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主攻之男主为什么甩不掉(快穿)》作者:乍生欢喜   文案:   叶星泽,风月场上的知名人物。   颜高腿长有钱有才情商max。   撩过的人能绕叶氏三圈。   然后叶星泽死了。   叶星泽签了个协约,去做小世界主角的守护人。   他的任务是守护,最后不小心把男主撩到手,行吧,是他的错。   可这不是他的本意啊!   后来这男主怎么就甩不掉了啊!   ――   叶星泽进的部门戏称“相亲部门”,说是来这里的员工都是一次性员工。   做一次任务就会屁颠屁颠的和任务对象走。   叶星泽嗤之以鼻:“开玩笑。”   叶星泽做完一次任务后,只想睡一觉然后继续上班。   睁开眼后却发现上司换人了。   他的任务对象进了他地盘,做好了饭菜,坐在那里等他醒。   “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来找你。”   后来叶星泽被雪藏了。   叶星泽:“大家公事公办,公私分明行不行?”   1V1主攻快穿   高亮*   作者第一本作品   一切为剧情服务,包括逻辑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快穿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星泽,夏景澄 ┃ 配角:黎溯,姜鸣奕,戚琛,纪凤笙,陆宥,慕熙禾,符祈,何墨冉,言训 ┃ 其它:专栏预收文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你值得被爱,我也值得   立意:每个人都应该懂得爱,每个人都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 第001章 前言   叶星泽死了。   虽然这条命不过只活了二十七年,但叶星泽并没有什么惋惜的情绪。   他是个孤儿。   在他幼年父母便车祸去世了,法律意义上遗产应该交给叶星泽,但叶星泽年纪实在太小,需要有一位成年人抚养叶星泽并保管财产。   叶星泽爷爷出现了,不过叶星泽有理由怀疑这位并不是他的亲生爷爷,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父亲应该也是一个孤儿。   但这位老人把叶星泽照顾得很好,叶星泽大学期间便开始创业,短短三年便在强手如云的商战中夺得了一席之地,后来爷爷也去世了。   叶星泽什么都好,长得好,双商高,为人处事上也颇有美名,但有一个缺点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他父母去世后,他只是为人有些冷淡,情感有些淡薄,但当爷爷去世,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后,他忽然变得温柔多情,像是把之前所缺失的情感一并找了回来。   其实结果恰恰相反,他不仅没有找回来,好像连原来仅剩的那些情感也一并失去了。   但他学会让自己活的更加舒适,他喜欢那些美好的皮囊,但又会很快厌倦,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却从未有人传过他花心。   叶星泽无疑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在他抛掉了那些累赘的情感,学会纵情享乐游戏人生之后,活的愈加肆意,身上吸引人的特质闪闪发光,引来大批的人飞蛾扑火。   所有人都在想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将叶先生据为己有,让叶先生甘心为一人沉寂。   可惜所有人都等不到了。叶星泽意识到自己已死之后,有些百无聊赖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叶星泽不知道自己死后这是在哪儿,只是无意识的四处走着,一栋恢弘的建筑便出现在他面前。   门口的告示牌上好像还贴着招聘启事,叶星泽看了两眼就进去了。   这是一个很具有科技风的地方,叶星泽一进去,便有智能机器人引着他往前走,大致的在这转了一圈,同时还有介绍。   说是每一个作者在落笔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小世界,按照作者的逻辑运行。   因为产生新的小世界不是小事,虽然作者会规定好轨迹,但如果中间出了差错偏离了轨迹,严重时导致世界崩塌,世界碎片落到别的时空会引起动乱,所以出现了意识世界管理局来管理。   叶星泽站在机器人引他来的地方,大概是随机分配到的部门,看上去明显没有刚刚路过的那个部门优秀繁华,这里人丁稀少,看到他来了立马有人出来迎他。   “新员工?”来的人像是刚醒来,头发还是蓬松的,上下打量了叶星泽一眼,嘀咕道,“又是一个一次性的。”   “什么一次性?”叶星泽听到了,皱皱眉,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夸你呢,日后你就知道了。”   来人把叶星泽带到一个别墅群,“挑一个吧,员工宿舍。”   叶星泽随意挑了一栋和在世时常住的那栋差不多的。   “眼光不错,但这个不太行,有人住了。”   带他来的男人刚要接着说,手腕间蓝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投放在了男人眼前,叶星泽看不到。   只看到男人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伸出手去随意点了两下,才对叶星泽匆忙的说道,“也行,你就住着吧,没时间带你选了,你只记得,”他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栋别墅,“别扰了他。”   “赶紧进去收拾收拾,估计你快上岗了。”   男人说完,又着急往外走,手上摆弄了两下似乎是拨通了通讯,“那位不是从不肯接受治疗吗,怎么忽然肯了?”   那边似是说了什么,男人又接着说道,“我这边没啥能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都跟相亲部门似的,来一个做一次任务走一个,今天这才来了个新人,啥都不懂呢!”   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人影才收回视线。   “那位着急我也急啊,但我这儿就这一个,你爱用不用。”   这边男人在和其他人打电话的时候,叶星泽已经踏入了这里,这里并不像那男人说的,有人住了,看上去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估计是唬人的,叶星泽透过窗户看向隔壁,也不知道住的谁,霸道的紧。   第二天叶星泽就被叫去上岗了。   “进去之后,你就守着世界里面那个主角就行。”男人说着,打开了传送仪器,“好好干,回来涨工资。”   只得了这么一句,叶星泽只好飞快地瞅了眼墙上的员工工作细则。   是一个奖励性质的部门。   主要任务还真就和那男人说的一样,守着主角就好。   这个奖励部门的服务对象,是世管局核心世界运行部门的一部分工作人员。   他们的任务是按照作者给的逻辑在小世界初次形成时将里面的主角人生完整的走一遍,等于规划小世界的行进道路,之后这个小世界就会生成世界意识,使小世界不断的按照既定的轨道轮回,如果中间出了差错,那就是另外的部门的工作了。   因为有一类文的轨迹永远是主角从小受尽折磨,历经苦难,最后达到人生巅峰这样的轨迹,虽然大部分作者会考虑读者的爽点,一般会从主角开始发迹写起,之前的苦难一笔带过,但为了完成完整的世界意识,这些空缺会被专业人员填补完整。   世管局上层害怕这种一直的苦难奋斗模式会给员工的心理造成太大压力,世管局就很人性化的给这些优秀员工一次奖励。   世管局会将他所完成的这九个世界全部克隆一份,然后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守护者,帮助主角感受世间的温暖,带领主角前进。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这九个任务世界已经是完善的,就算主角没有记忆也会原封不动的按照原来的印记行事,所以主角不会保留记忆,只有在脱离世界后才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可以确保得到最好的治疗。   男人正在询问他对自己进入的角色有什么要求,会尽量满足。   叶星泽知道他所进入的角色会自动替换成他自己的名字和身体,只是有时候会根据设定做些小调整之后,他只提出了几个要求:有钱,家庭关系简单,同性婚姻合法。   有钱是因为叶星泽由衷觉得钱是个好东西,家庭关系简单,是因为叶星泽不想把精力浪费到管理家庭关系这件无聊的事情上,至于同性婚姻合法,叶星泽表示他并没有想结婚的打算,但他性取向为男这件事如果在一个比较保守的社会中对他来说会有点麻烦。 第1卷 第一卷:黎溯 第002章 一个有点儿落俗套的故事   叶星泽对自己第一个穿越的世界很满意。   这个世界的叶家可以说是在全球都数得上的豪门,有钱;原主是父母的老来子,父母早已双亡,只剩下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八岁的哥哥,家庭关系简单;这个世界有同性结婚证的存在,同性结婚合法。   满足了叶星泽的所有要求。   至于主线故事,一句话概括,就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努力奋斗最后干掉本家的故事。   主角黎溯,是财力稍逊于叶家的沈家当家人的私生子,母亲是一个被生计所迫的小姐,与沈家当家人一夜风流后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便辞掉了工作在一个小城市安身立命,但生活依然艰难。   黎溯从小长得好看,学习也好,但因为出身的原因,一直被邻居疏远,还会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拿着石头扔他,他难过,但没有用,只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后来他去了离家较远的,但仍在当地的初中,一开始没什么事端,还很受女孩子喜欢,但后来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富二代。   原因是富二代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他,富二代便叫了人每天都给黎溯添堵,又用家里的资源盘查黎溯,并把查到的关于黎溯是没有爸爸的野种这件事在学校里公布,一时间的公认校草变成了同学们议论的对象。   之后黎溯又被富二代污蔑偷盗,迫于压力的校方,通知了已经重病缠身的黎溯的母亲,说黎溯要被退学,那个女人没有办法,只好联系了十几年没有联系的沈家,看着沈家派人来解决了这些事情后终于撒手人寰。   沈家当家人对于自己多出来一个儿子这种事情非常恼火,因为沈家已有了一位继承人,这个私生子的出现极有可能动摇沈家的家业,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把黎溯接回去,只是派了人来给了一套房子之后就把黎溯扔在了这里。   黎溯对于这些人生的变故的反应是愈加的沉默寡言,沈家派来的人只负责黎溯的衣食住行,并没有人关心黎溯在学校里遇到些什么。   那个富二代仍然没有放弃捉弄黎溯,竟然意外地查到了黎溯的亲生父亲可能是个大人物,察觉到的沈家为了不被查出来丢人,只好将黎溯接回了本家。   但是沈家对于这个私生子依旧是不欢迎的,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这个私生子住在沈家,会让他出现一些自以为是的想法。   又恰好叶家曾经欠了沈家一个人情,沈家便向叶家提出了想把黎溯寄养过去,只需要养到十八岁成年,给他一笔钱就可以了断关系。   ……   一个有点儿落俗套的故事,但确实是这类文的主流。   叶星泽来到这里已经十天了,今天是元宵节。   这个世界的叶星泽十六岁,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性格好,学习好,人缘好,相貌也好,在高中也是一呼百应的人物,因为父母早逝,是被大了自己十八岁的哥哥叶天泽养大的,叶天泽已经结婚,并有一个刚刚六岁的小儿子大名叫叶嘉晟。   叶星泽玩了十天后,决定要做任务,现在男主已经被接回来了,但因为被沈家不喜,所以这种过年过节的日子应该都是黎溯一个人过,现在应该是在酒吧打工,攒钱准备成年后就离开这个地方。   默默的吐槽了黎溯还没成年就打工的设定,仔细回想,是哪个酒吧来着?   正在想着,身边手机响了。   “嗨!阿星,出来玩啊!我和宁哥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打电话的是叶星泽的发小,商一睿,商家的独生子,因为是独生子,所以家里管教甚严,偏偏商一睿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所以每次想出来玩又不会被教训就会拉上原主,原主在长辈圈里是公认的好孩子,如果商一睿说和原主一起出去,商家一般不会阻拦。   言语间的宁哥大名宁皓,因为幼时生过一场大病,所以虽然要比叶星泽和商一睿大了两岁,但仍跟二人是同届。   宁皓有一个哥哥,叫宁鸿,已经开始掌管宁家家业,兄弟两个关系很好,宁鸿比宁皓大五岁,对这个弟弟基本上说是有求必应。   这个有求必应区别于叶家,虽然叶天泽也很宠爱自己的弟弟,但叶天泽大了叶星泽十八岁,既是兄长又是父亲,当然不可能去满足叶星泽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宁鸿则在宁皓成年的时候直接送了宁皓一辆跑车,这种行为基本在叶家是不会出现的。   叶星泽挂了电话,换下家居服,穿着毛衣裹了件羽绒服就出了门。   至于任务……反正没有规定时间,不慌不慌。   “这次去哪儿啊?”叶星泽出门的时候锁了门,今天虽然还是元宵节,但兄长已经去上班了,嫂嫂也抱着小侄子回了娘家,叶家就叶星泽一个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商一睿在家里过年基本对他来说就是噩梦,所以能出来玩显得很兴奋。   “我哥和一个朋友搞了个酒吧玩,刚开业一个月,我哥说没事可以去那里玩玩。”宁皓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未成年都让进,宁大哥这个酒吧……啧啧!”叶星泽撇撇嘴。   “你们现在是未成年之前,是宁二少爷的朋友,放心,我成年了。”宁皓带着笑意的语气。   成年人就能带两个未成年去酒吧,很好很可以。   很快便到了地方,叶星泽和商一睿先下车,等着宁皓停车回来。   当宁皓带着二人向大门走去时,不出意外被拦下了。   门口的保安客气着说着未成年人不能入内,然后用眼神瞥向了商一睿的方向。   “这儿……”又不止我一个未成年!   商一睿愤怒了,但话刚说出口就被叶星泽迅速的捂住了嘴。   等着宁皓亮明身份带着二人进去后,叶星泽放开了手。   “为什么就看我啊?阿星也是未成年啊!”商一睿委屈的喊。   “不明显吗?”叶星泽笑眯眯的拍了拍商一睿的头,“阿睿,没事,以后会长高的。”   “长得高了不起啊!”商一睿今年16岁,长了一张娃娃脸,显得更小,身高170,毕竟男生普遍发育晚,应该算是这个年纪正常男生的身高了;   但架不住叶星泽虽然跟他同岁,但足足有185,而且看架势还会长,眉眼间已经慢慢的褪去稚嫩。   这个酒吧很明显是一家高档酒吧,没有灯红酒绿,或者刺耳的音乐,只布置了略暗的灯光,音乐也是暧昧低沉的小资情调,客人都很有修养的低声交谈。   宁皓带着两个弟弟坐在吧台,调酒师递过来酒单,宁皓轻门熟路的点了杯酒,就把酒单给了右手边明显因为第一次来而兴奋不已的商一睿。   当商一睿兴致勃勃地准备点酒时,右手边伸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很好看,但是不能抢酒单啊喂!   “给他来杯橙汁,我要冰可乐。”叶星泽将抢过来的酒单递回给调酒师,眼睛却看着发飙边缘的商一睿,“不许喝酒,你今天出来是不是又跟你爸说是跟我出来的?你要是以后还想打着我的名义出来玩儿,就听话,乖。”   “宁哥!你看他!”商一睿说不过叶星泽,只好气呼呼的转头去找他的宁哥。   看着宁皓熟练的拍拍商一睿,又抬头瞪他,显然是恼他给自己找麻烦。   叶星泽轻笑,来到这个世界后,叶星泽最大的乐趣便是逗商一睿了,小孩心性,一点就炸。   过了一会儿,调酒师端了橙汁和可乐来,“您好,您要的橙汁,还有冰可乐好了。”   声音是一个清亮的男声,可能因为主人比较内向,声音较低,掺着些哑,偏偏透露出了一股子性感的感觉。   明显的吸引了声控属性的叶星泽。   叶星泽抬起头,看到了这个调酒师身上一闪而逝的光芒,这是部门为了员工不错认任务对象专设的提醒,只会在员工和任务对象初见时出现,且只有员工能看到。   男主啊……还真是有缘分呢。   这个男生很明显没有成年,眉眼间还略带稚嫩,作为男主,相貌自然是顶好的,尤其是那一双小鹿眼,圆圆的,清澈的感觉透着水光,却又没什么情绪,只透着公事公办的认真。   穿着合身的制服,明明做的是需要端着笑脸的工作,偏冷着脸,又奈何实在长得好看,叫人发不出脾气。   叶星泽眼前一亮。   早说男主长得这么对我胃口啊,我还至于游戏人生不想做任务吗?   可是和男主谈恋爱是不是不太好?   叶星泽想到原剧情里,在男主高中毕业后终于出现的,所谓的幼时失去联系的青梅竹马。   啧……掰弯直男不道德,罢了罢了。   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叶星泽拍了拍正在试图偷喝酒的商一睿,“走吧,你家不是十一点门禁吗?”   在走之前,叶星泽本着留个好印象的打算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放在柜台上,对着有点懵的男主展颜一笑,“小哥哥,节日快乐啊,请你吃糖!”   叶星泽没打算现在就结交,反正离黎溯来自己家的日子应该就在这两天,到时候再认识也不迟。 第003章 相识   按捺不住自己撩人的心,扔下一根棒棒糖就潇洒离去的叶星泽,自然没有看到身后的黎溯望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黎溯很少收到礼物,就算是一根棒棒糖一样的礼物也很少收到,小时候家里母亲忙着生计,有时候连他的生日都会忘,长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世处境,朋友这个词也仿佛和自己绝缘,黎溯也就对礼物没有什么奢望了。   他早就想好了,沈家给他的抚养费他得拿着,这是沈家该给的,但他确实对沈家没什么兴趣,刚见到自己父亲的时候,也有过激动欣喜的情绪,后来对上那个父亲冷漠的眼,又慢慢地垂下头去。   沈家告诉他,他姓不得沈,也不可能认祖归宗,沈家把他养到成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叫他不要再肖想别的。   他听后没什么异议,也轮不到他有异议。   只一心想离开这里。   独身出去总是要钱的,再加上自小忙到大的他也闲不下来,靠着沈家的施舍活着,便想找份工作。   这个调酒师的工作是他来到这之后唯一的工作,因为这里不像自己家那个小县城,这里找工作必须要成年,他是因为无意间帮了这个酒吧的负责人一个忙,人家请示了幕后老板才得到了这个工作。   已经看不到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的背影了,黎溯缓缓的将那根棒棒糖握在了手心,刚刚听到那个男生的朋友叫他阿星。   阿星……   叶星泽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自家哥哥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换了鞋之后,坐在叶天泽身边,“哥哥。”   “嗯。”叶天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相貌上可以看出来两个人是亲兄弟,只是叶天泽的相貌没有叶星泽那么张扬锐利,叶星泽的长相偏明艳,因为还是少年,气质上干净清爽,叶天泽二十二岁接管叶氏,常年的商业打拼给他身上笼罩上了一股气场,显得成熟稳重,“出去玩了?”   叶天泽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感情深厚,兄弟间相差十八岁,父母早亡,叶天泽对叶星泽亦兄亦父,宠溺的同时管教也颇为严格。   “嗯,跟商一睿还有宁皓哥。”叶星泽乖巧应答,虽然叶天泽从来没有干涉过叶星泽的交友,但叶星泽身边有什么人都是在叶天泽了解下的。   “宁皓……让他哥惯的有些荒唐,虽然对你们不错,交往的时候也当心点,别沾染什么不良作风。”叶天泽皱皱眉头,显然也听说了宁皓刚成年宁鸿就送跑车的事情。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的。”   “嗯,之前跟你说过的出国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叶星泽不喜商务,想往艺术方向发展,叶天泽对于弟弟,除了大原则上管教严格,还是非常宠爱的,听了弟弟的想法,便动了把弟弟送出国留学的念头,毕竟国外的艺术气息会浓一些。   “我不想出国。”原来的叶星泽最后是出了国,这也就导致他跟男主没有什么交集,但现在壳子里面换了人,为了完成任务,叶星泽也得留下来。   “行,不出国也没事,正好在国内也方便我照顾你,出了国我也担心。”   叶天泽自十八岁就接过了家里的担子,还负着教养弟弟的责任,怕有人不服他,怕弟弟不听话,年纪轻轻的便常板着脸,说着这种关心的话也不假辞色,但圈里人都知道叶天泽有多顾念这个弟弟。   “嗯,哥哥最好了。”嘴甜了一句,看叶天泽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又主动问起,“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你听没听到关于沈家接回一个私生子的事?”叶天泽缓了缓,看弟弟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沈家现在发展不错,沈一衡也在慢慢进入公司,沈叔叔担心现在出现一个私生子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便想把那孩子放到咱们家,养到成年就行,那孩子我见了一面,人还挺乖的,话也不多,你怎么想?”   “我都可以,听哥哥的安排,反正平时家里没人我也挺无聊的。”叶星泽当然没别的想法。   “嗯,行,一会儿让管家收拾个房间出来,可以离你近一点,他跟你同届,转学手续已经在办,我去打个招呼,顺便也放到你们班好了,你平时照顾他些,小孩儿挺可怜的,不过要是他不懂事影响到你了,你也别心软,知不知道?”叶天泽看弟弟同意,本来他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弟弟从小就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来个同龄人陪他也好。   “放心吧哥哥,我心里有数。”   叶星泽看叶天泽又嘱咐了两句才转身上楼,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放进嘴里,抬眼就看到叶天泽回了头。   “我今天没吃,这是第一根。”发现叶天泽皱了眉,叶星泽立马解释。   “让你少吃糖也是为你好,平时少拿这件事气着管家听到没?”   叶星泽乖巧应答。   叶星泽嗜糖,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是希望员工能优秀的完成任务,尽量不要浪费精力到跟任务对象无关的事情上去,所以寻找合适的躯壳自然是人设越接近越好。   就比如嗜糖。   叶星泽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棒棒糖,叶家人尤其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老管家怕小少爷吃出病来,监督严格,一天只许吃一根,不许多吃,也不许叶星泽自己手里有多余的,所有的糖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钥匙在管家那里。   但架不住小少爷越长越大,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总跟着,又不能为了个棒棒糖就扣小少爷的零花钱,所以只能凭小少爷自觉,老管家也是无能为力。   到了第二天,叶星泽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就看到管家带着工人在收拾房间。   叶家别墅并不奢华,只有三层,一层是给管家保姆还有客人住的,三层是叶天泽一家三口的,叶星泽一个人占了二层。   加上原主爱好广泛,画画,运动,游戏等等相关的东西堆满了好几个房间,朝向好的适合长住的只有自己的卧室隔壁空了下来,管家正在让人收拾。   叶星泽大摇大摆地叼了一根棒棒糖过去凑热闹,正好被管家瞧见。   “不是说了一天一根吗?这是今天的份。”叶星泽眯着眼笑的乖巧,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塞到管家手里,“梁叔叔别气,我请你吃。”   梁管家无奈的看着小少爷,“小少爷,我也是为你好,你就乖乖听话行不行?”   “行的行的,梁叔叔你忙,我去打游戏了!”   下午快七点的时候,叶天泽和他的妻子柳茹带着孩子进了家门,显然是叶天泽跑去老丈人家接了人。   叶天泽和柳茹虽然开头是安排的商业联姻,但相处下来是有真感情的,在这个圈子里两个人的感情也是被人津津乐道。   柳茹是个性格温婉的千金,对原主也很好,在原主小的时候,一直悉心照料。   至于六岁的叶嘉晟,长相俏皮可爱,眉眼间还能看出两分叶星泽的影子,最黏自己小叔叔,这个时候看上去却有点无精打采,像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软软的喊了声小叔就被管家抱回房间了。   身后果然跟了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年。   叶天泽给黎溯做了简短介绍后,宣布了以后黎溯都会住在这里,就匆匆赶回了公司,叶嘉晟好像有些发烧,柳茹坐下轻声问了几句后也连忙去陪儿子了,管家接过了黎溯的行李,去布置房间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黎溯和叶星泽两个人。   黎溯好像还没有适应,一直低着头,加上一直都是别人在说话,黎溯倒是没注意到叶星泽就是昨天才见到的那个少年。   “喏!”叶星泽看黎溯不说话,发现四周没人,熟练的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黎溯,“小哥哥,请你吃糖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溯抬起头,“你,你是……”   “我叫叶星泽,我们昨晚见过面的。”叶星泽对待长得好看的人一向态度温柔,“不吃糖吗?”   “吃的,谢谢。”黎溯有些慌张的去拿叶星泽手里的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温热的掌心,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天也晚了,我带你去你房间吧,你房间就在我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对了,明天开学,你准备好了吗?”叶星泽引着黎溯上楼,黎溯仍然低着头,只是声音糯糯的应答着,手心里却紧紧攥着那根棒棒糖。   叶星泽也不在意黎溯好像不太热络的回应,刚想顺手摸糖,就看到管家还在黎溯的房间,叶星泽心虚的连忙转身。   黎溯没反应过来,直直地撞进了叶星泽怀里。   叶星泽顺手搂了黎溯的腰,感慨了一声男主腰好细,又绅士的放开男主,“小心。”   “好,好的。”黎溯脸上浮起一丝薄红,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叶星泽。   “我给你的糖,你放哪儿了?”   黎溯乖乖张开手心,苹果味的棒棒糖就躺在那里。   叶星泽拿起糖,上前一步亲自放在了黎溯衬衫胸前的口袋里,低头在黎溯耳边低声,语露威胁,“要是让梁叔知道这糖是我给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听见没?”   管家每天替叶星泽收拾衣柜的时候都会摸摸口袋,看小少爷有没有私藏糖,如果发现了,叶星泽逃不过一顿唠叨。   黎溯感觉那根棒棒糖就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仿佛能感觉到自己重如擂鼓的心跳声,乖乖的“嗯”了一声。 第004章 同住   “真乖。”叶星泽看着黎溯这小模样实在难耐,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黎溯的头发。   安顿好黎溯后,叶星泽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却在闭上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小的能量球。   蓝蓝的,像一团火,却并不灼人。   “您好,总部有一封信件,请您查收。”能量球说完后,火焰散开,又重新组成了一个小娃娃的模样。   “守护者叶星泽,工作守则有变,为防止原世界发生崩塌的万一可能性,总部希望您能够尽可能地修复,因为您的到来而发生偏离的剧情,此规则为自愿,完成后,任务结算时会有额外奖励,如若失败,并不影响您的最终评分。”   小娃娃样的能量球稚嫩的声音传进叶星泽的耳朵。   “什么奖励?”   “累计足够多的奖励,可以按等级实现愿望。”   说完这句话,小娃娃又重新变回能量球,消失在叶星泽眼前。   叶星泽对这种任务没有什么抗拒心理,甚至接受非常良好。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会安于现状的人,现在做任务是一时新奇,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厌烦了之后,会搞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毕竟在搞事这方面,他一向拿手。   这个任务简直就是瞌睡的时候来了枕头。   不知道脱离或者换个工作是个什么等级的愿望。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叶星泽不住宿,只需要赶在下午三点前,参加开学典礼即可。   早上七点,叶星泽不太困难地起床,洗漱完成后,就听到了敲门声。   是黎溯。   依然穿着昨天的衬衫,顺毛的头发被很妥贴的搭在前额,还戴了一副金属细框的眼镜,是圆形的镜片,衬得整个人更加乖巧。   “梁叔让我喊你吃饭。”照例是低低的声音,但因为男主独特的声线,并不显得弱气。   “那走吧。”叶星泽关上卧室门,跟在黎溯身后。   黎溯显然并不习惯身后有人跟着,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叶星泽跟上来。   “你近视吗?”叶星泽思忖应该是之前会有人跟着黎溯施暴,黎溯养成的习惯,叶星泽快走了几步,走到黎溯稍前方,才回头问道,“挺好看的,怎么之前不见你戴。”   “轻度近视,平时戴隐形眼镜。”黎溯在叶星泽开口的那个瞬间,就不自觉地绷直了背。   “隐形眼镜对眼睛不好吧,而且没这样好看。”叶星泽明白,黎溯刚开始带眼镜的时候,总是会在挨打的时候被摔坏,但现在不一样了。   “嗯,知道了。”黎溯的声音更小了,叶星泽倒没啥想法,并且迅速的被早餐吸引了视线,刚刚的话仿佛是随口一说。   黎溯却再没戴过隐形眼镜。   “黎溯,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哥哥今天公司有事情,应该不能亲自送我们,不过他打了招呼了,到时候我直接带你去就行。”叶星泽一边吃一边说,声音温和干净。   “不麻烦叶大哥的,我收拾好了。”   随着应答,饭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黎溯有些紧张的抓紧了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跟眼前的人说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之前的话题都是叶星泽主动提起,对方忽然不说话了,自己也不知道可以聊些什么。   “对了,我不住宿,但是叶宅离学校比较远,我平时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寓里,你是每天回家,还是跟我一起住?”   黎溯有兼职,肯定不能住宿,平日里夜晚才下班,叶宅显然也不是什么好选择,搬出来住,刚好叶星泽知道他在做什么,不会多问。   “我跟你一起住就好。”黎溯吃好后,坐直身子,仍然低着头。   “行,那一会你去收拾行李,咱们早点去,我那里没有人帮忙打扫,咱们可能需要自己动手。”原主视那座公寓为自己的私人领域,鲜少让人进去,叶星泽觉得让黎溯直接住进去就有点儿对不起原主,还是自己打扫比较好。   等二人收拾完,准备上车的时候,叶星泽注意到黎溯的行李并没有很多,虽然沈家人管了他的学费,对于平常的支出也会每个月发一笔抚养费,至于黎溯的生活方面,比如穿衣饮食,并没有人在意,黎溯又抱着成年考大学的时候离开这里的想法,为了以后的生活,对自己也比较严苛。   叶家司机接过了黎溯的行李,管家赶出来跟两个人嘱咐了几句,等叶星泽上了车,又发现管家拉着黎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概三四分钟,黎溯也上了车,车子缓缓地向市区方向驶去。   “梁叔跟你说了什么?”叶星泽主动挑起话题,手上也熟练的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刚要撕开,就听见黎溯的声音。   “梁管家让我监督你,”黎溯的声音仍然比较小,虽然没有低着头,但也不敢直视叶星泽的眼睛,“监督你少吃糖。”   “让你监督我?”叶星泽手上准备撕糖纸的动作一顿。   “嗯。”然后他就看到黎溯冲着他张开了手掌。   叶星泽好笑着把糖放在了黎溯的掌心,管家这么做倒也在意料之中,自己显然不会为难一个刚到他们家的落魄少爷。   黎溯看叶星泽这么听话,又联想到管家拜托他时,表现出的对这件事情的头疼,脸上不禁红了红。   叶星泽饶有兴致的看着黎溯把糖收了回去,然后故意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递到黎溯面前。   “呐,还有。”   黎溯迟钝的把糖收了,看叶星泽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带着一点戏弄人的神色,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说:“还有别的吗?”   “现在身上没有了。”叶星泽见过容易害羞的,但很少见到害羞起来这么好玩的,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信,要不要搜身?”   说完身子放松的在靠背上一靠,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不,不用了。”黎溯脸更红了,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结巴。   “呵,”叶星泽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再接着捉弄下去。   黎溯偷偷瞥了旁边的少年一眼。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东西向的,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了少年身上,模糊了少年的轮廓,少年身上带有一种万事不萦于心的潇洒与洒脱。   彷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顺境或是逆境,随时都可以笑出来,而且会笑得很好看。   黎溯看了一眼就连忙收回了视线,觉得脸上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他今天仍然穿着昨天的衬衫,胸口口袋里的,被旁边这个少年亲手放进去的棒棒糖,也因为心跳的加速而存在感也更强了。   这个世界是被克隆过来的,世界轨迹当然也一并带了过来,如果叶星泽不刻意误导,虽然这个世界只有微弱的世界意识,但这一点世界意识所带来的轨迹强制能力也是有的,叶星泽不认为,作为有既定的,性别为女性的伴侣的黎溯,在没有自己的刻意干扰下,会改变性取向。   所以即使叶星泽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再加上叶星泽随性的性格,对自己已经决定不招惹,且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或事的敏感度极低,他仍然没有注意到黎溯的心理变化。   车子停在了一所公寓门口,这个公寓不大,只有两层,但是位置很好,是临街的位置,离两人所在的高中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十分方便。   谢绝了司机想帮忙收拾的好意,两个人拿着行李,叶星泽打开了门,把行李放下之后,叶星泽从玄关的柜子里拿下一把钥匙,递给黎溯。   等黎溯接下,叶星泽带黎溯去了一个房间把行李放下,又把他拉出来给他介绍这所公寓。   公寓分两层,一楼从玄关进入后,是一个直通楼梯的过道,左侧是客厅,右侧是厨房加餐厅。   另外一楼一共有三个房间,两个卧室一个杂物室,叶星泽带黎溯去住的就是其中偏大的朝向比较好的卧室,里面柜子床书桌电脑都有,自带一个卫生间和一个衣帽间。   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不过只有一个卧室,是叶星泽自己住的,除了卫生间衣帽间之外,还带有一个小阳台,另外三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电玩室,还有一间小型的画室。   “你住一楼,这个房间是你的,要是有什么想改的想添置的直接跟我说就行,本来一楼就是普通的客房,所以只做了简单的装修,你想怎么改都随你;我住二楼,呐,最里面那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另外二楼有一个小的电玩室,你可以进去玩,然后书房里各类的书都有,你也可以去,不过那个画室,没有我同意不许进,知不知道?”   其实那个画室里面倒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原主很喜欢画画,对那些作品还有画具什么的很珍惜,所以一般不让人进。   看着男主仍然很乖的点了头,叶星泽按下想摸头的念头,看了看表,“行了,现在是十二点半,收拾一下,咱们两点去学校,我带你办手续,然后等三点之后的开学典礼结束,咱俩去逛一下超市。”   黎溯在整理自己的房间,等整理好了就出来打算打扫一下卫生。   他早上问了梁叔,听说叶小少爷不喜欢有陌生人来这所公寓,所以他是个例外。   是例外……的吧。 第005章 开学   意识到自己想偏的黎溯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来,因为不想让陌生人进来,所以这所公寓虽然家具都罩上了防尘布,但还是有灰尘的,黎溯熟练的开始打扫。   叶星泽收拾好后听到外面有动静,发现黎溯在做什么之后也赶紧下来帮忙。   公寓不大,不过一会儿时间就打扫完毕了。   两个少年人坐在沙发上,叶星泽很随意的靠坐着,双臂打开放在沙发靠背沿上,黎溯显然坐的比较拘谨。   歇了一会儿,两个人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学校。   学校刚开学,整个校园里都有一股躁动的气氛,叶星泽凭着记忆带着黎溯去了招生办公室,因为已经打过招呼,手续办的非常顺利,叶星泽又带着黎溯去领了教材,高一年级还没有分文理,教科书加上习题册厚厚的一大摞。   高一A班的教室在一楼的东侧,教材室在一楼西侧,一楼都是高一的学生,叶星泽一路走来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叶星泽在这所高中里人缘很好,有些人打了招呼后还会主动提出帮忙,一大摞书被三四个人分去,浩浩荡荡的往A班走。   黎溯不爱说话,但因为是叶星泽带来的人,围上来的少年们也热情地跟黎溯打招呼,都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满腔的朝气携带着善意让黎溯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旁边那个众星捧月般的少年,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人生。   在那个小城里,因为那个富二代的针对,他的身世被曝光,或许那些同学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加上狭隘价值观的指引,总是把他这个由夜店小姐生下来的私生子视若洪水猛兽,夜店,小姐,私生子,这些词汇足够那些人编排一些子虚乌有的故事。   他从未感受过不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更别说身边这些围绕着他的单纯的来自少年的善意,这一切,他知道,都是眼前这个像星星般耀眼的人带来的。   似乎有什么在他的心底扎了根。   到了班级,那些热心帮忙的同学也都散了,叶星泽带他去找了班主任,一会儿会有班主任带他进班,而他因为是年级第一的优秀学生,被教导主任拉去准备在一会儿的开学典礼上做演讲。   黎溯有些小心的看着眼前这个班主任,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黑细框眼镜,化着淡妆,看上去很温柔。   班主任温和的介绍自己,“你叫黎溯是吗?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姓石。”   “石老师好。”黎溯小声的回了一句。   “嗯,星泽的家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既然你是星泽带来的,在班里你就跟星泽坐一起,有问题吗?”   “没有。”   其实在原剧情中,因为原主答应了哥哥出国的要求,所以一直在做准备,只知道有个男生被寄养在自己家里,别的就都不知道了,原剧情中开学原主也没有来,因为他在一个星期后直接去了国外。   所以黎溯没有接到叶星泽的善意,叶天泽也没有因为弟弟的态度对黎溯上心,只是给黎溯办好了转学手续,黎溯随机被分到了E班。   E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圆滑的中年男人,一开始因为黎溯是叶总亲自带来的,对黎溯很是照顾,后来发现其实黎溯并不得叶总的青睐,慢慢的就对黎溯疏远了,对于以后发生的在黎溯身上的校园暴力也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黎溯并不知道这些,他仍然在暗自兴奋自己可以跟阿星做同桌。   黎溯跟着石老师去了班上,因为之前叶星泽陪他领教材的事情,班里同学已经注意到了他,又看到他被安排坐在了叶星泽座位的旁边,叶星泽原来的同桌也很愉快地接受了安排,有些跟叶星泽关系好的就凑上来和黎溯打招呼,比如黎溯这个座位的前面的同学。   “嗨!我叫商一睿,你呢?”这个声音一出,黎溯就觉得似曾相识,仔细看了看,是那天和叶星泽一起去酒吧的男生。   和叶星泽关系很好。   但显然因为当时酒吧光线比较暗,商一睿也没有刻意注意过一个调酒师,并没有认出来黎溯。   黎溯微微低了低头,“我叫黎溯。”   “哦,阿星之前说过,他家里来了一个父亲朋友家的孩子,是你啊。”其实沈家的那些事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但叶星泽昨天晚上和商一睿聊起这事,刻意点明了黎溯的定位,商一睿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朋友的意思。   “嗯,叶……小少爷去哪儿了,我没看到他。”这还是黎溯第一次喊叶星泽,有些不习惯。   “阿星是年级第一,一会儿开学典礼他要代表高一演讲的,应该被拉去准备了。”商一睿知道叶星泽挺照顾这个私生子的,他也愿意帮忙照顾一下。   “年级第一?”   “厉害吧?”商一睿一聊起这个就带了一股很骄傲地语气,好像年级第一不是叶星泽而是他一样。   是很厉害。   黎溯刚要回答,就听到石老师招呼所有人出去排队。   “你跟我一起吧,放心,我跟阿星关系很好,会帮他照顾你的。”商一睿说完,就拉着黎溯站进了队伍。   黎溯站在陌生的人群中,颇有些不自在,但身边的这些少年倒是很热情,纷纷向他打招呼。   这所高中虽然里面的学生大多家庭富裕,但它的学习氛围浓厚,人与人之间交往并不只是看家世,所以并不算是所谓的贵族高中。   沈家找回来一个私生子,寄养在叶家,这个消息其实有些人脉的家庭都会知道,但这里对私生子这个身份的包容度要明显高于那个保守的小城,再说这个人是叶星泽带来的,就算是因为叶星泽,他们也不会对黎溯口出恶言。   队伍很快就被带到了礼堂,商一睿拉着黎溯找了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向舞台。   礼堂里闹哄哄的,大概是因为刚开学,同学们都有些兴奋,到了整三点的时候,有老师站出来主持秩序,礼堂里安静了下来。   接着是有人报幕,还有各个领导开始发言,总结上学期的成绩,然后就到了学生代表发言的环节。   高一学生代表叶星泽是第一个上场的。   一出现就引起了场内的一些骚动,黎溯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叶星泽在这所学校的知名度。   叶星泽穿着休闲的西装,本来十六岁的少年穿西装多少会有些违和,但叶星泽身高腿长,体型匀称,加上这身西装并不是商务西装,是休闲款,不仅没有压住少年的朝气,还显出了一种温文尔雅的气场。   叶星泽开始演讲了。   灯光及目光都聚集在叶星泽一个人身上。   这种场合的演讲一般都是乏味的,说来说去左不过那些陈词滥调,但这一切仿佛都因为演讲人干净温和的嗓音,侃侃而谈的自信而变得不一样了。   黎溯发现原来有些人,是真的会发光的。   开学典礼结束后,众人回到班上,石老师简单说了几句就放学了,明天开始步入正轨。   叶星泽带着黎溯去了附近的超市,拉了一辆购物车让黎溯推着。   一个寒假不在,公寓里有很多东西都用不得了,需要更换,零食柜和冰箱也需要添置东西,公寓里有黎溯住进来,也要给他买些生活用品。   最后两个人拉着两个购物车去结账,黎溯想付钱,却被叶星泽拦下了。   “我住到你那里已经很添麻烦了,我付吧。”黎溯耳朵发红,他总觉得是自己入侵了叶星泽的生活,现在还要让叶星泽给他买东西,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行了,别跟我争,放心,花不穷我,我哥知道你住到了我那里,我每个月零用钱都涨了。”拦着黎溯付账,顺便点了超市的送货□□,订好送货的时间,叶星泽拉着黎溯走了出来。   “那个……谢谢你。”黎溯很认真的说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初春的天已经暗下来了,确实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知道要是不让黎溯请一次,估计心里会不好受,叶星泽便答应了。   “你想吃什么?”   “跟我来。”叶星泽带着黎溯在前面路口拐了弯。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两人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我要吃这个。”   “管家说你要……”黎溯有些为难,管家嘱咐了他要监督小少爷戒糖,现在小少爷却要自己给他买甜品。   “小哥哥,管家又不在这,我就想吃这个,”叶星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再说了,梁叔没有跟你说嘛,我每天可以吃一点的,你早上把我的糖全都收了,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买甜品?”   假的,叶星泽的糖自己都不太知道都放在了哪里,基本上每套衣服,每个角落里都有糖。   叶星泽开心的点了一份抹茶慕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黎溯,“你不吃吗?”   黎溯有一种背着管家跟小少爷干坏事的感觉,听到问话,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   “晚饭没得吃哦?”叶星泽双手拄着下巴,笑眯眯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而且我跟你讲,他们店的马卡龙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黎溯被面前的人笑起来的样子搞得心跳的厉害,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叶星泽的要求。 第006章 第一天同桌   过了一会儿甜品被服务员端了上来,叶星泽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抹茶慕斯,眼睛一亮,这个味道好像比自己原来的世界还要香。   黎溯看着自己面前那份马卡龙,一份里面是四个,他其实不太爱吃甜食,但看着眼前埋头吃慕斯的人,鬼使神差的尝了一个。   刚吃完,就拿起水杯喝水,想要压一压嘴里的甜味,黎溯就看到对面的叶星泽一眼一眼的往自己的马卡龙上面瞥,黎溯似懂非懂的接收了暗示,把盘子推向对面,“我不是很饿,你想吃吗?”   “好啊,”叶星泽立马接受了好意,想了想,抬起头来对黎溯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啊?”黎溯没想到叶星泽会问这个,有些慌,“嗯,谢谢你。”   “那……以后你还要我帮忙的对不对?”叶星泽慢悠悠的说着。   “嗯。”   “这样好不好,我帮你一次忙,你就来这里给我买一次甜品。”   叶星泽现在虽然有自己的卡,但管家受叶天泽之托,倒不是说限制叶星泽花钱,而是担心叶星泽会在外面被别人带坏,所以给银行打了招呼,在叶星泽成年前管家每个月都会去银行打印叶星泽的消费记录。   叶星泽很乖,没什么不良习惯,就是喜欢买一些兴趣相关的东西,但花钱比较有节制,叶天泽一直都很放心,但管家如果发现叶星泽买甜品的次数过多,就会拉着叶星泽絮絮叨叨。   叶星泽之前哪里受过这种限制,自然不会像原主一样乖乖的,但管家要尊重,人设不能崩,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而且这样,以后黎溯找他帮忙也不会太难以开口。   完美。   “好。”黎溯脸颊微红,有些局促地答应了。   两个人吃好之后,便散步回了家。   过了一会儿,超市里的人就送货上门了。   满满两大购物车的东西,叶星泽和黎溯开始整理。   蔬果放到冰箱里归置好,零食放在客厅的零食柜里,其他的东西也放到各自应该待的地方。   到了最后收拾好了,叶星泽打着哈欠上楼洗澡,黎溯换上新买的拖鞋,把自己的鞋很是郑重地放到玄关的鞋柜里。   仿佛在完成什么仪式。   黎溯也走向自己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以后……就要在这里安家了。   最近因为要搬家和开学,已经跟酒吧那里打好招呼请了两天假,刚好明天要继续了。   想到这里,黎溯拿出手机,算了算自己的银行卡的余额,他一般不会去动沈家给的抚养费,衣食都是自己挣来的,但每个月花销并不多,以后还要专门划出一部分给叶小少爷买甜品,甜品好像都挺贵的……   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是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湿着的叶星泽。   黎溯身高大概在178,成长中,但因为他习惯把视线放低,就看到了叶星泽因为穿了宽松睡衣而露出来的精致的锁骨。   黎溯微红着脸稍微抬了抬头,“怎么了?”   “阿溯,我们加一下微信?方便联系。”叶星泽并没有注意到男主的变化,只是扬了扬手机。   “好。”黎溯打开手机,看着叶星泽在专注的扫码,忍不住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阿溯啊,不好听吗?”成功发送请求的叶星泽笑着回道,“你也可以叫我阿星,熟悉的人都这么喊我。”   “嗯,阿星。”黎溯拼命想压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只觉得阿溯两个字被眼前的少年喊出来,总带着一股缱绻的意味,“晚安。”   “晚安。”成功加到好友的叶星泽歪了歪头,“好梦。”   第二天。   叶星泽刚在自己房间洗漱完毕,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煎蛋的香味。   在厨房忙碌的黎溯只觉得好像有一片阴影罩了过来,是叶星泽站在了他身后,语气微微上扬的问道,“好香啊!阿溯你起的好早!”   黎溯身体微微僵硬,叶星泽说话间可以闻到隐隐约约的薄荷香,那是昨天两个人一起采购的洗漱用品。   黎溯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在叶星泽伸过来一只手拿面包片的时候。   像拥抱一样。   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直到叶星泽离开,又回来喊了一声,“阿溯!煎蛋是不是焦了?”   黎溯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慌忙的处理。   两人收拾好后已经七点二十了,换好校服之后便出了门。   在班里坐定,第一节 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在例行打招呼之后发下一张卷子,题目范围是上学期的,不算难,可以让这群因为寒假可能会遗忘知识的学生们迅速回归状态。   叶星泽无所事事的做完之后,刚刚二十分钟,才半节课,无聊地四处看,便看到身边男主微皱的眉。   “不会做?”黎溯之前都是在小城市上学,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还可以在那里保持在年级前三,可见他的天分。   但小城的进度显然是跟不上这里的。   “嗯。”黎溯歪头就看到同桌卷子上漂亮的字迹,显然已经做完了。   “要不要我教?”叶星泽慢慢趴在桌子上,脸冲着黎溯的方向,眉眼弯弯。   “嗯。”   “那……一份提拉米苏。”叶星泽笑得更开心了,仿佛提拉米苏已经吃进了他的肚子。   黎溯闻言,一直微皱的眉松开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被自己喜欢吃甜品的同桌可爱到了,说话间都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好。”   叶星泽有提拉米苏在等他,立刻打起精神,拿过黎溯的试卷查看。   当看到几个可以完全套定理的题目也空着,叶星泽不解的看向黎溯,随口说了几个定理,黎溯仍然一副迷茫的样子。   叶星泽嘴上说着行吧,拿起笔来把题目中涉及到的几个定理给黎溯推论了一遍。   黎溯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叶星泽的意思,算出来了正确答案。   下课之后,班里人迅速围在了叶星泽周围。   黎溯吃惊的看到这群人为首的数学课代表一边打了招呼一边拿起叶星泽的卷子看,时不时和周围人讨论,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叶星泽见怪不怪的拉着黎溯出去透气。   黎溯任他拉着,不解的问道,“不用跟他们讲吗?”   “讲什么?”叶星泽回头看了看,明白了黎溯的意思,“哦,他们跟你不一样,你是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只是脑子暂时没想到那里,看看就会明白的。”   黎溯正对着前方,余光却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少年,阿星……真的很优秀。   叶星泽中午饭一般会在学校食堂解决,这个高中里有不少富家子弟,所以食堂宿舍等设施非常值得一提,叶星泽就很喜欢吃这里的烧茄子,出于对人设的自信,叶星泽便也打了一份。   随后又打了一份米饭和一份菠萝咕K肉,回到占好位置的桌子上就看到黎溯只打了一份面条,素的。   叶星泽灵机一动,又去打了一份之前和菠萝咕K肉一起纠结很久的糖醋里脊,开心的回到桌子上。   商一睿并不喜欢吃食堂,中午都是出去吃的。   叶星泽把三道菜摆到桌子上,胳膊肘碰碰已经在吃的黎溯,“阿溯,这三道菜我都想吃,但是我吃不完,我们一起啊!”   黎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叶星泽的用意,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黎溯因为已经有了长大后要离开沈家的计划,所以在饮食上一直都不太在意,吃饱就可以,但想到身边这个少年为了让自己吃得更好一点,还照顾自己自尊的做法,心里有些暖意。   显然有一层厚厚的滤镜被黎溯放在叶星泽身上。   因为都是甜口菜。   六点十五,放学。   两个人一起往公寓走。   叶星泽忽然想起来,问道,“你酒吧的工作还在做吗?”   黎溯没想到叶星泽还记得这一茬,“在做,晚上七点到十点。”   “你调酒师的技术在哪里学的啊?”叶星泽虽然上次并没有注意,但联想一下电视上那些酷炫的调酒手法,有些跃跃欲试。   “在老……在之前待过的地方。”黎溯想管那里叫老家,又觉得那里根本不是他的老家。   “好厉害。”叶星泽看看手表,已经六点二十了,“要不我们在外面吃?刚好一会儿我可以送你过去,我记得离这挺近的。”   “不用送我,你想吃什么?”   “嗯……你还欠我一份提拉米苏。”这是目的。   “阿星,那个不能当晚饭的。”只有短短时间的相处,少年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来的会比较容易,黎溯已经快要没了之前的拘束,有些好笑的看着叶星泽,“我上次留意了,那家店十点半关门,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不好?”   “行吧,那……”叶星泽撇撇嘴,勉强被安抚,四处观望,“要不我们边走边想吧,我暂时想不出来,我记得你工作的酒吧附近有不少店,我们去那看看。”   黎溯拦住仍然很想跟他去上班的叶星泽,“阿星,真的不用送。”   “谁想送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说回来叶星泽也不想这么坚持,可是他隐约记得,黎溯会在某一天在这个酒吧下班之后被人群殴,原因不记得了,毕竟这种剧情里的男主在发迹之前都是多灾多难的,但叶星泽起码要知道酒吧的位置。   上次是宁皓开车带他去的,他那时候还不知道男主就在这里,也没注意具体位置什么的。 第007章 被打了   黎溯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叶星泽去了,倒是不远,出了校门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两个人随意找了家店吃饭,时间就差不多了。   黎溯领着叶星泽进去,叶星泽四处瞅瞅就自己落座在了一个靠墙的沙发上,黎溯看叶星泽安置好了便去更衣室换制服。   刚在自己的调酒师的位置站定,抬眼就看到叶星泽在他斜对面的位置看着他笑,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杯冰可乐。   黎溯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叶星泽看黎溯正在忙,有些无聊,看看表还不到八点,四处打量着发现在正对调酒吧台的位置是一个小型的舞台,上面有一个人在唱歌,看着并不像驻唱。   黎溯调酒的技术不错,再加上长得好看,虽然话比较少,但似乎这样的冷漠调酒师更招人喜欢,吧台那里总是会围着不少人,黎溯驾轻就熟的应对各种叫酒的客人,偶尔回答一下个别善意的调侃,忽然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吉他声。   抬眼看过去,是叶星泽。   叶星泽喝完杯子里的饮料,便去那里问了一下,说是客人可以自己上去表演,叶星泽听了便走上台去,拿起靠在墙边的吉他试了试音,音色不错。   叶星泽慢慢的弹了一首《小相思》。   叶星泽长得精致帅气,身高腿长,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脚点地,身上的朝气扑面而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弹吉他唱民谣的样子,吸引了酒吧里的大多数目光。   黎溯看着叶星泽,又想到了之前叶星泽在台上做演讲的样子。   这样的人,生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   “那个弹吉他的男生是这酒吧新请的驻唱吗?好帅啊!”   “想要微信,这个男生好干净啊!”   “不好吧!看起来是不是太小了?”   “你看这样子能多小?小了更可爱啊!”   ……   黎溯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向说话的方向。   是两个女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一点,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黎溯又看向叶星泽的方向,却刚好被叶星泽抓住了目光,叶星泽笑着眨了眨右眼。   “……”黎溯若无其事,却在递给客人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个男生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还是刚才的女生,“他wink了!”   叶星泽开心的过了一把乐器瘾,在九点四十多的时候放下吉他往吧台的方向走来。   “阿溯,你是不是快下班啦?”叶星泽坐在昨天的位置,双臂相叠横放在吧台上,微微歪头,“刚刚你接没接到我的信号?我看你你都不理我!”   “看到了。”黎溯开始收拾吧台准备下班,一直低着头,“没有不理你。”   只是不敢多看。   “好啦,我去换衣服,你在这儿等我。”   叶星泽注意到黎溯在他这里已经渐渐的放下了心防,和他交谈说话间逐渐放松,不禁笑了笑。   “嗨!方便加个微信吗?”   黎溯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之前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和叶星泽站在一起。   “嗯?我没拿手机,不好意思啦!”叶星泽看着面前长相温柔的女孩子,略带歉意地提出了拒绝。   “啊……好吧!”女生有些失落的回到了自己同伴旁边。   叶星泽走向黎溯,“走吧,阿溯,回家。”   两个人走在路上,这边是非机动车道,和旁边的车水马龙隔了一条绿化带,道上没有行人,仿佛连旁边有些喧嚣闪耀的大道都远离了,安安静静的,只有温润的灯光洒在两个少年人身上,远处看过去仿佛是镀了一层光。   “阿星,刚刚那个女生是在跟你搭讪吗?”黎溯彷佛只是随口一提,白皙的手指却缓缓地抓紧了双肩包的背带。   “啊,是吧,”叶星泽随口一提,开始回想,“其实那个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可惜呀……”   叶星泽忽然没有接着往下说,这个世界虽说同性合法,但大趋势还是异性恋,两个人刚认识就说自己其实喜欢同性,应该不大合适。   却听到身边的少年问了。   “可惜什么?”黎溯意识到这是个很重要的答案。   “可惜……我还没成年呢,不能早恋呀!”叶星泽找了个借口,又接着说,“而且,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大的。”   这是实话,叶星泽偏向喜欢那种年纪小一点的。   “那你生日什么时候?”黎溯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嗯……九月二十五,怎么了?”   “没事的。”黎溯想了想,自己十一月五日,好像比身边的人小……   黎溯正胡思乱想着,被叶星泽拍了拍肩,才注意到两个人已经到了。   两个人步行走到了甜品店,叶星泽笑眯眯的看着黎溯……买到的蛋糕,店门口的灯光映进眼里,像是被揉碎了的星星,闪着碎碎的光。   黎溯脸又红了。   今天是开学半个月后。   黎溯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起做早餐,和阿星一起吃,然后一起去学校,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   因为已经开学了,酒吧那边的兼职被调到了周六周日。   黎溯好学,来这里之后发现自己明显跟不上进度,今天又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叶星泽又刚好在最后一节课之前被叫走,说是有个省级的美术比赛,自小就对美术有兴趣又恰巧很有天赋的叶星泽,这种事上一向是领导的心头好。   黎溯打算放学后去请教老师,可能会七点多,已经提前和叶星泽打了招呼,让叶星泽自己回家,却在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叶星泽。   “阿星?不是说……”黎溯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忽然活跃了起来。   “我等你一起回家啊!”叶星泽一直站在办公室门正对的墙边,为了舒服,自然的靠在墙上,一条腿曲起轻踩身后的墙,低着头玩手机。   听到黎溯喊他,才抬起头,眼睛一弯,理所应当的开口。   “等你一起回家”。   这是黎溯在这世界上十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奢望过的,来自别人对他说的话。   配上面前少年精致的眉眼,以及好看的笑容,黎溯有些不自主的屏住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过这么快。   低下头慌乱的嗯了一声,缓步走向少年。   叶星泽显然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心情,看黎溯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明天周六,你是不是要去兼职?”   “嗯,”黎溯心跳并没有平复,但他一直的少言寡语完美掩饰了这一点,“怎么了?”   “没事,我明天也需要回趟家,你出门记得带钥匙。”   搬出来半个月,该回家看看,叶星泽想着时间,忽然想到在原剧情里,黎溯被群殴差不多也就这几天了。   虽然黎溯因为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并没和什么人结仇,但是剧情的力量不容小觑,虽然有了叶星泽的介入,但是世界意识仍然会尽量的使剧情完善,这同样也是叶星泽的附加任务。   叶星泽决定明天去接黎溯下班。   黎溯像往常一样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想着阿星让自己记得带钥匙,可能今天不会回来了,心里有点失落,换上自己的衣服后,就向公寓走去。   酒吧旁边有一些小巷子,在巷口都会有路灯。   黎溯心里惦记着事,走到一个小巷子巷口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巷口的路灯好像坏了。   刚觉得有些不对,就有人把自己拉了进去。   力道很粗鲁,少年跌倒在地上。   抬头看去,大概五六个人,人高马大,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黎溯来到这里已经不短时间了,忽然出现的变故让他愣住了。   被人拉进巷子里打一顿这种事,在那个小城隔三岔五就会发生,为了保护自己,他也学会了离那些小巷子远一点,来到这里后生活太过平静美好,他的警惕心都快消失了。   “你们是谁?”黎溯慢慢爬起来,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一群人。   “怎么?到了这儿待一阵子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带头的是个穿着球衣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手上还拿着篮球,阳光开朗的样子,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   “攀上了叶家小少爷就忘了自己是个贱人生的野种了?”   黎溯没想到那群人会追到这里来,他深知自己打不过,抿紧嘴唇,并不准备反抗,心里甚至暗暗庆幸叶星泽今天不在家,他并不想让叶星泽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五六个人慢慢靠近,拳脚落在黎溯身上,黎溯咬着牙不出声,也没有希望有人路见不平,只想着挨过去了就好了。   他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当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母亲操心,后来他也慢慢习惯了不去抵抗。   打人的混混听不见求饶声,打的越发用力,黎溯意识要昏迷前模糊地看到有一个人拿着篮球朝他的头砸来,心里模模糊糊的想,要结束了吧……   预想中的最后一击并没有到来。   叶星泽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黎溯蹲在墙角,身边围着一群人,那个篮球马上就要打到黎溯头上了,拿着篮球的人甚至已经举起了胳膊。   “喂!干嘛呢这是,”叶星泽心情有点糟糕,黎溯遇见他之后,就从来没被人碰过,学校里也没人敢针对黎溯,甚至都没人对黎溯展现出恶意,今天就在他眼皮底下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的人也敢碰?” 第008章 被救了   “臭小子!你是他什么人?别多管闲事!滚远点!”球衣男生打的正起劲,被人叫停,没好气的甩了一句。   叶星泽一步一步走向他们,“怎么?被人派来打我的人的时候,你们老大没跟你们介绍介绍我?”   旁边有个男生眼尖,叶星泽走近后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老大给他们看过的照片上的叶家小少爷,对方逆光而来,步伐漫不经心,语气却透着冷。   立刻小心的挪步到球衣男生耳边,小声告诉了男生叶星泽的身份。   球衣男生脸色一变,想起老大说过的别得罪叶家,但依旧嘴硬,“叶家小少爷还真把这个野种当自己人了?也不怕堕了身价。”   虽然这么说,手上却连篮球都拿不稳,被抓个正着心里没底,只能祈祷着天色暗的别让叶星泽看清他的脸。   篮球滚到了叶星泽脚下,叶星泽弯腰捡起来,往上轻轻抛了两下,嗤笑一声,“本少爷护着什么人,用你管?”   手上一个发力,篮球径直打中了球衣男生的鼻梁,男生后退两步,受不住冲击,摔在了地上。   叶星泽走过去,其他人自动给他让道,似乎没想到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居然忽然发力,都有些忌惮。   叶星泽慢慢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男生有点慌地擦着鼻子的血,“听说你们老大是赵家的旁支?知道赵铭榭吗?在这里,就算是他本人,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男生只是依附着老大从小城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除了知道听老大的话有钱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但赵铭榭这个名字他听老大说过,是赵家本家的大少爷,独生子,未来的绝对继承人。   看着男生因为被打了鼻梁而显出的痛苦的神色,叶星泽慢慢直起身,“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收拾一个赵家,叶家费点力气也不是做不到,更别说只是一个依附本家的旁支,以后,离本少爷的人,远点儿。”   一群男生想退又不甘心,球衣男生从地上爬起来,想恶狠狠的放两句狠话,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仗着家里家世好些,才在他面前这样说话,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才落下风。   却在下一秒对上叶星泽的眼神,忽地噤了声。   叶星泽已经捡起了黎溯的因为挨打而掉在地上的眼镜,镜片不出意外的有了裂痕,镜腿也被踩掉。   叶星泽自然记得当初是自己说过黎溯戴这种眼镜比隐形眼镜好看的。   也自然知道黎溯在那之后再没戴过隐形眼镜。   叶星泽看着已经不能再戴的眼镜,心里更怒。   却慢条斯理地把残疾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用手扶着,抬起头,对上球衣男生的眼。   巷子外的光透了一点进来,叶星泽侧着身站,光恰好被镜片反射到了球衣男生的脸上。   球衣男生被晃到,却好像猛然惊醒一般甩了下头,才发现自己在和叶星泽对视的时候,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   自己也好像被吓到一般,有些狼狈的后退了一步。   那个眼神,让跟着老大来了这里后有点飘然的球衣男生忽然意识到,这里比小城繁华,也比小城危险。   他说到底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依附别人的蝼蚁。   而且他依附的老大,似乎只是一个比他强大一点的蝼蚁。   球衣男生带着一群人离开。   叶星泽冷静下来,有些新奇的歪歪头,他说真的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时代,这种像是打架斗殴的桥段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眼前了。   他还扮演了一次,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的,路见不平的角色。   角落里的黎溯似乎昏迷了,却还保持着自我保护的姿势,叶星泽看着脏兮兮的狼狈少年,又看了看自己今天新换的白卫衣。   叹了口气,行吧。   伸手想把黎溯扶起来,手扶上黎溯胳膊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黎溯身体的僵硬与抗拒,却好像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放松了身体。   叶星泽注意到变化,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对自己干净的白卫衣即将被弄脏这件事情的不满好像都消失了。   唉,就算是欠你的吧。   叶星泽想把人背起来,却在把少年放在背上的时候,好像碰到了黎溯的伤口,黎溯小声的嘶了一声。   好像很疼,忍不住呼声,但仍然听从着叶星泽的摆布,没有一点儿拒绝的动作。   叶星泽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心软的人。   短短几分钟,叶星泽又叹了第三声气。   用了个巧劲,避开黎溯的伤口,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还没忍住颠了颠。   还挺轻。   走了两步,感受到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脑袋,好像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阿溯?”叶星泽轻声问,“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黎溯没声音。   “你身上好像伤的有点重,我先送你去医院。”   有动静了。   黎溯小幅度的动了动身子,五官都皱了起来,但依旧没说话。   好像对医院很抗拒。   叶星泽想着先回家检查一下,如果都是皮外伤倒是好办。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床上的人的脸上,刚皱了皱眉,就感到刺眼的光不见了。   黎溯睁开眼,叶星泽刚好把窗帘拉好。   身上好像处处都疼,昨晚的记忆逐渐浮现。   最后阿星来了。   一个人和一群人对峙,却丝毫不落下风,在气势上甚至稳压一筹。   自己的眼镜被打掉了,隔了点距离看过去,只是努力的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就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精神,放心的晕了过去。   叶星泽昨晚把黎溯带回来,给黎溯洗了澡,上了药,叶星泽很少做这种伺候人的差事,动作有些   生疏,折腾完已经深夜了。   叶星泽看黎溯睡的有些不安稳,但也不想委屈自己和黎溯挤一张单人床,干脆定了早点儿的闹钟,第二天早点来看黎溯。   然后叶星泽自觉仁至义尽,都要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了,然后就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顺手接了杯水,刚端进来放桌子上,就感觉到黎溯快醒了。   “醒了?”叶星泽走回黎溯床边,看黎溯想坐起来,扶了一把。   黎溯喝了口水,思维渐渐回笼,也很快的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   换了身干净柔软的睡衣,身上也很清爽,被打的瘀伤好像也被很仔细的上了药。   黎溯又不傻,是谁做的这些猜都不用猜。   想到这些,身上的伤口仿佛立刻烫了起来,烧的黎溯的小脸都有点红。   叶星泽却皱了皱眉,伸手想碰黎溯的额头,“皮肉伤还能导致发烧?”   黎溯闻言烧的更厉害了,稍微往后躲了躲,才开口,“没发烧。”   叶星泽是什么人啊,看出来黎溯状态没啥问题之后,叶星泽都不用动脑筋就能知道黎溯这是又害羞了。   但他对黎溯没想法,就连昨晚帮黎溯洗澡上药,都没起一点儿反应,只觉得这种伺候人的事真不是自己做的来的。   叶星泽对待自己没心思的人,就会不讲道理的认为对方对自己也没心思。   这个时候也只觉得黎溯这是一个少年的自尊心作祟,毕竟黎溯一直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人。   “阿溯不好意思了?昨天还是我抱你回来的呢!”叶星泽微微凑近,眼睛里带着点儿捉弄人的笑意,“你都没说谢谢呢!”   “谢,谢谢。”黎溯看着叶星泽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一时间脸更烫了。   偏偏叶星泽没看出来,还带着点儿昨晚自己做牛做马的怨气,恶劣的又开了口。   “一声谢谢怎么够?我还帮你洗了澡,上了药,”叶星泽煞有其事的数起了手指,“还欠我两句呢!”   又不等黎溯说话,大方的挥挥手,“算了,看在你是伤患的份上,你还我一句就好了。”   黎溯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谢谢。”   叶星泽玩得兴起,尤嫌不够,“你这说的不清不楚的,谢谢谁呀?”   黎溯感觉自己快冒烟了,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阿星!”   少年爽朗的笑声响彻了整间卧室。   黎溯在家里大概歇了三四天,学校那边叶星泽帮他请了假,酒吧的兼职叶星泽直接联系了宁皓,把黎溯的工作时间放在了白天。   叶星泽本来想直接帮黎溯辞了,后来又觉得这样的话干涉过多,怕会影响黎溯的事业线,酒吧白天远没有夜晚生意好,黎溯的工作可以轻松一点,而且白天要比夜晚安全。   只是一个调酒师,宁皓很爽快的安排了。   然后赵家那点事,叶星泽找大哥告状,叶天泽听后皱了眉,第二天赵家那个旁支就被迫离开了。   叶天泽确实严厉,也确实护短,黎溯被养在叶家,赵家是知道的,还这样做,不管赵家本家知不知情,只是处理了那个旁支,叶天泽已经很给赵家面子了。   只是原剧情中他不会刻意去关注黎溯,毕竟不是亲弟弟,但叶星泽猜,如果黎溯提了,叶天泽是不会不管的,只是黎溯什么都没说。   黎溯在家里无所事事,明明是男主,却好像闲不下来,每天叶星泽放学回家都会吃到不重样的晚饭。   这天也一样。   叶星泽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吃完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叶星泽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购物袋,递给黎溯。   “呐,就当是送你的欢迎礼了,欢迎你来到我家。”叶星泽换了个坐姿,“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黎溯有点僵硬的打开。   是一副眼镜和一部手机。 第009章 花开了   黎溯的眼镜和手机都在那天坏掉了,但自己不出门,也只是轻度近视,对手机也没依赖,就一直没去置办。   眼镜是黑金配色的框,依旧是圆的镜片,叶星泽拿着碎掉的镜片去换的一样度数的,手机就没这么麻烦了,直接买的最新款。   “喜不喜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叶星泽一向很大方,送过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用心送的,精心挑选的礼物,加上叶星泽好看的笑容,都能送到人心坎里。   “嗯,喜欢,谢谢阿星。”黎溯小心的取出眼镜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叶星泽直接拿过来,伸手给黎溯戴上,“喜欢还收起来,直接戴嘛!”   为了方便给黎溯戴眼镜,叶星泽离的有点近,戴好之后也没离开,打量了两眼,满意的点点头,   “我眼光真好。”   然后才心满意足的退回去。   全然不管因为他的举动而心脏经常乱了节奏的黎溯。   “对了,没和你说,酒吧那边我给你改成了白班,以后每个周六日下午三点到六点上班,那时候会清闲一点,”叶星泽说道,“赵家的人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放心。”   叶星泽的神态仿佛在说。   你可以放心的和你那些糟糕的过去道别了。   黎溯愣住了。   他自出生以来,母亲因为生他落下了病根,他也因为不明的出身被人指指点点,母亲护不住他,母亲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不怨母亲生下他,他明白,那个女人只是一时心软没忍心打掉。   他在周围邻居的异样眼神中长大,也逐渐学会了该怎么对别人的指点置之不理,当他发现自己对那些言语完全免疫的时候,有些开心,觉得自己强大了。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却不开心,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带着一种心疼的情绪。   他那时候撇了撇嘴,有些叛逆的想着,你心疼有什么用呢?   后来母亲身体越来越弱,所需要的药也越来越贵,黎溯慢慢的变成了内心强硬的模样,他学会了刷碗,发传单,摆摊,做奶茶,调酒,只要是能挣钱的工作他都去学了。   有时候他想或许是老天可怜他,他在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做得很好。   他也有累的时候,他也会想,老天既然可怜他,为什么不能多可怜一下,来个人帮帮他呢?   黎溯也知道这是没用的妄想。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刚刚吃完最后一片薯片,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叶星泽。   可能……那不是妄想。   可能是老天太可怜他了,花了很久才创造出这样一个像星星一样的人,来拯救他。   黎溯心里那棵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下去的种子,好像开花了。   高中的时光好像过的很快,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黎溯也慢慢脱去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总有些瑟缩的眉眼也逐渐舒展,说话间也似乎有了底气,还经常会收到女生的情书。   叶星泽总是笑他,说阿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黎溯也会好脾气的笑笑,再去礼貌的拒绝那些女孩子。   他不想招人喜欢。   他只想招一个人喜欢。   黎溯的学业也追了上来,经常会和叶星泽争一下年级第一的位子。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   除了黎溯隐秘的心思。   大概是少年的第一次“美梦”,让少年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可像那样的梦,黎溯也只做过一次。   之后的梦,多是他看着叶星泽揽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孩子。   梦里的他酸涩的不行,却还要笑着说“祝你幸福”。   黎溯一直是觉得他配不上叶星泽,所以梦里的主角从不是他。   他在梦里给自己喜欢的人编了一个美满的人生,只留下自己在原地。   直到那天。   是周日,两个人睡到很晚,起来后,黎溯照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叶星泽也照例表达了赞赏。   但他们两个人很久没好好的说过话了。   没有闹矛盾,只是叶星泽在忙着美术集训的事,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同样对设计也很感兴趣,接受了脑海里的记忆,画起来倒是比原主还多了几分没作过画的灵气。   “阿星,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黎溯稍稍捏紧筷子,像两个人第一次吃饭时一样紧张,但心境却大不同了。   “嗯,下个星期就直接去纳海,大概三个月回来一次,”叶星泽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黎溯为了照顾他总是会稍微多放点糖,“阿溯要好好学习啊,我走了可没人和你争第一了。”   “纳海?”黎溯声音稍微提高,在看到叶星泽疑惑的眼神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掩饰道,“不是说就在隔壁市吗?怎么变成纳海了?”   “我没和你说?”叶星泽最近忙昏了头,对男主并没有之前那样上心,他一直都好玩,男主的发展一直都在正轨,就一心扑在了体验生活上,“隔壁市那个画室不太好,就改成纳海了。”   纳海是南方的临海城市,因为其绚丽的风景而得名。   离这里有着三个小时飞机的路程。   黎溯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心里却像被大风过境一般。   黎溯其实已经打算好了去哪所大学读书,是一所离这里很远的学校。   他试探地问过叶星泽,叶星泽或许会留在本地。   他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之前是为了脱离沈家,现在还多了一个理由。   他想放过自己。   只是想象一下他看着叶星泽结婚生子,他就难受的喘不上气,他怕自己做出一些伤害叶星泽的举动。   他怕被叶星泽用嫌恶的眼神看着。   所以他格外珍惜和叶星泽待在一起的每一天。   可现在叶星泽要去纳海,三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这对于把每一天都算进倒计时的黎溯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黎溯什么都做不了。   他喜欢的人,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没理由阻拦。   分别那天,他请假去送了叶星泽。   叶星泽依旧带着笑,用他很熟悉的,带一点调笑的声音,“阿溯,要不要抱抱?”   这句话叶星泽经常提起,黎溯却总会回避。   他怕自己沉溺在那想了很久的拥抱里,露出自己的马脚,他不想让叶星泽知道自己的心思。   叶星泽也一直以为他害羞,从没多想过。   这次黎溯却小声的答应了。   叶星泽诧异的挑挑眉,然后爽快的张开双臂,“来,哥哥抱。”   黎溯走上去,环住叶星泽的腰背,他依旧比叶星泽矮一点,刚好把头埋进叶星泽的颈窝。   时逢初夏,叶星泽穿的少,黎溯甚至觉得自己吻到了叶星泽的锁骨。   轻轻的,一触即分,叶星泽甚至都没觉察到。   黎溯看着叶星泽和一堆人一起走了进去。   依旧像是众星捧月一样。   那个人依旧耀眼,自己却开始贪婪那月光,总期盼的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自残式的告诉自己,你不配。   后来黎溯常常去偷偷看叶星泽。   没让叶星泽发现过。   他看着叶星泽交到了新的朋友,叶星泽的画被放在对外的展示厅里,叶星泽在那里活的依旧肆意。   黎溯心里的花开的明艳而张扬。   黎溯却不敢靠近。   也私心不想让别人靠近。   叶星泽在这里风生水起的时候,也关注着黎溯的近况,黎溯天资聪颖,只是高中生,却已经开始试图触摸金融,试水还赚了一笔。   叶星泽的哥哥叶天泽,在这段时间里也和黎溯亲近了不少,教了黎溯不少东西。   男主在自己的照料下过得很不错嘛!   大多数时候都是被照料的叶星泽大言不惭地想。   叶星泽结束集训,通过了顶级美术学府的校考,回到了学校。   他只需要在高考的时候过了文化课的及格线就可以,这对于离校前是年级第一常客的叶星泽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灵魂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体验了一遍自己没体验过的集训生活,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叶天泽没时间,黎溯来接的他。   啧,黎溯好像又长高了。   叶星泽打量着大步向他走来的男生,直到站在他跟前,他才满意的确认,还是没我高。   黎溯不知道叶星泽在想什么,克制着拥抱了一下叶星泽,就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   刚要走,后面有人叫叶星泽。   是一个男生,大概一米七几的样子,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可能是因为跑步追出来的,小脸上还泛着红,一头自然卷蓬蓬松松的,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阿轩?”   黎溯听到叶星泽对男生的称呼,提着行李的手紧了紧。   “阿……阿星,我有事和你说!”叫阿轩的男生小脸更红了,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拿出了一个信封。   黎溯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星,我过了顶级美术学府的校考线,如果我们能在那里见面,你能不能……”   黎溯心猛地一紧。   “能不能考虑和我在一起!”   黎溯耳边没有别的声音了。   他看着叶星泽好像说了什么,但他听不到,只看到那个阿轩好像羞涩的低下了头,叶星泽甚至抱了抱他。   黎溯有些迟钝的意识到,我是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不是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吗?   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他甚至有些失控的后悔。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第010章 喝醉   “阿溯?阿溯?”   叶星泽已经送走了阿轩,走前还顺手揉了揉那头一看就很好揉的自然卷。   转过身来就发现黎溯愣愣的站在原地。   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   “发什么呆呢?”叶星泽看着黎溯左手右手各拉着自己的一个行李箱,良心发现的接过了一个,却发现拉杆上有一点凹痕。   叶星泽倒也没在意。   “刚刚那是谁呀?”黎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一个画室的同班同学,比我还小一岁呢,在咱们隔壁高中,叫卫意轩,一头小卷毛可可爱了!”叶星泽介绍道。   “他刚刚跟你表白,你答应了?”黎溯想为了叶星泽幽默的说法露出一点笑意,结果失败了。   “当然没啊,”叶星泽惊讶的回头看黎溯,“你怎么都不听我说话呢?”   黎溯想听,但没听到。   “他自小跳了一级,一直都是小孩子心性,拿这种事情来激励自己好好学习,我也不能不给面子嘛!”   “那你说什么了?”黎溯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即使答案可能会让他更难受。   “我说,你也想考顶级美术学府?那我们一起加油啊!”   黎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却被另一个问题占据脑海,这个问题甚至让他心底被压得死死的念头,有了一点点松动的迹象。   “他是男孩子,阿星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叶星泽已经把行李放进了车的后备箱,才凑到黎溯跟前,“干嘛,现在虽然异性恋是主流,同性恋也受保护的好不好!阿溯你性向歧视啊?”   不等黎溯回答,叶星泽又说道,“喜欢一个人是件多可爱的事情啊,为什么还要规定喜欢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叶星泽说完就钻进了车的后座。   黎溯跟着坐进去,坐姿像以往一样,坐的笔直,以前是因为拘谨,现在却是因为,很久不见面的   暗恋对象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叶星泽很累的样子,拿出手机打了把游戏,就慢慢的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黎溯见人睡着了,好像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手心果然出现了几个掐痕。   刚刚因为表白被叶星泽解释的事情,黎溯的胡思乱想被有效终止,但又好像没有完全终止,有些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他注视着叶星泽的睡颜,叶家的司机一向很遵守规定,前后座之间的遮挡一上车就给打开了。   黎溯鬼使神差地慢慢地让叶星泽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自己甚至可以闻到叶星泽用的什么味道的洗发水。   黎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的露出了一个有点乖巧的笑容。   叶星泽回来后,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   男主好像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啧。   叶星泽看着非要拉自己看恐怖片,现在却钻到自己怀里不肯出来的人,叹了口气。   “阿溯,要不别看了吧。”叶星泽想吃黎溯买回来的小蛋糕,小蛋糕在茶几上,他被禁锢在沙发上。   “不行,要看完。”黎溯埋在叶星泽怀里,语气并没有很大起伏,要不是叶星泽能感觉到他稍微有点抖,就要觉得黎溯是不是耍他了。   事实上黎溯并没有耍他,确实有点发抖,但也确实不是被恐怖片吓的。   黎溯在叶星泽看不到的地方,近乎贪婪的闻着属于叶星泽的气息。   他那天在车上开了窍,开始痴心妄想的想要追求叶星泽,却一直无从下手。   直到昨天在学校里,商一睿说起这部新上的电影。   黎溯心有余而胆不足,终究是没敢带着叶星泽去电影院看这个。   只是联系了个认识的朋友,拿到了电影的资源在家里放。   他本来天真的想法是叶星泽害怕的躲他怀里,直到他看见叶星泽笑意盈盈的干掉了两份小蛋糕,马上就要吃完第三份还试图去拿第四份。   影片已经过一半了,黎溯咬咬牙,拽了拽叶星泽的衣角。   “阿星,”黎溯成功引起了叶星泽的注意,长大后却没变化的圆圆的小鹿眼,配着圆形镜片的黑金配色眼镜,显得无辜无措极了。   “我有点害怕。”   叶星泽果然又露出了带一点儿戏弄的神色,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张开怀抱,“来,哥哥保护你。”   黎溯强忍着扑进去的冲动,把自己一点点的塞了进去。   恐怖片在演什么,黎溯早就不知道了。   他感受着被叶星泽的气息包围的感觉,满足地,轻声地,叹了一声。   待影片放完,黎溯小心的从叶星泽的怀抱里出来,偷偷地看了一眼叶星泽,叶星泽望着他的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了然的神色,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黎溯决定再接再厉。   他仗着叶星泽一贯对一些亲密的行为没有很在意,甚至会拿来戏弄人,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借口,得到了好多拥抱。   高考终于结束了。   老师通知大家两周后成绩出来记得回学校,准备报志愿的事情。   一群放飞的学生商量着去聚会,地点就选在宁皓大哥友情提供的酒吧,专门给他们留了个大包厢。   商一睿终于能喝酒了。   小孩子心性的冲叶星泽炫耀,“阿星这次可不能管我了吧?”   然后义气冲天的喝了口啤酒。   然后吐了出来,眼睛都润上了水色,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星泽手里的可乐,“阿星,啤酒好难喝。”   叶星泽哭笑不得,把可乐递过去,“压一压。”   可乐没递出去,被黎溯拦住了,黎溯拿了罐新的可乐,打开递给了商一睿。   动作是顺其自然,想到就那么做了,反应过来的黎溯耳根有点红,悄悄环视了同学们,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黎溯对上了旁边叶星泽的眼睛。   里面好像有一点笑意,这对叶星泽来说并不是什么异常的事,他一向爱笑,但黎溯偏偏觉得自己耳朵更烫了。   还好灯光昏暗。   可他总觉得叶星泽看到了自己通红的耳朵,甚至已经知悉了他刚刚那么做的原由。   有点心烦意乱的随手拿了杯喝的,也没注意到是什么味道。   叶星泽看着靠在自己肩膀的黎溯,失笑,不是吧,男主G,一杯倒也太夸张了。   夸张也没什么办法,叶星泽揽着黎溯和同学们告了别。   黎溯很瘦,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揽着走倒也不费力,叶星泽提前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   上了车之后,叶星泽把黎溯扶正,没一会儿就觉得肩膀一沉。   重复几次后,都给叶星泽整无奈了。   “阿溯,别装傻,坐好,我知道你没醉过去。”   肩膀上的脑袋不太明显的一僵,然后带着股撒娇耍赖地意味,任性的往叶星泽颈窝里蹭了蹭。   叶星泽被他蹭的都没脾气了。   “好好好,你别动了,一会儿摔了。”叶星泽只好伸出手去扶他,动作更像是把他揽在怀里。   黎溯安静了。   也更清醒了一点儿。   但他聪明的没有出声,安静的享受着喜欢的人的怀抱。   到了家,黎溯好像已经睡着了,叶星泽把人带回卧室,扔在床上,伸手想去碰在另一侧的薄被。   却忽然被黎溯一拉,把他压在了床上,然后又倒下去,刚好压在了叶星泽的手臂上。   叶星泽嘶了一声,“阿溯,你是不是醒了?”   黎溯装傻,没出声,大概是酒精真的能给人勇气,他刚看叶星泽离他那么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压在叶星泽的手臂上了。   他听到叶星泽又叹了口气。   好像是要坐起来离开。   黎溯不管不顾的又伸手抱住了叶星泽的腰,福至心灵的低喃:妈妈……   他第一次做这种戏,没敢抬头去看叶星泽的神色。   只感觉叶星泽顺着他的动作放松了身体,好像还笑了一声。   然后伸手拉了被子在两个人身上。   大概是错觉吧,睡过去的黎溯昏沉沉的想道。   叶星泽看着黎溯睡过去了却没放松手臂,仍然搭在他腰上,自己的右手臂也恰好的被枕在黎溯的脖颈处,形成了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叶星泽摸摸下巴,自己的魅力这么大吗?   黎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这种心思……   叶星泽倒是完全不苦恼,甚至有点接受良好。   他一直都招人喜欢,叶星泽还有点儿自得。   想起现在已经高考结束了,大概三天后,黎溯就会在兼职的时候和自己的青梅竹马重逢,作为小世界的女主,自然也是集世界意识的宠爱在身上。   女主温婉而又强势,在男主的事业上帮了很多忙,原剧情主事业线,两个人的重逢一直是原文里少有的糖。   叶星泽露出一点笑意。   他倒是没有什么破坏剧情的焦急,对他来说,额外奖励也抵不过可能会有一场大戏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对黎溯一直没心思,他一向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喜恶,打定主意不招惹谁,就一点心思都不会有。   即使现在他察觉到黎溯的心思,也只一心想着看戏。   至于该怎么回应黎溯,那可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问题,应该是黎溯去绞尽脑汁地追求自己才对。   被追求的人好好享受就好。   叶星泽理所当然的想道。   他一直都是一个恶劣的人。 第011章 女主出现   第二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雨天。   黎溯也平平无奇的发起了高烧。   早上醒来的叶星泽,还想看看黎溯在自己怀里醒来的神态,谁知道黎溯压根就没醒来。   浑身滚烫。   叶星泽啧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去找了体温计。   38.5℃。   行吧,病人最大。   黎溯醒来的时候,感受到额头上被人搭了湿毛巾。   叶星泽正在厨房里琢磨着粥的做法。   不负众望,火有点大,粥有点糊。   叶星泽聪明的没盛糊渣,碗里的粥看起来还行。   他满意地看着黎溯都喝光了,然后等着外卖上门。   黎溯眼里有点笑意,因为生病的缘故,声音糯糯软软的,“阿星只做了粥吗?”   “做了粥就不错了,你再等等,我喊了外卖。”叶星泽凶巴巴的掖了掖被角,顺便感受了一下黎溯胳膊上的温度。   黎溯依旧很瘦,叶星泽一只手都能圈住。   “这么久了,怎么一点肉没长的样子?”叶星泽回想起黎溯刚来叶家的时候,178的身高比商一睿还瘦,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长进。   黎溯差点没忍住抖了一下,烧的迷糊的脑子里终于回忆起了昨晚自己做了什么。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叶星泽的脸色,一切正常,应该没生气。   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因为这恰恰说明阿星并没有在意昨晚的事。   黎溯有点丧气的垂着头,到底该怎么办呢?   而叶星泽在昨晚察觉到了黎溯的心思后,开始暗戳戳的观察黎溯的动向,没别的意思,更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看热闹。   现在看着黎溯自以为隐蔽的瞅了瞅自己,舒了口气之后又把头低下去。   叶星泽都不用努力都能知道黎溯在想什么。   不过黎溯顺毛的样子倒是和以前一样都没变过,看起来还是很乖很好rua的样子。   外卖来了之后,叶星泽看着黎溯乖乖的吃完,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还有两天就是黎溯和青梅重逢的日子了,原剧情里,黎溯可没参加同学聚会,默默地考完试就去兼职了。   自然也不会发烧而给兼职的地方打电话请假。   叶星泽还觉得可能重逢的时间要推迟了。   剧情的力量还是很强大,叶星泽看着不到两天就神清气爽的男主,正在准备去上班的身影,不禁感慨道。   黎溯出了门,叶星泽有点无聊,决定近距离去看戏。   顺便还可以去尝尝黎溯兼职的那家咖啡厅对面的甜点店的新品。   叶星泽却接到了叶天泽的电话。   才想起来,还有两天就是他的小侄子的生日了。   叶天泽以前拿弟弟当儿子养,怕管不住叶星泽,刚满二十岁的少年学着父亲的严厉,这也导致现在在叶嘉晟面前,也是严父的角色。   叶嘉晟对他父亲又崇拜又害怕。   叶天泽根本不知道叶嘉晟喜欢什么,每次过生日都会拉着叶星泽给自己儿子挑礼物。   叶嘉晟太黏自己小叔叔了,除了因为小孩儿对比自己大的孩子天生的好感外,叶星泽确实也很宠自己小侄子。   反正有严父叶天泽压着,自己宠也宠不出什么大问题。   叶星泽算了算时间,看来今天是看不到男女主历史性重逢了。   叶天泽是直接从公司开车过来的。   叶星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和哥哥打了招呼。   “小溯不在?”叶天泽和黎溯接触也很久了,虽然见面不多,但他很喜欢黎溯这个乖巧的孩子。   或许当总裁当久了总会有点儿想施教的想法,可自家弟弟一心向艺术,儿子又年幼,叶天泽一直都没实现过自己的想法。   刚好黎溯是个懂上进又想搞金融还有点天分的孩子。   “他去兼职了呗!”叶星泽随手打开座位旁边的抽屉,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最近很喜欢的厚芋泥啵啵奶茶,“爱死你了哥!”   “多大人了还喜欢这种小孩子的东西,你看小溯,多懂事,还上进。”叶天泽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嘴上仍然是忍不住的说教。   “对对对,和大哥一样上进,一样给我买好吃的。”叶星泽随口说道,然后继续吸奶茶。   叶天泽跟着叶星泽的指挥进了一家乐高店。   叶天泽都有点儿惊讶,“晟晟什么时候喜欢乐高了?”   “去年吧大概,怕你说他玩物丧志嘛,就没跟你说过。”叶星泽往前走着,直接把叶天泽带到了可以私人定制的地方。   “呐,大哥,如果是你自己订的模型的话,晟晟肯定特喜欢,但你得弄点有趣的啊,别又弄一堆激励人上进的模型,晟晟年纪小,好不容易拼出来再以为你其实还是觉得他玩乐高是玩物丧志。”   叶天泽不自在的瞪了叶星泽一眼,刚刚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堆知名的“上进”主题的教育雕塑。   这个弟弟从小就跟成了精似的,猜他哥一猜一个准。   小时候还乖些,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一脸严肃实则恼羞成怒的把小混蛋弟弟轰出去,开始听着讲解员的介绍生疏的画设计图。   叶星泽弯弯眼睛一笑,配合的躲了出去,在街上乱晃的时候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黎溯。   旁边不负叶星泽期望的是一个女生。   两人进了一家甜品店,这里不是黎溯打工的地方,离那边还挺远的。   甜品店临街是玻璃幕墙,很方便在街对面的叶星泽观察动向。   黎溯进去后一边走一边说了什么。   然后女生径直去找了地方坐下,黎溯拐去了前台似乎在点东西。   叶星泽撇撇嘴,看到一贯只给自己买甜品的黎溯去照顾别人,心里居然稍稍有一点不舒服。   就像是小孩子被人拿走了本来专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   黎溯点完之后去找了女生。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在叶星泽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的是客气又暧昧。   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行径实在很不光明正大,恰巧手机响了,叶天泽叫他回去。   又看了一眼男女主的“历史性会晤”,没什么值得看的,干脆原路返回。   坐在甜品店里的黎溯却晃了一下神。   “黎溯哥,怎么了?”女生顺着黎溯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对面马路上人来人往。   “哦,没事。”黎溯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叶星泽的身影,但又好像没有。   女生慢慢搅着刚端来的咖啡,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黎溯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家里出了些事,这边有亲戚,算是过来投奔的。”黎溯说到这里,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真的亲戚没投奔到,反而一直赖在别人家里。   搁以前会让黎溯觉得羞辱的说法,现在他却无比感激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把自己送到了叶家。   “黎溯哥好像爱笑了。”女生笑道,“从坐下开始都笑了两次了。”   “是吗?今天确实心情很好。”不是因为爱笑,只是想到那个人就会开心。   女生却误会了。   女生叫宋皖,小时候是黎溯的邻居,但她和黎溯不一样,她是父母事忙,一直把她养在外婆家,才认识了黎溯。   当时黎溯和她都是孩子,一起走出去,街坊邻居都会亲切的叫她小皖,但从没人和黎溯打过招呼。   她疑惑地问过外婆,外婆只是叹了口气,说黎溯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这样的。   外婆让宋皖多去陪黎溯玩。   宋皖却不敢。   自从有一次她跟着黎溯一起放学回家,在路上被另一群孩子扔过石头之后。   她本来很想亲近黎溯的,黎溯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和那里其他的小孩好像都不一样。   虽然黎溯一直不怎么理她,但是她觉得是黎溯内向的原因,自己多理理他就好了。   直到那次放学回家。   虽然她被黎溯护着并没有受伤。   但她还是害怕了。   那天黎溯把自己送回家,说:“害怕的话,就离我远点儿。”   宋皖之后没有再黏着黎溯了,见到他会友好的打招呼,外婆做了好吃的让自己给邻居送去,自己也会去,再大一些,也偷偷的给被打的黎溯送过伤药。   但也仅此而已了。   后来她和外婆都被父母接走,父母终于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挣了一份家产,她也算是无忧无虑地长大。   只是经常会想起来黎溯。   长大后懂事了,也会觉得有些愧疚,直到这次相遇。   黎溯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不善言谈的样子,但身上没有了刺,偶尔笑起来还会很好看,她看着对面帅气高大的男生,不出意外的心动了。   黎溯说今天心情很好,是因为……遇见了自己吗?   宋皖有些紧张的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容,“我今天也很开心,能再遇到黎溯哥。”   黎溯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但没说什么。   在原剧情中,黎溯再次遇到这个,在他幼时的时候,给过他不多温暖的女生,确实也动心了,毕竟是主事业的剧情,男女主的感情线倒是无波无澜。   但现在他先遇到了叶星泽,叶星泽给他的不只是温暖和伤药,更多的是把他拉到了阳光下,让他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   他再遇到这个女生,也只是觉得故人重逢罢了。 第012章 各自约会   黎溯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叶星泽光着脚窝在沙发上,捧着冰淇淋看动漫。   黎溯把手里带回来的蛋糕献宝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放在叶星泽眼前。   叶星泽倒没想到男主去约会还能惦记着他。   “你今天翘班了?这家店离得挺远的。”叶星泽看了眼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到家?”   “嗯,翘了,遇到个朋友。”黎溯据实相告。   “朋友?男的女的?”叶星泽一脸好奇,好像今天像个变态一样偷看人家的不是他。   “是在之前待过的地方认识的一个,嗯,算是朋友吧。”黎溯去厨房拿了切蛋糕的工具,才又接着说,“是女生。”   不出意外的听到了叶星泽拐了十八个弯的“哦”。   黎溯都不知道是该笑叶星泽揶揄他时的可爱,还是应该难过叶星泽这样开玩笑一样的揣测。   只好把切好的蛋糕塞到叶星泽的手里,成功的堵住了叶星泽即将出口的“青梅竹马”四个字。   叶星泽看着黎溯的动作,妥协的捧着蛋糕又窝了回去,咋还害羞了呢?   他是该感慨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黎溯好像还是对女主动了心呢,还是应该唏嘘小孩儿的爱慕果然当不了真呢?   后来女主经常约黎溯出门,接触的多了,自然也知道黎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或者就像叶星泽想的那样吧,小孩儿的喜欢当不了真,女主只是伤心了一个晚上。   然后在了解到黎溯最近在做兼职,想找个给小学生补习的工作,他在高中的优秀成绩别说教小学生了,教个高中生都绰绰有余。   女主了解到这点后,想给黎溯直接介绍一个高中生的1V1家教工作,工资比那个小学生补习机构可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刚好女主想到了一个母亲朋友家的弟弟,刚上高二,人也懂事也听话,只是学习天赋不太好,母亲朋友经常叫女主去给他补习。   确实是有成效,每次一到期中期末的正经考试都会发挥超常。   女主有时候挺烦的,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占据她的私人时间,那个小孩儿又笨,教也教不会,一道题要讲两三遍。   还不给钱。   女主生出了把他推给黎溯的想法。   没准就是因为没给钱才学不会,女主偷偷的想道。   然后就打电话先问了弟弟那边。   虽然弟弟的语气有点儿阴阳怪气,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见一下。   叶星泽看着黎溯换上了高考后自己拉着他去买的西装,还吹了头发,窄肩细腰,西装裤把两条大长腿衬得又直又长。   就猜到估计是又要去约会了。   叶星泽想着,男主都谈恋爱了,那自己也试图接触一个,不过分吧。   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个消息。   是最近刚认识的一个学弟,小奶狗一样,乖乖软软,还算是合叶星泽的喜好。   学弟今年刚高二,本来叶星泽是不想荼毒祖国未来的花朵的,谁让他看着男主约会眼馋了呢?   他又不是多么有良心的人。   平时随意聊了两句,但对学弟的邀约一直不感兴趣,今天来了兴致,问小学弟要不要去吃东西,小学弟秒回可以。   这种被人秒回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黎溯看着眼前对他有点抵触的男生。   扶了扶额,觉得宋皖可能一直会错了意。   男生听宋皖的话,带来了自己最近考试的卷子,分数确实惨不忍睹。   但黎溯却眼尖的发现了卷子上用铅笔写过的又擦掉的过程,虽然不太清楚,但大概能看出来是正确答案。   这个男生一直找宋皖补课的心思才不是在学习上。   是在宋皖身上才对。   偏偏宋皖像个木头,还和自己抱怨这个弟弟总是占据自己的时间。   现在男生怕不是以为自己和宋皖有什么关系,从坐下就没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刚想说两句结束这场闹剧,抬眼就看到叶星泽带着一个男生进了这家饭店的门。   那个男生还乐颠颠的给叶星泽拉开了座位,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着叶星泽的眼里满是爱慕。   黎溯在看到叶星泽也笑着和那个男生说了什么,男生脸红了之后,就忍不住了。   草草的和宋皖交代两句,说这个男生应该只有宋皖能教,就起身去了叶星泽那边。   叶星泽正听着男生给他讲上课的趣事,眉眼舒展。   “阿星。”   叶星泽转头,“阿溯?你怎么在这?”   叶星泽站起身往黎溯走来的方向看,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女生的衣角,笑着调侃,“也来约会?”   “我没,”本来是满心酸涩的来问人的,结果被人一句话堵的只想赶紧解释,“我没约会,是应聘,阿星你别误会。”   正好这时应该是男生吐露了自己的心意,宋皖惊讶又带着点羞恼的离开了。   男生想追出去,看到黎溯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谢谢,又跑了出去。   “阿星你看,我没准还牵了红线呢。”害怕叶星泽误会又解释了一句,为了掩饰自己,还换了一个幽默的说法。   当然这本身就代表他心里并不平静,然后才问道,“所以阿星,你是来约会的吗?”   “唔,算是吧。”叶星泽这些天猜测错误,小孩的爱慕持续性还是不错的。   有点尴尬,但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甚至还给黎溯作了介绍,“这是咱们的学弟,周宏一,”带了一点黎溯熟悉的,但却不是冲着黎溯来的戏弄的意味,“嗯,算是我的爱慕者吧,对不对宏一?”   男生脸蛋红红的,说话小声但很坚定,“学长好,我确实在追求星泽学长。”   黎溯不知道自己回了句什么,也可能没回。   爱慕者啊……   被这样介绍一定很开心吧。   先是卫意轩,又是周宏一,什么时候才会是黎溯呢?   黎溯明白,他应该离开。   在看到学弟不带恶意但略显催促的眼神后。   但他现在没有拉着叶星泽离开,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叶星泽本来笑眯眯地在看戏,看到黎溯表面平静,甚至带着点儿和他没啥关系的健谈后,心底觉得不太舒服。   自己果然还是不擅长应对“修罗场”。   是谁告诉他,情敌相遇必有大戏的?   他成了当事人,甚至觉得现在有点儿荒唐。   叶星泽以前尽管风流,但也没遇到过这种情景,他风流又专一,和人在一起后就不会再去沾花惹草。   自己其实会尽量避免自己应约时,遇到其他的追求者。   就算遇到了,那些人也多是成熟懂事的,因为知道如果弄出这种带着点儿诡异的气氛,叶星泽会不开心。   现在叶星泽倒没有不开心,他只是看着黎溯的侧脸,罕见的有点心疼。   也就一点儿,前面说了,他不是多么有良心的人。   见面被按了加速键,没一会儿,叶星泽和黎溯两个人就结束回了家。   叶星泽看黎溯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有点不好意思地碰碰他。   “阿溯怎么不开心?”叶星泽装傻充愣,甚至没轻没重的调侃了黎溯一句,“因为今天那个女生?那个时候你追出去没准儿还能抢回来呢!”   “不是。”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你。”   叶星泽难得的卡壳了。   他看着黎溯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居然有点心虚。   “阿星。”   “你想谈恋爱吗?”   黎溯也没给叶星泽回答的时间。只接着说道,   “如果想的话,可以先考虑我吗?”   叶星泽被黎溯一记直球打的猝不及防。   黎溯却好像胆大了起来,慢慢的靠近了叶星泽。   抱住了。   叶星泽感受着颈边传来的温热的呼吸。   啧,凑那么近,还以为是要……   叶星泽回过神了,却故意装作没反应的样子。   黎溯没忍住,又凑近了一点,手上用了点力气,自己和对方的身体紧紧贴合。   叶星泽还是没动,他又不是什么真的青涩少年,会因为被告白觉得羞涩或者慌了手脚,只是心情还不错的勾了勾唇,想看看黎溯还能干什么。   黎溯看不到叶星泽的脸,哪里知道叶星泽抱着这样恶劣的想法。   轻声的在叶星泽耳边说道。   “我也想被你介绍,我是你的爱慕者。”   “我也想告诉别人,我确实在追求你。”   叶星泽听过更招人疼的告白,却远没有这句,更想让他去疼一下怀里的人。   他抬手安抚的拍了拍黎溯。   手下的身体一颤,叶星泽刚要说什么,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颈边。   黎溯哭了?   叶星泽跟他认识这么久,还没见他哭过。   黎溯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少言冷淡的模样,在叶星泽面前会软一点儿,但也从没哭过。   就连在黎溯的记忆里,上次哭还是在母亲病床前,眼睛酸了酸,掉了泪。   叶星泽想推开黎溯看一眼,却没推动。   黎溯发了狠劲的拥住他。   叶星泽无奈的笑了。   “你告个白哭什么?”叶星泽放任他的动作,同时也把手放在黎溯背后,带了点安抚,语气里带了无奈的笑意,“别哭了?”   黎溯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嗯,没哭,”室内本来带着点儿暧昧的热气好像被窗外的风吹散了,“我家阿溯真厉害,自带哭腔。”   黎溯没忍住似的笑了。 第013章 告白后   叶星泽又让他抱了会儿。   “这样抱着多不舒服,先松开好不好?”像哄小孩儿一样。   黎溯情绪平复,乖乖的松开了,嘴上还要辩解,“没有不舒服。”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脸?”叶星泽说道,“我也去换个衣服。”   凉水泼到脸上,黎溯可能因为天气,也可能因为心情,发烫的脸接触到冷水,黎溯忽然就清醒了。   刚刚的告白现场和黎溯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刚刚是不是太草率了?黎溯用凉毛巾捂着脸,后知后觉的想道。   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来一次?   黎溯听到外面客厅里传来人的走动声。   叶星泽换完衣服下来了。   黎溯想着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又往脸上泼了把水。   等从卫生间出来,叶星泽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叶星泽也抬头看去,黎溯不知道是洗脸去了还是顺便洗了头,额发都湿的滴水,但是后面又好像是干的。   黎溯慢慢的挪到叶星泽旁边坐下。   “阿星,”黎溯慢慢组织措辞,刚准备好出声,就听到叶星泽笑了一声,被电视逗乐的。   然后偏身看他,“怎么了,阿溯?”   “没,”一被打断,刚刚冷水洗脸的那点勇气似乎都没了,“你继续看吧。”   叶星泽闻言也没多问,继续转过身去看,他当然知道黎溯想说什么,他就是故意的,黎溯这副被打断后的小模样,实在是让叶星泽忍不住逗逗他。   黎溯要是不紧张,就能发现叶星泽笑的时候动漫里在播片尾曲。   叶星泽表面在看动漫,余光却在关注黎溯,在自己旁边坐立不安,欲言又止,蔫蔫的样子,还有那么点可怜。   终于善心大发,主动开了口。   “你志愿要填哪里?”   “嗯?”黎溯本来没听清,后来听清了,反而犹豫。   然后慢吞吞的把原来的打算说了出来,“远方大学。”   “啊?”叶星泽其实知道,他看到过黎溯浏览那所大学的相关信息,但还是故作苦恼的说道,“我不谈异地恋的。”   “你要和谁谈异地恋?”黎溯刚听到叶星泽说话,就着急地跟了一句,然后就发现叶星泽笑着看他。   “跟我?”黎溯有些愣愣的,反应过来后又想扑上去抱叶星泽,“阿星你答应了?”   “我可没答应,”叶星泽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都说了,我不谈异地恋。”   “我也不谈异地恋,我报你学校旁边那所好不好?”黎溯想考远一点,那个时候是抱着悲观的想法,只想远远的看着叶星泽,但如果阿星和他在一起,他才不要离那么远。   阿星这么好,不是他的就算了,是他的,他得好好守着。   “不好,”叶星泽又往后退,直到后背靠上了沙发沿,“我又没说和你在一起。”   “不过,我允许你追我。”   原剧情中,黎溯就是为了女主留在了这里,才慢慢地闯出了自己的事业,现在黎溯和女主反正是没戏了,叶星泽便自觉的承担了女主的任务。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叶星泽想了想,和黎溯在一起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想象一下,也没有很讨厌。   这是叶星泽同意接触一下的前提,现实又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我喜欢你的同时,你也恰好喜欢我,这样的完美恋人。   对于叶星泽这类人来讲,更多的其实是你向我表达了你的心意,我觉得对你不讨厌甚至有好感,同意互相接触着试一试。   “那……我现在可以抱你吗?”黎溯简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头,小心地提出一个请求。   “当然不可以,是你追求我,只能我主动亲近你,你不行。”叶星泽坏心眼儿的刁难。   “那……你现在想不想抱我?”   叶星泽被黎溯的话逗笑了,回道,“嗯……一般般想吧。”   “一般般就可以了,阿星。”黎溯稍微凑近,眼巴巴的看着叶星泽。   “行吧,来抱抱。”叶星泽被黎溯认真还带着点儿恳求的表情打败了,装作认真思考过的样子,勉强张开了手臂。   黎溯不管他的勉强,欢欢喜喜的抱了上去。   然后就要被推开,黎溯手上一用力,没被推动。   “一点儿都不矜持,”叶星泽逗他,“我还要看动漫呢。”   “不影响你看。”黎溯调整坐姿,上半身窝在叶星泽怀里,抱着叶星泽的腰,放低脑袋靠在叶星泽胸口前。   叶星泽就随他去了。   室内空调开的有点低,随着时间推移,叶星泽感到一丝凉意,两个男孩子靠在一起,在这种微凉的空气中,刚好很舒服。   原理大概就是盖着被子吹空调吧。   有些困了的叶星泽心想,又把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两个人依偎着一觉睡到了晚上,播放的动漫正在播大结局。   叶星泽先醒来的,饿醒的,而且睡梦中有点儿喘不上气,睁开眼就明白了,睡熟的黎溯没收敛力气,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叶星泽起床气一样的想把黎溯叫起来,看着黎溯熟睡的样子,没忍下心,反正自己也醒了,就这样吧。   摸过离他不太远的遥控器,把动漫放回了自己睡前看的地方,然后又接着看起来。   都看到九点了,黎溯还不醒,叶星泽实在是饿,就想把黎溯放沙发上,去找点儿吃的。   刚拿开黎溯的一只手,黎溯就醒了。   黎溯没醒的时候,叶星泽还成熟稳重一点儿,现在醒了,叶星泽少爷脾气就上来了。   “阿溯,你是猪吗?睡这么久,”叶星泽动作利落地站起身,重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好饿啊!”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黎溯转身去厨房,拿下墙上的围裙。   叶星泽跟着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臂看黎溯系围裙,“阿溯,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这种话叶星泽以前也常说,张口就来,黎溯一般没回应过,今天却是系围裙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的。”   叶星泽听到后顿了一下,他平时调戏人的时候多了去了,黎溯从来没理过他,他还一直笑黎溯像个木头,原来黎溯说起情话,还挺好听的。   但叶星泽怎么会认输,调戏人这方面只有他把别人弄脸红的份儿。   叶星泽笑了一声,抬步走过去,“阿溯告了白之后,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手上拉住围裙的系绳,把黎溯系好的结抻开,手上用了点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小了,满意的看着黎溯耳朵开始变红,才慢悠悠的用修长的手指帮黎溯系了个漂亮的结。   然后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或许是因为黎溯本就照顾叶星泽照顾的熟练又细致,现在做来也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黎溯开始回应叶星泽时不时的,心血来潮的调戏,叶星泽还以为之前黎溯的告白是个错觉。   两个人的关系被挑明,黎溯开始变得大胆起来,起码叶星泽这么觉得。   当黎溯第一次未经他允许,在早上来叫他起床时先偷偷亲他,还只是怂兮兮的亲脸之后。   叶星泽那个时候当然醒着,只是懒得睁眼拆穿罢了。   黎溯一直很遵守约定,没有主动亲近过他。   每次拥抱也都很听话的等着叶星泽主动来抱自己。   简直乖进了叶星泽心坎里。   今天是返校的日子,昨天已经查了成绩,两个人自不必说,成绩都非常理想。   叶星泽刚换好衣服,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黎溯递给他一个盒子,说是高考成功的礼物。   叶星泽打开,是一枚马卡龙式样的胸针。   叶星泽无可无不可的戴上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黎溯戴了一条和送他的胸针同式样的项链。   是银色的链子,马卡龙式样的坠子,淡粉色衬得黎溯的脖颈更加白皙。   叶星泽站到黎溯眼前,抬胳膊压在黎溯的肩上,微微低头凑近,另一只手勾起了项链,“怎么,小哥哥,还没追到手呢,就要宣示主权啊?”   黎溯甚至能感到叶星泽呼吸间的热气,抬眼看到叶星泽帅气精致的脸,还带着玩味的笑意,鬼使神差的仰起脑袋凑上前去,碰到了叶星泽的唇。   黎溯没有退,在对上叶星泽难得惊讶的眼神后,甚至不自觉地舔了一下。   直到那抹惊讶迅速变成笑意,黎溯想退却退不了了。   叶星泽扣住他的腰,头一偏,擦过黎溯的脸颊在黎溯耳边低声说道,“小哥哥,没说不让你戴,怎么这么着急啊?”   “跟谁学的,还会勾引人了?”又回想起黎溯吻上来后的动作,低声笑了一声,震得黎溯耳朵发痒,“挺甜的,再接再厉?”   黎溯只觉得距离太近了,他从耳后到脸颊都要被眼前人的呼吸灼伤了,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一个疑问词,乖乖的,晕晕的,“嗯”了一声。   直到叶星泽“噗嗤”笑过又松开他,他跟着人出门,被外面的风一吹,才稍微清醒的回想起了刚刚的场景。   自己……亲到了?   又想到阿星说过,不许自己主动亲近他。   偷偷看了眼前面的阿星,应该没生气吧。   还说让自己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的……勾引他吗? 第014章 毕业旅行   “想什么呢?”前面传来叶星泽的声音,“快点跟上。”   填志愿的过程很顺利,黎溯看着叶星泽填了顶级美术学府后,毫不犹豫地填了旁边的一所知名高校。   叶星泽眯着眼睛看了看黎溯,心情很好的走开了。   黎溯把两个人的东西收拾好,还没追上去,就看到叶星泽遇到了一个人。   是这个时候应该在隔壁学校的卫意轩。   “阿星,我成功了,我和你可以去一个学校了,你……”黎溯追上来只听到卫意轩说这些,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叶星泽身后,听着卫意轩未完的告白。   手慢慢的攥紧书包带,阿星不喜欢异地,是不是也不喜欢异校……   想到这点的黎溯忽然想转头回去改志愿。   “跑什么?”叶星泽叫住黎溯,自己站这里都在等他呢,往回走什么?   “我回去……”黎溯慢慢走向叶星泽,小声解释,还没解释完就被叶星泽拽到了身边。   他听见叶星泽对卫意轩说,“不好意思,恐怕不能答应你了,”搭在黎溯脖颈处的胳膊一转,手指把那条项链轻轻拽了出来,“他插了个队。”   卫意轩愣愣的看着两个人,捧着精心准备的告白礼物的手也垂了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又把礼物塞进叶星泽怀里,“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等我喜欢上别人了,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叶星泽回答,就跑开了。   叶星泽看着怀里的东西,哭笑不得的转头看黎溯,刚要吐槽两句,就被抱住了。   “怎么了,阿溯?”叶星泽的胳膊一直搭在黎溯的脖颈,倒是方便了黎溯的动作,“怎么不经我同意啊?”   黎溯听着叶星泽嘴上很不情愿,却还是用手拍他的背在安抚他。   阿星为什么这么好啊?   “我忍不住,阿星,给我抱抱好不好?”   “行吧,就抱一下。”   “阿星,你刚刚是不是答应我了?”黎溯想着刚刚黎溯挑起项链时的手指划过脖颈,心跳到现在也没平息。   “我只是让你插队到他前面了,他先和我表的白呢!”叶星泽拍了黎溯两下,然后开始摆弄着手里的礼物盒,眼睛里满是戏谑,“还当着你的面,你还问我介不介意他是男孩子……”   “说,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黎溯顿了一下,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叶星泽,认真且笃定地道,“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的眼里心里已经都是你了。”   叶星泽轻声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倒退着走,回看黎溯,“小哥哥最近情话技能点满了啊!”   “你还没说,你刚刚想跑哪儿去?”   “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异校啊?我可以改……”黎溯往前追上叶星泽,伸手想拽叶星泽的衣角,被叶星泽挡过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理取闹?”叶星泽听这话,笑了,“你是不是没完成自己远方大学的梦想,干脆就自暴自弃,嘴上说顺着我,心里是不是在埋怨我?”   黎溯一听这话就急了,远方大学根本不是他的梦想,只是当时这个学校比较合适,现在报的那所院校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反而要比远方大学更优秀。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确实有歧义。   “没,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黎溯跟着叶星泽停下了脚步,“真的,我没有自暴自弃,远方大学不是我的梦想,你才是。”   “知道我生气了,在这儿说这话哄我呢?”看到黎溯还想解释,叶星泽打断了他。   “如果你努力争取的话,搬出来和你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黎溯的眼睛亮了。   报好志愿,下面就是等录取通知书,叶星泽不想等,征求过哥哥同意,拉着黎溯去毕业旅行。   一起的自然有商一睿和宁皓,这么久了,这两个人也因为叶星泽的原因和黎溯亲近了不少,四个男生兴致勃勃的讨论要去哪里。   叶星泽想去草原,宁皓想去海边,商一睿想去山里,黎溯无条件支持叶星泽,最后以2:1:1结束了这次讨论。   商一睿把手里喝完橙汁的杯子放下,小脸一塌,“这不是欺负人吗?阿溯肯定跟阿星走,猜都猜的出来,还投票,欺负人欺负人!”   “原来你都知道啊,”叶星泽丝毫不心虚,看上去比商一睿还要理直气壮,“那你不如直接跟我票,反正结果肯定不会变,你还能感受到赢的快乐。”   “宁哥,他他他又欺负人!”   宁皓好笑的拍拍商一睿的头,“行了,都这么久了,还因为这来气呢?等从草原回来,我陪你进山好不好?”   商一睿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男生利落,说走就走,也没报团,宁皓这么久了车技愈发娴熟,跟团走还要听团安排,宁皓直接大手一挥,决定自驾游。   第二天,宁皓先去接了商一睿,到了叶家,刚好叶星泽和黎溯拿了行李下来,商一睿上去帮忙,顺便惊奇,“阿星这么事儿多的人,居然只有一个包?”   又转头看向黎溯,“阿溯,之前看你也不是麻烦的人啊,怎么行李还比阿星多?”   话刚说完,就看到黎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商一睿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星好多东西都不想带,但我看了看都有用,就带上了。”   “……你就是被阿星吃的死死的,迟早得让你惯坏。”叶星泽和黎溯之间的事情,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黎溯在外面高冷又疏离,偏偏在叶星泽面前,又软又乖,叶星泽的话就是圣旨,说什么是什么。   路上也不着急,是来旅行的,又不是来赶路,几个人走走停停,好几天才到草原,等找到民宿的时候,刚好是晚上。   大家都是男生,又想呆在一起玩,直接就定了四人间,客厅和餐厅都是共用的,卧室也很大,整整齐齐的摆着四张床,床之间有帘子。   商一睿看着黎溯帮叶星泽收拾行李,整理床铺,又看向正站在窗边悠闲地拍照的叶星泽,有些酸,“阿星,你就这么看着?”   “什么?”   商一睿刚想指责叶星泽,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被黎溯打断了。   “没事,让他玩吧,我来就行。”   “你你你被欺负都不反抗的吗?”商一睿恨铁不成钢。   “没被欺负,我这是……努力争取呢!”黎溯想到叶星泽说过的话,低下头笑了笑。   “争取什么?”商一睿条件反射地询问,在看到黎溯的表情后又及时打住,“不用回答!我不想知道了,我去收拾了。”   刚好宁皓过来拎人,“行了,别在这儿找狗粮了,我帮你收拾行不行?”   黎溯听到宁皓打趣的“狗粮”两个字,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叶星泽,却发现叶星泽也在看他。   笑着看他,还眨了眨眼。   黎溯收回目光,手上的动作更利落了。   半夜,黎溯听着从商一睿那边传来的细小的鼾声,很清醒的睁着眼。   他睡不着。   也不敢向左看,阿星好像是忘了,没有拉上他们之间的帘子,黎溯更不可能主动去拉。   第一次晚上睡觉和阿星离得这么近,黎溯心想,只是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叶星泽床铺靠窗,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朦朦胧胧的洒进来,为安睡的少年镀上一层光。   黎溯的目光不自觉地放在叶星泽的唇上,脑海里回放着那个自己冲动下的吻。   阿星的唇很软,还想亲。   阿星睡的好像很熟,就碰一下,没关系吧。   黎溯有了这个想法,更睡不着,又想起上次的时候阿星的默许,好像被加持了勇气,悄悄下床。   叶星泽忽然翻了个身侧躺着,无意间更方便了黎溯的计划。   黎溯闭着眼睛,缓缓靠近,心跳越来越快,碰上之后就想离开,在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身用力的时候,黎溯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叶星泽顺势揽过黎溯,翻了个身,看着黎溯因为惊吓睁大的双眼,“小哥哥,搞偷袭?”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不怕被发现啊?”   看黎溯还没反应,半夜被吵醒的叶星泽没好气的收紧放在黎溯腰间的手,身体压得更低,低到黎溯都能感受到叶星泽的呼吸,另一只手勾起黎溯的下巴,学着黎溯的样子轻轻碰了一下。   刚要离开继续调侃,却发现黎溯的双臂搂住了自己的腰身,不让他离开。   只是紧紧贴着,黎溯感受到叶星泽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却不得章法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又怕叶星泽觉得烦了然后离开,只好学着上次的样子,轻轻的,讨好的,舔了一下。   叶星泽眸色加深,勾着黎溯主动的舌,用行动告诉黎溯,什么才叫吻。   直到吻的黎溯气喘吁吁,双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叶星泽的脖颈上,叶星泽才大发慈悲的放开他。   听着黎溯稍显急促的呼吸,但黎溯的手上却没有放松力道,叶星泽顺着凑到了黎溯已经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垂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满意的感到黎溯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才用气声道,“怎么这么笨,换气都不会,怎么勾引我?” 第015章 得偿所愿   第二天叶星泽是被商一睿喊醒的。   商一睿今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刚想嘲笑其他人,拉开帘子就发现临床没人,还疑惑黎溯怎么起这么早,就发现再远处的床上有两个人。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挤在一张床上,黎溯窝在叶星泽怀里,枕着叶星泽的胳膊,抱着叶星泽的腰,看上去竟然意外的和谐。   叶星泽睁着朦胧的睡眼,有点懵的看着怀里的人,“你昨晚没回去?”   叶星泽明明记得昨晚黎溯二次索吻被自己拒绝了,然后自己太困了,就睡着了。   黎溯好像没睡醒,又往叶星泽怀里挤了挤,还好像被吵到的样子皱了皱五官。   “你们俩在一起了?”商一睿下意识地放低声音,“你终于答应人家了?”   叶星泽好笑的看着怀里还没睡醒的人,感受到身体稍微僵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对啊,在一起了。”   黎溯也顾不上装睡了,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叶星泽,“阿星,你同意了?”   “哟,醒的挺快,”叶星泽没回答,想起身,却发现黎溯压着自己的胳膊,“起床洗漱,今天还有活动呢。”   “你刚刚是不是答应了?”黎溯大着胆子想去亲一下叶星泽,却被叶星泽推开,“还有人呢,矜持点儿。”   商一睿感觉自己牙有点酸。   自己起这么早干什么,吃狗粮吗?   黎溯才不管,手上紧紧拽着叶星泽的睡衣,“你答应了对不对?”   叶星泽看着商一睿离开的背影,用点力气挣开了黎溯。   刚坐起来,就发现黎溯动作更快的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又勾上了他的脖子,不停追问,“阿星……”   “叫我干嘛?”叶星泽双手往后一撑,满意的看着身上的黎溯跟着他的动作,趴在了他身上。   黎溯就着姿势没起身,反而往上凑了凑,亲了一口叶星泽的下巴,“我喜欢你,阿星。”   “别耗着我了,行不行?”   “嗯……”叶星泽假装犹豫了两秒,才单手搂住黎溯的腰,用了个巧劲儿把人压在身下,“行吧,男朋友。”   黎溯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叶星泽看他实在可爱,低下头蹭了蹭黎溯的鼻尖,也不离开,“怎么,反悔了?”   “没,没反悔,你也不许反悔。”黎溯一着急,两条腿不管不顾的环上了叶星泽的腰。   “大清早的,这样不太合适吧?”叶星泽感受到腰上的重量,顺着力道更压低了身子,仍然磨着黎溯的鼻尖,声音带了一点点的沙哑。   黎溯才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多羞耻,想收回腿,却又舍不得,干脆心一横,闭着眼仰着头去吻叶星泽。   然后叶星泽躲开了。   “阿星!”黎溯声音里带了点羞恼,叶星泽躲的时候和他拉开了距离,他闭着眼看不见,只觉得没碰到,就一直往上凑,看上去就像是他在追着叶星泽索吻,还没索到。   “干嘛?”叶星泽双手撑在黎溯身体两侧,眼睛里又带上了黎溯熟悉的笑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你凶我啊?”   “追我的时候你从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过话,我刚答应了你就凶我。”叶星泽偏过头去,和含着笑意的眼睛不同,语气里委屈极了。   “我没有!”黎溯哪知道叶星泽笑了一下,就给自己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明明被戏弄的人是自己,现在却还要去哄欺负自己的这个人,偏偏自己还舍不得人离开,勾在对方腰上的腿一点想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阿星,没凶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黎溯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软,“亲亲我好不好?”   叶星泽满意了,俯下身来印上黎溯的唇,感受到对方缠的越来越紧,自己也放松的任由黎溯缠着,最后不出意外的放开黎溯让他去喘气。   黎溯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角也泛着红,昨天晚上太黑了,叶星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番景象。   心里一动,伸出手去,划过黎溯的眼角,迫使黎溯闭上了眼睛,在眼皮上印上了一个吻,轻轻的,带着一点爱惜。   两个人胡闹了一番,直到商一睿阴阳怪气的来敲门,叫他们去吃饭,黎溯才松开叶星泽放他去洗漱。   黎溯从行李箱找出衣服,换下睡衣,穿好后瞥到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发现自己唇有点肿,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心里甜蜜又羞恼。   阿星就知道戏弄自己,要个亲亲都这么不容易。   “那以后不亲了?”叶星泽的声音传来,黎溯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声。   “阿星,我错了。”黎溯悄悄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费尽心思追来的人,商一睿那句话真是说对了,自己就是被阿星吃得死死的,还甘之如饴。   叶星泽“哼”了一声,率先出了卧室的门。   来到草原,自然是要骑马的,四个人里,只有黎溯不会,牵了马来,叶星泽翻身上马,操纵着马来到黎溯面前,眉头一扬,伸出手来,“小哥哥,要我带你吗?”   叶星泽一身白色骑装,身高腿长,更衬得整个人意气风发,脸上是黎溯一直为之深深着迷的张扬肆意的笑容。   这样的阿星,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矜贵而高傲,却在自己面前弯下腰来,邀请自己共骑,自己曾经以为,和自己无关的,这样美好的少年,是自己的了。   黎溯一直盯着看,好像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仰头露出一个笑容,“要!”   叶星泽把黎溯拉在身前,双手环住他,马跑起来的时候因为惯性,黎溯向后贴上了叶星泽的胸膛,然后没有离开。   马跑得越来越快,草原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的味道,黎溯只觉得心中从没有过的畅快,又歪歪头,看向叶星泽。   从这个人来到自己身边后,自己仿佛就和那些糟糕阴暗的过去彻底告别,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是从前的黎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阿星,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语气平淡,却暗藏着心里的波涛汹涌。   叶星泽正骑的开心,闻言没多想,还心情很好的亲了一下黎溯的耳畔,“我知道。”   叶星泽猛地抽了一鞭,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叶星泽满意的听到了黎溯惊慌的呼声。   “开不开心,阿溯?”叶星泽扬声喊道。   “开心!”黎溯出乎叶星泽意料的大声喊了一声,黎溯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大声的人。   感受到叶星泽的诧异,黎溯没出声,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我很开心,阿星。   谢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等四个人从草原上回来,商一睿拉着宁皓又去了山里,叶星泽和黎溯在叶家住了几天,叶天泽有应酬,经常会晚归,梁管家睡得也晚,黎溯只好每天都乖乖的在自己房间里,只有早上去叫叶星泽起床的时候,才可以亲近一点儿。   黎溯这天早上和往常一样去叫叶星泽。   和梁管家打了招呼,面色如常地进了叶星泽的房间。   叶星泽感觉到自己的薄被被人掀了一个角,然后自己的怀抱就被占据了。   叶星泽习惯的摸摸怀里人的头,闭着眼睛在黎溯额头上亲了一下。   黎溯尤嫌不够,仰起头亲了一下叶星泽的下巴。   “阿溯乖,再睡一会儿。”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遇到梁叔了,如果咱们不快点出去的话,梁叔会怀疑的。”黎溯嘴上这样说,却躺在叶星泽的怀里没动。   “怀疑就怀疑嘛,又不是见不得人。”叶星泽没有谈地下恋的想法,他谈恋爱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这次是黎溯自己要求的,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叶家给的,他却还拐走了叶家的小少爷,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他想等自己的事业有了起色后,再告诉叶大哥。   叶星泽一开始不同意,他觉得完全没必要,但还是随着黎溯去了。   尤其是在叶星泽发现,如果自己当着大哥等人的面,偷偷调戏黎溯,黎溯那副又想沉沦又害怕被发现的样子,真的是可爱极了。   就像现在。   梁叔在房门外面催他们说早餐好了。   而黎溯却在洗手间里,被有起床气的叶星泽压在墙上亲。   叶星泽看着黎溯被放开后,好像站不稳一样仍然紧紧贴着他,手上还攥着他胸口前的衬衫,好心情的扶住了黎溯的腰。   才出声回答了梁叔。   梁叔走之后,黎溯刚想喘口气,又被放在后腰的手用力压住,直到贴上面前人的胸膛,才听到叶星泽有点沙哑的在他耳边道,“阿溯被亲一下都软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自从叶星泽发现黎溯耳朵很敏感之后,总喜欢贴在黎溯耳边说话,然后满意的看着耳垂变得更红。   黎溯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双腿更软的靠在叶星泽怀里,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结巴:“什么……什么以后?”   叶星泽还在黎溯耳边,听到黎溯的话后,笑了一声,“小哥哥在想什么啊?” 第016章 勾引   梁管家刚想再去叫一次,就看到黎溯有点慌张的下了楼,身后是慢悠悠的,看起来心情很好的叶星泽。   梁管家皱皱眉,“小少爷又欺负黎少爷了?”   “我可没有啊,梁叔的心真是越来越偏了。”叶星泽无辜的摊摊手,“不信的话问阿溯嘛!”   黎溯被点名,正在帮叶星泽盛粥的手一顿,回头“嗯”了一声。   梁管家看着叶星泽一脸“你看嘛,我可没说慌”的神色,摇了摇头,“你呀,就惯着他吧,快点坐下吃饭。”   “对了,梁叔,”叶星泽说道,“今天我和阿溯就回公寓那边了。”   “才住几天,怎么着急回去?”梁叔正监督着请来的钟点工打扫客厅,“先生这几天早出晚归,你们兄弟俩都没怎么说过话,这就回去了?”   “在这边没什么好玩的,大哥啥时候不忙了我再回来嘛,公寓那边好玩的比较多。”叶星泽似乎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黎溯,黎溯只低着头吃饭,闻言更低了一点。   叶星泽却不依不饶,“而且是阿溯想回去,对不对啊,阿溯?”   黎溯只好抬起头来,瞪了一眼叶星泽,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嗯,我有些资料在公寓里要处理。”   梁叔也知道黎溯有时候会跟着叶天泽学东西,叶天泽兴致上来了还会布置作业,再加上黎溯在梁叔心里一向冷静稳重,梁叔听了这话也就没说别的了。   两个人坐上了回公寓的车后,司机和他们问好,然后把前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   叶星泽的怀里立刻挤进了一个人。   叶星泽顺从的揽住黎溯的肩,慵懒的靠在座椅背上,懒懒的,轻声的说道,“我哥说你上进,梁叔说你冷静稳重,阿睿都说你高冷,我怎么只觉得阿溯是个粘人精?”   “因为喜欢你啊。”黎溯说话一向没有起伏,平平淡淡的,和叶星泽谈恋爱后,就好像在雪里掺了少量的糖,清里透着甜,闻言从叶星泽怀里抬起头,“阿星,亲亲我。”   “这会儿不怕被发现了?”黎溯其实并不比叶星泽矮太多,但总是喜欢窝在叶星泽怀里,仰头索吻,叶星泽微微抬了下巴,不让黎溯碰到,笑道,“前面有司机呢,我可不像阿溯一样不知羞。”   好像专喜欢挑有人的时候欺负人的不是他。   回到公寓,叶星泽看着黎溯大步走进公寓,笑了笑,跟着黎溯进去了,果然一进门,就被前面的人按在了门板上。   “阿溯好粗鲁啊,我害怕。”叶星泽双手揣兜,一副轻松闲适的样子,被黎溯按在门板上。   黎溯大概是热恋期一直没有太亲近,有些着急的凑上去咬住了叶星泽的唇,看叶星泽没有反应,眼里全是水光,被镜片反映出来,可怜的紧,像是好久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小狗狗。   叶星泽本来想捉弄的心不知道怎么的给歇了。   奇了怪了,自己也不是什么谈恋爱的新手,在恋情里亲热这种事情上一直都矜持且恶趣味,偏偏总是在黎溯这里没了脾气。   叶星泽一边揽住面前人的腰,引导着人沉沦,一边想着。   这次的亲吻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   黎溯像往常一样的迎合着叶星泽的亲吻,一样的只能贴在叶星泽身上被扶住腰才可以站稳,被吻的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却回想起,自己前几天偷偷看过的东西。   试探地抬起一条腿在叶星泽的腰际慢慢摩擦。   叶星泽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看向了似乎仍然在努力试探的黎溯。   黎溯后知后觉的发现亲吻停了,是在自己一心实践自己学习成果的时候,感觉到揽在自己后腰的手忽然用力,让一条腿站着的自己忽然失去重心,手上立马攥紧了面前人的衣服。   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叶星泽正在看着自己,眼睛里太复杂,黎溯看不出来,然后自己抬起的腿还没放下就被一只手捞住了。   叶星泽闭闭眼又睁开,眼睛里恢复了黎溯熟悉的笑意和恶劣,却仿佛掺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现在是夏天,穿的少,黎溯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腿上那只手传来的热意,以那里为中心,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被叶星泽盯着,黎溯不知道怎么,萌生了退意,刚想挣脱,却被叶星泽紧紧的扣着后腰。   黎溯看到叶星泽笑了,笑的和平时一样好看,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带着种危险的意味。   叶星泽盯着黎溯,没有像往常一样贴在耳边,而是微微低头,蹭着对方光洁的前额,四目相对。   “阿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黎溯被迫感受着叶星泽的呼吸,发出来的声音软的连自己都惊到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在勾引阿星。”   叶星泽被黎溯的直白逗笑了,似乎从一记直球的告白开始,黎溯在他面前就变得越来越直白,常常语出惊人。   “阿溯是在哪儿学的,嗯?”叶星泽并没有因为黎溯的直白而选择停止发问,“这种事怎么不叫我一起啊?”   “阿溯自己偷着学习,想干什么?”叶星泽放下黎溯的腿,转而勾起了黎溯的下巴,在黎溯唇上研磨,但并不深入。   黎溯不知道为什么,腿被放下后软的更加站不住,只好更紧紧贴在面前的胸膛上,被迫抬头接吻。   “唔……”黎溯试了试在唇间发声,然后才坚持回答了叶星泽的问题,“想给阿星一个惊喜。”   叶星泽闻言,破功似的笑了一声,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离开,“这个惊喜,我很喜欢。”   “也很期待。”   期待什么,叶星泽没说,手指感受着黎溯陡增热度的脸颊,就知道黎溯懂了。   叶星泽扶着黎溯站好,玩味的看着黎溯的下面,隔着裤子轻轻碰了一下,“阿溯有没有学习,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   “教教我,好不好?”   两个人胡闹完已经是晚上了,阵地也因为黎溯实在站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沙发上,黎溯发型凌乱,衣衫半解的埋在叶星泽怀里呼吸。   叶星泽穿着整齐,一脸餍足,一下一下的拍着黎溯的后背,好像在顺毛,等黎溯呼吸稳定下来后,才道,“阿溯,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吧。”   “你抱我,我腿软,站不起来。”黎溯闷闷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点哑。   叶星泽听着黎溯难得的撒娇,很听话的打横抱起了黎溯走向卫生间。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黎溯和叶星泽提前了几天去学校报到,两个人没有住宿,一起合资在校外买了一个小公寓,两室一厅,离两个人的学校只有几步路。   两个人像高中那样住在一起,黎溯给主卧安排了一张大床,然后把次卧改成了书房。   生活上也没什么变化,黎溯对叶星泽本来就是捧着惯着,两个人从没吵过架。   今天中午两个人之间却出现了矛盾。   原因也很简单,两个人都长的招眼,黎溯还好,虽然一张偷拍照让他在开学一个星期就成了校草,但平时习惯冷着一张脸,想搭讪的人看到这神色就会退缩个七八成,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也会被黎溯三言两语的打消念头。   叶星泽就不一样了,长相精致帅气,一双桃花眼遇人三分笑,总是会让别人产生什么错觉,再加上新生刚开学,学校里弥漫着一种春天的躁动气息,基本上每天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搭讪要微信。   光是黎溯少有的课少的时候来接叶星泽,都碰到五六次。   虽然每次叶星泽都拒绝了,但次数积累下来,黎溯难免会不开心。   这天黎溯来找叶星泽的时候,正好又碰上一个学长搭讪。   “不好意思,学长,我给不了微信,我手机在男朋友那里呢。”黎溯刚走过来就听到叶星泽这么说。   叶星泽笑眯眯的送走了学长,回头就看到黎溯站在他身后,手里还领着他最近的新宠奶茶。   走过去喊了声阿溯,眼前的人却仿佛刚回过神来,把手上的奶茶递过去。   “又去排队了?”叶星泽接过来,满意的吸了一口,眯眯眼,假惺惺的体贴道,“这家店太火了,你以后别去排了,天气挺热的。”   “嗯,没事。”黎溯说话倒和平时一样,好像叶星泽刚看见他的时候,眼底的阴郁是假的。   “你还没夸我呢,我刚刚……”   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溯打断了,“我还有些事,你要不先回家?”   叶星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黎溯,确定刚刚听到的不是幻觉,收敛了笑容,把奶茶又塞回黎溯手里,“我不想喝了,你帮我扔了吧。”   然后大步离开了。   黎溯看了看手里的奶茶,知道叶星泽大概生气了,想追上去的时候刚好电话响了。   是最近投资上的一些事。   就低头看个手机的时间,叶星泽已经没影了。   叶星泽想着刚刚的事情,也想不通黎溯为什么忽然冷淡,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事。   他和黎溯在一起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个时间说短不短,反正比叶星泽之前谈过的所有都长。 第017章 矛盾   叶星泽坐在甜品店里思考人生。   这场恋爱时间长的令他自己都害怕,可如果没有这次不算争吵的争吵,叶星泽都没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他居然从没觉得厌烦。   就算现在黎溯和自己闹脾气,也没有算了的想法。   奇了怪了。   吃完了一大份蛋糕,还喝了一杯冰可乐,叶星泽有点烦闷的心情被治愈了。   算了,黎溯哄过自己这么多次,自己还回去一次也不亏。   想到这,叶星泽去选了一对情侣对戒,想着这礼物分量可够重了,他可从没为谁戴过戒指。   叶星泽往回走,去了黎溯的学校,其实黎溯一直都挺忙的,平时都是黎溯挤出时间来找叶星泽,想了想这会儿,黎溯应该是在专业教室。   叶星泽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是在去专业教室的路上,路过餐厅的时候,透过玻璃幕墙,看到黎溯和一个女生并排坐着。   是女主。   现在这个情况和当初叶星泽曾经遇到的有点相似。   但又不一样,当初两个人是相对着坐着的,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女主也没有哭,黎溯也没有给女主递纸巾。   最不一样的是,当初黎溯不是他的男朋友。   叶星泽倒没生气,甚至有闲心怀疑这是这个世界自动纠正的结果。   然后黎溯在女主的指示下看到了叶星泽。   黎溯愣住了。   他其实明白的,那时那件事和叶星泽没有关系,叶星泽受欢迎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叶星泽已经拒绝了。   但可能是总觉得叶星泽不会生自己的气,又觉得自己吃这种没来头的醋很莫名其妙,说话就没经大脑。   他本来想着处理完事情就去哄人的,谁知道在这儿绊住了。   但黎溯没想到,叶星泽主动来找他了。   当他注意到叶星泽手上提着的礼物包装,意识到这可能是叶星泽主动来哄他的时候,刚好碰上他给女生递纸巾,黎溯的脸色变了。   叶星泽看到自己被发现了,也没表现出什么,甚至对黎溯笑了笑,然后走进了餐厅。   在叶星泽的世界里,遇到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回避离开这种想法,他一向无理都可以闹三分,更别说现在有理的是他。   他为什么要回避。   叶星泽随便买了杯喝的,他还没来黎溯学校的餐厅吃过饭,刚好现在是晚上,他也有点饿了,正在琢磨着吃些什么,就看到黎溯向他走来。   “阿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话没说完,就被叶星泽打断了。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去处理一下女孩子的情绪,人家正等着你呢。”叶星泽挑的座位,刚好能看到女主的脸,甚至能看到女生通红的眼睛,说出这话来也没什么吃醋的语气,只让黎溯回去。   这个世界上,能让叶星泽吃醋的人,还不存在。   说他感情淡薄也好,说他冷心冷情也好,如果恋人真的背叛了他,他也只会挥挥手告别,反正在一段感情里,他投入的永远都会比对方少。   这也不是他的错,只能说算是他经历了现世的两次生离死别后,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而让他甘心冲破这层保护罩的人,似乎还没有出现。   更别说他并不觉得黎溯背叛了他,叶星泽就是有这种自信。   但这种两个人正莫名其妙的冷战的时候,他当然要先把理给占住了。   叶星泽蛮不讲理的想。   黎溯听了,直接翻出手机来找到了男生的电话,并且庆幸当初那场乌龙应聘后,他没有删掉。   其实事情本来很简单,就是宋皖和自己男朋友吵架了,来找朋友诉苦,朋友却有课,然后恰好在餐厅碰到了黎溯。   黎溯看宋皖情绪有点不对劲,就问了句怎么了,小姑娘一下就绷不住,哭的稀里哗啦的,还一边哭一边骂人,黎溯怕她出什么事,就没离开。   男生电话接的很快,黎溯说了地点就挂掉了。   然后坐在叶星泽对面,叶星泽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接着找吃的。   黎溯觉得气氛实在难熬,主动开口,“阿星想吃什么?”   叶星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到黎溯越来越坐立难安,才开了口。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找啊?”   “那我们回家,我做给你吃,好不好?”黎溯没在意叶星泽的语气,继续哄道。   叶星泽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想吃的,更不想为了闹脾气就为难自己的胃,闻言就站起了身。   黎溯拎着被叶星泽遗弃的包装袋连忙跟上去。   回到家里,叶星泽好像才发现黎溯把东西拎了回来,“你拎回来干嘛?”   “阿星不是买来想送给我的吗?”黎溯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包装袋,看到里面的东西,一瞬间失了声。   似乎过了很久才找回来声音,“阿星,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唔,本来是。”叶星泽漫不经心的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拉开旁边的零食柜,只把黎溯晾在那里七上八下的琢磨。   黎溯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只好坐过去,像往常一样想钻进叶星泽怀里,却被叶星泽推开了,“怪热的。”   “我错了,阿星,”黎溯乖乖被推开,摸到遥控器打开了空调,才又上前凑近叶星泽,“阿星,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都不会乱发脾气了。”   黎溯听到叶星泽“哼”了一声,“因为你,我奶茶都没喝完。”   “我明天还给你买,好不好?”叶星泽终于说话了,黎溯舒了口气。   “不用了,天多热呀,还要排长队。”   黎溯看着叶星泽骄矜的小表情,说话略微拉着长音,听上去有点阴阳怪气,在黎溯眼里可爱的不行。   “没关系,我愿意的,”黎溯看叶星泽可能不生气了,试探着拿过叶星泽买的对戒,继续哄道,“阿星,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不好,”叶星泽瞥了一眼,“不戴,戴了多影响你哄那谁谁啊?”   “阿星,你知道的,那是……”   “我不知道,爱谁谁,反正我不戴了!”   黎溯有些无奈地放下,天知道他看到里面是情侣对戒后有多开心。   之前两个人也不是没有过情侣用品,像这房子里的杯子,拖鞋,毛巾之类的都是成双成对的,但都是黎溯主动买的。   黎溯把东西收好,只等着哪天叶星泽开心了,再翻出来。   叶星泽演小作精的戏上瘾,黎溯也陪着胡闹,直到叶星泽戏瘾大发,说不和你一起睡,要出去住。   叶星泽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被黎溯声音很高,语气很重的一声“不行”震住了。   然后就觉得自己又被抱住了。   叶星泽是歪坐在沙发上,黎溯坐在他身后,扑上来抱住,额头刚好埋在了叶星泽颈窝里。   叶星泽被越勒越紧,才握住了黎溯环抱他的腰青筋都快出来的手。   “阿星,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别走,别……”黎溯瞬间没了配合叶星泽演戏的想法,整个人都仿佛被叶星泽那句要走瞬间点燃了,说话语无伦次带着点哭腔,只有双臂越来越紧。   “不走,我不走,我能去哪儿,逗你玩儿呢,阿溯?”叶星泽示意黎溯放松,然后转过身,把黎溯揽进怀里。   “怎么又哭了,阿溯是个小哭包吗?”叶星泽熟练的拍着黎溯的背,另一只手抬起黎溯的下巴,吻了一下微红的眼睛。   黎溯乖乖抬着头让他亲,一瞬间的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反应过大,羞赧的开口,“反正你不许走。”   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终于是在叶星泽的怀抱里,今天折腾了好久才得到第一个抱抱,手上紧紧抱着不撒手,嘴里接着嘟囔,“而且我没哭。”   叶星泽笑了一声,“记不记得你告白的时候哭了也说自己没哭?”   “阿星,你买的对戒挺好看的,你给我戴上,好不好?”黎溯聪明地意识到现在是个旧事重提的好时机,说不定阿星就同意了……   “想什么呢,不给。”叶星泽好笑的看着怀里缓过来之后,就开始耍小聪明钻空子的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那什么时候给戴?”黎溯有点失望,但叶星泽现在愿意抱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看你表现。”叶星泽回道,又想起今天矛盾的开端,说道,“以后在学校里……我会再注意一点的。”   黎溯听这话一开始还愣了一下,才反应到叶星泽在说什么,“对不起,是我的原因。”   叶星泽受欢迎是他一直都知道的事情,他这次忽然不高兴,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   “行了,别说对不起了,回来之后听了多少句道歉了,”叶星泽又亲了一下黎溯的唇,“不如给我做点吃的吧,我好饿。”   黎溯缠着叶星泽,把本来只是想轻轻碰一下的吻生生变了样。   两个人早在搬进公寓的第一天,黎溯就重新实践了自己的学习成果,并且比第一次实践的更加成功,具体表现就是黎溯第二天没下成床。   黎溯很容易的被亲的起了反应,有些急躁的在叶星泽怀里扭,叶星泽自然也感受到了,然后恶趣味的把黎溯推开。   “阿溯,我真的好饿啊,你说要回来给我做饭的。”叶星泽对黎溯的困境视而不见且还带着点儿幸灾乐祸。   黎溯能怎么样呢,叹了口气,乖乖的去给自己的小祖宗做饭。   熟练的洗了菜准备切,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拥住了,似乎是注意到自己还没完全下去的反应,笑了一声,然后咬住了自己的耳垂。   黎溯没忍住出了声,手中的刀具也被松开,在案板上发出了好大的响声,像是重重的敲在了心里。   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阿溯怎么不切菜了,嗯?”   “握……握不住刀……”黎溯声音随着身后人的手逐渐变得破碎,“去卧室好不好……唔……” 第018章 公开   黎溯醒来的时候,叶星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想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有一瞬间的滞涩,只觉得浑身酸痛,又跌回了床上。   身后隐秘的部位有点点酸胀,但很清爽,应该是昨晚他睡过去后,叶星泽帮他清理了,想到这里,黎溯不免想到了昨晚的荒唐。   等叶星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黎溯用枕头盖住了脸。   昨晚确实闹过火了,叶星泽不理会黎溯的请求,一边作乱一边还要喊饿,让黎溯给他做饭。   黎溯在这种事上一向惯着他,明明刀都提不动了,身体还在迎合他,叶星泽看他听话,放宽了要求,让他去冰箱拿个苹果给他洗洗,就当是晚饭了,厨房离客厅的冰箱仅仅几步路,黎溯却整整走了一分多钟……   黎溯回想起这些细节,只恨不得把枕头绑在脸上再也不要见人了。   叶星泽好笑的走过去拿下了枕头,低头吻了下黎溯的眼睛,“能起床吗?”   黎溯张口说话,第一句竟然没说出来,用了点力气,试图再说一遍,就发现嗓子哑的不像话。   委屈的瞪了叶星泽一眼。   叶星泽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毫无歉意的笑笑,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换上衣服,抱去洗手间洗漱。   吃过饭后,叶星泽陪着黎溯在家里休息。   黎溯觉得自己恢复点儿了,就想去处理些文件,黎溯最近在搞投资,接触的都是一些前景不错但是目前比较有问题的小公司,所以每天都很忙。   叶星泽看人安生了会儿又开始折腾,劝也劝不住,干脆把前些日子买的床上桌安好,又去书房把黎溯要的资料都搬来,让黎溯就别下床了。   还想陪黎溯待一会儿,学校的同学就打来电话,说有加课,叶星泽他们整个专业一共加起来的人都不太多,况且黎溯又是以文化特长双料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老师很快就记住了他,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逃课。   他们学校请假又很麻烦,这次课加的急,根本不可能在上课之前批到假条。   叶星泽只好安顿好黎溯,让黎溯有事打他电话,就出门去学校了。   黎溯在家里处理了一会儿文件,觉得肩膀有些酸,就想放松一下。   去拿手机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忍着拿到手机,坐回去缓了一会儿。   心里脑子里全是叶星泽。   就打开了叶星泽学校的论坛,叶星泽没进学校的时候,因为优异的成绩就有很大的知名度,进了学校后,知名度更大,现在的学校论坛上,十条帖子里有一半是说今天又偶遇了叶星泽。   黎溯想到这儿不禁笑了笑,然后就发现论坛还没打开。   只是一个学校论坛,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卡顿成这样。   耐心的又刷了一遍,最热门的帖子就晾在了黎溯的眼前。   标题被放大加粗:“新晋校草居然已经名草有主……“   黎溯心脏跳的厉害,手指都有些颤抖的往下滑。   果然是叶星泽的照片。   手指的部位被重点标注。   是一枚戒指,就是昨天叶星泽买回来的对戒里的其中一只。   下面还有一段视频。   一开始是遇到了叶星泽,楼主也是个大一的女孩子,看到叶星泽后立马打开视频,准备记录自己和男神的偶遇时刻。   视频里稍微有些嘈杂,只能听清楼主和她朋友的声音。   本来是两个女孩子小声地尖叫,后面一个女孩子忽然说,“男神手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好像是戒指?”   两个女孩子正在小声讨论,镜头里的叶星泽却注意到了镜头,笑了一下。   楼主被笑容鼓励,鼓足勇气冲上去问:“叶同学是有女朋友了吗?”   叶星泽在高清的摄像头面前微微皱眉,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了叶星泽怼脸的美颜,就听到叶星泽问道,“这是在拍我吗?”   “对……对不起,介意的话我现在关掉!“小姑娘手忙脚乱的要去按停止键。   “没关系,被记录一下也好。”叶星泽阻止了女生,刚好在想,黎溯可能是比较缺乏安全感,自己应该怎么给,正好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确实有恋人了,”叶星泽举起了手,让手上那枚精致的戒指没有遮挡的出现在镜头面前,“而且我们两个人很幸福,不过最近他有些吃醋,我哄了好久都没哄好,希望他也能看到这段视频,然后快点原谅我吧。”   镜头被定格在叶星泽举起的手上。   黎溯巨大的惊喜砸中,又看了一边视频,然后就想要勉强下床去拿另一枚,电话就响了。   刚刚在视频里出现的人,正在他耳边,漫不经心地问他,“开不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   “你已经工作两个小时了,按你平时的习惯眼睛应该酸了,会看会手机,然后你这么喜欢我,肯定会去我学校论坛的。”男生得意又懒洋洋的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骗人,不是说不戴吗?”   “我说看你表现,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当然要信守承诺啊!”   “我什么时候……”黎溯忽然意识到叶星泽指的是什么,昨晚那些画面又涌入脑海。   “昨天在床上啊,阿溯你忘啦,”叶星泽像是没听见黎溯让自己不许说了,只自顾自地,“哦,还有在厨房,在卫生间,在……”   叶星泽听着电话那边被挂断的忙音,啧,怎么还恼羞成怒呢?   黎溯慌忙地挂了电话,阿星怎么能那样呢!   红着脸气呼呼的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想起来自己接电话之前想干嘛,勉强下了床,忍着不适走到客厅,却发现只留了空的包装,里面的两枚戒指都不见了。   一枚在阿星手上,另一枚呢?   黎溯有些慌乱的四处翻了翻,然后又打通了叶星泽的电话。   问另一枚。   “我不知道呀,阿溯你弄丢了?”叶星泽手上来回抛着戒指盒,推开公寓的门,刚好和客厅里的黎溯四目相对。   挂掉电话,在玄关处换了鞋,才走进客厅。   “阿溯把戒指丢哪了?”   “我不知道啊,你今早出门的时候没……”黎溯话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手被牵了起来,看过去,叶星泽正把消失的另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还抬起来吻了一下,“好看吗?”   “吓死我了,阿星怎么这么讨厌啊?”黎溯想把手抽回来仔细看看,没抽动,反被面前的人搂进了怀里。   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两个人在阳光里接吻。   没几天,叶星泽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上的是本地的学校,只是和叶家没在一个城区,叶天泽一直都关注着弟弟的消息,今天忽然被转发了一段视频,弟弟背着他……谈恋爱了?   叶天泽看着视频里的弟弟,笑盈盈的公开恋爱,他倒不是说要包办婚姻,叶家本来就不需要叶星泽出力,他只是担心自家弟弟那么单纯,上了大学后被人骗了。   视频里叶星泽并没有说恋人是谁,加上一开始女生问的是女朋友,虽然弟弟回答的是恋人,但叶天泽也没有怀疑到黎溯头上。   只想让叶星泽挑个时间把人带回去看看。   叶星泽坐在沙发上和大哥聊天,黎溯把切好的水果递给叶星泽,并和叶大哥打了招呼。   叶天泽注意到黎溯后还松了一口气,黎溯在叶天泽眼里是一个很靠谱的形象,反正他觉得比自家弟弟靠谱,现在弟弟还和黎溯住在一起,起码能说明弟弟还没和他恋人同居。   叶天泽问自家弟弟这件事,弟弟一直跟他绕弯子不说实话,叶天泽干脆直接问黎溯。   “小溯,阿星有没有带你和他对象见过?”   “见过的。”黎溯第一次在长辈面前撒谎,有点不熟练,但被他一直以来的少言的形象掩盖了。   也不算撒谎吧,早上洗漱的时候刚照了镜子。   “人怎么样,你给叶大哥说实话。”   “挺好的,长得好看,人也挺有能力,性格也很乖。”黎溯同样是第一次这么自夸,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地歪头看叶星泽,被叶星泽笑的脸上一片薄红。   瞪了叶星泽一眼,又回答了叶天泽几个问题,叶天泽正在让他监督叶星泽早点把人带回家,黎溯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叶天泽那边刚好有事情处理,就挂断了。   “阿星,怎么办啊?”黎溯本来想过几年再去正式提亲的想法破灭了。   “没事,回嘛,又不是见不得人,大哥对你印象这么好,不会不满意的。”   “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啊,有我不就够了。”叶星泽完全不担心,但看着黎溯担心的小表情,只好也正色起来。   只是心里笑开了花。   男主真的好可爱。   其实黎溯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身为男主,除了感情线上出了变故,但是事业线上仍然是一往无前的,这毕竟是主事业的剧情,黎溯虽然现在还小,但事业线的主线已经开始了。   黎溯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脑补了叶天泽变脸甩给他一张支票的场面。   叶星泽本来只是看着好玩,当半夜被吵醒,看到黎溯焦虑的睡不好觉的时候,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带着黎溯坐上了回家的车。 第2卷 第二卷:姜明奕 第019章 结束和开始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刚好是下午。   梁叔有事请假了,来开门的是叶星泽的小侄子叶嘉晟。   叶天泽中午接到弟弟的电话,说把人带回来了,直接把下午到晚上的工作全推了,然后回了家。   “小叔叔!”小孩儿惊喜的睁大双眼,伸手去拉叶星泽的手往屋里拉,“爸爸,爸爸,两个小叔叔回来了!”   “爸爸知道,小声点,妈妈在休息。”叶天泽站起身来,不着痕迹的整了整衣领和衣摆,准备迎接自己的弟妹。   然后就注意到除了自家弟弟和黎溯外,没有别人了。   叶天泽面容一肃,看着两个人略显亲密的站姿,黎溯的脸上还有些不自在,察觉到了什么,“晟晟,你去做作业好不好?做完作业才可以玩儿。”   叶嘉晟乖乖答应,还回头看,“小叔叔别走,等我写完作业。”   叶星泽笑眯眯地答应了,等叶嘉晟离开后,才主动拉起了黎溯的手。   “哥,人我给你带回来了。”叶星泽仿佛没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他这几天真的被焦虑的黎溯闹得不轻。   “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叶天泽平日工作忙,但对弟弟还是很关心的,当然知道弟弟经常会收到情书,大都是女孩子的,虽然叶星泽每次都会处理掉,但叶天泽一直觉得自家弟弟应该是喜欢女孩子。   黎溯被叶天泽严肃的样子弄得更紧张,好像五千万支票已经甩在自己面前了。   叶星泽感到黎溯手心有冷汗,安抚的用力捏了捏。   然后又绕到叶天泽身边,“哥,你别这么严肃,先坐下。”   叶天泽顺着力道坐下,糟心弟弟也顺着坐下了,叶天泽看着黎溯还站着,不知道怎么看出了点儿可怜的意味,“小溯也坐吧,站着干嘛?”   黎溯有点犹豫,然后看到叶星泽冲自己眨了眨眼,眉眼舒展开,坐下了。   叶天泽并不是反对他们两个,只是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刚刚临时把儿子支走,只是因为怕弟弟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   本来幻想的能管住自己弟弟的精英女性不仅不存在,存在的那个还是自己很看好的优秀后生,但是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默契,叶天泽又能说什么。   一场在黎溯幻想里能够掀起狂风暴雨的出柜大戏,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幕了。   就连叶嘉晟也懵懵懂懂的表达了祝福。   黎溯直到把他的东西安置在叶星泽房间里的时候,都是蒙的。   后来的时光平淡而温馨,黎溯的事业也收获了第一桶金,和朋友一起注册了一个公司,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叶星泽在设计的路上也逐渐有了名气,在24岁的时候,凭借一套从饰品到服装到鞋饰的全套设计,震惊了整个时尚圈。   两个人越来越忙,聚少离多,行程总是凑不到一起,当然主要是叶星泽总是去世界的各个地方旅行,美名其曰寻找设计灵感,最后终于在29岁的时候,被叶天泽强制着办了婚礼。   新郎装是叶星泽亲自设计的,当两个人站到台上的时候,叶星泽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真的结婚。   黎溯的事业越来越大,和叶氏合作,在得到叶氏帮助的同时,也回馈给了叶氏很多新的形式和想法,黎溯一边是新贵总裁,一边是豪门叶氏的儿婿,知名度太高,曾经的很多事情都被扒了出来。   像黎溯本来是沈家私生子这件事,很容易就被查出来了。   恰逢沈氏日落西山,换了当家人后也没有拯救沈氏的必败之局,沈氏日渐没落,不少人在看沈家的笑话。   黎溯在遇到叶星泽后,一路坦途,并没有原剧情中对沈家的恨意支持他去报复沈家,只是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雪中送炭。   今天却接到了自己那个父亲的电话,要求见一面。   叶星泽陪着黎溯去的。   但在餐厅门外,只有黎溯下了车,叶星泽只说在车里等他。   这种恩怨,黎溯一个人去解决,是最好的。   带他俩来的司机是叶家新请的,看着叶星泽笑嘻嘻的送走黎溯,好奇开了口,“小少爷,你就不担心黎先生被沈家说动吗?”   这一次因为叶星泽的介入,黎溯并没有因为沈家的不管不顾而遭受些什么,和沈家的矛盾也并没有不可调和,司机有这样的疑问倒也正常。   叶星泽只是笑了笑,“你也太怀疑你家小少爷的魅力了。”   话音刚落,叶星泽手机就响了,黎溯主动打来电话,就放在自己手边,叶星泽可以听到全程谈话。   黎溯对面不只是有他的父亲,沈家现在的当家人,黎溯的大哥也在。   “沈先生,沈总,你们好。”黎溯一上来连父亲大哥都没叫,沈父出现一瞬间的怒色,又按捺了下去。   “黎总好。”沈一衡倒是很淡定,并没有被黎溯的“不讲礼貌”而激怒。   “黎总既然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沈一衡看着黎溯拒绝了服务员的点单,心下明白黎溯的抗拒,索性省去了寒暄,“沈氏最近有点困难,我希望可以得到黎总的帮助。”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黎溯扶了扶眼镜,有些欣赏沈一衡的直来直往。   “因为我是你父亲!”沈父忍不住,打断了沈一衡的话,“没有我,你都不会出现,怎么能得到现在的成就,你和叶氏合作,不过就是因为叶氏养了你几年,现在自己家里有困难,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电话这边的叶星泽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本来沈一衡的态度就挺好的,黎溯说不定真的会心软帮一把,沈父一插进来,今天的谈话多半要凉。   “抱歉,”黎溯的声音如叶星泽预测的那样,冰冷而客气,“您说您是我的父亲,但今天,是我从出生以来,第二次见您。”   “也请您明白,当初您告诉我的是十八岁后,沈家就会和我断绝关系,所以泡泡呀现在,沈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需要我帮助的普通企业。”   “我很感谢您当初把我交给叶家,作为回报,这些年沈家给我打的钱,我会双倍打回,就当是顺便答谢您生了我。”   “我爱人还在外面等我,先告辞了。”   说完不顾沈家父子的挽留,径直离开。   回到车里,迎接他的是他永远都不会厌烦的拥抱。   这个世界的高潮部分就是黎溯和沈家的恩怨,也随着这次谈话过渡过去了。   之后的黎溯自然是风生水起,事业越来越大,和叶星泽的感情也一直在圈里出名的恩爱稳定。   叶星泽在这个世界里陪黎溯走到了最后。   结束的时候,叶星泽感受到了抽离世界的拉力,一边让自己适应,一边感慨,自己居然真的和同一个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   自己可真的是太敬业了。   叶星泽在恢复意识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自己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几份资料,叶星泽拿起来看了看,似乎是类似简历的东西。   又是熟悉的眩晕,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已经投射到他面前的电脑上,他看完之后就会自动删除。   ……   这个世界的中心都在娱乐圈里,主角叫姜鸣奕,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鬼,酒后杀人进了监狱。   主角不出意料的过的又是孤儿的生活。   姜鸣奕从小被父亲家暴,长大后学会了反抗,在学校里是没人敢惹的校霸,校霸是被人封的,他本人只是谁打他他就打回去,久而久之就没人敢靠近他了。   直到父亲酒后杀人进了监狱,他也刚好上完初中,干脆辍学进了社会。   因为长相实在出众,还带着一股和当下社会流行的奶油小生格格不入的狠劲儿,在大街上被星探发现,他只为钱,就签了合同后进公司当练习生。   姜鸣奕是一个学什么都会很认真的人,再加上有一点功夫底子,学舞的时候动作学得很快,整个人跳舞的时候都有一种奇妙的律感。   很快就从一众练习生中脱颖而出,和另外四个人在17岁的时候组团出了道。   当然这其中,在男主成长的路上,坎坷是必不可少的。   先是因为在练习生里格格不入又很优秀被孤立;后来出道后,团队因为经纪人的不善打理,也没有很火,两年后无奈解散;最后又因为拒绝了一个老总的包养,而被雪藏。   重新回到了练习生的队伍中,等合约一到就会被遣散回家。   ……   叶星泽大概看完,资料自动删除,叶星泽才开始处理自己刚接手的记忆。   他在这个世界依然是家里的幺子,上面有个哥哥和姐姐,他从小备受宠爱,明明长了一张足以把娱乐圈人的大部分都比下去的脸,但却只想享受培养明星的乐趣,直接进了大哥的公司做起了经纪人。   因为能力出色,25岁就做到了经纪人里的王牌,最近手上刚好有个艺人到期,他在考虑签新的艺人。   手上的这个艺人是叶星泽大学同学的妹妹,从小喜欢叶星泽,但叶星泽一直不为所动,干脆一咬牙进了娱乐圈,让自己哥哥安排着成了叶星泽手下的艺人。   叶星泽当初签她,第一是因为是自己好友推荐的,不好回绝,另外则是因为这个女孩儿确实有红的潜质。   短短两年的时间,已经名列一线女星,只是还没到顶,在原剧情中,叶星泽虽然接触了其他的艺人,但都没有满意的,干脆地和这个女孩儿重新续了约。   但现在他有任务,这个约就不该续了。 第020章 签约   叶星泽想到这儿,随手翻了翻手上的几份资料,不出意外,肯定是没有男主的。   正好这时候来了电话。   “阿星,听说你和筱筱合约到期了?给我个准信,有续约的打算吗?这妮子不烦你,天天缠着我。”   “筱筱现在发展挺好的,”叶星泽往后一靠,舒适宽大的老板椅转了个圈,“正好她的合约不也快到期了吗?依我看,出去成立个人工作室,会更好。”   “听你这意思是不续了?”电话那边有点点嘈杂,想来施筱正在一边听着,“不是我说,两年了,你对筱筱真就一点意思没有?”   “别说玩笑话了,筱筱是你妹妹,我也拿她当妹妹,没别的了。”这也是原主的想法。   挂了电话后,叶星泽琢磨着下去转转,练习生现在应该在地下一层练舞。   叶星泽刚坐电梯下了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训练声。   循着声音走过去,路上碰到两个训练生,正在窃窃私语。   “那个人怎么那样呆在厕所?”其中一个道,“我刚刚都没敢进去,咱们去楼层那边的卫生间吧。”   “也不训练,老师也不来催他,想歇着就歇着,我也想这样。”   “这种话不能乱说的,那个人我听说过,是上一届的练习生,出过道,不过后来糊了,然后他好像是得罪什么人了,被雪藏了这是,不然老师为什么不管?”   ……   听到这里,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叶星泽掉头去了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熟悉的光亮起,叶星泽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男生长手长脚的,大夏天只穿着长袖长裤,剪的很短的寸头,脸部的轮廓感很强,面无表情,有一种凌厉的帅气。   正坐在地上抽烟,抬眼看了一眼来人,大抵是没看清楚,但也没耐心看就收回了目光。   叶星泽也不在意,只是闻着烟味略微皱了眉头,但还是走了进去,一直到洗完手,都没被男主看一眼。   然后叶星泽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到姜鸣奕面前。   “你需要一个经纪人吗?”叶星泽明白,面对这种男主,速战速决,公事公办是最好的办法。   姜鸣奕愣了一下,也没伸手去接,只当是哪个刚进公司的经纪人,居然敢接手他。   只是看了一眼,“叶星泽?”   这个名字其实在练习生里很有名,毕竟只要活跃点的人都知道,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手里的唯一一个合约要到期了。   按理说这位应该是不缺人选,为什么专门来自己找,还找的是没人敢接手的他。   姜鸣奕抬起眼看过去,想看看这个胆大又知名的经纪人长什么样子。   穿着很简单的白T西装裤,看上去并不像是经纪人,倒像是要出道的新人,不说别的,就这张脸,这个气质,姜鸣奕敢保证训练室里那群声称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练习生,都比不上。   甚至娱乐圈里,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叶星泽任由姜鸣奕打量,手递的有些酸,就换了个手,刚要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   叶星泽把纸条放在洗手台的台面上,留下一句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就离开了。   姜鸣奕直到人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指间的烟快燃尽了,姜鸣奕直接熄了,站起来拿到纸条思索。   他也不是闲的没事在这儿吓人,只是刚刚公司人事告诉他,他的合约要到期了,让他尽快从练习生宿舍里搬出去。   他没地方住,进了公司后也没挣什么钱,现在没有能出去租房的经济条件。   姜鸣奕刚刚进公司的时候,不过也才16岁,对未来是有着憧憬和向往的,他很努力地练舞,虽然因为不善交际被孤立,他也没什么感觉,后来他终于出道了。   可是这个团摊上了一个好高骛远的经纪人,偏偏又没有能匹配的上想法的能力,最后糊了。   后来经纪人单独联系他,说要给他介绍资源,他去了,回来后,就被通知他要重新回到练习生了。   出了一会儿神,还是想着走一步算一步,重新签一个经纪人,起码应该能续约留在公司,能有个住的地方。   第二天,姜鸣奕站在了叶星泽的办公室里。   “你想好了?”叶星泽放下手上的工作,看着眼前被读者称为“孤狼”的男生。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好了?”姜鸣奕不是什么温柔的人,说话里带着点戾气,直来直去的问,“我得罪过人,而且不太容易招人喜欢。”   “这就是我要操心的问题了,你要是想好的话,在这里等一下,我弄份合同。”   “为什么是我?”姜鸣奕问,“我并不是好的人选。”   “有缘分吧,大概是,”叶星泽一边找人事弄合同,随口说道,“你之前的合约刚好三天后就过期了,我们的合约在三天后生效。”   过了十分钟,送合同的人事没来,听到消息的叶星泽名义上的上司来了。   “星泽啊,之前送来的那几份资料没看上的吗?我怎么听说你自己去找了?”上司并不在意姜鸣奕在场,“还找了他,他得罪了孙总,很难出头的。”   “哪个孙总?”叶星泽倒真没仔细在意过,反正都刚不过他,听上司这么慎重,好奇问道。   姜鸣奕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毕竟还是个只有20岁的孩子,手控制不住的紧攥成拳,沉默着等着属于他的宣判。   叶星泽实在回忆不起来,被上司这么慎重对待的孙总到底是哪号人物。   “星泽啊,你这么优秀,公司也不会催你赶紧接手新艺人的,你可以慢慢挑,挑个好的,实在不行,和原来的施筱续约也是可以的呀!”   姜鸣奕手渐渐地松开了,甚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还有闲心想,声名大噪的施筱原来是这个人带的。   “不用您费心了,这个就挺好的,”叶星泽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长得也帅,专业也好,话还少,省心又好带。”   直到叶星泽把上司送出门,姜鸣奕也没反应过来。   自己……被留下了?   过了一会儿人事送了合同上来,一共两份,一份是姜鸣奕和公司的,一份是姜鸣奕和叶星泽的。   这个公司一贯如此,具体到人,这样奖惩也比较好处理。   “鸣奕?”叶星泽把一式两份,一共四份的合同放在姜鸣奕面前,他已经签字了,“你看一眼,没问题就签字。”   姜鸣奕翻了一下,这两类合同他之前都见过,和公司的那份跟之前一样,但和叶星泽的,条件优越的不是一点点。   “这合同是不是拿错了?”姜鸣奕并不喜欢占人便宜,直接问道。   “没拿错啊,”叶星泽又检查了一遍,“我是A类经纪人,你跟我的合同肯定比之前那份要好,放心签。”   “真的确定是我吗?”姜鸣奕实在是不敢相信,练习生里都说,谁要是能被叶星泽看重就是撞大运了,自小一路坎坷走来的姜鸣奕从没想过这份大运会落在自己身上。   “小孩儿看着挺利落,怎么这么磨叽,赶紧签,签完我领你去住处。”叶星泽没忍住摸了一把姜鸣奕的寸头,手感还不错,然后就发现姜鸣奕绷紧了身体。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碰的。”叶星泽道了声歉,这个男主性格孤僻,大抵是不喜欢接触,“以后会注意。”   “没……没关系。”姜鸣奕有点僵硬的签好字,确实不是很习惯,但也没有讨厌,“别叫我小孩儿,我二十了。”   “二十了也是小孩儿啊,我都二十五了,”叶星泽收好合同,又问了一句,“昨天看你在抽烟,瘾大吗?”   “不大,只是烦的时候会抽一点儿,因为专业是唱跳,还是要保护嗓子。”姜鸣奕又想起昨天见面时对方一直紧蹙的眉,“可以戒。”   “那就好,我会尽力不让你烦。”叶星泽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姜鸣奕却“嗯”了一声。   叶星泽被逗笑了,“我会尽力的。走吧,带你去新的住处。”   姜鸣奕有些尴尬地跟上去。   他刚刚其实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不知道该怎么回,随意嗯了一声。   姜鸣奕跟在叶星泽身后上了车,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想法。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高,姜鸣奕自己有大概185,站在人面前,能很直观的感觉到自己的矮。   “最近刚好有个男团选秀节目,正在海选,你准备一下,大概就在后天,”叶星泽一边开车一边嘱咐,“我看过你之前的视频,只要你正常发挥,最终拿到名次是没问题的。”   “其余的你不用担心,只要我的艺人在跟我之前没什么值得诟病的黑历史,跟我之后,就不会被泼上莫名其妙的脏水,”叶星泽停了一下,转头问道,“你没有吧?”   姜鸣奕想着自己进了监狱的酒鬼父亲,和从小到大打过的不计其数的架,心里一紧,却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回答之后,就把头转了过去。   他其实一向不屑撒谎,却不知道怎么,很怕被面前的人知道自己糟糕的过去。   大概是因为对方现在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吧。   叶星泽只当他是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不自在。 第021章 时尚品味   “你以后就先住在这里,”叶星泽领着姜鸣奕推开房门,是一栋复式的两层小公寓,“公司提供的宿舍我记得是八人间,你现在和他们不一样,平时的工作安排和他们都不一样,住在一起不合适。”   “这里是我的房子,你可以放心住,我就在对面。”叶星泽嘱咐完看了看手表,他今天要和施筱正式解约,快到时间了。   “我可以回宿舍住,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姜鸣奕一听这是叶星泽自己的房子,就想离开,他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占别人的便宜。   “我怕他们影响你,”叶星泽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你以后跟了我,会很忙,我希望你仅有的休息时间是安静舒适的,懂吗?”   “而且,我会向你收取租金,这些都会记在账上,放心,我不会做慈善。”叶星泽是第一次做经纪人,原主的经验都在他的脑海里,他来到这里后参与的工作让他熟悉又陌生,他现在对这份工作的兴趣不亚于第一个世界的设计工作。   “你不想欠我的,这是个很好的品质,但是现在显然你必须按我说的来做,你知道施筱吧,”叶星泽看姜鸣奕点了点头,才继续说,“我希望你以后的成就不亚于她,明白了吗?”   “我会努力的。”姜鸣奕并没有因为叶星泽的语气感到不适,相反,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把利弊都摊开来讲的方式,而不是虚情假意地对他好,大家都是刚认识的成年人,没必要弄得好像很亲密。   叶星泽仔细而不露痕迹的注意着姜鸣奕的脸色,心里明白,自己找对了和男主沟通的方式。   姜鸣奕已经二十岁了,他不是自小在良好的家庭环境中被呵护着长大的,他对这个世界的戒意要远远大于他对善意的接受度,不是给颗糖就会觉得对方是个好人,虽然也没有到认为糖有毒的份上,但会认为对方是有利可图。   叶星泽没有上来示好,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我不是单纯来对你好的,我需要你的回报,这种有一点儿残忍但很现实的交流方式,更有助于姜鸣奕接受他的善意。   叶星泽见姜鸣奕接受了,互相加了微信方便联系,就匆忙离开了。   姜鸣奕没有带很多行李,他本来也没有很多,东西都放进卧室整理好后,就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显然要比公司宿舍舒适,虽然不太大,但该有的都有,在一楼甚至还有一间足够一个人用的练舞室和调音室。   叶星泽是真的希望他能更好的努力工作才对他这么好的吧,家里都有训练的地方。   明明是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实,经过确定后,姜鸣奕居然感觉自己有点点失落。   好像是希望这个人做的一切,并不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合作关系。   那希望是因为什么呢?   还能因为什么呢?   姜鸣奕有些想不通。   干脆进了调音室,熟悉了设备后,继续完成自己的一首未完成的曲目。   他其实对这份工作说不上热爱,只是恰好这份工作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他只是在这份工作里,尝试着去找到一点儿乐趣。   热爱吗?姜鸣奕其实无所谓,可能是热爱的吧,不热爱,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生活都不安稳的时候,谈热爱,就像是在说笑话。   他在公司是没资格用这么专业的调音室的,只是凭借着上天给他点的天赋点在慢慢摸索。   等姜鸣奕觉得自己累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走出调音室,就看到叶星泽坐在沙发上,手上在笔记本上敲打着什么。   “你出来了?我刚看你在工作,没有打扰你,这是我为你之后的职业生涯做的一点规划,你过来看一下。”叶星泽招招手,他已经迅速的在这个造星的工作里找到了乐趣。   “我看过你之前的那个团,知名度挺低的,后天你去海选,正好需要一点曝光,我到时候会安排媒体,你不用管,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行。”   “还有,你的工资我先帮你提前申请了半年,你去买几套私服,不用大牌,合适就好,”说到这里叶星泽看了看姜鸣奕身上普通的白T和短裤,顿了顿,“算了,等明天我带你去买。”   “马上要进组,你的时尚品味必须先培养起来,我不需要你一步登天,但起码要有一定的了解,为你以后的资源做准备。”   “你现在应该不需要助理,我一段时间手下只会带一个艺人,应该能照料到你。”   姜鸣奕从叶星泽开始说话后,就没出过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叶星泽,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听的认真极了,叶星泽不经意间对上眼神,忽然忘了自己还要嘱咐些什么。   “先说这么多吧,你饿不饿?”叶星泽拿出手机,“想吃什么,我点个外卖。”   “我会做,别点了。”惯常节俭的姜鸣奕不出意料地拒绝了点外卖的提议,他可记着自己已经在欠着对面人的钱。   “也行,你刚搬进来,没什么食材,去我那里吧。”叶星泽站起身,率先向门口走去,“看不太出来,你居然会做饭。”   两个人住的就是面对面,姜鸣奕换上叶星泽给他拿的拖鞋,径自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满满的食材。   “你不做饭为什么食材这么多?”姜鸣奕仔细看了看,大概确定了食谱。   “我这个人吧,其实很重口腹之欲,所以有请做饭阿姨,每天来这儿给我做顿午饭就走。”叶星泽跟着姜鸣奕走来走去,看着姜鸣奕拿食材,加了一句,“我喜欢吃甜的。”   姜鸣奕手顿了顿,大概是没想到,叶星泽和他刚认识,他帮叶星泽做顿饭,叶星泽居然提要求。   并不是觉得失礼,只是以己度人,他没办法理解,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在的向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提要求,而且还是用这种笃定别人不会拒绝他的语气。   行吧,确实是不会拒绝,他不挑口味,姜鸣奕想不通就不想了,只是把脑海里的菜谱大概换了换。   大概四十分钟,三菜一汤上了桌。   姜鸣奕看叶星泽毫不犹豫地挑了一块糖醋里脊,面无表情,却暗暗注意着对方的反应。   叶星泽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顿了顿,也不是完全一样,只是有点类似,仿佛是任务对象这个人特有的做饭方法。   “好吃,”叶星泽很给面子的夸出了声,“要不是你还有正事,我都想把那个阿姨辞退了雇你。”   姜鸣奕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还有一点儿小小的欣喜。   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夸奖。   莫名其妙,他可不是小孩子。   第二天,姜鸣奕一睁眼就看到手机里提示银行卡到账,是昨天叶星泽给他提前申请的工资,数量却远远的超过了半年。   姜鸣奕想了想,不会是那个人自掏腰包给他的吧?   这种想法却没让姜鸣奕生出所谓的“不占别人便宜”的抗拒。   大概是因为已经欠了钱,债多了不愁,到时候可以一起还。   姜鸣奕为自己的反应找了完美的借口。   起床洗完漱,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是叶星泽,手里拿着包装很好的早餐。   “我刚刚去楼下吃饭,顺便给你带的,”叶星泽放在桌子上,招呼姜鸣奕,“珍惜吧,等你忙了可就不能这么惬意的吃早饭了。”   姜鸣奕听着叶星泽充满了有感而发的语气,虽然不太理解,“不能惬意的吃早饭”有什么值得惋惜的,但还是坐下吃了饭。   叶星泽轻车熟路的把姜鸣奕带到了自家产业的商场。   两个大男人逛商场,只想速战速决,要不是怕姜鸣奕不肯接受,叶星泽都想直接喊人把衣服送到家里。   叶星泽挑了几件衣服让姜鸣奕去换。   姜鸣奕的气质偏凌厉,还带着点狠劲,叶星泽看过之前姜鸣奕和那些练习生一起拍过的训练室版本的舞蹈,相比较其他那些普遍小奶狗,他的力量感更强,“就像是闯入绵羊群的狼”,这是原剧情作者的原话。   大概试了几套,姜鸣奕觉得自己像是那种小女生玩的游戏里的人物,被叶星泽操纵着换衣服玩搭配,偏偏自己还奇迹般地不觉得厌烦。   姜鸣奕已经在换第十套了,在换衣服的间隙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儿乐在其中,当然不是因为有新衣服穿这种幼稚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面对债主不好发脾气吧。   姜鸣奕给自己找借口的同时,听到了外面叶星泽的催促,加快速度换好衣服出去了。   最后定了大概六七套,他去参加选秀之后,不太有需要穿私服的时候,这几套足够了。   虽然都是些小众品牌,但能通过叶家商场的审核进驻的店铺,自然不会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但今天姜鸣奕明显不会再接受他来付钱,虽然他来的话根本就不用付。   所以叶星泽提前打了招呼,今天他带来的这个人消费的话,报六折的价格,叶星泽在这种事情上一直很体贴。   记得接电话的时候这家商场的总经理还问他带来的是不是未来的夫人。   叶星泽已经二十五岁了,家里虽然没急到要给他安排相亲的地步,但还是操心着,希望他能早点定下来。   毕竟他的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了,家里长辈无处安放的催婚欲全放在了叶星泽身上。   导致大哥的得力助手,这家商场的经理都可以调侃两句。   叶星泽自然否认了。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有对他来说更有意思的工作,对恋爱的兴趣已经被压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姜鸣奕:他不是来单纯对我好的,他需要我的回报,很好。   后来・姜鸣奕:我希望他是单纯的对我好,不只是为了工作,就好了 第022章 选秀   盛夏的风带着丝令人厌烦的热气通过窗户吹了进来,手机铃声响起,姜鸣奕闭着眼睛摸索,关掉了闹钟,又睡了五分钟,然后不太困难的起了床。   今天是去海选的日子,其实他们公司是有推荐名额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去,不用通过海选,叶星泽自然帮他要了名额,但还是要求他去参加海选,叶星泽希望能看到他在舞台上的能力,来对他以后的规划做调整。   听话的穿了昨天叶星泽指定的那一套,蓝色的T恤,和米白色的休闲西裤,姜鸣奕身材好,气质上偏野,叶星泽没让他像大多数男生那样,把上衣掖到裤子里,用来显腰身,同时姜鸣奕的皮肤属于冷白皮那一挂,天蓝色配白色,站在那里就很清爽利落。   虽然姜鸣奕怎么照镜子也看不出叶星泽说的少年感,但这话显然不能向叶星泽反应,不然又会被嘲没有时尚品味。   姜鸣奕结束工作后,叶星泽让他到公司找他。   海选自然是通过了,叶星泽对男主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正在翻看请去的媒体给姜鸣奕拍的照片。   看到姜鸣奕推门进来,叶星泽招招手,“小孩儿快来看,喜欢哪张。”   “别叫我小孩儿,”姜鸣奕皱皱眉,“你自己挑就好了。”   “年轻人一点儿对美的向往都没有。”叶星泽才不理会来自姜鸣奕的反驳,看他实在不乐意看,干脆让他去原来住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带的。   虽然小孩儿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听话,省心又好带,就像叶星泽说的那样。   媒体都是专业的摄像师,加上模特的状态和气质本来就好,拍出来的照片都很好看,叶星泽看着一张姜鸣奕流着汗的照片,不禁感叹道。   看了看时间,姜鸣奕已经去半个小时了,按理说不应该还没回来。   姜鸣奕当时虽然很确定自己没什么落下的,但又怕叶星泽拉着他看照片,还是去原来的宿舍转了一圈。   本来以为现在正好是训练时间,宿舍里没有人,姜鸣奕想着看一眼就走,谁知道宿舍里其他人都在。   三个人正围在一个人旁边,好像在说些什么。   这个宿舍虽然是八人间,但只住了五个人,就是之前姜鸣奕公司推出后不久就解散了的五个人。   虽然一直住在一起,但姜鸣奕“孤狼”本性不变,仍然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当初五个人在一堆练习生里脱颖而出,组团出道,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   只是后来仍旧努力练习的只有姜鸣奕一个。   其余的四个人都被经纪人夸下的海口所影响,每天不思训练,只想着怎样增加曝光吸引粉丝。   在这种环境下,姜鸣奕很正常的就被孤立了。   被围在中心的那个人像是有了喜事,正在接受另外三个人的恭维。   “……希哥,等你以后火了可千万别忘了兄弟们啊!”   “一共就三个名额,希哥能拿到说明什么,希哥厉害啊!”   姜鸣奕无意介入,只是把自己那儿巡视了一遍就打算离开。   “姜鸣奕!”张子希被捧得有点飘然,居然主动叫住了以前只敢在背地里讨论的姜鸣奕,被叫的人也有点惊讶,但还是回头了。   “听说……你和叶星泽签约了?”张子希有点泛酸的问道。   在他眼里,姜鸣奕的运气一直好到爆,明明大家一起出道,在营业这方面他可比姜鸣奕努力多了,到最后的解散演唱会,来的一大半粉丝仍然是姜鸣奕的。   一共五个人,当初被经纪人叫去陪酒的却只有他一个人,说是孙总指定的,他倒好,拒绝了孙总,还差点动手,装什么清高?   现在他好不容易合约到期了,要被轰出公司,去洗手间抽烟,还能刚好遇见金牌经纪人,并且签了约。   “嗯。”   张子希最讨厌的就姜鸣奕这副嘴脸,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却还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我们昨天有个考核,知道《少年+》吗?来我们这里选人,前三才能去,可惜呀,你没到。”张子希故作惋惜,实则藏不住炫耀的说道。   “我通过海选了。”   姜鸣奕无意和他周旋,只想赶紧离开,张子希却不依不饶。   “还参加了海选啊,叶星泽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没直接给你要个名额?”张子希听到姜鸣奕也会参加的消息,炫耀的心情好像被打脸,不认输的发起第二轮嘲讽,“是不是叶星泽签完你就后悔了?就你这让人生厌的性格,没人会喜欢吧!”   姜鸣奕听到别的没什么反应,他从小到大接收到的这种言语间的恶意多了,他早就不理会了,但在听到张子希说他是不是惹了叶星泽厌烦,居然升起一股久违的怒意。   张子希看着姜鸣奕无意识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又似乎是为自己条件反射的惧怕恼羞成怒,“我可是马上要去录制了,你要是打我的话,你会被取消资格的!”   张子希只是为了面子随口喊的,姜鸣奕却被喊的一顿,他去参加这档节目是叶星泽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应该慎重对待。   “我觉得会被取消资格的是你。”姜鸣奕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星泽走进来,先是看了眼姜鸣奕,“我说怎么还不回来,还真的是被绊住了。”   然后就走到了张子希面前。   “你叫张子希?”叶星泽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额是今天才到你手里的吧?”   “那是我给我家鸣奕留的,是因为他海选通过了,我才还给了公司,落在你的头上你应该谢谢鸣奕,把名额给了你。”   “拿着我家鸣奕不要的东西就这么高兴?”   叶星泽比姜鸣奕高一点,现在挡在他面前,他居然觉得很陌生,从小到大,从来不会有人站在他面前,做着这种类似于为他主持公道的事情。   “发什么呆呢,走了,回家训练。”   叶星泽拉了一把姜鸣奕,“以后碰到这种事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只是被说两句,没关系。”给他打电话好像是小学生告家长,姜鸣奕赶走这种奇怪的想法,“我又不会少块肉。”   “那是以前,现在你马上要出道,遇到这种事就不能忍气吞声,再说了,你现在是我名下唯一一个艺人,我是为你服务的,这是咱们两个人的合作性质,不用在意。”   叶星泽现在看着男主,就像是看自己家的小崽子,当然这种话不能被小崽子知道。   姜鸣奕安静的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却在想,只是为了工作吗?   用余光隐晦的打量着正在专心开车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量变成了纯粹的看,脑子里也换了个想法,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自己出道呢?   “因为相比较成名,我更喜欢造星,就当你夸我好看了,下车吧。”叶星泽踩下刹车后就听到姜鸣奕说了句话,随口回答。   姜鸣奕也没想到自己把想的说出了口,有些不自在的跟着下了车。   “阿姨做好饭了已经,吃过饭你自己去训练,有事喊我。”叶星泽说道。   阿姨显然也很了解主人家的喜好,做的大都是甜口的,叶星泽本来挺满足的,昨天吃了男主做的饭之后,再吃阿姨做的就觉得少了点味道。   “比较一下,还是小孩儿做的比较好吃。”叶星泽忽然说了一句,不管是什么人,拉近距离的最好的方式一定是欣赏与夸奖。   姜鸣奕没想到叶星泽会说这个,愣了愣,头一次忘了反驳“小孩儿”的叫法,有些犹豫的回答,“以后再做给你吃。”   “不用,你好好工作就行,我不挑。”   假的,可没有人比叶星泽更挑了,叶星泽不禁感慨了声自己真是太敬业了。   敬的一个是经纪人的业,一个是守护者的业,自己可真是太懂事了。   姜鸣奕闻言没再说话,对现在有些温馨平和的气氛有些不适应。   他一直是独来独往,很少有人会陪他吃饭,也没人夸过他做的饭好吃,也可能是没别的人吃过。   姜鸣奕才发觉,眼前的人竟然是第一个吃自己做的饭的人。   这么想居然有些奇怪,好像叶星泽对他来讲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么说也没错,债主嘛,自己现在还住在人家的房子里。   姜鸣奕可能自己都没觉察到,遇到叶星泽之后,他的内心戏越来越多了。   吃过饭,姜鸣奕自觉地去刷了碗,叶星泽则在客厅里处理工作。   远远看过去,竟是一副和乐融融,岁月静好,仿佛很久之前就这样了。   通知姜鸣奕去录制的消息已经下来了,这个节目是封闭式录制,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只有经纪人或者助理能来照顾一下艺人。   公司里要来的三个人临时组成了组合,叶星泽无意让姜鸣奕也掺和进去,所以姜鸣奕到时候会一个人表演。   姜鸣奕其实很不擅长团队生活,叶星泽也不想逼他,这个节目最后成团的话是七个人,当然不可能都是按照粉丝投票,其中有的人背后是有资本的。   叶星泽当然也算得上是资本,一切都看姜鸣奕的打算,如果他还是会在团队里被排挤,那不如退下来把成团名额让给别人,他solo出道也不是不行。   叶星泽早早的就做好了两份规划。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娱乐圈啊选秀节目的事情都一知半解,大家不要在意 第023章 安全感   《少年+》的录制时间通知后,姜鸣奕每天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全部都在训练,准备自己的原创歌曲,还要自己编舞,为初舞台做准备。   今天姜鸣奕在叶星泽家吃过午饭,熟练的刷了碗之后,就要回去接着工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小孩儿,我在忙,帮我开门看看是谁?”叶星泽的声音从书房传了出来,他最近闲了下来,大哥知道后被抓壮丁,让他帮大哥处理一些文件。   姜鸣奕这段时间已经对“小孩儿”这个称呼免疫了,以他的性格做不出来一直反驳这种事情,太幼稚了,而且没用,叶星泽看他不喜欢就会一直喊,他一做回应就更像是逗小孩子了。   不认识叶星泽,只是听过名字的时候,只觉得应该是一个很严肃,很雷厉风行的人;初见叶星泽,和他签约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或许带一点儿小任性,和让人并不讨厌的霸道;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个人还有点恶劣,但又带着一种让人总是忍不住原谅他的意味。   姜鸣奕现在听了也只是皱了皱眉,带了一点无奈,或许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太察觉到的笑意,去开了门。   是一个女生。   巴掌大的脸蛋上化着很精致的妆,留着齐肩的短发,穿着合身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脚上踩了一双高跟凉鞋。   姜鸣奕愣了一下,就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施筱师姐好。”   施筱,现年22岁,某电影学院大四学生,19岁出道,短短三年,已经步入了一流小花之列。   “是谁啊?”叶星泽的声音再度传来,却不用姜鸣奕回应,女生就直接喊了一声,“星泽哥!”   然后才和姜鸣奕打招呼,“你好啊,小师弟,能不能帮我提下东西?”   姜鸣奕才注意到女生手上提着一个包装很精美的袋子,接过来后,往后退了两步让开门口,就看到施筱走进来,拉开鞋柜,略过了客用拖鞋,找到了一双女士拖鞋穿上。   一系列动作熟练又自然,那双女士拖鞋也不像是新的,被人认真清洗过,看上去有些旧但很舒服,显然是特意为施筱准备的。   抬头看到姜鸣奕还站在一边,笑了一声,“站着干嘛,过去坐啊,手上拿着东西不累啊?”   一句话,就让姜鸣奕觉得,施筱好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他是客人。   抿抿嘴,刚想把东西放下然后回去继续工作,就看到叶星泽出来了。   女生又喊了一声“星泽哥”,小跑过去,给了叶星泽一个拥抱,叶星泽也亲昵又绅士的回应了。   姜鸣奕却无端觉得有点点胸闷。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促使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后,又坐在了沙发上。   施筱抻着叶星泽的衣袖,“星泽哥快来,QI的新品,一出我就给你打包了一份。”   “鸣奕,去给你师姐冲杯茶,在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有花茶,”叶星泽虽然有点馋施筱带来的甜品,但转眼看到有些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的姜鸣奕,明明还是面无表情,叶星泽看过去却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孤独,随口招呼了件事让他去做,“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倒茶,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姜鸣奕觉得堵在胸口的东西消散了。   “嗯”了一声。   姜鸣奕一离开,施筱就立刻坐在了叶星泽对面,“星泽哥,你现在就他一个艺人?”   “嗯,我当初带你的时候也没带别人啊,没那么多精力。”叶星泽把甜品的包装拆开,尝了一块,抹茶的味道在口腔里绽放,叶星泽不自知的弯了弯眼。   “就因为他你就和我解约啊?”语气里也没有埋怨,只是很平常的询问,施筱问道,带了点儿小女生的撒娇意味,撅撅嘴。   “大小姐,我和你解约是因为咱们当初合同到期了啊,之前解约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   姜鸣奕端茶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施筱说道:“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经纪人啊,星泽哥,要不你来我工作室嘛,什么都置办好了,小师弟也可以签过来啊,我给的待遇绝对更好。”   “想什么呢你,”叶星泽抬手敲了施筱一下,“我用你那点待遇?你安安生生的听话,好好发展,别砸我招牌。”   “再说了,鸣奕可比你让我省心,”叶星泽抬头看了一眼姜鸣奕,笑了一下,“鸣奕每天工作都不用我催。”   “那不是因为人家心里都惦记着你嘛!”   姜鸣奕刚要把茶放在施筱面前,就听到了这一句话,放茶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去了。   “一个小姑娘,说这话也不知羞。”叶星泽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在原主和施筱合作期间,施筱的爱慕之语就没停过。   施筱无疑是个言语很大胆的女孩子,但是说话间很讲分寸,语气拿捏的让人只觉得是女儿家的可爱。   施筱看姜鸣奕给她冲了茶,说了句谢谢,姜鸣奕淡淡的回了句不客气。   姜鸣奕重新坐在叶星泽身边,心里却想着,原来施筱对叶星泽是这种心情。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施筱又留下待了一会儿,就被叶星泽送出了家门。   临走前缠着叶星泽要了个拥抱,叶星泽轻轻的抱了抱,就松开了。   姜鸣奕看着叶星泽送人离开,然后就坐回了沙发面前,打开电视机,找了部动漫,接着吃刚刚没吃完的甜点。   姜鸣奕看到叶星泽咬一口后总会弯弯眼,想起上次做饭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喜欢吃甜食?”   “甜的东西会令人心情愉快,你要不要尝尝?”叶星泽看的入迷,顺手拿了一块递过去,姜鸣奕手上正在收拾茶几,空不出手来,本欲拒绝,却不知怎么的,张嘴过去把糕点叼走了。   反应过来后,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点儿无措的表情,看叶星泽似乎没发现,稍显慌乱的腾出手来,把糕点塞进嘴里,也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匆忙告别离开了。   叶星泽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姜鸣奕,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小孩儿的想法了,耸耸肩,又转回去接着看动漫。   姜鸣奕回去后洗了把脸,想让脸上异样的温度降下去,抬头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透着薄薄的粉,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在姜鸣奕眼里看上去诡异极了。   姜鸣奕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并坚持刚刚是错觉。   平静了心情后,想接着工作,却难得的在调音室里偷懒了。   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闭了闭眼,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回想起施筱离开时,在门口和叶星泽说的话。   他们俩都觉得自己没听到。   施筱:“星泽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叶星泽只是笑着摸了摸施筱的头,“你不应该只把目光放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从十五岁就喜欢你了,你怎么这么难追啊?”施筱语气里带了点哭腔,但还是带着笑。   她知道,两个人一旦解约,以后想见面真的会很难,他们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娱乐圈这么大,想见的人真的可能见不到。   今天是她为自己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了,也可以说,是最后再被拒绝一次,让自己彻底死心。   叶星泽没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施筱拿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红着眼睛要了最后一个拥抱。   “你到底为什么要签姜鸣奕啊,公司里很多人都好奇,他看起来太带刺了,很难招人喜欢的。”施筱哭完,又问了一句。   她知道其实本来叶星泽没有看中的,她都在美滋滋的期待叶星泽和她续约了,谁知道忽然就签了一个被公司雪藏的小透明,然后就彻底终止了和她的合约。   叶星泽自然不能告诉施筱说这是任务,想了想,说道:“应该是缘分吧,我当时下楼后,第一个看进眼里的人就是他。”   姜鸣奕不知道自己当时听到后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跳的很快。   他一向独来独往,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没人会喜欢他,甚至没人会仔细看看他,也很少有人会肯定他,除了来公司之后的舞蹈老师。   虽然他因为这些肯定遭到了更多的孤立,但他还是愿意更加努力练习。   从某种意义上讲,或许自己真的是个小孩子。   别人看到他第一眼,要么是害怕,要么是恶意,他知道是自己性格的原因,但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可能早就被他那个酒鬼父亲打死了,但这些都不能对别人讲,他只能独来独往。   认识了叶星泽之后好像都变了。   他一开始只是想有个地方住,叶星泽却让他从公司宿舍里搬出来,他后来每天训练,只是因为他没别的事情做罢了,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叶星泽却很认真的给他整理出来未来的规划,用充满着希望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来告诉他,你可以。   他知道,这都是一个经纪人的正常的基本工作,叶星泽对他好只是因为工作所需,但他却依然珍惜这种被人照顾和在意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会觉得很安心,明明才相处了还不到一个月,他却觉得,当自己觉得累了,想休息,往后靠的时候,后方不再会是空的了。   叶星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了他好多安全感。   姜鸣奕想到自己和张子希发生冲突时,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他那时候心底就有一个感觉,自己好像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了,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由于这次选秀节目大概是姜鸣奕会出现的唯一一次细致描写的节目,情感变化都在节目期间,由于我只是看过几期选秀节目,了解太少,我得先去仔细了解一下选秀节目的基本资料,再加上最近我在准备结课作业,忙的要死,唉 第024章 大哥   《少年+》是国内大型选秀节目,早在几年前选秀节目被从国外引进,得到了大批粉丝的喜爱,这股全民造星的风刮遍了整个互联网,《少年+》已经是第三次了。   拍摄场地在一片远离繁华的郊区,是一座很恢弘的建筑,99个练习生将在这里朝夕相处,封闭管理4个月,竞争9个出道位。   选秀节目已经在网络上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自从放了录制的消息后就有很多人等着开播。   《少年+》作为第三次选秀节目,发展已经非常成熟,将每次的舞台时间放在晚上八点,直播三个小时,其余的舞台外版本,比如练习室,比如宿舍,都经过剪辑在直播前两小时放出。   今天晚上八点,初舞台评级准时开始,练习生听指挥陆续入场。   在后台,叶星泽拉住姜鸣奕,叮嘱道,“我不要求别的,就一点,如果有人和你搭话的话,你要理人家,听到没?”   “……怎么理?”姜鸣奕以为叶星泽是要他好好发挥,表演出色一点,结果没想到叶星泽说这个,顿了一下。   “实在不会聊的话,微笑点头嗯会不会?”姜鸣奕这个人有时候根本听不到别人讲话,也没兴趣去听别人讲话,如果被直播出去了,给路人的初印象就会不太好。   姜鸣奕嗯了一声,打算一会儿试试,刚要离开,又被拉住了,这次直接拉的手腕。   姜鸣奕只想:这个人手心的温度好高。   “等下,你笑一个我看看?”叶星泽忽然想到自己从来没见姜鸣奕笑过,大都是面无表情,或者有一些负面的表情,叶星泽还是不放心,但没注意到自己这句话像极了调戏。   “???”姜鸣奕回过神来,他长这么大,从没人敢对他提这种,在他看来像挑衅的要求。   想着叶星泽平时的样子,姜鸣奕调动脸部肌肉,就看到面前的叶星泽的表情忽然变得不可言喻。   “算了,你不想笑就算了,你就记得理人家就行了。”叶星泽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让姜鸣奕学学表情管理,当初只觉得姜鸣奕好歹出过一次道,就没考虑一些基本问题。   却没想到姜鸣奕怎么会是在乎表情管理的人,失策了。   姜鸣奕居然感到了久违的懊恼的情绪。   自己……是不是笑的不好看?   姜鸣奕被叫到名字进场后,已经有一半的练习生坐在座位上了,每一组进场都会引起关注,毕竟都是竞争对手,姜鸣奕进场后,全场却诡异的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一秒钟,一个声音弱弱的出现。   “大哥……”   语气就像是小弟见到大哥打招呼。   所有人哄堂大笑。   全部都向着声音发源地看去。   是一个卷毛的可爱男生,坐在那里小小一只,这会儿却因为一句话,小脸爆红。   “不是,你们别乱想,我我我认识他的……”男生似乎很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只好求救的看向场中央的姜鸣奕。   姜鸣奕虽然觉得没见过,但想到叶星泽的嘱咐,嗯了一声。   做过自我介绍后,场上才响起掌声,间或夹杂着一两个耍宝的声音,“大哥好!”   姜鸣奕径直坐到了卷毛的身边。   本来想着应该不会那么点背,真有人来和他搭话,这场上随便一个人都比他来的和蔼可亲。   身边的人就开口了。   “……鸣奕哥,”似乎意识到了大哥的叫法多么中二,卷毛换了个称呼,“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姜鸣奕看他,“嗯。”   “我叫墨辰,和您是一个公司的,之前我被……您帮过我。”卷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虽然您不记得了,但还是要谢谢您。”   姜鸣奕皱起了眉。   墨辰其实和大部分一样,有点害怕姜鸣奕,虽然大胆的搭话了,但是看到姜鸣奕的表情,还是觉得心里一颤一颤的。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姜鸣奕回道,“而且我们之间没必要用尊称。”   “好的,鸣奕哥,您……你不用记得,我记得就好。”得到回应的墨辰立刻转回头去,他知道姜鸣奕不爱说话,但自己这么唐突,大哥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   坐在墨辰旁边的也是个新面孔,在那边的才是张子希,因为之前和姜鸣奕发生冲突的事情,现在根本不敢理姜鸣奕,看墨辰好像碰了个软钉子,也只是哼了一声。   全部练习生坐定后,才是PD和导师陆续进场。   PD请的是上一次节目中出道的一个学姐,导师也是在各自领域有所成就的明星。   姜鸣奕安静的度过了导师舞台,周围的练习生都在很激烈的讨论,或许是真的喜欢,或许是为自己找镜头,但就像姜鸣奕估计的那样,根本没人找他搭话。   却有一颗棒棒糖递到了他面前。   是墨辰,但看起来不是有意的,应该是给周围人分糖的时候分嗨了,没注意分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墨辰现在的脸色带了一点点没预料到的尴尬。   但墨辰还是硬着头皮说话,“鸣奕哥,你紧张吗?可以吃糖。”   他紧张的时候喜欢吃糖,身上会装着很多糖,经常分给身边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居然递到了大哥面前。   大哥怎么会吃糖呢?   “嗯,谢谢。”姜鸣奕拿了过来,却没有吃,只是放进了口袋。   大哥收了?墨辰有点没反应过来,应该是怕自己尴尬吧。   就像是之前为自己解围,他一直都相信姜鸣奕不是公司里传的那样,暴躁易怒。   周围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姜鸣奕收糖,看着一个长的又凶又帅的高大男生,拿着糖装进口袋,他们居然看出了一丝……反差萌?   一瞬间姜鸣奕带来的震慑力好像消失了,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和他搭话,姜鸣奕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略显生疏的回应着,不会的就像叶星泽教的那样点头嗯。   一时间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小圈子居然和乐融融。   到他表演的时候,居然有人喊,大哥加油。   虽然是带着耍宝气息的发言,姜鸣奕居然感到了陌生的善意。   来自这么多人。   姜鸣奕调整好自己,工作人员给他检查妆容的时候,还复习了几句歌词,很久没登过台了,姜鸣奕居然真的感到了一点紧张。   无意间向工作人员的人群里扫过,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叶星泽站在一堆拍摄器材中间,笑着看他,还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姜鸣奕低下头皱眉,刚刚心跳的好快。   有人催他上台了,他没时间细究,调整了一下刚刚莫名其妙乱掉的呼吸上了台。   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开始了表演。   在场的导师、练习生和网络前的观众都觉得,像姜鸣奕这样,长相和气质都在一群人里这么突出的人,应该会表演那种力量感很强的,会炸场的曲目。   却直到姜鸣奕表演完之后,全场的气氛完全不同。   姜鸣奕选择的是自己的原创,舞蹈,歌词,曲谱都是自己一点点做的。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一个看上去野性十足的帅气男生,带来了一首浓浓的厌世意味的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vocal导师,一个以温暖治愈的曲风闻名的歌手。   “姜鸣奕,对吧,”赵昭确认了一下选手的名字,“你看起来很年轻,为什么会写这种曲子?”   “老师好,”姜鸣奕先是微微鞠了一躬,才回答道,“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但是……不好意思老师,不太方便说。”   “没关系,其实我更想问的是,这首曲子到最后一段,却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像是天降甘霖峰回路转,你……的事情是被解决了,对吗?”   “我遇到的事情,或许不会被解决了,”姜鸣奕想到自己在调音室出神的那个下午,不自觉地嘴唇勾起了一个弧度,“但我遇到了一个人,对我很重要。”   这次舞台全网直播,整个直播间要远比现场热闹。   “好帅啊,这些年看一些小奶狗,虽然好看总觉得少了些感觉,这个大哥好戳我啊!”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遇到的是什么人吗?大哥应该是个不爱笑的人,从直播开始就没见他笑,刚刚是不是笑了,不是我眼花对不对?”   “好奇+1,很重要的人,大哥已经谈恋爱了?”   “爱豆谈恋爱?这……”   “在这个全民嗑cp的年代,谈个恋爱早就不是问题了,人品好不就行了,而且大哥这么凶,大嫂一定很敢,佩服佩服”   “为什么大家都喊大哥大嫂,我刚进直播间二十分钟,我错过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好懵,你错过了名场面”   ……   “那我希望你可以走出之前的阴影,”赵昭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选手愿意提及的问题,干脆送上一句祝福,“你这首曲目,从曲到词,在我这里,完全过关,尤其是最后情绪的转变,处理得非常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很喜欢。”   全场应时的响起了掌声。   之后,导师都发表自己的看法后,全员通过给了A的成绩。   这是第一个在vocal 、dance、rap以及原创这四大项都全面发展的选手。   节目结束后,姜鸣奕去找叶星泽,他以后要在这里住四个月,不过想见到经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姜鸣奕还是想现在就见到。   最后在他的宿舍门口找到了叶星泽,似乎一直在等他。   “小孩儿表现得不错,”叶星泽扬起眉,挂着姜鸣奕熟悉的笑,“不过还是要叮嘱你,住宿生活,四人一间,我要求还是那一条,有人找你搭话,必须回应,知不知道?”   “今天就做得不错,那个叫墨辰的小孩儿挺可爱的,以后可以试着交交朋友。”叶星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姜鸣奕的家长,已经在操心孩子的交友问题了。   “不过要是受欺负了要知道找我,不许自己解决,知不知道?”叶星泽说完后,看着姜鸣奕,他似乎已经学会怎么看到姜鸣奕万年不变的脸下真正的表情了。   “怎么有点……不高兴?”叶星泽问道。   “你是管……”姜鸣奕问到一半总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又好像没什么,干脆问出来,“你是管所有比你小的都叫小孩儿吗?”   “啊?”叶星泽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姜鸣奕站在他面前问出来,他都根本没办法把这个问题和姜鸣奕联系起来。   吃醋?   叶星泽想到这点,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好好好,我错了,以后只喊你,行不行?”   姜鸣奕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了,心烦意乱的歪过头去,不知道说什么,胡乱应了一声,“嗯。” 第025章 受伤   叶星泽很少见姜鸣奕露出这种表情,在那儿笑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却被姜鸣奕喊住,叶星泽疑惑的转过去,“怎么了?”   “给你。”姜鸣奕从口袋里把糖拿出来,递给叶星泽,本来就是看到糖就自然地联想到了叶星泽,但那个时候觉得顺其自然的事情,现在站到人面前,却莫名的觉出了诡异。   “给我的?”叶星泽有点惊讶的拿过来,刚好是他很喜欢的苹果味。   “嗯,墨辰非要塞给我,我不喜欢吃。”姜鸣奕看叶星泽收了,随口解释一句,却显得有点儿欲盖弥彰。   尤其是在叶星泽这号人面前,一点儿欲盖弥彰都像被放大了十倍。   但叶星泽善心大发没拆穿,想着小孩儿主动接近他值得鼓励,只是笑着说谢谢,然后拆开放在了嘴里。   姜鸣奕看着叶星泽的动作,似乎是没想到叶星泽会直接吃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忽然冷了下来,刚好姜鸣奕被喊去做彩蛋采访,就和叶星泽告了别。   姜鸣奕一边走一边却默默的把那个棒棒糖的牌子记在了心里。   姜鸣奕被请到了采访间,上一个采访完出来的刚好是墨辰,看到姜鸣奕眼睛都亮了,但姜鸣奕心里藏着事,没看到。   采访的问题都是在直播上采集的,如果是没什么关注度的男生,节目组再自己想问题。   对于姜鸣奕这样与众不同的人物,自然不需要节目组想办法给他增加曝光。   “你很喜欢吃糖吗?很多练习生和网友看到你接过了糖都觉得有反差萌。”   “没,不是我爱吃,”姜鸣奕顾名思义的明白了反差萌的意思,干脆利落的否认了,“我经纪人爱吃,没有反差萌,别多想。”   “那你给你经纪人了吗?他怎么说?”   “刚刚给他的,你们来叫我的时候刚给完,他就直接吃掉了,没说别的。”   ……   彩蛋采访会在第二天中午放出,因为训练生比较多,所以每个人都只有三四个问题。   姜鸣奕出来后,径自向宿舍走去,却有一个人跟了上来。   “鸣奕哥,”墨辰本来在外面等姜鸣奕就心惊胆战的,但是又很想接近偶像,谁知道偶像出来没看到他,他只好小跑跟上,“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一起回去吧。”   “嗯,”姜鸣奕没说别的,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墨辰,你今年多大?”   “我下个月就19了。”墨辰连忙回答。   墨辰本来以为姜鸣奕是想和他聊天,很开心地回答了,结果却发现偶像面无表情的脸上更面无表情了。   墨辰:偶像心情阴晴不定,怎么办?   第二天,《少年+》按照程序发布了主题曲测评,四个班同时进行训练,姜鸣奕本来舞蹈就学的快,本来想着赶紧学会之后去一边歇着,背背歌词,唱唱歌,反正按照以往的经验是没人敢来打扰他的。   但是事情好像和姜鸣奕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他学得快,所以有很多不太擅长舞蹈的练习生都蠢蠢欲动的想来让大神帮忙抠一下舞蹈动作,但因为不太熟,目前还没人敢。   然后墨辰就被推了出来。   姜鸣奕刚喝了口水准备休息,就看到那个比他小一岁还多的男生向他走过来。   “鸣奕哥,视频我有点看不懂,你能不能帮帮我?”墨辰感觉这真的是一项练胆的活动,相比较第一次搭话,他已经能很快控制好自己被吓的乱蹦的心跳了。   姜鸣奕有点愣,从来没人敢找他教,是他长得不凶了吗?   姜鸣奕指指自己,“我?”   看着墨辰小鸡啄米似的点脑袋,姜鸣奕是想拒绝的。   “那个叫墨辰的小孩儿挺可爱的,以后可以试着交交朋友。”   ……行吧,也不是不行。   反正就是教一个人。   谁知道他刚站起身,有松口的意思,周围在观望的男生们都纷纷发言。   嘴里喊着不伦不类的“大哥”。   “大哥一起教呗,我们都可听话了!”   ……行吧,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姜鸣奕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他的舞蹈跳得好,这是一直公认的,就连之前公司里那些讨厌他的人都无法否认。   他却是第一次被人请教。   其实都说姜鸣奕外表看着凶,一定很不好说话,但谁又能想到,因为没人请求过他,他其实不太会拒绝一些并不过分的请求呢?   姜鸣奕莫名其妙的度过了舞蹈老师的一天,还回答了几个唱歌的问题,一直到晚上,还在帮几个基础实在太差的男生抠动作。   男生都已经不太好意思了。   “大哥,要不我们先自己练,你先去吃饭吧?”   “不用,不太饿,你们现在自己练没效果,”姜鸣奕喝了口水,他从没觉得吃饭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都是叶星泽来主动催他吃饭,现在没人催,姜鸣奕也不太想吃,“休息好没?”   第三天,因为这次的主题曲测评也是舞台,和初舞台一样选择了全网直播。   和导师们估计错误并且感到惊讶的一幕是,没有一个人放弃表演。   以往有很多练习生,因为练的不好,直接选择弃演,还要工作人员去做思想工作。   这次却明显不一样,甚至就连舞蹈最差的几个人,都磕磕绊绊的跳完了。   从导师到弹幕都赞不绝口。   这次因为练习生们的配合,时长大大缩短,于是干脆把事后的采访都一起直播,他们就发现有个名字频繁出现,也不能说是名字,应该是称呼。   “大哥”。   前两次出现的时候,直播间还在哈哈哈,都想起了上一次的“大哥”事件。   后边却慢慢转为了惊叹。   “大哥人也太好了吧”   “一两个还可以说是乐于助人,这个程度,节目组是不是该发工资了?”   ……   “大哥”姜鸣奕本人却早早的接受完采访,随便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去宿舍里等叶星泽了。   叶星泽说这个时间会来找他。   远远的就看到叶星泽过来了,照例不像个经纪人,淡粉色的T恤加上米白色的短裤,姜鸣奕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谎报年龄。   “小孩儿做的不错啊,真是我瞎操心了。”叶星泽是真的没想到,甚至怀疑姜鸣奕是不是崩人设了。   “没,”姜鸣奕淡淡地说,“是你要我交朋友的。”   “哈?”叶星泽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是什么原因让男主忽然觉醒了社交技巧,“不过要实在累了,也要学会拒绝,知道吗?”   叶星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养崽。   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就想摸男主的头,又想起来这个男主不喜欢被人rua,手停在中间,刚想道歉收回来,男主却主动上前走了一步,头碰到了叶星泽的手心。   寸头的手感依然很好。   叶星泽惊讶的看着男主的动作。   “没关系,不讨厌,”姜鸣奕仍然没什么表情,“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叶星泽很快反应过来,顺从的摸了摸,然后收回了手。   “那我先走了,大哥继续保持。”叶星泽调侃道,他是真没想到,男主这样的性格,除了专业方面,居然还能在别的方面得到网友的认可。   叶星泽告别后,开始默默回忆原世界线里女主是谁来着。   是一个刚刚出名的女星,在姜鸣奕被公司解约走人后,重新接的一个小制作里的女主角,姜鸣奕在里面饰演永远保护女主的忠诚侍卫男二。   但现在,叶星泽却觉得感情线好像又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偏差。   叶星泽懒得管,在事业线为主的剧情里,感情线没有特别重要,至于偏的方向似乎和他有关系,跟他有关系的多了去了。   后面的日子无波无澜,姜鸣奕起始点就很好,慢慢的有了一批固定的粉丝,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因为姜鸣奕对他们哥哥的帮助,以及他们哥哥对姜鸣奕的推崇,对姜鸣奕也很有好感。   姜鸣奕的排名一直在前三。   但是男主注定多灾多难的体质不会让他一直无波无澜的。   这次是一次外出录制。   是《少年+》承诺的,排名前九的练习生可以参加录制一期很火的综艺节目,在节目中他们上去奉献一场歌舞表演。   练习生们都在按部就班的化妆,试服装,进行彩排,本来一片忙碌的彩排现场却因为一声清脆的裂声和沉重的闷响归为平静,却又嘈杂起来。   彩排现场东西比较杂乱,舞台道具哪里都是,一个练习生走路没注意打碎了一盏灯,惊慌间向后退,却滑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拉住了身边的人,和他一起倒了下去。   被拉住的人是姜鸣奕。   姜鸣奕感觉到不对,伸出没被拉的右手去撑地,却被刺痛的没了力气,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等大家扶起两个人的时候,发现姜鸣奕的身上和右手上都扎上了玻璃碎片,有人惊呼一声。   另一个练习生只是有点擦伤,安然无恙的来道歉,是张子希。   姜鸣奕很快被送去处理伤口,场边医生给他清理玻璃碎片,他没出声,只听着张子希满怀歉意的不停道歉。   姜鸣奕想到了这次舞台的重要性,以及跟了叶星泽后,曾经告诫自己不许再随意打架,左手握了拳又张开,“没事。”   工作人员前来慰问,最后问到这次表演,姜鸣奕说:“这次动作幅度不是太大,可以坚持。”   “那右手……”   “戴手套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自保,还是要说,文中所有人物均为虚构,只是为剧情服务,绝无原型,更没有恶意,也没有暗讽,绝对没有!!!没有!!!!!! 第026章 开窍   表演很顺利,姜鸣奕不是什么娇气的人,灯具碎片都取出来后,对他来说并没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回到宿舍后,叶星泽正坐在他的床上,他没多想,平时叶星泽隔两三天都会这个时间来找他。   姜鸣奕琢磨着,这件事今晚才发生,叶星泽应该还不知道,只是一些皮外伤,姜鸣奕就想瞒一下。   “小孩儿回来了?”叶星泽仍然吃着棒棒糖,手里翻着姜鸣奕放在床头的书,“今天拍摄怎么样?”   “嗯,挺顺利的。”姜鸣奕坐到叶星泽身边,动作掩饰性的停了一下。   “鸣奕这么厉害,看来我可以省点儿心了。”叶星泽笑的和平时一样,然后想把书放回去,却不经意间碰到了姜鸣奕的后背,姜鸣奕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鸣奕?”叶星泽明明说的是疑问句,但语调无波无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鸣奕从叶星泽忽然改变称呼,用了只有当外人在场时才会喊的称呼,心里就悬了起来。   这句话一出来,姜鸣奕就明白,他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主动交代。   明明这是一个懂事的,体贴人的行为,姜鸣奕却有点心虚。   “受伤了就好好养伤,伤药我放在你柜子里了,每天记得涂。”叶星泽说完后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他当然知道这从根本上说不是姜鸣奕的错,姜鸣奕如果在别人那里这样说,当然是成熟和懂事的处理方式。   但在他这里,这种方式只会让叶星泽觉得自己不受信任。   而且,这个世界的男主在遇到的时候,基本的性格就已经形成,习惯不向别人诉苦,叶星泽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品质,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在姜鸣奕那里不是别人。   不向外人言,不是因为不能言,是因为是“外人”,才是正确的。   坏情绪定期的有发泄渠道,才有利于一个人的成长和发展。   叶星泽非要借着这件事让姜鸣奕明白,他不是外人。   姜鸣奕看叶星泽连句话都没听他说,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拽住了叶星泽的衣角。   在叶星泽止步的时候,福至心灵,“我错了。”   叶星听到认错有些诧异,但确实被安抚到了,就站在那里等着姜鸣奕的下文。   姜鸣奕却不明白自己还应该说什么,他第一次认错,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说出口了。   姜鸣奕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害怕叶星泽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叶星泽只是站住了,但是一直没说话,姜鸣奕没有认错的经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忽然变的僵了。   姜鸣奕听到叶星泽叹了口气,以为叶星泽还在生气,当即马上都要口不择言了,他没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想让叶星泽留下。   叶星泽想着小孩儿第一次认错,自己应该宽容一点,叹了口气,问道,“错哪了?”   “我没和你说实话。”姜鸣奕听到叶星泽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下次怎么办?”   “不会再这样了。”叶星泽问一句姜鸣奕答一句,叶星泽都有点儿被这种教育小学生的既视感逗笑了,回头看姜鸣奕,高大的男生拽着他的衣角,眉间微微蹙起,眼睛只看着他,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给我看看伤口。”叶星泽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就放松了语气。   就想看看姜鸣奕伤得怎么样。   姜鸣奕闻言,想直接把T恤脱掉,手捏住衣侧,刚要动作,却不知怎么又放下了,只是把伤的位置露了出来。   当时紧急情况下,只是简单处理,清理完碎片,然后止了血,都是些细小的伤口,只是因为数量过多,看上去有些骇人。   叶星泽从柜子里拿出伤药,回头就看到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红。   “疼不疼?”叶星泽给伤口重新消了毒,问道。   姜鸣奕本来不觉得有多疼,这句话一问出来,他忽然觉得好像那些伤口上被撒了一层盐,火辣辣的疼。   本来想忍一忍,又想到刚刚叶星泽的脸色,顿了顿。   “有点疼。”   叶星泽一听,上药的动作就更放轻了些。   看着姜鸣奕终于睡了,叶星泽想着该去给小孩儿讨公道了。   一晚上的时间,动用一些关系,当时现场的监控很容易就到了叶星泽手里。   看着视频中张子希那张无辜的脸,叶星泽笑了。   他先去了公司,查了一下张子希现在的经纪人是谁,居然就是当初他们五人出道时的团队经纪人。   叶星泽直接把事情和那经纪人说了。   说话间仔细看着那个男人的脸色,很容易的就看透了那个男人看似不知事的面下,勉强藏着的被找上门的惊慌。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子希不对,做事情太不认真了,还连累了鸣奕,当初这两个人我都带过,他们关系其实挺好的,子希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会让子希给鸣奕公开道歉的,医药费我们也会赔偿,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们俩关系好?”叶星泽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却让人听着无端发冷,“鸣奕跟我说的怎么不是这样?”   男人本来想着照姜鸣奕那个性子,估计不会轻易和别人说这些,张子希做这种事是有他的默许的,当初姜鸣奕得罪了孙总,被雪藏后,作为中间人的男人也从此一落千丈,成了公司里最边缘的经纪人,男人自然怀恨在心。   男人考虑到姜鸣奕闷葫芦的性格,估计不会去向新的经纪人说这些旧事,就默许张子希去做了,也算是出一口气。   却没想到叶星泽全知道。   还想狡辩两句,叶星泽却不耐烦听了。   “我不会上报,”叶星泽看着因为这五个字,明显有了喜色的男人,又说道,“我会把证据留在手里,同时我希望在张子希出现的地方,鸣奕不会再受一次伤,懂吗?”   男人一听就明白了,其实那份监控并不会成为举报的实证,只要张子希咬死是不小心,就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如果叶星泽不走正规途径,直接发到网上,让粉丝议论,不管结果怎么样,张子希这个本来就不出名的小角色,就算是毁了。   叶星泽走之前,那男人因为被威胁索性撕破脸皮,“叶大经纪人这么护犊子,如果孙总知道了,一定也会很感动的。”   “还会告状?”叶星泽听到这里笑了,“你也算是这公司里的老人了,应该听说过我那些传闻,你要是觉得那个所谓的孙总能对我怎么样的话,大可以去告状。”   “你说,网友们会不会很好奇,张子希为什么会在其他人都在准备彩排的时候,自己乱走走到了道具里呢?”   放下这句话后,叶星泽就离开了。   姜鸣奕因为受伤,被节目组放了两天假,这两天叶星泽总会来帮他上药,在这些接触中,姜鸣奕逐渐认识到,自己对叶星泽,好像不只是工作了。   和叶星泽认识后的一桩桩一件件,以及自己越来越多的莫名其妙的心跳,心慌,等等之前从未出现的情绪,都在告诉姜鸣奕一个道理。   他希望和叶星泽之间的联系,不只是工作了。   但他能做些什么,姜鸣奕不知道。   姜鸣奕甚至有些惶恐,在他稳定的生活里,这份忽然不稳定的情感,会给他带来什么呢?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能了解到叶星泽的背景不简单,大概是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少爷。   和他完全不同。   叶星泽有大把的选择,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总有比他更好的。   姜鸣奕对待一份属于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感情,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放弃。   节目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已经淘汰掉了大半的人,九十九个只有三十二个还留在这里,每个选手都有自己的粉丝组织投票,选手之间合作与竞争的气氛越来越浓重。   姜鸣奕一直发挥很稳定,在最新的排名公布中,第一次登上了第一的位置。   姜鸣奕身上也发生了明显可见的变化,他似乎慢慢的摆脱了原剧情中的“孤狼”称号,甚至这个称号在节目期间没人说过。   姜鸣奕也很奇怪,明明在之前,他是没人敢近身的,看到他就会想要离开,这次却不一样了,一群憨憨天天追着他喊大哥,他也没觉得反感,甚至有时听到的时候心情还会很好。   或许是因为那次的棒棒糖事件,让姜鸣奕凶凶的人设还没立起来就被碎掉了。   棒棒糖……他当初是为了叶星泽才接过来的。   当时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却明了了。   姜鸣奕皱皱眉,怎么又想到他了?   这些时间,叶星泽依然会隔两三天就来看看他,但他对叶星泽却在有意识的保持距离,维持在一个朋友的距离,虽然每次墨辰或者其他人给他糖他还是会收着,但没再给过叶星泽了。   只是都放在盒子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着,只是放在那里。   叶星泽自然感受到了,他之前就怀疑过姜鸣奕的感情线又偏了,但没太在意,现在姜鸣奕和他保持距离,他也无所谓,他只是想做好经纪人的工作,把姜鸣奕这只小崽子养好,完整的感受一把造星的乐趣。   在叶星泽这里,乐趣才是第一位的。   要是不为了乐趣,他做任务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027章 过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训练进行的如火如荼,姜鸣奕逐渐接到了几个广告拍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叶星泽手上也给姜鸣奕谈了几个代言,只等姜鸣奕结束比赛后就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合作。   今天是在成团夜之前,姜鸣奕的最后一个广告拍摄,是作为当期第一的福利,拍摄赞助商的广告,叶星泽把姜鸣奕送到后,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叶星泽的姐姐生了一个女儿已经满月了,姐姐以此为借口办了个宴会,要求叶星泽必须到。   姜鸣奕站在那里,听导演讲一会儿的拍摄流程,然后准备去换衣服,就听到了一阵嘈杂。   是这家赞助商背后的真正的老板来视察,所有人都迎了过去,导演本想拉着姜鸣奕一起过去,他不是第一次给姜鸣奕拍摄了,很喜欢这个话少但很努力的年轻人,就想把姜鸣奕拉过去,在大老板面前露露脸。   姜鸣奕抬头看过去,看清楚是谁之后,身体僵了一瞬。   “小姜,走吧,去见见,对你以后有好处,”导演对姜鸣奕说道,“孙总可是大老板,旗下的产品随便让你代言一个,都了不得。”   “不了,导演,”姜鸣奕脸色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拒绝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去喝点水。”   “行吧,”导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姜鸣奕,只当是年轻人脸皮薄,“那你快点啊。”   姜鸣奕缓步避开视线,去了卫生间。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他从来都还没怕过谁,是因为姜鸣奕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就在忍耐动手打人的想法。   姜鸣奕坐在马桶上,放空的看着卫生间的门。   当初那件事其实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简单,只是经纪人给他介绍金主,他不知好歹地拒绝了。   当时……   经纪人说,他给一个大老板介绍了他,大老板想见见他,表现好了前途不可限量。   姜鸣奕当时对待这份工作还是有期待的,没人会想永远待在谷底,他那个时候也不过刚成年,对未来还充满期待,有机会当然会抓住。   他去了,但事情并不是只是见见而已。   发生了什么呢?   经纪人在酒里下了药,直接把他送到了那个孙总的床上。   或许是经纪人了解他,知道他不会答应,索性想霸王硬上弓。   但他醒的远比经纪人预计的要早,他当时察觉到不对劲,只喝了一小半。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孙总已经洗完澡出来,那只手快要碰到他的腰侧,然后被他捉住后用力一拧,孙总惨叫一声,他趁机逃了出来。   外面果然停着经纪人的车。   “你怎么出来了?”经纪人惊怒,想把他弄回去。   “我把他打了,你把我送回去,你也会遭殃的。”姜鸣奕勉强挣开经纪人的手,坐上了车。   ……   那是姜鸣奕第一次直观的看到娱乐圈的阴暗污秽。   姜鸣奕想到这里,压抑不住脾气就要出去。   起身的时候有个东西掉了出来,姜鸣奕看了一眼。   自从墨辰第一次给他糖,他收了之后,大概是觉得他喜欢,每天都会给一颗,今天的他随手放在了身上。   姜鸣奕把糖捡起来,定定看了一眼,他不能动手。   动手后,叶星泽作为他的经纪人,可能会很麻烦。   叶星泽送走不知道第几个来搭讪的女孩子,心知这场宴会怕不是他的相亲宴,从一开始,就有不同的男男女女来找他聊天。   没遇到几个有趣的,叶星泽心想,他对相亲倒并不排斥,也是社交的一种渠道嘛,但现在没遇到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人,他甚至觉得这些人还没小崽子来的有趣。   随便转了转,正打算去找姐姐告别,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看过去,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男生,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似乎不太能应付这样的场面,但手里的扑克牌的表演却很娴熟。   叶星泽在脑海里搜索这号人物,这是姐夫家的弟弟,和他一样是幺子,但似乎自小就带病,所以很少出现在人前,喜欢玩魔术,尤其是扑克牌。   最近病是好了?   叶星泽同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却不知道怎么的,男生开始频繁出错,叶星泽有些无趣,刚要离开,一张扑克牌就飞到了他面前。   叶星泽把牌捡起来,就听到男生喊他,“你……你好,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叶星泽递过去,同时看清了男生的样貌,长得和他哥完全是两个类型,似乎是常年带病的原因,皮肤呈现出一种久未见阳光的白皙,穿着合身的休闲装,透着一股只有大家族才能养出来的儒雅知礼。   叶星泽把扑克牌递过去,男生很仔细的看了眼牌,似乎是发现并没有折损或脏污,松了口气。   “你是叶星泽吗?”男生开口问。   “你认得我?”   “嗯,你的眼睛长得和嫂子很像。”男生仔细看了看,很确定的说道,“你好,我是林麟。”   “嗯,你也好。”叶星泽有些百无聊赖地回应,他还是想着离开。   林麟好像欲言又止,叶星泽的手机却响了。   叶星泽打开看一眼,眉毛讶异的挑了挑,是姜鸣奕。   “怎么了?”叶星泽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给林麟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你能……来一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仍然冷静平淡,但叶星泽能从略显放慢的语速中听出一点忍耐。   叶星泽应下后,转头对林麟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忽然有点事,麻烦帮忙转告一下我姐姐可以吗?我先离开了。”   林麟点了点头,叶星泽就大步离开了。   电话还没有挂断,照平时姜鸣奕说完就会秒挂,叶星泽也没挂断,把电话连到了车内的蓝牙,一边启动车,一边和姜鸣奕聊天。   “发生什么事了?”   “孙总来拍摄现场了,”姜鸣奕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端倪,“我怕我忍不住动手。”   “……”叶星泽听到后,一时没想起孙总是哪号人物,只听得电话那边出现了背景音。   “我现在在卫生间,那个孙总好像要见我,他们在找我。”   “我快到了,你现在想出去吗?”叶星泽脑内疯狂运转,想到当初那件事大概不只是原剧情里一两句说的那么简单。   世界意识会根据作者给的角色的人设,让他们做出更加符合他们人设的举动来使剧情线更加完善。   “我怕我出去看到他后,会打他。”姜鸣奕说道,显然现在的情绪并不像是声音中表现出的那么冷静。   “……那你可以忍多久?”叶星泽被姜鸣奕的话噎的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是不是该庆幸姜鸣奕忍着没动手而是先给他打了电话。   叶星泽看到跟着姜鸣奕他们去的工作人员已经给他打来了电话,估计是说找不到姜鸣奕了。   “我还有五分钟可以到,你先出去好不好?”叶星泽怕工作人员直接报警,到时候事情会越闹越大,“忍一忍,别动手,他不值得脏你的手,等我,嗯?”   姜鸣奕听到外面越来越着急的喊声,心知得出去了,深吸了一口气,确定叶星泽不会挂断,起身出去了。   “我在这里。”姜鸣奕喊了一声,“刚刚戴着耳机,没听到,不好意思。”   “诶哟,小姜,快过来,孙总要见你。”导演闻讯赶来,拉着姜鸣奕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路上还一直在叮嘱些什么。   “好久不见啊,”孙总是个有些胖的中年人,看到来人后,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阴狠,显然还记得当初姜鸣奕打他的事情,但又被姜鸣奕所吸引,这么久不见,长得更好看,也更让他有兴致了,“小姜。”   “孙总,你们认识?”导演看到这里,哪能不知道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想到孙总平时的名声,只以为孙总对女孩子感兴趣,所以虽然气氛有些怪,导演也没往那方面想。   “嗯,我和小姜好久不见了,徐导能不能让我们两个好好叙叙旧?”   徐导看姜鸣奕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就出去了。   “好久没见过小姜了,最近怎么样?”孙总站起身来,靠近姜鸣奕。   “和你没关系。”姜鸣奕后退了一步,避开孙总伸过来的手,他的手背在身后拿着手机,来控制他只是后退,而不是上拳头。   “被雪藏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懂事?”孙总没碰到人,语气变得急躁又愤怒,“你以为现在拿个什么节目第一就能和我叫板了,你信不信,我说句话,你现在的这些,砰,就没了。”   “年轻人,总要摔些跟头才能成长,如果你现在跟我,我可以原谅之前的事,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你这个第一的位子就稳了。”孙总又靠近,姜鸣奕没避开,孙总以为姜鸣奕想通了,脸上露出喜色。   只有还没挂断的电话这边的叶星泽知道,姜鸣奕怕是忍不住了,伸手拉开眼前的门。   孙总想伸出手去揽姜鸣奕的腰,面前的人却被拉走了。   孙总看过去,是一个长相身材完全不亚于姜鸣奕的年轻人,那气质,比姜鸣奕还多了几分矜贵和张扬。   “你是小姜的朋友,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代替他跟我的话,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孙总只当是姜鸣奕喊过来的帮手,估计也是什么没权没势的小明星。   姜鸣奕一听这话,眉眼间一直被压抑的狠戾瞬间爆发,当即就要打上去,叶星泽差点拦不住,用了点力气把姜鸣奕揽进怀里,拍了拍姜鸣奕的背,“我来,你退后。”   然后把姜鸣奕挡在了身后。   才回头看向那个孙总。   孙总刚刚当然注意到姜鸣奕对自己的动作,想起之前胳膊硬生生被拧的脱臼的痛苦,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脸上才有了几分恼羞成怒。   刚要发火,就听见新来的年轻人自我介绍。   “我叫叶星泽,孙总或许听说过我,想包养我的话,还请孙总问一下我家里的意见。”   孙总的表情僵住了。   叶星泽,他当然知道,叶家的小少爷,他正在寻求合作的叶氏,是叶星泽大哥的产业。   自己刚刚说,要包养谁? 第028章 我不需要炒CP   “这……这是个误会,”孙总之前还志得意满,觉得这两个人都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自信一下崩塌了,大热天的,孙总却觉得有点冷,“我不知道这是小少爷您的人。”   姜鸣奕听这话总觉得有些怪,他只知道叶星泽大概不是什么普通人,但现在看来,叶星泽的身份,远比他想的还要高。   孙总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为什么不想想,一直因为自己才被雪藏的姜鸣奕为什么忽然又出现了,那肯定是跟了一个比自己身份还要高的人,不然那总是顾忌着自己的公司怎么会放人?   “孙总说笑,我只是姜鸣奕的经纪人,”叶星泽无意听孙总掰扯,正好这时候导演来敲门找人,叶星泽让姜鸣奕先去拍摄,自己留下处理,“顺便告诉孙总一声,您的那个项目,我哥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人。”   “不可能,我们马上就要签合同了,叶总去哪里找人?”   “那不是还没签吗?”叶星泽讶异的挑挑眉,“合作商嘛,那不是多的是。”   “叶小少爷怕不是没接触过这些,合作商怎么能是说换就换的?”孙总还心存侥幸,这不是一笔小生意,他不信叶总就这么容忍叶星泽胡闹。   “哥,是我,”叶星泽见状直接打通了叶星谨的电话,开了免提,“你最近是不是在和启桓谈项目?”   叶星谨那边是秒接,听弟弟问起,皱着眉想了想,“应该是吧,不是什么大事,是底下人在办,怎么了?”   “我不喜欢启桓,你换个合作商呗。”叶星泽扬起一个笑,比之前不笑的时候还吸引人,孙总却不敢欣赏,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有人欺负你了?”叶星谨一听就听出来了,小弟从不会插手这些事,平时帮自己处理文件都心不甘情不愿的,这次主动打来电话问这些,肯定是那个启桓惹小弟不顺心了。   叶星谨立刻叫来秘书,把终止和启桓合作的命令传达下去,又问叶星泽,“怎么欺负你了,需要大哥出面吗?”   “不用,还没被欺负得那么惨,谢谢大哥。”叶星泽又听叶星谨嘱咐了几句,关掉电话后,看着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总。   “呐,这不就是说换就换吗?”笑的像孩子般天真,孙总却感觉到像恶魔,然后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来孙总还有事要处理,那我先出去了。”叶星泽知道那电话多半是孙总的公司打来说消息的,转身拧上门把手,又回头说道,“还希望孙总以后眼睛擦亮些,再出现这种事,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叶星泽出来后,刚好姜鸣奕也拍摄完成,正在和导演告别,叶星泽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姜鸣奕,和之前一样面无表情,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放心,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了。”叶星泽和姜鸣奕的随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说自己送姜鸣奕回去,就带着姜鸣奕上了自己的车。   “当初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姜鸣奕不想把这些脏东西讲给叶星泽听。   “真的不说?”叶星泽看着前面的红灯踩了刹车,然后转头看姜鸣奕,发现姜鸣奕奇怪的握着拳头,叶星泽不由分说地用力掰开,掌心已经掐出了红痕,在不制止,差不多就要出血了。   姜鸣奕看着正在查看自己掌心的叶星泽,压抑了一个下午的郁气和怒气忽然就消散了,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三言两语讲了出来。   “孙志千,梁伟,还有别的人吗?”叶星泽听完后,没发表什么意见,问道。   孙志千就是那个孙总,梁伟是当初的经纪人。   “没了,”姜鸣奕听着叶星泽的语气,顿了顿,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不用管,我作为你的经纪人,都是我该做的,”叶星泽伸出手去摸了摸姜鸣奕的头,寸头已经长长了,发质柔软蓬松,像是在安抚,“你好好的比赛就行了。”   后来姜鸣奕没再听过这两个人的消息了。   这天是节目组给练习生们安排的直播,每个练习生必须直播一个小时,算是给粉丝的福利。   其中当然属姜鸣奕的直播间最为火热。   姜鸣奕不知道聊什么,索性让粉丝们提问题,只想把这一个小时熬过去。   一开始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大哥今天吃了什么啊,大哥累不累啊,后面的问题就慢慢偏了。   姜鸣奕在这群练习生里的气质太突出了,凌厉帅气的长相,冷淡干脆的性格,在这群大都走的是乖软干净路线的练习生中间,显得格外出挑。   就导致他的拉郎CP很多,用姜鸣奕唯粉的话来说,姜鸣奕在这群人之中,总攻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其中最热门的就是姜鸣奕和墨辰的CP,毕竟这一对确实是互动最多的。   “大哥对墨辰印象怎么样?”   “大哥想和墨辰一起出道吗?”   ……等等诸如此类。   姜鸣奕看到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都按部就班地回答了。   直播还有五分钟结束的时候,叶星泽敲门进来了。   姜鸣奕示意在直播,叶星泽静悄悄的进门,顺手在门口的饮水机给姜鸣奕接了杯水。   粉丝们自然注意到了开门声,纷纷问是谁。   “是我的经纪人。”姜鸣奕回答后,叶星泽刚好把水放在了桌子上,一只手入了镜。   弹幕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滞,然后扑面而来的都是在欣赏叶星泽的手。   就像姜鸣奕想的那样,叶星泽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子,不管是哪方面,都会引得千万人追捧。   姜鸣奕关掉直播,叶星泽才出声说道:“刚刚导演叫我们过去,走吧。”   到了那里,除了工作人员,还有的就是墨辰和他的经纪人。   墨辰喊了声大哥,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根本都压抑不住,看来导演要说的这件事,对墨辰来说是好事。   果然,导演组看了今天直播的盛况,想和双方商量,炒一下CP。   也不会很出格,姜鸣奕和墨辰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剩下的交给后期就可以。   现在时代发展,性向歧视几乎销声匿迹,嗑CP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件事如果落实,会把节目和CP双方都在网上推一把。   看墨辰的样子不像是拒绝,就只看姜鸣奕了。   “鸣奕,你怎么想?”叶星泽考虑着,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只要炒作得当,对姜鸣奕的发展只会有利无害。   “我不需要。”姜鸣奕说。   转头看见了叶星泽眼底的隐隐认同,只觉得心凉了一瞬,又重复道,“我不需要。”   墨辰的眼神暗了下去,叶星泽想劝两句,姜鸣奕却直接起身离开了。   叶星泽只好替姜鸣奕道了句歉,也起身追出去了。   姜鸣奕跟了他之后一直很听话,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在宿舍找到了姜鸣奕。   “小孩儿,怎么了?”   “没怎么,你想说什么?”姜鸣奕看向叶星泽,声音很淡,透着股冷,“叶星泽,我不需要这种方式,也可以做到你的要求。”   所以,别把他和别人绑在一起,可以吗?   姜鸣奕这是第一次叫叶星泽的全名,叶星泽听出了姜鸣奕的郑重,走过去,摸了摸姜鸣奕的头,“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不用这么紧张。”   “嗯。”姜鸣奕低低应了一声,因为叶星泽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姜鸣奕能闻到叶星泽身上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   带着叶星泽的温度。   姜鸣奕抬头,正好看进了叶星泽的眼里,里面是满满的对他的温柔和关心,还有对他现在情况的担忧,理智告诉他,这是叶星泽的工作。   他自己却明白,自己这些时日的保持距离的挣扎,彻底失败了。   很快,就到了成团夜的那一天,叶星泽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坐在了台下,身边是执意陪他来的林麟。   从那次宴会后,林麟从他姐姐那里加了他的微信,每天都会主动和他聊天,叶星泽有时或觉得无聊,或觉得有趣,会回复,两个人逐渐熟稔了起来。   听叶星泽说要去看自己艺人的成团夜,林麟就跟着来了。   一共十四个练习生,分为两组,表演从词到舞都是原创,今天晚上,前九名会正式成团出道。   叶星泽提前问了姜鸣奕的意见,关于成团和个人出道,姜鸣奕表示自己凭实力走到第一,就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姜鸣奕是第二组,出场的时候全场沸腾。   林麟被吵的脸色有些发白,叶星泽劝过他不要来,他没听。   为什么执意要来,是他嫂子,叶星泽的姐姐给他出的主意。   就比如,现在因为很吵,林麟和叶星泽说话只能凑过去讲,近到可以看清楚叶星泽袖口的装饰,“姜鸣奕人气好高啊!”   “我家的嘛,当然厉害。”叶星泽注意到林麟的脸色,手边的水拧开递过去,先不说他现在和林麟之间的这种,算是相亲之后的暧昧期吧,单是林麟的身份,要是出了什么事,叶星泽觉得自己能被姐姐念叨好久。   姜鸣奕随着音乐,完成了ending pose,忍不住抬眼看向一个位置,叶星泽正在为他鼓掌。   姜鸣奕忽然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之前的那些阴暗的,糟糕的过去,都是为了这个人的到来。   这个人值得。 第029章 喜欢又藏不住   成团夜的最后,姜鸣奕以第一名的成绩出道,这是在叶星泽预料之内的,他在这里,没人敢给姜鸣奕使绊子。   节目结束后,姜鸣奕被拉去参加成团聚会,本想邀请叶星泽一起,却被拒绝了。   “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去做什么,你见谁家经纪人去了?”叶星泽摆摆手,“你自己去吧,少喝酒,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叶星泽想起上一个世界男主“一杯倒”的体质,多嘱咐了一句。   “嗯。”姜鸣奕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刚想转身离开,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男生。   男生皮肤很白,头发略长,额发被妥贴的梳起来一个小揪揪,大概是因为热了些,脸蛋微红,姜鸣奕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叶星泽常常提起的少年感,他怎么在自己身上都看不出来的东西,这个男生却体现的淋漓尽致。   “星泽,”男生走到他们面前,亲昵的拉了一下叶星泽的衣袖,“我们走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姜鸣奕看着男生拉衣袖的那只手,顿了一下,就听男生笑着说:“你好,我是林麟,是星泽的朋友,今天晚上很棒G,恭喜你呀!”   姜鸣奕收回目光,嗯了一声,男生也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叶星泽又低下头去。   “那我先走了,鸣奕,不许喝酒,听到没?”叶星泽嘱咐完,就带着林麟离开了。   林麟走在叶星泽身侧,好像说了些什么,歪头冲叶星泽笑,叶星泽也笑了,两个人一并走在路上,从背后看,竟有些般配。   姜鸣奕坐在沙发上,看着前面的六个男生嘻嘻哈哈,慢慢放松身体,双臂交叠枕在后脑,微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忽然觉得有一片阴影洒在自己眼前,猛睁开眼,看见的是墨辰的脸,条件反射的往后一仰,伸手推开了墨辰。   墨辰似是喝多了,被推开就乖乖的倒在沙发一旁,姜鸣奕环顾四周,没人发现刚刚墨辰的举动。   墨辰被推开也不恼,轻轻打了个酒嗝儿,带着点醉意,“鸣奕哥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就能胡来?”姜鸣奕皱着眉,“我不喜欢你,以后别这样了。”   “鸣奕哥喜欢叶经纪,我知道的。”墨辰缓缓地说,伸手去拉姜鸣奕的衣角,被躲开了。   “你怎么知道?”姜鸣奕被戳穿也没有什么羞恼的情绪,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只要叶星泽不知道就好。   “很明显啊,喜欢又藏不住,你看,我一样没表白,鸣奕哥不也知道了?”墨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睡过去了。   姜鸣奕看着男生歪七扭八的睡姿,伸伸手给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喜欢又藏不住”。   六个字像是敲在姜鸣奕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叶星泽是知道的。   他那样聪明,看着自己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姜鸣奕想到这里,没意识的端起一杯酒灌了下去。   叶星泽正在听着姐姐的唠叨和暗示,字里行间都是想让他找个对象,听那个语气,属意林麟,叶星泽只好装傻充愣,他逆反心理一上来,谁都拦不住。   虽然他今天和林麟相处的还算愉快。   刚好接到了姜鸣奕的电话。   声音和平常一样冷淡,却能听出一点低声呢喃的意味,还带了点儿莫名其妙的委屈,和平常相比声音放软了一些,“我有点醉了。”   说出的话却还是克制的,“自己回去有点困难。”   听到电话那头叶星泽说要来接他,姜鸣奕轻轻嗯了一声,像平时一样直接把手机挂断。   又看了看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墨辰,被酒精有些影响思维的脑海里只想着:自己也应该给自己争取一回。   叶星泽赶到的时候,和其他的团员打了声招呼,才走到姜鸣奕面前,弯下腰拍了拍姜鸣奕的肩膀,看着姜鸣奕抬起眼来,似是看不清他,叶星泽顺从的又弯了弯腰,让姜鸣奕看得清楚些:“还能走吗?”   姜鸣奕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叶星泽看着面前的小醉鬼,伸出手去拉他,“来,回家。”   姜鸣奕定定的盯着伸到眼前的手,有些混沌的脑子里想起,这只手曾经被他的那些粉丝吹捧过,好看的五官微皱,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握了上去,把这只手包的密不透风,才轻轻笑了一下。   姜鸣奕虽然醉的有些反应迟缓,倒是走得很稳,叶星泽扶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刚想抽出手去驾驶位,却没抽动,姜鸣奕察觉到手要离开,还加了点力气。   “小孩儿,松开,”叶星泽轻声哄了一句,没见效,又说道,“我的手有点疼。”   姜鸣奕才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把手捧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口气,又看他,像是问他还疼不疼。   叶星泽简直被整的没脾气,干脆把他又扶出来,放到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然后用手机点了个代驾。   等人的时候,给姜鸣奕喝了点水,姜鸣奕清醒了一点,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姿势,想起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自在的轻轻咳了一声,只觉得双手间的这只手烫的他快要握不住,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又用力握了握。   叶星泽把水放好,又转头去看他,“怎么了?”   姜鸣奕摇了摇头,然后觉得有点不对劲,忽然有点心虚,果然,叶星泽问他,“清醒了?”   “清醒了还不松开,”叶星泽晃晃手,“怎么占人便宜呢?”   “没,”姜鸣奕只好松开手,果然见叶星泽的手被他握的有点发红,“抱歉。”   “都说不让你喝酒,不一直很听话吗?”叶星泽看代驾到了,打了声招呼就把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升起来。   “今天墨辰跟我说了一句话,”姜鸣奕没回答叶星泽的话,觉得车开始启动,才继续说道,“他跟我讲,喜欢是藏不住的。”   “墨辰和你表白了?”叶星泽当然能看出来墨辰喜欢姜鸣奕,那天的炒CP的话题,看墨辰那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没,我猜到的,”姜鸣奕没看叶星泽,直视前方,“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早知道了,”叶星泽刚好收到林麟的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边回消息一边随口应着:“能看出来。”   姜鸣奕看叶星泽在回信息,搁平时他是做不出偷看别人消息的事,今天却瞥了一眼,看到林麟的名字心里一堵,“所以你是知道的。”   叶星泽顺手拒绝掉林麟的邀请,明天他还有工作,听到话刚要随口应一声,又似乎听出来姜鸣奕的一语双关之意,一眨眼便想通其中的含义,装着不知的样子,“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姜鸣奕喝了酒,虽然清醒,但说话还是慢慢的,还能察觉到一点犹豫,似乎是酒精给的勇气,“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   “你说这个啊,”叶星泽拉了拉长音,却看到姜鸣奕因醉意而格外明亮的双眸,心中一动,声音温柔,“我确实知道。”   “那你为什么……”姜鸣奕张了张嘴,想质问,却觉得理由不是很正当,低下头去,“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是我说?”叶星泽却被逗笑了,“你喜欢我,为什么是我说?讲不讲道理啊,喝醉了就能无理取闹了?”   “那你……你对我……”措辞措了半天,又觉得扭扭捏捏实在不是自己的风格,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姜鸣奕不管不顾的又去拉叶星泽的手,“你喜不喜欢我?”   叶星泽没躲开,却也没顺从的让姜鸣奕把手拉走,姜鸣奕前倾,手盖在叶星泽手上,一时间气氛竟有些暧昧。   姜鸣奕没拉动,刚想再使点力气,就觉得车停了,代驾下了车,敲了敲叶星泽的窗户,叶星泽瞧了他一眼,姜鸣奕脸上一热,坐回了原处。   叶星泽才把窗户降下来,同代驾打了声招呼,拒绝了代驾说可以帮忙把醉酒的人送上去,等代驾走了,叶星泽才打开车门下车。   下了车却见姜鸣奕仍然坐在那里,叶星泽仔细看了看,醉劲儿似乎又上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只好绕过去给他打开车门,“到家了,下车。”   姜鸣奕没动,只是看着叶星泽,叶星泽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把手伸了过去,“给你牵,下车好不好?”   姜鸣奕才牵住手下来。   叶星泽牵着人一直给送到了门前,这套房子给了姜鸣奕后,叶星泽就没过问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姜鸣奕换了密码,叶星泽打不开。   问密码,姜鸣奕闭口不言,叶星泽也不能跟醉鬼讲道理,只好带着人进了自己家。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的拖鞋,让姜鸣奕换上,姜鸣奕不穿,叶星泽有点无奈,惯常听话的人喝了酒之后怎么就成这样了?   连拖鞋都不换,叶星泽劝了两句就有点儿嫌烦了,想着干脆扔到沙发上得了,他今天也挺累的。   姜鸣奕应该是察觉到叶星泽的情绪,没说话,自己把客用拖鞋放回鞋柜里,又拿了一双拖鞋,换上了,然后看向叶星泽,冷淡的神情里居然带了点委屈,不是叶星泽猜的,是姜鸣奕确确实实的表现在了自己的脸上。   叶星泽低头一看,姜鸣奕换上的是叶星泽的拖鞋,看上去不是很合脚,却诡异的带了一点乖巧的意味。   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小崽子啥时候还学会撒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0章 热搜   第二天姜鸣奕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下床的动作顿了一顿。   最后叶星泽还是没给他个答案。   姜鸣奕想着要不要干脆去找叶星泽问清楚,一边下床一边摸手机,忽然觉得不太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双新拖鞋,合脚又舒适。   姜鸣奕想起昨晚的细节,想起那双略大的拖鞋,很想立刻找到叶星泽问清楚。   走出卧室,叶星泽正坐在客厅里处理工作,歪头看了姜鸣奕一眼,“我买了早点,在厨房,你去吃一点,然后我送你过去。”   “去哪儿?”姜鸣奕脚步停了,跳的厉害的心脏也慢慢的恢复以往的跳动,甚至更慢了些,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叶星泽是让自己离开……   “你成团之后,一年的时间要和你的团员住在集体宿舍,环境我之前去看过,还不错,另外你们团会被配备一个新的经纪人,来负责你们团的事务。”   叶星泽头都没抬,只听见姜鸣奕又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姜鸣奕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叶星泽疑惑的抬头看过去,却见姜鸣奕唇色发白,连忙走过去,摸了摸姜鸣奕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鸣奕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没回答,又重复了一遍,“会来一个新的经纪人,那你呢?”   “新的经纪人只是负责你们团,我和以往一样,只负责你,”叶星泽耐心的解释,“还是你希望我同时负责你们团,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姜鸣奕的动作打断了。   因为叶星泽的动作,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姜鸣奕听着叶星泽说“我只负责你”,按捺了一瞬,还是没忍住伸出双手抱住了叶星泽的腰。   “不用,我不希望。”姜鸣奕埋在叶星泽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发闷,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起伏,双臂却越收越紧。   “怎么清醒了还占人便宜呢?”叶星泽任人抱着,嘴里嘟囔着,却还是伸手拍了拍姜鸣奕的背。   “好了,抱一下得了,你去吃饭,我先去给你收拾行李,对了,你房门密码多少?”叶星泽推开姜鸣奕,往外走去,随口问道。   姜鸣奕顿了顿,报出一段数字,叶星泽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玄机,姜鸣奕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姜鸣奕吃完饭,收拾了餐具,就想到对面找叶星泽,在玄关把拖鞋放进鞋柜。   叶星泽大概是为了方便,给姜鸣奕买的拖鞋,和他自己的同款不同色,摆在那里,像是情侣款一样。   姜鸣奕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他不常用手机,所以没设置好相机,拍摄的同时响起了一声“咔嚓”,声音很小,却像是炸在姜鸣奕耳边,姜鸣奕像受惊一样抬起头,又想起现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看了看刚拍的照片,动作生疏的加了个滤镜,然后设置成了微信聊天页面的壁纸。   做完这些,又似乎不放心的看了看旁边紧闭的房门,刚好这时门把传来了响动,姜鸣奕动作有点大的站起了身。   是叶星泽。   来催他动作快一些,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疑惑的问他怎么了,他推说没事,跟着叶星泽离开了。   姜鸣奕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叶星泽开车的侧脸,姜鸣奕不知道叶星泽是对昨天他说的话不在意,还是说,不回应就代表拒绝。   但他执意想要一个结果。   “叶星泽,”姜鸣奕很少喊叶星泽,一般都是叶星泽主动跟他说话,再就是只要他开口,叶星泽就会转过头来,不需要他用喊名字的方法来引起叶星泽的注意,“昨天……”   话没说完,却被叶星泽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工作电话,来自叶星泽常用的公关团队。   叶星泽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先接起了电话。   叶星泽的手机一直连着车里的蓝牙,所以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姜鸣奕也听得一清二楚。   “叶哥,您看热搜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急切,还带着一点震惊。   “没看,你说吧,我在开车,看不了。”   “在五分钟之前,网上有一个粉丝量很大的圈内大V曝光说,姜先生的父亲是个杀人犯,还有关于姜先生初中辍学的消息,以及姜先生初中同学的录音,大概意思是说姜先生是校霸,在校期间经常打架,之前成团后和团员不和,脾气不好,还有……”那边的声音停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姜鸣奕的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得煞白,最让他感到崩溃的是,叶星泽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他不可控制的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次谈话,在两个人初签约的时候。   “……只要我的艺人在跟我之前没什么值得诟病的黑历史,跟我之后,就不会被泼上莫名其妙的脏水,你没有吧?”   “没有。”   ……   “接着说,还有什么?”叶星泽的脸上也没了笑,他心里清楚,这大概就是在他来之后,姜鸣奕会遭受的最大的一个坎儿,毕竟他来的时间太晚了,之前的事情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必须尽力补救,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还有说姜先生曾经主动求一个老总包养,被拒绝了。”那边的人说完最后一项,紧接着问道,“我们现在需要您给一下具体信息,我们才能做出公关方案,热搜已经爬到第三了。”   “已经爆出来了就先别急,我这边先确认一下。”刚好到了宿舍,叶星泽把车停好,没有下车,估计现在他的团里也知道了,去里面处理会不太好。   “小孩儿,”叶星泽转头看姜鸣奕,把爆料中假的部分去掉,挑出最严重的部分,“你仔细跟我说一下,关于杀人犯和初中打架的事情。”   姜鸣奕的心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滑向悬崖,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被叶星泽一句“小孩儿”拉住,堪堪停在悬崖边上。   “我妈死得早,那个男人喜欢喝酒,喝完之后会打我,后来他打不过我了,喝多了就出去滋事,后来酒后失手杀了人,就进去了,”姜鸣奕说道,语气无波无澜,一笔带过,“初中……我从来没有主动生事。”   “嗯,知道了。”叶星泽大概在心里搜索了几套解决方案,从车后座拿过电脑,直接在车里办公。   “对不起。”姜鸣奕看着叶星泽手上不停的敲打着,还联系了几个电话,他并不觉得自己做过错事,但这些事却给叶星泽造成了麻烦。   如果他提前交代的话,可能叶星泽也不会这么忙乱。   “嗯?”叶星泽刚刚挂了一个电话,安抚了《少年+》那边的经理人,没注意到姜鸣奕说了什么,“什么?”   “你之前问我的时候,我就该说的。”   姜鸣奕说完后,许久没听到叶星泽的回应,大概叶星泽确实在怪他,姜鸣奕的心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发间却传来熟悉的触感。   姜鸣奕一瞬间竟然有些红了眼眶。   抬头看去,叶星泽却并未看他,手上工作不停,随手把他的发型揉乱之后,“别多想,这不是黑历史。”   “是你应该斩断的过去,我都会安排好,别担心。”   叶星泽先是派了人去姜鸣奕的老家那边,找周围的老邻居采集更有效地信息,又去了中学班主任那里,了解具体情况,至于其他的那些混淆其中的假消息,寻金主,与团员不和,叶星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提供的。   干脆利落的打电话给大哥,让他对启桓施压,孙志千自己会明白该怎么做,然后又把手里的监控干脆了当的放出去,张子希明摆着撕破脸,他自然要遵守承诺。   这件事情后续还久,给《少年+》打过招呼后,叶星泽又把车开了回去,现在姜鸣奕住在宿舍他不放心,索性把人拘回去自己看着。   到了家后,叶星泽才想起来今天本来打算带姜鸣奕和其他团员一起吃顿饭,就提前通知了阿姨不用做饭,现在两个人饿着肚子。   姜鸣奕又进了厨房,熟练的处理食材,快速的做了几道甜口的菜,端了出去。   叶星泽仍然在客厅里远程操控着派出去的人,随时接受信息然后整理,听到姜鸣奕喊他吃饭,才告一段落,也让那些在外辛苦的人先休息。   叶星泽坐到餐桌前,尝了一口,久违又熟悉的味道,姜鸣奕看着叶星泽喜欢吃,沉闷了一路的心情,乌云似乎被驱散了。   “对了,今天在车上你喊我做什么?”叶星泽忙完之后又想起这事。   “……忘记了。”姜鸣奕本来想问个结果的,不管成或不成,现在却只想能一直在叶星泽身边,别的,不重要了。   “哦,我以为你要问我关于昨天晚上的事呢。”叶星泽慢悠悠地说道。   “不问就算了。”叶星泽吃下最后一口饭,起身离开,“一会儿自己回去,我去书房了。”   “等等!”姜鸣奕也站了起来,出声喊住,心脏又砰砰地跳了起来,捏着筷子的手里似乎也出了汗。   叶星泽背对着姜鸣奕低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1章 吃醋   “怎么了?”叶星泽转过身来,眼中隐隐带着玩味,却仍故作懵懂的看着姜鸣奕。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姜鸣奕饭也不吃了,快步走到叶星泽面前,微微仰着头问道。   “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要看你。”叶星泽上看下看就是不和姜鸣奕对视,急地姜鸣奕恨不得用手把头正过来。   “你说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姜鸣奕问道。   姜鸣奕本来想着叶星泽不回应就算了,现在偏偏叶星泽又摆出一副让他觉得有可能的样子,那他就没有不问清楚的道理。   “我说了啊,我喜不喜欢你,要看你,”叶星泽伸手轻轻戳了戳姜鸣奕的心口,意味不明的说道,“有没有这个能耐。”   叶星泽想起之前的一份邀约,正是原剧情中男女主相识的那部电视剧,不过这次是邀请姜鸣奕做男主角,叶星泽看了一眼剧本,回绝了,原来的男二号其实就很适合姜鸣奕这种没怎么演过戏的新人。   因为实在是个小制作,叶星泽总觉得委屈了自家崽,索性让大哥加了投资,现在导演组都在重新规划拍摄事宜。   叶星泽兢兢业业的想着应该让两位主角先见面,毕竟姜鸣奕的感情线本来不在自己身上,除非是姜鸣奕在见过女主后仍然选择叶星泽,他才会考虑和姜鸣奕的关系要不要再进一步。   别说他矫情,叶星泽活过这么久,从来不会去做什么捷足先登的事情,即使那两方都不知道这些,但他觉得掉价,他又不是没人喜欢。   叶星泽说完之后就回了书房,忙着把手上的资料全都发给了团队那边,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随着叶星泽这边的回应,网上的事件逐渐平息,只是单凭几张难辨真假的微信聊天截图,和几段模糊不清的录音,与叶星泽放出的最近日期的高清的视频相比较,孰真孰假一看便知。   同时安排给粉丝后援会,做一些姜鸣奕的舞台剪辑,表现姜鸣奕的舞台魅力,姜鸣奕甚至趁着这件事圈了一波粉。   事情结束后,叶星泽送姜鸣奕去宿舍,《少年+》承诺的团综已经提上日程,就是这两天了,姜鸣奕需要提前住过去。   因为毕竟是给偶像团体住的公寓,而且团综也是在公寓内拍摄,所以这座公寓条件很好,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一层是给成员们生活训练还有娱乐用的,团综的拍摄也大多在一楼。   二三层一共七个房间,姜鸣奕C位出道,分配到的房间是在二楼,有一处阳台,视野奇佳,而且和二楼的其他房间在单独的一边,算是照顾姜鸣奕的性格,叶星泽进去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大问题。   新分配的团经纪人叫贺文,叶星泽认识,只是交际不深,互相见过面后,姜鸣奕就留在一楼,和其他成员一起,听贺文讲关于团综的事情。   叶星泽先把东西给姜鸣奕提到二楼,想替姜鸣奕收拾一下行李,刚挂了两件衣服,就开始琢磨,要不要给姜鸣奕请个助理。   平时看姜鸣奕自己收拾也没这么麻烦,怎么自己来就不一样了呢?   试图套被罩结果失败的叶星泽皱着眉想。   自己当初说自己照顾得过来,但其实叶星泽自己做的事情,仅限于工作,平时的生活一直是姜鸣奕自己处理,所以,叶星泽看着乱成一团的被子,想着还是该请个助理。   想好就干的叶星泽正准备打电话安排,就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没聊两句,话题就又到了叶星泽还不找对象的话题上。   姜鸣奕在楼下听贺文开完会,又和一帮男生说了几句话,就想上楼找叶星泽,身后还有一个执意跟上来的墨辰。   “鸣奕哥,你下午有什么……”那天醉酒醒来,墨辰完全忘记自己已经和姜鸣奕表白,还被拒绝了,现在心里还盘算着循序渐进呢,谁知话没说完,却被姜鸣奕阻止了。   姜鸣奕听着房门里传来的声音,本不欲偷听,想直接开门进去,却听到了林麟的名字。   “……人家林麟还不到20岁,你们就催着我祸害人家啊?”声音一贯的漫不经心,听起来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并没有不耐烦。   “……我没故意不理他,我最近工作急,是真的没时间,”叶星泽听着电话那边说的话,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冷了下来,“他这么跟你说的?”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事,挂了。”叶星泽三言两语地挂了电话,看着微信上林麟恰时发来的邀请信息,气笑了。   林麟对他来讲,虽然本意是想找一个人来缓解一下家里给他的压力,但像叶星泽这种断断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来说,就算是找挡箭牌,也要找一个顺眼满意的挡箭牌。   叶星泽虽然自己本身少爷脾气也不小,但是对林麟这样的偶尔的小少爷脾气并不讨厌,甚至有的时候还很受用,所以叶星泽平时和林麟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但是林麟不该把两个人的相处细节告诉叶家,让叶家来给他再次施压,那他找林麟的目的达不到,为什么还要找林麟呢?   林麟在他这里,还没有那么高的地位,起码,叶星泽只是和林麟相处比较愉快,但还没那么喜欢林麟,林麟就还没有能给他压力的权利,是林麟太着急了。   叶星泽想着下午没事,索性答应了邀约,顺便和林麟说清楚。   前面说了,叶星泽绝对不会委屈自己,既然林麟越了界,自己再和林麟相处只会引来更多的压力,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姜鸣奕却不知道叶星泽的想法,也看不到叶星泽的脸色,他只能听出来,叶星泽的家人对林麟很满意,叶星泽本人似乎也并不排斥。   姜鸣奕听到的,墨辰自然也听到了,虽然不明前因后果,但看着姜鸣奕的脸色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墨辰早忘了自己醉酒后和姜鸣奕聊的那些,还在这里准备暗戳戳的把男神的心拽过来。   “叶经纪也会被催婚啊,听着叶经纪好像还挺满意的嘛,真想见见叶经纪的相亲对象。”墨辰在姜鸣奕身后嘀嘀咕咕,似乎只是在聊八卦,余光却瞥见男神的脸色好像更冷淡了。   “嗯,”姜鸣奕看向墨辰,“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下午有时间吗?”墨辰第一次干这种小心机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却还是说完了,“最近有家新开的电玩城,我们一起去吧?”   “大家都去吗?”姜鸣奕以为是团体活动。   “不是,只有我们俩。”墨辰语气低了些,姜鸣奕这么问,大抵是要拒绝了。   “那你找别人一起吧,我不喜欢。”姜鸣奕说完,看墨辰低了低头,一个发旋儿就在自己眼前,姜鸣奕很少会有人找他表白,不太会拒绝别人,想了想,学着叶星泽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墨辰闻言只当是姜鸣奕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脸红一直到了耳朵,没回答就跑开了。   姜鸣奕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叶星泽正在给他套被罩,动作很艰难,姜鸣奕竟被逗笑了,笑的叶星泽回头看他。   “笑什么,还不快点帮忙,小白眼狼。”叶星泽没好气的说道。   叶星泽看人回来了,也懒得再勤快,把被子往那儿一扔,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看姜鸣奕熟练的,又把他弄了一半的被子整出来重新弄,叶星泽索性不看他。   “我刚刚给你安排了个助理,明天来上班。”叶星泽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了,“你和队友们好好相处,记得吃饭,我中午有点事,先走了。”   “……嗯。”姜鸣奕知道叶星泽大概是去见林麟,心里泛起酸,刚刚被逗笑的心情也被替代了,面上却看不出来,秉承着一贯的语气应了一声。   “不高兴?”叶星泽不知道姜鸣奕听到了他的电话,猜不到姜鸣奕为什么不高兴。   “你是……要去见林麟吗?”姜鸣奕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他本来就不是有什么会憋在心里的性子,喜欢上叶星泽之后,他已经多了很多以前从不会出现的情绪了。   “你听到了?”叶星泽了然,还有闲心逸致的仰着倒在床上,和正在整理被子的姜鸣奕对上了视线,笑吟吟地道,“吃醋了?”   姜鸣奕转过头不看他,难得的觉得有些难为情,吃醋好像也是一种幼稚的行为,叶星泽以为姜鸣奕会否认,谁知道轻轻传来了一声“嗯”。   “我不喜欢他,这么说你会不会少醋一点?”叶星泽坐起来,看姜鸣奕依然不理他,但周围的气场明显的软化了,笑了一声,然后抻了抻姜鸣奕手里的被子,“行了,你快收拾吧,我得走了。”   直播在当天下午一点准时开始,每次直播两个小时,大概就是拍男生们聚在一起玩游戏,也不用cue流程,也没有导演组跟着,全凭男生自己发挥。   第一次的直播内容是真心话大冒险,中规中矩,但不出错,又会很有趣。   七个男生坐在沙发上围成团,先是和直播打了招呼,然后就开始了,姜鸣奕是C位,转勺子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转到,包括坐在他旁边的,第三名出道的墨辰,都是高命中率。   一开始气氛还都很祥和,姜鸣奕选了两次大冒险,其他人都还畏于姜鸣奕的大哥气场,很懂事的挑了简单的,后边姜鸣奕再想挑大冒险,就有胆子大的出来阻止了。   “大哥,真心话大冒险有规矩的,不能连续选一个选项超过两次,大家说对不对?”胆子大的是第二名卫宇皓,性格出名的和长相不符,胆大跳脱。   “嗯嗯,大哥,有规矩的。”周围的男生也开始起哄,还是一群玩心大的孩子,在镜头前拘谨了一会儿便开始放飞自我找乐子。   姜鸣奕哪看不出来,是这群人故意逗他,但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网上都说大哥给我们找了大嫂,是真的吗?”第一个问题仍然是卫宇皓问的,胆子也确实的大,姜鸣奕环顾了一圈,男生们眼中亮晶晶的,满满的好奇心。   但现在,爱豆谈恋爱已经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了,姜鸣奕想了想。   回复道:“还不是大嫂。”   作者有话要说:   姜鸣奕:人还没追到,不是大嫂   叶星泽:追到了也不是大嫂哦~ 第032章 约会   现场迎来好大一片起哄声,本来祥和平静的气氛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我们认识吗?”卫宇皓被大哥的配合鼓励到了,乘胜追击问道。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吧。”姜鸣奕看了他一眼。   “啊,对,大哥说得对。”被看了一眼的卫宇皓立马怂了,现场和弹幕上都是一片和谐的哈哈哈。   卫宇皓瞪了一眼笑得开心的其他人,说道,“你们懂什么,我这叫战略,反正大哥‘天选之子’,还怕转不到?”   卫宇皓人称八卦小天才,誓要把大哥背后的谁谁谁挖出来。   勺子如卫宇皓所愿,停在了姜鸣奕面前。   “大哥这次可不许赖了!”卫宇皓一激动,胆大包天的胳膊搭上了姜鸣奕的肩膀。   “没说赖,”姜鸣奕对这样的亲近还是觉得很陌生,但是怕扫了大家的兴,只是稍稍僵硬了脊背,然后斜着看了一眼卫宇皓,一派高人作风,缓缓说道,“我选大冒险。”   卫宇皓耍宝的中箭一般倒在了沙发靠背上,手指着姜鸣奕,“这么久的勺子与好奇,终究是错付了。”   其他人更是笑得开心,东倒西歪的,全然不顾现场还在直播,一个个的没了偶像包袱。   后面的勺子却不听卫宇皓的话了,滴溜溜的转就是转不到姜鸣奕,反而是卫宇皓自己,都快把自己和初恋的二三事交代清楚了。   直播时间快结束了,最后一次,勺子再一次听到了卫宇皓的祈祷,稳稳地指向姜鸣奕。   卫宇皓却早已经失了斗志,懒懒的躺在沙发靠背,只是拉了拉姜鸣奕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嗯,你们认识,”姜鸣奕就着袖子上的力道,把卫宇皓拽起来,“要结束了,坐好。”   直播结束后,男生们各自打了招呼,都回房休息了,姜鸣奕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向市区的方向,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叶星泽还没回来。   虽然叶星泽也没有要回来的理由,可能早就回家了?   姜鸣奕却想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叶星泽和林麟讲清楚后,不顾林麟的道歉和挽留,就直接离开了,找了家甜品店休息了一下,看到对面新开的电玩城,想着姜鸣奕在组里待了四个月,也应该放松一下。   开车到姜鸣奕楼下才给他打电话。   “小孩儿,下楼,我带你去电玩城玩。”叶星泽单手撑在方向盘上,听着那边不显惊喜的答应声,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换个地方也可以。”   “没,没不喜欢,”姜鸣奕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我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后,谨慎的往阳台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车,确定自己的身形足够隐蔽,才控制不住的笑了一下。   虽然明知道这个距离,他就算笑出声来叶星泽也不知道。   叶星泽站在车外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姜鸣奕出现。   穿了一件淡奶黄色的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短裤,姜鸣奕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么一穿,在太阳下走过来,更显得整个人白到发光。   加上早就长长一直没理的头发,顺着毛搭在前额上,衬着那张冷冷淡淡的脸,这种对比反而显得奶的不行,处处戳在叶星泽的审美点上。   这套衣服当初是叶星泽执意买的,但姜鸣奕一直觉得幼稚不穿,今天姜鸣奕私心觉得像是在约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套拽出来穿上了。   姜鸣奕走到叶星泽面前,被叶星泽放肆打量的目光看的不自在,“看什么?”   “我就说这身好看,你不信,怎么今天穿出来了?”叶星泽略显轻佻的绕着姜鸣奕转了一圈,然后摸了摸姜鸣奕的头。   “今天天气挺好的,没有别的合适的。”姜鸣奕被打量的心里砰砰地跳,面上倒看不出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晚饭?”上车后,叶星泽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不用,不太饿,等再晚点再吃吧。”   叶星泽转头看了他一眼,估算了一下时间,估计是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把你前面那个小柜子打开,里面应该有零食。”   姜鸣奕闻言,拽开了柜门,里面果然满满当当的都是零食,他很少吃这东西,总觉得昂贵且没营养,吃了百害而无一利,从里面挑了一个叶星泽最常吃的薯片,撕开包装尝了一片。   味道有点咸,但确实很好吃,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停的响在叶星泽身边。   “小孩儿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叶星泽听的馋了,但在开车也吃不了,干脆张嘴等投喂。   姜鸣奕闻言一愣,犹豫的,试探地,捡起一片递到叶星泽嘴边,叶星泽倒毫不迟疑,微微伸长脖子叼走了,吧唧吧唧吃完了,又“啊”等投喂。   到最后,一袋薯片大半竟然都进了叶星泽肚子里。   两个人显然都忘了,这袋薯片一开始的宿命是填饱姜鸣奕的肚子。   电玩城是新开的,设备什么的都很新,服务人员也很热情,叶星泽大手一挥在这办了张卡,然后塞给了姜鸣奕,“就当是奖励你比赛得了第一名。”   姜鸣奕:“……”谁家家长给的奖励是电玩城充值卡啊!   不对,谁是家长?   叶星泽却不知道姜鸣奕脑子里闪过了这么多东西,换了币之后,兴冲冲地拉着姜鸣奕去了抓娃娃机,一共两长排摆在那里,叶星泽很豪气的让姜鸣奕选一个,姜鸣奕不想扫兴,随意指了一个绿色恐龙。   叶星泽投币进去,试了两三次就很顺利的抓到了,随手扔给姜鸣奕,就又去了下一台机器,等叶星泽过瘾之后,回头一看,就看到姜鸣奕像个乖崽一样,抱着满怀的娃娃站在那里看他。   虽然面色冷淡,但怀里花花绿绿的娃娃显然破坏了他的气场。   叶星泽难得良心发现的去推了个车,让姜鸣奕把娃娃都放下,把手里的币放了一大半给姜鸣奕,“自己想玩什么去玩一会儿吧。”   然后又回头专心致志地抓娃娃。   姜鸣奕看着叶星泽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想了想,就站到了叶星泽隔壁的机器,动作生疏的操作着方向,想要抓里面那个奶牛娃娃,本来想抓到之后送给叶星泽,但看叶星泽操作那么容易,自己上手之后却屡次失败。   等叶星泽发现的时候,姜鸣奕手上的币已经有一大半都上交给了那只奶牛娃娃。   “小孩儿不太行呀!”叶星泽笑吟吟的靠在机器旁边,“要不要哥帮忙?”   “嗯。”叶星泽本意只是想逗逗姜鸣奕,谁知姜鸣奕答应得这么痛快,倒弄的叶星泽有点意外。   叶星泽从善如流的站过去,接过了姜鸣奕手里的操作杆,熟练的调整方向,然后下爪子,“叮”的一声,奶牛娃娃掉进了框里。   叶星泽都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他熟练的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把奶牛娃娃捡起来,塞到姜鸣奕怀里,“哥厉不厉害?”   “嗯,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呗,”叶星泽又从车里把一开始姜鸣奕指的绿色恐龙拿出来,递给姜鸣奕,“呐,送你的。”   然后和姜鸣奕一起把剩下的娃娃随意的送给了来往的顾客。   “为什么要送出去?”姜鸣奕问道。   “我只是喜欢抓娃娃的感觉,但并不太喜欢娃娃。”叶星泽无所谓的把最后一个送给一个小女孩,还逗着小女孩喊了声谢谢叔叔。   姜鸣奕看着故意逗小女孩儿的叶星泽,笑意里带着一点儿恶劣,送走小女孩儿之后难得的出了会儿神。   姜鸣奕不知道叶星泽在想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叶星泽像是一个虚幻的人物,一切好像都是虚构出来的,叶星泽明明在他跟前,却仿佛离他好远。   姜鸣奕的心漏跳了一瞬,不加考虑的上前拽住了叶星泽的衣袖,越拽越紧,仿佛是在这样的动作里能汲取到安全感,能让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他是能触碰到的。   “怎么了?”叶星泽被拽回神,他其实也没想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他还活着的时候,也很喜欢抓娃娃,抓完之后也会随意送人。   刚刚把最后一个娃娃送出去,想起现世的二十七年,叶星泽的心里忽地生出一点儿空虚和悲凉。   他想起现世的由头,只是抓娃娃的时光,没有别的。   叶星泽很少回头看过去,一直让自己向前看,告诉自己前方会有更好的风景,但其实可能更大的原因不过是,他回头,并不知道看什么。   或许别人都有牵挂的人吧,有牵挂的人,就会觉得有根绳子牵着自己,自己的背后是有归处的,自己的前方是有愿景的。   做任务前和上司闲聊,他的前辈们做任务大都是想能凑够一个愿望,让自己能回去看看。   只有他,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像是没有根的浮萍,他没有归处,也没有愿景。   做任务,也只是为了找点乐趣,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无聊,可是如果是有牵挂的人来做任务,本就不会感到无聊吧。   可他没有牵挂的人,细细想起来,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等他回家。   叶星泽一直自诩逍遥洒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闲下来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全世界都与他无关,那些牵绊着千千万万的人的温情也与他无关,他像是一个游离在这人间烟火之外的人。   ……   “没。”姜鸣奕听见叶星泽问他,眉眼间罕见的染上了担忧的神色,“你没事吧?”   叶星泽细细看着眼前的人,就着袖子上的力道,把人拥入怀里,“给我抱一会儿。”   他明白眼前的人是他的任务对象,如果不是任务,这个人和自己根本不会有任何联系,或许任务结束之后也不会有联系。   但这个人,在此时此刻,确实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个人,或许算得上是他的归处和愿景吧。 第033章 晚饭   姜鸣奕安静的靠在叶星泽的怀里,手指无处安放的拽住了叶星泽的衣角,呼吸间全是令人熟悉又心动的味道。   他不知道叶星泽想起了什么,也无意过问,只要在叶星泽脆弱的时候,是他在叶星泽怀里就好。   叶星泽闭了闭眼,又睁开,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姜鸣奕靠在他肩膀,他歪头就能看到姜鸣奕微红的耳垂,但别处都还是白净的,就显得这点微红更加鲜艳,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   叶星泽轻轻推开姜鸣奕,熟练地揉了揉姜鸣奕的头发,“怎么这么听话,要抱就给啊?”   “不是,”姜鸣奕微仰起头,顺着叶星泽的动作后退了一步,“你要才给。”   “嗤,”叶星泽被小孩儿的直白逗笑了,“谢谢你的特殊对待,很荣幸。”   姜鸣奕看着面前和平时一样,并无异常的人,想到刚刚的状态,总觉得这是一层伪装。   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叶星泽握住姜鸣奕的双肩,把他转过去,推着姜鸣奕往前走,低头凑到耳边,“别担心,也别过问,好不好?”   “嗯。”姜鸣奕应了一声,想回头看叶星泽,刚巧叶星泽凑在他耳边还没离开,随着转头的动作,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脸颊边蹭过去了。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姜鸣奕耳垂上的红随着他的反应,沿着脖颈红了一大片。   他虽然素日冷淡,直来直往,给叶星泽告白也没什么羞赧的反应,现在第一次感受到了窘迫这种情绪,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慌,跳得更厉害了。   叶星泽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他的脸皮要比姜鸣奕厚的多,看到姜鸣奕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鸣奕只能感受到叶星泽的笑声在自己异常烫的耳边传来,声音低低的,但很容易能听出来主人的愉悦。   “还想玩什么?”叶星泽看了看时间,刚六点,还早。   “那个吧。”   姜鸣奕正心烦意乱,随手指了一个,然后感觉到推在自己肩上的手顿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抬头看过去,他指的是跳舞机。   “小孩儿这么努力,出来玩也不忘练习,看来晚上得带你去吃好吃的。”叶星泽松开姜鸣奕,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去吧,我看着你玩儿。”   姜鸣奕回头看他,刚想拒绝,就见三个币递到了自己面前,还有叶星泽带一点期待的笑眼。   姜鸣奕接过了币,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确定了一下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然后他看到叶星泽掏出了手机,似乎要录像。   姜鸣奕投币的姿势更僵硬了,虽然他已经在很多人面前跳过舞了,但是单独跳给叶星泽看还是第一次。   姜鸣奕莫名的生出了一点羞耻心,还有一点表现欲,就像是一个做出了一点成绩想展现给家长看又不太好意思的小孩子。   音乐响起来,姜鸣奕往叶星泽那里看了一眼,叶星泽果然在录像,姜鸣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只是跳舞机而已,他跟着动作指引踩方向就可以了,又不是练习室。   姜鸣奕生疏的跟着动作指引踩了几次,就找到了感觉,跳的越来越顺畅,被吸引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举起手机录像,等一曲舞毕,姜鸣奕下台,在众人惊叹夸赞的声音里走向叶星泽。   额头上亮晶晶的是汗,可叶星泽总觉得姜鸣奕的眼睛里也是亮晶晶的。   叶星泽笑着揉了揉姜鸣奕的头,“真棒!”   “还想玩别的还是去吃饭?”叶星泽问道。   “回家吧,我来做。”   “那晚上还要送你回宿舍,挺麻烦的。”   “太晚了就干脆在家里睡下,不就好了。”   “行吧,”叶星泽想了想就应下了,他也想吃姜鸣奕做的饭,“不过就这一次啊,以后乖乖的待在宿舍,省的别人说你夜不归宿,和队员不和,影响不好。”   “嗯。”姜鸣奕答应得很干脆。   “对了,阿姨前天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家里可能没多少菜,咱俩得去趟超市。”叶星泽看姜鸣奕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到了平时常去的超市。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放多了叶星泽也不会做,只会坏掉,姜鸣奕拣了些叶星泽喜欢吃的食材,他自己倒无所谓,没有那么挑食。   叶星泽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拣食材这种工作也轮不到他,悠闲地推着购物车在姜鸣奕后面跟着。   在以前姜鸣奕逛超市,每每都速战速决,有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或是情侣,或是朋友,遛遛哒哒的在超市各个货架转悠,说说笑笑。   姜鸣奕不理解,只觉得他们浪费时间。   直到今天,他拿起食材,熟练的看上面的日期,然后递给了身后的叶星泽,随口和叶星泽聊了两句之后,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浪费时间了。   和亲近的人待在一起,随口聊些什么,或者不聊,这样的静好时光永远都是令人沉迷的。   “家里零食也要没了。”叶星泽又接过姜鸣奕递过来的菜,放进购物车,然后说道,“尤其是棒棒糖,没了。”   “有,”姜鸣奕接过购物车去结账,“不用买。”   叶星泽疑惑的跟上去,回家后,姜鸣奕先去了自己房间,然后递给叶星泽一个盒子。   叶星泽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啥牌子的棒棒糖都有。   “哪来的?”叶星泽翻了翻,大都是苹果味。   “录节目的时候他们给的。”当时姜鸣奕还在暗自挣扎,棒棒糖都收了,然后放在一个盒子里,现在挣扎失败,索性拿出来,反正本来就是要给叶星泽的。   “都给我啊?”叶星泽拿出一个,撕开包装放进嘴里,然后把盒子盖起来,孩子气的晃了晃。   “嗯,本来就是给你的。”姜鸣奕说道,语速有点快,然后拿着食材进了厨房。   叶星泽站在原地,看着姜鸣奕的背影,明明脊背挺拔,却硬生生地让叶星泽看出了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晚饭一如既往的是一桌子甜口菜,似乎已经变成了姜鸣奕的唯一菜谱,想起第一次做饭时的心境,和现在是完全不同了。   叶星泽在客厅看自己今天拍的视频,视频里的男生身高腿长,随着音乐舞动,动作干脆利落,叶星泽想着干脆发给团队那边,处理一下发到网上吸一波粉。   “在干什么?”姜鸣奕来喊叶星泽吃饭,就看到叶星泽好像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我今天拍的挺好的,让团队处理一下,一会儿发到网上,算是营业,你要不要来看一眼?”叶星泽头都没回,说道。   “这个……能不能不要发到网上?”姜鸣奕皱了皱眉,坐到了叶星泽身侧,问道。   “怎么了?”叶星泽挑眉看他,“害羞啊?”   “这是我给你跳的,你如果想发,我可以去练习室专门跳一段。”姜鸣奕看着叶星泽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给我跳的?”叶星泽没想到姜鸣奕会这么说,顿了一下,然后弯眼笑,“可是今天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啊!”   “我没想给他们看,只想给你看。”   “看什么?”叶星泽把平板放到一边,微微前倾,凑到姜鸣奕眼前,眨眨眼,“看你的舞,还是看你的人?”   “都……都给你看。”距离太近了,姜鸣奕控制不住的后仰了仰,他知道叶星泽在寻他开心,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才能不扫了叶星泽的兴致,只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嗤,”叶星泽却被逗笑了,看着姜鸣奕的姿势,大发慈悲往后退,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拿过手机删除了视频,不讲道理的拽了拽姜鸣奕的手腕,“呐,我刚刚手误,删掉了怎么办?”   “小孩儿再给我跳一遍好不好?”   “……嗯,”姜鸣奕站起身来,“先吃饭吧。”   留下叶星泽一个人在沙发上笑得开心。   晚上,姜鸣奕收拾厨房,叶星泽没心没肺的在客厅看动漫,过了一会儿,叶星泽就听到姜鸣奕站在他身后。   刚好脖子有点酸,叶星泽懒洋洋的仰起头,就那样从下而上的看了一眼姜鸣奕,权当活动脖颈,还冲着姜鸣奕笑了一下。   姜鸣奕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吻了一下叶星泽的眼睛。   叶星泽还没什么反应,姜鸣奕就很大动作的向后退了两步,叶星泽眨了眨眼,恢复坐姿,暂停了动漫,然后回身跪在沙发上,看姜鸣奕,“你非礼我,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姜鸣奕听到“非礼”两个字,急忙道歉,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有意的啊?”叶星泽拉着长音,“我还以为你多喜欢我呢?”   “不是,我喜欢你,”姜鸣奕话赶话的,没过脑子的接了句茬,反应过来后,面上罕见的浮上一层薄红,却还是坚定的把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冷淡,但好像因为格外认真,里面多了一点柔软,“我喜欢你的。”   “小孩儿怎么不知羞啊?”叶星泽逗得上瘾,勾勾手把人叫到身前,示意人弯下腰来,姜鸣奕不明所以的顺从,然后就被刮了一下鼻子。   “行了,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送你过去。”   姜鸣奕听话的往回走,门刚关上又被推开,“我的东西都拿到宿舍了,现在没得用。”   “哦,要住在我这?”明明是很寻常的处理方法,姜鸣奕也不是第一次睡在这边,却偏偏让叶星泽表达的奇奇怪怪。   姜鸣奕一时间嗯也不是,不嗯也不是。   干脆不理叶星泽,自己去卫生间拆了新的洗漱用品,然后去了叶星泽家里的客房,过一会儿又出来,走到叶星泽面前,拿走叶星泽送他的绿色恐龙和奶牛娃娃。   最后说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4章 阴影   第二天,叶星泽要去给姜鸣奕谈一个广告拍摄,把姜鸣奕送回宿舍就离开了,和合作商约了在公司的会议室,叶星泽进了公司大厅后,就看到一个衣着朴素,很是瘦销的男人似乎正在前台纠缠。   “……我真的是姜鸣奕他爸爸!把他叫出来见我!”   叶星泽心中一动,算了算时间,姜鸣奕的父亲似乎不该是这个时候出狱。   在原剧情里,起码还有两年姜鸣奕的父亲才会出狱,出狱后,就被姜鸣奕的对家找上门,给了姜父一笔钱,让姜父去控诉姜鸣奕在他坐牢期间不曾探望,出狱也没有去接,虽然他父亲有错,但这样不孝的行径算是给姜鸣奕泼上好大一盆脏水。   其实在现在这个时代,取证来证明姜父对姜鸣奕的暴行并不难,有一点人和钱都能解决,偏偏人和钱姜鸣奕都没有。   当时的姜鸣奕是被公司放弃后,自己重新找的出路,他孤身一人,虽然刚拿片酬不久,但都用来给自己贷款了一套房子,自己本身并没钱请专业人士来料理此事,只能沉默着任由脏水泼到身上,后来是女主帮了他。   现在叶星泽出现,他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即使后面柳暗花明,但当时姜鸣奕受的委屈和无助也是真的,叶星泽没道理让自己的人再受一遍。   所以之前的热搜事件,叶星泽快刀斩乱麻,直接把早就思索好的对策付诸实际,提前让所有人知道姜鸣奕对父亲不闻不问,错不在姜鸣奕。   所以按理说,这个世界就算姜父出狱,叶星泽自信地认为,以到时候姜鸣奕的身价,绝不会像原剧情那般容易遭人诽谤。   但所有的事情说回来,姜父为什么会提前出狱,什么人帮了他?   叶星泽装作不在意,路过前台,招待员和他打招呼,“叶经纪好,刚要给您打电话,这个人来找姜先生,您看?”   他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姓叶?”   “你见过我?”叶星泽微微用力挣开了男人,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男人,虽然很瘦,脸上都瘦脱了相,颧骨突出的厉害,但如果和姜鸣奕联系起来,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是姜鸣奕的爸爸,你能不能帮帮我?”男人见他承认了,斜着看了眼右下方,不知在盘算什么,瞬间切换了一副神情,“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你让我见见他吧,我看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周围很多人都被声音吸引了,姜鸣奕之前节目上大火,之后热搜的事情又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司里自然都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公司的,听见男人这么喊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叶星泽自然不会让他见姜鸣奕,他好不容易才让小孩儿每天都开心了一点,没道理把这个人放到姜鸣奕眼前去戳姜鸣奕的伤口。   但这样让他在这里闹下去显然会对姜鸣奕造成影响,叶星泽露出了一个毫无心机的笑,甚至如男人所愿地带上了一点怜悯和同情,“那你跟我来吧。”   叶星泽把男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吩咐人给男人端来了茶,“伯父,鸣奕现在不在这里,我去叫他,您等我一会儿。”   男人点了点头,叶星泽走出去后,喊了个小文员过来,“看好里面那个人,我现在要去谈合同,他要是有什么异动给我打电话。”   然后叶星泽先去了会议室,大概五分钟后合作商来了,其实之前在网上已经交涉了很久,这次来主要是确定一下合同细节,大概半个小时,就差不多敲定了。   回来的时候小文员凑过来,叶星泽问她,“没什么事吧?”   小文员是个女孩子,长相清秀,穿着修身的连衣裙,闻言小鼻子一皱,“您刚走还没五分钟,他就闹开了,我怎么安抚也没用,想着您是去谈生意,不好打扰,干脆把我随身带的安眠药下在水里让他喝下去了。”   叶星泽听到后很惊诧的看小文员,小文员笑嘻嘻的似乎在等夸奖,“您放心,就一点点,一片安眠药的四分之一吧,磨成粉冲到茶水里让他喝下去的。”   “干得不错,”叶星泽当时只是随手指了一个人,这个小姑娘平时经常帮他倒倒水,整理整理文件,他眼熟才叫的,倒是没想到一个女孩子能这么大胆,嫌烦就直接下药,但确实很对他的胃口,“你叫什么?”   “余媛媛,叶先生要给我奖励吗?”小姑娘仍然笑嘻嘻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叶星泽。   “你想要什么?”   “鸣奕的签名照!”小姑娘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脱口而出,“如果是签在他和我的合影上就更好了!”   “你喜欢他?”叶星泽惊讶的看了看余媛媛,倒是看不出来这姑娘是姜鸣奕的粉丝,“行,等我给你安排。”   打发走小姑娘,叶星泽才进办公室,男人果然睡在沙发上,身上还煞有其事的盖了一个小毯子,看样子是余媛媛给他盖的。   叶星泽也没叫醒男人,只是在处理工作,等大概两三个小时,男人才醒过来,醒来后莫名其妙的发了会呆,无意识的看到叶星泽,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姜鸣奕呢!”男人的眼神变得凶狠,在接触到叶星泽受惊吓的表情后,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伪装了什么形象,赶紧收回了视线,语气也软下来,“小伙子,是不是鸣奕他不肯见我啊?你帮我劝劝他吧,我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鸣奕没有不肯见你,”叶星泽饶有兴致的看着男人的变脸,余光看到办公室的隐私帘拉的好好的,就没心思和男人玩这慈父寻子的游戏了,“他根本不知道你来了。”   “你耍我?”男人反应过来叶星泽在说什么,脸色立时变了,恶狠狠的盯着叶星泽,“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我是姜鸣奕的经纪人啊,还是姜鸣奕的债主,你说你是他父亲,是不是应该先替他把钱还了?”叶星泽丝毫不慌,把手上检查一遍没有问题的电子版合同发给姜鸣奕让他签字,然后就关上了电脑。   “他不是明星吗?怎么可能欠你钱?”   “他是明星也是我一手捧起来的,那点钱都用来还我了,这还没还完呢,”叶星泽往后一靠,靠上老板椅的后背,一副无良债主的模样,“你能替你儿子把钱还了吗?”   “他欠的钱,凭什么我来还?”男人怀疑的看了眼叶星泽,刚刚那股气势瞬间变成了防备,“你找他要,我可没钱。”   说完后又不甘心的加了一句,“你让我见见他吧,我让他好好赚钱还你。”   “用你让啊,”叶星泽戏瘾发作,想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叼在嘴里,看上去一定特别像可恶的压榨人的债主,结果口袋里没有烟,只有昨天姜鸣奕刚给他的棒棒糖,叶星泽只好作罢,“他在我这签了卖身契,当然会好好赚钱。”   “你还不走?”叶星泽挑挑眉,“再不走我可要让人来请你了。”   把人吓唬走之后,叶星泽联系了几个朋友,姜父到底为什么会提前出狱,这件事可得好好查查。   刚好姜鸣奕那边把签好的合同发了回来,叶星泽转发给合作商那边,这事算是敲定了。   正悠闲地拿着电脑打游戏的叶星泽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哪位?”叶星泽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叶经纪好,我是墨辰,鸣奕哥出事了!”   叶星泽动作一滑,手里的鼠标直接掉在了地上,叶星泽却没心思管它,“怎么回事?”   “在刚刚,我们刚直播结束,就有人敲门,我和鸣奕哥去开门,门外是个中年男人,鸣奕哥看到后脸色瞬间就变了,然后两个人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鸣奕哥就让我待在家里,他自己和那个男人出去了,”墨辰语速飞快,把事情说完后,还带了两句哭腔,“已经出去半个小时了,鸣奕哥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叶星泽听完眉头一皱,仔细问了下那个男人的长相,安抚好墨辰说自己很快就到之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又打通了电话,那个男人为什么提前出狱,为什么知道姜鸣奕的公司,还知道姜鸣奕的经纪人姓叶,为什么还知道姜鸣奕现在的宿舍在哪里,到底是谁在帮他?   叶星泽越想越气,心情变得很糟糕,一股子很少外露的戾气染上了眉眼。   到底是谁,敢碰他的人?   叶星泽赶到公寓的时候,姜鸣奕还没有回来,叶星泽忍不住要打电话给大哥帮忙找人了,然后看到门口出现了姜鸣奕的身影。   姜鸣奕似乎在发呆,双眼毫无焦距的看向他,发现是他之后又慢慢地开始聚焦,身姿依然挺拔,步伐缓慢又沉重。   叶星泽过去扶他,示意客厅的其他男生,先把姜鸣奕带回了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可以看出有人很仔细的整理,床头还摆着叶星泽送他的绿色恐龙和奶牛娃娃。   叶星泽先是给姜鸣奕接了杯水,等姜鸣奕喝完,才坐到他身边,放轻声音,“还好吗?”   姜鸣奕从见到他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无端让叶星泽觉得疯狂,还带着一股眷恋,姜鸣奕似乎想做些什么,却顾忌着他。   叶星泽想到原剧情里的描写,姜鸣奕看到姜父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他还在,他要是不在就好了。   想到这,叶星泽心里咯噔了一下。   叶星泽主动牵住了姜鸣奕的手,微微用力,姜鸣奕不加反抗的倒在了叶星泽怀里,叶星泽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听到叶星泽说:“没关系,告诉我,我来解决,好不好?”   姜鸣奕没说话,沉默弥漫了整个房间,叶星泽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姜鸣奕的背。   叶星泽知道这件事和之前那些都不是一个严重程度,对姜鸣奕形成的伤害也没有能相互比较的资格,但叶星泽可以等,等姜鸣奕愿意告诉他。   叶星泽本想在姜鸣奕背后把这件事悄悄处理掉,可是已经被捅出来了,叶星泽只好让姜鸣奕明白,有些事情,没必要一个人扛。   有句话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叶星泽不想姜鸣奕也是这样,为了一场噩梦赔上一生。 第035章 追求   夕阳的光斜着照了进来,照到镜子上晃在姜鸣奕脸上。   姜鸣奕条件反射的闭上眼,又往叶星泽的怀里靠了靠,这个温暖的怀抱仿佛可以化解一切冰冷与戾气,姜鸣奕终于从压得透不过气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看着叶星泽胸口前的纽扣,刚刚意识到现在两个人的姿势多么令人误会。   心脏又开始跳的厉害,姜鸣奕知道自己应该表示已经没事了,然后平静的从叶星泽怀里退出来,和叶星泽商量对策,这样才显得成熟懂事。   但他不想。   是叶星泽主动拉他入怀的,不管是因为安慰还是别的什么,姜鸣奕闭了闭眼,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推开。   姜鸣奕被叶星泽牵住的手动了动,叶星泽以为他要松开,刚要收回手,就感到自己的手重新被牵住了,姜鸣奕以一种温柔又谨慎的力道,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他的指缝,叶星泽照顾他的感受,顺从的配合着把手牵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姜鸣奕另一只再三试探的手臂得到了鼓励一般,环上了叶星泽的腰际。   叶星泽的身体因为他的突然触碰僵了一瞬,随后就纵容的放松了身体,甚至似乎是为了让他抱得更舒服,叶星泽揽在他肩上的手更加把他抱紧了些。   然后叶星泽才问他,“好点了吗?”   姜鸣奕其实情绪已经稳定了,他一个人过了二十年,没有那么脆弱,但或许是叶星泽对他的态度太令人沉溺,他并不想从这样的怀抱中离开。   他福至心灵的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会得到更多。   姜鸣奕抬头看叶星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温柔至此的人?   温柔到给了他一种,像是只为他一个人而来的错觉。   这个人,让他第一次生出了要得到什么的执念。   姜鸣奕点点头,试探着出声,嗓子哑得厉害,略微咳了两声,似乎是仍然不想面对一般,又往叶星泽怀里缩了缩,“那个人……我爸回来了。”   “他是提了什么要求吗?”叶星泽听着姜鸣奕的声音,想去给姜鸣奕倒点水,但手和身体都被姜鸣奕困着,试探地挣开只会被困的更紧,只好作罢。   “他要我……给他钱,别的他也提不了什么。”姜鸣奕微微偏过头,轻声说着,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助,果然如他所愿的,叶星泽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嗯?”叶星泽晃了晃两个人相握的手,姜鸣奕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头更低了低。   叶星泽觉得有趣,又晃了两下,姜鸣奕抬眼看他,叶星泽刚要笑两句,姜鸣奕就凑上来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又退了回去,也没有脸红,甚至因为刚刚的情绪,脸有些发白。   “你……”叶星泽反应过来后,一向没有他被人占了便宜不说两句的道理,这次却被姜鸣奕打断了。   “这次是故意的,”姜鸣奕的声音还是带了一点哑,于是他刻意压低了一些,带了种认真的性感,“上次不是。”   “那……”   “上次是情不自禁。”   叶星泽一向伶牙俐齿,居然被人连续堵了两回,小情绪上头,挣开姜鸣奕的手,欲直接把人推开。   却又被姜鸣奕手疾眼快的拉住了衣角,还晃了晃,“我错了。”   叶星泽回头看他,姜鸣奕坐在床上,仰着头,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叶星泽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姜鸣奕的头发,“开心了?”   “行了,剩下的你不要管了,我给你联系了一个电视剧的拍摄,一会儿给你发剧本,你安安心心的准备就行了。”   叶星泽说完就要离开,他刚刚已经挂了两个电话了,这件事还等着他处理,留不了太久。   可是姜鸣奕依旧拉着衣角没松手,等叶星泽疑惑地看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叶星泽无奈的弯腰,抱了一下姜鸣奕,只是虚抱,很绅士的那种姿势,“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姜鸣奕闻言,也不像之前一样反驳,感受着叶星泽的呼吸洒在自己耳畔,干脆地一扭头,又亲了一下叶星泽的脸颊。   叶星泽愣了一下,当然不是反感,只是今天姜鸣奕的很多行为都异于平常,主动亲近他不止一次两次,和平时的冷淡大相径庭,不会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叶星泽想到这,直起身,“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姜鸣奕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平时不这样,不代表他不想这样,他本就不是容易害羞的性子,或许是今天的叶星泽太温柔了,打开了他的开关,“你去忙吧?”   叶星泽被逗笑了,但不可否认相比较平时,今天的姜鸣奕确实更讨他喜欢,“嗯,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叶星泽一边往外走,一边把电话打了回去,“怎么回事?查出来了?”   电话那边的人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清楚了,是孙志千,之前想包养姜鸣奕的那个老总。   孙志千被他料理了之后,失去了和叶氏的合作,公司资金周转不过,只能勉强运转,后来孙志千气不过,又提供了姜鸣奕求包养被拒绝的假消息,叶星泽直接让大哥给他施压,大哥一看就这么个公司,三天两头的给他弟弟添麻烦,费了点心思,干脆把孙志千整破产了。   孙志千本来还忌惮着叶家,彻底破产后反而让他无所顾忌,想着叶家他惹不起,搞垮一个姜鸣奕还不简单,动用了之前的人脉把姜父放了出来,本来是想憋个大动作,谁知道姜父沉不住气,直接跑到姜鸣奕面前闹。   叶星泽挂电话后,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因为活久了,人也没脾气了,才导致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孙志千。   叶星泽笑了笑,只要姜父不是正规程序被放出来的,他就有的是办法,打了几个电话,越过了孙志千找的人,告发了这件事。   那边的人承诺会尽快核实,叶星泽又寒暄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姜父,孙志千,和其他的有关人员都被关进去了,甚至因为这件事,姜父还要再多坐几年牢。   这件事情了结了,姜鸣奕也要进组了。   之前叶星泽联系的那个助理辞职不干了,姜鸣奕说自己不太需要,就没有再安排,所以这次进组,叶星泽干脆全程陪同,充当助理,自费在演员们住的酒店也订了一间房。   今天就是开始拍摄的前一天,演员们提前来安顿,叶星泽试图担起助理的工作,帮姜鸣奕拿拿行李,却被姜鸣奕拒绝了,姜鸣奕甚至把他的行李也拿了。   叶星泽看着轻轻松松的姜鸣奕,“我不来也没事吧,我看你不太需要我。”   “你在我视线以内,就是帮我了。”姜鸣奕说道。   叶星泽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自从那天之后,姜鸣奕好像打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说起情话来信手拈来,偏偏他本人还是一本正经,面不改色,让人觉得他说出来的都是他心里想的,诚恳极了。   但不得不说,叶星泽确实很受用,“干嘛,怕我跑了啊?”   “嗯,毕竟还不是我的,放在眼皮底下比较好。”姜鸣奕一边说一边走,完全听不出来自己说的话有多肉麻,先去了叶星泽的房间,帮着叶星泽把东西都布置好之后,才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   都布置完后参加开机仪式,叶星泽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女主。   女主今年应该是二十三岁,化着有点浓但很适合她的妆容,现在已经入秋了,但还是穿着短裤,踩着一双恨天高,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可以看出是性格很外放热情的那一种,正围在导演身边问问题。   叶星泽带着姜鸣奕去和导演打了声招呼,期间能很明显的感到女主对姜鸣奕的兴趣,打量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不加遮掩,叶星泽主动伸出手去打招呼,“你好,我是叶星泽,是姜鸣奕的经纪人。”   “你们好,我叫辛棠。”女生立刻伸出手来回握,叶星泽秉着礼貌等女士先松手,谁知辛棠握着他的手不放,笑着看他,“叶先生,能加个微信吗?”   叶星泽:???   姜鸣奕:???   姜鸣奕本来乖乖的站在叶星泽身后,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向前一步,直接拽开了叶星泽的手,还警惕的把叶星泽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辛棠姐好,我是姜鸣奕。”   叶星泽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小崽子:???   辛棠也不生气,轻轻握了一下姜鸣奕的手,笑的明艳张扬,“弟弟这么紧张干什么?”   然后就松开手,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抬头示意叶星泽,“叶先生,记得通过一下。”   叶星泽拿出手机,看到辛棠发来的好友申请,笑了一下,辛棠直接在新建成的剧组群里找到了叶星泽的微信,倒是很机灵。   抬头就看到姜鸣奕面无表情的脸,叶星泽居然心虚了一下。   姜鸣奕第一次觉得叶星泽的笑刺眼,“你笑什么?”   “挺有趣的,你不觉得吗?”叶星泽一边说一边通过了辛棠的好友申请,没别的意思,只是出于礼貌,大家还要在一个剧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了,加个微信确实方便沟通。   “不觉得。”姜鸣奕越想越觉得心口闷闷的,“你喜欢她?”   叶星泽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收起手机略弯了弯腰,和姜鸣奕直视,眼里的笑意带着点很熟悉的玩味和恶劣,姜鸣奕莫名觉得自己的脸烫了起来,不自觉地转开了视线。   他听到叶星泽说:“干嘛,小孩儿,吃醋啊?” 第036章 男朋友   剧组里人来人往,导演也被叫走了,只剩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叶星泽看着不知怎么出神的姜鸣奕,把人往墙边拉了拉,明天就要开机了,工作人员都很忙,叶星泽怕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碍事。   “想什么呢?”叶星泽和姜鸣奕一起并排靠着墙,一个像是在罚站般站的笔直,另一个则微微弯了腰,一只脚向后踩着墙,站的松松垮垮。   姜鸣奕歪头看叶星泽,却见叶星泽正在看着他,条件反射的躲开视线,站到叶星泽面前,“抱歉,我不应该随便吃醋的。”   叶星泽听到这句话,哭笑不得,只是逗两句,怎么就上升到这地步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叶星泽伸手摆弄姜鸣奕卫衣上的绳子,微微用力,把人拽的稍微踉跄了一下。   “上次林麟我也……后来就没见你们联络过了,我不该干涉你的正常社交。”姜鸣奕顺着叶星泽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冷淡淡的,却很认真,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刚刚叶星泽问他是不是在吃醋,那个问题让姜鸣奕想起上次,叶星泽和林麟出去,他不高兴,叶星泽就没再和林麟见过面了。   他当时是开心的,后来却总觉得不好,他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因为那个男人总是晚归,母亲过问两句,男人就会很不耐烦的让她滚开,自己是不是也做错了?   现在辛棠只是加个微信,他又这样,叶星泽会不会也觉得很烦?   叶星泽看着男生低头时的发旋,听着男生的话,有点无奈的抬手摸了摸男生的头发,又微微用了点力,并不会让人不舒服,只是让姜鸣奕抬起头看着他听他说话。   叶星泽手掌划到脸颊,轻轻揉了揉男生的脸颊,笑着说:“我不介意你吃醋,相反,我很喜欢。”   姜鸣奕闻言,抬头愣愣的看他,面前的人带着好看的笑,又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就想放下手,姜鸣奕却突然明白了什么,抬手把叶星泽的手掌扣住,语气微微上扬,“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叶星泽用了点力气没把手抽出来,就放弃了,顺从的扶在姜鸣奕的脸侧,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叶先生,你们在聊些什么?”人未至,声先达,姜鸣奕松开叶星泽的手,并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是谁后,姜鸣奕顿时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收那么快。   辛棠却笑着走近,“你们怎么在这,弟弟,导演叫你呢,开机仪式要开始了。”   姜鸣奕嗯了一声,就要往导演的地方走,却不见辛棠动,只在那里笑盈盈的等着他走,姜鸣奕看了一眼叶星泽,心里知道刚刚自己还说不乱吃醋了,但还是退了回来,“辛棠姐,不一起吗?”   辛棠扬扬眉,转头看叶星泽,“弟弟看的好紧啊,那我改天趁弟弟不在再来找你。”   叶星泽看着旁边眉眼间皆是掩饰不住的警惕的姜鸣奕,失笑道,“还是算了,辛小姐都知道鸣奕看得紧了,估计也找不到我。”   “你们俩已经成了?”辛棠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她当然能看出来姜鸣奕喜欢叶星泽,但那又怎么样,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他们俩人又没谈,她这叫公平竞争,但如果他们互相喜欢,她就不自讨没趣了。   “嗯,”叶星泽牵过姜鸣奕的手,看了一眼呆呆的姜鸣奕,“托你的福,刚成的。”   辛棠惊讶一瞬,摊了摊手,“合着我还给你俩帮忙了?啧,无聊,走了!”   叶星泽看着女主远去的背影,想抽回手,姜鸣奕彷佛被他这个动作惊醒了,动作很快的把手拽回来,牵的紧紧的,“你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哪句?”叶星泽明知故问,还故意挣扎了两下,然后不出所料地被牵的更紧。   “你是不是答应我了?”姜鸣奕一贯的冷淡被打破了,整个人凑到叶星泽面前,抬起两人相握的手,摇了摇,“你刚刚主动说的。”   “我说什么了?”姜鸣奕越急,叶星泽笑的越开心,故意不松口回应。   “你刚刚主动牵的我,你还说,我们两个刚刚成的。”姜鸣奕学着刚刚叶星泽的语气重复道。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叶星泽猜到是有人又来喊姜鸣奕了,看着姜鸣奕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无奈的低下头轻轻碰了一下姜鸣奕的唇角。   “乖,先去工作,别让别人等你太久。”叶星泽推着被亲的发懵的姜鸣奕走了过去,姜鸣奕看他一眼,然后乖乖的站到了导演旁边,进行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后,导演又组织大家去聚餐,姜鸣奕作为重要角色,必须要去,叶星泽刚好有点事情要处理,只叮嘱了人看好姜鸣奕。   然后他就在晚上十点半捡到了一只醉猫。   还是猫自己走过来敲他的门让他捡的。   “怎么喝成这样?”叶星泽打开门就看到姜鸣奕红着脸,歪歪扭扭的靠在门边,一只手还抬着维持着敲门的姿势,“你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姜鸣奕喝的比上次还要醉,上次起码是半清醒,这次整个人都直接倒到了叶星泽身上。   叶星泽哪能跟酒鬼讲道理,只好把人扶进房间里,扶到床上躺着,又去弄了湿毛巾擦了擦姜鸣奕的脸,然后冲了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   姜鸣奕醉的迷迷糊糊的,叶星泽看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的衣服,有心想让人脱下来睡着舒服,自己却不好动手,只好哄的人乖乖钻进被窝,自己在被窝里把衣服脱掉。   姜鸣奕听话的照做,乖乖的把被子抻到了下巴处,睁着眼睛看叶星泽,然后得到了一个奖励性质的亲亲。   叶星泽看自己的床被霸占了,就想去姜鸣奕的房间睡,又掖了掖姜鸣奕的被角,确定空调温度合适,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然后就被忽然发力扑过来的姜鸣奕凶狠的抱住了腰,叶星泽被抱的有点疼。   姜鸣奕素日冷淡又自持,自带一股狠劲,一个无意的眼神甩过去就能让人站在原地不敢动,现在却在喝醉后抱着一个男人的腰不撒手。   叶星泽叹了口气,示意男生稍稍松力,在男生的臂弯里转了回去,摸了摸男生的头发,“松手好不好?我不走。”   男生半信半疑的松开手,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向房门走去,一着急就直接下床追过去。   叶星泽刚把门锁好,顺手关了灯,一回头就被投怀送抱,姜鸣奕显然因为醉意和着急的心情走的踉踉跄跄的,栽到了叶星泽身上。   叶星泽连忙伸手扶住男生的腰背,无意中碰到手下温热的皮肤,僵了一瞬,姜鸣奕现在好像是……   收敛心神,摸黑把人带回了床上。   再次把人塞进被子里,又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子,躺在了姜鸣奕身侧。   叶星泽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人,想让他赶紧睡觉,却被人抱住了手臂。   这样一个别人做来像撒娇的动作,姜鸣奕却做的像是要让他骨折一般,偏偏叶星泽还发不出脾气,只觉得无奈。   然后他就发现姜鸣奕简直变本加厉,想蹭到他的被子里来,偏偏还舍不得手里抱着的手臂,只能用身体一点点往他这边蹭。   叶星泽想想现在姜鸣奕的状态,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牢牢地把人控制住,连被子一起揽在自己怀里,“就这样,不许再乱动了。”   姜鸣奕显然有些不同意的动了动,发现挣不开,就作罢了,叶星泽这才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醉死的姜鸣奕会是这副样子。   叶星泽当然不是什么纯情的人,也没那么保守,真的讨他喜欢的话,他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多久才能怎样的限制,顺其自然的事情,你情我愿,皆大欢喜。   只一个前提,得是确认关系的人,算是他的一点小原则。   白天的时候虽然是因为他的原因,两个人才没有确认关系,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第二天姜鸣奕是被热醒的,被人连着被子困在怀里不热才奇怪,就算开着空调,他也觉得有点喘不上气,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睡在自己身边。   叶星泽长得好看,他一直都知道,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的,近距离地感受,那双平时总会笑着看他的眼睛紧闭着,没有流露出熟悉的,总让他会觉得心动又无措的玩味,只让姜鸣奕感慨叶星泽眼睫毛真的好长。   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还没碰到就被抓住了,力气很大,抓的他疼。   叶星泽睁眼看到是他,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醒这么早就干坏事?”   “没,”姜鸣奕不挣扎的任人握着手,可能是因为昨天喝酒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刚醒,声音显得有些失声的软,“看你好看,没忍住。”   “大早上的,一醒来就耍流氓啊?”叶星泽松开手,又收回被姜鸣奕枕了一晚上手臂,被子薄,姜鸣奕也枕的轻,只是稍稍有些麻,叶星泽稍微适应了一下就准备起床。   姜鸣奕只看着他背影,没忍住咳了两声,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问题,“你是不是答应我了,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吧?”   叶星泽回头看他一眼,把窗帘拉开,阳光洒进来,叶星泽就站在逆光里看他。   “都同床共枕了,你说呢,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7章 #姜鸣奕经纪人#   姜鸣奕的眼睛亮了,猛地坐起来想扑过去抱叶星泽,上半身被子滑落,姜鸣奕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情况,然后默默的又钻回了被子,伸出一只胳膊要牵。   叶星泽只站在远处,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姜鸣奕的动作。   姜鸣奕伸出去的胳膊没人理会,咬了咬牙,就要从被子里钻出来。   叶星泽看男生蠢蠢欲动想直接掀被子,手比脑子快一步的上前按住了姜鸣奕的被子,反应过来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害臊啊?”   姜鸣奕却不回应,只抱住了叶星泽的手,仰起脸,“亲我。”   “不亲,”叶星泽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转身去衣柜里给姜鸣奕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快点换上,一会有人来催了。”   说完就自己去洗漱了。   姜鸣奕没得到想要的,难得情绪外露的抿抿唇,从床上坐起来,露出白皙的胸膛,虽然略瘦,但看上去很柔韧,上面还薄薄的覆着一层肌肉。   姜鸣奕低头打量自己,胸膛上有不少早年打架留下的旧伤,还有几处在背后,他看不到,浅浅几处疤痕,白皙的皮肤衬着,让姜鸣奕觉得无比刺眼。   刚刚准备掀被子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并不是害羞什么的,只是害怕叶星泽看见后不喜欢,但又实在想亲近。   衣服是叶星泽穿过洗好的,白衬衫和西裤,上面还有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姜鸣奕第一次穿白衬衫,系扣子的时候还有些生疏。   叶星泽洗漱出来后,看到姜鸣奕后眼前一亮,姜鸣奕平时很少穿带扣子的衣服,叶星泽能预感到应该很好看,但没想到这么惊艳。   姜鸣奕手长脚长,皮肤白,本就是很适合穿衬衫西裤的类型,叶星泽的衣服他穿上后略微宽松,加上低垂着眼时不自觉地柔和,如果拿本书站在校园里,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追捧。   姜鸣奕有些不适应的调整袖口,听到声音皱着眉看过去,叶星泽只觉得温柔学弟的滤镜一下碎了。   谁家温柔学弟眼神这么凶哦!   姜鸣奕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多么好的表演机会。   过了大概十分钟,姜鸣奕刚洗完漱,就听到有人敲门,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叶先生,我们刚刚……”话没说完就看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姜鸣奕,顿了顿,“原来姜老师在这儿,刚刚去您房间没看到人,我来通知您快要开拍了。”   “他昨晚喝醉了,没带助理,在我这儿我方便照顾,”叶星泽简单解释两句,“我们马上就到。”   “好的。”工作人员完成任务后就礼貌的离开了,去喊下一位演员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叶先生和姜先生……昨晚睡在一起?!   等辛棠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小脸微红的小姑娘,喊她去拍戏。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辛棠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小姑娘显然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勉强压抑着激动,“那辛小姐您也快些。”   “也?”辛棠看着工作人员离开的背影,又歪头看了看工作人员来的方向,和她住在一层的,她只记得叶星泽,叶星泽又不是演员,工作人员喊他干嘛,除非有演员在他的房间里。   辛棠很容易就猜到了什么,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名草有主,少见的埋怨了一下自己的洞察力。   呸!狗男男!辛棠翻了个白眼,房门关的震天响。   姜鸣奕第一次演戏,难免紧张,不过他的角色本就是一个少言忠诚的侍卫,他站在女主身后兢兢业业的模样刚好对上了人设,所以拍摄还算是顺利。   叶星泽坐在太阳伞下,手里捧着杯奶茶,悠闲的看着远处在太阳下暴晒的演员。   他来就是来充当助理的工作的,和周围一帮其他演员的助理坐在一起,别的助理都目光紧盯着自家老板,生怕喊卡之后自己递水慢了,只叶星泽一个惬意的像是姜鸣奕在给他打工。   话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姜鸣奕还欠他钱呢!   刚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格格不入,自我反省是不是不敬业的叶星泽想到这里,又理直气壮的躺了回去。   剧本只是一个快意江湖的故事,节奏明快,剧情简单,但因为增加了投资,导致导演组对这部剧非常重视,签的合同上说明的都是封闭拍摄,这就让姜鸣奕会缺席团体那边的活动,少了很多曝光。   这当然不行,姜鸣奕现在主要的工作还是爱豆,曝光可不能少,叶星泽又给姜鸣奕签了一个直播平台APP的代言约,合同规定,每个星期姜鸣奕必须直播最少六个小时。   姜鸣奕在叶星泽的安排下,每天直播一个小时,微博号也交给叶星泽处理,每天早上固定一张早安照。   今天晚上刚好是直播的日子,姜鸣奕面无表情地坐在镜头前,和平时一样只回答问题,偶尔应粉丝的要求唱个歌。   这次在结束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儿茬子。   姜鸣奕今天和叶星泽约好陪他打游戏,叶星泽回来的时候估计着刚好姜鸣奕应该直播完了,没什么顾忌的直接打开了姜鸣奕的房门,“小孩儿,直播完没?”   不是叶星泽莽撞,平时姜鸣奕都是掐着点下播,有的时候还会早几分钟,但他没想到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天,姜鸣奕得在今天多直播一会儿,把平时缺的时间补上。   这就导致一声“小孩儿”响彻了整个直播间。   不停滚动的弹幕安静了两秒钟。   “啊啊啊啊啊!五分钟!我要得到这个声音的全部资料!”   “这声音太苏了吧!我原地去世!”   “谁敢这么叫大哥啊我天?!”   “关键是大哥听了之后笑了一声!我绝对没眼花!”   ……   姜鸣奕习惯性的抬头看去,做了个还有一会儿的手势,低头就看到疯狂滚动的弹幕,不停在问是谁。   越说越离谱。   “是我经纪人,”姜鸣奕不自知的声音都轻了一点,还带着点笑意,他好像有点明白撒狗粮的感觉了,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们想不想见见?”   叶星泽已经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找动漫看了,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自在的靠在沙发背上,没注意姜鸣奕悄悄地把镜头改成了后置。   只几秒就切了回来。   做完后莫名的心虚让他没来得及理会弹幕上的风雨,草草地说了句再见就关了。   叶星泽是在一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   #姜鸣奕经纪人#   直接上了热搜第一。   点进去后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姜鸣奕伸手改成后置镜头,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拖鞋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男人光着脚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   摄像头只拍到了男人精致的侧脸,黑的眉,红的唇,还有被动漫逗笑的眼睛,让人恨不得变成薯片被男人捧在手里。   视频很短,距离也比较远,但就这么个小视频,让姜鸣奕进组期间直接上了个热搜。   姜鸣奕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男人坐在床上,把手机递给他,“你上热搜了知不知道?”   姜鸣奕把视频看完,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似乎在确定是否生气,“我错了。”   叶星泽被男生的话逗笑了,索性往后一靠,靠在枕头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才问道,“错哪了?”   “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姜鸣奕垂眼看着床边。   姜鸣奕低着头,半湿的头发也顾不上擦,水珠规律的从发梢掉到地上。   叶星泽招招手,“坐过来。”   姜鸣奕乖乖的爬到床上,正对着叶星泽坐下,准备好听数落了,然后自己手里的毛巾就被抽走了。   随后就被一双手动作轻柔的擦头发。   “你这件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叶星泽声音平和的给姜鸣奕讲道理,“你现在主要的事业还是爱豆,虽然现在爱豆谈个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刚出道,还是要注意影响。”   姜鸣奕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叶星泽等半晌等不到回应,叹了口气,把毛巾放到一边,用手把面前人的脸托起来,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姜鸣奕眼底的委屈,姜鸣奕在他面前情绪越来越外放了。   “怎么了?”叶星泽捧着人的脸问道。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公开?”姜鸣奕犹豫地问了一句。   叶星泽被这句意料之外的问题问懵了,“啊?”   “我只是拍了你,我说了是我经纪人,我没说别的,可你却给我讲这么多……”姜鸣奕没说完,就被叶星泽捧着脸低头吻了下来。   叶星泽的吻温柔又磨人,姜鸣奕被吻的迷迷糊糊,靠在叶星泽肩膀调整呼吸。   叶星泽摸了摸怀里人的头发,确定已经干透,“没有不想跟你公开,只是现在你还在拍戏呢,咱们要配合后续宣传,你的感情线在女主那里,现在公开会影响宣传的。”   “我知道,”姜鸣奕的声音还是闷闷的,“我都明白的。”   “和你商量件事好不好?”叶星泽听出了姜鸣奕声音里的不悦,顿了顿,把之前想好的事情提前告诉姜鸣奕,“等这部戏拍完,咱们能离开了,去我家坐坐吧?”   现在懵的变成了姜鸣奕,“啊?”   叶星泽的家他不是之前每天都去吗?为什么还要这么郑重地邀请?   另一个家?什么家?   姜鸣奕猛地抬起头,“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他仿佛被巨大的惊喜惊到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我是说你家人会不会不喜欢我,我应该买些什么礼物……”   “你不想去?”叶星泽看着眼前表情难得生动的男生,忍不住逗了一句。   “我没不想去!”姜鸣奕说完才意识到叶星泽在逗他,气的皱了皱鼻子,“你怎么这样?”   “那要不要去?”   “去!” 第038章 墓园   “这么开心?”叶星泽看着眼前满眼都是欢喜的男生,凑上前去亲了一下男生的嘴角。   “嗯。”姜鸣奕应了一声,见叶星泽要亲他,微微抬起了头。   叶星泽本来就是想亲一下就睡的,明天姜鸣奕还有工作,看姜鸣奕这么配合,叶星泽难得如他的意,加深了这个吻。   吻着吻着就让本来的晚安吻变了性质。   叶星泽控制住怀里乱动的人,声音里染上一丝暗哑,“安分一点,别蹭了。”   姜鸣奕疑惑地抬起头,因为吻而变的水润的唇一张一合:“怎么……”了?!   他感觉到怎么了,白净的脸逐渐红了起来,说话也开始结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姜鸣奕其实只是没有意识的乱蹭,叶星泽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起反应,看着有点慌乱的姜鸣奕,深吸了口气,“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睡。”   推开姜鸣奕却没推动,叶星泽疑惑的看他。   姜鸣奕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我愿意的。”   “别闹,”叶星泽维持着推开姜鸣奕的动作,安抚的亲了一下姜鸣奕的脸颊,“明天你还有工作。”   “现在戏已经拍到女主和侍卫走丢了,明天要拍男主英雄救美,没我的戏,”姜鸣奕拨开叶星泽的手,执意往前蹭,直到胳膊搂上了眼前人的脖颈,“让我帮你,好不好,我想帮你。”   ……   手机铃声响了,是墨辰,姜鸣奕本来想直接挂掉,却被叶星泽抢先一步接通了。   姜鸣奕瞪了叶星泽一眼,没什么力道,泛红的眼角还衬出几分可怜可爱。   “鸣奕哥,睡了吗?”墨辰听着那边传来的稍有些重的呼吸声,以为姜鸣奕被他的电话惊醒了,语气里有些懊恼。   “还没,什么事?”姜鸣奕的声音只是比平时轻了一点,似乎在克制什么,但还是墨辰习惯的冷淡,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毫无波澜,虽然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文哥刚开了会,他手机刚好没电,让我问问你大概还有多久能回来。”   “……大概下个月中旬。”姜鸣奕忍下一句闷哼,这次却花了好多力气才勉强没喘出声,一边回答墨辰的问题,一边皱着眉看上方在胡闹的人。   偏偏叶星泽笑得开心,让他除了无奈生不出别的情绪。   墨辰又问了两句,姜鸣奕随口回答后,才挂断电话。   “下次不许这样……”姜鸣奕还没说完,就被俯下身的人堵住嘴亲了一下,他还要再说,只要一张嘴就被亲一下,一句话说了几次也没说出来,上方的人手也不安分,让他无暇他顾,成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第二天姜鸣奕难得的起晚了,只觉得浑身酸软但却很清爽,反应过来是叶星泽帮他清理后,脸色一白,低头看,身上穿着干净舒适的睡衣。   昨晚胡闹的时候,他先让叶星泽关大灯,只留下床头柜上一盏昏暗的小灯,叶星泽以为他害羞,照做了,但叶星泽还是看到了。   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破坏美感的疤痕。   叶星泽为什么要给自己穿睡衣,是不是和他一样……觉得刺眼?   看着只他一人的房间,姜鸣奕不受控制的开始乱想,叶星泽为什么不在?叶星泽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可他昨天明明很听话……   轻微的一声“咔嚓”惊醒了姜鸣奕。   叶星泽一进门就看到姜鸣奕半坐在床上。   “小孩儿今天赖床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叶星泽走过去,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摸姜鸣奕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就注意到姜鸣奕不错眼的看着他。   “怎么了?”叶星泽坐下来,张开手,“要抱?”   姜鸣奕却不像叶星泽猜的那样扑过来,还摇了摇头。   “干嘛啊,”难得主动抱人,还没得到回应的叶星泽觉得委屈,“睡醒了不认人啊?”   “不是,”姜鸣奕看叶星泽生气了,伸手讨好的去牵叶星泽,叶星泽本来想躲开,却察觉到姜鸣奕情绪不对劲,就放纵的让他牵了,姜鸣奕如愿牵到手,紧绷的身体略略放松,“你为什么帮我换睡衣?”   “你怎么看不到我不止给你换了睡衣啊?”叶星泽不知道姜鸣奕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昨晚……床单被罩都没办法用了,你睡得熟,我只好把你放到沙发上,换完才抱你回来的,怕你着凉,就给你换了睡衣。”   “到底怎么了啊?”叶星泽不确定的又去摸姜鸣奕的额头,然后就被人扑进怀里。   自己主动抱被拒绝,凭什么你想抱就给你啊!   叶星泽准备好台词就要发作,却听见姜鸣奕轻轻问他,“我身上的疤,是不是很丑?”   叶星泽才知道姜鸣奕在想什么。   “不会啊,很好看,我还亲了亲,你没印象吗?”叶星泽没想到姜鸣奕这么敏感,只好把人搂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   姜鸣奕摇摇头,开始细数叶星泽的“罪状”:“我早上醒了没看到你,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小崽子,我等你醒来着,后来怕你饿肚子,就去给你买早餐了,”叶星泽推开姜鸣奕,捏了捏姜鸣奕的下巴,“小孩儿讲不讲理啊?”   姜鸣奕难得被说的有了羞恼的情绪,顺着叶星泽的力道仰头,“早安吻。”   叶星泽失笑,轻轻的在姜鸣奕唇上碰了一下。   “我问过导演了,给你请了一天假,出去放松一下,想去哪里?”   叶星泽跟着姜鸣奕的指示,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到了一个有点荒废的墓园。   叶星泽大概猜得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阻止正在解安全带的姜鸣奕,又缓缓驶离了这个地方。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叶星泽一边打开导航找附近的花店,一边说道,“第一次来,我空手多不合适。”   “她不在意这些的。”姜鸣奕笑了笑,也不能说是笑,只是牵了牵嘴角。   “没人会不在意的,一个人不在意,只能说是因为没人理会他的在意。”叶星泽带了点埋怨的意思看姜鸣奕,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那个墓园实在太偏僻了,叶星泽往回开了大概三十分钟才找到一家花店。   “你有没有记得阿姨喜欢什么花?”叶星泽看着眼前开的一朵比一朵绚烂的花,转头问姜鸣奕。   “不记得,”姜鸣奕摇摇头,说的话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语气没什么变化,“我其实对她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她很喜欢养花,后来每次养的花都会被那个男人撒酒疯的时候摔死,就没再养过了。”   最后叶星泽还是选择了白百合,店员是个小姑娘,包装花束有点慢,叶星泽先让姜鸣奕去车上等他。   等两个人再次到达墓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个墓园偏远,规模也小,下午这个时间人不多,只能零星看到几个工作人员,也大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姜母的墓在偏里的地方,连墓碑都是很简单的那种,周围生了些野花野草。   叶星泽上前把花束放在碑前,近距离看到女人的模样。   很年轻,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稍稍挽起,有几缕散落在耳旁,笑的温暖慈爱。   然后后退站在了姜鸣奕身边。   姜鸣奕没说什么,只是牵住了叶星泽的手,静静站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似乎只是想把这个人带给她看一看。   姜鸣奕离开却被拽住了,他看着叶星泽向墓碑鞠了个躬,用难得一见的认真又温柔的语气,“阿姨好,我是叶星泽,是姜鸣奕的男朋友,我会照顾好他,请阿姨放心。”   “不用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你见见她。”姜鸣奕看着站的规规矩矩的叶星泽,轻声说道。   “可我想让她见见我,”叶星泽说道,“你牵挂她,她也在牵挂你,你这些年太苦了,她一定很难过,我希望她见见我,我希望她见了我会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她的宝贝也有人疼。”   姜鸣奕怔怔地看着叶星泽,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流过泪了,但他顾不上擦,只想把眼前这个人刻在他的脑子里。   如果之前所有的苦,都是为了把幸运积攒起来遇见这个人,他将不会抱怨,他将感恩命运。   这个人,值得命运向他设置这么多考验,只为遇见他。   叶星泽捧起姜鸣奕的脸,温柔的吻过姜鸣奕的泪痕,“别哭,阿姨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姜鸣奕习惯的仰起头接受亲吻。   等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叶星泽又停在了花店门口,姜鸣奕不知所以的看着他下车进了花店,刚推开车门想去找他,叶星泽就走了出来。   手里捧了一束玫瑰花。   开的那样肆意又温柔,一如这个走向他的人。   “你……”什么时候定的?   想起那时叶星泽让他先去车里等他,大概那个时候就买好了。   “我忽然想起,我竟没送过你花,”叶星泽把花放在姜鸣奕怀里,“刚刚给阿姨买花的时候,一起给你定了。”   “不来抱一抱你体贴的男朋友吗?” 第039章 公开   叶星泽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在传送舱里,他疑惑的起身打开舱门,刚离开传送舱,稍稍有点不适的扶了一下舱门,再睁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个不太修边幅的上司。   “这怎么……中间还能回来?”叶星泽因为头有点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张口问道。   “你的任务对象想回来,那边的世界是静止的,你就当是休假吧。”上司随口回答。   “任务对象应该没记忆啊,他怎么能自己回来啊?”任务对象为了更好地接受治疗,是不会保留记忆的,不记得怎么会“想回来”,他知道回哪儿?   “一天天想那么多,回家休息吧,少问少错的道理懂不懂?”上司没好气的把叶星泽轰回家。   男人抬头看了眼叶星泽的背影,小声嘀咕,“你纳闷我还纳闷呢!什么人呐都!”   嘀咕归嘀咕,当叶星泽走了,办公室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个人的时候,男人又端起笑容,“您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走出来的男人看上去非常年轻,高高瘦瘦,穿着严谨的西装,经典的三件套把人衬的腰细腿长。   “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小世界里的东西带到这里来?”男人微微颔首打招呼,声音清冷。   “您想带什么东西?”叶星泽的上司有些犯难的皱眉头,“小件可以,大件会很费能量,而且不能带活物。”   “植物行吗?”男人仔细询问,“一束玫瑰花。”   叶星泽的上司松了口气,一束玫瑰还是好说的,生命力微弱,可以忽略不计,他还以为这人要把什么带回来呢!   等男人走后,叶星泽的上司才给人打电话,是刚刚男人的下属。   “你能不能劝劝你家老板,以后别再弄这种擅自脱离世界的事情了,我那台机器你知道我得修多久吗?”   在任务进行的时候,擅自强制脱离,人可能没什么事,机器算是半报废了,毕竟他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任务对象擅自回来,偏偏人家比他职位高,他又不能冲人家发脾气。   “老板的事情我怎么好插手,而且老板毕竟不是普通的治疗对象,老板怕他走了,咱们这儿出什么事,才留了点隐藏能量的,别气别气,修机器的费用我们报销。”   叶星泽回别墅后睡了一觉,醒来后吃了点东西,就坐在客厅地毯上玩游戏,这儿比现世先进得多,游戏是意识沉浸式的,叶星泽熟悉后就玩得不亦乐乎。   没意识到他的邻居正在窗口窥伺他。   说窥伺也不对,男人只是静静的站在窗边,姿态挺拔,表情淡漠,如果不是刻意站在了窗帘阴影处,不让人察觉,说只是在那里看风景也没什么不妥。   他难得有点出神的透过窗户看着对面客厅里玩游戏的男人。   他比叶星泽醒得早,从自己的舱里出来就去见叶星泽,却在刚刚叶星泽醒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不想让叶星泽看到他,就快步躲进了休息室。   拥有记忆的他自然没小世界里前期的主角那般心思单纯,他看的出来叶星泽不是个喜欢为了什么停留的人。   但他想让叶星泽为他停留。   说他纯情也好,说他痴心也好,只是两个世界而已,可是醒后的他仍然像小世界里那样,想要靠近这个人,想抓住这个人。   他已经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沦陷于自己的守护者。   守护,本身就是一个令人向往的词汇,有一个人,穿越九个世界,每个世界都只为你而来,只为拯救你。   即使初衷只是为了治疗,但九个世界那么长,倾心再容易不过。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守护者却没那么容易倾心,温柔强大的人,心里都有一座高高围起的城,他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男人转头看向自己带回来的玫瑰,它只有在这个环境里才不会凋零,才会永远开得娇艳热烈,这是他执意要脱离小世界的原因,只因为玫瑰花不像叶星泽送他的其他东西那样,它是会枯萎的,他不想。   他在回来的那一霎那,记忆回笼,才反应过来,他想永远留住叶星泽送给他的所有东西,他更想永远把叶星泽留在身边。   虽然可能有些难,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   ……   今天姜鸣奕顺利杀青,收拾东西和叶星泽回去。   到了两个人的楼层,姜鸣奕却没回自己那边,而是拎着行李跟着叶星泽进去了。   叶星泽回头看他,心中了然,却故作不知,“你不回去收拾一下吗?”   “我想住在你这里。”姜鸣奕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好像是在说“我想在你家吃饭一样”。   叶星泽却故意装作为难,“未婚同居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万一以后分手,多影响声誉?”叶星泽戏瘾一上来说话就不过脑子,说完看着姜鸣奕忽然变白的脸色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姜鸣奕知道叶星泽在说笑,但还是没忍住在那一瞬间心脏漏跳一瞬。   他脸色惨白的抿抿唇,没说话,直接把行李拿进了叶星泽的卧室,一言不发的拿出衣服往叶星泽的衣柜里挂。   叶星泽在后面看着他,姜鸣奕挂衣服的速度很快,他的衣服本来也不多,挂完后只是在那里看着衣柜发呆。   叶星泽叹口气,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他,安慰的亲了亲怀里人的耳畔,“你知道我在开玩笑。”   姜鸣奕落入熟悉的怀抱,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只是倔强的没让眼泪掉下来,略略放轻声音掩饰哭腔,“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叶星泽有意调节气氛,在姜鸣奕耳畔轻笑了一声,“宝贝不喜欢,那以后不开了。”   叶星泽满意的感受着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姜鸣奕在叶星泽怀里转身,“你喊我什么?”   “你不喜欢啊,那我不喊了。”叶星泽的矫情劲又上来了。   “你再喊一遍,好不好?”姜鸣奕忍着身体的战栗讨好的亲了一下叶星泽。   叶星泽刻意压低了嗓音,小声的在姜鸣奕耳边,哑哑的,轻轻的,喊了一声,“宝贝。”   姜鸣奕顿时软了腰,耳垂红的厉害,整个人倚着叶星泽才能站立。   叶星泽觉得有趣,一向又冷又凶的姜鸣奕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又喊了一声。   姜鸣奕有些急切地吻上叶星泽的唇,“我想要。”   叶星泽皱着眉头,不作回应,“可是刚回来,床单还没换。”   “反正之后也要换,到时候一起换刚好。”姜鸣奕呼吸已经变得急促,叶星泽能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在升高。   ……   “你换好衣服没?”叶星泽第三次进衣帽间催姜鸣奕,“好久了已经。”   “我穿这个怎么样?”一向不在意穿搭,叶星泽让穿什么就穿什么的姜鸣奕已经在衣帽间里待了一个小时了。   “快入冬了都,你怎么把半袖又拽出来了?”叶星泽无奈扶额,不容反驳的进去给姜鸣奕挑了一件卫衣和长裤,然后搭了一件短款的厚外套,递给姜鸣奕,“快换。”   “这件是不是不太稳重?”姜鸣奕第一次质疑叶星泽的搭配水平。   “小孩儿穿那么稳重做什么,青春活力一点不好?”叶星泽祭出杀手锏,“而且这件是情侣装,你确定不穿?”   “……穿情侣装会不会显得我很幼稚?”   叶星泽的杀手锏失灵了。   最后姜鸣奕看着叶星泽的脸色,还是乖乖的穿了。   叶星泽领着姜鸣奕到了叶家后,叶家人难得的全员到齐,听说老幺叶星泽终于领人回来见家长,叶姐姐孩子都扔给了婆婆,然后在门口碰上了整天工作不着家的叶大哥。   “爸,妈,大哥,姐姐,”叶星泽挨个打了一遍招呼,“这是我男朋友,姜鸣奕。”   “叔叔阿姨好,大哥好,姐姐好。”叶家人多的让姜鸣奕喊的像是报菜名。   “好孩子,过来给我看看。”叶夫人一脸慈爱的把人叫到跟前,打量了几眼问道,“小姜多大了?”   “上个月刚二十一。”姜鸣奕在长辈面前,气场不自觉地变得平和温润。   “好好好,都过来吃饭吧,”叶夫人才看向叶星泽,“你素日不着家就算了,找了对象也不早点带回来。”   “没,阿姨,是我工作忙。”姜鸣奕条件反射的帮叶星泽说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叶夫人问的是叶星泽,他插话是不是不礼貌?   刚巧客厅里的人都安静了,姜鸣奕心里忐忑,快要忍不住看叶星泽了,就听得众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叶夫人看他的眼神更慈爱了,“小姜这么护着泽泽,我就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闲聊,姜鸣奕还有点紧张,不过还算应对自如,叶先生忽然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叶星泽刚好在喝水,闻言呛了一声,姜鸣奕连忙帮他拍背。   叶先生看上去五十多岁,不怒自威,但对叶星泽这个幺子,和长子长女比起来,已经是难得的宠溺了。   此时看叶星泽毫无准备的样子,皱了皱眉,“你都快三十了,怎么还不着急定下来?”   叶星泽撇撇嘴,“明明才二十六。”   “小姜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以后工作会更忙,你们是应该尽快定下来,”叶夫人看着丈夫又要训人了,连忙接过话茬,“小姜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   ……   二月十四情人节那天,姜鸣奕罕见的亲自上了自己的微博,发了一张摊开的合照,背景是红色,摊开的是结婚证。   “这是我的经纪人,也是我的爱人。”   我的事业与爱情,都与他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   主攻预收求收藏哦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却没成功。   ――   简泽二十岁当家,用两年的时间坐稳老总的位置,外界都说他雷厉风行,手段果决。   他却对着下属呈上来的一份调查报告陷入沉思。   在他这两年的奋斗历程中,裴珞瑾无处不在。   你发现你讨厌的人一直在暗地里给你摆平麻烦,你认为是为什么?   嘲笑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真是这样的话,照裴珞瑾的性子,肯定会大肆宣扬。   那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喜欢他吧?   简泽沉思的更深刻了。   ――   裴珞瑾有一个梦想,他想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是他是个知恩图报,有责任心的人。   简家养他这么多年,他不能扔下简泽一个人一走了之。   简泽行事太光明磊落,耍不了流氓手段,裴珞瑾暗地里耍的得心应手。   简泽生活简单,工作起来废寝忘食,不顾身体,裴珞瑾为简泽能好好吃口饭暗自伤脑筋。   终于,简泽彻底掌控住公司大权,也学会了照顾自己。   裴珞瑾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   ――   简泽: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裴珞瑾:你知道的都是假的,我真拿你当弟弟。   阳光又厌世・攻×坦率又敏感・受   年上 第3卷 第三卷:戚琛 第040章 接回来   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人,照在这个有点简陋的孤儿院里,略显灰白的墙皮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也变得鲜艳的白。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从孤儿院里驶出一辆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男生,长相精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很高,长手长脚,被妥贴的包裹在一件及膝的浅咖色风衣里。   车后座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看上去都有些营养不良,十五岁像是十二三岁一般,但可以从稚嫩的五官中可以看出日后的惊艳模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和女主。   叶星泽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叶父叶母恰好双双离世,而原主常年在国外由外公外婆照顾,国内认识他的人很少,叶星泽安排完葬礼后,拒绝了外公外婆要带他一起回国外的提议。   叶父叶母走前,知道叶星泽无意经商,拖着病体给他们唯一的儿子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叶星泽以父母的名义资助了男主和女主,今天就是来接走他们。   这个世界里,男主在一个大家族出生,本应锦衣玉食,却被父亲外面的情人设计绑架,男主逃跑后流落到这里来,并因为绑架的原因,太过恐惧丧失了说话功能,故而虽然长得不错,人也听话懂事,学习也好,但还是没人领养。   连带着一起没被领养的是从男主一来就一直陪着他的女主,小女孩儿天真烂漫,讨人喜欢,但因为不想和男主分开,也一直留在这里。   现在叶星泽出现说可以一起带走两个人,他们便同意了。   原因很简单,这个又小又破的孤儿院只能支撑每个孩子上完初中,而他们今年就应该升高中了。   男主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戚琛,女主是一出生就在孤儿院的,随院长的姓,叫余鱼。   现在两个人乖乖的坐在车后座,叶星泽因为要留在国内,一些关于新旧学校的事情就很麻烦,叶星泽现在正在和国外学校的导师沟通。   两个孩子看他在接电话,紧张的身体都微微放松,余鱼不是个安静的性子,尤其是戚琛不会说话,他们两个之间余鱼就会不自觉的说更多。   “琛琛,你在想什么呢?”余鱼看戚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熟练的挪了挪位置,坐到戚琛身边紧挨着,顺着视线看过去,是叶星泽的侧脸。   叶星泽生的好看,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再看一眼,尤其是现在熟练着说着英文的样子,又苏又温柔。   “你在看叶哥哥啊,”余鱼性格活泼,不怕生,想的也单纯,知道叶星泽会同时资助他们两个人,不嫌弃戚琛不会说话,不嫌弃她学习一般,她就很喜欢这个哥哥,“叶哥哥长得真好看,是不是?”   余鱼歪头去看戚琛,这是他的习惯,因为戚琛不会说话,余鱼随时都要注意戚琛是不是做了什么动作,虽然戚琛很少理会她这种无聊的话。   然后他看到戚琛点了一下头,似乎是无意识的,因为戚琛点完头后才似乎反应过来似的,移开了视线,耳朵边有一点点红。   余鱼好奇的凑上去瞧,被戚琛推开,两个人动作幅度很小,却依旧被刚挂电话的叶星泽看在眼里。   “你们关系真好,”叶星泽随意说了一句打开话题,然后问道,“你们平时怎么交流啊?”   余鱼刚要说话,就看到戚琛拿出了随身带的纸笔,在后视镜里展示给叶星泽看。   余鱼却大感惊奇,戚琛虽然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但其实是因为有一点反应迟钝的,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一般,这样对没喊他名字的问题,反应敏捷是很少见的。   平时别人和他说话必须要拍一拍他,或者很清楚的喊他的名字,他才会转过头,不然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你在跟他说话。   “写下来?”叶星泽看着小小少年举着纸笔一脸认真,那个本子小小的,有点厚也不影响随身携带。   少年很瘦,十五岁,初初开始发育,个子没有很高,脸小小的,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眸色极黑,看着别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专注的感觉。   头发大概是懒得剪,额前的头发快要遮住眼睛,但并不会显得阴沉,反而更添了乖巧的味道。   叶星泽通过后视镜和戚琛对视,只觉得要萌翻了。   咳了一声,“你们现在是初三了吧?”   余鱼清脆的“嗯”了一声,“叶哥哥,琛琛学习特别好,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呢!”   “琛琛好厉害,”刚好在等红灯,叶星泽回头去看戚琛,歪头笑,“我可以也这样叫你吗?”   戚琛又认真的点了点头,面上看着没什么异常,其实手在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看着叶星泽又转回头去,才缓缓松开,热度慢慢爬上耳朵。   平日里身边的人都这样喊他,他偏偏觉得叶星泽喊的格外好听。   若要余鱼看到他通红的耳朵,怕不是又要取笑他了。   余鱼却没看到,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扶稳前面的椅背,头伸过去,期期艾艾的问:“叶哥哥,我学习一般,你会不会嫌弃啊?”   叶星泽腾出手来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莞尔道,“怎么会?小鱼这么可爱,哥哥一样喜欢。”   余鱼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一个大哥哥摸她的头,觉得害羞,快速的缩回去了。   戚琛却在后面无意识的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叶星泽稳稳的停下车,下车给两个孩子开车门,看到眼前的房子,余鱼直接开心的蹦了一下,经过叶星泽的同意后冲进去稀奇的左看看右看看,戚琛也双眼发亮。   这是叶星泽最近才买下不久的一间花店,前面是对外卖花的,后面是一栋二层的小洋楼,中间是一片小院子,正在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   离叶星泽的新大学和戚琛他们的初中都很近,刚好适合叶星泽带着两个半大孩子住在这里。   叶星泽去后备箱拿两个孩子的行李,都不多,只有一个小箱子,叶星泽很轻松的一手一个,然后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   回头看,是戚琛,少年拉住了自己的箱子,然后看着叶星泽。   “没关系,不是很重,哥哥拿就好。”叶星泽使了个巧劲儿,把箱子从戚琛手里拿出来,向余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去和小鱼一起吧。”   戚琛犹豫了一下,刚好余鱼喊他去看花,他看了一眼叶星泽,叶星泽表示真的不用帮忙,他才去找余鱼。   叶星泽看着戚琛的背影,小小年纪,走路也乖乖的,和余鱼的一蹦一跳不同,戚琛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叶星泽穿过花店,把箱子提到了给他们各自准备的房间,才隔着院子喊人。   “我和琛琛住一层,小鱼是女生,一个人住二楼好不好?”叶星泽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客厅,大概介绍了一下布局,“那你们先收拾,我去做饭。”   叶星泽走了两步,又回头给俩孩子打了预防针,“可能不会特别好吃,你们别抱太大期望。”   说完就要走,看见戚琛拿出了纸笔,就耐下性子走回来看戚琛想说什么。   “你会做饭?”叶星泽看到纸上的内容,问了出来,就看到戚琛点了点头。   叶星泽还是不好意思,这个世界里他都十九岁了,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给他做饭什么的,听上去显得自己多不靠谱。   余鱼本来都上楼上到一半了,听了这话又回头说了一句,“叶哥哥,琛琛做饭很好吃的。”   “那你去做吧,需要我帮忙吗?”叶星泽在自己的舌头和自己的面子之间果断做出选择。   戚琛摇了摇头,叶星泽又问,“那我去帮你收拾房间吧,你行李里有什么需要我避讳的东西吗?”   戚琛又摇了摇头。   戚琛房间里原来的东西都是早就找阿姨来收拾好的,叶星泽只需要把戚琛的行李归置好。   戚琛的行李也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课本,还有两套校服,旧旧的,很干净,看上去不只是在上学期间穿过,平时应该穿的也不少,另外还有几件衣服,看上去都是穿了很久的样子。   叶星泽简单把衣服挂起来,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去给两个孩子买几件衣服。   叶星泽收拾完就出了房间,把房间关好,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叶星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放嘴里叼着,遛遛哒哒去了厨房。   厨房里香味更浓,戚琛穿着明显大得多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手上熟练的处理着食材,旁边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   叶星泽不好打扰,刚要退出来,就被戚琛拉住了,戚琛指了指餐桌上的饭菜。   “要我尝尝?”这种简单的动作叶星泽还是可以理解的,戚琛点了点头,拉着叶星泽到餐桌前,伸手洗了一双筷子递给叶星泽。   叶星泽很给面子的咬碎了棒棒糖,咽了下去,然后夹了一点肉丝放进嘴里。   戚琛有点小心又有点期待的看着叶星泽。   “好吃,”叶星泽很快给出了反馈,然后丝毫不觉得羞耻的,理所当然的提了一句,“放点糖就好了。”   戚琛看了看叶星泽吃完的棒棒糖包装,下了一个结论。   叶哥哥喜欢吃甜的,戚琛在心里默默的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戚琛做饭前,叶星泽:面子和舌头哪个更重要,好纠结   戚琛做饭后,叶星泽:我喜欢吃甜的,下次多放点糖   戚琛:嗯,记住了 第041章 回忆   第二天刚好是周一,叶星泽特意起了个大早,悄悄地出门去买早餐,因为不清楚两个初中生的口味,叶星泽财大气粗的每种都买了一点儿,拎回去的时候,整间房子都还是静悄悄的。   第一个世界的时候黎溯和他同岁,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姜鸣奕已经二十了,生活方面也大都是他们来照顾叶星泽,算起来这个世界是叶星泽第一次养孩子,叶星泽充满斗志,表示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哥哥,照顾好弟弟妹妹的生活。   叶星泽又等了十分钟,把早餐都收拾出来摆到桌子上,才上楼去叫余鱼。   只是敲了两下门,里面就传来了OO@@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儿,小姑娘的声音传过来,还带着一点早起的小懒音,“谁呀?”   “小鱼早,”叶星泽温声道,“哥哥买了早餐,快去洗漱换衣服好不好?”   小姑娘乖乖“嗯”了一声。   叶星泽刚走到戚琛门前,门就打开了,已经穿戴整齐的戚琛乖乖地看着他,举起手上的本子,上面写着“叶哥哥早上好。”   “琛琛也早上好,”叶星泽伸手轻轻掐了掐戚琛的小脸,十五岁的少年,长得却很显小,眼睛亮亮的,“快去吃饭吧,小鱼一会儿就下来了。”   戚琛先走到了餐桌前,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早餐,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叶星泽。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叶星泽解释道,“琛琛可以告诉我你们喜欢吃什么吗?”   戚琛拿出纸笔写字,叶星泽绕到戚琛后面看,两个人之间距离稍微近了点,戚琛总觉得有股热气包围了自己,熏得自己耳朵热热的,还好头发长一点,没人注意到。   “我们不挑食,这样太浪费了。”戚琛镇定地把字写完,就听见叶星泽一字一词的念了出来,声音很轻,偏偏让戚琛觉得声音都打在了他的心脏上,钝钝的。   “那哥哥下次注意,好不好?”叶星泽伸手碰了碰戚琛的头,看他像小鹿一样睁圆了眼睛看他,收回手笑出了声。   “琛琛不喜欢吗?”叶星泽给戚琛拉开椅子,坐到戚琛旁边问道。   “我十五岁了,是个男生。”戚琛接着写,写完递给叶星泽看。   “所以不喜欢吗?”叶星泽笑眯眯的接着问。   戚琛却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捏着笔迟迟不写字,二楼传来声响,余鱼要下来了,戚琛才慢慢的,一笔一划的写道,“喜欢。”   叶星泽看着安静又直白的少年,伸手把少年略长的头发揉的一团糟。   餐桌上,叶星泽一边吃饭,一边说道,“你们平时走读的话,午饭怎么办?”   余鱼正在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吃馄饨,闻言抬起头,“以前中午放学后回院里吃。”   “那你们中午能休息吗?”叶星泽估算了一下那个孤儿院和市一中的距离,皱了皱眉,“这怎么行?”   “没事的,我们两个都不睡午觉的,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叶星泽没说话,想一会儿去他们学校探探情况,看戚琛一直沉默着吃自己面前的小笼包,伸手盛了碗汤放过去。   戚琛抬起头来,伸手握成拳,拇指弯曲了两下,然后把汤碗抱过来喝掉了。   叶星泽不明所以,跟着做了一下,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是谢谢的意思,”余鱼声音清亮,语速也很快,笑着说道,“琛琛学过一些简单的哑语,但是一般人都不懂,琛琛只有在手边没有纸笔的时候才会用。”   “那不用谢呢?”叶星泽有心和戚琛多交流,又刚好对这个感兴趣。   戚琛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然后做了一组手势,叶星泽也有样学样,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   用完饭后,叶星泽送两个人去学校,两个小崽子显然没想到,对视了一眼,余鱼摆摆手拒绝,“不用了,叶哥哥,我们走着去就行。”   “我以前也上的你们学校,我回去看看,顺便带上你们,上车吧。”   假的,叶星泽从小学就在国外了。   叶星泽把车停在学校外面,跟着戚琛和余鱼两个人走进校园。   市一中是全国都数得上名的初中,和高中合办,校风淳朴,学习为重,学校去年刚重新上漆装修,整个学校都焕然一新,能考进这里的学生,学习成绩和其他学校的比起来都很拔尖。   余鱼总说自己成绩一般,只是在这里算是一般,和外面的学校相比,算得上是上等的,戚琛就更厉害了,在这座学校里,依旧常年保持年级第一。   叶星泽先在班主任那里大概聊了聊情况,然后去学校食堂转了转,给俩孩子办了张饭卡,中午来回跑太不像话了。   拜托班主任把饭卡转交给两人后,叶星泽才离开,今天是他转学后第一天上学,上午十点刚好有节课。   叶星泽离开的时候,戚琛他们刚好在上数学课,这是戚琛最喜欢的科目,今天却难得的走神了。   戚琛一直表现出来自己除了名字,别的都不记得,但他当时已经记事了,当然记得自己家处何方,他也记得他在那个家里其实并不快乐。   他的母亲常年以泪洗面,身体病弱,看到他就会忍不住落泪,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渐渐地学会不出现在母亲面前。   他的父亲……他很少见到,总是很少回家,回家后看到他也只是皱皱眉,然后让保姆带他去别的地方。   小小的戚琛不懂大人的世界,只能懵懵懂懂的意识到,自己是不招人喜欢的。   所以在学校门口,他知道那两个叔叔不可能是爸爸的助理,因为爸爸从不会派人来接他,但他还是上了车。   然后顺利的逃走,离开那个没有人欢迎他的家。   戚琛因为被绑架被吓得说不出话,发不了声,这句话,结果是对的,但是原因是错的。   他被绑架本就有他自己的推波助澜,他怎么会被吓呢,只是醒了之后有很多人,护士,警察,都来问他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记不记得自己父母电话。   戚琛从小就不爱说谎,大概是因为看到过太多父亲撒谎被母亲拆穿,然后两个人不欢而散吧。   小小的戚琛觉得,不能撒谎,那自己不说,总可以了。   如果自己永远不说话的话,就永远不会有人再来问他了吧,后来时间长了,他就真的说不了话了。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孤儿院对他很好,虽然吃穿住都没有以前好,但是这里院长和蔼,小朋友也很可爱,看到他总会笑着喊他“琛琛”,戚琛就很满足了。   后来他知道世界上大多数的家庭和他的家里是不一样的,他也开始像其他孩子一样,希望自己可以被领养,可以拥有正常的家庭氛围。   有很多人来看过他,他也很配合的和那些人营造温馨的气氛,但最后总会以“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生理有缺陷”这句话为结尾,每次戚琛都会乖乖的和这些人说再见。   余鱼陪他一起耽搁在了这里,他愧疚,但也暗自卑劣的欣喜,总有人是愿意陪着他的。   后来叶星泽出现了。   叶星泽和其他那些想领养他的人不一样,只是和他远远的见了几面,没有陪他玩,没有表现出一副很喜欢他却不得不放弃他的样子,他觉得大概还是不行,这个人连接触他都不肯,怎么会带他走呢?   但相比较之前,那种总是给他希望又把他留在这里的方式,这次一开始就没什么希望,倒是让他更舒服了不少。   当院长来找他和余鱼,说见过几面的那个大哥哥愿意带他们走的时候,他明白了一句话。   降低期待,就会出现惊喜。   他想起昨天叶星泽坐在驾驶座上说英语的样子,想起叶星泽第一次喊他“琛琛”的样子,想起叶星泽品尝他做的菜,煞有其事的建议多放点糖的样子,想起一大清早满桌的早餐,想起叶星泽揉他头的样子,想起叶星泽早上学哑语的样子。   他不知道其他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温暖,烘的人从内到外都是热热的。   “戚琛,”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性格强势,对自己的爱将却总是很温和,就连发现戚琛走神了,也没有斥责,“这道题答案是什么?”   “……”戚琛站起身来,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然后准备在纸上写答案。   “你直接上黑板上来写。”老师招招手,戚琛听话地走上去。   戚琛把题写完,数学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是对了,这道题难不倒你,但我还是希望你上课可以认真听讲。”   戚琛微微鞠躬表示歉意,回到座位后,旁边的余鱼递了张字条过来:“想什么呢刚才,告诉我呗!”   戚琛垂眸看了一眼,放进课桌里没有回复,余鱼显然早就习惯了,撇撇嘴接着听课。   放学铃响了,余鱼正一边收拾一边缠着戚琛问上课走神想什么呢,班主任从后门喊了他俩一声。   “刚刚你们哥哥托我交给你们的,说中午回家不方便,让你们两个直接在学校食堂吃,”班主任习惯的推了推眼镜,他身为班主任当然大概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状况,就多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的哥哥?”   余鱼看了一眼戚琛,见戚琛默许,就把事情两句话简单告诉了班主任。   班主任听完后愣了一下,又笑了,“那这是喜事啊,你们以后的学习生活总算不用发愁了,我看那男生挺有当哥哥的样子,你们也听话,别大中午的来回跑了,快去吃饭吧。”   班主任说完,就见戚琛掏出了纸笔,“老师,他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   “你们哥哥啊,”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精神气很好,看了字条后回忆了一下,“没见过,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就他那个长相气质,如果在咱们学校读书,我肯定没理由不知道。”   “谢谢老师。”余鱼道了谢,班主任挥挥手就走了。   所以早上,叶星泽只是想送他们来学校。   余鱼不停的在戚琛身边叽叽喳喳,说叶哥哥多好多好,戚琛一反常态的每一句都认真听了,还不停点头,简直给了余鱼莫大的鼓励,说得更厉害了。   说着说着,余鱼忽然不说了,戚琛疑惑的看过去,就看着余鱼盯着篮球场的地方,他们学校的初高中是合办的,共用食堂,分界线就是篮球场,余鱼看的方向正是几个高年级男生在打篮球。   戚琛发现余鱼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戚琛:“……”   他想了想,递过去一张字条,余鱼红着脸接过来,然后脸更红的撕碎扔掉了,推着戚琛往前走,“我没早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帮我保密!”   戚琛:“……” 第042章 吃火锅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余晖洒下来,透过窗户,给桌子前坐着的人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叶星泽活动了一下脖颈,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这次来的早了些,按照之前的经验,他应该是会在正式剧情前到来,这是为了效率最大化,缩短任务时间,但这次是个例外,现在男主虽然有一些小磕小绊,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就比如,在没有叶星泽的原剧情中,虽然没有经济能力,但戚琛仍然凭借优异成绩被高中额外录取,顺利升学。   只是余鱼却辍学打工,到了后面才在男主的帮助下参加成人高考。   叶星泽现在的作用只是帮助了女主,但其实女主和叶星泽的任务并没有关系。   剧情正式开始是在男主高考后,戚琛作为高考状元在全国出名,被戚家注意到,戚琛的母亲早已去世,上位的是绑架过戚琛的情妇,带着一个比戚琛小两岁的私生子。   当时戚家分为两派,一派是以董事会为首,因为现任戚少爷难当大任,想要寻戚琛这个正牌的优秀少爷回来进行培养;一派是以戚少爷为首,怀疑崭露头角的戚琛迟早会回来整顿家产,各种针对,赶尽杀绝。   戚琛进入大学后就受到双方势力的拉扯,起初董事会确实帮助了戚琛很多,但是言语间都是在隐隐的警告戚琛,如果不回去接手企业,他们能护他,也能害他。   毕竟当年戚琛丢了之后,戚家也只是找了不到一年,就随着新少爷的出现放弃了,戚父本就不喜欢戚琛,戚家也只是想有个继承人,他们并不能确定戚琛对他们是没有恨意的,如果戚琛不回来为戚氏卖命,他们不能放任一个天分这么高,对他们还有敌意的年轻人成长起来。   戚琛却只觉得累,他只是想安安生生的给他和余鱼一个好一点儿的生活,他当初远离戚家,远离戚家的财势,他到长大都没有后悔过,他无意争斗,说他佛系也好,说他不求上进也好。   后来是戚氏逼人太甚,戚琛才忍无可忍。   叶星泽大概规划了一下早来的这三年能做些什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戚琛他们放学了,就去了前面花店那里,等两个人回来。   花店里只有一个店员,专门雇来打理花店的,今天刚刚上班,正在修剪花枝,也没注意到老板进来了,叶星泽没打扰她,找了把凳子开始玩游戏。   戚琛和余鱼并肩走出校门,戚琛自觉地往右拐,被余鱼拉住。   “琛琛,”余鱼看戚琛转过身才松开手,指了指对面,继续说道,“走错了,走那边。”   戚琛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用回孤儿院了,余鱼还在耳边,手又扯上了他的袖子,叽叽喳喳的,“琛琛是不是忘记了,是不是是不是?”   戚琛抿抿唇,没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是顺着袖子上的力道,把余鱼拉回人行横道上。   戚琛琢磨了一下路边的公交车站牌,心里大概出现了一道路线。   叶星泽坐在前台玩游戏,一把结束了人还没回来,心里嘀咕:不会是迷路了吧?   确实有这个可能,叶星泽想到这里就要出门找人,还没走出花店大门,就看到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戚琛抬头找花店的牌子,刚好和大门处的叶星泽对上了视线。   花店里有空调,叶星泽上衣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背景是开的放肆的花,还有夕阳从西边的方向找过来,美的像一幅画,温暖绚烂。   戚琛有些看呆了,被余鱼抻袖子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歪头看余鱼。   “替我保密,说好的!”余鱼也看到了叶星泽,却没来得及欣赏美,忽然想起中午的事,越想越心虚,叶哥哥好像算是她的家长,顺手抻了戚琛的袖子,凑近戚琛耳边,把中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戚琛略嫌弃的避了避,就看到叶星泽笑眯眯的眼,里面有些奇异的光,戚琛不懂,只觉得浑身都怪怪的。   叶星泽看着一对慢慢走近的青梅竹马,这可是官配,爱情的萌芽大概就是这时候开始的吧,啧,年轻真好。   “叶哥哥好。”余鱼一蹦一跳的进了花店的门,乖乖打了招呼。   “冷不冷今天,先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准备吃饭。”余鱼已经跑到一边了,戚琛慢吞吞的刚走到叶星泽面前,叶星泽顺手碰了碰戚琛的脸,感受了一下温度。   “老板,那我也下班了。”新来的员工是个女生,扎着马尾,有点矮,站在叶星泽面前只到胸口。   “嗯,回家注意安全。”   叶星泽随手锁上了花店的门,他并不靠着花店挣钱,所以几点锁门也很随意。   叶星泽不会做饭,也不好意思让戚琛白天上学,晚上还回来做饭,索性现在天还冷,叶星泽决定吃火锅。   汤底已经在煮着了,食材摆了一大桌子,余鱼坐在餐桌边上,戚琛刚洗完手,从洗手间走出来。   “中午吃了什么?”叶星泽一边往锅里下食材,一边问道。   “拌黄瓜,手撕包菜,红烧茄子,”余鱼乖乖的都答了,然后戚琛写字递给她,她照着念,“叶哥哥给我们充的饭卡太多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怎么全是素的,不吃肉长不高,”叶星泽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好像带了点小心机,语气轻快,“我故意充那么多的,你们食堂好像退不了钱,你们要是毕业前花不完,可就浪费咯!”   “还可以打折转给新生。”   “……”叶星泽手一顿,一整盘午餐肉差点扣在锅里,忙端稳盘子,抬头看,见余鱼手里拿着戚琛的本子,没好气的笑出声,“就你聪明。”   “哥哥不缺钱,不用帮我省,以后吃点荤的,你们身体太弱了,知不知道?”叶星泽苦口婆心,也知道俩孩子节约惯了,想着慢慢来。   叶星泽很久没吃过火锅了,安顿好餐桌上的另外两个后,就开始照顾自己,余鱼和戚琛本来还有些不自在,后边就越来越自如了,叶星泽忙里偷闲,看了两眼,暗自感慨,火锅果然是拉近距离的一大利器。   然后就有一小盘剥好的虾放在了叶星泽面前,是戚琛。   戚琛的脸大概是让热气熏的,红扑扑的,见叶星泽看他,又把小碟子推了推。   “给我的?”叶星泽明知故问,偏要戚琛点头,然后愉快的接受了投喂,完全没意识到这似乎是女主的待遇。   戚琛见叶星泽喜欢,没露什么神色,歪了歪头,才忍不住地偷偷笑了一下。   等叶星泽吃完后,又有一小碟递到了他面前,这次是余鱼,叶星泽抬头去看,余鱼正冲着他笑,显然是有样学样,余鱼一个小姑娘笑的憨憨的,带的叶星泽也笑了。   叶星泽想着不能厚此薄彼,又一次愉快的接受了投喂。   戚琛捏筷子的手却顿了顿,余光去看叶星泽的表情,刚刚叶哥哥吃他的虾的时候,也这么开心吗?   还是更喜欢余鱼?   也对,余鱼总是比自己招人喜欢。   一直都是,之前在孤儿院也是。   余鱼可是为了陪他才一直留下的,可是叶哥哥也更喜欢她,戚琛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只是默默的低了低头。   叶星泽没注意到半大孩子的小情绪,只觉得怪不得很多人都爱养孩子,叶星泽一边吃现成的虾一边想,有个懂事的孩子,体验确实不错,他还有俩。   吃饱喝足后,叶星泽才递出去两个盒子,“呐,哥哥给你们的见面礼。”   是一部新款手机,叶星泽买了一黑一白两个颜色。   余鱼新奇的拿过来瞅了瞅,喜欢的不行,看见戚琛皱了皱眉头,也跟着放下了,“这太贵了……”   “收着吧,见面礼可不能拒绝。”叶星泽自己也有课,到底是不能一直跟在男女主身边,有个手机也方便联系。   “琛琛快收着吧,你不收,小鱼也不好意思收。”叶星泽早看出来俩人之间谁听谁的话,干脆直接的把戚琛手机拿过来,开了机,又拉过戚琛的手,录了指纹,“行了,这下已经是你的了。”   戚琛已经十五岁了,对于感情也懵懵懂懂的,但已经知道男女有别,在学校里也收到过情书,他都没理,平时也会和女生保持距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星泽是男生,肢体接触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偏偏觉得叶星泽的手碰过的地方都烫的不行,戚琛微微蜷起指尖,低了低头。   余鱼见戚琛没再推辞,美滋滋的给手机开了机。   “不许带到学校去,知不知道?”叶星泽看俩人都喜欢,自己心情也好,嘱咐道,“我可不想接到班主任电话,说让我去给你们领手机。”   叶星泽倒是放心戚琛,毕竟戚琛安静又懂事,倒是余鱼更调皮一点。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随之到来的除了夏天,还有中考,戚琛和余鱼虽然是走读生,也开始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叶星泽不放心,每天晚上都去接,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是惯例的中考前的假期,让学生们养好精神。   这几个月里,三个人也慢慢熟悉起来,具体表现就是,现在一坐上回家的车,余鱼就开始昏昏欲睡,戚琛还好,但因为余鱼坐着睡觉总东倒西歪的,戚琛干脆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琛琛,明天有什么安排?”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都快十点了,马路上车也少,叶星泽为了让余鱼睡得舒服,车开得很慢。   戚琛也和叶星泽有了新的沟通方式,平时叶星泽为了开车的时候不耽误事情,手机就被放在方向盘旁边,来消息叶星泽一眼就能看到,戚琛就直接把要说的话用微信发给叶星泽。   “学习。”   “没了?”叶星泽看着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顿了顿,劝道,“你知道为什么要在中考前放一天假吗?”   “为什么?”   “让学生们放松一下啊,你们已经连轴转了两个月了,考试不能绷得太紧。”   “那做什么?”   “一整天呢,咱们可以去野营?”叶星泽循循善诱,“现在天气也暖和了,咱们找个公园玩一玩,你看小鱼天天觉都睡不好。”   戚琛虽然已经接受了叶星泽似乎更喜欢余鱼的事实,但每次听到这种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面上却掩饰得很好。   “她睡不够不是因为学习,”打字也不影响戚琛一针见血,“她平时也睡不够,去哪个公园?”   “我就是打个比方,还没想好,不过第一件事想好了,”叶星泽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戚琛手里的手机,“先把明天的闹钟关了,睡到自然醒。”   这段时间叶星泽为了照顾好两个人,每天都陪着早起买早餐,争取让两个孩子在家吃完饭再去上学,然后叶星泽有课的时候也得去上学,叶星泽觉得别说中考了,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叶星泽:嗑CP嗑CP!   戚琛:叶哥哥眼神怪怪的……   叶星泽:两盘虾,好幸福!   戚琛:叶哥哥好像更喜欢余鱼……   叶星泽:好想出去玩   戚琛:他又在心疼余鱼   ……   叶星泽:??? 第043章 早恋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叶星泽如愿以偿地睡到了九点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后,打开房门,就看见戚琛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做的蒸饺,香味已经出来了。   叶星泽顺手揉了揉戚琛的头,身子凑过去看,戚琛正在拌凉菜,被他揉头的时候条件反射的一缩,看到是他才放松下来。   “琛琛,几点醒的?”蒸饺是现包的,从揉面到调馅儿,虽然量不太多,但一个人做的话还是很费时间的。   没闹钟的时候不到九点不起床的叶星泽完全不能理解。   戚琛把筷子放下,比了一个七点半的手势,叶星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就传来声响,是余鱼。   小姑娘打着哈欠,穿着棉质睡裙,眼睛都还没睁太开,说话糯糯的,“琛琛早,叶哥哥早,早饭吃什么啊?”   “还早呢,快十点了都,”余鱼应该是睡前洗了个澡,没吹干头发,就直接躺下睡了,导致早上一起,头发乱糟糟的,叶星泽摸了两下,发质很好,这样摸着还挺舒服,就故意又揉乱了点,“快去洗漱,吃完饭带你们出去玩。”   余鱼晕晕乎乎的,顶着一头比刚才还乱的“鸡窝”转身回去了。   戚琛这边正在把蒸饺分三份盛到碗里,叶星泽在一边坐着看,忽然感到了久违的不好意思,就打算上去帮忙,手刚捏着筷子伸到了冒着热气的蒸笼上方,就被烫的不行的蒸汽劝退了,筷子都险些扔了。   戚琛看着难得手忙脚乱的叶星泽在那儿皱着眉头把手放在冷水下冲,忍不住笑了,虽然没有声音,但也引起了叶星泽的注意。   “琛琛,你手不烫吗?”叶星泽纳闷的捉住戚琛的手,仔细打量,也没找出原因来。   “!”   戚琛从来没感觉过自己心脏能跳这么快,好像所有的末梢神经都罢工了,只有那只被叶星泽捉住的手敏感的不行,以前也不是没被叶星泽碰过手,但像这样仔细的摆弄查看,还是第一次。   明明叶星泽用冷水冲的手是冰的,戚琛却偏偏觉得烫。   戚琛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不太好,只能站在那里任叶星泽翻看,等叶星泽把他手松开,才发现戚琛的脸颊呈现一种不太正常的粉红,眼睛一直盯着地上。   “干嘛,琛琛,害羞啊?”叶星泽玩心渐起的捏了捏戚琛的脸,感受着明显升高的温度,笑出了声。   戚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发不出声,明明已经是很久的事实了,却在刚刚那个场景下,戚琛把自己不能说话这件事都忘记了。   戚琛放弃交流,红着脸指了指外面的餐桌,叶星泽挑挑眉,没再难为人,乖乖的坐过去等。   叶星泽已经不是一开始有雄心壮志的好哥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男主多大,什么性格,生活技能永远都比他点的亮。   叶星泽本来还想挣扎,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生活技能这方面还没有一个初中生强,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但是戚琛确实饭比他做得好吃,地板比他拖得干净,衣服也比他收拾的整齐,叶星泽很容易的接受了这些事实,然后放弃了难为自己,又一次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被照顾。   这里的夏天很热,吹过来的风都是温温的让人觉得烦躁,由于起床太晚,吃完饭后就已经大中午了,不适合出门,吃饱就犯懒的叶星泽想了想,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毕竟现在是考前,叶星泽怕两个考生中暑,决定还是待在家里。   叶星泽翻出了很久没用过的投影仪,找了个最近热映的影片,把窗帘都拉起来,三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盒冰淇淋,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的看电影。   看到一半,余鱼的手机响了,余鱼站起身来去接电话,叶星泽看了她一眼,没发觉什么,接着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叶星泽吃完冰淇淋后,总觉得嘴里闲闲的,起身打算去切点西瓜,路过大阳台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余鱼在打电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听见余鱼的笑声。   不是平时那种“咯咯咯”的豪放的笑声,是那种很小女生的,带一点矜持和害羞。   叶星泽皱着眉仔细听了听,无意去听内容,单是笑声就足够让叶星泽明白了,他当然知道这一般是什么情况。   叶星泽甚至又回头看了看戚琛,确认戚琛没在打电话,排除了余鱼在和戚琛面对面打电话的这种最蠢的可能性,叹了口气。   如果余鱼在谈恋爱,为什么对象不是戚琛?   而且时间也不对啊,原剧情里男女主确认关系,是在大学时候啊!   这个世界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先是他莫名其妙早来了几年,再是女主感情线歪到了别人身上。   之前两个世界也有这种情况,但都是男主的感情线先歪在了他这个外来者身上,女主才开始歪的,这还是第一次女主先歪,而且歪的也太早了。   这算不算bug?   叶星泽想了半天想不到答案,后知后觉的忽然意识到,余鱼才十五岁,这是早恋吧?!   叶星泽端着西瓜回到沙发上,递给戚琛的时候,问了一句,“小鱼是不是谈恋爱了?”   戚琛一口西瓜还没咬完,就被这个问题惊到了,睁大着眼睛看着叶星泽,叶星泽倒没生气的迹象,相反,似乎还有点……好奇?   叶星泽确实没生气。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青春年少,很正常的事情,事情还没到该生气的时候。   他更好奇到底是谁,无意中居然压过了戚琛?   “我刚听见她打电话了,你和哥哥说实话,”叶星泽兴致勃勃地又问了一遍,“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戚琛垂眸不语,半晌之后打字给叶星泽,“没有。”   虽然戚琛说没有,叶星泽还是觉得他在替余鱼遮掩。   当余鱼挂了电话,难掩喜色的坐回沙发上,并没有注意到戚琛给她的眼神暗示。   叶星泽本来想问,又想了想明天中考,怕现在问再影响了余鱼明天的考试,决定暂且按下,还递了块西瓜给余鱼。   余鱼开心的接过来,还说着“谢谢叶哥哥”,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或许真的是这段日子绷得太紧了,乍一放松,两个孩子都忍不住眼皮打架,撑到了晚上七点钟,吃过晚饭后就早早睡了。   ……   中考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考场门口真的是围得水泄不通,叶星泽嫌热,在车里吹空调,没下车等,等着两个考生出来。   戚琛是第一个出考场的,被全场家长都投以目光,戚琛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慢吞吞的环视一圈,在离校门口很远,但旁边有一棵大树的地方找到了目标车辆,就径直走了过来。   刚打开车门,和外面完全不同的凉爽扑面而来,戚琛坐定后,手里就被塞了一根冰棒,叶星泽看了看时间,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做完了,就出来了。”   “你估计小鱼还有多久出来?”叶星泽陪着戚琛打字。   “得等时间结束吧。”   戚琛说对了。   交卷铃声响起,没一会儿,戚琛就在人山人海里看到了余鱼,和她身边的高个男生。   余鱼似乎还有点紧张,可以看到在不停的四处张望,估计是在找叶星泽的车。   戚琛没听见叶星泽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叶星泽……正在拿手机放大。   “琛琛,那个男生什么人啊,这么大热天等在外面,还挺有心的。”叶星泽一边努力放大,想看清脸,一边问戚琛。   “高二的学长。”   “长得好不好看?”叶星泽就是随口问一句,还以为戚琛会继续帮余鱼隐瞒,谁知道回答得这么痛快。   “……”戚琛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一言难尽?”不能吧,怎么说余鱼身边有个戚琛一起长大,总不至于审美出现问题吧。   戚琛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那个学长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往上,但没叶星泽高;会打篮球,但没叶星泽打得好,戚琛曾经去看过叶星泽学校办的篮球赛;长得很阳光,笑起来一口大白牙,但没叶星泽长得好看。   戚琛还没发现自己一直在拿叶星泽做标签。   “男生胆子还挺大,”叶星泽看那个男生帮余鱼拿了书包,余鱼看向这边,应该是看到车了,和男生说了两句话,似乎在推男生离开,男生却直接揽住余鱼的肩膀往这边走,似乎是怕人多挤着,一路护送过来,“倒是挺细心的。”   叶星泽看着窗外余鱼和她的疑似小男友越走越近,但还是有一段距离,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戚琛撤回了一条消息。   “发什么了?还撤回?”叶星泽挑挑眉,戚琛摇了摇头,又说打错了,叶星泽还想问,就被余鱼喊了一声。   “叶哥哥……”余鱼打招呼的声音明显犹豫又不好意思。   余鱼今天穿了白色的连衣裙,惯常怕麻烦的小姑娘今天还特意梳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口前,叶星泽早上还以为是小姑娘终于知道爱美了,现在看来全是少女心思。   “小鱼好啊,”叶星泽想下车,看了眼外面被光晒到的地上,刺得眼睛疼,索性没下车,只是降了车窗,“这位是?”   “哥哥好,我叫封兆嘉,是小鱼的学长。”男生确实长得不错,笑起来阳光爽朗,落落大方,这是男生给叶星泽的第一印象,现在看来脸皮也挺厚,一声哥哥叫的自然又亲昵。   “你好啊,今天高中不是放假嘛,这么热的天,怎么在这啊?”叶星泽屈肘放在车窗边上,笑的客气,但明知故问。   “我来等小鱼。”封兆嘉一点不慌,神情正常,看到女生的家长没有躲开,反而大方地上前打招呼,看上去起码很有担当。   男生好像只是送余鱼过来,聊了两句就礼貌地离开了,余鱼忐忑的上车。   “什么时候开始的?”叶星泽语气平淡,让坐在后座的余鱼更加忐忑,只有副驾驶的戚琛能看见叶星泽眼里捉弄人的笑意。   “就上上个月,不是,没在一起,”余鱼语无伦次,只知道自己应该替学长说好话,顿了顿,“他挺好的,是帮我挡了篮球才认识的,中考前还给我补习功课来着。”   “没在一起?”   “他说我还小,想得不清楚,而且我们互相还不够了解,说谈恋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余鱼小声解释,又加了一句,“他真的很好。”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叶星泽没忍住露了点笑音,安抚了余鱼惴惴不安的小心脏。   “叶哥哥,”小女孩儿拉着长音,带着一点儿羞涩和坚定,“我喜欢他。”   “你喜欢就好,”叶星泽无所谓的说道,“但要懂分寸,知不知道?”   “叶哥哥,你不阻止我吗?”余鱼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试探着。   “阻止什么,你一没早恋,二没耽误学习,”叶星泽想起模拟考试的成绩单,余鱼的成绩提高了不少,“而且之前成绩不还上升了吗?能使人进步的喜欢,就没错。”   “我想和他上一样的高中,”余鱼有了叶星泽的支持,眼睛里没了心虚,全是对未来的向往,“我想离他近一点。”   戚琛在副驾驶一直听着,没加入话题,只是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叶星泽:女主为什么忽然和别人谈恋爱?是不是出bug了?要不要想办法反映一下?   戚琛:因为我想和你谈恋爱 第044章 密室逃脱   中考过后的时光悠闲又舒适,戚琛一如既往的优秀,顺利直升市一中的高中部,余鱼也摸到了高中录取分数线的尾巴,得到录取通知的那天,余鱼开心的当着叶星泽的面,打电话给封兆嘉报喜。   在平时,虽然她早已经把自己的那点事儿全告诉叶星泽了,但还是有小姑娘的害羞,从不肯当着叶星泽的面和学长联系,可见今天高兴坏了。   余鱼说完“我考上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对面站着叶星泽,小脸红红的跑开了。   叶星泽看着余鱼的背影,他已经不纠结关于感情线的事了,反正这又不是他的任务。   想起任务,叶星泽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戚琛这个正经的任务对象。   没办法,不是叶星泽懈怠,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太安静了,又安静又懂事又不出格,真的没有活泼爱笑的余鱼惹人注意。   “琛琛,想要什么奖励?”叶星泽终于拾起了他那一点点的良心,有一点点愧疚的看着他的正经任务对象,“考的这么好,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戚琛被问的愣了一下,他上一次因为成绩获得奖励,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那就先记着,我尽量满足。”叶星泽揉揉戚琛的头发,又长长了些,这大热天的怕不是要捂痱子,“琛琛,你头发该剪了,我帮你剪吧。”   “……”戚琛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信我嘛,”兴致上头的叶星泽直接去拿了个椅子放在玄关处的全身镜前,按着戚琛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来来,信我,肯定不会丑的。”   戚琛不太信,看着叶星泽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怕自己出不了门。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叶星泽拿过梳子和剪刀,开始在戚琛头上比划,戚琛从镜子里看着叶星泽兴致勃勃,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升起一个念头,随他高兴吧。   话是这么说,戚琛听见叶星泽动剪刀的声音,依旧闭上了眼睛。   叶星泽还是比较谨慎,毕竟是第一次,先从发梢剪起,试试手感,“咔嚓咔嚓”的细微的声音响起,戚琛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总是被叶星泽似有似无的蹭过,乖乖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拽紧了衣角。   叶星泽对自己的手法还是很满意的,他看着剪完的后脑勺满意的点了点头。   信心大增的绕到戚琛面前,开始动手剪额发,因为已经遮住了眼睛,叶星泽就凑近了些,以免不小心碰到戚琛的眼睛。   戚琛闭着眼睛,失去视觉的时候,触觉仿佛更明显了,他能感受到叶星泽喷洒在他脸上的呼吸,不自在的想睁眼,刚试探的睁开一条缝,就被叶星泽制止了。   “别睁眼,太危险了。”叶星泽说话的时候,气息更明显了。   戚琛听话的闭好眼睛,但刚刚那点光明已经足够让他看清自己和叶星泽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叶星泽心无旁骛的专心工作,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人已经快把衣角拽下来了。   男生的头发,再长也长不到哪儿去,很快叶星泽就完成了工作,轻轻扫了扫戚琛脸上的碎发,离远了些细细端详,然后自信的让戚琛睁眼。   叶星泽虽然有一张不让人放心的脸,总觉得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做事的时候确实仔细又小心,戚琛的后面的头发被很规矩的剪短,前面的额发被叶星泽一点一点的修的更短,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戚琛本来额发略长的时候显得乖巧,现在露出额头后,少了些乖巧,倒是多了些少年意气。   “是不是还不错?”叶星泽收拾好工具,抬头求夸,戚琛看向叶星泽,点了点头。   叶星泽看到戚琛脸颊上有一根很明显的断发,抬手示意,戚琛对着镜子试探了两次也没蹭掉,叶星泽索性凑过来亲手帮戚琛拿掉了。   戚琛睁着眼睛又一次感受到了刚刚极近的距离,虽然叶星泽很快就离远了。   “叶哥哥!”余鱼的声音伴随着脚步传来,戚琛略显狼狈的回神,叶星泽没察觉戚琛的失态,抬头应了余鱼一声。   “哇!琛琛剪头发了呀!”余鱼很快看到了戚琛的变化,“挺帅的诶!”   “那肯定,你也不看谁剪的。”叶星泽洋洋得意,被夸之后心情好的不行,“叫我做什么?”   “叶哥哥,我明天要出去玩。”余鱼扭扭捏捏,双眼放光。   “和谁啊?”叶星泽拉着长音,明知故问。   “学长说带我去游乐场,说要帮我庆祝。”余鱼一谈到学长,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叽叽喳喳的活泼劲儿就好像都不见了。   “游乐场?”叶星泽说道,“就你们两个?”   “一群人呢,我下午六点一定准时到家。”余鱼举起右手做了发誓的手势,“真的。”   “行吧,你记得提前把封兆嘉电话给我。”叶星泽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封兆嘉给他留的印象还不错,小姑娘想去就去吧。   “谢谢叶哥哥!”余鱼又开心的跑走了。   “你呢,琛琛,明天想出去吗?”   “不知道去哪儿。”   “要不要去玩密室逃脱?”叶星泽提议道,“最近新开的店,我同学在那里兼职,给了我几张体验卡。”   戚琛没玩过密室逃脱,没多大兴趣,但是叶星泽看起来很想去,戚琛倒是无所谓。   明天的行程就定下来了。   叶星泽和戚琛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店面因为是新开不久,装修很新,进门后大厅里坐着些人,似乎是在排队,叶星泽两人也找了桌子坐下,翻看桌上的宣传册。   看上去这家密室逃脱主打的是解密和恐怖两种类型,叶星泽出于戚琛第一次玩的考虑,挑了解密类型里最简单的一个,这个密室可能是因为初级一点,现在刚好没人,付款后,两人就被领了过去。   虽然是解密类型,但当然不会是小清新类型,这个密室的背景是一家精神病院,第一层密室里灯光昏暗发红,墙上还有血手印之类的元素,服务员给了个电话号码,说有问题打电话之后,就从外面上了锁。   叶星泽时刻注意着戚琛的状况,毕竟戚琛是第一次来,见戚琛只是略不适应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就放下了心,开始打量房间里的布局。   房间里大概有两道题,一个在墙上,是一道图形题;一个在桌子上,摆着一支录音笔和一张画在桌子上的地图;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上没有锁,估计是机关门。   叶星泽两人先是在琢磨桌子上的录音笔,叶星泽打开开关,只有“嘶嘶”的电流声,叶星泽耐心听着,大概“嘶嘶”了半分钟,毫无预兆的传出了一串细且长的尖叫声。   叶星泽倒是有心理准备,他玩的多了,自然知道这种套路,戚琛却被吓了一跳,手紧紧的抓住了叶星泽的手臂,脑袋也顺势抵了上去。   “害怕啊,”叶星泽打破一室宁静,先关了录音笔,然后揉了揉戚琛的头,呼噜呼噜毛,“没事,我在呢。”   戚琛并不是真的害怕,只是被突发情况惊到了,但是感受着头发上传来的温度,鬼使神差的没反驳。   戚琛的呼吸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手惊魂未定的还在抓着叶星泽的手臂,叶星泽就随他去了,然后继续播放录音笔里的内容。   录音笔里主人公一直在尖叫,但是背景音很嘈杂,叶星泽大概能分辨出来有停车场,超市,水果店,学校四个地方,按顺序点了桌上地图对应位置的按钮,没反应。   叶星泽耐着性子又听了一遍,也没听出什么来。   戚琛拽了拽他的袖子,叶星泽顺从的张开手,戚琛在叶星泽的掌心写字。   “水库?”叶星泽念出戚琛写的字,“顺序是哪里?”   戚琛又写了一个“4”。   叶星泽重新按了一遍,“叮”的一声,门开了。   “这就开了?”叶星泽指指墙上的图形题,“这个还没解呢!”   戚琛拉着叶星泽的手臂走过去,仔细查看。   图形乱七八糟的相互覆盖,房间里灯光昏暗,叶星泽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但依然没什么头绪,环顾四周,忽然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一件旧衬衫。   之前因为光线的原因,衬衫的颜色又和沙发相近,就没被发现。   衬衫里除了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就没别的了,信封打开只有一张纸,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   戚琛又想看,又不想松开叶星泽的手臂,叶星泽当他害怕,陪着他站在那儿看,戚琛仔细盯着纸上的符号,又看看墙上的图形,觉得似乎有一点思绪,只差一个突破点,戚琛试探着在旁边输入密码的地方输了一串数字,指示灯是绿色,对了。   叶星泽惊讶地挑挑眉,“琛琛……”   夸奖的话还没出口,房间内灯光开始闪烁,戚琛还没做出反应,就被叶星泽皱着眉头护在了怀里,戚琛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胆小的人设,安静的缩在叶星泽怀里。   忽然平地一声惊雷。   叶星泽反应过来是房间里的音效,戚琛身体却一僵,手指无措又慌乱的抓紧了叶星泽的衣角。   叶星泽刚察觉到什么,戚琛的身体就开始发抖,音效没有停止,“轰隆轰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琛琛?”叶星泽想看一眼戚琛的状况,戚琛却一直死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戚琛?”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5章 升高中   戚琛只能听见一阵一阵的雷声,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逃跑的漆黑的夜晚,雷声阵阵,闪电白的晃眼,在黑暗中惊现的光并不会让人觉得明亮,只会显得身后人的面目更加狰狞。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年幼的戚琛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个死胡同,死胡同的尽头不是墙,是一片闪电都照不亮的黑暗,在黑暗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引诱他进入,他犹豫的放慢速度。   脚步声越来越近,戚琛咬了咬牙,冲进了黑暗。   没有想象中的湿冷和恐惧,相反,是一个温暖又令人安心的怀抱。   雷声停止了。   戚琛试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扣子,别针样式,是出门的时候叶星泽当着他的面别上的。   叶星泽……   戚琛回过神来,他听到了叶星泽的声音,身体虽然仍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但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   “戚琛?”叶星泽一只手安抚戚琛,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工作人员打电话,工作人员连忙赶来,关掉雷声音效后,叶星泽能明显感受到戚琛的身体降低了发抖的频率。   “还好吗?”叶星泽缓声问道,“哥哥带你去外面好不好?”   戚琛顺从的任由叶星泽摆弄,趴在叶星泽的背上,慢慢的把头靠在了叶星泽的肩膀上,无声却努力的汲取着安全感。   叶星泽只当戚琛还在害怕,任他去了,“回家?”   戚琛点了点头,心脏也跟着叶星泽一步一稳。走到车前,叶星泽把戚琛放下,开车门,让戚琛坐好,自己就要去正驾驶的位置,衣角又被拉住了。   “怎么了?”叶星泽问道,戚琛却摇摇头,又慢慢松开了。   今天路上的车和行人都很少,但叶星泽还是开得很慢,戚琛只是看着窗外,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叶星泽,动作很轻但很频繁,像是在确定叶星泽在他身边一样。   “琛琛,”叶星泽率先打破沉默,却没问关于刚刚的情况,只是另外挑了一个话题,“你说小鱼回家没?”   戚琛本来全部的心神就在叶星泽身上,听到叶星泽喊他,慢吞吞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   摇头之后才想起叶星泽在开车,看不到他的回答,才打字。   “没,”戚琛不知道为什么,打字会让他慢慢放松,好像打破了什么桎梏,“才四点。”   “也对,她估计得在五点五十九分到家,肯定玩疯了,”叶星泽笑了一声,轻松的问道,“你觉得封兆嘉怎么样?”   “……她喜欢就好。”戚琛忽然想起叶星泽和封兆嘉见面那天,叶星泽对封兆嘉的欣赏,无端胸闷。   叶星泽听这话却听着不对劲,怎么听怎么像是吃醋了,难不成是他漏看了原剧情,封兆嘉其实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   一篇事业文,搞什么三角恋啊?   “你吃醋了?”叶星泽好奇的问道,暗暗感慨道现在的小朋友感情真复杂。   “没有。”戚琛听到问话,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矢口否认,手上还激动的打出了感叹号,又觉得感叹号看起来不想否认倒像是被拆穿后的嘴硬,连忙删掉换了句号。   “为什么会这么说?”戚琛追问道。   “我问你对封兆嘉的看法,你的回答明摆就是我不喜欢他,但小鱼喜欢我也没办法嘛,”叶星泽说道,“还不是吃醋啊?”   “你是不是喜欢小鱼?”本意是想让戚琛放松一些的谈话,忽然变成了某某的八卦提问。   “不喜欢。”戚琛发送后又加了一句,“不是她对封兆嘉那种喜欢。”   “那你为什么对封兆嘉有意见?”   “因为你喜欢他,夸他胆大心细有担当。”顺着叶星泽的话给出回答的戚琛看着自己打出的这句话,心里一动,自己原来是这么想的。   戚琛又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删去了,注意到叶星泽因为久久看不到消息转头疑惑地看他,戚琛才重新回答道,“没有意见。”   “好吧好吧,”叶星泽缓缓把车停在车库,想着小朋友是不是都嘴硬,“到家了,下车。”   戚琛收敛自己到处飞的思绪,跟着叶星泽下了车。   今天花店歇业,自从戚琛他们中考结束后,没几天原来的店员就辞职了,叶星泽想着花店生意并不火爆,他们三个人又都放假了,都在家里闲着,照顾个花店还是可以的,就没再雇新人。   叶星泽打开花店的大门,下午四点半才开始营业的花店,估计没几家,叶星泽打开空调,把收在前台的两台折叠椅搬出来,放到太阳能晒到的玻璃幕墙前,招呼戚琛一起过来躺着。   下午四五点的阳光依旧热烈,叶星泽躺在椅子上一摇一晃的,吹着空调晒太阳,舒服极了,没一会儿叶星泽就慢慢的阖上了眼。   戚琛却在想两个人在车上的谈话。   “你吃醋了?”   这个问题似乎有了别的答案。   “嗯。”他确实有一点,但不是因为余鱼。   下午当他意识到他被拥抱着的时候,雷声停止了,理智告诉他那是工作人员关闭了音效,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止是这样。   那还是怎样的呢?   那个声音没说。   门口的风铃响了,打断了戚琛的思绪,戚琛只好起身,是余鱼回来了。   余鱼正在向门外挥手,等戚琛走近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琛琛!”余鱼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蹦蹦跳跳的跑到戚琛身边,举起手上的手链,“好不好看!学长给买的!”   戚琛点点头,又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叶星泽的方向。   余鱼看了一眼,小声说道,“那我先回房间啦!”   余鱼轻声离开花店,刚到院子里又没忍住蹦了一下。   戚琛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笑,歪头,是叶星泽醒了,正看着余鱼的背影发笑。   “你醒了?”戚琛打字道,“是我们吵醒了吗?”   “本来也没睡多踏实,”叶星泽伸个懒腰站起来,走到戚琛身边,又看向院子里,余鱼刚进客厅,“她怎么了?这么高兴?”   “学长送了她一条手链。”   “啧,跟我保证的好听,说现在没谈恋爱,我看也差不离了。”叶星泽感慨了一句,看向身边的戚琛,戚琛这半年长高了不少,五官逐渐长开,也没以前那么瘦,身上肉眼可见的胖了一点儿。   叶星泽从心底生出一股成就感,调侃道,“琛琛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叶哥哥有喜欢的人吗?”戚琛顺着叶星泽的问题问,看似顺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戚琛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好像自己是在问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目前没有,”叶星泽回答道,顺手揉了揉戚琛的头发,“最近几个月跟着你们备考,早起晚归的,哪有时间谈恋爱?”   戚琛顿了顿,还想说些什么,门口的风铃再度响起,快五点开门的花店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叶星泽和戚琛的谈话也告一段落。   漫长的夏季随着秋天的到来走到尾声,戚琛和余鱼已经升入高中一周了,高中比初中要严,实行全封闭式管理,学生无特殊原因外必须住校。   今天是高中第一次开家长会,叶星泽刚好有个课题要做,紧赶慢赶的在最后几分钟到了教室。   戚琛和余鱼又随机分配进了一个班,带他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和善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讲台上准备开会了,看到门口穿着卫衣球鞋的年轻人一愣,“你是……”   “老师好,”叶星泽打了声招呼,“我是戚琛和余鱼的哥哥。”   “哦,那进来快点坐好,”老师大概了解过班级里每个人的情况,对于戚琛和余鱼两个家庭特殊的孩子记忆深刻,看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叶星泽坐好后,“那我们就开始了。”   刚开学的家长会能说的无非就是高中又是新的起点,从高一就要做好准备,希望家长能配合学校和老师督促学生。   家长会不算长,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这次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学生们已经等在外面了,下午六点半上晚自习,希望学生们不要迟到,那个,戚琛和余鱼的家长留一下。”   这次家长会最重要的是结束后,家长和学生能见面,期间可以带出去,但上课之前得送回来,时间宝贵,叶星泽还被留堂了。   老师带着叶星泽去了办公室,给叶星泽倒了杯水后才坐下来谈事情。   “叶先生是吧,”老师扶了扶眼镜,看叶星泽点头后才接着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您的父母……”   “离世了。”   “那资助戚琛和余鱼是在您父母在世的时候吗?”老师看叶星泽这么配合,之后的话就好说出口了。   “不是,是我拿的主意。”叶星泽说道。   “我能问一下是出于什么目的吗?”   刚开学的时候,戚琛和余鱼交上来的资料表中,均填孤儿,紧急联系人都是一个十九岁的男生,老师把两个人叫过来问了一下,了解了大概情况后,就想趁这次家长会和这个男生聊一聊。   不怪他把人往坏了想,一个十九岁的男生,如此年轻,自己的生活可能都应接不暇,为什么还会去自愿照顾两个和他其实没有关系的孩子呢?   “我父母是在去年年底出的车祸,之后……”叶星泽没什么情绪的说道,“之后那个年是我一个人过的。”   “你没有别的亲人?”老师闻言一愣,他不知道叶星泽为什么要谈这个,但还是接着问下去了。   “外公外婆在国外,他们身体不好,在那边定期治疗。”叶星泽解释完之后,耸耸肩,笑着说,“老师别担心,我资助他们,照顾他们,目的只是我需要有人陪我,我们三个人相处的也很好,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男老师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太年轻了。”   叶星泽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然后告别出去了。   刚打开门,就看到戚琛和余鱼两个人站在门外,“你们两个人怎么在这?”   “同学们都和家长走了,你一直不出来,我们两个就想来找你。”余鱼指了指已经变得空了的学校,说道。   “老师把我留下来谈了会儿话,现在没事了,”叶星泽看着两个站的规规矩矩的小孩儿,笑出声来,“干嘛啊,都这么看着我?”   “叶哥哥,我们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余鱼凑上前来,熟练的抱住叶星泽的胳膊,看向戚琛,“对不对,琛琛?”   戚琛点了点头。   叶星泽才明白两个人应该听到了刚才的谈话,也不知道瞎脑补了什么东西,余鱼眼圈都红了。   “行了行了,快到上课的点了,看看想吃什么?”叶星泽哭笑不得的揉了把余鱼的头发,带着两个人往校门外走过去。   “火锅火锅,我要吃火锅,”余鱼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性子,“叶哥哥你都不知道,高中食堂的饭一点味道都没有,特别清淡,我都快吃吐了。”   等吃过饭,叶星泽把两个人又送回学校,自己开车回家,现在天色暗的越来越早了,到家的时候七点,已经快要看不清路了。   叶星泽回到自己的卧室,熟练的点开平板上的动漫,习惯的声音外放,然后躺到床上,随手把平板扔在一边,这部动漫他看过很多遍了,不是真的想看,只是不想让环境安静下来。   在这个世界里,他刚一出现就是在原主父母的病床前,原主的母亲握着他的手,目光切切,让他不要太难过,好好生活。   他当然不会难过。   他和原主的父母没有感情,何谈难过?   叶星泽一直都把希望拥有简单的家庭关系排在需求的第一位,这个世界里原主常年在国外,国内没什么人认识他,唯二熟悉原主的人也即将离开人世,这就是叶星泽的理想世界,不用去费什么心思隐瞒自己的身份。   可他并开心不起来。   很久以前,他的生身父母也是这样离开了他,甚至更巧合的是,都是在即将过年的时候离开的。   那个时候在葬礼上爷爷出现领走了他,陪他过了年,十几年后,爷爷也离开了他。   之后的每个年,都是他一个人过的。   他做任务后,过的每一个年都有亲人相伴,但他明白,那些不是他的亲人,他们陪的也不是他。   这个世界里,原主的外公身体不好,参加完葬礼后就离开了,外婆邀请他一起回去,他顾念任务,没离开。   这次过年,叶星泽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冷漠又麻木的想着,这次,他连别人的亲人也没有了。   恍惚间,好像有个声音在喊他,喊的是阿星,还是星泽?他没听清。   但却有两张面孔,从被他安放在记忆深处的两个世界中同时浮现,然后合为一体,笑着喊他。   叶星泽忽然想起,陪着他的不只是那些不属于他的亲人,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自始至终,一直在陪伴着自己,只有那个人,是真正属于他的。   都说这是一场治疗行动,但到底是谁治疗谁,谁陪伴谁,谁守护谁,在这漫长又孤独的时空穿梭中,谁又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学校忙结课作业,七月前大概做不到每天准时更新 第046章 早恋被抓   最近叶星泽遇上了点麻烦。   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初叶家父母离开前,知道儿子无意经商,便把手上大半的股份都转给了合伙人,只给叶星泽留下了一点股份,左右不了公司的事宜,只是让叶星泽每年都有收益进帐。   合伙人和叶父关系很好,虽然和叶星泽并不熟,但也愿意照料一下这个后辈,那天便是收拾出了一些叶父的旧物,喊叶星泽来拿。   叶星泽被接待员领着打开门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看上去大概和他同龄,脖颈上绕着一个白色的头戴式耳机,穿着BF风的黑色卫衣,下面搭了一条白色的短裙,头发染成了墨蓝色,扎着低低的双马尾,垂下来大概到腰际,正一摇一晃的坐在老板椅上喝果汁。   “你好,”叶星泽打了声招呼,“我找一下关总。”   “你好啊,我爸有个临时会议,”小姑娘两三口喝完杯子里的果汁,站起身来给叶星泽接了杯水,“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下他。”   “哦,谢谢。”叶星泽坐到沙发上,小姑娘也跟着坐下来。   聊了两句便了解到,小姑娘叫关颜歆,今年刚上高三,今天骗他爸说是放假,其实就是逃课出来玩,身上又没钱了,才来公司找他爸。   等关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女儿乖乖的坐在男生旁边,平日里屡教不改的二郎腿也不见了,膝盖并拢,微微倾向一侧。   “关叔叔。”叶星泽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女孩儿也跟着站起来,软软的喊了声爸爸,让关总简直受宠若惊。   “阿泽啊,坐,歆歆没闹着你吧。”关总挥挥手让叶星泽坐下,关颜歆也很自然的跟着坐下,关总皱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没,歆歆挺活泼的。”叶星泽答道。   “她呀,是活泼过头了,我倒是想让她文静一点儿。”关总一边说,一边从书架旁搬过来一个盒子,“这就是你爸放在这儿的东西,本来想给你送家去,但听说你搬家了,就让你来拿一趟。”   叶星泽嘴上道着谢,把东西接了过来,有一点沉,叶星泽往里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常用的小东西,“那我学校还有课,就先离开了,有空再来看您。”   “嗯,行,我让秘书送送你。”关总大手一挥就要叫秘书,就觉得胳膊上一沉,是关颜歆。   “那多麻烦,我送不就好了。”关颜歆晃了晃自己父亲的手臂。   “也行,你送完赶紧回来,刚刚老师还给我打电话,你怎么又……”关总还没说完,就发现关颜歆已经拉着叶星泽离开了,耳边似乎还有一声叶星泽的“再见”。   关总的郁闷叶星泽不得而知,他只想知道,该怎么礼貌而有效的拒绝一个未成年小姑娘的索要微信的行为。   后来他没拒绝成功,就惹上了一个麻烦。   “喂,关叔叔,”叶星泽正在学校里做作业,就接到了关总的电话,“歆歆?没在我这儿啊!”   话音刚落,就看到关颜歆拿着两杯奶茶进教室坐在了他旁边。   “嗯,她刚到,您有什么事吗?”叶星泽无意识的接过小姑娘递的奶茶,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甜度,才又回道,“好的,等下午我把她送回去。”   挂掉电话后,关颜歆已经非常自在的摆弄他桌子上的工具了。   “歆歆,你又逃课?”叶星泽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就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这次是戚琛和余鱼的班主任。   此时距离叶星泽没见戚琛和余鱼已经有半个月了。   电话里没说清出了什么事,只觉得语气挺严肃的,叶星泽心里一沉,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一边关电脑一边说道,“歆歆,我有点事,没时间陪你玩儿了,一会儿我先开车把你送回家。”   “然后呢?你要去哪儿?”关颜歆一听这话立马拉住了叶星泽的袖子,她逃课出来就是为了找叶星泽的,现在就回家有什么意思。   “我得去一下市一中,有点事,你听话。”叶星泽说道。   “……我也去!”关颜歆咬咬牙,说道,“你就当送逃课的学生回学校。”   虽然自己刚从市一中翻墙出来,但叶星泽这副急匆匆的样子,一看就是有很重要的事,关颜歆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可以更了解叶星泽的机会。   叶星泽了解过关颜歆是市一中的,但小姑娘主动要求回校还真是少见,眼下叶星泽也没心思想别的,见关颜歆这么说,就带着她一起回了学校。   关颜歆坐在车后座,从随身背的大书包里翻出校服来,叶星泽会意的升起了前后座的隔板,让关颜歆换衣服。   关颜歆每天都背着常服在身上,也不嫌重,等叶星泽再看到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穿好了校服,墨蓝色的头发也被一顶黑色的假发遮住了。   这么麻烦的叛逆方式叶星泽也是第一次见。   先送关颜歆回班后,叶星泽去了办公室。   推门后,就看到整个办公室里都没什么人,只有班主任和站着的余鱼,余鱼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衣角,听到开门声后,抬眼看到是叶星泽,表情立刻就变得委屈巴巴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老师。”叶星泽先打了声招呼。   “哦,叶先生,来,先坐下,”班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气,看了眼手表,说道,“先让余鱼自己说吧,我先去上课。”   班主任关上门出去了,叶星泽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下说,你干嘛了?”   “就……”余鱼声音含含糊糊的,叶星泽只听见几个字,“昨天晚上在操场,我和学长让老师逮住了。”   “……”叶星泽倒是没想到是这件事,他还以为是戚家的人已经发现戚琛了,毕竟戚琛和余鱼两个人一起顺利的升入高中,是第一次和原剧情不同的走向,因为这个世界他进入的时机有点早,所以叶星泽一直很小心,会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结果是不省心的小孩儿的早恋问题。   “你俩干什么了,还用得到逮这个字?”   “没干什么,”余鱼说到这倒是不委屈了,只心虚的又去绕衣角,“就牵了手。”   叶星泽扶额,他就知道,两个人互相喜欢的话,怎么可能真・不谈恋爱,“你不是跟我保证,不谈的吗?”   “没谈,就牵了手,又没干别的。”小姑娘小声嘟囔,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封兆嘉呢?”   “大概也在罚站吧。”   “行,你先去上课吧,我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叶星泽想着,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双方的事,还是看看那边比较好。   “我也去!”余鱼一听见要去见学长,头也不垂着了,说话也不小声了,要不是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叶星泽都想把余鱼的嘴捂住。   “你去干嘛,乖乖回去上课,你去那不添乱吗?”叶星泽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余鱼的头,说道。   等看着余鱼一步三回头的打报告进教室之后,叶星泽才上楼梯。   余鱼打了报告,讲台上班主任在讲课,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进去了。   一节课下来,余鱼啥也没听,下课铃一打,就蔫蔫的趴在桌子上,哀悼自己的爱情。   桌子忽然被敲了敲。   是戚琛,坐在他前桌的位子上,递过来一张字条,“怎么处理的?”   “老师把叶哥哥叫来了,”余鱼没注意到戚琛眼睛忽然亮了,自顾自地为自己命运多舛的爱情难过,“叶哥哥让我先回来上课,他去找学长了。”   “琛琛,他们会不会以后不让我和学长来往了?”余鱼双臂交叠放在桌子上,下巴垫着,语气很低落。   “应该不会,叶哥哥其实很喜欢封学长,别担心,”戚琛想了想,又写道,“而且就算最后不让你们来往了,也并不影响你们努力考上一样的大学啊!”   “也对,我会努力的!”小姑娘猛地直起身,马尾辫在脑后甩了一下,自信的勇气还没持续半分钟,就听见有同学来传话,说是班主任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余鱼像是一只被针扎瘪了的气球,可怜巴巴的看着戚琛,“琛琛……”   戚琛站起身来,拉住余鱼的手腕。   “你要和我一起去?”余鱼顺着力道也站起来,“琛琛最好了!”   封兆嘉的父母都是在国际上很有名的教授,影响力很大,在叶星泽的学校里也有授课,同时与叶星泽的老师熟识,有这层关系在,沟通也很顺利。   戚琛听到请进后,推开了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叶星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坐姿没有在家里那般随意,挺直脊背后,白衬衣的版型完美的展现出了男生肩背的线条。   “戚琛怎么也来了?”班主任喊了一声,“站到你哥哥旁边去,余鱼过来。”   戚琛听话的松开余鱼,站到了叶星泽身后,才发现封兆嘉就站在对面,但是余鱼从进门就低着头,似乎没注意到。   余鱼低着头,只顾着往前走,站在了班主任指定的位置上。   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绕衣角。   “余鱼,封兆嘉,经过老师和你们家长的商议,决定啊,我们不阻止你们来往,但是关系只能止步在同学阶段,而且,成绩不能下降,能不能保证?”   “能能能!”余鱼听到这话,惊喜的抬起头,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学长就站在自己斜对面,正在点头保证,余鱼也连忙答应下来。   然后余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小步的挪到了封兆嘉身边。   办公室里一时间静默,然后大家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星泽却只想捂脸,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事情解决了,叶星泽正领着戚琛和余鱼往外走,余鱼的目光还黏在封兆嘉身上,叶星泽拽住她的马尾,微微用力,“还看!”   余鱼有些吃痛的把自己的头发从叶星泽手里解救出来,“GGG,叶哥哥!别拽了!秃了怎么办?”   叶星泽顺着劲松开手,才看向戚琛,“琛琛以后要帮哥哥盯着小鱼,不许她不知轻重的越界,知道了吗?”   戚琛点了点头。   叶星泽又想说什么,上层的楼梯口就冒出一个脑袋,“星泽哥,完事了?”   关颜歆穿着校服也不好好穿,半袖领口处的扣子也没系好,四方的扣子歪歪扭扭的,连带着领子也是歪的,校服外套绕在腰间,打着结的袖子垂下来,头上的假发也没戴好,有几缕墨蓝色垂了下来。   “嗯,没事了。”叶星泽回答道,刚想顺便说再见,就见关颜歆走到了自己面前。   “余鱼?”关颜歆喊余鱼的名字,“我见过你,封兆嘉的小女朋友。”   关颜歆眨眨眼睛,俏皮的调侃道。   叶星泽才知道关颜歆和封兆嘉是一个班的。   眼看着余鱼被关颜歆一句话说的小脸微红,叶星泽一边感慨原来余鱼也有害羞的时候,一边和三个人告了别。   叶星泽大步离开了,戚琛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就看到新认识的学姐也同样的很专注的在看着男生的背影。   戚琛垂下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最近事情有点多,放假后要考驾照,还拔了智齿,每天都不太有精力更新,不知不觉就断了这么久,不好意思啦!   处理了余鱼的事,还有新人物的出现,戚琛快要开窍咯! 第047章 他喜欢叶星泽   晚自习课上,总是忍不住摸鱼的余鱼正在一反常态的学习,倒是一直刻苦努力的戚琛难得的走神了。   值班的任课老师也注意到了,走到戚琛旁边轻声提醒,戚琛才仿佛回过神来,歉意的看了老师一眼。 第二节 晚自习是自由结组背诵,余鱼轻车熟路的越过几张桌子坐到了戚琛旁边,今天事情解决的顺利程度足够让她欢喜好几天了。   “琛琛,想什么呢?”余鱼把课本翻开,正要开始背诵,就看到戚琛愣愣的盯着书本,余鱼用手碰了碰戚琛的胳膊,问道。   戚琛回过神来,看到和下午时候状态完全不同的余鱼,疑惑地皱皱眉,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问题递了过去。   “什么是喜欢?”   余鱼看了看,想笑又不敢,只好用袖口捂住了嘴巴,笑了两声,“你就在想这个问题啊?”   “嗯,因为自从你和学长的事情解决后,你跟今天上午时候的你完全不一样了,我就很好奇。”戚琛问道。   “喜欢,”余鱼被问住了,有些头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摸到发梢的时候,习惯性的绕到胸前用手指绕着玩,“其实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吧,你不能拿别人对喜欢的定义来引导自己对喜欢的理解。”   “不过有一点应该是共通的,”余鱼解释的自己都不太懂自己说了些啥,后来她举了个例子,“就当一群人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精准定位到他身上,就比如,我在办公室看到一群人的时候,会先看到学长。”   “余鱼,好好背,不要总是碰你的辫子。”还没等余鱼再给一个更详细的解释的时候,值班老师的声音从戚琛背后传来,余鱼连忙松了手,乖乖的捧着书,一句一段的背起来。   戚琛脑海里的疑问也被打断了。   晚自习下课后,戚琛和余鱼收拾好东西,出门就看到了下午的那个学姐,正靠在墙上,伸手打了个招呼,脚边放着两大袋零食。   “你们好啊!”关颜歆在叶星泽走了之后,想了一节晚自习,决定从叶星泽的弟妹入手,来接近叶星泽,决定好之后,就又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溜出了教室。   “学姐好,”余鱼打了声招呼,就看到关颜歆拿起脚边的东西都递了过来,是一大包零食,“学姐,这是给我们的?”   “嗯呐,都是给你们的,一人一份,带回去吃。”关颜歆笑道。   余鱼习惯性的看了眼戚琛,戚琛皱皱眉,拿出随身的纸笔,写了行字递给余鱼。   余鱼回答道,“学姐,我们无功不受禄,不能要的。”   “怎么就不能要了,”关颜歆没想到两个高一的小孩儿还挺有原则,“谁说你们无功的,你们收下,然后把你们哥哥的爱好告诉我,不就有功啦?”   “学姐喜欢叶哥哥啊!”余鱼小声道。   “对啊对啊,帮帮忙嘛!”关颜歆眨眨眼,“而且我可以帮你和你的封学长传话,大家互帮互助嘛!”   余鱼心动了,虽说学校最后的处理方式是不反对他们来往,但是最近几天还是消停一点比较好,那就肯定要减少见面,对于余鱼这个小姑娘来说,如果关学姐可以帮忙的话,那可太好了。   余鱼看向戚琛,戚琛低了下头,算是默许了。   关颜歆便和两个人一起回宿舍,刚好她和余鱼在一栋宿舍楼,男生的宿舍楼也顺路,要更远一点儿。   “叶哥哥很喜欢运动,每天都会晨跑,每次出门晨跑回来都会给我们带早点,不过经常会带错,明明我要的是咸的豆腐脑,他每次都会带错……”余鱼叽叽喳喳的分享着叶星泽的喜好,中间穿插着一些日常。   两个女生都是外向的性格,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亲密的挽上了胳膊。   戚琛看着两个人走进宿舍楼,才一个人接着往前走。   其实余鱼说的并不对。   叶哥哥一点都不喜欢运动,他最喜欢的是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动漫;   叶哥哥也不喜欢晨跑,他每次说是去晨跑,其实只是因为卖早点的店离家有点远,他只是顺着路走过去买早点;   叶哥哥也没有记性不好,之所以每次都带甜口的豆腐脑回来,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吃甜的;   ……   戚琛沉默着,在心里一条条的纠正。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学姐,可能是因为他不能说话,写字又太麻烦了吧。   戚琛回到宿舍,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舍友都洗漱完毕,正趁着还没熄灯,偷偷的打扑克。   戚琛回应了舍友的问候,抓紧时间洗漱,然后成功在熄灯前钻进了被窝。   戚琛的被子被拉到了下巴处,这是他一直的习惯,外面好像下起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很助眠,宿舍里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   戚琛按照平时的习惯,脑袋里大概过了一遍今天上课时的知识点,然后想到了晚自习的时候问余鱼的问题。   戚琛已经有了困意,不自觉地顺着余鱼的答案去想,今天下午,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群人或站或坐,他第一个看到的是……   是叶星泽。   戚琛清醒过来。   戚琛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惊慌,即使这个答案对应的问题是“喜欢”,这样一个对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比较敏感的一个词。   他理智的继续想到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去纠正余鱼给关颜歆的错误答案。   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也不是因为写字麻烦。   是因为不想让关颜歆知道。   因为“貌似只有自己最了解叶星泽”的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欢喜的心情,出现了“独占”的想法,从而不希望还有别人也了解叶星泽。   戚琛理智的推断出了一个答案。   他喜欢叶星泽。   或许这个推断的过程太武断,但随着这个答案的出现,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一种“原来如此”的放松,这也反过来证明了这个推断是正确的。   学霸通过倒推法验证了自己的答案,然后开始理智的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根据参考社会通用观念,当你想追求一个人的时候,你应该和那个人同样优秀,或者你应该比对方更优秀一点,这样才能有追求对方的资格和成功的可能。   叶星泽家境优渥,外型完美,学业优秀。   戚琛目前只是一个未成年的、五官还没长开的、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或许只有学业还算可以。   但戚琛有信心,在未来他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有资格追求叶星泽的人。   前提是叶星泽要等他长大。   戚琛得出了下一步的结论,但该如何实施,戚琛遇到了难题。   叶星泽自然不知道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孩子的戚琛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只想让关颜歆不要再缠着他了,当关颜歆连续一个星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歆歆,这都高三了,你天天逃课,高考怎么办?”在叶星泽的同学已经开始猜测关颜歆是不是他女朋友之后,叶星泽终于忍不住要和关颜歆好好谈谈。   “可是我听不懂啊,坐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来找你,你看,我都已经会用PS了。”关颜歆熟练的把自己的照片传到电脑上,打开PS开始调整。   “你天天来找我,你爸爸不说什么吗?”   “我爸说了啊,”关颜歆操作着快捷键,给自己的照片换背景,转过头冲叶星泽笑,“我爸说,以前老师给他打电话,说我逃课,他找我要好久,自从你出现了,他少操心多了。”   “那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到高考?”叶星泽被这个答案搞得哭笑不得,又问道,“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其实我成绩没那么差啦,考个好一点的专科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我家又不需要我出人头地,我爸说了,他本来就没指望着我能接手公司。”   “可是那样你就只能去外地了,”叶星泽循循善诱,“咱们市里可没有专科学校。”   关颜歆说不出话了,叶星泽找对了方向,后面果然过了两三天安生的日子。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关颜歆决定好好学习,但由于落下的课程太多,只能请家教,关总找到了叶星泽头上。   “关叔叔,我之前在国外,对国内的高考不是很熟悉。”叶星泽委婉推辞。   然后就听到关总说道,“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虽然没参加高考,但你做过去年高考的卷子,你爸还给我看过,文科680,理科610,都是很不错的成绩,辅导歆歆绰绰有余。”   “……”他该怎样解释,做过高考卷子的人不是他。   “阿泽啊,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歆歆她叛逆,也就你教她,她才能踏踏实实学,叔叔要求不高,歆歆最后能上个市内的大学就行了。”   其实关总还有别的考量。   虽说没指望着自己女儿接手公司,但要让他把公司转手给他人,他也不乐意,自己女儿对叶星泽的心思他看的出来,刚好叶星泽还是他合伙人的儿子,到时候转到叶星泽手上,自己也放心一点。   就这样,叶星泽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高三生的家教。 第048章 十一长假   时间不紧不慌的又过了半个月,市一中放假,和国庆节一起放了七天,叶星泽开车去学校接戚琛和余鱼回家。   校门口的车很多,叶星泽把车停在离校门比较远的位置,下车步行,十月的天气已经不暖和了,叶星泽穿着黑色的厚卫衣,白色的工装裤,在一众中年人群中显得尤为显眼。   戚琛和余鱼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插兜等待的叶星泽,余鱼喊了一声,就拉着戚琛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叶哥哥!”余鱼背着一个大书包,双手抱着叶星泽的手臂,大概是长高了些,已经到了叶星泽的胸口了。   “小鱼长了不少,快比琛琛高了。”叶星泽一边领着俩人往外走,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余鱼的身高。   “对啊,”余鱼抬了抬腿,露出脚踝,“你看,裤子都短了。”   “明天带你们去买新的。”叶星泽笑着打开后车门,让余鱼坐上去,戚琛还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琛琛把书包给我,我放到后面座位上去,抱着不沉啊?”叶星泽上车之后才发现,戚琛已经系好安全带,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   书包挺沉的,叶星泽又不想下车,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空隙中,歪了半个身子,才把书包安稳的递给余鱼,让她放好。   戚琛能明显感觉到叶星泽和自己之间挨的有多近,他甚至能闻到叶星泽头发上清新的洗发水味,是一种很像冰淇淋的甜味。   叶星泽回过身来,启动车子,没注意到副驾驶上戚琛微红的耳畔。   “晚上想吃些什么?”叶星泽问道。   “说的好像你会做一样。”余鱼咯咯的笑起来,戚琛听了这话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啧,小丫头胆子大了,我不会做我会买啊!”叶星泽笑骂了一句,“再说了,这不还有琛琛嘛,琛琛会做不就好了。”   戚琛猝不及防的被点名,看向叶星泽,只是一个简单的转头动作,不知道是不是戚琛的心理作用,手心都出了汗。   他确定自己喜欢叶星泽后,在脑海里不止一次地构想过,再见面可以说些什么。   直到真的见到叶星泽,提前规划好的那些好像都忘记了,只觉得心虚,一直没看过叶星泽,心里又想看,又怕看了之后自己的念头会被人察觉,直到叶星泽点他名字,他才可以让自己光明正大的投过目光。   “你想吃什么?”戚琛只克制的看了一眼,就收回去,按照以往的方式和叶星泽交流。   叶星泽也很自然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手机,笑了一声,“哪能真让你做啊,刚放假还不够累的,先带你们去吃饭,吃完饭再回家。”   戚琛还没说话,后座的余鱼熟练的把头从前车座缝隙中伸出来,“吃什么吃什么?”   刚好前面是红灯,叶星泽踩刹车稍微急了些,余鱼被惯性带的上半身往前扑,下巴磕在了椅背上,小姑娘委屈巴巴的一边揉一边喊疼。   “活该,说过多少次了,开车的时候不许把脑袋伸到前面来,我刚刚再踩猛点儿,你能直接撞方向盘上。”叶星泽没好气的敲了余鱼的头,“还不赶紧回去坐好。”   “哦,”余鱼撇撇嘴,乖乖的坐了回去,嘴上仍然在不服气的说道,“谁让你们老是说悄悄话的,我也想参与嘛,要不下次我坐副驾驶。”   戚琛知道余鱼只是随口一说,但还是紧张的攥紧了座椅旁的安全带的扣子,他一直认为,叶星泽其实是更喜欢余鱼一点的。   可能叶星泽也会顺着答应……   “你坐副驾驶,那不是要吵死我,”叶星泽没想那么多,直接回道,“等你什么时候像琛琛这么安静了,我可以考虑考虑。”   戚琛怔了一下,手慢慢地松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意乱,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插进了口袋。   口袋里刚好有支笔,戚琛不自觉地单手捏住笔和笔盖的交界处,微微用力,扣上,打开,重复几次后,偷偷的低下头笑了一下,是那种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眼睛都弯起来的笑容。   “琛琛那是说不出来,不然没准比我还吵。”余鱼嘟囔着争辩了一句。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绿灯亮了,叶星泽启动车子,闻言反问道。   “叶哥哥偏心!”余鱼说话从来不会斟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说的话她自己都记不住,聊天聊到这一步了,也就顺着说出来了。   “好好好,我错了,”叶星泽不和小姑娘计较,刚好到了位置,“下车了。”   叶星泽领着两个高中生吃完饭,余鱼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打了三个哈欠了,戚琛已经微阖着眼昏昏欲睡,叶星泽会意的放慢了速度,两个人睡得更舒服了。   应该是连续一个月的学习,骤然放假放松下来,一个月的困累都泛了上来。   到家后,叶星泽轻轻停好车,就听见后车门响起,余鱼已经下车,戚琛却还睡着。   叶星泽先下车,让余鱼去开门,自己则绕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轻微的“咔嚓”一声,解开戚琛的安全带,把戚琛打横抱了出来。   戚琛在叶星泽打开安全带的时候就醒了,叶星泽的呼吸就洒在他脸侧,戚琛正失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腾空抱了起来。   耳边叶星泽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好像和自己的同步了一般。   砰……砰……砰……   戚琛没有睁开眼睛,很谨慎的忍住了想钻进叶星泽怀里汲取温暖的冲动,被叶星泽轻轻放在了床上。   随着门关上,戚琛睁开了眼睛。   叶星泽少见的体贴的帮戚琛脱去了鞋子和外套,在戚琛觉得叶星泽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毛衣的时候,戚琛几乎停止呼吸,但叶星泽只是帮他抻了一下褶皱,就离开了。   戚琛看着天花板,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叶星泽第二天起床后,就闻到了香味,厨房里戚琛正围着围裙下饺子,余鱼则已经打开了电视看剧。   小小的公寓里,气氛融洽,饭菜的香味和电视的声音揉在一起,岁月静好。   叶星泽在市一中放假前,就打算带戚琛和余鱼去旅行,暑假的时候因为天气搁置了的行程,又被重新提了上来。   十一的车票不好买,叶星泽直接向关总借了一辆房车,提前已经开过两天适应了。   却在临出发前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关颜歆脖子上绕着叶星泽熟悉的头戴式耳机,墨蓝色的头发高高的梳起来,元气十足的打招呼,“星泽哥!学弟学妹好啊!”   “你怎么来了?”叶星泽看向关颜歆带来的行李箱,“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   “你给我爸打电话说家教请假的时候,我听到了,我也要出去玩儿。”   叶星泽头疼,刚要打电话给关总,就同时收到了关总发来的微信,让他好好照顾关颜歆。   无法,叶星泽只好把关颜歆的行李搬上车。   叶星泽没挑那些热门的景点,十一长假,去那些地方肯定人多,到时候挤来挤去的反而失了兴致,于是他选的是离市区比较远的一个山区,是同学给他推荐的,没什么名气,但是风景很好,很适合放松心情。   开了大概一天,到了提前联系好的民宿,叶星泽开了一整天的车,吃了两口饭就去睡了。   第二天才开始山区之旅。   他们住的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在门口还有一条小溪,从山脚往上望,能看到野长城的建筑,和瓦蓝的天。   关颜歆和余鱼两个人已经挽起裤脚去溪边玩水了,叶星泽搭了画架,在写生,戚琛则安静的坐在叶星泽旁边,看他画画。   叶星泽有一段时间没画过画了,先简单画了一幅练手,就发现戚琛一直守着他。   叶星泽想着戚琛内向,让他一个人去玩儿或者让他去陪余鱼他们玩水,显然不太对,叶星泽看向了余鱼二人的方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琛琛,要不要给我当模特?”叶星泽顺手摸了摸戚琛的头,指向余鱼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坐到那儿去。”   戚琛顿了顿,起步走过去了,指了指那块大石头示意,见叶星泽点头,就坐下了。   “琛琛,不用那么僵硬,放松一点,随便看看风景。”叶星泽看戚琛直挺挺的坐在那里,出声提醒道。   叶星泽伸出双手,给眼前的景色大致框了一下,确定好画的边界,就开始画了。   他画画一向很快,心中有大概的想法,表现在纸上就很容易了。   快收尾的时候,余鱼和关颜歆早就跑去一边了,但没影响到叶星泽,戚琛自然没动,他只听见“咔嚓”一声,循声望去,是民宿老板家十一二岁的小儿子,举着相机,正在拍风景。   叶星泽很快的收完尾,招手让戚琛过来看。   颜料还未干,给这幅画带上了一种湿润的美感,叶星泽写生总是会带上一点主观色彩,就比如关颜歆的黑色外套和画的调性不太搭,叶星泽便改成了浅蓝色。   “好不好看?”叶星泽问道。   戚琛点了点头,画确实很好看,高的山,白的云,绿的树,潺潺的小溪,溪边有安静坐着的少年和正在嬉戏的少女。   戚琛没忍住伸手去碰,他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叶星泽笔下,一时恍惚,想去碰碰确认存在。   却被叶星泽拉住了手腕制止,“颜料还没干呢,你喜欢的话,等带回去把它裱起来放你房间,好不好?”   叶星泽说完就松开了手,招呼关颜歆和余鱼来看,两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很给面子的发表了惊叹。   戚琛的袖子却被拽了拽,是那个老板家的小儿子,眉眼间稚气未脱,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刚洗出来,热热的,有些粘手,“刚刚拍了你们,照片给你。”   戚琛接了过来。   照片里已经没有余鱼和关颜歆的身影,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只有叶星泽和戚琛。   叶星泽专注的看着画。   戚琛专注的看着叶星泽。   戚琛忽然觉得自己的耳畔又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49章 桌面壁纸   戚琛默默的把照片收了起来,没给叶星泽看。   叶星泽已经收拾好了画具,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戚琛,“琛琛,走,吃饭了。”   民宿远在深山,离附近繁华一点的镇子要走上三个小时,所以客人的饭菜都是由主家安排的,统一安排在一张大桌子上,到场的除了主人家,就是叶星泽四人了。   叶星泽吃过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打声招呼,搬着画具上了楼。   随后没一会儿,戚琛也上来了。   如他所料,叶星泽正在抱着零食看动漫。   听见开门的声音,叶星泽抬头打了声招呼,看到戚琛手里的东西后,眼睛都亮了。   戚琛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   “琛琛,你居然带了甜点,”叶星泽站起身,接过来,还是他最近喜欢的红丝绒蛋糕,“你藏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   “就提前打包放在背包里,昨天到了这里后,就放进了老板家的冰箱里。”戚琛拿出手机打字道。   “琛琛怎么这么棒,”叶星泽拍了拍戚琛的头,“谢谢琛琛。”   戚琛本来只是给叶星泽带的小零食,晚上看叶星泽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大概就是因为饭菜不合口味,他便把甜点从冰箱里取了出来。   叶星泽看上去是个随便的人,但其实很挑嘴,只是不会放在嘴上说。   叶星泽用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冷藏了半天的红丝绒蛋糕入口绵滑,极大程度的宽慰了叶星泽饥饿的胃。   戚琛也坐在叶星泽旁边,正在心里回味刚刚头上的触感,一勺红丝绒蛋糕就送到了自己眼前。   心里一跳,歪头看过去,叶星泽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分你一口。”   戚琛一愣,然后向后避了避,摆了摆手,“我不喜欢吃。”   “哪有小孩子不爱吃甜点的?”叶星泽晃了晃手上的勺子,“从我嘴里能抢到东西的人不多,尝尝?”   戚琛无法,只好探过身去咬住了,谨慎的用牙齿叼走,没碰到勺子。   他一向不爱吃这些,总觉得甜的发腻,今天这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的久了的原因,甜味刚刚好。   叶星泽三两下解决掉,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门铃响了,戚琛去开门,是民宿的老板,来提醒他们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让他们睡前关好窗。   叶星泽正睡的沉的时候,只听见雨滴拍在窗上的声音,还有隐隐的雷声,刚要睡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床上,一贯睡姿安稳平躺的人,正对着他侧躺,怀里紧紧抱着薄被。   叶星泽清醒了一点,估计因为是在山里的原因,雷声响起来,在山谷间回荡,显得声音格外的大,叶星泽轻轻喊了一声“琛琛”。   就看到对面的人忽然睁开眼,瞧他。   “害怕吗,”叶星泽往床里让了让,“害怕的话可以过来。”   戚琛没有犹豫,趋利避害一般的,迅速抱着被子站起来,躺在叶星泽旁边。   叶星泽睡眼惺忪,轻轻笑了一下,伸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戚琛的背,或许是拍打的频率很温和,又或许是身边的人让他很安心,戚琛第一次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感受到了困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戚琛的身影了,叶星泽微皱着眉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到底醒没醒,好像是把戚琛哄过来一起睡……了吧?   说到底戚琛再怎么独立懂事,也是一个还没十六岁的孩子,叶星泽对戚琛怕打雷这件事表示接受良好。   叶星泽回了会儿神,洗漱去了楼下,刚好碰到关颜歆正端着饭盘要上楼。   “给我的?”叶星泽问道。   “嗯嗯,”关颜歆一边把饭盘放下,一边说道,“戚琛说你还没起,我刚打算去叫你起床。”   “琛琛和小鱼呢?”叶星泽端起牛奶来喝了一口,他其实不爱喝牛奶,但放点糖的话,也能接受,戚琛知道他这点小癖好,每次都会提前加好糖,今天好像糖加少了。   “戚琛可能是昨天晚上下雨凉到了,有些感冒,余鱼陪他跟着老板去拿药了。”关颜歆看着叶星泽吃饭,说道,“好喝吗?戚琛说要加糖你才喝,我放了小半勺呢!”   “……”听着关颜歆一副“小半勺呢已经很多了”的语气,叶星泽没好意思对一个女孩子说“其实还不够甜”。   马上就要20岁的叶星泽还是要脸的。   叶星泽吃完早餐后,才看到戚琛回来,余鱼在一边陪着,手里拎了些药。   “怎么了,很严重吗?”叶星泽迎了上去,可能是感冒擦鼻子的原因,戚琛的鼻尖通红。   “感冒了,可能还有一点水土不服,刚刚把早饭都吐了。”余鱼解释了两句。   “没那么严重,一会儿再吃点东西,吃了药应该就好了。”戚琛用手机打字给叶星泽看。   叶星泽看着戚琛明显发白的脸,摸了摸额头,倒是没发烧,“今天再看看吧,实在不舒服明天就回去。”   叶星泽有点心疼的刮了一下戚琛通红的鼻尖,少年刚被从孤儿院接出来的时候,瘦的不行,养了大半年了才有点肉,从没生过病。   戚琛吸了吸鼻子,乖乖的伸手拉了拉叶星泽的衣角,双手合十放在耳侧,表示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   刚下过雨的山间清晨,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水汽,湿漉漉的,一阵风吹过来都觉得凉,戚琛躺在床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叶星泽本来想陪他的,结果被两个女生拉出去拍照了,想到拍照,戚琛把昨天的照片又拿了出来。   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扫描软件,把照片扫描到手机上,做了桌面壁纸,照片上的两个人分别在横向照片的两侧,戚琛没旋转,就那样放在了桌面上,刚好被应用软件遮住,不细看的话就算横屏也发现不了,只觉得是张秀美的风景照。   没人想到那些时钟插件和APP图标后面,藏了一份少年的心思。   最后还是在第二天就启程回去了,假期还剩几天,早点回去方便戚琛在开学前养好身体。   开学后,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秋去冬来,仿佛只是眨眨眼睛的事情,戚琛被选上市一中的尖子班,那是市一中用来冲刺名牌大学的班级,里面的每个学生都很厉害,戚琛的每天过的忙碌又充实,还交了一个在学业上相互促进的好朋友。   余鱼也很努力,毕竟做过保证,小姑娘为了自己的爱情奋斗,成绩上升的也很快。   这天是平安夜,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的装上了圣诞的装饰,放眼望去好看极了,路上车来车往,平日里十分钟的路程让叶星泽走了二倍多,校门口也是人满为患,挤满了来看孩子的家长。   叶星泽下车后,拎着两袋零食,避过人群,顺着市一中的外墙走到了一个小门的位置,这里对应的是操场,明显更隐蔽些,人还算少,只要有班主任的批准,家长可以进学校和孩子见见面。   叶星泽老远的就看到余鱼一个人跑过来,没见戚琛。   “叶哥哥!”余鱼还没跑近就先挥了挥手,还没等叶星泽问,就问道,“琛琛怎么不在,他们班又在补课?”   “我给班主任打电话了呀,说是通知琛琛了下课就会过来。”叶星泽皱皱眉,担心出什么事,就带着余鱼往戚琛班级的位置走去。   尖子班单独在另一栋楼里,三个年级的尖子班加起来才六个班,再加上现在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就显得尤为安静。   高一的尖子班在三楼,叶星泽领着余鱼还没走到三楼,就遇上了戚琛,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之前叶星泽见过面的,戚琛的朋友。   戚琛急匆匆的往下走,他那个朋友追在后面,好像想说些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并不是很愉快。   是余鱼喊了一声“琛琛”,戚琛才停下脚步,后面的那个男同学看到叶星泽二人,好像有些慌乱,胡乱打了声招呼就走远了。   “你和同学怎么了?”叶星泽问道,“吵架了?”   戚琛抿抿唇,点了点头,神情不似有异,叶星泽没接着问,只是又随口聊了两句别的,才离开。   叶星泽在往校门外的路上又碰到了那个男生,剪的利落的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给人的第一感觉很不错。   现在,叶星泽站在他的背后,男生没有察觉,站在一颗树下面正在打电话,叶星泽留了个心眼,决定回去查一下这个叫靳睿的男生。   叶星泽无意掺和戚琛的交友,他只是担心这个靳睿和戚家有关系,毕竟以戚琛的性格,能和他起争执,大概也只有在戚家的问题上。   回去查了半个月,毫无收获,戚家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没一个姓靳的,叶星泽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能两个人就是单纯的少年矛盾,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叶星泽甚至还想了想,也不知道戚琛这样的孩子,生气是什么样子。   谁知道过了两天,叶星泽忽然接到戚琛班主任的电话,说戚琛向他申请退出尖子班。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入V啦,谢谢大家喜欢   专栏预收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却没成功。   ――   简泽二十岁当家,用两年的时间坐稳老总的位置,外界都说他雷厉风行,手段果决。   他却对着下属呈上来的一份调查报告陷入沉思。   在他这两年的奋斗历程中,裴珞瑾无处不在。   你发现你讨厌的人一直在暗地里给你摆平麻烦,你认为是为什么?   嘲笑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真是这样的话,照裴珞瑾的性子,肯定会大肆宣扬。   那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喜欢他吧?   简泽沉思的更深刻了。   ――   裴珞瑾有一个梦想,他想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是他是个知恩图报,有责任心的人。   简家养他这么多年,他不能扔下简泽一个人一走了之。   简泽行事太光明磊落,耍不了流氓手段,裴珞瑾暗地里耍的得心应手。   简泽生活简单,工作起来废寝忘食,不顾身体,裴珞瑾为简泽能好好吃口饭暗自伤脑筋。   终于,简泽彻底掌控住公司大权,也学会了照顾自己。   裴珞瑾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   ――   简泽: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裴珞瑾:你知道的都是假的,我真拿你当弟弟。   阳光又厌世・攻×坦率又敏感・受   年上 第050章 春节   尖子班是在从全年级里选取的前五十个学生, 二十五个学生为一个班,市一中会有专门的老师来进行单独授课,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都很雄厚, 戚琛是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来到这里的。   戚琛安静聪明, 虽然才高一,但已经被老师甚至是校长都寄予厚望,这次却忽然说要退出尖子班,还是在学期末这个节骨眼上。   叶星泽到办公室的时候, 班主任正在苦口婆心的跟戚琛讲道理,学校弄这个尖子班,就是因为普通班不管是从学习进度还是从内容深度上来说, 对这些在学习上有天赋的孩子都是不适合的。   戚琛就站在班主任面前, 面容平静, 时不时的点头, 看上去乖巧听话, 但老师一问“那你还要退出吗”, 他还是会点头。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叶星泽站在门口, 看着房间里那个倔强的小背影,敲了敲门示意。   “是戚琛的哥哥吗, 进来吧,”老师喝了口水, 才打招呼, “戚琛非要退出, 可是普通班的进度太耽误他了, 他有这个天赋, 就最好是能好好利用, 您说是吧?”   “老师,戚琛有说他为什么要退出吗?”叶星泽问道。   “我问了,他也没说,就站在这里跟我耗时间,耗的那是我的时间吗?”老师情绪稍显激动的拍了拍桌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劝都听不进去。”   “老师,我带他去外面走走吧,”叶星泽看着有两三个老师走了进来,本来空荡的办公室瞬间变的热闹起来,叶星泽索性把人带出去问问,“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上课。”   班主任挥了挥手,随他们去了。   教学楼后侧正对着的就是操场,叶星泽领着戚琛坐到了观众席的看台上,“琛琛,有没有拿手机?”   高中生不让带手机是明文规定,但戚琛和余鱼偷偷的带了,平时晚上有空闲还可以打个电话什么的比较方便,加上他们两个人对手机都不上瘾,叶星泽便随他们了。   戚琛摇了摇头,叶星泽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方便戚琛交流。   “为什么想退出啊?”叶星泽问道,“嗯……同学们排挤你?”   “没有。”   “那为什么想退出?”   戚琛不说话了。   “哦,连哥哥也不能说,”叶星泽调侃了一句,“琛琛有自己的心事了。”   戚琛还是沉默着,叶星泽本来也不是什么知心哥哥的角色,看戚琛不配合,便说道,“还有两个月吧,你就十六岁了,虽然说还没成年,但应该能对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了,对不对?”   “我只是不想待在尖子班,”戚琛打字道,“不会耽误学习的。”   “我不是怕你耽误学习,”叶星泽哪有那个闲工夫,男主的技能点有一半都点在学习上,有什么好操心的,“那你跟我保证,你瞒着我的事情,不会伤害到你,和违法乱纪也没有关系。”   万一真是因为校园暴力什么的,戚琛因为现在叶星泽的放养受到了伤害,那可真是叶星泽失职了。   “我保证。”戚琛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保证了。   “而且我还想让你想清楚,退出后,不说别的,单是B大的提前招生考试,只有尖子班有名额,你知道吗?”叶星泽提醒道,提前招生考试通过后,就意味着高考不用参加,假期提前来临。   算是对学习上有天赋的学生的一个奖励。   “我知道,”戚琛回道,“我不用那场考试,到最后的高考,我一样能考上。”   “这么自信啊,”叶星泽心大,既然没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戚琛也没受什么伤害,后果也都想好了,那退个尖子班有什么不行的,“行了,那你回去上课吧,这事我去和你们老师说。”   “谢谢叶哥哥!”戚琛跟着叶星泽站起身来,把手机还了回去。   叶星泽先送戚琛回教室,正好是下课时间,但班里没什么喧闹声,都在做题,学习氛围浓厚,叶星泽却明显注意到,戚琛出现后,班级里有些人脸上的揶揄神色,倒是没什么恶意,就像是戚琛有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一样。   还有他前几天重点关注的男生,就坐在戚琛的前面,看见戚琛回来还递了瓶饮料过去。   叶星泽在门外看过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大概是矛盾解决了,就转身离开了。   他没看到戚琛拒绝了那瓶饮料。   也没听到班级里响起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知道叶星泽说了些什么,当天的通知就下来了,戚琛可以回之前的班级继续学习。   当天晚上男生宿舍出现了一次争吵,单方面的,只有靳睿一个人的声音。   “阿琛,你为了躲我把自己弄回普通班?”靳睿站在寝室里,看着戚琛收拾东西,准备搬回以前的宿舍。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靳睿得不到回应,拿了纸笔堆到戚琛怀里,“我只是喜欢你,又没有给你添麻烦,你这样显得很不成熟。”   “……”戚琛看着怀里的纸笔,写道,“我说过很多次,你已经给我添麻烦了。”   “我不喜欢你,好好学习,我走了。”戚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去,靳睿拉了一把,戚琛口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亮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靳睿帮忙捡起手机,递给戚琛,看着戚琛检查了一下没啥问题,才继续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戚琛皱皱眉,没说什么,只搬着东西离开了。   此后的日子倒是风平浪静,学期末的期末考试戚琛高分拿了全年级第一,余鱼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就连关颜歆的成绩在叶星泽的辅导下,进入了班级中上游。   高中放寒假的时候,就离春节不远了,家家张灯结彩,走街串巷,就连平日里比较冷清的花店,也慢慢的多了些收益,让人打起精神去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当然这种工作一般都是由戚琛来完成。   在春节前两天,叶星泽的外公外婆结束了一段时间的疗养,效果很好,医生允许他们回国过年,叶星泽便把两个老人接了回来。   在大年三十的时候,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饭,饭毕,外婆给三个人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外婆,这我不能要的。”戚琛摆摆手推辞。   “拿着吧,你们叫阿泽一声哥哥,就也是我的外孙,哪有外婆不给外孙压岁钱的?”外婆慈眉善目,又说道,“你看你们哥哥,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不一样收了?”   “外婆,您在这点我呢,”叶星泽撇撇嘴,“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嘛,我小时候您带我念的呢,您忘啦?”   “行了,不过说了你一句,后头有十句等着我,这坏毛病可别教坏了孩子。”外婆轻轻打了一下叶星泽的手,让几个孩子出门去点烟花。   小院子不是很大,一旁还是冬天用来培植花朵的温室,三个人站在空地上放烟花,烟花绽开的时候仿佛能把整个院子笼罩起来。   一批烟花马上就要放完了,叶星泽带着戚琛去拿,走出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余鱼正在和封兆嘉视频,背景漫天灿烂,小姑娘五官快要长开,穿着红色毛衣笑的开心极了。   叶星泽不想入镜,就把手里的烟花放下,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漫天烟火。   戚琛陪着他站着,他这两个月身高长得很明显,已经到了叶星泽的下巴了,微仰着头就能看见叶星泽的眼睛。   他默默地向后撤了一步,确定这个位置差不多是叶星泽的视觉盲区,才敢稍微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男生。   天边的烟花绽开,五颜六色的光散开,显的叶星泽的侧脸尤为白皙,好像会发光一般。   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和戚琛对视,“怎么了?”   戚琛镇定地对视,仿若一副刚看过去的模样,指了指院子里的余鱼,小姑娘已经跑进温室,给她的学长介绍前些天刚栽进来的花了。   “对了,”叶星泽没发觉有什么不妥,又重新把烟花抱起来,才回头说道,“琛琛,新年快乐。”   戚琛愣了愣,刚刚叶星泽回头的时候,正好让见了一片烟花,像是炸在戚琛的心里,他反应过来要回复的时候,叶星泽已经走下台阶了。   可能叶星泽没指望戚琛给回应,毕竟现在戚琛手上都捧着烟花,没有空余的手打字。   是啊,他说不出话。   连一句“新年快乐”都说不出来。   “琛琛,你看小鱼这个样子,会不会高中一毕业就被拐走了?”叶星泽也只是随口的一声祝福,说完有没有回应倒也无所谓,他一边把烟花摆在地上,一边透过花房的玻璃往里看,刚好能看到余鱼开心的侧脸,调侃道。   戚琛也跟着笑了一下,把烟花放下,正准备拿手机打字的时候,叶星泽的电话响了,是关颜歆,戚琛只好先收起手机,找打火机来点烟花。   “星泽哥!”关颜歆的背后同样是烟花,手机大概没插耳机,噪音有些大,关颜歆很开心的在喊,“新年快乐!”   “我爸给我买了一个巨大的烟花,我放给你看啊!”关颜歆一边去点烟花,一边大声说道。   随后那边就传出了“砰”的声音,还有女孩儿的笑声。   戚琛点烟花的手顿了顿。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文,主攻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却没成功。   ――   简泽二十岁当家,用两年的时间坐稳老总的位置,外界都说他雷厉风行,手段果决。   他却对着下属呈上来的一份调查报告陷入沉思。   在他这两年的奋斗历程中,裴珞瑾无处不在。   你发现你讨厌的人一直在暗地里给你摆平麻烦,你认为是为什么?   嘲笑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真是这样的话,照裴珞瑾的性子,肯定会大肆宣扬。   那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喜欢他吧?   简泽沉思的更深刻了。   ――   裴珞瑾有一个梦想,他想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是他是个知恩图报,有责任心的人。   简家养他这么多年,他不能扔下简泽一个人一走了之。   简泽行事太光明磊落,耍不了流氓手段,裴珞瑾暗地里耍的得心应手。   简泽生活简单,工作起来废寝忘食,不顾身体,裴珞瑾为简泽能好好吃口饭暗自伤脑筋。   终于,简泽彻底掌控住公司大权,也学会了照顾自己。   裴珞瑾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   ――   简泽: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裴珞瑾:你知道的都是假的,我真拿你当弟弟。   阳光又厌世・攻×坦率又敏感・受   年上 第051章 靳睿   他或许永远都不能做到, 一边交流,一边放烟花。   戚琛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在交流和放烟花之间, 他永远只能选择先做一件事再做另一件。   戚琛心里曾经谨慎计算过的, 关于他和叶星泽之间的差异,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他曾经不以为然的事实:他不能说话。   可这个他似乎没办法努力。   他配不上叶星泽,可能永远都配不上。   十六岁的少年,在旧年与新年交际的这个晚上, 残忍地告诉自己这个事实。   叶星泽挂了关颜歆的电话后,就看到戚琛手里拿着打火机,火已经打出来了, 却迟迟没点燃引信。   “想什么呢, 火都烧到你的手了, 不觉得疼啊, ”叶星泽连忙拍了一下戚琛的手, 打火机掉在地上, 戚琛回过神来的时候, 叶星泽已经在仔细查看他的手了, “不敢点就等我嘛,我又不会笑你。”   戚琛看着眼前正捧着他手仔细查看的男生, 微皱着眉,面容上出现罕见的严肃神情, 明明只是大拇指有点烫, 烫感却好像会延伸一样, 烧的戚琛耳后都是烫的。   烧的他刚刚那些迷茫的情绪好像都不见了。   “走, 回房间冲一下。”叶星泽没注意到戚琛的异常神情, 径自拉着人去房间里用冷水冲了冲。   确定只是红了, 没有受伤后,叶星泽才松了口气,“刚刚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戚琛摆了摆手,表示没想什么,叶星泽想起之前戚琛退出尖子班的时候,也没说原由,联络到那时戚琛同学脸上的八卦神色,叶星泽便笑着问了一句,“琛琛的心事到底是什么啊,火都不怕,偷偷告诉哥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戚琛感觉耳后更烫了,低垂着眼,胡乱摇了摇头,然后就听到了叶星泽的轻笑声,里面带着些调侃,“都长大了啊。”   春节过后,外公外婆返回去继续下一阶段的疗养,家里又只剩下三个学生,每天的生活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市一中刚刚结束了开学考试的下午,刚好轮到放月假,戚琛的舍友已经回家了,戚琛因为问了老师几个问题,就晚了一点,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收到了叶星泽发来的消息,说是在校门口等他。   他加快收拾的速度,想早点去见叶星泽。   宿舍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有什么事吗?”戚琛用手机打字道。   “捡到你的东西了,来还给你。”靳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次的开学考试是按照成绩排名安排的座位,靳睿就坐在戚琛的后面,考试结束后,戚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去了办公室,行动间随身带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戚琛伸手去拿,靳睿却没放手。   戚琛皱了皱眉,表示疑问。   “这张照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靳睿另一只手趁戚琛不注意,拿到了他手里的手机,从底部向上滑返回桌面,转成横向,屏幕向外递到戚琛面前,“是你的桌面。”   戚琛内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外表却很镇定,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字给靳睿看,“有什么问题吗?”   “你喜欢你哥哥,对不对?”靳睿声音很低,带着点儿原来如此的味道,“所以你才拒绝我。”   “这两件事情没有因果关系,我不喜欢你和他没有关系。”戚琛紧皱着眉,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叶星泽很有可能会进学校来找他,如果恰好听到了……戚琛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叶星泽不是你的亲哥哥吧,”靳睿因为戚琛再次明显的拒绝,眼中逐渐出现了带些疯狂的神色,说话的声音里仿佛都淬着毒,“我查过,他是你的资助人,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喜欢他,他还会资助你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拒绝了我,你也配不上叶星泽。”靳睿看着戚琛明显慌乱的神色,不受控制的说出越来越恶毒的话语,“你知道叶星泽是什么人吗?你拿什么喜欢啊,你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会让别人说你什么吗?”   “高攀,包养……”似乎看着一直拒绝自己的人,对另一个人求而不得,会极大地挽回他的自尊心,靳睿嘴里说出来的词一个比一个难听,“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戚琛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慌乱之后,后面就渐渐冷静了。   他身上有一股韧劲,靳睿那些所谓难听的词其实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甚至认为在现阶段来说,靳睿说得对,这并不是自卑,是一种自知,一直以来都是这种自知催着他努力生活的。   他从小在孤儿院的经历,让他没有那么重视所谓的自尊,好好生活,追求梦想,在追求的过程中可以感受到乐趣,就是对自己最好的尊重了。   靳睿像是发神经一样的冲过来对着他骂,反而让他释然了,他配不配得上叶星泽又怎么样呢,他又不会放弃叶星泽,叶星泽的存在会督促他变得更好,这不就够了吗?   “你不怕被他知道吗?”靳睿奇怪的看着戚琛,不明白戚琛为什么现在还可以这么淡定,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我喜欢他,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戚琛打完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继续打道,“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戚琛走出宿舍一楼大门的时候,刚好遇到打算上楼找他的叶星泽。   “怎么这么晚?”叶星泽接过戚琛的行李,随口问道。   “宿舍里有点事,耽误了一下。”戚琛在心里暗暗庆幸,叶星泽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虽然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但确实也没做好现在就坦白的准备。   等戚琛再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出现了风言风语,说戚琛其实没有哥哥,叶星泽无偿资助其上学,是为什么呢?   连带着余鱼也受到了质疑,但余鱼之前和封兆嘉的事情闹的挺大的,对她的质疑没两天就降下去了。   戚琛本来想着清者自清,而且这说到底算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也没有权利说什么。   他低估了正处在完全树立是非观的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会产生多大的恶意。   戚琛长得好看,又安静内敛,还是老师们都重视的好学生,学校里有人喜欢他,崇拜他,就一定会有人想把他拉下神坛,不过是没机会罢了。   在那些恶意的猜想中,安静聪明同样也是会被资助的原因,不过是另个意义上的。   老师也曾制止过,开个班会说些什么,但并没有起什么作用,老师习惯性的夸奖戚琛的学习成绩,反而更会引来一些人的妒忌。   但大多数人只是背地里说说,到底还没表现到行动上,到了后来,那些充满恶意的人蠢蠢欲动,开展了一些“小恶作剧”。   等叶星泽再来接戚琛和余鱼回家的时候,只是去宿舍里接了一趟,出校门后就发现自己的车被划的乱七八糟。   叶星泽看到后先是怔了怔,这种被人划车的经历他还从没有过,他让戚琛和余鱼打辆车先回家,自己则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这车可不便宜,是当初叶家父母送的成年礼物,被划了当然要找警察叔叔。   在百年名校门口,发生这种恶意划车事件,对市一中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当警察找上门要校门口的监控的时候,学校也很痛快的给了。   监控里,几个穿着市一中校服的学生手上拿着不同的东西,先是在一旁等待,等到叶星泽下了车才冲上去,蓄谋已久。   有几张脸很是清晰。   一件由高中生引起的划车事件不到两个小时告破,看不清脸的也由各班班主任一一认了出来,叶星泽坐在校长室里,看着涉事学生的班主任一个个打电话让学生再回来一趟。   叶星泽正在看警方由专业人员鉴定的车损报告,最后的数字并不小,叶星泽喝了口水,想了想一会儿应该说什么。   学生都到齐后,谈事地点也移到了办公室,一共是八个学生,叶星泽很有闲心的想,赔偿款刚好够分。   学生都是由家长带过来的,听说孩子划了人的车,正在叽叽喳喳的让孩子给叶星泽赔罪,口里说的不外乎就是那些“孩子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说辞。   叶星泽被吵的脑仁疼,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笑的无害,“我们直接看录像吧。”   录像看完,全场寂静。   叶星泽率先出声,“我的车是什么车,孩子不懂,家长应该懂,这是警方出具的车损报告,看在还是孩子的份上,零头就抹了,刚好是八万,平摊下来一个人一万,我都替你们算好了。”   “是先打欠条还是直接转账,我都可以。”叶星泽说完,全场仍然寂静,最后,先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上前,扫支付码付了一万,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不情不愿的给了钱。   叶星泽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想着一万块,最起码能告诉这些学生,他这个车以后看到了不能划,花钱买教训。   他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一起即兴的中学生闯祸事件。   最后信息是七条,还差一个人,看不清学生长什么样子,是家长递过来的欠条,叶星泽也不挑,看着家长有些显旧的外套,商量了一个比较晚的还款日期就收下了。   本来事情就要结束了,学生里忽然有人嘟囔了一句,“都有钱包养人了,连八万块钱都要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主攻预收文二《别人家的Omega忽然不乖了》   BO哦~ 第052章 挡刀   叶星泽本来打算离开的身影顿住了, 回头看过去,居然是签欠条的那个学生,“你说什么?”   “不然呢, 无缘无故的资助两个学生, 啥都不要还住在一起,还经常来学校看,不是包养是什么?”那个学生一看被叶星泽听到了,干脆梗着脖子都说了出来, 带他来的家长都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   “对不起,对不起,”家长连忙道歉, “我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育他!”   叶星泽的舌头舔了舔后槽牙, 笑了一声, “不用, 我帮您教训, 刚好, 看贵公子这么硬气, 想必也不需要我晚几天在要钱, 没准贵公子还以为我施舍呢,后天, 我希望能看到这笔钱进账。”   叶星泽走了两步,走到站成一排的男生们面前, 他本来以为男生们脸上不服气是少年自尊, 合着是觉得自己占理啊!   “还包养, ”叶星泽嗤笑, “小同学, 你们很懂啊?”   “难道不是吗?”还是之前那个学生, 反问了一句。   “你们……都满十六周岁了吧,”叶星泽挑挑眉,“知道什么是诽谤罪吗?”   一旁的家长本来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孩子们之间有些小八卦很正常,他们也没想那么多,还觉得这个年轻人估计招架不住,谁知道人家张嘴就是定罪,家长们赶紧上来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呢,您别当真,什么诽谤不诽谤的!”   “我不追究也可以,”叶星泽重新坐下,“你们告诉我,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我可以不追究。”   男生们长这么大,经历最严重的事情就是叫家长了,连警察都是今天第一次见,更别说诽谤罪了,整个人都是懵的,但还是支支吾吾的不愿意交代。   “这种时候还讲义气啊,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随便赔?”叶星泽说道。   几个男生在家长的催促下,说了几个人名,说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叶星泽明白,这种传言怎么可能只过一个人的耳朵,现在让他们指认只是教育教育他们,别听风就是雨,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看你们还算配合,我可以不追究,以后管住自己的嘴和耳朵,别以为自己长大了就能伸张正义了,”叶星泽说道,“还有,下次还想伸张正义的时候先查查那是什么车,自己受不受得起损失。”   看着八个男生都被家长拎着耳朵出去了,叶星泽才告别老师和警察,一个人打了辆车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余鱼在看电视,戚琛也坐在客厅里,听到声音就走了过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赔钱呗,”叶星泽本来想直接问戚琛的,忽然又想到以戚琛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车是因为他被划的,肯定少不了愧疚,还是算了,“你们吃饭了吗?”   “我太饿了,就先吃了,”余鱼也凑过来,回答叶星泽的问题,“琛琛说他不饿,等你回来一起。”   “行,那赶紧吃吧,吃完睡觉,今天挺累的,”叶星泽摸了摸戚琛的头发,又说道,“你头发是不是该理了,明天我带你去吧。”   戚琛点了点头。   叶星泽吃过饭后,回房间给关颜歆打了个电话,“歆歆,睡了吗?”   “还没,”关颜歆的声音还很清亮,想来是真没睡,“怎么了?”   “你们学校有传言,琛琛被我包养,你听说过吗?”叶星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估计是戚琛,就又压低了些声音。   “我没怎么去过学校,而且高一和高三不在一个楼,我没听过,”关颜歆想了一下,也没人跟她说过,“明天我去学校帮你问问吧。”   “行,麻烦你了。”   “那星泽哥以身相许好了,”关颜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我不嫌弃。”   “你还嫌弃?”叶星泽轻笑了一声,“得了,洗洗睡吧。”   戚琛看叶星泽晚饭也没吃多少,冲了杯蜂蜜水打算给叶星泽送过去,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了叶星泽的话。   戚琛脸色发白,克制着没发出声音,回了自己房间。   所以,今天叶星泽的车被划,是因为他……   戚琛一边想着一边喝了口水,入口就觉得不对,有些太甜了,才发现喝的是本来打算端给叶星泽的蜂蜜水。   戚琛打开手机,想约靳睿谈谈,“你想干什么?”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想干什么你知道的啊,只要你和我谈恋爱,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我又不喜欢你,你这样真的开心吗?”戚琛实在是不明白靳睿的脑回路,问道。   “还行吧,你就说你答不答应。”   戚琛本来想,如果和靳睿谈场恋爱就能解决这些荒唐事,也不是不行,他想的时间长了点,手机自动息屏,戚琛按下开机键,看到了那张壁纸。   最后戚琛还是拒绝了。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去和另一个人谈恋爱,不管是什么样的缘由,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不尊重。   但他没想到靳睿会做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叶星泽准备带戚琛去理发,下楼却发现没人,余鱼说刚刚有同学来找戚琛,两个人正在阳台上说话。   “谁啊,这么早?”叶星泽嘟囔着,往窗外看了一眼,是和戚琛关系很好的那个男生,现在戚琛在学校里被造谣,靳睿还愿意来找他,叶星泽觉得是个不错的朋友。   刚要出去喊两个人进来,就看到靳睿伸手去拉戚琛的袖子,戚琛躲开了,靳睿另一只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叶星泽看着有些不对劲,担心出什么事,就悄悄凑近了些密切关注。   也听见了靳睿说的话:“只要你和我谈恋爱,谣言就会停止了,你为什么听不懂呢?”   戚琛打了行字给靳睿看。   “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说了很多次了,因为我喜欢你啊!”靳睿的神色有些不正常,“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叶星泽听着这谈话皱了皱眉,打算再听两句确认一下,就看到靳睿藏东西的那只手忽然挥了出来!   叶星泽一瞬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来得及伸手去拦……   “哥哥!”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结束的时候,叶星泽手上滴了血,很大一条刀口在叶星泽的手臂上。   余鱼听见喊声也急忙赶出来,就听到叶星泽喊,“小鱼别过来!”   “去报警,”叶星泽阻止余鱼接近,用另一只手护住戚琛,戒备的盯着靳睿,对戚琛道,“去小鱼那里,听话。”   余鱼很慌张,手机差点拿不稳,报警后跟着警察的指示说地址也说不清楚,她感受到有人拿过了她手里的电话,垂着眼用沙哑的声音交待清楚了地址。   “琛琛?”余鱼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小声呢喃道,“你能说话了?”   “这个等会再说吧,你去拿医药箱。”戚琛声音估计是许久没说话的缘故,很哑,只能放轻力气才能吐清楚字。   叶星泽还在外面盯着靳睿,靳睿挥了那一刀后,也听见了戚琛说话,忽然间好像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靳睿眼睛失神的看向戚琛的方向,嘴里嘟囔着。   叶星泽听见了,声音里好像含了冰,很轻的语调,却让人觉得心凉,“不喜欢就毁掉?现在小孩子都这么极端的吗?”   “你说你喜欢琛琛,你做的哪件事表达的是喜欢?”叶星泽看靳睿没什么战斗力了,稍稍放下心让戚琛处理伤口,忍着疼,还要嘲讽,“琛琛被你喜欢,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你知道戚琛喜欢谁吗?”靳睿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   叶星泽还没听清靳睿说什么,就觉得自己的伤口被用力按了一下,“嘶……疼疼疼,琛琛轻一点!”   戚琛有些懊恼的看着刚止住血的伤口,好像被他一按又流血了,收敛心神重新处理,心里却忐忑起来。   靳睿要说了吗?   我该怎么回答……   警察来的很快,大概了解情况后就带着靳睿离开了,临走前还被叶星泽叫住,“你说琛琛喜欢谁?”   靳睿沉默着看着正在收拾医疗箱的戚琛,他能看出来,戚琛现在背部一定是绷直了的,叹了口气,没说话,就离开了。   戚琛表面上在整理,心里在一直吊着,直到靳睿一言不发地被带走,虽然不知道靳睿为什么选择不说,但还是松了口气。   事情平息后,戚琛问叶星泽中午吃什么的时候,叶星泽才反应过来一件事,“琛琛你能说话了?”   戚琛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还吃什么饭啊,去趟医院,让医生看看。”叶星泽记得在原剧情里,戚琛是在后面余鱼被劫持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被刺激得重新开口的,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短时间内别过度劳累嗓子,吃点清淡的,少说话,说话也要轻一点儿,一个月后再来看看。”医生说的台词倒是和原剧情里一样,叶星泽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确定大概就是没问题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并排走着,叶星泽忽然想起什么,“琛琛,叫声哥哥来听听,上午那声没听见。”   “……”如果让戚琛在日常中自然而然地叫一声也没什么,偏偏是这种特定的台词的情况下,戚琛有些开不了口。   “叫声来听听呗!”叶星泽笑着看着少年通红的耳垂,知道人是不好意思了,带一点恶劣的催促道。   “……哥哥。”   “G!”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3章 温水煮青蛙   叶星泽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算深, 但是很长,而且还是右手臂,对叶星泽的学业生活都产生了些影响, 学业上还好, 正在学期中期,叶星泽的导师重视他,了解情况后便允许叶星泽等手伤好了后再交手绘图。   生活上却影响大了,也不是伤口带来的影响。   叶星泽本来没觉得伤口有什么, 偏偏在戚琛眼里像是手臂骨折了一样,紧张的不行,连带着叶星泽也动不动就觉得伤口疼的不得了。   戚琛从医院回来后, 就觉得叶星泽像一个瓷娃娃, 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每次换药都小心翼翼的, 伤口狰狞, 激的戚琛心里更愧疚, 什么都不许叶星泽做, 恨不得连饭都给叶星泽喂到嘴边。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 面对弟弟的愧疚,会说一些类似“不疼”、“哥哥保护你是应该的嘛”类似这样或安慰或煽情的话, 叶星泽才不会这样。   他只会在换药的时候大呼小叫“轻点儿轻点儿”,只会在逗戚琛喊“哥哥”失败的时候故作难过的说:“唉, 一条手臂都废了, 连一句哥哥都听不到。”   他本来就惯会得寸进尺, 何况自己这次真的负了伤, 让他不趁机矫揉做作两天, 他就不是叶星泽了。   一来二去, 弄得本来就紧张的戚琛变得更紧张了。   叶星泽如愿以偿地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直到月假过去,戚琛想请假在家照顾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做作过头了。   “不用请假,”叶星泽动了动手臂,“你看,行动自如。”   戚琛皱着眉轻轻按下了叶星泽的手臂,“哥哥不要乱动。”   叶星泽:“那你听话,乖乖上课,不用记挂我。”   戚琛勉强点了点头。   “真乖,好好学习,”叶星泽舒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杯子喝水,收回手的时候,手臂碰到了沙发沿,叶星泽吃痛没拿住杯子,掉到地毯上,里面的水也流出来洇在地毯上,“嘶!”   戚琛连忙凑上来仔细查看伤口上的绷带,确定没有血迹渗出后,才拿了毛巾处理湿掉的地毯,一边吸水分一边轻声说道,“我还是请假吧,不会耽误学习的。”   叶星泽:“……”   叶星泽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星球。   最后戚琛还是请了半个月的假,班主任答应的很痛快。   前几天先是发生划车事件,又是叶星泽出面澄清谣言,后边又发生了靳睿的事,故意伤人这种事情肯定瞒不过学校,学校的开除通知贴在公告栏上,全校都议论纷纷,戚琛如果立刻出现在学校,应该也没办法好好学习,缓半个月也好。   连带着余鱼也留在了家里。   学生的班主任和学生本人都这么说,叶星泽也没什么仍然不同意的理由,毕竟被伺候的人是他。   差不多过了十一二天吧,叶星泽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叶星泽手欠,觉得那里痒,总是忍不住去抓,戚琛只好接着把伤口的位置缠起来,防止叶星泽把还没结好的痂抓掉了。   “哥哥,”戚琛给叶星泽缠好绷带,看着正在犯困的叶星泽,轻轻叫了一声,听到那人回应他,才接着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余鱼趁着假期,下午回去孤儿院那边看院长了,晚上不回来,家里只剩下叶星泽和戚琛两个人。   叶星泽想了想,报了几个菜名,戚琛便去厨房准备晚饭,先去了洗手间洗手,无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柔和,嘴角还总是弯着。   戚琛怔了一下,才发现这段时间在照顾叶星泽的过程里,照顾叶星泽的衣食起居,让他觉得满足极了。   想到三天后就要去上学,戚琛甚至产生了一点抗拒。   他隐约觉得,他好像等不到长大再追求叶星泽了,这种可以事无巨细的照顾叶星泽的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晚饭的时候,戚琛有些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碗里的米粒,一块糖醋里脊被放到了他碗里。   “还说自己没喜欢的人,怎么,几天看不见都茶不思饭不想了啊,还非要请假在家照顾我,”叶星泽挑了一口饭放进嘴里,继续说道,“靳睿那天还说要告诉我,结果也没说。”   “……”戚琛慢慢的把那块里脊放进自己嘴里,缓缓地嚼着,在咽下去的时候好像做了个什么决定,轻声说道,“我和他差距有些大,没信心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   “差距有多大啊,让我们的年级第一都没信心。”叶星泽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戚琛会说出这种丧气话。   “他很优秀。”   “你很差?”   “他长得很好看。”   “你很差?”   “他家世很好。”   “你很差?”叶星泽还以为是什么差距呢,吃完最后一口饭,叶星泽站起身来,拍了拍戚琛的肩,“说自己家世差,看不起我啊?”   “小孩子家家的,喜欢就追嘛,十几岁的年龄谈个恋爱怎么嗦嗦想这么多。”叶星泽伸了个懒腰,打算上楼打两把游戏。   戚琛愣了一下,看着叶星泽的背影,心里划过一个念头:这可是你说的。   你给我的信心去追你的。   ……   高中生活总是这样,好像日子看不到尽头,等结束了再回看,会发现三年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叶星泽像三年前中考时一样,来接高考完的戚琛和余鱼。   余鱼在高二的时候决定学特长,高考会有加分,主要是封兆嘉考的那个学校对余鱼来说有点难度,她想了一周决定去艺术集训,学的是古筝,联考的时候考的全省第三,加上她的文化课成绩,去封兆嘉的学校足够。   戚琛则不必说,成功的考上了B大,完成了当初对叶星泽许下的承诺。   余鱼那小姑娘,高考完后就和封兆嘉去旅行了,初中半年,高中三年,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是彻底过了明路,叶星泽就放她去了。   戚琛本来也有人邀请他去毕业旅行,叶星泽正忙着实习的事情,也希望戚琛别一个人在家待着,但戚琛拒绝了。   戚琛找了一份网上家教的兼职工作,每天规律的早上给叶星泽准备早饭和午饭,晚上等着叶星泽回家,给叶星泽做晚饭。   平时家教外的时间,戚琛就打理打理花店,收拾收拾家务什么的。   虽然叶星泽搞不懂,戚琛年纪轻轻为什么一点都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只愿意宅着,但不得不说,这种生活让叶星泽过得舒服极了。   后来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余鱼旅行回来,待了几天,才慢慢地觉察出不对劲。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余鱼看来,叶星泽和戚琛的这种生活方式,总觉得有些古怪。   小姑娘在这方面,比在学习上的雷达可好用多了,经过她长达三天的观察,当她把叶星泽和戚琛代入自己看过的小说后,毫无违和感,余鱼悟了。   小姑娘难过了。   余鱼并不排斥叶星泽和戚琛在一起,她想的是,如果叶星泽和戚琛在一起了,那在这个家里,自己是不是就变成多余的了?   可是当她怀揣着自己可能被这个家“孤立”的难过情绪,继续观察时,她才发现,似乎只是戚琛的单相思,叶星泽还当戚琛是他的好弟弟呢。   小姑娘更难过了。   呜呜呜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啊,琛琛是笨蛋吗,只做不说叶哥哥怎么会懂?   余鱼决定帮两个人一把,但她决定还是先确认一下戚琛的心意,万一是自己搞错了,那不是出大糗了。   余鱼等到第二天叶星泽去上班,就守着戚琛转来转去,戚琛自然发现了余鱼欲言又止的样子,通过这几天小姑娘的眼神,他大概也能猜出来是因为啥。   “小鱼,”等半天也等不到余鱼说话的戚琛主动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琛琛啊,”余鱼咳了一声,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只是问一下,可能是我猜错了,你是不是对叶哥哥……”   “嗯,”戚琛淡定点头,“我喜欢他。”   戚琛干脆利落地承认让余鱼懵了一下,待了两三秒余鱼才说道,“你在我这儿干脆有什么用啊,叶哥哥又不知道。”   “啊?”戚琛反应了两秒余鱼的意思,才又笑着说道,“你不懂,哥哥他……不能直接和他说的。”   “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关学姐?”戚琛提起关颜歆,用她举了个例子,“她几乎每天都在哥哥面前说喜欢,有用吗?”   “哥哥他得……”看着余鱼还是一脸懵的样子,戚琛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让他自己认识到你喜欢他,但你不说。”   “我不说,他就不能拒绝,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像以前那样和我相处,可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那么我在他眼中做的每一件事情的用意他就都能体会到,”戚琛坐下喝了口水,斟酌着用词,“只有他体会到了,我做的事情就有意义。”   “如果我说了,但他并不喜欢我,他就只会拒绝我,不管我为他做多少事情,在他眼中只觉得多余,”戚琛看向余鱼,“你明白了吗?”   “差不多吧,”余鱼想着自己和学长谈恋爱怎么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又问道,“可如果叶哥哥永远都意识不到呢?”   “不会的,哥哥对这方面其实很敏感的,他只是还把我当弟弟,我又没做什么越界的事情,他一时间认识不到也很正常,”戚琛垂下眸子,笑了一下,“等他哪天习惯被我照顾了,就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学霸・琛:追求叶星泽,要先……再……最后……,要好好学习“温水煮青蛙”。   叶星泽:说谁是青蛙呢?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4章 戚家   学渣余鱼听不太懂学霸戚琛的逻辑, 晕乎乎的打算出去约会,想起了什么,又回来问了一句, “如果你和叶哥哥成了, 会不会觉得我多余啊?”   戚琛正站起身来,打算去厨房做甜点,叶星泽最近挺忙的,一直没时间去外面吃, 戚琛打算在家给叶星泽做,听到余鱼的问话,戚琛回头看了余鱼一眼, 又转回头来, 慢吞吞地开口道, “其实我现在就觉得你挺多余的。”   余鱼:“……”   #你礼貌吗#   余鱼瞪着戚琛的背影, 气呼呼地转身跑出去了。   戚琛是在网上找的教程, 谨慎的先挑了一个比较简单的, 仔细地核对材料和比例, 最后放入烤箱, 想着并不算很难,看看时间应该可以在叶星泽下班前再做一种。   叶星泽今天早早的中午就下了班, 公司里刚完成了一笔大单,老板一高兴给员工们放假半天。   回到家后客厅里没有人, 只有一股甜香味从厨房里传出来, 他刚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沙发上, 就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张照片, 远远看去是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   凑近看才发现不只是。   碧水青山之间, 青涩的少年专注的看着画画的男生, 可能是因为画画的男生太专注了,少年的目光毫无掩饰的热烈又肆意。   叶星泽挑了挑眉。   刚巧放在旁边的手机亮屏了,是余鱼发来的消息说中午不回家吃饭。   白色的微信消息提示框横在壁纸中间,叶星泽瞥了一眼,虽然因为未读消息提示的缘故,壁纸颜色有些暗,但还是能看出来壁纸的样子,是那张照片。   叶星泽若有所思地拿起那张照片,翻过来后,是密密麻麻“叶星泽”三个字。   叶星泽这些天因为工作忙,每天被工作牵引着大部分神经,倒是没发现戚琛对自己起的心思。   现在证据摆在他眼前,不用他主动发现了。   叶星泽回想起最近戚琛的种种举动,无声的笑了一下,小孩子长大了,都会耍心计了。   戚琛还是想错了叶星泽,叶星泽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有良心。   叶星泽并不会觉得“对方不说,我就不能拒绝,只能装作不知道”是多么难做的事情,更不会因为这样,去刻意察觉对方为他做每件事的用意,他当然察觉得到,只是如果他没兴趣的话,这些用意对他来说并不会起多大作用。   叶星泽是一个感情上很主观的人,他如果对一个人没兴趣,不管那个人为他做了多少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但如果他有兴趣,他才会去正视那个人为他做的事情。   那个人不说,对叶星泽来说反而是好事,在他的认知里,喜欢他是对方自愿的事情,那么对方为他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自愿的,既然是自愿的,那对方也应该做好没有收获的准备。   而不是用“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这种一厢情愿的付出试图绑住他。   ……   叶星泽面对养了快四年的孩子对自己有了想法这件事情,接受度还可以,起码不生气,也不排斥,但要说他对戚琛感兴趣,还太早了点儿。   毕竟叶星泽是真情实感的把戚琛当弟弟养,根本没有“可以对戚琛感兴趣”这种想法。   叶星泽把照片放在原位,装作没有动过的样子,拿起自己的东西先上楼。   叶星泽玩味地笑了笑,他倒要看看戚琛能做到哪一步。   戚琛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新出锅的甜点,坐到沙发上,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大意的把照片放在茶几上,连忙收起来,心里庆幸还好叶星泽中午不回来。   现在还不到让他知道的时机。   戚琛尝了一口甜点,味道还可以,放一点奶油冷藏后应该会更好吃,家里刚好没了,就打算出去买一点,换鞋的时候才发现叶星泽好像回来了。   戚琛想起自己刚收起来的照片,心里有点慌,上楼试探的敲了敲叶星泽的房门,房门开了。   叶星泽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正在擦头发,整个人水汽腾腾的,戚琛控制不住的往腹肌上瞥了两眼,耳朵也红的彻底。   “怎么了琛琛?”刚刚头发上有滴水滴进了眼睛里,刺的叶星泽眼睛酸,只能眯着眼,“有什么事?”   戚琛故作镇定,“哥哥,你回来了?”   “嗯,今天下午放半天假,我刚路过厨房还叫了你一声呢,你没听到,”叶星泽眯着眼睛说瞎话,“不知道你在摆弄什么,挺专注的,我就没打扰你。”   戚琛又试探地问道,“我找不到我手机了,就放在客厅,哥哥刚才看见了吗?”   “没看见啊,我刚刚上班的时候,被人不小心泼了咖啡,忙着洗澡,回家就直接进卧室了,”叶星泽如戚琛所愿那样,随口编了句谎,又看似关心的问道,“我给你手机打个电话吧,看看在哪儿。”   “不用了,”戚琛心里松了口气,“我设置的静音,打了也听不到,我再去找找看。”   叶星泽忽然想起刚回家时候闻到的甜香味,当时因为照片的事忘了去看一眼,现在想起来了,感觉香味更加浓郁了,本来以为戚琛会喊他下去吃的,结果戚琛好像忘记了,叶星泽只好自己提醒,“琛琛,你是做了什么吗,好香啊?”   “哦,对了,”戚琛道,“今天有点时间,就学做了甜点,刚出烤箱,哥哥要不要尝尝?”   “这么厉害啊,”叶星泽如愿以偿地得到邀请,说道,“那我得尝尝。”   叶星泽先回房间换了件浴袍,才头发滴着水的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戚琛做的是很简单的小甜点,一口一个,叶星泽夸了一句,又拿起一个来放进嘴里,手上顺手打开电视,找到喜欢的动漫,拖鞋一蹬,整个人熟练的缩进沙发里。   就感到头顶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戚琛在帮他擦头发,动作很温柔,还带了点儿按摩的手法,舒服的叶星泽惬意的眯上了眼,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睡过去的叶星泽明显要比清醒时候的叶星泽看上去更温柔无害,差不多擦干头发后,戚琛慢慢的坐过去,把叶星泽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难得大胆的划过叶星泽的脸颊。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看上去美好极了。   再过了一个月,余鱼已经开学离开了,戚琛也快要开学,这天正在收拾行李,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称是他的亲人,想要和他见一面,戚琛拒绝了。   谁知道第二天,花店里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戚先生,你听说过戚氏吗?”领头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穿的西装革履,坐在花店的休闲椅上,好像是坐在老板椅上一样,缓缓地对戚琛解释他的来意,“我们查过了,您就是戚家的大少爷,我们找了您好久。”   “谈话归谈话,你们不经我同意擅自出现在这里与我见面,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居然还撒谎。”戚琛端坐在男人对面,十八岁的少年已经初步成熟了,说话沉稳冷静,“你们根本没有找过我。”   戚琛知道自己是谁,这是来者没想到的。   如果戚琛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可能十几年来不回家呢?   戚家可不是普通的家庭,这个姓氏所代表的财富远超普通人的想象,怎么会有人不在意呢?   男人皱起眉头,他本来以为戚琛不记得之前的事情,那么以戚家的地位,让戚琛回来易如反掌,但如果戚琛自己知道但选择不回家,就很难办了。   其实本来男人是想不起来戚家还有一个大少爷的,主要是戚二少爷实在太过不堪,难当大任,男人论辈分算是戚琛的大伯,一生都奉献给了戚氏,自然不能看着戚家毁在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的手里。   等想起戚家早年前丢过一个孩子时,刚好看到了今年高考的全省状元戚琛,和他之前的弟媳长得有七分相像,男人心里就有了大概的主意。   多番查证后,对于戚琛就是当年那个丢了的孩子,男人下了结论,最稳妥起见的话,是让戚琛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但戚琛知道自己是谁,而且似乎对戚家是有恨的,这就难办了。   男人沉吟片刻,还是觉得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有多难对付,继续说道,“你想错了,我们一直在找,不过因为有人阻拦,所以才没找到。”   “有人阻拦?”戚琛对男人的解释嗤之以鼻,听出来男人话里有话,他也不介意让男人说出来,他也想知道这些人忽然来找他的原因,“是谁?”   “你失踪,你母亲去世后,你的父亲接回来一对母子,组成了家庭,”男人看出戚琛似乎动摇了,接着说道,“阻拦你回家的,就是你的继母和继弟。”   戚琛配合的露出惊讶的神色,还带上了一点气愤。   “你那个继弟,简直是个败家子,毫无商业头脑,整天只知道喝酒鬼混,”男人见戚琛上钩了,继续说道,“不过你不一样,只要你回来,戚家一定会到你手上的,你那个弟弟可斗不过你。”   戚琛明白了,这男人是找自己回去和戚二少爷打擂台的。   这些人把戚家利益看的比什么都重,如果戚二少爷优秀能干,大概他们永远都不会想起还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   作者有话要说:   叶星泽:温水煮青蛙要慎重,不然还不知道是谁煮谁。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5章 计划停滞   戚琛忽然间觉得厌倦, 他早就想到的,这群人来找他从来都不会是因为良心发现,他不该妄想的。   “你们走吧, 我对戚家没兴趣。”戚琛看了看时间, 叶星泽快回来了,他不想让叶星泽知道这些。   “你!”站在戚家大伯身后的人怒喊了一声,似乎是要骂戚琛不知好歹,却被戚家大伯抬手制止了, 戚家大伯拿出来一张照片,赫然是余鱼的照片,“你对戚家不感兴趣, 那这个女孩儿呢?”   “你想做什么?”戚琛握了握拳头, 他没想到这群人会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我想做什么完全看你, ”戚家大伯胜券在握的笑了笑, “你若是跟我们回去, 这个女孩儿会是戚家的座上宾, 你如果执迷不悟……”   “什么叫执迷不悟。”在戚家人满意的看着戚琛开始挣扎的时候, 一个声音出现了。   叶星泽刚到家, 就发现花店门口停着几辆车,心里隐隐有预感, 他在戚琛他们高考结束后就一直做好了准备,谁知道这伙人居然暑假快结束了才来。   叶星泽越过一众人, 走到戚琛面前, 摸了摸戚琛的头发, 才回过头来面对这群人, “戚总带着一群人跑到我家, 欺负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可真是厉害。”   “您就是叶星泽叶先生吧,”戚家大伯不理会叶星泽的嘲讽,他调查过,如果叶星泽父母在世的话,叶星泽确实很难缠,现在不过是一个坐吃山空的年轻人,“您知道戚琛是戚家的孩子吗?”   “哪个戚家?”叶星泽嗤笑了一声,慢慢坐下来,“哦,不会是那个吃喝嫖赌全面发展的戚二少的本家吧。”   “那我可不能让琛琛回去,你们戚家人教育不太行。”叶星泽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旁边一盆百合花的花瓣,徐徐说道。   “叶先生说笑了,戚琛都十八岁了,不会再有教育问题了。”戚家大伯能听出来叶星泽的嘲讽,面上倒没有怒意,只是淡淡反驳道。   “琛琛今年都十八岁了啊,”叶星泽惊讶的挑挑眉,“我记得他被孤儿院收留是在……几岁来着?”   “中间十几年,你们干嘛去了?”叶星泽用一旁的剪子剪去了百合花多余的枝叶,话说到这里,终于冷下了一张脸来。   “叶先生恐怕没有资格议论我戚家的家事吧,”被人相当于指着鼻子指责嘲讽这么久的戚家大伯,终于出现了一点儿怒气,“戚琛毕竟姓戚,他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吗?”叶星泽歪头看了眼旁边的戚琛,“琛琛,你愿不愿意跟我姓?”   戚琛从叶星泽回来说那些话就好像是懵的,叶星泽说的那些话,都表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到叶星泽的问话,戚琛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走吧,叶琛总和你们没关系了吧。”叶星泽把剪子递给戚琛,后者很听话的拎着。   “……”戚家大伯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个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   似乎是什么很难办的事情,戚家大伯的脸色变得难看,接听完后才勉强正色道,“我还有事,希望二位在我下次来之前考虑清楚。”   “好走不送。”叶星泽装模做样的挥挥手,然后当着一众人的面重重的把花店的门关上了。   “哥哥,”戚琛本来想问点什么,却被叶星泽的小孩脾气逗笑了,想了想也没什么可问的,便换了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不太饿,你看着做吧,今天太累了,我去睡一会儿,做好饭记得叫我。”叶星泽伸个懒腰,径自上楼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面子,还要犹豫犹豫要不要吃戚琛做的饭的叶星泽了。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戚琛的照顾,并且从没察觉出什么不妥来。   戚琛却并不介意,反而很愉快的看着叶星泽的背影,笑了笑。   这样很好。   叶星泽的卧室宽大而敞亮,带有一个很大的阳台,等戚琛上来的时候,厚厚的遮光窗帘把光遮的一丝不苟,叶星泽一个人在黑色的房间里睡得香甜。   戚琛没有敲门,轻轻拧转门把手,走廊上的灯光透进一缕,从叶星泽的脸上划过去,叶星泽恍然不知的睡着。   戚琛把门关好,先是乖乖的站在床边喊了一声,“哥哥。”   可能是因为叶星泽睡得沉,也可能是因为戚琛喊声小,叶星泽一动未动。   戚琛没在喊了,向前走了两步,缓缓蹲下来,在黑夜里用目光细细的巡视叶星泽的轮廓。   他克制着自己亲一下的想法,只是伸手触碰了叶星泽的唇瓣,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唇瓣上,动作本就很轻,也在手指落下的过程中一卸再卸,最后落到唇上几乎察觉不到触感。   他对自己理性而冷漠,可以完美的克制住自己的想法,使得他从来不会枉顾自己的计划而冒进,一点点甜头就可以让他觉得满足,同时也让他更加谨慎的实施计划的下一步。   戚琛也从不会提前畅想计划成功时,会带来什么成果。   这次却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戚琛碰到叶星泽的唇瓣时,居然不可控制的想要更多,同时不自觉的开始期待,如果叶星泽离不开自己……   戚琛露出了一个从没人见过的甜美的笑容,借着黑夜的掩护,戚琛的笑容甜美而放肆。   他控制住内心的妄念,收回手指拍了拍叶星泽的背,把叶星泽喊醒了。   “哥哥,晚饭做好了。”等叶星泽睁开眼的时候,是一脸乖巧的站在床边的戚琛。   叶星泽迷糊的“唔”了一声,听到戚琛懂事乖巧道,“那我先去楼下等你。”   叶星泽眯着睡眼看戚琛离开,又转头看着天花板醒神,几分钟后摸了下自己的唇瓣,嗤笑一声。   戚琛开门时,走廊上透进的光其实已经把他晃醒了。   啧,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家伙。   饭桌上,戚琛沉吟着问道,“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戚家的?”   “一开始啊,我很久以前和你母亲见过一面,看见你的时候有猜测。”叶星泽顺口编了句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抿了抿唇,戚琛看了一眼就连忙低头,心里兵荒马乱的,他抿的位置……   戚琛的手指变得滚烫,好像叶星泽抿住的是他的手指。   戚琛想到这里顿时软了腿,但面上丝毫不显,如果不是叶星泽故意那样的话,也察觉不到戚琛的反应。   就这?   叶星泽恶劣的、不负责任的想道。   “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回去啊?”戚琛压抑住内心越来越过分的画面,终于控制不住的试探的问道。   “你想回去吗?”这种级别的套话叶星泽理都不太理的,轻易地反问道,“戚家最近挺乱的,不过你要是想回去也可以,我不反对。”   “他有拿小鱼的照片威胁我,小鱼不会有事吧?”戚琛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失落,继续说道。   “你现在还没和他闹僵,目前应该没关系,正好让我考察一下封兆嘉的能力。”封家世代为人师,虽说没有从商从政的,但在这方面的人脉绝对不虚。   “那你呢?”戚琛若无其事的问出其实是最想问的问题。   “我?”叶星泽笑了笑,“他有什么能制约我的?”   叶星泽父母去世,留给叶星泽的东西里,唯一能让人动手脚的只有在公司那一点不痛不痒的股份,剩下的都是一些只在叶星泽一个人手里的存款和房产。   在世的外公外婆远在国外,戚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就算在学业上针对叶星泽,叶星泽也完全可以带着戚琛余鱼去国外。   换言之,戚氏根本不可能对叶星泽造成什么威胁。   叶星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语气里尽是漫不经心,那松散又自矜的姿态让戚琛心动不已。   “那就好,”戚琛克制住自己的眼神,说出那句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句话,“哥哥,再过几天我就开学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多大人了还用你操心,好好学习吧。”叶星泽随口回复道。   戚琛却好像对自己很自信,觉得经过这么久,叶星泽对自己不可能没有依赖。   但是在开学的头一个月里,他没有接收到一点儿叶星泽在生活上的狼狈,他的计划被强行停滞了。   戚琛想知道自己的计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便趁着周六日回了趟家。   叶星泽还没下班,戚琛一个人巡视这座房子,客厅里不再有叶星泽总是会随手扔的零食包装袋,厨房的冰箱里也没有速食产品,青菜水果肉类应有尽有,井井有条。   戚琛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由他来整理收拾的,现在他不在了,这些东西同样被归纳处理的一丝不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戚琛坐在沙发上思考,门忽然响了,一个中年女人熟练的推开门,和沙发上的戚琛四目相对。   女人率先开了口,“你是叶先生的弟弟对吧,叶先生给我看过照片的,我是叶先生请的保姆,姓张。”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男可风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6章 弟弟   戚琛僵硬的给张姨打招呼, 张姨很自然的进了厨房忙活。   “小少爷喜欢吃什么?”张姨又探出脑袋来问。   “啊?”戚琛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张姨的问题,“都可以, 不用顾及我。”   戚琛起身去厨房门口悄悄地看了看, 张姨手边准备的食材都是戚琛熟悉的,他也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会做出什么菜。   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叶星泽的小习惯被人轻易得知。   戚琛慢慢走上楼梯,回了房间,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戚琛也没开灯,放任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了重大的纰漏,是他没思虑周全, 叶星泽就算是个生活白痴, 需要人照顾, 他也是个有钱的生活白痴。   还是因为自己太年轻了, 以为入侵一个人的生活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戚琛冷静的反思。   但他还能做什么呢?   就连照顾叶星泽这种事, 都会有人做得更好, 他别的能拿出手的还有什么呢?   叶星泽不需要他。   戚琛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终于失去了冷静,眼眶不可避免地红了。   他没办法了。   学校教会了戚琛很多, 唯独“追求一个喜欢的人”这件事,好像没有一定的方法论。   叶星泽回到家, 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虽说做的和戚琛常做的都是一样的菜, 但叶星泽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不是味道的问题, 是什么叶星泽也说不清楚。   不过已经一个月了, 倒是也适应了。   “先生,您弟弟回来了。”张姨端菜的时候提醒道。   等叶星泽打开戚琛房间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明亮,戚琛正坐在桌前看书。   “琛琛,怎么回来了?”叶星泽随手关上门,问道。   “哥哥不欢迎吗?”戚琛语气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是随口应道,“刚好没课,回来看看。”   “欢迎欢迎,张姨把饭做好了,我来喊你下去吃饭。”叶星泽隐约察觉到戚琛情绪不太对,走过去扶住戚琛座位的后椅背,探身看戚琛在看什么书。   是一本戚琛从不会接触的小说,而且似乎刚看第一页。   但张姨说戚琛下午就回来了。   “哥哥什么时候请的保姆啊?”戚琛问道。   “你走之后,两天吧,”叶星泽想了想,“你知道我的嘛,自己收拾不过来,工作又忙,找个人来省时省力。”   “你可以把我喊回来的,”戚琛翻了一页,但其实书里说了什么他根本不清楚,只是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说道,“学校离家挺近的,我走读也没关系。”   “戚琛,”叶星泽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戚琛反常的原因,叹了一口气,“你的学校离家开车都要四十分钟。”   “别再这么想了,别随便为了一个人委屈自己,”叶星泽道,“别总担心我,我这么大人了,总会照顾好自己的。”   戚琛把书合上,从椅子上仰起头,看着他日夜思念的眉眼,“没有随便,也没有委屈。”   “并不是担心,是我想照顾你,可你不需要了。”   “哥哥,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戚琛的声音依然冷静克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酸涩的要命。   “为什么这么说?”叶星泽转身在床边坐下,平视戚琛的双眼,问道。   “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去家政公司随便找来的人都会比我做的好。”戚琛声音淡淡的,指甲却在掌心掐出一个个红月牙儿。   “哥哥,你能不能等我长大,我会挣很多钱,带你去很多地方,”戚琛像谈判一样,却好像没有任何经验似的,摊开了自己所有的筹码,又念及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说的这些话丝毫没有可信度,只能恳求般的再加上一句,“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哥哥不会不要你的。”叶星泽没想到只是请了一个保姆,戚琛却能联想到这里,该说什么呢?   “哥哥还有钱花,还不老,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和小鱼一起去,你们现在有我,不用急着长大,”叶星泽伸手碰了碰戚琛蓬松柔软的头发,哄道,“而且你们现在就能为我做很多事了。”   “你们站在那里,哥哥就会很开心了。”叶星泽半是真心半是哄言道。   “好了,陪哥哥下去吃饭好不好?”叶星泽拉过戚琛的手腕,站起身道。   “嗯。”戚琛应道,顺着叶星泽的力道跟着站起,脸色没有刚刚那么严肃,看上去好像是被叶星泽的话哄住了,垂下眸子,乖乖地跟着走。   其实不然。   戚琛心里更加没底,叶星泽说的那些话,主导权全在叶星泽,他只能被动的跟着,这对习惯自己筹划一切,才能从中得到安全感的戚琛来说,更加糟糕。   如果叶星泽以后嫌他烦了呢?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讨喜的性格。   他得做点什么……   不能叶星泽想离开就离开。   叶星泽对戚琛在想什么一无所知,只是看人低着头,情绪不高,想了想道,“今天为什么忽然不高兴?哥哥只是请了个保姆啊。”   “嗯,有一点儿心理落差,本来以为哥哥没了我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呢。”戚琛抬起头,乖巧的笑了一下,说的话半真半假。   “你这话说的,”叶星泽觉得自己当哥哥的尊严被践踏了,声调微微提高,像是反驳一般,后来不知怎么,声调又降下来,漫不经心道,“这世界上,又不会真的有谁离不开谁。”   戚琛怔了怔,没说什么。   晚饭后叶星泽处理工作,戚琛却看着手里的照片出神。   “这世界上,又不会有谁真的离不开谁。”   “有的。”   戚琛在无人的空间里轻声反驳,“我离不开你了。”   我的视线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我永远都期待着你的亲昵;我从小时候,做下的关于未来的所有规划,在遇到你之后不知不觉的发生了偏差……   我规划的未来里开始有你的位置,我规划的未来开始围绕你展开。   戚琛被手机铃声惊醒,皱着眉头接通后,是一个乖戾的男声,却好像压着脾气一般,喊他哥。   戚琛下床先把房门锁好,又去了房间里的卫生间才接通电话,“有事说事,别喊我哥。”   “你们戚家给我什么我都不要,”戚琛压着声音,罕见的不耐烦,“你不用总是戒备我,我对戚家没兴趣,给我的那些东西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准备好转让文件,我会签字的。”   “带到学校去,别来我家。”   ……   第二天下午戚琛还有课,叶星泽开车送他回学校。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辆红白配色的车,在古色古香的大学门口显得尤为扎眼,戚琛心里一惊,像是印证了什么不好的预感,戚琛的手机响了。   戚琛随手挂断,对疑惑看他的叶星泽笑笑,“推销电话吧大概是。”   紧接着铃声又响起来,叶星泽一边缓缓减速,一边道,“估计不是推销电话,接吧,万一有什么事。”   戚琛犹豫的按下绿色的键,没等对方说话,戚琛率先道,“有什么事吗?”   果然止住了那声虚情假意的哥。   “我在你学校门口,你在哪儿?”   “我看到你了,这就过来。”   戚琛放下手机,对叶星泽说道,“哥,就在这停车就好,我走过去就是了,同学在等我。”   “少爷,这里停不了车。”叶星泽腾出一只手朝前指了指路前那片黄色网格线,无奈道。   “再者说,我很见不得人吗?”叶星泽顺手戳了一下戚琛的头,“让你同学见见怎么了?”   “我没这么说。”戚琛知道阻止不了,故作镇定的闭闭眼,戚珏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这些戚家人,仿佛是见不得他好一样。   “你同学家境挺好,他开的那辆车可不一般。”叶星泽看到戚琛的脸色,和当下的时间点一结合,大概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却装作不知道一样,调侃戚琛。   戚琛率先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戚珏,“什么事?”   “转让文件啊,”戚珏生的和戚琛有五分相像,没有戚琛的五官精致,气质上也没有戚琛的冷淡内敛,更多的是张扬明朗,但眉眼间时不时闪过的狠戾破坏了这份明朗,“哥你不能反悔吧?”   “反悔什么?”叶星泽锁好车跟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   “你是?”戚珏眼前一亮,走过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合宜,身高腿长,五官深刻而精致,嘴角好像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戚珏爱玩儿,没成年的时候就干过不少不当人的事,他其实一向不喜欢比自己还要张扬肆意的人,也从不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人,但碰到这个男人,踩中他所有的雷点,却是头一次地让他感受到了心跳加速。   不是之前那样的见猎心喜。   “我是戚琛的哥哥。”叶星泽注意到戚珏死盯着自己的眼神,但没在意,自我介绍道。   “你是我哥的哥哥,那也是我的哥哥了!”戚珏有想到就要做的习惯,这个习惯让他闯了不少祸,也同样得到了不少,所以不管他妈妈说了他多少次,他一直没改过。   戚珏直接越上前挽住了叶星泽的手臂,仰起头来把狠戾张扬藏得很好,装的一脸乖巧。   没等叶星泽反应过来,戚琛直接冲上前把两人分开。   “我不是你哥,”戚琛语速罕见的加快,“他也不是。”   “你也不是他弟弟。”   他只有我这一个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评论哈哈哈的,戚琛有一句话要转告:   “你们礼貌吗?”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7章 告白   戚琛的手紧紧的抓着叶星泽的胳膊, 漠然的看向戚珏,“转让文件给我,我签字。”   戚珏看着戚琛的手, 了然的笑笑, 并不害怕戚琛的冷脸,声音软下来,“哥哥你怎么这么凶啊,你要把这个哥哥的胳膊抓红了。”   戚珏说起来比戚琛还小一点, 装起这种乖巧体贴的人设像模像样,“哥你这样不礼貌,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戚琛闻言, 首先紧张的回头查看了叶星泽的胳膊, 叶星泽安抚的碰碰戚琛的头发, 才抬头对戚珏说道, “刚刚介绍了, 我是戚琛的哥哥, 你们有什么事你们解决, 不用管我。”   戚珏没要到叶星泽的名字, 有点烦躁,习惯性的去摸烟, 摸到一半又收回了手。   他只知道戚琛被人资助才考上了大学,给家里那群老不死的带来了一点可笑的希望, 好像戚琛就一定比自己强一样。   戚珏甚至恶毒的猜想过戚琛一定是出卖了什么才会得到资助, 不然呢?就因为戚琛成绩好?世界上成绩好的人多的是, 怎么偏他得到资助了呢?   戚珏一边压着想吸烟的念头, 一边去车里拿转让文件, 车里有两份, 本来戚珏没打算拿其中一份,他觉得骗不过戚琛,但现在……   戚珏歪头看了看正如临大敌一般看着他的戚琛,巴不得他赶紧走,那么……   戚珏把一份文件递给戚琛,看到戚琛习惯性的翻开仔细查看,顿了顿,对叶星泽说道,“哥哥,我们加个微信吧!”   戚琛本就心不在焉,只想让戚珏赶紧走,听到戚珏还在纠缠叶星泽,略显不耐的伸手道,“笔。”   伸出的手恰到好处的隔开了戚珏递手机的手。   戚珏面上撇撇嘴,心里却不自主的砰砰跳的厉害,如果戚琛签了这份文件……   叶星泽看戚琛翻了两页就要签,阻止道,“琛琛,给我看看。”   叶星泽还没翻,戚珏就把笔递给戚琛,“哥你快签字吧,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合同一共大概五页,字体密密麻麻的,叶星泽直接看了第三页和第四页,然后又递给了戚琛,“回去跟你们戚家说,你让你哥哥去打白工?”   戚琛还没看到是哪一条,就听叶星泽笑着说道,“戚琛放弃继承权,同时进入戚氏为你们工作二十年,工资等同公司员工……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毒?”   戚珏见被识破,也不慌张,故作惊诧的拿过来瞧,“哥哥你误会了,我不知道,我哪懂什么合同的事情?这都是大伯给我的。”   懵懂装傻的同时,还不动声色的踩了一直不看好他,主张把戚琛接回来的大伯一脚。   “那你好好收起来,”叶星泽一直端着笑,只是笑容里含着一丝冷意,“戚少爷应该带着另一份文件吧,赶紧给琛琛签字,琛琛快上课了。”   “哥哥你喊我阿珏就好,”戚珏眨眨眼睛,决定装傻到底,“我没拿另一份,这个是大伯给我的,我就直接带来了,下次吧,哥哥不放心的话,可以陪我哥一起来。”   戚琛听到这句话,面色更加冷凝,淡淡道,“我之后会很忙,恐怕没时间和你见面,你发电子合同吧,我会签字的。”   “可是那样,这个哥哥就不能帮你检查了,他会担心的,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戚珏贼心不死,聪明体贴地想到了另一个方案,“这样吧,我和哥哥加个微信,把合同再给他发一遍,好不好?”   戚琛想说不好,但他给不出理由,只会显得他胡搅蛮缠,戚琛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像是默许了。   “算了,”叶星泽看着戚琛挺直的脊背,却从中看出一点儿落寞来,想了想,道,“我没带手机。”   戚琛回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直接发给琛琛,他会给我看的,你不用操心,”叶星泽招手让戚琛站他近一点,亲昵的单手搭上了戚琛的肩膀,顺手摸了摸耳后的头发,“琛琛还要上课,就不陪戚少爷了,我们先走了。”   戚琛被叶星泽突然的动作惊到了,他知道自己是个不擅长亲密的性格,叶星泽也知道,所以从没这样碰过他。   但并不妨碍戚琛的心跳的厉害,被叶星泽碰过的耳后也火辣辣的,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被叶星泽带着轻易的就转过身,背对着戚珏走远了。   戚珏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戚琛略矮一些,被叶星泽搭住肩,靠在叶星泽怀里丝毫不违和,戚珏想到那个男人亲热的喊戚琛“琛琛”,却客气的喊自己“戚少爷”的模样,他承认自己嫉妒了。   谁不想被偏爱呢?   如果那个男人能喊自己一声“阿珏”,他的好哥哥一定会很伤心吧。   就像小时候,爸爸喊他“宝贝”,喊戚琛名字一样。   走远的叶星泽感受到戚琛有些僵硬的身体,戚琛可能并不喜欢被这样搭肩,但是他俩身高差导致这样搭肩叶星泽很舒服,反正戚琛也喜欢自己,搭一下也没关系吧。   叶星泽恶劣的想道。   戚琛的身体却一直僵硬,叶星泽只好一边不舍的准备收回手一边解释道,“刚刚想告诉戚珏我们两个关系好嘛,才搭的肩。”   “我知道……”戚琛感受到肩膀处的热源消失,习惯性的把失落藏起来,忽然想起余鱼曾说的要说出来,他当时自以为分析叶星泽分析的透彻,就拒绝了,但最近也证明,他的分析可能是错的。   戚琛缓缓地拉住叶星泽快要收回的手,有些艰难的把心里真正的念头说出来:“我不排斥这样接触,我喜欢的,哥哥。”   戚琛说完就后悔了,叶星泽一向聪明,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他会像拒绝关颜歆那样拒绝我的。   戚琛有些忐忑不安的闭上眼睛,放开了拉住的手,等待宣判,却感到肩膀好像重新被搭住了,他听见叶星泽说道,“喜欢就行,你身高正好,我胳膊搭在你肩上,高度挺舒服的。”   “哥哥……”戚琛微抬起头看向叶星泽,喃喃的喊了一声,似乎是叶星泽知晓他心思后的主动给了他勇气一般,他停住脚步,叶星泽跟着停住,疑惑地看他。   戚琛在安静宽敞的校园甬道上,像下定决心一般,毫不犹豫地,还带着一点儿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微微踮脚,碰上了叶星泽的唇。   只碰了一下。   “哥哥,我喜欢你。”   ……   叶星泽觉得挺神奇的,每个世界都是这样,他的任务对象总是前期含蓄暗恋,然后在不确定的时间地点直接一记直球打过来,但该说不说的,叶星泽莫名其妙的还挺吃这套。   戚琛没给叶星泽回答的时间,只说道,“我先去上课了。”   叶星泽看着戚琛的背影,如果不是他眼尖的看出来戚琛走的和平常相比,速度有加快,他都要怀疑刚刚的告白不存在了。   叶星泽耸耸肩,论到没心没肺这一点,叶星泽大概是到了顶峰的,反正着急的从来不是他。   戚琛回家的频率变得频繁,每个周六日都要回家,也不做别的,只是会抢了张姨的工作,叶星泽无奈,只好让张姨每个周六日都休息,工资他照付。   唯一不好的大概是,在之前那一个月里,叶星泽已经差不多摆脱了戚琛给他带来的依赖感,现在倒好,戚琛每个星期都回来给他补习,让他在尝到张姨做的菜的时候,又有了那种“戚琛做的似乎更好吃”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可以,只是回到之前罢了,如果以后戚琛耐心没了,他在重新适应也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毕竟他身边一直都没有什么长久的人,叶星泽很擅长适应一个人陪他一段时间,然后离开之后的生活。   戚琛仍然致力于入侵叶星泽的生活,像叶星泽这样的人,得到他的习惯与依赖才能在他身边待的久一点,戚琛坚信这一点,之前只是实践时间太短了,戚琛估计失误,才会出现一个保姆就能“替换”他的事情。   叶星泽很难去真正的依赖一个人,这需要很多耐心,一松懈就会给叶星泽摆脱依赖的机会,还好戚琛最擅长的就是解数学题。   叶星泽这道题,只是更难一点。   戚琛除了照顾叶星泽之外,还做了一点别的东西。   等叶星泽意识到的时候,家里已经大变样了。   客厅的墙上挂上了很多照片,那张曾经被戚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照片,也被光明正大的挂在了照片墙的中央,叶星泽拿下来查看,照片背后干干净净,大概是重新洗出来的,原件应该还在戚琛那里。   墙上还挂了很多植物吊篮,衬着新贴的浅木色的墙纸,和在墙上随处可见的小挂饰相得益彰。   餐桌布、茶几布、地毯同样被换了新的,叶星泽都不知道戚琛平时哪来的时间构思家里的装修。   但从叶星泽的专业眼光看来,确实不错,叶星泽便随戚琛去了。   这天是周四,叶星泽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从车上下来,缓缓的按了按眉心,推开门,房间里没开大灯,是那种不贵但是装饰起来很好看的星星灯,也不知道买了多长,把家里的客厅都照亮了。   还有一圈星星灯围在照片墙周围,照片相框大都是方形,不规则的挂在墙上,被星星灯围出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幼稚死了。   叶星泽心想。   叶星泽能看到桌上的饭菜难得丰盛,今天本不该出现的戚琛从桌前走过来,帮一直在打量房间的叶星泽脱去外套,从玄关的柜子上拿了个帽子,踮起脚来戴在叶星泽的头上。   俊秀的少年站在叶星泽面前,笑盈盈的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8章 生日愿望   叶星泽被带着走到桌前, 桌子上摆着他爱吃的菜和一个蛋糕,看上去便让人食欲大增。   “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学校吗?”叶星泽由着戚琛给他放好碗筷,神情理所当然的问道。   “请了假, ”戚琛顾好叶星泽才去顾自己, 修长的手指搭在新买的淡青色的碗上,衬得更加白皙,戚琛把自己的椅子搬的离叶星泽近了些,挨着叶星泽坐下, 才道,“回来给哥哥过生日。”   “哥哥吹蜡烛吧,”戚琛指着放在叶星泽面前的蛋糕, 上面插着三根小巧的蜡烛, 小小的火苗, “记得许愿啊。”   叶星泽心情不错, 但想了想确实没什么愿望, 手肘撑在桌沿上, 支着下巴, 乖乖地闭上眼睛, 道,“第一个愿望, 希望可以把剩下的两个愿望转给琛琛。”   “可以实现吗?”叶星泽缓缓睁开眼,和戚琛对上视线, 眼睛里晕着烛火的光, 温柔又惑人。   戚琛被叶星泽注视着, 耳后又不知不觉的红了, 接着蔓延到脸颊, 可能是气氛太好, 戚琛整个人放松下来,没了往日里的紧绷克制,说话竟有些结巴,“可……可以的。”   戚琛脸更红了,他怀疑是不是离蜡烛太近了,他有心想后靠些,又不愿离叶星泽太远,只好作罢,乖乖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大脑里却一片空白,他要许什么愿望?   叶星泽看着戚琛坐在那里许愿,看上去还怪虔诚的,伸手去逗人,刮了刮戚琛的鼻子,“琛琛有什么愿望不如对着我许,可能会更灵哦。”   戚琛闻言睁开眼睛,看着叶星泽被烛火映衬的眉眼,鬼使神差的说道,“我想要哥哥的一个吻。”   “真的要这个吗?”叶星泽闻言愣了一瞬,又笑开,“想要吻在哪里?”   戚琛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叶星泽听话的凑近了些,微微前倾,低头在戚琛额前吻了一下。   “还有一个愿望。”叶星泽淡定的亲完,看着快要熟透的戚琛,提醒道。   “可以……亲这里吗?”戚琛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亲傻了,居然敢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还提了一个附带要求,“亲久一点可以吗?”   “不可以,”叶星泽状若思考了一瞬,眼里满是玩味,却一脸认真的道,“亲这里是男朋友才可以。”   戚琛说完就清醒了,觉得自己简直是胆大包天,忐忑不安的准备迎接叶星泽的审判,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哥哥是在暗示什么吗?   戚琛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看着眼前人的眉眼,大概真的是被蛊惑了,没再犹豫什么,顺承心意的轻声问了一句,“那哥哥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这是愿望吗?”叶星泽恢复了用手拄下巴的姿势,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轻点着桌子,声音不大,打趣道。   “……不是。”戚琛听到叶星泽敲桌子的声音,心里的悸动好像被压下去了,微微挺直脊背,又垂下眸子,里面闪过一点无奈。   哥哥总是在戏弄他。   好像自己的喜欢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嗯?”叶星泽略显惊讶的挑眉,手上的动作停了。   虽然只是想逗逗戚琛,但戚琛的否认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愿望是……希望哥哥可以喜欢我一点。”戚琛重新抬起头,睫毛掀起来,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叶星泽,嘴角的笑容罕见的漾开,“一点就好,可以吗?”   不要再拿我当弟弟看了。   给我点儿希望,哪怕只是把我当一个追求者,也别把我牢牢地锁在“弟弟”这个一点机会都没有的身份里。   叶星泽听出了戚琛的言外之意。   他重新打量戚琛,少年的身上确实没了稚气和青涩,可能早就没了,是他没注意过,谁会去刻意的注意,自己养大的小孩儿是不是真的长大了呢?   “哥哥?”戚琛被叶星泽的目光搞得有点无措,一开始还可以镇定自若的接受叶星泽的巡视,可没过一会儿,果然不出所料的败下阵来。   “嗯。”叶星泽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迎上戚琛疑惑的目光,却没解释什么,只说道,“吃蛋糕吧。”   戚琛略显犹豫的拿起蛋糕刀,有心想问点儿什么,最后还是没问。   直到叶星泽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挑起一点儿奶油抹到戚琛的鼻子上,戚琛才终于回过味来。   “希望哥哥可以喜欢我一点,可以吗?”   “嗯。”   戚琛动作一滞,然后看向叶星泽,试探地喊了一声,“星泽?”   叶星泽一边吃蛋糕,一边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默许了什么一般,随后又问道,“这蛋糕谁家的,挺好吃的。”   “我自己做的,哥哥喜欢吗?”戚琛又换回了原来的称呼,但他和叶星泽都明白,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这么厉害?”叶星泽觉得估计在现实里,他的任务对象应该就很精于厨艺,不过到时候任务结束,他应该就尝不到了,叶星泽想到这里又吃了一口。   叶星泽并无意去追究任务对象的真实身份,也无意结识,只是做饭对他胃口了一点,没必要因为这个去开展一段任务之外的关系。   吃完饭后,叶星泽和戚琛一起上楼,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在楼梯两侧,分开走的时候像分道扬镳一样,眼看叶星泽就要进房间了,戚琛终究是没按捺住内心的雀跃,喊了一声,“星泽?”   “嗯?”叶星泽回头,就看到戚琛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一派淡然的模样,背在身后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相互勾着。   “可以抱抱我吗?”   叶星泽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像很犹豫似的,看的戚琛背后的手缠得更厉害了,才开口道,“叫哥哥就给抱,怎么样?”   “哥哥。”戚琛睫毛颤了颤,支支吾吾的喊了一声,明明和平时一样的称呼,这会儿喊出来,总觉得多了些暧昧和不一样的亲昵。   叶星泽嘴角一挑,长臂一伸,揽过戚琛的肩,把人扣在了自己怀里。   戚琛没做好被拽进怀的准备,小小踉跄了一下,就落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怀抱。   他本来以为是那种规规矩矩地,互相拥住对方的腰背,脑袋会刚好枕在对方的肩膀上,他可能会轻轻的踮一下脚,才能碰到对方的肩膀。   但真实情况是叶星泽一手揽肩,一手搂腰,他的脑袋在叶星泽的颈窝里,映入眼帘的是叶星泽干净白皙的下巴。   戚琛手足无措起来,双手无处安放,轻轻的环住了叶星泽的腰,把自己的头往更深处抵了抵,鼻间全是叶星泽身上温和清香的洗衣液的味道。   戚琛控制好力道的认真嗅了嗅,却还是被男人察觉到,他听见男人调笑的语气,“琛琛是小狗么?”   戚琛红着脸,有一点儿羞窘,却还是不愿意撒手离开,叶星泽纵容的又抱了一会儿,才拍了拍戚琛的腰际,“行了,晚安。”   戚琛没好意思说自己被拍的腰一瞬间就软了,但他在男人怀里,叶星泽自然感受得到,他又听见了叶星泽的笑声。   戚琛索性借着借口又在叶星泽怀里赖了一会儿,才乖巧的道了晚安。   戚琛控制着自己尽量正常的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那一霎那,才控制不住的扑到床上滚了两圈,用枕头捂着自己无声地尖叫,所作所为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戚琛轻轻的自己碰了一下自己的腰,仿佛叶星泽手掌的触感还在上面,戚琛又默默的捧住了自己的脸,罕见的有了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来。   这个时间,不出所料是戚珏。   戚珏当初和戚琛的合同被戚家大伯发现了,戚家大伯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暗地里又给戚珏下了些绊子,折腾这么久,戚珏竟刚刚才查到关于叶星泽的信息。   戚珏:“星泽哥哥通过了我的申请哦。”   配图是他和叶星泽的聊天界面。   上面还有戚珏打招呼的表情包,叶星泽也回复了一个,看上去其乐融融,好像很是亲近的模样。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戚琛可能确实会不安,毕竟在他看来,戚珏确实比他会讨人喜欢,但现在……   戚琛直接把截图转发给了叶星泽。   几乎是秒回,戚琛收到了完整的聊天截图。   戚珏:你好呀.jpg   叶星泽:嗯.jpg   戚珏:星泽哥哥好,我是戚珏哦,还记得我吗?   叶星泽:还行,差不多记得,有事吗?   戚珏:没事啊,就是想了解一下哥哥。猫咪探头.jpg   叶星泽:没事就行,那我先睡了。   戚珏:……   戚琛看着不知不觉的笑弯了眼,抱着手机给叶星泽发消息,虽然他去到叶星泽身边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还是选择发微信。   戚琛:哥哥,你睡了吗?   叶星泽:没呢,在打游戏。   戚琛:那你挂机回我消息是不是不太好?   叶星泽:没事,还没进场呢,干嘛,查岗啊?   戚琛能想象到叶星泽现在的神情,一定是挑了一下眉,嘴里可能还含着棒棒糖,应该是苹果味的,戚琛心里痒痒,还是站起身去了叶星泽的房间。   门没锁,戚琛一推就开了,叶星泽正趴在床上打游戏,看都没看他,因为棒棒糖的存在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我真没和戚珏聊天……”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颊旁,手里技能一空,操作的英雄被对面杀掉了,抬头看去,只能看到门已经被关上,好像刚刚都是他的错觉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在打游戏的时候,很牛的队友忽然操作失误……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59章 出门   叶星泽碰了碰脸颊, 似乎还有刚刚温热的触感,手机里音效传来,叶星泽随意的放下手去操作英雄, 似乎没把刚才的偷亲当回事。   但叶星泽没察觉到, 他的嘴角愉悦的勾起了一个弧度,甚至到最后,游戏因为几个菜鸡队友输了都没觉得烦闷。   第二天一大早,叶星泽是被热醒的, 懵懂的眨眨还睁不太开的眼睛,才发现房间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身上的被子却好好的盖在身上, 比昨晚睡前盖的还严实。   这个家里就两个人, 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叶星泽坐起来, 抓了抓炸毛的头发, 准备下楼找罪魁祸首算账。   刚到楼下, 先闻到了熟悉的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罪魁祸首正穿着围裙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 看到叶星泽后还抬头笑了笑, “哥哥早上好啊。”   叶星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也不好意思算账了, 应道,“嗯, 早。”   饭吃到一半, 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戚琛起身去看, 余鱼和封兆嘉拎着个行李箱哐哐当当的进来了。   “叶哥哥!”余鱼和戚琛打过招呼后, 没见到叶星泽的身影, 喊了一声,才看到叶星泽慢悠悠的探了个脑袋出来。   “你们好啊。”叶星泽嘴巴里还塞着戚琛做的蒸饺,含混不清的道。   “吃早饭了吗?”叶星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接着说道,“不过可能没你们的份,琛琛,先过来吃饭。”   戚琛不太好意思的看了余鱼一眼,然后乖乖地坐下了。   封兆嘉先去把行李放进余鱼的房间,没听见叶星泽的话,只留下余鱼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戚琛正在给叶星泽剥虾,一边剥虾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叶星泽。   场景温馨美好,自成一个小世界。   余鱼有些难过:还没在一起呢,家里就没我的位置了。   “小鱼,过来。”还没等小姑娘自己发酵悲伤,就被叶星泽打断了。   余鱼走过去就看到一盘剥好的虾被叶星泽推了过来,她下意识去看戚琛,却被叶星泽打断了,“你看他干嘛?”   “这不是琛琛给你剥的吗?”余鱼小声念叨。   “对啊,”叶星泽理直气壮,“给我剥的,我请你吃,有问题?”   余鱼:……这是在秀我吗?   等吃完饭后,才问起来余鱼二人回来的原因。   “叶哥哥生日快乐!”余鱼上了大学也没见稳重,依旧咋咋呼呼的,“本来昨天就该到家的,结果学长订错票了。”   戚琛正收拾餐桌,低垂着眼睛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叶星泽看了戚琛一眼,暗自腹诽:还好订错了,要是订对了,昨晚哪还有某人发挥的余地?   余鱼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她的专业课业不太紧,请一个星期假也没什么影响,倒是封兆嘉不放心她一个人回来,挤着时间提前把课业处理好,才跟着请假回来。   两个人虽然谈恋爱这件事情双方家长都是同意的,但还没正式见家长,余鱼这边好说,封兆嘉那边还是得去专门拜访一下,刚好这次回来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叶星泽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女主的感情线莫名其妙的早早地走偏了,一开始还想着要不要汇报一下,后来却发现除了这点,其他的剧情都大差不差,除了男主又一次喜欢上了自己。   那就没必要汇报了,毕竟之前的世界也都是这样的。   大概九点多,封兆嘉带着余鱼出门了,叶星泽才准备送戚琛回学校,“走吧。”   “我请假了,不用回。”戚琛坐到叶星泽身边,陪他一起看动漫,“这部不是看过两遍了吗?”   “喜欢啊,多看几遍,看烦了就不喜欢了。”叶星泽往旁边给戚琛让了让位置,发现戚琛跟着挪了过来,紧挨着他,轻笑了一声,随他去了。   “不喜欢之后呢?”戚琛感觉到叶星泽的纵容,现下场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戚琛的心好像又被小刺刺到了,不疼,倒是很痒。   “就换一部呗,”叶星泽无所谓的说道,“合人心意的动漫多的是。”   “那为什么不现在换呢,这样也不会看烦这一部了。”戚琛垂下眼,好像在专注的看着叶星泽放在膝盖上的手,叶星泽穿的睡衣是墨绿色的,手搭在上面看上去就很好牵。   “懒得换,这部要是很厉害的话,没准能让我一直看不烦呢?”叶星泽不知道戚琛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但注意力都在动漫上,随口回答道。   在戚琛眼里却已经不是在问动漫了。   他抬眼去看,动漫里色彩鲜明,一个人想去环游世界,另一个人却想赖在家里,两个人争执的过程中,笑料不断。   身边的叶星泽笑弯了眼,能看出来,起码他现在还没看烦这部动漫。   戚琛忽然拉了拉叶星泽的衣袖,“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吧。”   “去哪儿?”其实叶星泽不想出去,动漫已经演到他很喜欢的一段了。   “密室逃脱,怎么样?”   “不去,”叶星泽终于抽空看了一眼戚琛,“你忘了你上次了?我可不去,你这么大人了,我弄不动你。”   “那都是几年前了,”戚琛遗憾地撇撇嘴,当初叶星泽对他多温柔,还抱着他,他只顾着害怕,回想起来,一点儿感受都不记得,“我现在不怕了。”   “真的?”叶星泽怀疑的看了看戚琛,明明上个月有一次打雷的时候,戚琛还跑到自己的房间,一直往自己怀里钻。   “嗯。”   “不去,”叶星泽伸个懒腰,顺势往一侧歪倒,仰躺下去,头刚好枕在抱枕上,“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戚琛脱了鞋,整个人窝到后面,顺着叶星泽的方向一起歪倒,侧躺着一歪头,刚好枕到叶星泽肩膀的位置,戚琛心一横,手也环上了叶星泽的腰,“这样待着是挺舒服的。”   “赶紧起来,”叶星泽因为自己经常会看动漫看着睡着,所以一般会给自己买那种很宽大的沙发,现在倒是便宜了戚琛,这种姿势刚好窝在他和沙发靠背中间,“你重死了。”   “那哥哥陪我出去玩儿。”戚琛难得的耍无赖一样,脑袋埋在叶星泽颈间,动一下就好像能蹭到叶星泽的耳朵,声音闷闷的。   叶星泽能感受到戚琛说话间喷洒在自己颈侧的热气,弄的皮肤痒痒的,叶星泽却懒得抬手推开,反而还笑出了声,“多大人了,还撒娇?”   话里嫌弃,眼睛里却满是纵容,戚琛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率先入眼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再支起头,才看到叶星泽眼里的笑意。   戚琛觉得自己好像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什么攻略叶星泽的招数。   戚琛又埋下头,这次甚至胆大的晃了晃环在叶星泽腰上的手臂,“哥哥。”   确实如戚琛所愿,叶星泽仍旧没有推开他,甚至还笑出了声,“好好好,出去玩儿,不过不去密室逃脱,你挑一个不打雷的地方。”   叶星泽手臂绕过戚琛的身体,向上摸索着揉了揉戚琛的头发,“快起来。”   戚琛轻轻的顺着叶星泽的手蹭了蹭,才心满意足地起来。   叶星泽看着戚琛好像接了个电话,就上楼了,叶星泽估计是戚家的事情,但没打算插手,这本来就是戚琛的事情,他只需要保证,在戚琛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不受伤就行了。   “你说,什么地方适合约朋友去玩儿?”很明显叶星泽想多了,是戚琛同学的电话,不知道和戚琛聊了什么,戚琛犹犹豫豫的走下来。   走到叶星泽眼前才伸出手道,“哥哥起来了。”   “你想好去哪儿了?”叶星泽抓住戚琛的手,又懒洋洋的不想动,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两个人的手就牵在一起,谁也没放开。   一个是巴不得能一直牵着,一个……就不知道了。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戚琛缓了缓神,手上用了点力气,叶星泽跟着坐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星泽看着门面上硕大的“网吧”两个字,无语了很久。   “你想打游戏,不能在家里打吗?”   戚琛咳了一声,想起和同学的对话。   “网吧!才是男人的浪漫!”同学信誓旦旦道,“所以琛哥,帮个忙,我刚好在网吧有份兼职去不了了,帮我顶一下?”   戚琛看到网吧这个地方的瞬间就觉得同学在诓他,什么“男人的浪漫”,他又没拿叶星泽当兄弟。   “不是来打游戏的。”戚琛硬着头皮推着叶星泽进去,先是去帮同学签到,然后带着叶星泽进了前台,那里有两台电脑,一台是工作机,也可以打游戏,另一台就是普通的电脑,只是离WiFi近一点网速更快。   叶星泽无可无不可的听安排,乖乖坐在那里,戚琛没在叶星泽眼睛里看到嫌弃和不情愿,微微松了口气,动用私权的抱了一大堆网吧的饮料和零食,塞到叶星泽桌上。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叶星泽看戚琛忙了半天,终于坐下,才歪身子凑过去问,“小网管?”   “哥哥……”戚琛忙这么久都面色如常,偏偏被一声小网管喊的站不住脚,稳了稳心神,才道,“哥哥是来陪我的。”   叶星泽笑了一声,打开一瓶可乐,没再逗戚琛,又坐回去了。   戚琛看着男人慢吞吞的开电脑,也没打游戏,而是打开网页,找到正在看的动漫,又看了起来,戚琛抿抿唇瓣,“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这儿?”   “嗯?”叶星泽刚拉开一袋薯片,听见问话,挑了挑眉,“没有啊,毕竟这里……可以陪我家小网管嘛!”   “哥哥!”戚琛没忍住脸红,喊了一声。   “诶!”叶星泽笑的东倒西歪。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0章 如愿以偿   网吧是正规网吧, 空气清新,视线清晰,装修也很简约, 叶星泽窝在电脑椅里看动漫, 也不知道时间流逝,眼睛略显酸痛,微微移开视线,就看到本来坐在自己旁边的戚琛不知去向。   只有一瓶缓解眼部疲劳的眼药水, 被静静地放在桌上。   叶星泽无可无不可的拿起来,略伸长脖子向前台外面张望了一圈,看到了戚琛的身影。   身高腿长的男生一条腿直立, 一条腿略弯, 站在一台电脑前, 弯着腰在修些什么。   戚琛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衬衫, 下摆被掖在裤子里, 黑色的休闲裤包裹着两条腿, 从叶星泽的角度看过去, 能看到被衬得极细的腰和修长的两条腿。   叶星泽眯了眯眼睛。   戚琛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歪头看过来,叶星泽不躲不避, 倒是戚琛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一时看不透叶星泽眼神里的意思,只觉得被那样看的心里砰砰的跳, 一抹绯红也不受控制的攀上了戚琛的脸。   再偷偷往回望, 男人已经阖上了双眼, 戚琛说不清为什么, 只觉得有点点失落。   “修好了, 您看看。”戚琛收敛心神完成最后一步, 招呼客人重新开机,蓝色的光投出来,戚琛确认没问题才往回走。   轻轻的落座在男人身旁,视线不知道放在哪里,胡乱飘着,最后落在了男人手里的小蓝瓶上。   “哥哥?”戚琛才怀疑男人不是在休息,是刚刚滴了眼药水。   叶星泽应了一声,没睁开眼睛。   叶星泽其实一向不喜欢滴眼药水,这对他来讲是个挑战,平常人面对别人碰自己的眼睛,会控制不住的往回缩,他不一样,他自己碰自己,也会控制不住的往回缩。   就像是他的手和眼睛不在同一具身体上一样。   而且他的眼睛对眼药水的接受速度也很慢。   所以他平时宁愿睡一会儿,也不想滴眼药水。   戚琛又要说点儿什么,手机忽然亮屏,是余鱼发来的消息,问他们在哪儿。   叶星泽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滴眼药水,现在眼睛酸酸的,烦死了,戚琛那边叫了他一声,又没下文了。   叶星泽没耐性的强迫着自己睁了眼,眼睛里有东西的时候强行睁眼并不好受,叶星泽用力眨了两下,还没被消化的眼药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样,眼角处也一片绯色,配着叶星泽白皙精致的脸,显得尤为勾人。   戚琛回复完消息,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   戚琛喉结动了一下,看到叶星泽又重新闭上眼睛找纸巾,才回过神般把纸巾放到叶星泽手里。   叶星泽胡乱擦了擦,睁开眼睛没有异物感,才把纸巾扔掉,“看着我干嘛?”   叶星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眼角处更红了。   戚琛不知道该回什么。   哥哥太好看了,我看呆了?   听上去不太正经。   “网管,给我开台机子。”前台外刚巧传来声音,戚琛顺其自然的没回答叶星泽的问题。   叶星泽看着戚琛问人拿身份证开机子的身影,自是没错过方才戚琛眼睛里的神色,若有所思地巡视桌面,刚好有一面小镜子。   戚琛为了避免叶星泽继续问,特意给客人开了一个比较远的机子,然后把人送过去。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星泽叼着根棒棒糖,笑眼看他,叶星泽眼角的红消下去了,戚琛却觉得好像自己的脸要红了。   “怎……怎么了?”意识到自己结巴了一下的戚琛,脸更红了,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就感到自己的电脑椅被拽了过去。   “哥哥好不好看?”叶星泽恶劣的凑近戚琛,近到戚琛都能数清叶星泽的睫毛,叶星泽还伸手抓住了戚琛的领结,力气不大,戚琛却觉得自己后退不得。   “好看。”戚琛垂下眼,任由叶星泽拽着自己的领结,领结是别针样式的,很容易被拽坏,戚琛说服自己,放纵自己顺着叶星泽的力气,还往前蹭了蹭。   “哪里好看?”叶星泽打定主意要整整这个敢看自己入神的小男生,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戚琛脸上刮了两下,手感很好。   戚琛被这犯规的距离搞得自己晕晕乎乎,只下意识去听叶星泽的话,闻言,就乖乖的去看叶星泽的脸,从额头开始看,“眼睛很好看,里面有星星,还有我。”   “那是眼睛好看,还是你好看?”叶星泽被戚琛乖巧的模样逗的兴致盎然,诱哄般让戚琛再开口。   戚琛仔细看了看叶星泽的眼睛,里面的自己也在很认真的看着他,戚琛清醒过来。   或者说,戚琛一直是清醒的,只是放纵自己自甘沉沦。   “嗯?”叶星泽轻声催促。   “哥哥的眼睛里如果没有我,会更好看吧?”戚琛也同样轻声回答,不等叶星泽因为这回答皱眉头,微抬下巴,吻住了想说些什么的唇。   戚琛说的是真心话。   叶星泽孑然一身,潇洒自在,就算养了两个孩子也是一时兴趣,想着养到成年便不管了,他的眼睛里会有山川河流,蓝天碧海,独独不会有人。   是他,固执的让自己踏进叶星泽的领域,想让叶星泽眼里有他的一席之地,地方不用太大,只要在里面就可以了。   却没曾想,单是这样,就彷佛污染了叶星泽眼中的辽阔天地。   但那又怎样呢?戚琛想。   这片天地,他势必要踏进来。   叶星泽只是想逗逗戚琛,没想发展成这样,他垂眸,戚琛只是贴着他的唇,双眼闭着,戚琛并没抓着他什么,他想离开,后退就可以。   叶星泽注意到戚琛的右手紧握成拳,眼皮不住的颤抖,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谈个恋爱,喜欢就好,没必要让人伤心不安。   戚琛能感受到叶星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脑勺,要推开自己了吧?戚琛想着。   下一秒,戚琛感觉男人的手扣着自己的后脑勺,向前压了压。   戚琛大脑一片空白。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等回过神来,已经微喘着趴在了叶星泽的胸口,叶星泽在轻轻拍着自己的背,他听见叶星泽说道,“接吻不换气的吗?”   他听见自己喃喃了一句,“不会。”   他听见叶星泽笑了一声,胸腔都跟着微震。   戚琛才清醒过来。   他和哥哥……接吻了?   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双方都参与的吻。   戚琛有些慌乱的用手撑着叶星泽的胸膛,直起身来,“哥哥?”   “嗯,”叶星泽应道,刚好有人过来结账,叶星泽看着戚琛满脸潮红的模样,又把人按在怀里,“转过头去,乖。”   叶星泽满意的看着戚琛乖乖的把头转过去,埋在自己肩头。   “老板,结账。”走过来的男人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叶星泽单手结账毫不费力,指了指台子上的二维码,“先生扫码就可以。”   “这……没事吧?”男人指了指戚琛,感觉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一边扫码一边道。   “我男朋友有点低血糖,没事,趴一会儿就行,就是我不方便站起来,您见谅。”叶星泽把身份证递出去,男人接过来,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就离开了。   叶星泽又拍了拍戚琛的背,“琛琛?”   戚琛一动不动,叶星泽皱皱眉,这不是他预计的反应。   过了大概十秒钟,戚琛才从叶星泽怀里坐起来,慢吞吞的指着自己,“男朋友?”   “不喜欢啊,”叶星泽看着戚琛的动作,逗弄道,“那弟弟?”   “不要!”戚琛又重新扑进叶星泽怀里,双手绕过叶星泽腰际,“要男朋友!”   “那我给你介绍?”叶星泽好笑的拍拍戚琛的背,说道。   “介绍你自己吗?”戚琛声音闷闷的,光明正大的享受男朋友的怀抱。   “那不行,”叶星泽说话慢悠悠的,在戚琛炸毛之前道,“我有男朋友的,是个小屁孩儿。”   “嗯,”戚琛乖乖说道,“我也有男朋友,是个大哥哥。”   “大哥哥,要亲。”戚琛仰起头。   叶星泽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好了。”   “不要这种!”戚琛摇摇头,“要刚刚那种。”   “刚刚哪种啊?”   “就刚刚……”戚琛刚褪下去一点的红又重新攀上来,“刚刚……哥哥的舌……唔!”   剩下的话被堵进了嘴里。   叶星泽本来坏心眼的想让戚琛说清楚,看着小男生在自己怀里,满脸红晕的乖乖描述细节,实在是太可爱了。   叶星泽又不是什么忍耐的性格,除非他自己乐意忍,“乖,用鼻子呼吸……”   一吻结束,叶星泽离开,戚琛还没意识到,仍然追过来,直到被叶星泽刮了刮鼻子。   “干嘛呢?”叶星泽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刚刚那个时间没这么短。”戚琛小声的不满道。   “在外面呢,乖一点。”叶星泽哭笑不得,摸摸戚琛的头发聊作安慰。   “回家就可以了吗?”戚琛仰起头,满眼爱意迸发出来,惹得叶星泽心里一动。   “回家嘛,看表现,”叶星泽余光看到有人过来,轻轻推开戚琛,“好了,听话。”   戚琛撇撇嘴,乖乖坐好,手却很不乖的绕进了叶星泽的手心里,叶星泽顺从的握紧,就看到小男朋友嘴边掩饰不住的笑意。   叶星泽有一霎那的恍惚,在戚琛身上他能看到同一个灵魂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1章 哥哥,你喜欢我吗   夕阳西斜, 网吧里值夜班的网管来交接,叶星泽先收拾东西出去等戚琛。   不知道怎么,戚琛一直没出来, 倒是叶星泽先看到了一个熟人, 抬手利落的给了身旁的保镖一耳光,刚看清楚,那人就望了过来,叶星泽也不尴尬, 懒洋洋的伸手打招呼。   “星泽哥哥!”戚珏扬着叶星泽熟悉的笑脸,好像刚刚气质阴狠的打保镖耳光的不是他,“你怎么在这啊?”   “等我男朋友。”叶星泽懒得拆穿戚珏的伪装, 向网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回答道。   “星泽哥哥交男朋友了?”戚珏眸光一闪, 面上的担心未达眼底, 继续道, “我哥知道吗?很伤心吧。”   “你哥为什么要伤心?”叶星泽如人所愿的带上几分诧异,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星泽哥哥不知道吗?”戚珏垂下头, 他清楚戚琛喜欢叶星泽, 叶星泽可未必清楚,若是他挑明了这件事情, 叶星泽说不准会疏远戚琛,自己的人也好下手。   想到这些不过在几瞬间, 戚珏继续说道, “我哥……”   话音未落, 他就看到叶星泽勾起唇角, 笑得很好看的望向他身后的方向, 声音相比较和他说话, 也带上一点亲昵,“出来了?”   戚珏转过身去,心里也确实好奇什么样的人得到了叶星泽的青睐,看清楚后竟一时语塞。   戚琛第一次替班,来交接的网管没见过他,他只好给同学打了电话证明身份,就耽搁了些时间。   大概是因为得偿所愿的关系,戚琛走路的步伐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稳重。   刚出网吧门口,就看到在叶星泽面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个人,戚琛还以为是来搭讪的,看清是谁后,也愣了一下。   叶星泽看着这两个人对着发愣,没忍住笑出了声,绕过戚珏走到戚琛身边,自然的牵着戚琛的手,才对戚珏道,“戚少爷,我男朋友出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戚珏迅速反应过来,心底有一点尴尬,他还在这里挑拨呢,正主就在这里,尴尬过后只觉得被戏弄,瞪了叶星泽二人一眼,做了个手势让保镖把车开过来。   戚珏刚要上车,又忽然道,“哥,爸爸可能要见你,希望你到时候继续保持初心。”   没等戚琛回答,便离开了。   叶星泽晃晃两个人相牵的手,“琛琛,走了。”   戚琛本来也没想去问戚珏过来干嘛,左不过就是那些话,可两个人往家走的路上,戚琛久违的觉得空气太安静了。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多话的那一个,在叶星泽面前已经算活泼了,也大都是叶星泽主动挑起话题,偶尔也像现在这样一路无言,那时候的戚琛不嫌弃安静,反而会很享受和叶星泽之间美好的气氛。   现在戚琛看着两个人相牵的手,有心想找些话题,无奈没经验,尝试几次都没敢张口,叶星泽也不知道怎么了,同样安静得很。   戚琛却在这安静中生出几分莫名的惶恐。   “那个……”戚琛鼓起勇气想问问刚刚戚珏的事,答案也不重要,只是想说说话,结果话到嘴边,戚琛又犹豫了,哥哥会不会觉得自己管得太多。   “怎么了?”叶星泽暗戳戳的欣赏了一路戚琛的表情,存心不主动说话,看看戚琛什么反应,面上无波无澜,心里觉得好玩的紧。   好不容易戚琛开口了,说了两个字又停下,倒是把叶星泽的好奇心提起来了。   “刚刚戚珏说什么了?”戚琛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那个,我不是……”   “是在查岗吗?”叶星泽用了点力气,戚琛就很顺从的凑近了叶星泽,叶星泽勾了勾戚琛的下巴,笑问道。   戚琛注意到叶星泽没有不高兴,心下松了口气。   不是戚琛太小心翼翼,实在是他现在还懵着,觉得自己在做梦,叶星泽在一个自己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地点答应了自己的追求,这就足够让敏感多思的戚琛患得患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讨了叶星泽的喜欢,那他又该拿什么来抓紧叶星泽呢?   叶星泽能感觉到戚琛心底的不安,但这不安又从何而来,戚琛不说,他也不知从何问起。   两个人回到家,叶星泽松开手在玄关换鞋,换完了就发现戚琛一直站在旁边等他,手伸出来拉他衣角,轻轻地问了一句,“哥哥……是真的吗?”   叶星泽心里恍然,明了戚琛的不安,大方的伸手拉过戚琛的手,在玄关给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吻毕才搂人入怀,“现在确定了吗?”   戚琛微喘,靠在叶星泽的胸膛,低声嗯了一声。   叶星泽心情很好,难得体贴的帮戚琛拿出自己的拖鞋,扶着戚琛换,戚琛其实能自己换,但并没有拒绝叶星泽的搀扶。   “叶哥……哥?!”余鱼轻快转诧异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们?”   叶星泽还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合适,就听见小姑娘蹬蹬蹬跑过来,“琛琛你告白成功了?”   戚琛歪过头去嗯了一声,耳尖发红。   叶星泽站在一旁,不用解释,小姑娘显然老早就知道了,他也乐得轻松。   “你的封学长呢?”叶星泽熟练的脱鞋上沙发,戚琛从厨房里端出早上做的甜点放在叶星泽面前,听到叶星泽问道。   “他送我回来就回家了,”余鱼伸手去拿甜点,觉得戚琛为了追叶星泽也是下尽了功夫,“他还有点工作。”   “对了,叶哥哥,”余鱼讨好的打开可乐递到叶星泽手上,道,“封叔叔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学长尽快定下来。”   “女大不中留,”叶星泽看着一心扑在封兆嘉身上的余鱼,调侃了一句才道,“知道了。”   “叶哥哥万岁!”余鱼高呼了一声,就立刻上楼去给封兆嘉打电话了。   叶星泽无语的看了一眼余鱼的背影,打开电视机,一边吃甜点,一边看动漫。   戚琛坐在一边,看到叶星泽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心里又忐忑起来,却不好这副扭扭捏捏的心思被叶星泽知道,只在心里唾弃自己,然后自己的手就被牵住了。   戚琛不敢动了,转头看叶星泽,那人眼睛依旧盯着电视,只把自己的手拿过去摆弄,时不时的捏捏掐掐,像是玩儿玩具一样。   “哥哥,”戚琛如叶星泽所料,耐不住的喊了一声,“哥哥怎么不跟我说话?”   “我还想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呢?”叶星泽熟练的倒打一耙,“我还以为琛琛后悔了呢。”   “我没有!”戚琛一听这话便急了,本来坐的端正的身子向叶星泽的方向扭过去,被抓着把玩的手也攥紧了,“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能这么想,我为什么不能?”叶星泽好整以暇地看着戚琛,空闲的手捏了捏戚琛的脸颊,“告诉我,都想什么了?”   “没,”戚琛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一般,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垂着头,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问出来,“哥哥,你喜欢我吗?”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啊。”叶星泽答的痛快,毫不犹豫,戚琛才觉得自己心里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消失了些。   “不然是因为什么?”叶星泽看戚琛终于问出来了,也同样松了口气,这种事情,这种话,戚琛不问,他也没办法说。   对叶星泽来说,在一开始他没明确拒绝戚琛的追求,就基本可以看出他的态度了。   “没,没什么,”戚琛得到这个答案后,心里踏实下来,同时却又跳的厉害,这时候的心跳和之前的也截然不同了,“哥哥,再说一遍好不好?”   “叶星泽喜欢戚琛。”叶星泽看着戚琛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别的。”   “我……”戚琛再一次的嫌自己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内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到嘴边也只是一句,“我喜欢你,在很早之前。”   “我知道。”   戚琛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是完全陌生的一串号码,接通后,没说两句就挂了。   “是戚庭,戚珏的父亲,”戚琛抿抿唇,选择了一个完全客气的称呼,眉眼间的喜悦淡下去,解释道,“他约我见面。”   “你想见吗?”叶星泽不可置否,“我可以陪你去。”   “见一下吧,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戚琛着实是被三天两头的,来自戚家两派的势力搞得心烦。   虽然当初离开时是抱着永远不会回来的心思,但那终究是小时候的天真心思,想要彻底脱离戚家,没有那么容易。   明明争夺家产不是他的本意。   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眉间,戚琛回神看到了叶星泽的手指,叶星泽把皱起的眉揉开,道,“小小年纪,皱眉要长皱纹的。”   “哥哥,我是不是太麻烦了?”戚琛沮丧的垂头,少见的露出了没有把握的样子,“还要连累你和小鱼。”   “你这话说的,我敢和你谈恋爱,还怕你连累我?”叶星泽顺手把人揽进怀里,一边接着看动漫,一边漫不经心道,“两个人在一起,互相连累才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集训结束了,以后更新会勤快一点……应该会的吧……   挂个预收,总是忘记也是绝了。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62章 共枕   吃过晚饭后, 叶星泽回房间,处理一下今天这一天积累下来的工作,中途听见门响了一声, 也没在意, 直到处理完工作,有点儿疲惫,向后靠在电脑椅的靠背上,才感觉到有人走近, 手指搭在他的太阳穴缓缓揉动。   叶星泽舒服的闭上眼,听见戚琛问道,“最近工作很累吗?”   “还好, ”叶星泽想了想, 他已经在这家公司站稳了脚跟, 也积累了一些人脉, 总体来说比实习的时候要好很多, “等忙过手上这个单子, 我就辞职自己建一个工作室, 到时候会清闲一点。”   “嗯。”戚琛回应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怎么了?”叶星泽问道, “有什么事吗?”   “没有,”戚琛神色不变, 转而道,“戚庭约我后天下午见面, 你要陪我去吗?”   “想让我去吗?”叶星泽抓住戚琛的手, 转过来, 把戚琛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轻轻晃了晃。   “嗯, ”戚琛好像有点累的蹲下身, 把头放在叶星泽的膝盖上,自小坚韧的少年露出了一点儿脆弱,“我有点儿紧张。”   十多年未见的父亲忽然要见面,打电话时的语气好像两个人之间从没有隔阂,态度暧昧不清,对自己是支持还是打压,戚琛一概不知。   “紧张什么?”叶星泽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戚琛柔软的头发,顺带着捏了捏藏在发下的耳垂,“头发是不是又长了,我给你剪剪?”   “好。”戚琛乖巧的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神色单纯,“那我先回去洗头?”   “嗯,去吧。”叶星泽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叶星泽本来在打游戏,听见有人敲门随口说了句进,刚好一局游戏结束,叶星泽抬起头来就看到戚琛一身水汽的站在他面前。   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的扣子没有扣上,随意敞开,水滴从墨发上滴落,浅浅的打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的痕迹流下去,滴的多了,在睡衣上洇出了一点痕迹。   “洗头的时候把衣服弄湿了,顺便洗了个澡。”戚琛神情冷淡,不似作假。   叶星泽轻笑一声,不知道相没相信这套说辞,“吹风机在柜子里,去拿过来。”   戚琛的脸上像是被热气熏得有点发红,转身去门口的柜子里拿到吹风机,在转过头来就看到叶星泽已经坐到床边,前面放了一把凳子,戚琛把吹风机递给叶星泽,然后坐在凳子上。   叶星泽长得高,坐的也高一点,能清楚的看到戚琛头发上的水滴滴进睡衣里面,叶星泽随手顺了两下头发,然后打开吹风机一点一点的吹。   “哥哥,”戚琛在前面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冷,声音有点发颤,“我记得我刚来没多久的时候,你也给我剪过头发。”   “嗯,那时候你还小,我说要给你剪头发,你不乐意也不敢说不。”叶星泽笑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没不乐意,”戚琛看不到叶星泽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掌在自己的发间穿梭,没来由的感觉紧张,“你高兴我就高兴的。”   “骗人,那会儿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叶星泽嘁了一声,没信。   “真的,没骗你。”戚琛见人不信,一着急就要转过头来,却被叶星泽的手控制住,只好转回去接着道,“那时候你一脸兴致勃勃,我不想扫你的兴。”   “这么贴心啊?”叶星泽最后吹了两下,关掉吹风机,轻推戚琛的肩,“去拿剪刀。”   “怕不怕我给你剪坏?”叶星泽大概比划了一下就上手了,带一点威胁的语气,问道。   “不怕,你不嫌弃就好。”戚琛淡定的说道,倒显得叶星泽幼稚了起来。   叶星泽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卧室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声音,男孩子头发短,没一会儿就剪好了,叶星泽打了个哈欠,不太负责任挥挥手的让戚琛去房间里的卫生间自己清理碎发。   戚琛慢吞吞的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眉眼清晰,听着外面“OO@@”的声音,犹豫片刻后出去了。   叶星泽已经背对着他,钻进被子里玩手机,空调被打开,调到了26度,整个房间里刚开始凉起来,明明已经十一月份的天气了,叶星泽还是喜欢开凉风。   叶星泽听见声音,心知戚琛出来了,懒洋洋开口道,“你回去的时候记得……”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床的另一侧微微下沉,然后就有人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叶星泽转过身去,本来想问问戚琛要做什么,腰就被搂住了,然后自己怀里就有个人钻了进来。   “你做什么?”叶星泽稍费力气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才看着刚刚还很胆大,现在却埋着头不作声的戚琛问道。   戚琛稳了稳心神,才抬头,故作淡定,“哥哥能把空调关了吗?我有点冷。”   “冷你就回自己房间睡。”叶星泽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对戚琛的举动是拒绝还是接受。   “那我不冷了。”戚琛今天像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儿,信念坚定的又往叶星泽怀里挤了挤。   “嗤,”叶星泽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戚琛的头发,“干嘛,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我害怕,”戚琛抬头亲了一下叶星泽的下巴,又埋下头,“想在你这儿,可以吗?”   “你都钻进来了我还把你扔出去?”叶星泽用手捏着戚琛的下巴让他抬头,手指描摹了一下戚琛的眉眼轮廓,“行了,去关灯。”   戚琛见叶星泽同意他留宿的请求,心里安定了几分,掀开被子,伸手去碰床头灯的开关,抬手间露出一段腰线,在叶星泽眼前晃了一下,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戚琛刚要重新钻进叶星泽怀里,就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腰上流连,戚琛顿时软了三分,心脏怦怦乱跳,不自觉屏住呼吸,不知道叶星泽要做什么,那手却只碰了两下就离开了。   戚琛只觉得心里有一点失落,但也不沮丧,只乖乖的把自己塞进叶星泽怀里,呼吸间全是令人心安的味道,入睡倒是比往常要快一些。   叶星泽习惯吹着空调盖着被子睡觉,今天晚上却睡的不是很安生,戚琛不知道到底睡着没,时不时就要往叶星泽怀里钻一下。   叶星泽皱皱眉,伸手把空调关了,又把被子往戚琛身上裹一裹,戚琛也很听话的任他摆弄,后面果然戚琛不再乱动了。   叶星泽安稳入睡之前,总觉得戚琛娇气。   第二天早上戚琛醒来的时候,叶星泽还在睡着,被子大半在自己身上,叶星泽半边身子都在外面,戚琛才察觉出来空调关了。   戚琛抿抿唇,还是没控制住,笑了一下,才轻手轻脚地下床,偷亲了一下叶星泽的唇,又把被子都盖在叶星泽身上,才出门。   刚推开房门就和余鱼面对面。   余鱼准备去找点吃的,小姑娘也刚睡醒,整个人迷迷瞪瞪的,看到这一幕却立马清醒过来,“琛琛?!”   “你……?!”   戚琛手忙脚快的关紧叶星泽房间的门,就听见余鱼语出惊人,“你和哥哥上床了?”   “姑娘家家怎么能说这种话?”戚琛皱皱眉,屈起手指敲了余鱼一下。   “所以真的上了?”余鱼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模样,跟着戚琛往厨房走,“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   “这种事情……要看时间的吗?”戚琛本来在想早上该做些什么吃的,听见余鱼的问题,才开始思考是自己太快了吗?   “谈恋爱当然要循序渐进了,哪有一上来就睡一起的?”余鱼拉开冰箱拿了罐奶,刚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猜猜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琛琛你先醒的话,你……哥哥他……?!”   “停止你的念头,”戚琛听明白了余鱼的未尽之意,“只是睡在一起了,没干别的。”   “琛琛,你怎么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啊?”余鱼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才注意到戚琛的神色,戏谑的踮起脚来拍了拍戚琛的肩,“可是你这进度有点太快了。”   “着急一点……不好吗?”戚琛有些迷茫的看着余鱼,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抓紧时间让对方变成自己的吗?   “聊什么呢?”叶星泽又是被热醒的,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小孩儿在很严肃的讨论什么问题,可看到他之后又默契地闭上了嘴。   余鱼喝着酸奶离开了,厨房里只剩下叶星泽和戚琛两个人。   “在想什么?”叶星泽看戚琛热牛奶也不专心,也不知道刚刚余鱼跟他说了什么,索性上前从后面环过戚琛的腰,在戚琛侧脸上亲了一下。   “哥哥,我……”戚琛转过身来,回抱叶星泽,“我昨晚是不是不应该那样?”   “小鱼跟你说什么了?”叶星泽低头和戚琛额头相抵。   “她说……我太着急了。”   “琛琛,你是跟我谈恋爱,还是跟小鱼?”叶星泽失笑的抬头,轻轻推开戚琛,问道。   “跟你。”   “那你关于恋爱的相处方式有疑惑,为什么不来问我?”叶星泽摸了摸戚琛的头,神色温柔。   “那你……”   “我很喜欢,接受良好,”叶星泽能理解戚琛安全感不够,他一直是很负责的恋人,戚琛的安全感不够,他给便是了,“我不喜欢的话,昨晚根本就不会让你留下。”   “哥哥……”戚琛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上前把自己埋入叶星泽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知不知道?”叶星泽耐心跟他掰扯,“每个人的恋爱都不一样,你不能拿别人的恋爱公式套在自己身上,懂了吗?”   “知道了。”戚琛声音闷闷的,“那……哥哥今天喜欢我吗?”   “喜欢,”叶星泽耐心回答,“你以后可以每天都问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停止自己写日常的行为,我要走剧情   挂预收!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63章 “啃老”   周日的天气很好, 湛蓝的天像是被洗过了一般,不多的几片云上是金光灿灿的阳光,让人一看便心情愉悦。   叶星泽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 衬得皮肤白皙, 身材比例极佳,戚琛穿了一套休闲风的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都分不出来谁是哥哥。   “紧张?”叶星泽单手开车, 腾出一只手去碰戚琛搭在腿上握成拳头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有一点,我很久没见他了。”戚琛说的紧张, 神色上却没什么变化, 还有闲心去摆弄叶星泽手腕上的链子, 是戚琛送的生日礼物。   “到时候要我陪你上去吗?”戚庭约的位置在一幢酒店的三楼餐厅里, 那家酒店的餐饮不太讨叶星泽喜欢, 相比较那里, 叶星泽宁愿去对面的甜品店吃蛋糕。   “为什么不陪?”戚琛闻言一愣, 默默抓紧叶星泽的手, 像是能从中汲取到什么,低声问道。   “行吧。”叶星泽看着前面的红灯, 缓缓减速,摸了摸鼻子, “他家的饭不好吃。”   “……”戚琛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刚还觉得是不是他太麻烦了, 叶星泽才不陪, 心道还好没说出来, “我回去补给你好吃的。”   地方不远, 过了这个红绿灯,路边就是,叶星泽牵着戚琛的手上去,结果没见到戚庭,但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还是熟人,致力于把戚琛带回去和戚珏打擂台的戚家大伯,戚唐。   叶星泽能感觉到身边的戚琛一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不自觉向他靠拢了几分,像是在寻求什么,没见到戚庭,不知道是失落还是轻松。   “怎么是你?”戚琛现在好像不太能说话的样子,叶星泽只好先开口问道。   “你父亲昨夜宿醉还未醒。”戚唐显然还记得当初上门时叶星泽的态度,故而现在也只是对着戚琛说话。   戚琛恍惚片刻,忽然觉得这次见面可能只是那个男人的一时兴起,自己却很重视,一瞬间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倒也不难过,他并不是第一次被忽视了。   “那你来做什么?”戚琛定了定神,问道。   “本来是打算打个电话的,不过还是想和你谈谈,”戚唐坐在椅子上,神情闲适中带了一点势在必得,“你最近那个项目是不是又失败了?”   “是你做的?”戚琛眼神冷下来,“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可以了,那个项目是我们好多人的心血,你怎么能?”   “我可没做什么,你们初出茅庐,身后没背景,手上没资金,想在这一行冒头本来就难,我只是提前让你们了解了解,”戚唐面对戚琛的质问,不疾不徐道,“当然,如果你愿意回来,那么背景和资金你都会有。”   而且他对戚琛的那个项目很感兴趣,戚氏如今已经有了日暮西山的苗头,需要一些前卫新奇的元素,来刺激一下戚氏的必颓之势。   叶星泽在一边悠闲的坐着,虽然他不知道什么项目,但大概能猜出来是戚琛的事业线,叶星泽抿了口桌上的红茶,又放了回去,果然不是他喜欢的。   “我不会回去,我不欠你们的,也不需要你们还我什么。”戚琛语气没刚刚那么冷,却听着更让人心里发凉,“你和戚珏,我对谁都没兴趣,希望以后都别来打扰我了。”   说完拉着叶星泽就要离开,叶星泽嫌弃的看着桌上的红茶,巴不得赶紧走,此刻乐的被拉着离开。   “你们那个项目,没有几十万下不来吧?”戚唐又道,“你们有钱吗?”   戚琛不予理会,叶星泽却拉着戚琛站定了,戚琛疑惑看他,只见叶星泽气定神闲,“戚总,我还站在这呢,戚琛永远不会缺钱。”   “叶先生,您知道戚琛在做什么吗?”戚唐倒没想到从刚刚一直沉默的叶星泽会忽然说这种话,“那个项目后期发展空间很大,但对应的前期投资也会很大,中间还有很大的风险,可不只是几十万的事情,你养得起吗?”   “我养不起,你要给我钱吗?”叶星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的撕包装,“你不管,还不让别人管,你们戚家规矩这么大吗?”   “我养了这么久,不介意再养几年。”   直到在车前停下,戚琛也没松开叶星泽的手,叶星泽帮他打开车门,他也不进去,叶星泽耐心没了,直接把手抽出来,想把人塞进去,戚琛却进了后车座,坐在那里拍了拍旁边,让叶星泽也坐进来。   然后叶星泽一上车就又被扑了个满怀。   “干嘛,感动啊?”叶星泽护着戚琛的头,想把人推开,却被戚琛仰头亲吻,然后就感觉到下唇被咬了一下。   “嘶!”叶星泽耐着性子等人松开,“你是小狗吗?”   “不介意再养几年,再养几年之后呢?”戚琛环着叶星泽的腰,双手越收越紧,仿佛叶星泽要敢说“之后不养了”就勒断叶星泽的腰。   “之后?之后我就不养你了,”叶星泽听到这就明白了戚琛的未尽之意,但并不妨碍他装着傻踩雷,又在戚琛快在他怀里炸毛前说道,“到时候不应该你养我吗?”   “……”戚琛本来被一句话轻易地激起了委屈和不安,又被叶星泽的下一句话弄的情绪不上不下。   “怎么这幅样子?你这样看我我也不会心软的,”叶星泽捏着戚琛的下巴来回打量,“年轻人怎么总想着啃老呢?”   戚琛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我没想啃老”,还是该先说“你不老”。   “养不养我?”讨厌鬼还在问。   “不养,”戚琛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又把自己的头埋进叶星泽怀里,“到时候把钱都给你,你来养我。”   “你把钱都给我,我要是不养你,你怎么办?”叶星泽问道。   “不怎么办,你才不会这样。”戚琛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叶星泽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任由怀里的男生用力箍着自己的腰。   “好了,”叶星泽看了看时间,轻轻推开戚琛,“该回家了。”   叶星泽下车去驾驶位,戚琛也跟着他上了副驾驶。   “和同学一起做的项目?”叶星泽好奇问道。   “嗯,”戚琛耐心的把自己刚刚有点弄皱的衣服抻平,“学校里有大学生创业的活动,我们就想试一试。”   “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想说来着,但你说你要建一个工作室,到时候一定也很需要钱,”戚琛低声说道,“我们那个项目大不了做出来卖出去,实在不行就算了,本来就是做着玩一玩。”   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被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咱们家的家产有什么误解?”叶星泽收回手,才慢条斯理道,“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两个人到家后,叶星泽回自己房间,翻出很久没带出去的钱包,凭着记忆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又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摞了一叠文件,看上去有些日子没打开,带着一股岁月尘封的痕迹,   叶星泽从里面翻出来一个文件,一起递给戚琛。   “我记得这张卡里有些钱,应该够你用了,另外这是一套七层写字楼的所有权文件,一直在出租,下个月刚好到期,等我稍后办一下过户,刚好给你们用。”叶星泽翻文件翻的一身不舒服,想去洗个澡,说完直接把东西塞进戚琛怀里,准备去洗澡。   “这……太多了。”戚琛被钱和房子砸的有点懵,难得的有了点儿头昏脑胀的感觉,看叶星泽要离开,连忙抓住人的衣袖道。   “写字楼前两天的租户还联系我说想续租,我给拒绝了,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叶星泽道,“那张卡里的钱应该是这些年一些房产的租金,不够再找我要。”   “那……”戚琛当初拒绝了戚唐的资金,是因为不想和戚家在扯上关系,同时也有一个年轻人的自尊心作祟,此刻面对叶星泽给的,却并不想拒绝。   “乖乖收着,刚刚联系了律师,下午应该就到了,把过户办一下。”叶星泽把手机收起来,道。   “不……不用过户,当我租的,还有这些钱,我会还。”戚琛看着叶星泽一心想去洗澡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   “过户是必须的,你信任我,可你的同学不一定,只有这个在你手里,他们才能放下心来,”叶星泽碰碰戚琛的头,“至于钱,你刚刚不还说以后挣的钱都给我吗?不算数啊?”   “算数,都给你,”戚琛立刻道,“我稍后给你发一份我们项目的具体策划书和执行计划,这些钱当你入股,你就会是我们最大的股东,我给你打工,好不好?”   “你给我发了我又看不懂,”假的,叶星泽又不是没经营过公司,各个领域都有些涉猎,但他懒得看是真的,“随你安排吧。”   说完就一头钻进了浴室。   戚琛看着叶星泽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认识了这个人之后,就没再经历什么波折,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叶星泽简直就像是上天派下来的守护神。   就像是只为他一个人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文求收藏哦~ 第064章 赌局   随着浴室门被关上, 戚琛才回过神来,走进房间联系一起做项目的同学,简单交代后, 重新制定了策划书。   之后两个月的日子都过的忙忙碌碌, 叶星泽也辞了职,建了工作室,戚琛新公司的室内设计是工作室的第一个单子。   写字楼之前就是办公空间,装修起来也快, 叶星泽亲自监工,在过年前把新公司安排妥当,戚琛被同学们拉去吃饭庆祝。   吃过饭后一群人又移步KTV, 闹腾到半夜, 才有散局的意思。   一个总喜欢搞点事情的同学提议, 每个人都给一个人发消息, 让那个人来接, 看谁喊来的人先到。   还玩笑性质的设了个赌局。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发信息, 戚琛却犹豫了。   这个时间, 叶星泽应该已经睡了, 而且他又没喝醉,确实没什么理由让叶星泽来接他, 这里离家并不近。   戚琛知道叶星泽是喜欢自己的,但这份喜欢到底有几分, 戚琛从来不敢确定, 所以也从来不愿意去麻烦叶星泽, 他不敢去消磨叶星泽的喜欢。   见他迟迟未发信息, 身边人凑过来起哄, “戚总, 怎么不给你哥哥发消息?”   “这个时间他已经睡了,我……”戚琛解释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都睡了,你发消息也不会吵到他嘛,”坐在身边的是戚琛的室友,关系还可以,直接从戚琛手里抢过手机,编辑好信息,又递回去,“呐,你点发送。”   室友又凑到戚琛耳边,“你现在不参与会显得你很不合群,大家都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对公司的定义还不是很深,你这个时候被排挤会很不好。”   说完又把手机塞进戚琛手里。   戚琛抿抿唇点了发送。   叶星泽已经睡了,应该收不到。   发完消息后,包间里又恢复了热闹,叽叽喳喳的讨论谁会最先被接走。   戚琛喝了一点酒,度数不是很高,但足够他觉得晕眩了,抱了个抱枕窝在沙发上假寐,差不过刚过去没半个小时,戚琛就察觉出包厢里一片寂静。   可能是谁要被接走了吧。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他没办法照做,他一点都不愿意去消磨叶星泽对他的那份不知道有几分的喜欢。   寂静的时间长了些,戚琛有些头痛,也没多想,直到明显的察觉出自己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戚琛一愣,心忽然跳的厉害,却不愿睁开眼睛,直到熟悉的气息从上而下的将他包裹起来,然后自己怀里的抱枕被拿走了,接下来自己被安置到了熟悉的背上,戚琛才慢慢睁开眼,“哥哥……”   叶星泽脸上很凉,身上也很凉,头发上有雪花落下后的痕迹,有些湿,眉眼间带了些倦意,头发也有点乱,听到戚琛喊他,道,“醒了?”   “嗯。”戚琛再看到的就是周围一圈人难以置信又羡慕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叶星泽的肩上。   “好了好了,戚总赢了,大家记得转账,不许耍赖啊!”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戚琛的室友,张罗着活跃气氛。   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总是少不了八卦,戚琛和叶星泽的关系也早就公布与众,但是因为戚琛的性格,冷淡又内敛,私下里他们总在讨论戚琛和叶星泽的相处模式,总觉得这两个人淡淡的,不像在恋爱。   谁能想到深夜一点半,最先来接的是叶星泽呢。   叶星泽环顾一圈,就知道这帮年轻人在干嘛了,笑了一下,道,“那我先把人接走了。”   戚琛却忽然觉得惶恐,他干了什么?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在大雪夜里,让叶星泽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来接他。   叶星泽背着戚琛走到KTV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不远处,叶星泽很稳的把戚琛放了下来。   戚琛瞬间慌了,叶星泽是不是生气了?   戚琛拉住叶星泽的衣袖,“哥哥……”   话音未落,一顶帽子被戴在戚琛头上,叶星泽又耐心的把连体的围巾绕在戚琛脖子上,才看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戚琛喃喃,“对不起,我不该拿你打赌……”   “别多想,没生气,”叶星泽又拿出新的口罩给戚琛戴上,戚琛的帽子是叶星泽买的,小浣熊样式,顶上还有两个大大的耳朵,戚琛被叶星泽捂得严严实实的,叶星泽碰了碰戚琛头上的大耳朵,“挺可爱的。”   “车里的空调忽然坏了,给你穿暖和一点,”叶星泽伸手把戚琛拉他衣角的手拿下来,牵住,“走吧,回家。”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那辆车停在那里还没十分钟,车顶就覆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雪天路滑,叶星泽开车开的很小心,戚琛也没说什么。   直到回家,两个人都各自去各自的房间洗澡,戚琛恍恍惚惚,今天新买的沐浴露放在玄关没有拿,又穿好衣服去拿,沐浴露旁边是叶星泽的手机。   戚琛望了望叶星泽房间的方向,忽然鬼使神差的用自己手机给叶星泽发了一条短信,叶星泽本来安静黑屏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声音很大,似乎在证明什么。   戚琛抿抿唇,微怔的看着面前的手机。   等叶星泽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戚琛坐在自己床边,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原因,眼睛湿漉漉的,平白添了几分可怜。   “怎么了?”叶星泽坐到戚琛身边,碰了碰戚琛的手。   “你的手机,”戚琛把手机递过去,“哥哥一点半还没睡吗?”   “睡了啊,被你的短信叫起来了。”叶星泽道。   “短信怎么叫人啊,又不是电话。”戚琛低声道。   “对啊,所以就要说说你了,”叶星泽也是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说教道,“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要不是我给你的短信专门设了铃声,今天你怎么回来啊,这么晚了都,还下着雪……”   话还没说完,戚琛就扑到了叶星泽身上,力气挺大的,叶星泽顺应的向后倒,唇瓣相触,戚琛吻的激烈又用力,叶星泽不知道小孩儿大晚上的怎么了,只当是在耍酒疯。   “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说你了,态度一点都不端正。”叶星泽推开戚琛,戚琛也很听话的坐在叶星泽身上。   “我错了。”戚琛眼睛里亮晶晶的,声音异于平常的软,乖巧认错,又低下头去讨吻。   这次吻的缠绵缱绻,叶星泽被哄得舒服,没再推开。   戚琛身体越来越低,几乎要贴上叶星泽的胸膛,跨坐的位置也不再是腰际,而是跟随着动作慢慢向下蹭。   叶星泽才察觉出不对来。   揽住戚琛的腰,轻而易举地翻过身来,戚琛乖巧的躺在他身下,带着一点颤意,双手环过脖颈,腿也顺着腰缠了上去,仰起头索吻。   “琛琛这是在做什么?”叶星泽装傻的碰了碰戚琛的腿,压低身子,在耳边呢喃。   戚琛不出声,紧闭着双眼,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感,叶星泽掌心的温度,在耳边的呼吸,让戚琛有些腿软,快要支持不住,右腿马上就要从叶星泽腰际滑下来了,却被一只手捞住了。   ……   第二天戚琛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他能察觉到酸软的腰,勉力坐了起来,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睡衣,身后也很清爽,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床单被罩也换了新的,他昨晚到最后,只记得自己被抱来抱去,昏昏沉沉的,手机上是一串的转账信息,都是因为昨晚那个赌,戚琛一个一个的收了,又去工作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微信便响了起来,是室友。   “刚醒?”   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没别的情绪,却偏偏被戚琛察觉出了揶揄,一直没缓过神的戚琛,耳朵忽然就红了,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嗯。”   “看来昨晚真喝醉了。”   “……”室友全程坐在戚琛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戚琛只喝了两口含酒精的饮料,怎么可能醉。   戚琛有点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室友是个自己都能和自己聊的很嗨的人,发过来一长串的哈哈哈。   叶星泽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戚琛红着脸把手机摔在了被子上。   戚琛难得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叶星泽没忍住笑了一声。   然后不出意料地被瞪了一眼。   叶星泽走过去拿起戚琛的手机,解锁就看到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你这室友挺有意思的。”叶星泽看着那刷屏的哈哈哈,说道。   “有意思也跟你没关系。”戚琛抢回手机,又扔到一边。   “琛琛,你这醋吃的真是毫无道理,”叶星泽坐到戚琛身边,轻轻揉了揉戚琛的腰,“难受吗?”   “不难受。”戚琛靠在叶星泽怀里,低声道。   “吃点东西吗?”叶星泽问道。   “你会做?”   “我会点外卖,”叶星泽划了一下戚琛的鼻子,“一天天的可会点我呢!”   戚琛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一年多点的时间,已经有了很可观的盈利,与其相对应的是,戚家正在下坡路上日渐低迷,因为戚琛的冷眼旁观,戚琛和戚家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戚家甚至试过给戚琛的公司使绊子,不过都没起什么作用。   余鱼和封兆嘉的婚事提上日程,两个人还是大学生,先办了订婚典礼,这天叶星泽和戚琛给余鱼挑选订婚礼物,正在驱车回家的路上。   余鱼暗示了很久自己想要的那架很有名的古筝,叶星泽二人为了这架古筝快要跑出省外了,才找到那家古筝店,在回程的路上,叶星泽敏锐的察觉到他们被跟踪了。 第065章 绑架   叶星泽一边放慢速度, 确定是在跟踪,一边让戚琛报警。   从戚琛开始办公司开始,叶星泽就在紧张这个剧情点了, 原剧情里是绑架了余鱼, 但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估计这女主的戏份又要让他顶上。   但也有一点不对劲,这次把戚琛也带上了。   戚琛坐在副驾驶上同样有些紧张,转头看着叶星泽难得冷凝的面色, 没说话。   叶星泽一向是漫不经心的,戚琛从未见过现在这样的叶星泽,唇边没有常见的笑意, 微微皱眉, 目光锐利, 淡定又严肃。   这些人挑的时间很会挑, 那架古筝在市外郊区还要再偏一些的一栋山间别墅里, 回到市里需要经过一段杳无人迹的公路, 周围只有少数的守田人的临时房屋, 更大的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是动手的好时机。   现在他们走的路都不是很平整,在乡村的小路上, 周围都是一排一排的房屋,身后的车缓慢地跟着, 只等着到前面没有人烟的地方, 再行动。   叶星泽大概推测出了绑匪的行动计划, 又向后视镜隐晦的看了一眼, 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要在警察来之前保护好自己。   “琛琛, 坐好了,别往后看。”叶星泽并没有加速,现在加速只会让后面的车知道他们被发现了,打草惊蛇,到时候万一撞上来就麻烦了。   叶星泽看戚琛没应声,大概是因为害怕,伸手在戚琛大腿上拍了拍,“没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都怪我,”戚琛有些怔怔的盯着前方,又把视线转移到叶星泽的手上,低低出声,“之前他们来找我谈合作,我该答应他们的。”   “别多想,戚氏必败之局是注定的,你也不是神仙,回去也不能力挽狂澜。”叶星泽一边把控着车速,保持在一个不让对方疑心也不会让对方轻易追上来的距离,一边分心照顾戚琛的情绪。   戚琛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都是因为他,叶星泽才会被连累。   路边的房屋越来越少,离那段公路越来越近,最不幸的是,他们的车好像快没油了。   “琛琛,看到前面那个超市了吗?”叶星泽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面道路边的一家小型超市,有些商品还摆在外面,那已经是这个村落的尽头了。   “一会儿我把车停下,你下车正常走路,别走得太急,去超市里别说实话,老板要是害怕会把你赶出来,你就问老板说借个卫生间,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着警察,警察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那你呢?”戚琛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现在的困境,听着叶星泽对他的安排,心里越来越凉。   “他们是冲你来的,不会为难我,而且戚家希望的是和你达成合作,不会对我怎么样。”叶星泽正在缓慢降低车速,让后面的车别发现他们没油的事实。   “我们两个一起去。”戚琛抓紧叶星泽的手,满目惶然。   “不行,我们两个一起离开只会被他们疑心,到时候不管不顾的撞上来就完了。”叶星泽隐蔽的吻了一下戚琛的手指,然后把车尽量地往前停了停,希望能进入超市外面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乖,听话,我等你来救我。”   戚琛大脑一片空白,只身体听从着叶星泽的话,脚步因为主人的神思不属,看上去反而正常。   叶星泽淡定地坐在车里玩手机,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的车窗被敲响了。   “有事吗?”叶星泽恍然不知的打开车窗,问道。   敲窗的是两个中年人,戴着口罩,大概也看到了前方的摄像头,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借着另一个人的遮挡把手伸进车窗,叶星泽只觉得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对着他的喉咙。   “戚琛呢?”两个男人并不理会叶星泽的把戏,直奔主题,他们本来的任务是把戚琛挟持起来,方便他们的雇主做些什么手脚,现在看来显然露馅儿了。   “戚琛?走了啊,”叶星泽被抵着喉咙也不痛不痒,轻描淡写道,“你们没看到吗?”   “没了戚琛,你也一样,下车跟我们走。”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目露狠意。   戚琛照着叶星泽的嘱咐,向老板借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去货架上挑选东西,他控制着自己的动作,慢慢走到窗边,能看到外面的车辆里已经没人了。   戚琛觉得有些心悸,他根本不敢去想叶星泽会怎么样,但又无法控制的去想,叶星泽……   是他太弱了,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要被反过来保护。   戚琛慢慢握紧了拳,不长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他只能这样来控制身体,不被老板看出什么。   警察的效率很高,毕竟这里一望无际,没什么建筑物,通过超市的监控能大概确定离开的方向,排查起来很快就锁定了,冲进去的时候只能看见腿上被扎了一刀的叶星泽,脖子上和身上也有轻微的伤痕,似乎经历过打斗,而两个绑匪已经离开。   戚琛跟着进去的时候,叶星泽被绑在那里,已经有些失血过多了。   一直在勉强配合警方的戚琛终于控制不住,冲过去给叶星泽解绑,双手有些颤,叶星泽昏沉沉的碰了碰戚琛的脸颊,觉到一股湿意,勾了勾唇角,“哭什么?我好好的呢,你救到我了。”   说完便晕了过去。   等叶星泽醒后就是在医院里,鼻间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戚琛正趴在床边。   叶星泽这些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不算之前胳膊上被划的不轻不重的一刀以外,没遇到过什么坎儿,这次陡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轻轻一动就钻心的疼。   叶星泽想喝水,可是手被戚琛压着,叶星泽也疼的没什么力气,就没叫醒戚琛,结果手臂麻了,一动戚琛就醒了。   “哥哥……”戚琛睁开眼睛,整个人有点不在状态,盯了叶星泽几秒钟才道,“我去叫医生。”   医生来过之后警察又来做笔录,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叶星泽才能安生下来。   戚琛坐在病床边,拉着叶星泽的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腿疼,”现在事情过去了,那个冷静又强大的叶星泽好像又不见了,撇撇嘴,“可疼了。”   叶星泽没有抱怨的意思,他本来就是一个娇气的人,特别受不得疼,戚琛也知道,但也因为知道,反而更加愧疚。   之前他还在想叶星泽是不是上天派下来的守护神,现在却不再这么想了。   他只觉得自己是叶星泽的累赘。   如果不是因为他,叶星泽一点儿伤都不会受,一点儿心都不用操,他会守着父母留下来的,完全可以供他衣食无忧一生的遗产,逍遥自在的活着。   “对不起……”戚琛低喃。   “你道什么歉?”叶星泽摸摸戚琛的头发,“又不是你扎的我。”   可到底是因我而起。   戚琛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在叶星泽掌心里蹭了蹭。   余鱼正在外地和封兆嘉采风拍照,叶星泽没让余鱼知道这件事,只让小姑娘知道古筝已经订好了。   警方最终抓住了那两个绑匪,像是被雇主抛出来挡枪的,警方正在审问,但没什么结果。   戚氏虽然不比之前,但仍然不是年轻的戚琛可以扳倒的,甚至戚珏还懵懂不知的来探望了一番。   但被戚琛送了出去,没让他和叶星泽见上面。   只戚珏临走的时候,似乎意有所指的感慨了一句,“这种事情怎么会落到星泽哥哥头上呢?”   戚琛知道戚珏的言下之意,但也控制不住的顺着这方面往下想。   尤其是当他走到病房门口,看到叶星泽皱着眉去碰桌子上的水,抻到了腿上的伤,然后习以为常的维持那个姿势,等痛劲过去再继续动作。   “哥哥。”戚琛快步走过去把水杯送到叶星泽嘴边。   “你回来啦,我不想喝水,你偷偷给我买杯可乐,不用加冰,好不好?”叶星泽就着戚琛的动作喝了一口,嫌弃的靠到床头,试图和戚琛商量。   “不行,医生说不让。”戚琛垂着眼,轻声道。   “你就带过来,我就喝一口……”叶星泽竖起食指,来给自己的言论增加说服力,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哥哥,要不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戚琛看着连想喝杯可乐都不行的叶星泽,忽然嘴巴很快的说了出来。   这个念头本来并不存在,戚琛说出来就有一点儿隐隐的后悔,但又觉得这可能是不连累叶星泽的唯一的办法,在他足够强之前。   他不想让叶星泽陪他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他希望叶星泽能永远都是悠闲自在的,活的像阳光一样张扬灿烂。   “……你确定吗?”叶星泽先是愣了一下,收起笑意,只看着戚琛,“要和我分手?”   “不是分手,只是分开一段时间,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戚琛看着叶星泽的脸色,心里慌起来,胡乱解释着。   “对我来说没差,”叶星泽忽然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出去。”   “不是的,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戚琛看着叶星泽的后脑勺,愈发慌乱,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绕过病床快步走到叶星泽眼前。   “我说,出去。”叶星泽直视着戚琛的眼睛,眼里没有怒意,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很努力让剧情尽可能的贴近逻辑了,如果还是不太行的话,那就不太行吧   换了个封面哦嘻嘻嘻~   专栏文求收藏哦,已经在存稿了哟 第066章 分开一段时间   戚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怔怔的直视着叶星泽的眼睛,里面没了他熟悉的玩味和笑意,只剩下漠然。   “我不出去……”戚琛往前磨蹭了一小步, 叶星泽的眼神没有变化, 戚琛又把脚步收了回去,双手不停的用力攥着衣角,话语间已经带上了哭腔,哽咽着, 眼前模糊了,只能小声重复着,“我不出去……哥哥……”   你别这样看我……   叶星泽缓缓的转过了视线, 二话不说掀起被子准备下床, “那你待着吧, 我出去。”   腿上疼的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叶星泽却仿佛察觉不到一般, 好像不是前两天的那个哼哼唧唧喊腿疼的人。   腿上的纱布已经开始渗血。   “你别动!”戚琛被吓到了, 胡乱擦了擦脸, 向前迈了一步又止住, “你别动,我出去……”   叶星泽看着戚琛颓丧的离开房门, 才重新调整好姿势躺下,他知道戚琛怎么想的, 他理解, 但不接受。   对叶星泽来说, 在“在一起”和“分手”中间, 从来没有“分开一段时间”这种说法。   明明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有什么事两个人一起面对, 而不是打着“保护”的名义让另一个人“忐忑”的躲避。   “一段时间”,是多久呢?要一直等吗?这段只会让我等待和退步的恋爱,我凭什么坚持呢?   叶星泽看向门口的方向,能从门上的玻璃处看到外面静立的男生。   他能想象到戚琛现在可怜巴巴的表情,但叶星泽打定主意要给戚琛一个教训……   不对。   叶星泽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为这段恋爱投入了过多的精力。   他在做什么?他在试图去影响另一个人的观念。   按照以往来说,叶星泽对观念不合的人只会直接说拜拜,从来不会试图去影响对方,叶星泽认为这是一件费时费力可能还不讨好的工作,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何必要折腾自己?   他甚至在两个人之间,把自己置入险地,就算当时留下的是戚琛,戚琛也不会死,他还是让戚琛在整个计划中充当寻找救援的角色,不过是不想让戚琛受伤害罢了。   叶星泽开始退缩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人意识到了“危险”,为什么不能退缩?   为一段感情投入越多的精力,如果感情失败或者对方离开,他只会受到越多的伤害。   叶星泽垂下眸子,本来他只是对戚琛处理问题的方法觉得不满,一时间不想看到他,现在……   既然戚琛希望,也不是不行。   虽然戚琛让他退开的理由和他自己的不一致,但结果是一样的。   戚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给自己的感情造成了多大的阻碍,他仍然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哄一哄,叶星泽会让他继续陪在他身边的。   戚琛打气般的鼓励自己,像是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一般,匆匆离开了。   夕阳缓缓的移到了窗户一侧,投射进来温暖但不刺眼的光芒,雪天的阳光总是让人觉得温暖。   戚琛缓缓的打开了病房门。   叶星泽抬眼看到是他,笑了一下。   戚琛没有松口气的感觉,相反,他觉得自己喉咙处一梗,“哥哥,吃晚饭吗?”   “嗯。”叶星泽依旧笑得很好看,戚琛的心却跳动的越来越不安。   他看着安静用餐的叶星泽,试探开口,“哥哥,我下午的时候……”说的话不是我的本意。   “嗯,刚好我也想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叶星泽打断了戚琛的话,容色淡然的说道。   戚琛的心掉落在谷底。   “不是分手,只是暂时分开……”   “对我来说没差。”   下午时的谈话回荡在戚琛心间。   所以……哥哥要跟自己分手……   “不行!”戚琛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了。   “为什么?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叶星泽没因为戚琛的反应停止手中动作,仍旧慢条斯理的吃着。   “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戚琛想去碰叶星泽的手,又不敢,只尴尬的停留在空中,“我不分手……”   “我吃饱了。”叶星泽放下碗筷,动作缓慢的躺下去,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哥哥,我不同意……”戚琛只在叶星泽身后低语,早先在心中考虑的哄一哄叶星泽的计划也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现在只是在重复这两句话,“我错了……我不分手……”   叶星泽听着身后压抑的哭声,心里有些细密的泛疼,但他重新冷静的心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疼得厉害,将来只会疼得更厉害。   他从来没对任何感情抱过长久的希望。   他居然陪同一个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   太不理智了。   这只是一个任务。   那个任务对象在这里无知无觉,只有他深陷其中,任务结束的时候对方离去,只剩他一个人在原地。   不能这样。   身后的戚琛似乎哭够了,叶星泽能听到他收拾碗筷的声音,戚琛站起身来踢动椅子的声音。   过了几秒才听到一句“我没同意,我们没有分手”。   声音里还有没控制住的哭腔。   叶星泽的腿一天天有了好转,戚琛每天都会按时送来三餐,陪叶星泽吃完,期间总会试图挑起话题,但他着实不太擅长这件事。   笨拙的用以前的方法逗叶星泽开心,可当叶星泽看他的时候,他才明白,以往叶星泽总会被他逗的眉眼间都是笑意,只是因为叶星泽愿意配合他。   其实他什么都不会。   他甚至都不太了解叶星泽的工作内容,叶星泽却总能在他的工作中帮他答疑解难。   他才意识到在他和叶星泽的恋爱里,他好像除了满腔的爱意,别的一无所有,他总觉得他喜欢叶星泽要多过叶星泽喜欢他,可他付出的却远远不够。   “琛琛,”叶星泽还是像以前那样叫他,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不一样了,“医生说我差不多快要出院了,我定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想去玩一玩,到时候我就直接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戚琛手控制不住的一抖,轻声问道。   “小鱼结婚吧,我会回来看看。”叶星泽想了想道。   “之后就不回来了是吗?”戚琛只低着头收拾东西,听到他这话才抬起头来,露出了红红的眼眶,他已经很久没在叶星泽眼前哭过了。   “哥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戚琛这些天虽然难过,但每天都能看到叶星泽,让他觉得他们两个只是在闹别扭而已,可现在叶星泽要走了。   “喜欢啊……”叶星泽咀嚼着这两个字,“还有的吧,不,应该是挺喜欢的。”   叶星泽面对这种问题一向坦荡。   “可是你不要我了……”戚琛听到这个答案,愣了愣,终于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早就打算好的,不被察觉的入侵叶星泽的生活的计划,在快要彻底成功的时候,被叶星泽意识到了。   是他自己造成的。   ……   叶星泽是在下午的时候到达目的地的,这里临着海,酒店外面就是沙滩,和北方的酷寒不同,这里温暖和煦,阳光撒在海面上,淡淡的泛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让人觉得治愈。   叶星泽在凌晨的时候去吹了吹海风,看着太阳在海平面上跃起,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旷神怡的感觉。   玩了一个星期,和这里的人大多混了个脸熟,叶星泽参加了酒店组织的一个社交活动,墨蓝色天空的夜里,形形色色的人漫步在沙滩上,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枝花,可以送给自己的心仪人士。   叶星泽一路转下来收获了一捧,姹紫嫣红的很好看。   在他又要被送花的时候,他的手被牵住了,   “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   叶星泽无意去理会那个道歉后远去的年轻人,只惊诧的看着身边。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风尘仆仆的戚琛看上去却心情很好的样子,眼神坚定而柔软,“你去哪里,我也去。”   “可你的工作……”叶星泽一时间都忘了让戚琛松开手。   “都安排好了,如果会出岔子,那就不要了。”戚琛轻轻的晃了晃叶星泽的手,他已经很久没牵过了。   “你简直……”叶星泽难得的一时语塞,抽出了自己的手,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戚琛也不气馁,跟着跑了上去。   他本来也很郁郁,余鱼回来的时候问到叶星泽他还能勉强解释,却依旧被小姑娘敏感的雷达发现了。   小姑娘恨铁不成钢:“你去追回来啊!”   戚琛才豁然开朗。   他从来不是没有耐心的人,不过是去修补本来已经进程百分之八十的计划,可能会有一点繁琐,但绝不会比一开始难。   叶星泽刚从电梯出来,就发现戚琛的行李在自己房间门口,“什么情况?”   “寒假旅游旺季,酒店没有空余的房间了,”戚琛谨记着余鱼的指导:死缠烂打,“哥哥总不能让我去睡大街。”   “谁教你的?”叶星泽当然知道戚琛什么打算,气笑了,问完不等回答,就又反应过来,“哦,小鱼提前回来了?”   “嗯。”戚琛心里有些打鼓,他紧张的盯着叶星泽刷房卡,一动也不敢动。   “进来啊,不然去睡大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界里一直没有安全感的是男主,但其实极度缺乏而且自己很排斥别人给的安全感的是叶星泽。   争取下章结束这个世界~   所以下章可能会加长……   专栏文求收藏~ 第067章 别怕   戚琛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散发出了光彩, 眼眶好像有一点红,手忙脚乱的提起行李进房间,像是害怕晚一秒叶星泽就不让他进了一样。   “好……好的!”戚琛迅速的进门然后把门关上了。   叶星泽看着开心的青年也有些怔住, 不可否认, 他许久没见过戚琛这么开心了,总是在强颜欢笑。   还是这样的戚琛看着舒服。   不过也算是由他造成的。叶星泽抿抿唇想道。   “你住这间吧。”叶星泽是抱着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想法,订的是酒店的套间,里面刚好有两个房间, 叶星泽领着戚琛打开了另一间房的房门。   “知道了。”戚琛注意到这是一间没人住过的房间后,神色萎靡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起码又回到叶星泽身边了, 算是成功的第一步。   叶星泽靠在门框上看着戚琛收拾行李, 戚琛的行李收拾的很不尽心, 叶星泽当时是直接甩手走的, 只拿了重要证件和笔记本电脑, 衣物用品都是后添置的。   戚琛细心妥帖, 不可能不知道在这里根本用不到毛衣等秋冬季衣物, 叶星泽看着戚琛一件一件地把毛衣、外套往衣柜里挂,没一件是能穿的。   甚至身上穿的都是一件厚卫衣, 额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   “你是傻吗?”叶星泽仍旧带着被戚琛忽然追来的气性,说话有一点冲, “你带的衣服这里一件都穿不了。”   戚琛闻言一愣, 他走的着急, 没考虑这里的天气, 再加上收拾行李的时候, 叶星泽一直在他身后盯着他, 他更没心思注意自己挂起来的都是什么。   戚琛抬头,有一点小心翼翼,“那怎么办?”   叶星泽被戚琛谨慎又小声的语气噎住了,几秒后才道,“你先穿我的,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语气已经不自知的变得安抚平缓了。   叶星泽领着戚琛回自己房间,在衣柜里挑了一套干净的T恤和短裤递给戚琛,戚琛默默接过去换了。   叶星泽听见戚琛带上门的轻微的声音,注视了几秒门板,才转过身坐下玩手机。   游戏APP刚刚加载打开,叶星泽听到敲门的声音,“进。”   戚琛已经换过了衣服,叶星泽比他高一点,他穿叶星泽的衣服多少有些不合适,又意外穿出了一种萌感。   “哥哥在做什么?”戚琛被叶星泽打量的目光看的耳尖泛红,慢慢挪步走到叶星泽旁边坐下,问道。   “打游戏,”叶星泽顿了顿,“要不一起?”   “我不会,”戚琛嘴上说着不会,却立刻从手机上打开了一个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哥哥教我吧。”   “……你什么时候下载的?”叶星泽凑过来看,戚琛登陆的并不是自己的□□号,是一个满级满英雄的ID。   “之前一直看你玩儿,我就下载了,”戚琛不动声色的凑近了叶星泽,又闻到了那股令人心安的味道,声音不疾不徐,“号是拜托同学给我买的。”   “先带你玩把匹配吧,我教你。”叶星泽没想到这个图标也会出现在戚琛的手机上,兴致勃勃的指挥戚琛。   “我玩什么?”戚琛看着琳琅满目的英雄栏,有些眼花,他不懂,又怕叶星泽嫌他烦,问话小心翼翼的。   “嗯……你玩瑶吧,”叶星泽手伸过来点了一下辅助栏里的小鹿女,想象一下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操作着一个软萌的英雄,叶星泽恶趣味的笑了笑,“挂我头上我保护你。”   “好。”戚琛的眼睛控制不住的黏在叶星泽的笑容上。   他知道叶星泽在捉弄他,但他乐的配合,这样幼稚的叶星泽,他很久没见过了。   游戏开局,叶星泽一边操纵着自己的英雄清线,一边指导戚琛,“你先买上学识宝石,然后去中间那条路开二技能……”   “不是挂在你头上吗?”戚琛略生疏的转着左手边的方向□□,一边小声道。   “那你过来找我吧。”叶星泽闻言笑了一声,道。   一整局游戏下来,戚琛被叶星泽指使的团团转,学习上天赋奇佳,能一心二用的人到了游戏里,三个技能都分不清楚,总会问出一些奇怪的问题,逗的叶星泽直笑。   一局游戏完毕,叶星泽有些困了,就势滚上床打了个哈欠,“晚安,琛琛,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戚琛原地愣了一下,犹犹豫豫的往前迈了一步,就听见叶星泽道,“听话。”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戚琛抿抿唇,低下头,手指绞弄着衣角,他想按照余鱼说的,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又怕真的惹了叶星泽厌烦。   刚巧外面一声惊雷。   叶星泽还没反应过来,戚琛已经钻进被子抱住了他的腰。   叶星泽转身,戚琛顺势往他怀里挤了挤,可能是因为叶星泽没有回抱他,身体有些颤。   叶星泽明白要真让戚琛留下来,两个人就更断不清楚了,可要是真的让他离开……   叶星泽感受着微颤的躯体,犹豫的喊了一声,“琛琛……”   戚琛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叶星泽闭了闭眼。   算了。   他轻轻揽住了戚琛的肩背,安抚地拍了拍,“别怕,睡吧。”   戚琛窝在叶星泽怀里没有吭声,乖乖的闭上眼睛,朦胧间好像听见叶星泽叹了一口气,他不敢去追究这口气代表的什么,只在这失而复得的怀抱里放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戚琛早早的就睁眼了,清醒后,想起昨夜的事,贪婪的用目光勾勒着叶星泽侧脸的轮廓。   叶星泽身体比意识更先醒来,感受到戚琛的小动作,习惯性的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呢喃道,“别闹。”   如果是以前,戚琛会亲亲叶星泽的脸,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去准备早饭,可现在,戚琛舍不得离开。   谁知道叶星泽清醒后还认不认账。   这个怀抱他还能占据多久。   叶星泽再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戚琛的睡颜。   叶星泽放轻动作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到戚琛睫毛微颤,笑了一下,“别装睡了。”   “嗯……”戚琛的脸“腾”的红了,第一次装睡业务不熟练,被戳穿后也不承认,装着被叫醒的模样,“哥哥……”   “嗯。”叶星泽懒懒回应。   “我们昨晚……”戚琛试探开口。   “我们昨晚干什么了?”叶星泽半坐起来靠着床头,头发有点炸毛,眼睛有些不适应光的半眯着,但很专注,让人觉得他很清醒。   “我们昨晚睡在一张床上,你得对我负责。”戚琛咬咬嘴唇,闭上眼睛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叶星泽的模样让他心凉,慌乱间只想把叶星泽留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嗯。”叶星泽闭上眼睛,懒懒的应了一声。   “……哥哥!”戚琛消化了叶星泽的回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为的意思,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原谅我了?!”   “……”叶星泽歪头看了看外面的阳光,大概有两三秒,戚琛屏住呼吸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才听见叶星泽道,“本来也不只是因为那些。”   更多的是叶星泽本身的原因。   但是……算了。   想想昨晚通红的眼眶。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戚琛当然能听懂,他把自己塞进叶星泽怀里,“没关系,我不在意,你别推开我,就行了。”   他大概能意识到叶星泽在喜欢他这件事情上可能永远都有所保留,但没关系。   叶星泽喜欢他,就够了。   两个人在床上相拥片刻,叶星泽收拾好思绪,揉揉戚琛的头发,“好了,起床了,今天带你去买衣服。”   戚琛仰起头来,亲了一下叶星泽的下巴,然后看着叶星泽。   叶星泽能看到戚琛眼里的不安,会意的勾起戚琛的下巴,碰了碰唇瓣。   到了商场,叶星泽挑了大概五六套衣服,从日常到泳装,让戚琛去换,戚琛以前的衣服也大都是叶星泽购置的,对流程戚琛很熟悉,轻门熟路的去了试衣间。   一套一套换下来基本都没什么问题,叶星泽看着穿着最后一套出来的戚琛,是奶黄色的T恤加浅灰色的短裤,叶星泽一时间有些恍惚。   有什么东西从他早已深埋心底的记忆里出现,叶星泽好像能通过戚琛的外表,看到内心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灵魂。   “挺好看的,都收起来吧。”叶星泽很好的掩饰一时的失神,让戚琛直接穿着这一套去结账。   戚琛乖乖离开,他当然注意到了叶星泽的眼神,每次换衣服他总会担心叶星泽会不喜欢,每次都很关注叶星泽的表情。   但他没懂,只觉得叶星泽当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可这个人,从未在戚琛和叶星泽认识后出现,戚琛付完帐,把那些都抛开,笑盈盈的回到叶星泽身边。   没关系,反正现在是他陪在叶星泽身边。   那个人之前没机会,之后也不会有机会。   叶星泽和戚琛在当地玩了两天,就收到了余鱼发来关于订婚典礼的日期的通知。   先是小心翼翼地打探了两人和好的进度,了解到进度已经完成后,言语间全是对两个人的吐槽,“你们不会是打着吵架的名义去南方玩儿不带我吧?”   #果然已经嫌我多余了#   戚琛之前那段时日做的一切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   戚琛接完电话,顺便眺望了窗外的夜景,一切终于有了结局。   叶星泽不会再因为他受到一点伤害。   原世界里本该晚几年再衰落的戚家,因为自己的作死行为,被戚琛硬生生地提前搞垮了,倒是没有像原剧情里那样衰败,但暂时也分不出心力在戚琛身上了。   叶星泽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挑了挑眉,能提前这么久,可想而知戚琛付出了多少。   看着少年一脸求夸奖的傲娇神情,叶星泽故意只说了一句,“嗯。”   戚琛果然不是很满意,又敢怒不敢言,只耷拉着脑袋。   叶星泽勾勾唇角,趁戚琛不备,略弯腰,双手绕过其腰际,把人直接抱了起来,戚琛被吓得立刻双腿缠住了叶星泽的腰。   “不高兴?”叶星泽声音有点哑,“想要奖励?”   “要什么奖励?”叶星泽碰碰戚琛的唇,不深入,只在唇瓣上磨,直到戚琛耐不住主动伸舌,叶星泽才勾住吻了个痛快。   “够不够?”叶星泽压着声音问趴在他胸前不住喘息的戚琛。   戚琛满脸潮红的摇了摇头。   “不够啊,”叶星泽好像很苦恼一样,皱皱眉,“那还要什么?”   戚琛没说话,只抖着手去解面前的纽扣。   ……   戚琛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再次收到了戚庭的电话,又是邀约见面。   戚琛却没再像上次那样满怀期待了。   见到戚庭的时候,戚琛一时间没办法把面前这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和前些日子登过娱乐报的那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同样还有一起前来的戚珏。   身上的戾气与张扬同样被磨去了大半。   “戚琛啊,”戚庭喝了一点酒,喊了一声戚琛的名字,看着戚琛又沉默了半晌,不知用意道,“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算了,本来想说些别的,现在想想也没必要了,”戚庭摇摇手,才对着戚珏道,“我先回去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我去车上等你。”   戚琛同样沉默的目送走了戚庭,他曾经以为自己对戚庭或许会有怨恨,或许会有不满,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如此平静。   “戚琛,”戚珏没再喊他哥哥,短短时日的变故,似乎磨去了戚珏身上不少的棱角,欲言又止道,“你很厉害,我承认了。”   “只要你们不再干涉我的生活,我也同样不会再干涉你们,”戚琛的眼睛里没什么胜者为王的盛气凌人,只是淡淡的回答了戚珏未提出口的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或许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戚琛初露锋芒,能力有限,能压垮戚家,更多是靠着戚家本就逐年下滑的现实,和戚氏公司内部本来就不太干净,但如果收拢资产,走出衰落的阴影,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毕竟戚珏还年轻。   “我还以为你会恨我们,”戚珏惊讶片刻,又露出了些许曾经的样子,挥挥手走了,“我没担心,是大伯他想得太多,我可没说我怕你。”   戚琛同时从另一侧走出店门,叶星泽正靠在车边等他。   从戚珏的方向能遥遥看见高一些的男人亲昵的揉了揉戚琛的头。   刚才提出的疑惑好像有了解答。   或许一个人的爱恨也像世间万物一样,是守恒的,太爱一个人了,就没有多余的情感去怨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雷公:其实我是月老(bushi   下一个世界仙侠世界哦   云游大佬×小土匪(bushi   专栏文求收藏~ 第4卷 第四卷:纪凤笙 第068章 胳膊肘往外拐   “师父, 我想吃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音远远传来,然后消失在这座山下的小城里。   “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为徒了?”身边站着的年长一些的男子轻轻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然后从袖中摸出钱袋递过去。   “哇!师父!你的钱袋子好好看呀!”少年像是没听到一样, 举起钱袋子感慨了一声, 拿着跑远了。   叶星泽站在原地扶额。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这个样子。   ――   这是一个仙侠世界,原主是大陆第一宗门的长老,有几万岁了,实力非凡, 说上一句大陆第一人也不为过。   这宗门其实也和他没什么关系,非要说关系,大概就是, 现任掌门的师祖和他是一共也没见过几面的亲兄弟, 为了建立这宗门殚精竭虑, 在宗门初步成型的时候抱憾去世, 临死前拜托原主看顾宗门一二。   没有任何限制, 甚至如果原主需要, 宗门还需供养他, 他只要在宗门有灭门之患时站出来, 保住宗门根本就罢了。   原主自幼天赋异禀,修炼起来毫不费力, 从没拜过师父,没有师父的引导, 使得他修炼的法门仙器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独一份。   叶星泽来到这里后, 先是闭关研习, 大概了解了原主的能力, 又挑了原主喜欢游历这个特点, 找了几个偏僻的地方, 待了一年多,尽快适应了原主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男主说起来也并不悲惨,生来没有父母,自幼在土匪窝里长大,帮土匪们买买东西跑跑腿,土匪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个小孩儿在这里生活。   世道再太平也总会有人被逼的走投无路,他们也不过是聚在一起讨生活的普通人,没犯过什么大错。   时日久了,小孩儿也沾染了一身匪气,但因为年纪小,长得嫩,整天笑嘻嘻的像个小太阳,那点匪气放在身上只显的人小鬼大,机灵得很。   是后来男主的体质被一个表面上是光风霁月的正派仙人,暗地里以采补为修炼主要手段的反派发现了,在抓他的过程中,土匪窝不幸被牵连,男主拼命逃亡,在逃亡的过程中,经历不少人间冷暖,逐渐变的心狠手辣。   而叶星泽和男主的相遇也不是叶星泽有意引导。   叶星泽从山洞里出来,沿路碰到了几个魔物,魔气里血腥味浓重,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巧叶星泽想试验一下自己的力量,一开始控制不好,没下杀手,让几个魔物逃走了,追捕过程中,魔物逃到了一片树林里,叶星泽赶到的时候,魔物正在追一个小少年。   叶星泽注意到了小少年身上专属的光芒,挥挥手把魔物打散了,收集到一枚玉瓶里,做完后,才注意到小少年投来的目光。   小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岁,自幼被土匪们庇佑,眼睛里都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要不要跟我走?”叶星泽其实还没想好这个世界要怎么安置男主,看到少年的那双眼睛后,不自觉说道。   “好啊好啊,”纪凤笙忙不迭的答应了,只觉得眼前的人长得好看,让他移不过眼,等眼前人把那些坏东西轻而易举打败,少年那颗热血江湖的心霎时间就被点燃了,“那师父等我去告诉我们大当家一声。”   “……”叶星泽一时间不知道那句师父从何而来。   纪凤笙抻着叶星泽的衣袖往前走,一边叽叽喳喳,“师父,你从什么地方来啊?”   “我什么时候是你师父了?”叶星泽一直端着的仙家礼仪被纪凤笙抻的不成样子,索性抛了,又听见少年喊师父,笑笑问道。   “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纪凤笙停下来,站在叶星泽面前,小脸一板,背过手去,“有言道,仙人隔日出,在外……”   纪凤笙小嘴一噘,显然是没背下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在外碰到一个根骨奇佳的少年,收之为徒。”   “师父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肯定是仙人啦!”纪凤笙又去拽叶星泽的衣袖。   “这话倒是没错,”叶星泽失笑,又问道,“那根骨奇佳的少年呢?我怎么没遇到?”   “是我啊是我啊!”纪凤笙晃晃叶星泽的衣袖,大眼睛眨啊眨,“我啊我啊!”   “谁告诉你的?”叶星泽看着眼前大大咧咧自信满满的少年,笑道。   “不然这里还有其他人?”纪凤笙又拉着叶星泽边走边说,“而且我们二当家说了,我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我觉得就是今天了!”   “可我不收徒啊。”叶星泽道。   这话倒是真的,收徒太麻烦了,修道之人本就寿命漫长,叶星泽仙力深厚,寿命更是看不到彼岸,不遇到什么险事不会轻易死去。   仙人大多无亲缘在世,毕竟一家人都修炼的几率太小,所以世间维系最长久的应当是宗门和师徒,其中师徒又是羁绊最深的关系,这对叶星泽来说简直是束缚,他可不想收徒。   “没关系,反正我根骨奇佳,你收下我也是早晚的事!”纪凤笙听了也不气馁,坚称自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另一个角色,自信满满的模样惹得叶星泽发笑。   “师父,你长得好好看啊!”   “师父刚刚用的什么东西啊,那些东西就不见了?”   ……   “师父,我们到啦!”纪凤笙指着不远处的寨子,“就是那里,我这就进去和大当家说一声。”   “不许再叫我师父,”叶星泽都不知道一路上纠正了多少遍,“我随你进去吧。”   “师父你别去了,寨子里脏兮兮的,弄脏你的白衣服就不好了。”纪凤笙道。   叶星泽抬起衣袖,上面赫然有一团黑印,是纪凤笙弄上去的,然后叶星泽念了句咒语,黑印就不见了。   纪凤笙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只剩下满眼星星的眼睛,“师父好厉害啊!”   “……走吧。”叶星泽懒得纠正,再加上用师父的名义带走纪凤笙也名正言顺。   寨子说是个寨子,其实已经有一点村庄的雏形了,里面有人打铁,有人种田,听纪凤笙说这些人大都是来避难的,最近人间战争频繁,一群人走投无路投奔过来,给土匪们种种粮食,打打兵器,土匪们会给酬劳和保护。   纪凤笙带着叶星泽一路走过去,沿途都有人打招呼,叶星泽看着纪凤笙像个小太阳一般活力四射,想想怕不是前几个世界太少言,导致这个世界尤其话多吧。   “笙笙去哪儿啊?”迎面撞上的是一个背剑执扇的年轻人,笑起来像狐狸一样。   “二当家好,”刚刚还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纪凤笙好像一下就乖了,“我来和你还有大当家告别,我要跟我师父走啦!”   “大当家在练刀,你先跟我来吧,”二当家意味不明的看了叶星泽一眼,似乎意有所指道,“下次别傻兮兮的看见人长得好看就往寨子里拉。”   “我没有,二当家你别骗人,”叶星泽还没什么反应,纪凤笙先跳脚反驳了,回头蹬蹬蹬跑到叶星泽跟前,讨好地笑笑,“师父你相信我,我没有见谁都喊师父。”   “……”叶星泽抬头和二当家对视了一眼,能从二当家的眼神中看出一句话:这不争气的东西!   大当家看上去明显是个精悍的汉子,一手大刀舞的虎虎生风,气势逼人。   三人先在场边看着,二当家看到叶星泽隐隐赞赏的眼神,笑道,“我大哥这把刀耍的还不错吧。”   “确实。”叶星泽痛快回应,如果这个大当家以刀入道,找一个好的师父指引,成就绝不会低。   “我大哥不仅刀耍的好,人也很护短,就算是我们寨子里的一个铁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大哥也会去讨回公道。”二当家笑眯眯的,言语间却带着示威和警告。   “对啊对啊,那次我也去了,”在场真正是个憨憨的纪凤笙兴奋的蹦了两下,“大当家可厉害了!”   “不过还是没有师父厉害。”纪凤笙说完又拍了一句马屁。   刚巧场内大当家收势,听到了这句话:“……”   #不争气的东西#   “有什么事吗?”大当家收起刀,向场边走来。   “大当家!”纪凤笙面对大当家显然没有在二当家面前拘束,蹬蹬蹬跑了过去,拽着大当家的衣服就往这边走,“我认的师父,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粗犷的汉子语气里有一丝可疑的宠溺,又脸色一凝,“你在哪认的?”   纪凤笙手舞足蹈的形容经过,“……师父就出现了,就这么一挥,那些坏东西就不见了!”   小孩子童言童语,两位当家却面色一凝,对视了一眼,二当家对纪凤笙道,“笙笙去给我跑个腿好不好,我让你三当家给我做的新扇子说是今天给我,到现在都没影儿,你去给我催一催。”   “好,”纪凤笙条件反射的先点头,又迟疑的看了眼叶星泽,“那大当家二当家,你们别欺负我师父。”   #胳膊肘往外拐#   叶星泽看着纪凤笙消失在远处,转过身来想知道这二人为什么将纪凤笙支开,还未转过身,就有一把大刀呼啸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憨憨小太阳~   专栏文求预收哦 第069章 神仙哥哥   叶星泽脚步轻移, 落到别处,“二位这是何意?”   “你是什么人?”二当家仍旧在不远处摇着扇子,声音传过来, 里面掺杂了精纯的内力, 这是人间武者的功夫,若是练到极致,也可与仙力一较高下。   若叶星泽并不仙力深厚,只是个普通人, 早被这一声内力轰的耳鸣了。   “你们没听那小鬼说嘛,我修仙力,收魔怪。”叶星泽同样回敬了一句带着仙力的声音, 让在场的二人面色一肃。   “修仙力也不尽然就没有坏心。”二当家面色一白, 显然受了影响, 仍道。   叶星泽却觉得奇怪, 按理说纪凤笙在这里的地位并不重要, 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孩儿罢了, 这两个人却对纪凤笙很是看重的样子, 同时面对他的到来, 第一反应是有害于纪凤笙。   纪凤笙一个凡间少年,有什么好觊觎的?   除非是……   叶星泽空手化出一块腰牌, 由仙力裹着递过去,“看你们的样子对仙魔界应该有所了解, 这块牌子你看能不能证明我的身份。”   那牌子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材质, 仔细感受却有一股力量寄存在里面, 上书“星泽”二字。   大当家拿过来胡乱看了一眼, 就递给了二当家, 能看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分工应该是一勇一谋。   “可是星泽仙人?”二当家博览群书,见多识广,有那么一点仙界见闻,仙界里,大多人成名后都会另择名为号,只以名为号的古往今来也只有一人,二当家目光不减警惕,行了一礼,“凤笙之事吾等实难决断,还请仙人随我来。”   叶星泽饶有兴致的跟着前去,二当家带他去了一间奇怪的房间,空无一物,只中央有一块奇怪的石头。   叶星泽倒是认识,是濒死的仙人放弃入轮回,而用一种秘法使心头血凝固成的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只是会替自己心念之人物分辨出恶意与善意。   比如叶星泽所在宗门就有一块,是叶星泽那个早死的兄长化成的。   可纪凤笙……在遭受变故之前明明只是个普通人。   叶星泽心存疑虑,动作倒是不迟疑的打出一道仙力,石头像是承载不住般,发出一阵哀鸣,又归于沉寂,只亮起奶白色的光。   二当家才松了口气,带着叶星泽走出来,同大当家一起行了一个道歉礼,“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担待。”   “无碍,”叶星泽挥挥手,“纪凤笙是有什么来历吗?”   “当初我兄弟三人走投无路,仗着还有点武力,落草在此地,我这大哥性子鲁莽仗义,被一小人坑害,是凤笙一长辈搭救,后来寨子有了些成效,我们也算安顿下来。”   二当家又恢复成了书生气的样子,“时隔两年,恩人却身受重伤来到这里,将凤笙托付与我等三人,另身死道消,只剩下一块石头,嘱咐我等,若有人要来带走凤笙,就请像刚才一般行事。”   “不知仙人看出没有,据恩人所说,凤笙的体质会给他招致祸患,故而我等谨慎些许。”   体质什么的,其实叶星泽并看不出来,纪凤笙的骨相和丹田上都蒙着一层雾似的,但他知道设定,也就没差了。   叶星泽倒是没想到,在原剧情中,被一章带过的情节居然大有故事,这般谨慎,最终也没逃得好下场。   纪凤笙自带灾难光环,毕竟这类世界中,无难不成长,有觊觎之心的人大多会仗着能力强取豪夺,怎么会按部就班的前来假惺惺的拜访。   “可这类心怀不轨之人也应该实力强劲,你们若是护不住该如何?”叶星泽想起原剧情中被一窝端的结果,那算是毫无准备的飞来横祸,如果他们早知护不住呢?“你们这寨子里大小加起来有数百人口吧。”   两个土匪相视一眼,二当家忽然大笑出声,语气间尽是豪迈,“我兄弟三人,当初落草为寇已实属无奈,但也晓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土匪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一个义字,我等兄弟虽敌不过,但也不惧。”   “至于寨子里的其他人,现在时局混乱,本就不是和平年代,我们顾他们一时,是因为我们能做到,便做了,但这些人本来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不过都是可怜人聚在一起,没有谁一定要护谁到底的道理!”   乱世中,最易出情谊。   叶星泽被纪凤笙牵着站在寨子外,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小太阳,此刻倒是很安静,半晌才拽了拽叶星泽的衣袖,“师父,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叶星泽难得的没纠正他,只是摸摸头,“你以后想回来便回来。”   临走时,叶星泽把那块牌子留了下来,只要将内力渗透进去,牌子会化作虚无,将面积不大的寨子隐形起来,让人路过只当是一片林子,完全可以在人间乱世中保寨子无虞。   纪凤笙不改小太阳本质,到底还是个孩子,没一会儿就又开始缠着叶星泽要拜师。   ――   叶星泽看着去买东西吃的纪凤笙,有点头疼。   纪凤笙不觉得,他只觉得手里的糖葫芦好吃极了。   “师父你吃吗?”纪凤笙咬了一口山楂,把另一串递给叶星泽。   叶星泽有点想吃,这个世界没有棒棒糖,已经把叶星泽委屈坏了。   可这大街上,白衣飘飘的俊美仙人,吃一串糖葫芦着实不合理。   叶星泽还挺喜欢这次的角色,不想轻易崩掉。   “咳,我可以先帮你收着。”叶星泽接过糖葫芦,手腕一翻放进了乾坤袋里。   “还有这个,师父。”纪凤笙把钱袋递过来。   “送你了,还有什么想买的一并添置,”叶星泽又拿出一个小一点的乾坤袋,弯腰给纪凤笙系在腰间,“然后可以放到这个里面,别让普通人看到。”   “可是师父,我也是普通人啊。”纪凤笙乖乖站着,由叶星泽动作,眼前的仙人靠近时有一股很好闻的草木味。   “你既跟我走了,便也不算普通人了,”系好后,顺势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再说一次,不许喊我师父。”   “那我喊你什么?”纪凤笙捂着额头,有一股可怜巴巴的味道。   “和常人一样,仙长和前辈都可以。”叶星泽刚刚故意用了些力气,好笑的看着痛的跳脚的小太阳,说道。   “不要,我才不要和其他人一样,”纪凤笙眼睛灵动,好看的紧,“我叫你神仙哥哥吧!”   “……”什么东西??   “话本里都是这么叫的!”纪凤笙解释道,“他们都叫神仙姐姐,你是男子,我叫神仙哥哥不对吗?”   叶星泽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惊叹于小孩子的脑回路,“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多大?”纪凤笙悄悄站远了些,总觉得叶星泽又想敲他额头,疑惑歪头。   “今年应该三万又两百岁了,”叶星泽粗略算算,“你才十六,喊我哥哥合适吗?”   “所以是神仙哥哥啊!”   纪凤笙有理有据,叶星泽哑口无言。   “你以后不许再看乱七八糟的话本儿。”叶星泽眼睛一眯,淡淡道。   正在盘算钱袋里有多少钱能买多少话本儿的纪凤笙:“……”   从这里到宗门,对叶星泽来说,不过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他既然带着纪凤笙,纪凤笙就不可能在他身边当个凡人。   修炼是一条需要暂时远离世俗的路,最好的方式应该是了却世间执念,从世俗中脱离出来,故而叶星泽放慢了回去的脚步。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叶星泽想到这里,问道。   “书林阁新出的话本儿!”纪凤笙抱着叶星泽的钱袋,满眼期待。   “……”叶星泽难得无语,“想要就买吧。”   “谢谢神仙哥哥!”纪凤笙讨好的笑笑,拉住叶星泽的衣袖就要前去。   “再喊这个名字就没有话本了。”叶星泽调整好心态,只是个熊孩子而已,他能驾驭。   “?”纪凤笙脚步顿住,不太理解。   “话本儿和神仙哥哥,只能选一个。”叶星泽含着笑,慢悠悠道。   “那我要神仙哥哥!”纪凤笙犹豫半晌,满眼心痛的望着书林阁的方向,好像让他放弃了什么宝贝一般。   “为什么?”叶星泽有点诧异,只是一个称呼,何至于这么执着。   “因为我觉得神仙哥哥这个名字很好听很独一无二啊!”纪凤笙道,“你不觉得吗?”   “倒确实独一无二。”好听暂定,叶星泽心道,算是默认了,只是个称呼,在这方面他也不是个太讲究的人,而且他已经那么说了,也没有反悔的道理。   又看了看天色,“行了,不早了,先找个地方歇下。”   纪凤笙乖乖的拽着叶星泽的衣袖跟在身后,前方的男人身材修长,迈步子比他大些,衣袖又宽松,他跟的有些辛苦,又不愿松开手里的衣袖。   等叶星泽发现转身的时候,纪凤笙刚好一个踉跄,跌进了叶星泽怀里。   还没等叶星泽扶正,纪凤笙就自己急急忙忙站好了。   叶星泽疑惑的看过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拉过了纪凤笙的手,让人跟他并肩走着,不至于在后面跟的那般狼狈。   纪凤笙的手掌在叶星泽掌心里捂的发热,纪凤笙又开始叽叽喳喳。   “神仙哥哥,你看那只鸟,飞的真快!”   ……   没人发现少年的耳垂红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0章 人设险些要崩   “两间房, 劳烦了。”叶星泽借着袖子遮掩,刚要拿钱出来,就见旁边纪凤笙递了银子。   “神仙哥哥, 用我的吧!”纪凤笙直接把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低着头算账,也不管是谁付的,拿过来就入了账,然后喊店小二送他们去房里。   “你的不也是我给你的, ”叶星泽转头看向纪凤笙,轻轻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看你花完了怎么办?”   “花完了再找你要!”纪凤笙语气跳脱, 拉着叶星泽往楼上走, “到时候你肯定已经收我为徒了, 师父给徒弟钱, 那不是应该的吗?”   “谁说的, 在我这, 得徒弟给我钱, ”叶星泽道, “还要不要当我徒弟?”   “嗯……也行,那我给你钱, 你收我当徒弟吧。”纪凤笙眼睛一转,一副想出好主意的模样。   “你可真是顺杆就爬, ”叶星泽又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 满意的看着少年捂额头的样子, “那就等我没钱了再收你为徒, 怎么样?”   “又敲我头!又敲我头!敲傻了怎么办!”纪凤笙捂着额头, 嘴里嘟嘟囔囔, 寻常人听不到,以叶星泽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等没钱了再收我,这不是碰瓷吗!”   “……”叶星泽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伸出手去欲再敲一下,“说什么呢?”   “我说神仙哥哥怎么会没钱呢!”纪凤笙心虚的笑笑,往前跑了两步,刚好到了房门前,又殷勤的打开房门,“神仙哥哥请进。”   “行了,别在我这卖乖了,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回宗门。”叶星泽迈步走了进去,挥了挥手道。   听见隔壁房间的关门声,叶星泽顺手给自己的房间上了一层禁制,才从乾坤袋里拿出糖葫芦来。   许是这个世界比现代多了些灵气,少了些化学工业一类的活动,糖葫芦的山楂色红个儿大,咬一口酸酸甜甜。   叶星泽咬了一口便眼前一亮,把五个山楂吃完了犹不满足,放出神识悄悄地探查了一番隔壁,见少年已经睡了,便施了个小法术,直接从客栈离开了。   叶星泽随意走在大街上,姿态闲适潇洒,障眼法附在身上,旁人只能看到是一个青衫长发的公子哥儿,手里拿着一串还剩三个山楂的糖葫芦。   叶星泽感慨一声,法术真的是太好用了。   低头看到胸襟前沾了一点糖渣,不在意的随手拂去,衣衫又焕然一新。   买到糯米糕后,叶星泽趁人不注意放进乾坤袋,望了望天色,已经是夜里了,该回去了。   正转身欲回,忽听得熟悉的声音,“老板,拿两块!”   是纪凤笙。   小孩子精力旺盛,半夜溜出来买糯米糕。   要是平时叶星泽早就走过去了,揪着纪凤笙的耳朵把人拎回去,可现在……   叶星泽看了眼手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还是算了。   正欲离开,又听得老板道,“小兄弟,你这钱太大了,我找不开呀!”   此时圆月悬顶,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走完了,叶星泽不动声色的环顾一周,很好,刚刚他没来得及走,导致现在这小摊周围只有他,纪凤笙和老板三人。   “大哥哥!”叶星泽从来没觉得自己直觉那么准过,少年脆亮的声音传来,“你能帮我付一下吗?我明天还你钱。”   说这话时,纪凤笙已经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   叶星泽心想还好自己施了障眼法,不然这脸面就要在这个认识还没有一天的小孩儿面前,丢完了。   叶星泽说服自己,又妥善的把糖葫芦收起来,直接转过身去,没说话,径自掏出钱袋来帮纪凤笙付钱。   付过之后,叶星泽要离开,袖子却被拽住了。   “哥哥,你这个钱袋跟我的很像啊?”纪凤笙人小鬼大,碰了碰叶星泽还没收回去的淡青色钱袋,仰头笑道。   “就你机灵,”叶星泽见瞒不过,坦然笑了一下,敲纪凤笙的额头道,“行了,随我回去。”   “神仙哥哥!”纪凤笙被敲了,习惯的揉了两下,然后又伸手拉了拉叶星泽的衣袖,“你的脸怎么弄得?”   “障眼法罢了,”叶星泽看纪凤笙又要拽着他的衣袖跟他走,怕又摔着,便伸出手去,“拉好了。”   本来兴致勃勃的少年语气明显一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好……好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叶星泽年岁太长了,那悠长的记忆都是以五百年为一节点的。   来这儿之后,叶星泽也很惊奇的适应自己过于漫长的记忆,只是记忆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将一些关键的点提炼出来,都花了两三天。   大概换算过来,在这个凡人都能活两百多年的世界里,面前这个连及冠都不足的少年,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幼童差不多。   故而不是很能理解,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此刻略显笨拙的表现,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不想回去,又不敢拒绝他。   叶星泽皱皱眉,小孩子都爱玩,现在也没有很晚,再玩一会儿也可以。   刚要说话,就感觉到手被拉住了,纪凤笙低着头没看他,叶星泽失笑,拉着他回去了。   “神仙哥哥,你出去都买什么了啊?”别扭没一会儿的纪凤笙憋不住话,道。   叶星泽咳了一声,道,“给你的乾坤袋呢?”   乾坤袋系在腰间,纪凤笙没挣开手,用另一只手动作有点奇怪的解下乾坤袋递过去。   叶星泽看了他一眼,接过后贴在自己的乾坤袋上,心念一动,有什么东西放了进去。   见纪凤笙又打算别扭的单手系回去,并不得其法,像是卯上了一般,就要用一只手系。   叶星泽索性松开纪凤笙的手,向前走去,“快系上,要回去了。”   纪凤笙有些手忙脚乱的系好,快步跟上去,跃跃欲试的盯着叶星泽的手掌,最后还是只拉住了衣袖。   “神仙哥哥,你给我放了什么呀?”纪凤笙一边说,一边略显生疏的用叶星泽教的方法探进乾坤袋内,下一秒立刻抬头,“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说完又低下头去查看,时不时感慨一声。   叶星泽去了书林阁,他哪里知道纪凤笙看过什么没看过什么,最后干脆把当下架子上的那些全买下来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你喜欢就好。”叶星泽以拳抵唇,咳了两声。   “谢谢神仙哥哥!”纪凤笙也不害羞了,直接向前扑了扑,双手都抓住叶星泽的手臂,晃啊晃,“我都喜欢。”   “行了,回房吧,明天带你入宗门。”叶星泽由他晃了两下,才离开。   纪凤笙回到房间,坐到床上有点发愣的样子,手指不自觉蜷曲,好像上面还残留着仙人衣衫的质感。   第二天,叶星泽先是带着纪凤笙到了郊外,环顾四周无人,才双指一并,点了下眉心,唤出了自己的贴身佩剑。   这把剑好像很久没出来了,被召唤出来,似有灵性的环着二人飞了一周,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纪凤笙面前停了停,才又回到叶星泽面前,亲昵的用剑尖蹭了蹭叶星泽的衣袖。   “来,”叶星泽先踏了上去,伸出手示意纪凤笙拉住,“上来。”   纪凤笙新奇又害怕的学着叶星泽的样子站在剑身上,叶星泽看他站得稳,就发动法诀驱使剑前进。   刚离开地面还不到半米的样子,纪凤笙身体维系不了平衡,有些摇摇晃晃的,叶星泽干脆从身后搂住了少年的腰。   “我站不太稳。”纪凤笙身体一僵,又顺从的靠在身后的怀抱里,一向话多的人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无碍,日后适应便好。”叶星泽又收了收手臂,确定少年不会跌下,才加速前进。   纪凤笙被紧紧的搂在叶星泽怀里,由于身高的原因,他能清晰地听到叶星泽沉稳有力的心跳,相较而言,他自己的心跳却杂乱无章。   叶星泽所在宗门名为早沧府,建立在远离尘世间,更接近天际的一处悬在空中的小岛上,远远的还有数百米的样子,就已能窥探到其建筑的巍峨。   叶星泽操控着剑慢慢落下,守门的是两个外门弟子,看到他后行了个礼,“长老。”   “嗯。”叶星泽应了一声,便向前走去。   本想直接带着纪凤笙去他的洞府,迎面却撞上了一个年轻男人,是掌门座下的大弟子。   “长老,师尊嘱咐我,您若回来,要引您去见他。”名唤长云的弟子行礼道。   “嗯,知道了。”这个掌门已经和叶星泽之间的辈分差得很远了,叶星泽印象里与他并不相熟,严格来说,叶星泽和这里每一个人都不太熟悉。   “长老,师尊的意思是您即刻前去。”长云见二人要离开,又拦住道。   “行,”叶星泽思索片刻,如今虽然尘世间不太平,但修炼界分明一片祥和,也不知道这个掌门此刻喊自己过去做什么,“那你帮我把他带到我的洞府里去,他有些不舒服,带他走过去便是。”   叶星泽轻轻推了一下纪凤笙的背部,示意其跟长云前去,“你先去,我很快就回来。”   长云应下,“这位公子,请随我前来。”   纪凤笙回头看了叶星泽一眼,才慢吞吞地跟上长云。   叶星泽的洞府离主府很远,走过去需耗费不少时间,一路上都能看到许多穿白衣蓝衣的弟子,好像在讨论些什么。   “你刚刚看到没,星泽长老回来了!”   “我从入宗门后还没见过星泽长老,真想一睹英姿。”   “我听守门的师弟说,星泽长老这次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长老不是不收弟子的吗?”   “……”   “纪公子,还请快一点。”纪凤笙正分神偷听,忽然被长云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哦哦,抱歉,”眼前这个人可能还有事,纪凤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不然你告诉我路线吧,我自己去。”   “不是这个意思,纪公子,”长云叹息一声,“你是长老带回来的人,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还是走快些稳妥――”   “区区一个连炼气入体都没到的凡人,也配做星泽长老的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1章 印记   人未至声先达, 再抬眼望去,从远及近飞来三四点流光,落下后, 来人衣着华丽, 与这里清远壮观的氛围截然不同。   领头的看上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容貌i丽,眉眼间皆是骄矜之色,此刻正在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纪凤笙。   “三皇子。”长云抱拳行礼。   “长云师兄。”三皇子唐尧同样回了一礼, 礼数间说不上周全,他身为皇子,肯回礼就已经很看重长云了。   “三皇子未拜师, 不必唤我师兄, ”长云道, “星泽长老嘱咐我带这位公子去往他的洞府, 便不久留了。”   “这人就是星泽长老带回来的人?”唐尧却并不让路, 绕着纪凤笙来回走了一圈, 神色轻慢, 存心刁难, “见了本皇子为什么不行礼?”   “早苍府不是一个宗门吗?”纪凤笙能看出来面前这个所谓的皇子对自己的不喜,他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 天不怕地不怕,当即回道, “怎么还有皇子?”   偏神情无辜, 似只是单纯的疑虑, 话间却讽刺唐尧在修炼宗门里乱耍皇子威风。   “你!”唐尧自来到这里后, 众人一直以礼相待, 把他捧得像是早苍府的未来掌门一般, 这般讽刺他的还是第一个,“牙尖嘴利,不知怎么哄得星泽长老把你带回来!”   “这是人间王朝的三皇子,来早苍府历练。”长云并不理会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保持中立一般介绍了两句,又对唐尧说道,“星泽长老有吩咐,我先带纪公子去了。”   “长云师兄,星泽长老什么时候回来啊?”唐尧伸手抓住长云的胳膊,“我想见见他。”   “我也不知,”长云礼貌的抽回手臂,“星泽长老的动向非是我等可以过问。”   等走得远些,回头看不到人影了,纪凤笙明显察觉到长云长呼了一口气,好奇问道,“那三皇子是什么人啊?”   “星泽长老喜欢云游,有时会顺手帮个忙除个魔之类的,一年前,王朝的公主被一魔怪掳走,星泽长老刚好路过,看到告示,不到一炷香便把小公主带了回来,皇宫要设宴感谢,皇更是看中了星泽长老的能力,意图让他留下,星泽长老只是拿了一盘点心当作酬劳,便离开了,”长云简单解释道,   “谁知过了没半个月,三皇子便前来拜师,趁着当时招揽弟子的飞舟来到了这里。”   “那为何至今还没有拜师啊?”纪凤笙心里有预感,却还是问了出来。   “三皇子其实根骨不错,他修练的晚了,至今不过一载,便能达到如今这般,成就已是不菲,也有很多师叔师伯想收他为徒,不过他一心只想拜在星泽长老门下,星泽长老无意收徒,便拖到了现在。”   话语间,已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周围的人声逐渐远去,空气里都安静下来,往前望能初窥到洞府的全貌。   “已经到了,你身上有星泽长老留下的印记,我不便前去,”长云示意纪凤笙腰间的乾坤袋,抱拳行礼,“长云只能送到这里了。”   “多谢。”纪凤笙学着长云的样子行了礼,才转身向洞府走去。   长云看着少年的背影,星泽长老从来没带过人回来,这次忽然带了一位,不知道是做的什么打算,又想到今天路上遇到的三皇子,叹了口气,这宗门内也很久没热闹过了。   纪凤笙取下自己身上的乾坤袋放在一边,站在洞府外,想到刚刚长云说的话,试探性的伸手臂进去,能感受到一层软软的阻隔,又重新拿起乾坤袋,这下整个人都顺利通过了。   叶星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土匪进来出去玩的不亦乐乎,还时不时的把乾坤袋举起来看。   “在做什么?”叶星泽看纪凤笙刚出来又要进去,伸手轻轻一抓,隔着五六米,纪凤笙的衣袖却被抓的挣脱不了,纪凤笙才回头看过来。   看到是叶星泽,小土匪眼前一亮,噔噔噔跑过来,“神仙哥哥!”   随后才解释道,“长云师兄说我身上这个乾坤袋上面有你的印记,我想找找。”   “印记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叶星泽接过乾坤袋,灌输了一丝仙力进去,在乾坤袋表面缓缓的浮现出一朵莲花,“要这样。”   “这莲花好好看,我也想要。”纪凤笙伸手去碰,那莲花显现出来后,纹路都印在袋上,手指下凹凸不平。   “这有什么稀奇的,等你入了道,也会有自己的印记,”叶星泽失笑,“伸手过来,送你一个。”   纪凤笙乖乖的伸出手去,叶星泽只随意点了一下,就有一朵莲花印在了皮肤上。   乾坤袋是暗色的,莲花的颜色在上面并不明显,倒是纪凤笙手上这朵,淡淡的紫色衬得手背更加白皙。   纪凤笙喜欢的不行,轻轻摸过去,好像那莲花印入了心一般。   叶星泽看着做什么都觉得新奇的纪凤笙,伸手亲自重新把乾坤袋系在其腰间,带着人入了洞府。   “神仙哥哥,为什么我这朵没有乾坤袋上那朵开的艳?”纪凤笙能明显比较出二者的差别,乾坤袋上那朵,繁复精致,甚至有在水上波纹荡漾的感觉,他手上这朵却只有简单的几片花瓣。   “乾坤袋上那是彻底印记,印上了就消不下去了,自然复杂一些,”叶星泽解释道,“你手上这朵,只是简单的印记,过大概一个时辰就会消失。”   “那为什么神仙哥哥不给我印那个?”纪凤笙用手捧起腰间的乾坤袋,那朵莲花还在盛开,纪凤笙小心仔细的摸过去纹路,有点儿小羡慕。   “乾坤袋是我的所有物,我自然印了彻底的,不然若是丢了就不好找了,”叶星泽好笑的回身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在你身上留一枚彻底印记,像什么话?”   纪凤笙却难得没有夸张的捂额头喊痛,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手上不停的摩挲着乾坤袋上莲花的纹路。   “好了,真喜欢的话,我那里有一块玉,雕的比这还漂亮,等回去我找来送你。”叶星泽摸了摸不太晴朗的小太阳的头发,安慰道。   “也会有印记吗?”纪凤笙抬起头,叶星泽摸的更顺手,就多揉了两下。   “嗯,我习惯这样,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打上标签,你以后身上带着这两样东西,可以随意进出我的结界。”叶星泽道。   纪凤笙点了点头,少见的没再说话。   只时不时抬手,看自己手背上那朵莲花还在不在。   心里想要是这朵莲花能一直在就好了。   叶星泽洞府不小,但是能住人的地方不太多。   叶星泽来之前,原主只是把自己房间除外的地方都闲置着,叶星泽来后,闲得无聊,翻出了原主在外游历时搜集的奇花异草的种子,衣袖一撒,种子便自动落地生根,到了现在,已经是郁郁葱葱,算的一方美景了。   叶星泽把纪凤笙安置在旁边的房间,家具一应俱全,干净整齐只是没什么人气,叶星泽之前也是突发奇想弄出来的,刚好让纪凤笙住下。   “你先休息,晚间的时候到前面的紫藤树下找我。”叶星泽一直以为男主只是普通的人类,刚了解到男主可能是什么种族的血脉,对于带男主入道,还是要先查一点资料。   早沧府建于空中,夕阳西下的时候,会衬得早沧府的这片天都是粉橙色的,映着生长茂盛浓密的紫藤树,仙人着一袭白衣坐在树下。   纪凤笙只觉得时间好似都停滞了。   “站在那干嘛?”叶星泽感应到纪凤笙来了,却见人一直不过来,回头看去,看见人呆站在那里。   纪凤笙才回过神一般,小跑过去。   “要尝尝吗?”叶星泽示意桌上的糕饼,“刚刚长云送过来的,你还是凡人身,晚上吃点东西。”   “好,”纪凤笙坐在叶星泽身旁,伸手拿了一块,递过去,“一起吃。”   “不用,”叶星泽脑中再回想刚刚看过的文献,打算趁这段时间再确认一遍一会儿的流程,随意回道,“我刚刚吃过了,挺好吃的。”   “……”纪凤笙动作有些凝滞,看了眼手中小巧精美的糕点,正散发着甜腻的香味,又看了看仿若不惹尘埃的仙人,不知脑补了什么,笑了出来。   叶星泽才发现自己好像掉了什么东西。   “咳,”叶星泽刚想拾起面子,遮掩一句,就听得纪凤笙问道,“神仙哥哥,昨日你说要帮我保管的糖葫芦呢?”   “……”   叶星泽恼羞成怒一般,拿了一块糕点,塞进纪凤笙的嘴里。   少年咯咯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唔?”   “快吃,吃完还有事情。”叶星泽做完后,随意拍了下指尖,那点糕点碎屑就消失了,只留下纪凤笙一人满嘴甜腻。   “所以昨天你不止买了话本,还买了糯米糕?我在那碰到的你呢!”纪凤笙偏看不懂眼色,把嘴里的咽下去,“你喜欢吃这些吗?我昨天买了好多。”   “买了什么?”叶星泽自暴自弃,又实在好奇,转过眼去看纪凤笙。   然后晚上本来打算的修炼时间变成了晚餐时间。 第072章 “托儿所”   第二天, 天边刚蒙蒙亮,叶星泽睁开眼睛,就感应到长云正站在洞府外来回踱步。   叶星泽又感应到纪凤笙正在隔壁房间睡得香甜, 心念一动, 人已在长云面前。   “何事?”   “星泽长老,”长云先是恭敬的行了礼,才直起身道,“小师弟好似又恶化了, 师尊让我来寻您。”   “怎么回事?”叶星泽闻言一怔,昨天明明已经压制住了,怎的还会恶化。   “弟子不知, 还请长老快些。”长云有些焦急的准备御剑, 却被叶星泽拉住了手腕。   “御剑要到什么时候?”叶星泽捏了一道符, 符纸转眼化烟, “走!”   话音刚落, 二人已经到了掌门洞府外。   长云修为未到, 被带着使用这种瞬移符, 有些吃不消, 只觉得头晕眼花,叶星泽把人随意交给洞府内出来迎接的弟子, 自己走进去了。   “弟子见过长老。”掌门正在小儿子房里,听到声音连忙出来, 虽然有些衣冠不整, 态度却很尊敬。   “什么情况?”叶星泽扶起掌门, 掌门是一个面若三四十岁的男人, 但其真实年龄也不小了, 因为天资和成婚的缘故, 看上去比叶星泽要老些。   “您知道的,长临早就中了毒,弟子无法,只得将人封了内息冻起来,等您回来,”掌门解释道,“您昨天用针后,长临确实好转了,还醒了一次,可不止怎么了,今天弟子一醒来,就看到长临面色青白,身体冰冷的躺在床上。”   掌门一边说一边拉开床边的帷帘,露出里面的全貌。   掌门的道侣在一次渡劫时没撑过去去世了,只给掌门留下了一个未满十岁的儿子,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十五岁。   原主活得久,修为深厚,对什么都有所涉猎,长临的毒来的蹊跷,掌门不敢擅自从外面找医师,只能把人冻起来等叶星泽回来。   叶星泽经过这么久的熟悉浸染,适应了原主的技能点,本来长临中的应该就是一种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无解的蛇毒,叶星泽施针后已经有了好转。   叶星泽翻过长临的手腕号脉,原本已经有所压制的蛇毒被人又掺了另一种毒,两种毒分开叶星泽都有办法,偏偏合在一起后的毒效让叶星泽都觉得有些棘手。   “怎么样?”长老看着叶星泽号脉后皱起了眉头,连忙问道。   “有点麻烦,”叶星泽顺手给小长临掖了掖被子,“后一种毒是昨晚下的,宗门里我不知道,但你这,一定出问题了。”   最后一句话逼音成线,只有掌门能听到。   “您有办法吗?”掌门问道,“我知道您一般不爱管闲事,可这是夫人留给弟子唯一的孩子了……”   “交给我可以,不过我要带他走,”叶星泽琢磨了一下,思忖道,“我那里会更清净一些,适合长临康复。”   说是清净,潜台词也是安全。   堂堂掌门洞府,有人能在一夜之间投毒还不被发现,如果是私人恩怨还好,如果是宗门之间的倾轧……   叶星泽亲自上前,把长临抱起来,传音道,“你太大意了,好好查一下你这里的问题,别让宗门毁在你手上。”   “……是。”掌门明白叶星泽的意思,他一贯把手上的事都交给几个大弟子去管,道侣去世后他更不爱管事了。   结果却害得唯一的孩子受此劫难,是他之过。   叶星泽没再理会,径自抱着人离开。   出来的时候看到长云正站在外面,身后还有几个弟子。   “星泽长老。”几个人一起行礼,对叶星泽抱着长临的动作没人敢问些什么。   “嗯,”叶星泽点头,搁平时早就略过离开了,怀里的重量让他停下脚步,随意打量着几人,“长云,这几个是谁?”   “回长老,这几位都是弟子的师弟,同样是师尊的入门弟子。”长云恭敬回答。   “都叫什么?”叶星泽又问道。   站在这里的几个人除了长云,其他人见叶星泽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叶星泽向来不理会这些,今天一反常态的仔细盘问,几个人不敢不答。   早沧府上下对叶星泽都多少有点崇拜,故而几个人回答问题也都是受宠若惊的。   “你叫长铭?”叶星泽听过一轮名字,都是长字辈,最后也只点了一个,这个长铭在众人里站的位置靠外,隐隐和其他人同门和谐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好像不是一个师尊一般。   “弟子长铭,长老有什么吩咐?”长铭低着头上前一步,声音恭敬,其他的,垂着头也看不出来。   叶星泽淡淡点头,胡乱扯个理由,一派高人风范胡扯也容不得人不信,“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你天资不错,好好修炼。”   见长铭又退了回去,叶星泽才对长云道,“你一会儿知会你师尊一声,长临我带走了。”   “是。”其他几个师弟来得晚些,长云却知道师尊明明也在屋内,如何不知星泽长老把小师弟带走了,何需他知会?   长云心下疑惑,却不动声色。   长临修为更比不过长云,还生着病,更用不了瞬移符,而且那东西也挺难得的,叶星泽便想着御剑回去。   快到洞府了,叶星泽刚收起剑来,就听得洞府处有喧闹声。   “你有本事就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声音高傲中还掺着几分气急败坏,显然维持这个状态已经有一会儿了。   “我偏不,我没本事,你这么有本事你进来啊!”这声音叶星泽倒识得,走近一看,纪凤笙就搬了张躺椅放在结界内,嘴里还嗑着瓜子喝着茶,悠哉悠哉的看着外面的人。   两边隔着叶星泽布下的结界互相叫嚣。   “你们……在干嘛?”叶星泽淡淡问道,引来结界外的几个人回头。   一群在叶星泽眼里跟七八岁小孩差不多的萝卜丁回过头看见是他,连忙行礼。   带头的正是唐尧。   “星泽长老好!”唐尧也顾不上怎么为难里面的纪凤笙了,本来他来这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他。   “是三皇子,”叶星泽认出了这是他一年前随手救起的小女孩儿的哥哥,他也听说这个三皇子为了他才来的这里,不过他没当回事,接着出去了,“找凤笙有什么事吗?”   三皇子和凤笙,亲近远疏高下立判。   “我……长老喊弟子唐尧就好。”唐尧咬咬嘴唇,到底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被叶星泽区别对待弄得心里酸溜溜的。   “我听说你还未拜师,不必自称弟子。”叶星泽道。   “我……我来是为了拜您为师的!”唐尧脸上有点红,脸皮薄,但还是大声说道。   “我不收徒的。”叶星泽淡淡回绝。   “掌门说我天资很好的,长老您就收我为徒吧。”唐尧也管不上叶星泽不收徒的话,纪凤笙算是个什么身份,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做叶星泽的弟子。   他能见到叶星泽的机会太少了,这次没成,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天资好,一直不拜师修练也是浪费,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叶星泽抱着人向前走去,“行了,快回去吧。”   “可您明明收了他!”小皇子没得偿所愿,没忍住脱口而出,“您明明收徒了……”   “谁告诉你他是我徒弟?”叶星泽转身,他对长得好看的小孩子脾气还不错,耐心解释道,“他只是留在我这,而非师徒,快走吧。”   “我也可以留下。”唐尧低着头盯着脚尖,小声嘟囔。   “你留下能做什么?我这不养闲人,而且……”叶星泽目光扫过唐尧身后的一干人等,“我这更不养少爷。”   叶星泽本人少爷脾气就挺大了,哄孩子哄一阵还行,久了他怕不是能直接把孩子扔出去。   虽说叶星泽现在抱着长临丝毫不费力气,但怀里一直有个人,动作什么的都很受限,唐尧还赖着不走,叶星泽语气就不太好了。   “我……我才不是少爷。”唐尧也跟着叶星泽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后一干人等,挥挥手让他们走开,打定主意也要赖在这。   万一哪天叶星泽想收徒了,里面那个家伙近水楼台先得月……   “行吧,”叶星泽心累,想来便来吧,反正不管怎么,受委屈的肯定不是自己,随手往唐尧外衫上丢了个临时印记,“进来吧。”   “神仙哥哥,这是谁啊?”纪凤笙撇撇嘴,他没想到叶星泽真会留下唐尧,但对叶星泽的决定也不敢置喙,而且从叶星泽一出现,他的心神都在叶星泽怀里。   “掌门的小儿子,生病了,在我这养病,”叶星泽解释了两句,看了眼一直往他怀里瞅的纪凤笙,“来。”   纪凤笙走过去,叶星泽打量了两眼,觉得应该没啥问题,把怀里人往前一递,“抱他先去你房间,让他躺着。”   纪凤笙没想到叶星泽这么干脆,有点手忙脚乱的接住长临,倒是不重,就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亲密,也不知道叶星泽抱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哦,知道了。”纪凤笙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不显,应的痛快。   “那……长老,我做什么?”唐尧本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叶星泽后面,他想着进来不容易,得好好表现,看叶星泽委托了纪凤笙,少年人好胜心和表现欲被激起来,自告奋勇的打算让叶星泽看看,他可不是闲人。   “额……”叶星泽想了想还有什么,“长临和你都要住下,你跟着凤笙去,在他房间旁边收拾两个房间出来,缺什么问凤笙。”   说到这又想起来,他出现的时候这两个人好像在闹矛盾,又加了一句,“不强求你们俩感情多好,只是不许闹事,不然把你们俩一起丢出去。”   叶星泽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算算纪凤笙怀里还有一个,只两天时间,清净的洞府一下塞进来仨小孩……   什么事儿啊! 第073章 偏心   纪凤笙还是个凡人, 虽然长临不重,但抱着一路走到房间里还是有点吃力,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床上, 盖好被子, 刚坐下来想喝口水,就被隔壁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呛到自己。   纪凤笙没好气的拉开门,就看到唐尧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 一脸惊惶,看到他后,明显想压制下来, 没成功, 哭腔都没咽下去, “有有有虫子!”   纪凤笙凑近去看了一眼, 是一只大蜘蛛, 因为这里灵力精纯, 这只蜘蛛比寻常见的要大上两倍, 正在墙角处趴着。   纪凤笙悄悄地拿出来一个小瓶子, 透明材质的,轻手轻脚的靠近, 看准方位扣了下去,又转着瓶子把盖子盖上了, 孩子气的轻蔑地撇了唐尧一眼, “这都怕啊, 要不你还是回去当你的皇子好了!”   唐尧眼睛还是红红的, 闻言刚想反驳,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 在这个洞府里出现的除了他们二人只能是……   红着眼眶看过去,果然是叶星泽。   叶星泽一只脚还没落到实处,看到这副样子,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脚离开,“这是怎么了?”   可别让他哄孩子啊喂!   “呜呜呜……”唐尧半是假装半是真心,害怕的哭出声来,跑过去拉住叶星泽的衣袖,“长老,有虫子,好大的蜘蛛!”   另一只手指着纪凤笙手里的瓶子,一只硕大的蜘蛛趴在瓶底,纪凤笙拿着瓶子站在房间里。   看上去像是纪凤笙故意捉弄他。   叶星泽有点头疼,轻轻的揉了揉唐尧的头发,“好了,别哭了。”   “神仙哥哥,我没吓他!”纪凤笙看出来怎么回事了,小土匪从小被护着长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栽赃过,他过来帮忙还被人栽赃,还是在叶星泽面前,心里委屈的不行。   手边的这个泪珠还没干,不远处的那个看着他,一脸倔强。   叶星泽:“……”他就知道!   一群小孩凑在一起准要出事。   “过来。”叶星泽好声好气的,向纪凤笙招了招手,好在纪凤笙还听他的话,小步挪了过来,站在叶星泽另一侧。   纪凤笙瞪了唐尧一眼,就见唐尧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想往叶星泽怀里钻,纪凤笙解释不通,一心急,就想把手里的瓶子扔出去,瓶子易碎,把里面的蜘蛛放出来,吓死他算了!   手被叶星泽拦住了,开玩笑,蜘蛛一被放出来,本来没吓,也得变成真吓了。   纪凤笙睁大眼睛,以为叶星泽信了唐尧的话,脾气上来,甩开叶星泽的手,歪过头去,“我说了我没吓他!”   “我什么还没说呢,”叶星泽好脾气的伸手重新拉住纪凤笙,纪凤笙没挣开,保持着歪着头的姿势,就是不看叶星泽,“而且你也什么都没告诉我,为什么跟我闹脾气?”   “我说了你又不信。”纪凤笙慢吞吞转过头来,叶星泽才看到眼眶已经红了,犟的不行。   “谁说我不信?”叶星泽道,“你说,你说我就信。”   纪凤笙才把事情讲了一遍。   “是这样吗?”叶星泽出现后到现在才听到事情始末,只觉得心累,又不能不管,转过头去问唐尧,“凤笙说的对不对?”   “嗯。”唐尧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一副他欺负了你的模样?”叶星泽问道。   “谁让他笑话我?”唐尧不服气,小声嘟囔,“而且我可没说他欺负我。”   “是,你什么都没说,你全演出来了,”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叶星泽可是见识到了,“凤笙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才不,我是皇子,他帮我是他的荣幸,我才不谢他。”   唐尧一溜烟儿的跑了。   叶星泽拽了一下没拽住,就随他去了。   “啧,臭小孩,”叶星泽低声道,走了一个,手边还有一个,“凤笙,还生气呢?”   “我不能生气吗?”平日里的小太阳生气起来变成了炸药筒,“他从小被惯着长大,我就不能跟他见识了吗?”   “这话哪儿来的?”叶星泽一头雾水,他说什么了?   “你问我生不生气,下一句不就应该是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吗?”纪凤笙越说越委屈,只要想到刚刚叶星泽阻止他扔瓶子,他就觉得叶星泽偏心,“你就是偏心!”   “明明我先认识你的,你为什么向着他啊?”炸药筒的火燃过了,没爆,只是把自己的眼圈熏红了。   “对对对,我是偏心,”平日里叽叽喳喳,目光灵动的小孩儿忽然红着眼睛指控你,叶星泽有脾气也要被瞪没了,“我偏心你好不好?”   “啊?”听见面前这人承认自己偏心,纪凤笙都要跳起来了,乍一听到下一句,炸药筒好像忽然就熄了。   “他有的是人偏心呢,不缺我,我偏心你好不好?”叶星泽暗道小问题,不慌,又问了一遍,“只偏心你,要不要?”   “……要,”纪凤笙半晌后才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又觉得自己没骨气,人家随便一句话,气就全散了,看起来好哄的很,又虚张声势的假装刁难,“那你怎么偏心?”   “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好不好?”叶星泽刮了刮纪凤笙的鼻子,只觉得心神俱疲,偏偏疲的还没有脾气。   “我要是骗你呢?”纪凤笙仰起头,任叶星泽碰他的鼻子,问道。   “算我活该,谁让我信你呢?”叶星泽笑道。   “活该什么,我才不会骗你呢。”纪凤笙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小声嘟囔一句。   “那还生气吗?”叶星泽问道。   “不气了,他都被吓哭了,他才是可怜虫,我又不是。”纪凤笙又低头去缠叶星泽的衣角。   傍晚,叶星泽刚替长临施完针,控制住毒效,出门来就看到唐尧鬼鬼祟祟的往纪凤笙房里出来,然后就跑走了。   叶星泽还以为是唐尧委屈不过,恶意报复,便直接推门进去了,纪凤笙不在,桌上只有一个盒子。   打开来是一张字条,和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制作精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另一张字条上欲盖弥彰的三个大字:赏你的。   叶星泽笑了一声,把东西恢复成原样,就出去了。   之后的日子顺风顺水,在叶星泽的帮助下,纪凤笙和唐尧二人都开始修炼,纪凤笙到底是什么来历,叶星泽暂时还探不清楚。   他的父辈似乎在纪凤笙的丹田内下了什么禁制,但看纪凤笙的修练速度,估计不会是什么有害的禁制,也不影响修炼,便随它去了,日后总会知道的。   一年时间过去,长临的毒也有了有效进展,每日能醒来大半天,掌门过来看,对叶星泽更是感激,也听叶星泽的话,对宗门日益上心。   倒是给长临下毒的那个人没什么眉目,似乎是看到叶星泽把人带走了,没再敢下手。   这日,叶星泽刚替长临治疗完毕,心神有些虚,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好了。”   “谢谢长老。”刚十五岁的小少年白白净净,乖乖的软声道。   “没事,一会儿把药喝了。”叶星泽扶着长临躺好,盖好被子,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争执声。   又来了。叶星泽和长临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的笑意。   “你们两个人进来。”叶星泽扬声喊道。   门吱呀吱呀的开了,进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这段日子纪凤笙身体长的快,平时不觉得,和唐尧一起出现,已经比唐尧高了大半头了。   五官也长开了,看上去比唐尧更成熟一点,明显像个大人了。   “又怎么了?”叶星泽问道。   唐尧脸上熟练的又浮现出众人熟悉的表情,小嘴一撅,颠颠儿的跑过来,“长老,纪凤笙欺负我。”   纪凤笙持剑站在原地,嘁了一声,满脸不屑。   反正叶星泽又不信他,随他演呗,纪凤笙小小的恃宠而骄了一下。   “怎么欺负你了?”叶星泽看了一眼纪凤笙,问道。   “他刚刚撞到我了!”唐尧指指自己的额头,“长老你看,都红了。”   “他刚刚躲在柱子后面想吓我,我条件反射举起剑,他一头撞上来了。”纪凤笙走过来,解释道。   “反正就是他撞的,”唐尧半真半假的揉着额头,撒娇道,“可疼了。”   叶星泽会意的帮唐尧揉了揉。   就看到唐尧挑衅的看了一眼纪凤笙。   叶星泽:“……”   纪凤笙不理他,堂堂男子汉应该像他这样,唐尧总是撒娇,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神仙哥哥,我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启程。”自觉是个男子汉的纪凤笙道,语气里隐隐含着自己刚刚唾弃的,小孩子的表现欲,眼睛亮亮的。   “你们要去哪儿?”唐尧晃叶星泽袖子的动作停住了,问道。   “长临的毒还差最后一步,那东西长在白南森林里,我带着凤笙去一趟,”叶星泽简单解释道,顺便打消了唐尧也想跟着去的念头,“你呢,就在这里帮我照顾长临,你长云师兄会来帮你。”   “我也想去,”唐尧听出事情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还是缠着衣角撒娇,“我好久没出去了。”   “听话,”叶星泽揉揉唐尧的头发,“想要什么,回来的时候我带给你。”   “好吧。”唐尧歪头去看床上的长临,小少年乖乖的缩在被子里,软声喊唐尧哥哥,看起来也不错,起码比纪凤笙那个讨厌鬼好多了。   想到这又瞪了一眼纪凤笙。   纪凤笙:“……”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主攻文,求收藏~   《说好的讨厌我呢》   文案: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74章 孔明灯   说话间, 长云来了。   长云一如既往地穿着蓝色的弟子服,手里拿着佩剑,恭敬行礼。   “不知长老打算何日启程?”   “大概就在明天, 长临的病到了关键的时候, 加快速度比较好,”叶星泽道,“我已经同你师尊商议,这段时间由你来照料长临。”   “长老, ”长云微微弯身,犹豫道,“不知是需要什么东西, 也许弟子可以带人去取, 师尊的意思, 是希望您可以守着小师弟。”   “我知他的顾虑, 当初下毒之人如今尚未寻到, 可那白南森林凶险, 你们去怕是应付不了, ”叶星泽眸光一闪, 循循善诱,对长云和唐尧道, “我临走时会加强结界,给你们二人的信物, 绝对不可以给自己不完全信任的人, 知道吗?”   二人不觉有什么不妥, 自是应下。   “咳, ”叶星泽意味不明的咳了一声, “那我先去休整, 你的房间已经备好,在长临隔壁,另外有什么事,找唐尧便好。”   最后等到叶星泽和纪凤笙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挂上了点点繁星。   纪凤笙走在叶星泽身后,略略退一步的距离,能把前面的白衣仙人完全笼在眼中。   “神仙哥哥,我们明天便走么?”纪凤笙道。   他已长大一岁,从前有些不懂的事现在也晓得了,知晓了话本里的世界大都是假的,也知晓“神仙哥哥”这个称呼,显得幼稚且可笑。   可纪凤笙不想同旁人一般,仙长长老什么的,总是没有这个称呼来的亲密。   “不,再隔七天,你我在这七天里装作已经离开的模样,”叶星泽盘算着,“长临来我这一年了,掌门至今未查出是谁下的手,放出去我明日离开的假消息,就当是诈一诈那个人。”   叶星泽在这一年里,治疗照顾那小长临也耗费了不少心神,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他并不想一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若是那人沉得住气呢?”纪凤笙问道。   “大抵是沉不住的,白南森林离这并不远,如若我明日启程,七天内一定回得来,所以这七天,他若是再不动手,小长临的病可就全好了,到时候再下毒,怕就没这么容易了,”叶星泽借着解释又理了一遍思路,才道,“对了,凤笙,从明日开始,这七日你与我同住。”   “什……什么?”纪凤笙险些咬了舌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热热的,热的他有点儿心慌。   “你修为尚弱,收敛气息还不熟练,独自在一间房间,怕是会露马脚。”叶星泽道,语气中不容置疑。   “哦。”纪凤笙被心里那点小火苗烧的有点难受,闻言连忙应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叶星泽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门前,打开门,却发现纪凤笙在自己身后一动不动。   “不是说……同住吗?”纪凤笙目光闪躲,好好一句话,他偏偏觉得自己说出来就怪怪的。   “是明天,”叶星泽失笑,熟练的伸手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抱歉,晚安。”纪凤笙的脸“腾”一下红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少年忽然说话磕磕绊绊,慌张逃窜,跑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唐尧和长云来送他们,目送他们远去,却不知二人隐匿了身形,在山下小城逗留。   “神仙哥哥?”纪凤笙看着熟练的更换了一身行头的男人,正兴致勃勃的拿了两串冰糖葫芦,向他走过来。   “嘘,别喊,”叶星泽递给纪凤笙一串,“呐,给你吃。”   “不是要尽快赶回去藏起来吗?”纪凤笙接过来,悄声道。   “不急,没那么快,可以先玩儿一天,”叶星泽道,“今天我打听过了,这里有灯会的。”   叶星泽对外使用的仍旧是障眼法,纪凤笙已是修者,自是可以透过伪装,看到叶星泽的真面,见他薄唇微张,雪白的牙齿咬上山楂,那山楂又圆又红,裹上一层糖后,更是红的鲜艳欲滴。   纪凤笙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吃糖葫芦都能吃的这么……   “怎么了?”叶星泽利落的咬下一颗,就看到纪凤笙呆看他,“怎么不吃?”   叶星泽生得一副好相貌,纪凤笙一直是知道的,眉不染而黛,唇不点而朱,眉间似是有一股仙气缭绕,整个人会显得愈发高不可攀。   此刻唇上大概是染了糖汁,纪凤笙晃神间,惊觉得那唇也似山楂一般鲜艳欲滴。   少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听到叶星泽的问话,才慌乱的咬了一口山楂。   可能是出来的时节不对,纪凤笙总觉得这山楂酸大过甜,一路酸进心里,整颗心都被浸的酸酸的。   跳得更厉害了。   到晚上,天彻底暗下来,沿街的商铺挂起灯笼,小贩出来摆摊,街上开始变得热闹,男男女女都走在街上,欢声笑语,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光,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叶星泽眉眼间都是久违的肆意,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几年了,可这个身份已经存在了上万年,这个身份无亲无友,却因为超凡的地位而引起着很多人的注视,总是让叶星泽觉得束手束脚。   只有在纪凤笙面前。   纪凤笙关于叶星泽的那一页,在叶星泽来之前是一张白纸,他年纪太小,从没听过关于星泽长老的名声,他对叶星泽的所有了解,都是叶星泽的真实反映。   在纪凤笙面前,总是自在些。   “凤笙,跟好我,可别走丢了。”叶星泽随意拉起纪凤笙的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在少年心里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我都多大了,走不丢的。”嘴上犟着,手却乖乖的被牵着,纪凤笙故意撇撇嘴,也压不下唇间的笑意。   “想放孔明灯吗?”叶星泽顺着人群,一起涌到了护城河边,河边是一大片的空地,种着红花绿草,平日里便是年轻人郊游踏青的好地方,今天更是热闹非凡。   这样的灯会七年才会办一次,传说中孔明灯可以寄托人的思念或愿望,飞得越高,越有可能被神仙看到。   而被神仙看到的幸运灯上的愿望会被实现。   “你也信这个?”纪凤笙看向叶星泽,这里声音吵闹,他不得不喊着说,“孔明灯真的会被神仙看到吗?”   “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不知趣,”叶星泽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只是一种寄托,怎么可能真的飞那么高,我估计,连宗门的高度都飞不到。”   “这位公子,来看看我家的孔明灯吧。”旁边传来一个脆亮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姑娘,长相温婉,言语间却不见羞涩,被摊子旁挂的灯笼衬得有几分动人。   “我为什么要看你家的,这里这么多家。”叶星泽来了兴致,故意逗道。   在平凡人眼中,叶星泽至多只是一个样貌普通但气质矜贵的富家公子,笑吟吟地,看上去温润如玉,旁的也没了。   这粉衣姑娘大着胆子道,“自然是我家的更好,公子若是能留下姓名,买一送一哦!”   叶星泽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搭讪方式,又觉得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来,便放弃了,“姑娘要我的姓名做什么?”   “公子若是愿意,多留下些什么,也可以呀!”温瑶眨了眨眼睛。   叶星泽听到这句台词,终于想起来这就是原剧情中的女主,不过,出现得未免太早了。   温瑶自然不是什么摊贩的老板,她是不鸣谷谷主之女,不鸣谷算是一个门派,以行医为主,原剧情中,是在纪凤笙被反派发现,一路追至悬崖,纪凤笙宁死也不屈服,心如死灰从悬崖跳下,阴差阳错的闯入了不鸣谷。   这句台词,是在纪凤笙被救醒后,要付报酬,温瑶说的话。   没想到这次却这么早就出现了。   温瑶自小学医,自然明白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已经注意叶星泽很久了,叶星泽的障眼法她看不破,但那身骨相,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足以让温瑶确定,这一定是个美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方法遮掩的。   叶星泽自然也想起来,这个温瑶,好像……偏爱长得好看的。   叶星泽还在想要不要顺势搭个话,怎么说也是女主,很重要的,却被纪凤笙拉了一把。   “我不喜欢她家的,神仙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纪凤笙像是赌气一般,身体贴上叶星泽,语气亲昵,一边说话一边瞥了温瑶一眼。   那个眼神像极了之前唐尧耍小心思讨叶星泽亲近时,总是瞥向纪凤笙的眼神。   纪凤笙当然想不到,他满脑子都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想勾搭他家神仙哥哥。   “不都长得差不多吗?”叶星泽疑惑道,孔明灯这种东西,不都大差不差的吗?   “走啦走啦!”纪凤笙不管不顾的拉着人去另一边,迅速付钱拿了两个孔明灯,又推着叶星泽离温瑶更远了些。   “神仙哥哥,你怎么不许愿?”纪凤笙已经写好了愿望,却遮遮掩掩的不给叶星泽看,见叶星泽许久未动笔,催促道。   被折腾了一番,叶星泽也懒得去想女主的事了,顺着纪凤笙的意思,随手写了几个字。   按照步骤点上火,孔明灯晃晃悠悠的升空,纪凤笙趁着叶星泽不注意,指尖续了一点火苗,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孔明灯的火里。   两个人的孔明灯很快便升到了高处,和其他孔明灯一起,点亮了一方夜空。   叶星泽望着孔明灯,有些失神。   浩瀚无垠的夜空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总会让人想起些什么。   叶星泽什么都没想起,一片空白。   纪凤笙歪头看叶星泽,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叶星泽离他很遥远,好像随时都会离他而去,像孔明灯一样飞远。   纪凤笙伸手拉住了叶星泽的衣袖,像是抓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的光,“你许的什么愿?”   “你告诉我你的愿望,我就把我的告诉你。”叶星泽被拽得回神,笑道。   “那还是算了,”纪凤笙小声嘟囔,“我才不告诉你。”   越飞越高的两盏灯上,随手的几个字和认真写下的愿望,却神奇的互相映衬,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愿不孤。”   “愿长伴君侧。”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文求收藏哦~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75章 下毒凶手   “神仙哥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纪凤笙嘴里塞着刚出锅的枣糕,说话含含糊糊的。   “再玩一会儿,”叶星泽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的接着道, “等他们都睡了吧。”   手上却拉着纪凤笙往城外走去。   同时逼音成线,“别回头,有人跟着。”   纪凤笙乖乖的闭紧嘴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没那么僵硬。   两个人越走越远, 直到走进城外的森林,才住步。   “阁下何人?”叶星泽扬声问道。   片刻后,二人只觉清风拂面, 一个蓝衣执笛的男子缓缓落下, 说话间尽是光风霁月, “弟子萧霖宇见过星泽长老。”   叶星泽辈分很大, 整个修仙界里的人, 在叶星泽面前大概都要自称弟子, 只有那些老家伙会以平辈相乘, 但若是真论起来, 谁大谁小还说不定。   “原来是风雨门的,跟在我二人身后有事吗?”叶星泽挥手化去了身上的障眼法, 动作间若有若无的把纪凤笙挡在了身后。   “这是您的徒弟?”萧霖宇答非所问,又拱了拱手道, “星泽长老收徒, 这修仙界里合该要祝贺一番的。”   “风雨门最近很闲吗?”叶星泽皱皱眉头, 说话间也不客气了些, 他自然记得萧霖宇, 这便是那个表里不一的反派, 算算时间,确实是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长老无需动怒,弟子没有恶意的,只是听闻长老收徒,前来祝贺罢了。”萧霖宇长了一副好样貌,他也惯会利用,做一些无奈致歉的表情做的像模像样,让人不好苛责。   “他是我门中人,并非我徒弟,”叶星泽淡淡解释了一句,心里惦记着小长临的事情,无意在此纠缠,“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长老留步,我看这小公子的模样,倒像是旧人之后,想来有缘,这两块红玉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萧霖宇对叶星泽的冷面并不在意,挥手间,两枚玉石被仙力裹着,递到了叶星泽面前。   随后不等拒绝,便行礼离开了。   叶星泽打量红玉,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但思及萧霖宇的为人和目的,还是亲自把这两枚玉石收了起来。   “神仙哥哥,那是谁啊?”纪凤笙能明显感觉到那红玉和自己有些牵连,什么牵连却说不清楚,只觉得心头一把火烧的愈发旺盛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但纪凤笙总觉得是自己对叶星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每每纪凤笙都强压下来,也不愿向叶星泽提及,今天这两块玉,纪凤笙看到它的一瞬间,竟有了想落泪的感觉。   “风雨门的长老,风雨门的掌门是他师兄,”叶星泽本来想让纪凤笙准备御剑,偏头却看到少年满面红的异常,紧锁眉头,连忙伸手揽住纪凤笙的腰背,“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纪凤笙接触到背后有力的臂膀,发软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叶星泽怀里,“那红玉好像有些不对……”   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只觉得浑身燥热,拱着身子想在这熟悉的怀抱里觅得一丝清爽。   叶星泽见状况不对,加快速度回到洞府,谨慎的没发出一点声音,连门外青松上的露珠都没散落。   把怀里滚烫的身体放在床上,纪凤笙仍然在发出无意义的哼声,叶星泽双指探上少年的手腕,能感觉到有什么在少年的血液里横冲直撞,似乎想冲破什么,但好像对纪凤笙的身体没有什么损害。   大概是什么对纪凤笙有所裨益的东西,熬过去就好了。   到最后,少年的身体烫得更加厉害,若没有仙力包裹着手指,几乎无法触碰。   “凤笙,能听到我说话吗?”叶星泽想起纪凤笙体内的禁制,又想起在他这的红玉,那个东西大概是萧霖宇的试探手法,来测试纪凤笙是不是他想找的人。   纪凤笙总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一片屏障,里面关着很重要的东西,他之前不知怎么,从没有升起过冲破屏障的念头,直到今天,想冲破它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少年额间一片汗津津,看上去难受的紧,叶星泽不忍,伸手试探的把仙力注入纪凤笙的体内,意图让纪凤笙舒服一点。   这是很冒险的办法,每个人的仙力尽不相同,且会对其他人的力量排斥的很厉害,除非是在主人清醒的时候,感受到主人的允许,才会大开方便之门。   可此刻纪凤笙并不清醒,叶星泽也只是试探的输入一点,却惊诧的发现一点阻力都没有。   反而还大呈包容之势。   叶星泽想不了那么多,把纪凤笙摆成盘坐的姿势,自己坐在后面,抬掌从纪凤笙的背部输入仙力,帮助纪凤笙去梳理脑海中横冲直撞的力量。   在屏障冲开的那一刻,纪凤笙终于忍受不住的晕倒在叶星泽怀里,叶星泽也终于知道了纪凤笙到底是什么体质,或者说,是什么血脉。   ……   今日天刚亮,长云就接到了来自师尊的传话,要他去议事殿,和唐尧打过招呼后,长云便离开了。   议事殿是用来商议宗门事务的,平日里不会开启,长云到的时候,大殿里只有师尊和自己的几位师弟。   “师尊。”长云拱手行礼。   “长云,此次唤你前来,主要是为了冰凌秘境的事。”掌门端坐着,目光扫过台下站着的一干弟子,想起星泽长老走之前跟自己秘密商议的事情。   “冰凌秘境又要开了?”长云向前走了一步,他是大弟子,主管历练之事,秘境一向都是由他准备,并带师弟们前去,“是弟子疏忽了,敢问师尊是什么时候?”   “后日就该启程了,你且去准备。”掌门道。   “可小师弟那边……”长云有些犹豫,星泽长老走时千万嘱咐过,不能把可通过结界的信物随意交出去,“弟子若是离开,三皇子一人怕是照料不来。”   星泽长老的仙力,说上一句天下第一人也不为过,他的结界,如果没有他打上印记的信物,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混进去,由此可见这信物多重要。   涉及到长临的事情,掌门也犹豫了,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师尊,弟子愿意去照顾小师弟。”长临的一位师弟走上前来,自愿请命。   “长空?”掌门抬起头来,心里疑惑,长空一向恪守本分,对长临也是照顾有加,怎么也不该是他……   “也罢,那便托付给你了,”掌门应下来,“长云,你把事项都同长空交代清楚,就下去准备吧。”   “是。”   没人注意到长空的眼中有异色闪过。   长空目光略显呆滞的走出去,行至一片假山后,乖乖的伸手,把信物交给了一个人。   有人进出结界,叶星泽若在结界内是可以感受到的,这次是完全不同的气息,大概是……   有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叶星泽又去看床上的少年,又过去了一天,纪凤笙仍旧紧闭着双眼,但周身的气息已经渐渐平和下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叶星泽躺在房间里的摇椅上,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床上的纪凤笙,一边神识已经飘到了小长临的房间里。   唐尧正在照着单子吩咐叶星泽留下的精怪熬药,这些精怪都是长在洞府里的,平日受叶星泽庇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来人先是确认了长临房间里没有别人,唐尧房间里也没人,才轻轻的推开了门。   长临正熟睡着,来人伸手探脉,确实如叶星泽所说,只差那一味药材就可以完全解了长临身上的毒,他特意隔了两天,确认叶星泽已经完全走远了才来。   他在长临的指尖上用针扎了一下,右手指尖蓄了毒准备顺着血液灌进去,这种毒本来是没有毒性的,但若是叶星泽回来把找到的药材喂下去,这种毒便会立刻发作,当事人直接暴毙。   长临会死在叶星泽手上。   叶星泽乃是早沧府的坚实后盾,有他在一日,早沧府便会坚不可摧一日,要想毁了早沧府,必须先使叶星泽与之离心。   来人刚要把指尖毒灌进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动不了了。   他惊慌地环顾四周,仍旧空无一人,可手却实实在在的挣脱不了那无形的束缚。   叶星泽一边控制着凶手,一边传音给掌门,告知他这件事。   来人挣脱不开,心知中计,犹豫片刻,眼神忽然变得狠绝,另一只手化掌为剑,向被束缚住的那只手划去。   窗外飞来一颗石子,精准的打散了他手上的力道。   “长铭,”门口处传来掌门的声音,虽说早有怀疑,但是当发现确实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时,掌门还是叹了一口气,“你为何在此?”   “师尊何必问这话,”长铭被石子打到的手臂仍然发麻,见被发现,索性跪坐在地上,嗤笑一声,“修仙之人果真虚伪。”   “修仙之人虚伪,修魔之人便坦荡吗?”叶星泽的声音由远及近,随手让行礼的掌门起身,“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也省的我费力气。”   “星泽长老就不想知道,若是今日我成功了,早沧府会如何对您吗?”长铭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不需要知道,因为你不会成功,”叶星泽感应到纪凤笙那边好像有些异样,这边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话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带他离开吧。”   叶星泽刚推开门,就有一具身体摇摇晃晃的向他扑来,不加思考的伸手揽住后,才问道,“凤笙?”   “唔……”纪凤笙勉力睁开眼睛,又不受控的闭上,“神仙哥哥……”   他刚一醒来,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内心的燥热较之平常更加强烈,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化一般。   只有点模糊的意识告诉他,他想去找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第076章 仇恨   害怕纪凤笙摔倒, 叶星泽把人扶到床上坐好,伸手探上眼前的手腕,体内的禁制已经完全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禁制下了太久, 忽然消失,多年没有使用过的血脉力量猛然在体内肆虐,才会导致纪凤笙的身体再次滚烫,意识仍然没有清醒。   许是过一会儿就好了, 叶星泽收回手,想让纪凤笙躺好,却发现少年死拽着他的衣袖不松开, 皱着眉,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偏偏嘴里还喃喃的喊着神仙哥哥。   叶星泽一晃神, 就任由纪凤笙靠着他,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 看上去傻乎乎的, 不过也没人看到。   手边的乾坤袋却好像颤动了起来,心念一动, 萧霖宇赠的两块红玉出现在叶星泽掌心。   其实那应该不是红玉。   红玉虽说稀有,到底也是俗物, 就算是用天材地宝供养出来的红玉, 也断不可能有这样的光泽。   仔细看过去, 还能看到红玉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似乎还在微微发着光。   叶星泽正在仔细观察, 两块红玉又颤颤的悬空, 在试探什么,最后果断的出现两条流光没入了纪凤笙的体内。   纪凤笙身体的温度迅速地退了下去,紧缩的眉也慢慢舒展开,甚至还眷恋的往叶星泽怀里蹭了蹭。   叶星泽担心出什么事,一只手抬起少年的下巴想仔细查看,骤然与少年睁开的眼睛对视。   纪凤笙微红的眼眶里忽然落了泪。   整个人似乎还没回过神,只低垂着眼,不停的流着泪,看上去难过极了。   叶星泽顺着纪凤笙的目光看过去,能看到在他掌心里的,已经光泽不在的两块红玉。   “我要杀了他。”   纪凤笙忽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整个人变得阴郁又决绝,和叶星泽记忆里的那个单纯肆意的小太阳完全不一样。   纪凤笙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杀了他。”   “谁?”叶星泽用手安抚的,慢慢的从纪凤笙的背部顺到腰际,一下又一下。   纪凤笙被叶星泽的抚摸安抚下来,周身的戾气没了,转过头看着叶星泽,眼睛里的仇恨还没有完全褪去。   又怔怔地蓄满了泪。   “神仙哥哥……”纪凤笙似乎刚注意到叶星泽一般,刚刚止住的泪重新肆虐,和刚刚令人绝望的无声落泪不同,他扑到叶星泽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那……那不是什么红玉,”少年哽咽着,一字一句似泣血一般,“那是我父亲的眼睛。”   刚刚他初开禁制,体内的血脉力量横行,纪父的眼睛看到了孩子的痛苦,调动了最后的残念为孩子平息痛苦,自此,纪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他的孩子却借着他的双眼,看到了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幕。   纪凤笙看到了遍地的火焰,身着蓝衣一尘不染的仙人,步步紧逼,笑言道,“这么漂亮的眼睛,不该装着恨的。”   纪凤笙看到蓝衣人挥了挥手,自己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钻心的疼痛,顺着亲缘血脉的共感,纪凤笙感同身受。   “神仙哥哥,我一定要杀了他……”冲破禁制已经耗费了纪凤笙太多的力气,又出现了这么大的感情波动,大哭一场后,纪凤笙手心里攥着两块玉,才在叶星泽的怀里睡过去。   白净的脸上还有泪痕。   叶星泽弯腰把少年放在床上,纪凤笙另一只手仍然拽着叶星泽的衣服,没用什么力气,一扯就能扯开。   叶星泽沉默半晌,看着刚躺下就把自己蜷起来的少年,睡的并不安稳,顿了顿,没离开,脱了鞋袜躺在纪凤笙身侧。   纪凤笙自发的往叶星泽怀里滚了滚,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团成团窝在叶星泽怀里,叶星泽拿出了自己那一丁点的耐心,由着他折腾,在自己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叶星泽闭上眼睛,手搭在床沿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回想起原来的剧情。   原来的剧情要比现在更惨一点儿。   萧霖宇找到了在土匪窝里的纪凤笙,挥挥手覆灭了一个寨子,只留下纪凤笙一个孩子。   纪凤笙疲于奔命,被人间炎凉冷了心,看起来面善的人,因为几两金子就把自己出卖给那个恶人,一路过来,单纯善良的小孩终于长成了心狠手辣的大人。   小太阳收敛光芒,一寸寸变成尖刺,终于暗淡了下去。   纪凤笙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叶星泽躺在他身边,像是睡熟的模样,抬头看过去,能看到男人精致的下颌线,大概是睡熟的原因,男人的唇放松的张开,和鼻腔一起配合,发出舒缓的呼吸声。   浅浅的呼吸声总是催眠的,纪凤笙轻轻拉起男人的手,鬼使神差的放在自己腰间,又往男人怀里钻了钻,男人果然条件反射般的收紧双臂,在他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纪凤笙闻着男人身上的冷香,却觉得暖融融的,缓缓睡了过去。   叶星泽醒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怀里人投来的视线,眯了眯眼睛懒散开口道,“醒了怎么不起?”   “哦。”纪凤笙睡了一觉,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乖乖的坐起身,看着手里攥了一夜的两块石头,抿抿唇,找来一根红绳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等一会儿下山,带你回一次寨子吧,”叶星泽仍然懒散的躺着,说话也轻飘飘的,“去问问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嗯。”纪凤笙有点想哭,可昨天已经哭过一场了,怕被叶星泽嫌弃,只好努力压制住,只能发出单音字节,应了一声。   “怎么了,又要掉豆豆?”叶星泽平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仰视着坐起身的纪凤笙,另一只手碰了碰纪凤笙的脸颊,笑道,“想掉就掉,在我面前没必要忍着,还是小孩子呢,可以哭。”   “我不是小孩子。”纪凤笙大力擦了一把脸颊,他才不是唐尧那个爱哭鬼。   “嗯,你是小凤凰,也可以哭,”叶星泽的声音里带了点不自知的宠溺,手撑着坐起来,又张开手臂,哄孩子的语气,“小凤凰想要一个拥抱吗?”   “要。”纪凤笙被逗的笑出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蹭进叶星泽怀里,也不哭,只是抱着。   “你放心,你一定能报仇的,你要是不行,我替你报,好不好?”叶星泽难得耐心的哄小孩。   他其实一向不会参与男主的成长,他只负责把“男主的苦难成长史”中的“苦难”二字去掉,男主该打败的,该击垮的都由男主自己去做。   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了“干脆替他把路直接平了”的想法。   叶星泽没在意,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里太无聊,他没事做的缘故。   掌门那里传来消息,已经把长铭关在了思过崖,正在想办法得知长铭背后的阴谋,不过叶星泽不管这些。   他已经带着纪凤笙到了土匪寨的门前。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寨子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纪凤笙当初拉扯着叶星泽的衣袖离开,如今又回到了这里。   “笙笙?”进寨子后第一个碰见的还是二当家,叶星泽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最闲的那个。   “二当家好,”纪凤笙隔了一年,见了二当家仍然条件反射的装乖,“我和师父回来看看。”   当初离开的时候二人是以师徒的身份离开的,纪凤笙便又叫回了师父。   “星泽长老,”二当家抱拳行礼,引着两个人往里走,“这一年笙笙还听话吧?”   “嗯,挺乖的。”叶星泽随口应道。   “笙笙爱折腾惯了,长老不嫌弃就好,你们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二当家问道。   “主要是想问一下,关于凤笙父亲的事。”这话本来该纪凤笙开口,可他一开口喊父亲就想哭,怪丢人的,抿着唇不出声,叶星泽只好出面。   “怎么忽然问这个?”二当家诧异的看着纪凤笙,纪凤笙低着头,手指去拽叶星泽的衣袖,才回道,“以前从没问过嘛,想知道。”   二当家听到这句话却忽然愣住了,大当家和三当家赶来,几个人坐在房间里,三个人对视一眼,才由二当家开口。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恩人像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很是狼狈,浑身浴血,一双眼睛半阖着,”二当家回忆道,“恩人还说,如果你有一日问起他,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来得及让我们转告你一句话。”   “可以报仇,但要先活着”。   “……我明白了,”良久后,纪凤笙才缓缓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莽撞行事的。”   “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脾气火爆的大当家蹭的一下站起身,“是谁?”   “不能说,”纪凤笙道,“我们打不过他,就不能告诉大当家。”   “你这小孩!”大当家气急的想去戳纪凤笙的额头,纪凤笙平日里被叶星泽戳惯了,条件反射的躲开,闹了这么一下,气氛忽然就缓和了下来。   叶星泽看着寨子里的三位当家想和纪凤笙好好叙旧的样子,他可识趣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笙笙……”总喜欢亲手做些稀罕玩意儿的三当家想问问纪凤笙,那宗门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却发现纪凤笙心不在焉的,总往门口看,问道,“你看什么呢?”   “没啊,没看什么。”纪凤笙摆摆手,语速快到要把“欲盖弥彰”四个字印在脑门上了。   “你师父走不远,又不是不回来接你,”二当家喝了口茶,道,“你这幅样子像望夫石似的。”   话音刚落,二当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纪凤笙的耳朵红了。   “他不是我师父,”纪凤笙忽然小声说道,明明他一直想拜叶星泽为师,今天却罕见地在叶星泽允许他喊师父的时候,主动说出了真相,“他不喜欢收徒。”   “这有什么,你死缠烂打一点,星泽长老肯定就松口了。”以为纪凤笙是因为当不成叶星泽徒弟才这般不高兴的大当家,略显笨拙的哄道。   “干嘛要缠,我又不想当他徒弟。”纪凤笙支支吾吾的,手上没意识的去勾勒腰间乾坤袋上的花纹。   “那你想当他什么?”二当家眼中闪过一丝打趣,慢悠悠的问道。 第077章 白南森林   “那你想当他什么?”二当家眼中闪过一丝打趣, 慢悠悠的问道。   “我……”纪凤笙显得有点懊恼,自暴自弃的摆弄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   “你心悦他?”二当家问道。   纪凤笙还没说话, 大当家先着了急, “那怎么行?那星泽长老都三万岁了,你才多大?按年龄算你都能喊他老祖宗!”   “三万岁也比您看起来年轻。”纪凤笙小声嘟囔,却让在座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当家气结。   #胳膊肘往外拐#   这都把自己拐到人家家里了!   “笙笙你真的心悦他?”三当家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喜欢就抢回来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当家、二当家、纪凤笙:“……”   在这三个人里,相比较土匪而言,大当家更像是一个侠士, 义字当头, 二当家更像是一个谋士, 足智多谋, 三当家反而是土匪习气最重的。   喜欢就抢回来, 简单粗暴, 真实有效。   “……怎么抢?”纪凤笙震惊过后, 红着脸, 兴冲冲地询问,显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心悦那人的事实。   三当家:“打晕了扛回来。”   纪凤笙摇摇头:“打不过。”   三当家啧啧, 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孩真没用。”   纪凤笙双眼亮晶晶:“您帮我?”   三当家拂袖走了。   叶星泽出去晃了大概一个时辰,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回来。   关于纪凤笙心悦叶星泽这件事, 除了大当家觉得不妥以外, 另外两位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 小孩情窦初开, 喜欢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二当家甚至把叶星泽直接安排进了纪凤笙的房间。   纪凤笙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 “二当家, 这不好吧?”   “星泽长老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二当家道。   “那我该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乖点就行了,”因为小孩的磨磨唧唧,二当家有点儿不耐烦,随口应付了几句,“快回去睡。”   纪凤笙坐在床边,略有些紧张的揪着衣角,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意识清醒,心思明了的情况下和叶星泽同床共枕。   “神仙哥哥,”小孩咽了咽唾沫,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故意解释道,“二当家说寨里没有旁的房间了。”   “无碍,”叶星泽随意挥了挥手,袖子一甩便躺下了,双眼微阖,“早些安置,明天就得去白南森林了。”   说罢,就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单纯的催促纪凤笙赶快来睡觉。   他睡不睡都没什么区别,纪凤笙修为弱,保证体力的法子还得用睡眠。   纪凤笙难得扭扭捏捏的蹭过去,心里想着要乖,规规矩矩的平躺在叶星泽身侧,惹得叶星泽转头看了看他。   “怎么了?”纪凤笙觉得地方有些小,又不好让叶星泽往里面让一让,委屈巴拉的缩在床边。   “你怎么躺下的?”叶星泽好奇问道,又用手敲纪凤笙的额头,“去里面睡,哪有小孩子睡外面的?”   纪凤笙习惯的摸摸额头,坐起来能看到叶星泽里面有一大片地方,小脸一红,他一晚上心慌的不行,叶星泽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还打算在床边窝一晚上。   纪凤笙看着叶星泽没有起身的意思,抿抿唇,慢吞吞的从叶星泽腿上爬着越了进去,眼睛里全是洁白的布料,低着头爬过去的时候,自己的发丝垂落在白色衣衫上,分外显眼。   不知道纪凤笙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热度逐渐蔓延到全身,乖乖的平躺在叶星泽身边,保证自己没有挨到叶星泽身上的任何一寸地方,闭上眼睛催眠自己,旁边只是一颗大白菜。   大白菜身上有点好闻。   闭上眼睛后,其他知觉变得灵敏,纪凤笙不自觉地去嗅空气里的冷香,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默默的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身体,又向上拉拉盖住了自己的脸。   “很冷吗?”大白菜说话了。   “我……我不盖被子睡不着,”纪凤笙声音闷闷的,面向墙边翻了个身,“神仙哥哥晚安。”   隔日醒来,纪凤笙迷迷糊糊的,舒服的蹭了蹭,又忽然愣住,他在蹭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土匪怯怯地睁了眼,明明睡前还是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挨着叶星泽的一片衣角,现在自己却手脚并用的扒在了大白菜身上。   ……被子呢?   纪凤笙慢慢的移开自己的手脚,坐起身来,四处看了看,地上有一抹淡青色。   所以他昨晚,越过叶星泽把被子踢到了地上,然后转身踢掉被子的同时,还扒在了人家身上。   纪凤笙默默捂住脸。   他根本一点都不乖,装都装不出来。   叶星泽虽然不用睡眠,但本质还是个好吃懒做的,只要有睡的条件,就一定会让自己睡得舒舒服服。   可这具身体的设定让他拥有灵敏的听觉,纪凤笙刚坐起身他就醒了。   顺着纪凤笙的眼神看到了地上的被子,笑出声,刚醒来的嗓音带着哑,“小凤凰,怎么做到的?”   纪凤笙被说的耳根都红了,慌忙爬下床,把被子捡起来,恼羞成怒的想直接扔到床上,思及二当家说的要乖,还是气鼓鼓的把被褥展开,仔细叠好了。   白南森林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自然生长的森林,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天材地宝生长所需要的气候地貌,从平常的平原常温到罕见的火山冰川,都神奇的聚集在这片森林里。   里面的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小长临需要的那株异彩兰在森林外面就有,不过都是些生长年份很短的,虽然也勉强够用,但叶星泽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带纪凤笙去里面看看,刚好他也没进去过。   纪凤笙一到了森林里就像是撒欢一样,在叶星泽的视野范围内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叫。   叶星泽闲庭信步的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少年心性的小凤凰,只觉得自己的身心也被带的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了所谓养孩子的乐趣。   “神仙哥哥,我觉得有些热,你看前面的天都是红红的。”纪凤笙跑累了,回来和叶星泽一起慢慢走,小脑袋左看右看,指着前面说道。   “前面是一片火山群,刚好凤凰属火,带你去里面看看,应该对你会有好处。”叶星泽徒手在空中画了一张符,打进纪凤笙体内,纪凤笙只觉得一片清凉,额间的汗也消失了。   “神仙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画符啊,我也想学。”纪凤笙看着那人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画符,一气呵成,动作说不出的好看,画出的符文泛着金色,衬的手修长白净,看上去就很好牵。   “等你什么时候能静下心来入定一整天,再来跟我谈这件事,”叶星泽屈指熟练的去敲纪凤笙的额头,“就你那坐一会儿便不安生的性子,怎么静下心来画符?”   “入定一整天……真的不会睡过去吗?”纪凤笙小声道。   “只有你才会睡过去。”叶星泽哭笑不得。   他刚来这的时候也这么想,后来真的感受了入定后,才能明白那是一种玄之又玄,能让你忘记时间流逝的境界,不过现在连入定境界,都因为坐不住而根本就很难进去的纪凤笙来说,想来还得再练练性子。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火山群,一座座山屹立在面前,山体都隐隐透着火光,在山底下,除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路,其他的地方尽是还在蛰伏的岩浆,缓缓流淌着。   “你把凤凰真火拿出来。”叶星泽吩咐道。   纪凤笙心念一动,一小簇火焰就出现在指尖,他之前刚发现自己带火的时候,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血脉带来的,还以为是自己独有的超能力呢。   要不是火焰太小,连只兔子都烧不熟,少年觉得丢人,想再练一练,早就拿去叶星泽眼前求夸了。   大概是破了禁制的缘故,火焰比之前放孔明灯的时候更加凝实了一点,火焰周围一小圈空气里的灼烧感也表明,现在的火焰,大概已经是能烧熟兔子的程度了。   “有什么感觉?”叶星泽问道,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两种火能不能有联系,只是想着这里的火山都是天然的,凤凰真火也是,大抵是有相通之处的吧?   “好像有什么在牵引我。”纪凤笙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指尖的火焰在拽着他去什么地方,他闭上了肉眼,但那火焰好像成了他的眼睛一般,引导着他向前走上山间的那条小路,竟一步都走不错。   叶星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纪凤笙身后,大概四五步的距离,既能保证他搅乱不了纪凤笙的感知,又能在纪凤笙万一出事的时候及时拉住。   “它让我进去。”纪凤笙在一座火山前站定,他们已经深入火山群,面前这座是最中心的一座山,和其他山峰山体透着火红色的光不同,这座山上是切切实实的火焰。   “怎么进去?”叶星泽刚问出声,就看到那些火焰像是活过来一般,自动向旁边闪去,最后露出了一个洞口。   纪凤笙跟着指引向前,身上仿佛被罩了一层东西,那些火焰碰不到他分毫。   叶星泽当然能跟着进去,只是他有点懒,一来,这山洞里明显是纪凤笙的机缘;二来洞口被火焰挡着,说明里面的东西是火焰的主人,火焰既然让开了,纪凤笙身上的保护罩一样的东西大概是一种允许和认可,想来里面也伤不了纪凤笙。   叶星泽就想在外面等着。   刚要出声跟纪凤笙说,就看到自己身上好像也罩上了和纪凤笙一样的东西。   这是让自己也进去?   纪凤笙注意到叶星泽没有跟上来,不顾山洞里越来越强的吸引力,站在原地,疑惑的看向叶星泽。   叶星泽:“……”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文求收藏呀~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一句话简介:你是这个世界给我的羁绊   立意: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爱上一个世界 第078章 撒娇有用论   尽管外面火雾缭绕, 山洞里面却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凉意,洞壁上有水滴, 规律的滴在水洼里, 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出奇地山洞里尤为明显。   叶星泽二人并肩向前走,这里有些暗,但并不影响视物, 能清楚的看到洞壁上的纹理,仔细看过去,能看到有一条条冰蓝色的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神仙哥哥, ”   正在叶星泽好奇的四处打量时, 纪凤笙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纪凤笙说道, 眼睛却一直在瞥叶星泽的手, 不知怎么想起了唐尧, 每次说自己这里摔到了, 那里好疼啊,叶星泽都会哄一哄, 揉一揉。   “还好,”叶星泽无可无不可的碰了碰纪凤笙的手, 皱眉道, “怎么这么凉?不知道运气取暖吗?”   “不知道怎么了, 一进这个山洞, 我觉得我的仙力都被压制了, 运不出来, ”纪凤笙摇摇头,仗着手凉,想着昔日唐尧的做派,胆大包天的往叶星泽掌心里钻,“神仙哥哥,你帮我暖暖嘛!”   叶星泽很大方的摊开手,纪凤笙心想唐尧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压抑着心里的欢欣,若无其事的把手指放上去,叶星泽会意的握紧。   纪凤笙能感受到叶星泽的温度紧紧的贴在自己的手上,顺着胳膊游移到肩颈,再到耳后,他不禁庆幸这里足够暗。   舒适的温度让纪凤笙有些贪心,身体也得寸进尺的随着脚步离叶星泽越来越近,叶星泽只觉得身边的小孩挤了过来,走路很影响自己的动作,那点儿耐心很快消耗完了,“挤过来做什么?”   “冷。”纪凤笙初初尝到了撒娇的好处,还把握不好叶星泽的接受程度,微微仰起头就能看到叶星泽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抽了抽冻得红红的鼻子。   叶星泽听罢,干脆松开纪凤笙的手,抬手画了一道符打进纪凤笙体内,纪凤笙浑身可以明显感觉到温暖起来。   “这次不冷了吧?”叶星泽甩手背到身后,下巴指了指前方,“快走。”   “……”玩脱了。   纪凤笙能感觉到那道符文在自己体内缓缓地周转,化作光点,顺着血液的流动温暖周身,只好点点头,抿了抿唇道,“知道了。”   山洞的尽头是一片开敞的空地,但诡异的是,这里没有灯火,却比山洞里之前走过的路还要亮一些,洞壁上是更加繁杂穿插的冰蓝色的线,仿佛就是他们在发光。   “你们走的好慢啊!”一道稚嫩的童音传来,随着这道声音,山洞里的温度也骤然下降,洞壁上冰蓝色的线迅速汇集,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出现在叶星泽和纪凤笙面前,“我等你们好久了。”   这团火焰通体幽蓝,却并不让人觉得热,相反,它燃的越茂盛,洞里的温度就要下降一分。   “你是……”叶星泽谨慎的把纪凤笙向自己身后拉了一下,手里捏着诀,问道。   “我就是我啊,”冰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我没有名字,出生就在这里了。”   “外面的整个火山群都是我的地盘呢,”火焰环着山洞里绕了一圈,稚嫩的童音里都是小孩子炫耀的骄傲,“是不是很厉害?”   “那你等我们是要做什么?”叶星泽又问道。   “我感应到他身上有我同类的气息,想让他带我出去玩。”火焰大概是想跳到纪凤笙身边,无奈被叶星泽保护得太好,他把自己分散成若干小火焰,都没有一缕能到纪凤笙身边。   又生气的把分身都召集回来,也不合体,只是跳来跳去的,“我不会伤害他的,你让他把火放出来嘛!”   叶星泽听罢,转头道,“你放出来试试。”   纪凤笙听话的召唤火焰,却发现被什么压制住了,本来茂盛的一簇火焰,拼尽全力也只能出现一丝火苗。   “咯咯咯咯咯,你太弱啦,小凤凰!”冰蓝色火焰声音清脆,明明只是一团火焰,却生生能让人感觉到它笑的南边的风前仰后合。   “我叫纪凤笙。”纪凤笙皱皱眉,他不喜欢别的什么东西喊他小凤凰,难听死了。   “你想跟他走?”叶星泽问道。   “本来想的,可他太弱了,就他那点真火的气候,我刚融进他体内,那点真火就会被我冲散的。”冰蓝色火焰就像是个闲不住的小孩子,这一会儿,又把自己绕着叶星泽二人,烧了一个圈。   “既然没有缘分,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叶星泽见这团火声音虽然稚嫩,心智应该也不太成熟,心眼却很多。   明明察觉到不合适,不出现就可以了,偏偏出现,又说明我想离开只是你太弱了,却不说解决办法,还把他们二人围在自己的圈里,不让他们离开,谁知道接触到这火焰会发生什么。   不过就是想让他们二人求着它去问:那要怎样才能带你出去呢?   叶星泽才不惯它这毛病。   “你们出不去呀,现在外面的通道里都是我的火哦~”冰蓝色火焰趾高气昂,因着稚嫩的嗓音一般并不会让人反感,只觉得小孩子可爱。   可偏偏叶星泽是第二种情况,还没人能威胁他呢,小孩也不行,叶星泽眉头一挑,“谁说我们出不去的?”   “你们若想出去,只能用他的火压制我,可是他太弱了。”冰蓝色火焰啧啧出声。   “谁说的?”叶星泽运气出掌,大量的仙力灌进了纪凤笙的体内,“现在用你的凤凰真火,去烧你面前的火焰。”   叶星泽自己当然也能上,只是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怕自己强力压制,直接把火焰扑没了,干脆让纪凤笙以火止火,顺便也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火焰的攻击力。   纪凤笙只觉得身体很涨,需要一个发泄口,听了这话后连忙把凤凰真火放出来,只见本来只有一簇火苗的凤凰真火忽然壮大起来,向前扑去,大有吞噬一切的气势。   “啊!”冰蓝色火焰再也没了嚣张气焰,急匆匆地控制着火焰向一旁撤开,却发现那凶恶的凤凰真火依旧张牙舞爪的向它扑来,稚儿心性的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烧的我好疼呀……”冰蓝色火焰最后缩成一团,哭得伤心极了,“别烧了别烧了,呜呜呜,你们欺负火……”   “我就是……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火焰指控道,“想和你们出去玩……”   “可是我们带不了你,我们先走了。”叶星泽收势,纪凤笙修为太弱,骤然被灌输大量的仙力又骤然失去,虽然叶星泽已经足够温和,纪凤笙仍然像失去了支撑般踉跄了两步,被叶星泽扶住,作势要走。   “能……能带的……”还没止住哭的小火焰打着嗝儿阻止,“呜呜呜……”   “不许哭了,”叶星泽被哭烦了,他能把小孩欺负哭,但并不喜欢听,皱着眉头,“怎么带?”   “我……我能化形……”小火焰被吓到了,竭力止住哭腔,一瞬间,地上就出现了一只冰蓝色的小狐狸,“只是,我不能自己去外面,需要有契约的牵引才能在外面长留。”   “可你不是说他还弱,不能……”叶星泽问道,还没说完,就看到小狐狸大着胆子扑到了自己面前,爪子勾住了自己的衣角,叶星泽犹疑,“你要跟我签契?”   “最好的办法是你先把我带出去,等……”小狐狸本来想脱口而出小风凰,就被纪凤笙瞪了一眼,只好开口道,“等纪凤笙变强了,我在和他签,到时候我和他的真火相辅相成,很厉害的。”   “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把你留在这,等小凤凰变强了再来带你走吗?”叶星泽其实被说动了,软乎乎的小狐狸,每根毛都长在叶星泽的审美上,偏偏恶劣的表现出一副“我不想跟你签契”的模样。   “不……不行……”小狐狸甩着自己的大尾巴,大着胆子扑上叶星泽的肩膀,用自己柔软的毛去蹭叶星泽的脸,软声软气,“我想出去玩嘛!”   “唔,可以。”被蹭的舒服的叶星泽眯着眼睛答应了提议。   纪凤笙还窝在叶星泽怀里,看着小狐狸的做派,暗暗气闷,有一个唐尧不够,又来了一个会撒娇的。   忽然身体就被悬空的抱了起来,他怕掉,急忙用手揽上了面前人的脖子,才意识到现在的姿势。   “这……这是干嘛?”纪凤笙也来不及气闷了,一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耳后,说话都结巴了。   “你刚消耗太大了,不宜走动。”叶星泽解释道。   “不是,我是说这个姿势……”纪凤笙不敢看叶星泽,只把视线虚虚的投向叶星泽的肩颈处,谁知却和一双冰蓝色的狐狸眼对上了视线。   虽然知道那只是一团火,心智还是个稚子,但纪凤笙还是感觉自己全身都要红起来了。   “它要待在肩膀上,背着不方便,只能抱着,”叶星泽道,“你不习惯?要不换一下,让它下来跑着。”   “不……不用,小狐狸跑着也挺累的。”纪凤笙闻言,怎么可能不习惯,不习惯多抱抱就习惯了。   小狐狸也不是一点用没有,纪凤笙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纪凤笙被暖手:唐尧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纪凤笙被公主抱:小狐狸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专栏预收文求收藏哦~   《说好的讨厌我呢》   《说好的讨厌我呢》   裴珞瑾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死也想不到挽留他的是简泽。   这个自小就讨厌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   正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   裴珞瑾搬进简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简家的小少爷讨厌他。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喜欢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少爷。   裴珞瑾作为一个小废物,在简家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简泽当家,裴珞瑾善解人意的准备消失在简泽的视野里。   却没成功。   裴珞瑾躲在房间里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厅里传来小少爷娇气的声音:“我饿了。”   裴珞瑾顺手挂了好友的电话,喊了一声:“来了!”   费心费力的乔姓好友:人干事? 第079章 顺毛   两人一狐向山洞外走去, 大概是叶星泽和小狐狸签了契约的缘故,路上倒没有那么冷了,等走出山洞, 叶星泽二人都能明显感觉到, 这片火山群也没有那么热了。   “当然啊,因为我不在了,它们这些普通的火焰怎么可能把天边烧红啊?”小狐狸好不容易出来了,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听到疑问,又趾高气昂的回道。   “可你不是冷的吗?”纪凤笙在叶星泽怀里,一开始还结结巴巴的抬不起头来, 到底本质还是个小土匪, 没一会儿就又大大咧咧的和小狐狸闲聊, 膝弯被叶星泽揽着, 小腿在外面小幅度的一翘一翘的。   “我是冷的, 但我想让他们热一点啊, ”小狐狸又窜上纪凤笙怀里, 他本来也不是狐狸, 在地上沾染上的灰尘都会被他的火焰自动烧掉,即使在地上打个滚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不然就会有人走进来的,万一发现我了怎么办?打发他们走很麻烦的。”   “你不是很想出去吗?”纪凤笙好奇问道, “打发他们做什么?”   “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跟着走的, 要精挑细选, ”小狐狸睁着冰蓝色的眸子, 道, “虽然我没名字, 但我肯定是神火,怎么可能随便就找一个人签契啊?”   “对了,你没名字,不给自己起一个吗?”叶星泽也插进闲聊里,问道。   “起名字?”小狐狸见是大佬发言,神色间就没有刚刚那么倨傲了,能屈能伸的又扒上了叶星泽的肩膀,熟练的蹭了蹭叶星泽的耳朵,“我不会起呀,不然您给我起一个?”   “唔……”叶星泽没想到要让自己起,刚好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森林里的夜空要比外面的更瑰丽一些,繁星当空,天空的颜色是神秘的深蓝色,“那就叫火星嘛。”   “不行!”小狐狸一听连忙反驳,音调都变高了,意识到后又怂怂的降下来,好声好气,“我那么一大团火呢,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怎么能是火星啊?”   “那就叫星火嘛,”叶星泽很是随便的把两个字调换了位置,还贴心的立刻想了解释,“你看,你能分散出去的火焰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好不好?”   语气像是在哄骗小孩子。   “好啊好啊,”被哄骗的“小孩子”听了这个解释,满意的不行,“那就叫这个名字啦!”   “嗯,那你除了攻击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技能?”抱着人不便动作的叶星泽又接着哄骗,“你都这么厉害了,肯定会寻宝吧?”   “当然会了!”星火很上道的被激将了,小狐狸人模人样的用爪子拍着胸脯,“您说,要什么?”   “一株异彩兰,花蕊颜色要赤色,其他花瓣最好是青色,年份在一千年左右最佳,不要损伤根部,挖的仔细一点,”叶星泽寻了块地方把纪凤笙放下,自己也坐下了,张嘴便说了一串要求,“我们在这等你,加油。”   “赤蕊青瓣?”小狐狸欢脱的身影呆住了,似是想发脾气又忍住了,谄媚的笑了笑,“赤蕊黄瓣行不行?玄蕊青瓣也可以呀?”   小狐狸向前跑了两步,没一会儿就捧回来一朵,“赤蕊黄瓣,年份一千五百年,好不好?”   “可我只想要赤蕊青瓣,你找不到就算了。”叶星泽从乾坤袋里拿出吃食,慢悠悠道。   “谁说我找不到?你等着!”一被激就上头的小狐狸怎么能听这话,说完就跑远了。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纪凤笙看着叶星泽欺负小孩,笑得不行,等小狐狸跑远了,又道,“赤蕊青瓣挺难找的,我看书上说,越是难寻的东西,越是有灵兽守着。”   “星火本身就是天材地宝,比异彩兰可珍贵多了,你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灵兽守着吗?”叶星泽拆开一袋糕点,道,“因为他自己就足够了。”   纪凤笙想起那一片火山群,点了点头。   “吃糖葫芦吗?”叶星泽递了一串到纪凤笙眼前,其实纪凤笙早就过了喜欢冰糖葫芦的年岁了,只是自己并不排斥,而且眼前人喜欢吃,他陪着罢了。   “嗯。”   纪凤笙偷偷看着叶星泽,这次来这里,不管是恶劣戏弄小狐狸的叶星泽,还是随身携带冰糖葫芦的叶星泽,都是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的。   纪凤笙心里泛起隐秘的欢喜。   “在想什么?”叶星泽嘴上说小狐狸很厉害,但还是分了一点心神在小狐狸身上,他们签了契,可以感知到对方大概的方位和状态,现在小狐狸仍然在苦寻,叶星泽转过头,就看见纪凤笙在发呆。   “在想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纪凤笙往叶星泽身边蹭了蹭,挨到叶星泽的衣角才止住。   “喜欢出来?”叶星泽利落的解决完一串糖葫芦,惬意的抿抿嘴唇,“随时都可以啊,等这次回去,治好了小长临,咱们下次就可以四个人一起了,哦,还可以带上星火。”   可我只想和你一起。   纪凤笙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一向坦率的少年却偏偏在喜欢这件事上畏首畏尾。   他太弱了,如果说出来,叶星泽不接受的话,随意的躲到一个地方,纪凤笙绝对找不到,到时候连叶星泽身边都不能呆了。   得不偿失。   纪凤笙又想起那小狐狸说自己太弱了,攥了攥拳头。   就是因为他太弱了,才连表白的底气都没有,思及自己脖子上的两块红石,垂下眸子想到,更遑论报仇了。   他要变强。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才看到远方有一簇冰蓝色的光向这边奔来。   “先生!”星火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把嘴里衔着的异彩兰放到地上,“我不止找到了赤蕊青瓣,还有一株赤蕊玄瓣哦~”   异彩兰虽然叫异彩兰,但它的品质却不是颜色越多越好,颜色超过三种便是废草,花蕊和花瓣一种颜色是平常品质的异彩兰,而两种颜色的是为上等,其中品质不一,赤蕊玄瓣的要比赤蕊青瓣的还要珍贵。   “干得不错,”叶星泽仔细检查了两株灵草,根部都很完整,便收了起来,“你怎么好像……灰了一层?”   不是脏了,是肉眼不可见的,极细微的灰了一层,就好像没有之前那么亮眼了。   “那赤蕊玄瓣周围围了一圈幽狼,我就放了点儿火把它们困住啦!”大概是因为星火是求叶星泽带他出来的,所以总是想着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心疼的舔了舔。   “过来。”叶星泽张开手臂。   小狐狸开心的越了进去,乖乖的伏在叶星泽怀里,叶星泽手上蓄了仙力一层层一遍遍的给小狐狸顺毛,没过一会儿,小狐狸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丧失的力量又回来了,还多了许多,浑身都舒舒服服的。   眯着一双狐狸眼,尾巴也一下一下轻轻的晃着,舒服地抬起头来,就和纪凤笙对上了视线。   小狐狸怕怕的又低下头,往叶星泽怀里拱来拱去。   “很羡慕吧~”   纪凤笙正暗暗的嫉妒着小狐狸,就听见一道声音传到了自己耳边,是小狐狸的声音,但小狐狸并没有张嘴,所以是传音。   “我才不羡慕。”纪凤笙用同样的方式回了过去。   “你好好修炼,什么时候把你体内的凤凰血脉激活,你就会变身凤凰啦,到时候也可以被顺毛,很舒服的哟~”   纪凤笙不受控制的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一只凤凰窝在叶星泽怀里,感受着那好看又温暖的大手从自己的后脑勺顺到后腰,一下一下的,纪凤笙不知道联想到什么,耳朵又偷偷的红起来。   星火说的单纯,他只以为狐狸和凤凰都是有毛的动物,可能都喜欢被顺毛而已,纪凤笙想到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   小长临的病早治好早安心,两人一狐用很短的时间回到了早沧府,按例把异彩兰给小长临服下,小长临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没什么大碍,喝了几天补气血的汤药就好的差不多了。   “啊――”叶星泽熟悉的阔别已久的唐尧的喊声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主角不是他和纪凤笙,而是他和星火。   当初叶星泽刚带着星火和唐尧见面,想着让唐尧照顾两天,这星火虽说本质不是狐狸,但狐狸的习性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就当是给唐尧搭个伴。   结果没过一个时辰,他们两个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我和面前的这个人(只狐狸)走的是一个路数。   “怎么了?”叶星泽没想到他本来是想用小狐狸来吸引唐尧注意力的,让他少一天到晚的找着纪凤笙来他面前,吵的他头疼,没想到确实吸引了,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太可怕了。   “长老,星火他抓我,可疼了!”唐尧可怜巴拉的给叶星泽展示“伤口”,就是手背上一条极浅的血痕。   小狐狸却坐在一边不凑上来,也不辩解,身边掉了几缕毛,“可能是唐尧哥哥不喜欢我吧,他也不是故意拽我的毛的。”   唐尧:“……??!”   作者有话要说:   唐尧:遇到对手了?!   我出息了!今天!双更!!! 第080章 皇帝病危   唐尧不清楚星火并不是狐狸, 但叶星泽清楚,所以叶星泽更明白,唐尧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是他自己的小火苗, 用星火的话, “都是我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每一丝小火苗都不得了。   尤其是叶星泽还帮星火养过一遍毛,更加了解每一根毛的来之不易。   “唐尧,不管怎样, 都不能随便拽星火的毛,知不知道?”叶星泽道。   他知道唐尧就是个被宠着长大的皇子,喜欢用点小手段来吸引人的注意从而得到宠爱, 这都是他从小养起来的习惯了, 无伤大雅, 叶星泽也乐意惯着, 但如果只是小打小闹, 就不能伤人。   小狐狸在叶星泽背后看着他教训唐尧, 狐狸眼都眯了起来。   其实他掉下去的毛没那么重要, 都是一些为了仿狐狸仿的真一些的小把戏。   之前他帮叶星泽找异彩兰, 损耗了一点灵力是真的,但还没到周身都暗淡一圈的地步, 那都是他故意让叶星泽看出来的,这样才能显得他尽力啊, lijia他可从来不是那种默默无闻做事情的火, 他做了什么, 就得让别人知道。   如果叶星泽知道小狐狸是这么想的, 大概一定会觉得找到了知音。   “还有你, 把爪子收好了, ”小狐狸正幸灾乐祸,就听见叶星泽转头道,“你那爪子是能抓自己人的吗?”   “叽~”小狐狸张张嘴巴,最后还是妥协的哼唧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叶星泽却对着天空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他才能不带孩子啊?   头疼。   “长老,”说话间,长云出现了,规矩行礼后才道,“我来找三皇子。”   “怎么了,长云师兄?”唐尧刚被人反将一军,还被训了,心情也不是很好,无精打采的回应道。   “有人来接你了,”长云道,“你父亲派来的人,说是你父皇病危,来接你回去。”   “不可能!”唐尧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睁大了眼睛,似乎在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连忙否认道,“不可能,我父皇才刚刚40岁!”   “唉,”长云叹了口气,他们修行之人寿命悠长,就是他,今年也已经三百多岁了,亲人早就离世了,唐尧这一遭是一定要过的,只是他年纪到底还轻,怕是会生心魔,有碍修行,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三皇子先随我来吧。”   “长老……”唐尧有些站不住,手胡乱抓着,刚好抓到了叶星泽的衣袖,“长老,你陪我去吧。”   叶星泽考虑了一下,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就当是过去陪陪唐尧,顺便还可以带纪凤笙和小长临去人间王朝的王都看看。   “可以,你先去见你父亲派来的人,我们马上就到,好不好?”叶星泽摸了摸唐尧的头发,难得温柔,“放心,我们会陪着你的。”   长云把唐尧送到问心殿门口,就止步了,“三皇子,我就不进去了。”   唐尧没听清长云的话,一步一顿的走了进去,以为看到的会是父皇身边的侍卫,结果那个人白袍执扇,高冠挽发,长的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转过身来行礼道,“微臣孙程弘见过三皇子。”   “怎么是你来,我父皇身边的亲卫呢?”唐尧忽然谨慎的后退一步,眼里居然满是厌恶。   “陛下身边的亲卫自然是在陛下身边,陛下特派微臣接您回宫。”孙程弘不等唐尧说话,便径自起了身,“三皇子快随微臣回吧,陛下要等急了。”   “你别碰我!”唐尧又向后退,“你和你师父都是狼心狗肺的逆臣!”   “三皇子这话微臣听不懂,皇宫的护卫队就在下面,三皇子还是请快点,别让微臣动手,”孙程弘言语间没有一丝对皇室的敬重之意,都不必仔细分辨,都能看到眼底的不屑和轻视,“而且陛下真的等不及了,您总不会不想去见最后一面吧?”   “放肆!”唐尧听到这话,脾气更是一点就着,“你诅咒我父皇,你想被诛九族吗?”   “微臣可没有九族,而且,”孙程弘笑了一下,“没人会信您,因为污蔑国师而被赶出皇宫的三,皇,子。”   唐尧身体僵了一下,孙程弘满意一笑,见势就要去抓唐尧的胳膊,却被一道气弹开了。   孙程弘只觉得有阵风刮了过来,睁眼的时候自己居然被那阵风刮倒在地上。   “星泽长老?”孙程弘看到来人,也不顾自己在地上滚了一圈,立马站起身来谄媚笑道,“见过星泽长老!”   “你是谁?”叶星泽本来是进来护短的,怎么说唐尧也是他洞府的人,结果面前这人先向他行礼,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家师是国师时昼大师。”孙程弘这下倒是懂礼了,叶星泽没让他起,他真的一直保持着躬腰行礼的样子。   他谨记着师父给他的嘱咐,碰到星泽长老万万不可得罪。   “你们的国师?”叶星泽实在想不起来是谁,索性扔到脑后,“无所谓,你先带着你的人走吧,唐尧我会带去的。”   “您也要去?”孙程弘一愣,小心翼翼道,“听说修行之人不插手凡间事,对吗?”   “你听谁说的?”叶星泽嗤了一声,威压镇的孙程弘抬不起头,“我就算插手,也没人能管我,懂吗?”   “是,那在下先告退了。”孙程弘只觉得额间汗津津,恐怖的威压压的他根本直不起腰,只好狼狈的弯着腰退了出去。   “行了,过来。”叶星泽抬手让唐尧过来,唐尧低着头,全然没有平日里骄傲嚣张的样子,叶星泽心软了软,像摸小狐狸的毛一样,给唐尧顺毛。   “长老……”唐尧一出声就带着哭腔,“我害怕……”   这次倒没有做戏。   唐尧每次做戏都是光明正大的告诉你,我就是在做戏,你就要来哄我,惹的人觉得可气又可笑,这次却只低着头,乖乖站在那里,连哭声都是压抑着的。   “害怕什么?”叶星泽耐心问道。   “害怕……父皇出事,害怕国师害我……还害怕父皇依旧不信我……”唐尧双眼茫然,似是没有焦距般。   到底还是个孩子。   “我陪你去,凤笙,长临都会陪你去,”叶星泽没再仔细问,一下一下的顺着唐尧束在脑后的头发,“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纪凤笙抱着星火站在殿外,看着里面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星火看他不走,想自己窜进去,却被纪凤笙拦住了。   “嘘,小点声,别折腾,我们现在进去不合适,”纪凤笙牢牢抱着星火,没去理殿里的人,转身向外走了两步,离得够远了才继续道,“唐尧现在很伤心,你不许惹他生气知不知道?”   “好嘛,”星火孩子气的点点头,“知道了。”   纪凤笙才抱着他接着往外走,“咱们去接小长临,他刚养好病,走得慢些。”   ……   从早沧府到王都有一点距离,而且小长临不宜快速移动,又因为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想出去玩,掌门拗不过他,只好送了一架飞舟给叶星泽他们。   这飞舟是便携式的,可大可小,一切靠仙力支撑,飞舟上有房间,夜晚不航行时,飞舟可以停滞在空中。   唐尧情感起伏太大,早早的就睡过去了,叶星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却看到纪凤笙正坐在飞舟的舟首处。   飞舟的舟首是一个龙头的形状,纪凤笙就在最高处坐着,穿着一身白衣,高处的风吹下来,平时咋咋呼呼热热闹闹的小凤凰,陡然安静下来,竟也有了几分飘飘欲仙的味道。   不过看上去还有那么点儿孤单落寞。   大概是青春期到了?   “小凤凰,在想什么?”叶星泽落座在纪凤笙身侧,地方小,他只能紧挨着纪凤笙坐下。   “没想什么,”纪凤笙能明显感觉到一阵温暖靠近了自己,叶星泽坐在自己稍后的位置,他居然有了一种,被叶星泽揽入怀的错觉,“在想唐尧,他还好吧?”   “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的,”叶星泽道,“你们年岁还小,再长大些,就会觉得这些不是什么大事。”   “你当年父母离开的时候,伤心了吗?”纪凤笙问道。   “……他们走得太早,那时候我太小了,只觉得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我了,”叶星泽沉默一瞬,说的风轻云淡,“可能我本身就冷血呢,后来连他们的容貌都记不大清了。”   “后来也学会了,在这世间,相守只是奢望,分离才是常态。”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纪凤笙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我……我是说……”   他并不觉得叶星泽冷血,相反,他有点替叶星泽难过。   什么样的人才会觉得,所有人都会离开他呢?   结巴了半天也没找补成,倒是被叶星泽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倒也没有悲伤,语气轻快,“我们会分开的。”   “迟早。”   “不会,”纪凤笙忽然嘴笨,只能略显苍白的重复着两个字,“不会。”   “嗯,我信你。”叶星泽无谓争执。   少年嘛,对未来永远抱有期望,会觉得所有人都会留在他身边,觉得凭着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达到HE的结局,这很正常。   “你说,要送给我一块玉佩,你还没送我。”纪凤笙不想听叶星泽说那种敷衍的话,另挑了话题道。   “哦,你还记着呢,我当时记得,但后来忘了,不过一直在身上。”叶星泽也乐得离开刚刚那个略显暗淡的话题,心神一动,手上就出现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果然像叶星泽描述的那样,精致非凡,每一片花瓣都尽情舒展,莲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纪凤笙向里输入仙力,属于叶星泽的莲花印记浮现其上,与玉佩本身的雕刻互相映衬。   “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刚见这印记的时候,还想让我给你印一个在手上。”叶星泽想起以前的时光,笑出声来,打趣道,“现在不想了吧?”   嗯,不想了。   不想印在手上。   想印一个,在心脏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想要不要给每章起一个标题,你们需要吗?   但我有点懒,啧   例行公事,专栏预收求收藏哦~ 第081章 国师   王都是人间最繁华的城市, 里面高楼林立,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叶星泽懒得去应付城门处的守卫, 带着众人悄无声息的落入了皇城之中。   唐尧心系父亲, 直接奔着王宫去了,叶星泽一行人在身后跟着。   “什么人?”刚靠近王宫,就有守卫上来问话,唐尧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庞,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本皇子你们都不认得吗?”唐尧皱眉道,“快让开!”   “三皇子?”几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才上前行礼, 领头的守卫单膝跪地道, “国师大人有吩咐, 外来人士不得擅自进入王宫。”   “你说本皇子是外来人士?”唐尧怒气上头, 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又冒出来, 上去便踹了领头的守卫一脚, “国师, 国师, 本皇子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宫轮得到他说了算了?”   “属下不敢, ”守卫被踹了一脚,如今的唐尧已经不是普通人, 愤怒之下也没控制力道, 一脚踹的守卫面露痛色, “属下指的是您带来的这几位……朋友。”   唐尧听了更气, “我还能带人来捣乱吗?快点让开!”   “属下等奉的是国师的命令, 还请三皇子体谅。”守卫言语恭敬, 动作却丝毫不加让步,牢牢地跪在唐尧面前。   “国师是吧……”唐尧刚要强行把这群守卫掀翻,便被叶星泽拦住了。   “无妨,你先去。”叶星泽道,“我们随后便到。”   “我们怎么去?”纪凤笙被带着往远处走了走,回身已经看不到唐尧的背影了。   “不是我们,是我,”叶星泽注意到小长临已经有些疲倦了,想来之前那场大病伤了根本,只能好好养着,叶星泽就想先带着他们找个地方住下,“我一个人捏张符就进去了,你们修为不够。”   “那我们做什么?”纪凤笙垂下脑袋,闷闷不乐的。   “乖乖待在客栈,等我回来,”叶星泽道,“我又不是去玩儿的,人去多了也不好,你带着长临去找客栈,听话。”   “行吧,知道了。”纪凤笙甩了袖子走开了。   长临抱着星火跟在后面,看纪凤笙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凤笙哥哥,长老是为我们好呀,我们在客栈待着也是一样的。”   “一点都不一样,我讨厌这种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感觉。”纪凤笙嘟嘟囔囔的,伸手把星火接过来□□一通,星火被嘱咐在外面不许说话,此刻漂亮的毛发被揉的一团糟,敢怒不敢言。   唐尧疾步到了皇帝的寝宫,门口重兵把守,只有一个老太监颤颤巍巍的等在那里。远远的看到唐尧,便向前跑了两步,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徐公公!”唐尧还没走过去,就隔着守卫排喊道。   “诶哟,三皇子您可算回来了,快随奴才进去吧,陛下等您好久了!”徐公公双鬓斑白,和唐尧离开的时候,憔悴的一倍不止。   “三皇子安!”一排守卫动作划一,转身行礼,“敢问三皇子有无国师手谕?”   “没有便不能进?”唐尧这一路走来,早被国师国师的烦死了,拧着眉问道。   “还请三皇子不要为难我等。”   “滚开!”唐尧压抑的怒火终于忍不住,捏诀挥袖,一排守卫被摔到两边,半晌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唐尧站在原地冷哼一声,“这下不算为难你们了吧?去找你们的国师大人谢罪吧!”   “徐公公,我父皇怎么样了,为什么忽然病危?”唐尧大步向前,徐公公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   “自一年前您出宫后,陛下身子便大不如前了,国师大人日日帮陛下调理,但还是……”徐公公有些气喘,唐尧只好停下步来扶他,徐公公慌乱的向后退,“使不得呀三皇子!”   “顾不上许多了,国师调理……确定是真正在调理吗?”唐尧道,“为什么外面守着这么多人,还有皇兄们呢?这里面伺候的宫人呢?”   “陛下身体不好,许多国家大事都由国师大人打理,国师大人说,陛下身体抱恙,不知会有多少人生出不轨之心,要严加看守,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被国师大人派遣出去了,”徐公公被唐尧搀扶着,气顺了些,接着道,“国师大人还说,这宫里宫人太多,会扰了陛下的清净,便只留了熬药的宫人在外面,这殿里伺候的宫人只有奴才和另外三个负责洒扫的。”   “荒唐!不轨之心,我看数他最有不轨之心!”唐尧怒道。   “诶哟,三皇子小心些吧,这话要是让陛下听到,怕不是又要吵了!”徐公公上前两步给唐尧开门,嘴里低声嘱咐着,“三皇子莫要再惹陛下生气了。”   徐公公往屋里看去,在床幔旁竟隐隐约约坐着一个身影,好像正在探陛下的脉搏,徐公公大骇,“这……你是谁?来人……唔!”   唐尧眼尖的看到了那个人雪白的袍角,快速的捂上了徐公公的嘴,“嘘!公公莫喊,这人我认得,有了他,父皇的病便得救了!”   “他怎么进来的?”徐公公半信半疑的放轻了声音。   “公公应该也认得,这是一年前救过我妹妹的那位仙人,星泽长老。”唐尧的眉逐渐舒展开,从进宫时便悬着的心放下来,语气都轻快了不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嚣张肆意的模样。   “哦哦,奴才认得,当时陛下要好好宴谢,仙人却径自离开了,”徐公公进了房间,立即跪下行了大礼,“还请仙人救陛下一命啊!”   “老人家请起,我既来了,定会尽力的,”叶星泽看着那发白无须的老人跪下,一时间还不是很适应公公这个称呼,胡乱喊起后,又对唐尧道,“你怎么来的这样迟?”   “唉,还是别提了,这一路去哪都要国师手谕,我又没有,同他们讲理讲了好久。”唐尧坐到叶星泽身边,只觉得这大半天的心终于安生下来,听到问话,条件反射的撒娇道。   一路上被打的到现在都起不来的守卫:……讲理?!   “你父亲的病不像是病,”叶星泽也习惯的揉了揉唐尧的头,才道,“我诊不出任何一种寻常人的病症。”   “那要怎么办?”唐尧看向床上的男人,脱去皇帝服饰的父亲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走时体型微胖的中年人如今却瘦的好似脱了相,一点都看不出一年前对他破口大骂的精气神。   “你们的这位国师……是什么来历?”叶星泽心里有大概的猜测,但不好下定论。   “是两年前,父皇微服出巡的时候带回来的,具体的没说什么,只说那人救了我父皇一命,我当时只觉得那人会法术很厉害,别的就没什么印象了。”唐尧回忆道。   “也没查清?”叶星泽皱眉道,“你们唐家是有上天给的气运的,怎么能随便接纳一个懂法术的人进来,那个国师修为怎么样?”   “没仔细了解过,徐公公,你常伴父皇身侧,对那个人有什么了解吗?”唐尧道。   “这……”徐公公犹豫一瞬,只说道,“陛下一直都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身体越来越差后,陛下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是国师大人提出了一种想法,说是可以帮陛下延长寿命。”   “什么办法?”唐尧问道。   “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您不必为难,我大概知道了,”叶星泽打断道,“可以帮寻常人延长寿命的方法,不过就那几种禁术。”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叶星泽刚要详细解释,磅礴的神识察觉到有人出现,收敛气息便离开了。   出现在客栈的时候,长临已经睡去了,星火守在一边,“他睡了,你房间在隔壁呢!”   叶星泽应了一声,悄悄探了长临的脉,确保无虞后才去了他的房间。   开门却发现纪凤笙正坐在桌边等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怎么还不睡?”叶星泽落座,打趣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回来啦!”纪凤笙胡乱碰了碰嘴角,发现叶星泽在逗他,也不在意,问道,“怎么样?”   “皇帝妄图延长寿命,那个国师给他用了禁术。”叶星泽三言两语解释道。   “国师也是修士吗?”纪凤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疑惑发问,“修士不都应该隐居山林,不食人间烟火吗?”   “一个人成为修士,心中需要有一条路,不然即使误打误撞修炼入门,修士的路也是走不远的,”叶星泽喝口水,娓娓道来,“这条路,可以是心怀天下,拯救苍生,也可以是闲云野鹤,扬名天下,甚至再简单些,喜欢一样东西到极致,也可以由此入道。”   “所以也可以是荣华富贵,坐拥江山,只要执念足够坚定,总会走下去。”   “那我的路是什么?”纪凤笙似懂非懂。   “这就是另一种情况,就是有人引导你修练,或者你天资很高,自小就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还没找到路便可以开始修炼,”叶星泽耐心解释,“但你如果到后期找不到自己的道,修练迟早会出现心魔。”   “你呢,你是哪种情况?”纪凤笙认真听着,叶星泽多数时候是随意的,很少像现在这般正经,说话的语气会不自觉地放轻,让人觉得他对你很有耐心,提出什么问题都会温柔解答,纪凤笙不禁顺着叶星泽的话问道。   “我?我当然是天资高的那一类,”叶星泽挑眉,“至于我的道……”   话未说完,一柄飞刀刺穿窗纸,直冲纪凤笙而来,叶星泽反应迅速的伸腿将纪凤笙踹向墙边,那炳飞刀没刺中目标,竟在空中消失了。   仿佛刚刚的惊险一刺是一种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又卡又垮,我这三天都麻了,狗头谢罪   顺便预收求收藏啊~ 第082章 刺杀   叶星泽伸手敛了一点残余的微弱的灵气, 在指尖揉碎了,道,“是魔物。”   “魔物为什么要杀我?”纪凤笙揉了揉摔的怪疼的屁股, 刚刚叶星泽那一脚属实厉害, 纪凤笙小心翼翼的挪过来,坐在凳子上问道。   “这魔物很奇怪,一千年前,仙魔有过一战, 魔族领袖战死,导致魔族元气大伤,这么多年来再也没出现过什么厉害的人物, ”叶星泽道, “这魔物的魔气不正, 不知道是谁家的掌门长老悄悄堕魔了。”   “你不必担心, 他修为应在我之下, 所以只察觉出这房里只有你一人在, 才会出手, ”叶星泽想不出来便不想了, 道,“你别回房间了, 和我一起比较安全,明早去把你的那间房退了。”   “……好。”纪凤笙应了一声, 没解释自己其实只定了两间房, 本来就定下的长临和星火一间, 而他自己不知道怀了什么心思, 待在另一间房一直没睡。   王宫那边, 叶星泽刚收敛气息离开, 随后那个传闻中的国师便出现了。   “三皇子回来了,”国师被赐过殊荣,见皇帝都不必行礼,不必自称微臣,故而只是微微欠身,道,“我要为陛下治疗了,还请三皇子回避。”   “国师大显神通,我不能看吗?”唐尧想着叶星泽临走时嘱咐他戒骄戒躁,故收敛着阴阳怪气道,“现在父皇昏睡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三皇子不要为难我,我是来为陛下医治的,您不配合,是为不孝。”国师身着素衣,端的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只淡淡回道。   “哼!”唐尧拂袖离开,徐公公也随之离开。   唐尧习惯性的向着自己寝宫的位置走去,又想起自己一年未归,今天回来又是闹了一场,想来寝宫应该还没收拾,住不得,脚下便换了方向。   “三皇子,奴才送您回去,”徐公公看唐尧欲出宫的样子,快走了几步拦下,道,“自您走后,陛下从没断了您寝宫的洒扫整理,只您一回来就能住。”   “父皇亲口吩咐的?”唐尧闻言一愣,别过头,小声问道。   “陛下一直想着您回来呢!”徐公公看唐尧的模样,和蔼的笑了,脸上皱纹都深了些,“陛下一直都是最心疼您的。”   “行吧。”唐尧佯装淡定,跟着徐公公去了。   囫囵睡过一觉,唐尧心里惦记着父皇的事情,早早便醒了,又去看了一眼父皇,才匆忙赶去宫外准备找叶星泽。   唐尧站在门前,刚要敲门,门便开了,是纪凤笙。   唐尧奇怪道,“刚刚长临说,这是长老的房间……”   “进来吧。”话音未落,房间里便传来了叶星泽的声音。   唐尧三步并两步冲进去,看看门边的纪凤笙,看看桌旁的叶星泽,只觉得大脑宕机,“你们……”   纪凤笙居然有些不敢直视唐尧的眼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关上门,往房间里走,更引来了唐尧的怀疑。   “你……”唐尧上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纪凤笙一瘸一拐的向床边走过去,坐下的时候小心翼翼,似是臀部有伤。   唐尧到底是宫廷里长大的,年纪虽小,该懂的倒是都懂。   心里明知肯定不可能,奈何视觉冲击力太过震撼,一时间竟都忘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叶星泽当时踹的纪凤笙那一脚是情急之下,虽说略略收了些力道,可到底也不是纪凤笙毫无准备之下能接下的,结结实实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初时虽疼,但还能忍,一觉醒来,纪凤笙只觉得自腰部以下仿佛都动不了了。   “凤笙昨夜被刺杀,我放他在身边会安全一些。”叶星泽自然懂得唐尧的言外之意,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哦哦,”唐尧听了这话,才算回过神来,没去细究刚刚纪凤笙的反应,坐到叶星泽身边,“长老,昨天你走了之后,国师来过了,说是要替我父皇治疗,神神秘秘的。”   “他一般都那个时间来吗?”叶星泽问道,见唐尧点头才接着道,“那我今天再去一次,看看这位国师是怎么治疗的。”   “那纪凤笙为什么会被刺杀啊?”   唐尧问毕,叶星泽还未答话,纪凤笙先姿势别扭的走到了他身边,牵住了他的衣袖。   “我也去,”纪凤笙站在叶星泽眼前,没等叶星泽反驳便道,“你说的,我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那是王宫,你的修为支撑不了瞬移符,别任性。”叶星泽道。   “可我的修为也躲避不了刺杀啊,瞬移只是受伤,刺杀我可就死了,再说了,你就没别的办法带我进去?”纪凤笙眉间一挑,有些不讲道理的故意挑衅道。   “我当然有办法,”叶星泽不理他,慢吞吞道,“但那些办法都挺耗时间的。”   纪凤笙看叶星泽不吃这套,刚要换着办法磨,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问星泽长老是在此处吗?”声音清亮,里面显然混了灵力,“弟子时昼前来拜访。”   “他就是国师,”唐尧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声音低且快的传入叶星泽的耳朵,“我看见他心烦,我先去找小长临。”   话毕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进来吧。”来者善恶不明,可能就是昨晚刺杀的人,思及此,叶星泽让纪凤笙去床上藏着,又把床幔放下,才道。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人,身量挺拔,着素衣,手间执着一柄毛如雪的拂尘。   “你有什么事吗?”   “弟子昨日听闻星泽长老前来,当时天色已晚,故没有打扰,”时昼的姿态很恭敬,行礼时一拜到底,恭敬地有一点诡异,像不是第一次见叶星泽,“王宫的守卫竟然敢拦您,弟子已经斥责过了。”   “不过您这次怎么这般光明正大的来了?”   这次?   “刚好唐尧回来,我顺便送他。”叶星泽避免打草惊蛇,顺着时昼的话回道。   “弟子明白了。”   “早便想问,这弟子之说究竟从何而来?”叶星泽看他一口一个“弟子”,刚刚又说“这次”,似是和他很熟的样子,不动声色试探道。   “弟子三年前曾前往贵宗拜师,合该尊敬。”时昼道。   “三年前……”那时候叶星泽正在闭关熟悉原主的功力,“我那时候应该并没有见过你。”   “弟子天资愚钝,不曾有这个荣幸拜入贵宗,不过长老放心,您吩咐弟子的事情,有很大进展,弟子定能完成所托。”   “哦?”叶星泽心头一顿,能感应到隔壁房间有异动,想来是唐尧正在偷听,叶星泽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翻遍原主记忆也未果,故收敛神色不经意道,“进展到哪里了?”   “这人间皇帝追求长生不老,问到弟子这里,弟子便依长老所授,强行将灵力灌入其体内,使用秘术封锁其丹田,那常人身躯短暂的维持了一年的精力后,果然如长老所说,身子已经衰败了,”时昼汇报起来不免有些得意扬扬,“这王朝中事务,现在都需要经过弟子之手,长老想要的人间大乱,只消长老一声令下。”   “依长老所授”、“如长老所说”、“只消长老一声令下”,一串说下来,叶星泽都快要相信,真的是自己要求这时昼做的这些。   到底是谁冒用了我的名义?   “干得不错,”叶星泽将计就计,斟酌着,敢冒用他的名义,想来所图甚大,而这时昼未见过他真容,却对此深信不疑,“我给你的信物,还在吗?”   “弟子万死不敢遗失。”时昼又拜道,从手中幻化出一面令牌,递了上去。   果然有信物!   叶星泽接过来随便翻看了一下,这面令牌仿制的一丝不苟,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叶星泽手中暗用法力,令牌上毫无异样,叶星泽有心细细察看,道,“这面令牌我还有用,特为它来此,等明日,便还给你。”   “是。”时昼深信不疑,“敢问长老,一年前您来此告知弟子秘术时,顺手救的那个小公主,以及拜在您宗门下的三皇子,需要一并除掉吗?”   叶星泽闻言,没想到那人连自己救公主的事情都利用了,来让时昼更加深信,随口道,“不必,唐尧已是修行中人,不该插手这些人间事,我会用长老的身份拘住他,不让他坏事,那个小公主,我听说一直病怏怏的,成不了大事。”   待时昼离去后,叶星泽才听得隔壁忽然变大的声响,顷刻间,唐尧便推开了门。   “长老,这怎么回事?”唐尧急匆匆的,他自然不相信这是叶星泽做的,叶星泽没有理由。   “有人冒用我的名义,找了他来,毁了你们的基业,而且应该不止人间王朝,那人想要天下大乱,”叶星泽想到了宗门里的长铭,大概也和此事有关,“这件事不是小事。”   “不过你父亲有救了,”叶星泽确认了时昼所使用的秘术,说道,“你可以放心。”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纪凤笙从床幔间走出来,道。   “那人冒用我的名义,我怎么着也是要收点利息的。”叶星泽笑的漫不经心,心中计划慢慢成型。   第二天,王宫里迎来了贵客,三个人和一只狐狸,据说是国师大人请来医治陛下的仙人,架子足的很,一行人直接被安排住进了三皇子的寝宫。   三皇子为人骄傲跋扈,和国师一向不和,此次回来还不是陛下准许,听说回来第一天便在王宫闹了一场。   这下国师直接把人安排进他的宫殿,用的名义还是为陛下医治,三皇子不准便是不孝,这顶帽子扣下来,王宫里怕又要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走向写着写着,好像和我最开始定的不大一样……啊这 第083章 敲额头   “王宫里没有别的能住人的地方了吗?父皇的寝殿被他安排也就罢了, 本皇子的寝殿他也敢碰?”唐尧站在殿门前,面前是来传达国师命令的侍从。   “回三皇子,国师大人说了, 那是贵宗的长老, 并且护送您一路回宫,您合该好好招待的,”侍从垂着头,“而且您曾经最受陛下宠爱, 现下陛下未醒,您自然应该替陛下接待贵宾。”   “这三皇子实在跋扈,不好相与, 您用他做幌子送他回宫便罢了, 为什么非要住他的寝殿呢?”在远一点的位置, 叶星泽一行人静静站着, 看唐尧即兴发挥, 时昼陪在叶星泽旁边问道。   “唐尧天资不错, 是宗门里的重要栽培人选, 此时跟着我出来, 总不能让他出事。”叶星泽淡淡解释了两句,就挥手让时昼退下, “今天晚上我也去见皇帝,你的进度太慢了。”   叶星泽随意的瞥了一眼时昼, 眼神里满是凌厉, 唬的时昼慌忙行礼, “是弟子的错, 弟子晚间来接您。”   说罢便退了下去。   “神仙哥哥, 他都走了, 我们还站在这干嘛?”纪凤笙在一旁看着叶星泽唬人,大概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纪凤笙只觉得这样的叶星泽可爱的紧。   “唐尧正演的兴起呢,可以再看会儿,”叶星泽笑了一下,看着远处张牙舞爪的唐尧,“还挺好玩儿的。”   “哪里好玩了?”纪凤笙看着叶星泽眼睛里的兴味,心里酸的厉害,看着前面卖力演出的唐尧也觉得碍眼,拉着叶星泽就向那边走去了。   “大师。”侍从正在头疼,眼前的三皇子一副绝不通融的模样,国师大人再三吩咐,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大师,现下大师过来了,三皇子却还不让路,侍从一时间冷汗都下来了。   “无妨,你先退下吧。”叶星泽左手端在身前,右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说话的语气也云淡风轻,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   这便是原主的模样,那才是真正的仙风道骨,叶星泽没有那东西,不过装起来还是像模像样的,那一番万事不萦于心的淡然竟比原主还要真上几分。   “是。”侍从被叶星泽的气派震到了,大气都不敢出,行礼后倒退着走远了。   “你别以为你亲自过来我就能给你让开!”唐尧撒泼上瘾,一时收不回来,看叶星泽绕过他准备进去,长腿一迈,又挡在了叶星泽身前。   叶星泽伸出手在唐尧头上敲了一下,“收工了。”   “哦,”唐尧还是第一次被敲额头,不疼,倒是挺稀奇的,“走吧,长老,我早就想好你们住哪里了。”   唐尧的宫殿很大,正殿是他平日里常用的地方,其余的偏殿都闲置着,只是常派着人打扫,唐尧率先推开一扇门,“这是我宫里最大的宫殿了,比我殿里还要大些,不过我嫌太大了,就一直空着。”   这个偏殿用叶星泽的眼光看,就是三室一厅,中间正厅,围绕着正厅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刚好够他们住。   唐尧安顿好他们就去皇帝床前守着去了,长临和星火下午才会进宫,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叶星泽和纪凤笙两个人。   叶星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要回到桌前坐下,回身就见纪凤笙站他身后,唇瓣抿着,眼神盯着叶星泽,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脸上了。   “怎么了这是?”叶星泽顺手就要去敲纪凤笙的额头,却被纪凤笙躲过去了,叶星泽手上落空,落下的时候又被纪凤笙抓住了手腕,力气不大,叶星泽也就没挣开,保持着这个姿势笑道,“小凤凰不高兴了?”   “你刚刚也这么敲他了。”纪凤笙顺手拉住叶星泽的手,陡然接触到手腕的位置,好似被温度烫到了一般,瑟缩了一下又抓紧,好像那是证据一样,控诉的看着叶星泽。   “哦,那怎么了?”叶星泽被这话说的一愣,顺口反问了一句,疑惑的看着纪凤笙。   这一看不要紧,叶星泽发现少年好像有了些变化,平日里朝夕相处也没有仔细注意过。   五官上倒还是那个模样,最多就是长得开了,但是,大概是纪凤笙的凤凰血脉越来越活跃的原因,那双眼睛也变得更加明亮清透了些,叶星泽仔细看过去,感觉好像比之前好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叶星泽勾了下唇角,看着眼前的少年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低声逗道,“那我以后不能这样敲你额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凤笙脾气急,听了这话就拽着叶星泽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我是说,你以后只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叶星泽听这话觉得不对劲,一琢磨就发现这话好像不能细琢磨。   “不为什么,”纪凤笙被叶星泽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叶星泽好像知道了什么,胡乱放开叶星泽的手,偏过头避过视线,“因为我不讲道理,所以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对别人。”   “我若是不听呢?”叶星泽看着人似乎有点儿气急败坏的倾向,故意问道。   “你干嘛不听?”纪凤笙才发现自己好像和叶星泽之间距离有点太近了,他只觉得自己要被那股冷香包围了,刚想后退几步,听到叶星泽的话,又顿住了。   “因为没有道理啊,我为什么要听?”叶星泽察觉到纪凤笙的动作,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惊的纪凤笙连退两三步,也没注意到后面有什么,伤还没好全的地方碰上了桌角。   “嘶!”纪凤笙被扎的惊呼一声,向前扑去竟直接扑进了叶星泽怀里。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那么两秒。   先是叶星泽笑出了声,不是往常惯会的或者温和或者玩味的笑,那笑声清亮悦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纪凤笙趴在叶星泽怀里,因为姿势的原因,脑袋刚好栽在叶星泽胸膛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叶星泽笑的时候胸腔的微微震动。   纪凤笙耳朵里传来叶星泽的笑声,像是在他心里挠了一把,痒痒的,心脏仿佛也被挠的恼了,动静大了好多,纪凤笙全部心神都系在叶星泽刚刚的笑声里,背景音就是自己的心跳。   “还好吗?”叶星泽的声音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拍了拍纪凤笙的背。   纪凤笙才被拍的回了神。   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他默默地把头又往叶星泽怀里埋了埋,只有声音传出来,“不许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叶星泽跟哄小孩一样,说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你还笑!”纪凤笙跺了一下脚,动作间又牵扯到伤口,一时间又是羞又是疼,声音都不自觉带了点哭腔,“不许笑了!”   叶星泽听见自己把小孩逗哭了,安抚般的把人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不笑了不笑了,这么大了怎么还哭?”   “我没哭!”纪凤笙胡乱蹭了蹭脸,仰起头来,小脸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的,似乎是想瞪一眼叶星泽,也因为红红的眼角显得毫无杀伤力。   “能站着吗?”叶星泽问道。   “不能,你要不愿意抱着你就放手,摔死我得了。”纪凤笙得寸进尺的双手环过叶星泽的腰际,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倒是想摔,你先松开我。”叶星泽作势要松手。   “不许松!”纪凤笙感觉到叶星泽的动作,更气了。   “好好好,不松不松,舍不得松,嗯?”叶星泽看把人逗毛了,又慢吞吞安抚道。   “哼!”纪凤笙慢慢松开放在叶星泽腰间的力道,只虚虚的环住,赖在叶星泽怀抱里哼唧,“还是疼。”   “那我给你揉揉?”叶星泽边说边动手,手掌慢吞吞的向下试探。   “不!不用!”果然遭到了纪凤笙的拒绝,连声叫着迅速脱离叶星泽的怀抱。   叶星泽的手掌落在他后背上,他都觉得心神激荡,这要是帮他揉揉,他腿都得软了。   “嗤――”叶星泽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纪凤笙一眼就看出来是在逗他玩。   “这么大年纪了还逗小辈,老不知羞!”纪凤笙小声嘟囔道。   “说什么呢?”叶星泽的耳力自然听得到,顺手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就你知羞!”   纪凤笙没躲,挨了这一下,抓住叶星泽的手腕,“说好了,你不许这么对别人。”   “知道了知道了。”叶星泽没想到纪凤笙还记得这一茬,哑然笑道。   经过这么一场乌龙,倒是把叶星泽心里那点对纪凤笙的琢磨给乌龙掉了,叶星泽只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他一向不在意这些,想不起来便抛到脑后了。   晚间,长临和星火刚到没多久,时昼就来接叶星泽,叶星泽应了一声就要走,走前奇怪的看了纪凤笙一眼,这次倒是没喊着要跟,“我在这里布了阵法,用来保护你们的,不许乱跑,知不知道?”   纪凤笙殷勤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叶星泽想着那阵法是双向的,纪凤笙就算想做什么也出不去,就放心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纪凤笙: 搞事搞事   预收文求收藏呀~~~~~ 第084章 任性   “……往前走便到了。”时昼在前面引路道。   推开门, 只有唐尧一个人守在皇帝床前,手里摆弄着一副九连环,看到叶星泽进来, 刚要笑着站起来, 又忽的摆了一副厌恶的面孔,“你们两个人怎么又凑到一起去了?”   “三皇子不得无礼,”叶星泽还没说话,时昼就向前走了一步, 挡在叶星泽面前,皱眉拦了一句,“星泽长老是来替陛下医治的, 还请三皇子回……”   话还没说完, 时昼便倒了下去, 后颈上一点针刺的痕迹很快消失。   “还挺懂事, ”叶星泽笑了一声, “这是知道我要扎他了, 特意走到我前面去方便我动手。”   “长老, ”唐尧跑过来, 嫌弃的踢了一脚地上的时昼,道, “他死了吗?”   “他还不能死,只是晕过去了, ”叶星泽还想让时昼引出藏在背后冒充他的人, 暂时没有杀他的打算, “我先来看看你父亲。”   床上的男人瘦的脱相, 脸颊上都凹了下去, 昏迷中眉头一直紧锁着, 似是很痛苦的模样,叶星泽伸手探脉,果然如时昼所说,这人已经时日无多了。   如果叶星泽没来,时昼每天都加重皇帝的病情,不出半月,皇帝就会被体内不属于他的灵气吞噬的血尽而亡,最后只剩下一具骨皮。   “长老,我父皇怎么样?”唐尧问道。   “我倒是能治好,但是你父皇已经被吞噬掉的血肉和精气很难补回来,”叶星泽收回手道,“就算尽力去补,你父皇也只剩最多一年时间。”   “一年也好,长老先医治吧,”唐尧沉默半晌,忽然转头盯着地上的时昼,语气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却让人觉得心惊,“长老,等时昼没了用处,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可以。”叶星泽无所谓的点头道。   他对这个倒不在意。   叶星泽先是把皇帝扶成一个坐起的姿势,坐到其身后,施法把皇帝体内和血肉纠葛在一起的灵气一点点分开再慢慢牵引出来,吞噬了凡人血肉的灵气呈现着血墨般的颜色,看上去很是诡异。   叶星泽仔细地把这些灵气引进净化瓶内,这是一项很折磨人的工作,必须保证施法人的功力足够强大,才能在分离的同时不伤其血肉。   一个时辰过去,叶星泽的额间开始冒出汗珠,才缓缓收势。   还没等叶星泽从床上下来,就有一抹流光窜了进来。   “出事了长老!”窜进来的是星火,身上的毛发都化回了火焰,“您快回去看看吧,纪凤笙要死了!”   “什么?”叶星泽一惊,以为是二次刺杀,忙把皇帝交给唐尧,就匆忙往外走,“什么情况?”   星火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我说了您别打我,也不许冲我生气,不是我的主意。”   “你先说,”叶星泽不耐烦道,“到底怎么了?”   “您离开后,纪凤笙让小长临去睡,然后跟我说他想变得强一点。”星火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   “他让我放一点火出来给他,一开始融合的挺好的,后来没收住……”   “胡闹!”怪不得他出来的时候纪凤笙乖乖的没吵着要跟,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纪凤笙不到二十,在凤凰里面还是幼崽,本命之火就那么一小簇,星火却已经活了不知道多久了,还要融合……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吞噬。   叶星泽从带星火从白南山脉离开,就在告知给纪凤笙关于星火的危险性,这也是当初星火和叶星泽结契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纪凤笙受不住吗?   纪凤笙此刻正倒在床上,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烧化了,身体表面都能看到明显的火红色和冰蓝色的纹路,正在互相对抗。   纪凤笙迷迷糊糊的仅凭着本能在努力压过冰蓝色的入侵,他只觉得身体时冷时热,难受的不行,感觉意识都快要被侵蚀了。   直到另一股舒缓的温暖进入他的体内。   纪凤笙终于不再发抖,能察觉到自己被人拥着,鼻间都是熟悉的气息。   那股力量缓慢而坚定的包容了他体内两股对冲的力量,最后封作一团压进了他的丹田。   叶星泽这一晚上先是替皇帝治疗,又来压制纪凤笙体内的躁动,神识损耗极大,最后完成了治疗后,立刻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纪凤笙却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似乎在焕发着从未有过的生机,丹田内的灵气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和丹田相连的筋脉,无形中使筋脉更加坚韧。   然后才注意到叶星泽躺在他身边。   纪凤笙吓坏了,叶星泽的唇瓣和脸色都有些苍白,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他慌忙去摸叶星泽的脉搏,用自己的浅显的医学知识判断叶星泽只是累的睡着了,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他感觉有点冷,向叶星泽的方向靠了靠,靠近时不断发生的接触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没穿衣服。   纪凤笙一僵。   叶星泽的手臂垂在纪凤笙腰侧,本来应该是扶住他肩膀的,此刻无力垂下,似是形成了一个更加暧昧的姿势,温热的手搭在微凉的皮肤上,让纪凤笙有些面红耳热。   纪凤笙伸手去碰眼前人的五官,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后红着耳朵拉过叶星泽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处,又拉过被子来,在叶星泽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去了。   丝毫没意识到他今天自以为懂事实则任性的行为,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纪凤笙醒来的时候也没意识到。   迷迷糊糊的摸不到床边的衣物,后知后觉想起昨天的事情,醒了醒神,才又取了一套衣物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进步,纪凤笙穿戴好,心想道,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修为涨了一大截,丹田处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的在推进他的修为。   纪凤笙高兴的“呀”了一声,急匆匆出门去找叶星泽,想告诉他,要是能被摸摸头抱一下就更好了,纪凤笙美滋滋的想。   叶星泽却不在。   大厅里只有星火和长临正在吃早饭,星火一反往常的正耷拉着脑袋乖乖的蹲坐在桌子上,看见他进来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股好自为之的意味。   “长临。”纪凤笙心底因为修为大涨的喜悦像潮水一般忽然退去,只留下一点小浪花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心脏,敲的他心慌不安。   “凤笙哥哥早。”长临倒是还像往常一样。   “星泽长老呢?”纪凤笙问道。   “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长临乖乖回答。   “你早上见到他了吗?”纪凤笙问道,看长临点头又继续问,“他脸色怎么样?”   “有点苍白,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别的倒没什么了。”   “看上去……生气吗?”纪凤笙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吧,还冲我笑来呢,说话也很温和,”长临仔细回忆,纪凤笙刚要放下心来又听见长临说道,“不过长老一直都没有理会星火,可能是星火调皮,惹了长老不高兴吧。”   纪凤笙心沉了沉。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没见到叶星泽一面。   正如纪凤笙所担心的,叶星泽若是不想看见他,他就真的找不到叶星泽了。   纪凤笙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发呆,天上已经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还在等呢?”星火往前走了两步,窜到纪凤笙肩膀上,“等不到的,星泽长老存心不想见你。”   “他总不能连一个认错的机会都不给我吧。”纪凤笙手上无意识的把玩着叶星泽送给他的玉佩,玉佩上属于叶星泽的专属印记一直亮着,似乎能给纪凤笙什么安慰。   “来了来了来了!”星火的感知能力要比纪凤笙强些,“快去!”   纪凤笙抬眼就看到叶星泽向他走来,纪凤笙惊喜的站起身来,肩膀上的星火都掉了,他蹬蹬蹬的跑到叶星泽身边,仰着笑脸打招呼,“神仙哥哥!”   叶星泽脚步未停,似是没听见一般径自略过纪凤笙,进了房间。   纪凤笙不放弃的追上去,“神仙哥哥你今天去哪儿了呀?我等了你一天……”   房门在纪凤笙眼前关上了。   纪凤笙一瞬间如坠冰窟。   叶星泽在房间里坐下,倒了杯茶,他能“看”到门外的小凤凰呆呆立在那里,面上的表情受伤又委屈。   叶星泽心头被刺了一下,但刺的很轻,叶星泽还没来得及品出那是什么感觉。   看着门外的人,叶星泽只想着,说话又没人听,就没必要说了。   叶星泽神识的亏空还没完全补回来,今天又去了皇帝那里消耗了一些,现下只觉得疲惫,叶星泽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冥想,开始修补神识。   等到第二天阳光出现,叶星泽才结束冥想打坐,刚一收势,就察觉到纪凤笙还在自己门外。   大概是一夜都在。   还挺倔的。   叶星泽出了会儿神,才下床打开门,纪凤笙正靠在门外的柱子边睡着,睡的很不安稳,叶星泽刚打开门他便醒了。   “神仙哥哥早上好!”纪凤笙睁开眼睛,看到门开了,才站起来打招呼,那表情看上去,小心翼翼中带着讨好。   “在这里做什么?”叶星泽有点想笑,却只冷着脸明知故问。   心里却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日更第一天 第085章 束发   “我错了, ”纪凤笙乖乖站着,低着头,束好的头发因为没有整理的原因歪歪斜斜的, 手指绞着衣带, “你别不理我。”   “……”叶星泽只站着不说话,静静的盯着纪凤笙的头顶。   “神仙哥哥……”纪凤笙被这沉默折磨的心慌,手想去碰叶星泽的袖角,一点一点的勾住在拉紧, 晃了两下,“你说句话。”   “说什么?”叶星泽想笑,还未勾起就被主人压了下去, 故意扯了下袖子, 纪凤笙的手拽得紧, 带的纪凤笙也向前走了两步。   “都行, 别不说就行。”纪凤笙是个伶俐的小孩, 能察觉到叶星泽心情好了一点, 再接再厉顺毛道。   “那我说, 你走远些。”叶星泽冷着脸道。   “我不听这个, 你换一个。”纪凤笙抓紧手里的衣角,晃了晃。   “你看, 我说了你又不听。”叶星泽挑了一下眉,意有所指。   “……”纪凤笙当然听得懂, 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 只松了手, 往后退了两步, 垂着头, 直勾勾地盯着叶星泽的鞋子,看上去委屈极了。   “行了,”叶星泽心里蓦地软了一下,招招手,“过来。”   “做什么?”纪凤笙眼睛一亮,跟着叶星泽进了房间。   叶星泽把纪凤笙安置在梳妆台的桌子前,拿起梳子道,“头发乱糟糟的,我给你重新理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把纪凤笙的发冠拿了下来,一只手拿着梳子,另一只手挑起一束发丝,缓缓梳着,梳子和头发摩擦的声音似乎要炸在纪凤笙耳边。   纪凤笙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叶星泽的指尖似有若无的碰到了他的后颈。   “我我我自己来就行!”纪凤笙心头一跳,慌忙抬手想接过自己的头发,却刚好压在了叶星泽的手上,让本来只有碰到的那一点有点烫的后颈被覆上了一大片温度,那温度激得纪凤笙头皮发麻,浑身一软,“啊――”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的纪凤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羞愤的只想掩面而去。   可是想起刚刚愿意理会自己的叶星泽,又有点不敢逃。   纪凤笙听见叶星泽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后颈上的温度依然有着强势的存在感,叶星泽不但没收回手,反而在那个位置轻轻的按压,弯腰低下头靠近纪凤笙耳边,“你抖什么?”   纪凤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想转过头去说自己没抖,动作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自己的侧脸。   “嗯?”男人的声音又响起在耳畔,只是一个音节,纪凤笙却浑身僵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   纪凤笙跑了。   披着满背的头发,发冠都没拿。   叶星泽也不意外,只是慢慢的直起身来,眼里都是笑意。   刚刚纪凤笙叫起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前一日的情景。   “你以后只能这样对我。”   “你以后不许这样对别人。”   当时叶星泽没注意,现在想一下,纪凤笙的眼睛里明明藏着占有欲。   原来是这样。   反应过来后顺着心意逗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叶星泽心情愉悦的想,自己现在如果去敲纪凤笙的门,他会给我开吗?   叶星泽还没来得及实践,纪凤笙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直直向他走来。   “怎么,回来拿发冠吗?”叶星泽好整以暇道,回身拿起桌上的发冠递过去。   纪凤笙却没有接,微红着脸问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束发吗?还没束完。”   “可是你跑了啊,不就是不要嘛,”叶星泽道,“我不强人所难。”   “我没有不要,”纪凤笙绕过叶星泽坐到凳子上,看到镜子里脸越来越红的自己,紧闭上眼不想再看,“你给我束。”   叶星泽也不知道纪凤笙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建设跑了回来,他伸手撩起头发,指尖擦过后颈,能感觉到纪凤笙又颤了一下,却只是紧闭着眼睛,对自己身体的反应一点都不理会。   叶星泽却不愿放过他。   束发间总能碰到少年敏感的后颈,还时不时的似乎是无意识的去碰少年的耳朵,像是在挑战少年的耐力。   “你……你好好束。”纪凤笙发出第一个音节觉得不太对劲,定定神又重新说道,然而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听上去还是带着一点软糯和哑。   “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叶星泽懵懂不知,甚至又用手指从少年的耳下划到后颈。   “我有点不舒服,你划的我痒。”纪凤笙回道。   “哪里痒?”叶星泽反问道,似乎是真的在求证一样,手指又划过之前的地方,“这里吗?”   “哥哥!”纪凤笙终于躲开,歪过头去气恼地瞪着叶星泽。   叶星泽却因为一句“哥哥”被叫的怔了怔。   纪凤笙初时喊“神仙哥哥”还没什么,此刻忽然喊“哥哥”,叶星泽居然能从全然不同的眉眼间,找到别人的影子。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叶星泽定下神来,揉了揉叶星泽黑软的发丝,“好了,不逗你了,乖乖坐好。”   “你刚刚在想什么?”一贯没心没肺的小土匪却忽然心思细腻起来,“你刚刚看着我,在想什么?”   这怎么解释,叶星泽刚要搪塞过去,又被拦住了。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以后都不许再想了。”纪凤笙的眼睛里忽然闪着红色的微弱的光,那是神兽血脉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产生的占有欲。   看上去妖异的很。   叶星泽却没被吓到,甚至觉得有点无奈,这种自己吃自己醋的戏码,什么跟什么啊。   “好好好,”叶星泽没立即回应,就看到那双带着点红光的双眸似乎在一点点的暗淡,叶星泽只好哄道,“刚刚什么都没想,以后也不想了。”   “嗯。”倒是好哄的很,眼睛里红色的光消失了,纪凤笙又重新坐好,只给叶星泽留下一个乖巧的后脑勺。   叶星泽逗得够了,拿过发冠来给纪凤笙束好头发,才扶着他的肩对着镜子道,“昨天的事还没给你算。”   “你不已经生过气了吗?”本来被压着肩膀,纪凤笙觉得距离太近了,微微挣扎着想离远一点,听到叶星泽的话,忽然怂了,乖乖的被压着肩膀,小声嘟囔道。   “那以后听不听话?”叶星泽道。   “听听听,”纪凤笙连声应道,“我错了,真的。”   “昨天为什么忽然搞这一出?”叶星泽看人认错了,便直起身,在身后的桌子旁坐下,问道。   “我不想总让你保护我,我也想帮你。”纪凤笙歪过头去,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交代道。   “那你昨天要是死了,你还怎么帮我?”叶星泽道。   “我错了嘛,”纪凤笙坐在凳子上,带着凳子往前蹭,直到膝盖相抵,才伸手去拉衣角,“错了嘛,以后不会了。”   “嗤――”叶星泽笑出声来,想揉纪凤笙的头发,想起这是自己刚刚束好的,便转手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   “神仙哥哥,”纪凤笙没有揉额头,松开袖子,胆大包天的去碰叶星泽的手,微微仰头对上叶星泽的眼睛,“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对吧?”   “唔,刚知道。”叶星泽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觉得也没有很意外,纪凤笙本来就是什么事情都藏不住的性子,这件事能藏这么久已经算是难为他了。   “你有没有觉得讨厌?”纪凤笙期期艾艾的问道。   “不觉得。”叶星泽耐着性子,纪凤笙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多的也不多说,纪凤笙的手已经彻底的覆上了他的手,他没拒绝,也没回应。   “那就是喜欢?”纪凤笙又向前蹭了蹭,膝盖互相蹭过,两个人之间距离更近。   “你这是什么逻辑,不讨厌就是喜欢?”叶星泽哑然失笑。   “土匪逻辑啊,”纪凤笙直言,甚至还带了点小骄傲,“不对吗?”   “那我要是讨厌呢?”   “你不可能讨厌,你要是讨厌的话,不会让我离你这么近的,”纪凤笙笃定道,膝盖没敢在往前蹭,只上半身探了探,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有一点点点喜欢我,对不对?”   “照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的。”叶星泽狡猾的不露一点真心,只顺着纪凤笙的话说,像是在用鱼饵引诱着猎物一般。   猎物果然有些急迫。   他径自探上前碰上了叶星泽的唇。   “星泽长老,父亲有话――”叶星泽的门刚刚打开了就一直没关上,长临抱着星火过来刚好撞上这一幕,忽然就呆住了,星火也呆了一瞬,然后伸着狐狸爪挡上了小长临的眼睛。   “――和您说。”长临被挡着也没反抗,只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又呆立在那里。   “嗯,进来吧。”叶星泽甩开纪凤笙的手,纪凤笙也配合的后退了些。   “我一会儿再来也可以。”长临的眼睛仍然被狐狸爪挡着,抱着星火就要转身离开。   “进来吧,没事的,”叶星泽看着莫名其妙比两个当事人还不知所措的长临,对纪凤笙道,“你先回去。”   长临和纪凤笙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到了凤笙哥哥笑的灿烂的不行,甚至还好意思的对着长临摆了一个剪刀手。   长临:“……”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日更第二天   预收文求收藏啦,拜托拜托 第086章 桃花   “长老, 您刚刚……”小长临欲言又止,当事人还没怎么,他的脸倒是先红了。   “你长大就懂了, ”叶星泽刮了一下小长临的鼻子, 对这个由自己亲手照料了一年多的小孩儿,叶星泽心底是很喜欢的,闻言只道,“你父亲找我什么事?”   “父亲说长铭师兄死了。”长临道。   长临是掌门唯一的孩子, 自小就是整个宗门的宠爱集一身,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见过什么阴暗污糟的东西, 眼睛里清澈透亮, 全是对世界的爱意, 导致即使知道是长铭害了他, 但因为自己现在好好的, 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喊师兄的习惯。   “怎么死的?”叶星泽皱眉道。   “父亲说并不清楚, 长铭师兄已经到了辟谷的境界了, 不需要有人送饭, 所以只有人守在外面,是昨天父亲觉得心神不宁, 差人去瞧,说已经没了, ”长临道, “父亲说可能是中毒, 需要按时服用解药, 但因为长铭师兄被抓, 没有人给他解药, 时间到了,便死了。”   “你去给你父亲写信,说这边的事情会很快解决,之后我便回去。”叶星泽大概算了一下皇帝的病情,不出七天,体内应该会被处理干净,到时候再找出时昼背后的人,之后的事就是唐尧的事了。   待长临走后,叶星泽拿出一面令牌来看。   是那天他从时昼身上要来那块,当时说第二天还给他,还的是叶星泽自己的真正的令牌,这个假的,就一直留在叶星泽手里。   这块令牌无论从样式还是字体都和叶星泽的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便是两者的用材有些许不同。   叶星泽那块是叶星泽本人亲手打造的,用的是三万年的北骨木,那北骨木是原主幼年亲手种下的,浸透了叶星泽自己的气息,而手上这块,用料也是万年的北骨木,却并没有叶星泽的气息,骗骗别人却也足够用。   但这东西难寻,由此可见时昼背后的“叶星泽”是个大人物,而这种人所图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个俗世的王朝。   “这是什么?”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令牌拿走了,纪凤笙转了下身在叶星泽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叶星泽提前便感知了纪凤笙的到来,但没去管,直到人坐在自己面前才道。   “我一个人呆着无聊嘛,”纪凤笙又把令牌还给叶星泽,“这不是你的东西,哪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叶星泽挑了挑眉,问道。   “我就是知道,”纪凤笙歪了歪头,语气很笃定,笑道,“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是那个人给时昼的,大概明天,那个人应该就要出现了,”叶星泽把令牌收好,喝了口茶道,“之前套过时昼的话,每三个月的这个时候,那人都会来见时昼一面,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现在你有事吗?”纪凤笙听完了叶星泽的安排,随意点点头,又去勾叶星泽的衣角,“我们出去转转吧,好不好?”   此时唐尧父亲的事情一步步都在变好,本来还替唐尧担心,现在没了担心,又来到从没有来过的王都,出去玩一玩也是好的。   “去哪里?”叶星泽看看时间,距离去皇帝那边还有一个多时辰,纪凤笙他们和他一起进宫后,怕给他惹麻烦,一直都乖乖的待在房间里,都是少年人,想想还觉得有些可怜,“你去喊小长临,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唐尧的兄长都不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唐尧处理,也不方便出去。   “哦。”纪凤笙低着头,站起身,什么都没做,叶星泽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了。   “怎么了?”叶星泽问道。   “我本来想的是和你两个人出去。”纪凤笙也不遮掩,本来就是阳光肆意的性子,之前不过因为那么几分心思有些小心翼翼,现下挑明了,说话间又恢复了坦荡直率。   “等之后吧,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叶星泽被少年热烈清亮的眸子盯着,心一软,就许下了诺言,“我们带长临出来,就要照顾到他的心情对不对?”   “好,”叶星泽言语间的“我们”,透露出的和他的亲密让纪凤笙又高兴起来,答应的很爽快,“那我去喊他们。”   都说皇宫是俗世间最辉煌华丽的地方,屋檐廊角无一处不精致,但并不适合游玩,叶星泽拿着时昼给的令牌,带着人轻而易举地出了宫。   王都倒是个游玩的好地方,出了皇宫的地界,外面一片热闹繁华,叫卖声不绝于耳,叶星泽一行人听了唐尧的建议,直奔郊外去,说是那里有一条河,河边的桃花正好是盛开的季节,有不少人会去那里游玩。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桃花林,现在其实并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但这里的桃花却长的茂盛美艳,算是王都的一大奇观。   星火虽说不是狐狸,到底心性也是个小孩子,看到空旷好看的地方就想疯跑,被叶星泽按住了。   “这里人多,上次凤笙被刺杀的事还没有结果,你们要小心些,”叶星泽在星火的狐狸爪上还有长临的手腕上绑了根白色的线,那线很坚韧,星火的火焰也动不了它,那线系上之后就慢慢消失了,叶星泽才直起身来,“行了,玩去吧。”   “长老,我也想去。”长临在床上躺了一年多,看见星火越跑越远,自己也想去玩,叶星泽点点头就允了,拽拽手里的线,把刚跑出的星火又拽回来,嘱咐长临道,“你别离星火太远,遇到危险就拽拽线,我会过去的。”   星火是神火,在这个地方,如果它不想,没人能近它的身,就算近了,星火的火焰,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拖延一会儿时间,足够叶星泽赶到了。   安排好一切后,叶星泽才放一人一狐离开,这一会儿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你不去?”叶星泽看着身边的纪凤笙,晃晃手里的线,笑道,“想不想也绑一条?”   “也行啊,”纪凤笙接过线来看了两眼,道,“我想要红线,神仙哥哥给不给绑?”   “绑啊,”叶星泽笑眯眯的,环顾了一下周围,来这里的人不少,有很多是带着宠物来的,叶星泽指了一条纯黑毛色的大狗,“呐,给你和它绑怎么样?”   纪凤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条狗倒先叫了起来,合时宜的很。   “哈哈哈,小凤凰,它不想和你绑G!”叶星泽难得地笑出了声,看着纪凤笙忽然黑下来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   他总是在纪凤笙面前格外放松。   “神仙哥哥!”纪凤笙瞪了叶星泽一眼,刚要扑上去讨个说法,就见叶星泽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周围倒还是一样的热闹,叶星泽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纪凤笙没感觉到,但还是听话的放低了声音,“怎么了?”   “你看那条狗。”叶星泽表情有点严肃。   “……”纪凤笙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那条狗,第一反应就是叶星泽在逗他。   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条狗确实有些诡异。   拱起了身子,一双眼睛变得有些凶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对一些魔物,犬类的感知力会高一些。”叶星泽随口解释了一句,拽了拽手里的线,想让星火和长临回来,却发现……   “线断了。”叶星泽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这线连星火的火都烧不断,怎么会断呢?”纪凤笙警惕地看着周围,如果不刻意观察,不会发现,在场的寻常人好像都不太寻常,“现在怎么办?”   那些寻常人忽然向一个地方走去,像是被召唤了一般,自发的往桃林的最深处那边走,在被那群人拥着往那边走之前,叶星泽揽着纪凤笙的腰,悬在了半空中。   “这到底怎么回事?”纪凤笙也顾不上自己现在在叶星泽怀里,只睁大了眼睛看着下面诡异的一幕。   “看来这里桃花的异于平常不是所谓上天的馈赠,”叶星泽眼睛扫视着下面越聚越多的人群,“你看他们都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身上都有桃花!”纪凤笙喊了起来。   这算是这片桃花林的传统,俗世间都称这里是上天的馈赠,来这里就一定要折一枝桃花放在身上,这样就可以得到好的运气。   “神仙哥哥,小长临一定也折了,可能是那些桃花勾的小长临和星火主动解开了线。”纪凤笙道。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叶星泽仍然巡视着人群,“那样他们一定就在这些人里。”   二人耐心的在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里寻觅,终于在队伍的最后端看到了长临。   长临的手上果然捧了一束桃花。   星火倒是没有,仍然上蹿下跳的护在长临周围,身上的毛发已经变成了火焰,虽然这些人都被引的向一个地方挤,但没人敢靠近星火和他身边的长临。   叶星泽从乾坤袋里召唤出飞舟,施法让其恢复大小,停滞在云层中,然后下去把星火和长临都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时候,长临还在挣扎,叶星泽直接一个手刀把人打晕了。   “长老!”星火看到叶星泽,焦急的往叶星泽身上扑,“不知道怎么了,长临也听不到我说话,我拉也拉不住他。”   叶星泽运功去检查长临体内,发现在丹田的位置有一朵桃花的印记,只是还不稳固,还来得及去除,叶星泽一边仔细的去除印记,一边问道,“怎么回事,线怎么松了?”   “是长临,说自己被那根线勒的手腕疼,就解开了,然后又跟我说解开很舒服,而且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以偷偷的解开线玩一会儿,”星火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耷拉着脑袋,交代道,“后来长临就忽然站起身来,往一个方向走,我拉也拉不住。”   “你碰那桃花了没?”叶星泽又问道。   “我摘了几枝,然后用火烧着玩来着,”星火道,“不会有事吧。”   “烧了就对了,没事。”叶星泽感应到长临的体内清的差不多了,缓缓收势,最近神识消耗巨大,叶星泽有一瞬间觉得头晕了一下,便让纪凤笙扶着人去飞舟上的房间里。   在纪凤笙把长临背到背上的时候,长临浑身忽然爆出了一股奇异的清香。   正好把纪凤笙包裹住。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日更第三天get 第087章 异香   叶星泽和星火离得远, 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烟雾掩住了纪凤笙和长临的身体,在几个呼吸间又消失殆尽。   纪凤笙却好像没什么不适,只是咳嗽了两声。   “凤笙, 感觉怎么样?”叶星泽看纪凤笙好好地站在那里, 松了口气,问道。   “没事,我先带小长临去休息。”纪凤笙只觉得刚刚的味道挺好闻的,别的倒没什么, 想来大概是清除桃花印的最后一步。   “长老,下面这些人怎么办?”星火窜到飞舟沿上,向下看去, 那群人已经慢慢的走的越来越远了。   那看上去茂盛繁密的桃花林, 一时间竟显得有些鬼魅, 美好的粉色也让人觉得诡异。   “你去启动飞舟, 跟在这些人身后, 看看最终到底在哪里。”叶星泽皱着眉, 之前听唐尧说过, 这桃花林经常会有人失踪, 想来不是迷路便是溺水,可如果每次都是这样大的规模, 不可能没引起朝廷的重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朝廷里有人把这事压下来了, 要么就是这里面的东西挑人是有标准的, 那些不符合标准的人会被清除记忆, 然后放回来。   星火操控着火焰变成灵气, 使飞舟开始缓慢的移动。   叶星泽转身去了船里, 刚刚纪凤笙的情况还是应该把脉看看, 那股异香到底有没有影响。   叶星泽刚靠近纪凤笙的房间,便感觉到这个房间里温度甚高,来不及敲门,直接闯进去,就见纪凤笙一个人躺在床上。   纪凤笙神智已经不太清了,手上无意识的拽着自己的衣领,领口处已经露出了锁骨,身上皮肤微微泛粉,嘴里呢喃不清不知在喊些什么。   叶星泽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让他僵了一瞬。   不会这么凑巧吧。   “凤笙?”叶星泽谨慎的站在离床边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喊了一声。   纪凤笙微微睁开眼,眼角一片洇红,像是眼泪,看到叶星泽之后,勉强支起身子像是克制什么一般,往床角缩去,闭上双眼,不愿再看叶星泽,“神仙哥哥,我没事,你先出去。”   纪凤笙无法相信,在看到叶星泽的一瞬间,自己心里竟会出现那些羞耻难言的画面,他不愿在叶星泽面前露出丑态,强忍着想扑在叶星泽身上的想法,闭上眼睛,离叶星泽远了些。   叶星泽是天下第一人,似谪仙一般,一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纪凤笙就想唾弃自己,那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能……   可是还是想被他抱着亲一下,就亲一下,没关系的吧……   叶星泽感觉到房内的温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心知这是那异香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再这样下去,纪凤笙一定会出事。   “凤笙,”叶星泽刚喊了一声,就见纪凤笙颤了一下,呼吸更加急促,叶星泽刻意使自己的声音显出几分凉意,没再去加重纪凤笙心里的欲念,现在这种时候可不是什么逗弄人的时候,“闭上眼睛,把手伸过来。”   纪凤笙被叶星泽掺了灵气的声音喊得清醒了些,颤声“嗯”了一声,把手伸了出去。   叶星泽先打了一道清心寒符在纪凤笙体内,怕伤到纪凤笙,那道符文力量不强,叶星泽要抓紧时间想到除了那样以外的办法。   不管他对纪凤笙是什么样的感情,又有几分,只要有别的办法,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生那种事情。   即使那个人可能愿意。   叶星泽顺着脉搏探到纪凤笙的体内,纪凤笙还是和之前一样,对叶星泽的探知丝毫不反抗,通过探知,能看到纪凤笙的体内有丝丝缕缕的粉色的丝线,正在缓慢的向心脏靠近。   叶星泽试探的用灵力将一根丝线冻住,然后粉碎掉,那截丝线顿时化做了虚无。   纪凤笙忽然软倒在叶星泽的怀里,像是小狗一样去嗅叶星泽的气味。   叶星泽知道自己大概找对了方法,粉碎掉那些丝线就可以,但同时症状发展的速度会加快,但还是得加快速度,谁知道那些丝线在缠上心脏后会发生什么事,叶星泽不能冒险。   “唔……”纪凤笙开始在叶星泽怀里蹭来蹭去,叶星泽腾出一只手来,捏了一下纪凤笙的后颈,纪凤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响,便又乖乖的趴在叶星泽的怀里。   “……”叶星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加快速度,每清理掉一根丝线,纪凤笙的身体都会颤一下,但因为没有别的什么影响他的动作,叶星泽便放下心来专心清理,同时像是顺毛一般抚着纪凤笙的背部,一下一下的。   在碰到最长的那一部分丝线的时候,纪凤笙忽然抱住叶星泽的腰,把防备心降低的叶星泽扑倒在床上。   脑袋也凑到了叶星泽的下巴处,叶星泽的衣衫是立领的,把叶星泽喉结以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衣扣也很繁复,纪凤笙不得其法,只能乱蹭,蹭的力度也不大,叶星泽刚要接着去清理,就剩最后几缕了。   纪凤笙忽然舔了一下叶星泽的喉结。   叶星泽喉咙紧了一下,揽着纪凤笙背部的手化出一根针来,当机立断地刺进了纪凤笙的后颈。   怀里的人终于安安生生不动了。   其实本来叶星泽想到的第一个办法便是这个,但有些药性是需要当事人清醒才能更好解开,后来因为纪凤笙太配合了,也没必要用这个。   谁能想到会被偷袭。   叶星泽把纪凤笙放在床上,神色有些疲惫,纪凤笙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几缕发丝因为出汗的原因凌乱的黏在脸上,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叶星泽伸手碰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低声笑了。   笑声里的愉悦是在叶星泽意料之外的,但他没在意。   出门后,星火正上蹿下跳的去看下面的人,“长老,那些人速度变慢了,好像快到了。”   说完才回头看了一眼叶星泽,面色苍白,神情疲惫,“长老,您没事吧?”   “无碍,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叶星泽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直在消耗他的神识,依靠身体的正常补给已经远远不够,叶星泽总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而他因为神识的损耗导致一些后果,“等皇宫的事情了了,我要去一趟不鸣谷。”   “长老,那些人好像停下了。”星火道,然后控制飞舟同时停下。   叶星泽探身望去,那群人停在原地,没再往前走,具体是个什么地方,在空中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有些人动了。   他们在往回走。   想来是那个东西挑人完毕了。   叶星泽耐心的等在上面,那些人被控制了神智,走路奇慢,等该走的人走完后,才能看到都剩下了什么人。   三男三女,男子大都是五六十岁的中年人,粗衣布衫,像是在街头巷尾游手好闲的混混,女子却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应该是跟着家人来的,手上还捧着桃花枝。   “长老,那魔物要这些人做什么,我怎么看不出这六个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星火奇怪道。   叶星泽想起纪凤笙身上的异香,心里一阵无语。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同很多魔物交过手,这些魔物的修炼方法和个人癖好千奇百怪,但像这样……叶星泽还是第一次碰到。   “行了,星火你在这看着他们两个,我下去看看。”叶星泽捏诀把整座飞舟隐藏起来,便飞身下去了。   叶星泽掩了自己的身形,收敛气息慢慢靠近,才看到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地上满是桃花花瓣,在空地的一侧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   出现在这里的桃树,肯定不会是普通的桃树。   只见那桃树散出一股异香,叶星泽屏住呼吸,就看到那三男三女神情呆滞,手上开始机械的解衣宽带。   叶星泽皱了皱眉,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出手阻止,就见那桃树忽然缩小,最后出现了一个抱膝蹲着的少女。   少女抬起头来,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围着那六个人转了一圈,笑声清脆单纯,如果叶星泽是个凡人,没看到刚刚的一幕,大抵会以为这少女是什么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阁下不现身么?”少女说话的声音也透着桃花的甜美,“这里的一切都在小女子的绝对感知里哦,包括阁下。”   叶星泽沉默一瞬,又听见少女道,“阁下再不现身,小女子可就要他们继续啦,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是这个用法,”叶星泽撤去伪装,淡淡开口,“你也不是个小女子吧。”   “姑娘的年龄怎么能随便议论,”少女娇嗔道,“阁下一表人才,怎么这么没礼貌?”   “真正的姑娘并不会在意年龄问题,毕竟她们,”叶星泽下巴抬了抬,指向那三个凡人姑娘,“才是真正的碧玉年华。”   “那又怎么样,”少女显出一瞬间的狰狞,声音也变得不再清脆,最后又恢复了笑吟吟地模样,“今天她们的美好便结束了。”   “你厌恶她们,”叶星泽听着这魔物的话,一阵恶心,说话也不再绕圈子,直往对面的东西心尖上扎,“可是你还是化作了和她们一般的样貌,哦,所以不是厌恶,是嫉妒对吗?”   “因为她们比你美,对吗?”   “住嘴!”魔物的声音变得尖锐,神色也疯狂起来,“你这后生倒是不怕死!”   ……后生?!   叶星泽想想自己高达三万岁的高龄,在自己到这里后,还没人这么喊过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日更第四天get 第088章 他是有多厌恶你啊   “你身上有我的气味, ”   那“少女”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神忽然变得狠辣,冷笑一声, “你这后生说的正义凛然, 不还是个趁人之危的宵小之徒!”   “少女”喜怒无常,转眼间又是一片春风拂意的表情,轻笑道,“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若不是我,你怎么会有如此好运呢?”   说罢,又往叶星泽的方向走了一步, 似乎在确认什么, 叶星泽刻意收敛引得那“少女”又往前走了一步, 还没确认到, 一阵劲风袭来, “少女”面色大骇, 向后退去, 却仍被波及, 歪头吐出一口血,“你是什么人?”   “趁人之危, 宵小之徒……”叶星泽手上化出之前绑在长临手腕上的白色丝线,操纵着缠上了“少女”的四肢, 看着挣扎的魔物, 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嘲讽, 道, “可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那是他们活该!”那丝线古怪的很, 魔物竟觉得自己身上幻化的伪貌都快要支持不住, 原本的模样和“少女”面孔交替出现,显得诡异又狰狞,魔物厉声道,“之前我初化成人,法力低微,认知懵懂,被三个地痞……凭什么这种事要落在我身上?!”   “凭什么她们只是投了个胎,就能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我修炼千年,却落得这般下场?!”魔物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决绝,脸上的伪貌终于支持不住,露出了本来的面貌,脸上满是疤痕,挣扎间露出的脖颈手臂上也满是伤痕,将本来独属于桃花妖的美艳破坏的一点不剩。   “你修炼千年,区区三个地痞,你抵不过?”叶星泽先挥了下手让那六个人陷入沉睡,才仔细问道。   “我当初法力低微,尚且不能在原型与人形间变换自如,所以一直躲在这里不敢出去,那三个地痞喝醉酒误闯进来……”魔物闭了闭双眼,似乎回忆起那段时光便让她承受不住,“他们看到了我下半身扎根在土地里的模样,我慌乱间化回原形,却依然来不及……”   “我对我的气味尚把控不好,他们一介凡人闻到后变得更加痴狂……”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带有符文的匕首,在我的树身上刻划,逼我化形……”魔物忽地死盯着那三个中年人躺着的方向,语气温柔,却透着狠毒,“我如今堕化成魔,倒是要感谢他们……”   “那之后那三个地痞呢?”叶星泽一时无言,良久后问道。   “当然是死了,死得很惨,我特意用了留印石,你想看看吗?”魔物也不挣扎了,甚至顺着丝线的缠绕缓缓坐下,左手手心向上,好像随时都能展示给叶星泽看。   “你若因此恨上世间所有的地痞混混,勉强有说法可循,可这些女子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魔物又去看那三个正昏睡着的小姑娘,“你看她们,多美啊!”   “和我曾经一样……”魔物语气缱绻,“所以她们的结局也应该和我一样!这样才公平!”   她转过头来看着叶星泽,“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号,却对最像妖魔的人类宽和至极,总会高高在上的对他们施以援手,不觉得可笑吗?”   “你今日站出来救她们,当时我这般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   “这一切便是我活该承受吗?”   叶星泽皱眉刚要说些什么,魔物却打断了他,微仰下巴,笑道,“有人来了。”   叶星泽已转身望去,是纪凤笙。   纪凤笙醒来后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伸手去碰叶星泽捏过的后颈的位置,顿时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度重新回来,甚至比之前还要高一点。   又回想起自己把叶星泽扑倒在床上,像是多么急不可耐一般的行径,却被叶星泽扎了一下,纪凤笙又默默的把被子拉到了头顶。   直到星火窜进来。   “纪凤笙!”星火一跃而上,窜到纪凤笙身上,“醒了没有?”   “嗯。”纪凤笙还在和心里那点子羞耻作斗争,虽然星火什么都不知道,但纪凤笙还是没好意思露面,“神仙哥哥呢?”   “星泽长老去了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星火刚刚说完,就被被子糊了一脸,没有防备心的直接后仰过去,被子捂在身上,星火愤怒了,“你干嘛!”   但因为声音被捂得发闷,星火自以为愤怒的语气也并没达到什么吓唬人的效果。   “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走的,”纪凤笙三下五除二把星火从一团被子里解救出来,问道,“怎么还没回来?”   “当然是下去救人了啊!有两柱香时间了吧,”星火身上的毛发都被捂得一团糟,“纪凤笙!我虽然化形是狐狸,但你也不能这么……你去哪儿啊?”   “我去找他,”纪凤笙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从飞舟上扑下去了,“你看好小长临!”   “你怎么来了?”叶星泽现在处在一个办正事的状态中,看到纪凤笙也只是像平常一般,问道,“休息好了?”   “嗯,”倒是纪凤笙还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支支吾吾,“休息好了。”   “就是她做的吗?”纪凤笙不想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问道。   “你带净魔瓶没有,我身上没有了。”叶星泽问道。   “哦哦,带了,”纪凤笙手放在乾坤袋上,拿出一个瓶子递过去,“不能直接杀了吗?”   “她变成这样……我不是什么执法者,还是净化之后再送去妖界那边,由他们决断吧,”叶星泽没接,指了那魔物的方向,“你是不是还没亲手收过,去试试。”   “好。”纪凤笙听话的向被白线缠的越来越紧的魔物走过去,手法有些生疏的用灵气打开瓶子。   “他身上沾染的桃花气味是从你身上来的?”魔物似是束手就擒的模样,只轻声笑道,又仔细看了看纪凤笙,脸色突然一变,“你们没做?”   “你胡说些什么?”纪凤笙听到这句话,面色一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你们真的没做?”魔物语气忽然变得癫狂,“没有人能轻易抵住我的桃花气味的引诱!”   叶星泽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纪凤笙还没完成,问道,“怎么还没完,步骤忘记了吗?”   “快了!”纪凤笙扬声回道,又听见魔物笑了一下。   纪凤笙看过去,那笑容嘲讽又恶毒。   “你心悦他?”魔物声音放轻,却带着笃定的意味,恶毒道,“可你中了桃花香,他依旧没碰你,还用了更麻烦的方法,”   “他是有多厌恶你啊?”   纪凤笙心里知道这是魔物故意这么说的,但手里的瓶子还是不小心的被扔在了地上。   叶星泽看到后走了过来。   “怎么了,”叶星泽捡起瓶子,想着这是纪凤笙第一次使用,不熟练也是可能的,“哪个步骤忘了?”   “来,拿好。”叶星泽递到纪凤笙手里,碰到了纪凤笙的手指,纪凤笙却缩了一下,叶星泽一瞬间皱起了眉。   然后纪凤笙才似回神一般,接过来,跟着叶星泽的动作,一步一步的把笑的诡异疯狂的魔物收进了瓶子。   叶星泽又把那六个凡人送回了河边,那些回来的人都在河边昏睡着,叶星泽把三个小姑娘都牵引到了他们的家人旁边。   做完这些事后,才带着纪凤笙回到了飞舟上。   “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叶星泽看着纪凤笙神思恍惚的样子,问道,“先回房间去休息吧。”   纪凤笙听话的,又不同于往常的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纪凤笙脱了鞋袜,抱膝坐在床边,他回想着自己出现异常后叶星泽的一举一动。   叶星泽从一开始都是冷静自持的,甚至用掺了灵气的声音唤他清醒。   纪凤笙又去摸被叶星泽捏过的后颈,心想所以这也不是亲昵的表现,可能……   “他是有多厌恶你啊?”   ……   可能是自己当时药性难抑,惹了叶星泽厌烦,才会捏自己的后颈,叶星泽捏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   纪凤笙想不到,他当时根本就没抬头去看。   就因为想不到,纪凤笙却更加忍不住去猜测。   是面无表情,还是面露不耐呢?   纪凤笙想想自己刚醒来的时候那股子带一点羞耻的欣喜,以为和叶星泽更进了一步,他以为叶星泽扎了自己一下,没让两个人发生什么,是对他的爱惜,纪凤笙的面色变得苍白。   如果是自己想错了的话。   那他是有……多厌恶自己啊。   叶星泽先去查看了长临的状况,想了想这次出来这般惊险,决定等长临醒了之后,和他商议一下让掌门来接他回去。   当初带他来,是想让他出来玩的开心,万一再次遇险反而不好。   叶星泽一边想一边打算去操纵着飞舟回皇宫,皇帝那边的治疗还要继续。   路过纪凤笙房间,里面异常安静,叶星泽经过房门,又觉得有些不对,担心纪凤笙身体还有不适,又退了几步,径自打开了门。   第一眼竟没看到纪凤笙。   又往里走了几步,才看到抱膝缩在床角的小凤凰,抬眼看他,眼角竟是红的,面色苍白,嘴唇像是被咬的充血。   叶星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你能抱抱我吗?”纪凤笙小声道,带着试探的味道。   “……”叶星泽顿了一下,往常来说,按照纪凤笙一贯的做派,应该是带着蛮不讲理的语气直接扑进叶星泽的怀里才对,如今纪凤笙小心翼翼的询问,倒激得他心里被扎了一下,“过来。”   纪凤笙却误会了叶星泽的停顿,心想他果然是不愿的。   以往他不管不顾的直接扑进去,恐怕是更惹得这人厌烦了吧。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纪凤笙轻声说着,露出一个笑容,又刻意扬了扬声音,为了表达自己的不在意,“不用勉强。”   作者有话要说:   上了个小榜单,加更庆祝嘻嘻 第089章 你可以试试   叶星泽挑了一下眉, 微微张开双臂,一副欢迎的姿态,道, “小土匪这个时候怎么开始讲道理了?”   “真的不勉强?”叶星泽耐心逗着, 他没有问纪凤笙到底怎么了,只是一直耐心地张开着双臂,最后如愿的被一只小凤凰扑进了怀里。   纪凤笙抬眼看着叶星泽,仔细又谨慎的观察, 叶星泽的眼神很温柔,没有他想象的不耐,也没有他想象的厌烦, 甚至有一点宠溺, 纪凤笙眨眨眼睛, 确认自己没看错。   “就要勉强!”纪凤笙睫毛还湿着, 却恶狠狠地把自己嵌进叶星泽的怀抱, 嗅着熟悉的冷香, 双臂在叶星泽背后渐渐收紧, 叶星泽一直默默地拍打着纪凤笙的后背。   纪凤笙慢慢的没了动作, 收了劲道,那股子不该属于他的患得患失的劲头下去了, 乖乖的窝在叶星泽的怀里,轻声问道, “真的很勉强吗?”   “真的会怎么样?”叶星泽笑问着, 那一点点笑腔很明显, 明显到使纪凤笙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忽然就沉下去了。   “真的也没用, ”纪凤笙的眼睛又闪过一丝红光, 上古神兽因为被上天庇护而天生的自负和霸道显现出来, 带着熟悉的蛮不讲理的意味,“你不可能勉强,你不可能不喜欢我,你还这样抱着我,你就是喜欢我。”   “刚刚还夸你讲道理,怎么又变成土匪逻辑了?”叶星泽一只手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惹得对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头发蹭的他脖子发痒。   “不管,你就是我的,”纪凤笙仰起头,明明面色仍然苍白,却能明显察觉到之前的那种压抑低落不见了,纪凤笙拉起叶星泽的手,放在自己后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叶星泽,“你再捏一下。”   表情认真像是在做实验一般。   “小凤凰怎么这么不知羞?”叶星泽顺从的捏了一下,力道和纪凤笙印象中的无二,纪凤笙条件反射一般颤了一下,眼睛却仍然一下不错的盯着叶星泽。   盯了一会儿,仿佛确认了什么,才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了?”   “因为你不开心的结果要比原因更重要,我想着,”   “我应该先哄哄你。”叶星泽捏了一下纪凤笙的下巴,笑的惑人。   “你……之前我……”纪凤笙犹豫片刻,可能是叶星泽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鼓励着他把话问出口,“你为什么没碰我?”   “那么不愿意吗?”   叶星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两个人再见已经是在收魔的时候,叶星泽太累了,从他神识消耗过度开始,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关心的力气。   却不想让人误会。   “小凤凰,那种事情,”叶星泽把纪凤笙从他怀里扒拉出来,扶着肩膀,声音耐心又温柔,“如果可以,最好的情况是在两个人成为伴侣的情况下,自愿且清醒的开始。”   “尤其是第一次,这个叫仪式感。”   “可是发生之后不就会成为伴侣吗?”纪凤笙懵懵懂懂的提问。   “最好的感情,应该从一束花和一句告白开始,”叶星泽想到了现世里很流行的一句话,又加了后半句,“即使没有花,也应该有一句‘我喜欢你’和一句‘我也是’。”   只要有别的办法,叶星泽就不会在非情侣关系中去发生什么,即使他明白对方喜欢他。   这是他的唯一一点小古板。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说‘我也是’?”纪凤笙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只扯着叶星泽的袖子问道。   “看我心情嘛,你不能觉得你喜欢我的同时我就有同样的感情,对不对?”叶星泽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擦干净纪凤笙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的不行,下一秒却又在纪凤笙衣服上蹭了蹭。   “神仙哥哥!”纪凤笙被逗得笑出声来,“讨厌死了!”   “行了,走吧,你的神仙哥哥还有病人要治呢。”叶星泽率先走出门去,就被一抹冰蓝色扑进怀里,狐狸爪扒在叶星泽肩膀上往叶星泽身后看。   “纪凤笙!”星火看到了纪凤笙红红的眼角,心里还记恨着纪凤笙之前用被子扑自己的事情,“这么大人还哭鼻子,鄙视你!”   叶星泽揪住星火的后颈往后轻轻一抛,抛进纪凤笙怀里,没再管两个幼稚鬼。   皇帝今天从叶星泽离开后没过一会儿,就渐渐醒过来了,虽然只醒来了一刻钟的时间,但足够唐尧给皇帝解释事情的始末。   “幺儿,”皇帝平躺在床上,虽然只是醒来,身体仍然动弹不了,但那股久为人君的气势就已经把他和其他普通的男人区分开来,他轻声喊着唐尧,帝王气势不落,“你说的可是真的?”   “父皇还不信儿臣!”唐尧刚要喊出来,怕被人听到父皇已经醒了,又硬生生地压低了声音,“算了,等晚上的时候,星泽长老前来,您总要信他的吧?”   “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副脾气,没有长进?”皇帝听了这话,嘴上虽然训斥着,但语气里是带着笑的,他略费力气的歪了歪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一年未见的小儿子,“一年也没回来一次,翅膀硬了就不念家了。”   “儿臣没有,”唐尧脾气上来,歪着头不看父皇,“父皇又不想儿臣,儿臣回来做什么?”   “好了,是父皇错了,嗯?”皇帝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明明正是不惑的年纪,却被这样一场劫难掏空了身子,听的唐尧鼻子发酸,“一年前也不知怎么了,火气旺的很,现在想起来,那时还真的是国师说什么朕便信什么。”   “确有不妥。”   话终于此,皇帝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像往常一样,时昼领着叶星泽进来,又被扎晕,但每次他对晕倒都没有记忆,毕竟时昼是用来对付俗世间的,那点修为和能耐在叶星泽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长老,父皇醒过来了一次!”唐尧等时昼又晕在地上后才道。   “嗯,理应如此,今天过后再大概有三四天吧,之后再好好调理着。”叶星泽神识在亏损的状态,整个人状态也很不对劲,闻言只是淡淡应道。   “长老,您没事吧。”   “无碍,神识亏损过度罢了,之后会慢慢补回来的,”神识亏损只是会导致叶星泽反应上慢一些,总想着休息,与修为倒是无碍,“好了,尽快开始吧。”   这次结束的时候,唐尧刚要扶着皇帝躺下,就被皇帝的手拉了一把,他才意识到皇帝又醒了,“父皇?”   “嗯,扶朕坐起来,”声音依旧疲惫又虚弱,唐尧听话的在皇帝背后垫了枕头,让皇帝坐好,气顺了,皇帝才继续道,“这就是星泽长老吧,一年未见,长老倒是风采依旧。”   “陛下。”叶星泽淡淡打了声招呼。   “我很感谢您,”皇帝说话有点慢,但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尊敬,“一年前救了我的女儿,又照顾了我家幺儿,现在还烦请您救我。”   “幺儿?”叶星泽重复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是小儿子,所以是老幺嘛,”唐尧小声解释,带点羞恼,“别告诉纪凤笙和星火那两个讨厌鬼,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   “嗤――”叶星泽笑出声,点了点头,又对着皇帝说道,“我既来此,便是上天赐下的缘分,陛下不必介怀。”   “话虽如此,谢还是该谢的,长老帮了我良多,我现在仍有些精神不济,礼数不周,望长老见谅。”   至此,皇帝的病算是有了明显的起色,叶星泽也可以着手好好准备第二天和那个冒用名义的人的会面了。   时昼像之前一样,醒来后都不记得自己睡过,只引着星泽长老出去。   “我之前给你的令牌呢?”叶星泽问道。   时昼头都没抬,拿出令牌双手递了上去。   “嗯,明日还是之前的地方相见,皇宫里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叶星泽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把两块令牌换了回去,“令牌还在就行了。”   叶星泽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纪凤笙在等他,“怎么不去休息?”   “我看你今天怪怪的,”纪凤笙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叶星泽送他的玉佩,直到叶星泽进来才把玉佩收好凑过去,紧张兮兮的扶着叶星泽的手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叶星泽顺从的让纪凤笙扶着他,把身体的一半重量都压过去,“神识有些消耗过度罢了。”   “有什么治疗办法吗?”纪凤笙大概明白什么情况才会消耗神识,想想这负担竟有一半都是他带给叶星泽的,顿时又心疼又愧疚。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去一趟不鸣谷就是了,别担心,”叶星泽就着纪凤笙的搀扶坐到床上,看纪凤笙又蹲下去帮他脱鞋袜,叶星泽没制止,反而很配合,光着脚轻轻踢了一下纪凤笙的膝盖,“干什么这么殷勤啊?”   “神仙哥哥,我听说,神识亏损过度的话,反应会变慢,我要是亲你一下,你躲不躲得开啊?”纪凤笙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手扶在叶星泽膝盖上,想到哪儿问哪儿。   这种级别的调戏,叶星泽还没放在眼里,倒是纪凤笙蹲在他膝前,这个高度差很适合他去敲纪凤笙的额头。   “你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天啦 第090章 冒牌货出现   “诶哟!”纪凤笙摸摸额头, 眼神向上瞪了叶星泽一眼,“疼!”   叶星泽在外面一直端着,没让人看出他身体不适, 回到自己的地盘, 才稍稍松懈了一点儿,下手可能就也不像之前那么知轻重了,闻言也不禁怀疑道,“真的吗?”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去碰纪凤笙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凤笙喊疼的原因,看上去还真有一块红红的印记。   纪凤笙感觉着额头上温热的手指,一把扯下来抓在自己手里, 笑嘻嘻的, “神仙哥哥果然变傻了, 一点儿都不疼, 骗你的。”   叶星泽很给面子的笑了一声, 握在纪凤笙手里的手指屈指挠了一下纪凤笙的掌心。   纪凤笙觉得痒, 又觉得酥, 立刻就松了手, 似乎觉得有点尴尬,哈哈了一声, “那个,我去给你倒水喝!”   “你倒是没傻, ”叶星泽收回手, 捻了捻指尖, “一直都不禁逗。”   “明天晚上戌时, 那人同时昼见面, 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同去?”这具体时间还是昨天晚上得到的, 那时候叶星泽手里的还是那块假令牌,戌时快到亥时的时候,令牌上出现的一行字,叶星泽都没想到这假令牌还是个通讯工具。   “你以前不是都不让我去的吗?”纪凤笙端水回来,递到叶星泽手里,才道。   “以前不让你去,是怕有危险,现在,第一是把你放在我身边更安全,第二嘛,就算有危险,我也可以顺便检查一下你的修为,”叶星泽道,“之前你胡闹,我把星火给你的力量压在你的丹田里,它会源源不断细水长流的再把力量输还给你,过了两三日,合该有长进了。”   “那长临他们……”纪凤笙听到叶星泽可能要看他的修为,心里颇有些紧张感,但又想在叶星泽面前炫耀一番。   “这里终究太危险了,我已经传信给掌门,大概明天下午,便会有人来接长临回去。”叶星泽道。   看着纪凤笙乖乖点头,叶星泽也有些困了,低垂着眼道,“行了,回去睡吧。”   纪凤笙听话的转身,又忽地回头凑近叶星泽,却被叶星泽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干什么?”叶星泽似笑非笑的斜看了他一眼。   “你给我机会要我试一试,我总要试试才甘心嘛!”纪凤笙小声嘟囔着,“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快,神识亏损怕不是骗我的。”   “骗你作甚,是你自己理论知识欠佳,回去自己补课吧。”叶星泽笑道。   纪凤笙微红着脸跑回房间,想了一会儿,还真的从乾坤袋里摸了本书出来,打算补课。   最后书盖在脸上倒是睡过去了。   “长临身体还没大好,回去途中要仔细照看。”叶星泽吩咐道。   掌门倒也是思子心切,来接的人在午膳之前便到了,担心这人为了交差回去也如此匆匆,叶星泽细细嘱咐了一干事宜。   “长老请放心,弟子定会好好照料。”   送走了长临和星火,皇帝的病情也有了好转,剩下的就只剩今天晚上的相约了。   “小凤凰,该走了。”叶星泽推开纪凤笙的门,就看见纪凤笙换了一套墨色的衣袍,发冠高束,看到他后还虎兮兮的转了个圈,腰间被腰带束着,转圈的时候衣袍下摆转开,显得那腰倒是更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色显瘦的缘故。   “好不好看!”纪凤笙兴冲冲地问道,注意到叶星泽好像真的在上下打量,又慢慢红了耳朵。   “为什么要换衣服?”叶星泽笑着问。   “咱们晚上不是要去偷听吗?”纪凤笙解释道,一本正经,黑色的立领衬得整张脸也嫩生生的,“当然要穿夜行衣了!”   “你最近又看小说话本了?”叶星泽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手指间化出一张符来,又慢慢烧尽,叶星泽便在纪凤笙面前掩了身形。   “我最近没看,那我之前看的时候话本里就这么说了啊,”纪凤笙辩解两句想证明自己不是小孩了,最后又放弃道,“那我去换掉?”   看着小孩垂着头的模样,叶星泽走上前给纪凤笙整了整衣领,“换什么,挺好看的,走吧。”   叶星泽身上的符纸功能还在,纪凤笙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他的靠近,整衣领的时候有呼吸撒在自己脸上,又很快离远。   “刚刚符纸的用法可看到了?”叶星泽问道,往纪凤笙手里塞了张符纸,看纪凤笙同样匿了身形后才道,“走吧。”   身后的纪凤笙却偷偷用手试了下脸颊的温度。   觉得神仙哥哥的呼吸也挺烫人的。   时昼和那人常见的地点是在宫外的一处小院子里,这院子虽小,却诡异得很,凡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堵墙,只有给眼睛蒙上灵气才能看到门在哪。   叶星泽二人跟着时昼走了进去,这院子里遍地都是花草,而且没有建筑物,像只是用四面墙围起来的一片荒地,遍地的花草中只有一条小路和一处落脚点。   叶星泽注意到那小路像是用红玉石砌成的,颜色和纪凤笙脖子上挂着的极为相似,天色昏暗,不仔细瞧,走在这路上像是走在一条血铺就的路上。   叶星泽回头去看纪凤笙,同时使用了匿形符的人倒是可以互相看见,他看到纪凤笙握紧了拳头,呼吸也有些不稳,但在努力控制。   叶星泽不便出声,这符纸并不能消声,他只能后退了几步,去碰了一下纪凤笙的手。   他本只是想把纪凤笙从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中喊醒,那握成拳的手却慢慢松开了,手指搭在了叶星泽手背上。   纪凤笙没看他,神思还有些恍惚,似乎刚刚的动作都不是他指挥的一般,那手指只搭在自己手背上,别的什么都没做。   叶星泽却品出了求安慰的意味。   心忽然一软,轻轻的翻转了下手腕,牵住了纪凤笙的手。   拉住了他。   纪凤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叶星泽,叶星泽微微低下头,一个安慰性质的吻落在了纪凤笙的额头上。   随后才拉着纪凤笙往前走了两步。   时昼站定在落脚点一侧,恭敬又沉默的等在那里。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叶星泽都快要睡着了,才看到另一抹身影。   身着白衣,带着兜帽,声音似乎也加过处理,和叶星泽有几分相似,“我来迟了。”   语气也模仿得很到位,起码骗骗时昼这个糊涂鬼足够了。   “弟子见过星泽长老。”时昼弯腰行礼。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叶星泽”又问道。   时昼皱眉,刚要小心翼翼的询问,“那皇帝到后面……”不都是您接手的吗?   可惜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便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道,“那皇帝到后面已经越来越不行了,最多不出七天,便会衰竭而死了。”   纪凤笙在这里待了半个时辰,那股情绪早就不见了,他此时正稀奇的看着身边的叶星泽嘴巴一张一合,响起的却是时昼的声音。   “做的不错,”白衣人淡淡的赞赏了一句,“待这唐家王朝出乱的时候,你便隐退去周围几个小的国家,务必引起战争,让这俗世间越乱越好。”   “是,”若是本来的时昼定是原因都不问的应下来,这次却出了点变故,“敢问长老,挑起战争做什么?”   “我需要一些血气,”白衣人皱了皱眉,似乎没见过时昼这么多话,又觉得问原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看在他这次差事办的不错的份上,便解释了两句,“你去办就是了。”   “是。”时昼应下。   “我听说最近王朝的三皇子回来了,他一年前不是被你赶出去了吗?”白衣人问道,“不会生什么事吧?”   当时叶星泽送唐尧回去的时候,为了不被那些居心叵测的来接唐尧的人查觉,刻意隐蔽了行程,只有掌门身边的几个弟子知晓。   而且当初唐尧被赶出去后,这白衣人可能就没去注意唐尧的动向,才会不知唐尧已经拜入了早沧府。   所以这个人不是早沧府内部的人。   “时昼”回道,“那三皇子只是个被娇惯的厉害的小屁孩罢了,看上去精明其实愚蠢,弟子已经将他哄骗过去了。”   “嗯,不会阻碍咱们的计划便好,等皇帝死那天你记得通过令牌告诉我,他身上还有一些我需要的东西,我得亲自来拿。”白衣人说完便离去了。   叶星泽也撤去了对时昼的控制,时昼瘫倒在地上,这片荒地里显出两个人形。   “神仙哥哥,那人要来拿什么?”纪凤笙闭了一个小时的嘴,此刻终于解封,便立即问道。   “大概是唐家的气运吧,”叶星泽想了想,“唐家气运正是鼎盛的时候,应该还能往后再有九百年,这气运有人眼红也是常理。”   瘫倒在地的时昼并没有昏过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已经混乱。   纪凤笙凑上前去,蹲下身,笑容可掬,“国师大人怎么了?看到两个长老,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控制人的言行需要控制那人的意识海,对被控制的人伤害很大,叶星泽松开控制的时候,时昼的意识回笼,被压制之后会异常活跃,这也是时昼没有晕过去的原因。   “你也不想想,你为什么会被星泽长老选中,”纪凤笙说话像是子弹一般,突突突的,“难不成是因为你天生丽质,天资出众?”   “为……什么?”时昼只觉得头痛欲裂,说话都疼,却还是茫然的问了出来。   “因为你好骗呗,笨死了!”纪凤笙嘲讽完毕,又站回了叶星泽旁边,嘀嘀咕咕,“让你把唐尧赶出去!”   叶星泽没想到平时唐尧最喜欢找纪凤笙的麻烦,在纪凤笙心里对唐尧还挺上心。   孰不知唐尧没说出口的下一句是:   结果让他来神仙哥哥身边给我添堵!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天! 第091章 尘埃落定   时昼呆了一瞬, 或许那个冒牌货找上他是有原因的,此刻发现自己被蒙骗,第一反应便是想用令牌报信。   大概是觉得既然坏事已经做了, 不如做到底, 毕竟他当初天资不高未拜入早沧府,此刻却能主宰一个王朝兴亡的滋味太过美妙。   叶星泽走上前,在时昼怀里摸出令牌,收好后便直起身来, 看也没看时昼一眼,对一旁的纪凤笙说道,“走吧, 回去让唐尧来处理。”   “长老!”时昼却忍着头痛, 不知出何契机, 挣扎着问道, “您当真不认识我吗?”   此刻真假两个叶星泽搞得时昼已经意识混乱了,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 他却不愿相信, 还在希冀可以在叶星泽的眼里拥有一席之地。   “你当初入早沧府时, 我们并未相见,这件事我们已经聊过了, ”叶星泽淡道,“此后, 从你见到我的第一眼起, 那个人便不是我。”   “……”时昼艰难的翻了身, 仰面看着天上的繁星, 嘴里喃喃道, “那你才是假的, 你才是……”   竟是到现在都不愿承认自己确是一个没有天分,注定草草一生的人。   “你……”纪凤笙刚要反驳什么,却被叶星泽拉了一把,“走吧,多说无益。”   后面时昼的事情叶星泽便没关注过了,只听说唐尧领人把他带走的时候,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为什么会疯呢?”纪凤笙问道。   “不重要了。”叶星泽说道。   平凡并不是一种坏事,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生无病无灾,算得上是一种福报;不甘平凡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没有人不想往上走;但在追求不平凡的路上,执念太过,最后只能是作茧自缚。   在离皇宫郊外不远处的一座山洞里,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正在盘膝坐着,似是在等什么消息,山洞里太暗了,只有一盏小灯,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他静坐了整整七天,才终于动身。   面前浮现出一行字迹:皇帝将于今晚离世。   白衣人才终于站起身来,走出山洞的时候已是下午,阳光透过树叶照到他的脸上,现出了一张看上去光风霁月的脸。   这张脸下一秒却皱起眉,眉眼间一抹厌恶之色,似是厌极了光一般,眉心间一点墨色忽隐忽现,但转瞬即逝,舒展开眉眼,便又是那个在外声名鹊起,受人崇拜的仙道中人。   白衣人思忖着,待得了唐家王朝得气运,再加以苍生间冲天的血气,他完全可以再上一层楼,即使对着那天下第一人,也未必会输。   更何况还有那只凤凰。   出落得越发有当年其父的风姿,想来滋味也不会差。   现在还在幼年期呢,白衣人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了一点笑容,真是……又嫩又好掌控。   待他得了凤凰精元,叶星泽在他手下也是必输。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远处王宫传来的钟声。   时候到了。   因为皇帝的离世,整座皇宫里皆神色匆匆,面露悲色,白衣人轻而易举地潜入皇宫,令牌上汇报了那个时昼正在统领大局,不能来见他。   但既然都进来了,也用不到那个时昼。   白衣人距离寝宫只有一步之遥了,他随手把人都药晕后才走进去,看到在床边趴着的一个少年,想来正是那三皇子。   倒是长得不错,比那凤凰竟还多了几分皇家养出来的矜贵。   一会儿可以一并带走,虽然于修为上大概没多少进益,但做那事也不只是为了修为,自有妙趣在。   白衣人此刻大概已经觉得整座王宫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以至于揭开皇帝的锦被,却发现里面躺着的不是皇帝时,也没反应过来。   “你倒是准时。”叶星泽睁开眼睛,淡淡道,那白衣人还带着兜帽,此刻呆滞在原地,即便只有一个呼吸,也足够叶星泽掀下他的伪装。   “萧霖宇。”叶星泽倒不惊讶,还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心想还好今天没让纪凤笙过来。   “你竟是堕魔了。”叶星泽出手极快,手间早已准备好的浸了毒的丝线缠上了萧霖宇的四肢,萧霖宇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试图运功去抵抗,却发现体内的魔气消失的更快。   “堂堂天下第一人,也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萧霖宇自知中计,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会在这?”   “对付下三滥的人,自然该用下三滥的招数,”叶星泽缓缓收紧丝线,在萧霖宇手腕上竟勒出血线来,毒沾了血,更加畅通无阻地在萧霖宇体内肆虐,“你若是能关注一下当初唐尧的去向,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他去了早沧府?”萧霖宇已经没了力气,勉力挣扎最后也只能瘫坐在地上,只觉得那毒进了他的体内,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烧化了的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毒……我专门掺了一点凤笙的火进去,”叶星泽当时只是有所怀疑,毕竟那小院里的红玉路指向性过于明显,想着即使不是萧霖宇,掺一点火进去也没什么关系,“他还是想自己杀了你,现在还弱了一点,便先用这火给他父亲报一点点仇,这只是个开始。”   叶星泽指挥着毒进入了萧霖宇的丹田,在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萧霖宇的修为尽失,最后强撑着逃跑了。   叶星泽没去追,或者说是故意放他离去的,反正萧霖宇已经彻底毁了。   凤凰真火乃是至阳之火,最是克制这种以孽血修炼来的魔气,若是萧霖宇全盛时期,自是不会让这火近身,可他现在还受着叶星泽的毒。   剩下的,让纪凤笙自己去吧。   后续事宜皆由唐尧和他的父亲去做,叶星泽越来越撑不住神识的亏损,便想尽早启程去不鸣谷。   关于萧霖宇,叶星泽也没瞒着纪凤笙,纪凤笙听后,沉默一晚,也只是修炼更加刻苦了。   “小凤凰,”一干事宜都落一段落,此刻这飞舟上只有他和纪凤笙,叶星泽放松下来,不再劳累心神,神识的修复终于只有恢复无需消耗了,自然叶星泽这一段时间都会反应慢一些,“去启动飞舟,我看你能撑几天。”   纪凤笙乖乖的应了,待飞舟升空开始向前飞行时,纪凤笙才回来坐在了叶星泽的身边。   “神仙哥哥。”纪凤笙叫了一声,果然看到叶星泽迟钝了几秒才慢吞吞的看他,“怎么了?”   “你真的变傻了G!”纪凤笙笑嘻嘻的,说着讨打的话,看到叶星泽手指动了,纪凤笙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走远几步,“你现在打不到我了。”   “过来。”叶星泽笑了一下,有些恹恹,都是神识修补的副作用,“乖一点。”   平日里听上去总像是浸在雪里的音色,在叶星泽现在的负buff加成下,像是雪里掺了黏黏的糯米一般,倒显得更勾人了。   勾没勾到别人不知道,反正纪凤笙已经红了耳朵,走上前自愿让叶星泽敲了一下。   “神仙哥哥,我这么听话,能不能给点奖励?”纪凤笙揉了揉耳朵道。   “什么奖励?”叶星泽还没说完话,就看到纪凤笙忽然向他凑近了一点,他微微向后仰了仰,才反应过来在做什么。   “你怎么还能躲开啊?”纪凤笙不满的撅了撅嘴,“还说自己反应迟钝,刚刚不知道多迅速。”   “可能是,”叶星泽慢吞吞道,“你平日里总是这样,我条件反射。”   “我哪有总是这样!”纪凤笙脸一下就红了,叶星泽这说法像是他多不知羞一般,纪凤笙嚷了一下,“你胡说!”   “呵……”叶星泽连笑声也变的温柔了一点,“哪里胡说了?”   “我明明之前只试过一次,”纪凤笙争辩,“你却说我总是这样!”   “那可能是你那一次让我有了心理阴影?”反应迟钝不代表叶星泽会变得笨嘴拙舌,三言两语就把纪凤笙堵得哑口无言。   除了喊一声神仙哥哥,用语气指责叶星泽,别无他法。   飞舟速度很快,纪凤笙被说的羞恼,跑去了船沿上,眼前的景色让他瞬间忘了刚刚的情绪,开心的回头招呼叶星泽,“神仙哥哥!你来看!”   叶星泽走过去。   飞舟下面是叶星泽曾带着纪凤笙逛过的小城,在那儿遇到了不鸣谷的谷主之女,两个人还放了孔明灯。   纪凤笙孩子心性,没从这个角度看过这方小城,新奇的很,叶星泽却注意到远方有一处漂浮的白。   心念一动,那抹白便晃晃悠悠的向这边飘来。   离的近了能看出那是孔明灯。   现在是白天,谁会在这会儿放孔明灯呢?   还只有一盏。   叶星泽却从越来越近的孔明灯里觉出了些熟悉的味道。   是孔明灯的火。   叶星泽看着不远处还在新奇的看下面的纪凤笙,想起之前两个人放的孔明灯,不动声色的打算看看纪凤笙写了些什么。   还特意用了自己的火焰保这孔明灯一直飘在天上。   上面只有五个字。   却字字印在了叶星泽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随手写在孔明灯上的话,想来现在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叶星泽不信这些,放孔明灯也只是为了逗趣,他没想到纪凤笙会这么看重一盏灯。   纪凤笙说了很久,看叶星泽一直没有理会,有点不高兴的转头望过去。   叶星泽手里的灯……好像有一点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第092章 我也是   纪凤笙走上前去, 他和他的火焰之间是有联系的,想起自己在那孔明灯上写的什么,忽地止住了脚。   叶星泽放手让那孔明灯又重新飘荡在空中, 目光有些呆呆的, 盯着那孔明灯越飘越远。   纪凤笙却觉得尴尬,那上面写的五个字文绉绉的,以他自居男子汉的气概当然难以启齿,当时遮遮掩掩的写了上去, 也没让叶星泽瞧见,这会儿倒是撞个正着。   纪凤笙一边往叶星泽那边走,一边想着该说些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了叶星泽面前, 甚至因为太近了, 两个人身高差变得明显, 纪凤笙的眼睛刚好能看到叶星泽的喉结。   刚要说些什么, 忽然反应过来, 叶星泽没躲开。   可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撞进叶星泽怀里, 但叶星泽没躲开。   是因为……没反应过来吗?   纪凤笙似有所感的去看叶星泽的眼睛, 里面沉沉的,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只看的纪凤笙心头跳的厉害。   他忽然想,这个时候, 如果他……   纪凤笙掂了踮脚, 闭着眼睛吻上了叶星泽的唇。   碰到了, 纪凤笙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   叶星泽这都没躲开, 纪凤笙昏昏沉沉的想到这里, 像是被传染了一般, 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叶星泽这都没躲开!   那……   他刚要睁开眼睛去瞧,就感觉自己的腰间被揽住了。   那个人的体温印在腰际,纪凤笙当即软在了叶星泽的怀里。   唇上也划过一抹温热,待纪凤笙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腰间的手和已经在攻城略地的唇齿间,让纪凤笙颇有些自顾不暇。   他想推开叶星泽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手放在对方胸膛上,却使不上力气。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滑去了对方的腰后。   直到结束。   叶星泽确实有些情动,他离开纪凤笙的唇,蹭着对方发烫的脸颊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久经亲吻的嗓音带了一点哑的气声,“小凤凰,告诉我,你在孔明灯上许的什么愿?”   “唔……”纪凤笙被咬得一颤,搂在叶星泽腰后的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挣扎着还是没说出那几个文绉绉的字,“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叶星泽闻言又紧了紧手臂,下巴搁在纪凤笙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被夕阳映衬的橘红色的天,拦腰抱起被亲的发软的纪凤笙,把他放在自己坐过的椅子上,从乾坤袋里找到了曾经星火找回来的异彩兰。   红黄配色,很适合告白,叶星泽简单的扎成一束,单膝跪在纪凤笙面前,递了过去。   “我也是。”   纪凤笙有些呆呆地接过来,“可我刚刚没说我喜欢你呢!”   “那你说一遍。”叶星泽心头情绪已经回落了,好心情的刮了刮纪凤笙的鼻子逗道。   “我喜欢你。”   “我也是。”   纪凤笙的眼睛才慢慢的亮起来,他看着眼前正耐心的等着他回神的叶星泽,嘴角咧开,扬着大大的笑容,“要抱!”   “不是我反应迟钝嘛,”叶星泽顺从的站起身来张开了手臂,“你怎么看起来才是傻傻的那个。”   纪凤笙这会儿脑子里却想起来曾经和叶星泽说的话。   “……孔明灯真的会被神仙看到吗?”   当时叶星泽回答的什么来着,“只是一种寄托而已。”   纪凤笙想反驳他。   你看啊,我的孔明灯,确实被我心里的那个仙人看到了。   他还实现了我的愿望。   ……   “你在做什么?”叶星泽靠在门旁,看着纪凤笙小仓鼠过冬一般来回搬着自己的行李。   纪凤笙消化完两个人在一起这个事实之后,风风火火的恢复了自己的干劲,都没去细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就把叶星泽拐到手,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自己的行李,连带着自己都给安置在了叶星泽房间里。   然后一屁股坐在叶星泽的床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啊!”   活像一个刚抢了个压寨夫人的小土匪。   “压寨夫人”走过去,坐在小土匪旁边,还没说话,就被小土匪轻薄了。   “你这……”叶星泽慢半拍的去碰脸颊。   “我的,不能亲啊!”纪凤笙说罢,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那我能亲你吗?”叶星泽好笑的看着纪凤笙,问道。   “当然可以了,我也是你的嘛!”纪凤笙也不害臊,侧着脸把脸递过去。   “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款待?”   纪凤笙还没回答,他想说这有什么好谢的,就被捏住了下巴,压在枕头上,亲了个云里雾里。   “不……不用谢。”纪凤笙迷蒙着双眼,手都还挂在叶星泽脖子上,喃喃出声。   只听见叶星泽低声笑了。   去不鸣谷这件事情,叶星泽已经提前知会了谷主,要不说年纪大有好处,叶星泽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现在这位谷主的父亲是有旧交的。   本来叶星泽还在享受着年纪大带来的便利,他这次来找人帮忙,人还要把他当作世叔好好招待。   直到一声脆生生的“世叔公”。   来自前来迎接的谷主之女温瑶之口。   “你还是喊我长老吧。”叶星泽顿了顿,开口道。   旁边纪凤笙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好的,长老,这边请,”其实温瑶这么喊也觉得怪怪的,但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懂礼数,说是叶星泽对她爷爷有大恩,“我爹已经等在里面了。”   不鸣谷是医谷,里面漫山遍野的都是药草,温瑶领着二人走到了一处院子,不鸣谷谷主正等在门口。   “世叔。”不鸣谷谷主因为常年浸在药里,是药三分毒,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倒是面容还算得上年轻,看到叶星泽恭敬行礼道。   “不必如此,这次来是我打扰了。”叶星泽言行依旧慢吞吞的,不鸣谷谷主是出了名的知礼文雅,连带着叶星泽也拘谨了一些。   “不敢,您对家父有大恩,晚辈能帮上您的忙,自然不该推辞,”谷主又把温瑶叫到自己身边,介绍道,“这是小女温瑶,性情顽劣了些,她先带您安置下来,可好?”   叶星泽和纪凤笙客随主便的跟着温瑶离开了。   离开之后,能明显感觉出来温瑶松了口气,看来平日里待在温谷主面前也不好受,难怪这姑娘会去一个小城卖什么孔明灯。   “长老,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温瑶活泼了一些,走路也连蹦带跳的。   “你不记得他吗?”叶星泽指了指身边的纪凤笙,当初他身上笼着障眼法,纪凤笙可没有。   “看着倒眼熟,”温瑶绕着纪凤笙走了一圈,才恍然大悟道,“哦,那时候是你们啊,这小孩儿倒是长变了一些。”   “我就说我当时没看错嘛,”温瑶似乎对纪凤笙不感兴趣,又走到了叶星泽面前,倒退着,“我当时和大师兄打赌,赌你当时一定不是真面目示人。”   “为什么?”叶星泽歪了歪头,停顿了一下才问。   这温瑶性子和纪凤笙挺像的,叶星泽便也和颜悦色的配合着闲聊。   “长老没听过美人在骨不在皮吗?”温瑶压低了些声音,古灵精怪的,“可别让我爹听见,又要说我没有礼貌了。”   “温姑娘是在夸我?”叶星泽也跟着压着声音。   “当然啦,星泽长老的风姿,谁见了都要夸的,”温瑶本来笑嘻嘻的,看到前面等了个人,居然收敛了一些,“长老,我大师兄在前面,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叶星泽便站在原地,看着温瑶本来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忽然变得有些束手束脚,想起刚刚小姑娘满眼爱慕却不自知,刚要发表什么意见,就听见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的纪凤笙忽然说道:“好看吗?”   咬牙切齿的。   叶星泽刚听到这句还有些奇怪,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转过头去刚想问,才反应过来,故意逗道,“挺好看的,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了。”   “你你你……”纪凤笙听了这话怒气上头,“你不许看!”   “为什么?”叶星泽慢悠悠的,明明是因为反应迟钝,偏偏听起来讨厌的很。   “就是不许看!”纪凤笙上前一步踮脚亲了一下叶星泽的侧脸,像是盖章似的,“你是我的,就得听我的。”   “好好好,我错了,”叶星泽伸手碰了碰纪凤笙的唇,轻轻压了压,“别醋了,酸的我都闻到了。”   “你说你喜欢我。”纪凤笙被唇上的手指压的害臊,怒火忽然就熄了,哼哼唧唧的。   “我喜欢你,”叶星泽顺从道,“最喜欢你了,嗯?”   “不是最,是只,重新说。”纪凤笙不满意,最喜欢,那就还有一般喜欢?那怎么行!   “只,只喜欢你。”叶星泽被小土匪逗的眉眼都弯起来,好看的不行。   “不许笑,”纪凤笙只想把叶星泽变小一点揣进自己口袋,土匪本质暴露无遗,又加了一句,“不许对别人笑。”   “长老?”温瑶觉得应该拉大师兄过来打声招呼,毕竟遇到了,走进后却听见两个人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们……不是师徒吗?”   “不是师徒,”纪凤笙想宣示主权,伴侣两个字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直接拉上了叶星泽的手,“是这种关系,懂了吗?”   叶星泽被拉的前倾了一下,看着温瑶有些呆滞的望向他,一边纪凤笙也略带威胁的看着他,叶星泽动了动手,牵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嗯,是这种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温瑶:“世叔公。”   纪凤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瑶犹豫道:“世叔婆?”   纪凤笙:“????!”   预收求收藏呀~ 第093章 叶星泽把人逗哭了   “哦哦。”温瑶有些发懵, 刚刚她还在和大师兄说起星泽长老已经三万余岁了,此刻就得知这朵三万余岁的高岭之花被人摘了,还是被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屁孩?   左右也和她没关系, 以星泽长老的地位, 和一个小屁孩结成伴侣也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温瑶想到这里,便不管了,拉过身后的大师兄介绍道, “长老,这便是我的大师兄。”   “弟子温琅见过星泽长老。”大师兄礼数周到,言语恭敬, 开句玩笑说, 和温瑶比起来, 更像是温谷主亲生的。   “不必多礼, ”叶星泽道, “是我叨扰了。”   不鸣谷建造在山间, 由几座矮山组成, 有几处院落隐在漫山遍野的药草中, 都是些低矮的房屋,衬着门前的花和远处的天, 倒有那么几分隐居的感觉。   “这里很适合休养,我爹得知长老要来, 特意把这处整理了。”温瑶介绍道。   一旁随行的温琅却皱了皱眉头, 轻道, “师妹, 在客人面前你要喊师父谷主或者父亲。”   一口一个我爹, 显得不知礼数。   “严重了, 温公子,”叶星泽笑道,“不至于此。”   “当不得长老一声公子,唤弟子名字即可,”温琅道,“师妹年幼,弟子自该教导。”   “是是是,都听师兄的,”温瑶被管教,却没有不耐之色,反而乖乖的认下来,还俏皮的对着叶星泽眨了眨眼睛,“大师兄重礼,我该听的,长老莫要计较。”   “已经到了,”叶星泽看着两个人一个愿教,一个愿听,倒不用他说话,便道,“二位可以去忙自己的了。”   别在他这了,一个重礼数,一个师兄说的都对,看的他牙疼。   “神仙哥哥,那温姑娘还比我大两岁呢,还年幼啊。”纪凤笙一边推开门一边回头问道。   “在他大师兄眼里,永远都年幼,就像你在我眼里一样。”叶星泽道。   “我不年幼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了,”纪凤笙听不得叶星泽说他像小孩子,闻言便反驳道,“你以后不许说我是小孩子了。”   “男子二十及冠,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大当家说过,夫妻同体,你三万多岁,我当然也是。”纪凤笙话赶话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夫妻同体……”叶星泽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听到这孩子话,笑出声来,“你是我的妻吗?”   “我不是吗?”纪凤笙一听还以为叶星泽在否认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着急道。   这句话话音刚落,院子里一股沉默扑面而来。   叶星泽用手臂撑着头,低低地笑了,目光玩味的盯着纪凤笙,从头扫到脚,目光淡淡的,没有一点点越界,却平白地让纪凤笙红了脸。   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   “小凤凰,如果你是的话,你应该喊我什么?”叶星泽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把纪凤笙逗得上前捂住了叶星泽的嘴巴。   叶星泽乖乖的被捂着,一双眼睛弯弯的,盯着纪凤笙,不在乎捂住嘴巴的手,开口道,“干嘛不回答,该喊我什么?”   说话时的呼吸喷在纪凤笙的手心里,纪凤笙甚至都能感觉到叶星泽的唇瓣若即若离的碰触,有些敏感的躲了躲,手心往回缩的时候,指腹划过叶星泽的脸,细腻的触感让纪凤笙有些失神。   没忍住又蹭了蹭。   “好摸吗?”叶星泽纵着他,骤然出声惊到了纪凤笙,刚要收回手,却被叶星泽扣住了。   叶星泽微微用力,本来站着的纪凤笙不得已弯下腰,叶星泽亲了一下纪凤笙的掌心。   “唔!”纪凤笙收回手,慌忙地攥成拳背在身后,后退两步,“你你你干嘛!”   “我做什么了,”叶星泽笑眯眯的,“你刚刚不也摸我了吗,我亲亲你不行?”   “你别瞎说,我只是摸了你的脸!”纪凤笙急道。   “我也只是亲了你的手啊,”叶星泽不慌不忙,站起身来,慢悠悠的靠近纪凤笙,微微低头,捏了捏纪凤笙的下巴,“你这么委屈,要不要亲回来?”   纪凤笙差点被蛊惑,刚凑上前去就看到叶星泽逗弄他的眼神,又气又羞,抬手就想推开叶星泽。   “G,我现在可是病人,你推我我躲不开,”叶星泽姿势都没变,甚至捏着纪凤笙下巴的手还微微用力抬了抬,“你一推我我肯定会摔的,你推吧。”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纪凤笙语结,片刻后才嘀嘀咕咕道,“不理你了!”   叶星泽饶有兴致的看着纪凤笙冲进屋里的背影,忽然顿住,似乎在确认自己嘴角的弧度一般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随后像是应激反应一般,嘴角慢慢平缓。   “神仙哥哥,你看这是什么?”叶星泽没完全平缓的嘴角又提了起来,似乎只是听到纪凤笙的声音便会觉得开心一般。   刚刚脑海里溜过去一个什么念头?   “来了。”叶星泽淡淡应道。   算了,不重要了。   “神仙哥哥,你看!”纪凤笙虽然总是很容易被逗得跳脚,但又忘性大,看见新的什么东西就会把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后。   叶星泽顺着看过去,是一朵长在房间墙角处的花。   这不鸣谷之所以能发展成一方药谷,便是得益于这里对于植物有一种先天的磁场,植物在这里会更好存活,无论是什么植物,好像都适合生存在这里,只要一扎根,没人照料也可以长得很好。   “异彩兰G,神仙哥哥!”纪凤笙蹲着,伸手去碰,那异彩兰还只是幼苗,可能是不知什么时候丢到这里的一粒种子,却长得很努力。   “它都没开花,你怎么认得?”叶星泽有些诧异,纪凤笙怕就是先天的差生,一看到书就困,当然那些话本除外,一种植物,他背不下来那些药性,生长条件,只能靠最基本的概念识别,就像异彩兰,纪凤笙之前觉得花蕊花瓣不一样的都是异彩兰。   颇有些“遇字不识念半边”的囫囵。   眼前这一株只是幼苗,都没有开花,纪凤笙却一眼识得。   “你又看不起人,”纪凤笙歪头瞪了叶星泽一眼,也不恼,“异彩兰,性喜温凉……”   竟是把异彩兰一整章的知识都背了下来。   背着背着就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还颇为炫耀的摇头晃脑,背完后,眼睛里全是洋洋得意,一副等着叶星泽来夸的模样。   “这么厉害,”叶星泽顺着心意的夸了一句,纪凤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叶星泽总是忍不住逗他,“那玉尾竹呢?”   “我我……我还没背到!”纪凤笙顿时心虚。   “可是我给你的书里,玉尾竹那一章在异彩兰前面啊,”叶星泽不依不饶,“难不成,你跳着背的?”   纪凤笙刚要应是,又听见面前的讨厌鬼道,“一跳就跳到了异彩兰,真巧啊。”   “就是专门去背的,好了吧,”纪凤笙自暴自弃,“我就是笨,就是背不下来,好了吧。”   说罢便背过了身。   叶星泽逗过头了,丝毫不慌,转到纪凤笙面前,“怎么还生气了?”   就看见纪凤笙眼睛里都蓄着泪,叶星泽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动作间带了些不自觉地慌乱,甚至觉得那些眼泪都要滴到自己心脏上了,烫得厉害,他没来得及去处理这些情绪,只顾着把纪凤笙搂进怀里,“逗你玩儿呢,哭什么?”   “你……嗝儿!”一被搂进怀里,纪凤笙眼泪便止不住了,哭了一会儿再张嘴回答,话都没说完先打了个嗝,逗得叶星泽没忍住笑出声,纪凤笙更急了,“你……嫌弃我笨,还笑我!”   “没嫌你笨,”叶星泽像是给小孩子拍奶嗝一样顺着背部拍了两下,“逗你呢,就想听你为什么去专门背异彩兰嘛。”   纪凤笙哭起来一点都不梨花带雨,“你明明知道是因为喜欢你才去背的……嗝儿!”   “你还笑!”纪凤笙也被自己的打嗝弄得哭笑不得,听见叶星泽的笑声恼羞成怒,推了叶星泽一下,就听见叶星泽一声闷哼,纪凤笙才想起叶星泽现在还是个病人,也顾不上闹了,“怎么了?”   叶星泽不说话,只捂着被纪凤笙推到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纪凤笙急得不行,想看看叶星泽的脸色。   “还打嗝儿吗?”叶星泽抬脸笑了一下,纪凤笙才知道叶星泽又在逗他。   “你吓我?”纪凤笙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反应慢半拍的叶星泽这时候还能随机应变的欺负他。   “你看,是不是不打嗝儿了?”   “嗯,不打了,”纪凤笙被这么吓了一回,想说谁还顾得上打嗝啊,连带着哭都给止住了,但纪凤笙感受了一下,还是觉得委屈,别别扭扭的瞪着叶星泽,“你以后不许嫌弃我。”   “都说了,没嫌弃你,就是想听你说你喜欢我。”叶星泽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又把纪凤笙揽进怀里,说起情话来游刃有余。   “我不是经常说吗?”纪凤笙仗着自己有理,偷偷在叶星泽肩膀上蹭眼泪,声音闷闷的。   “那我想听,你说不说?”叶星泽自然感觉到了纪凤笙的动作,只觉得蹭的自己心上也软乎乎的,“还哭的这么厉害,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哭包?”   “我才不是哭包!”纪凤笙听不得这些有碍他男子汉气概的话,从叶星泽怀里抬起头来,很是当回事的反驳。   “好好好,不是,”叶星泽熟练的顺着毛捋,“我家凤笙可是男子汉,男子汉从来不掉眼泪。”   “哼,”脸上还有泪痕的纪凤笙听这话觉得脸热,又埋进叶星泽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闷声道,“我喜欢你。”   “嗯?”随口哄人的话说完就忘,叶星泽一时没反应过来纪凤笙怎么突然说这个,纪凤笙瞪了他一眼他才想起来,连忙接着顺毛,“好好好,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完了,巴比Q了,写嗨了,这个世界又长了 第094章 一串冰糖葫芦引发的惨案   “世叔应该早点来的。”一大早的, 温谷主来给叶星泽看病,纪凤笙紧张兮兮的坐在一旁,骤然听到这么一句都要心梗了, 放在叶星泽手上的手猛地一攥。   “谷主说明白些, 小孩儿经不住吓。”叶星泽嘶了一下,纪凤笙那一下,指甲直接在自己手上印出一排小红月牙儿。   “嗯?”温谷主听这话一愣,想起昨日温瑶回去时和自己说起来的事情, 才了然一笑,“哦,纪公子不必紧张, 世叔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应该在神识亏损之初就应该静下心来, 不理俗事的, 神识会以最快的速度自动修补好, 但世叔显然是撑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每天仍在消耗神识之外, 还紧绷着自己保持在平时的反应状态, 导致现在倒是需要好好休养了。”   “烦请谷主帮我早早恢复, ”叶星泽听温谷主解释完了才道,“最近发生了不少事, 我怀疑魔族那边正在筹谋什么,宗门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拿主意。”   “您不是一向不理会宗门的吗?”温谷主点头应下, 又问道。   因为我点背, 我一来魔族就折腾, 原主在的时候天下都风平浪静, 他当然不用理会宗门。   想起来叶星泽还有点气闷, “这次的事不是小事, 你们不鸣谷也要警惕些,魔族这次暗中行动,所图甚大,一反往常莽撞无知的模样,我怀疑是里面出现了什么大人物在主导。”   叶星泽隐瞒下了萧霖宇的事情,萧霖宇毕竟是风雨门的人,他堕魔这件事,也合该由风雨门来公布。   “嗯,我晓得,”温谷主说道,“这谷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里适合植物生长,却对魔物天生克制,大抵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只需要约束住谷中人莫要再出去便是。”   “不是都说不鸣谷中人不问世事,一心研习嘛,”纪凤笙听了温谷主的话,心放下来几分,又好奇问道,“也会经常有人出谷吗?”   “旁人倒也罢了,小女顽劣,常常拐了她大师兄出去,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给她用了迷魂药。”提起温瑶来,温谷主满脸无奈,和一个普通父亲也没什么两样。   “我看她大师兄管她,她倒是挺听话的,怎么她出去那温琅不阻拦呢?”叶星泽现在回想起来,温瑶一脸的“我大师兄说的都对”的样子,还隐隐牙疼呢。   “温琅?”温谷主罕见的笑了一声,挥了挥手,“温琅惯着她怕是比我还要厉害,每次嘴上都教导瑶儿要懂礼数,听父亲的话,可每次瑶儿一溜,他就跟着出去,说是去把小师妹带回来,每次都会拖很久。”   “原来是这样,”叶星泽也跟着笑了一下,“年轻人嘛,总是想出去闯闯,是好事,不过最近还是让他们安生待在谷里吧。”   “嗯,我会命人看着各个出口的,”温谷主站起身来,行礼道,“世叔,您好生休息,我去给您配药,待下午的时候我差人给您送过来。”   “麻烦了。”   纪凤笙把温谷主送出去的时候倒还有几分稳重的样子,见人走远了直接就窜回了叶星泽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叶星泽往床边走,那模样好像叶星泽生了什么重病似的。   “不用这样,刚刚温谷主不是跟你解释了吗?”叶星泽也顺着纪凤笙的力道,看着纪凤笙就差把他供起来的模样,哭笑不得道,“我养几天就好了。”   “那也要好好养着,”纪凤笙不听,略显强硬的把叶星泽扶到床上,还盖了床被子,才道,“想吃什么?”   叶星泽还真有想吃的,三万多岁的人了,不害臊,“冰糖葫芦。”   “好,我去给你买。”纪凤笙有一种大人生病了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的感觉,买个冰糖葫芦说的豪气冲天的,好像买回来的不是冰糖葫芦,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叶星泽脑补了一下纪凤笙霸气的把一堆冰糖葫芦捧到他面前说:“尽管吃!不够了还有!”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搞得正兴冲冲要出去的纪凤笙一头雾水。   半晌后,纪凤笙又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怎么了?”叶星泽正在看书,看的还是纪凤笙早就抛弃了的话本,虽然里面的故事乱七八糟,但用来解闷倒也够了。   “都怪你,”纪凤笙蹭到叶星泽身边,哼哼唧唧,“入口被谷内弟子守住了,温谷主动作还挺快。”   “那怎么办,我还是想吃,”叶星泽一闲下来就想逗纪凤笙,“唉,哪也去不了,连冰糖葫芦都吃不上。”   “你等着,”纪凤笙一听就觉得神仙哥哥好可怜,立刻站起身来,他已经很帮不上忙了,神仙哥哥想吃冰糖葫芦他都做不到的话,他也太没用了,纪凤笙想到这,大包大揽道,“我肯定让你吃上。”   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等过了两个时辰,纪凤笙还真捧着一盘冰糖葫芦进来了。   山楂不是真的山楂,是一种红色的果子,模样看上去和山楂差不多,这种果子叶星泽认得,长在树上,一棵树估计只有两三颗,隐在郁郁葱葱的枝叶间很不好找,所以一般不需要这种果子的时候,没人会主动去摘;   外面裹的糖汁很粘稠,闻起来要比普通的糖汁更香一些;   连串起来的木签看上去也是现削的,似乎是怕扎到他,木签被打磨的很光滑。   “神仙哥哥,快尝尝!”纪凤笙眼睛都亮晶晶的,把一盘都捧到叶星泽眼前。   “你这……”叶星泽有些惊讶,纪凤笙真的给他搞来了。   叶星泽不知道纪凤笙费了多大功夫,只能看到纪凤笙头发上还挂着的树叶,脸上有一点凝固的糖渣,手上也有几个小伤口。   “怎么不用法术?”叶星泽不自觉地眼神都变得柔和下来,接过盘子放在一边,招手让纪凤笙坐过来,看了看手上的伤口。   “我控制不太好力道,总是会把果子弄烂,或者把木签削断了,干脆用手还快一些。”纪凤笙有些晕晕乎乎的,总觉得现在的叶星泽格外温柔,他都快要溺进去了。   “傻不傻?”叶星泽被这话都笑了,抚上纪凤笙手上的伤口,再看便已经恢复如初了,又伸手把纪凤笙头发上的树叶取下来,“去洗把脸。”   纪凤笙想:原来神仙哥哥这么好哄啊,只是几串糖葫芦,神仙哥哥就这么温柔,我以后天天给他做!   纪凤笙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念头会成真。   纪凤笙胡乱擦了擦脸,又回到叶星泽身边,“神仙哥哥你快尝尝,这个果子我挑了很久,绝对比山楂好吃!”   “嗯,是很香,”果子里是有些药力的,不重,只是显得果子格外香甜,纪凤笙显然比外面的小商贩要实诚的多,一根签子上扎了六七个,一盘里有四大串,也不知道纪凤笙爬了多少棵树,“比外面做的还好吃。”   “神仙哥哥喜欢就好,”纪凤笙被夸的美滋滋的,想自己可真是太棒了,想着想着便有些飘飘然,大手一挥,“神仙哥哥你还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来。”   “真的?”叶星泽顿了顿,斜着眼看了纪凤笙一眼,纪凤笙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傻兮兮的应声。   “正好,你的修为是应该好好练练了,”叶星泽心里那点小感动过后,脑海里最清晰的就是纪凤笙那句“我控制不好力道”,刚好这段日子无聊,可以训练一下纪凤笙,“你光是修为涨了没什么用,你要学会运用它。”   叶星泽拿起一根吃完了的木签,手上轻轻捻了些灵力,便把本来就很细的木签轻而易举地磨下去了两圈,“以后每天,都磨十根这样的签子来,锻炼一下你的控制力。”   “十根?”纪凤笙没想到还有这种训练方法,一开始只是有些发懵,后来听到十根直接喊了出来。   他磨这四根就耗了一个多时辰,还要十根……   “对,而且不许用手削,修炼了法力就要运用,这样,给你降低点儿难度,”叶星泽心思一动,另外拿过来纪凤笙自己磨的木签,“每天我会帮你把签子磨成这般粗细,然后你再接着磨。”   “还有这个果子,我会跟温谷主打招呼,你每天站在果树十米外,用法力去树间搜索并且摘下来,每天摘两棵树,但要保证摘得干干净净,我会检查的。”   叶星泽现在就像是布置大量家庭作业压榨学生的恶魔老师,他说完后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作业又锻炼学生又不枯燥乏味,简直棒极了。   “能不能少一点?”纪凤笙没想到自己刚刚一个念头,现在真的要每天做了,还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刚的豪气冲天,他都想打自己一巴掌。   “乖,我会陪着你的。”叶星泽铁面无私,敷衍的亲了亲纪凤笙的脸,安抚了一下,又快乐的看话本吃糖葫芦去了。   独留下学渣可怜巴巴的看着恶魔老师的背影。   纪凤笙还有点小委屈,面前这个人吃着自己做的冰糖葫芦,看着自己的话本,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脱了鞋袜,爬到叶星泽身上打算压死他,压不死就撒撒娇,虽然业务不熟练但还是要试试。   “长老,我来给你送药。”温瑶刚刚知道自己被关在谷里了,颇有些不高兴,父亲还在教训自己,索性拿了父亲给叶星泽配的药溜出来,谁知道这两个人这是在……   “白日宣/淫”?   还不关门?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打卡~ 第095章 风雨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叶星泽已经在不鸣谷休养了半个月了,神识有了明显的恢复,大概再有三天的样子就能完全恢复。   这天叶星泽坐在院子里吃果子, 纪凤笙坐在一旁磨木签, 过去半个月,纪凤笙的木签要求已经涨了十根,对灵力的控制力确实增强了,只是可能是纪凤笙坐在那里怪可怜的, 就显得磨的很费力气。   吭哧吭哧地,叶星泽想到这个形容词笑了,递了个果子到纪凤笙嘴边, “还有多少?”   纪凤笙听见这话就瞪了叶星泽一眼, 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果子, 含含糊糊, “还有三个。”   “加油, ”叶星泽说的轻飘飘的, 敷衍的喂完一个果子又回头看话本了, “前途无量哦小凤凰。”   “长老, 我是温瑶。”院门外传来温瑶的声音。   “嗯,进来吧。”其实照温瑶的性子, 一开始都是直接推门进的,从来不记得敲门, 直到叶星泽二人刚来第一天就被她撞见“白日宣淫”。   就算后来证明是个误会, 还是让温瑶养成了先敲门的好习惯。   “凤笙今天还有多少啊?”温瑶在不鸣谷里是最小的, 从小就被爹爹管着, 被温琅管着, 她倒是想逞一逞姐姐的威风, 奈何没有小孩配合她,直到纪凤笙出现。   温瑶每次来这,看到纪凤笙苦大仇深的磨木签,都要像姐姐似的慰问一番,纵使纪凤笙不配合她,但每次温瑶一个人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今天也是一样,纪凤笙瞪了温瑶一眼,没理她。   “长老,早沧府有人来了,说是要见你,被我爹留在待客厅呢,让我过来请你。”温瑶是个标准的两面派的代表,每次和温琅一起来,说话间格外有礼数,温琅不在,便开始“你”呀“我爹”呀,叶星泽都怕她哪天反应不过来翻了车。   “我去看看。”叶星泽闻言站起身来,衣袍就被拉住了。   “神仙哥哥,”纪凤笙仰起脸来,笑的讨好,“我也想去。”   “那你今天还能磨完吗?”叶星泽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似是真心请教问题一般,看的人牙痒痒。   “今天歇一天?”纪凤笙牙痒痒也不能真的去咬一口,只能好声好气的商量。   “今天歇一天的话,明天的把今天还差的双倍补上,”叶星泽也好声好气的,“干不干?”   “啊?”纪凤笙撅撅嘴,他现在每天二十根,明天把今天的双倍补上就是二十六根,纪凤笙泄气道,“算了,不干。”   “听话。”叶星泽摸了摸纪凤笙的头,和温瑶一同离开了,只剩下纪凤笙依旧吭哧吭哧的。   刚到待客厅,就被一抹冰蓝扑进了怀里,“星火?”   小狐狸在叶星泽怀里拱来拱去的不安生。   “弟子见过长老。”随后再走出来的是长云和长临,并列着乖乖行礼。   “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叶星泽坐在椅子上才开口问道。   “长铭师兄死后,父亲使长澜师兄伪装成长铭师兄,一直呆在思过崖里,直到两日前,果真有人联系了长澜师兄,”长临说道,“是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本来就是魔物,用了禁术才封住了自己的魔气混了进来,以前一直都无声无息的,这次像是得到了指示,来杀长铭师兄,似是要封口。”   长铭当初明显是被人用毒控制了,那毒没有解药的话,发作到死亡大概需要一个月,长铭当时被抓时伤及体内,毒发的时候只挨了三天便死了,所以才会给掌门找人伪装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抓到想来救长铭的人。   谁知道人等到了,却是来灭口的,由此可见魔族的冷血狠辣。   “那外门弟子被抓后,便自爆了,现在线索断了。”   “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比如令牌一类的东西。”叶星泽想到了之前从时昼身上拿来的令牌,遂问道。   “有一块玉佩,这也是师父派弟子前来的原因,”长云心念一动,一块裹着黑雾的玉佩就飘到了叶星泽面前,“师父想长老应该还未恢复完全,不宜回宗门,所以让弟子带玉佩前来给长老分辨一下。”   叶星泽同样拿出那块令牌,仙力一缕一缕的渗进令牌,摸索着把里面刻下的符文拆了,令牌失了禁制,一股黑雾从令牌内部涌了出来,和玉佩上的一般无二。   “仍是萧霖宇,”叶星泽道,“风雨门得到消息后,公之于众了吗?”   “风雨门只说他们的萧长老从未出现过,对咱们的消息持保留意见。”长临回道。   “风雨门什么态度?”叶星泽皱了皱眉头,“是单纯的不信,还是和萧霖宇早有勾结?”   “这样吧,”叶星泽挥手,令牌和玉佩都飘回长云面前,“你带着这两样去一趟风雨门,把事情再说一遍,他们若是再不信,就是有问题,便由早沧府把这事公布天下。”   “是,弟子即刻启程,”长云闻言便站起身来,“只是小师弟……”   “长临放在我这,不鸣谷是一方净土,不会出问题,倒是你,要小心风雨门。”   “弟子明白。”   再过几日,便传回了消息。   长云到底是早沧府的首席大弟子,为防风雨门,长云直接站在风雨门宗门门口,向风雨门的掌门汇报了这件事,起先风雨门想劝长云进去说,长云不从,风雨门显现了几分强制的样子,很是可疑。   还好风雨门的宗门设在俗世间,对外美称是风雨门想要庇一方净土,导致风雨门周围有很多寻常人的住所,听到门前的热闹便围观去看,风雨门好面子,没再强拉着长云进去。   只是言谈间隐含威胁,让长云斟酌用词,谨慎说话。   最后还是由掌门亲自出面,宣布了萧霖宇已经堕魔,自此不许踏入风雨门半步。   “掌门,那早沧府的长云如今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怎么办?”风雨门的议事厅里,一人问道。   “要我说,”掌门还没说话,一个汉子先出声嚷道,“当初就把宗门立在深山里多好,碰上这种事直接把那小子拉进来处理了便是,偏要立在这,收不了场了吧?”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难不成你就不享受一出门碰上个凡人就对你行礼问好的生活?”说来说去竟是要吵起来。   “够了,都是年岁好几千的人了,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坐在首席上的掌门说道,“如今事态还可以挽回,霖宇伤的太重,刚好我们可以混进早沧府那边组成的伐魔队伍里,到那时再见机行事,给霖宇拖延一下时间。”   “那萧长老的伤……”厅内安静片刻,又有人提道。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散了吧。”掌门一锤定音,待得人们都散了,他才去了后院的一个院子里。   “霖宇,”掌门推开门,就见得一个人被掩在黑雾里,满屋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魔气,那个人盘坐在中央,身体却摇摇欲坠,“怎么样了?”   “那毒倒是不妨事,主要是里面带着的凤凰神火,真是该死!”萧霖宇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想来是凤凰神火的缘故。   “那怎么办?”掌门问道。   “师兄,你记不记得我在二十年前杀过一只凤凰?”萧霖宇问道。   “记得,你本来是抓那凤凰来采补的,那凤凰不识好歹,最后只能杀了。”堂堂一个门派的掌门,说起这种污糟事却眼都不眨一下。   “他有个孩子,那小凤凰已经长大了,我体内的凤凰神火就是那只小畜生的,”萧霖宇呼吸时重时轻,说话间却满是毒辣,“去把他捉来,只要我和他成事,我体内的凤凰神火便不会再伤我,反而会成为我的补品。”   “你说的就是那叶星泽身边的小孩儿?”掌门问道,“可叶星泽守着他,我们怎么?”   “叶星泽不用担心,他神识有伤,之前多管闲事给人间皇帝治疗造成的,”从萧霖宇方向扔过来一个小瓶,“这是专门针对神识的毒,叶星泽若是之前全盛时期,不会伤他分毫,可现在……”   “他既然用毒伤我,我自然要报复回去。”   ……   “凤笙哥哥,我又弄断了。”长临留在不鸣谷后,看纪凤笙磨签子有趣,便想和纪凤笙一起,他年龄小,修为弱,磨起来更费力气,但因为长临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毅力,能静下心来,在他旁边待着,偶尔会暴躁的纪凤笙也安静了不少。   “没事,再来一根。”纪凤笙又递过去一根,他现在倒也没那么排斥了,磨的多了,他自然能感觉到自己修为的进益,磨起来倒是越来越勤快,这里草长莺飞,药香浓郁,自然气息浓厚,纪凤笙的凤凰血脉在这里又得到了进一步开发。   “小凤凰,过来。”叶星泽抱着星火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已经和星火解了契,以你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和星火结契了,趁着不鸣谷对你的血脉大有裨益,一块办了吧,等结契成功,咱们就该离开了,”叶星泽把星火往纪凤笙怀里一塞,看向了不鸣谷外的天空,“魔族的事,已经越来越急迫了。”   “嗯嗯,知道了。”纪凤笙听到终于能和星火结契,眼睛都亮了起来,抱起星火就往房间里走,走到一半,又蹬蹬蹬的跑回来亲了叶星泽一下。   “等我出来嗷!”   作者有话要说:   长临:“……”我还小,为什么总给我看这个?   星火:“……”我只是一团火。   叶星泽:“……”这任务对象是个亲亲怪这件事,实锤了吧。   主攻文新预收新预收!敲锣打鼓!大家来看看!   《别人家的Omega忽然不乖了》   司遇澜作为一个事业心很强的Beta,最理想的恋爱就是找一个志同道合的Beta过日子。   却在刚回国的时候被父亲的好友托付了一大笔遗产,和一个香软乖巧的Omega。   江叔叔:“你家阿澜是个Beta,我放心。”   司遇澜工具人实锤。   司遇澜想了想自己遇到过的那些Omega,一个比一个娇气,皱了皱眉。   无良父亲还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琮琮是个好孩子,和你之前见过的那些Omega不一样。”   司遇澜无动于衷:“那您来养?”   无良父亲:“我和你妈妈明天去J国的飞机票,不能退了。”   司遇澜:“……”   ――   江沐琮被自己父亲托付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Beta。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父亲的葬礼上,那个男人给了他一把伞。   江沐琮想起父亲临终时说的话: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去了别人家,要乖巧听话,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江沐琮一直乖到了毕业,连每次发情期都会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直到他听见司遇澜说:“等毕业后,我把他的遗产还给他,我们就两清了。”   江沐琮不想乖了。   也不想两清。   ――   司遇澜下班回来,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青苹果的味道。   江沐琮却不在房间里。   最后被司遇澜在自己的衣柜里找到了。   只穿了一件大码衬衫的Omega红着眼眶望着Beta:“哥哥……”   司遇澜×江沐琮 第096章 要报仇了   云雾缭绕, 依稀间能看到早沧府那座巍峨的小岛,以往安静祥和的一方天地今日却格外的热闹。   早沧府身为天下第一大宗,平日里不声不响, 但确实是很多宗门心里寻求庇佑的所在。   现在的修真界已经不像以前了, 老一辈的掌门退下去,新一辈的掌门未曾经历动乱,大都是一群色厉内荏的角色,此刻得知有堕魔者出现, 还是一个实力不菲的长老级人物,皆人心惶惶,自发的便来到这里, 似乎只是待在这里便会心安一般, 正在议事厅吵吵嚷嚷。   其中以出现堕魔的风雨门为中心, 引起一波埋怨和指责。   “风雨门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宗门, 竟能出现这种堕魔的叛徒, 搅得这修仙界不得安生, 安掌门, 你们宗派合该反省反省。”率先发难的是一个小门派的长老, 这个小门派长期受到风雨门的压制和排挤,过的颇为艰难, 此刻倒是扬眉吐气了起来。   “反省什么,我看风雨门说不定早就知道那萧霖宇的事情, 此刻在这装什么受害者?”接茬的是和风雨门同等地位的一个掌门, 他说的痛快, 话赶话说到这里, 却没及时发现风雨门众人一闪而过的狠辣。   “这件事是我们风雨门未曾及时查明, 导致了如今的祸事, 我作为萧霖宇的师兄,感到十分痛心,”位于话题中心的安掌门暗自记下这两个门派,想着等一统修仙界后怎么整治他们,面上却十分沉痛,悲愤道,“不过,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讨伐萧霖宇,事毕之后,本宗自当会反省谢罪。”   “我风雨门出了这等丑事,我自会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痛心疾首,把自己和萧霖宇撇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小门派看不惯他这种做派,还想说些什么,却先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众人向大厅门口看去,只见一位白衣仙人缓缓踱步走了进来。   “见过星泽长老。”众人都收敛起神色,低头行礼,其中有好奇年轻者想抬头去看看这位天下第一人的模样,却生生的被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   叶星泽一手执剑,一手负后,缓步而来,一袭白衣上只腰间挂了一块令牌,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手里还抱着一只狐狸。   待走过之后,那股威压也随之消失,有胆大的人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背影,白衣墨发,却透着一股压迫感,压的抬头的人又莫名低下头去。   “众位不必多礼,都落座吧,我派掌门有要事在身,故而由我来出面,”叶星泽淡道,“各位怎么都来了?”   “星泽长老,我等前来是为了风雨门的萧霖宇一事。”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轻人率先向前说道。   “萧霖宇跟各位有什么关系?”叶星泽问道。   “自与魔族大战以来,魔族久居我等之下,这么多年了,都没能再出一位如当年魔王般的领导人物,”那年轻人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而萧霖宇本为风雨门长老,修为强劲,却叛离堕魔,这让我等心有不安。”   “那众位的意思是?”叶星泽想打哈欠,他昨日刚回到宗门,未曾想今天众门派就为了一个人聚集在这里,不是他刻薄,这等做派着实怂了些。   “还请星泽长老出手,将这修真界的叛徒诛除,以儆效尤,让那魔族永无出头之日。”   若不是萧霖宇身上有着纪凤笙的杀父之仇,叶星泽真想回一句你行你上。   “安掌门,敢问有萧霖宇的消息了吗?”叶星泽心里不屑,面上不显,转头问道。   “星泽长老,萧霖宇已经消失了半月有余了。”安掌门垂首行礼,姿态看上去恭敬又自责。   “之前在俗世间,我出手重伤了他,想来该是在什么地方养伤。”叶星泽把之前萧霖宇在王朝做的事情简单交代,本意是想安抚这一群小题大做的客人,却没成想让他们更加惊慌。   “萧霖宇竟是想要天下大乱,这等行径人人得而诛之啊!”大厅内重新嘈杂了起来。   “……”叶星泽疑惑的歪头问道,“凤笙,我刚刚说没说我重伤了萧霖宇?”   纪凤笙也忍俊不禁,“说了。”   “他们是耳聋吗?”叶星泽哭笑不得,“都重伤了怎么还天下大乱?”   叶星泽重新转过身来,想重新说两句控住场面,这群人的心里素质着实是太低了,却发现一旁的风雨门的人虽然也在参与讨论,随声附和,但余光似乎一直在他身上。   “各位,”叶星泽心里有了计较,便不想再应付这群人,声音里掺了仙力扬声出去,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钟响,再度安静下来,叶星泽才道,“关于萧霖宇一事,我已有决断,各位可以散去了。”   “敢问长老是什么章程?”又是之前的年轻人站出来问道。   叶星泽却皱皱眉,你谁?   叶星泽一出现的时候,众人都不敢出声,只有这个年轻人站了出来,说话间一副和叶星泽分庭抗礼的意味,不少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导致他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降奇才,就连星泽长老都对他赏识不已,颇有些得意忘形,才会再次发问。   “你修为太弱,无须知道。”叶星泽看了他一眼,放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独留下那青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神仙哥哥,你是想到什么了吗?”出了大厅门,纪凤笙就没那么乖了,把手里的星火抛给长临,快走几步自顾自地牵上叶星泽的手,问道。   “嗯,回去说。”叶星泽任他牵着,现在的纪凤笙已经不是初见时的小萝卜头了,走路还要他放慢脚步,时光荏苒,曾经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跟得上他步伐的大人了。   “长临,你先去通知你父亲,让他下午的时候去我那里一趟。”叶星泽说道,长临乖乖应下离开了。   叶星泽走到外面的广场上,念了御剑的口诀,“凤笙,御剑快一点。”   纪凤笙哦了一声,却没有动作,等叶星泽站定后才一跃而上,抱住了叶星泽的腰。   “你的剑呢?”叶星泽毫无防备的被扑进怀里的小凤凰惊得后仰了一下,才单手顺从的揽住纪凤笙的腰背,问道,“怎么这么粘人?”   “就粘人,你要是不愿意就把我扔下去吧,反正你也不心疼我。”纪凤笙笑嘻嘻的,又低头蹭了蹭叶星泽的肩膀。   “站好,一会儿真摔了又要埋怨我了。”叶星泽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笑斥道。   “我才不怕,反正你会护着我的。”纪凤笙在叶星泽怀里并不安生,对叶星泽口中的会摔毫不在意,大着胆子在剑身上踮脚亲了一下叶星泽的眼睛,故意胡作非为。   “带你第一次御剑的时候,你多乖啊,现在真是越来越原形毕露了。”叶星泽随他折腾,手上抱的严实,没一会儿就到了。   “神仙哥哥,萧霖宇那边你什么打算啊?”纪凤笙一落地就又牵上了叶星泽的手,霸道的牵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才罢休。   “萧霖宇被我重伤,其中使他伤的最重的是你的凤凰神火,他若是想要痊愈,一定会对你动手,所以呢,最妥善的方法就是把你藏起来,”叶星泽说到这纪凤笙就要打断,被叶星泽阻止了,“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纪凤笙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两块红石,眼睛里又浮现点点红光,“我答应过我父亲的,我会好好活着,然后给他报仇。”   “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叶星泽心头一软,伸手掩住了纪凤笙的眼睛,说道。   “什么条件?”   “见到他之后,不许轻举妄动,”叶星泽放下手,吻了一下纪凤笙的眼睛,“你不止答应了你父亲,你还答应了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对不对?”   “知道了。”纪凤笙乖乖的闭上眼睛,感受着眼皮上来自叶星泽的温度,心里刚刚升起的戾气被妥善的用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纪凤笙永远记得叶星泽说过的话。   “只觉得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我了。”   还记得自己当时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的,纪凤笙想,我说到做到。   “那我要怎么做?”   “乖乖等着,会有人带你去见萧霖宇,使萧霖宇痊愈的法子在你身上。”叶星泽说道。   “什么法子?”   “你想,如果萧霖宇想要自己体内伤害他的凤凰神火不会再伤害他,还会听他的话,为他所用,要用什么法子?”叶星泽隐晦提醒道。   “他敢?!”纪凤笙和星火结契后,体内的凤凰血脉进行了进一步的激发,同时纪凤笙也继承了更多的血脉传承的记忆,纪凤笙想到萧霖宇居然抱着这种打算,就觉得恶心极了。   “他居然还想碰我!我要烧死他!”   “刚刚说的话你又忘了,”叶星泽顺手又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你自己不许轻举妄动。”   “他都敢碰我了!”纪凤笙捂着额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还不让他轻举妄动的叶星泽,委屈一瞬间涌上来,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喜欢我,“他都碰我了,这在你看来是‘轻举’?”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停停停,你是怎么想到这的?”叶星泽哭笑不得,抬手直接捂住纪凤笙的嘴巴,“我什么时候说我会让他碰到你了?”   “我到时候会跟着你去的,保证不让他碰到你一根毫毛,”纪凤笙的脸被叶星泽一只大手盖了一半,只露了眼睛出来,叶星泽另一只手摆了一个发誓的姿势才把纪凤笙安抚下来,“行不行?”   “哼。”纪凤笙被捂着,只露出一个鼻音,表示勉强算叶星泽过关。   作者有话要说:   新预收啊新预收,敲锣打鼓锣鼓喧天   《别人家的Omega忽然不乖了》,B攻O受小甜文,喜欢的话点一点收藏呀宝子们   司遇澜作为一个事业心很强的Beta,最理想的恋爱就是找一个志同道合的Beta过日子。   却在刚回国的时候被父亲的好友托付了一大笔遗产,和一个香软乖巧的Omega。   江叔叔:“你家阿澜是个Beta,我放心。”   司遇澜工具人实锤。   司遇澜想了想自己遇到过的那些Omega,一个比一个娇气,皱了皱眉。   无良父亲还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琮琮是个好孩子,和你之前见过的那些Omega不一样。”   司遇澜无动于衷:“那您来养?”   无良父亲:“我和你妈妈明天去J国的飞机票,不能退了。”   司遇澜:“……”   ――   江沐琮被自己父亲托付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Beta。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父亲的葬礼上,那个男人给了他一把伞。   江沐琮想起父亲临终时说的话: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去了别人家,要乖巧听话,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江沐琮一直乖到了毕业,连每次发情期都会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直到他听见司遇澜说:“等毕业后,我把他的遗产还给他,我们就两清了。”   江沐琮不想乖了。   也不想两清。   ――   司遇澜下班回来,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青苹果的味道。   江沐琮却不在房间里。   最后被司遇澜在自己的衣柜里找到了。   只穿了一件大码衬衫的Omega红着眼眶望着Beta:“哥哥……”   司遇澜×江沐琮 第097章 报仇进行时   刚过戌时, 早沧府大都已经熄了烛火,万籁俱寂,白天的喧嚣已经南风独家不复存在。   众宗门大都已经离开, 只剩下小部分因为路途过于遥远, 在早沧府休整明日出发,一个人影忽然出现。   穿着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弟子服,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如果没有黑夜作掩饰的话, 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人的脸上一片麻木,双眼凝滞。   他摇摇晃晃的御起佩剑,笨拙却又仔细地, 不发出一点声音, 向远处的一座洞府驶去。   这座洞府安静非常, 只有几个房间依稀有些动静, 他站在门外, 拿出一个瓶子, 里面成粉末状, 他捏了法决, 使粉末燃烧,产生的灰色气体顺着门缝飘进了房间。   这个人侧耳听着,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大的声响,而后又恢复平静, 他得逞后脸上也没有笑意, 只僵直地敲响了旁边房间的门。   “是谁?”门里传来问话, 声音里带着倦意。   “纪公子, 星泽长老邀您前往。”这个人嘴巴一张一合, 说出的字眼字正腔圆, 表情仍是诡异的麻木。   “去哪里啊?”纪凤笙听见这话,心知是萧霖宇那边的人到了,装着倦意准备去开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想起萧霖宇那厮的打算,磨了磨牙,暗暗的在寝衣里穿了一层用凤凰神火炼制的法衣,看着法衣逐渐隐形,才去开门。   “您随我来便是。”那人垂着头,不让纪凤笙看出他的诡异,轻声道。   “待我穿件衣服。”纪凤笙没听到隔壁的声响,想起叶星泽说他会一直跟着,现下却寂静无声,心头不安,想转身回去看一看。   “唔――”转身的一瞬间,纪凤笙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那人把纪凤笙带到洞府外,身体一僵,吐出一口鲜血,同样倒在了纪凤笙身边。   黑暗中出现一人,正是风雨门的安掌门。   他看着倒在一旁的纪凤笙,心知得手,甚至开始想象,待萧霖宇魔功大成,他风雨门取早沧府而代之是怎样的风光。   又看了眼那个倒霉的傀儡,随便扔在了旁边,反正不出两个时辰,这个傀儡便会暴毙而亡,安掌门背起纪凤笙,消失不见。   纪凤笙当然没中招,他早有防备,晕倒只是将计就计,现在被安掌门这个老家伙背在背上,纪凤笙觉得不舒服极了,不自觉就想到了叶星泽舒服的怀抱。   等这事了了,给父亲报了仇,一定要抱着叶星泽蹭个够。   想到叶星泽,心底关于仇恨就会升起的暴戾便会被妥当的安抚下去。   纪凤笙操控着神识往后看去,或许是他修为不够,怎么也看不到叶星泽的身影,心里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选择相信叶星泽。   “师弟,人我给你带来了。”安掌门带着纪凤笙径自去了萧霖宇的房间,把人往萧霖宇的床上一放,房间里的魔气随着主人的心思往纪凤笙身上涌,纪凤笙忍着想用火把这些恶心的魔气烧净的想法,去听萧霖宇那边的动静。   “嗯,叶星泽呢?”萧霖宇走到床边,目光一寸一寸的巡视着纪凤笙的全身,只穿着寝衣的年轻人在躺下的时候,贴身的寝衣将其身材暴露无遗,萧霖宇的眼神越来越着迷。   “用了你给的药,也听到了一声重响,想来明天早上就会变成傻子吧。”安掌门得意道。   纪凤笙心里一动,又想起不鸣谷谷主再三保证,叶星泽的神识已经彻底修复,勉强放下心来。   “那就好,你出去吧,离远些,别让人靠近这里。”萧霖宇回想起二十年前那只凤凰,也是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只可惜后来醒了。   “师兄晓得,那就祝师弟今夜愉快。”安掌门嘿嘿笑了一声,显得猥琐极了。   纪凤笙听见安掌门关门出去的声音,能感受到萧霖宇令人恶心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纪凤笙忍着反胃的不适,心里越来越不耐烦,叶星泽怎么还没出现。   萧霖宇终于巡视完了自己的“所有物”,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已经开始干裂,他体内肆虐的凤凰神火在感应到主人的靠近后,也偃旗息鼓,萧霖宇舒坦的叹了一声。   萧霖宇解开了纪凤笙寝衣的第一个扣子,看着露出的一截白皙的锁骨,似乎是抱着慢慢享用的想法,伸手去碰,手指刚碰到,就被烫了一下。   “该死!”萧霖宇现在的状况和当年一模一样,凤凰都喜欢在寝衣里穿法衣吗!萧霖宇的手指刺痛,他瞪视着面前的纪凤笙,仍然乖乖的闭着双眼,穿着雪白的寝衣,萧霖宇却眸光一闪,“你是醒着的吧。”   纪凤笙没有动静。   “怎么,在等叶星泽吗?他神识已经被我的药毁了,明天就会变成傻子了,”萧霖宇轻声道,“你还不如跟了我,起码比跟一个傻子强。”   “醒了更好,毕竟做这种事情一方不清醒总觉得缺了点滋味。”   萧霖宇看到纪凤笙脖子上的红石,直接拽了下来。   “你再不醒,你爹可就要彻底消失了,”萧霖宇把玩着两块红石,“说起来,这还是我亲手剜下来的,当时一声凤鸣,多凄厉,多好听。”   “你敢?”纪凤笙忍耐不住,睁开眼睛,直接一团火焰丢向萧霖宇,“把他还给我!”   “乖乖的,熄了你的火,听我的话,”萧霖宇侧身一躲,那火焰直接丢到了魔气里,里面传来几声嘶哑的哭号,那一片魔气就被烧没了,但很快又有新的魔气飘过去,萧霖宇眼露精光,“原来你已经觉醒到这个地步了,想来滋味更加美妙,你听话,不然……”   萧霖宇刚要用魔气吞噬一块红石让纪凤笙长长教训,手腕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枚飞剑洞穿而过。   萧霖宇吃痛,直接松了手,两块红石马上就要掉进蔓延在地上的魔气里了,纪凤笙睁大了双眼,一声凤鸣就在喉咙边上,他现在还没有觉醒完全,强行喊出凤鸣,会让他从此失声,那两块红石就被一股力量托住,送到了纪凤笙眼前。   纪凤笙情绪大起大伏,又强行吞下了那声凤鸣,身体摇摇晃晃的要晕倒,伸手把两块红石攥进手心里,就倒在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叶星泽?”萧霖宇化起魔气修复自己的手腕,看着眼前的白衣仙人,瞠目结舌,“不可能!”   “你神识不是受伤了吗?!”   “你倒是关心我,有劳挂念,”叶星泽一只手放在纪凤笙背上,替他舒缓凤鸣带来的不适感,一边淡淡道,“不过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怎么,星泽长老也对凤凰血脉感兴趣?”萧霖宇看着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小凤凰此刻安静的待在叶星泽怀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自然是不敢跟星泽长老争,不然等星泽长老厌了直接给我可好?”   “……”叶星泽一时无语,正常人堕魔后会变得这么不正常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你活着?”   说罢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萧霖宇竟不知什么时候传了密信出去,此刻接近这里的足足有几百人,大概是整个风雨门全体出动。   若叶星泽没来,纪凤笙可以杀了重伤的萧霖宇,但同时也会被风雨门这么多人围攻,一人只砍上一刀,纪凤笙也得死。   叶星泽心想:可惜在过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再多的人也没用。   “凤笙,”叶星泽收回手,说道,“去报仇,别的不用担心。”   纪凤笙已经恢复完毕,看向叶星泽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好。”   萧霖宇看着叶星泽出去了,笑了一声,“你不会觉得,就你现在这个实力,就可以杀了我吧。”   纪凤笙没说话,萧霖宇体内的凤凰神火重新肆虐,甚至因为主人的操控,燃烧的更加放肆,萧霖宇面色一变,“你趁我重伤杀了我,算什么本事?”   “那又怎么样?”纪凤笙淡淡说道,“我是来寻仇,又不是来找你约架的,还讲公平,你怎么比我还幼稚?”   萧霖宇面色难看一瞬,故意道,“你倒是比你父亲伶牙俐齿。”   “不许提我父亲!”纪凤笙眼睛里红光愈闪愈烈,“你不配!你这个无耻之徒!”   “你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吗?”萧霖宇忍着身体里的剧痛,继续道,“你父亲当时路过一个被魔气吞噬的小村庄,我是那个小村庄唯一的幸存者,你父亲把我带回去每天给我净化魔气,”   “可是他不知道,那整个村子,本来就是我吞噬的,”   “我当时打不过他,只好将计就计,你知道吗,我和你父亲感情很好的,你还在蛋里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合该叫我一声叔叔才对。”   萧霖宇越说越上瘾,说话间掺杂了魔气的声音向纪凤笙袭去,纪凤笙心里的火烧的越来越旺,眼睛里瞳孔的颜色在纯红和纯黑之间挣扎。   萧霖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纪凤笙看起来是刚刚觉醒不久,离彻底觉醒只差最后一步,此刻便是心境最不稳的时候,当心里的暴戾和煞气达到顶峰的时候,他仰仗的凤凰神火就会把他的理性烧的一点不剩,最后变成一个只知道攻击的怪物。   他会死在自己的凤凰神火里。   “你父亲被我剜去双眼的时候,你看到过吧,”   “你不知道你父亲的眼睛有多美,我都舍不得杀他了,”   “可惜你父亲不听话,我只好忍痛杀了他,把他的眼睛放在身边每日欣赏。”   纪凤笙的瞳孔终于变成了赤色。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也要倒计时啦   预收求关注~ 第098章 彻底觉醒   纪凤笙的瞳孔终于彻底变成了赤色。   他看着眼前的猎物, 正在他的火焰里挣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他觉得也不重要, 他只知道他应该再加大一点力量, 把这个猎物燃烧殆尽,然后……应该烧点什么呢?   萧霖宇忍受着身体被燃烧的痛苦,挣扎的笑着,他已经活不成了, 外面的叶星泽一个人就可以击退风雨门的一众人,没人会来救他,他想, 一定要把这只凤凰拉下深渊, 给他陪葬才好。   纪凤笙放肆地控制着火焰, 机械的攻击着萧霖宇, 他早就忘记了为什么要攻击, 这时他的赤瞳里忽然出现了一抹冰蓝色的光。   他的眼睛一阵刺痛, 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   纪凤笙没有立刻睁开, 他好像感受到眼皮上灼热的温度, 带着别样的情绪,那是……一个人留下的。   是什么情绪?   那个人又是谁呢?   “你答应过我的, 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嗯,我说到做到。纪凤笙听见自己在心里自动回应道。   纪凤笙的手慢慢的垂落, 手指间用来控制火焰的灵力也慢慢减弱, 他的脸上出现一片茫然, 那个人是谁?   垂下的手碰到了什么, 纪凤笙低头看, 是一枚玉佩, 他记得上面还有一朵很好看的莲花。   纪凤笙焦躁的把玉佩摘下来,却发现一片空白,他皱眉,那朵莲花怎么出现的,我为什么不记得?   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纪凤笙却怎么都想不到。   得不到答案,纪凤笙的气息又忽然高涨,却控制着自己不要毁了那枚玉佩,阴差阳错又或者是熟能生巧,灵力进入了玉佩的内部,一朵莲花惟妙惟肖的绽开在玉佩上。   也绽开在纪凤笙的心里。   那个人,是叶星泽。   是他的神仙哥哥,是他承诺要一直陪伴的人。   “愿常伴君侧。”   他听见自己喃喃道。   萧霖宇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他明白是纪凤笙放慢攻击速度的原因,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   纪凤笙双眼清明的盯着一块玉佩,露出了一个很乖的笑容。   “你……”萧霖宇睁大双眼,“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纪凤笙爱惜的收回玉佩,又面无表情地看向萧霖宇,“你这种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你不是要替你爹报仇吗?”萧霖宇忍着疼又加大了魔气的输出,声音逐渐变得空洞,“你知道你爹被我暗算的时候,浑身浴血的样子有多美吗……”   “我爹说了,他希望我活着,再给他报仇。”纪凤笙打断了萧霖宇,对其的故技重施不为所动,叶星泽的形象在他的心中越发凝实,仿佛在为他守住心中的清明,他内心里的暴戾冰冷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满满的都是被爱和被惦念的温暖。   “而你,会自己独自冰冷地死去。”   纪凤笙推开门的时候,叶星泽正坐在院中央的树上,一袭白衣无风自动,地上倒满了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的人,可是那袭白衣上没有一点鲜血。   叶星泽听见纪凤笙的声音,回头看去,才从树上跃下,“解决了吗?”   “嗯,”纪凤笙去牵叶星泽的手,牵到了实实在在的温度,才笑道,“解决了。”   “笑的傻死了,受没受伤?”叶星泽敲了一下纪凤笙的额头,问道。   “没有,他本来就重伤,我动动手指头就把他解决啦,”纪凤笙笑的轻巧,带着熟悉的求夸奖的意味,“就他那样的,小意思。”   “把你能坏了,”叶星泽揪了揪纪凤笙的鼻子,才揽着纪凤笙的腰上了刚召唤出来的佩剑,“这里难闻的很。”   “他们是都死了吗?”纪凤笙待在叶星泽的怀里,如愿的蹭了蹭,才问道。   “嗯,他们身上都已经快被魔气侵蚀了,堕魔都是早晚的问题,大概是萧霖宇做的。”叶星泽回答道。   “你有没有受伤?”纪凤笙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顾两人还在佩剑上,上手去扒叶星泽的衣领,“我听到萧霖宇说,他们给你下了药?”   “矜持一点,”叶星泽好笑的把纪凤笙的双手控制住,钳制在纪凤笙身前,又把怀里的人转了下向,从背后抱住纪凤笙的腰,“没受伤,他那个药如果我没去不鸣谷的话,大概真的会中招。”   “那刚刚和那些人……”纪凤笙背后靠在叶星泽怀里,夜晚的凉风吹过,两个人的袍角纠缠在一起,纪凤笙消停的被控制着,嘴上却还在念叨,然后就又被敲了一下,这次不是额头,是后脑勺。   “看不起谁呢?”叶星泽没好气的说道,“就那些人,再来一倍我都没问题。”   回到洞府前,就看到一个年轻人躺在地上,纪凤笙才想起这是那个引他出去的人,“就是他骗我出去的。”   “他是被控制了,刚刚我去的有点晚就是顺手救了他一命,”叶星泽解释道,“被控制的法子和当初长铭用在长空身上的一模一样,不过要比那个更加狠毒,如果我没救他的话,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风雨门的人为什么挑他?”纪凤笙疑惑道,“他也是坏人?”   “风雨门那群人已经被魔气侵蚀的没有人性了,这个被控制的法子在心智不坚定,且有愤恨之心的人身上最管用,”叶星泽把年轻人扶着坐起来,让他靠在树上,露出一张脸,赫然是白天的时候被叶星泽教训过的青年,“估计是那时候便盯上他了。”   说话间,一抹冰蓝色忽然冲了过来,直直的扑向了纪凤笙的怀里,“你刚刚怎么了?我在这边都感觉到你那边忽然灵力暴涨。”   “没什么。”纪凤笙本来以为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这么儿女情长的事情,多丢他堂堂男子汉的脸,叶星泽知道了不定要怎么调笑他。   却忽略了已经结契和他有了感应的星火,此刻连忙捂住星火的狐狸嘴巴,“真的没什么。”   “唔?唔唔!”被迫闭麦的星火瞪了纪凤笙一眼,闭上眼睛不知道使什么灵通,片刻后星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哼,你以为这种办法就能难住我,你真是想的……纪凤笙?!”   火焰化声的星火还没来得及得意洋洋地炫耀,就又感应到纪凤笙体内凤凰血脉的躁动。   纪凤笙手臂无力垂下,星火掉在了地上,他向后靠进叶星泽的怀里,叶星泽皱着眉,伸手去探脉,“凤笙要彻底觉醒了。”   叶星泽打横抱起纪凤笙,让星火跳到他的肩膀上,“凤凰觉醒声势浩大,会毁了这里,走。”   叶星泽找到一个荒芜的山洞,意念一动,山洞直接扩大了两倍,纪凤笙身上已经变得滚烫,衣物在渐渐的被熔化,叶星泽手臂上覆满仙力才能保证不被这温度所伤,叶星泽把人放下,便带着星火退出了山洞。   “到底怎么回事?”叶星泽问道,“按道理说,凤笙刚刚阶段觉醒过,不该这么快就进入彻底觉醒的。”   “我也不知道,”星火摇摇头,“我只觉得当时我正在睡觉,却被热醒了,然后便感应到纪凤笙体内血脉力量忽然活跃,后来又平息下来,但变的更加凝实,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的变化。”   “确实是好的变化,但有点太好了,”叶星泽算算时间,那会儿只有纪凤笙和萧霖宇在房内,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听星火的描述也是语焉不详,叶星泽焦虑的看向山洞的方向,“只希望凤笙能撑过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外面看,山洞里冒着火光,烧的山洞外延都已经通红了,纪凤笙还在里面悄无声息。   凤凰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叶星泽也不能通过神识观察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外面等待。   直到天边出现一抹白,伴随着太阳的出现,一声凤鸣响彻天地。   叶星泽也终于松了眉头,星火感应到纪凤笙现在已经觉醒完成了,欢呼雀跃地就要往里闯,却被叶星泽揪住了后颈上的毛。   “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通知长临他们,别让他们着急,”叶星泽想起放下纪凤笙时,纪凤笙浑身的衣物已经快要被熔化了,思及凤凰的领地意识,叶星泽连带着送给纪凤笙的乾坤袋也收走了,所以纪凤笙现在的状态……叶星泽思及此,咳了一声,“我进去看看,你属性和凤笙相悖,进去会不舒服。”   “哦。”星火被说服了,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往早沧府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已经跟纪凤笙结契了,属性怎么就相悖了?   这山洞被叶星泽当时一下轰开,本来就够大了,纪凤笙在里面觉醒的时候,又烧的扩大了不少,叶星泽走进去,还没走到最里面,就迎面碰上了走出来的纪凤笙。   “神仙哥哥!”纪凤笙开心的扑进叶星泽怀里,眼睛亮晶晶,“我觉醒成功啦,走,出去变凤凰给你看!”   “你干嘛……”纪凤笙刚要问叶星泽为什么不回抱他,就感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啊――”   “我的乾坤袋呢?”纪凤笙觉得没脸见人,头埋在叶星泽怀里,手往自己腰间摸了摸,又想起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声音闷闷的问道,“被我烧化了?”   “没,”叶星泽双手背后,解释道,“在我这里,毕竟那上面有我的印记,在这里会影响你觉醒。”   纪凤笙感觉到叶星泽身体的僵硬,很稀奇的微微蹭了蹭,叶星泽身体果然更僵了。   纪凤笙不知怎么,大概是觉得这个时候是调戏叶星泽的大好时机,不可错过,毕竟平时可没这个机会。   纪凤笙想到自己平时总被叶星泽戏弄,琢磨着此时不报更待何时?抬起头,一脸神秘兮兮的问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的凤凰血脉接受你的印记。”   叶星泽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你在我身上留一个印记,不就可以了吗?”   “留就留彻底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加餐!   预收求收藏~ 第099章 凤凰   叶星泽避免尴尬, 一直背着手目视前方,听见纪凤笙不知死活的问话,叶星泽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纪凤笙白皙的肩膀上。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 自己在纪凤笙手上留下的那朵莲花, 淡淡的紫色衬着白嫩的皮肤,惹眼极了。   然后就听见纪凤笙得意的哼哼了一声。   叶星泽:“……”小凤凰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叶星泽嗤笑了一声,纪凤笙听到后感觉不妙,想往后退, 就感觉到一只手压上了自己的后腰。   没有衣物的阻隔,那只手的存在感很大,纪凤笙刚刚觉醒身体温度偏高, 而叶星泽在外待了一夜, 手掌是温凉的, 一冷一热下, 纪凤笙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后腰不断地摩挲。   腰部往下都被一股奇怪的热流涌过, 纪凤笙更加实在的软在了叶星泽怀里。   “这就受不住了?”叶星泽斜睨了纪凤笙一眼, 另一只手慢吞吞的撩起纪凤笙的头发, 手指划过耳朵下方,带起一阵颤栗, 然后捏了一下纪凤笙的后颈。   纪凤笙无意识的哼了一声,“唔!”   就听见了叶星泽低低的笑声, 纪凤笙调戏不成反腿软, 又气又羞, 挣扎着就想从叶星泽怀里出来, “你松开我!”   “松开你做什么, ”叶星泽淡定道, “让我看看你前半身?”   “你不许看,不给你看了!”纪凤笙恼羞成怒,一口就咬在了叶星泽肩膀上,听见叶星泽半真半假的“嘶”了一声,又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好了,我闭上眼睛,你去里面换了衣服再出来。”叶星泽心情很好的主动放开纪凤笙,依言闭上了眼。   纪凤笙半信半疑的退出来,看到叶星泽真的在乖乖闭眼,自己的乾坤袋就挂在叶星泽腰间,纪凤笙又看了看叶星泽,想着怎么也要报复一点回来,就伸着手碰上了叶星泽的腰。   “我乾坤袋你放哪儿了?”纪凤笙嘴上说着,手上却照着叶星泽的腰来回摸索,还往叶星泽衣襟里摸,对就明晃晃挂在身前的乾坤袋视而不见。   “找到了!”纪凤笙听见叶星泽呼吸停滞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心里觉得不妙,怂怂的打算拿了乾坤袋走人,刚转身,就被截住了腰,向后靠上叶星泽的胸膛,然后被一抹温热碰到了自己的耳朵。   “我错了!”熟悉的腿软又出现了,感受着耳边灼热的呼吸和小腹上的手掌,纪凤笙心里忽然恐慌,立刻认错,“你打我吧!”   叶星泽轻轻的在纪凤笙耳朵上磨了磨牙,“我看你不是欠打。”   “那你想……唔?”纪凤笙刚想问那你想怎么样,就被叶星泽捂住了嘴巴。   叶星泽又亲了一下纪凤笙的耳朵,声音压了一点,道,“外面有动静,你先去里面穿衣服。”   纪凤笙闻言也细听了听,刚刚满眼满心都是叶星泽,此刻细听下来,外面果真有声响,听到之后也不闹腾了,立刻溜进山洞里换衣服。   叶星泽平复了下呼吸,把身上被蹭乱的衣物整理了一下,才走出去。   刚好碰上星火往里面蹿,叶星泽熟练的揪到了星火的后颈,把小狐狸拎了起来,“蹿什么?”   “长老你骗人!”星火愤慨指责道,“我和纪凤笙都结契了,我怎么就不能进了?”   “喊什么?”叶星泽淡淡的盯了星火一瞬,星火理智回笼,意识到面前这位他惹不起,默默地收回爪子,小声嘟囔,“您厉害也不能骗人啊?”   “我怎么忽悠你了?”叶星泽索性把星火抱进怀里,向山洞外走,“忽悠你怎么能算是忽悠人。”   “还种族歧视,”星火继续小声嘟囔,“那纪凤笙呢?”   “一会儿就出来了,我让你通知的人呢?”叶星泽条件反射般一下一下的给星火顺毛。   “我半路就觉得您在忽悠人,所以就折回来了。”星火被揉的舒服,在叶星泽怀里伸懒腰,察觉到背上的手不动了还不满的扭了扭身子表示催促,然后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您不能生气!”星火一蹿就蹿了出去,跑到一棵树上,隔着他认为足够的安全距离才嚷道,“您骗人在先的,我只是太聪明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从叶星泽背后传出来,纪凤笙穿着合身的白色衣衫出现,就看到一人一狐单方面对峙的场面。   “纪凤笙!”星火看到纪凤笙一喜,心想有纪凤笙在,星泽长老总不会找自己接着算账了,暗暗发力,后腿一蹬就想从树上一直蹿进纪凤笙怀里,掠过叶星泽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瞅了叶星泽一眼,然后被本来不想搭理它的叶星泽一只手截了胡。   “感觉怎么样?”叶星泽控制住星火,问道。   “感觉很好啊,神仙哥哥快来!”纪凤笙正在兴头上,也不在意星火想跟他说什么,兴冲冲的拉着叶星泽往前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让叶星泽站远些。   纪凤笙催动法诀,一阵冲天的火光出现,叶星泽眯了眯眼,待火光散去,地上的落叶未伤分毫,再看去那里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鸟,通体火红,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根羽毛上都有精致的花纹,那只鸟单是站在那里,便觉万物失色。   “这就是凤凰?”星火睁大双眼,看看凤凰那硕大的爪子,再看看自己丁点大的狐狸爪,睁大眼睛。   凤凰向他们这边歪歪头,示意他们上来。   “凤凰身不能言吗?”叶星泽会意的抱着星火一跃而上,能感觉到是软软的触感,叶星泽摸了摸柔软华丽的毛,问道。   “……不,是,”凤凰嘴巴里逐渐吐出字词,“我还,不太熟,练,而且,鸟的嘴巴,好丑,我不想,说话。”   “嗤――”叶星泽没忍住笑了一声,在纪凤笙炸毛之前赶紧说道,“昨晚声势浩大,一定会引人过来的,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凤凰的羽毛划过天际,掠过云彩,最后从太阳前飞过。   有没有引来人,他们不知道,但是引来了一堆鸟儿追随,叶星泽看着身后成片成片的鸟儿,想着百鸟朝凤大概就是这样。   “好了,”叶星泽摸了摸凤凰脖子上的毛,凤凰不耐的低了低头,叶星泽道,“玩够了就下去吧,估计长临他们都在找我们,等这次事情完了,你再带我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好,吧,”纪凤笙其实也有些累了,但还没玩够,听到叶星泽的话,才勉强说道,“那,下次,去什,么地方啊?”   “去我去过的地方,你带着我再去一次,好不好?”叶星泽道。   “好!”纪凤笙听了这话,想想就觉得很棒,连忙应下,才向着早沧府的方向飞去。   早沧府已经乱做了一锅粥,尤其是当风雨门被灭门的消息传来,说是当时简直是冲天的魔气,远远看过去就是乌黑的一团,叫人不敢靠近。   “难不成是萧霖宇做的?”一人猜测道,“许是之前风雨门待他苛刻,逼得他堕魔,最后杀了回来。”   叶星泽出现的时候,这人已经快要脑补出前因后果了。   “是我做的,”叶星泽听到已经在讨论萧霖宇从几岁开始受风雨门迫害,无语片刻,连忙出声打断,“风雨门上下同萧霖宇勾结,皆已魔气入体,我已经尽皆杀了。”   “……”大殿内静默一瞬,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长老可有凭证?”   “你醒了?”叶星泽看到正是昨晚被控制的年轻人,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仍是淡淡的,“你昨夜被阴毒法子控制,现下虽已经醒了,但最好还是去不鸣谷仔细医治一番。”   年轻人今早在叶星泽洞府前醒来,对自己为何在这毫无印象,只觉浑身酸痛,丹田也有受损的迹象,当时第一反应便是叶星泽不满他昨日大殿之上发言,蓄意针对,再往深了想,更觉叶星泽是一个道貌岸然,睚眦必报的小人。   年轻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一时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年少气盛,又或许是把一个神拉下神坛会令他心神振奋,他决定揭穿叶星泽的真面目,故而会再一次在叶星泽说话时进行质疑。   “被控制了?”年轻人重复道,“不是你做的吗?”   “……”叶星泽想说你也配,又觉得崩人设,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又师从何门。”   “不信者可自去查探,风雨门掌门和萧霖宇勾结,昨夜蓄意刺杀我,被我察觉并反杀,”叶星泽没再理会那年轻人,简单交代了一番,把纪凤笙的存在抹去,毕竟这件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而且纪凤笙凤凰血脉一经暴露,不知要惹来多少麻烦,叶星泽想了想又道,“查探的人顺便打扫一下那里,挺乱的。”   ……   有没有人去查探,叶星泽未可知,这件事情彻底的告一段落,叶星泽现在只想回去躺着看话本。   “……”叶星泽看着先他一步躺在他床上的纪凤笙,愣了一下,道,“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来睡觉啊,”纪凤笙大咧咧的往里侧躺了躺,给叶星泽腾出地方来,拍了拍,“来楠。”   叶星泽才想起来,从他们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确实是一直睡一间房,纪凤笙现在跑过来确实没有问题,便应了一声,“嗯。”   叶星泽脱了鞋袜,靠在床上,刚刚摸出话本就被纪凤笙抢走了,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叶星泽已经习以为常,笑问道,“有事?”   “你一躺下就看话本,我是空气吗?”纪凤笙顺手把话本扔了出去,话本比较薄,扔到地上也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说这话怎么一股酸味,话本的醋也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叶星泽无奈笑道,随手施了个小法术话本便自己飘了回来,在纪凤笙又要无理取闹前及时制止,“我给你讲,好不好?”   纪凤笙勉强答应了,又往叶星泽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了,叶星泽翻到自己看的部分,挑了个段落就开始讲,一边讲一边拍着纪凤笙的背。   纪凤笙却没认真在听,听着耳边轻缓的嗓音,他不知怎么,想起了今早在山洞里叶星泽从后面箍着自己,呼吸洒在自己的耳畔,那温度越回忆越清晰,还有叶星泽的手,纪凤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着当时叶星泽放的位置,想久了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   “凤笙?”叶星泽注意到纪凤笙不知道神游在想些什么,喊了一声,就被忽然奋起的纪凤笙跨坐在了身上。   “又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叶星泽也没想明白,关于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格外的活泼好动是什么原因。   “神仙哥哥,我想要亲亲!”纪凤笙矮下身子,在叶星泽唇上碰了一下,感觉到体内那股奇怪的躁动好像被压下去了,又好像更热烈了。   叶星泽顺从的揽住纪凤笙的腰,微微用力,把纪凤笙压在身下给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纪凤笙被吻的有些气喘,但还是固执的圈着叶星泽的脖子不松开,总觉得只是亲亲少了点什么,片刻后忽然灵机一动,“神仙哥哥,我们做吧!”   “……”纪凤笙语不惊人死不休,叶星泽无语片刻,又亲了一下轻声劝道,“你今天很累了,先休息一下,以后再说好不好?”   “不要,我不累,”纪凤笙哼哼唧唧,双腿大胆的缠上叶星泽的腰,像撒娇一样蹭来蹭去,得不到肯定回复后,狐疑的看了叶星泽一眼,神秘兮兮的小声道,“神仙哥哥,你不会是不行吧?”   ……   后来,纪凤笙心心念念的莲花,终于如他所愿地被印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在他的心上永远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啦   下个世界双A!!!   设定是ABO,但背景是现代哦~ 第5卷 第五卷:陆宥 第100章 陆宥;陆柚   鹤闵市是内地有名的山城, 三面环山,夏炎冬寒且漫长,春天和秋天就像是路过一样, 敲了敲门, 送上一朵花或是一片叶子,就走了。   九月份,就是秋天敲门的时间,叶子一片片地落下, 重新躺在刚刚被打扫过的大街上,踩上去会有“咔擦咔嚓”的声音。   大街旁是一所高级学院,容纳着15―21岁的学子, 这个世界只分两个教育阶段, 5―15岁在初级学院, 15―21岁在高级学院。   此时刚刚开学, 沉寂两个月的学院重新热闹起来, 空气里都是初开学的躁动。   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里, 只隔着一堵墙, 就把学校里的不谙世事和纯粹统统隔住了, 这里正进行着一场对峙。   “陆柚,我们老大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别以为自己是木家的外孙就有多高贵,”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小混混正面露讥讽的说道, “外孙而已, 一个没爹养的野种, 端什么架子?”   “少废话, ”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漂亮少年扬起略显锋利的眉眼, 其中满是不耐和戾气, “要打打,不打滚!”   “我们可从来不打Omega,怕说出去没面子,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跟了我们老大!”小混混刚说完,就被人打了后脑勺一巴掌,“G?谁打我?哦哦,怎么了老大?”   “追人像你这么追,那还叫追人吗?”领头的男生走上前来,笑道,“小柚,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再不表个态,明年你可就彻底分化了,到时候我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嗤――”陆柚嗤笑一声,“少废话,现在也没见你多客气。”   “好好追你你不乐意,非得逼我,”领头的男生笑容一下就消失了,舔了舔后槽牙,也忘了刚刚小弟说的什么“从来不打Omega”,举手招呼了一道,“给我打!”   陆柚把袖子随意撸到手肘,刚要把这群人解决了赶紧离开,就看到一辆黑车在巷口处停下了,陆柚被围都没皱眉头,此刻却皱了皱眉,看着周围的混混,本着谁也别想好过的原则,松开眉头果断地把自己往背后的墙上一摔,从巷口看过来就像是被推到了墙上一般。   然后顺着身体的反应摔在了地上。   几个混混没料到这出,正在面面相觑,就听见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个长相精致干净的男生,混混刚想说别多管闲事,就有一股长岛冰茶的味道顺着风吹了过来,几个混混顿时手软脚软,意识到这是个成年的高级Alpha,一个接一个的就跑了。   陆柚只看见一双洁白的运动鞋停在了自己面前,才知道是自己看错车了,也对,舅舅这个时候应该在工作。   陆柚还没有彻底分化,ABO的性别是从出生便确定的,但是到了十九岁才会进行彻底分化,出现腺体的同时,性别差异会更加明显,在十九岁之前,ABO除了性别,别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异。   B是在生理上较普通的一类人,ta只能浅浅的闻到AO的信息素,不会对ta产生影响,也因为他们不受信息素影响,各行各业也出了不少Beta性别的精英,有些工作种类为了保证不耽误工作,会在招聘信息里标注只要Beta。   而AO就有些特殊了,彻底分化前后是有较大差别的,未彻底分化的AO可以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不会产生任何适与不适的症状,所以对他们来说,区分性别唯一的办法就是……   “同学,要我扶你起来吗?”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递到了陆柚面前,上面带着一只红色的手环。   这手环便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彻底分化的时间一般是在十九岁生日后的十天内,在这十天里最好不要外出,如果在外面进行了彻底分化,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引起较大的骚乱。   而这只手环可以识别到当时的环境是否适合进行分化,如果不合适的话,会使主人强制昏迷,并自动拨打120,Alpha和Omega能接受的手环强度不同,所以Alpha佩戴的是红色,Omega佩戴的是蓝色。   这枚手环会在彻底分化后进行升级,用来应对突然进入易感期或发情期的情况,科技发展到现在,这只手环为了社会安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已经很少会有人在公共场所忽然进入特殊时期了。   所以眼前的这位是一位Alpha。   “不必了。”陆柚说道,话音刚落,就听见巷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柚看出来那是学校的学生,正在和黑车的司机交谈,然后顺着司机的指示向这边看了过来。   “星泽少爷,”穿着校服的学生走了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陆柚,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老师看您还没到,让我出来接您。”   陆柚心想,赶紧走吧。   就听见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给你。”叶星泽脱下外套,矮身披在了陆柚身上,才转身离开。   两人向外走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叶星泽心想应该是陆柚的朋友,便放下了心,和这个学生离开了。   “柚子,我才接到消息那王八蛋在这儿堵你,”那个人扑到陆柚身边,把人扶了起来,“你没事吧,诶呀,这手臂怎么搞的?”   “我自己弄的,没事。”陆柚抬手看了一眼,只是几处擦伤,向墙上摔的时候只有手臂是裸露的,擦到也正常。   “G,衣服!”陆柚抬手的时候,带动了肩膀,本就是虚披的衣服掉了下来,发小惊呼了一声,就看到衣服被陆柚牢牢接住了,又递给了自己的发小。   陆柚才感觉到身后凉飕飕的,一摸果然是外套被粗糙的墙面刮破了几道,陆柚嫌弃的把外套脱下来,顺手扔在了前面不远的垃圾桶里,身上只剩一件短袖,在这入秋的时节,陆柚忽然就打了个冷颤。   “这不还有一件,先穿上吧。”发小是个操心爱念叨的性子,尤其是在不怎么在意自己身体的陆柚面前,看到陆柚都打哆嗦了,直接就把手里的外套给陆柚穿上。   陆柚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浅浅的长岛冰茶的味道包围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外套了?”发小把衣服给陆柚穿上才反应过来,路由的衣柜里只有运动外套和卫衣,什么时候出现这种风衣了?   “不是我的,”陆柚见发小跟看什么稀罕东西似的捻着衣角仔细瞅,衣角都被弄皱了,陆柚直接上手把发小的手打掉了,“别看了。”   “护的跟个宝贝似的,”发小被打了一下也不气,笑嘻嘻的八卦,“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陆柚随手抄进口袋,就摸到一样东西,拿出来看是个钱包,里面有几张卡还有身份证,“叶星泽。”   陆柚念了一下身份证上的名字,抬头问发小,“是谁啊?”   “我哪知道?”发小刚说了一句,就看见陆柚不高兴的皱眉头,“我去给你打听,行了吧?”   “哼,”陆柚冷哼一声,又把钱包放回去,手又碰到了几个创可贴和几根棒棒糖。   “这哥们儿还挺细致,刚好给你处理一下胳膊。”发小说着就从背包里拿出瓶水,给陆柚清理下伤口,就把创可贴贴上了。   “嘁,”陆柚看着胳膊上的创可贴,“一个大男人随身带创可贴和棒棒糖,娘死了。”   “那你还护的跟个什么似的,”发小看着陆柚小心的把袖子放下来,没让袖子挂到创可贴,随口吐槽,“棒棒糖什么味的,给我吃一个。”   “闭嘴,”陆柚瞪了发小一眼,“就知道吃,还不快去问问这谁。”   “行行行,你可真是我祖宗。”   走远的叶星泽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说“娘”,嘴里觉得空,随手摸糖才想起来那糖在外套口袋里。   “刚刚那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叶星泽问道。   “嗯,是八班的陆柚,您别看他是个Omega,可行为一点都不像,”学生提起这个名字又皱了皱眉头,“从15岁来了开始,打架斗殴,迟到早退,考试垫底,哪个都少不了他。”   “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优点都没有。”那学生简单说了说陆柚的事迹,最后做了个总结。   叶星泽笑了一下,没发表意见。   这个男生行为当然不像Omega,因为他其实是个Alpha。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   陆柚,本名陆宥,父母在他之前生过一个Omega,幼年夭折,他的母亲太过悲伤,抱着孩子一定会回来的思想又生下了陆宥,在发现这是个Alpha后精神崩溃,醒来后就认定了陆宥是Omega,一直用照顾Omega的方式照顾陆宥,如果有人说陆宥是个A,她就会忽然发疯。   他的父亲终于忍受不了精神失常的妻子,出轨了,后来离婚后陆宥跟了父亲,他的父亲一开始还很尽心抚育陆宥,想着年龄还小,还是可以养成一个优秀的Alpha,但陆宥时不时暴露出的O的小习惯让父亲越来越失望。   在陆宥有了一个真正的Alpha弟弟之后,他的父亲终于彻底不管他了,陆宥的继母也开始露出原形。   在十四岁的时候,陆宥差点儿被继母打死,小孩又疼又害怕,联系到了自己的舅舅。   他的母亲离婚后,就被木家接了回去,整日悉心照料,经过这么多年却不见好转,日益消瘦,木家现在的当家人木柏不忍妹妹煎熬和父母憔悴,同意了接回陆宥。   但是有个条件。   陆宥的名字被改成了陆柚,性别也改成了Omega,并向陆宥提出,在身体发育接近完全,即将进行彻底分化时,进行变性手术,成为一个真正的Omega。   陆宥一开始是想逃出继母的加害才答应这个条件,后来他以Omega的身份喜欢上了一个名叫辛阑的Alpha,想着变性后,母亲的病情会更稳定,辛阑也会接受自己,于是就更为坚定的接受了手术。   后来手术失败了,他变成了不A不O的怪物。   母亲更加受不了打击,木家怕陆宥刺激到女儿,让陆宥搬了出去,辛阑也彻底地离开了陆宥。   陆宥沉默了将近三年,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通过自己的奋斗获得了身份地位,也没人再敢嘲笑他的生理缺陷。   他最终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剧情最后有一句话:   阴影笼罩了他一生,他从未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 这个世界会有一些私设,不是典型的ABO(ps: 作者也没怎么看过典型ABO,看的好像大都是不典型的)   一切为了剧情服务哦~ 第101章 一见钟情   叶星泽垂下眸子, 这个世界的情况远比其他几个世界更悲惨。   陆宥的家庭……就像一层枷锁,牢牢地罩在陆宥身上,框住陆宥的生长, 只留下那一条变成Omega的路。   有还不如没有。   没有的话, 起码陆宥是真的自由。   学院的分级按年龄分级,叶星泽现在二十岁,教室在顶层,叶星泽刚刚上完下午的课, 现在正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   “星泽啊,刚来第一天,有什么不适应的吗?”年级主任是个啤酒肚的中年男性Beta, 正笑眯眯的问道, “我和你父亲身边的马特助是多年好友, 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没什么问题, 学校环境很好, 老师也很好, 只是, ”叶星泽顿了一下, 想起中午的事,“学校附近的治安是不是不太好?我刚刚来的时候, 看到了一伙……社会上的人,而且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面都没路灯。”   “怎么会, ”年级主任脸色一变, 拍了拍叶星泽的肩膀, “你放心, 我一定让人好好检查, 学生的安全是我们学校的重中之重……”   后面无非都是年级主任在讲自己学校的悠久历史和著名校友, 叶星泽面上教养很好的不时点头,实则神思早已放空,想去摸棒棒糖,手伸进校服外套才想起他的外套借给陆宥了。   说回来,陆宥的信息素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种水果,浅浅的闻上去便觉得神清气爽。   等叶星泽从年级主任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刚刚还在脑袋里的少年就站在不远处。   手里拎着个袋子,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卫衣,略长的头发被很潦草的扎在脑后,一脸不耐的向这边张望。   看到叶星泽后才跑过来。   叶星泽终于确认了是什么味道。   梅洛葡萄,酿酒的好东西。   “叶星泽?”陆宥站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鹤闵市的秋风太冷了,走廊上远的地方有几处没关窗户,陆宥觉得自己脸都要被吹僵了,才看到叶星泽出现。   说来也奇怪,那人离得远,身上穿着这个学校里出现最多的校服,但陆宥一眼就觉得那是中午那个人。   “中午谢谢你了,”陆宥单手把总被吹掉的卫衣帽子胡乱扣上,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衣服还你。”   “嗯,你叫陆宥是吗?”叶星泽接过袋子,也没打开看,只是指了指陆宥被帽子遮住的头发,“你头发乱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陆宥又把帽子掀掉,这头发是出门的时候他妈妈给他扎的,中午弄掉了,他胡乱扎了扎,自然没有妈妈扎的好,陆宥本来也不在意。   可现在被叶星泽指出来,他却无端的觉得脸热,很不好意思,直接把头绳拽了下来,嘴里嘟囔着“长头发就是麻烦”,手上试图去捋顺它,但可能是因为有风的原因,头发怎么也捋不顺。   “中午的时候,那个学生说了你的名字,”叶星泽也没问觉得麻烦为什么还要留这么长,已经齐肩了,只是说道,“去教室吧,我给你弄。”   “你会?”陆宥诧异的问了一句,腿上却乖乖的跟着陆宥走了。   现在是放学时间,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叶星泽因为个子太高了,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桌面整洁干净,叶星泽轻易的抬手关上了高处的窗户,示意陆宥坐在他的凳子上。   陆宥还没想明白他只是来还衣服,怎么就到了让叶星泽给他扎头发的地步了。   叶星泽正往他身后走去,又是熟悉的长岛冰茶的味道。   陆宥忽然想到他从来都不喝长岛冰茶,酸酸甜甜的,像是Omega喝的东西。   叶星泽轻声说了句,“那我开始了。”   陆宥就感觉到叶星泽的手碰到了自己的头皮。   他有一瞬间想跳起来说不用了,最后还是克制住乖乖的坐着,他想,韩栗也不是没给他扎过,他怎么变得反应这么大了?   顺带一提,韩栗就是陆宥的发小。   指腹轻轻的划过头皮,没有梳子,叶星泽就用手指捋顺每一缕头发,然后归总到手里,保证没有哪一缕叛逆的翘着,或者是不按规定好的轨迹贴在头皮上,最后才用头绳扎起来。   “好了。”叶星泽顺手把陆宥中分的刘海拨了两下,拍了拍陆宥的肩膀,说道。   陆宥哦了一声,摸了摸头发,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翼翼,看到叶星泽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准备换上,才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洗。”   “没事,”叶星泽随意的把叠的敷衍的衣服抖开,能闻到一点葡萄的清香,才笑笑道,“又不脏。”   陆宥看着他浅嗅的动作,头皮都要炸开了。   “你住校?”叶星泽正在整理背包,没注意到陆宥的脸色,低着头问道,“还是走读,我可以顺便送你回去。”   “我家离得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陆宥觉得他今天和叶星泽的接触过于多了,连忙拒绝道。   然后他就看到叶星泽在风衣口袋里找什么,皱了皱眉。   “嗯,你的钱包和棒棒糖还在我那儿,我忘记放回去了,我明天再给你送过来好了,”陆宥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故意给叶星泽送一件空落落的衣服,自己都摸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想到就那么做了,“对了,你口袋里的创可贴我用了,明天买新的给你。”   “不用了,创可贴本来就是怕不小心受伤才带的,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叶星泽浅浅笑了一下,“那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还是我去你班级找你。”   “我来找你就行,”陆宥想着面前这人怎么这么爱笑,笑的他耳朵都快烫起来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陆宥随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走下楼梯,注意到前面是打开的玻璃门,外面的花草树叶都随着风来回飘着,陆宥讨厌风大的天气,刚要戴上帽子,碰到了自己的头发,顿了顿,才注意着没让帽子弄乱头发,然后扣在头上。   出了门也一直用手抓着帽檐,直到进了校门外的出租车上才放手。   “老早就看到你了,怎么跟做贼似的,帽子下有大宝贝啊!”韩栗给陆宥让位置,坐安稳了才问道,“给我看看。”   说着就要用手去把陆宥的帽子拽下来。   “别碰!”陆宥没好气的拍掉韩栗的手,自己亲自又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掀了下来。   “你重新梳头发了?”韩栗被打也不在意,惊奇的看着陆宥的头顶,像看什么没见过的动物似的仔细打量,“你梳头发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样服帖地头发,韩栗只会在陆宥早上出门时看到,且一定不会超过十分钟,就会被陆宥亲自不小心弄乱。   “叶星泽梳的,”陆宥才注意到自己语气里还带了点小得意,好像叶星泽梳的头发很值得炫耀一样,意识到后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大男人,口袋里装着创可贴和棒棒糖,还会梳头发,娘死了。”   “你让他给你梳头发?”韩栗声音大了一点,都把前面的司机师傅惊到了,才收敛声音,插科打诨的委屈道,“你从来不让除了我和你妈妈以外的人碰你头发!”   “也没人想碰,”陆宥刚被大风吹过脸,现在在出租车上,体温回升,脸有些红,道,“我没让他梳,他自己要梳的,他中午救了我,我总不好拒绝。”   “你什么时候这么知恩图报了?我中午还帮你处理伤口呢,也没见你报答我,连个棒棒糖也不给我吃,”韩栗嘴里念叨着,又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说什么呢,他是Alpha,”陆宥被提醒着才想起棒棒糖的事,翻身去包里又数了一遍,确定一个没少,才听见韩栗的大胆发言,“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韩栗和陆宥自小就认识了,自然明白陆宥的家庭状况,他知道陆宥其实并不在意谈这个,贱兮兮的凑上前去,“可是他又不知道,没准是他喜欢上你了呢?”   “别瞎说!”陆宥感觉车里怎么这么热,他脸上的热度自己都感受到了,随手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凉风吹过来,陆宥才舒服了一点,“整天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的,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韩栗和陆宥不一样,他是个正常健康的Omega,但是从小和陆宥待着,暂时也觉不出来自己和陆宥的区别。   “柚子,你脸红了!”韩栗仔细观察了一下,兴奋道。   “脸红个头,”陆宥正在接着车里的光看棒棒糖都是什么味道的,看韩栗一直胡说,利落的拆了一根棒棒糖堵上韩栗的嘴,“吃你糖去。”   “橙子味,”韩栗咂了一下,说道,“那你少一根明天怎么跟人家交差?”   “我给他添上不就得了。”陆宥看清楚了,全都是橙子味的棒棒糖,刚把背包拉链拉上,就又听见韩栗嗷了一声。   “柚子,你刚刚为什么没把这些东西连带着衣服一起送过去啊?”韩栗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陆宥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韩栗的脑壳,“忘了!”   “可是你是特意把它们拿出来,才把衣服送过去的啊,”韩栗据理力争,“柚子,你不会真对那个叶星泽一见钟情了吧?”   陆宥一顿,没说话,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叶星泽的身份证,上面的少年和刚刚那个人相比,青涩了一些,但眉眼间的干净温和一点没变,唇边的浅淡笑意让陆宥又想起了,刚刚那人的手指划过自己头发的感觉。   韩栗看陆宥这样,也没再耍宝了,安静的吃着棒棒糖,看着陆宥的指腹一直无意识的划过身份证上的性别一栏。   男性Alpha。   韩栗见不得陆宥这样,直接把棒棒糖咬碎,道,“怕什么,叶星泽又不知道你是Alpha,再说了,你明年不就要去做那什么手术了吗?到时候你就是个真正的Omega了,那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喜欢就追呗!” 第102章 他就是喜欢我吧?   叶星泽回到家, 先换了衣服去洗澡,这公寓他刚搬来没两天,还颇不适应, 洗个澡用了小一个小时了, 出来后才发现手机上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叶母的,不外乎就是说天气冷了要加衣服,一个人住要照顾好自己,叶星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活的久了些, 经历多了些的原因,现在面对这种家庭关系没以前那么只把这些当任务了。   他从进行任务以来,都是有亲人的, 上一个世界骤然没了, 现在面对这一对父母, 还有点儿好久不见的感觉。   虽然他知道, 这些都不是同一个人。   随手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对方秒接,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家是很典型的伴侣模式, 男性Alpha和女性Omega,最标准的异性婚姻。   “阿泽, 在干嘛呢?”本来是叶父先开口说话,叶母忽然打断了, “诶呀, 阿泽, 你洗完澡又不吹头发, 这样是会感冒的, 这都入秋了, 你怎么还穿的夏天的睡衣,之前就说了不让你转学,你照顾不好自己的,你非说要转……”   属于女性Omega的既温婉又不间断的念叨声传出来,叶父也不说话了,叶星泽则是默默的找了吹风机来,“我在房间里呢,窗户都关上了,不冷。”   “窗户不能都关上,要打开透风的,而且现在空气都是凉的,你吹风机要开热风,知不知道?”叶母说着说着把手机往叶父手里一塞,自己又去给叶星泽收拾几件厚衣服准备寄过去。   “你别烦你妈妈,他就是爱念叨,”叶父倒是少言寡语,说来说去就是学习上的事情,没几分钟就传来叶母叫他的声音,“好了,挂了吧,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事情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叶星泽松了口气,这唠叨真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头发随便吹了吹,躺在床上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棒棒糖,他最近钟爱橙子味,这次吃在嘴里却总觉得味道不太对。   没什么兴致的把糖咬碎,就直接睡了。   因为明年就要毕业的关系,二十岁的课程不多,一周只有两天有课,其余时候自主安排,有想去继续深造的,也有已经参加了实习的,还有一部分就是叶星泽这种无所事事的。   叶星泽目前还没找到自己新的爱好,反正钱够花,家里公司也有哥哥顶着,叶星泽觉得还可以再缓缓。   上午刚下课,叶星泽就听到窗户被敲了两下,是陆宥,似乎是跑得太快,还在浅浅的喘着气。   “怎么跑这么急?”叶星泽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拍了拍陆宥的背,“喝点水。”   “我怕你下课就走了嘛!”陆宥也是渴了,拿过来就喝,喝完后脑子清醒了,然后就怔了一下。   昨晚韩栗的话又响起在耳边。   “可是他又不知道你是Alpha,没准是他喜欢上你了呢?”   真……真的?!   不然为什么叶星泽会让他用自己的水杯喝水,他在叶星泽眼里是个Omega啊!   有哪个Alpha会随便让一个Omega用自己的水杯吗?   就……就是喜欢吧?   陆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转了很多念头,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想,如果他和叶星泽在一起了,叶星泽发现他是个Alpha,会不会生气,自己要怎么哄的时候,脸腾的一下红了。   “东西还你。”胡乱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过去,就要离开,却被叶星泽拽住了。   陆宥还真是冤枉叶星泽了。   叶星泽来到这里,见识到六种性别已经很挑战他的世界观,他花了好几天才让自己习惯男性Alpha和男性Omega也是异性关系这件事。   叶星泽会注意和男性Omega保持距离,也只是为了遵循这个社会的规则,并不代表他真的能把男性Omega当作是异性,毕竟,不都是男性吗?   这实在有些超出了一直生活在只有男女两种性别的地球人的认知。   所以叶星泽面对着跟他打招呼的男性Omega,会时时刻刻地叮嘱自己这是个异性,要注意保持距离,当然不会随便给男性Omega用自己的水杯。   但问题是,他知道陆宥是个Alpha,是一个他可以像对待正常男性一样对待的男性Alpha。   这种情况下,人是不可能时刻记得,哦,我现在应该把这个A看作是O,也要保持距离。   这太强人所难了。   “做什么?”陆宥不知道这些,他还沉浸在“我居然在幻想我和叶星泽谈恋爱”的世界里,忽然被幻想中的当事人拽住,心里咯噔了一下。   “加个微信?”叶星泽拿出手机晃了晃,笑道,“以后想找我可以提前跟我说。”   “谁想找你了?”陆宥嘴硬道,手上却很快的拿出手机扫二维码,“我只是来给你送东西。”   “我今天早上有点低血糖,”陆宥才想起来换糖这回事,随便找了个理由,“吃了你一个棒棒糖,给你补了一个。”   叶星泽闻言看了看已经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一堆橙色包装中间一个紫色的确实显眼,叶星泽挑了出来,挑眉道,“葡萄味的?”   “你别乱想,”陆宥看着叶星泽慢条斯理的撕开包装,舔了一下,陆宥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解释道,“我家楼下超市没有橙子味的,我随便拿的。”   “没关系,”叶星泽看着刚见面的时候浑身写着“不好惹”三个字的男生,现在红着耳朵解释,笑眯眯的道,“葡萄味的也很好吃。”   陆宥语结,只好低头看手机,叶星泽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卡通形态可可爱爱的那种,眼睛一只闭着,旁边有一个“wink”的字眼。   陆宥心想,这人确实……很像个女孩子。   刚要抬头准备吐槽一番,找一找面子的陆宥,就看到叶星泽嘴里吃着棒棒糖,向他眨了下右眼。   和他头像上那只猫一样的动作,眼睛都是同一边。   陆宥觉得他好像明白叶星泽为什么要用这个头像了。   确实很可爱。   然后他就看到叶星泽站了起来,身高上的差异让陆宥需要微仰下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陆宥清醒了。   可爱个鬼。   不过叶星泽的眼睛确实很好看。   “一起去吃饭吗?”叶星泽随意的把书本都摞放在课桌左上角,把陆宥送回来的东西装进外套口袋,邀请道。   “可以。”陆宥看着叶星泽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喜欢吃什么?”叶星泽率先向外走,下课后耽误了一会儿,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我刚转来不久,对这边不太熟悉,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可以,我带你去。”陆宥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然后装作玩手机的样子,紧急求助韩栗,“学校附近都有什么好吃的店来着?”   “你要去学校附近吃?”韩栗表达震惊,又随后跟过来一条,“你想吃什么类型的?”   陆宥偷偷看了眼叶星泽,思忖道,“应该是甜的。”   “应该?甜的?”   韩栗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还好陆宥有保持电话静音的习惯,淡定的点了拒绝,又发文字,“要死啊,打什么电话?”   “祖宗,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的了?”   “你是跟谁去的?”   “跟叶星泽?”   “我昨天跟你说喜欢就追,你当时拒绝,现在都共进午餐了?”   韩栗多年冲浪选手,打起字来飞快,陆宥毫无还手之力,干脆等韩栗震惊完了,才打道,“废话说完没,说完赶紧告诉我。”   韩栗又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学校北门出去,过马路往左边走,不远处有一家餐厅,里面的糖醋里脊是招牌菜,还会提供甜点,很好吃。”   “所以你真的是和叶星泽一起吃的?”   陆宥得到答案,过河拆桥的没再理会韩栗的微信轰炸。   出了校门自信满满的就要带着叶星泽过马路,却被叶星泽拉住手腕向后拽了一下。   “走路不看路啊,红灯都闯。”叶星泽笑道,很快就把手松开了。   “我,我没注意。”陆宥本来不觉得,手被叶星泽松开后,总觉得自己的手没处放,想抄口袋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卫衣没有口袋。   “行了,走吧。”叶星泽看着红灯倒数,就很喜欢跟着倒数,等灯绿了提醒道。   学校门口的街道很宽,绿灯却很短,两个人只好加快脚步,等绿灯结束的时候,两个人距离对面人行道还有五六步的样子。   旁边的岔道口有辆车没看到他们,见自己面前的绿灯亮了,就慢慢的启动了车。   陆宥正在默背“过马路后要向左走”,就被叶星泽揽住肩膀往前推了一下,陆宥才注意到有辆车擦着他们二人刚刚走到的位置开过去了。   “刚刚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叶星泽直接揽着陆宥肩膀上了对面的人行道才松开,“你以后还是别一个人过马路了,又闯红灯又不看车。”   “没想什么,刚刚没注意,”陆宥被浅淡的长岛冰茶的味道短暂包围又很快被推开,觉得心慌意乱的,随口搪塞道,“前面那家餐厅就很好吃。”   一推开餐厅门,陆宥就知道韩栗没骗自己,这家餐厅一定很好吃。   因为全是人。   陆宥本着自己带人来吃饭,应该尽到地主之谊的原则,让叶星泽在门口等一下,他去前台交涉,“还有位子吗?”   前台倒是很热情,查了一下电脑,“请问几位?”   陆宥向门口的位置示意,“两位。”   前台注意到了两个人一红一蓝的手环,会意道,“不好意思,大厅里没有座位了,二楼情侣卡座可以吗?”   陆宥:“……”可以个鬼。   叶星泽看到陆宥的示意,以为是喊他过去,便走过去道,“怎么了?”   “没,没事,”陆宥怕这个前台又把情侣卡座的事再说一遍,含糊对前台道,“就你说的那个位子吧。”   “好的,”前台招呼了一位服务生过来,“您二位跟他走就可以了。”   前台又转头交代服务生,“把这两位客人带到二楼情侣卡座。”   陆宥:“……” 第103章 “渣男”   “你别多想!”陆宥看到叶星泽挑了下眉, 先声夺人道,“是因为一楼满了,二楼只剩下这种座位了。”   “我有什么好多想的, ”叶星泽轻声笑了一下, “坐哪儿都行,走吧。”   坐哪儿都行?   陆宥看着眼前的男人无所谓的态度,脑子里又开始转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他经常和Omega一起坐情侣卡座?   看起来不像啊?   陆宥正在心里莫名其妙的发酸, 就听见叶星泽喊了他一声,闷闷回道,“来了。”   二人跟着服务生上到二楼, 所谓的卡座是一组组半围合的包间, 地方不大, 被一堵矮墙围起来更显狭窄, 但是这种小地方倒是很有吃饭的氛围。   “桌子右下角有自助点餐扫码, 您二位直接扫就可以点餐了, ”服务生尽职尽责, “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陆宥现在有些不愉快。   他知道为什么这个座位是情侣卡座了。   原因无他, 这地方太小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身高腿长的Alpha,这样小的地方根本伸展不开, 陆宥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碰到了叶星泽的膝盖。   “点餐吧,你想吃什么?”叶星泽也觉得有些狭窄, 但肚子饿, 就没在意这些细节, 两个男生坐在一起, 就是很容易碰到嘛。   “糖醋里脊, 他家招牌菜。”陆宥还沉浸在“叶星泽可能是个海王”的想象中, 注意到叶星泽根本不在意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兴致不高的回答道。   “你也喜欢吃甜的啊?”叶星泽注意到陆宥的情绪,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边点菜,一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个棒棒糖递过去,“请你吃糖。”   陆宥看到橙子味的棒棒糖心更堵了。   叶星泽身上的糖都是橙子味的。   叶星泽上一个Omega的信息素不会就是橙子味的吧。   叶星泽点完餐,抬头看到陆宥一下一下的用棒棒糖轻轻敲着桌子,头发上也有一缕呆毛一蹦一蹦的,垂着头,看上去可爱又可怜,“怎么了?”   陆宥听到问话,觉得磨磨唧唧实在不适合他,抬头刚要直接问叶星泽为什么喜欢橙子味,就和不远处的一伙人对上了眼。   对方应该是刚从三楼吃完饭,从楼梯上下来,刚好和陆宥对上视线,但因为有墙挡着,倒是看不到陆柚对面是谁,想着应该就是平时常和陆柚在一起的韩栗吧,平时见陆柚也没什么朋友。   两个Omega,一伙人互相看看,推推搡搡的就到了陆柚面前。   “这是谁呀?”领头的男生露出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哟,是小柚啊,怎么,和一个Omega坐情侣位都不答应我的追求,好伤我的心啊?”   “滚,今天没时间搭理你。”陆宥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男生这个时候撞上来,偏偏他莫名的不想在叶星泽面前闹。   “你朋友?”男生大概是喝了点酒,站在陆柚对面的围合用的矮墙后面,看陆柚随便抬抬眼,都觉得好看的不行,酒壮人胆,就想把陆柚面前的这人吓走。   一个Omega能有几分胆子,又不是人人都是陆柚,男生想到这里,不屑的向下指了指,“不介绍一下?”   叶星泽本来眼神示意陆宥自己要不要帮忙,看到陆宥微微摇摇头,他也就安静的坐着没出声音,现在那根手指就晃在自己眼前,叶星泽手痒,攥住那根手指往下拽了拽。   男生没防备的被一股大力拽得下巴直接磕上了矮墙,牙齿咬到舌头,疼的瞬间就飚了泪。   “谁?!”男生舌头疼,说话也说不清楚,一碰就疼,“我倒要看看谁这么……”   男生气急败坏的冲到叶星泽正对面,叶星泽笑盈盈的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陆宥的朋友。”   “你拽我干嘛?”男生捂着嘴,泪眼朦胧的也看不太清叶星泽的脸。   “以为你也是陆宥的朋友,想开个玩笑,不小心力气有些大了,你不介意吧?”叶星泽甚至礼貌的递了一张纸巾。   “你骗谁呢?!”男生没好气的拍开叶星泽的手,胡乱擦了擦泪,“你都快把我……我靠?你不是昨天那个人吗?”   “你还记得我啊?”叶星泽被男生拍开也没生气,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陆宥本来挺心烦的,看到叶星泽气定神闲捉弄人的样子,居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男生疼的酒劲去了几分,意识到叶星泽不好惹,昨天那股压倒性的气场,搞得他晚上去酒吧喝酒,闻见长岛冰茶的气味都两腿发软,刚要条件反射的躲开,就听见一声笑声。   “陆柚,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种人,”听见陆柚的笑声觉得拉不下脸来,转身嘲讽道,“跟一个刚认识一天的Alpha来这种地方吃饭,原来你也没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刚烈啊?”   “我还以为你多高岭之花呢,怪不得昨天忽然自己往墙上摔,原来是看见高级Alpha就站不稳了,昨天被人家救了心里是不是挺高兴的,不会晚上直接跟人回家了吧?”   身后男生哄笑一片,阴阳怪气,“肯定是啊,不然人家今天怎么会带他吃饭啊,还来情侣卡座呢!”   陆宥听了这话就要起身,不料那男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酒劲上了头,直接凑上来,“想打我?正好让你刚认识的Alpha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来啊!”   陆宥攥着拳头没动,看了一眼叶星泽,叶星泽本来在出神,陆宥都说了不用他帮忙,那他就相信陆宥自己能处理好,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确实不是什么软和的性子,倒挺省心的。   叶星泽正出着神,注意陆宥的视线愣了愣,想了想刚刚他们说什么了,然后冲陆宥轻轻笑了一下,会意的闭上了眼睛,表示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陆宥不知怎么心里软了一下,再转头看男生就没那么克制了,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男生认定了没有哪个Omega会让自己的Alpha看到自己打人,所以这一拳男生挨的结结实实,直接骂了句脏话。   “你真打啊!”男生被打的头直接偏了过去,感觉打的牙齿都有些发酸,男生舔了两下,又骂了句脏话,“陆柚,给你脸了是不是?”   “确实是你直接把脸递过来的,我不打一下怕辜负你的好意。”陆宥拳头也有些钝疼,不在意的收回手,淡定说道。   “陆柚!”男生被气得头发冒烟,挥拳就要打回来,却忽然被人踹了下膝窝,男生没反应过来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转身看去是叶星泽,男生再怵叶星泽也忍不了了。   “你踹我干嘛?”男生被人七手八脚的扶起来,踉跄了一下。   就听见叶星泽说:“打人总是不对的,有话可以好好说。”   “他先打人的,你看不见?”男生气疯了,膝盖疼的不行,被人扶着才能站好。   “确实没看见,”叶星泽有点饿,这群人横在这里,服务生都不敢上菜,叶星泽见陆宥出了气,就想把这群人打发走,“你们挡到我吃饭了。”   “行,你俩狼狈为奸,”男生还想争辩几句,就又闻到了让他腿软的高级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他虽然也是Alpha,但显然没有叶星泽强,再待下去只会出丑,不甘心的拧了拧眉,“你们给我等着!”   “可是走了,”叶星泽皱着眉挥了挥手,“空气里一股酒气味,难闻死了。”   “你不喜欢酒味?”陆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想想自己十天有七天都泡在酒吧里。   “分什么酒吧,而且还是适量喝比较好,这种……还是算了。”叶星泽耸耸肩,又皱了皱鼻子。   叶星泽咬碎嘴里的糖,发出一点闷闷的响声,陆宥才发现叶星泽给自己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叶星泽也注意到了,看陆宥一脸惋惜的样子,随手又摸出一根递过去,“喏。”   陆宥接过来一看,又是橙子味。   陆宥现在却不想问叶星泽为什么一直是橙子味了。   想起刚刚叶星泽故意闭上眼偏袒他的样子,陆宥恶狠狠地想着,就算有个橙子味信息素的前任又怎么样,迟早让叶星泽都换成葡萄味的!   还有经常跟Omega约会这件事,以后有他在,凑上来一个Omega他就打一个!   叶星泽并不知道自己忽然多了一个前任,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棒棒糖口味被彻底定了,也不知道陆宥想让他这个“渣男”浪子回头,更不知道陆宥打算断了他的桃花。   叶星泽有什么坏心思,叶星泽什么都不知道,叶星泽只想吃饭。   “叶星泽。”陆宥想起刚刚那个男生说的话,越想越不舒服,还是想解释一下。   “嗯?”   “刚刚那个人说我昨天故意示弱,其实是我以为你那辆车是我舅舅的,我家里人不让我在外面打架,”陆宥佯装随意的解释道,“不是那个人说的什么……”看到Alpha就站不稳什么的。   “嗯,我知道了。”叶星泽咽下口里的饭,得空回了一句,又伸筷子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里脊。   最后一块了,叶星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了陆宥一眼,“你吃吗?”   “不用,”陆宥看叶星泽轻易就信了他的话,放下心来,又听见叶星泽的问话,心里都要被叶星泽的小动作可爱死了,面上仍是淡定,“我吃好了,你吃吧。”   叶星泽满足的吃到了最后一块肉。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宥和陆柚名字的转化是根据对象来选择的,就比如叶星泽知道他是陆宥,但那群男生只认为他是陆柚。   有句话说得好哇,把最后一块肉留给你的人,要好好对待哦~   感谢几个宝子给我投的雷~ 第104章 葡萄和橙子   “梆梆梆!”中午的下课铃一响, 叶星泽就听到了熟悉的敲窗户的声音,歪头一看,果然是陆宥。   “放学不回家总来我这干嘛?”叶星泽好笑的打开后门, 让陆宥进来。   “找你蹭饭啊, ”陆宥拉了把凳子挨着叶星泽坐下,说是不挡其他学生出去的路,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不满道, “昨天说好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哪敢啊,您这每天都约, 想忘都忘不了。”叶星泽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东西, 一边习惯性的摸出根棒棒糖递过去。   今天却被拒绝了。   “我今天带糖了!”陆宥把叶星泽的糖放回去, 故作神秘的把手递过去, 能看到袖子里有一点紫色的包装, “今天请你吃糖。”   叶星泽配合的去拿, 拽出来才发现不止一个, 也不知道陆宥怎么在衣服里装下这么多, 最后的末端还有一管小型牙膏。   “呐,中秋节快乐!”陆宥带了点小得意, 一直在想送叶星泽什么礼物,这可是他和叶星泽认识之后的第一个节日, 一定要留下一点深刻印象。   看着叶星泽现在惊讶的笑了的表情, 眼睛微微睁大, 里面都是收到惊喜的开心, 陆宥想, 不枉他搜索了“适合送爱吃糖的朋友什么礼物”搜了一晚上。   “不是明天才是中秋节吗?”叶星泽看了看手机, “怎么今天送礼物?”   “明天要放假啊,就送不了了,提前送。”陆宥才不想说是因为他刚搜到这个礼物就激动的准备了一早上,课都翘了,刚准备好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叶星泽地表情。   “怎么都是葡萄味啊?”叶星泽把棒棒糖放到桌上,问道。   “我家楼下超市只有这个味道啊!”陆宥不假思索的回道,“还有那个牙膏,提醒你吃完糖要刷牙,就你那吃的比小孩还厉害的程度,迟早牙就都坏掉了。”   “哦――”叶星泽也没再问谁家超市只卖葡萄味棒棒糖,把棒棒糖收好后就打算带着陆宥离开。   “G?你不吃吗?”陆宥却坐在原地纹丝不动,抬下巴示意叶星泽收在课桌里的棒棒糖。   “我身上还有。”叶星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各式各样的棒棒糖,陆宥看了一眼,一水的橙色,撇撇嘴,装着无理取闹的样子把那些都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都是我的了!”陆宥把书包拉链拉好,蛮不讲理,“你吃我送你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叶星泽哭笑不得,只是棒棒糖而已,不过他最近吃橙子味确实吃的有点多了,换一下口味也不是不行。   “去哪儿吃饭?”陆宥满意了,才配合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刚出学校门就遇上了一个熟人。   “柚子!”韩栗蹬蹬蹬的跑过来,一副好巧的模样,眨巴着眼睛。   “你怎么来了?”陆宥在叶星泽看不见的地方疑惑的看了韩栗一眼:我不是说今天中午不和你一起吗?   “这位是?”叶星泽注意到这是他和陆宥初见那天碰到的人,当时这人跑得飞快,他和这人擦肩而过也没看清脸。   “学长好,”韩栗没有理会陆宥的暗示,乖乖的向叶星泽打招呼,“我是陆宥的朋友,我叫韩栗。”   “嗯,你好,”叶星泽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原剧情里陆宥唯一的朋友,注意到韩栗手腕上的蓝色手环,叶星泽礼貌的没有要求握手,只是微微点头,友善的笑笑,“我们去吃饭,要一起吗?”   陆宥给韩栗使眼色:你要是敢答应就死定了!   韩栗没看见,傻兮兮的点头,“好啊。”   “学长你怎么还在学校啊,你们的课还没完吗?”韩栗这些日子都没能和陆宥吃饭,深觉自己被抛弃了,面对这样一个见色忘友的发小,他苦思冥想后决定,抢不回来……就加入嘛!   而且他可提前给陆宥打招呼了!   自觉占理的韩栗根本没在意他的那条能不能一起吃饭的消息,陆宥根本就没回复他。   再说了,身为陆宥唯一的朋友,他当然要好好替陆宥把关啦!   “快完了,等十月份吧。”叶星泽心里时刻提醒自己,这是个Omega,行动上也很绅士的一直和韩栗保持距离。   两个人一个觉得要替朋友把关,一个时刻警惕面前这是个异性,都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陆宥。   陆宥在后面郁闷的踢着石子,看着前面两个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郁闷得不行。   走路就也没看路,等叶星泽一把把他扯过去,他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撞上电线杆。   然后脑袋就被打了一下,“你走路不看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叶星泽气笑了,“本来就傻,还往电线杆上撞。”   韩栗则温柔的多,围着陆宥打转,“祖宗G,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你要是在我面前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叶星泽注意到韩栗和陆宥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完全超出了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的安全距离,刚觉得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也应该注意一点,就注意到陆宥抬手摸头的时候,手腕上的蓝色手环。   他才忽然意识到,陆宥现在在他眼里应该是一个……Omega?   因为陆宥毕竟不是真的Omega,而且他对这个身份也很无语,仗着自己离彻底分化还早,这个时候不带手环是不算违背规定的,时常一出家门就把手环摘下来,回到家前再带上。   所以他手上的蓝色手环时有时没有,而叶星泽在清楚陆宥的性别的前提下,也不会去刻意注意陆宥的手腕。   叶星泽想着自己平时的举动,默默给自己找补,不管怎么说,陆宥他知道自己是Alpha,所以自己的那些同性之间正常,异性间不正常的举动,对陆宥应该没影响。   但为了陆宥在别人面前的形象,叶星泽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遇到的那群男生,嘴里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当时主要是在出神,现在回想起来,虽然陆宥没在意,但应该确实是给陆宥造成困扰了。   叶星泽想着自己以后还是注意一点吧。   “行了,接着走吧。”叶星泽咳了一声,率先往前走,身后韩栗也没心思问叶星泽问题了,守在陆宥旁边,生怕陆宥再撞杆子。   陆宥还没意识到叶星泽的想法,而是趁着韩栗现在离自己近,咬牙切齿的悄悄问问题,“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招呼啊!”韩栗委屈,韩栗想大声说出来佐证自己,却被陆宥“嘘”了一声,只好也小声说话。   “你什么时候――”陆宥想起来,因为韩栗这个人聊起天来简直是刷屏小能手,所以一般陆宥说完事就会直接给韩栗开免打扰,韩栗也知道这一点,但丝毫不妨碍他刷屏,现在打开一看,又是两三页,划到最下面。   “我明天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保证不打扰你们!”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陆宥看到这里,才歪头看韩栗,“我没回你是因为我没看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诶呀,我太好奇了嘛,而且哪有谈恋爱不让朋友知道的,柚子你这是……唔?”韩栗指控的声音稍微有点大,陆宥直接捂住了嘴巴,示意他小点声,才松了手。   韩栗才补上后四个字,“渣男行径。”   陆宥被韩栗说的脸上热热的,抬眼看了眼前面叶星泽的背影,小声反驳,“没谈恋爱。”   “你们都认识一个多月了!”韩栗,没谈过恋爱星人,震惊道,“我们班里那个谁,十天就确认关系了!”   “诶呀,别催,我觉得快了!”陆宥耳朵都红了,还好戴着帽子没被韩栗看到,“我们最近相处得挺好的,顺其自然嘛。”   在陆宥看来,如果他是真的Omega的话,照现在跟叶星泽的相处模式,跟恋爱也差不远了。   叶星泽找到一家挺感兴趣的餐厅,回头就看到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也没觉得奇怪,只是喊了一声,“在这儿吧,行吗?”   陆宥和韩栗像被抓包一样,连忙站定,不停点头。   一副小学生的样子让叶星泽看了想笑。   这是一家很有韵味的中式餐厅,门口摆着小的园景,里面的灯光也很暗,用的是仿古的烛火,看上去很有味道。   叶星泽率先走进去,有服务生迎上来,“先生您好,几位?”   “三位,要一个小的包间。”叶星泽说道。   “好的,这边,请随我来。”   叶星泽跟着服务生往里走,这里面暗,叶星泽怕后面缀着的那两个人找不到位置,就放慢了速度,然后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星泽!”叶星泽循声望过去,是一个男生,手上的手环因为灯光昏暗看不太清,但好像个子不算高,看到叶星泽就加快速度往这边走,“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男生走到叶星泽面前,不忍激动一般轻轻抱了一下叶星泽。   叶星泽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气,但是忽然被抱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后面的陆宥反应过来了,那是一股很清新的橙子香味。   一个信息素是橙子味的男生抱住了叶星泽,身高刚好在叶星泽肩膀靠上的位置,那个男生顺其自然的把头靠在了叶星泽肩膀上。 第105章 “情敌”   “痛痛痛!”韩栗也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先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攥紧了,还越攥越紧,去拍陆宥的手, “松松松!”   大概是因为陆宥的脸色比较难看, 韩栗也不好大声说话,等陆宥松了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橙子味的前任?”   “都抱上了,”陆宥咬牙切齿, “还没关系?”   “可是叶星泽是转学过来的啊,总不能这个人也跟着――”韩栗一边揉手臂,一边无意识的接茬, 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在说什么, 抬眼看陆宥表情更凝重了, 韩栗默默的补上后半句, “追过来了吧?”   这边叶星泽还不知道之前陆宥脑补出的“前任”现在真的出现了, 正在疯狂地翻找记忆看面前这位是谁。   “晏承哥, 好久不见, ”叶星泽礼貌的轻轻回抱了一下, 才把晏承轻轻推开,“我转学到这边了, 你这是?”   “我刚回国就听说有人看见叶家公子坐了来鹤闵市的飞机,”晏承才发现自己一激动抱了上来, 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松手轻声解释, “我当时以为……就连忙追来了。”   晏承解释的含混不清, 但叶星泽听懂了, 到底是别人的事情, 他也不好插手,只道,“我今天和两个朋友来吃饭,你吃过了吗?”   “两个朋友?”晏承平复了一下,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是那两位吗?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们有时间再联系。”   说完便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就向陆宥这边走来,路过陆宥时还礼貌的点了点头。   陆宥没动静,韩栗轻轻回应了一下,看着晏承径自离开了。   “你们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走快点。”叶星泽招呼了一声,便跟着服务生继续往前走,手上还在给什么人发消息的样子。   “我不吃了!”陆宥看到那人一走,叶星泽就好像在给那个人发消息,脾气一上来,就要往回走。   “干嘛不吃,”韩栗拽住陆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怎么说那也是前任,你怕什么,我刚看清楚了,长得又没你好看,你怂什么?”   陆宥顿了顿,让韩栗拉着往包间里走了。   “真的?”走了两步韩栗才听见陆宥小声问了一句。   “嗯?”韩栗没反应过来,回头就看见陆宥盯着地板,语气也闷闷的,韩栗什么时候见过这小祖宗这副模样,连忙点点头,“真的,真没你好看,也没你年轻。”   “可他是个Omega,”陆宥没看清脸,倒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注意到了晏承的手腕,“我不是。”   “他……他是个Omega又怎么样,他长得都没你这个Alpha好看,而且,而且,”此时快到包间门口了,韩栗压低声音,“除了性别,别的他一点优势都没有,你怕什么?”   “而且你不是说你们两情相悦嘛,”韩栗继续道,“你要相信叶星泽对不对?”   “你俩在门口干嘛呢?”叶星泽已经坐定了,等陆宥二人还不到,刚站起来,就听见二人在包间门口说什么悄悄话,他不好靠近,就喊了一声,“快点儿进来。”   陆宥走进去看到叶星泽坐在那里,手机放在旁边,这才心定了定,包间是个小包间,矩形的桌面,两边都是双人沙发,陆宥习惯性的坐到叶星泽对面,韩栗也跟着他坐下。   叶星泽正在看菜单,就感觉到桌子下面好像碰到了谁的膝盖,抬眼就看到陆宥正看着自己的蓝色手环发愣。   这个倒是提醒了叶星泽。   他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下,坐到了韩栗对面,韩栗个子矮一些,桌子下面倒很宽敞,叶星泽坐在这里腿自在的多,也不会和韩栗碰到。   叶星泽一离开陆宥就发现了,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叶星泽挪去了另一侧,咬咬牙,等到服务生点完菜,关上门出去后,陆宥拍了拍愣住的韩栗,韩栗哦了一声,起身和陆宥换了位置。   “这是干嘛?”叶星泽没料到这出,笑问道。   “我还想问你干嘛,”陆宥没好气道,“干嘛换位置?”   “这样咱们两个不都宽敞一点吗?”叶星泽解释道,举例似的碰了碰陆宥的膝盖,“你看,咱们两个腿都伸不开。”   陆宥感觉自己心里的气被叶星泽碰的散了点,抿抿唇,问道:“之前不都这样吗?”   叶星泽耐心解释,“之前我们坐的是双人位,没地方换,你忘了?”   “那就这样,”陆宥站起身来,绕了一下,挨着叶星泽,坐在了韩栗对面,“这样总行了吧?”   “行行,你说了算。”叶星泽没想到一个座位能生这么多事,看陆宥挑着眉看他,叶星泽笑着举手投降。   “哼。”陆宥本来只是怀疑,叶星泽忽然减少接触是不是因为对“前任”念念不忘,才倔着脾气,非要碰到叶星泽,仿佛这样能给他什么安全感一样,看到叶星泽笑他,他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少带点幼稚。   “喂!”被当个工具人一样的韩栗不快乐了,“你们是不是在暗指我矮,坐到我对面也很宽敞,说我腿短?”   叶星泽和陆宥听到这话,一下子笑出了声。   韩栗还不高兴的向前坐了坐想证明自己腿不短,被陆宥看了一眼,委委屈屈的安生待着。   被韩栗一闹,包间里的气氛才缓和了些,刚好服务员来上菜,包间里热闹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星泽忽然来了电话,便站起身去外面接电话了。   陆宥心里还想着刚刚那个男生,随时注意着叶星泽,看叶星泽出门接电话,陆宥的目光也跟了出去,转回头来看到韩栗只知道吃,轻轻踹了韩栗一脚。   “你干嘛?”韩栗被踢的筷子上的肉都差点掉了。   “他去接谁的电话了?”陆宥戳戳碗里的饭,低声问道。   “我哪儿知道?”韩栗吃的正高兴,说话就敷衍了一点,“诶呀,你要是想知道刚刚那是谁,直接问不就好了。”   “你问,”陆宥又踢了韩栗一下,语露威胁,“你今天擅自跟过来我还没找你算帐,听到没?”   “好好好,”韩栗无奈的点点头,“我问我问,能让我安生吃饭了吗?”   陆宥嗯了一声,韩栗才去夹一盘菜里的最后一块肉,还没夹到筷子又被陆宥挡住了。   “又怎么了?”韩栗终于忍不了了,手上用了点儿力气想把那块肉夹上。   “最后一块了,”陆宥霸道的把韩栗的筷子挡到一边,“你多吃菜,对身体好。”   “陆宥!”韩栗没想到这人竟见色忘友如斯,刚要喊出来,和陆宥对上视线又怂怂的去夹旁边的菜,嘴里嘟嘟囔囔,“你太过分了!”   “行了,等晚上来我家,想吃什么都行,”陆宥透过门缝看到叶星泽快结束了,加快语速,“一会儿记得问,知不知道?”   韩栗敷衍的应了一声。   叶星泽推门进来,打了声招呼坐下来接着吃,然后开心的夹走了那个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   无人注意的角落,韩栗面带哀怨。   又忍不住控诉的看了陆宥一眼,刚好和陆宥对上视线:快问。   韩栗轻轻叹了口气,“学长。”   “嗯?怎么了?”叶星泽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回道。   “刚刚进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人是谁啊?”韩栗问的随意,“我看长得很好看G!”   这句话说完就又被陆宥踢了一脚,谁刚刚说我比他好看的!   韩栗有点吃痛,悻悻眨了眨眼睛,托词,都是托词!   “哦,那是我转学前的一个学长,”叶星泽也答的随意,没注意到陆宥骤然攥紧的筷子,“我哥哥的男朋友,但后来毕业之后出国了,跟我哥之间有一点小矛盾,两个人就分开了。”   陆宥手里的筷子松开了,甚至有点儿没拿稳,状若闲聊,“那刚刚看见你怎么那么激动?”   “因为想跟我哥和好吧,而且确实很久没见了,之前关系很不错的,都见了家长了,”叶星泽想了想,“他俩的矛盾我不是很清楚,刚刚已经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我哥,剩下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   了解了那个男生的身份和叶星泽打电话的对象,陆宥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饭后三人从餐厅出来,往学校走去,叶星泽有意无意的会落后两个人,陆宥要是停下来等他,叶星泽就会挥挥手里的手机,说有信息要回,不用管他。   陆宥觉得不对劲,打断了身边叽叽喳喳的韩栗,“我怎么觉得他故意疏远我?”   “你想多了吧,他不说回消息吗?”韩栗不以为意,甚至轻轻拍了一下陆宥,“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敏感?”   “我想多了?”陆宥皱皱眉,虽然觉得不对劲,但那个男生的乌龙已经解释开了,想一想叶星泽确实没有理由避开他,也就把那点不对劲抛之脑后了。   “叶星泽,”陆宥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刚刚韩栗路过自己教室已经进去了,陆宥一个人还是觉得心里发慌,叫住叶星泽,“等下午放学你能帮我弄下头发吗?好像又乱了。”   叶星泽想起陆宥的状况,他的母亲一直把他当Omega教养,如果陆宥有一点表现得不像Omega,他的母亲就会很暴躁。   想到这叶星泽便点了点头,“嗯,可以,放学我来找你。”   陆宥心慌的感觉才被压下去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韩栗:我为了陆宥真是付出了太多 第106章 掉马了   下午放学后, 叶星泽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今天是中秋节前一天, 老师都在说放假的事情, 但显然抑制不住学生们躁动的心情,叶星泽下楼途中,身边冲过去一个又一个人影,嬉笑打闹, 叶星泽只好靠墙走防止被误伤。   等到了陆宥的教室,里面的学生走的七七八八,剩下四五个看到叶星泽进了他们教室, 瞥了两眼, 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   “你来啦!”陆宥倒没在意, 坐在桌前, 伸长腿勾住旁边椅子的腿上的木杠, 勾了过来, 腿却没放下来, 狡黠的看了一眼叶星泽, “坐。”   叶星泽倏地笑了,也没在意, 腿一迈就坐了上去,“幼稚。”   “嘁, ”陆宥撇撇嘴, 收回腿, 转身背对叶星泽, 伸手把头发上的头绳拽了下来, “嗯, 弄吧。”   “等一会儿,”叶星泽注意到那四五个男生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他多心还是那几个男生无意,“等人都走了吧。”   “干嘛,在别人面前嫌弃我是不是?”陆宥又转过身来,轻轻踹了一下叶星泽的椅子,然后瞪了那几个男生一眼,那几个男生顿时收回目光,离开了。   叶星泽注意到好像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那群男生中间窥伺他们。   “快点儿,”陆宥轻声催促了一下,“今天我家来客人,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叶星泽收回了自己多疑的心思,“先等等,送你件礼物。”   “什么礼物?”陆宥看着叶星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盒,在叶星泽的示意下打开,“一把梳子?”   这把梳子看上去并不女气,深木色的主体,流畅的弧线中还透出来一点潇洒。   “嗯,喜欢吗?”叶星泽指了一下梳子上的划痕,解释道,“我亲手做的,还刻了你的名字。”   陆宥在叶星泽的示意下,在梳子的柄上注意到了那五个字母:LUYOU。   叶星泽本来想刻汉字的,但陆宥有两个名字,他不能刻“陆宥”,会解释不通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他也不想刻“陆柚”,这个名字对陆宥来说,太像一把锁了,思来想去,拼音倒是最好的选择。   陆宥有些怔怔地看着那五个字母。   自从他搬到木家后,舅舅,外公外婆还有母亲给他置办的所有东西上都刻着一个“柚”字,陆宥明白,这个“柚”字不光是为了照顾母亲的情绪,更是想让他知道,他若是想拥有这些东西,就只能认下这个字。   他明白,舅舅他们爱他,是建立在爱母亲的基础上。   陆宥没怨恨过这些,他不能否认,在看到母亲抱着他喊“柚儿”的时候,他确实感受到了爱,即使这份爱严格意义上不是给他的。   陆宥清醒的给自己戴上了手上这只蓝色的手环,自愿的让自己活在一个被“陆柚”锁住的小房间里,只因为当他叫陆柚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被爱。   陆宥一直在挣扎,他在木家装作Omega是为了爱,在外面是为了什么,外面又没有他想争取的爱。   所以他打过架,喝过酒,做尽了一个他想象中Omega不该做的事情,然后得到一句“陆柚一点都不像一个Omega”这样不算好话的评价。   陆宥抬头看了眼叶星泽,他忽然想到对叶星泽来说,他好像也是一个Omega。   叶星泽对他好,如果也是因为他是个Omega的话。   陆宥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他到底是活的有多悲哀啊。   所有他想得到的爱,前提都是,他得是一个Omega。   他的指腹无意识的划过那五个字母,流畅的英文字母不似方正封闭的汉字,稍稍的在陆宥的小房间紧闭的窗户上撬出了一条缝,有一道光从那条缝里漏了出来。   他忽然想,可是叶星泽刻的是字母啊,是不是代表……他和母亲他们不一样?   陆宥知道自己想的毫无逻辑,但他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怎么了?”叶星泽看着陆宥忽然发呆,伸手在陆宥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没,”陆宥回过神,不动声色的笑道,“只是在想,你为什么刻的是字母啊?”   “啊?”叶星泽敏锐的察觉出陆宥有些不对劲,似乎他说的话会决定什么一般,斟酌片刻,挑了一个隐晦的说法,“因为我觉得,你和那个‘柚’不搭,索性就刻了拼音。”   “哪里不搭?”陆宥却好似刨根问底一般,叶星泽的尾调还没降下,就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柚字听起来又甜又软,你说哪里不搭?”叶星泽摊摊手,然后拿过那把梳子,把陆宥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耳边浅浅的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慢慢的缓和了陆宥心里的情绪,克制着问出了一句被润色了上百遍的话,“我又不是一个又甜又软的Omega。”   “我对你好,因为你是陆宥,”叶星泽用完梳子后,顺手装进口袋,拿过头绳,在陆宥颈后低低的绕了两圈,“好了,走吧,再不走学校大门都该锁了。”   “只要我是陆宥,你就会对我好吗?”陆宥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那道漏进来的光映进了他的眼睛里。   “对,没错,”叶星泽看到陆宥心情终于好起来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笑言道,“只要你是陆宥。”   ――   叶星泽和陆宥并排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校门口,叶星泽注意到陆宥的表情明显的变得厌烦,拉着叶星泽就要走。   “站住!”那辆黑色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微微发福,走到陆宥身后,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别什么都扯上我妈,”陆宥转过身,语气很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能有什么事?明天回家吃饭。”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让陆宥回去吃饭是什么对陆宥来说多荣幸的事。   “我现在就是要回家吃饭,不用等明天。”陆宥嗤笑了一声,拉着叶星泽就要走。   “你回哪个家,你记住你姓陆,”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你还在犟什么,你一个好好的Alpha非要――”   “闭嘴!”   陆宥听见那个字眼浑身都僵住了,他都不敢回头看叶星泽,只能抓紧手里叶星泽的手腕。   男人也被吼的愣了一下,看了眼叶星泽,语气都虚了几分,“怎么,你没跟你朋友说过?”   男人的目光在看到叶星泽手上的红色手环时忽然变得气愤,抬手扇了陆宥一个耳光,“你朋友还是个Alpha,陆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用Omega的身份骗人感情?陆宥!你太让我――”   “滚,”陆宥手心里蓄满了汗,他觉得快要抓不住叶星泽的手腕了,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要流失掉了,带了点嘶哑,又重复了一遍,“打都打完了,滚。”   男人似乎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又骂了一句,启动车走了。   陆宥感觉到叶星泽好像拽了他一下,好像还在说些什么,是想挣开他的手吗?   陆宥条件反射般用了点力气,可最后还是被叶星泽挣开,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   陆宥没听清说了什么,他慢慢地靠着墙蹲下,然后坐在地上,想着能说什么呢,说陆宥我先回去了?   还是更狠一点,说陆宥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男人的耳光打的又狠又重,陆宥觉得现在那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但他不在意。   陆宥目光空洞的坐在地上,垂着头,他最讨厌的秋风吹过来,他也没想着挡一挡,直到卫衣的帽子被吹落,他才猛地打了个颤,又宝贝似的把帽子小心翼翼地带好,用手拉着帽子下摆,带了点迷茫的味道。   他想,叶星泽大概永远也不会帮他梳头发了。   陆宥坐了一会儿,又想,叶星泽走了也正常,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会原谅一个从一开始就骗他的人吧。   走了就走了吧,他又不是什么为了爱情就要死要活的可怜鬼,而且,一见钟情这种事本来就浅薄的很,又算什么爱情?   再说了,就算今天没让叶星泽知道,他又不能一直骗下去,叶星泽迟早会知道的,现在刚好他不用再纠结了。   还好吧,相处也才一个多月而已,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算什么,过一段时间什么都会好的。   陆宥像是魔怔了一般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些想法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在催眠自己。   他控制自己进行了几次深呼吸,放松下来后想,等放完假后,去找叶星泽道个歉,也不知道叶星泽还会不会见自己,以后大概也就不用再联系了。   陆宥抬起脸来,看了看四周,学校平时是最热闹的地方,今天因为放假的原因,显得空荡的很,就连店铺也都早早的关了门。   放的什么假来着?   对了,中秋节。   陆宥想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还得回家,愣了一下,摸索着给自己戴上了蓝色的手环,伸手揉脸想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最好能变成母亲最喜欢的乖巧软糯的样子。   手碰到脸的时候,脸上的刺痛更甚,但陆宥连眉头都没皱,甚至自虐般的更加用力。   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看,你已经很累了,你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哪有那么多精力放任自己去玩什么深情。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他想这会儿谁会来这儿,又想不管是谁,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然后他的手就被人用力拽掉了。   陆宥皱着眉抬头,想看看是谁过来撞枪口。   脸颊上就碰到了一阵冰凉。   率先入眼的,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然后他闻到了熟悉的长岛冰茶的味道。   是叶星泽。   正皱着眉头,手上拿着一瓶冰冻的矿泉水,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滚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呀,上了个小榜单,照例加更! 第107章 朋友   “叶星泽……”陆宥呢喃着说出这个名字, 愣愣的看着叶星泽,似乎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脸上都肿了,”叶星泽想撩起陆宥的帽子仔细看一眼, 就被陆宥按住了手, “怎么了?我想看看你的伤。”   “头发会乱。”陆宥轻声回答。   “乱了再梳,”叶星泽温柔又强硬的掀开了陆宥的帽子,抬着陆宥的下巴让他偏过头去,“好像有一点破皮。”   叶星泽把冰水放到陆宥手里, 让他自己敷一下脸颊,叶星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摸出几个创可贴, 卡通图案的, 摊到陆宥面前, 逗弄道, “自己选一个。”   陆宥勾了勾嘴角, 很给面子的挑了一个暴躁熊的,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创可贴啊?”   这个问题叶星泽也不知道, 在接受完世界主线, 看到陆宥经常打架的时候,就默默地准备上了。   “嗯……可能是上天知道我会认识你这个经常受伤的人吧。”叶星泽把创可贴的包装撕掉, 小心的贴到陆宥的伤口上。   陆宥异常乖巧的任叶星泽摆弄,低声问道, “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本来也没说我要走啊, ”叶星泽看陆宥只捧着冰水也不动, 又接过来顺便解释道, “附近的超市关门了, 还有附近的自动售水机都不卖冰的了, 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买冰水的机子。”   “你刚刚是不是没好好听我说话?”叶星泽想起刚刚他想带陆宥一起去,拽了一下没拽动,才自己一个人去的,回来就看到陆宥失魂落魄的,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叶星泽也没提什么,只说,“没好好听还是听不清,不会被打的耳鸣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现在能听清了。”陆宥顺着叶星泽的话说道。   “你现在应该回不了家,怎么办?”叶星泽又把陆宥从地上扶起来,问道,“要去我那儿吗?你脸上的伤有点严重,我觉得一晚上才能消肿。”   “我打个电话吧,你等我一下。”陆宥深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陆宥听到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舅舅。”   “嗯,你怎么还没回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妈妈等你很久了。”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遇到陆仲了,”陆宥淡定解释道,“发生了一点冲突,脸上受了伤,今天还是不回去了。”   “陆仲?”舅舅在那边叹了口气,“你去哪里住,身上还有没有钱,明天能回来吗?”   “去朋友家,还有钱的,”陆宥一一回答,他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点,“明天应该能回去。”   等陆宥挂了电话,手机上还是很快收到了一笔转账。   外加一句“早早回来”的话。   陆宥收了那笔钱,盯了那四个字一会儿,然后回头对叶星泽说:“那今天晚上就麻烦你收留我了。”   明明是笑着,叶星泽却能感觉到陆宥并不开心的情绪。   “走吧,”叶星泽什么也没问,“脸受伤,腿总没事吧。”   “有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不要我背你?”叶星泽存了些故意逗陆宥开心的心思,说着真做出了蹲下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背,“来?”   “真的?”   “爱来不来,”叶星泽作势要直起腰,“我还没背过人呢。”   “那我是不是挺荣幸的,”陆宥挑挑眉,走到叶星泽身后,故作轻松,“你背稳了啊,别摔了我。”   “是挺沉的,”叶星泽感受到背部压上来的重量,把人背起来,“抓稳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在陆宥的视线里,他能清楚看到叶星泽后颈上的腺体,陆宥好奇的戳了戳,“这就是腺体吗?”   “嘶!”叶星泽来到这后对后颈这块鼓起来的地方也很好奇,说实话他不相信就这么个东西就能引得人动情什么的,这时候被陆宥戳了一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电流游遍全身的感觉,耳朵瞬间就红了,他警告似的歪头瞪了陆宥一眼,“别乱摸。”   “小气,”陆宥能感觉到叶星泽刚刚确实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耳朵也红的厉害,弄得他自己也挺尴尬,还感觉有点刺激,“不碰就不碰,以后我也会长的。”   这句话一出,陆宥自己先僵住了,叶星泽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还在笑着回答,“对,以后你也会长的。”   然后出现了好一阵的沉默。   直到走出去几十米,叶星泽才听见陆宥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叶星泽立刻回道,“再说了,我确实没问你到底是什么性别,也没人规定说,Alpha就不能带蓝色手环,对不对?”   “我带这个……不是为了欺骗人感情的,是我家里那边……”陆宥说的越来越艰难,他想告诉叶星泽他不是故意的,可又觉得自己家里的状况难以启齿。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叶星泽看陆宥实在是说不出口,也不强求,“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朋友之间性别什么的哪有那么重要?”   “朋友……”陆宥愣了一下,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而且说实话,你在我眼里从来都和别的Omega不一样,我有时候真的会把你当成Alpha,”叶星泽慢慢措辞,没注意到刚刚陆宥言语中的情绪,“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韩栗,我才很清楚地认识到你是个Omega,还想着要不要稍微保持一下距离,所以,你是Alpha这件事,我接受还是比较良好的。”   “那就好。”陆宥控制住自己没露出太多破绽,装作犯困的样子,慢慢的在叶星泽肩膀上靠着闭上了眼睛。   鼻息间全都是长岛冰茶的味道,因为靠近腺体,味道更浓了一点。   陆宥想,原来,自己认为的那些带点儿暧昧的互动,只是因为叶星泽没把他当Omega。   但也因为这个,叶星泽对他是Alpha这件事,接受良好。   陆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叶星泽没有生气,还是应该难过那些自己认为暧昧的互动,只是自己认为。   所以叶星泽会给自己梳头发。   所以叶星泽会给他用自己的水杯。   所以叶星泽从来不在意情侣卡座什么的。   所以今天他感觉到的叶星泽的疏远不是假的,是因为叶星泽忽然意识到他是Omega。   陆宥觉得有点讽刺,他一直希望有人能把他当Alpha一样看待,这个人出现了,他却觉得是这个人是来喜欢他的。   叶星泽感觉到陆宥靠在他肩膀上好像睡着了,自觉地又放轻了动作,到后来,陆宥真的感觉到了困意。   一直到自己家门口,才把人叫醒然后放下。   “鞋柜里有一次性的拖鞋,你先换上,”叶星泽看着一副没睡醒模样的陆宥,脸上的创可贴也被蹭的开了一点儿,叶星泽拍了拍手让陆宥清醒一点,,“饿的话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找,我去给你拿医药箱,你的创可贴被蹭掉了,再处理一下。”   “哦。”因为睡了一会儿,反应明显慢半拍的陆宥显得乖巧的不行,等叶星泽拿了医药箱出来,他已经脱了外套穿着拖鞋,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了。   “饿不饿?”叶星泽拿了消炎的药,轻轻的把陆宥脸上的创可贴撕下来,到了明亮的地方,陆宥脸上显得更恐怖了一点,破皮的地方好像也不止一点。   “还行,”陆宥有些缓过劲来了,就看到叶星泽一张放大的脸,他顿了顿,道,“不是很饿。”   “别动啊,还有一点,”叶星泽专心致志地用棉签一点一点地蹭过受伤的地方,最后找了专门的医用创可贴,仔细地贴上了,“好了。”   “我去给你做冰袋,你敷一下。”叶星泽觉得参加任务以来,别的不说,照顾病人的能力见长,他现在有条不紊的把东西都收回医药箱,然后又去了厨房。   陆宥闲得无聊,跟了过去。   就看见叶星泽从冰箱下层拿出几个冰块,放在了桌子上,陆宥看了一眼,那里面一个抽屉里满满的都是冰块,“你家怎么这么多冰块?”   叶星泽笑了一下,带了一点小得意,“你看着。”   叶星泽拿起一旁的保温性的烧水壶,倒在杯子里,热气腾腾,叶星泽又往里面放了两三块冰块,就能感觉到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同时水的温度也急剧下降。   等冰块都融化了,叶星泽把水推到陆宥面前,“我喜欢喝冰水,但事先又想不起来备好烧开的水,等临时烧开了,水又烫得不行,还要等等,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很快?”   陆宥碰了碰杯壁,果然是冰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叶星泽从橱柜里拿出来一套刨冰机,开始把冰块刨制成碎冰。   “你家里怎么还有这个?”陆宥彻底惊呆了。   “这算什么,”叶星泽哼哼一声,又从柜子里拿出各种材料,摆在桌子上就像是在摆摊,“喜欢吃冰碗吗,一会儿给你做一个。” 第108章 不一样的叶星泽   直到陆宥和叶星泽两个人一人捧一个冰碗坐在电视机前看动漫, 陆宥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叶星泽满足的舀了一大口蓝莓味的冰沙,注意到陆宥一直在看他,叶星泽还是习惯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毯上, 陆宥和他一起坐着, 两个人缩的很舒服。   “我只是觉得,你跟我之前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陆宥无意识的抿了一口冰沙,再加上右脸上敷着用来消肿的冰袋, 被激的浑身都颤了一下,“先等等,现在都十月份了, 吃冰的你不觉得冷吗?”   “开空调就好了嘛, ”叶星泽随手把空调打开, 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屏幕,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陆宥看着叶星泽目不转睛的模样, 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接着看吧。”   “哦。”叶星泽也没再追问, 继续抱着电视机。   陆宥只是没想到叶星泽会是这么孩子气的一个人。   他知道叶星泽爱吃甜食,但其他的, 不管是随身带创可贴还是会梳头发,都会给人一种“稳重体贴”的印象, 反正和孩子气是没有关系的。   可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吃着冰碗看动漫的人, 没再让陆宥产生初次见面时心脏跳的厉害的感觉, 而是让他安静的坐在一边, 看着眼前的人认真的模样, 有一种想凑上前亲一下的冲动。   叶星泽吃掉最后一口冰沙的时候, 刚好一集动漫结束,他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歪头看陆宥,陆宥右脸上的冰袋已经扁了一点儿,叶星泽小心的把冰袋取下来,一片湿淋淋的红,能看出来已经明显消肿了。   “可以了,明天起来应该不会很严重,”叶星泽站起身来,示意陆宥跟上,打开自己卧室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面很宽敞,自带卫生间,床旁边还有一个大柜子,“你今天晚上先住这儿吧,新的被子和睡衣柜子里都有。”   叶星泽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用力眨了下眼,眼尾一处红迅速洇开,“好困呀,晚安。”   “晚安。”   第二天陆宥起床的时候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现在不是在自己家。   懒散的起了床走到厨房,就看到煎锅里好像在煎蛋,叶星泽站的老远,旁边还有像是刚烤出来的面包,看上去有一点糊,煮锅里冒着热气,目前以陆宥的眼力看不出来是什么。   陆宥不会做饭,但感觉好像不该是叶星泽这样,站这么老远怎么煎,他走过去,拍拍叶星泽的背,“该翻面了吧。”   “我知道,别吵,”叶星泽有点心烦,他之前见别人煎蛋都是很容易的,他手里拿着煎鸡蛋用的铲子,无意识挥了几下,“我怕它的油溅到我身上,我在想办法。”   “不然我来?”陆宥看着锅里煎蛋的边已经开始糊了,还不知道里面糊成什么样了。   “好。”叶星泽火速的把铲子塞到陆宥手里,然后又站远了一点儿。   陆宥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看到叶星泽犯难的样子就想帮忙,但他没想到叶星泽这么痛快。   陆宥头疼的看着滋滋冒油的煎锅,心里也有一点点发怵,但他话都说出来了,硬着头皮靠近,飞速的把煎蛋翻了个面。   翻过来的时候陆宥想着也没那么难,然后他就看到翻过来的那一面已经糊的发黑了。   陆宥又伸手把火关了,回头看叶星泽,“这怎么办?”   “扔了吧,再煎一个。”叶星泽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建议道。   “怎么不去买?”陆宥先把煎蛋盛出来,等晾凉再处理,然后把煎锅放在水池里放水,打算洗一下。   “早餐店没开门,可能是去过中秋了吧。”叶星泽解释道,“再远一点的早餐店我没去看,我之前见别人做早餐都很容易,就想试试。”   “煎蛋面包加……”陆宥清点了一下,在点到煮锅的时候,顿住了,“嗯……这是什么?”   “饺子啊!”叶星泽兴致勃勃地走过来解释,指着那一锅更像是汤的东西,“我想吃,煮的速冻的,不过就是戳烂了。”   “你是怎么做到没有一个完整的饺子存活的?”陆宥本来刚起床还有一点不清醒,现在倒是清醒了,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你这……”   “我以前又没有做过饭,”叶星泽本来还心虚,陆宥说话要是客客气气还好,现在这样,叶星泽不讲理的脾气又冒出来了,“今天第一次呢,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你还想炸厨房啊?”陆宥哭笑不得,“那现在怎么办?”   “你会吗?”叶星泽想着以前的任务对象都会做饭,那么这个应该也……   “不会。”陆宥干脆利落的切断了叶星泽的妄想。   “好吧,”叶星泽撇撇嘴,想着陆宥是客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走向水池里的煎锅,犹豫的去蹭煎锅上的残渣,“那我再煎一个。”   “我可以试试。”陆宥看着叶星泽这副模样,竟看出一点可怜的味道,陆宥从来没见过叶星泽这副模样,一边新奇,一边觉得心都被戳了一下,试探的提出建议。   “好的!”叶星泽立马答应,刷锅的动作都变快了,又用布蹭干净了煎锅里的水,利落的插上电,然后笑眯眯的看向陆宥。   陆宥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   “我只能试试啊,不行的话……”陆宥被赶鸭子上架,只好事先先打好招呼。   “不行的话我就吃月饼,”叶星泽接茬很快,顺便指了指一个橱柜,“鸡蛋在里面。”   陆宥站在料理台前,能感觉到背后厨房门那里看过来的目光,一回头,果然是叶星泽。   陆宥:“你能不能出去,然后把门关上。”站我身后看着我,我紧张。   “哦。”叶星泽听话的把门带上,陆宥刚转过身来,就又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叶星泽只钻进来一个脑袋,“你不会炸厨房吧。”   陆宥:“……不会。”   陆宥又看着叶星泽把门关上,为保安全,陆宥走过去直接把门反锁了。   才点开手机,查了一下煎鸡蛋的步骤,心里缓了一下,好像也没那么难。   二十分钟后,陆宥才把门打开。   煎蛋第一个有点焦,但是第二个很完美,陆宥把第二个摆在自己对面,然后又端上来一盘饺子,里面只有两三个戳破的,陆宥都拨到了自己碗里。   “吃饭了。”陆宥抬头看客厅,叶星泽没在,又喊了一声,叶星泽才从自己卧室出来。   “哇!”叶星泽很给面子的赞叹了一声,拉出椅子来坐下,“你真的是第一次做吗?”   “嗯,刚刚学的,”陆宥看着叶星泽的模样,心里自得但没表现出来,“你尝尝。”   做饭这种技能果然是点在灵魂里的,他的灵魂就显然没点亮这个技能。   叶星泽咬了口煎蛋,下了一个如上的结论。   “很好吃啊,”叶星泽从来都不吝啬赞美,又夹了一个饺子尝了尝,“饺子也很好吃,如果不是速冻的就更好了。”   陆宥看叶星泽吃的开心,心里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想着要不要去专门学一学做饭。   叶星泽看上去不想吃速冻的,陆宥想,可以先学包饺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陆宥制止了。   开什么玩笑,人家都说当你是朋友了,你还贴上去,多不合适。   可是,陆宥看了眼对面的叶星泽,想,还是有一点点喜欢。   叶星泽昨天晚上到家之后,不知道是因为到家了,还是因为信任陆宥,一直到现在,无意识间表现出的陆宥从未见过的孩子气,好像把你当成了什么“在你面前随意一点也没关系”的人,这种反差和被信任的感觉总是会让人心动。   陆宥久久拿不定主意,是继续喜欢还是停止。   他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也没考虑过有些问题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喜不喜欢又不是像做饭一样,把电源拔了就真的能迅速断电了。   陆宥一直到回了家都没做出决定。   “什么?”韩栗惊呼一声,被陆宥瞪了一眼,又压低声音,“叶星泽知道你是Alpha了?生气了吗?”   “没有,”陆宥回答道,但并没有很开心,“他说我是他朋友,又不是他男朋友,性别不重要。”   “啊这……”韩栗也没想到是这样,“你那打算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陆宥一脸“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又叹了口气,“还没想好。”   “要我说,你想喜欢就喜欢嘛,”韩栗,没谈过恋爱星人,再一次发表自己的看法,“久而久之,你看着他只拿你当朋友,还经常谈个恋爱什么的,心多疼两次,你也就不喜欢他了,慢慢的自己就会放弃,”   “现在你明明喜欢,却逼着自己别喜欢了,你也不好受,还不如顺其自然,等你喜欢的累了,那时候放弃你只觉得释然。”   “这样吗?”陆宥若有所思。   “嗯啊,”韩栗点头,说了句英文,“Follow your heart,肯定是最舒服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陆宥和韩栗此刻正站在阳台上,背后阳台门里的客厅里正举办着一个小宴会,来的都是木家的亲戚,陆宥懒得应对,拉着韩栗到阳台上躲清闲。   但显然有些人不想让他清闲。   就比如现在打开阳台门的这位,陆宥舅舅的表哥的继子,木骏,一个刚刚彻底分化不久的Alpha。   “小柚子,”木骏显然喝了点酒,说话阴阳怪气的,“怎么站在这?”   陆宥本身是Omega,其实是Alpha这件事,只有木家人和几个比较亲近的亲戚知道,其他人虽然听说过,但并不清楚,平时里还要靠木家照顾,更不敢多言,所以这位后来的继子更是把陆宥当作根根本本的Omega。   陆宥长得好看,除了身高略高一点,其他的没有一处不是长在木骏心坎上的,他自见过陆宥以后,就对陆宥存了污糟的念头,但因为陆宥是木家本家的人,木骏有贼心没贼胆,除了趁没人的时候开两句黄腔,别的也不敢做什么。   这个木骏跟着他的Omega父亲进了木家旁支的门,有了钱便无法无天起来,以玩弄未彻底分化的Omega为乐,但大都是一些没钱没势的,木骏披着深情的皮去追求,到手了玩腻了就找个理由抛弃,就算是玩过火了,事后给一笔钱就遮掩过去了。   陆宥的舅舅虽然看不惯,但到底不是自己家小孩,而且木骏每次都有理有据的说那是在谈恋爱,有些亲密接触很正常。   时间久了,还真的没让人抓住过把柄,这也让木骏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现在喝了酒,竟然把那种恶心的目光放在了陆宥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韩・没谈过恋爱的恋爱导师・栗   手腕疼,啧 第109章 中秋   “别这么叫我, 离我远点儿。”陆柚皱了皱眉头,嫌恶道。   “按辈分来讲,你应该叫我声哥哥的, ”木骏看着越发长得好看的陆柚, 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把手里的酒喝完,直接就走到了陆柚身边,伸手想去碰他, “叫声哥哥来听。”   “滚。”陆宥躲了一下,歪头对韩栗道,“你先进去。”   “你一个人?”韩栗跟着陆宥一起长大, 虽然是个身矮腿短的Omega, 但是并不是遇到点什么事会吓得发抖的性格。   陆宥推了韩栗一把, “废话真多, 赶紧走, 去找我舅舅。”   韩栗可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 而且生日早, 现在虽然才十八岁, 但生日也只差三四个月了,要是被木骏盯上, 到了关键时候用信息素强行诱发韩栗的彻底分化,再做点什么, 韩栗就完了。   陆宥看着韩栗利落的拉开阳台门, 进去之后又关上, 才看向自己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Alpha。   “小柚子放心, 我对那个Omega没兴趣, 有你在, ”木骏用眼神上下盯着陆柚看了几次,眼神越来越痴迷,“有你在,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Omega?”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你就完了。”陆宥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阳台,这个阳台是专门为宴会厅设计的,虽然地方宽敞,但都摆了装饰用的盆栽,摆完后,只有一小片空间供人站立,这些盆栽都是他母亲的宝贝,轻易碰不得。   而宴会厅在三楼,陆宥估算了点儿距离,要是把木骏摔下去,估计得残废,到时候更难办。   陆宥正在盯着阳台下面犯难呢,木骏却会错了意,“这离地面可有六七米,小柚子你要从这跳下去吗?”   我是想把你踹下去,陆宥斜睨了木骏一眼。   “小柚子,你真的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木骏被陆柚的那一眼看的觉得自己易感期都要到了,说话更加不知所谓,“好浓的葡萄味……啊――!!”   陆宥终于忍不住,他觉得再由着木骏说下去,他就真的把人摔下去了,陆宥直接一脚把木骏踹进了阳台门,阳台门是玻璃门,被木骏一撞,直接就碎在了木骏身下,由此可见陆宥用了多大力气。   木骏的脑袋撞到地板,加上酒精,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陆宥觉得心情舒畅了些,下一秒就看到一群人以舅舅为首站在从二楼上来的楼梯上,刚好和陆宥对上了视线。   “陆柚,你在做什么?”木家的舅舅叫做木擎石,四十岁的Alpha积威深重,因为常年皱眉,眉心处有一个“川”字,见到这幅场景,那“川”字更深了些。   “他先招惹我的。”陆宥解释道,心想我没把他从三楼踹下去就不错了。   木骏到底是继子,他父亲看到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是木骏先挑的事,只觉得麻烦,又怕被陆宥舅舅怪罪,还在木擎石身旁劝了两句,“大概是骏儿喝多了,误闯过来惊到了小少爷。”   木擎石掌权多年,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当然知道肯定不是陆宥的错,陆宥在外面打架他很少管过,这次竟然打到了家里来。   他看了眼楼上的方向,确定自己妹妹没出来看到这一幕,挥了挥手,“找辆车,把木骏少爷送到医院。”   却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我的天哪――”一个尖利的男声传了过来,然后立刻冲过来把木骏搂在怀里,“我的骏儿啊!这是谁干的?!”   显然这位就是木骏的Omega父亲,正抱着躺在玻璃碎片里的木骏大声喊叫。   陆宥面无表情的往前站了一步,“我干的,怎么了?”   “你!”这个中年Omega瞬间哑了壳,死死的瞪着陆宥,旁边传来脚步声,是自己的丈夫。   “夫人,”一句夫人暗含威胁,“先把骏儿送去医院吧。”   中年Omega当然能听出来,这是自己的丈夫在警告自己不要得罪人,他咬了咬牙,还是忍了下来,“快点来人帮个忙啊!”   “柚儿,”   这声音一出现,本来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木擎石顿住脚步,又转了回来。   他没想到刚刚玻璃碎裂的声音没惊扰到妹妹,现在却被这个Omega喊了一嗓子给喊出来了。   立刻让动作中的佣人加快速度打扫。   “柚儿,”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女性Omega没去管那些忙碌中的佣人,径自走到了陆柚身边,仔细打量了两眼,“你没受伤吧?”   “没有,”陆柚的声音也放软了,乖乖的转了个圈,“妈,一点事儿没有。”   本来事情都要完美解决了,木骏的身体已经被抬了下去,就连碎在那里的玻璃碎片也快被打扫干净了,木骏的继父也强行扶起了蹲在原地的中年Omega,正打算离开。   那个Omega看着陆柚母子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气不过,阴阳怪气道,“木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教导自己的Omega,一个Omega上来就能把一个成年Alpha踹成这样,哪里像一个Omega?”   那个中年Omega被自己的丈夫强行带走了,来参加宴会的众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也纷纷告辞离开。   独留下一片寂静在阳台上。   陆宥被母亲死抓着,从陆宥的角度能看到母亲明显的颤抖,他试探性地想去扶一下母亲,却被猛地推开,“啊――”   “你别碰我!你是谁?”   “你不是我儿子!我……我儿子是Omega!”   陆宥沉默的后退几步,被甩开的胳膊重重的撞上了阳台的栏杆,他看着面前的这个蹲在角落里拒绝他靠近的女人,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陆宥心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只觉得荒唐。   木擎石刚刚送完宾客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小诗,我是哥哥,没事了没事了……”   “哥!”木诗感受到了亲人的信息素,转身就扑在了木擎石的怀里,“哥!让他走!他不是我儿子……他不是我儿子……”   “他不是你儿子,对,他不是,别紧张,放松呼吸……”木擎石熟练的拍着自己妹妹的背,皱着眉对陆宥说:“你先出去,等你妈妈稳定下来再回来。”   陆宥点了点头,往外走去,下楼梯的时候往回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多荒唐。   木诗可以接受自己的哥哥是Alpha,可以接受自己的父亲是Alpha,唯独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   陆宥走到室外才发现自己没拿外套,十月底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陆宥却毫不在意。   手机忽然响起,是韩栗。   “柚子,”韩栗的声音有点被耳边的风声盖住了,“怎么样了?我刚刚去找你舅舅的时候被我爸抓回家了!”   “没事,”陆宥听到自己说,“你好好玩儿,明天再说吧。”   陆宥穿着单薄的西装,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停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叶星泽这里。   陆宥才感觉到冷。   上前敲了门,很快就开了,叶星泽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惊讶地看着他,“陆宥?”   “嗯,你……”陆宥想说今天中秋你不用回家陪爸妈吗,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女声,“阿泽,是你朋友吗?快让进来,外面怪冷的。”   “哦,好的,”叶星泽扬声回道,又让开路,“进来吧先。”   陆宥顿了顿,自己是不是不太礼貌,中秋节的日子跑到别人家来,刚要说算了,就被叶星泽一把扯了进来,叶星泽接触到陆宥胳膊,才发现陆宥浑身都是冰凉的,“大晚上的怎么就穿这么点?”   说罢连忙带着陆宥进了门,然后把门关上了。   从玄关这个位置,能看到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中秋联欢晚会的节目,面前摆着一壶茶,一个女人从厨房走出来,眉眼间和叶星泽有几分相似。   一家人都穿着睡衣,整个家温暖惬意,显得一身西装的陆宥格格不入。   “我要不还是走吧?”   一样东西,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便觉得弥足珍贵。   以至于这样东西出现了,也不敢轻易靠近。   “走什么,”叶星泽还没说话,就被走过来的女性Omega打断了,叶母是很典型的江南美人,即使已近中年,但依旧不掩秀丽,温柔又热情地招呼陆宥,“是阿泽的朋友吧,来了就进来坐。”   “阿姨好,我叫陆宥。”一向在外能以一挑五的陆宥此刻却有点束手束脚,不知所措的打招呼,最后还不伦不类的鞠了个躬。   “好好好,快进来,”叶母笑呵呵的上下打量着陆宥,脸色一变,“诶呀,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阿泽,快把你朋友领到你房间去,这么冷的天,得先洗个热水澡,我新给你买的睡衣你先给你朋友穿,我去煮点儿姜汤。”   叶星泽连声应着,拉住陆宥的手腕就往卧室走,“快来快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陆宥不明所以。   直到叶星泽把叶母新买的睡衣翻出来,一件浅粉色的,珊瑚绒的,卡通恐龙样式的连体睡衣。   陆宥:“……”   “它归你了!”叶星泽大手一挥,爽快的不行。 第110章 睡一间   当陆宥浑身带着水汽, 穿着粉色恐龙连体睡衣,捧着一碗姜汤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还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陆宥是吧, ”沙发上的男性Alpha是一个有一点微胖的中年人, 笑起来很和蔼,面前正摆着一杯茶,“要来一点茶吗?”   “叔叔好,”陆宥有些紧张, 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姜汤,“我先喝姜汤就可以。”   “你是阿泽的同学?”叶父又问道,手上给自己添茶的同时, 又给陆宥倒了一杯, “等喝完姜汤再喝茶吧。”   “好的, 谢谢叔叔, ”陆宥觉得自己捧着姜汤回答问题不是很礼貌, 他不太懂得怎样应对这种气氛, 干脆一口气把姜汤喝完了, 有一点点辣, “不是,叶……阿泽他比我大一点, 是我学长。”   陆宥一直低着头看自己身上的恐龙爪爪,发现叶父忽然沉默, 陆宥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回答的不好, 悄悄抬头望去, 就看到叶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陆宥觉得自己大概知道, 叶星泽看电视总会入迷是和谁学的了。   陆宥悄悄深呼吸几次, 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顿了顿,咽下去了。   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过来的叶星泽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快步走过来,把水果放在陆宥面前,看了一眼叶父,轻声问道,“你不觉得苦吗?”   叶星泽觉得叶父喝的茶是他这几次任务以来最苦的茶。   明明声音很小,叶父却转过头来看着他俩,陆宥迅速又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不苦,我觉得还挺香的。”   “小陆很有品位,喜欢喝的话可以带两包回去,”叶父又笑了,“这可是上好的东西,不过阿泽和你叶阿姨都不喜欢。”   “你快把你的茶叶收起来吧,人家孩子喝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你也看不出来,”叶母从厨房里出来,把刚刚做好的一道菜端出来摆在餐桌上,又去冰箱里拿了可乐递给叶星泽和陆宥,“孩子快别喝了,你要是把这一杯都喝了,明早起来你嘴里的苦味都下不去。”   “阿姨在做饭吗?”陆宥把可乐接过来放在一边,能闻到厨房里的香气,陆宥赞道,“好香啊!”   “嗯,再等等,十分钟后最后一道汤就好了,”叶母看了两眼陆宥,才笑道,“我就说这睡衣好看,等回去了再给阿泽买一件。”   “不用了,妈,”叶星泽正吃水果吃的开心,“我真的不要,您要是喜欢,您可以自己穿。”   “啧,你这孩子,”叶母拍了叶星泽一下,“我都多大了,还穿粉色。”   “您才多大,您要不说我还以为您和我同岁呢!”叶星泽故作惊讶地开口道,“您穿上粉色再小个两岁,出去了别人还以为咱俩是兄妹呢!”   “又说胡话!”叶母被哄得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喜欢直说,我不给你买不就好了。”   “诶呀,我的汤!”叶母忽然惊呼道,“你们三个快去洗手,要吃饭了。”   “阿姨――”陆宥刚想说自己吃过了,就被叶星泽拽走了。   “我吃过了,”陆宥低声道,“中秋节的,你们家吃饭我掺和什么。”   “你不是说你们家今天是家族宴会吗?”叶星泽把陆宥推进卫生间,“那种晚宴我也参加过,根本吃不饱,别想那么多,今天你来了,我妈刚刚还临时添了两道菜呢!”   叶星泽洗完手,随意擦了擦,“快点儿啊,我在外面等你。”   叶星泽看着陆宥身后一晃一晃的尾巴,手痒痒似的拽了一下,在陆宥瞪过来之前,飞速的出去把门带上了。   陆宥有些发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有点湿,穿着莫名其妙的粉色睡衣,门外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阖家欢乐,此刻好像正在敞着怀抱迎接他,陆宥想,没人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晚饭很是丰盛,叶父和叶母坐在一起,陆宥才觉得眼熟起来,细想才发现自己曾经在舅舅的杂志上看到过这对夫妻,舅舅说这对夫妻是他们这个行业的领袖人物,听起来很了不得。   但此刻陆宥接触到才觉得,这也不过是一对平凡夫妻,在中秋夜会看中秋联欢晚会,然后和自己的儿子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小陆别拘束,多吃一点儿,”叶母伸手先给陆宥夹了几筷子菜,“来都来了,就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   叶父和叶母都没问,为什么在中秋节,陆宥会从家里跑出来,没必要问。   如果可以,没有哪个孩子会甘心在这样的日子里离开家。   饭吃到一半,陆宥才微微放松了一点儿,也能和叶母聊上两句。   “小陆,我听阿泽说,你比他小两岁?”叶母胃口小,吃了一点就饱了,捧着一碗汤小勺小勺的喝着。   “对,我两个月前刚十八。”陆宥回道。   “你们班上有没有好的Omega啊,”叶母目光殷殷,又略带谴责的看了叶星泽一眼,“阿泽都二十岁了,阿姨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你叔叔结婚了,他倒一点都不着急。”   陆宥本来戴着蓝色手环的,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就没再戴上,一米八的身高,加上一身凌厉地气质,倒是让叶父叶母认成了Alpha。   “阿姨喜欢什么样的Omega?”陆宥险些拿不稳手里的餐勺,若无其事的问道。   “我喜欢有什么用,他的事,总要他自己喜欢,”叶母没发现陆宥的异常,随口说道,“阿泽的哥哥工作上忙,我也不好催他,只能催催阿泽了。”   “妈,说这个做什么,”叶星泽哭笑不得的接过叶母手里的碗又盛了一勺汤,“哥哥还没结婚,我先结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是嫌我嗦罢了,”叶母嗔怪地看了叶星泽一眼,“等你哥结婚了,你又不知道找到什么借口来敷衍我。”   “好了,夫人,”叶父大口喝完汤,用纸巾擦了擦嘴,“小陆还是个孩子,当他面说这个做什么。”   “也是,是我平时念叨习惯了,小陆别介意,”叶母笑了笑,又道,“家里只有两间卧房,别的房间都不能住人,我再去给小陆收拾一间,这么晚了,小陆就住下吧。”   “不用麻烦了,阿姨,”陆宥连忙摇头道,刚想说自己这就回去了。   “不用了,妈,大晚上的,陆宥跟我睡一间就成,”叶星泽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阻止道,“爸妈你们先去睡吧,也不早了。”   “行,那你们也快点吃,吃完早点睡,碗筷放着就行,”叶母看看时间,想着两个Alpha睡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先去睡了。”   “爸妈晚安。”   陆宥正沉浸在他要和叶星泽睡一间房的震惊中,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叶父叶母就已经进房间了。   “咱们两个睡一间?”只有叶星泽在场,陆宥说话也就没那么拘谨了。   “你不是Alpha嘛,有什么问题?”叶星泽无所谓的看了陆宥一眼。   当然有问题,我是个Alpha就不能对你有非分之想了?   “这就是我的房间,”叶星泽领着陆宥,率先打开门,“进来吧。”   叶星泽的房间里也没什么新奇的,大概因为刚搬来不久,还没有太多关于叶星泽的痕迹,就是普通的床,衣柜,还有书桌,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角落处的一个置物柜,上面摆满了各种香水。   “你喜欢这些?”陆宥指了指香水架子,似乎不太敢相信一个Alpha会喜欢这些东西,但是联系到叶星泽身上,又觉得也不是不行,喜欢甜食,动漫的Alpha,似乎喜欢香水也不是什么异事。   “是我妈喜欢,她那里放不下了送了我好多,”叶星泽随意的拿下一瓶喷了两下,又拿起最高处的一瓶,“不过这瓶是我妈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送我的成人礼。”   “你闻一下。”叶星泽喷了两下,陆宥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长岛冰茶?”   “是不是很像?我妈亲手调制的。”叶星泽挑了挑眉,又把香水放下了。   “我先去洗澡,柜子里有洗干净的被子枕头,你可以先铺床。”叶星泽说完就进了浴室。   陆宥照叶星泽说的,打开叶星泽的衣柜,这柜子显然要比叶星泽的房间更像叶星泽的东西,里面都浅浅的充斥着长岛冰茶的味道。   陆宥铺好床之后,抬手就想把睡衣脱了,这么厚的珊瑚绒,睡觉穿着肯定不舒服,扣子解到一半又想起来没有换的,“叶星泽,有没有睡衣,我换一下。”   “都在柜子里,你自己找吧。”   陆宥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忽然莫名的觉得这一幕很像是一对儿恋人。   陆宥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五分钟后,陆宥穿着叶星泽的睡衣,躺在了叶星泽的床上,被子睡衣虽然都是洗过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宥脑补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被叶星泽的信息素包围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叶星泽从浴室里走出来,自顾自地走到桌前用吹风机吹头发。   陆宥感觉现在不像是恋人了。   更像是,他是被人送来让叶星泽宠幸的。   陆宥:“……”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1章 打拳   叶星泽吹完头发, 转过身来,就看到陆宥表情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事, ”陆宥默默的拉高被子, 声音有些发闷,“快睡吧。”   叶星泽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儿在想什么,既然陆宥不说就算了,叶星泽无所谓的拉开自己那半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陆宥能明显感觉到那半边的下陷, 又过了三分钟,叶星泽熄了灯。   又过了一会儿,叶星泽正在保持良好的睡前习惯――打游戏, 陆宥忽然转过身来冲他这面侧躺着, 叶星泽的游戏正在关键时候, 没注意到他, 陆宥也就没说话, 不吭声的盯了一会儿叶星泽的侧脸, 在手机游戏五颜六色的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不过陆宥注意到叶星泽微微皱起的眉头, 觉得这“精致”多半自己也加了滤镜。   “漂亮!”叶星泽结束完一把游戏,刚要关了手机睡觉, 就看见陆宥对着他这面,正紧闭着双眼, 不知道睡着没有,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少爷, 闭上眼睛看起来还挺乖的, 叶星泽想着就又看了一会儿。   “叶星泽。”陆宥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星泽有点心虚, 不知道陆宥感觉到没有。   “嗯?”   “你快睡着了吗?”陆宥的声音很小,但很平稳,显然没注意到叶星泽的眼神,只是闭着眼睛问道,“我有点睡不着。”   “还没,要说说话吗?”叶星泽放下心来,回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蓝色的手环吗?”可能是夜晚的气氛太适合聊点什么,也可能是周围包裹着他的长岛冰茶的味道太过让他觉得安心,陆宥就忽然很想把自己讲给叶星泽听。   “为什么?”叶星泽明白中秋节上,陆宥从家里跑出来,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但陆宥没说,叶星泽也就没有问。   “我是一个Alpha,”陆宥声音平和,丝毫没有起伏,“在他们眼里,我好像都不应该存在。”   “只有当我戴上蓝色手环,变成一个Omega,用别人的名字,”陆宥的声音逐渐变得空洞,“才会有人在意我。”   “可他们在意的根本不是我。”陆宥把自己又埋进了被子里。   半晌后才传出一点微弱的哭腔,“没有人要陆宥。”   “有的。”叶星泽伸出手来,隔着陆宥的被子轻轻的拍了两下。   心想:你看,我不是专门为了你,才会来到这儿吗?   “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会被爱的,你只是还没遇到。”   我遇不到了。   陆宥心想,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Omega,而陆宥会死在那里,一个连身份证上都是别人名字的人,没资格得到想要的任何东西。   陆宥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觉得这个觉睡的异常的踏实,鼻息间都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等睁开眼睛,刚好就看到了叶星泽光洁的后背,腿上已经穿上了黑色的休闲裤,“!”   陆宥猛地翻了个身,叶星泽正在换衣服,闻声转过头去,“陆宥?”   “早。”陆宥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要出门吗?”   “要再睡会儿吗?”叶星泽没在意,觉得可能是因为刚醒的原因,陆宥的声音才会这么哑,“我爸妈这就要走了,我去送送他们。”   “这么早?”陆宥惊讶道,摸到手机后打开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不早了,少爷,”叶星泽笑道,“十点了,多亏了你,我爸妈今天没再说我起得晚。”   “我也去,”陆宥脸上染上一抹不好意思的红色,他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死,“你借我套衣服。”   “衣柜里都是干净的,”叶星泽利落的把外套穿好,“你自己挑,我们在楼下等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不着急。”   叶星泽前脚刚把门关上,后脚陆宥就起床了,不相信一般又确认了一遍时间,然后无声的骂了句脏话。   二十分钟后,陆宥出现在了客厅里,看到叶父叶母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坐在客厅里等他,本来就拘束的陆宥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没关系,年轻人贪觉很正常,”叶母挥挥手表示不在意,笑道,“不过现在不能等你吃早饭了,等我们上了飞机,让阿泽带你去吃。”   “嗯,知道了,”陆宥连忙说道,“早饭不重要,叔叔阿姨别误了飞机。”   “G,早饭还是很重要的,”叶母不赞同的看了陆宥一眼,对叶星泽说道,“等我们上了飞机,你一定要带小陆去吃早饭,知不知道,到时候给我发照片,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叶星泽怕了叶母的唠叨,连忙拿起行李,“走了走了,陆宥,过来帮忙。”   “哦,好的。”陆宥快走了几步,帮忙拿行李到车上,最后终于把叶父叶母送上了飞机。   “走吧,”叶星泽拍拍陆宥的肩,“带你去吃早饭。”   “现在都十一点了,你不如说吃午饭。”陆宥看叶父叶母离开,才感觉自己真的放松下来,率先往机场外走去。   “随便啦,都行,”叶星泽追上去,说道,“等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叶星泽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走走走,先吃饭,那个地方很消耗力气的。”   中秋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来往机场的车特别多,叶星泽又刚拿驾照不久,上一个世界那么久的光阴没碰过车,为了安全起见开的也很慢,陆宥坐在副驾驶,打开手机,里面除了韩栗的消息,还有舅舅的转账消息,别的什么也没有,陆宥发了会儿呆,又把手机放下了。   吃过饭后,叶星泽带着陆宥到了一家拳击馆。   “来这儿做什么?”陆宥平时打架用的招数,都是小时候他父亲为了矫正他Omega的习性,请的专业的退休军人教的,讲究的是招招致命,像这种更像是竞技类的拳术倒没涉及过。   “来拳馆当然是打拳,不然干嘛,喝茶啊?”叶星泽把车停好,下车走到副驾驶那一侧,敲了敲窗户,“下来吧。”   “我没打过。”陆宥不太乐意的下车,大概是因为叶父叶母走了,陆宥最后的那点儿伪装出来的热情也不见了,整个人都很颓。   “又不是让你跟人打,就打打沙袋,你要是想的话,打我也行,”叶星泽揽着陆宥的肩膀,把人往里推,“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这座拳击馆是网上点击评价最多的,叶星泽也是第一次来,昨天晚上哄陆宥睡着后就在想怎么带陆宥发泄一下,思来想去,打拳是最适合陆宥的方法了。   叶星泽拉着陆宥进到拳击馆里,这个拳击馆里的人很多,中间是一个大型的擂台,上面有好几个人,两两一组在对打,周围散着一些在打沙袋的人,还有拳击教练在一旁指导。   叶星泽二人一出现,就有人上来迎接,“您好,请问有提前预定吗?”   “嗯,今天早上九点预定的,我姓叶。”叶星泽拿出网上的预约码递过去。   “好的,叶先生,您预定的是206房间,这边上楼,”服务人员很周到,又问道,“您需要教练吗?”   “不用,我们自己就可以。”叶星泽又不是真的想来学打拳,挥手拒绝道。   “好的,房间一进门旁边是更衣室,两位先生请做好热身,防止受伤。”服务人员递上房卡。   等两个人换好衣服,做好热身后,叶星泽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陆宥,“呐,说好的礼物。”   “拳套?”陆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黑白双色的拳套,“送我这个干嘛?”   “想送就送了,要不要试着打两下?”叶星泽的肩膀试探着碰了碰陆宥的肩,抬头示意前面的沙袋。   陆宥犹豫的换上拳套,走过去,没用力气,碰了一下沙袋,转头就看到叶星泽站在旁边的那个沙袋前,用力打了一拳,歪头道,“试一下,很爽的。”   陆宥犹豫着用了一点力气,拳套接触到沙袋发出闷响,陆宥却觉得好像把自己心里的郁气打的散了一点,又打了一拳,郁气好像又散了一点,他渐渐的对这种感觉上瘾。   后面的一拳比一拳重,陆宥的气息也攀至顶峰,最后一拳打出去,直接向后倒在了身后的海绵垫上。   陆宥“大”字型摊在海绵垫上,呼吸重而急促,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他看着天花板,眼睛里原本那么重的茫然和空洞好像都不见了。   那些消极的东西退去后,陆宥的眼睛露出了本来的透亮,里面都是本就属于少年的朝气和光。   那些消极的东西,仿佛都被陆宥一拳一拳的打散了。   陆宥对着天花板露出了一个笑容。   歪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叶星泽。   “叶星泽,你说来打拳,你怎么只坐着?”陆宥发出第一个音节才发现有些哑了,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   “我不爱动,本来就是带你来的。”叶星泽游戏正在关键时候,听见陆宥的问话随口回答。   “……”陆宥半晌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声,“谢谢。”   叶星泽没听见。   等两个人洗过澡出来的时候,陆宥感觉神清气爽,跑到叶星泽前面,一边倒退的走,一边道,“我刚刚办了张卡,下次还来啊!”   “啊?”叶星泽坐在那儿坐的腰不舒服,听见陆宥这么说,刚想拒绝,就看到陆宥瞪了他一眼,“好好好,我陪你来。”   陆宥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韩栗。   “怎么了?”陆宥的郁气都不见了,声音的尾调都是上扬的。   “柚子,你快看学校论坛!”韩栗的声音却很着急。   “我从来不看那东西,你直说吧,什么事啊?”陆宥不太在意,韩栗常年混迹学校论坛,经常拽着陆宥说一些八卦什么的,陆宥这次也以为是这样。   “上面现在疯传你和叶星泽谈恋爱诶!”韩栗语速很快。 第112章 帖子   “我和叶星泽?”陆宥重复了一遍, 看了眼先走在前面去开车的叶星泽,语气不明,“谈恋爱?”   “对啊, 还有图有真相呢, ”韩栗在电话那边兴致勃勃,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身边人的八卦,兴奋道,“哇, 这图拍的,这位借的,我要是不认识你, 我就信了。”   “你都说你认识我了, 都是论坛上贴出来吸引眼球的吧, 挂了。”陆宥注意到叶星泽开车过来了, 连忙挂了电话。   “怎么了?”叶星泽随口问道。   “没事, 韩栗打来的, 问我晚上出不出去。”陆宥坐上副驾驶, 伸手系安全带,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 点开韩栗的微信聊天框:把帖子发给我,快点儿。   韩栗:我就知道你想看。   韩栗:洋洋得意.jpg   陆宥:快点的, 别墨迹。   韩栗:《盘一盘学校里那个能打过Alpha的Omega和新来的转校生学长之间的故事!》   韩栗点开帖子, 跟着网页的提示下载了手机版APP, 又随便注册了个号, 也没实名, 就看到那篇帖子被顶上了hot。   偷拍的人技术很高明, 没有P图痕迹,只是凭借着滤镜和借位,拍出来的图因为绝对“真实”,显得更加让人面红耳赤。   大多数拍的都是两个人并肩走着,肢体上有一点小互动,可能本来只是随便打闹,定格出来却怎么看怎么暧昧。   本来也有很多人不信,这点东西确实说明不了什么,最后几张成功的震住了场子。   是叶星泽给陆宥梳头发的场景。   能明显看出来只是普通的梳头发的动作,却因为两个人的性别,气氛都变得令人遐思,同时为上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添加了可信度。   陆宥打开帖子一张一张地滑过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和叶星泽相处时居然是这种场景,等翻完了帖子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了起来。   陆宥:……   收敛了一下,又去翻下面的评论,然后就发现自己刚刚白收敛了。   “啊啊啊!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楼主好会拍啊!”   “我上次见过他俩,之间的气氛就是很甜啊!不过因为他俩的背景我都没敢乱说!”   “……”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高兴?”叶星泽转头就看见陆宥对着手机傻笑,问道。   “没,没什么,”陆宥手忙脚乱的关了帖子,“咳咳,就是韩栗发过来的几个笑话。”   陆宥没翻到最下面,就没注意到帖子评论的风向已经有了变化。   “叶星泽,”陆宥手机又亮了一下,他点开看了一眼,抿抿嘴,觉得好心情忽然就不见了,“你送我回家吧。”   “我舅舅喊我回去。”   陆宥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楼上宴会厅的阳台已经重新装了玻璃门,整栋别墅里都空空荡荡,再往上走到了四楼,才看到不仅有母亲和舅舅,还有外公外婆。   “柚儿,”木诗迎上来,轻轻抱了一下陆柚,“怎么才回来?去哪里玩了?”   “妈,我刚刚去了韩栗家。”陆柚轻声回道。   “下次出去玩儿要早点回来,你外公外婆来了都看不到你人,”木诗拉着陆柚,往客厅里走,“爸,妈,柚儿回来了。”   “外公外婆好。”   “好,好,”木外婆是一个男性Omega,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睛也不太好,眯着眼睛打量陆宥,带上眼镜也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柚儿又长高了。”   “是啊,柚儿好像又长高了,您说他一个Omega长这么高,以后可怎么办啊?”木诗听到这话就皱了皱眉,发愁道,“我昨天看他,都要比一些Alpha还要高了。”   此话一出,客厅里又沉默起来,木外婆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女儿的病,借着摘眼镜的偷偷的抹了抹眼泪,“G,没事,柚儿长得好看,不愁这个。”   陆宥听到母亲提起昨天的事,回头看了眼舅舅,舅舅摇摇头,陆宥就知道木诗只把昨天有关发病的事忘记了。   “爸,妈,我又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让柚儿陪陪您吧。”木诗轻轻打了个哈欠,对着父母撒娇,外公外婆知道这是因为发过病的原因,会有几天嗜睡,拍了拍木诗的手,就让她去睡了。   木诗离开了,木擎石接到公司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便也打了招呼离开。   “柚儿。”木外婆招招手,让陆宥坐过来。   “难为你了,孩子,”木外婆碰了碰陆宥的手,看到陆宥已经及肩的头发,叹了口气,“你别怨我们,也别怨你妈妈,谁都不想这样的。”   “没有的事,我妈生我一场,我合该长成她喜欢的样子。”陆宥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笑容,反过来安慰两位老人。   “如果不喜欢长发,就剪了吧,也不是每个Omega都留长发。”一旁的木外公也发了话。   “不用了,我妈喜欢我这样,而且,”陆宥想起那个帖子里贴上的叶星泽给他梳头发的照片,他从来没见过叶星泽那般温柔认真的表情,“现在看着,长发也挺好的。”   “你觉得好就行,我听你舅舅说了,关于你明年手术的事情,”木外婆神色一变,“我心里是不想的,你舅舅也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孩子,你不用为了你妈做到这个地步的。”   陆宥明白,如果外公外婆真的不想,直接就会阻止舅舅,而不是在这里来问他意见,他能怎么说呢,“舅舅说了,那个手术风险很低,而且我户口本上,身份证上都是Omega,到时候动了手术只能说是名副其实了。”   “你愿意就好,那就好,你舅舅已经在联系专家了,到时候你母亲会交给我们照顾,你舅舅陪你去做手术,不会有问题的,别害怕。”木外婆一直在重复不会有问题的,也不知道是让陆宥心安,还是让他们心安。   就像是陆宥知道的那样,他们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他们拒绝不了。   女儿的病现在虽然有了起色,但当陆宥进行彻底分化后,Alpha的特征会越来越明显,而木诗身为一个Omega,对成年Alpha的信息素是很敏感的,到时候被木诗察觉到陆宥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Alpha,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送走外公外婆后,陆宥约上韩栗去了常去的酒吧,没像往常一样坐在吧台前,而是拉着韩栗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卡座。   “怎么了,柚子?”韩栗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陆宥心情不好,“下午的时候不还没问题吗?”   “我舅舅已经在联系医生了,”陆宥枕着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彩色的灯,“等明年我再回来,就会变成一个Omega了。”   “这件事不早就下定论了吗?”韩栗小心翼翼道。   “是啊,早就说好的事情。”陆宥喃喃自语,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份合约。   包间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韩栗清清嗓子,“请进。”   “二位先生好,这是二位点的一杯长岛冰茶和一杯莫吉托。”服务生把托盘上的酒放下,又出去了。   “你怎么点了长岛冰茶?”韩栗好奇问道,“你不是一直说这酒酸酸甜甜的,喝着不过瘾吗?”   “……我怎么知道。”陆宥也愣住了,半晌后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在想叶星泽?”韩栗问道,“还没放弃啊?”   “你不是说了吗,自然放弃才是最好的办法,那我现在还喜欢叶星泽,我有什么办法?”陆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杯放到鼻前,更像是叶星泽信息素的味道了。   “想点开心的事情,今天下午我给你的帖子你看没看后续?”韩栗坐到陆宥身边,拿出手机点开论坛,“我跟你说,后面拍的几张照片更有感觉。”   陆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长岛冰茶,等着韩栗翻到位置给他看。   却发现韩栗看着手机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陆宥支起身子,去看韩栗的手机屏幕。   “帖子下面忽然有条评论带风向,”韩栗气的不行,声音都变大了,“说你和叶星泽之间只是木家为了攀上叶家,故意让你去勾引叶星泽!”   事情的起因是评论里有人指路了一个帖子,那个帖子里的几张图和主楼呈现的是背道而驰的态度。   第一张是一份录像,就是陆宥和叶星泽第一次见面,这份录像的角度偏高,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明显看到是陆柚自己故意往墙上撞,然后画面里就出现了叶星泽,坐实了是陆柚设局蓄意勾引叶星泽;   然后下一张也是录像,就是第二天,陆柚和叶星泽直接坐了情侣卡座,桌子下面两个人的腿挤在一起,配文质疑,两个人认识第二天就去情侣卡座,进展过于快了;   在接下来就是拍到了陆柚和韩栗走在前面,叶星泽走在后面,两个人很疏远的样子,配文说这个时候可能叶星泽已经察觉了不对,故意疏远了陆柚;   然后又是叶星泽给陆柚梳头发,拍的角度很巧妙,像是陆柚故意用腿去蹭叶星泽,当时教室里有人看过去,陆柚还瞪了那人一眼,配文说是陆柚也察觉了叶星泽对他的疏远,所以在挽回;   ……   最后一张是陆宥敲开了叶星泽家的门,然后进去了,一晚上没出来。   最凑巧的是,就在今天下午,木家和叶家还真的进行了一次合作。   “这明显就是恶意剪辑,配的文字也句句引导舆论风向!”韩栗打开微信,开始联系人,“柚子你等着,我让我哥帮忙,肯定把事情真相都摆出来!”   “不用了。”陆宥冷静的看完评论指路的那一整个帖子,仰头一口喝下剩余的长岛冰茶。   “你在说什么?”韩栗惊诧的歪头去看陆宥。   “这帖子,能帮我一个大忙。”   陆宥跟着帖子想起和叶星泽经历过的事情,最后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拳击馆内,叶星泽坐在沙发上,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说:“我不爱动,本来就是带你来的。”   大概是长岛冰茶后劲太足,陆宥忽然觉得,自己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追呢?   就当是为了Omega的自己,提前找一个伴侣。   陆宥明白,两个Alpha谈恋爱其实最大的阻碍是,在易感期的时候,Alpha很难安抚自己同为Alpha的伴侣,可他会变成Omega的,这个问题不也就解决了吗?   如果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还为了自己的感情,陆宥觉得,自己会更甘心变成一个Omega。   陆宥像是想通了一般,放松的往沙发上靠着,给叶星泽打了电话。   “帮个忙,当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3章 假装男友   彼时叶星泽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在洗漱,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步骤了,就点开了免提。   “叶星泽, 帮我个忙, 做我男朋友。”   叶星泽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你等一下。”   叶星泽漱完口,擦了擦嘴,才接着拿起电话, “你说什么?”   “有人发帖子黑我,”陆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说话有一点懒散的黏, 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你帮不帮?”   “什么帖子?”叶星泽问道。   “我发给你, 等一下, ”陆宥轻轻打了个酒嗝, 一边转发帖子, 一边嘟囔, “这酒后劲真大。”   “你在喝酒?”叶星泽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你和谁在一起呢?”   “没有人啊,”陆宥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栗, 眼神又轻飘飘的划走了,“我一个人, 你要不要来接我?”   陆宥挂了电话后,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下定决心追叶星泽后, 陆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是那种一直觉得不该做的事情忽然被自己开了头,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话不多说就是干的状态。   就像是下午打拳时候的那种畅快的感觉。   “你一个人?”韩栗默默的在一边等陆宥打完电话, 才开口问道。   “嗯,我一个人,”陆宥按了服务铃,“你快点走,我现在要醉酒了,一会儿叶星泽过来接我,你在这儿不合适。”   “……”韩栗张张嘴,只觉得槽多无口,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一个人确定能等到叶星泽来?”   “确定确定,赶紧走。”陆宥挥了挥手,叫来服务员又叫了一瓶烈一点儿的酒。   韩栗看着陆宥这个状态,他知道陆宥的酒量,这么烈的酒陆宥虽然喜欢喝,但从不会超过半瓶,他有点不放心,可这少爷又觉得自己碍眼,思前想后,韩栗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又重新坐下了。   陆宥只是稍微有点放纵,导致的状态放松下的微醺,但还不至于醉,他觉得如果喝个烂醉那岂不是无效醉酒,一点都没用,明天早上还会头痛,想到这,陆宥只差不多喝了少半瓶,然后把剩下的酒往自己身上撒了撒,坐在那里背靠着沙发还挺像那么回事。   过了十分钟,叶星泽没到,倒是来了两个不怀好意的,注意到陆宥手上的蓝色手环,又换了角度看了看陆宥的脸,其中一个男人上前坐到了陆宥身边,“你好啊,要不要交个朋友?”   “滚。”陆宥眼睛都没睁开,冷静的说道。   “你一个Omega跑到这里喝成这样不就是来找的吗?”男人大概也喝了酒,被陆宥的话激起了性子,上手就要碰陆宥的肩膀。   却被陆宥抓住了。   男人还以为碰上了硬茬,陆宥又忽然松开了手,一副无力抵抗的模样,两个男人见状一喜,远处一直注意着的韩栗都要过来了。   “放开他。”叶星泽到了这间酒吧后,找了一圈,刚看到陆宥,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那儿对陆宥动手动脚,陆宥歪躺在沙发上,一副不知事的模样。   两个男人不耐烦的问了一句,“你谁啊?”   “他朋友,”叶星泽直接过去把两个男人掀开,轻轻碰了碰陆宥的脸,“陆宥?”   “嘁,原来是小情侣吵架啊,”其中一个男人拍拍另一个的肩,“没劲,走吧。”   叶星泽也没心情纠正什么,刚靠近陆宥就能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叶星泽最讨厌的那种,搁一般人叶星泽直接就走了。   “嗯?”陆宥算着时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你来了呀?”   他想帖子不是说造谣他用苦肉计吗,他试试到底是不是这么好用。   “还能走吗?”叶星泽看陆宥现在只看着他不说话,还笑的傻兮兮的,叹了口气,伸手把陆宥拽起来,扶到自己背上。   不远处的韩栗看到醉酒的陆宥对叶星泽的摆弄异常配合,就知道自己又瞎操心了。   得,发小去谈甜甜的恋爱了,我还是回家乖乖睡觉吧。   叶星泽把陆宥塞进副驾驶的座位,关上车门,自己上了驾驶位,刚要探身帮陆宥系安全带,就看见陆宥睁开了眼睛,叶星泽发现不管任务对象的性格怎么变,喝酒之后醉一会儿醒一会儿这点倒是没变。   “醒了?”叶星泽收回自己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道,“系上安全带。”   然后叶星泽就看到陆宥又闭上了眼睛。   叶星泽:“……”   陆宥能感觉到叶星泽的信息素由远及近,陆宥又睁开了眼睛,刚好和叶星泽对上了视线。   “装醉啊?”叶星泽笑了一声,半真半假的问道,利落的扯过安全带的带子,咔嗒一声固定好,才慢慢的启动车,“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陆宥低下眼睛,带着点儿醉意,声音也嘟嘟囔囔的,像是醉的不轻,一副落寞的模样,实则眼里并没有醉的那么厉害,“我不回去。”   “你刚说的帖子是怎么回事?”叶星泽出门的时候有点着急,并没有点开陆宥给他发的帖子。   “就是有人说我是木家派来勾引你的,”陆宥反应有些慢,他是真的有点醉,只是把状态夸大了一些,“有照片,不是很好澄清,而且,你当我男朋友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以后就不会再有Alpha缠上来了。”   “没别的办法?”叶星泽随口问道,这个酒吧离家倒是不远,加上晚上车也比较少,很快就到家了。   “这个办法最直接有效,而且永绝后患,”陆宥说完就觉得不太对,没看叶星泽,做出一副好像又醉意上头的模样,“你帮不帮?”   “行吧,”叶星泽狐疑的看了看陆宥,也看不出来真醉假醉,一句话倒是说的简洁明了,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要做什么?”   “就和我南风假扮情侣就可以,过几个月等这件事的热度下去,找个理由分开就行了。”陆宥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混着醉意淡定说道。   “明天再说吧,下车,到家了。”叶星泽慢慢把车停下,解开自己这边的安全带,没听到旁边的动静,歪头看过去,陆宥少爷果然又闭上了眼睛。   叶星泽哭笑不得,“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故意折腾我呢?”   陆宥一动不动。   叶星泽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另一侧,任劳任怨的把陆宥又扶了下来。   叶星泽把陆宥直接扶到了隔壁的卧房,叶父叶母刚走,这个房间下午刚大致整理过,刚好让陆宥住下。   陆宥被叶星泽扶下车,又被叶星泽摆弄着脱了外套和鞋袜,倒还真有了一点困意,等叶星泽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不是叶星泽的房间。   他故意装醉可不只是为了让叶星泽来接他一趟。   眼看着叶星泽就要关上门出去了,陆宥一发狠,直接让自己从床上翻身摔了下来。   床的旁边铺了地毯,倒是没受伤,只是地毯也薄,陆宥有些摔狠了,但为了自己的大业,一声没吭。   叶星泽听见一声闷响,回头一看,陆宥少爷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十一月的天气,总不能让人在地毯上睡一晚,叶星泽只好把人扶到了自己床上。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叶星泽准备换睡衣睡觉,陆宥刚刚偷偷的嗅了一下床上遗留的长岛冰茶的味道,又小小的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星泽正在背对着他好像在解扣子。   今天早上虽然也看到了,但那个时候陆宥睡眼朦胧的,满心想的都是自己起晚了,也没仔细看,结果到了晚上又重演了一遍。   陆宥先是条件反射般缩进被子里,觉得这种行为跟偷窥似的,后来又觉得叶星泽又不知道,偷偷看两眼又没什么关系,两种思想纠葛下,陆宥还是禁不住诱惑,伸手把被子往下压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只看到叶星泽已经动作很快的穿好了睡裤,正在系睡衣的第二颗扣子,陆宥只能大概看到一眼下摆间的位置,好像有腹肌。   叶星泽系扣子系的很顺利,陆宥已经看不见什么了,缩回压着被子的手,心里惋惜一声,几块腹肌都没看清。   叶星泽不是不爱运动吗?   腹肌倒是看着很结实,块块分明的样子。   也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   叶星泽上床后,困得不行,也没什么玩游戏的心情,歪头看了一眼陆宥,就发现这少爷正仰面躺着,看天花板,叶星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再转过头来,陆宥正在看他。   “看我做什么?”叶星泽伸手关了灯,问道。   “我今天喝了长岛冰茶,”陆宥答非所问,想到一点说一点,“挺好喝的,就是后劲有点大。”   “……”叶星泽暂时没听出来什么意思,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你不会想吐吧?”   陆宥顿了顿,觉得叶星泽脑子不太好,谁知道他的沉默让叶星泽误会了,看着叶星泽起身下床,推门出去的背影,才喃喃地说出了后半句,“就像喜欢你这件事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别划出去!为了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   今天!嘻嘻嘻我写嗨了,一起发!还有一章!! 第114章 露出端倪   “假扮情侣就可以了对吗?”叶星泽觉得自己谈过不少次恋爱, 这次只是假装恋爱,应该也差不多。   “咳咳,”陆宥听到这四个字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心里猛跳一下, “嗯, 是的。”   “那走吧,男朋友。”叶星泽站在玄关,向陆宥伸出一只手来。   “干……干什么?”陆宥被那三个字喊的耳朵都红了,还好已经戴上了帽子, 看到叶星泽的动作,不解的问道。   “牵手啊,”叶星泽无所顾忌道, “照你给我的帖子上看, 我家门口可能就有人在偷拍, 做戏做全套嘛。”   叶星泽一边说着, 一边打开了门, 深秋初冬的时节, 鹤闵市的风吹在脸上的时候都有一种疼痛感, 叶星泽穿着长款的风衣, 站在门外,冲着陆宥伸出了手。   陆宥略显僵硬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踏着秋风,步行出了门。   “其实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叶星泽浅笑着轻声道, 从远处看过来就像是一对情侣在说悄悄话一样, “那个帖子上有几张照片的角度我很眼熟, 就是你们班的几个男生。”   “啊?”陆宥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和叶星泽牵手的左手掌心里, 听见叶星泽的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哦哦,是哪几个?”   “就我送你梳子那天,他们一群人离开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手机镜头。”叶星泽看了陆宥一眼,没说别的,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论断。   “你很热吗?”叶星泽顿了顿,举起两个人相牵的手,“我感觉到你出汗了。”   “没有,自小手心就容易出汗。”陆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松开叶星泽的手,却被叶星泽抓住手指,让他的掌心向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点一点的把汗擦干净了。   陆宥看着叶星泽认真低垂的眉眼,从出门开始就不太规律的心跳声忽然平缓了下来,像是开玩笑一般,“这也是男朋友的待遇?”   “别的关系也用不着牵手啊,”叶星泽随手把纸巾扔到路边的垃圾桶,又牵回陆宥的手,这次没有牵得很紧,松松的,有风从手掌中间漏过去,凉凉的,“这样就不会出汗了。”   两个人在学校前面偶遇了韩栗,这次是真的偶遇,韩栗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叶星泽和陆宥牵着手,新奇的围着他俩转了一圈,“这就假装上了?”   “你再大点声,我俩就白装了,”陆宥翻了个白眼,让韩栗先走,“你先往前走吧,不用等我。”   “嘁,见色忘友。”韩栗开了句玩笑,冲陆宥揶揄地眨眨眼,就走远了。   一路走过来,能明显的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有一些不算小声地议论,叶星泽两人视若无睹,说说笑笑的把陆宥送到了班级门口。   “放学等我来接你。”叶星泽伸手把陆宥头发上的一片落叶取了下来,又轻轻地揉了两下,笑道。   陆宥点了点头,叶星泽挥了挥手,“进去吧。”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简直要溺死人,陆宥背对着叶星泽,唇边的浅笑慢慢扩大,抬头看到班级里的一些人,陆宥不仅没收敛,反而想要更放肆一点。   假装情侣也是情侣,做点情侣之间的事也是应该的,陆宥心里那点儿不好意思消失后,接踵而至的都是大胆的想法,自己争取来的福利,当然要好好利用。   “等等,”陆宥忽然转身叫住叶星泽,大步走过去,抬了抬下巴,在叶星泽的唇边印下一个吻,周围的八卦人群里终于传出一点小小的躁动,陆宥得意的瞥了一眼叶星泽,轻声道,“谢谢配合。”   叶星泽轻易的看出陆宥眼底的小兴奋,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但当下这个局面,陆宥这一手主动对叶星泽来说与调戏无异,被调戏了怎么办?   当然是调戏回去。   叶星泽直接拽住了陆宥的衣袖,微微低头,直接碰到了陆宥的唇瓣。   陆宥感受到唇瓣上压着的温润,转瞬即逝,听见叶星泽说道,“这才是配合。”   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下闹了这一场,所有关于两个人感情成分的传闻,不攻自破。   叶星泽来到这个世界快过了三个月了,才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在对信息素这种元素的好奇下,叶星泽决定学习调制香水,这一点也是受了叶母的影响,叶星泽已经联系好了培训的机构,如果不是出了这帖子的事情,叶星泽今天都不会出现在学校。   所以叶星泽和陆宥说的是下午放学会来接他。   陆宥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好,算着时间等叶星泽来接他,以至于放学后,新来的转学生和他打招呼,他也懒洋洋的应承了。   “同学你好,我叫辛阑,”转学生是个Alpha,长相上有一种疏朗的帅气,正笑着和陆宥打招呼,“以后请多多指教。”   “陆宥。”陆宥碰了碰辛阑的手指,懒散的回道。   “是柚子的柚吗?”辛阑却好像对陆柚很感兴趣,又找话题问道,“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陆宥皱了皱眉,“信息素很好闻”在这个世界里,基本上等同于“我对你有好感”。   陆宥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嗯,柚子的柚。”   辛阑又道,“可以加一下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陆宥有点烦了,双手收进口袋里,向后一靠,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叶星泽送他的梳子,寻到梳子上的刻痕来回摩挲,想着昨天找借口的时候说的“你当我男朋友,就不会有其他的Alpha来纠缠我了”,当时只是为了增加让叶星泽答应他的理由,没想到今天还真有人上门。   “不可以,我男朋友不让。”   辛阑被拒绝也不气馁,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减轻一点儿,“我今天也看到了,是那个学长吗?”   “你看到了还来加联系方式。”陆宥眉头锁的更厉害,语气里带了一点不可思议。   “我只是觉得都是同学,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让加,你男朋友对你管得真严。”辛阑又道。   陆宥奇怪的看了辛阑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巴不得他管我呢。”   辛阑没听清,问道,“什么?”   “我说我乐意,”陆宥眼睛时不时都要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窗外,手机响了一下,陆宥立刻划开看,然后起身带好帽子,捞起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再见。”   辛阑看着陆宥轻快的背影,不自觉地捻了捻指尖。   “有点儿迟到,等了多长时间?”叶星泽接过陆宥的背包,打开车门让陆宥坐进去,等自己也坐好后才发现陆宥还没系上安全带,“今天又没喝多,还等着我帮你系?”   “喏,”陆宥抬了抬下巴示意车外,帖子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他们两个的这场“恋爱”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车外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叶星泽来接陆宥,还是会投以八卦的目光,陆宥瞥了叶星泽一眼,“做戏做全套嘛!”   叶星泽哑然失笑,一边妥协的探身去拉陆宥那边的安全带,一边低声道,“可是有了鸡毛当令箭了,使唤人都这么理所应当。”   大概是因为早上当场秀了一把恩爱,陆宥一整天都沉浸在周围人的目光里,好像他和叶星泽真的在谈恋爱一样,有一点飘飘然。   此刻陆宥看着叶星泽靠近的侧脸,身体微微前倾,亲了一下叶星泽的侧脸,发出一点响声,然后又挑衅的看着叶星泽。   叶星泽却忽然顿住了,意味不明的低头看了一眼陆宥。   早上的时候心里掠过的那一点奇异的情绪重新出现,叶星泽不动声色的回忆了一下陆宥平时的表现,最后不知道下了一个什么结论。   陆宥却被那一眼看的立刻清醒过来了。   本来打算的主意是拉着叶星泽假装情侣,慢慢的让叶星泽习惯和他谈恋爱,来达到最后假戏真做的目的,本来陆宥甚至连细节都打算好了。   结果只是和叶星泽当了一天的恋人,甚至因为叶星泽工作的原因只相处了一个早上,陆宥就把控不住自己了。   叶星泽没说什么,看过那一眼后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一路上车内居然有一点安静。   直到叶星泽感觉到不适,不是生病的不适,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甚至对身边的陆宥都起了一点攻击的念头。   “叶星泽!”陆宥率先发现了叶星泽的红色手环上的警报器在亮,一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心思,随后就闻到了越来越浓重的叶星泽信息素的味道,“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易感期?”叶星泽控制住自己把车停在路边,有一点混沌的脑海里开始尽力翻找易感期的记忆,才恍惚记起自己这具身体的易感期,好像就是这段时间。   说来也是因为叶星泽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一些特殊时期并不敏感,再加上他才来这个世界不久,这还是第一次进入易感期。   叶星泽手上的手环越来越亮,最后发出了一点报警声,藏在手环内的装置开始启动,叶星泽进入了强制性昏迷。   还好叶星泽家离学校真的很近,陆宥打开车门,去另一侧把叶星泽扶下来,在把叶星泽的胳膊驾到自己肩上的时候,能注意到叶星泽的腺体正在很明显的发红。   陆宥费了点力气把叶星泽扶进了家门,然后扶到沙发上,手环检测到封闭的环境,自动停止了装置,叶星泽慢慢的醒了过来。   “抑制剂在厨房料理台下第三个柜子里。”叶星泽现在感觉很不好受,Alpha在进入易感期后,会不受控制的去释放信息素压制在场的其他Alpha,和平时闻到的信息素不同,Alpha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的带上攻击性。   也幸好陆宥还没有彻底分化,在如此浓重的信息素环境里,除了感觉到一点不适,别的什么也没有。   陆宥很快找到了抑制剂,叶星泽接过来,照着记忆注射进自己的身体,才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体力,他勉强控制着自己进了卧室,只对着陆宥说道,“赶紧离开。”就把门反锁了。   陆宥明白,这个时候的Alpha的领地意识会很强,现在只是刚开始,对陆宥还只是信息素的压制,等到了易感期中期,叶星泽会攻击在自己领地内的其他的所有Alpha,陆宥还没有彻底分化,是完全挡不住进入易感期的叶星泽的。   到时候对叶星泽也会有损伤。   所以陆宥没有跟进去,但也没有彻底离开,只是在叶星泽家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了,打算第二天来看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支持!!! 第115章 易感期   这个城市的冬天一向都是温暖干燥的, 可今天却反常的下起了小雨,滴在人的身上,寒冷刺骨。   这个地方很漂亮, 蓝色的天, 绿色的草,却给人一种纯白色的悲伤。   今天来了很多人。   都身着黑衣,步履匆匆,满脸都是静默的悲凄, 来来往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茫然的站在那里。   路过他的人会看他一眼, 一开始是有人和他搭话的, 只是小男孩一言不发, 搭话的人或者摸一摸他的头, 或者蹲下来抱一抱他, 小男孩都是无知无觉的。   只睁着眼睛, 看着面前的一块正方体样子的东西, 像是一个盒子。   小男孩儿搬来凳子, 费劲的爬上去,能看到盒子上正贴着他父母的合照, 可是并不是彩色的,下面写着两行字, 小男孩儿认得好多, 上面写了今天的日期, 还写了爸爸妈妈的名字, 还有一个是“之”字, 最后一个字, 小男孩儿却不认识。   “这对夫妻一下子都走了,只留下这一个小孩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小男孩儿怎么都不哭的?”   “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呢!”   叶星泽能听见那些大人在说些什么,可他确实不懂,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之前爸爸妈妈出去玩儿,没有带他吗?   叶星泽想我才不会哭呢,男子汉才不会哭。   他奇怪的看着来往的人都把手里的花放在墓前,然后沉默一会儿,再离开。   叶氏集团雇的那些人来来回回的送着宾客,慢慢的人越来越少,天色也变暗了,叶星泽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爸爸妈妈接他回家。   “你是谁?”叶星泽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转过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叶星泽奶声奶气的问道。   “我啊,我是你的爷爷,跟我走吧。”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接我?”   ……   再后来,叶星泽渐渐长大,知道了那天是他父母的葬礼,知道了那些人为什么疑惑他不哭,也知道了那个他不认识的字,念作“墓”。   也知道了,爸爸妈妈为什么没来接他。   叶星泽开始怕生,不爱笑,也不会哭,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只一心守着自己的爷爷,可是爷爷慢慢的老了,叶星泽也一天变得比一天沉默,坐在爷爷病床前,日复一日的,安静又沉默的等待着命运的又一次戏弄。   后来他亲手操办了爷爷的葬礼。   他依旧没哭。   ……   叶星泽很久没做过梦了。   他觉得一股巨大的虚无和恐惧向他袭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玩着他的心脏,已经记不太清容貌的父母和爷爷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已经被叶星泽妥善安置的那一部分回忆也渐渐露出了水面。   一股叶星泽熟悉的力量在自发的帮叶星泽重新规避压制那些回忆,同时促使着叶星泽醒来。   窗外已经落满了孤寂的黑。   或许叶星泽再往远处看看,就能看到一抹属于凌晨的光,但他太累了,他不想看了。   叶星泽回了回神,像自虐一般回忆着那些他早已封存的记忆,安静的落下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眼泪。   他是怎么死的呢?   叶星泽忽然忘记了,好像从再次有意识之后,他就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此刻身体里却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去促使着他回想起来。   是车祸。   和父母一样。   是迟到了二十多年的车祸。   叶星泽漠然地想着,如果这场车祸提前到父母的那一天,他和父母一起死去,就好了。   回忆继续前进,是他刚刚进任务的时候。   叶星泽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又好像在看着回忆里那个逐渐柔软的自己,从一开始的任务游戏逐渐开始付出一点点的真心,像是内心的城堡外面出现了什么蜜糖,无声的引诱着自己一点点的丢开自己安全的盔甲。   叶星泽笑了一下,什么啊,真是活的时间长了,有些教训就忘了。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便不会有悲痛的来袭。”这才是自己的人生信条。   回忆到这个世界,叶星泽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原来这就是易感期。   还真是不错的体验,让自己从这些虚幻的东西中醒来,让自己重新穿戴好自己的盔甲。   “叶星泽?”不知道睁着眼躺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吗?有没有好一点,我买了……”   哦,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   陆宥早上六点就睁开了眼,一般Alpha易感期最严重的就是第一天的晚上,现在应该会好一点,他买了些叶星泽喜欢吃的东西过来看看。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叶星泽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额发微湿,眼睛有一点儿红,扬起的笑容很标准,“谢谢,放在外面就好。”   “叶星泽,你……”陆宥本来想问你是不是哭了,后来又察觉到叶星泽眼神里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身体还有些虚弱,没有大碍了,你今天是不是还有课,”叶星泽说话的音调像往常一样,轻松,尾调微微上扬,“我这个情况,没办法送你了。”   “没关系”陆宥疑惑的盯着叶星泽的眼睛,依旧像往常一样的温柔笑意,但陆宥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你真的没事?”   “没事,”叶星泽有些不耐烦了,有一种失控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陆宥这个Alpha的出现,叶星泽勉强压制着,“你先离开吧,再待在这里会受伤。”   陆宥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他被叶星泽压的也有一点不舒服,可是又觉得叶星泽的状态怪怪的,他忽然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现在走了,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功亏一篑。   叶星泽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心里想着这才是对的,别再带着糖离他那么近了,都走远一点儿,他心里却好像冒出来一点不一样的想法,想让他挽留住陆宥。   叶星泽被心里的情绪搞得有些烦躁,刚要把门关上,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是陆宥。   又好像不是陆宥。   因为陆宥不会出现这种神色,这种冷淡的,却又夹杂着一点反向的热情,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融合。   叶星泽意识到这应该是他真正的任务对象。   “你怎么……”叶星泽想问你为什么能出来,又被这见鬼的易感期搞得实在不好受,看到陆宥转身回来,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拥抱住这个人的冲动。   “算了,你赶紧离开吧,你这具身体还是Alpha,再待下去会受伤。”不是陆宥,叶星泽也就不用再伪装和善,毕竟这个任务对象什么都知道,叶星泽说完就要关上门,却依旧被挡着。   “我能帮你,”“陆宥”轻轻道,“你现在和一般的Alpha易感期不太一样,我能帮你。”   “我出来需要耗费很大的能量,要抓紧时间。”说完竟是要重新推开门。   叶星泽越来越控制不住拥抱这个人的冲动,都说Alpha的易感期需要一个对象来安抚,这个对象需要拥有这个Alpha的信任和认可,能给这个Alpha巨大的安全感,是这个Alpha想要亲昵的对象,叶星泽才不要。   信任和认可他不会给任何人,安全感他自己可以给自己,亲昵的对象也不应该出现。   这一切都不对。   叶星泽终于压制不住脾气,抬起通红的眼眶,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过往的每个形象都在他面前合成了这个人,就像是叶星泽城堡外的蜜糖在无声的引诱,叶星泽压抑住想要亲昵的渴望,像一头警惕的小狼,露出少见的狠厉模样,“滚。”   叶星泽控制不住一般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   “我能帮你,你也需要我,相信我,好吗?”男人说话间透露着虚弱,但一直在用那双眼睛看着叶星泽,叶星泽能在那双眼睛里找到全部的自己。   叶星泽忽然发怔,可是面前这个人的眼神却从始至终的温和,终于没控制住,拽过“陆宥”,把人狠狠的拥进了怀里。   房间里满满的信息素向着“陆宥”袭来,陆宥身为Alpha想要反抗的本能被压制住,“陆宥”缓慢的改变着这具身体,慢慢地变的温顺,等到自身被长岛冰茶的味道完全浸满,“陆宥”才开始回抱住这个自己心悦了很久的人。   叶星泽的理智一点点的被易感期崩掉,只知道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脑袋不受控制的去蹭“陆宥”的后颈,却因为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而变得急躁。   “没关系,”“陆宥”一下一下的抚着叶星泽的背,语气是一种冷淡的耐心,被改变后的身体也慢慢的被叶星泽的信息素调动起来,“陆宥”微微喘着气,回应道,“咬吧。”   叶星泽完全依着本能,在感受到怀里人的默许后,轻轻的舔了一下面前的后颈,然后又舔了一下,最后张嘴咬了上去。   “唔――”“陆宥”的反应很大,他在这具身体里能明显感觉到后颈处的一股电流涌过,最后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叶星泽依旧在轻轻的叼着后颈那块肉磨牙,“陆宥”轻喘着等待着最后的刺痛。   这个时期的Alpha咬合力很强,他们会自发的用自己的牙齿向口中的腺体注射信息素,他们会让怀里的人从内而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这是这个世界Alpha的本能,承受者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感受到快感。   可是这具身体没有彻底分化,后颈一片光洁,没有腺体,Alpha咬的话,只会把皮肤咬破,强行注入信息素,这个行为并不会带给承受者任何的快感。   “陆宥”等了很久,等到叶星泽都清醒过来,离开那个位置,也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刺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星泽,叶星泽却只是对他虚弱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控制不住疲惫,又睡了过去。   “陆宥”欣喜若狂的接受着不可思议的事实,这缕游离在世间的风,终于被他握住了一点。   这个人心里那座封闭的城门,终于给他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第116章 夏景澄   叶星泽是被一股熟悉的香味唤醒的, 在不太安生的睡过一晚上后,早晨的这场睡眠显然让他恢复了些精神,窗上的窗帘被合上了, 但有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 映在了叶星泽的脸上。   叶星泽爬起来,把窗帘拉开,然后在怔愣中,收获了满怀阳光。   “叶星泽, ”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人喊了一声,“来吃饭了。”   “你还没走?”叶星泽看着这个人, 脑海里都是睡前的记忆, 张张嘴问出这样一句话, 说出来才发现这话带了些歧义, “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我知道, ”那个人似乎不常笑, 笑起来是淡淡的, 但是很好看, “来吃饭吧。”   叶星泽跟着这个人走出去,餐桌上摆的都是他喜欢的菜色, 折腾了这么久,叶星泽滴水未进, 看着一桌子的菜, 难免胃口大开。   “你……叫什么?”叶星泽问道。   “夏景澄, 风景的景, 澄澈的澄。”夏景澄声音很轻, 像是很虚弱的模样, 但是吐字清晰,他盛了一碗粥放在叶星泽面前。   叶星泽已经从那满心的负能量里挣脱出来了,言行举止上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知道是面前这个人帮助的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礼貌一点。   叶星泽弯起好看的眸子,笑言道,“很好听。”   “谢谢。”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正常状态下的叶星泽,也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听到叶星泽说这种话,夏景澄的耳朵红了一点。   “你这样出来,没问题吗?”叶星泽问道。   “没关系,我比较特殊,嗯,”夏景澄想了一个简单易懂的解释,“一般的员工他们精神力比较低,进入机器后是挣不开机器的压制的,我精神力高一点,所以我是自愿封锁记忆,如果想出来的话,也能出来。”   “就是说,我上司的机器可能又要出问题了?”叶星泽回想起之前意外回去的那一次,开了个小玩笑。   “他会联系我助理,关于修复的费用会结给他的。”夏景澄配合的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是正经规矩的。   “你上次为什么回去?”叶星泽好奇问道。   “上次……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吗?”夏景澄看向叶星泽,问道。   叶星泽顺着夏景澄的话去想当时的特别之处,却想不出来,“我记得,但是有什么特殊吗?”   “你送了我一束花,”夏景澄解释道,“我把它带回去了,不然会枯萎。”   “为了一束花?”叶星泽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想起当时上司的脸色,笑出声来。   “嗯,为了一束花,你送的。”夏景澄望着叶星泽的双眸,淡淡说道。   “你喜欢我?”叶星泽顿时明白了夏景澄的意思。   夏景澄面上冷淡,实则心里暗暗的紧张,但是叶星泽看不出来,他只能听见夏景澄似乎没有感情的发言,“嗯。”   “我喜欢你。”   叶星泽:“要是治疗你的人不是我呢,你会不会喜欢上他?”   “这个问题没什么探讨价值,因为那个人确实就是你。”夏景澄说话依旧是淡淡的,但会很令人信服,他也并没有问叶星泽对他是什么感觉。   夏景澄并不在意叶星泽的答案,他了解叶星泽是个奇怪的人,他可能连自己想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会让别人根本无从轻易辨别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哪句是连叶星泽自己都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这些都需要人来亲自仔细的分辨。   很多人在这一步都退缩了,所以他们得不到叶星泽。   但夏景澄不一样,作为一出生就在这个机构内的人,在各个世界穿梭,他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耐心。   “那你的喜欢还挺看缘分的。”叶星泽没把夏景澄的喜欢放在心上,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的心可没那么宽敞。   夏景澄笑笑不说话,吃完饭之后夏景澄收拾残局,叶星泽则是坐到了沙发上。   Alpha的易感期是半年一次,每一次要持续七八天到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Alpha的状态是反复性的,会时好时坏,但如果有可以安抚的人在,坏的状态可能也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坏。   叶星泽趁着自己现在还算舒服,就没有回房间,而是在沙发上坐着看动漫,夏景澄在厨房里忙碌,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十分钟过去了,叶星泽意识到,可能和平常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就比如,叶星泽总会去在意夏景澄在做什么,一向看动漫目不转睛的他开始频繁走神。   叶星泽的思维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大概就是进入了所谓的坏的状态。   叶星泽从一开始的一会儿瞥一眼厨房的方向,到现在直直的盯着厨房的房门。   或许是即便是易感期,叶星泽也是一个不太一样的家伙吧,他只盯着厨房门,但不会主动走过去,他想是夏景澄喜欢他呢,又不是他喜欢夏景澄,所以也应该是夏景澄来找他才对。   可是夏景澄为什么还不来?喜不喜欢的是骗人的吧。   叶星泽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就没有停止过。   直到夏景澄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叶星泽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个方向,夏景澄快步走过来,坐到叶星泽旁边,即使夏景澄明白叶星泽这个状态是因为易感期的原因,但夏景澄还是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只是被叶星泽这样看着,夏景澄想,如果能被清醒的叶星泽这样看着,那该有多好。   心理越强大的Alpha在易感期就会变得越脆弱,易感期会把Alpha内心的渴望放大无数倍,让Alpha会从行动上表现出来,就像现在的叶星泽。   他需要一个拥抱。   但因为叶星泽把这样的渴望压的太深了,即使被放大,也不会让叶星泽做出双手张开求抱抱的姿势。   夏景澄会意的张开双臂,上前主动的抱住了叶星泽,耐心的等待着叶星泽的回应。   抱了一会儿,在易感期也不忘矜持的叶星泽才回抱住了夏景澄。   叶星泽把头靠近夏景澄的颈窝,轻轻的嗅着夏景澄身上的葡萄香气,易感期内的Alpha像是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知道这个怀抱和这个味道是自己可以信赖的,忽然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这是易感期的正常反应,夏景澄用手轻轻地拍着叶星泽的背,任由叶星泽抱的越来越紧。   叶星泽意识渐渐的开始恢复,然后就发现自己在哭,止都止不住。   本来叶星泽清醒后应该拒绝这个怀抱的,但可能是因为易感期的buff吧,放任着叶星泽坏脾气的想,反正这个人喜欢我,多抱抱也没关系,叶星泽抬眼看了一眼夏景澄,没在夏景澄脸上看到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叶星泽更心安理得的霸占着这个怀抱。   “我抱着你是你自愿的,可不是我想抱的。”叶星泽一边霸道的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一边像是虚张声势般说道。   “嗯,是我想抱着你。”夏景澄不在乎这些,反正他现在在叶星泽怀里。   “我哭的事情不许告诉陆宥。”叶星泽要提出一个要求,他知道陆宥就是夏景澄,但在还要继续任务的前提下,叶星泽还是希望陆宥不记得这件事。   “这个不太行,这具身体毕竟是陆宥的,我只能模糊掉一些我出现时候的细节。”夏景澄解释道。   “那我不做任务了,我要回去。”易感期的叶星泽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威胁道。   “这个恐怕不行,局里有规定,你没有权利中止任务。”夏景澄淡淡说道。   “你很看重规矩规定什么的?”   “嗯,一般情况下,按照规定办事会解决很多麻烦。”夏景澄点头应道。   “那你还带头破坏规定,从治疗过程中醒来也是不被允许的吧。”叶星泽像是揪住了夏景澄的小辫子,得意的看着夏景澄。   “你又不是一般情况,”夏景澄动了动肩膀,抱的久了有点不舒服,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以不按规定办事。”   叶星泽没想到夏景澄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向来伶牙俐齿的他今天却因为身体原因有点接不上茬,“你别以为你说情话我就会被你哄好。”   “情话?”夏景澄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有这样的意思,耳根忽然红了一片,说话也没之前那么淡定,“不,不是情话,我心里确实这么想的。”   “那你脸红什么?”叶星泽看夏景澄这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又掌握了主动权,凑上去刚要报复一番,忽然一阵困意袭来,竟是直接睡着了。   夏景澄对这个世界还有点印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易感期这么嗜睡的Alpha,想来大概还是灵魂融合不太恰当的原因,刚好这次易感期好好的睡上一觉,之后应该会融合的更加紧密。   夏景澄一直陪伴着叶星泽度过了易感期的整个前中后期,叶星泽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去磨夏景澄的后颈,但每次都不会咬破,只是轻轻的叼着那块肉,等叶星泽清醒过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抗住Alpha的本能的。   叶星泽也不知道夏景澄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两个Alpha能这么安然无恙甚至很是契合的存在在一个Alpha的易感期里,夏景澄讲的那些数据他也听不太懂,索性随他去了。   反正和夏景澄待在一起,要比注射抑制剂舒服多了。   本来叶星泽以为易感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但事情远比他想的更出乎意料。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温馨提示:   下一章在明天零点更新~   也就是今天半夜   希望大家准时追更哦   迟到的孩子可能没糖吃~ 第117章 夏景澄和陆宥   在叶星泽的记忆里, 原主的为数不多的一两次易感期都是注射了抑制剂,然后会接受父母的安抚,最后极其正常的度过。   但叶星泽明白原主的父母是安抚不了他的, 所以他才会在易感期刚刚出现的时候立刻把自己反锁。   他本来想, 他不需要安抚者,凭着注射抑制剂就可以度过,但夏景澄出现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如果安抚者不是自己的父母会怎么样,也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如果他知道的话, 他一定会拒绝夏景澄的帮助。   在夜里,夏景澄发现的时候,叶星泽正在耐不住的去磨他的后颈, 他还以为又是叶星泽的坏一点的状态出现了, 就像平时一样, 闭着眼睛转过身去碰叶星泽的头发, 想要安抚他, 却发现叶星泽浑身滚烫。   “叶星泽?”夏景澄试探的叫了两声, 现在的状况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   夏景澄存在过这个世界, 但他并没有机会在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成年的Alpha, 也没有经历过易感期,他对Alpha的了解仅限于这个世界给他的设定记忆。   叶星泽只觉得浑身从内到外都烫的不行, 本能指引着他去寻找一些降温的东西,他试探的摸到了一片温凉, 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夏景澄被叶星泽乱窜的指尖弄的呼吸不稳, 他想推开叶星泽, 却被叶星泽箍着肩膀, 手指已经顺着睡衣的下摆点了进去, 手掌碰到他温热的小腹, 如果他稍微后退,那手掌也会跟着前进一步。   不行,不能这样,夏景澄想到,他之前只是用了点能量,让这具身体和叶星泽都互相接纳对方的信息素,但是陆宥的身体仍然是Alpha,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种事,再加上还没有成年,做这种事一定会受伤。   想到这里,夏景澄用了点力气推开了叶星泽,想要出门去给叶星泽拿抑制剂。   夏景澄坐到床边的时候还在防备叶星泽扑过来,却没有。   他转头去看,叶星泽的手指已经落到了床上,无意识的抓着床单,似乎很难过的样子,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被人忽然抛弃,看上去委屈又可怜,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掉,没有声音,只凭着手指就挠进了夏景澄的心里。   夏景澄犹豫的伸手去碰叶星泽的手,忽然被叶星泽拽住,猛地一拉,顺利的把人拉在了自己身下。   夏景澄没想到叶星泽这种情况下还会装可怜博同情,愣了一下就已经被叶星泽堵住了唇,男生很完美地利用了他的怔愣,抓住时机在他的口腔里四处扫荡,轻而易举的就让他呼吸急促,招架不来。   易感期的叶星泽并没有平日里那样有耐心,他有些急迫的手指从睡衣下摆重新点了进去,胡乱摸索,有意无意的在腰际徘徊。   “唔――”夏景澄惊呼一声,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软了,他试图用手去抓叶星泽的手臂,却只是抓着好像没什么力气,脸上忽然蹭到了一点湿润,夏景澄意识到那是叶星泽的眼泪,顿了顿,慢慢的松开了抓着叶星泽的手,放弃了抵抗。   叶星泽没了阻碍,动作进行的更加顺畅,另一只手试图去解开面前的衣扣,绕到身后的那一只手也顺利的突破了睡裤的松紧腰设计,带着身下人的微汗滑了下去。   夏景澄只能发出短而急的呼吸声。   身上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似乎在督促着他继续,叶星泽的亲吻带着细密的缠绵,动作间温柔又强硬,把头埋到面前人的颈窝处,去嗅信息素的味道,好闻的葡萄味显然安抚住了叶星泽的情绪,拽回来了一点理智,他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开始在判断这是什么味道。   是好闻的梅洛葡萄,用来酿酒,等陆宥彻底分化的时候可以送他一瓶,好像快了吧,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叶星泽的动作忽然顿了顿,陆宥?   夏景澄本来一边接受着叶星泽的亲昵,一边在尽力想办法可以应对接下来的情况,既能满足叶星泽的需求又能使这具身体不受伤,办法还没想到,反而被叶星泽的动作搞的几乎要溃不成军。   他拒绝不了叶星泽的亲昵,但是又拿不出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心里止不住的出现了对他来说很陌生的慌乱情绪,然后发现叶星泽忽然停了。   “叶星泽?”夏景澄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星泽紧皱着眉头,浑身像是在克制的发抖,手压在夏景澄身侧,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手臂上有隐约的青筋凸起,他在克制。   当和夏景澄对视上的一瞬间,叶星泽能看到里面藏着的忍耐和对他的纵容,似乎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被接受,被容纳,易感期里Alpha掠夺的本能,让叶星泽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忙避开了夏景澄的眼睛,转头间叶星泽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夏景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叶星泽拉过被子来捂得严严实实,整个脑袋被完全蒙住,之后夏景澄听到了一声玻璃骤然破碎的声音。   一向怕疼的叶星泽果断地抓住了最大的一片玻璃碎片,用力攥住,尖锐的碎片刺入手心,叶星泽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拥有了身体的掌控权后,立刻翻身下床。   夏景澄被松开后,挣扎着从被子里露出头来,看到叶星泽快速的往卫生间走去,听到他钻出来的声音,头也没回的留下了一句话,语速很快,但说出的话冷静又清晰,   “被子上和床上都有玻璃碎片,你别扎到自己,然后去客厅帮我拿两管抑制剂。”   “叶星泽,其实我……”夏景澄能听出来叶星泽声音里的不适和虚弱,他想说其实我愿意,却被叶星泽打断了。   叶星泽仍然没回头,只是举起了攥着玻璃碎片的左手,夏景澄能看到有鲜血从手心里流出来,“别让我白白流血,挺疼的。”   语气有些焦躁,夏景澄却在晃神间听出了一点温柔。   叶星泽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这几天夏景澄洗漱一直在外面的卫生间,导致这里反而是夏景澄痕迹最少的地方。   呆在这里,没有安抚者的气息,叶星泽体内的Alpha因子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虚弱,叶星泽却松了口气,放任自己慢慢的坐到了马桶盖上。   夏景澄掀开被子,果然看到散落在床上的一大片的玻璃碎片,所以叶星泽那个时候用被子捂住他是怕他受伤。   想到这里,夏景澄眼神变得柔软,小心的避开玻璃碎片下床后,飞快地去客厅里找抑制剂,然后放在了叶星泽所在卫生间的门口,敲了敲门,“给你放在这里了。”   “嗯,”他听见叶星泽的声音,“你出去吧。”   夏景澄刚想说注意包扎伤口,身体忽然晃了一下,面色一变,来不及说话,迅速走出去,让身体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说了句“再见”。   希望下一次再见,你可以更喜欢我一点。   陆宥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有一点儿疼,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在叶星泽家里的沙发上。   然后才陆陆续续的想起了这几天的记忆,他来给叶星泽送吃的,然后被拉进了房间……一直到叶星泽划伤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陆宥觉得有点奇怪,那些记忆里的他好像不是他,可这一点怪异又随着记忆的一点点回溯慢慢消失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段记忆陌生,大概是因为被叶星泽的信息素影响的吧。   所以……我可以安抚叶星泽?!   陆宥慢慢的翻着这几天的记忆,发现了这一点,兴奋地想道,而且叶星泽还接受我的安抚,还和我差一点……然后还为了我受伤了!   这是……喜欢吧,是吧是吧!叶星泽果然喜欢我!   陆宥得出这个结论后,心里好像有小人在欢呼雀跃的放烟花,他忍不住激动,又怕声音太大被叶星泽发现,悄声的在客厅里走了几圈,然后还是克制着蹦了两下。   叶星泽并不知道这么点时间,外面的夏景澄又变回了陆宥,注射过抑制剂后,待了很久,叶星泽才恢复了一点力气,伸手想打开卫生间的门,却因为受伤的手疼的麻了,没意识的去用力气压门把手,伤口被压得更疼了。   这个时候,没有易感期的焦躁情绪和疼痛相抗衡,只剩下疼痛,叶星泽不可避免地痛呼了一声。   “叶星泽?”陆宥闻声赶来,就看到叶星泽被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又返回去拿医药箱。   一番深夜的兵荒马乱后,两个人终于又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沙发上。   叶星泽也看出来夏景澄已经走了,此刻看着眼前的陆宥,心里好奇两个意识的记忆替换是怎么进行的,可他又不能问。   最后发现陆宥被他看的耳朵越来越红。   叶星泽又想起易感期前注意到的陆宥的一件事,他觉得陆宥喜欢他。   后来因为突如其来的易感期,扰乱了他对这件事情的思绪,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可过了这么几天重新考虑,叶星泽有些动摇。   说是没感觉的话也不对,没感觉的话叶星泽根本不会回应陆宥在大庭广众下的亲昵,比如那天的那个吻;可要是说挺喜欢,又因为夏景澄的出现,让叶星泽有点很怪异的感觉。   他到底要跟谁谈恋爱?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世界的任务对象都是一个人,但是他任务归任务,在感情这方面叶星泽自认肤浅的很,这个人的性格讨他喜欢,他就愿意喜欢,还远远到不了和灵魂谈恋爱的深度。   叶星泽在谈恋爱的时候也自认为从来没把他们当作同一个人。   可是夏景澄出现了,真真切切地出现了,用着陆宥的身体,和他一起相处了好几天,可能因为易感期的记忆太深刻,叶星泽恍惚间真的会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陆宥还是夏景澄。   而且可能是因为抗拒自己潜意识里对夏景澄的依赖,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叶星泽认为他才不要喜欢夏景澄,但是对陆宥,叶星泽又无法否认自己的好感,这种不讲道理的对一个人两方面的分裂式感情成分,迫使着叶星泽想把他们两个彻底分开。   但叶星泽没想过,他潜意识里对夏景澄的依赖和信任,本就是他在无意识地把这些任务对象都看作成一个人的表现。   “你请假了吗?”叶星泽收回目光,问道。   “请假?直接不去不就好了,请什么假?”感受到叶星泽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了,陆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至于叶星泽的问题,做坏学生做惯了的陆宥表示从来都没考虑过。   “……我易感期应该能顺利结束,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吧。”叶星泽虽然打算好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但他还记得答应陆宥假扮情侣的事情,答应了的事自然要做好。   “好。”陆宥帮叶星泽包扎好,低着头去收拾医药箱,脑子里却在想什么时候和叶星泽告白比较合适,还是应该等叶星泽主动开口,既然叶星泽也喜欢他,那还做什么假情侣,赶紧变成真的,把这个人抓在手里才能心安。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没人看到锁前的章节吗――忽然伤心www   夏景澄:你喜欢我,我知道   叶星泽:我不这么认为   陆宥:叶星泽喜欢的是我   叶星泽:我得想想   叶星泽快想通了!搓搓手!!! 第118章 “两情相悦”   第二天早上, 叶星泽送陆宥去学校,两个人围好围巾后,叶星泽率先出了门, 陆宥紧随其后, 叶星泽这一次易感期,直接跟培训机构那边请了半个月的假,也不知道落下了多少课。   “喂!”叶星泽听见这声,转过头去才发现陆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了, 现在跟他之间有五六步的距离。   “怎么了?”叶星泽心情不错,也愿意纵着陆宥的少爷脾气,又转身走了回去。   说回来, 这还是叶星泽碰到的第一个真正被当做少爷养大的任务对象。   “你没牵我手, ”陆宥皱着眉头, 声音听起来就不大高兴, 想着还没谈恋爱呢就这么忽略我, 越想越气, 动作上却又伸出手去, 冷声冷气道, “下次不许忘。”   “嗤――”叶星泽看着陆宥这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同时也意识到是自己不敬业了,伸手去牵, “好的, 记住了。”   “你笑什么?”陆宥觉得现在两个人处在一个只剩一层窗户纸的阶段, 他虽然有心想戳破, 但又想挑一个比较特殊的场合, 而且现在这种恋爱前的暧昧状态也还不错。   在陆宥的眼里, 现在叶星泽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好像有一层“这个人喜欢我”的滤镜。   毕竟易感期的证据在陆宥看来过于确凿,易感期的Alpha除了父母,只会接受自己喜欢的人的靠近与安抚,这是这个世界设定过的天经地义,存在在每一个本土人的固定认知里,没有意外情况。   所以这个证据确凿到什么地步,陆宥甚至认为叶星泽要是说不喜欢他,那一定是叶星泽在骗他。   “笑你啊。”叶星泽笑言道。   “不许笑,你知道我是谁吗?”陆宥被叶星泽笑的耳朵发红,虚张声势道,“我跟你讲,就这个整个学院,就没有我打不赢的场子。”   “这么厉害?”叶星泽主动晃了晃两个人相牵的手。   “你以后被人找麻烦的话可以找我,看在你之前经常帮我的份上,我勉强帮你一把。”陆宥被叶星泽晃的心都要飘起来了,说话间也不自知的带上了一点娇气,好像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被面前这个人惯着的。   “那谢谢宥哥?”叶星泽看着陆宥的样子觉得可爱,手痒痒的上前刮了一下陆宥的鼻子。   “不用谢,”陆宥还没被人这么叫过,也顾不上叶星泽的亲昵举动,“再叫一声?”   “想的挺美,你怎么不叫我?”逗一句就得了,还得寸进尺上了,叶星泽斜着看了陆宥一眼,“说回来,你好像还真没叫过我学长,学弟怎么不讲礼貌?”   “我还就没讲过礼貌,”陆宥不知道怎么就跟叶星泽杠上了,刚要动手来捍卫一下自己“宥哥”的地位,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陆宥也没看备注,接了放在耳边,“喂?”   声音里还有没消退的笑意。   “心情不错啊。”手机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成功让陆宥的笑凝固在嘴角。   陆宥看了一眼叶星泽,心里莫名觉得这通电话最好还是不要被叶星泽听到,往旁边走了两步,“舅舅。”   “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木擎石略冷淡的应了一声,问道。   “在一个朋友这里。”陆宥回头去看安静等在原地的叶星泽,得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陆宥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有人给我看了你们学校的论坛,”木擎石继续道,“是真的吗?”   “……”陆宥没想到这件事会捅到木擎石面前,顿了顿,“是。”   “那周五可以把人带回来吗?”木擎石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你妈妈也听说了这件事,她想见见你们。”   “……”陆宥本来想拒绝,听到这是母亲的请求,抿了抿唇,道,“我跟他说吧。”   “嗯,还有我给你约的专家这个周末会来一次,看一看你的发育情况,你做好准备。”木擎石语气冷淡的像是在给下属布置工作,他是个商人,最看重的就是信誉,陆宥曾经答应过他的事,他相信陆宥不需要他再重复第二遍。   “嗯,我知道了。”   “怎么了?”叶星泽看陆宥变了脸色去接电话,然后又蔫头耷脑的回来了,摸了摸陆宥又长长了一点的头发,问道。   “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陆宥把刚刚的电话大概解释了一下,隐去了专家的部分,问道,“可以陪我回去吗?”   “可以啊,分内之事嘛!”叶星泽很爽快的答应了,说好的假扮情侣,在父母面前假扮也是应该的。   分内之事?什么分内……陆宥本来已经平缓下来甚至因为电话的原因有些不悦的情绪忽然就不见了,满脑子都是叶星泽说的分内之事。   叶星泽不会是在跟我表白吧?   这么含蓄……我要是听不懂怎么办?   还好我聪明!   叶星泽说完就不知道陆宥为什么忽然站在那里不动,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笑容,想起刚刚陆宥的要求,主动牵起了陆宥的手,“走吧。”   他主动牵我手G!   陆宥乖乖的被牵着,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放烟花。   下午放学后,提前结束工作的叶星泽提前了一点来接陆宥,陆宥却迟迟没出现,叶星泽锁好车,进去找陆宥。   陆宥倒是想走,他已经被困在这一天了,如果不是叶星泽说下午来接他,他早就走了。   结果走的时候又被那个辛阑拦住了。   “陆宥,这么多天怎么没见你?”辛阑问道。   “你管呢,”在别人面前的陆宥嚣张又锋利,没有一点耐心,“让开。”   “老师任命我当了班长,我觉得关心同学是我的职责。”辛阑和陆宥差不多高,但是没有陆宥瘦,在挡着门的时候,除非动手,陆宥还真的没什么办法出去。   “你还是去关心关心别人吧,”陆宥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几个男生,“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   “男朋友?”陆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讽笑声,转头看去,正是叶星泽跟陆宥提过的,那几个疑似偷拍的男生。   陆宥其实很少在班里动手,一般都是在外面被挑衅才会动手,慢慢的名声传进班里,也就没人惹他了,他也更没理由动手了。   所以这些男生们并不太相信陆柚有多能打,说到底也就是个Omega,就算厉害一点,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不成?   再说了,又不是白白招惹,有人给了钱的。   “G,陆柚,你不会真的觉得会有Alpha和你这种又凶又糟糕的Omega谈恋爱吧?”一个男生张嘴嚷道,“人家不过就是看你长得不错和你玩玩,你还当真了不成?”   “你们怎么能说这种话?快点向陆柚同学道歉!”陆柚还没说什么,辛阑率先发言,好像真的在尽班长的职责一般。   “班长,不是我说,你不会也看上陆柚这张脸了吧,”男生哄笑一团,指了指陆柚,又指了指辛阑,语气间带着恶意的调小,“班长,当心驾驭不住!”   “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辛阑伸手把陆柚拉到身后,像是在保护他一样,“你们太过分了!”   “班长,”陆宥却面色不变的看着这一幕,挣开了辛阑的手,一字一顿的喊辛阑,带着玩味的语气,“你不觉得这群只知道偷拍和恶意揣测别人的人、渣,更需要关心吗?”   “你们好好交流,至于我,就先走一步了。”陆宥眼尖的看到了楼梯口的叶星泽,辛阑把他拽到身后刚好让他顺利的出来了,叶星泽在那等着他呢,他才没心思搭理这场闹剧。   在他离开后,这场闹剧并没有进行下去,辛阑眼神晦暗的盯着陆宥的背影,那几个刚刚还和他剑拔弩张的男生凑过来,“班长,我看这陆柚是真的喜欢那个姓叶的。”   “滚。”辛阑无意和他们掰扯,随手拿了张卡递过去,冷声说道。   而这些陆宥并不知情。   “叶星泽!”陆宥喊了一声,快跑了几步,眼睛都亮晶晶的。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叶星泽问道。   “我们班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在我面前逞什么班长威风,拉着我问我怎么这么久没来。”陆宥上前牵住叶星泽的手,说道。   “转学生?”叶星泽疑惑道,“叫什么名字?”   “辛阑,长得还行,就是没有眼色,”陆宥吐槽道,“他刚来第一天就夸我的信息素好闻,我都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今天还来烦我。”   “辛阑……”叶星泽才意识到原剧情里那个压垮陆宥的最重要的一个人已经出现了,原剧情里陆宥视他为救赎,为了他才更心甘情愿的踏上手术台,但手术失败后又是第一个离开他的,“你以后离他远点。”   “哦哦,好的!”最不乐意听别人安排的陆宥听到这话愣了愣,连忙点头答应。   叶星泽不会是吃醋了吧!陆宥想道。   叶星泽则是发现陆宥自从重新回来后,就经常会诡异的傻笑,原因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占身体的后遗症什么的。   叶星泽没再管,倒是想调查一下那个辛阑,当初和现在都意图用一种救赎者的姿态出现,是为了什么。   这些救赎,都是真的救赎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怎样可以摆脱单身?   靠脑补 第119章 见家长   “去了我家之后, 千万别说我是Alpha,听到没有?”陆宥正在车上给叶星泽反复叮嘱,磨的叶星泽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叶星泽慢慢停下车, “你都说了一百遍了。”   “你被这样对待,不会觉得……厌倦吗?”叶星泽慢慢试探道,在他看来,陆宥这一生的悲剧都源自于这个家庭, 可偏偏陆宥贪心那点儿不属于他的爱,甘愿被锁在这里,如果陆宥想完全走出泥潭, 他得自己想出来。   “……”陆宥沉默半晌, 又抬头露出一个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的笑容, “没办法嘛, 当初舅舅带我出陆家, 这是谈好的条件, 而且, 也是为了我妈。”   “好了, 记住没?”陆宥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个眼神落寞的少年没有出现过一样。   “记住了记住了, 赶紧下车吧。”叶星泽催促道。   陆宥深吸了一口气,拉下副驾驶座的镜子, 对着镜子细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又揉揉脸, 露出了一副完全不像他的笑容。   叶星泽只在一边沉默地看着。   下车后, 叶星泽看着陆宥自发的挽上了他的手臂, 这是陆宥平日里不会做的动作。   做完这些后, 陆宥抬起脸来露出了一个熟练的甜美笑容,“走吧,男朋友。”   陆宥熟练的变成了陆柚。   “妈。”陆柚带着叶星泽走进了客厅,介绍道,“这是叶星泽。”   叶星泽打量了一下这位很少露面的木家小女儿,看上去很是消瘦,眼睛或许是因为得病的原因,显得空且亮,但是眼神很温柔,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人发病的时候会有多可怕。   “阿姨好。”叶星泽微微躬身,打招呼道。   “G,是小叶是吧,来,过来坐,”木诗精神状态很好,笑的温婉,招呼叶星泽坐到她旁边去,“喜欢喝什么,红茶可以吗?”   “可以,谢谢阿姨。”叶星泽顺着木诗的手走过去,先是让陆柚坐到了木诗旁边,自己才在陆柚身边坐下,姿态上挑不出一点毛病,看的木诗唇边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爱喝红茶了?”陆柚悄声在叶星泽耳边说道,“没关系的,我让他们给你拿可乐。”   “不用,没那么娇气。”叶星泽同样悄声回道。   “柚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木诗随手拉起陆柚的手放在掌心,笑问道。   “没说什么,随便聊的,”陆柚摆出亲昵的姿态靠近木诗,木诗显然很喜欢这样,听到陆柚这样说也没追问,陆柚继续道,“妈,我有点饿了。”   “再等等,应该快开餐了,”木诗慈爱的碰了碰陆柚的头发,招呼过佣人来,“去拿一些点心,小少爷饿了。”   佣人动作很快,陆续端来了几盘点心。   “小叶也吃一点吧。”木诗道。   “你尝尝这个,我妈亲手做的。”陆柚挑了一盘放到叶星泽面前,示意他尝尝。   “说起这个,小叶,之前柚儿也学过做点心呢,你吃过吗?”   “妈,你说那个干嘛,做出来的都是失败品。”陆柚耳朵一红,连忙制止。   “是吗?”叶星泽看了陆柚一眼,不会做饭的人居然会做点心,叶星泽好奇,无视了陆柚让他适可而止的表情,“我没尝过,还挺想试试的。”   “柚儿,你怎么没给小叶吃过你自己做的点心?”木诗表情愣了一瞬,皱了下眉指责道,“Omega怎么能不给自己的Alpha做点心吃呢!”   叶星泽能看出来那是真的在指责,而不是母子之间的玩笑,好像对木诗来说,陆柚身为一个Omega,却不给自己的Alpha做点心吃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陆柚讨饶道,然后瞪了一眼叶星泽。   “刚好你现在去,我今天下午刚做过,用料什么的都还有,快去,”木诗推了推陆柚,催促道,“我和小叶说说话。”   “阿姨,我和陆柚一起吧。”叶星泽做出起身的动作,提议道。   “不用,Alpha不能进厨房的,那是Omega的地方,你就坐在这就行了。”木诗挥挥手,示意叶星泽坐好。   “嗯,好。”叶星泽听到这话顿了顿,注意到木诗似乎进入了一种紧绷状态,已经走出去几步的陆柚回头冲叶星泽微微摇头,叶星泽才又重新坐下来。   “小叶是快毕业了吗?”木诗的紧绷状态消失了,又变成了一位温婉慈爱的长辈。   “嗯,明年就毕业了。”   “刚好,明年柚儿也就成年了,婚事也应该定下来,”木诗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的样子,“先定下来,到时候等柚儿毕业直接结婚。”   “这是不是太快了?”叶星泽呛了一下,问道。   “不快,当初我和柚儿的父亲就是这样的,”木诗提起自己的前夫好像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也或者是因为她这句话的重点是后半段,“结婚后很快就有了柚儿,你看,这样多好。”   叶星泽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眉间有一点“川”字的印痕,长相上和木诗有一点相似,但因为气质上过于迥异,倒是把这点相似也掩盖住了。   “小诗。”木擎石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叶星泽见状连忙站起身来。   “哥,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木诗笑道,“这是柚儿的男朋友。”   “舅舅好,”叶星泽挑了一个和陆柚一样的称呼,“我是叶星泽。”   “嗯,我知道,今天刚和你哥哥见了面。”木擎石挥手让叶星泽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叶星泽对面。   “在聊什么?”木擎石喝了口茶,问道。   “小叶明年就毕业了,我想着刚好在明年把婚事定下来,Omega还是应该早点结婚比较好……”木诗对着木擎石说道,能看出来他们兄妹感情很好,木擎石一直在很耐心地听。   叶星泽发现,木诗的潜意识其实应该一直都知道陆宥是Alpha,但她无法接受,她只能用一条条老旧甚至有一点封建的思想来要求陆宥,最好让陆宥变的比Omega还像Omega,似乎这样她才能更加确信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Omega。   比如Omega一定要会做点心,比如Omega要早点结婚。   “叶小少爷。”木擎石打断了叶星泽的思绪。   “叫我小叶就好。”叶星泽回过神来,应承道。   “我想知道你和陆柚是怎么认识的?”木擎石随口问道。   “我刚转学那天,机缘巧合下帮了陆柚一个忙,就认识了。”   “那你喜欢陆柚什么?”木擎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叶星泽能听出来木擎石话里有话,似乎是在看他知不知道陆柚的真实性别,客厅的气氛都莫名变得有些紧张。   “哥,”木诗见气氛不对,连忙出声打断,“你别跟审下属似的,那么严肃再吓着小叶。”   就在这个时候,陆柚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了。   “妈,我做好了。”陆柚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手里端了一盘点心,走过来说道,也无意识地打断了木擎石的试探。   “给你男朋友尝尝。”木诗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让陆柚端过去。   之前的那些点心还没撤走,这盘摆过来,能明显地看出差别来,陆柚做的这盘点心大小不一,色泽也有一点焦了的感觉,但叶星泽却莫名的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尝尝。”陆柚淡淡的站在叶星泽面前说道,似乎在说你要是敢说不好吃,你就完了。   叶星泽在在座三个人的注视下拿了一块,咬下一小口,浓郁的奶香味在口中爆炸,其中的甜度也意外的恰到好处,“很好吃啊。”   “你喜欢,就让柚儿多给你做,”木诗听到这话一下舒展开了眉眼,“不过现在还是少吃一些,快开饭了,柚儿,带着小叶去洗手吧。”   陆柚应了一声,叶星泽也起身跟着陆柚走,陆柚忽然悄悄问道,“真的很好吃?”   “嗯,甜味刚刚好。”叶星泽实话实说。   “我放了好多糖,还刚好合了你胃口了是吧。”陆柚本来就是为了整叶星泽才故意放那么多糖,量叶星泽当着两位长辈的面也不敢说不好吃,结果阴差阳错的合了叶星泽的胃口,但陆柚发现自己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你……为什么放那么多糖?”叶星泽却忽然问道。   “本来是为了整你啊,谁知道你刚好喜欢吃。”陆柚嘟囔道。   不对。   叶星泽回想起从第一个世界就尝到的任务对象的厨艺,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之后的每一个任务对象做的东西,都会刚好踩在他的满意线上,尤其是一般人接受不了的甜度。   叶星泽才发现,对于每个世界的任务对象,自己好像没自己说的分得那么清,仔细想想,他其实每次都会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可能只是在喜欢一个人的每一面。   叶星泽无意识的把目光放在陆宥身上,似乎又能从这副面貌上看到夏景澄的影子。   怎么可能呢,叶星泽倏地一笑,我怎么可能一直在喜欢一个人。   这太危险了。   但这次叶星泽却发现自己得出这个结论,好像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排斥了。   只喜欢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这个人好像真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第120章 在一起了   晚饭后, 叶星泽顺应木诗的需求决定留宿,已经有佣人去打扫房间了,叶星泽跟着陆柚去了陆柚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 叶星泽看着大片的浅蓝色的壁纸, 还有浅蓝色的窗帘和浅蓝色的悬浮在天花板上的挂饰,“你喜欢浅蓝色?”   “不是,是我那个Omega哥哥喜欢,”陆宥进到自己房间好像要比在客厅里随意一些, 走到窗帘前拉开窗帘,后面是一个大的飘窗,上面堆满了很多毛绒玩具, “你看, 这都是我妈送我的, 应该说, 是送给陆柚的, 据我舅舅说, 我哥哥生前最喜欢浅蓝色和毛绒玩具。”   “累不累?”叶星泽看着这个据说是陆宥的房间, 里面却满是陆柚的痕迹, 心里忽然被扎了一下。   “还好吧,也习惯了, 而且,和我妈斗智斗勇也挺有趣的, ”陆宥不在乎的挥挥手, 让叶星泽过来在飘窗这坐下, “我妈她总想把我培养成那种很完美的Omega, 就是会插花会做点心, 最好还品学兼优, 说话温声细语的那种。”   “可我又不是什么能静得下心来的人,我妈教我做什么,我有时候懒得做或者做不好,就会偷偷的去买现成的,我妈到现在都没发现。”陆宥坐在飘窗上,腿一翘一翘的,一副很骄傲地模样。   “你舅舅他们也发现不了吗?”叶星泽顺着陆宥的话问道。   “因为他们觉得对不起我嘛,所以只要我妈发现不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陆宥无所谓地挥挥手,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其实他们也挺爱我的,只是更爱我妈。”   “你不会觉得委屈吗?”叶星泽看着陆宥的侧脸,有一点点心疼,轻声问道。   “有一点吧,但是,”陆宥把侧脸贴在玻璃上,同样放轻声音道,“我也爱我妈啊。”   房间里忽然变得静默。   绑着陆宥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家庭,是陆宥自己。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有佣人来敲门,说叶先生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叶星泽从飘窗上跳下来,和陆宥道晚安。   陆宥没动,沉沉的夜色是最好的背景布,陆宥能从玻璃上看到叶星泽的影子,随着离得越来越远,影子也变得越来越小,像是要消失在这夜色中,陆宥忽然喊住了叶星泽。   “叶星泽。”   “怎么了?”叶星泽转过身来,问道。   “你喜欢Omega吗?”如果我变成Omega,你还会喜欢我吗?   叶星泽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耳熟。   仔细去想,这句话在原剧情里也出现过,是陆宥对辛阑说的。   当时辛阑说的什么来着,“喜欢。”   然后陆宥便更加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手术台。   所以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出现了吗?   叶星泽意识到他要给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要看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我就喜欢什么,”叶星泽缓缓说道,“他是Alpha,我就喜欢Alpha。”   “那如果你喜欢的Alpha会变成一个Omega呢?”陆宥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叶星泽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又继续试探道,“你会开心吗?”   “如果他想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接受,”叶星泽意有所指道,“但我希望是他自己想这样。”   “嗯,我明白了,晚安。”陆宥说话的尾调微微上扬,像是只是问了个问题一样,挥挥手说晚安。   叶星泽回到房间后,就收到了自己派人去查的辛阑的信息,这个人是他哥哥的助理,查人这种简单的事情,仅仅几天就出了结果。   叶星泽看完传过来的所有资料后,面色冷凝。   辛阑所有的资料都显示他就是一个比普通人要优秀一点的Alpha,但问题出在辛阑的未婚妻上。   叶星泽仔细确认了一遍,辛阑有未婚妻,是一个斯文柔弱的女性Omega,和辛阑一起长大,是辛阑家保姆的女儿,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辛阑的家人并不同意,可后来这个Omega被查出是一位颇有威名的老先生的孙女。   那老先生前来认回了自己的儿媳和孙女,辛阑家终于同意了他们两个人的事,决定一年后办订婚典礼。   辛阑还没高兴两天,那个Omega就被查出患上了一种病症,是他们家的遗传病史,只要是女性Omega,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腺体会慢慢地衰竭,最后丧失生育能力。   这对于刚刚得到家长同意的辛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知道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父母一定会又一次来阻拦他们,便一边瞒着这件事,一边拜托那个Omega的爷爷寻找办法。   这位老先生一生都在致力于研究这项病史,研究过程因为有悖人伦而被上面强制停滞,可现在刚刚认回的孙女想要追求的幸福即将毁于一旦,在辛阑的恳求下,这位老人终于又开启了研究。   最后得到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相似度越高越好的活性腺体来为这个Omega做长期的储备能源。   辛阑最后选中的就是陆宥,虽然陆宥是个Alpha,但是他即将变成Omega,如果这个变性手术由这位老先生亲自操刀,会更有利于那个Omega的使用。   事情就这样朝着狗血的方向发展,要怎么让陆宥心甘情愿的当那个Omega的储备能源呢,辛阑观察了陆宥一周后,化身为救赎者参与进了陆宥的生活。   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为什么陆宥手术失败后,辛阑会那么果断地离开,因为陆宥对他来说没用了。   叶星泽看完后第一次为男主的苦难背后的原因感觉到了愤怒。   他之前还吐槽过,为什么苦难型男主就一定要父母双亡或者一定要被家族抛弃呢,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他看到别的了,但还不如父母双亡。   陆宥并不知道就在他隔壁的叶星泽正在为了他的事情感到愤怒,他还在想叶星泽走的时候留下的话。   “我接受,但我希望是他自己想这样。”   我自己想这样吗?陆宥问自己,如果是以前,他会很坚定的告诉自己,你想,因为你妈妈希望你这样,你想要你妈妈爱你,你就得这么做。   可他今天动摇了,陆宥看了看这个他住了四年多的房间,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属于他的,陆宥随手拿过一个玩偶,摸了摸玩偶上的那个“柚”字。   陆宥一直都知道,木诗爱的永远都不是他,可他太渴望这份爱了,即使是背着别人的名字,他也想得到,但是他刚刚忽然就觉得,没必要,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强求了。   也可能不是忽然,这种想法可能早在木诗一次次的想起他的儿子是个Alpha后的崩溃里,早在木诗一次次的躲在木擎石的怀里指着陆宥说“他不是我儿子”的时候就初露端倪。   是他一直在贪恋木诗那点儿从来都不是给他的爱,可他现在不想要了。   陆宥打开手机,已经深夜十点多了,划到微信里打开聊天框:在吗?问你个事儿。   那边回复的很快:G!祖宗怎么主动联系我?   不会又是叶星泽的事吧?   祖宗你到底行不行?   你咋又不说话了?找我的是你,不说话的也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觉,遛我玩呢?!   陆宥看着和平时一样的刷屏的信息,罕见的没觉得厌烦,而是笑出了声,打字:等你说完我再说。   我不说了不说了,您说您说。(乖巧.jpg)   陆宥:如果我一直是一个Alpha,你会怎么想?   韩栗:!!!你不做手术了?   韩栗:真的啊!我早就想说了!你那个手术太危险了!   韩栗:听起来就不靠谱!   陆宥:你之前怎么不说?   韩栗:我哪敢啊?当初我第一次说的时候,你就让我闭嘴,说这事定了。(委屈.jpg)   陆宥忽然笑出了眼泪。   原来陆宥从来不是没有人爱的可怜鬼。   韩栗的消息依旧在刷屏,陆宥却扔开手机,一股冲动支持着他大步走向了叶星泽的房门,似乎是因为放弃了什么,他觉得无比的轻松,他敲响了叶星泽的房门。   叶星泽正在考虑怎么给辛阑一个教训,还没来得及洗漱,听见敲门声后还在想这么晚会是谁。   打开门之后就被陆宥扑进了怀里。   “陆宥?”叶星泽诧异道,一边用手接住,一边关上了房门,“怎么了?”   “叶星泽,我喜欢你,”陆宥紧紧的抱着叶星泽的腰,抬起头来看着叶星泽,眼睛亮亮的,那层一直压在眼睛里的霾不见了,“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你怎么这么肯定?”叶星泽被陆宥忽然的主动搞得有点懵,明明他离开的时候陆宥还是一个忧郁的少年,忽然就摆脱了身上的阴影,张牙舞爪的冲进了他的怀抱。   “Alpha会不记得自己易感期的事吗?”陆宥也很懵,疑惑发问,然后不等叶星泽回答,着急问道,“你不记得了吗?你易感期的时候是我安抚的你啊,你好好想想,你还差点上――”   叶星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陆宥的嘴巴,哭笑不得,“我记得我记得,不许说了。”   “那你就肯定喜欢我!”陆宥满意了,仰起脸来亲了一口叶星泽的侧脸。   这土匪逻辑倒是和小凤凰如出一辙。   叶星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纪凤笙,然后愣了一下。   原来……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把这些任务对象分开吗?   自己真的在一直对同一个人动心。   叶星泽透过陆宥兴奋的眉眼,好像真的能看见过往的任务对象的影子,明明他们在长相上都各不相似。   一个人……就一个人嘛,能让自己一直动心,说明这个人很有本事啊,叶星泽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脑海里又回想起曾经和戚琛的对话――   “这部不是看过两遍了吗?”   “喜欢啊,多看几遍,看烦了就不喜欢了。”   “不喜欢之后呢?”   “就换一部呗,合人心意的动漫多的是。”   “那为什么不现在换呢,这样也不会看烦这一部了。”   “懒得换,这部要是很厉害的话,没准能让我一直看不烦呢?”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么一想,好像喜欢一个人四五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喜欢嘛,多谈几次,谈烦了就不喜欢了。   这个人如果很厉害的话,没准能让我一直喜欢呢?   自己又不是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人,叶星泽想,既然自己喜欢,又何必去在意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自己真的一直喜欢同一个人的话,就当那个人很厉害好了。   陆宥看叶星泽忽然发呆,不爽的晃了晃叶星泽的腰,“叶星泽?叶星泽?”   “你想什么呢?”   “在想,我确实也喜欢你。”叶星泽放纵自己又揽了同一个人入怀。 第121章 违约   陆宥被叶星泽搂进怀里的时候, 想着你当然喜欢我,我都知道。   “好了,回去睡觉吧。”叶星泽勾了勾陆宥的下巴, 在陆宥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赶人回去睡觉。   “好吧,晚安,”陆宥其实不想回去,都有男朋友呢, 为什么还要自己睡,可是刚刚谈恋爱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陆宥磨磨蹭蹭的往门边挪, 忽然想起来件事, “叶星泽!”   “怎么了?”叶星泽被这一声喊得吓了一跳。   “我有个事情跟你坦白, 你等我一下。”陆宥语速飞快, 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   陆宥得偿所愿, 还有一点点激动, 回到自己房间, 就听见微信在振个不停。   韩栗:祖宗你怎么不回话?   韩栗:你不是又把我拉黑了吧。   韩栗:……   陆宥粗略翻了一眼, 很有卸磨杀驴的精神,打字道:别吵, 谈恋爱呢。   韩栗:???你俩成了?   陆宥:嗯,别羡慕, 你也会有的。   陆宥把手机震动关了, 又扔到了床上, 打开自己的柜子, 从一个箱子里取出来一份文件, 又出门了。   独留下韩栗一个人在微信里凌乱。   叶星泽拿到文件就有预感这是什么, 翻着看了两眼,果然是当初陆宥和木擎石签的合同,木擎石承诺护住陆宥,把陆宥接回木家,而陆宥答应在成年前做手术变成Omega。   “你当初为什么签它?”即使明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叶星泽还是很好奇当初的原因。   “我当时在陆仲家待不下去了,主要是陆仲和我继母,还有我那个弟弟,一起坐在那里其乐融融的,我倒是显得多余,”陆宥记不大清当时的事情了,只模糊说道,“后来什么事情我忘了,我继母打我打得很厉害,陆仲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可能确实是我犯了什么错误吧,我不太想呆在那个家了,”陆宥说道,“我来找我舅舅,我舅舅跟我说了我妈的情况,他说他可以给我钱,让我去外面住,也可以让我和我妈住在一起,但要求就是这个。”   “你舅舅其实对你挺好的。”叶星泽没想到当时木擎石给了两种选择,是陆宥太想要爱了,自己选了第二种。   “对啊,我说过的嘛,他们都对我挺好的,只是更爱我妈妈。”陆宥还是第一次内心同样没有波澜的说出这句话。   “那现在你想怎么做?”叶星泽把文件放在一边,问陆宥。   “我不想当我那个哥哥的替代品了,”陆宥摆弄着叶星泽的手指,低头道,“我当了很久了。”   “那你要去和你舅舅说吗?”   “我舅舅他已经联系了那个专家,这个周末就来给我做检查,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陆宥有些犹豫,虽然那份合约上并没有关于违约的细则,只是说如果陆宥不想做手术,那就要在成年后远离木诗的生活,陆宥不会有别的什么损失,“我还是有一点舍不得我妈。”   “需要我帮忙吗?”叶星泽把陆宥揽进自己怀里,平淡道。   “你怎么帮我?”   “我来和你舅舅谈,”叶星泽想起自己刚得到的关于辛阑的东西,刚好需要一个机会把这件事捅到木擎石面前,如果木擎石有一点心疼陆宥的话,这件事就会变得简单,“等周末我和你一起去吧。”   “叶星泽,”陆宥有些愣愣的看着叶星泽的手指,轻声问,“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是,陆宥,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叶星泽安慰的抚摸陆宥的头发,想着活跃下气氛,“那你头发还留不留?”   “我想剪短,”陆宥顺着叶星泽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嗯,你说我剪个什么样的?”   “要不干脆剃了吧,露青皮的那种,手感一定不错。”叶星泽开玩笑道。   “这是我的头G,又不是你的玩具,还手感不错,”陆宥没好气的把叶星泽的手拽下来,瞪了他一眼,“我得想想,我剪成什么样,得挑一个帅气的发型,我还想染个颜色,你说我染什么颜色?”   “嗯……”叶星泽假装沉吟了一下,“要不染个绿色?那颜色显白,染完肯定好看。”   “绿的?”陆宥听到这个答案还真要好好考虑,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手虚虚的掐住叶星泽的脖子,恶狠狠的,“叶星泽,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就掐死你。”   “不敢不敢,”叶星泽配合的做出讨饶的姿势,双手合十,单眼眨了一下,“我男朋友这么凶,我怎么敢啊?”   “你还说我凶?”陆宥睁大眼睛,“叶星泽,你知道我在你面前已经多和善了吗?”   “你这还叫和善呐,”叶星泽故作惊讶,“你刚刚都要掐死我了。”   “我现在是真的想掐死你!”陆宥冷笑一声,扑到叶星泽身上,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   周末很快就到了,天气越来越冷,街上已经有很多穿棉服的人了,陆宥坐在叶星泽的车上,前面就是和舅舅约定好的地点,陆宥接到了舅舅的电话,看了叶星泽一眼,叶星泽示意他开免提:“陆柚,快到了吗?”   “舅舅,我……”陆宥有些磕绊,觉得自己不守约定的那点心慌又浮现了,求助的眼神看向叶星泽。   “舅舅,我是叶星泽,我送陆宥过来的。”   电话那边明显静默了一瞬,“你知道了?”   “嗯,陆宥告诉我了。”   “……你们现在在哪?”   “在您公司门口。”   “先进来吧,进来谈。”   叶星泽和陆宥下车,叶星泽牵着陆宥走进了公司,公司前台很快就带他们去了休息室,过了五分钟,木擎石就进来了。   “你想说什么,”木擎石面色像往常一样严肃又冷淡,“说吧。”   “先说第一件事吧,”叶星泽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您看一眼。”   木擎石狐疑的接过来翻看,面色逐渐凝重,“这是真的?”   “嗯,是陆宥跟我说那个辛阑总在纠缠他,我就让我哥身边的人去查了一下,”叶星泽看到陆宥也疑惑的看着他,紧了紧陆宥的手,“就是文件里这样,您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去查一下,建议从辛阑这边查起,那个老先生那边查不到什么的。”   毕竟是后来认回来的孙女,还没来得及昭告天下,就被查出了这种病,那老人也没有声张,故而从他那里是查不到的。   木擎石打了个电话,让助手去查,“务必给我查的详细一点。”   “好了,”木擎石挂掉电话,“可以说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叶星泽刚起了头,就被陆宥打断了。   “我来说吧。”陆宥想,这件事,还是应该他自己来说。   “舅舅,我不想变成一个Omega了,”陆宥站起身,对着木擎石鞠了一躬,“对不起,我违约了。”   “嗯,这样也好。”木擎石并没有陆宥想象中的生气,好像早就知道陆宥的打算了一样。   “您不怪我吗?”陆宥起身,怔怔地看着这个一向严肃好像没什么人情味的舅舅。   “怪什么,我一直都有准备,我甚至有时候会很希望这一天的到来,”木擎石第一次在陆宥面前展示出自己的疲倦,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也不用自责,这件事上,你从来都没错,你本来就不需要为你母亲的病做到这种程度,是我应该和你道歉。”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木擎石说道,“我不想看到她痛苦,就只能来和你谈,我知道我做的是错的,但我只能这么做,这场错误,我阻止不了,但你可以。”   “您会希望我违约吗?”陆宥轻声问道。   “在每一次小诗发病,说你不是她的孩子的时候,我其实很希望你违约,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木擎石的疲倦好像只是一瞬间,便又成了那个独自撑起整个木家的男人,“但我觉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可能确实需要这份爱,这份合约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你想要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必要阻止。”   “我以前也觉得这是我想要的,爱就是爱嘛,我为什么要去纠结是给谁的,多矫情,”陆宥低声说着,“反正最后感受到爱的是我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陆宥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叶星泽,得到了一个笑容后,陆宥才继续说道,“可能是长大了,确实会变得矫情,我想着,如果我自己都变成一个Omega,时间久了,是不是真的就没人记得陆宥了。”   “不是我的东西,我还是不想要了,”陆宥很真诚的笑了一下,“谢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嗯,”木擎石最后站起身来,没再多说,“那希望你能遵守合约,别再出现在你母亲面前了,对你们母子都好,我会给你买一处离木家很远的房子,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收拾好,然后带到那里。”   “你结婚的时候,可以给木家寄一封喜帖,你的外公外婆其实也很爱你,只是他们更爱自己的孩子,你别怨他们。”木擎石走到门前又说道。   “我没怨过,我都明白的,舅舅,都是我选择的路,现在不想走了,也不会怨你们。”陆宥终于解决了这件事,他都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陆宥被叶星泽牵着回到车上的时候,都还是发愣的状态,直到被叶星泽探身过来系安全带的时候,才忽然抱住了叶星泽。   “叶星泽!”陆宥很大声的喊了一声,然后又笑了起来。   “干嘛啊?”叶星泽被陆宥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也哭笑不得起来。   “谢谢你,”陆宥看着叶星泽的眼睛,“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坐好,要回家了。”叶星泽也被陆宥感染了,笑着说道。   “我坐不好,我想吻你。”陆宥感觉自己彻底轻松了,他觉得如果不是安全带在束缚着他,他都想飞起来了,他得需要点什么让他静下心来。   初冬的阳光正好,车内的两个年轻人正在拥吻,有阳光透过后视镜的反射晃到了年轻人的脸上,然后有一只手摇上了玻璃窗。 第122章 韩栗的意图反击   “你以后想做什么?”叶星泽一边开车, 一边问道。   “嗯――先好好学习嘛,”陆宥嘴巴红红的,衬得肤色更白, “对了, 你工作怎么样了?”   “基础的东西都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慢慢学,”叶星泽心里打算着送陆宥礼物,陆宥快成年了, 又打开了最关键的心结,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一会儿有什么安排?”   “好像没什么安排。”陆宥想不到, 拉起车内的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今天周末, 学校也刚好放假, 解决完这件事也才中午,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那先去吃饭吧。”叶星泽道。   “说起吃饭, 可以带上韩栗吗?”陆宥打开韩栗的聊天框, 果然不出陆宥所料, 收获了整整两大页的消息, 类型由八卦的“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到愤怒的“陆宥你又不回我”,还有最后的指责“你和叶星泽谈恋爱, 叶星泽不该请我吃饭吗?”   然后结束了。   “可以啊,确实该请你朋友吃顿饭。”叶星泽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两眼陆宥的手机, 笑答道。   “本来好好的约会, 你放心, 等韩栗吃完我就轰他走。”陆宥不太甘心的在微信上回了一句“等着”, 又恶狠狠地说道。   叶星泽被逗笑了, 敲了一下陆宥的额头, 陆宥刚要回击,微信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陆宥接通的同时顺手按了扬声器。   “祖宗,你真要请我吃饭?”韩栗的声音极具辨识度。   “是叶星泽要请你,我可没说。”陆宥嘴硬道,完全忘了到底是谁提议的。   “学长也在旁边吗?”韩栗才不管这些,他还不知道陆宥,嘴硬的不行,要是跟陆宥计较,韩栗觉得自己早就和陆宥绝交了,“谢谢学长!”   韩栗眼珠一转,贱兮兮的笑道,“学长,我这有陆宥独家爆料哦!”   “真的?”叶星泽提高些声音,让韩栗听到。   “真的!”韩栗言之凿凿,“绝对独家,就陆宥这性格,也只有我这一个朋友,就不说别的,学长,我跟你讲,你记不记得你俩刚见面的时候,陆宥还你衣服,但没还你衣服里的东西,那不是陆宥忘了,那是陆宥故――”   陆宥本来看着叶星泽和韩栗相处的愉悦,自己也开心,正在想一会儿吃什么,一个没注意,就被韩栗快把自己全抖搂出来了。   “挂了干嘛?”叶星泽看着陆宥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挺可爱,笑问道。   “他太烦了。”陆宥红着耳朵骂道。   “那当初是你故意的?”叶星泽却不想放过陆宥,“为什么啊?”   “不是故意的,就是忘了!”陆宥嘴硬不承认。   “那你没事翻我的口袋干嘛?”叶星泽故作疑惑,“而且你翻出来,再放回去不就行了。”   “忘了忘了,就是忘了,不许问,再问打你,”陆宥威胁式的挥挥拳头,看到叶星泽听话的闭嘴,刚要松口气,就又听见了叶星泽的笑声,“不许笑!”   “问也不许问,笑也不许笑,和你谈恋爱怎么这么难?”叶星泽指责道。   “就是不许,”陆宥蛮不讲理,后面看叶星泽老老实实的开车,真的没在说过话,又忍不住了,“问问问,你问吧。”   “那你为什么当初还东西要分两次?”叶星泽立刻问道。   “因为还想再见你一次,行了吧?”陆宥没好气的,红着耳朵问道。   “为什么想再见我一次?”叶星泽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陆宥一词一顿的说道,其咬牙切齿的程度,一点都看不出来陆宥说的是这种话。   “真假的?”叶星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以为最多是有好感什么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陆宥又想起一件事,本来是件挺委屈的事,等追到人之后倒是可以拿来翻旧账,“所以之后我听你说你拿我当朋友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那你喜欢我你又不说,”叶星泽一脸无辜,“我怎么会知道。”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陆宥瞪了叶星泽一眼。   “我的错我的错,”叶星泽顺应的认错,刚好到了吃饭的地方,把车停下,绕到另一边亲自给陆宥开车门,还附赠一枚wink,“我错了,男朋友,原谅我吧。”   “嗤――”陆宥被逗笑了,“行吧,勉强原谅你。”   两个人挑了一家烤肉餐厅,要了个包间,先点菜等韩栗来,韩栗速度很快,让陆宥出去接他。   叶星泽却等了十分钟也没看到两个人进来,只好也出去找。   最后在卫生间门口找到了陆宥,韩栗却不在,在场的是另外一个人,像是在争执什么。   叶星泽走过去看,发现是陆宥的父亲陆仲。   “怎么在这?”叶星泽径自走到陆宥身边,“我等你们好久了。”   “你是那天那个Alpha?”陆宥还没说话,陆仲先认出了叶星泽,“你怎么会在这?”   “我和陆宥一起吃饭,当然在这。”叶星泽淡淡回道。   “那天你没听见?你都不觉得恶心?”陆仲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不相信会有Alpha被另一个装Omega的Alpha骗了,还会去原谅他,而且一个Alpha,却总装做Omega,多恶心!   “你是谁?”叶星泽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拦下了想说些什么的陆宥,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后,问道。   “我是他爸!”陆仲气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叶星泽冷声道,“先不说陆宥装Omega是不是他的本意,你身为他的父亲,却一味的说自己儿子恶心,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你――”陆仲被气得倒仰,半晌后冷笑一声,“你又是谁?我和我儿子说话,轮的到你插嘴?在南部有暴风雨”   “我是他男朋友,”叶星泽淡淡道,“你却不见得配当他的父亲。”   “两个Alpha?”陆仲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更加气愤,“你们怎么能搞到一起?我不同意!”   “轮不到你不同意,”陆宥站在叶星泽身后右侧,厌恶的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从我离开陆家,我就没拿你当过我爸。”   “你们这是乱来!”陆仲恶毒的咒骂,“你们是觉得自己很勇敢吗?木擎石不管你,是因为你不姓木,我可不相信你家会同意你和一个Alpha结婚!”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叶星泽说的,说完便拂袖而去。   叶星泽却注意到陆宥一愣,然后用力抓住了叶星泽的手,他根本不在意陆仲的看法,“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别紧张,这是我应该解决的事,相信我,嗯?”叶星泽同样用力的回握陆宥,像是在给陆宥信心一般,“韩栗呢?”   “韩栗在里面,”陆宥被叶星泽冷静的情绪安抚到了,指了指卫生间里面,“他一来就说要上厕所,我就在外面等他,然后就碰到了那个人。”   叶星泽又在外面和陆宥一起等了一会儿,韩栗才从里面出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韩栗出来就看到两个人都在等他,顿时受宠若惊,“这我怎么好意思啊?”   “因为你太慢了,”陆宥斜睨了韩栗一眼,“而且,我男朋友是来等我的。”   说完就拉着叶星泽走了。   韩栗跟在后面,小声地学陆宥说话,“我男朋友是来等我的,哦,好了不起哦,有了男朋友怕不是要上天。”   陆宥回头,“走快点,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   “哦哦,来了!”见面怂的韩栗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一进包间,韩栗就“哟”了一声。   叶星泽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来咱们三个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韩栗找了位置坐下,刚刚在电话里被挂断了,韩栗就想找个机会说完,能调侃陆宥的时候可不多,韩栗想自己可要抓住机会,“学长,你记不记得你遇到的那个人?”   “记得,怎么了?”叶星泽想了想,那个晏承现在似乎正在追求他哥,而且据叶父叶母的八卦,应该快成功了,不过不知道韩栗提这件事是做什么。   “当时你和那个男生抱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有个醋――唔!”韩栗兴致勃勃,然后被陆宥塞了嘴刚出锅的烤肉,烫得韩栗直接吐了出来,“祖宗,你谋杀啊?”   “你都叫我祖宗了,我这叫清理门户,”陆宥笑着看韩栗,温声细语,却让韩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食不言寝不语,能不能做到?”   韩栗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决定为了人身安全,还是应该先吃饭,吃完再说,死也是个饱死鬼。   但是韩栗最后也没说,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自己发小谈恋爱的样子,又是给对方夹肉,又是给对方尝自己的酱料。   韩栗决定,直到自己脱单之前,再也不要和这两个人出来吃饭了。   三个人吃完饭后,韩栗被无情的陆宥指挥着叶星泽送回了家。   “对了,等暑假想带你F国,想不想去?”叶星泽本来想这两天就去的,又想起陆宥还要上课,而且寒假也不太想动,就决定拖到暑假。   “F国?去那儿干嘛?”陆宥惊喜的问道。   “我爸在那儿有一个小酒庄,我想的是我们一起酿一瓶酒,差不多等你生日的时候就可以取出来,做成年礼物,”叶星泽边开车边道,现在好像赶上了下午上班上学的高峰期,路上堵得不行,“如果你想的话,你的生日也可以在那里过。”   “怎么不说话?”叶星泽眼睛都注意着前面的车,半晌没听到陆宥的反应,问道,“不喜欢吗?”   “喜欢,”陆宥疯狂点头,趁着车被堵的动不了,直接解开了安全带,探身过去在叶星泽侧脸上亲了一下,“我还没酿过酒呢!”   “回去坐好,怎么净胡闹,”叶星泽笑斥道,“赶紧把安全带系上。”   “哦,”陆宥乖乖坐好,整个人积极又跳脱,脸上都压抑不住笑容,掏出手机来,点开刚分开不久的韩栗的头像:“叶星泽暑假要带我去F国,你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韩栗:……还有一个月才放寒假呢,你跟我说暑假的事情?   陆宥:是二十五天,你上课没好好听吧。   韩栗:你倒知道的清楚。   陆宥:叶星泽说要和我一起酿一瓶酒。   韩栗:……   后面一路上韩栗受的折磨这里便不多赘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韩栗:在线征婚,即将成年的Omega一枚,信息素是铃兰味,   为人善良(发小脑残多年我仍不离不弃)脾气好(发小暴躁多年我仍不离不弃)   不挑食,但不爱吃狗粮   家境殷实,父母和善   想要一个可以用来秀恩爱的Alpha   有意者请加:LUYOUZHENGOU 第123章 你妈妈她很想你   木擎石的动作很快, 距离见面刚刚过了三天,陆宥就收到消息说,房子已经买好了, 在陆宥名下, 陆宥的行李也被人送到了新的住所那里,并归置好了,而房子的钥匙是被用一个文件夹送到叶星泽家的。   两个人晚上回来的时候才看到。   “我看着地址,就在你学校旁边啊, 步行三分钟就到了,”叶星泽翻看了一下信封里的文件,“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嗯?去哪儿?”陆宥收到这些其实心情挺复杂的, 手上摆弄着钥匙, 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叶星泽的问话也是随口答的, 答完才反应过来叶星泽在问什么, 立刻复杂的心情也不见了, “你要赶我走?”   “没说赶你走, ”叶星泽被陆宥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 “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去看看,而且你不是说了要好好学习嘛, 这座公寓离学校近,我觉得挺好的。”   “你不想送我上学了吗?”陆宥听见叶星泽夸这座公寓的距离, 脑子里都是“是不是不爱了”, 可是想想叶星泽现在待的工作室确实和学校不顺路, 陆宥自觉有一点理亏, “你不想送就不送嘛, 我可以自己上学,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没说不想送,”叶星泽终于知道韩栗为什么叫陆宥“祖宗”了,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脑补出这么多东西,“只是想去看看,我也想和你住在一起,别多想。”   “有什么好看的。”陆宥撇撇嘴,他觉得肯定没有叶星泽家好。   “就当吃完饭消食了,”叶星泽站起身来,向陆宥伸出手,“去不去?”   “去,”陆宥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拒绝不了叶星泽向他伸手,看到就想上去牵住,“可是咱们两个还没吃饭。”   “刚好去外面吃,”叶星泽走出门外,把房门锁好,慢慢的沿着路走,“你记不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餐厅。”   “记得,当时刚认识第二天,就坐了情侣卡座,”陆宥也跟着想起来了,“当时说只剩情侣卡座的时候,我都尴尬死了。”   “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要情侣卡座了。”叶星泽松开陆宥的手,把陆宥放在人行道靠里的位置,才重新牵住。   “那一会儿还是我去说,也不知道前台那个服务生还记不记得我。”陆宥顺应着叶星泽的动作,站到叶星泽右侧,然后晃了晃叶星泽的手。   两个人走得很慢,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主要是陆宥在讲自己“称霸校前一条街”的故事,叶星泽只在一边捧场。   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前台仍然是几个月前的那个女孩儿,但好像已经不认得他们了。   “两位,要一个情侣卡座。”陆宥像上次一样,往门口叶星泽站的位置示意了一下,叶星泽看到示意,也像之前那样走了过来。   “好的,请稍等,”前台飞快地做了登记,然后招呼一个服务生过来,“带这两位客人去二楼情侣卡座。”   陆宥听着熟悉的台词,悄悄在叶星泽耳边说道,“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你别多想?”   “之前那次我可没有多想,”叶星泽牵着陆宥跟服务员往楼上走,闻言笑道,“我看多想的是你吧。”   “你还说,我当时看你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经常和Omega坐情侣卡座呢。”陆宥听见叶星泽问这话,就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想法,气鼓鼓的对叶星泽说道。   “原来那时候就开始吃这种莫须有的醋了?”叶星泽调侃道。   “‘那时候就’,”陆宥捕捉到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总觉得不太对,“你还知道我什么时候?韩栗告诉你的?”   “前几天和韩栗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就说了吗?”到了位置,服务生像之前那样给叶星泽指了扫码点餐的地方,就离开了。   “当时他又没说完,”陆宥明明记得自己阻止了,“你还专门去找他问了?”   “咳咳,”叶星泽咳嗽了两声,“其实我也觉得,你比晏承哥长得好看。”   陆宥听见这话,就知道韩栗把自己卖了个底掉,想起自己当时和韩栗的对话,一抹红窜上耳朵,然后开始蔓延到脸颊,陆宥拿出手机来,咬牙切齿的给韩栗发语音:“你死定了。”   韩栗:???   陆宥:叶星泽给你什么了,你卖的这么干净。   叶星泽依靠情报调戏了陆宥后,不管韩栗死活,很有心情的用手机扫了码开始点餐。   吃过饭后,两个人才溜达着去了木擎石给的房子。   是一套两层的精装小公寓,叶星泽正要四处看看,就注意到陆宥径自去了主卧。   主卧里书桌上和衣柜里的东西都已经摆放的和在木家一样,陆宥从墙边推出来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收拾东西。   “你装起来干嘛,人家辛苦给你挂起来的。”叶星泽看见陆宥把最近要穿的毛衣棉服都收拾了出来,一件一件的往行李箱里叠,不由得问道。   “搬过去啊,我又不住这里,放这些衣服在这落灰啊,再说,我现在天天在你衣柜里找衣服穿,都没有我自己的衣服。”陆宥奇怪的看了叶星泽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叶星泽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这间公寓怎么办?”   “空着吧,实在不行,可以租给学生。”于是这套新房子,被陆宥搬了两天差不多搬空后,没有被自己真正的主人待过一个整天,就被租给了两个不想住宿舍的学生。   时间过得很快,陆宥前两天刚刚结束期末考试,成绩三天后会出来,现在距离过年已经只剩十几天了。   这一个月里,陆宥确实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每天都在好好学习,以前因为家里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未来要做什么,现在却要好好打算一下了。   值得一提的是,陆宥在这一个月里,发现做饭可以解压,于是每天叶星泽都会吃到陆宥做的饭,厨艺技能在一天天的肉眼可见的上升,不仅让叶星泽又一次感慨,做饭这种技能点,果然是点在灵魂里的。   “过年的时候,你爸妈不回来吗?”得知叶星泽想在国内过年的打算后,陆宥变得有一点紧张,期期艾艾的问出这句话。   “不是见过了吗,怎么还害怕?”叶星泽正吃着陆宥专供甜点看动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陆宥霸道的把家里所有的棒棒糖都换成了葡萄味,叶星泽明白陆宥的意思,要不是不想让陆宥炸毛,叶星泽很想提醒说葡萄味的糖和你的信息素并不是一个味道。   吃多了葡萄味的糖之后,叶星泽开始对陆宥做的甜点很是推崇。   “那怎么能一样?”陆宥坐在叶星泽身边,神色间有些不安,“当时是朋友,现在是男朋友。”   “而且我还是个Alpha,你爸妈要是不同意怎么办?”陆宥越想越可怕,坐到叶星泽身边,去抻叶星泽的衣袖,左右晃,“叶星泽!”   “别多想,我爸妈过年不会来找我的。”叶星泽被拽的眼前的世界都是模糊的,颇为无奈的制止了陆宥的行为。   “过年你们家都不在一起庆祝吗?”陆宥乖乖的被叶星泽拉进了怀,才安静下来,好奇问道。   “我们家聚会没有太按着节日走,你看之前中秋节的时候,我大哥一样没来,”叶星泽暂停动漫,慢慢解释道,“今天我爸妈之前就说了,要去度假,我哥呢,过年可能是去晏承哥家,所以那天只有咱们两个人。”   “那你呢?他们不管你吗?”   “以往的话,我会和我爸妈一起,今年我跟他们说我交男朋友了,”叶星泽看陆宥安静下来,才把动漫的进度重新打开,“所以他们就不想带我了,两个人去过二人世界了。”   “哦,”陆宥听完后随便应了一声,脑子里才开始回想叶星泽的话,立刻又拽住了叶星泽的衣袖,“你告诉他们你交男朋友了?”   “啊,咋了,我又没撒谎。”叶星泽又被拽了一下。   “他们什么反应?”陆宥问道。   “能有什么反应,很开心,他们的小儿子终于不会再打扰他们了,”叶星泽大概明白陆宥的焦虑,好声好气的安抚道,“别想那么多,我爸妈不太管我的,而且我还没说男朋友是你,只说我交了男朋友,我们家的规矩,谈恋爱超过半年才能和爸妈汇报。”   “还早呢,乖,”叶星泽亲了一下陆宥的额头,“让我好好看完这集行不行?”   “哦。”陆宥才发现自己闹腾了这么久,闻言便乖乖的躺在叶星泽怀里,一起看动漫。   半晌后又抬起头来,“叶星泽,如果你父母不同意咱们两个人在一起,你怎么办?”   “……”叶星泽想说这一集还没看完呢,“我就跟你私奔,行不行?”   “行,”陆宥听了高兴了,从叶星泽怀里爬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嗯嗯,我说的。”叶星泽敷衍的应了两声。   这天,两个人正在一起采购年货,准备过年,陆宥接到了很久不见的木擎石的电话。   说是木诗想见他。   陆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叶星泽力争买多少糖果。   陆宥不明白只有两个人在,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糖。   “过年就要吃糖啊,”叶星泽振振有词,“就算不吃,也得买。”   “我没说不买,但这也太多了吧。”陆宥拦住叶星泽还想再拿两袋的手。   “宥宥――”过了年就要二十一岁的叶星泽为了几块糖,不遗余力的撒娇,“买嘛!”   “这招没用了,”陆宥明明被喊的耳朵都红了,却仍然不放手,“这都这么多了,吃完再买不行?”   “这里面没有葡萄味的!我最喜欢葡萄了!”天气越来越冷,叶星泽把自己裹在羽绒服里,戴着厚厚的围巾,微微掩住下巴,眨眼睛。   “那就把巧克力的换掉。”陆宥已经不是曾经的陆宥了。   叶星泽还要再争取,就听见陆宥的电话响了。   “我接下电话,你不许偷偷拿糖。”陆宥警告的看了叶星泽一眼,才拿起电话看,也没走开,叶星泽能看到备注。   陆宥没立刻接通,先看向叶星泽做了一个“我舅舅”的口型,然后才接起来。   “陆宥,很久不见,”木擎石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电流声,陆宥却听出了疲惫,“最近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和叶星泽在一起,怎么了舅舅?”陆宥问道。   “你可以回来见见你妈妈吗?”木擎石说道,“她很想你。” 第124章 再见木诗   “当然可以, 只是舅舅,我现在变得有点不一样,我怕我妈看到我会失控。”陆宥想, 不管怎样, 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但是,陆宥碰了碰自己已经剪短的头发,还有手上戴着的红色手环, 说道。   “自从你离开后,你妈妈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只是以为你像往常一样, 住在外面, 直到那天她进了你的房间, 看到你的桌子上, 衣柜里都空空荡荡, 突然情绪激动, 我给她联系了医生, 医生说她现在已经越来越能想起来你是一个Alpha, 只是不愿接受,如果你回来看看, 她受了刺激,病情可能会有好转, ”木擎石解释道, “你挑个时间, 回来看看吧, 不用改变, 就像你现在这样。”   “好的。”陆宥挂了电话, 抬眼就看到叶星泽正在试图把巧克力糖藏到购物车的最下方,又用上方的面粉什么的细心遮掩,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看这架势,还以为在藏什么机密。   刚刚挂完电话,陆宥本来心情还有一点别扭,看到这一幕后瞬间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咳咳,电话打完了?”叶星泽妥善的把糖藏好,莫名的有点心虚,去看陆宥的方向刚好就和人对上了视线。   “嗯,我舅舅想让我回去一趟,说我妈想见我,”陆宥解释了两句,没管叶星泽刚刚的小动作,率先拉过购物车来就要去付账,“走吧。”   “要我陪你去吗?”叶星泽高兴的应了一声,问道。   “你在楼下等我吧,我自己上去就行,”陆宥想了想,道,“我了解我妈,她不会想看到我现在这样的,估计很快就下来了。”   等陆宥再走进这片他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心情却不太一样,他不需要在进门前打理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Omega,也不需要时刻战战兢兢,不能在母亲面前露出一点破绽,他想,如果母亲还是轰他走的话,他心里可能不会再那么觉得荒凉了。   毕竟,陆宥看了看门外,想,毕竟现在有人等着他呢。   别墅里像之前一样的空荡,走到四楼,木诗和木擎石正在沙发上坐着。   “妈,舅舅。”陆宥打了个招呼。   木诗没有动,只是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的家具,木擎石走过来,说道,“你去和你妈妈聊聊吧。”   说完便离开了。   陆宥碰了碰自己的帽子,还是没有摘下来,又惯性一样把手腕藏到了棉服袖子里,才走过去,“妈?”   “柚儿,”木诗瘦了很多,听到陆宥的喊声才回应道,“这么多天,怎么也不回家?”   “在外面住着自在一点儿。”陆宥没反对木诗的喊法,回答道。   “嗯,那也得时常回家看看啊,”木诗笑的和善慈爱,好像是一个正常的母亲一般,“一个Omega,怎么不恋家呢?”   “……”陆宥沉默了一下,想起舅舅和他说的情况,陆宥慢慢的摘下了帽子,露出已经剪短的头发,能明显地看出木诗愣了一下,面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陆宥装作不知,笑着问,“妈,我剪头发了,好不好看?”   “好看,柚儿怎样都好看,”往常坚持要给陆宥留长发的木诗此刻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又带了点试探的意思,“怎么想起剪短了?”   “剪短了舒服,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钟。”曾经的木诗一听到陆宥说想剪头发,情绪就会忽然变得很激烈,可是现在却只是愣了愣,陆宥想起舅舅说的“他已经越来越想起你是个Alpha了,只是不愿接受”,陆宥到底没再挑的太明了。   “也好也好,”木诗回道,“G,你今天回来怎么没带小叶一起?”   “他有事,一会儿过来接我。”陆宥看着木诗眼底的试探,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好,好,”木诗像是放下了心一般,才注意到陆宥还穿着棉服,“家里挺暖和的,穿棉服多热,快脱了吧。”   陆宥没有推辞,顺应的脱去了外套,露出了手腕上的红色手环,任凭它刺到了木诗的眼睛。   “怎么带了Alpha的手环?”木诗笑的有些勉强,陆宥注意到木诗的手紧紧的攥着衣服,像在克制什么一般,陆宥见状笑了一下,但笑意不达眼底,“您不是都知道的吗?”   “因为我就是Alpha啊。”   对木诗说出这句话,陆宥觉得自己的心上好像被去掉了一块大石头,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的解脱。   木诗的手骤然松开了。   她好像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情绪激动的歇斯底里,说着陆宥不是她的儿子,她只是疲惫里带了一点哀求,“柚儿,我们像之前那样不好吗?我会对你好,你不用去做那个危险的手术,我会爱你――”   “您爱的从来都不是我,”陆宥又拿起了自己刚刚脱下的棉服,慢慢穿上,“您不爱我,但我爱了您十八年,也算是还了您生我一场。”   “我以后会继续爱您,只是不再需要您的爱了。”   “那我就先离开了,叶星泽――”陆宥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叶星泽?”陆宥诧异道,“你怎么上来了?”   “我看你很久没出来,上来看看,”叶星泽上前习惯性的牵了下陆宥的手,才打招呼道,“阿姨好。”   “你们――还在一起?”木诗有些怔怔地看着两个人相牵的手,“你知道他是Alpha吗?”   “知道,阿姨,我喜欢的是陆宥,他是Alpha还是Omega都不重要,而且,”叶星泽牵着陆宥的手举高,两个人都露出了手腕,相同颜色的手环在轻轻的碰撞中发出低低的响声,“阿姨,您不觉得其实很相配吗?”   红色和红色在两个手腕上互相映衬,木诗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叶星泽,我和我妈聊完了,可以走了。”陆宥本来空荡的心被叶星泽一个小动作瞬间填满满腔的甜,笑着说道。   “等等,你先出去吧,”木诗对陆宥说道,“我想和小叶聊一下。”   “这――”陆宥皱皱眉,刚要说什么,就被叶星泽阻止了,叶星泽示意陆宥先出去。   等客厅里只剩下叶星泽和木诗后,叶星泽注意到木诗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您很难面对陆宥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变成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孩子,”木诗慢慢坐下,喝了一口水,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知道他是Alpha是在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来您家的时候,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病得很严重,”木诗轻声问道,“拿后来出生的Alpha当作Omega来养什么的。”   “其实,您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陆宥的Omega哥哥真的走了,对吧?”叶星泽说道,“您越严格要求陆宥做一个完美的Omega,越能看出来,您其实一直都是不安的。”   “我以前要求他要会做甜点,要会插花,说话要温声细语,举止要懂礼知礼,”木诗勉强笑了一声,“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交给我的作业大部分都不是他亲手做的,他说话举止也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收敛,但我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想要的――”   “不是,您只是甘愿被欺骗,也不愿相信陆宥是个Alpha这个事实,只要陆宥在您面前做到了您的要求,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叶星泽无意再聊,他站起身来,说道,“其实我觉得您很可悲。”   叶星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幼童,他慢慢地递到了木诗面前,“您有没有想过,在您把陆宥当作他的Omega哥哥去爱的时候,这个小Omega,就真的没人记得,也没人去爱了。”   “您错位的爱,同时让两个孩子被抛弃。”   木诗直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上面的那个孩子她熟悉又陌生,在生下了陆宥之后,她坚信陆宥就是她死去的孩子,所以她销毁了所有关于这个孩子的痕迹,她也从来不会去那座小小的墓地探望,她的孩子才没有死,她的孩子就在她身边。   直到现在再看到这张照片,木诗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当初不仅抛弃了陆宥,同时也抛弃了这个她声称最喜欢的孩子。   叶星泽放下照片后,便离开了,徒留下身后满室的压抑的哭声。   叶星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自己心狠,他本来就没多少良心,唯一的那点,他想大概都给了任务对象。   他只是觉得陆宥太可怜了。   “怎么聊那么久?”陆宥看到叶星泽后问道。   “随便聊嘛。”叶星泽隐瞒了自己做的事,帮陆宥系上安全带后,才系好自己的然后启动车。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懒了,安全带从来都不自己系。”叶星泽说道。   “为什么要自己系,我有男朋友呢。”陆宥撇撇嘴,哼了一声。   “那我男朋友为什么不给我系?”   “因为你男朋友要给你做好吃的啊!”陆宥理直气壮,“说,想吃什么?”   “最近厨艺见长啊,我都能点菜了?”叶星泽笑着问道。   “一直都能点啊,只是我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啧,强词夺理。”   黑色的车渐渐的远去,离开了那座别墅,向着阳光落下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12月6日零点准时更新――   我不确定晚到的话有没有糖吃哦(小声bb) 第125章 彻底分化   之后陆宥再也没接到过来自木诗的电话。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失落一点, 或者轻松一点,都没有,就好像是很平常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也可能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叶星泽的工作逐渐有了起色, 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身上总是沾染着各种香气,陆宥知道这是叶星泽的工作,但还是会时不时的作一下, 来确认叶星泽是爱着他的。   “今天做的什么香水?”陆宥听见玄关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着黑色的围裙, 陆宥走过来, 帮叶星泽脱下外套, 放在鼻间闻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变成一个习惯了。   “你猜, 不是鼻子很灵吗?”叶星泽把手里的包装盒拎起来给陆宥看, “看这是什么?”   “送你的, ”叶星泽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 “儿童节礼物。”   “我都多大了还过儿童节,”陆宥嘴上嘟囔着, 手却很快的把包装盒打开了,是一款香水, 淡紫色, 陆宥喷了一下, “葡萄味?”   “嗯, 我调了好多味道, 鼻子都要废了, 这一瓶最像。”叶星泽夸张的皱皱鼻子,说道,“喜不喜欢?”   “喜欢,”陆宥又喷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又放回盒子里,“不过我觉得这个应该给你。”   “为什么?”叶星泽还想得到一个抱抱或亲亲呢,结果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被男朋友退了回来。   “我自己有信息素啊,用不上这个,倒是你,每天可以喷一喷,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陆宥振振有词,“不过就是太少了,你省着点用,用完了还要调。”   陆宥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叶星泽用心送的礼物,却没得到想得到的回答,一时间被陆宥的言论气笑了,“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不用喷香水,身上每天都能沾有你信息素的味道。”   “什么――啊――”陆宥想问什么办法,就被叶星泽扶住肩膀,转了一下被推到了门扇上,随后就被堵住了唇。   “这样是不是会沾染得更彻底一点?”叶星泽在陆宥唇上碾了碾,低声道,“说话。”   “你这是耍流氓……”陆宥轻易的就被叶星泽骤然的接近搞得呼吸不稳,但仍然嘴硬。   “我耍谁的流氓了?我自己的男朋友不给亲?”叶星泽又碰了碰陆宥的唇,手掌绕到陆宥身后,摸到了围裙在身后打的结,刚好在后腰的地方,叶星泽恶劣的压着那绳结,把人往自己身上揽。   那绳结强烈的存在感,以及能感受到热度的手掌,因为身上布料光滑的丝质睡衣,一时间竟让陆宥以为自己只穿了一件围裙,想到这里,陆宥腿忽然一软,顺着叶星泽的力道扑到了叶星泽身上。   偏偏叶星泽还故意使坏心思,忽然松了手,不给陆宥一点借力的机会,让陆宥只能主动伸手抓住对面人的衣服,姿势看上去陆宥热情又主动,陆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睛上挑瞪了叶星泽一眼。   “你瞪我干嘛,你说是我耍流氓的,”叶星泽委屈又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当然就不敢碰你了。”   “扶我一下,快点,”陆宥脸上发烫,没好气的说道,“我腿软,站不起来。”   “我能碰吗?不算耍流氓吧。”叶星泽面上小心翼翼地,动作也若有若无的去碰陆宥的腰,打着试探的名义撩拨,成功让陆宥又瞪了他一眼,“能碰,行了吧!”   “那能亲吗?”叶星泽不依不饶,揽着陆宥的腰,低下头,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就要碰上了,“可以吗?”   陆宥被叶星泽近在咫尺的呼吸搞的心里怦怦跳,一边暗骂叶星泽得寸进尺,一边主动环上了叶星泽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废话真多。”   叶星泽才勾勾唇角,把人抵在门板上,心满意足的吻了个痛快。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陆宥的后颈上开始出现一块淡红色的圆形状印痕,再等半个多月,陆宥就会变成一个成年的Alpha。   叶星泽和陆宥到达法国的时候,大概是七月中旬,陆宥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   叶氏的酒庄占地不大,也不是对外开放的那种,是用来家人度假或者朋友聚会的,故而比较清静。   酒庄的大门就是葡萄架,里面也是一排一排的葡萄架,看得多了,会让人恍惚这里的天是不是都是紫色的。   “累不累?”叶星泽递给陆宥一瓶水,“等一会儿可以先睡一觉,明天再开始。”   “不累,我还没来过酒庄这种地方呢,”陆宥兴奋的向前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在叶星泽耳边悄悄问,“好多葡萄,真的和我的信息素是一个味道吗?”   叶星泽看了一眼后面拎行李的员工,也会意的在陆宥耳边回道,“有一点不一样,它们的都没你的闻起来甜。”   “啧,就会说这些有的没的,”陆宥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叶星泽的话,还是因为叶星泽的动作,“起开起开。”   陆宥推开叶星泽,加快脚步往前走,很快就到达了这座酒庄的中心别墅,也就是他们两个人将要住的地方。   大门是开着的,叶星泽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就看到陆宥站在了大门前,一步也不往前迈。   “怎么不接着走了?”叶星泽上去牵住陆宥的手,却被陆宥甩开了。   “干嘛?”叶星泽有点委屈,顺着陆宥的目光望过去,在客厅里发现了两个身影。   “你爸妈怎么在这?”陆宥低声问道。   “这个地方就是用来度假的,他们在也正常啊。”叶星泽却毫不意外,又牵住了陆宥的手,还握紧了些,不让陆宥甩开。   “你早就知道?”陆宥听着叶星泽的语气,震惊的歪过头去看叶星泽,“你怎么不告诉我?”   “爸,妈。”叶星泽却没回答,直接加大声音喊了一句,客厅里的两个人才转过身来。   “叔叔,阿姨。”陆宥只好也跟着打了招呼,叶星泽想拉着他进去,却没拉动。   叶星泽又用了点力气,笑着小声道,“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谁丑――”陆宥下意识反驳道,又觉得不对,重新反驳,“谁是你媳妇?”   “小陆,快过来,站在那儿做什么?”叶父叶母的表情也不像是突然撞见的,所以这场会面从头到尾只瞒了陆宥一个人。   “阿姨好。”陆宥又开始拘谨起来。   “别紧张,你和阿泽的事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了,”叶母拉着陆宥坐下,“其实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点奇怪,后来阿泽跟我说了,我才反应过来。”   “那会儿正大晚上的,你忽然来找阿泽,本身就不太正常了,不然你干嘛独独找阿泽呢?”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他家门口了――”陆宥想解释,却发现解释了两句结果越描越黑,最后在叶母了然的目光里,声音越来越小。   “主要是当时,你们两个人都是Alpha,我也没往那方面想,还拉着你说Omega。”叶母说道。   “阿姨,虽然我是Alpha,但是我是真的喜欢叶星泽的,而且阿姨,”陆宥本来就在担心自己的性别不被叶家接受,此刻听到叶母提起,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您放心,我和叶星泽已经试过了,他易感期的时候我可以安抚他的,也能满――”   陆宥还没说完,就被叶星泽咳嗽两声打断了,陆宥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东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尤其是看到叶父叶母的眼神后,陆宥伸手拽了拽叶星泽的衣角。   “咳咳,爸,这次我俩来,主要是想一起酿一瓶酒。”叶星泽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   “你想好了?”叶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被叶母打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东南角那一片,你们自己去。”   叶星泽二人从摘葡萄开始做起,跟着酒庄里工作了很久的员工一步一步的学酿酒,最后成功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密封好。   “终于弄好了,咱们要放在哪里啊?”陆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叶星泽,然后被叶星泽领进了一个酒窖里,这个酒窖倒是不大,但是看上去要比其他酒窖似乎更古老一些,放置酒的地方是挖在墙上的,不多,但仍有很多都是空的。   陆宥注意到叶星泽放的位置好像还是新挖出来的,在痕迹还很新的最里侧,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叶星泽,”陆宥心里出现了一个想法,他看着墙上为数不多的几瓶酒,拽了拽叶星泽的衣袖,声音都有些颤抖,“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家专用的酒窖,”叶星泽妥善的把手里的酒放进去,解释道,“从我爷爷的父亲开始,家族得到了这个酒庄,在那以后,每一对叶氏的夫妻,在成婚前,都会在这里共同酿一瓶酒,然后在婚礼那天开封共饮。”   “夫――妻?”陆宥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叶星泽,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你愿意吗?”叶星泽也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构思的场景,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买好的戒指,准备单膝下跪。   “你不用跪――”陆宥眼眶慢慢的红了,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你别跪,我愿意。”   叶星泽顺着陆宥的力气直起身,执起陆宥的手,戴上戒指,然后吻了一下,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我很荣幸。”   陆宥松开叶星泽的手,双手环过叶星泽的腰际,为了掩饰自己的泪意,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该亲我了?”   “按照正常流程,确实是这样。”叶星泽捏了捏陆宥地下巴,给了一个绵长腻人的吻。   然后他发现陆宥的体温有些不正常,手上的手环也亮起了红色。   “叶星泽,”陆宥轻喘着道,“我好像要彻底分化了。”   “你生日不是还有三天吗?”叶星泽拦腰抱起陆宥,快步往外走。   “我太高兴了,叶星泽,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陆宥蹭了蹭叶星泽的胸口,丝毫不担心即将到来的分化期。   叶星泽提前翻过很多资料,还特意问了医生,了解关于分化期的事宜,彻底分化期的Alpha既有易感期的领地意识,又因为初次易感期会很虚弱,待在有其他Alpha待过的房间会极度不适,叶星泽考虑到这一点,特意的准备了一个新的房间。   叶星泽动作很快,把陆宥带到了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人生活过的痕迹,然后准备离开去给陆宥拿抑制剂。   却被已经丧失了大半理智的陆宥死抓着不放。   “陆宥?”叶星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重新坐下来。   “你别走,我难受――”陆宥察觉到叶星泽坐在了他身边,立刻挣扎着起身,扑到了叶星泽身上。   “我待在这你会更难受的,听话,打抑制剂好不好?”叶星泽像是哄小孩一样,拍了拍陆宥的背,陆宥撒在他颈侧的呼吸都变得灼热,激的叶星泽也不太好受。   “不好,我想让你待在这,给我闻一下信息素。”陆宥攀到叶星泽的肩膀上,侧头去嗅,却只能闻到淡淡的味道,有一点不满的哼唧道。   “你真的不难受?”叶星泽感受着陆宥的动作,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声音都变的哑了一点,但仍然在确认陆宥的感受。   “不难受,给我闻一点,快点。”陆宥怎么闻,都只能闻到淡淡的味道,勾的他越来越急躁。   “好,”叶星泽揽着陆宥的腰,任人在自己身上扑腾,控制着腺体放了一点信息素出来,“够不够?”   “不够,还想要,”陆宥不满的锤了一下叶星泽,力气不小,“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叶星泽本来就在忍着,听到陆宥这话觉得又气又好笑,想起夏景澄说过的数据什么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陆宥对自己不但不排斥,反而很需要。   想到这,叶星泽没再委屈自己,手上用了点力气把陆宥压在身下,“都给你。”   “唔――”陆宥被叶星泽的动作惊到了,手上条件反射的抓的更紧,仰起头来迎合这个吻。   因为要保护即将彻底分化出来的腺体,陆宥的脖子上绕了一圈专用颈带,长出来的部分随便打了一个结,本来是白色,他觉得娘兮兮的,就换了黑色。   此刻因为动作,胸口的扣子掉了,领口胡乱敞开着,黑色的颈带也微微散开,横贯在陆宥脖子上,衬着白皙的皮肤,看上去竟有一点儿凌乱的性感。   叶星泽挑起颈带,单手打了一个松松的结,陆宥感觉到了,微微挣扎,“你在干嘛?”   “给你系一个结,像是礼物一样诶,”叶星泽像是个孩子,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般,凑到陆宥唇边,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轻声问道,“你要不要把自己送给我?”   “你给我解开……”陆宥的呼吸滚烫,语气又羞又急,轻轻地拍打着叶星泽。   “不要,”叶星泽亲了亲陆宥的唇角,任由自己的信息素把陆宥包裹,诱哄道,“你自己把它拆开,怎么样?”   陆宥被叶星泽的信息素刺激的云里雾里,受不住呜咽一声,初次易感期的剧烈情绪促使着他去听叶星泽的话,伸手去碰叶星泽打好的结,却被叶星泽止住了,他听见叶星泽问他,“在做什么?”   “在――”陆宥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只能叶星泽说过的两三句话,顺着说道,“在拆礼物――”   叶星泽终于没再逗弄了。   少年Alpha的身体青涩而诚实,但到底不是Omega,叶星泽耐着性子引导着陆宥,带着陆宥的手去探索……   远在国内的公寓,一份礼物被放在公寓前的储物柜里。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也完结啦(搓手手)   本来上一章就想结束啦,可是不搞一下不甘心嘿嘿 第6卷 第六卷:慕熙禾 第126章 慕熙禾   叶星泽这次醒来, 觉得有一点古怪。   总觉得头有点儿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星泽感觉转换世界的时间有一点长, 和之前转换世界的时间比起来, 就感觉是五分钟和五个小时的区别。   叶星泽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四处打量着自己醒来的地方,装修上像是一处酒店套房。   先去洗漱了一番, 刚好酒店送来早餐,叶星泽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早餐一边查看手机上的虚拟文档。   文档里先介绍了一下原主的情况, 和之前一样, 仍然是豪门少爷, 但这次好像格外厉害一点。   22岁刚刚国际大学毕业的叶星泽, 已经是一家知名国际公司的创始人, 说是从十八岁开始创建, 四年就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刚刚回国, 原主打算在国内发展, 这次回来就是来管理一下国内的分公司,昨天刚下飞机。   往后翻是任务对象的资料, 叶星泽刚刚看了两三行,就被电话打断了。   “喂?”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阿泽, 醒了吗?”   “妈, ”叶星泽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 回道, “醒了, 刚吃完早饭。”   “今天起得很早,”叶母似乎笑了一下,像夸奖小孩儿一样,又说道,“我和你爸送给你的公寓已经打扫完了,离你工作的地方挺近的,你今天可以去看看。”   “嗯,知道了,谢谢爸妈。”叶星泽又寒暄了几句,挂掉电话后,决定先去看看房子,任务对象的资料可以在车上看。   一辆白色的车在道路上行驶,那间公寓在市中心,叶星泽把地址给了司机之后,就又打开了手机。   好巧不巧,叶星泽的公寓和任务对象的公寓是对门。   慕熙禾,就是任务对象的名字,刚刚16岁,性格张扬叛逆,叶星泽大概看下来,第一印象就是慕熙禾染的一头彩虹色的发色。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路过了一家理发店,受刚看的资料的影响,叶星泽第一眼就看到了理发店里一个染着彩虹色发色的男生。   ……这是什么潮流吗?   叶星泽表示不太懂。   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又一次父母双亡,慕熙禾因为已经到了十六岁,在警察局登记后便出来独居,没有接受警察局提出的安排监护人的建议。   慕熙禾家庭条件很好,是国内知名的娱乐公司,在父母去世后,这家公司在众股东眼里就是一块没有主人的蛋糕,人人都想咬一口,处在其中的唯一继承人慕熙禾就是一个活靶子。   慕熙禾父母走的突然,没留下遗嘱,十六岁的慕熙禾是公司的唯一继承人,但他太年轻了,成年都没有。   引得群狼窥伺,股东里,人人都想从这块大蛋糕上咬一口下来。   慕熙禾又倔强,和那些老油条们死磕,折腾了大半年,最后什么都没有留在自己手里,他和那些人相比,实在是太嫩了。   现在的时间段正在慕熙禾父母刚去世不久,律师清点遗产事宜,公司里风雨欲来。   下一步就是律师给出两个方案,一个是慕熙禾把公司交给慕三叔处理,他是继承权以外的最大股东,另一个就是慕熙禾接管公司。   慕熙禾会选第二个。   叶星泽关闭文档,文档在手机上消失,刚好到了单元楼门口。   公寓在十九层,面积不算很大,就是普通的两室两厅,这是叶父叶母送给叶星泽的十八岁礼物,但之后叶星泽去了国外上学,这里便一直空置着,直到叶星泽回国发展。   叶星泽先联系了国内分公司的负责人,他很久没当过公司总裁了,乍一回归老本行,还有点新奇,翻着负责人送来的分公司资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六点。   叶星泽伸个懒腰,决定去和任务对象打个招呼。   “叮咚――”   叶星泽手上提着一个包装袋,单手按了门铃,眼睛避开了门上猫眼的位置,等着任务对象开门。   这个小区里隔音很不错,但叶星泽却明显听到房门内有一声很大的打碎玻璃的声音。   资料上说,慕熙禾在父母去世后,警惕性变得极高,对陌生人的接近尤其敏感,叶星泽已经做好了第一次见不到面的准备,门却很爽快的开了,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门里,“你是?”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间还有点青涩,但可以看出一种很具有攻击力的帅气,穿着居家的棉质衣裤,柔和了少年身上的锋利气场,竟让人有种面前人很乖的错觉。   “你好,”叶星泽不动声色的看过少年乌黑的发色,淡淡的笑了一下,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我是对面新搬来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你好,”少年表情有些奇怪的僵硬,虽然有掩饰,但还是被叶星泽察觉了,慕熙禾接过东西,礼貌道,“要进来坐坐吗?”   叶星泽顿了一下,随即道,“好。”   慕熙禾家的格局和自己的新公寓差不多,叶星泽一眼就注意到了茶几旁的地板上被打碎的杯子,除此之外,沙发上没有书,手机,正对着的电视也没有打开,但是沙发上的痕迹却表明,慕熙禾在这里坐了一段时间。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不看电视不玩手机,却在沙发上坐着。   除此之外,屋内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很熟悉的气味,但是却一直想不起来是什么。   “抱歉,刚刚手滑,还没来得及打扫,”慕熙禾拉过垃圾桶,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玻璃,对叶星泽说道,“你先坐。”   “用这个吧,”叶星泽拿过茶几上的纸巾盒,蹲在慕熙禾对面,抽出一张纸巾,盖在一块大的碎玻璃上,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徒手捡会受伤。”   “哦,好的。”慕熙禾听话的接过纸巾,动作很快的把大片的碎玻璃捡完了,又拿来扫帚打扫干净了剩余的玻璃渣,放在一边。   叶星泽静静地看着慕熙禾的动作,总觉得有点别扭。   “要喝点什么吗?”慕熙禾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道。   “水就可以。”叶星泽道。   慕熙禾却拿出了一罐可乐,看着叶星泽疑问的目光,解释道,“家里没有饮用水了,喝这个可以吗?”   “嗯,”叶星泽当然可以,他之前说要水,只是因为和慕熙禾还不太熟,“谢谢。”   “冰的?”叶星泽碰到可乐壁,问道。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一般人不会再把饮品放冰箱,除了叶星泽这种爱好冰可乐的人。   “嗯――嗯,我喜欢喝。”慕熙禾坐在叶星泽身边,手指微微拽着衣角,解释道。   “我叫叶星泽,刚搬来,”叶星泽拉开可乐拉环,喝了一口,“我看你还是个孩子呢,一个人住?”   “慕熙禾,”少年先说了自己的名字,才回答道,“我父母――不在,而且我十六了,不是孩子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会觉得自己长大了,叶星泽笑了笑,又问道,“我也一个人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好,”资料中独狼一样警惕的少年却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走去卧室拿了自己的手机,“那留个联系方式?”   叶星泽诧异于少年的主动,同样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叶星泽感觉有点饿,想回去觅食,说道,“有事微信联系。”   “好。”慕熙禾点点头,把叶星泽送到了门口。   看着对面的门慢慢关上,慕熙禾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扶了一下墙壁,慢慢的坐回了沙发上。   伸手拿过叶星泽送的礼物,是一块小巧的蓝莓慕斯,慕熙禾只看了看,就又重新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冰箱。   回到沙发上,双眼失去焦距的看着前面发呆,最后目光凝聚到了茶几上的可乐罐上。   是叶星泽喝过的可乐。   慕熙禾坐直身子,伸手拿起可乐罐,盯了一会儿后,嘴唇印上了叶星泽碰过的位置。   而这些,叶星泽并不知道。   他只注意到慕熙禾的反常。   第一是发色,虽然虚拟文档已经消失,但叶星泽确信,慕熙禾绝对是彩虹色,但刚刚见到的少年,是一头柔软的黑发。   第二是慕熙禾有点异常的表现,资料种种显示,慕熙禾张扬跋扈,甚至可以说是不良少年,同时警惕心很强。   按理说他不可能给第一次见面的邻居开门,也不会让这个邻居进自己的家,更不会主动说加联系方式,就别说整个相处过程都和谐礼貌了。   第三就是那罐冰可乐。   不过可能确实是慕熙禾喜欢?   太奇怪了。   叶星泽一边吃着抹茶味的慕斯蛋糕,一边想道。   晚上,叶星泽洗完漱,打算睡前打把游戏,微信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星泽哥,在吗?”是慕熙禾。   “在,怎么了?”现在都晚上九点半了,叶星泽奇怪问道。   “我做了一点宵夜,要不要一起吃?”没等叶星泽给出回应,又紧跟过来了一条,“做的有点多,我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   叶星泽却明显察觉到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好巧   叶星泽虽然心动于任务对象的厨艺, 但看看身上已经换好的睡衣,要出门的话就要换衣服,最终懒惰战胜了食欲。   慕熙禾坐在餐桌前, 桌子上是叶星泽喜欢的菜, 还有一碗热热的南瓜粥,男生眼睛盯着手机上的页面,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很快, 手机就传来了一声特定的提示音,页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语音条。   “谢谢,不过太晚了, 今天先不用了, ”语音里透着慕熙禾陌生又熟悉的懒散, 还有一点客气, “晚安。”   慕熙禾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情绪, 只是又点开语音条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最后放下手机, 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 他想吃完的, 只是太多了,最后只好放进了冰箱。   睡前, 又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冯叔叔。”慕熙禾打招呼道。   “嗯,熙禾, 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说道, “关于你父母的遗产, 你是怎么想的?”   “是有什么变故吗?”慕熙禾站在自己卧室的阳台门前, 透过玻璃去看外面, 脸上是和青涩眉眼不太相符的沉稳。   “是慕青荣先生那边,有意于公司的归属,”冯律师说道,“他想出钱买你父母留给你的股份。”   当然没这么简单。   照慕青荣本来的意思,是想直接伙同董事会把慕熙禾赶出去的,和冯律师聊了半天,才同意这个方案,想着如果是整个董事会的话,慕熙禾的股份会被瓜分,但如果这些股份都落在他一个人手里,自然最好不过。   这已经是冯律师能为慕熙禾争取的最好的方案了,慕先生生前待他不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慕熙禾愣愣的往狼窝里闯,但他同时也了解这个孩子的性子,慕熙禾会不会答应,冯律师也没把握。   慕熙禾沉默半晌,没像冯律师担心的那样,非要去死磕,只是说道,“嗯,我考虑一下。”   “这件事我知道是你受委屈了,但是咱们总要往――”冯律师还以为慕熙禾是拒绝,下意识地就要劝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慕熙禾说的什么,“好好好,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挂了电话后,慕熙禾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公司什么的,有人想要,就先给他。   早上八点半,叶星泽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对面也开了门,穿着厚卫衣的少年背着一个斜挎包,走了出来。   “早上好,”叶星泽打了声招呼,“好巧啊。”   “嗯,”慕熙禾应道,“星泽哥,早上好。”   “你要去上学吗?”叶星泽妥善的关好门,回头道,“要不要我送你?”   “会不会很麻烦?”慕熙禾闻言笑了一下,状似犹豫的问道,“耽误你时间就不好了。”   “没有,顺路的事。”叶星泽轻轻拍了慕熙禾一下,想虽然任务对象的人设与资料严重不符,但相比较资料里描述的浑身是刺的少年,面前这个懂礼貌的孩子显然更让人省心。   慕熙禾乖乖的跟在叶星泽身后,在叶星泽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叶星泽的背影,慕熙禾的眼神中闪过一点微妙的情绪。   “昨晚找我有事吗?”叶星泽把车开出小区,随口问道。   “没,只是想回礼,你送了我礼物。”慕熙禾的左手自然垂落,听到叶星泽的问题不自觉的去扣安全带的锁。   “大晚上的,你不怕我进你家杀人夺财啊,”叶星泽笑道,“下次别让刚认识不久的人随便进你家,多危险。”   叶星泽只是随口一说,但却在慕熙禾心里钝钝的敲了一下,像是警钟一般,慕熙禾面色一白,半晌后才收敛心思,客气回应道,“嗯,知道了。”   “说回来,你是不是迟到了?”叶星泽发现学校门口那条街上没什么人,后知后觉的才注意到时间,“都快九点了,第一节 课都下课了吧。”   “没事,”慕熙禾想说本来自己也不是为了上学出门的,话到嘴边又被理智的替换成一句,“我早上有点不舒服,请过假了。”   “哪里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叶星泽皱眉看了慕熙禾一眼,发现脸色确实有点苍白,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大概是吃坏肚子了,已经没事了,”慕熙禾摆摆手,叶星泽也刚好在学校门前停下车,慕熙禾就解开了安全带,“那我先去了,谢谢星泽哥。”   “嗯,有事可以喊我。”   慕熙禾看着白色的汽车逐渐远去,想着刚刚叶星泽的话,想到确实是他表现得有点不太正常了。   是他有些高兴过头,得赶紧纠正过来,若是被他察觉……   慕熙禾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白了一层,靠在墙边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走向学校大门。   “你哪个班的,怎么不穿校服?”门口的保安大爷从保安室的窗户处探头,尽职尽责,“都几点了,请过假了吗?”   慕熙禾一顿,似乎有些无措的摇了摇头。   “给你班主任打电话,他准了我才能放你进来,”保安大爷递过来一个手机,和一张A4纸,上面都是一些电话号码,“打吧。”   其实慕熙禾在学校里挺出名的,虽然不主动找别人麻烦,但别人找到他头上,他打人也确实狠,有过四五次之后,校霸的名号就被按在了慕熙禾身上,再加上这男生平日里经常迟到早退什么的,保安大爷在这工作这么长时间,肯定认识慕熙禾。   只是慕熙禾一般都是视大门而不见,经常翻墙进出,保安大爷也碰到过几回,谁知这次来却站在校门口,把头发也染黑了,穿着打扮上也规矩了不少,保安大爷一时没认出来。   慕熙禾看着A4纸上密密麻麻的信息,愣住了。   保安大爷以为这个学生不敢打,估计真是迟到的,又把手机拿回来,“你是哪个班的,我替你打。”   “高二五班。”慕熙禾像是松了口气,回答道。   “孙老师的学生?”保安大爷听到这个班级,看了慕熙禾一眼。   “嗯。”慕熙禾应道。   “孙老师脾气挺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怕什么,”保安大爷调侃道,手上开始拨号,接通后没说两句话就挂了,看着眼前这个学生有些发白的脸色,又安慰道,“一会儿你班主任就来了,孙老师人挺好的,迟到的话你认个错就行了。”   并不害怕的慕熙禾顿了顿,没说话。   过一会儿,一个大概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往这边走了过来,诧异的看了慕熙禾一眼,似乎在惊讶什么,和保安大爷打过招呼后就把人领走了。   “你不是请假了吗?”孙老师果然脾气很好,温声细语的,“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慕熙禾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请假了,淡淡道,“已经处理好了。”   “你别太伤心了,人要往前看,你的路还长呢。”孙老师显然知道慕熙禾家里的情况,安慰道。   慕熙禾没说话,他早就伤心过了,孙老师也没在意慕熙禾的态度,她也知道这个学生脾气一向这样,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学生的名号,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人虽然冷,打扮上也标新立异,也不好好学习,但在学校里也没故意生过事,才放下心来。   至于学校外的事情,也不是她能管的。   这次家里出了事,有一个星期没看到慕熙禾,今天忽然在学校门口看见他,还让自己来接他,又发现这个学生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乍一看还认不出来,不过倒是顺眼了不少。   孙老师觉得有点稀奇,想着大概是家里的变故吧,不懂事的少年总是会成长的,又不是坏事。   叶星泽历经这么多世界,重新坐在总裁的位置上,还有点儿生疏,一整天难得勤谨的坐在办公室熟悉公司业务,定下发展方向,又查了查慕家的事,连午饭都是在公司吃的。   等晚上七点多才回家。   正在输密码锁,身后的门又打开了,是慕熙禾出门扔垃圾。   “今天很巧啊,”叶星泽笑了一下,“又遇到了。”   “嗯,我出门扔垃圾,”慕熙禾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星泽哥刚下班吗?”   “嗯啊,要累死了,”叶星泽拉长了点声音,笑道,打开门,“我先回去了。”   慕熙禾把没装多少垃圾的垃圾袋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回到电梯前的时候,看到一个外卖小哥站在那里,等电梯来了,外卖小哥按了慕熙禾的那一层。   这个小区里一梯两户,外卖不是慕熙禾叫的,是谁叫的显而易见。   慕熙禾放慢了脚步,外卖小哥却步伐匆匆,加快脚步往前走,敲响了叶星泽家的门,从慕熙禾的角度只能看到打开的门,看不到里面,只有一只手接过了外卖小哥手里的外卖。   慕熙禾和返回的外卖小哥擦肩而过。   他想跟叶星泽说别再点外卖了,我会做,可以一起吃,但是不行。   想起早上叶星泽在车里随口提起的话,两个人到现在刚刚认识一天,确实不好太熟络。   什么时候,要怎么样才能和叶星泽一起吃饭呢?   慕熙禾有些苦恼的思索。   叶星泽吃完饭之后,才有心思去思考接下来的任务。   关于慕熙禾的异常,叶星泽昨晚就想报道上去,明显和资料上不相符嘛,但是据他今天了解到的看,剧情线上并没有偏差,慕青荣确实正在谋划夺取慕氏,而且相比较资料上,慕熙禾只是变的礼貌了一点,又不是什么坏的变化,思及此,叶星泽就放弃了向上汇报的念头。   至于任务,首先肯定是先劝慕熙禾暂时放弃慕氏,十六岁才多大,跑去和那群四五十岁的老头争权,怎么可能会赢,还不如先示弱一波,反正慕熙禾还年轻,以后耗也能把那群老头耗死,而且现在公司里正军心不稳,有人愿意管就让他管嘛。   叶星泽如上想道。   但是怎么能让慕熙禾听他的话呢?   这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叶星泽:好巧啊   慕熙禾:巧个der   作者临时通知:因为明天12.9换榜,所以下一章在12月9日下午六点半更新,临时换一下时间,希望宝子们不要错过,DDDD   关于上一章的评论,统一回复一下:你们猜那你们猜的对不对(狗头)   然后推一篇朋友的文,也是主攻视角哦,喜欢的宝子们可以去看一看:   《虽然爱哭,但我是1》作者:八十六笔   哭唧唧年下心机攻 X 口是心非护短受   蔺澄十六岁那年对一身西装带着金边眼镜的殷澈一见钟情,但是他只能乖乖叫对方一声澈哥。   被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摸摸头就已经心中窃喜。   直到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撞见了喝错酒的殷澈,蔺澄想起来自己成年了,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近水楼台他开始了自己的勾引计划。   *   殷澈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目光总是一不注意就跑到了他养了三年的大男孩身上。   他在家运动不穿上衣就算了,为什么做饭也不穿上衣?   他自学的按摩为什么和专业的按摩店不一样?   他怎么在我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两副面孔?   我为什么这么注意他!   *   “澈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吗?”蔺澄红着眼睛牵着殷澈的袖口。   “澈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打雷我怕。”蔺澄顶着一头炸窝的头发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   “澈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蔺澄红着脸一副被拒绝就会哭的样子。   *   殷澈到后来才醒悟自己养的不是小奶狗,而是一只小狼狗,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狼狗。   蔺澄从见殷澈的第一眼就明白,这个人的心一定很软。   作者临时通知:因为明天12.9换榜,所以下一章在12月9日下午六点半更新,临时换一下时间,希望宝子们不要错过,DDDD 第128章 发烧   深秋的雨就算是小雨也凉得刺骨, 风也吹的人骨头疼,叶星泽穿着厚厚的大衣,从写字楼出来, 打着伞大步走到了车旁边, 坐到车上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现在已经七点钟了,叶星泽缓慢开车路过高中门口,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 只有呼呼作响的大风和淅淅沥沥的小雨,街旁梧桐树下的厚厚一层落叶,也被雨浸湿淋透。   叶星泽往前开, 路过公交站时, 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高中的校服, 背了一个♂风双肩包, 站在公交站的棚下, 小雨被大风吹进去, 只留下人脚掌那么大的一条干干的地面, 男生侧着身站在里面,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淋湿了。   叶星泽慢慢停下车, 透过车窗和不大的雨幕看到了男生的脸,是慕熙禾, 算起来他们已经三天没见了, 七点上学的学生和八点半下班的总裁, 碰不上面也正常。   “熙禾?”叶星泽喊了一声, 看到男生向这边看过来, 打开伞下车, 走到男生身边,“走吧,先上车。”   “星泽哥。”慕熙禾注意到叶星泽的大手正拽着他的手腕,有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湿冷的外套传达到他的皮肤上,慕熙禾心里砰砰的跳着,顺着叶星泽的力道上了车。   叶星泽看着少年浑身湿透的模样,把车里的温度调的高了一点儿,又从车里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条毛巾,“快擦擦,怎么一个人等在那儿?”   慕熙禾乖乖的接过毛巾,回答道,“老师拖了一会儿堂,今天轮到我擦黑板,就晚了一会儿。”   叶星泽探身帮慕熙禾系安全带,碰到了慕熙禾的手背,凉的叶星泽都一激灵,刚刚在车外忙着上车,倒没注意到慕熙禾身上这么凉,叶星泽抓住慕熙禾的手腕,手指顺着袖口往里探了探,皱起眉头,“都十月份了,怎么只穿这么点?”   慕熙禾校服里面只穿了件半袖,叶星泽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慕熙禾忍着颤栗,任叶星泽在里面摸索。   “早上出门的时候挺暖和的,没想到会下雨。”前一天晚上明明看过天气预报的慕熙禾说道。   叶星泽叹口气,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到慕熙禾身上,车里暖气很足,叶星泽刚穿着大衣还觉得有点热,刚好脱下来给慕熙禾,“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卡其色的大衣带着男人的体温,牢牢地包裹着慕熙禾的身体,大衣很长,盖在坐着的慕熙禾身上可以一直垂到地上,慕熙禾似乎有些怕冷的往大衣里缩了缩脑袋,回答道,“我们刚认识才几天,怕麻烦你。”   “哪儿有那么多麻烦,我要是今天早下班,你怎么办?”叶星泽慢慢启动车,想着这人刚认识第一天晚上就邀请他吃宵夜,那时候怎么没想着才刚认识。   “坐公交车。”已经沉默着看着两趟公交车从自己眼前停下又开走的慕熙禾回答道,脑袋仍然缩在大衣的领口处,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埋进叶星泽的味道里,又说道,“你之前说的,才刚认识,不好给你打电话。”   “……”叶星泽莫名听出了一点委屈和指控的味道,给逗笑了,“那怎么能一样?”   “你都不接受我的宵夜,还教育我别让刚认识的人晚上进家门,我怎么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慕熙禾声音发闷,温暖的环境和令人安心的味道,让慕熙禾有了点困意,他低声说着,倒有几分嘟嘟囔囔的可爱。   “就是我的错了?”叶星泽注意着前面的路况,好在今天下雨,街上没什么车辆,听见慕熙禾的控诉,哭笑不得。   半晌没听到声音,歪头看过去,慕熙禾已经裹着他的大衣睡过去了,卡其色的大衣盖到了男生的口鼻处,衬得一张脸白净乖巧。   等到了家,慕熙禾也没醒过来,反而睡的更沉了,好像之前没睡好觉,今天一次睡个够似的,叶星泽绕到副驾驶,伸手想先把大衣拿开,却发现男生的手紧紧的攥着大衣,叶星泽不好叫醒他,解开安全带后,把慕熙禾从车里抱了出来。   然后就感觉到有温度从男生的身躯传到手臂上,叶星泽才注意到慕熙禾的脸颊红的不行。   双臂都被占着,叶星泽只好低头和慕熙禾额头相抵,慕熙禾的呼吸喷洒在叶星泽脸上,又急又热,额头上也是一片滚烫,肯定是发烧了。   叶星泽匆匆往家走,没注意到怀里的人哼哼了两声。   慕熙禾其实被烧的已经有点糊涂,叶星泽的大衣给了他,身上只一件衬衫,下车后很快就被风吹透了,烫烫的脸颊蹭上去能感受到舒服的凉意,慕熙禾昏昏沉沉的轻轻蹭了两下,然后就感觉被逼近了。   有和衬衫同样温度的额头碰上了他的额头,慕熙禾清醒了一点,很快反应过来,并没有睁开眼,叶星泽对他的亲昵少之又少,他并不想惊动。   等叶星泽离远后,慕熙禾克制着自己想凑上去的情绪,只是有些贪婪的又蹭了蹭叶星泽的衬衫。   然后就又睡了过去。   叶星泽对这些毫不知情,只当是慕熙禾被烧的难受,叶星泽把人带回自己家,先是给慕熙禾换下了湿透的衣服,把人塞进被子里,又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喊一个医生过来。   等医生来了之后,简单的给慕熙禾处理了一下,又打了一针,最后开了点药,嘱咐说等明天醒过来,饭后半小时吃一次药,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叶星泽把医生送出门外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叶星泽打了个哈欠,给慕熙禾掖了掖被角,被烧的难受的慕熙禾轻轻挣扎了一下,紧皱着眉头,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字节。   叶星泽探耳下去也没听见什么,只好伸手去碰慕熙禾的眉间,带了些力道的揉弄安抚了慕熙禾,眉间舒展开,叶星泽就收回了手,轻轻把门关好,离开了。   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慕熙禾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嘴里的喃喃愈发清晰:   “叶星泽,别丢下我一个人……”   慕熙禾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被换了干净的睡衣,想起昏睡前的情况,明白自己是在叶星泽家里,慕熙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动作一顿,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痛意。   慕熙禾回想,确认昨晚自己没受伤,为什么会疼?   叶星泽刚好推开门进来。   就看到慕熙禾动作别扭的僵在那里,叶星泽把手里的外卖盒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昨天医生给你打了针,疼一天就没事了。”   “打针?”慕熙禾看看叶星泽,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睡衣是叶星泽换的,耳尖烧起一抹红,又注意到叶星泽说的打针,慕熙禾表情裂了,“打在这?”   “打针当然打在那儿了,不然打在哪儿?”叶星泽随口说道,把买好的粥从外卖盒里拿出来,没看到慕熙禾的表情。   所以,昨晚自己就在叶星泽眼皮底下,被脱了裤子在屁股上打了一针?   这这这――最近开始变的沉稳的慕熙禾沉稳不下去了,忍着疼迅速躺下,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怎么又躺下了?”叶星泽回头喊慕熙禾吃饭,就看到男生重新缩进了被子里。   “昨晚我打针的时候,你在哪儿?”慕熙禾掀开一点被子,让自己的脸露出来,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叶星泽迅速反应过来慕熙禾在别扭什么,这个年纪正是莫名要脸的时候,叶星泽笑了一下,逗道,“觉得不好意思啊,有什么的,你睡衣都是我换的,要不是你昨晚还算安静,没有折腾正常来说,你应该趴我怀里的。”   慕熙禾顺着叶星泽的话想象,但想象不太出来,偏偏叶星泽恶劣的心思起来了,拿过手机给慕熙禾搜索了一张图片,一个小孩儿趴在家长怀里打针的图片,怕小孩儿挣扎,家长用腿牢牢地夹住小孩儿的腿,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帮忙控制着裤子,方便医生动作。   慕熙禾自动代入了自己和叶星泽:“……”   图片里的小孩儿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张图片看上去一点问题没有,可慕熙禾已经十六岁了:“……”   慕熙禾脸上的颜色和温度已经能和昨天发烧的时候相比较,但他清楚这次不是因为发烧,男生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叶星泽在一边笑的开心极了。   等这次发烧事件过去后,慕熙禾能感觉到叶星泽对他亲近了不少,经常会顺路接他放学,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变多了,这本来也算是慕熙禾的目的,他只是希望能让叶星泽多注意到他,能快速拉近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现在显然明显的超出了预期,但是慕熙禾回想起其中的细节,还是不想说话。   可能是慕熙禾太想忘记那段记忆,导致这天慕熙禾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和叶星泽真的摆成了那张图片上的姿势,他趴在叶星泽怀里,双腿被牢牢禁锢住,只是现实中被褪到一半的裤子在梦里被褪了个干净,针头换成了叶星泽的手指,而被扎入的部位换成了……   慕熙禾呼吸变得有点急促,面色潮红,他微微张口呼吸,双腿在睡梦中夹紧又张开……   等被闹钟惊醒的时候,慕熙禾能感觉到自己后背一片汗津津的,早晨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激起一片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   啊――是我高估了自己,我根本就没有榜单!   呵!谁是菜鸡!是我!   更新时间重新改到零点哦―― 第129章 靠近   慕熙禾瞬间清醒了。   然后平静又熟练的挪到干净的地方躺着, 回想起梦里的细节还是会腿软,那股直击灵魂的快感和颤栗仿佛顺着梦境传达了出来。   闹钟延迟了三十分钟又响了一次,一向不赖床的慕熙禾才慢慢的起床收拾床单。   仔细算算,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和叶星泽做这种事了。   从叶星泽离他越来越远开始。   慕熙禾眼神暗了一瞬, 想起了一些过往,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慕熙禾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更甚,瞄了一眼人名, 像是变脸一样,立刻把烦躁的情绪抛之脑后,“星泽哥, 怎么了?”   “熙禾, ”好听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轻易的就能让慕熙禾展现笑容, “你在家吗?”   “嗯, 今天周末, 我在家。”慕熙禾像是特意强调了今天是周末, 来证明自己在家不是因为自己翘课了。   “太好了, 你能帮我送份文件过来吗?”叶星泽虽然听出了一点奇怪,但并没有细想, 说道,“我房门的密码是990512, 文件应该在我卧室的桌子上。”   “嗯, 可以, 我这就去。”慕熙禾答应下来, 并没有问叶星泽的工作地址。   等意识到不太对的时候, 已经挂了电话, 慕熙禾又在微信上问了一遍。   等叶星泽发过来定位,且并没有表现怀疑,慕熙禾才稳下心来。   他知道其实是他有些敏感了,以至于当可能露出什么破绽的时候,会很紧张的找补,但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奇怪,叶星泽也不会多想,但他总要谨慎再谨慎,才能保证不露出马脚。   毕竟这次机会太难得了。   慕熙禾打开叶星泽公寓的门,心情有些雀跃,时隔许久,他终于又踏进了属于叶星泽的领地,男生心里跳的厉害,他发现这里仍然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沙发上的一点点薯片渣,茶几旁垃圾桶里的甜品包装,以及厨房冰箱里一排排的冰镇饮料,都没有变。   但慕熙禾清楚,还是有些什么变了的,比如他。   慕熙禾很快找到了叶星泽说的文件,但并没有急着拿走,而是转身躺在了叶星泽的床上。   把头埋进叶星泽的枕头,呼吸间满满的都是叶星泽的味道,慕熙禾甚至有些病态的去吻其实有一点凉意的被子。   大概是昨晚的梦和早晨刚刚做的事,以及叶星泽刚好送来的可以让他登堂入室的机会,让此刻的慕熙禾有些心猿意马,如果不是怕叶星泽发现端倪,他甚至想在这张床上滚一圈。   慕熙禾克制的最后深深的嗅了一口叶星泽的味道,想自己这次绝对不能搞砸,要让叶星泽心甘情愿地陪着他,只陪着他。   慕熙禾站起身来,捋平了床上他躺出来的褶皱,把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枕头也恢复原状,拿起文件不舍的走出了这间他根本不想走出的公寓。   叶星泽的公司离得不远,坐公交五站就可以到,慕熙禾下了公交,又往前走了三分钟,就看到了公司的大门。   叶星泽大概是和前台打过招呼,前台很快就放慕熙禾上楼了,慕熙禾婉拒前台姐姐想送他上去的提议,微微笑了一下,径自走开了。   前台的小姑娘却愣了愣,然后打开了手机,找到一个群聊,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什么话题都有,前台的小姑娘打字道,“你们说,叶总有没有弟弟?”   “没有吧,我听说叶总是独生子啊!”   “怎么了,小薇,你见到了?”   叫小薇的前台小姑娘接着打字,“刚张特助打电话,说如果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说要找叶总,就带他上去,那个男生跟叶总长的也不像,我本来没往那方面想,可他刚刚笑了一下,我天,特别像。”   “十几岁的小孩儿?还是男生?十几岁啊?”回复的人很完美的把重点停在了奇怪的地方。   群里很轻易的就被带歪了楼,纷纷调侃这个回复的人简直是居心不良。   小薇的回复很快就被刷了上去。   慕熙禾从电梯里出来,往前走,这里都是总裁秘书们的办公场所,最里面的是总裁办公室,而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工位上没有人。   慕熙禾显然格外注意这一点,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攥紧,又很快松了力道,文件上没出现一点折痕。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出现在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大都是匆匆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各忙各的,任由少年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慕熙禾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拧开门把手进去,叶星泽正坐在办公椅上,身旁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汇报什么。   “星泽哥,”慕熙禾打了声招呼,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沉了下来,然后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叶星泽,“你看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我一会儿开会得用,你帮了我大忙了,你先坐,等我忙完,”叶星泽接过文件,看了看封面上的文件名,轻轻弹了一下,笑出声来,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慕熙禾先坐,又接着对身边的男人说:“你接着说。”   慕熙禾顿了顿,听着耳边那个男人的声音,稳步走到了一边的沙发旁坐下,茶几上摆着几本书,慕熙禾随意翻看着,眼神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办公桌那边的两位。   站着的男人他认识,叫张柠风,是叶星泽大学时的室友,在叶星泽创业的时候就一直在叶星泽身边,如今叶星泽回国发展,他也跟了回来,一直做叶星泽的特助,两个人的关系无论从日常方面还是工作方面,都很好。   张柠风比叶星泽小一岁,但是穿着打扮上却像是叶星泽的哥哥,总是一身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少言寡语,这都是留给外人的印象,但是慕熙禾知道,只要一面对叶星泽,张柠风就总是侃侃而谈,春风拂面。   现在张柠风正站在叶星泽的右后方,微微弯腰,手撑在叶星泽的椅背上,正在讲什么,看上去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工作场景。   慕熙禾的角度看却不是这样,讲什么东西非要凑在一起,坐对面不行?非要站在叶星泽背后,站也站不好,那个手――那个手都要碰到叶星泽的肩膀了!   慕熙禾手里的书上终于出现了折痕。   “那就让他们这么执行吧,”叶星泽并没有察觉到慕熙禾那边酸酸的味道,听完张柠风的想法,又修改了一些细节,拍板道,“速度快些。”   张柠风应声,然后出去了。   叶星泽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心里赞扬原主找来张柠风这么一个好搭档,工作上能力出众,做事风格也雷厉风行,给他省下了不少心力。   想起原主,叶星泽自然想起了任务对象,歪头看过去,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的慕熙禾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深秋初冬的阳光照进来,虚化了少年的身影,倒显得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熙禾,”叶星泽叫了一声,少年抬起头来,一张脸被阳光映的干净清爽,叶星泽眼里闪过一点惊艳,他知道任务对象都长得很好看,但每次都会发现新的好看的点,“一会儿想吃什么?”   “都行,”一直在悄悄调整姿势,等着叶星泽转过头来的慕熙禾身体有些僵,但是少年良好的视力让他看到了叶星泽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慕熙禾就知道自己的造型没有白凹,心下暗喜,说话都欢快起来,“星泽哥忙完了吗?”   “嗯,剩下的事交给别人办,在等十分钟我有个会,开完之后带你出去吃。”叶星泽又动了动肩膀,觉得有些酸,对慕熙禾说道。   “星泽哥很累吗?”慕熙禾站起身来,走动的过程中也不动声色的活动了活动,然后走到了叶星泽的身后,双手捏上了叶星泽的肩膀,微微用力,听到叶星泽满意的叹了一声。   “你还会这个?”绝不放过任何机会享受的叶星泽很快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一边舒服的哼唧,一边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的指挥,“往下一点。”   “学过一点,”慕熙禾被指挥着去按叶星泽的肩颈,如果不是用了点力气,实实在在的按在叶星泽的身上,叶星泽一定能感受到慕熙禾指尖的颤抖,声音却依旧四平八稳,“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慕熙禾的神色平静又认真,但仔细打量就会发现眼神深处的痴迷与疯狂,似乎能触碰到叶星泽的身体于他而言是什么宝贵的嘉奖一般。   他注视着面前比例完美的肩背,以及手指下传来的温度,闭了闭眼,克制住抱上去亲吻最好能留下一些痕迹的想法,尽心尽力的帮助叶星泽舒缓疲劳。   “星泽哥,”为了防止自己再想到什么更奇怪的地方,慕熙禾开口说道,“你以后办公不能总保持一个姿势,对颈椎不好。”   “是柠风,就刚刚的那个人,”被按的舒服的叶星泽露出来一点孩子气的小抱怨,以此来反驳才不是自己不注意,“他站我身后太久了。”   “下次可以让他在对面,对面还有椅子,他也不用站着。”慕熙禾不动声色的说道。   “本来是坐在对面的,但是后面说着说着就站到我身后来了,”叶星泽觉得舒缓了不少,看看时间,也到了开会的时候了,“你在这里随意待一会儿,等我开完会,咱们就走。”   慕熙禾顺应的收回手,握成拳背在身后,乖巧笑道,“嗯,我等你。”   叶星泽拿起要用的文件,站起身来,揉了揉慕熙禾柔软的黑发,“今天谢谢熙禾啦,又给我送文件又给我按摩。”   叶星泽注意到了慕熙禾身体忽然的僵硬,以为是自己摸头的原因,叶星泽见到柔软的东西,就总是想去揉两下,看慕熙禾不太自在才收回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慕熙禾站在原地,怔怔地去碰自己的头发,指尖甚至还残留着叶星泽的温度,他已经很久没离叶星泽这么近了,慕熙禾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手心里,感受着残余的那一点点叶星泽的温度。   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   开头位置,慕熙禾在那三十分钟里做了什么? 第130章 叶星泽不会不管他的   叶星泽走出门去, 敲了敲最近的工位的桌子,“走了,柠风, 去开会。”   “嗯, ”张柠风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跟着叶星泽往外走,随口问道, “刚刚那是谁啊?”   “我公寓对门家的孩子,”叶星泽说道,“来给我送文件。”   张柠风想起那个男生的模样, 虽然表面上一副懂事又乖巧的做派, 但他确实感受到了那个男生对他的敌意, 在自己和叶星泽汇报的时候, 能明显察觉到那个男生投来的视线, 可仔细想想, 他和那个男生确实没什么过节。   张柠风想不通, 便放弃了, 拿过叶星泽手里的文件,翻了两下, “这文件不是上个项目的吗?”   “是吗?”叶星泽并看不出惊讶的挑挑眉,又无所谓道,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办公室里的慕熙禾正在谨慎的巡视着叶星泽的另一片领土, 开心的发现记忆里每一个属于叶星泽的小细节, 但也不会靠近办公桌, 怕给叶星泽弄丢弄坏什么文件, 只是在工作领域外的地方翻翻看看。   这个时间, 这个地方,他也曾来过一次,当找到一些细节的时候,他心里会有一种事件还在他的掌控之内的安心感。   在文件柜那侧墙的旁边有一扇门,门里面是叶星泽的休息室,慕熙禾走进去,看到一侧的书架,他记得这儿上面有……   慕熙禾走过去,同记忆中一般,看到了一封报纸。   上面的头条报道的赫然就是慕家夫妇身亡的消息。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慕熙禾听到外面的门开了,出去一看,是张柠风,来者显然没想到慕熙禾会从休息室里出来,张柠风也没有说话,走到办公桌前翻找了两下,抽出了一份文件就要离开。   那股若有若无的敌意又出现了。   张柠风回头问道,“你好,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慕熙禾明白是自己情绪外露了,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叶星泽不在,慕熙禾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心思。   “那是我惹到你了?”说到底都是叶星泽的朋友,张柠风不想给叶星泽找麻烦,便想问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慕熙禾知道看起来确实是自己理亏,歪过头气闷道,“我们今天第一次见。”   “嗯,那我先走了,叶总还在等我,”看样子这男生不会说什么了,张柠风无意再问,走出去两步又回头道,“叶总休息室里的东西还请尽量不要乱动。”   到时候叶星泽找不到又要不高兴,很熟悉叶星泽脾性的张柠风就顺口嘱咐了一句。   “知道。”哪知男生听了这句话,对他的敌意更甚,像是赌气一般回到休息室,并关上了门,声音还不小。   张柠风有些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慕熙禾回到休息室,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叶星泽和张柠风并肩而立的画面,看上去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慕熙禾恨恨的捶了一下枕头,枕面凹下去了一块,慕熙禾又撇撇嘴,把枕头恢复成了原样。   等叶星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慕熙禾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等他。   “走吧,去吃饭。”叶星泽往休息室那边走,对慕熙禾手上的报纸视若无睹。   “这个为什么在你房间里?”慕熙禾扬起手上的报纸。   “我和慕氏有个合作,”叶星泽穿上放在沙发上的厚外套,大衣的版型衬得叶星泽身高腿长,“所以先了解一下慕氏。”   “了解到什么了?”慕熙禾问道。   “慕氏现在和我对接的董事是慕青荣,但他并不是慕氏的持有者,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一下,”叶星泽坐在慕熙禾身边,说着自己早就斟酌过的词句,“查到慕氏总裁夫妇双双身亡,仅留下一子,不过十六岁,慕青荣看此子年幼,动了抢夺公司的心思。”   “你就是那个孩子对吗?”叶星泽问道。   “这才是你今天喊我来的目的?”慕熙禾对这方面有着超出叶星泽想象的敏锐。   “我查到慕先生的律师最近正在处理这件事,关于这个,我有些建议,但怕你不愿和我谈,所以才把你引到这来,”叶星泽放缓声音,慢慢解释道,“你会看到这份报纸,如果你什么也没问,那么就代表你并不想让我插手此事,我也就不会管了。”   “什么建议?”慕熙禾问道。   “我觉得可以暂时的放弃慕氏,”叶星泽说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打开了一罐茶几上的可乐,但余光一直在注意慕熙禾的脸色,“你看中它,无非是因为它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但我觉得,除了公司,你父母留给你的,还有你自己,和你自己的成长比起来,公司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好好长大,总会把公司抢回来的,”叶星泽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都说了出来,又看向慕熙禾,“你怎么想的?”   “我――”慕熙禾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宕机,一些和现在这种情况截然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和现实碰撞着,片刻后才回应道,“我再想想。”   “那如果我没有提起此事,你就真的不管了吗?”慕熙禾看向手中的报纸,但是眼神并没有落在上面,问道。   “当然啊,你不想让我管,我就不管了嘛。”叶星泽听到慕熙禾说的话,知道劝慕熙禾这件事成了一半,还好慕熙禾不是资料中的那个听不进话,一意孤行的人,不然叶星泽还得想别的法子。   慕熙禾没说话,他知道叶星泽说的不对。   叶星泽不会不管他的。   在慕熙禾的记忆里,本来的这个时间点,叶星泽只是一个没见过两面的邻居,充其量只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在被叶星泽拜托送文件的时候,慕熙禾没有拒绝,大概自己当时就对叶星泽有什么莫名的心思。   后来到了叶星泽的公司,他看到了那份报纸,慕熙禾当时没想太多,他一心想把父母留给自己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根本没想过去听听别人的看法,所以他当时什么也没提。   但叶星泽并没有像他现在说的那样,“你不想让我管,那我就不管了”。   从他进入公司开始,叶星泽一直在为他保驾护航,不管是一笔接着一笔的生意往来,指名道姓只要慕熙禾来做;还是在商业上使手段,帮助他扳倒了慕青荣。   所以在又一次看到这封报纸的时候,他才想问问叶星泽。   然后事实告诉慕熙禾,叶星泽从来都没有不管他。   无论他问或不问,无论他是寻求建议还是一意孤行,叶星泽总会护着他。   慕熙禾想,两个人不过认识一月余,他有什么值得叶星泽这样看顾他?   慕熙禾垂下头,看着叶星泽快要垂到地上的大衣的衣摆,想着,这么好的叶星泽,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星泽,”门口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张柠风在非工作时间还是会叫叶星泽的名字,“刚刚的会议纪要已经整理好了。”   叶星泽接过来翻着看了两眼,“做的不错啊,这种总结还是你做的比较细致,我可不行。”   张柠风拍了两下叶星泽的肩,“行了吧,上学的时候,哪次小组作业的总结不是我来做的。”   张柠风在下班时间没有上班的时候那么严肃,但在慕熙禾眼里就是张柠风只在叶星泽面前这般随意,仿佛是在处处炫耀着自己同叶星泽的亲密。   慕熙禾看到张柠风过来,就不自觉地调整成了战斗姿态,面对张柠风的时候,不管多大年纪的慕熙禾都不可能成熟面对。   他走过来拉了拉叶星泽的衣角,被叶星泽拍了拍手背,然后慕熙禾打着玩闹的幌子牵住了叶星泽的手,“星泽哥,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柠风,要一起吗?”叶星泽刚问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被重重地握了一下,疑惑地去看慕熙禾,却没看出什么来,总不能是错觉吧,叶星泽想着。   张柠风本来没打算一起的,话还没开口,就看到一边的慕熙禾用一种“我不欢迎你,你识相一点”的表情看着他,张柠风被一个高中生莫名其妙的针对这么久,顿了顿,“好啊,去哪吃?”   “你想吃什么?”叶星泽问慕熙禾。   “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四川火锅,我想吃那个。”慕熙禾听到张柠风答应下来,心里不痛快,想起张柠风不能吃辣,暗戳戳的故意刁难张柠风。   “不行,”张柠风如慕熙禾所愿的拒绝,正当慕熙禾准备说可我就想吃那个的时候,张柠风又补充道,“星泽胃不好。”   慕熙禾:“……”光顾着针对“情敌”,忘了这件事了,棋差一着。   “没事,到时候可以点鸳鸯。”叶星泽不太在意,他本身没有胃病,但原主显然有这种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总裁都会得的病。   “不用了,”慕熙禾郁闷,点鸳鸯怎么行,叶星泽胃不好,张柠风吃不了辣,到时候被“孤立”的岂不是变成自己了,“换一家吧。”   张柠风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身影,想着那个高中生莫名其妙的针对,张柠风好像悟了。   自己的舍友兼上司被一个未成年盯上了?   还把自己当成情敌,张柠风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支持呀―― 第131章 成绩单   叶星泽这天本来在工作, 到了这个世界后,叶星泽每天忙着分公司的发展,是不是还要处理一下总部那边的重大决议, 忙忙碌碌的, 有时叶星泽都想不起来,这是自己的现世还是任务世界。   正在和张柠风谈工作,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叶星泽拿过来看, 是一条信息。   “慕熙禾的家长您好,本周五下午两点半,慕熙禾同学的家长会将在高二五班教室举行, 请您准时参加。”   慕熙禾的家长会?叶星泽仔细看了看, 没明白为什么消息会到自己手机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发过来一个文件, 打开后是慕熙禾的成绩单。   叶星泽放大了一点, 一条条查看, 讶异的扬起眉, 没想到慕熙禾成绩还不错, 三科里都达到了100分以上,尤其是数学, 超出了120分,理综差一点点, 只是刚刚及格。   但也要比资料里那个考试垫底的学渣强出不知道多少。   微信电话的页面忽然弹了出来, 是慕熙禾。   “喂, 星泽哥, ”慕熙禾的声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我们学校对面的甜品店出了新品, 我怕等你回来就不新鲜了,我送到你公司去吧?”   “好啊,”叶星泽没提关于成绩单的事情,等慕熙禾来了再说也不迟,“你过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张柠风听到了电话那侧传来的声音,眉梢一动,“又是你对门家的孩子?”   “嗯,”叶星泽把信息给张柠风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发到我这来了。”   闲聊了两句,两个人又接着讨论工作。   慕熙禾打包了一份新品,又添了一份抹茶慕斯和一杯冰淇淋,出门往叶星泽的公司走去。   天气已经入冬了,慕熙禾把脸缩在围巾里,一只手拎着甜品,另一只手插着口袋,和自己的成绩单紧紧的靠在一起。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感觉到有个人要撞过来,慕熙禾本想让开,但在他的外侧刚好有辆电动三轮车路过,慕熙禾皱皱眉,任那个人撞了上来。   是个女孩子,带着口罩,大眼睛又乌又亮,但此刻里面装了些惊慌和恐惧,撞到慕熙禾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帮帮我?”   女生向自己身后示意,慕熙禾看到有两三个女生同样在里面,打扮的不伦不类,头发的颜色也染的乱七八糟,眼睛里面带了戾气,一伙人站在那儿就感觉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简单来说,和曾经的慕熙禾差不多。   正向这边走过来,带头的女生嘴里还叼了根烟,“那个男的!你识相点,少管闲事。”   慕熙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甜品,已经被这个女生撞的不成样子,心里有淡淡的怒气浮现,自己还得回去再买一份,又看向现在正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女生,也不好跟她发火,只抬了抬下巴,“还待在这干嘛?”   女生愣愣的抬头,半晌后才松开慕熙禾,“好的,谢谢你!”   说完就顺着慕熙禾示意的方向跑走了。   那伙女生不是第一次欺负人了,也不是没人挣脱过他们去寻求路人帮助,但路人一般都不愿意招惹这群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而且帮了一次忙有什么用,猎物永远都跑不了,看到慕熙禾把人放走了,骂了句脏话,“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想英雄救美啊!真晦气,赶紧滚!”   那群女生也没想去惹一个路人,尤其还是一个比她们高很多的,身姿挺拔的男生,她们欺软怕硬惯了,最多就是嘴上逞两句威风,骂骂咧咧的离开,想着什么时候把那个女生再堵住,连着这次的一块算。   就看到那个男生向她们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的,看似漫不经心,骨子里那股很久未展现于人前的狠劲却吓住了这几个最多十五六岁的女生。   慕熙禾走到她们面前四五步的位置,看着几个女生一脸呆愣的模样,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已经被撞坏了的甜点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眯了眯眼,“下次换个地方。”   慕熙禾才不想多管闲事,叶星泽还在公司等他呢,想到这,就又回到了刚刚的那家甜品店,想要按照原样再买一份,路过一张桌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抓住了,是刚刚的那个女生。   现在把口罩摘下来,慕熙禾眼神一动。   这个女孩子……   慕熙禾曾经认识,怎么说呢,是一个善良的有点蠢的女生,明明家境并不好,却总是去做一些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对自己吝啬的连口罩的挂耳断了也要再缝起来戴,却会掏钱去给当时受伤的慕熙禾买药。   当时的慕熙禾过意不去,算是把这个女生护在了自己身边,学校里却开始有人传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慕熙禾本来不在意这些,直到后来被叶星泽听到这些,慕熙禾想起当时叶星泽一脸揶揄的笑容,脸色有些阴沉。   被抓住的衣角晃了晃,女生看着慕熙禾阴沉的脸色,慢慢地松开了手,“刚刚谢谢你。”   “不是让你跑吗?”慕熙禾退后了一步,问道。   “我……我担心你。”女生支支吾吾,眼睛依旧是纯纯的黑色。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还是和之前一样蠢。   慕熙禾无意再聊,他这次不想和这个女生再扯上什么关系了,说罢就挑完了甜点准备去付钱。   女生被说的脸上发红,低下头去,但还是偷偷的去瞥慕熙禾,一脸冷淡的少年却拎着甜品付账,女生的小脸更红了一点。   在看到慕熙禾掏手机扫码的时候才慌忙站起身,“刚刚多谢你帮我,这些我请你吧。”   女生看了一眼收银机上对外公开的订单总价,已经是她一周的饭费了,女生咬咬牙,准备扫码,却没来得及。   慕熙禾动作丝毫不停顿的指纹付了钱,“有那钱还是给自己换个口罩吧。”   说罢就离开了。   女生在后面看着男生的背影,才注意到地上有一张纸,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高二五班,慕熙禾。   慕熙禾到达叶氏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叶星泽一个人,“星泽哥。”   “怎么才到?”叶星泽随口问道。   “路上耽搁了一下。”慕熙禾把手里的甜点放到桌子上,坐到叶星泽身边。   “怎么今天想到请我吃甜品了?”叶星泽刮了一勺奶油,喂到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他满足的眯了眯眼。   “给你看一样东西,”慕熙禾神秘地眨眨眼,伸手往口袋里摸去,却没摸到,“G?”   “什么东西啊?”叶星泽看着慕熙禾抱着自己的外套来回翻找,问道。   “是我的成绩单,”慕熙禾撇撇嘴,有点不高兴,“肯定是落在甜品店了。”   “我收到了,我还想问你呢,”叶星泽把手机递过去,“怎么会到我这?”   “哦,是之前我父母去世后,班主任让我更新一下家长的信息,我填了你的,”慕熙禾解释道,把自己的成绩单的文件打开,“你有没有看我的成绩?”   “看了,考得不错啊,”叶星泽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睛,奖励似的用叉子叉了一块草莓放到慕熙禾盘子里,“给你的奖励。”   “那你会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吗?”慕熙禾进来的时候没关门,能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这里最常进叶星泽办公室的就一个人,慕熙禾把那沾着不少奶油的草莓喂进嘴里,含含糊糊的问道。   大概是因为草莓还没完全喂到嘴里,慕熙禾就说话了,草莓上的奶油蹭在了慕熙禾的嘴角,衬着颜色微红的唇瓣,“我这次数学全年级前二十,老师会专门表扬的,你要不要去?”   “去,你都把我填在家长那一栏了,我还能不给你面子啊,”叶星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道,“沾上奶油了,擦一下。”   慕熙禾伸手随意碰自己的嘴周,碰左碰右,碰上碰下,偏偏就是碰不到那块奶油,“在哪儿?”   叶星泽见状,扯了张纸巾凑过去,“算了,我给你擦吧。”   不知道是不是叶星泽的错觉,他的手凑上去的时候,慕熙禾好像把脸往上送了送,叶星泽隔着纸巾都能感觉到他唇侧的触感。   慕熙禾却不满足,暗暗的瞥了一眼被扔进垃圾桶的纸巾,心想要是叶星泽肯用手擦就好了。   “叶总,这个月的报表财务部送上来了。”张柠风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门,神色冷淡,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刚刚的那一幕。   “你看有什么问题吗?”叶星泽闻言站起身来,走向张柠风,把报表接了过来。   “没什么问题,总利润较上个月有了不少增长,”张柠风扶了扶眼镜,说道,“可以考虑把经营范围再往外扩一下,总部在U省的利源集团有意和我们合作。”   “暂时稳定一下吧,不过利源那边可以先沟通着,”叶星泽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拿出印章在文件上盖了一下,又交还给张柠风,“那边的沟通人是谁?”   “是利源的总经理,就是利源董事长的儿子,现在正在逐步熟悉公司,为了在公司站稳脚跟,所以很看重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张柠风说道。   叶星泽叹了一声,又坐回到沙发上面,看慕熙禾一直乖乖的待在那里,顺手又给慕熙禾切了块蛋糕,毫无形象的靠在沙发背上,“所以你是来通知我,要出差了?”   利源是老品牌,大公司,未来的掌权人亲自和他们交接,叶星泽的公司总要也派出够资格的人去沟通。   慕熙禾手上的动作一顿,叶星泽没注意到,张柠风注意到了。   “行程定在周五,行吗?”张柠风雷厉风行,走过来开玩笑一样踢了一下叶星泽的腿,淡淡道。   慕熙禾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下了。   张柠风心里冷笑一声,熊孩子,跟我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2章 露馅了   叶星泽并没有察觉到张柠风和慕熙禾之间的暗流涌动。   听到张柠风的安排, 只是说道,“周五我还有点事,周六吧。”   张柠风也没有反对, 本来就是逗一逗这个总是莫名其妙的挑衅自己的高中生, 真当叶星泽是块宝,谁看见了都想啃一口啊,“行,那我去订机票。”   慕熙禾松了口气, 在叶星泽看不见的角度,又挑衅的看了张柠风一眼。   张柠风:“……”熊孩子!   周五那天,叶星泽如约而至, 门口挤满了前来的车辆, 叶星泽干脆停到了离学校有几百米的公共停车场, 然后下车走过去。   慕熙禾早就等在校门口了, 一身校服规规矩矩地穿着, 冷淡的眉眼里带了一点急迫, 看到远处那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后, 才放下心来。   “星泽哥, 这边。”慕熙禾招了招手,示意叶星泽。   两个人从家长和学生中间挤出去, 大冷天的都出了一身汗,慕熙禾刚松了口气, 就被人叫住了, “慕熙禾!”   叶星泽两人都歪头看去, 正是之前慕熙禾帮的那个女生, 身边陪着一个中年人, 看样子是女生的父亲。   “那是谁?你同学吗?”叶星泽随口问道。   “我不认识, ”慕熙禾眼里迅速滑过一点不耐烦,“走吧。”   “人家直冲着你来的,看看找你有什么事。”叶星泽示意了一下正在小跑过来的女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原剧情中慕熙禾的女主。   女生跑的有些喘,站在慕熙禾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包东西和慕熙禾的成绩单,“慕熙禾,这是那天你丢在甜品店的。”   “谢谢。”慕熙禾淡淡道谢,无意和女生交谈,就想拉着叶星泽离开。   女生又把另一样东西塞到慕熙禾怀里,“我那天见你爱吃,这是我自己做的,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这话一边说,女生的脸也慢慢的红了,语速越来越快,说完后就跑走了。   慕熙禾皱着眉,余光自然看到了叶星泽略带揶揄地目光,心情更加糟糕,抿抿唇,张口解释道,“这女生我不认识。”   “看看送了什么嘛,”叶星泽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你还救过人家,英雄救美啊?”   慕熙禾立刻接话,“那天是她撞到我身上的,你别多想。”   “怎么这么不禁逗,”叶星泽注意到慕熙禾的情绪,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接着调侃道,“打开看看。”   慕熙禾把怀里的那包东西打开,是一包饼干,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味,看上去卖相很不错。   叶星泽闻到味道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个了?”   慕熙禾觉得手里这东西简直就是损他在叶星泽心中形象的烫手山芋,又塞到叶星泽怀里,“是你爱吃好不好?送给你了。”   “人家送给你的……”叶星泽还想推辞两句。   “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送你了。”慕熙禾一点都不想要,挥了挥手。   “好吧,那我替你尝尝,”叶星泽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惊喜道,“软饼干G,糯糯的,还挺香,那姑娘手艺不错啊。”   “你喜欢吃?”慕熙禾看叶星泽吃这么香,明明是自己给他的,慕熙禾立刻又有点反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别人做的东西送给叶星泽吃。   “挺好吃的啊,再甜点儿就更好了。”叶星泽又吃了一块,然后塞回了慕熙禾怀里,“吃一块,人家一番心意,而且现在正看你呢。”   慕熙禾闻言望去,那姑娘果然一直在不远的地方和他们并排走着,眼睛时不时的往这边看。   慕熙禾心里动了个念头,当着女生的面吃了一块。   两个人到了教室,慕熙禾领着叶星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家长会很快开始了,第一件事果然是表扬,总分和单科分数在年级前二十的孩子们都站成一排,慕熙禾在里面尤为显眼。   班主任也有意鼓励他,多说了两句,“这次考试,进步最大的就是慕熙禾同学,尤其是数学,全班第三,总分也提高了一百多分,从慕熙禾同学身上就能体现出来,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班主任的话引起了台下家长们的窃窃私语,赞扬羡慕的目光往慕熙禾的位置投去,虽然慕熙禾的成绩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叶星泽还是堂而皇之的接受了众人的目光,还很享受。   慕熙禾的前桌是个男生,旁边坐的是他母亲,听到老师的话向后看,发现慕熙禾的家长还是个年轻帅哥,顿时兴致颇浓的和叶星泽进行交谈:“您是给您家孩子报了什么补习班吗?成绩提升这么快?”   “没有没有,”叶星泽装慕熙禾家长装的像模像样,“都是他自己努力,不是都有开窍那么一说嘛,我们家熙禾就是开窍了。”   正往这边走的慕熙禾听见叶星泽的话,嘴角勾了勾,听到那句“我们家熙禾”,心里熨帖的不行。   “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以后学习上要多向同学学习,知不知道?”那男生的母亲立刻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家儿子的背,“有什么问题要多请教同学,别一天天的老惦记着游戏!”   男生装痛,呲牙咧嘴的,小声嘟囔,“谁敢问他问题啊?”   叶星泽听见了,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男生妈妈没听见,又拍了一下自己儿子,“听没听见?”   “知道了知道了……”   家长会后,慕熙禾送叶星泽出校门,“怎么样,刚刚开不开心?来参加家长会没来错吧?”   “感觉是不错,你好好保持,”叶星泽顺着慕熙禾的语气道,“下次考好了我还来参加,考差了就别叫我了,我可不来。”   慕熙禾闻言笑了笑,应了一句,心里暗暗喊叶星泽骗子。   他曾经不学无术,但每次的家长会叶星泽仍然场场到。   各个班级结束的时间不一样,出来的时候没有进去的时候挤,宽敞多了,叶星泽挥了挥手和慕熙禾告别。   慕熙禾心情很好的往班里走,又遇上了那个女生,本来想避开,又生生的止住了,任由那个女生走到他面前,“慕熙禾,我送你的饼干好吃吗?”   “嗯,挺好吃的。”慕熙禾心里想着事情,面色也缓了不少,没那么冷冰冰的了。   女生见状一喜,以为真是饼干讨了慕熙禾的欢心,立刻道,“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送你吃,那天你救了我,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你要真想谢我,帮我个忙吧。”慕熙禾说道。   女生一脸迷惑。   叶星泽坐在车上,想到刚刚慕熙禾前桌的那句“谁敢问他问题”,慕熙禾他――有什么是自己不了解的吗?   叶星泽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打,家长会后,慕熙禾的老师留了自己,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就是慕熙禾这次进步斐然,希望可以继续保持,再努力一把,上个好大学没问题。   叶星泽注意到的就是“进步斐然”。   这四个字显然能听出来慕熙禾以前的成绩并不好。   难不成是父母的离世忽然让慕熙禾成长起来了?这么解释也说得通。   可原剧情里怎么没见他在父母离世后努力,只一心在公司里跟那群老头死磕。   叶星泽心存疑虑,想不出什么来,便驱车离开了,明天就要出差,得回去整理一下出差要用的文件。   慕熙禾想着叶星泽,一直到晚上下了晚自习都很开心,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虽然面上仍然是张冷脸,但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这份好心情在被一群人堵住的时候戛然而止。   而且这群人里的三个女生还很眼熟,慕熙禾想了想,是那天欺负人的那几个。   这是……带着人来找场子?   “哥,就是他!”说话的就是那天带头的那个女生,自从那天被慕熙禾的眼神慑住,这个女生觉得在另外两个女生面前丢了脸,找来了自己的亲哥给自己报仇。   慕熙禾顺着女生的话,看向那个男生,不愧是兄妹,发色都是一样的。   “就是你多管闲事?”男生在这一片混的时间其实挺长的,也听说过慕熙禾的名号,但从来没见过,再加上慕熙禾染黑了头发,今天因为要见叶星泽,乖乖的穿了一身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外套,敞着怀,气质上挺拔冷淡,特别像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男生自然觉得好欺负。   “多大了,还玩这种告状的把戏?”慕熙禾讥笑一声,“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换个地方撒野吗?”   “你让我换我就换,你谁啊?”女生有人助阵,丝毫不怂。   慕熙禾把书包靠在墙边,外套脱下来,看了眼手表,确保这个时间叶星泽早就下班在家,他重来一世,只为叶星泽而来,比之前多了几分顾忌,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活动活动筋骨,神色间添了几分前世的狂妄,“谁先来,还是一起来?”   这群混混大概是七八个人,都是些三脚猫功夫,最多就是力气大点,平时打架斗殴靠的也是以多欺少,但其实手上功夫并不怎么样,更敌不过专业练过的慕熙禾。   但慕熙禾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有人带了刀,是那种瑞士军刀,寒光袭来的时候,慕熙禾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手上一阵刺痛,但慕熙禾面色不变,更加狠厉的拽过那个人,膝盖顶在那人的腹间,那人顿时控制不住的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慕熙禾没在意手上的伤,单手穿好外套,背上书包,走到带头的那个男生跟前,蹲下,无视男生惊惧的眼神,“以后,换个地方。”   慕熙禾一身狂拽酷霸炫的从巷子里走出来,身上那股气势一时收不回来,慕熙禾也不想收回来,他装好学生装的有点久,今天打的这一架,慕熙禾只觉得通体舒畅,受伤的手滴下血来,慕熙禾也不在意。   直到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并且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停下。   是叶星泽的车。   叶星泽和张柠风一起加了会儿班,到现在才往回走,看到前面慕熙禾的身影,就想顺路载人回去,叶星泽摇下车窗,向后探头,“熙禾,上车。”   却看见慕熙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左手奇怪的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好像都有点僵硬,“我还有些事,星泽哥你先回去吧。”   路边的路灯的光洒下来,叶星泽眯起眼,这个角度,他确定自己看到了慕熙禾身后地上的的一小片血迹。   而且还在滴落。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今天有点事情忙,所以明天的更新会推到下午(或者上午)   (鸽鸽鞠躬) 第133章 过去   暖黄的路灯光下, 两个人无声的对峙,慕熙禾的心一下一下的跳的厉害,因为紧张, 不自觉地去握拳, 刺激到掌心的伤口,脸色也越来越白。   “不用了,星泽哥,”慕熙禾想往后退, 看到叶星泽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里,不知怎么, 慕熙禾忽然抬不动脚, “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叶星泽下车后看得更清楚了些, 他不明白慕熙禾在躲什么, 只想着滴下来那么多血, 是受了多重的伤, “要去哪, 我送你。”   “不用……”慕熙禾还想再挣扎两句。   “过来, ”叶星泽皱皱眉,淡淡道, “三秒钟,再不过来, 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三。”   “二――”叶星泽看到慕熙禾抬起了脚, 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滴落的血也滴了一路, 然后又停在了离自己三四步的地方。   叶星泽直接大步向前, 伸手拉过慕熙禾一直藏在身后的手, 隔了这么一会儿没处理,又被攥成拳,掌心的血迹留了满手,看上去可怖的很。   叶星泽瞪了慕熙禾一眼,打开车后门,“上车。”   慕熙禾委屈巴巴的坐进去,心想星泽哥都不让自己坐副驾驶了,还没想完,就见叶星泽也跟着钻了进来,从置物柜里拎出来一个简易医疗箱。   “你这车里怎么还有这个?”慕熙禾犯了错误,小心觑着叶星泽的脸色,扬起一个笑来,问道。   叶星泽抬眼不加情绪的看了他一眼,慕熙禾乖乖的不吭声了。   叶星泽从医疗箱里拿出了酒精和纱布,先给慕熙禾擦干净了满手的血,伤口渐渐地显露出来,不长,但是很深,像是自己用力攥住了刀子,看上去太深了,叶星泽不确定只用酒精行不行,干脆用纱布裹了一下,打了个结,就要从车里出去。   “你去哪儿?”慕熙禾被叶星泽默不作声地态度弄的心慌,伸手去拉叶星泽的衣角,没拉住,就被叶星泽关上了车门。   叶星泽坐到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到慕熙禾耷拉着的眉眼,严肃的架子端不住了,缓下声音来,“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打的你。”   “你不生气吗?”慕熙禾的心放下来了一点,表面上还是“我知道错了”的神情。   “生什么气,气你打架?”叶星泽搜到最近的医院,打开导航,“我是想问你干嘛躲着我?”   “我怕你看见了不高兴。”慕熙禾低声道。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叶星泽不解的问道,“我又不会骂你,你怕什么?”   你确实不骂我。   慕熙禾想,你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我。   ――   前世的慕熙禾打架斗殴无一不精,逃课翻墙无一不专,一意孤行不听人劝,即使遇到了喜欢的人,也只会一些幼稚的手段,比如今天打个架,明天飚个车之类的,来吸引人的注意。   看到叶星泽为了他的事情头疼,他一边觉得自己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坏蛋,一边又沉迷于叶星泽对他的照顾与看重,他喜欢看见叶星泽为他奔走,喜欢叶星泽无奈的看着他,只说一句,“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那样无奈又宠溺的神情,总是会给慕熙禾一种他也喜欢我的错觉。   直到那天他撞见了叶星泽和张柠风的聊天。   是叶氏和慕氏的合作晚宴,在市内有名的露天餐厅举办,这座餐厅最有名的就是餐厅自带的一个玫瑰花园,有很多人会选择来这里告白或者求婚,慕熙禾摆脱了那一群老头的纠缠,联系餐厅经理提前就把这里包了下来,亲自一点点的布置,想在晚宴那天向叶星泽表白。   在他兴冲冲的,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跑上四楼的时候,听见叶星泽和张柠风正在闲聊,慕熙禾也不想偷听的,只是觉得自己喘着气的样子不好看,再加上他一直觉得张柠风喜欢叶星泽,在情敌面前当然不能这么狼狈。   张柠风正在给叶星泽拿酒,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里,“你年纪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找个人定下来?”   “不急,等遇到合适的吧。”叶星泽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张柠风好奇道。   “肯定不是你这样的,”叶星泽开了句玩笑,看张柠风瞪他,才继续道,“唔――长得好看的,让人省心的,最好占有欲不要太强,优秀一点就最好了。”   慕熙禾的呼吸早就平缓了,但叶星泽那天一直都没有见到他。   ――   等给慕熙禾包扎好,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医生给慕熙禾用的药里面有一点安眠成分,慕熙禾在车上睡得很熟,叶星泽轻轻晃了晃他,“醒醒,到家了,回家再睡。”   “唔――”慕熙禾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叶星泽还有点意识不清楚,张口叫道,“叶叔叔……”   声音太小了,叶星泽没听清,只听清了自己的姓,“什么?”   慕熙禾却清醒了,顺着叶星泽的动作,脑袋钻出来在叶星泽怀里蹭,改口道,“星泽哥,手疼。”   “该,快点下来,”叶星泽呼噜了一把慕熙禾的头发,“回去再睡。”   慕熙禾撇撇嘴,乖乖下车,然后像是没骨头一样赖在叶星泽身上,像是个树袋熊,闹的叶星泽哭笑不得,声音一次比一次无奈又纵容,就是慕熙禾最着迷的那种情绪,慕熙禾听到这样的声音,才能确定叶星泽没有生气。   “行了,到家了,”叶星泽轻轻推了一把慕熙禾的背,让他自己开门进去,“我也回去了。”   “你不送我进去?”慕熙禾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抗议道,“我是病人。”   “你手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叶星泽吐槽,看到慕熙禾皱着眉盯着他,浅笑投降,“行行行,你说,开门密码多少?”   问到这个问题,慕熙禾却忽然哑壳了,片刻后才说道,“算了,你明天不还是要出差,回去早点休息吧。”   “让我送你回去的是你,让我早点回去休息的也是你,”叶星泽气笑了,“遛我玩呢,少爷?”   “这不是关心你嘛,好啦,晚安。”慕熙禾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像平时一样挥了挥手。   看到叶星泽进了家门才松了口气,在自己房门的密码锁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   叶星泽回到家后,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发信息给张柠风:帮我查一下慕熙禾。   回想起家长会上老师透露的信息和慕熙禾前桌的那句“谁敢问他问题”,叶星泽本来觉得,可能是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慕熙禾成长起来,决定努力学习。   可今天晚上见到的一幕却让叶星泽起了疑心。   他开车经过的时候,有看到一群人从一个巷子里互相搀扶着往反方向走,叶星泽本来没有多想,却在前面看到了慕熙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好像和资料里描述的慕熙禾有了那么点相似,不过也正常,和资料相似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叶星泽看到慕熙禾紧张兮兮的在自己面前藏着伤口。   叶星泽福至心灵。   所以不是慕熙禾和资料里不符,也不是慕熙禾在经历父母双亡后一夜成长,是慕熙禾只在自己面前装出了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   慕熙禾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装,他在自己父母面前都是张扬跋扈的。   叶星泽决定自己还是应该去查一下以前的慕熙禾。   叶星泽出差的飞机是周六上午十一点,他舒舒服服的睡到了九点半,醒来后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是慕熙禾。   “星泽哥,早,”慕熙禾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拎着昨晚上医生给开的药,“我上药不太方便,找你帮忙。”   “进来吧,”叶星泽侧身把慕熙禾让了进来,“正好给你上完药,我也该走了。”   “这次出差要几天啊,”慕熙禾随口问道,“都和谁一起?”   “U省那边我们也是有分公司的,虽然规模不大,所以这次去就我和柠风两个人,去几天得看谈的怎么样。”叶星泽小心的把慕熙禾手上的绷带拆下来,伤口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吓人了,叶星泽拧开药水瓶,用棉签蘸了上药。   “你和那个张柠风关系很好吗?”慕熙禾心里警铃大作,那边有分公司,所以员工都有自己的住所,就叶星泽和张柠风两个人住酒店,孤男寡男,还是酒店,慕熙禾想到这个,右手的指甲就不受控制的把手心掐出一个个月牙。   “要讲礼貌,柠风比你大,你也该叫声哥,”叶星泽解释道,“柠风是我大学室友,生活上工作上都帮了我很多。”   “那我以后长大了,可以做你的助理吗?”慕熙禾略过了叶星泽让他叫张柠风哥哥的话,开什么玩笑,他都想把张柠风从叶星泽身边赶走,怎么可能还叫他哥。   “说什么傻话,你长大了还有慕氏等着你呢,”叶星泽低头上药,全当慕熙禾在开玩笑,“到时候你可没时间当我的助理。”   慕熙禾撇撇嘴,没说什么。   慕熙禾伤的是左手,为了方便上药,叶星泽离得很近,慕熙禾也凑上前,看自己的伤口被叶星泽一点一点的用药水擦拭过去,药水带来的疼痛感却让慕熙禾享受的眯了眯眼,两颗脑袋挨在一起,在一人无心一人有意的情况下,交缠着呼吸。   但药总有上完的时候,叶星泽又给伤口缠上了绷带,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叶星泽想去开门,慕熙禾跟着站起来,准备收拾一下桌面,谁知道脚一滑,向叶星泽离开的方向扑去,左手刚上完药,要是摔到地上必然要崩开,那就白上了,叶星泽反应迅速的转身,一只手揽住了慕熙禾的腰,另一只手抓住慕熙禾的左手腕,使其悬空别被碰到,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在了侧边的沙发上。   门外的张柠风其实知道叶星泽房门的密码,只是出于礼貌敲的门,听到门内的声响,担心出了什么事,张柠风输入密码冲了进来。   却发现自己的上司好像正抱着对门那个高中生在拥吻。   对,就是昨天叶星泽晚上给他发消息让他调查的那个人,现在叶星泽就和人滚到了一起,这样一想,张柠风忽然觉得叶星泽不是个人,一边调查人家一边勾搭人家。   不怪他想歪,叶星泽和慕熙禾两个人半身倚在沙发上,揽腰抓手,因为摔倒的原因,叶星泽的睡衣领口散开一点,慕熙禾的右手刚好放在叶星泽的锁骨处,看上去似乎不止是打算亲一下就算了。   慕熙禾埋着头,本来只是存心想让张柠风在门外等一会儿,最好听到里面的声音自己脑补然后知难而退,没想到张柠风知道叶星泽家的房门密码,直接冲进来目击,这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好吗?   张柠风却把慕熙禾埋着头偷笑的情况当成慕熙禾害羞,心想现在小孩的行动力可真是了不得,进展真快。   不要干涉上司的感情生活,张柠风本来还很有职业素养的往门外走去,打算去外面等一会儿,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对叶星泽说道:   “星泽,做事情克制一些,不然是犯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1、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可能有点水,没来得及修   2、因为最近卸载了晋江的APP,所以宝子们的评论没有及时回复   3、感谢大家支持啦 第134章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叶星泽和张柠风两个人坐到飞机上的时候, 张柠风都不相信叶星泽的解释,扶了扶眼镜,准备向自己的上司好好科普一下本国的法律, 被叶星泽直接一本杂志盖在了脸上。   “真是我想多了?”张柠风问道。   “不然呢, ”叶星泽没好气的回道,“我昨天让你查的慕熙禾查的怎么样了?”   “时间紧迫,只查到了一点,”说到工作, 张柠风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叶星泽,不知道是汇报还是吐槽, “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 脾气特别不好。”   叶星泽翻了翻资料, 张柠风做这种事情一向会查的事无巨细, 从慕熙禾刚出生开始, 上过什么学, 各次大型考试的成绩,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上面都标的一清二楚。   “喜欢拳击,网游, 喜欢穿黑色, 但热衷于把自己的头发染成彩色, ”念到这一句, 叶星泽忽然想起自己初到时, 来公寓的路上路过的那家理发店, 当时叶星泽看到有个彩虹发色的男生,不会那个人就是慕熙禾吧?“那他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染回来的?”   “在他爸妈去世后几天吧,但说来奇怪,他在参加他爸妈葬礼的时候都没染成黑的,反而在去世后几天染了。”张柠风说道。   “所以不是因为他爸妈染的?”叶星泽皱眉,喃喃自语,“是因为我?”   顺着这条记忆,叶星泽又想起了初见那天的冰可乐,和听到他敲门后的摔碎的玻璃杯,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别的细节: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不碰手机,不碰电视,像是在等人。   等谁?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在叶星泽的脑海里。   慕熙禾送走叶星泽之后,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背起书包就出了门。   目的地是一处老式居民楼,连电梯都没有,还好只是三楼,慕熙禾到了门前,敲门,来开门的赫然是那天的女生。   “你来啦,”女生穿着一件厚厚的毛衣,浅蓝色的高领,兴高采烈地把慕熙禾迎进来,“进来吧。”   房子不算大,但是布置的很温馨,慕熙禾随意坐到沙发上,“你家没人吗?”   “我爸去上班了,我妈在午睡。”女生一边解释,一边坐到慕熙禾侧面的沙发上。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慕熙禾知道,但他还是得问一句。   “成诺,成功的成,诺言的诺,”女生略显局促,也不敢看慕熙禾的眼睛,片刻后又问道,“你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开始吧。”   “你的手――”成诺把男生领进厨房,空间顿时逼仄起来,大冬天的成诺竟感觉到一阵热意,“要不改天吧?”   “不碍事,你做就好,”慕熙禾淡淡说道,“第一步是什么?”   “先和面吧,”成诺先穿上围裙,又给慕熙禾拿了一件,“挺简单的。”   慕熙禾谨慎的向面盆里倒水,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做什么实验,男生安静下来后,成诺也逐渐适应了空间的气氛,在一边进行着同样的步骤,她做的熟练又认真,没一会儿就和好了一块软硬适中的面团。   “水好像多了。”男生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吓的女生心里一激灵,歪头看去,男生面前的面盆里有一块根本不成型的面。   “没事,水多了加面。”成诺指挥男生再放一点面进去,男生比她高很多,成诺抬头看去,能看到男生的脸颊上沾了一点面粉,衬着男生白皙的皮肤和认真的神情,成诺看的有些晃神,伸手想去碰男生的脸。   “做什么?”慕熙禾条件反射的一闪,注意到女生停在空中的手。   “你脸上有一块面粉。”被发现的女生耳后绯红一片,慌乱解释道。   慕熙禾手上都是面粉,不好擦去,女生又试着伸手,“我帮你吧。”   “不用,”慕熙禾拧开一旁的水龙头,洗完手后又洗了把脸,“继续吧。”   “然后放进烤箱,”步骤已经到了放进烤箱,成诺说道,“记住这个温度,等十分钟就可以了。”   “嗯。”慕熙禾正在笔记本上记步骤,室内忽然又陷入寂静,成诺的手指无意识的卷着衣角,想找些话题。   “慕熙禾,你很喜欢吃甜的吗?”成诺问道,“我看刚刚你放了很多糖。”   “有人喜欢。”慕熙禾想起叶星泽,一直冷淡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嘴角微勾,眼睛里都带上了光。   “是你喜欢的人吗?”成诺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试探地问道。   “嗯,不过他还不知道,”慕熙禾盯着手表,时间一到,就打开了烤箱,一股奶香味扑面而来,“是不是好了?”   “可以拿出来了,记得拿的时候戴手套,”成诺有些怔愣,听到慕熙禾的话才回过神来,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样子,又问了一句,“你做这个,是要和她表白了吗?”   “不,还不到时候,”慕熙禾一边回答,一边皱着眉看自己做出来的饼干,“只是想让他高兴。”   成诺还未成型的暗恋不疾而终,心里只有一点点难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女生都很喜欢这种小惊喜,肯定会高兴的。”   慕熙禾想起比他都高的叶星泽,笑出了声,把自己做好的饼干包装好后,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啊?”成诺愣了一下。   “今天占用了你的时间,还用了你家的东西,我把学费给你。”慕熙禾解释道。   “不用,谈不上学费。”成诺摆手拒绝道。   “以后可能还会有问题请教你,加一下方便沟通,”慕熙禾淡淡道,语气不容拒绝,等加上成诺微信后,转了一笔钱,“收了吧,不然以后有问题不好问你。”   “那我先走了。”慕熙禾背起书包,跟成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距离叶星泽出差已经三天了,像是很忙的样子,慕熙禾给叶星泽发的信息总是隔两三个小时才能得到回复,三天过去了,慕熙禾忍耐不住,给叶星泽拨了视频。   “熙禾?”叶星泽接通后,惊讶道,“有什么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叶星泽正在和张柠风谈工作,电话接通后就放在一边的支架上,慕熙禾趁着叶星泽没有看向他,用眼神一点点的去描画叶星泽侧脸的轮廓,眼睛里有一点遮掩不住的贪婪。   “这个星期应该能回去,”叶星泽刚说完就听到有人敲门,“好了,熙禾,我还有工作,先挂了吧。”   “别!”好不容易才见上面,慕熙禾迅速找到了一个借口,“我今天看了恐怖片,现在有点害怕,我不打扰你,你别挂。”   “行吧,那你不许出声,知不知道?”叶星泽说道,“我先去开门。”   然后慕熙禾再看到的就是张柠风,“你好,慕少爷。”   “你为什么在星泽哥房间?”慕熙禾立刻警惕起来,瞥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都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慕少爷是用什么身份问的这句话?”张柠风慢悠悠的说道,丝毫不惧慕熙禾那好像要吃了他的眼神。   “我不想跟你说话,星泽哥呢?”   “我出现在这就是想跟慕少爷说一声,我对星泽就是单纯的友谊,所以我不是你的敌人,不过,”张柠风拿起手机,切换了摄像头,“你的敌人倒是出现了。”   摄像头里除了叶星泽,还有一个男生,像是醉了一般,扒着叶星泽不放手,一颗脑袋还在叶星泽颈窝里蹭来蹭去,慕熙禾在这边看的恨不得上去把那个男生的手给剁了。   “那是谁?”摄像头切换回来,慕熙禾皱着眉,眼神阴沉地问道。   “合作方的小儿子,据我看,对星泽是一见钟情,”张柠风扶了扶眼镜,一派事不关己的样子,“所以慕少爷,别再盯着我了,换个人。”   “你怎么不去阻止?”慕熙禾能隐约听见画面外的声音,一个陌生的男声哼哼唧唧,吵死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做助理的,工作第一条要义就是不要干涉上司的感情生活。”   “你不怕星泽哥违法了?”慕熙禾不服气,他想起之前张柠风撞见自己和星泽哥“亲密”的时候,明明阻止了,怎么换了人就这样?   “人家成年了,做不违法,”张柠风提醒道,“人家上个月刚好满十八岁。”   “柠风!”叶星泽被缠的不行,好不容易脱身,把合作方家的小少爷安置在沙发上,“给周总打电话,把他弟弟接走。”   “恐怕不行,周小少爷本来就是周总的助理送来的,说周总拜托你照顾一下。”张柠风说道。   “星泽哥哥,我有点难受……”周小少爷锲而不舍,再接再厉,站都站不稳还是走了过来,又抱在叶星泽身上。   “张柠风,把手机给星泽哥。”慕熙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叶星泽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看慕熙禾,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老公――”   趴在叶星泽身上的人瞬间僵硬。   叶星泽愣住了。   张柠风: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张柠风:干得漂亮 第135章 共眠   刚刚飞快换过衣服的慕熙禾趴在床上, 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修长的小腿晃来晃去,又开口喊了一声, “老公, 我想你了,你说今天晚上和我视频的。”   “宝贝乖,”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叶星泽,顺着慕熙禾的戏路往下演, “再等我一会儿。”   但叶星泽没注意到画面另一侧的慕熙禾听到“宝贝乖”之后,立时软了腰,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用仅存的一点理智, 才把差点就要发出来的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周小少爷, 你看, 我还是给周总打个电话吧。”叶星泽一脸为难, 趁着周小少爷没反应过来, 轻松的把周小少爷推开了。   推开之后, 手机离得近了, 慕熙禾才发现叶星泽领口处的两粒扣子已经被解开,白皙且具有力量感的皮肤露出来, 慕熙禾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在勾引谁。   “他是谁?”周小少爷眼里也没了醉意,探身拿过叶星泽手里的手机, 和里面的少年面对面, 然后又抬起头来, 目光审视的看着叶星泽。   “哥哥, 我都喊老公了, 你说我是谁?”慕熙禾歪歪头, 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两只手臂曲起来支着脑袋,表情要多单纯有多单纯。   “你资料上明明没有男朋友的!”周小少爷狐疑的问道。   “熙禾年龄还小,公布出来对他没有好处,也请周小少爷帮忙隐瞒。”叶星泽淡定解释,顺便把手机拿了回来,看到慕熙禾冲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叶星泽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周小少爷起身整理好着装,微抬下巴,“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那我走了。”   “柠风,送一下。”叶星泽心里松了口气,示意张柠风把人送出去。   等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叶星泽才正眼看向视频里的慕熙禾,少年弯着眼笑,“打算怎么感谢我?”   “胡闹,”叶星泽斥责了一句,“在哪儿学的这些。”   “星泽哥你过河拆桥啊,”慕熙禾有些着急的支起身,手臂撑着,衬衣的领口很大,随着慕熙禾的动作,脖子前的领口将少年上半身的风景暴露的一览无余,“你刚刚明明演的可认真了。”   叶星泽已经顺着领口看到了少年的胸膛和点缀其上的小东西,喉结无意识的滚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行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慕熙禾耍赖的哼唧,声音里委屈巴巴的,“我总觉得家里有人,开着视频,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可以,那我先去洗澡,你也去洗漱吧。”叶星泽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然后离开了摄像头拍摄的范围,走到一侧去换衣服。   画面这边的慕熙禾把自己的麦克风声音关了,在床上兴奋的弹了几下,然后跪坐在床上准备换衣服,解开衬衫的最后一个纽扣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背靠着枕头的手机,右上角的那个小框里,把他此刻的样子完整的呈现。   自己衣冠不整的在和叶星泽视频――慕熙禾被这个想法刺激到了,呼吸急促了一下。   刚好叶星泽那一侧发出了一点声音,惊醒了慕熙禾,慕熙禾才扑过去把手机扣在床上,捂了捂自己的脸。   想起之前的梦,慕熙禾怀疑自己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手机视频画面都能想到那里。   叶星泽收拾完毕,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的时候,慕熙禾那边的画面还是一片黑,叶星泽没在意,只想着年轻人洗澡还挺墨迹的,然后缩小了窗口。   等慕熙禾出现的时候,叶星泽才把页面切换过去,迎面而来的就是慕熙禾两颊红红的脸,叶星泽随口问道,“脸怎么这么红?”   “洗澡水太热了,”慕熙禾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声音像是有些发黏,“星泽哥,你要睡了吗?”   “嗯,来这儿之后每天都挺累的,”叶星泽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睛里瞬间漫上困意,“我睡了,晚安,熙禾。”   “嗯,星泽哥晚安。”慕熙禾回应道。   在叶星泽闭上眼睛后,慕熙禾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声音,悄悄地在成诺推荐给他的APP上找新手适合做的甜点,画面被缩小在右上角,慕熙禾翻一会儿就看一眼叶星泽,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切换回视频界面。   叶星泽睡的很香,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来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还有几根调皮的碎发。   星泽哥看起来真的好乖啊,看得久了,慕熙禾眼神有点发痴,用手指隔空描绘着叶星泽的眉眼,轻轻笑起来。   叶星泽浅浅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到慕熙禾的耳边,慕熙禾也有了一点睡意,把手机放在枕侧,对着叶星泽的脸缓缓睡去。   在两个空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窗户挡住凛冽的风,只把冬日的阳光放进来,温暖而不刺眼,手机闹铃响起,慕熙禾睡眼惺忪,睁开眼后率先看到的就是叶星泽的侧脸,刚睡醒的慕熙禾脑子里还没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只顺着本能放轻了呼吸,怕惊扰这场美梦。   慕熙禾听见有敲门声从叶星泽那边传来,才轻声喊道,“星泽哥,有人敲门。”   叶星泽显然也被吵醒了,皱着眉哼唧两声,小声嘟囔,“吵死了。”   慕熙禾被这样的星泽哥萌的不行,想着要是星泽哥真的睡在他旁边的话,他一定扑上去亲一下。   不对,星泽哥都睡在他身边了,只亲一口是不是太浪费了?   叶星泽哼唧两声后醒了,和慕熙禾道了声早,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的支架上就去开门,居然是昨晚的周家小少爷。   “你怎么来了?”叶星泽瞬间清醒了,这人昨晚不是走了吗?   “昨晚太晚了,我在你楼上订了房间睡的,你今天不是刚好要见我哥?”周小少爷没了昨晚的痴缠,也收敛了这几日的热情,看上去随性的很,“我和你一起走。”   “你先进来吧,”叶星泽让开门,“等我洗漱,你随便坐。”   周小少爷还真就随便转了转,又跟着叶星泽进了卧房。   然后就和手机里的慕熙禾对上了视线。   慕熙禾耳边的警报都拉响了,刚要瞪眼睛,就看到对面那个男生摆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放心,我对有主的男人没兴趣。”   “你还挺有原则。”慕熙禾不知道信没信这话,不知真假的说了一句。   “你们这是――”周小少爷看了眼视频时长,吹了个口哨,“整夜视频?花样还挺多。”   “要你管,”慕熙禾由他误会,看到周小少爷要坐下,喊道,“你别坐他的床!”   “嘁,”周小少爷听话起身,嘲讽道,“小气鬼。”   说完就走出去了。   慕熙禾才不在意周小少爷说他什么,就是小气怎么了?   叶星泽洗漱出来,看慕熙禾还没挂电话,“怎么还没挂,今天不上课?”   “我一会儿去,请过假了,”慕熙禾不带脸红的撒谎,他哪里顾得上请假,和跟叶星泽一起起床比起来,旷课算什么,他又不是没旷过,但在叶星泽面前显然不能这么说,“我今天早上有点不舒服,好像有点感冒。”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叶星泽打了招呼然后挂掉视频,打开配送软件,给慕熙禾买了点感冒药,虽然他怀疑慕熙禾是在说谎,但万一真感冒了,还是买上药比较稳妥。   叶星泽走出卧房,周小少爷正坐在沙发上,叶星泽示意道,“走吧,柠风已经在楼下了。”   “我昨晚上查了查你那小男朋友,十六岁,你也下得去手,”周小少爷起身往外走,调侃了一句,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不过有些事,叶总还是注意点好,犯法。”   “……”叶星泽不太想听见这俩字了。   叶星泽他们本来和利源集团谈的就很顺利,只是周小少爷看上了他,周总就很弟控的延迟了签约时间,现在周小少爷死心了,这合同自然也就签的快了。   等结束工作的时候,刚好是周六,慕熙禾早早的就到了机场接机,然后把张柠风轰走,和叶星泽两个人回了家。   确切的说,是回了慕熙禾的家。   叶星泽本来是要回自己家的,却被慕熙禾拦住了,说邀请叶星泽去小坐,神秘兮兮的,叶星泽也没拒绝,站在那儿等慕熙禾输房门密码。   慕熙禾满心都是自己给叶星泽准备的东西,没注意到这一点,快速输完密码,邀请叶星泽进来。   叶星泽在他身后把那串数字看的一清二楚。   心里想起之前慕熙禾的隐瞒,可那串数字并不是叶星泽的生日,那为什么慕熙禾不想让他知道呢?   那串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叶星泽不动声色的跟着慕熙禾进去,行李放在玄关处,慕熙禾给叶星泽拿了一双拖鞋,不是一次性的,是新的,叶星泽穿上后刚刚好,慕熙禾解释说是之前给父亲买的,不过父亲还没来得及穿。   刚好合叶星泽的码数。   叶星泽没说什么,像是信了慕熙禾的话,之前在飞机上产生的那个荒诞的念头又浮现在脑海。   慕熙禾没注意到,仍然满心期待的把叶星泽往里面领,领到了餐桌旁,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份又一份早就做好的甜点,摆在叶星泽面前,“星泽哥,尝一尝。”   “你做的?”叶星泽眼前一亮,脑海里的念头被面前的甜点挤到了角落,“你还会这个?”   “最近刚学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慕熙禾坐到叶星泽对面,催促道。   肯定是好吃的,叶星泽想起以前,笑了一下,给面子的吃了一块,果然甜度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嗯,很好吃。”   “我就知道你喜欢,”慕熙禾听到叶星泽的话,期待变成了欢喜,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好像沉淀了很久的如愿以偿,“之前咱们两个初见的时候,我请你来吃宵夜,你还不乐意,现在后悔了吧?”   初见?!   叶星泽动作一顿,他知道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了。   是他和慕熙禾初见面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了新预收!不过还没完善好,先挂一下文案哦――   《我哪来这么多前任》   时醒在地球上出生,十八岁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迦陆星的王族,父母是被“和谐星系计划”选中的移民试验官,但这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最近,时醒觉得自己好像很犯桃花。   去给拍戏的竹马探班,被当红爱豆堵在休息室,眼巴巴的求复合;   和竹马一起参加庆功宴,被合作公司的总经理带到酒店,宽衣解带求复合;   去给摔断了腿的竹马探病,被竹马的主刀医生追进病房,扯住衣袖求复合。   时醒:复不复合的放一边,我哪来这么多前任啊!   在经历了当红爱豆的公开求爱、合作公司的让利为礼以及主刀医生的每日关怀之后,时醒跑到了竹马家里:还是你这清净。   竹马:其实我也想复合。   规律性失忆的浪漫理性攻×默默守护的敬业演员(很会演)受   高亮:前任都是真的前任 第136章 互相套话   可是初见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回忆起之前慕熙禾知道的自己的那些小细节, 叶星泽本来怀疑是夏景澄又醒来了,借着慕熙禾的身体在骗他。   现在叶星泽却在想,是不是慕熙禾本身有什么问题。   叶星泽吃着甜点, 心里在犹疑, 抬眼看到慕熙禾亮晶晶的双眼,心里软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直接问肯定不行, 想起任务对象那可怜的酒量,叶星泽计上心头,“熙禾, 你家有酒吗?”   “没有, 你想喝吗?”慕熙禾不疑有他, 叶星泽确实喜欢开心的时候喝一点酒。   “那你去我那边拿吧, ”叶星泽若无其事道, “你自己挑一瓶。”   “好, ”慕熙禾站起身来, 走了两步才心头一跳, 自己回答的痛快,对叶星泽家很是熟悉一样, 慕熙禾稳住语气,又转头问道, “你家酒柜在哪里?”   “厨房里面有个储藏室, 在那儿。”叶星泽好像没察觉什么异样, 随口答道。   “嗯。”慕熙禾看叶星泽的脸色没什么异样, 才放下心来, 往门口走去, 忽然听到叶星泽叫了一声,“夏景澄。”   慕熙禾本来以为叶星泽在打电话,就没反应,继续往前走,脚步忽然顿住,不对,叶星泽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这个名字了?   自从重生后,慕熙禾拥有着前世的记忆,他本来应该游刃有余才对,但恰恰相反,他太依靠这些记忆了,太想得到叶星泽,这个想法已经变成了他的执念,他在自己规划的计划里,一步也不敢多走,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只要和记忆中有一丁点不同,都会让慕熙禾有一种什么东西失控了的感觉,何况跟记忆不同的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细节,而是一个人。   慕熙禾重新往外走,心里却在想夏景澄是谁,和叶星泽什么关系,等到了酒柜前,他被“夏景澄”占据的脑海,让他顺手拿了一瓶叶星泽爱喝的,他还没见叶星泽喝醉过,要不然等今天把叶星泽灌醉之后套套话?   慕熙禾有些犹豫,想让叶星泽喝醉的话自己也要喝,可他对自己的酒量不是很有信心,在前世的时候,他有刻意的练过,但这具十六岁的身体能喝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叶星泽本来只是试探,如果一个人往前走着,有人叫他名字,这个人是会条件反射回头的,慕熙禾没回头,所以他应该不是夏景澄,那就是慕熙禾本身的问题。   慕熙禾回来得很快,把酒放在桌子上,去拿酒杯。   当叶星泽有了疑惑的时候,关于慕熙禾的疑点便也接踵而至,就比如酒柜里有很多酒,大多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送的,但慕熙禾就好巧不巧拿了一瓶自己喜欢的酒。   “星泽哥,”还想套话的慕熙禾没想到叶星泽也准备套他的话,他先给叶星泽倒了一点,叶星泽抿了一口,然后叹了一声,“要是有人陪我喝就好了。”   “我陪你吧,”慕熙禾闻言,主动给自己的倒了一杯,“我还没喝过酒呢,我想尝尝。”   “少喝一点。”这正合叶星泽的意,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慕熙禾只喝了那一点就有点上脸了,眼角开始泛红,和脸颊相得益彰。   慕熙禾感觉晕晕的,单手撑着头,皱了皱眉,能听见叶星泽的笑声,“这么一点就醉了?”   “才没有,”慕熙禾嘟囔着,又主动给自己倒了一点,喝下后看向叶星泽,“你看,我才没醉。”   “好好好,”叶星泽看慕熙禾还有想喝的趋势,连忙把酒收走,“没醉也不许喝了。”   “为什么?”慕熙禾已经交叠双臂趴在了餐桌上,因为喝酒而显的湿漉漉的眼神紧盯着叶星泽,在酒后,有一点管不住的占有欲冒了冒头。   “因为我喝醉了,所以不能喝了。”叶星泽把慕熙禾手边的酒杯收走,随口答道。   “你喝醉了?”慕熙禾重复了一遍,忽然站起来,又站不稳,最后探过身去,手臂撑在餐桌上,用自认为严肃的语气,“你说,夏景澄是谁?”   “???”叶星泽被少年送到自己面前的举动惊了一下,又被少年的问题问懵了,“夏景澄?”   “对啊,你刚刚是不是在给他打电话?”慕熙禾的语气又变的委屈,看叶星泽装傻,伸手就想去拿证据,叶星泽没防住,还真被慕熙禾拿到了手,慕熙禾在手机上戳来戳去,轻易的解开了叶星泽的手机密码,然后开始翻通讯记录,“我明明听到了的。”   翻半天也没翻到,叶星泽好整以暇的看着慕熙禾,“找到了吗?”   “我就是听到了,”酒精上头的慕熙禾露出了几分前世的模样,“我不翻了,你老实交代,夏景澄是谁?”   叶星泽看着慕熙禾现在挑眉瞪眼的模样,和资料上记载的有几分相似,叶星泽有点新奇,另一方面又觉得,像慕熙禾这样的长相,本来就应该是这种性格。   叶星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慕熙禾打断了。   “叶叔叔――”慕熙禾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恍惚间又分不清前世今生,也忘了自己刚刚问的问题,看着叶星泽的眼神变的依恋又委屈,“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很久吗?”叶星泽没有对慕熙禾对他的称呼和后面那句话发表疑问,而是不动声色地顺着慕熙禾的问题反问道。   “嗯,”慕熙禾没意识到叶星泽在套他的话,忽然见到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叶星泽,慕熙禾踉跄了一下,走到叶星泽面前,然后蹲下身,把自己的脸靠在叶星泽的膝盖上,只想把自己对这个人的思念托盘而出,“已经有263天了,你不见我,我也找不到你。”   “那我为什么不见你,你知道吗?”叶星泽没躲开,顺了顺慕熙禾的黑发,声音温柔又惑人。   “……”慕熙禾忽然沉默,抬头看了一眼叶星泽,又伸手绕过叶星泽的膝弯,抱住了他的腿,声音慌张又带了一点哭腔,“对不起,我错了――”   “你别再离开我了――”慕熙禾哭声压抑,似乎是怕理由说出来叶星泽又会消失不见,接下来怎么也不肯张口,只枕着叶星泽的膝盖,哭的可怜。   叶星泽愣了愣,听着慕熙禾的哭声,叹了口气,算了。   叶星泽把哭睡着的慕熙禾带到他自己的卧室,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这件事,看样子他得自己去找答案。   叶星泽回到自己家,关好房门,翻出了一个圆形的装置,中间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叶星泽把手机放进去,手机自动拨通了一个号码,五秒钟后,手机上方出现了一个投影,投射的赫然就是叶星泽上司的办公室。   但上司似乎没注意到通讯已经接通了,正坐在那里,摆弄着桌子上一堆看不懂是什么的东西,嘴里是叶星泽熟悉的骂骂咧咧:“……一天天的仗着自己精神力高,想醒就醒,他倒是舒坦了,把我的机子又弄坏一次――G?电话什么时候通的?”   “……刚刚。”叶星泽怀疑上司骂的是夏景澄,刚想偷听,就被察觉了。   “怎么了?”上司显然还没从生气的情绪里出来,看到叶星泽也没好气的问道。   “我这个世界好像有点问题――”叶星泽刚要阐述自己遇到的问题,就被打断了。   “你那世界没什么大问题,还是那句话,不该问的别问,好好工作,”上司明显被叮嘱过什么,刚听了前半句就拒绝了叶星泽,“我还有事,先挂了。”   上司还没来得及挂,叶星泽就听到有人闯进了上司的办公室,像是技术部的,穿着一身科技感工服,“部长,夏处长的那个重启世界出了点问题――”   通讯到这里就被挂断了。   叶星泽的脑海里传来一阵钝痛,这就是使用通讯装置的代价,会消耗使用人大量的精神力,这也是为什么,叶星泽不乐意经常联络总部的原因。   但也不算白疼,虽然上司什么都没说,不过叶星泽还是发现了点什么。   夏处长大概就是夏景澄,重启世界啊……   叶星泽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前那过长的不同之前的过渡时间,应该就是因为重启世界的原因。   这样的话,如果慕熙禾是带着记忆重启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习惯喜好了如指掌,可是为什么会重启呢?   而且为什么慕熙禾有记忆,自己却一点没有?   还有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慕熙禾叫自己叔叔?   叶星泽什么都不知道,略微烦躁的啧了一声。   慕熙禾却做了个好梦,他梦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叶叔叔终于肯见自己了,还带他去了约定好却没实现过的海洋馆,这个梦让他第二天都神清气爽。   等迷迷糊糊的走出卧室,看到餐桌后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他好像喝多了,后面跟叶星泽好像聊了两句,聊的什么来着?   慕熙禾忘了。   他忽然脸色煞白,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吧?   他猛然转身回到卧室,拿到手机翻出聊天界面,动作迅速中带了慌张,但发出去的语气却不是这样:星泽哥早。   慕熙禾站在床边,也忘了坐到床上,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手机,提心吊胆的等待回复。   叶星泽:早啊。   慕熙禾: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叶星泽:没有,你喝多之后直接就睡着了,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以后可别喝酒了。   慕熙禾揣测着叶星泽的每个字眼,一直悬着的心又磨蹭着落回原处。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自己怎么就喝醉了呢?慕熙禾锤脑壳,想起自己喝酒的原因。   所以夏景澄究竟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提倡未成年饮酒奥! 第137章 叶星泽有点生气   微信这侧的叶星泽却没有这么纠结, 他一向是一个很擅长放过自己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了,同时也很擅长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为难别人, 就比如, 慕熙禾不是和他装吗?   看谁先沉不住气。   慕熙禾则还在烦恼关于“夏景澄”的事。   紧接着两个人就约好了去吃火锅,叶星泽之前为了利源集团的事忙了很久,再加上他的工作狂朋友张柠风同学,像是永久发动机一样, 也不知道累,又给公司找到了一家需要投资的小型科技公司。   叶星泽长叹一声,任性的动用了自己的特权, 直接旷工好好睡了一觉, 准备去吃一顿火锅在奋斗, 慕熙禾给他发信息的时候, 他刚起床, 看了眼手机, 慕熙禾说还有半个小时到家。   叶星泽:那你回来的时候, 能帮我在楼下超市买一瓶洗发液吗?   然后叶星泽就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慕熙禾再发消息他也没看见。   独留下慕熙禾面对着琳琅满目的洗发液,昨天的醉酒事件让他还有些战战兢兢, 面对叶星泽无心的考验总会进行缜密的思考。   就像现在,他拎了两瓶洗发液, 一瓶是叶星泽习惯用的, 另一瓶同样是精心挑的, 敲响了叶星泽家的门, “星泽哥, 我不知道你常用哪种, 就挑了两瓶。”   叶星泽被慕熙禾这种防备给逗笑了,小孩儿变聪明了,也不该说小孩,谁知道他前世活到多大了,叶星泽想到这,本来因为慕熙禾的表现,而消下去的一点气恼又重新出现,迫使他把勾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眉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没事,我都可以用。”   “这两瓶里没有你惯用的吗?”慕熙禾有些慌,在他记忆里叶星泽明明就是用这个牌子的,但他又不能明问,又不愿意叶星泽用自己不喜欢的,“你习惯用什么?我把这两瓶退了重新买。”   “不用麻烦,没那么娇气。”叶星泽目的达成,笑着要把慕熙禾手里的接过来。   “不行,你习惯用什么,我去买。”慕熙禾却倔了起来,抱着两瓶沉甸甸的洗发液不松手。   “一会儿吃完火锅回来的时候再说,现在先去吃饭吧,”叶星泽顿了顿,他没想到慕熙禾是这个反应,心里软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先放在这儿,明天再退。”   “不用,放车上,等回来的时候直接退了。”慕熙禾仍然拒绝。   叶星泽只好由着他,到了火锅店,服务员来点餐,叶星泽因为心里那么一丢丢的不自在,想哄哄慕熙禾,“你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   慕熙禾接过菜单,由于叶星泽的喜好好像有了一点变化,慕熙禾点餐就犹豫了,“星泽哥,藤椒锅和番茄锅鸳鸯,可以吗?”   “可以啊,我都能吃。”叶星泽明白慕熙禾的犹豫,没再故意逗他,何况是即将要入口的东西,最后刁难了慕熙禾还刁难自己就不好玩了。   慕熙禾每点一道菜都要看一眼叶星泽的脸色,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状态,让叶星泽有些难得的负罪感,只好一直露出笑容,表示自己很喜欢。   叶星泽:到底是谁在刁难谁。   最后终于点完餐,叶星泽难舍难分去了趟洗手间,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慕熙禾正在检查自己的备忘录,里面满满的都是关于叶星泽的习惯细节,然后他把惯用的洗发液那一栏删掉了,等着今天晚上回去后再修改。   叶星泽的手机亮了,有人打进电话来,刚好服务员来上菜,慕熙禾忙着摆桌,等空出手来的时候,刚拿过来就又挂了,锁屏亮起来,未接来电的名字挂在上面,明晃晃的刺慕熙禾的眼:   夏景澄,一个未接来电。   慕熙禾差点拿不稳自己的手机。   等叶星泽回来后,明显能察觉到慕熙禾更加紧绷的身体,正在纳闷,就见慕熙禾递过手机,“你有一个未接来电,我当时没接上。”   叶星泽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沉默了。   原因很简单,他昨晚被夏景澄和那个讨厌的上司先后搪塞,又因为时空通讯的缘故,头疼的厉害,一时气性上来,就想欺负慕熙禾,他想慕熙禾不是很在意“夏景澄”吗,那就让“夏景澄”真的出现,看慕熙禾能忍多久。   可叶星泽来到这个世界后,还真没几个关系密切的人,他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大费周章只是为了逗人玩儿,更不能告诉那个人缘由,最后叶星泽挑中了张柠风,把他在手机里的一切备注改成“夏景澄”,反正张柠风和他来往甚多,打电话,发微信,总有机会让慕熙禾撞见。   但他没想到,被撞见的这么快,让他连气性下去后再改回去都来不及。   “星泽哥,是谁给你打电话啊?”慕熙禾捏紧筷子,语气却装的漫不经心。   “没谁,一个朋友。”叶星泽随口说道,事到如今,“夏景澄”必须出现,他可不能被慕熙禾知道这是他耍的幼稚手段。   点开手机,是张柠风说过的那家小型科技公司的事情,张柠风做事情一向不拖延,物色好一家公司后,会迅速去整理关于这家公司的资料以及前景,顺便拽着不想劳动的叶星泽一起讨论。   “和你关系很好吗?”慕熙禾瞥了眼叶星泽的脸色,试探的问道。   “还不错,”叶星泽还真的想起了和夏景澄相处的那短暂的一段时间,“他做饭很好吃。”   叶星泽还吃过他做的饭。   慕熙禾心里又酸又涩,强忍住继续问下去的念头,看着叶星泽一直在打字,好像有很多话题聊,慕熙禾表面上吃的开心,左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右手给叶星泽夹了块肉,“星泽哥,先吃饭吧,肉都熟了,老了不好吃。”   叶星泽点了点头,肚子饿的不行,打开了微信的语音按键,“我在吃饭呢,你也去吃吧,晚上再谈。”   语气带了点讨饶的意味,让张柠风放他去吃饭。   慕熙禾给叶星泽夹肉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转而和叶星泽聊起了一些小事,进行了一顿愉快的晚餐。   吃饱喝足,两个人开车往回走,经过楼下超市的时候,慕熙禾说停车。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要买吗?”叶星泽显然忘记了。   “嗯,”慕熙禾翻出那两瓶洗发液,找到当时的小票,“你喜欢哪个牌子的,我去换。”   叶星泽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演的戏,演戏总要演全套,他跟着慕熙禾下车,在货架上挑了一瓶大众一点的牌子,要去付钱却被慕熙禾拦住了,“我去吧。”   叶星泽看着慕熙禾的背影,也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想法,总觉得好像心尖尖上的一块嫩肉被轻轻的戳了一下。   如果有个人,他会在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记住你的习惯喜好,但他有事瞒着你,还是关于你和他的事,你会怎么办?   已经逛到了零食区,并且已经想清楚了的叶星泽表示,这是两码事,功过可不能相抵。   慕熙禾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完善自己关于叶星泽的备忘录,这上面的东西大多是他凭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新记下来的,密密麻麻有好多页。   两个人道过晚安,各自回家,慕熙禾洗漱后,手机又响了起来,对于来电人慕熙禾并不惊讶,是他父亲生前的助理,和他父亲差不多岁数,关系上也很亲密,最近几天开始频繁的联系慕熙禾。   他本来以为,依照少爷的脾性,是断不能容忍别人来占他父亲打下的江山的,而自己作为慕总的特助,自然应该扶持小慕总在公司站稳脚跟。   但他没想到,少爷在慕总夫妇葬礼后却乖乖的去上学了。   而他留在公司,受到了关于慕青荣一派的排挤与打压,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慕总的企业,当知道了少爷已经把自己的股份卖给慕青荣后,王克开始劝说慕熙禾去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慕熙禾一开始因为是父亲的特助,接了几次,后来就越来越敷衍,他确实不想再花费精力在那个公司上,今天他却接通了电话。   “王叔叔。”慕熙禾打招呼道,然后并不意外的听到了王克千篇一律的劝说,大多是关于慕青荣是怎么糟蹋他父亲的公司的。   “我会考虑的,”慕熙禾一反之前的不耐烦,转口道,“王叔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夏景澄,这个名字,能帮我查查吗?”   少爷愿意回来争公司,王克求之不得,兢兢业业的完成了少爷交付的第一个任务,但搜寻了几天,成效却并不理想,“我没有查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同名同姓的有几个,但跟叶总有关系的,没有。”   慕熙禾更烦躁了,现实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可叶星泽的手机里明明清清楚楚有这个人,他刚要挂电话,再想想别的办法,就听到王克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一个专业人士,监控一下叶总的手机。”   慕熙禾第一反应是要拒绝,可是等待结果的这几天,他已经在叶星泽的手机上,见到这个名字很多次了,慕熙禾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终于向自己卑劣的掌控欲低头,“会被发现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四六级考试,教学楼封楼,八点才到专教码字qwq   无奖问答:最后谁翻车? 第138章 慕熙禾的行动   天气开始转寒, 这是一个多雪的城市,从第一天开始下雪后,被环卫工人堆到路边的积雪就没有化过, 慕熙禾的寒假生活也开始了。   他需要的东西也被送到了他手上。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那种可以控制手机摄像头的APP, 而是挑了一个只能监听通讯的小软件,是一个改造后的天气预报的APP,原APP预报的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改造后的只能通过特定的安装链接安装, 在天气预报的掩护下,有监听通讯以及定位的功能。   叶星泽不配放寒假,最近一直在忙着那家小型科技公司的投资问题, 最多每天放纵自己十点出门, 这天刚一出门, 就和慕熙禾撞了个正着。   这几天, 两个人除了会约着吃个午饭, 也没有别的交集, 毕竟现在这个慕熙禾里面藏着个重生的灵魂, 关于自己的人生轨迹与坎坷, 慕熙禾可比叶星泽熟悉多了,所以叶星泽对自己的任务对象就有些偷懒。   “早啊, 熙禾。”叶星泽先打了声招呼。   “星泽哥早,要去上班吗?”早就守在玄关听动静的慕熙禾做出一副很巧的样子, 不动声色的提醒道, “下午有大雪, 带把伞吧。”   今天刚好叶星泽的车限号, 所以需要打车去, 叶星泽疑惑的望了望窗外的天, “大雪?我看着天气挺好的,不用带,估计下一会儿就没了,你也要出门?”   “嗯,同学约我出去。”慕熙禾便没再劝,看着叶星泽去上班的背影,也背好自己的书包出了门。   走到了离叶星泽工作的地方不远的一家甜品店里,这家甜品店是新开的,慕熙禾出的钱,用了王克的名义,规模不大,装修也不是惯有的甜美风,而是带了点冷淡,看上去有点反差,不算刚进门的慕熙禾,工作人员一共也就四个人。   慕熙禾径自去了后厨,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准备今天要摆出去的甜点,看到慕熙禾打了声招呼又去忙自己的,慕熙禾再往里走,便是一个小空间,还有成诺。   他聘请成诺来这里做寒假兼职,他来的时候教他做甜点,他不在的时候,也可以招呼一下客人。   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不累,工资也不低,毕竟是上辈子一直会帮自己的人,慕熙禾给她这份工作算是为了照顾她。   “你来啦。”成诺看到慕熙禾很开心,上前来帮慕熙禾放书包,慕熙禾又长高了一点,成诺只到他的下巴,小姑娘抱着慕熙禾的书包,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没再多说什么,慕熙禾便开始学今天的新甜点。   到了下午一点,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下落速度也很快,地面覆上了一层白茫茫,慕熙禾搅拌的动作一顿,又开始搅拌。   “慕熙禾,你有带手机吗?”成诺看到外面下雪了,想发消息提醒在休息的母亲收一下衣服,却找不见手机了,“我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在书包里,你自己拿。”慕熙禾手上都是面粉,让成诺自己去找。   成诺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有一把黑色的伞,还有钱包什么的,成诺翻了两下就找到了慕熙禾的手机,“慕熙禾,你居然带伞了,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挺好的。”   “嗯,习惯。”慕熙禾随口回答道。   到了下午五点多,叶星泽平时下班的时间,雪还没停,飘飘扬扬的,慕熙禾打包了两份自己做好的蛋糕,准备出门。   “慕熙禾,你要走了?”成诺问道。   “嗯,你也快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店里有闲置的伞。”冬日的下午五点多,天也没有暗下来,大概是下雪的缘故。   “你能送我吗?”成诺鼓起勇气问道。   慕熙禾回过头,诧异的看了一眼成诺,拒绝道,“不行,我要去接人。”   “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对,所以你一个人路上小心,”慕熙禾顿了一下,前言不搭后语的说道,“我很喜欢他。”   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成诺听出来了,略显沮丧的和店员们告别,她确实喜欢慕熙禾,被这么明确的拒绝,心里有一点不甘心,看着慕熙禾的背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慕熙禾没有察觉。   他到了叶星泽工作的地方,前台已经认识他了,对着他笑了一下就放他上去,叶星泽正对着雪发愁,这么大雪,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   “我开车了,不然我送你回去?”张柠风提议道。   “星泽哥,”叶星泽还没答应,就听见慕熙禾叫他,慕熙禾走到叶星泽身边,“我顺路过来接你。”   然后偷偷瞪了一眼张柠风。   张柠风:……熊孩子!   “那我先走了,你们俩路上小心。”张柠风不乐意在这受熊孩子的白眼,收拾东西离开了。   “星泽哥,”转过头来再看叶星泽,慕熙禾显然是另一套表情,晃了晃手里的甜点,一副求夸奖的语气,“今天有波士顿派和栗子蛋糕,吃完再走?”   “你手怎么这么凉?”叶星泽轻易就看到了慕熙禾被冻的通红的指尖,伸手过来碰,“把东西放书包里不就好了。”   “不冷,”慕熙禾缩了一下,但还是被叶星泽捉到了,叶星泽手心的热度和自己冰凉的指尖形成对比,慕熙禾就感觉那热度带了一点麻,蔓延到了自己的整条胳膊,“把东西放书包里会被压到,就不能吃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想把手暖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等等,”叶星泽顿了顿,走进休息室翻出来一个暖手宝,还是热的,塞进慕熙禾手里,“我下午休息的时候用的,还有点余温。”   叶星泽的这间办公室只在接待的前面装了空调,休息室里没有,所以叶星泽就给自己备了一个暖手宝,在休息室摸鱼的时候用。   慕熙禾乖乖的脱了棉服,抱好了暖手宝,坐在叶星泽面前,“星泽哥,早上我还提醒你带伞了呢。”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就是很好啊,哪知道真被你说准了,”叶星泽狡辩,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懒的回去拿一趟,“你怎么知道下雪的?”   “我同学给我推了个天气预报的软件,还挺准的,”慕熙禾垂着眼,慢慢说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可以啊,”叶星泽正吃的开心,把手机递过去,“你帮我下载吧。”   此举正合慕熙禾的想法,他接过来手机,从自己的手机上复制了链接发过去,然后给叶星泽装好了。   慕熙禾的手机后台上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志。   叶星泽吃完了蛋糕,已经晚上七点了,公司里的员工差不多都下班了,叶星泽才和慕熙禾慢慢往外走。   果然如叶星泽所料,这么大的雪,公路上静悄悄的,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慕熙禾撑开伞,伸长手臂罩在叶星泽头顶,他比叶星泽矮,撑伞有些费力气,叶星泽说道,“我来吧。”   走了两步路,叶星泽发现慕熙禾总是走到伞外去,这把伞是单人伞,同时罩住两个男生已经很勉强,慕熙禾还一直往伞外走,叶星泽见状,把慕熙禾靠近自己那一侧的手臂搭在了自己撑伞的手臂上,“进来一点,遮不住你了。”   慕熙禾听话的拽着叶星泽的袖子,走了两步,似乎觉得这样走路不舒服,慕熙禾就把手绕过了叶星泽的臂弯,挽住了。   叶星泽疑惑的看了慕熙禾一眼,后者眨了眨眼睛,说:“这样比较舒服。”   叶星泽没再说什么,默许了慕熙禾的动作。   慕熙禾缩了缩脸,把脸缩在围巾里,一副怕冷的模样,其实是在掩饰自己控制不住的笑容。   他和叶星泽的一侧身体紧贴,能轻易地闻到从叶星泽身上散出来的洗衣液的味道,挽着叶星泽臂弯的手像是怕冷一样,缩了缩,却紧紧的抓着棉服的褶皱一角。   两个人的背影看上去亲密极了。   也印在了跟随着慕熙禾前来的成诺眼里。   她本来只是想跟着自己喜欢的男生走一段路,却发现男生很快便拐进了一座写字楼,成诺便想看看慕熙禾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以为慕熙禾喜欢的人应该是那种自信漂亮的女生,最后,慕熙禾却状似依偎的靠在一个男人身边。   这个世界同性自然是合法的,但毕竟是少数,起码在成诺的世界里,她还没见过这种结合。   成诺心里忽然很空,好像缺了什么,她感觉好像有什么本来属于她的东西,跑走了。   慕熙禾计划成功,又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叶星泽这么近,一路上都很兴致勃勃的聊一些有的没的,“……星泽哥,我们过段时间去一趟海洋馆吧,我还没去过。”   海洋馆?   叶星泽忽然觉得自己头好像疼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像是错觉,“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等这次项目结束吧,带你去。”   到了家,两个人互相道别,然后各自回家。   慕熙禾鞋都没有换,拿出手机点开了后台的那个标志,缓存的圈转了两个半,就显示出了“已连接目标”的字样。   这样,如果叶星泽通讯里的人给叶星泽打电话,慕熙禾会看到叶星泽给那个人的备注,同时还能听到两个人的通讯内容。   但两三天过去了,都没监听到什么,那个叫“夏景澄”的人似乎没再联系过叶星泽,也可能是两个人用的别的方式联系的,慕熙禾有点着急。   直到这天,手机提示音响起来,慕熙禾点开看到“夏景澄向目标请求通讯,是否监听”,慕熙禾按下是,即使知道叶星泽不会察觉到,但还是放轻了呼吸,电话的两声忙音后,慕熙禾听到了叶星泽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年轻男性,而且听起来有一点耳熟,但慕熙禾第一次做这种事,没那么多心思去辨别这个声音为什么耳熟。   他得知两个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要见面,慕熙禾知道在现代这个微信通行的时代,能捕捉到一通电话不太容易,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慕熙禾想,他非得看看这个“夏景澄”长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1、那个APP我胡诌的   2、监听违法 第139章 被发现了   叶星泽接到张柠风电话的时候, 刚醒来没一会儿,还在赖床,手机随意放着, 响起来后看都没看就放在耳边, 接完电话后,叶星泽都不知道他和张柠风到底谁是总裁了。   可是张柠风其实已经帮他处理过很多事,一个单子,张柠风先经手, 联系,整理好一切后,才会报到叶星泽这里, 但因为张特助工作能力超群, 导致叶总日理万机。   叶星泽一边刷牙, 一边琢磨张柠风什么时候能谈个恋爱, 挥霍一下在工作上的精力。   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 张柠风又发来一条消息:天镜科技的李总和我同行, 你到了那儿先吃点东西, 我们晚点去, 到时候直接谈工作。   叶星泽:哦。冷漠.jpg   本来约在咖啡厅,是打算边吃边聊的, 虽然只有叶星泽一个人吃,张柠风只负责讲, 但有客人, 叶星泽吃的会不尽兴, 张柠风显然很了解他。   叶星泽撇撇嘴, 挥手叫来服务生, 点了两份茶点。   服务生穿着黑白相间的工作制服, 叶星泽却顺着服务生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慕熙禾一个人,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叶星泽的斜后方,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拿着一本杂志,咖啡厅里,每张桌子旁都有一个杂志架。   叶星泽往自己座位旁边的杂志架上看了一眼,是那种娱乐小报,报道的都是一些明星真真假假的八卦轶事,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慕熙禾会感兴趣的类型。   而且慕熙禾应该不喜欢喝咖啡。   所以他是在掩饰什么?   是跟着自己来的?可他不记得跟慕熙禾说过会来这里的事。   叶星泽手指点点桌面,拿起手机给张柠风发了条微信,上方的备注还是明明白白的“张柠风”三个字: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你带李总去我办公室。   平时他和张柠风微信联系比较多,所以叶星泽就又改了回去,至于通讯录,因为不常用,所以就没有改。   张柠风:好,那你尽快。   叶星泽等了三分钟,慕熙禾没有要撤的意思,叶星泽又给张柠风发了条消息:你现在打电话给我,说暂时有事来不了了,改天再约。   张柠风:???   虽然张柠风表示不理解,但电话很快就来了,叶星泽看到上面的“夏景澄”,愣了一下,心里隐约知道慕熙禾为什么会来了。   叶星泽假装出门去接电话,路过慕熙禾的时候,发现慕熙禾耳朵上挂着一副耳机。   等再回来,就看不到慕熙禾的身影了。   所以不是微信,是电话。   叶星泽慢悠悠的吃完茶点,眼里满是了然。   到了公司,刚好碰到天镜科技的李总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岁,年轻的很,投资的事情张柠风已经谈的七七八八,没聊半个小时,李总就想带着叶星泽去公司里看看。   根据张柠风提供的资料,这家天镜科技,是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办出来的,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但是没有资金支持,所以开发出的东西都只能卖出去,而不能打上自己公司的logo,硬莽了一两年后,才开始寻求投资。   叶星泽参观了一下公司里的技术间,几个年轻人埋头工作,手上的键盘敲的劈里啪啦,李总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走最近桌子上的泡面桶,“叶总稍等,我去叫技术总监。”   过了两分钟,李总领出来一个清瘦的男人,穿着黑蓝相间的工作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俊秀,和叶星泽差不多高,李总介绍道,“这是夏惟夏总监,高材生,负责技术方面。”   夏惟的身高和长相很唬人,但是一开口就能发现这是一个腼腆的男生,“叶总好。”   “夏总监,”叶星泽点头示意,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能帮我看看这个手机里有没有问题吗?”   夏惟没有感到奇怪,刚刚李总跟他讲了,说这是个大客户,让他好好讲解,可是他并不善言辞,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自己搞黄了,但这个叶总上来就问他技术问题,夏惟只是以为是叶星泽的考验,面对擅长的东西,夏惟立马就恢复了自信的模样。   他把叶星泽的手机接了过去,没到二十分钟,就发现了有一个监听陷阱,不过这个陷阱做的很隐蔽,夏惟需要点时间。   “需要多久?”叶星泽不出意外的得到这个消息,问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最晚晚上六点,我能查出问题。”听到叶星泽平静的语气,夏惟更加确定这是个考验,不疑有他。   叶星泽点点头,“麻烦您了。”   慕熙禾正在跟着教程学织围巾,快过年了,他想送给叶星泽做新年礼物,最近刚好流行织围巾,慕熙禾也下单了一个织围巾神器,前世用来打架斗殴的手,现在正在小心翼翼的绕线,在做东西的时候,时间都过的额外快。   慕熙禾揉了揉眼睛,盯久了一个地方,再去看别的地方有些虚影,慕熙禾闭上眼睛缓了缓,想想除了围巾还要送些什么。   “……叶总,您看,出问题的是这个天气APP,”夏惟指着数据说道,“他表面上是一个天气预报的APP,其实在下面藏着一层代码,只要天气预报的APP在后台运行,就能监听到您的电话内容。”   “是这个APP本身的问题吗?”叶星泽问道。   “不是,我试着也下载了这个软件,但只有您的有监听功能,”夏惟说道,“您的不是通过正规软件商店下载的对吗?”   “嗯,”叶星泽基本上锁定了慕熙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情有些复杂,“除了监听还有别的功能吗?”   “没有,只有监听,不过如果再加两行代码,也可以控制手机的摄像头。”   ……他是不是该感谢慕熙禾没做到这个地步。   “叶总,需要我帮您处理掉吗?”夏惟意识到这好像不止是叶星泽的考验,叶星泽的表现像是从来不知道这些,又问道,“从您下载后,这串代码就已经顺着APP到了手机内部,只卸载APP是不行的。”   “先这么呆着吧,”叶星泽不是只满足于止损的人,他总要还回去才行,“夏总监,方便留个电话吗?以后可能还会有事情需要帮忙。”   “可以。”夏惟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叶星泽在备注一栏填了一个“夏”字,等叶星泽备注好后,对夏惟和李总说道,“投资的事情我可以追加,感谢夏总监帮了我一个忙。”   李总喜出望外,说什么也要请叶星泽吃饭,如果能顺便把合同签了就最好了。   等吃完饭,叶星泽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夏惟的电话,他故意等响了两声才接,给慕熙禾反应的时间,一个“夏”字,明明白白的摆在手机屏幕上。   看上去要比“夏景澄”显得亲密的多。   “叶总,你衣服落在这了。”   这句话直接在慕熙禾耳边炸开。   他掐住自己的手心,等待着叶星泽的回复。   “没事,我下次去再拿就行。”   慕熙禾忽然松了手,手心被自己掐的发麻,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电话里还说什么,他也没再听到了。   这件事当然是叶星泽故意的,慕熙禾为什么那么在意夏景澄这个名字,很容易猜到答案。   叶星泽又不会觉得从感情这方面下手是什么低端的事情,他扎人就是喜欢扎那个人最疼的地方,要是不痛不痒的,那不是白扎了吗?   慕熙禾先是瞒着他重生的事,这件事还算可以理解,但是监听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个人都忍不了。   叶星泽表示自己只是说了两句话,如果慕熙禾没有监听的话,他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觉得自己出了口气的叶星泽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然后微信给自己的助理,不是张柠风,只是普通的助理,让人给他买了一件新的大衣,演戏演全套嘛。   等从楼梯出来,他就看到自己门前坐了一个人。   没什么垫子,大冬天的,就那样坐在门前的地上,只穿着单薄的卫衣,垂着头,抱着膝,抬眼看到叶星泽后,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点脆弱与孤注一掷。   叶星泽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看到慕熙禾耳朵上挂的耳机,叶星泽的一点点悔意立马就消失了。   “熙禾?”叶星泽惊讶的问道,“怎么在这?”   “星泽哥,”慕熙禾眼睛掠过叶星泽的衬衫,外面穿了一件厚厚的大衣,但不是中午慕熙禾跟过去的时候,叶星泽穿的那件,无声中确认了什么,慕熙禾又垂下眼,“我家密码锁没电了,我没带钥匙。”   “先起来,”叶星泽没拆穿慕熙禾的谎言,把人拉了起来,手已经是冰凉的了,叶星泽说道,“下次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在忙。”慕熙禾没再去看叶星泽身上的衣服,只觉得刺眼,低着头跟叶星泽进了家门。   “怎么回来这么晚?”慕熙禾轻声问道。   “工作加班,就晚点了,”叶星泽把人领到沙发上坐着,倒了杯热水塞在慕熙禾手里,看着慕熙禾冻的发白的脸色,提议道,“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叶星泽想看看慕熙禾能忍到什么地步,也算是给他机会自己交代。   “好。”慕熙禾看了叶星泽一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又好像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吃饭没有,我点份外卖吧,我的衣柜里有新睡衣,你自己拆一套。”叶星泽也怕真把慕熙禾冻出什么毛病,招呼着人先去洗澡。   慕熙禾走进叶星泽的卧室,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叶星泽,略过衣柜上面收纳整齐的新睡衣,拿起一件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0章 因为我喜欢你啊   叶星泽订的餐很快就到了, 慕熙禾却整整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叶星泽有点疑惑,也没见慕熙禾出声什么的, 不会是晕倒了吧?   想到这儿的叶星泽连忙走进卧室, 敲了敲浴室的门,“熙禾?怎么这么久,没事吧?”   “……”叶星泽好像听见里面的人闷哼了一声,刚要推门进去, 就听见慕熙禾说道,“没事,马上, 就快好了。”   声音有点哑, 像是在忍耐什么东西。   什么就快好了?叶星泽没听明白, 但听慕熙禾这声音, 估计是真的生病了, 叶星泽连忙找出了医药箱, 从里面翻到两袋冲剂, 看了眼日期, 用热水兑了,放凉一些, 等慕熙禾出来可以直接喝。   慕熙禾又隔了十分钟才出来,扶着墙走了几步, 然后才放下手, 走路姿势好像有一点别扭, 脸颊通红, 大概是因为发烧, 还没有出卧室, 叶星泽先听见动静进来了,“洗完了?先去吃饭,然后把药――”   看到慕熙禾后,叶星泽一下哽住了。   慕熙禾身上带着水汽,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有一点发旧,一看就不是新的,大概是因为刚洗过澡,身上的水没擦干净,衬衫有的地方贴在了身上,尤其是腰的位置,左侧贴在身上,完美的展现了少年的腰线。   白色衬衫有些不合身,穿在慕熙禾身上本来像是偷穿大人衣服,但因为只穿了衬衫,下摆伸出两条白生生的但并不显羸弱的腿,常年锻(打)炼(架)出来的肌肉也恰到好处,不但不显的不伦不类,白色的衬衫和修长的身材,反而很显的少年清纯又惑人。   慕熙禾没有系最上面的两粒扣子,精致的锁骨在衬衫领里若隐若现。   “你――”叶星泽喉咙一紧,转开头刚要斥责,自己家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慕熙禾走上前,微微踮脚,勾住了叶星泽的脖子,让叶星泽转回头来,直接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柔软的触感让双方都愣了一下,随后叶星泽就被先反应过来的慕熙禾先发制人,叶星泽顿了顿,伸手去碰面前人的肩膀,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抱住,直到碰到面前的身体后,才发觉身体滚烫,叶星泽面色一凛,用了点力气把人推开,“你在发烧!”   “发烧会更舒服,你要不要试试?”慕熙禾被控制住,喘了两声又想凑上前去,但因为被叶星泽钳制着,动弹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啄吻叶星泽的下巴,声音喑哑。   “胡闹!”叶星泽直接把人抱起,扔到了后面的床上,然后用被子把人捂的严严实实。   动作间有点大,慕熙禾本来就在发烧,被这样晃来晃去,脑袋懵懵的疼,最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叶星泽裹在了被子里,当下便要挣扎。   “好好待着,”叶星泽的嘴唇被蹭的发红,身上的衣服也有点皱,被偷袭成功,叶星泽心情不太好,语气也相应的不太好,“我去给你拿饭,还有药。”   谁知他刚松开手,就被慕熙禾挣脱出来,从后面死死的箍住叶星泽的腰,动作和语气间满是叶星泽没有见过的狠戾,眼尾通红,“凭什么别人可以,我不行?”   叶星泽一时间被问住了,说“没有别人”,不行,现在的慕熙禾看样子不会信;说“我不喜欢你”,不行,估计慕熙禾会更疯;说“因为你在发烧”,不行,好像他不发烧了就能做了一样。   “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成年了吗你?”叶星泽最后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伸手去把慕熙禾的双手分开。   “别动,我头晕。”慕熙禾没得到最恐怖的那个答案,像是有些偃旗息鼓,手上松了力气,但没松开,然后把脸贴在了叶星泽的背上。   “少装可怜,刚刚你怎么不晕?”叶星泽没好气地说道,却没再非要离开,而是坐在那里,任慕熙禾抱着。   慕熙禾安静的靠在叶星泽身后,没说话。   “今天是要闹哪一出?”叶星泽拍了拍慕熙禾的手,无奈的问道。   慕熙禾还是沉默,他能说什么呢,不说的话只能自己憋闷,说了叶星泽就要生气。   两个人僵持了十几秒,叶星泽才开口,好像是在随口说今天的事,“今天我和张柠风谈成了一个新的合作,是一家小型的科技公司。”   “嗯。”慕熙禾压根没仔细听叶星泽在说什么,他喜欢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叶星泽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把我的手机给了他们。”叶星泽一听就知道慕熙禾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只好又补充了一句。   “嗯――?!”慕熙禾终于反应过来了,但还抱着一点侥幸,“给他们做什么?”   “我今天中午看到了一个人,”叶星泽没回答慕熙禾的话,而是说了别的,“那个人在我打完电话后,就离开了。”   这两句话没有逻辑,但叶星泽知道慕熙禾听得懂。   慕熙禾只觉得浑身冰凉,心里也不安生,只能用力的抱着叶星泽的腰,确定叶星泽不会走,“你知道了?”   “嗯。”叶星泽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甚至还有闲心想,慕熙禾会说些什么来获得原谅呢?   “……”慕熙禾沉默了半晌,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叶星泽的脸色,以他对叶星泽的了解,他猜测叶星泽现在应该没有生气,慕熙禾才松了口气,刚要认错,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所以你后来打电话是专门骗我的,对不对?”   “你没有和别人做,对不对?”   叶星泽:“……”你可真是思维敏捷。   “做做做,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叶星泽没好气道,“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你为什么监听我吗?”   慕熙禾听叶星泽的口气,越来越笃定叶星泽只是在骗自己,灰沉沉的眸子被点亮,“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自认没对你做出什么能让你喜欢的举动,你为什么喜欢我?”叶星泽在试探,慕熙禾会不会把重生的事情说出来。   “……我对你一见钟情,”慕熙禾顿了顿,半真半假的说道,“所以你对我做的事情都会有你也喜欢我的滤镜,你只站在那里,我就会喜欢你。”   “……”叶星泽长呼了口气,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慕熙禾还是要瞒着,他也不能做什么,“行吧,手松开,我去给你拿药。”   “哦,”慕熙禾慢慢松开手,又想起些什么,利落的重新抱了回去,勒的叶星泽有点想打嗝,“所以那个姓夏的是谁?”   “天镜科技的技术总监,签合同的时候,我把衣服落在那儿了,”叶星泽忍下打嗝的冲动,拍了拍慕熙禾的手,力气不小,“赶紧松开。”   慕熙禾的手背上立马浮现红印,他把手缩回来,捧着自己的手,可怜巴巴的看叶星泽,完全不见刚刚的那点狠戾。   叶星泽笑了,顺着慕熙禾的意思伸手把慕熙禾的手拉过来,仔细查看,然后在慕熙禾亮晶晶的眼睛里,重重的拍了一下。   “啊!”这下是真疼了。   叶星泽嗤笑一声,去客厅里拿来粥和药,经过这么一闹,都已经放温了,“先把粥喝了,再吃药,然后回你家。”   慕熙禾乖乖的喝了粥,吃了药,然后把叶星泽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顺势躺下,赖着不走了。   “赶紧起来,回你家。”叶星泽不惯这毛病,拽着慕熙禾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   “嗯,头晕。”慕熙禾喊叫一声,趁着叶星泽顿了一下,又飞快的收回胳膊,妥贴的伸进被子里。   叶星泽又要去掀被子,慕熙禾没有阻止,任由叶星泽掀开,看到已经皱巴的衬衣和白皙的皮肤,乍一接触到冷空气,有些颤,叶星泽又默默的把被子盖了回去。   “怎么这么无赖呢?”叶星泽都被气笑了,“你睡这我睡哪?”   叶星泽回国后,还没来过客人,客卧里就没收拾,根本住不了人。   “有两个选择,”慕熙禾喝了药,困意上来,说话也黏糊糊的,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和我一起睡,第二,你可以去睡我的床。”   “算盘打的倒挺好。”叶星泽要是真的去睡了慕熙禾的床,才是遂了慕熙禾的心愿。   房间里开了空调,室内都暖洋洋的,叶星泽知道慕熙禾对自己做不了什么,偏偏逆反心理一上来,就是不想让慕熙禾如意,指了指客厅,“你留在这儿可以,去客厅沙发睡。”   慕熙禾一副小白花模样,虚弱的伸手要掀开被子,动作缓慢,然后被叶星泽按住了,“裹着被子出去。”   “哦。”慕熙禾委屈兮兮的,笼好被子就要下床,然后腿一软又坐了回去,那一下叶星泽怎么看怎么做作。   “又怎么了?”   慕熙禾脸上不知道是烧的还是怎么样,他扭过脸去,小声道,“我刚刚做了清理。”   什么清理?   叶星泽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浴室外听到的那几声闷哼和那句“就快好了”,无语片刻,怪不得在浴室呆那么长时间。   “你倒是很懂,还清理,”叶星泽知道重生回来的慕熙禾什么都懂,他故意这样说,然后伸手在慕熙禾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想的?”   “你被别人先占了,”慕熙禾倒是坦诚,转回视线来盯着叶星泽,“我得抢回来。”   “你是我的。”   “怎么就我是你的了?”叶星泽顿了顿,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被慕熙禾的话激的心里一跳,“你知道你才多大吗?”   “我知道,这样更好,你必须对我负责,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慕熙禾一字一顿,把事情说开后,慕熙禾看向叶星泽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作者有话要说:   慕熙禾思想偏执,且他是重生的,其行为请勿模仿。 第141章 故技重施   看着一脸纯良, 实则眼底都是偏执的慕熙禾,叶星泽顿了顿。   慕熙禾是重生的,因为他前世没有得到叶星泽, 所以执念太强, 夏景澄再次醒来,强行拉回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可是叶星泽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他能有这么大的执念,也不理解他和夏景澄谈了那么多世的恋爱, 少谈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爱情这种东西,不是因为可以使人欢愉才存在的吗?   “爱而不得”是会令人感到欢愉的吗?所以这个人才会坚持的“爱而不得”到最后,再执意的要重来一次。   他不怕重来的结果仍然是“不得”吗?   如果是他, 叶星泽想, 如果是他, 在“爱而不得”的一开始, 就让自己全身而退了。   慕熙禾看叶星泽站在那里, 也不说话, 像是在走神, 他便又偷偷摸摸的挪回了床上, 浅浅的嗅嗅枕头上属于叶星泽的味道,药里的催眠成分让慕熙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叶星泽注意到了慕熙禾的动作, 但他没阻止,眼神慢慢的转移到了慕熙禾的睡颜上, 好像在透过这张脸, 试图看到里面那个正在沉睡的灵魂, 最好能看出来, 这个灵魂在想什么, 最后只是掩上门离开了。   叶星泽松了松沙发两侧的开关, 沙发的靠背被慢慢的放下去,变成了一张床,又搬出来两床被子,铺一床盖一床,就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缓缓入睡。   叶星泽是被香味叫醒的,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厨房里的响声,叶星泽穿上拖鞋,睡眼惺忪的爬起来,买了这沙发床后他还没睡过,睡了这一晚后觉得腰有点酸,叶星泽锤了锤自己的腰,走向厨房。   慕熙禾正穿着围裙忙活,看样子像是在煎蛋,叶星泽想起上个世界自己试图煎蛋的场景,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星泽哥,早。”慕熙禾换下了那件白衬衣,乖乖的穿着衣柜里的新睡衣,围裙的带子绕到身后打了一个结,衬得腰极细,好像两只手就可以全部握住。   “早啊。”叶星泽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刚要走开去洗漱,就听到门铃响了。   张柠风牢记上次的教训,绝对不擅自开门,只等着叶星泽来开,叶星泽头发乱糟糟的,这么早来他家的也只有张柠风了,叶星泽给人开了门,“你来做什么?”   “昨晚上我回了趟父母家,来的时候顺路上来叫你上班,”张柠风熟练的换好拖鞋,刚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显眼的沙发床,“昨晚怎么睡的这?”   “星泽哥,吃饭了。”叶星泽还没来得及回答,慕熙禾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端着餐盘放在餐桌上,招呼叶星泽吃饭。   张柠风的视线慢慢从叶星泽脸上移到了慕熙禾脸上,又移回了沙发床上,神情颇为奇怪。   “他睡的我房间,我才在这儿睡的。”叶星泽抢先解释道,表示自己可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慕熙禾看到张柠风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走过来拿走了沙发床上的一件衬衫,“星泽哥,这件我穿过了,等我洗后再还给你。”   张柠风的视线又转移到了衬衫上,作为差不多和叶星泽朝夕相处的人,他对叶星泽的衣服都眼熟一点,眼睛里好像多了几分了然,才看向叶星泽,微微皱眉,“就算是人愿意,你也要节制一点,人家才十七岁,少教人家乱七八糟的。”   叶星泽当然知道慕熙禾是故意的,想起之前的几次,反应过来慕熙禾是在故技重施,叶星泽神色不明的看了眼慕熙禾,只是慕熙禾现在低着头,耳垂红红的,一副被欺负的不敢说话的模样,并没有看到叶星泽的神色。   那副神情引得一旁的张柠风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痛心,好像他真的糟践了祖国的花朵。   叶星泽心累,摊上这么一个戏精的任务对象。   被张柠风撞见“拥吻”那次,他想慕熙禾应该不是故意的;被周家小少爷纠缠,慕熙禾喊他“老公”那次,他想慕熙禾也是为了帮他;但今天又来这一出,叶星泽忽然有点不适。   想起昨晚上不了了之的“监听”话题,当时看慕熙禾情绪不对,一时心软,没有再追究下去,是自己太过纵容了吗?   叶星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们先吃,我先走了,”张柠风推了推眼镜,表示不打扰上司的灯光早餐,“今天下午要去选拔公司新产品的代言人,你记得别迟到。”   叶星泽点点头,送张柠风离开,回过身来就看到慕熙禾心情很不错的在餐桌前忙活。   “高兴了?”叶星泽站在餐桌前,手撑着椅背,看慕熙禾来回忙碌。   “高兴啊,快坐下吃吧,”慕熙禾先在叶星泽对面坐下,“今天的牛奶我放了很多糖,你应该喜欢。”   叶星泽闻言,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像平常一样懒散,里面带了点儿冷淡,只是慕熙禾没听出来,“我就好奇了,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在你身上打上属于我的标签,他们就不会碰你了。”   慕熙禾现在乖巧的那张皮已经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剥下,露出里面阴暗偏执的本相。   “你想圈养我?”叶星泽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接近任何人,我自然有办法,把那些人赶走。”   “什么办法,”叶星泽用勺子搅弄着碗里的粥,另一只手点了点放在一边的手机,“监听?那下一步是什么,监视吗?”   “叮――”慕熙禾手里的瓷勺掉到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才抬头注意到叶星泽的脸色,并不严肃,甚至带了点笑意,但慕熙禾仍然慌乱,“不……不是――”   “想说什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叶星泽没在意慕熙禾的动作,低头喝了一口粥,“本来我也以为已经过去了,毕竟第一次监听就被我发现,可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让我觉得,如果我再这样轻轻放下,是不是会让你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慕熙禾,希望你明白,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暂时还支撑不了我纵你多少次。”   慕熙禾心头跳的厉害,不敢直视叶星泽的双眼,早上成功宣示主权的开心早已不见,低下头像是在等待着审判。   他仍然没觉得自己错,他只是觉得自己太心急了。   “这个软件我不会删,你还要不要听,你自己决定,”叶星泽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少年,没再说什么,喝下最后一勺粥,“粥很好喝,多谢款待。”   下午,叶星泽直接赶往了选拔地点,张柠风正在翻看资料,抬头看见叶星泽打了声招呼,“你的小跟屁虫呢?”   “在家里反省呢,”叶星泽在张柠风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在手里翻看,“最近有点过分。”   “反省什么?”张柠风难得多问了一句,“因为早上的事?”   “他闹着玩儿的。”叶星泽随口解释道。   “然后你就生气了?”张柠风愣了愣,又劝道,“不至于吧。”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那个高中生,但也是因为慕熙禾一开始就对他敌意太深,其实到了后来,看着慕熙禾一副以叶星泽所有人自居,想向叶星泽周围的人证明“叶星泽是他的”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他在我手机里装了一个软件来监听,”叶星泽说道,“你还觉得不至于吗?”   “监听?他胆子还挺大的,”张柠风惊讶的看着叶星泽,“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晾晾吧,几件事加起来,我有点不太舒服,”叶星泽耸耸肩,“总觉得他要是有那个能力,都能把我锁起来。”   张柠风“哦”了一声,接着翻手里的资料,半晌后才抬起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做第一件事的时候,你就直接把人pass了,哪里轮得到他连续做几件事,你才开始不舒服?”   “他如果继续犯的话,我就真的把他pass了。”叶星泽当然知道张柠风什么意思,他也没否认。   叶星泽承认,在接受了所有的任务对象都是一个人后,他确实对慕熙禾带有天生好感,导致慕熙禾在做一些宣示主权的事情时,他也觉察不出任何不对,这是叶星泽给男朋友的权利,直到慕熙禾接二连三,最后还搞上了监听。   这就不是叶星泽给男朋友的权利了。   而且叶星泽在得知,夏景澄因为自己上个世界没和他谈恋爱,就任性的拉回了世界线重来,这件事后,叶星泽感觉,夏景澄好像对他势在必得。   就像这个世界的慕熙禾一样。   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自然会欣喜骄傲于有个人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但叶星泽不一样。   他的无措远远大过欣喜。   叶星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感情上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不可能用同样的感情去回应,他甚至会觉得是不是应该离得远一点,但要让他放弃,他又有一点舍不得。   有一个人,这样这样的,喜欢着他。   叶星泽把手里的选手资料都翻了翻,都是一些比较知名的演员,但是还差一个像叶氏这样的国际品牌代言,所以一直没有走到一线的位置。   叶星泽从里面挑出来了几份,递给张柠风,“这几个人算了。”   “他们怎么了?”张柠风接过来翻看一遍,很容易就找到了共同点,“都是慕氏的?”   “嗯,以后暂时先不要跟慕氏合作。”叶星泽点点头,说道。   “暂时?那到什么时候再合作?”张柠风立刻明白了叶星泽的意思,调侃道,“等慕氏到了慕熙禾手里?”   “你那不干涉上司感情生活的原则呢?”叶星泽看着张柠风一脸的揶揄,没好气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世界都要卡那么几章,心累――   总觉得失去了激情(躺平) 第142章 慕熙禾的歉意   选拔现场如火如荼, 慕氏的几个艺人自然是被淘汰了,被客客气气的送离,几个人坐在一辆保姆车上, 互相叹了口气。   慕氏经历了管理层的大换血后, 新上任的慕青荣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把本来已经算是娱乐圈老牌企业的慕氏搞得一团糟,不少有名的艺人纷纷跳槽, 最后竟一个能撑得起台面的艺人都没有了,只好动用他们这些二线的艺人。   虽说由公司力捧,也不能说是坏事, 只是今天这个叶氏的选拔是公司交给他们的第一个大任务, 结果竟然一个人也没选上。   几个艺人的经纪人最后上车, 外面围了不少人, 其中有一些是进来浑水摸鱼的小报记者, 慕氏集团全员落选, 连复试都没进去的新闻, 怕是明天就要上报纸了。   “把帘子都拉起来, 还嫌不够丢人?”说话的是慕氏集团的经纪总监,公司如今越来越不行, 那一批艺人集中跳槽的时候,顺便带走了一批经纪人, 搞得现在他一个经纪总监都要出来带队。   “孟哥, 你也别生气了, 叶氏集团的产品打的是新意, 我们几个奔三的老艺人, 确实也不符合人家的要求。”和经纪总监关系还不错的一个艺人率先开了口。   “不止是这个原因, ”孟京收了收火气,叹道,“是咱们公司,不知道和叶氏有什么过节。”   “怎么会这样?”几个艺人均惊讶道。   “你们也别乱猜了,”孟京显然不愿多说,抬手让几个人停下讨论,“我回去报告一下上面,看看怎么办。”   这件事最后被报道到了慕青荣那里,一个代言人的工作,居然惊动了公司的上层,由此可见慕氏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落到了什么境地。   “你确定是你亲耳听到的?”慕青荣神情憔悴,眼下乌青,当初在大哥手里稳坐娱乐圈的公司,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不承认是自己管理不善,于是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我也只隐约听到一句,然后就被拉走了,”孟京没想到公司的掌权人会直接见自己,颇有些惶恐,“但意思是大差不差的。”   “慕氏和叶氏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哪来的什么矛盾?”慕青荣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那个死去的大哥惹下的,现在把烂摊子推到他身上,叶氏是新起之秀,最好不要得罪,慕青荣敲敲桌面,翻出今天的报纸,上面的头条很是醒目,“叶氏集团在三天后举办年会,你挑几个聪明懂事的,去参加。”   孟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慕青荣的潜台词,这种事在娱乐圈里很常见,但是据孟京所知,在以前的那位慕总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手段。   他之前只是一个经纪人,是上一任的经纪总监辞职了,他才顶上来,本来以为是自己捡了个便宜,但现在却要做这种“拉皮条”的事情,这是孟京没有想到的,他现在的心境颇为复杂,第一次觉得,这个公司可能真的不长远了。   但是手底下那些冲着慕氏名声来的小艺人,却要比孟京看得开,碰上这种机会,可以说是争先恐后。   ――   叶星泽和张柠风选了一下午,虽说都是美女帅哥,但看得多了也要乏,最后选出来两个各方面都还挺合适的人,有些难以抉择,决定先找人去深挖一下这两个艺人,看看能挖出什么。   两个人最后忙到了晚上六点多,才各自回家,叶星泽刚从电梯里出来,自己家对门就开了门,慕熙禾像是住在了玄关,就等着逮他,“星泽哥,好巧。”   慕熙禾又乖乖的穿好了那层纯良温和的皮,弯着眼睛,里面藏着一点讨好。   “嗯,是挺巧的,”叶星泽淡淡道,其实心里看到慕熙禾这副样子倒是觉得很好笑,他故意问道,“要出去?”   “啊,对,要出去。”慕熙禾眼神有点暗淡下来,硬着头皮回道。   “不早了,记得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叶星泽利落的打开门,看着身后眼巴巴想跟上来的慕熙禾,慢慢关上门。   独留下慕熙禾在门外懊恼。   叶星泽随手脱下外套,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打开电视,准备找一部动漫看看。   刚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这个时间来敲门的只有对面那位,叶星泽懒得动,摸过手机发了条消息,“自己进来。”   密码正确的音乐声响起,叶星泽歪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慕熙禾,叶星泽心知肚明,偏故作诧异,“你不是要出去吗?”   “我觉得星泽哥说的有道理,所以决定不出去了,”慕熙禾快步走到叶星泽身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有的小甜点,“星泽哥,今天新学的,想让你尝尝。”   叶星泽接过来打开,不大的一块,里面是巧克力的蛋糕,外面围了一层纯白的奶油,围得严严实实,能看出来是用心做的,从外面看,一点巧克力的黑色都显不出来。   跟眼前这个人一样。   “站着做什么?”叶星泽看着乖乖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好像自己没说坐就不敢坐一样,终于露出来一点笑意,“自己找地方坐。”   本来因为叶星泽笑了而松了口气的慕熙禾,又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有点无措,偷偷看了叶星泽一眼,那人正盯着动漫看,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慕熙禾最后只好找了个离叶星泽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叶星泽已经做好了应对慕熙禾的准备,少年来无非就是请求和解,而他,也只是要一个以后不再犯的态度,谁知道慕熙禾一直都没有开口,叶星泽索性认真的看起了动漫。   直到二十分钟过去,这一集演完,叶星泽才听见慕熙禾喊他,“星泽哥,把手机给我一下,好吗?”   叶星泽知道慕熙禾是要进入正题了,他无可无不可的把手机递过去,想看看少年准备做什么。   慕熙禾沉默着摆弄了一会儿,又把手机递过去,叶星泽翻了翻,那个APP并没有被卸掉,疑惑的叶星泽到最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后台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志。   “这是什么?”   “我的歉意,”慕熙禾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能清楚的看到上面有同样的一个天气预报的APP图标,慕熙禾言辞诚恳,“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所以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监听我。”   慕熙禾从来都不认为,监听自己喜欢的人是错误的,他所认识到的错误是“应该同样给自己喜欢的人监听自己的权利。”   叶星泽看着眼前的两部手机,一模一样的APP,一模一样的监听标志,他明白了慕熙禾的意思。   我可以和你互相圈养。   这大概是属于一个思想偏执者的浪漫。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是属于慕熙禾的告白。   叶星泽看着眼前表情乖顺,却难掩眼底情绪的慕熙禾,长叹了一口气,转回身来打开了刚刚暂停的动漫。   慕熙禾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扎在手心里的微微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没关系,如果叶星泽还是介意的话,他也可以退一步,只由叶星泽来监听他。   如果这样叶星泽可以消气的话。   虽然是单向的,但他愿意把绳子交到叶星泽手里,被自己喜欢的人监听,应该也不错。   叶星泽眼睛没有离开动漫,手却攥住了慕熙禾的手,然后把对方紧攥着的拳头一点点的掰开,淡淡道,“我会考虑,在我同意前,你不许听。”   “好。”慕熙禾立刻回答道,眼睛亮了起来,任叶星泽的手指胡乱揉着自己的掌心,他克制住想把这只手攥住的冲动,只是挪到了叶星泽的身边。   叶氏的年会举办的很是盛大,毕竟是叶氏在国内的第一个有总裁出席的年会,负责此事的人直接包下了市里著名的露天餐厅,宴请各行各业的合作伙伴。   叶星泽其实很不耐烦这种场合,多数情况是张柠风负责出面,他待在张柠风身后,当一个只会点头微笑说你好的吉祥物。   孟京带着几个年轻艺人顺利的混了进来,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几个年轻人有点急躁,跟孟京说了一声便开始自己活动。   今晚有一种果酒,叶星泽没试过,就多喝了几杯,但没想到这酒的酒精浓度不低,叶星泽有些微醺,和张柠风说了一声,便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休息,被一个正穿梭在人群中的年轻人看见。   叶星泽在国内做出名声后,就有不少人想来攀上这个年轻有为又长相帅气的“王老五”,冲着那张脸,就算叶星泽没钱,估计也会有不少人想和他春风一度。   这个年轻人正是孟京领来的那些人之一,他算是最机灵的一个,之前没签约公司的时候,就跟过一个金主,他最是明白该怎样勾起一个男人的心思。   叶星泽靠在那里,觉得有一点困意,抬眼想找张柠风,却没找见,最后还是给慕熙禾发了微信,然后又靠在沙发背上,那种酒的后劲太大了,叶星泽迷迷糊糊的看到慕熙禾好像过来了。   慕熙禾坐到了他身边,伸手捧他的脸,叶星泽懒得躲开,只是说道,“怎么这么快?”   慕熙禾没有回答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凑的也越来越近,叶星泽轻轻别过脸想说不要胡闹,一股香水味却窜进了他的鼻子。   叶星泽皱了皱眉,他记得慕熙禾不喷香水的,还是这种桃子味道的,又甜又腻。   这不是慕熙禾。   叶星泽刚反应过来,靠近自己的那具身体就被人拉开了。 第143章 慕青荣   慕熙禾其实早就知道叶氏今晚年会的消息, 他一直在自己的甜品店里,算着时间看能不能蹭叶星泽的车回去。   接到叶星泽电话的时候,慕熙禾也顾不上手上的东西, 洗了洗手和脸, 就走出去了。   露天餐厅这个地方慕熙禾很熟悉,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永远都不想踏足这个地方。   前世,就是在这里, 他被浇灭了对叶星泽表白的念头,而是想着,能这样陪着叶星泽也很好, 可是叶星泽死在了四十一岁, 死在和他认识的第十年。   慕熙禾一步步地走进这个地方, 他甚至能找到记忆里, 自己是站在哪里偷听, 而叶星泽又是站在什么位置笑谈自己的理想型, 他都记得。   慕熙禾想找到叶星泽后赶快离开, 呆在这里的每一分钟, 都会让他回忆起前世的那个绝望又可怜的自己。   宴会上有很多人,西装革履, 香衣鬓影,慕熙禾一身棉服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毫不在意, 很快就找到了叶星泽, 刚要打招呼, 就看到一个男人贴在叶星泽身上。   慕熙禾的眼神一下就凝固住了, 他冲上前去, 把那个男人拉开,直接掀在了地上,慕熙禾先去查看了叶星泽的状况,倒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醉,慕熙禾心情平复了些,架起叶星泽的胳膊想把人扶起来,却在叶星泽的肩颈处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道。   慕熙禾瞬间气红了眼,转过头去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目光阴冷,那个男人还不知死活的凑上前来,看到叶星泽醉着不清醒,大着胆子道,“你是叶先生什么人,叶先生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的?”慕熙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意味不明,只是慢慢的松开了叶星泽的手,男人见状一喜,凑上前去想接过叶星泽,却被慕熙禾一脚踹了出去,男人站不稳,最后跌在地上,男人一时被慕熙禾的眼神所摄,竟没反应过来。   慕熙禾把叶星泽重新放在沙发上,走到男人身边,看着男人勉强爬起来,刚爬到一半,慕熙禾又冲着他的膝盖踢了一脚,“他让你来的?”   “不――不是!”男人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麻烦,顾不上爬起来,只用手撑着地往后退,被踹了一脚的腹部隐隐作痛,膝盖却好像没了知觉。   慕熙禾像是没听见一般,又往前走了两步,盯着男人的手,笑的纯良,“你刚才哪只手碰的他?”   男人不敢说话,只希望有人能来救他,慕熙禾已经踩上了他的左手,“这只?还是两只都碰了?”   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上传了过来,男人已经撑不住地,倒在地上想解救自己的手。   这个角落里的骚动终于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先是孟京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想上前把自己的人扶起来,却被那个少年的眼神定住了,孟京才认出来这个少年是谁。   “慕少爷!”孟京喊了一声,试图攀关系,谄笑着说道,“我们是慕氏的,都是自家人,您别冲动,我让他跟您道歉!”   地上的那个男人也不断地重复着道歉的话。   慕熙禾眼神更冷,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慕氏的,他本来以为把公司给了慕青荣后,能消停一阵,没想到慕青荣又盯上了自己的人。   “熙禾――”叶星泽被这动静闹的头更疼了点,只好睁开眼,就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都围了过来,慕熙禾站在他身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星泽哥,你醒了?”慕熙禾听到声音立刻回头,收起眼底的戾气,抬起脚来,转身走到叶星泽身边。   “嗯,怎么这么吵?”叶星泽皱着眉,偏头问道。   慕熙禾屈膝蹲下,声音温和乖巧,“没什么事,有个不长眼的人。”   “柠风呢?”叶星泽脑袋有点昏沉,不耐烦管这些,问道,“让他过来处理,我有点难受,你带我离开。”   “好,我给他打电话。”慕熙禾闻言,眼神更加温柔,像水一样,完全没有刚刚想直接废了那男人两只手的暴戾。   张柠风刚好赶了过来,慕熙禾示意了一下,看张柠风点点头表示交给他,才扶着叶星泽的胳膊,把人重新扶了起来,叶星泽没有醉到走不了路的地步,由慕熙禾慢慢扶着往前走。   慕熙禾只是在路过孟京的时候,很是厌恶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谁跟你们是自家人。”   孟京闻言一愣,刚要拦一下,就被旁边的张柠风挡住了去路。   慕熙禾扶着人走到前台,有服务人员送上暖和的大衣给叶星泽穿上,慕熙禾接过服务人员递过来的车钥匙,带着叶星泽离开。   先把叶星泽扶到车上,又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代驾,慕熙禾才坐到了叶星泽身边,叶星泽被暖意环绕,反而清醒了些,刚刚的事情也想起来了七七八八,他懒洋洋的靠在靠背上,“怎么来这么快?”   “我――我恰好路过。”刚刚在别人面前还像头恶狼的慕熙禾支支吾吾,变成了一只小狼崽。   “跟着我?”叶星泽看着慕熙禾的样子露出点笑意,语气依旧冷淡,把不敢抬眼看他的慕熙禾唬住了,连忙摆手。   “没有,我在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里,刚好接到你消息,就过来了,没有故意跟着你。”慕熙禾抬起头来急忙解释,却看到叶星泽又重新合上了双眼。   “我真的没有跟踪你。”慕熙禾怕叶星泽不信他,小声重复着,看叶星泽没反应,轻轻推了推叶星泽,使得叶星泽只好揽住了他的肩,让他安分一些,慕熙禾顺从的待在叶星泽臂弯里,凑近肩颈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叶星泽只觉得慕熙禾像只小狗一样,一直在自己颈窝里蹭啊蹭,叶星泽微微皱眉,揽着人肩的手掌向上移,捏住了慕熙禾的后颈,“不许蹭了。”   “哦。”慕熙禾嗅了嗅,还是有残余的味道,不甘心的又蹭了一下,才乖乖的停下。   慕熙禾的头发发质很好,发尾的部分软软的扎在叶星泽的手背上,带起一阵撩人的痒,引得叶星泽的手向上移了移,没什么规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叫来的代驾刚刚赶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启动了车,车子从露天餐厅的外围驶过,慕熙禾似有所感的抬头向窗外望去,那个他去年曾经精心布置过的小花园依然在熟悉的地方。   叶星泽感觉到了慕熙禾的动静,微微睁眼,顺着慕熙禾的眼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奇怪的,但慕熙禾的神色倒是很奇怪,像是一种向往,向往什么呢?   自己和慕熙禾,前世究竟经历了什么?   今天的事情自然传到了慕青荣的耳边,在斥责孟京办事不力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个消息,慕熙禾竟然在叶星泽身边,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这也难怪叶氏对慕氏有意见。   “今天那个小艺人怎么样了?”慕青荣问道。   “膝盖轻微骨裂,左手手指有挫伤,腹部也青了一块,已经送去医院了。”孟京被训了一通,有些战战兢兢。   “他做到什么地步了?”慕青荣听着这伤势,皱了皱眉。   “据他自己说,叶先生不排斥他,如果不是慕少爷对他出手,已经成功了也不一定。”   “慕熙禾为什么会出手打他?”   “我当时没见,听叶总身边的张特助说,是他先得罪了慕少爷,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得罪的。”   “既然这样,等他伤养好了,找个机会送到叶总那边去,男人嘛,有些事被打断了,反而会更惦记,”慕青荣习惯性的敲敲桌面,“慕熙禾那边,我来说。”   第二天一早,慕熙禾就接到了慕青荣的电话,称有些他父亲的东西还在公司,让他过来拿。   慕熙禾昨天照顾叶星泽一直到深夜,累得不轻,睡过一觉后才往慕氏走,这里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了,建筑熟悉又陌生,慕熙禾被恭敬地让进一间休息室,没过五分钟,慕青荣就走了进来。   “小禾啊,三叔有一段日子没见你了。”慕青荣一副和蔼的长辈样子,爽朗的笑了两声,走过来想拍两下慕熙禾的肩,却被躲开了。   “东西呢?”慕熙禾冷淡道。   “不要这么急躁嘛,秘书去拿了,咱们爷俩聊一聊,”慕青荣眼神阴沉了一瞬,心里暗骂慕熙禾不识抬举,又恢复成笑模样,“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你到底有什么事?”慕熙禾却没心思跟他做这些表面功夫,问道。   “你是不是和叶氏集团的叶总走得很近?”慕青荣闻言也装不下去,直接说道,“叶氏一直针对咱们家,你作为慕家人,是不是应该出一份力?”   “你总不能让你父亲的心血毁在你手上吧?”   “你想让我怎么做?”慕熙禾打断了慕青荣的长篇大论,不耐烦的说道。   慕青荣被一个晚辈用这种态度对待,忍了忍,才把自己的脾气忍下去,勉强着好声好气道,“你就在叶氏那边打声招呼,别再针对慕氏了,当然,如果你有能力的话,也可以帮咱们家争取一下叶氏的助力,现在行业不景气,家族的内部矛盾先放在一边,一致对外,你说对不对?”   “第一,我爸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被针对过,你一上位就被针对,是不是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第二,我爸之前没有和叶氏有过什么交集,公司照样稳坐这个位置,怎么,这公司在你手底下,就变成没有叶氏这份助力就要倒了,你这么无用,是不是应该考虑退位?   “挺大一把年纪了,别占着什么不什么。”   慕青荣的秘书在这时敲响了休息室的门,这里毕竟曾经是慕熙禾他爸的公司,真要翻出点什么东西,也能翻出来,现在秘书手里正抱着一叠东西。   就看到自己的老板被气的几乎要倒仰过去,连忙放下东西,倒了杯水递过去。   慕青荣喝了口水才顺过气来,指着慕熙禾的鼻子,说话也没那么客气,“这样,你既然什么都不乐意做,你帮公司一个忙总行吧,说回来,也算是帮叶总。”   “什么忙?”慕熙禾闻言挑眉,怎么还能帮到叶星泽了?   “昨天你打的那个艺人,叶总好像还挺感兴趣的,你帮忙引荐一下,对叶总,公司都有好处。”慕青荣坐在沙发上,自觉都说清楚了,这对慕熙禾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想把他引荐给叶星泽?”慕熙禾脸色彻底沉下来,重复了一遍,他还记得昨晚叶星泽身上一直都有的那股刺鼻的味道,慕熙禾直接把叶星泽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才肯罢休。   慕青荣当是少年人还在记仇,细想想,那个宴会上能做出什么得罪人的事,最多也就是把酒洒在衣服上了,慕青荣像看着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看着慕熙禾,“我知道他得罪了你,等他出院,我让他跟你道歉,但你可别因小失大,断送了慕氏跟叶氏和解的机会。”   “他住院了?”慕熙禾低声说道,又嗤笑一声,“挺好,你记得转告他,他要再敢打叶星泽的主意,下次就可以省去住院这个步骤了。”   “你――”慕青荣皱眉,听这话总觉得不对劲,刚要细问,就被慕熙禾打断了。   “我跟慕氏早没关系了,什么机会,断送就断送了,”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试图往叶星泽身边塞人,”慕熙禾却没什么隐瞒的心思,他阴沉着脸色看向慕青荣,第一次直呼其名,“慕青荣,我给你的东西,我也能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考试了!!!!!!! 第144章 新年快乐   年会过后, 就是放年假了,叶家的传统是所有人都要回老宅统一聚会,但这个传统在叶星泽这一辈就断了, 年轻的一辈们过年都有安排, 也不耐烦回去应付那些长辈,叶星泽和叶父叶母打过招呼后,就留了下来。   刚好也陪一陪慕熙禾。   说陪,是真的陪, 陪着买年货,陪着布置家里,陪着做饭, 叶星泽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全程看着慕熙禾忙来忙去, 最多在一边帮忙结账或者递个东西, 但慕熙禾已经很满足了。   慕熙禾是那种, 叶星泽站在旁边他就开心, 本来也不想让叶星泽做什么。   “星泽哥, 来尝尝。”慕熙禾舀起一勺汤, 递到站在厨房门口吃棒棒糖的叶星泽。   叶星泽闻言便凑过去,慕熙禾吹了两下才递到叶星泽嘴边, 汤是番茄牛肉汤,口感微微酸甜, 慕熙禾做的很熟练, 各种用料都恰到好处, “好喝。”   “好喝就行, 你帮我拿一下汤碗。”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市里管的严, 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在郊区还能偷偷放,在市里就不行了,不过从窗户里望出去,整座城市灯火通明,映着漆黑微冷的夜色,也别有一番韵味。   两个人是在慕熙禾家,因为叶星泽家的厨房实在是冷清,不过两家的布局都差不多,在客厅里都是有一面大的玻璃幕墙,两个人在那边搬了一个矮矮的餐桌,客厅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看着窗外的灯火以及远处郊区里时不时有人放的烟花,二人坐在地毯上,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来,熙禾,又长大一岁。”叶星泽率先举起可乐,和慕熙禾碰了一下,两个人先喝了一口,才开动。   叶星泽爱吃的菜色都被慕熙禾记在心里,在前世,因为听信了朋友提出的“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种话,慕熙禾照着叶星泽的口味学了厨艺,步骤和用料都被记得清清楚楚。   “熙禾,你年纪不大,做饭却很好吃G。”叶星泽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排骨是很适合做菜的那种,小小的一个骨头,外面围了一圈肉,咬一口都会爆汁,叶星泽满足的眯了眯眼。   “因……因为喜欢,所以专门学过。”叶星泽随口的一句话,却让慕熙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低头喝汤,却一直用眼神的余光注意着叶星泽的反应。   叶星泽心思敏锐,看到慕熙禾这个反应,才发现自己说的那句话在对方眼里倒是很像试探,今天过年,叶星泽不想让慕熙禾提心吊胆,便顺着慕熙禾的话夸了一句,“那你很棒啊,不像我,做出来的东西都没办法看。”   “星泽哥还做过饭吗?”慕熙禾先是笑了一下,听到后一句又奇怪的问道。   这下轮到叶星泽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说道,“在家无聊,随便做做,最后全都倒了。”   叶星泽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往慕熙禾碗里夹了块肉,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过饭后,碗筷便都堆放在那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现在的春晚多了许多歌曲舞蹈一类的,叶星泽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子打架,碰了碰慕熙禾,“我睡一会儿,倒计时的时候喊我。”   慕熙禾给叶星泽又加了一个抱枕,又从卧室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叶星泽的身上,叶星泽已经睡的很熟了,嘴巴无意识的微微张开,今天没有仔细打理的头发有一点乱,衬着干净精致的眉眼,整张脸都要埋进毯子里。   慕熙禾在一旁安静的盯着,手指悬空着勾勒叶星泽脸的轮廓线,最后停在了唇边,大概是刚吃完饭的原因,薄薄的唇瓣很是红润,慕熙禾微微靠近,最后又放弃,只是转身窝在了叶星泽身边。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窗外的月光也渐渐地晃到了房间里,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叶星泽不适的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歪头就看到睡在他旁边的慕熙禾,头微微歪着,靠在沙发背上,只一点点就能碰到叶星泽的肩。   叶星泽向上耸了耸肩,声音又懒又倦,“醒醒啦,让你喊我,你还睡着了,快起来,要倒计时了。”   “哦。”慕熙禾这一觉虽然时间短,但是睡得很实在,大概是能感觉到身边令人安心的存在,他坐直身子,慢慢活动有一点酸的脖颈,动作也懒洋洋的,难得的显出了几分孩子气。   叶星泽看的稀奇,伸手捏住了慕熙禾颊边的肉肉,轻轻揪了揪,拉长声音,“醒――醒!月亮都晒屁股了!”   “痛啦!”慕熙禾声音都变了,含含糊糊的,刚睡醒的慕熙禾没清醒的时候那么温和,带了几分气性拍叶星泽的手,又露出几分那天喝醉酒后的模样。   “我没用力,痛什么?”叶星泽撇嘴,就是不撒手,还恶劣的捏了捏,手感软软的,又意犹未尽的捏了捏,才松开手。   慕熙禾的颊边出现了两道红印,趁着白皙的肤色显眼的不行,叶星泽稀奇的瞧瞧,“你好容易留印子啊,我明明没用力。”   “你捏我,还怪我容易留印子,我要捏回来。”慕熙禾瞪了叶星泽一眼,伸手欲碰叶星泽的脸,却被叶星泽躲开了。   本来已经清醒过来的慕熙禾也没想真捏,偏偏叶星泽不让捏,慕熙禾就真想试试,干脆扑到叶星泽身上,两个人笑着闹作一团。   “好了!”叶星泽故作威严的控制住慕熙禾的手,咳了一声,“起来坐好,都多大了,幼不幼稚?”   慕熙禾小力气的挣扎了两下,刚要乖乖坐好,脸上又被叶星泽偷袭着揪了一下。   这下两边都是两个红印子,还挺对称,叶星泽看了一眼乐出声来。   “还笑,都怪你。”慕熙禾瞪了一眼,自己给自己揉了揉脸,想从叶星泽身上爬起来,脚的着力点找错了,最后竟又扑了上来,姿势要比刚刚嬉闹时亲密的多。   慕熙禾率先反应过来,吧唧一口亲上叶星泽的唇,睡前盯了好久也没敢碰,现在倒是如了愿,然后立刻爬起来坐好,顶着四道红印笑的得意,像是自己占了便宜。   “停战!”慕熙禾看叶星泽还要上手,立刻举双手投降,伴随着电视机里倒计时完毕的声音,笑道,“新年到了,我去给你拿礼物。”   说完就一溜烟跑进了卧室,那样子像是一直偷腥成功的猫,叶星泽听着少年的笑声,愣了愣,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   然后他就看见慕熙禾搬出来了一个大盒子。   就是小孩儿经常玩的抽奖式盲盒,大大小小有二十三个盒子。   “这是――做什么?”叶星泽看着那个有一米宽的大盒子,惊讶的走过来。   慕熙禾略费力气的把盒子摆到叶星泽面前,“星泽哥,来,都是你的。”   “怎么这么多?”叶星泽曲腿坐在地毯上,新奇的摸了摸密封完好的大盒子。   “因为我想送的东西有点多,星泽哥快拆吧。”慕熙禾也坐在叶星泽旁边,催促道。   叶星泽先戳了一个最大的盒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围巾,手感柔软,在围巾的一边尾巴上绣着“YXZ”三个字母,做工没有那么细致,字母看着也有一点歪斜,叶星泽把围巾展开,才发现围巾很长,绕着脖子松松的绕两圈还能垂下好长一截,“你亲手做的?”   “厉不厉害?”慕熙禾眼睛亮亮的,“快拆第二个。”   叶星泽又挑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御守,上面绣的纹样很精致,但仔细打量能看出针脚有一点乱,叶星泽捏了捏,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刚要拆开却被慕熙禾阻止了,“不能拆,拆了就不灵了。”   “里面装的什么?”叶星泽闻言就停手了,只是在外面又捏了捏,问道,“纸条?”   “秘密,说出来也不灵了。”慕熙禾故作高深,催促着叶星泽接着拆。   还剩二十一个盒子,叶星泽陆陆续续的拆出了一堆东西,有领带,有腰带,还有钱包,然后还有两大盒子的棒棒糖和零食,摆在一边,大大小小的包装盒,看上去颇为壮观。   事实证明,这种盲盒式拆礼物的方式,对不管年纪多大的人类来说,都是充满吸引力的,每一个盒子里都是用心准备的惊喜,很难不让人觉得心潮澎湃,叶星泽拆到最后,还有点儿不满足的样子。   就剩下最后一个盒子了。   叶星泽看了看旁边摆放的一堆礼物,想不出来慕熙禾还能送什么,更是期待的准备去戳破盒子上的那层薄纸。   慕熙禾却忽然按住了叶星泽的手,叶星泽不解的看着他,只见慕熙禾长长呼了口气,神情贯注道,“拆吧。”   叶星泽隐隐有些预感,但心里没什么答案,却还有心情逗慕熙禾玩儿,他屈指敲了敲那层薄纸,故意不戳破,看着一旁的慕熙禾神情越来越专注,似乎没发现是他在故意拖延,那副模样让叶星泽的心都软了一下。   指尖微微用力,纸张破损后的清脆声音像是炸裂在二人耳边。   里面是一条链子,但重点不是链子本身,而是把链子提出来后,在低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尾戒。 第145章 海洋馆   灯光在银质的尾戒上汇集成一个闪闪的点, 就像是一旁慕熙禾眼睛里的光。   “这是做什么?”叶星泽晃了晃链子,轻声问道。   “只是一枚尾戒,别拒绝我, ”慕熙禾伸手拽住了叶星泽的衣角, 珊瑚绒的睡衣柔软温暖,慕熙禾语气强硬,说出的话和手上的动作却小心翼翼,“你不想戴在手上的话, 当项链也可以。”   我只是想在你的身上,留下一点属于我的标记。   即使别人看不见也没关系,我知道就好。   叶星泽一时竟不忍对上这样恳求又热情的目光, 顿了顿, 拽过慕熙禾的手, 把那条链子放在慕熙禾的手心。   慕熙禾看着叶星泽的动作, 忽然觉得手心的链子凉的很, 顺着掌心凉到了心里, 即使他攥成拳头包裹着链子, 好像也暖不热, 慕熙禾眨了眨眼,笑的勉强, “你不想要的话――”   就扔了吧。   话还没说完,叶星泽就背过了身, 对着慕熙禾露出后颈, “给我带上。”   “啊?”慕熙禾怔住了, 愣愣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随后才反应过来, 忽如其来的泪意涌上眼眶, “哦――哦!”   慕熙禾有点儿手忙脚乱的解开手里的链子,绕过叶星泽的脖颈,在颈后系好。   凉凉的尾戒妥贴的落在叶星泽的身前,也似乎随着这动作,穿透皮肤,落在了里面温凉的心上。   叶星泽转过身来,才发现慕熙禾眼角都红了。   刚刚以为叶星泽要拒绝时,还在勉强着笑出来,现在却因为叶星泽的接受,而没控制住。   叶星泽刚要笑他,就被少年扑进了怀里。   隔着睡衣感受到尾戒的存在,给了慕熙禾莫大的安慰,好像自己做的一切,终于有了意义。   叶星泽叹了口气,想着慕熙禾是重生的这件事,他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吧。   左不过是一些伤心的事,不知道也罢。   “好了,多大人了,起来。”叶星泽推了推慕熙禾。   “不要。”慕熙禾的情绪已经过去了,但还是紧紧的抱着叶星泽的腰不放手,想着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你的新年礼物还要不要?”   话音刚落,慕熙禾就猛地扬起了头,“新年礼物?”   “先松手,我就拿给你。”叶星泽说道。   慕熙禾立刻坐直,期待的看着叶星泽,就差扑到叶星泽身上搜身了。   叶星泽也没卖关子,起身去玄关,在大衣里拿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给颠颠的跟过来的慕熙禾。   是一块手表,叶星泽专门联系品牌定制的,十一月份就开始做,做了得有两个月,才送到叶星泽手上。   慕熙禾在看到手表包装盒后,神态却不对劲。   很激动,但不像是收到礼物的激动,甚至有些发楞。   一直注意着不要露出马脚的慕熙禾这个时候却没再掩饰,他飞快地打开盒子,拿出手表后没有细看,径自翻过表盘,像是在找什么。   叶星泽默默的看着慕熙禾的动作。   他让设计师在表盘的反面印了一个“禾”字,是他自己设计的,和反面那些简约精致的花纹完美融合,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   所以自己曾经送过慕熙禾这块表。   慕熙禾才会做此反应。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靠在墙上,轻笑问道,“这么激动啊,喜不喜欢?”   “喜欢,”慕熙禾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按捺下自己不太正常的激动,打量了两眼叶星泽天衣无缝的神色,才伸手过去,“你帮我戴。”   叶星泽接过手表,给慕熙禾戴好后,欣赏了一番,他挑了酒红色的表带,戴在手腕上显得手腕又细又白,晃眼得很。   这天是年假的最后一天,天气渐渐回暖,阳光温暖和煦,慕熙禾如愿以偿的和叶星泽来到了海洋馆。   叶星泽本来想休息的,毕竟是年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又要开始上班了,但实在架不住三句话不离海洋馆的慕熙禾,还是陪着来了。   正逢假期,海洋馆熙熙攘攘,大都是亲子组合,还有几对儿情侣,馆外有摆摊的小贩,卖一些小孩子爱玩儿的玩具,慕熙禾兴致勃勃地给叶星泽挑了一个狐狸耳朵,叶星泽也由着他折腾。   慕熙禾问道,“星泽哥你喜欢什么?”   叶星泽看了慕熙禾一眼,就知道男生在想什么,“猫吧。”   慕熙禾立刻翻出来一个猫耳朵戴在自己头上,细着声音叫了一声,“喵~”   那猫耳朵戴在慕熙禾头上实在契合的很,像一只乖乖软软的猫,不高冷,还会撒娇,“星泽哥喜欢我吗?”   “你是猫?”叶星泽反问了一句,两个人打闹着差点忘了付钱。   叶星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柠风,叶星泽示意了一下就去一边接电话了。   慕熙禾百无聊赖的坐在海洋馆外面的椅子上,忽然被拍了拍肩,是一只小熊玩偶,看样子个子不太高,手里攥着一把气球,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二维码。   慕熙禾挥了挥手,“不扫码。”   小熊摆了摆手,分出两个气球塞进慕熙禾手里,就跑远了。   叶星泽接完电话后,张柠风说有份文件需要叶星泽提前看一下,便问了地址,距离离家里挺近的,就说准备过来,叶星泽就和慕熙禾一起在广场上转一转。   “哪来的气球?”叶星泽第一眼就看到了慕熙禾手里的气球。   “刚刚有个玩偶送的,应该是工作人员吧,给你一个。”慕熙禾分了一个递给叶星泽。   “我不要,幼稚,小孩才喜欢这些。”叶星泽嘁了一声,自己的手腕就被慕熙禾牵住了,然后被慕熙禾绑了一个气球在手腕上,松松的打了个结。   “这不挺好,广场这么大,我怕你走丢。”慕熙禾扮了个鬼脸,往前跑了两步。   张柠风开车到了外围就进不来了,人太多,只好下车,看着广场上一辆一辆的小吃车,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儿,心里想着叶星泽疑似谈恋爱后,越来越幼稚了。   果然爱情使人降智。   一边吐槽一边找人,在拐弯的时候,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还有像女孩子的一声娇呼。   抬头看去,就发现面前的一只小熊玩偶正跌在地上,张柠风连忙上去扶人,“没事吧?”   小熊玩偶摘下头套,露出一张稚嫩秀丽的脸,大冬天的,脸上都是汗水,大概是在头套里闷的,焦急的往天上望,“我的气球!”   张柠风顺着抬头望去,才发现有好多气球越升越高,周围也传来路人的惊讶声。   “抱歉,是我走路不小心,这些气球多少钱,我都买了。”张柠风扶了扶眼镜,道歉。   “这些气球不是卖的,”女孩儿垂头丧气,抻了抻身上挂的二维码,“是要扫码送的,现在完了,没加到几个人,气球还没了,今天又白干了,还要被扣钱。”   “实在是抱歉,”张柠风掏出手机来扫了一下,微信的名字是某某健身,“这样吧,你今天要加多少人。”   “气球有四五十个,起码还要加一半的人,”女孩儿算了算,看了面前的路人一眼,又歪了歪头,刚刚一直注意的身影也不见了,叹了口气,“算了,也是我不当心。”   “你等一下,”张柠风把二维码发到了工作群里,让员工们都用工作微信加一下,数了数回复的人差不多有三十个,张柠风把手机递到女孩儿面前,“应该够了。”   “这么快?!”女孩儿睁大眼睛。   张柠风又说道,“嗯,解决了,不过可能会有人明后天删掉。”   “没事,”女孩儿拍了拍手,瞬间兴高采烈,“我一会儿就能拿到钱,钱到手了删了就删了,跟我没关系了。”   张柠风看着女孩儿单纯的笑容,不由得也被感染到了,刚要准备离开,就听到女孩儿“嘶”了一声。   女孩儿忍着疼扯开袖子,能看到胳膊肘的地方青了一块,还有点擦伤,刚刚一直操心工资,一时没感觉出来。   “这件事是我的原因,不过我现在有些事,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下,我会带你去医院,”张柠风看着女孩儿白净的胳膊上一块青紫,还挺触目惊心的,手里手机响了一下,是叶星泽在催,“你站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成诺刚要拒绝,就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步伐匆匆的走开了。   手机上传来有钱入账的声音,知道是自己的工资结了,成诺便也不急,坐在原地等刚刚那个男人,这都是小伤,但不打招呼离开也不好。   张柠风找到叶星泽的时候,叶星泽正在和慕熙禾一起,一人捧着一杯奶茶。   张柠风看着上司顶着狐狸耳朵,手腕上绑着气球绳的样子:“……”   爱情使人降智。   “这是文件,明天早上开会要用,你回去看一下。”张柠风递过一份文件,叶星泽胳膊肘碰碰慕熙禾,慕熙禾会意的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把那份文件装了进去。   张柠风心里想着刚刚那个被他撞伤的女孩儿,也懒得看这两个幼稚鬼,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张柠风一走,慕熙禾就拉着叶星泽进了海洋馆,夜晚,海洋馆里亮起白色的灯,和蓝蓝的水相应,看上去要显得尤为干净澄澈。   海洋馆里的人要比外面的多得多,一不留神就会被撞到,慕熙禾紧紧的拉着叶星泽的袖子,新奇的左顾右看,叶星泽让他留意脚下他也不听。   然后报应就来了。   一个小男孩儿带着清脆的笑声和一份冰淇淋撞了上来,慕熙禾还好,被撞进了叶星泽怀里,只是身上沾了冰淇淋,小男孩儿就惨了,一屁股摔到地上,手里的冰淇淋也掉到了地上,小男孩儿摔了个屁股墩儿没哭,看到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叶星泽怕小孩儿被踩到,把小孩儿扶起来牵到自己身边,耐着性子问道,“你家长呢?”   “他们在吵架,呜呜呜,我的冰淇淋――”小男孩儿撅着嘴,抽抽嗒嗒。   叶星泽哄道,“叔叔再给你买行不行?”   “不――不行,爸爸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男孩儿止住哭,可怜巴巴的盯着地上的冰淇淋,又看向慕熙禾,带着哭腔道歉,“哥哥,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张柠风:爱情使人降智   哦吼!转角遇到爱。   友情提示: 路上遇到扫码送礼物的要谨慎~   咳咳――我又有了新预收,有兴趣的指路专栏哦~ 第146章 一些真相   叶星泽二人准备把孩子领到海洋馆的招待中心, 正要过去,就见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面色焦急。   其中相对清瘦一些的男人冲过来抱住了小男孩, 小男孩看见家长, 本来已经止住的哭又响了起来,“爸爸!我的冰淇淋掉了!”   “冰淇淋掉了就掉了,你有没有事?”后面跟着的高大一点儿的男人也凑过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我没事, 刚――刚屁屁疼,现在不疼了,我还撞到这个哥哥了――”小男孩带着哭腔, 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慕熙禾。   “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们没看好孩子, ”高大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拿出手机来, “这衣服我赔你们吧。”   “不用了, 刚刚他已经道过歉了, ”慕熙禾摆摆手, 表示没关系,“既然你们也找来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几个人又说了两句,才各自分开, 叶星泽二人还能听到那几个人的对话。   清瘦的男人抱着小孩儿往前走, 小孩儿还在念叨着冰淇淋, 高大的男人跟在身后哄孩子, “没事, 爸爸再给你买。”   “买什么, 大冬天的,昊昊乖,不吃了,”清瘦男人斜睨了伴侣一眼,“让你看着孩子,你倒好,大冬天的拉着小孩吃冰淇淋,还没看住。”   “我错了,你别生气……”高大的男人在伴侣面前嬉皮笑脸,讨好的走远了。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叶星泽拽了慕熙禾一把。   慕熙禾像是在发愣一般,哦了两声,“那好像是一家人。”   “嗯,我应该认识他们,”叶星泽随口解释道,“只是听说,没正式见过,他俩很多年了,青梅竹马,后来领养了一个小孩儿。”   “真好。”慕熙禾意味不明的赞了一声。   “羡慕?”叶星泽看慕熙禾这样子,问了一句,又摇头说道,“也就是看着好,我跟你讲,小孩儿还是烦人的时候多。”   “你这样子,好像养过一样。”慕熙禾被叶星泽一脸嫌弃的样子逗笑了,调侃道。   叶星泽还真养过。   不仅没他说的那么烦人,反而处处谨慎,优秀又敏感。   慕熙禾注意到叶星泽没跟上来,回头就看到叶星泽用一种他不懂的眼神看着他,慕熙禾心头一跳,不着痕迹的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走吧,回家。”叶星泽回过神,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慕熙禾就没再问了。   谁知第三天,叶星泽就又见到了那一对恋人,张柠风新联系的合作公司。   高大些的男人叫郭瑾亦,是公司的总经理,清瘦的那个叫艾宣,只是陪着郭瑾亦来的。   有之前的缘由在,合作自然是谈得很顺利,三个人还顺便约了饭局。   郭瑾亦说:“要不要叫你男朋友一起?晚上不回去,怕是要不高兴。”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被艾宣在后面掐了一下。   “我男朋友?”叶星泽听到之后一愣,疑惑道。   “就是那天那个小男生,不是吗?”艾宣两人相视一眼,笑着解释道,“慕家的小少爷和叶氏的叶总在谈恋爱,这个消息都传遍了。”   原话当然没这么客气,只是被艾宣稍作润色而已。   “哦哦,”叶星泽神色不变,圆了回去,“熙禾他年纪还小,这事传出去不太好,才一直没声张,二位从哪儿听说的?”   “你保密工作做的不行啊,”郭瑾亦笑道,“我二人之前参加过一次宴会,也忘了是从谁那里听的了,晚上要喊上他吗?”   叶星泽依旧不动声色,示意张柠风去查,“不用,他一个小孩儿,最烦这种场合。”   慕熙禾其实又听到过一点,但他暗戳戳的乐见其成,就没再关过,现在正在和王克打算着注册一家公司,用王克的名义,实际上由慕熙禾掌控。   “都准备好了,公司的位置也定下来了,我联系了几个在慕青荣上位后离开公司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大都表示愿意帮忙,如果咱们公司签了新人,他们会帮着介绍资源。”王克略显激动,从听到小慕总的吩咐后,就一直情绪激昂,做事情都风风火火。   “做的不错,”慕熙禾表情淡然,身上带着和年龄截然不符的沉稳,“公司先稳下来,慢慢发展,不求快,在没有足够的实力面前,不要和慕氏对上。”   王克看着慕熙禾肖似亡父的风范,声音竟然都有些微微发抖,连忙答应下来,“G,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些都辛苦你了。”慕熙禾看着王克,想起在前世,自己一意孤行的进了公司,王克为了让自己快点适应公司的局势,一天天的忙得不可开交,等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王克已经步入中年,略显老态。   慕熙禾送走王克,准备收拾一下房间,他也快开学了,把一些东西都搬到储物间,慕熙禾打开一个箱子,检查里面是什么,打开后才发现,这个箱子是之前慕青荣假借父亲遗物之名给的那个箱子。   里面大都是一些工作日记,随笔之类的,算起来,其实父亲离开自己应该有十年多了,慕熙禾伤心的情绪早就过去,只剩下怀念。   慕熙禾随意翻了翻,忽然被最底下的一个文件袋吸引了视线。   文件袋上面签着父亲的名字,父亲有这个习惯,慕青荣的那个秘书大概是收拾东西的时候,带了进来。   慕熙禾把文件袋倒过来,从里面倒出来了一个录音笔和几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慕青荣的那个秘书,正在给一个人钱。   慕熙禾瞳孔一缩――   这个人,正是父母出的那场车祸里,那个酒驾司机。   他急忙翻过另外几张照片,都是不同背景下的,慕青荣的秘书和那个司机见面的照片。   打开录音笔,像是慕青荣的电话录音,大概内容是确定了动手的时间。   原来爸爸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慕青荣居然提前了。   那辆车撞得急,最后不仅慕熙禾的父母去世,始作俑者也死了,身上带着强烈的酒味,警察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司机酒驾导致的车祸。   可这和慕青荣有什么关系?   慕熙禾从来没想过父母的死背后会有隐情,他也一直以为,慕青荣觊觎公司,是在父母死后,他看不起自己十六岁,才起了抢夺公司的心思。   看来不是,慕青荣早就有了这心思,还一手策划了那场车祸。   慕熙禾手脚冰凉,手里的照片和录音笔都掉在了地上。   窗外的黄昏转暗,月亮慢慢升起,沁凉的月光映在了惨白的地板上。   慕熙禾有些惶惶,他想见叶星泽。   门外传来电梯门开的声响,是叶星泽回来了。   慕熙禾猛地站起来,却又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打开了房门。   张柠风正扶着叶星泽开门,转身看到他,像是如蒙大赦一般,“你在啊,你照顾一下他吧,他喝得有点多,我还有事。”   “哦,”骤然间,刚刚还想见的人就被推进了自己怀里,慕熙禾连忙扶好,“我知道了。”   张柠风离开后,慕熙禾抱着比自己要高的男人,略费劲的打开了门。   “熙禾。”男人懒散温润的声音传来,带着酒气,轻轻的拂过慕熙禾的耳膜。   “G,怎么了?”慕熙禾被耳边灼热的呼吸烫了一下,连忙应道。   “就是想叫叫你。”叶星泽也没有很醉,只是不愿意思考,想说什么就顺口说了出来,任由慕熙禾被这句话惹得面红耳热。   “哦,想叫就叫,”慕熙禾终于把男人扶到了床上,让叶星泽躺下,替他脱了鞋,“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解解酒。”   慕熙禾习惯的在厨房里,先烧上热水,然后从冰箱上面的柜子里找到了蜂蜜,又熟练的掀起了料理台旁边的大理石桌子,露出下面的隐藏式冰柜,从里面翻出一盒速冻饺子,打开火,在锅里倒了些水,等着水开下饺子。   整套动作流畅自然。   慕熙禾忙完,转过身来刚要松口气,却对上了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的叶星泽的眼睛,不知道叶星泽都看到了多少。   “你对我家很熟悉。”叶星泽声音淡淡的,却像是重重的敲在了慕熙禾的耳边,掷地有声的发出闷响。   “这里和我家差不多,东西不是都放在这些地方吗?”慕熙禾慌乱一瞬,立刻稳住,笑着解释道,却笑的不是很自然。   “那你怎么会知道,料理台旁边,有一个隐藏的冰柜,里面还放着饺子?”叶星泽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只是忽然来的兴致,想看慕熙禾慌张遮掩的神色,却注意到慕熙禾浑身竖起的刺。   他不信任我。   这是叶星泽得出的结论。   叶星泽心里第一次有一点酸,借着酒意,“你能告诉我吗?”   他发现了。   这是慕熙禾得出的结论。   他慌忙转过身,却又很快镇定下来,眼睛里掠过狠戾,就算叶星泽知道了什么,也不能让他离开自己。   “不能告诉我吗?”叶星泽又问了一遍。   “能,”慕熙禾重新转过来,推着叶星泽回到卧室,“你先喝了蜂蜜水,我慢慢讲给你听。”   第二天,叶星泽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想抬头揉揉眼睛,却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抬眼去看,自己的手腕上系了一条细细的链子,上面坠了一把小锁,而链子的另一端,叶星泽顺着看到了睡在卧室沙发上的慕熙禾。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了!!!!! 第147章 我不想看不到你   刚睁开眼睛还没睡醒的叶星泽猛地清醒了, 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反应过来慕熙禾这么做的原因,还没来得及生气, 叶星泽先是觉得啼笑皆非。   慕熙禾长高了不少, 长手长脚的躺在小沙发上,眉间微蹙,和叶星泽绑在一起的手抓着那条链子,像是什么精神寄托一般。   说他勇, 他把自己锁住了却睡在了沙发上;说他怂,他又敢在蜂蜜水里下安眠药。   叶星泽“啧”了一声,总觉得自己被人误会了, 自己难道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设吗?既然问你, 你好好说就是了, 偏偏自作主张, 还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很有想法。   既然这样, 那就如了慕熙禾的意, 做出这种行为, 想来是做好了自己生气的准备, 叶星泽想,也不能让人家白做准备。   叶星泽拽了拽链子, 慕熙禾没动静,叶星泽干脆大力的拽了一把, 慕熙禾猛的一睁眼, 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醒了吗?”叶星泽又拽了拽, 表情冷淡, 语气有些不耐烦, “给我松开。”   “星泽哥早, ”慕熙禾揉揉眼睛,笑的讨好,仿佛被锁住的人是他一般,答非所问,“早饭想吃什么?”   “我说,给我松开。”叶星泽从床上坐起来,泄愤一样甩了一下链子,细细的链子顺着惯性甩到了慕熙禾的胳膊上,很容易地留下一条红印。   慕熙禾却恍若未闻,“小笼包怎么样?再煮一碗甜甜的南瓜粥。”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叶星泽笑出声,“行,可以,你去做吧。”   我看你怎么做。   叶星泽又重新坐卧在床上,等着看被连在链子另一头的慕熙禾怎么去做。   “你陪我去,好不好?”慕熙禾像是松了口气,他走到叶星泽身边,试着去碰叶星泽的手,被一把甩开,也不气馁,转而拽着叶星泽的衣角,晃了晃。   “凭什么?”叶星泽最后也没把慕熙禾的手拍掉,看着这个简直胆大妄为的少年,“我不想去。”   “我想让你陪着我,去嘛――”慕熙禾好像完全忽略了链子的存在,仍旧笑嘻嘻的拽着衣角撒娇。   最后叶星泽还是跟着去了厨房。   链子很长,叶星泽站在厨房门口,就足够慕熙禾自由活动了,慕熙禾时不时的会回头看一眼叶星泽,也不说什么,看完就又转过去,往复几次,叶星泽先烦了,“看什么?”   “怕你会跑掉。”慕熙禾小声嘟囔。   “那你拽拽链子不就行了?”叶星泽示范性的拽了一下,慕熙禾的皮肤很容易留印子,就这样拽一下就能在手腕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慕熙禾已经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胳膊来,叶星泽能清楚的看到白净的胳膊上几条或深或浅的印子,都是自己早起闹脾气时留下的。   慕熙禾不乐意拽链子,大概是怕他也疼。   叶星泽心软了软,叹了口气,背对着他的慕熙禾听到叹气声,身体僵了一下,“怎么了,星泽哥?”   “你昨晚不是说,我喝了蜂蜜水就告诉我吗?”叶星泽声音里少了点儿故意为之的恶劣,但慕熙禾没听出来。   叶星泽想,慕熙禾要是说了,自己就原谅他。   但慕熙禾注定让他失望。   “一会儿,一会儿再说吧,星泽哥,你陪我一会儿。”   “那我工作怎么办?”叶星泽没再逼他说,“快到上班时间了。”   “我帮你请了假,张柠风不会来烦你的。”叶星泽没再追问,让慕熙禾的语气都松快了一点,手脚很快的把饭端上了餐桌。   叶星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喝粥。   慕熙禾想说点什么,却没敢说。   饭后,叶星泽窝在沙发上看动漫,慕熙禾在他面前摆了冰可乐和他爱吃的零食,凑过来想在他身边坐下。   “离我远点儿。”叶星泽目光都没分给慕熙禾,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慕熙禾顿了顿,听话的挪去了旁边的沙发,刚做好,就又听见叶星泽说,“再远点。”   “要多远?”慕熙禾轻声问道。   “链子有多长,你就离多远,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叶星泽不客气的说道。   大概隔了两三秒,叶星泽才听见慕熙禾移动的声音,等链子的颤动完全停止,叶星泽才想看看慕熙禾去哪了。   链子绕过沙发,经过地毯的边缘,慕熙禾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打开了阳台,现在外面正是降温的时候,大早上的,玻璃上都还有霜,慕熙禾却好像感受不到冷,甚至还想坐到外面冰冷的地上。   “回来。”叶星泽没好气的抻了抻链子,却没抻动,慕熙禾倒没有坐下,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叶星泽站着,肩膀似乎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样。   “我真是服了你了。”叶星泽走过去,拉着慕熙禾的手腕就往回走,慕熙禾也乖,任他拉着,只是脚步略微踉跄。   叶星泽转过头看,才发现慕熙禾的眼泪,叶星泽暗骂了一声,除了苦肉计还有别的招吗?   身体却很诚实把慕熙禾打横抱起来,没去理会慕熙禾埋在他肩上的笑容。   苦肉计什么的,有用就可以。   叶星泽把慕熙禾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又重新坐下,就看到慕熙禾又凑了过来,“离我远点。”   “……”慕熙禾停住动作,小声道,“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还是去阳台吧。”   “我不想看到你,应该是我离开才对,你离开显得多委屈,”叶星泽动漫也不看了,看着慕熙禾这一连串委屈巴巴的小动作,竟起了点儿跟他掰扯的兴趣,“你把链子解开,我走。”   “你不能走!”慕熙禾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眼角通红,声音甚至有些嘶哑,“我不会解开的,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找一个不让你看到的地方,但你不能让我看不到你。”   “你不能。”   “我求你,别让我找不到。”慕熙禾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一直在喃喃自语。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星泽放轻声音,“你也不告诉我,你是想锁我一辈子吗?”   “……”慕熙禾怔住,望向眼前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孔,“我想,如果你还是不会爱我的话。”   “还是。”叶星泽重复道,慕熙禾却并未像以前那样遮掩,甚至点了点头。   “我曾经是放开你的,你不喜欢我,你甚至不见我,也不让我找到你,我没有强求,我想,我们还都活着,我就这样守着你,也很好,”慕熙禾抱膝坐在沙发上,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可是你死了。”   “叶星泽,你扔下我了。”   慕熙禾露出一个有一点病态的笑容,“星泽哥,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离开我了。”   慕熙禾忽然扑到了叶星泽的身上,胡乱吻着叶星泽的唇,带着献祭的意味,双手攀扯着自己的睡衣扣,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天光下,叶星泽稍一用力推拒,就会在皮肤上留下一大片印记,使得叶星泽不好再动手。   慕熙禾呼吸急促,颤抖着手去试图勾起叶星泽的欲念,跨坐在叶星泽身上,不得章法的磨蹭,却一直被叶星泽牢牢地钳制着手腕,慕熙禾不管不顾地用力挣扎,根本解不开。   最后情急之下,竟从叶星泽身上滑了下去,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被钳制的手腕举在头顶,冰凉的链子散在他的身上,胸膛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动,他仰头笑的放肆,“叶星泽,如果当初我果断一点,像今天这样,就不会最后只找到你的墓地。”   说完就要探头过去。   叶星泽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像是局外人一般在一边看着,一个男孩儿蹲在一个墓地前,脑袋埋进膝盖,露在外面的手指的指甲盖发白,就这样蹲了好久,叶星泽也看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兴致,等男孩儿哭够了,站起身来,叶星泽才看到他的脸。   是慕熙禾。   叶星泽的心脏深处忽然疼了一下,疼的他瞬间就清醒了。   他不知道疼的是画面里的那个他,还是现在的自己。   慕熙禾决绝的探头过去,快要碰到的时候,却被叶星泽捏住了下巴,用力使自己的上半身直起,不顾慕熙禾挣扎的低头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吻温柔漫长,不含戾气,却慢慢的化解了慕熙禾的挣扎,只靠在叶星泽的怀里轻轻喘气。   “在这儿坐着等我。”叶星泽揽着眼前光洁的肩,手心温热,拿过沙发上的毯子裹在慕熙禾的身体上,见人还要挣扎,叶星泽又在慕熙禾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慕熙禾只好看着叶星泽带着链子进了卧室,他碰了碰自己的唇和额头,心里生出一点微末的期待来,像是奢望。   叶星泽进去了大概五分钟,慕熙禾有些按捺不住,但又怕自己擅自行动,惹了叶星泽不痛快,只好轻轻的拽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很快,他感觉到叶星泽也回拽了一下,慕熙禾裹着毯子,听话的继续等待。   最后叶星泽拿出来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都是相同的APP页面,后台里两个一模一样的标志都亮着,旁边还有一个定位的标志。   “我找了人,在里面加了一段程序,以后我不仅能听到你的电话,还能随时知道你在什么位置,你也一样,”叶星泽把手机递到慕熙禾面前,“如此,你会觉得安心一些吗?” 第148章 得偿所愿   慕熙禾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两部手机, 伸手接过来,仔细又缓慢的检查了后台的那两个标志,点开那个定位的标志, 上面的两个点分别代表自己和叶星泽, 此刻正重合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慕熙禾抬头看向叶星泽。   “你不懂吗?”叶星泽好笑的说道,伸手想去碰一下慕熙禾的头发。   却被慕熙禾拦住抓紧,“我不懂。”   慕熙禾本来就红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不懂,你告诉我。”   “我允许你进入我的生活。”   叶星泽坐到慕熙禾身侧,相握的手被引到叶星泽的胸口, 感受着其中的跳动。   “我愿意和你互相圈养。”   叶星泽又把手牵到自己嘴边, 吻了吻慕熙禾的手指。   “我想和你在一起。”   叶星泽微微用力, 慕熙禾顺从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毯子微微掉落, 露出精致的锁骨, 然后慕熙禾把头埋进了叶星泽的颈窝。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好不好?”慕熙禾发闷的声音传来,微微用力攥紧了叶星泽的手。   “不好, 为什么只有我说?”叶星泽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慕熙禾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我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的都死掉了, ”慕熙禾抬起头来, 双手捧着叶星泽的脸, 近乎虔诚的看着叶星泽的眼睛, “我说了三句,你再说一句,好不好?”   “你这么算,还是我赚了?”叶星泽任他捧着脸,低头和慕熙禾额头对额头,“我喜欢你,千真万确,你可以每天都确认一遍。”   “现在安心了吗?”叶星泽晃了晃手上的链子,“能不能给我解开?”   叶星泽又拍了慕熙禾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亏你想的出来,不怕我生气吗?”   “你生气也得呆在我身边,”慕熙禾嘟囔道,探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睡衣,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正要打开,却又顿住了,狐疑的看向叶星泽,“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行,”没等叶星泽回复,慕熙禾又说道,“不能给你解开,解开你会走的。”   “那你是不要我出门了吗?”叶星泽失笑道。   “我陪你出,”慕熙禾牵住叶星泽的手,把细细的链子扯起来,团成一团藏在两个人相握的手心里,凉意顺着手心传来,“这样,你就可以出门了。”   “你不觉得硌?”链子阻挡在两只手中间,使两只手不能彻底握在一起,慕熙禾还抓得很紧。   “那也比你离开好。”相比较而言,慕熙禾根本不在意不能彻底的碰到叶星泽的手,他只要能碰到手指就很好了。   “可是我不想这样。”叶星泽温声细语,微松开慕熙禾的手,调整位置,让掌心里的链子掉出来,在严丝合缝的牵回去,“我想这样。”   掌心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传过来,让慕熙禾有些贪恋,他歪着头问道,“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不会,”叶星泽再接再厉,“除非你想。”   最后,慕熙禾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链子,叶星泽也没再问关于前世的事情,他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   而且根据自己会想起一些片段这件事来看,他可能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起来。   确立关系后,慕熙禾像小松鼠一样,动作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叶星泽家,把衣服都整齐的挂在叶星泽的衣帽间里,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把能换成情侣款的东西都换了个遍。   叶星泽由着他折腾,年轻人第一次谈恋爱,兴奋一点也正常。   断断续续的折腾了一周,慕熙禾终于勉强满意,环视一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床上的叶星泽穿着和自己同款的睡衣,床边摆着情侣款的拖鞋,去洗漱,连牙刷都是情侣款,巡视了一圈,慕熙禾才满意的爬上床,窝在叶星泽怀里。   叶星泽正在和张柠风视频,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张柠风一抬头,就看见上司怀里抱了个人,那个人还破天荒的冲他笑,“张特助,晚上好啊!”   “慕小少爷这是得偿所愿了?”张柠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慕熙禾的这种待遇。   慕熙禾来了,张柠风便说剩下的等明天在飞机上再聊,电话一挂,慕熙禾就窜了起来,“飞机上?你又要出差?”   “嗯,这次去S市,大概半个月,你在家乖乖上学――”话还没说完,叶星泽就被慕熙禾扑在了床上。   “我也去。”慕熙禾想起上次叶星泽出差,就碰上的那个人,这次还是去半个月,这怎么行?   “这怎么行,你还要上课。”叶星泽说道。   慕熙禾想说自己旷课也不是一两天了,但最后没说出口,只说道,“那我周六日过去找你,这总行了吧?”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叶星泽一边说一边就感受到颈边传来的痛意,慕熙禾正叼着颈侧的一块肉不撒手,“嘶――慕熙禾你是小狗吗?”   “做个记号,”慕熙禾又磨了一下,才松开,满意的看着那一小圈牙印,“防止有人挖我墙角。”   第二天照样是张柠风上门接人,敲门等了十几秒,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人却是慕熙禾。   “进来吧,星泽哥在里面换衣服,”慕熙禾指指更衣室的房间,把张柠风让了进来,“你等他一会儿。”   在张柠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慕熙禾熟练的收拾厨房,最后还给他端了杯水出来。   等叶星泽和张柠风坐到飞机上,一向沉稳的张柠风啧啧称奇,“慕小少爷变化很大。”   “有吗?”叶星泽翻着手里的资料,随口回答道,“我不觉得。”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你吧,”张柠风听叶星泽说了一点被慕熙禾锁起来这件事情,慎重道,“你还是应该慎重一点,我觉得慕小少爷的心理有一点问题。”   “我知道,不用担心,”叶星泽挑挑眉,“我还应付得来。”   虽然有些偏执,但说到底,慕熙禾只是希望能进入他的生活,那就让他进来嘛,就这么简单。   只是比一般人更粘人了一些,叶星泽自问还是可以接受。   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到了酒店休整的时候,叶星泽刚收拾完,慕熙禾就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还没睡?”叶星泽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不由地问道。   “等你嘛,看你一眼我才放心,”慕熙禾笑嘻嘻的歪在床上,全然不见打电话之前的犹豫神色,“你呢,都收拾好了吗?”   “嗯,等明天就去见客户,”叶星泽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困意一阵接着一阵,又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你也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好,你去睡,电话不许挂。”慕熙禾撇撇嘴,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叶星泽也没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连麦睡觉有什么用,都关着灯,开着视频也什么都看不见,可能年轻小孩儿视力好吧。   慕熙禾听不见叶星泽的吐槽,他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听到叶星泽的浅浅呼吸声,安心睡下了。   叶星泽离开的时候是周三,慕熙禾数着日子,可算是到了周五,背着叶星泽定了周五晚上的航班,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叶星泽开门发现了坐等在门口的慕熙禾,本来还带着倦意的眼睛睁大,“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敲门,或者再开一间房也行啊?”   “早上六点半到的酒店,估计着你没醒,就没叫你,”慕熙禾背着一个书包,他只装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没回答为什么不再开一间房,他过来是来谈恋爱的,又不是来住酒店的,“刚刚路上顺路买了早点,正好一起吃。”   “你着什么急啊,定那么早的航班,一晚上没睡吧,”叶星泽哭笑不得的把人让了进来,“一会儿我去谈工作,你先补一觉。”   “我都好久不见你了,你都不想我,见了面先数落我,”慕熙禾小声嘟囔,把早点往叶星泽怀里一塞,做出要走的架势,“那我干脆回去好了。”   “想了想了,一晚上没睡还有力气闹,赶紧进来。”虽然也不知道就两三天算什么好久,但这话现在显然不能说,叶星泽顺了慕熙禾的意,拉着人的手把人牵进来,看人还压着嘴角,叶星泽亲了亲慕熙禾的脸颊,“这样行了吧?”   慕熙禾睁大眼睛,微微抬头重重的亲了一下叶星泽的唇,“亲这儿才行,快点。”   “我还没刷牙,你也没刷牙吧,亲什么亲。”叶星泽刚说完这话,就被慕熙禾拉着进了洗手间,两三分钟后,如愿的和叶星泽接了一个橘子味的吻,才肯罢休。   八点,按照平时的时间,叶星泽已经出门才对,今天张柠风等了十分钟,也没看见人,倒也不意外,只觉得是早起了一两天的叶星泽原形毕露,又赖床了,等上楼来敲门,看见开门的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怪叶星泽了。   “你怎么在这?”张柠风问道。   “今天周六,我来找他。”慕熙禾开了门就不管了,又跑进卧室,大概有两三分钟才见叶星泽出来。   “我还以为你又赖床了,原来是被缠住了。”张柠风调侃道,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叶星泽颈侧的一个牙印,看上去还挺新鲜的。   “赶紧走吧,他连夜过来的,咱们加快进度,今天早点回来。”叶星泽又看了眼卧室,刚刚还缠着他的人现在已经没动静了,估计是太困了。   叶星泽摸摸自己的脖子,小兔崽子下口不轻,说是之前的记号淡了,非得再咬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长辈生病了,我晚上有空的时候太困了,所以昨天没更新,下次一定提前说(鸽鸽鞠躬) 第149章 约会   叶星泽心里惦记着慕熙禾, 工作效率大大提高,本来预计需要两天才能做完的工作,叶星泽生生地用一天结束了, “就这样吧, 明天放一天假,出来半个月总要给你们逛逛的时间。”   跟着一同出差的员工喜出望外,只有张柠风知道叶星泽只是想给自己放一天假,用来谈恋爱。   叶星泽回到酒店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把两天的工作挪到一天来做,他也有些疲惫, 刚刷开门, 就被闻声而来的慕熙禾扑住了, 慕熙禾像树袋熊一样趴在叶星泽身上, 亏的年龄还小, 而且清瘦一点, 叶星泽倒也抱的住他。   慕熙禾偷偷的闻了闻叶星泽的衣领, 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软声道, “你怎么才回来啊?”   “顺便把明天的工作也都解决了,可以好好陪你玩一玩, 你来一趟,总不能一直在酒店里。”叶星泽拍拍慕熙禾的背, 慕熙禾应该是醒来后洗过澡, 穿着叶星泽的衬衫和短裤, 衣服不合身, 有点大。   慕熙禾才注意到叶星泽疲惫的神色, 便想从叶星泽怀里跳下来, “不用这么着急,我是来找你的,又不是来游玩的。”   “我做都做完了,这里靠海,最近每天海滩上都会举办宴会,咱们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可以去看看,”叶星泽坐在沙发上,看见慕熙禾的手机亮着屏,说道,“你睡到什么时间了?”   “下午两三点吧,太阳晃进来,我就醒了。”慕熙禾看似无意的把手机拿过来,退出软件,瞥了一眼叶星泽的神色,欲盖弥彰,声音却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不小心点进去了。”   “怕什么,又没说不让你看,安了这个程序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叶星泽无所谓的笑笑,“中午吃饭了吗?”   “叫了外卖,但是不太好吃。”慕熙禾听了叶星泽的话又开心起来,撇着嘴,摸摸肚子,一副可怜模样。   “这里跟咱们家离得远,菜的口味变化可能比较大,我带你出去吃吧,”叶星泽看看时间,现在吃完刚好回来好好睡一觉,“去换衣服。”   慕熙禾应了一声,跑到卧室里,这边天气炎热,即使是晚上也是温暖的,慕熙禾从背包里扯出带来的换洗衣物,又拿着额外的一件跑去找叶星泽,让他换上。   叶星泽也没多问,立马就把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换上慕熙禾给的T恤,“什么时候买的?”   慕熙禾身上那件是一只杰瑞,长长的尾巴绕到慕熙禾腰侧,刚好对应叶星泽身上那只捏着一截尾巴的汤姆。   慕熙禾帮忙抻了抻T恤上的褶皱,刚刚穿着衬衫,一派精英模样的叶星泽,现下倒像是个大学生。   “早就买了,昨天快递才到,我就带上了。”慕熙禾跟叶星泽站在穿衣镜前,两人身高差还比较明显,慕熙禾掂了踮脚,才让自己身上的尾巴和叶星泽身上的图案接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才拉上叶星泽的手,“走吧。”   这里也算是旅行圣地,叶星泽二人住的酒店旁边有两三条小吃街,很多的年轻男女穿梭其中,很是热闹。   慕熙禾不太重口腹之欲,没什么特别不喜欢的东西,叶星泽就拣着自己喜欢的吃,买一份两个人分,一路下来吃了个八分饱,叶星泽意犹未尽的摸摸肚子,又看到了前面的章鱼小丸子,刚想喊慕熙禾,就发现慕熙禾跑到了一旁的饰品摊上。   叶星泽看慕熙禾正在打量一条手链,是那种用红线编织而成的,上面绑了几块彩色的石头,摊主正在给慕熙禾科普,滔滔不绝,“这种石头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保平安的,那红线,则是在寺里供奉过……”   说的神神叨叨,跟真的一样。   叶星泽凑过去,也看了两眼,对慕熙禾说道,“喜欢?”   “嗯,”慕熙禾仔细挑了一条,付了帐,才把那条戴在叶星泽的手腕上,一脸严肃,“保平安的,可不能摘。”   那手链编的繁复,但不女气,戴在男生的手上也并不违和。   “不摘,我给你也买一条吧,咱们两个人一起带,”叶星泽也认真的挑了一条给慕熙禾戴上,两只手牵在一起,腕上的红绳相得益彰,“咱们两个人都平平安安的。”   慕熙禾有些怔怔地盯着相牵的手,最后又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   夜深,两个人回到酒店,叶星泽先去洗澡,慕熙禾趴在床上玩手机,今天是他第一次和叶星泽出来约会,值得纪念,慕小少爷发了他重生后,人生中的第一条朋友圈。   慕熙禾微信上加的人不多,除了亲戚,更多的都是这段时日以来,王克签下的艺人,公司规模不大,慕熙禾这里更像是一个工作室,艺人和老板之间的距离还不算远。   他们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慕熙禾,还没反应过来,虽说他们都见过慕熙禾,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甚至比几个人还要小一两岁的少年人,但是和慕熙禾相处时,对方身上那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隔着网络的时候,他们总会觉得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   而且这个成年人从不发朋友圈,今天发了第一条居然是秀恩爱,配的几张图片倒是看不到老板对象的正脸,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几个初初接触娱乐圈的新人纷纷点了赞,老板发朋友圈,点赞可是基本操作。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条秀恩爱的朋友圈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一个开始。   等慕熙禾洗澡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叶星泽本来在床上等慕熙禾,最后却坐着打起盹儿来。   慕熙禾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捏住叶星泽的鼻子,叶星泽立刻就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了慕熙禾一眼,大手一揽,两个人就相拥躺在了床上,慕熙禾往前蹭蹭,把自己结结实实的塞进叶星泽怀里,才仰头冲着叶星泽笑。   叶星泽意会的吻上慕熙禾的唇,本想浅尝辄止,却被慕熙禾缠住,最后被勾起火来,声音都带上几分哑,叶星泽把人推开,拍了两下,“好了,快睡。”   “你是不是――”慕熙禾却很兴奋,双手双脚都缠上去,“来嘛来嘛,我帮你。”   “来什么来,你才多大,别胡闹,”叶星泽失笑,制住一直胡闹的慕熙禾,拧了拧怀里人的鼻子,又拉过被子来,调好空调的温度,“睡觉,明天还有安排。”   累极的叶星泽睡的很快,倒是慕熙禾总不安分,最后见叶星泽睡了才不甘心的停下。   越过叶星泽看窗外的星光,心里却在盘算,叶星泽不会是要等他到了十八才碰他吧,他四月份的生日,还要再素上一年,啧。   前世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如今终于被自己追到手,本来前世就忍了很长时间,毕竟叶星泽不喜欢他,他只能想想,现在叶星泽喜欢他了,偏偏自己才十六,想做的事一件都不让做。   半夜三更的,慕熙禾越想越可怕,已经到了叶星泽忽然说不喜欢他,把他撇得干干净净的剧情了,慕熙禾总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叶星泽不知道慕熙禾的怨念,在空调房里,满怀温热,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高悬在天上,叶星泽二人简单吃过饭就打车往沙滩那边走,穿的自然是慕熙禾带来的情侣装。   沙滩上是几个临海的酒店和商贩联手办的宴会,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又因为在沙滩上,大热天的又临着海,不少人都穿着泳装来回走动。   叶星泽二人刚到沙滩上,慕熙禾就看到有人在游泳,眼热的不行,扯着刚买了冰淇淋的叶星泽往游泳用品店里跑。   “你会游泳吗?”叶星泽看慕熙禾兴致勃勃地挑泳裤,隐晦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刚刚过完年不久,他还没去锻炼过,确定自己的腹肌还在,才问道。   “……不会,你教我。”慕熙禾当然会游泳,只是他昨晚的念头还没散去,一直在脑海里转悠,学游泳啊,两个人穿的清凉,肯定会有肢体接触,最好能撩拨的叶星泽失去理智,别总在自己面前,让自己看得见吃不着。   店里就有供客人换装的更衣室,虽然是公共的,但是都分了隔间,叶星泽二人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没人,慕熙禾率先换完,出来等叶星泽,更衣室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大都是玩够了来换衣服的。   叶星泽换完了,拧开把手出去,门刚被打开一条缝,就感觉到外面有人堵着门不让他出去。   慕熙禾的声音传进来,“你不许出来,等他们都走了你再出来。”   叶星泽摸不着头脑,顺着门缝问道,“为什么?”   “反正你不许出来。”慕熙禾这句话刚说完,他正装作靠着门玩手机的样子堵门,一只手从门缝里钻出来,擒住慕熙禾的手腕,慕熙禾抓得牢,手机才没掉,不过人被抓进了隔间。   “――!!”慕熙禾惊疑未定,不过叶星泽动作轻,这间隔间又在更衣室里面,并没引来什么人关注,撞在慕熙禾眼前的就是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   慕熙禾有些愣愣的,伸手戳了戳,并不硬,很有韧性,戳下去有浅浅的坑,慕熙禾看的手痒,又摸了一把,摸一把不够,想再摸一下,手就被抓住了。   慕熙禾不满的抬头,眼光所掠过之处又消磨了他这份不满,最后盯在叶星泽的锁骨上,又觉得牙也有点痒。   叶星泽刚要笑他,就见人往前凑了凑,叶星泽顿了一下,锁骨处就传来熟悉的痛感。   慕熙禾轻轻磨了磨牙,心里面想,这到底是谁撩拨谁啊!   叶星泽捏住眼前人的后脖颈,轻轻用力,便让慕熙禾远离了自己还没咬过瘾的地方,对上慕熙禾的眼神,叶星泽捏住慕熙禾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咬我,你还委屈上了?”   慕熙禾理亏,心虚的笑笑,把叶星泽的手拽开,又凑上去舔了舔自己的牙印,然后又被捏住了后脖颈,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叶星泽笑的有深意,“安分一点。”   “哦。”慕熙禾终于不再闹腾,只是不断地瞥自己新咬出来的牙印,落在叶星泽的锁骨上,微红的牙印衬着精致的锁骨,看上去只引得人想在上面作威作福。   “外面怎么了,你不让我出去?”叶星泽看人虽然安分下来,脑子里却不知道在转着什么颜色的思想,无奈开口道。   “外面都是人,你不许给别人看,等他们都走了咱们再出去。”慕熙禾才想起外面有人这回事,这里是旅游的热点,从四海八方来的人怕是比本地人还多,故而这里思想比较开放,而能穿着泳装在公共场所来回走的人,估计都是些玩的开的。   慕熙禾前世来过这里,要是叶星泽真的就这么走出去,然后被勾搭着来一场露水情缘,他哭都没地方哭。   “可是等他们走了,我们出去游泳,我不一样会被看到?”叶星泽见过的吃醋理由也不少,像这种未雨绸缪的倒第一次见,不由得想逗一逗。   “那就去室内的游泳馆,我刚刚看到对面那个酒店的广告了,他家就提供私人泳池服务,”慕熙禾觉得叶星泽说的有道理,半是着急半是故意的去扯叶星泽的泳裤,“换衣服,我们去对面再换。”   “你先松手!”慕熙禾这一招雷厉风行的在叶星泽的意料之外,等要去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慕熙禾愣愣的看着,虽然想了很多次,但确实是第一次看到,嘴巴惊讶的微微张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说话却有点结巴,“好――好――”   形容词还没说出来,就被满脸黑线的叶星泽掐着手腕抵到了墙上,隔间是木质的,被这么一折腾闹出不小的动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兄弟,没事吧?”   叶星泽微微扬声回道,“没事,刚刚不小心踢到墙板了。”   外面的人走开了,叶星泽才开始处理怀里这个,之前一直顾及着慕熙禾年纪还小,所以连亲吻都是克制的,结果惯的这小孩儿胆大妄为,也对,身体虽说才十六岁,里面灵魂还不一定多大了,叶星泽想到这,又想起来慕熙禾还没跟他交代重生的事。   新账旧账一起算,叶星泽双手放在慕熙禾的腋窝处,让人坐在一旁的置物柜上,一只手放在慕熙禾脑后,一只手掐着慕熙禾的腰,结结实实的吻了个痛快。   “唔――”慕熙禾不由自主地挤出一声哼,哼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发出的声音,重生这么久,一直都是自己抓着叶星泽调戏,这下被动了真格,慕熙禾才知道自己这点段位只能说是纸上谈兵,最后还是被人压着,气息不稳,腰软腿软的只能哼哼。   叶星泽却没放过他,听见声音之后只是微微放缓攻势,碾着唇瓣,“这就受不住了?刚刚不是还很霸道的吗?”   慕熙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气势汹汹的吻闹的没了招架之力,等最后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只能歪在叶星泽身上,讨好的蹭一蹭,只觉得舌根都麻了,估计唇瓣也肿了。   叶星泽撒完气,任人靠在自己身上,手习惯性的抚着慕熙禾光洁的后背,等人缓过来。   “还闹不闹了?”叶星泽看着慕熙禾一副投降认输的架势,刮了刮慕熙禾的脖颈,痒的人条件反射的低头。   又刚好撞见了被自己扯歪的泳裤,只觉得本来就热的不行的身体又爆发出一阵热度,猛地一抬头,撞进叶星泽含笑的眼睛。   叶星泽存心刁难一下慕熙禾,拉着人的手去探裤腰,“你干的,不恢复原样吗?”   “星泽哥,我错了。”慕熙禾重生后第一次认输,视觉冲击有点大,他得缓缓,慕熙禾笑的卖乖,被捉住的手微蜷着,想让叶星泽放自己一马。   叶星泽微微一笑,态度却很强硬的掰开慕熙禾想攥拳收回来的手,带着慕熙禾整理好他扯歪的泳裤。   最后都不用叶星泽赶人,慕熙禾就直接自己溜回自己的隔间换衣服去了。   还好更衣室里没人,不然慕熙禾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人。   这次是叶星泽先换好衣服,出来等了五分钟,也不见慕熙禾,一边笑着想慕熙禾现在倒是知道羞了,一边上前敲慕熙禾的门,“快点出来,还学不学游泳?”   隔间里面半晌才传来响动,衣着整齐,脸颊红润的慕熙禾推开门出来了。   看着乖巧不胡闹的慕熙禾,乖乖的牵着自己的手,手指也都规规矩矩的放着,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时不时的在叶星泽手心里画圈圈,叶星泽暗自思忖,早知道亲一顿就老实,早就亲了。   对面的酒店因为这几天办宴会的缘故,房间都差不多满了,叶星泽二人排着队才定上最后一间带私人泳池的房间。   因为只剩一间了,二人也没了解这是个什么规格的房间,等刷开了门才知道,这是一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情侣套房。   说是情侣套房,其实说情.趣套房更合适,光是那天慕熙禾给他的那条链子,叶星泽就在这看见了好几条不同款式的,慕熙禾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韵中,神思恍惚,对这间房里的布置也没太在意。   这次两个人在同一间房里换泳裤都没出什么问题。   叶星泽推开一扇门,就是这间房带的泳池了,不算大,不过对两个人来说足够了,叶星泽先下去适应了一下水温,然后来回游了一圈,就看到也已经下水,只是靠着泳池壁看他的慕熙禾。   “想什么呢?”叶星泽拽了一下慕熙禾,想起慕熙禾说不会游泳,便从泳池边拿了一个游泳圈给慕熙禾套上。   这里水温偏凉,慕熙禾一下水,就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抬头就看到在水中游泳的叶星泽,身上都带着水,他咬在锁骨上的那个牙印好像也更清楚了一点。   被套了一个游泳圈,慕熙禾才想起来自己说不会游泳的目的,虽然――虽然叶星泽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自己怎么说理论知识也比较丰富,应该不会出问题。   “学游泳,要先学会憋气,”叶星泽没想到自己的吻的威力已经消退,而慕熙禾又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他了,叶星泽等慕熙禾差不多适应了,就把游泳圈取走了,还在认真教学,“你试试。”   慕熙禾听话的吸了一口气,钻进水里,为了真一点儿,狠下心来张开嘴,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抱住了叶星泽的腰,叶星泽连忙把人捞出来,慕熙禾是真被呛着了,咳的用力,整张脸都有点涨红,虚弱的靠在叶星泽身上,随着泳池水的流动,身体也跟着蹭。   “好点儿了吗?”叶星泽拍着慕熙禾的背,有点心疼,“不然别学了,又不是什么必修课。”   “可我想学。”慕熙禾红着眼角和鼻尖,哑声说道,他的黑发浸了水,趴在慕熙禾头顶,慕熙禾嫌弃挡眼睛,伸手把头发捋到了脑后,露出额头后,原本被遮挡着,显得乖巧的脸却显现出了本来的模样。   之前惯会打架斗殴的少年,长相帅气,也是有攻击力的那一挂,如果做出点儿阴狠的表情,倒更衬得出这张脸的气势,可偏偏红着眼角,那点儿攻击力便被化开,反而显得诱人。   诱没诱到别人不知道,反正叶星泽的喉结动了动。   慕熙禾见状再接再厉,不太懂适可而止的道理,来回几次后,便被叶星泽看出了破绽。   会游泳的人想装不会游泳,其实还蛮难的。   叶星泽配合着慕熙禾一次又一次,想看看慕熙禾想演到什么时候,就听见慕熙禾似是力竭的模样,“星泽哥,等下次再练吧,我没力气了。”   叶星泽很上道的拦腰抱起慕熙禾,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慕熙禾双腿缠住叶星泽的腰,仰头索吻,叶星泽配合的低头密吻,还制住慕熙禾的双手,使其举过头顶,一副难自抑的模样,慕熙禾刚暗喜于叶星泽的反应,复习着一会儿的流程,就听见“咔嚓”一声。   不知道叶星泽什么时候拿到的小手铐,不是那种正规的东西,只是为了情侣做的那种,现下却刚好制住了慕熙禾。   叶星泽直起身来,抛了两下钥匙,看着床上的睁大眼睛看他的慕熙禾,又低下身去,敲了一下慕熙禾的额头,“套路我,你还嫩点儿。”   慕熙禾无辜道,“星泽哥,你铐我做什么?”   “铐你,是怕你会对我做什么。”叶星泽翻身躺到床上,又给慕熙禾摆好一个舒服的姿势,揽到怀里,拍了两下,慕熙禾却挣扎起来。   “你为什么就是不碰我,你说喜欢我是不是诓我的?”慕熙禾这次是真的委屈了,泪水迅速漫上眼眶,在叶星泽怀里挣扎。   “喜欢你,怎么就不喜欢你了,”叶星泽也真心疼,他知道慕熙禾没安全感,粘人的紧,想迫切的做点什么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扔下他,叶星泽耐心的说道,“不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不舍得碰你吗?我不知道你的灵魂多大了,但你的身体确确实实还不到十七岁,不能胡闹。”   “真的?”慕熙禾睁着红红的眼眶,小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会委屈自己和你在一起?”叶星泽抚着慕熙禾光滑的后背,上面还带着泳池水的凉意,“你要怎样才会相信呢?除了这种方法。”   “我连我的定位和通讯都交给你了,你还担心什么?”   叶星泽想了想,去桌上摸了摸,找到了慕熙禾曾经送给他的尾戒项链,刚刚因为要游泳,就摘了下来,叶星泽把戒指从链子上取下来,带到了自己的小拇指上,伸过去给慕熙禾看,“你送的戒指,你送的红绳,这里还有你的牙印,我会一直戴着,告诉所有人,我是有主的,好不好?”   “牙印要是淡了呢?”慕熙禾情绪稳定了一些,看看戒指,看看红绳,又看看叶星泽颈侧的牙印,小声问道。   “那就拜托我的男朋友再给我咬一个,行不行?”叶星泽道,“不过你用力轻点,怪疼的。”   慕熙禾才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6000+! 第150章 你还喜欢我的   慕熙禾睡着的很快, 叶星泽放轻动作下了床,进了洗手间才给张柠风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直接来这里接他, “……你帮我在我房间里拿一套西装, 记得早点来,先送熙禾去机场。”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叶星泽才把电话挂掉,出门就看到慕熙禾正皱着眉, 手无意识的在一旁摸索,睫毛微颤,竟是越来越不安, 叶星泽连忙上床, 抓住慕熙禾来回摸索的手, 把人揽进怀里。   慕熙禾动了动,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才满意的在叶星泽怀里一睡到天明。   张柠风早上七点整就到了酒店, 来开门的仍然是慕熙禾, 但没让张柠风进来, 只是接过了张柠风拿着的衣物,让张柠风在外面等。   叶星泽换好衣服, 刚要把换下来的衣服重新装进衣物袋里,却被慕熙禾阻止了, “这件T恤我拿回去吧, 你在这也穿不到了, 我先给你洗一下。”   叶星泽自是答应, 和张柠风两个人把慕熙禾送到机场, 答应慕熙禾一定尽快回去, 慕熙禾才不情不愿的登机。   “以前都不知道,这样粘人你居然也喜欢,”张柠风开玩笑道,“还以为你比较喜欢那种独立的。”   “喜欢这东西哪里有规定,遇上了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嘛,”叶星泽随口说道,“快回去吧,加快进度,家里有人等着呢。”   之前叶星泽得知在圈子里有人传自己和慕熙禾的流言,不费力气的就查到了慕青荣头上,叶星泽费了点心思,把慕氏折腾的忙起来,又重点关照了几家公司,把流言的事情压了下去,这件事从头到尾叶星泽也没有向慕熙禾提及。   叶星泽也特意留意过学校,没出现类似的流言,主要是慕熙禾年纪太轻,家庭又遭变故,这两件事结合起来总会引发什么不好的传闻,所以叶星泽格外留心。   这天叶星泽提前出差回来,就想去接慕熙禾放学,当是个惊喜,小崽子肯定高兴,思及此,便开始赶人,“柠风,你先回吧,我去接人。”   张柠风一听就知道叶星泽要去接谁,刚要下车,忽然想起件事来,“我去高中那边也有点事,顺路吧。”   “你能有什么事?”叶星泽一边提速一边问道,“我记得你没有弟弟妹妹在那儿上学。”   “是落了东西,上次海洋馆你记不记得,我当时不小心撞了一个小姑娘,送她回去的时候把公文包落在她家了,后来一直都没去取,这次顺路。”张柠风解释道,那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一些资料文件,有备份,所以一忙起来总会忘。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高中校门口,已经是放学时间了,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叶星泽二人往里面走了走,这次没提前打招呼,也不知道慕熙禾走了没有。   慕熙禾百无聊赖地往外走,校服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仔细去看的话,能看到慕熙禾嘴角有一点乌青,挺浅的,是慕熙禾够白,所以还算显眼,他也不是一个人,成诺跟在他身后三四步的位置,春天里衣服宽松,能看到从右袖口里露出的一截白色绷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熙禾心里盘算着叶星泽还有几天回家,抬眼看到叶星泽的时候还以为是幻觉。   刚刚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慕熙禾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也不顾及周围都是人,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缠着叶星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着家里有个粘人包,我当然要快一点,”叶星泽一眼就看到了慕熙禾嘴角的乌青,并没有急着问,而是拍了拍慕熙禾,“快点下来,也不害臊。”   成诺见慕熙禾跑起来,也跟着跑了两步,就看到慕熙禾扑在了一个男人身上,眼神黯淡几分,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听见有人喊他,歪头一看,是上次送她回家的柠风哥。   “柠风哥下午好。”成诺打了声招呼。   “嗯,我来找你,拿上次丢在你家的公文包。”张柠风解释道,注意到成诺右胳膊上的绷带,刚要问,就看到成诺忽然面色一肃,向旁边走去,目的似乎是几个男生,打扮的流里流气的。   “你们刚刚是不是在拍照?”成诺个子小,气势也不足,但是皱着眉倒是有几分凌厉的模样。   “少管,上次挨打没够是吧?”男生们也不怕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挑衅,“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在拍照,早就说慕熙禾那小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拍什么照?”张柠风跟着走过来,扶了扶眼镜,能清楚的看到男生的手机上的两个身影,就是叶星泽和慕熙禾,想起叶星泽曾经让自己留意的流言问题,张柠风也严肃起来,“你胳膊是他们弄得?”   “你是谁?哦――”开口的男生用异样的眼光扫过成诺和张柠风,嗤笑道,“怪不得你跟慕熙禾一伙的,原来干的都是一样的差事?我就好奇了,这个工作这么挣钱呢?”   “怎么回事?”张柠风不欲和这些阴阳怪气的男生对话,直接问成诺。   “一会儿和你解释,先让他把照片删了,”成诺语速很快,小姑娘面露焦急,“是刚刚慕熙禾跟那位先生的照片!”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叶星泽二人,慕熙禾一看是这群人立刻面露凶色,“你们怎么又在这?”   “我们也是这的学生,怎么就不能在这了?”男生脸上带过一丝瑟缩之意,显然上次慕熙禾打的他们不轻,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星泽,他们刚刚拍到了你跟慕小少爷的照片,不知道要做什么。”张柠风三言两语的解释了刚刚的情况。   “我们要放到论坛上去,慕熙禾,你打架是厉害,我们不敢说话,有的是人敢,我看你还能不能一个一个的都找出来打一顿,”男生哼了一声,显然很是得意,瞥了一眼旁边的叶星泽,“这就是你那金主?”   “你找死!”刚刚还冷静听着的慕熙禾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攥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了说话男生的右脸上,听着男生的惨叫,就知道用劲有多重。   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周围都是学生家长,这边闹事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人报了警,张柠风本来想上前阻止,却被叶星泽拦下,“报警吧,报了警才好解决。”   警察局离学校很近,没过多长时间,一行人就被带到了警察局。   “你们这个月都进来多少次了?”审他们的是两个年轻警察,板着脸,一脸严肃,声音还很大,显然,这一伙男生是警察局的常客。   “警察叔叔!”男生们穿着不伦不类,叫人也叫的阴阳怪气,“这次可不是我们先动的手,是他先打我们的,你看我这,都青了!”   “他说的是真的?”警察皱着眉上前查看了一番,对着叶星泽一行人问道。   “对,这件事是我们处理不得当,”叶星泽拦下还在生气的慕熙禾,看了一眼旁边正得意的男生,“我们也愿意承担赔偿,年轻人沉不住气,只是警官,我们动手是因为他偷拍。”   “侵犯了我们两个人的肖像权,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叶星泽和慕熙禾不是公众人物,这个男生也不是记者狗仔,拍摄工具只是手机,删了照片就恢复不了了,最后双方在警察的介入下算是圆满解决。   顺便为了防止男生纠缠,叶星泽等人立刻带着人去医院验了伤,再严重也只是青紫,最后总共付了一千多块钱就解决了。   “今天这件事还是要谢谢你,”叶星泽把成诺和张柠风送到成诺家门口,对成诺说道,“还好你发现的及时,不然明天就真的难处理了。”   “没――没事,”成诺小声回应道,如果说之前她还不忿,为什么慕熙禾会喜欢一个男人,今天接触后,也觉得比起他来,这个男人更适合慕熙禾,“那叶先生,我们先上去了。”   成诺恹恹的领着张柠风往单元楼里走,按下电梯的上行按键后,就站在原地等待。   张柠风扶了扶眼镜,虽然觉得不合适,毕竟刚认识不久,但还是问道,“你怎么了?”   “慕熙禾跟那位叶先生感情是不是很好?”成诺喃喃,不过张柠风还是听到了。   张柠风立刻便听出了成诺暗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成诺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话都不会大声说的小姑娘居然喜欢慕熙禾那种性子,不过注定是单相思,还是早点断了念想的好,“嗯,他们两个感情确实很好。”   “哦。”成诺闻言心情更加低落,电梯到了也神不思蜀,没注意到电梯略高于地面,踉跄了一下,站在身后的张柠风要扶,却刚好碰到了成诺的伤处,成诺痛呼一声,重心不稳,直接向旁边歪了一下,然后就被张柠风接住了。   “走路小心些。”张柠风没什么反应,把人扶好,先把人送进电梯,自己才进去。   成诺却有点愣愣的,跟之前一样,但好像又不一样,不时地瞥向身边站着的这个足足高出她一头的男人。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慕熙禾的公司逐渐走上正轨,有叶星泽明里暗里的帮助,还有慕氏以前的艺人介绍的资源,公司里的制度运行逐渐完善,慕熙禾本人的学习也赶了上来,这一年的时间里,要说和叶星泽的感情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慕熙禾没以前那么不安了。   两个人住在一起,叶星泽时时都注意着,也没发生什么违法的事情,慕熙禾也不再那么草木皆兵,小心翼翼的,倒被叶星泽惯出了点儿毛病。   还有一件事,就是叶星泽发现张柠风好像跟成诺有点什么故事。   自己和张柠风打电话聊工作的时候,隐约听到对面有女孩子喊“柠风哥”的声音,来上那么三五次,叶星泽觉得终于轮到自己时不时跟张柠风科普一下法律知识了。   这天叶星泽来接慕熙禾放学,一年时间,足够叶氏发展到在国内站稳脚跟,而他的工作狂魔张特助也疑似掉入爱河,不再一天天的拉着叶星泽谈工作,叶星泽便也空闲了不少,经常可以来接慕熙禾放学。   “下周日是你生日,想怎么过?”天气刚刚变暖,到了慕熙禾的十八岁生日,叶星泽有心想好好的给慕熙禾过一次,便问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有啊,我最想要的,”慕熙禾拉着叶星泽的手,神神秘秘的要叶星泽靠过来,才在耳边说道,“你啊!”   “有我就够了?”叶星泽当然知道慕熙禾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出声,真是难为慕熙禾惦记这么久。   “对了,我先有东西送给你,”慕熙禾上了车,就没多少顾忌了,吧唧一口亲在叶星泽脸上,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之前让王克定的,今天才到。”   是一对儿对戒,款式简约大方,很适合同性伴侣,在戒圈内侧还分别刻了两个人的名字,慕熙禾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条链子,正是当初送叶星泽尾戒时,穿的那一条,“你把尾戒取下来吧,还可以戴在脖子上,然后手上戴这个。”   “哪里用得到你买戒指了?”叶星泽看到这东西怔了一下,摸了摸慕熙禾的黑发。   “就是要我买。”慕熙禾确实罕见的严肃,看向戒指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情绪,叶星泽见慕熙禾这样,便也仔细打量了这对儿对戒,脑海里传来熟悉的疼痛。   他最近经常会疼,搞的叶星泽都习惯了。   没太在意,笑着和慕熙禾互相给对方戴上了戒指,这个动作对于叶星泽来说并不陌生,而且每次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但他好像也没觉得厌烦。   这天晚上叶星泽像往常一样揽着慕熙禾入睡,却做了一个清晰且真实的梦。   他看到了自己,但又不太一样,梦里的自己似乎年纪要大一些,想起慕熙禾不清醒时会脱口而出的叶叔叔,叶星泽隐约有了答案。   只是梦里的自己像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一般,没有之前的记忆,就像以前的他那样,对任务对象也不是很上心,来到这个世界后,先是玩了两天,才去敲自己家对面的那扇门。   却被拒绝了,里面传来叶星泽熟悉的声音,语气却很不善,“谁啊!”   他听见自己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温柔神情,“我是对面新搬来的,想和邻居打个招呼,以后也互相照顾。”   “打个屁招呼!”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声音他听了一年多,叶星泽都不会相信这话是出自慕熙禾之口,“离我家远点!”   叶星泽看到自己无所谓地耸耸肩,完全没在意任务对象的不客气,而是选择叫了份外卖,却故意填成对门的地址,然后就安生的回到自己家看动漫,等着任务对象自己上门。   后来叶星泽也看到了梦里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的得到慕熙禾的信任,护着慕熙禾在群狼环伺的慕氏里站稳脚跟,成功赶走了那群狼。   梦里的自己也逐渐接受了慕熙禾,并不只是把对方当作任务对象,看着慕熙禾的目光会出现长辈一样慈爱的情绪。   梦里的时间流速很快,慕熙禾对叶星泽的感情也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质,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梦里的慕熙禾要比现在这个勇敢的多,叶星泽正在看梦里的慕熙禾是怎么计划跟自己表白的,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就到了慕熙禾无意间偷听到了自己的谈话,其实自己说的也没错,毕竟只是说理想型,但是不对劲的是,叶星泽的择偶标准好像条条都在针对慕熙禾。   叶星泽看到原本朝气蓬勃,嚣张肆意的慕熙禾是怎样开始收敛自己的光芒,把对叶星泽的爱慕放在心底。   可是梦里的自己却有些累了,在四十一岁的时候,借口离开人世脱离了世界。   站在旁观视角的叶星泽顿了顿,三十一岁的叶星泽,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确实不会喜欢上十六岁的慕熙禾。   又不像自己,对这个任务对象有着天生的好感。   本来梦境到了这里应该结束了,谁知画面一转,叶星泽又站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两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叶星泽认识,正是自己的那个随性的上司,可另一个人,叶星泽只觉得熟悉。   那个人面容很年轻,脸型和五官很是契合,但漂亮的有些不太真实,像是由数据构建而成的,表情也淡淡的,像是一朵高岭之花,可此刻却双目发红,面露伤色,静静的看着叶星泽的上司,“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说法。”   “夏部长,您上次擅自动用精神力出现,还在任务世界待了那么久,我的机器有些超过负荷,所以――”上司搓搓手,全然没有自己独自在办公室时的对夏景澄的不满,“所以导致这个世界的能量不足,自动压缩了叶星泽的记忆,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而且叶星泽一样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只是没和您谈恋爱,这个理由,我们也不好让世界重组。”其实可以,只是要略费功夫,上司不乐意也是情理之中。   夏景澄听完这话,面色很是平静,说出的话却强硬的不行,“如果您不能答应我的要求,那我绝对不会甘心再度封锁记忆陷入沉睡,这样的话,您的机器损耗会更严重。”   最后上司还是答应了要求,并且按照夏景澄的要求,将叶星泽的年龄定到二十二岁,并且保留任务对象慕熙禾的记忆。   叶星泽看到夏景澄唇边的笑意,不禁有些怔愣。   他不是很理解夏景澄对一次恋爱的锲而不舍,只是少谈一次,就一次,夏景澄都不能接受。   叶星泽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夏景澄对自己的穷追不舍,势在必得,但他却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难得的有些动摇,但他不确定夏景澄对自己的热情和爱意能支撑多久,叶星泽一向不喜欢试探感情的那类把戏,这次却想试探一下。   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会通过各种各样的试探来确保眼前这个人不会离开,然后才敢安心把自己的心交付。   叶星泽觉得自己挺过分的,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完整的把心交付出去,但又贪心夏景澄的陪伴,私心想要夏景澄不离开。   叶星泽胡思乱想间,有阳光钻进窗帘的小缝隙晃了进来,晃得他眼睛酸疼,刚要睁眼,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替自己遮住阳光。   睁眼一看,是慕熙禾的手。   叶星泽心里关于夏景澄的疑问暂且压下,他想,不管怎么样,起码现在,他要对慕熙禾好一点。   在慕熙禾生日那天,是个周日,两个人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缓缓醒来,慕熙禾像往常一样,蹭着叶星泽索吻,叶星泽也像往常一样,带着慕熙禾在洗手间里交换一个清新的吻。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慕熙禾乖乖的任叶星泽摆弄,叶星泽前几天就说等他生日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他却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叶星泽站在慕熙禾身后,揽着人的腰,在耳畔留下一个吻,“走吧。”   慕熙禾坐在车上,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砰砰跳起来,直到车停下,他的心脏都没有缓和下来。   是露天餐厅。   他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走吧,我们进去。”叶星泽注意到了慕熙禾的失神,却装作不知,牵着慕熙禾的手走了进去。   “怎么想到在这?”原本的期待变成了惴惴不安,慕熙禾好像又恢复到之前小心翼翼的模样,随时注意着叶星泽的眼色。   叶星泽却不发一言,只是领着慕熙禾拐过弯,进了小花园。   慕熙禾愣住了。   小花园的布置,和他当初准备向叶星泽告白时的布置,是一模一样的。   一时间,好像前世今生交替出现,互相缠绕,如果不是手里属于叶星泽的温度,慕熙禾都要以为之前和叶星泽重新相识后的种种,皆是他的错觉。   但他的脑海里还是出现了曾经的叶星泽说的那句话。   “唔――长得好看的,让人省心的,最好占有欲不要太强,优秀一点就最好了。”   慕熙禾头疼不已,恍惚间猜测叶星泽带他来这里的用意,是想说什么?   想说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还是不喜欢自己?   叶星泽想松开慕熙禾的手,去把准备好的投影打开,却发现被抓的死紧,甚至察觉出他有松手的意图后,抓得更紧。   “叶星泽,”慕熙禾的声音带着哑,“我长的挺好看的,头发也染回来了,而且我没再给你添过什么麻烦,我现在学习也很好,公司也很好,占有欲――占有欲――”   慕熙禾想迫切的说点什么,来保证自己就是叶星泽的理想型,说到最后一点却说不下去了,忍住嗓音里的泪意,才轻轻说道,“我会忍住的,你不喜欢,那个软件我也卸载掉,我送你的东西你不想要就别要,我也不在你身上留记号了――”   “你还喜欢我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晚上十一点多了,又是勤奋的一天   6000+! 第151章 天凉王破   叶星泽只是想在这里圆了慕熙禾一个念想, 既然一切都从这里开始,那不如有始有终,慕熙禾对自己的那些单相思便也从这里结束。   但他没料到慕熙禾的反应这么大。   已经长高不少, 快要和他齐肩的男生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 竭力忍住的哽咽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你还喜欢我的,对吗?”   叶星泽没别的多余的情绪, 只剩下心疼,他那个梦做的囫囵,很多细节和事件都不清楚, 叶星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扔下了慕熙禾, 当时的他不喜欢慕熙禾, 做的一切都无可指摘, 但现在总要对慕熙禾好一点。   叶星泽反握住慕熙禾的手, 摆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两枚银戒靠在一起, 然后另一只手揽过慕熙禾, 似是用尽了平生的温和与情愫,坚定道, “对,我还喜欢你, 一直都会喜欢你。”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嗅着面前熟悉的味道, 慕熙禾本来就被叶星泽惯的娇气了一点, 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 全都蹭在叶星泽身上, 闷声控诉,“你说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你连戒指都扔掉了。”   “可是现在戒指在我手上,这还不能证明吗?”叶星泽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总是会格外耐心。   “那你喜欢的也不是现在的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装出来的,”慕熙禾轻声说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好像带着埋怨,又连忙改口,“不过我不介意的,我很开心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慕小少爷,”叶星泽听了这话却笑出声来,存心想让慕熙禾放松一点,“你是觉得你的演技很精湛吗?狐狸尾巴都不知道露出来多少次了。”   “才没有。”慕熙禾小声嘟囔,心里却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的狐狸尾巴。   “不管有没有,熙禾,你重生一次,没必要为了我放弃自己本来的样子。”叶星泽轻轻叹了一口气,和昨晚的那个梦相比较,他才知道慕熙禾为了他改变了多少。   “有必要,”慕熙禾抬头和叶星泽对视,语气深情又坚定,“我上一世已经活过自己了,想做的事,想说的话,想活成的样子,我都完成了。”   “重生,是为了弥补心里的遗憾,而我的遗憾,从来都不是我自己。”   “叶星泽,我自己不重要,我爱你才重要,这一世,我从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变成你最喜欢的模样,因为我为你而来。”   “上一世我觉得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就好,但这一世,叶星泽,我要你爱我。”   慕熙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红着脸,向自己两世的心上人剖白心意。   叶星泽只觉得慕熙禾的话,像是小石子一般,源源不断地投掷进自己的心底,一枚石子只能带来一阵波澜,但源源不断的石子,却让叶星泽的内心久久都难以平静。   本来是想给慕熙禾一个惊喜,到头来,被感动的却是自己。   叶星泽捏住慕熙禾的后脖颈,迫使人抬起头来,温热的吻落在少年的额前,眉间,鼻尖和唇畔,慕熙禾也抬起头来环住了叶星泽的脖子,一副全权交付,任其为所欲为的模样,引得叶星泽心火旺盛,温柔又强硬的撬开了本来就很松的齿关。   整座露天餐厅都被叶星泽包下,邀请来到这里的宾客都在餐厅里,没人会接近这座小花园,叶星泽已经抱着慕熙禾进了里面的花房,按下墙壁上的按钮,四面的窗帘缓缓地合上,本来明亮的花房陷入了黑暗,只能听到奇怪的水声。   叶星泽坐在花房里的单人沙发上,慕熙禾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未经人事的少年人早已有了绮念,轻喘着歪头去索吻,叶星泽任由慕熙禾舔舐着唇角却不得其法,直到慕熙禾有些可怜的哼哼才张开唇。   慕熙禾感觉有柔软的东西刮过自己的上颚,激的他直接软倒在叶星泽怀里,慕熙禾的手略显不安的四处摸索,直到叶星泽的手主动抓到他的,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尤为清晰。   慕熙禾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期待已久而且全盘接受,但是自己之前所依仗的理论知识,仿佛在实战中都被忘的一干二净,像是狂风下的船只能跟随着海浪的指引。   他能感觉到叶星泽的手带着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方向杆,慕熙禾第一次被人手把手教着控制方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随着海浪越来越大,他终于被一波一波的海浪送上了巅峰。   慕熙禾站在海浪之巅,他似有所感的低头看看白色的浪花泡沫,头脑中一片空白。   叶星泽在他耳边轻声笑了一下,似乎因为在大海上吹了风,声音喑哑,“浪花好看吗?”   慕熙禾早就在刚刚的刺激中喊哑了嗓子,声音小小的,愣愣的,“好看――”   叶星泽颠了颠坐在他腿上的慕熙禾,慕熙禾怕自己太重了,叶星泽会累,也尽力没实打实的压在叶星泽腿上,却刚好让叶星泽找到了机会,不知道怎么回事,慕熙禾腰一软,直接坐到了叶星泽的手上。   刚刚还手把手教自己的那只修长的手骨骼分明,异常灵活,摸索了两下,很快就找到了手指的容身之处,慕熙禾被刺激的向上挪了一下,刚好碰到了叶星泽的出乎意料,他听见男人在他身后闷哼了一声――   叶星泽打电话让人拿两套衣服来,放在花房外面的凳子上,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慕熙禾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叶星泽摸了摸隐隐发疼的锁骨,心情颇佳的开始收拾狼藉。   慕熙禾睡的也不安稳,怎么变换姿势都觉得不舒服,只好恹恹的睁开眼,想娇气几句,叶星泽正在擦茶几,慕熙禾看到这一幕,也来不及娇气了,着急地想从沙发上下来,“你你你别收拾,我自己来!”   刚忍着不舒服,脚落了地,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根本用不上力,身体一歪又歪回了沙发上,叶星泽站在原地笑出了声,就被慕熙禾瞪了一眼,“笑什么,都怪你,没完没了的。”   “怎么能都怪我呢,我还没问你,”叶星泽把擦拭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慕熙禾面前,居高临下的捏着慕熙禾的下巴,“你身上怎么带着那东西,还带那么多?”   “我――”慕熙禾被问的面红耳赤,我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理由,只皱着眉装委屈,“那还不是我带了几个你就用了几个,你还问,你当时倒是别用啊!”   “好吧,那算我不对,”餍足的叶星泽心情很好,不跟慕熙禾计较,“刚刚我让人送来了衣服,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你帮我拿,我自己换。”慕熙禾骄矜的抬抬下巴,指挥道。   “餐厅里有给你举办的成年聚会,能不能去,不能的话我跟张柠风说一声。”叶星泽看着慕熙禾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穿衣服,一边欣赏一边问道。   “没那么柔弱,”慕熙禾按了按酸软的腰,叶星泽做得很好,只有一点不舒服,再就是精神上的疲惫,不过参加个玩闹为主的宴会还是可以的,“现在几点了?”   “不到七点,来得及,”叶星泽看了眼时间,见慕熙禾已经穿戴完毕,便打开了花房里的窗帘,顺便把通风窗开的大了一些,才牵着慕熙禾的手走出去,“说回来我制作的短片你还没看呢。”   “等回家再给我看吧。”慕熙禾自然也注意到角落里的放映机,说道。   叶星泽领着慕熙禾站在小花园外,下午七点,天色暗了下来,叶星泽看着身边人带着一点疲倦的眉眼和毫不遮掩的笑容,抓紧了对方的手,“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   “没有,”慕熙禾歪头看别的地方,语气不善,嘴角却挂着笑意,“不安心,你还是要待在我身边。”   “跑不了,”叶星泽晃晃和慕熙禾相牵的手腕,腕间的红色因为手靠的太近,糊作了一团,“你绑着呢,我能跑到哪儿去?”   “走吧,大家应该都到了。”   宴会上邀请的没多少人,都是两个人的朋友和几个来往比较密切的合作伙伴,慕熙禾毕竟有前世的经验,因此在事业发展上,并没有太需要叶星泽的帮助,虽说公司成立只有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但不断向前发展的公司和不断后退的慕氏碰到一起,还是有分庭抗礼之势。   不知道是后浪拍死前浪,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最先看到两个人入场的是张柠风,他拍拍手,示意侍者把蛋糕推上来,关于慕熙禾的十八岁生日宴会就这样开幕了。   宴会上慕熙禾一直都神色倦倦,兴致却很好,搞得叶星泽只好时时刻刻的陪在他身边,防止他一开心喝了酒,他现在身体情况不是很允许。   宴会开到一半,忽然有人来了。   打头的是慕青荣,后面跟着几个人,在后面是餐厅的经理,快步走到叶星泽面前,“叶总,这位客人说是慕总的亲戚,非要往里闯。”   “没事,你先去忙吧,”现场有不少人不清楚慕家的内幕,叶星泽不想搞砸慕熙禾的生日宴会,就先让餐厅经理离开,才说道,“慕三叔来这儿是做什么?”   “叶总,”慕青荣对待叶星泽还是客客气气,对慕熙禾却没这么客气了,脸色很是难看,“我这个侄儿今天成年,我总该来道声贺。”   慕青荣挥了挥手,就有一个人捧着东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慕熙禾不稀得接,一旁的王克站出来把东西接了过去,慕青荣送完礼,居然没再说什么,与北相对又带着人离开,好像刚刚执意要进来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慕熙禾注意到慕青荣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人有些奇怪。   慕熙禾抓紧了叶星泽的手,他不怕慕青荣出什么幺蛾子,只要叶星泽是他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重来,“你不许离开我半步,知不知道?”   叶星泽自是点头应下。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已是深夜,叶星泽从卫生间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人,人都没什么事,只是对面那人手上的酒尽都洒在了叶星泽身上,“抱歉,叶总,我没注意――”   叶星泽看了眼这人,他不认识,大概是慕熙禾的同学,慕熙禾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叶星泽还没认全人,“没事,你去告诉熙禾一声,我先回去换衣服。”   张柠风做事一向周全,防止有些人喝了酒不好开车,就在餐厅对面的酒店里定了几间房间,叶星泽的意思就是去那边换。   慕熙禾正被他平日里交好的几位同学拉着打牌,重生一世,选择了不同的路,也收敛了些脾性,一两年下来,没那么多烦心事坠着,倒是在班里认识了几个玩得来的同学。   叶星泽也是看慕熙禾玩的开心,所以上卫生间就没有跟他讲,他梦里见过十七八岁的慕熙禾是怎样故作老成的和那些老头子们周旋,所以慕熙禾难得的少年玩闹他总会刻意惯着。   但慕熙禾只是打完那一圈牌,就发现叶星泽不见了,刚要起身去找,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跑过来,“慕总,叶总说他去洗手间了,让您玩的开心,他一会儿就回来。”   慕熙禾点了点头,按下心里的不安,接着和同学们打牌,却是越打越心慌,“你们先玩吧,我去找找星泽哥。”   在座的人都是知道两个人关系的,虽然觉得慕熙禾有点管得太紧了,但也没人说话,只是招呼了其他人来玩。   慕熙禾跑到卫生间等了五分钟,想给叶星泽发消息却发现手机丢在刚刚打牌的沙发上了,回去拿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几个同学在聊天。   大意便是觉得慕熙禾管的有点太紧了,如果自己是叶星泽肯定受不了,聊这个的两个同学都是大大咧咧好八卦的性格,说这些也只是一时的话题,却让慕熙禾听的一怔。   自己管的太严了?   那两个同学的话题早就拐到别的地方了,慕熙禾过去拿了自己手机,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手里握着手机,却没打电话出去。   慕熙禾戳开那个天气预报的软件,上面显示的定位是在对面的酒店,慕熙禾松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叶星泽可能只是觉得有点累,便先回去了,自己却像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了他一样。   可是确实离不开啊――   慕熙禾百无聊赖地戳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和腕上的红绳,那戒指在前世是自己为了告白而精心设计的告白礼物,后来便随着自己的心意未见过天日,直到被叶星泽发现。   那个一向对自己温和宠溺的男人,变了脸色,眉头紧锁,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对他竟抱有这种心思,叶星泽把戒指盒塞进自己手里,然后在一夜间蒸发了。   自己有心寻找,却寻不到,最后寻到了,也只是一座坟墓。   慕熙禾被脑海里的画面勒的有些喘不过气,还好这一世一切都如自己所愿,慕熙禾转了转自己指间的戒指,心想绝不能再变成前世那样。   慕熙禾打定主意不跟叶星泽打电话,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去刷新定位,他想要不要现在自己也回去,可是这里还有客人,他要是也走了是不是会显得很任性,慕熙禾正胡思乱想着,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显示的名字,慕熙禾本来纠结的神色立马不见,深吸几口气,确保自己的呼吸正常,才接通了叶星泽打来的视频电话。   “熙禾,这个人你认识吗?”叶星泽的视频画面里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裹着被子的年轻男孩,满面潮红,呼吸急促,身体也不耐的扭动,像是中了药,“他在我们房间。”   慕熙禾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紧紧的掐住手心,保证不让自己露出阴狠的神色,“我不认识,你等我,我这就回去。”   慕熙禾也顾不上客人了,和张柠风还有王克交待了一声便往回走,一个中了药的男孩儿被扔到一个总裁的房间里,慕熙禾忍不住的想象,那个中了药的男人有没有扑到叶星泽身上,叶星泽用被子把他裹起来,有没有碰到那个男人,慕熙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星泽身上黏糊糊的不好受,等到了自己房间的时候,刚进门就脱下了被红酒洒到的外套和衬衫,只穿着裤子走进了卧室,先是打电话给前台,让人帮忙送一套衣服上来,又进了洗手间简单冲洗了一下,裹上了酒店的浴袍。   刚坐到床上想和慕熙禾说一下情况,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叶星泽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总不能是闹鬼吧?   然后叶星泽就感觉一具身体攀上了自己的后背。   被自己刚刚的脑补吓到的叶星泽反应很大的抖了一下,把身上的东西抖掉以后,回头发现是个人的时候,叶星泽居然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用被子三下五除二的把人捆了起来,才坐到床上给慕熙禾打电话。   被绑着的男生却不是很老实,虽然中了药,但药性不太强,他谨记着送他来的那个人的话,只要能攀上叶氏集团的总裁,他的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想到这,男生借着药劲,使劲扑腾,叶星泽不想碰到他,招架起来还比较麻烦,等听见开门的声音,发现是慕熙禾的时候,叶星泽用力把人一推,缩到了慕熙禾身后。   慕熙禾满心的恼火被叶星泽的动作熄灭了大半,哭笑不得,“你躲什么?”   叶星泽在自己人面前,脸皮显然要厚的多,在给慕熙禾打电话的时候,他就预见到了慕熙禾的反应,于是采取了能最大限度不让慕熙禾又陷入不安的方法,“我为你守身如玉呢,你来解决。”   或许对正常人来讲,恋人自己主动解决这些麻烦是令人安心的行为,但对慕熙禾来讲,最好的做法就是由慕熙禾来解决,他就站在一边摇旗助威,表达要坚定的和他站在一起的决心,只有这个麻烦从头到尾都由慕熙禾处理,叶星泽最好问都不要问上一句,才会使慕熙禾安心。   慕熙禾心里明白叶星泽的做法,焦躁的情绪退了下去,又听见叶星泽说道,“我刚刚找人来送衣服,先去柠风房间换一下。”   叶星泽亲了亲慕熙禾的脸颊,就打开门出去了。   慕熙禾碰了碰叶星泽亲过的地方,冰冷的眼神放在了床上那个人身上,因为药性久久得不到纾解,药性似乎是翻了倍,只觉得浑身被裹的不舒服,想要挣扎出来,却被连被带人的拖进了洗手间的浴缸里。   男生还没回过身来,劈头盖脸的冷水便浇了下来,如今才四月份,男生被浸在冷水里,身上只有一条同样冷透了的薄被。   男生终于清醒过来,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叶总,而是一个目光阴鸷的年轻人,男生不自主的抖了抖,“你是谁?叶总呢?”   “派你来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叶总是有恋人的?”慕熙禾情绪不明的问道。   “告、告诉了――”男生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慕熙禾蹲下身,捏了捏男生的下巴,用力之大,男生的下巴上很轻易地就红了一片,“你怎么敢的,碰我的男人?”   男生睁大了双眼。   派他来的人只告诉他叶总是有恋人的,但他当时想的天真,有恋人就有恋人,自己不在乎名分,可当正牌恋人出现在他面前,用那种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他,他才忽然生出了羞耻的心思。   慕熙禾没费什么力气就从男生嘴里问出了背后的人,然后就找了酒店的保安,把人扔了出去,至于没一件衣服的男生被扔在四月份的夜里,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就跟慕熙禾没关系了。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叶星泽并没有碰这个男生,慕熙禾也不可能这么放过。   叶星泽换好衣服又在张柠风房间里打了把游戏,觉得慕熙禾应该处理完了,就施施然回到了房间,果然房里的床单被子都已换了新的,除了洗手间里湿润的地板,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痕迹。   叶星泽看了看,慕熙禾正在阳台上,像是在打电话,叶星泽想走过去,让人进来,阳台上挺冷的,刚刚走近,就听见了慕熙禾低沉的声音,和素日里在他面前完全不同:   “最近慕青荣太闲了,既然这样,之前商讨过的几个计划,提前执行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明抢也好,爆料也罢,一周内,我要慕氏旗下的艺人,一个工作也接不到。”   叶星泽在后面听着觉得自己家小孩有一种“天凉王破”的气势。   叶星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好霸气!   作者有话要说:   勤奋第三天! 第152章 梦境和现实   慕熙禾把事情都安排完, 无意识的瞥见了阳台玻璃里的自己,外面沉沉的夜色加上玻璃,把自己刚刚阴鸷的表情映的一览无余。   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 腰间就有一双手揽了过来, 慕熙禾感觉到熟悉的怀抱,毫不犹豫地向后靠去,就被叶星泽在发顶亲了一下,“熙禾刚刚的样子好帅, 我心脏到现在都没缓下来,你听一听。”   “真的?你不觉得我太狠了吗?”慕熙禾不确定的仰头,靠在身后人的肩上, 斜着去看他。   “不会, 真的, 刚刚很帅气, 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叶星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碰了碰慕熙禾已经冰凉的手, 才牵着人回到房间里。   温暖的灯光照在室内, 叶星泽爬上床, 钻进被子,冲着慕熙禾眨眼睛, “你去洗澡,我等你。”   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逗的慕熙禾仍有些不快的情绪烟消云散。   等慕熙禾高考结束后, 慕氏已经垮了大半, 慕青荣每天都在焦头烂额, 他决不肯承认是自己导致的慕氏的困状, 他把一切都归之于命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慕氏旗下的艺人一个一个的垮了,慕氏的股票也每天都在跌,几个月过去,慕青荣也开始憔悴,整日只知道酗酒,再茫然地想去找救命稻草。   后来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家公司向他提出收购,条件很是苛刻,如果是当年的慕氏,对这样的要求只会嗤之以鼻,但慕青荣却不敢轻易拒绝,他已经负债累累,在考虑了一周后,还是接受了收购协议。   慕氏从他接手,或者说从他的大哥去世,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他无力挽回,但是慕氏到底是当年的老牌企业,可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慕青荣打完电话,通知秘书准备明天要签的协议,就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喝酒,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顺着问题倒啊倒,最后定格在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是他那个好侄儿的生日,他当时因为散布流言,被叶星泽搞得心力俱疲,慕青荣明白叶星泽是在保护慕熙禾,想通这点后,慕青荣明白,他是对抗不了叶氏的,叶氏所涉猎的范围太广了,如果叶星泽一心想帮慕熙禾,那么自己迟早会完。   所以慕青荣如果想要保全自己,就必须让叶星泽和慕熙禾分开,感情的事情,说坚固也坚固,但要说坍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安排了一个小男生在叶星泽的房间,不管叶星泽怎么处理,只要被慕熙禾知道,慕熙禾自己就会离开,可是后来失败了,慕青荣听说那个男生被冻的发了三天的高烧,慕青荣当时只觉得那个男生不中用,本来想再找机会下手,却被公司的事情绊住了脚。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慕氏一天比一天垮。   慕青荣想到这,忽然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打开电脑,开始查关于收购慕氏的那个公司的细节,在注意到公司法人叫王克后,慕青荣松了口气。   他只在意到公司法人不是慕熙禾,却没反应过来王克这个名字有多耳熟。   等到第二天,看到那个长相做派越来越像自己那个已逝大哥的侄子时,慕青荣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到慕熙禾靠近自己,把合同里承诺的那点钱扔到自己面前,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没有笑意,“我说过,你再敢碰叶星泽,给了你的东西,我也能拿回来。”   “我是你三叔!”慕青荣被一个小屁孩逼到这种地步,无奈又愤怒的喊出这句话,却在碰到慕熙禾眼底的冰冷时,蓦地退却。   “三叔?”慕熙禾忽然攥起拳头向慕青荣袭去,在慕青荣惊慌的神情中,拳头蹭过他的脸颊,停留在他耳侧,然后张开手掌,轻蔑地拍了拍慕青荣的脸,“你也配?”   “你――”慕青荣被慕熙禾言语中的意思激的睁大眼睛,心里慌乱,那件事慕熙禾知道了?没事,没事,那个司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对,死无对证!想到这的慕青荣勉强挤出笑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   “我在说什么,你心知肚明,最好不要被我查到把柄,我亲爱的三叔。”慕熙禾说完后就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独留下一个心惊胆战的慕青荣。   慕熙禾当然知道慕青荣为什么有恃无恐,不外乎就是死无对证,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跟慕青荣耗。   慕熙禾眼底的冰冷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霎那间融化。   叶星泽正吃着一根棒棒糖等在门外,今天他躲懒,陪自己过来,但其实慕熙禾明白,叶星泽是怕慕青荣狗急跳墙,出什么意外。   “解决了?”叶星泽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慕熙禾接在怀里。   “嗯,慕氏还是回到了我手里,”慕熙禾仰头亲了亲叶星泽的下巴,“我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去吃饭。”   慕熙禾身上穿的是西装,但叶星泽今天穿了一件T恤,慕熙禾出门的时候嫌弃两个人看起来不般配,硬是把要换的衣服放在了车后座,现在就要进去换衣服。   “行,我在外面等你。”昨晚过的还不错的叶星泽很是绅士的帮慕熙禾打开了车门,并且表示自己绝对不偷看,这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却勾的慕熙禾心痒痒。   慕熙禾左右环顾四周,车停在大楼前,慕氏渐衰,导致这座大楼也冷冷清清。   慕熙禾暗示一般的拽了拽叶星泽的衣角,漂亮的手勾起卫衣的衣角,在叶星泽的腹部徘徊,叶星泽非常一本正经的制止了慕熙禾的暗示行为,“矜持一点,碰哪儿呢?”   慕熙禾撇撇嘴,不太情愿的样子钻进了后车座,坐定后,叶星泽刚要关车门,却发现慕熙禾手里是自己的手机,大概是刚刚摸腹肌的时候顺手拿的,慕熙禾笑的张扬,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身侧,“自己来拿。”   叶星泽笑了一下,顺着慕熙禾的想法探身去拿,慕熙禾放的远,叶星泽一条腿跪在车座上,探身经过慕熙禾,顺利的够到了手机,刚要歪头离开,就被慕熙禾捧住了脸献吻,而后双手绕过去环住脖子,额头捧着额头,慕熙禾碰了碰叶星泽的鼻子,“你帮我换,好不好?”   叶星泽“唔”了一声,钻进了后车座,车门被关上,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叶星泽看着慕熙禾得逞的笑容,伸手碰上慕熙禾颈前的领带,在手上绕了两圈,微微拉紧,慕熙禾不自主的仰起头来,露出好看的喉结,叶星泽微微低头亲了亲,满意地听到慕熙禾瞬间急促地呼吸,才慢吞吞道,“我不会。”   “我教你,”慕熙禾说话有些气喘,声音不自觉地变了音调,“你先帮我解开领带。”   “解开了,”叶星泽一只手顺利的解下领带,另一只手圈着慕熙禾的腰,缓慢的,不断地摩挲,绕着圈的向下不停的碰到裤子的边缘,温热的大掌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着慕熙禾不耐的扭动,又歪着头,表情很无辜,“熙禾,领带放在哪里?”   “放在――放在旁边――”慕熙禾不自觉地挺起腰,方便叶星泽的手在腰后的动作。   “这是我送你的领带,放在旁边掉了怎么办?”叶星泽思索着,似乎很是苦恼,手上的动作不停,磨了慕熙禾越来越耐不住,才轻声的凑在慕熙禾耳边道,“熙禾乖,背背手好不好?”   慕熙禾好像被碰到什么开关,短促的啊了一声,眼神迷离,动作略显艰难的把手背到了身后,任由那领带松松束住,叶星泽奖励似的吻了吻慕熙禾的唇,“接下来呢,该怎么做?”   “解开衬衫的……扣子,”明明先起教学心思的是慕熙禾,才刚解了个领带,就已经教不下去了,讨好一样抬腿蹭了蹭叶星泽,“星泽哥――帮帮我吧……”   车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在交杂着的呼吸声中,一只手拉开了车门上的储物格。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车窗上的遮光帘,也照不见车里的风景。   ――   九点半,起床铃声响起,慕熙禾嘤咛着睁开眼睛,手条件反射的去碰自己的腰,却没觉出熟悉的酸软,迷迷瞪瞪的慕熙禾疑惑的皱皱眉头,昨晚叶星泽哄着自己穿了高中时的校服,两个人胡闹到半夜,怎么可能不腰疼?   难不成――是自己习惯了?   慕熙禾向旁边伸手,想告诉叶星泽这件事,伸出去的手却只碰到了冰凉的床铺。   叶星泽不在?怎么可能,他一向爱赖床。   慕熙禾倏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躺的床变了,卧室也变了。   叶星泽不见了。   慕熙禾坐起来,找到手机想给叶星泽发消息,却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和红绳也不见了。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在慕熙禾的脑海里。   手机上给叶星泽的备注也让慕熙禾如堕冰窟:叶叔叔。   他又回到了之前的世界?   慕熙禾眼神恍惚,动作缓慢的拉开床头的暗格,里面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刺痛了他的双眼。   慕熙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他已经和叶星泽在一起五年了,容貌上稍微有些变化,慕熙禾看了眼卧室里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的和本来的时间倒是一致。   门口传来敲门声,慕熙禾去开门,门外的人带着他已经觉得陌生的笑容,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是原来的那个比他大十五岁的叶星泽,“熙禾早啊,我给你带了早饭,赶紧吃完,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见谁?”慕熙禾被这熟悉的话引起了不好的回忆。   “睡糊涂了?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叶星泽走进来,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三十多岁的人,脸上没有一点衰老的痕迹,反而添了点儒雅的味道,“你在哪里吃?还是卧室吗?”   慕熙禾神思恍惚的应了一声,然后去厨房端碗筷,刚走到卧室门口,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在记忆里这件事不是今天被发现的,是他亲手拿出来的。   那对刻着他们两个人名字的对戒,正在叶星泽的手上被迟疑着查看。   “叶叔叔――”慕熙禾一瞬间就再次感受到了记忆里的自己,被发现自己心思时的慌乱,他喊了一声,最后一个字甚至破了音。   叶星泽即使没了之前任务的记忆,他也还是叶星泽,仅仅一对儿对戒,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切,他皱了皱眉头,自己这具身体虚长慕熙禾十五岁,所以自己一直都是用对待后辈的态度来对待慕熙禾,这戒指却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做梦吧?   慕熙禾愣愣的想,在记忆里,自己这个时候是几乎失了声,什么也说不出来,叶星泽直接离开,后来找到叶星泽的墓地的时候,慕熙禾很后悔没有亲口说出过自己的心意。   那么现在,起码不能在这里留遗憾,他把碗筷放下,走近叶星泽,还有一两步的时候被拦住,慕熙禾也不在意,“三年前,我生日的那天,我发现我自己爱上了你。”   “我根本不想当你的后辈,”慕熙禾缓缓说出记忆里的自己最想说的话,“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想和你葬在一起。”   “我比你大十五岁,”叶星泽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斥责,只是淡淡道,“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的原因。”   叶星泽说完,就把手里的戒指塞到慕熙禾的怀里,离开了。   慕熙禾知道,叶星泽走了。   他想如果这是梦的话,自己睡一觉应该就醒了,可是他没有,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好像他的重生才是一场梦一般。   慕熙禾还是踏上了去寻找叶星泽的路,他想和叶星泽呆在一起,越近越好,就在叶星泽能接受的距离内,他就很知足了。   前世的他也是这么想的,却总是会来迟一步,但这次显然顺利得多,因为他知道叶星泽去的每一个地方,这条路线,他前世在叶星泽去世后,复刻了无数遍。   叶星泽也很纳闷,慕熙禾总会在他的下一站等他,就算他临时改了目的地,慕熙禾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他,慢慢的叶星泽竟然也习惯这段旅途中慕熙禾的陪伴。   但习惯,不意味喜欢。   叶星泽很讨厌这种被人猜中了每一步的感觉,看着就住在他对面的慕熙禾,叶星泽想,自己的任务应该完成了,任务对象现在都有时间闲逛了,没什么意思,想走了。   叶星泽其实不排斥别人的喜欢,他其实很享受,但是在和慕熙禾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是踏踏实实的把慕熙禾当作一个后辈去培养,而不是恋爱对象。   他挑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跟上级作了汇报,让这具身体出现癌症晚期的症状,准备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病逝”。   慕熙禾的预感很强烈,虽然叶星泽的这个决定做的要比记忆里早了好久,但慕熙禾还是来到了这里,守在叶星泽的病床前,双双沉默,“……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得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叶星泽想这样说,却在慕熙禾的眼神里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陌生又熟悉,好像知道一切,叶星泽顿了顿,叹口气,“你很好,只是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决定了,我们不会在一起。”   “我从未把你当作一个可以谈恋爱的人看待,你在我这根本没有做恋人的选项,明白了吗?”   夏景澄沉默了,这个问题是前世的慕熙禾想问的,同时也是他想问的,前世没机会问,再来一次总要知道答案。   慕熙禾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叶星泽的怀里。   他看了看时间,仍然是他在梦里醒来的那个时间,原来真的是做梦。   只是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   慕熙禾后怕般的把自己往叶星泽怀里塞了塞,叶星泽闭着眼睛,倦意很足的问道,“怎么了?”   手却很熟练的帮慕熙禾去按后腰。   “你会离开我吗?”慕熙禾小声问道。   “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下个世界古耽哦~ 第7卷 第七卷:符祈 第153章 初见相救   朝堂上近来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新帝登基, 朝堂经历了一波换血,其中最出风头的是安国公府,先帝时, 曾将最宠爱的妹妹, 也就是岁安公主下嫁安国公,因为国家的安宁需要安国公来捍卫,而驸马却不得染指政事,所以是由岁安公主嫁安国公为妻, 而非召为驸马。   安国公府因为在皇子争嫡中坚定站队,忠于太子,太子成功继位, 安国公府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第二件事相比起来, 颇有些微不足道, 先帝时盛宠一时的萱贵妃, 在先帝去世后, 郁郁寡欢, 竟是跟着去了。   说起这萱贵妃, 当初可真是连如今太后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其与先帝的爱情故事,广为流传, 在话本上,或是说书人那里, 还有戏台上, 都经常演绎二人的爱情故事, 不过人死灯灭, 现下萱贵妃自愿为先帝殉葬, 也算是为这故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令人唏嘘。   皇宫中,一处恢弘奢华的宫殿内,宫装女子倒在地上,嘴角不住的流出鲜血,却仍然睁着眼睛看向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先帝去了,皇后,不,如今应该称太后,终究还是不放过她。   大概过了一刻钟,太后身边的嬷嬷上前,试探女子的鼻息,已经感觉不到了,嬷嬷伸手合上了女子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回到太后身边,“太后娘娘,人去了。”   “那回宫吧。”太后轻蔑地瞥了一眼已经没了声息的女子,被她压制了这么多年,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是赢家,萱贵妃符漪,就带着你的爱情去见先帝吧。   太后长长的仪仗远去,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忽然传来响动,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传来,在正殿的主位下,竟钻出一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岁。   男孩儿怔怔地爬出来,跑到宫装女子身边,不可置信的晃了晃,“姐姐――”   却没人再会回一句,“祈儿”。   符祈的耳边响起姐姐的叮嘱,“祈儿,新帝登基,庞氏登上太后的位置,定容不下我,姐姐交给你的枫榆木盒子,切记保管好,等你长大,就什么都知道了。”   符祈的哭声快要压抑不住的时候,被人忽然捂住了嘴巴,他睁大着眼睛看过去,是她姐姐身边的护卫,符十一。   为了感念萱贵妃一片赤子之心,萱贵妃的葬礼办的很是盛大,每天都会有宫女太监哭灵,此外只有一个符祈,日日夜夜的守在萱贵妃的棺椁旁,沉默的守着,偶尔能听见宫女太监的指点,“那不是萱贵太妃带进宫的幼弟吗?听说才十四岁,以后可怎么办啊?”   “陛下有旨,为感念萱贵太妃之心,其弟仍可以住在宫中,享皇子待遇。”   “陛下仁慈――”   叶星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   此刻正站在勤政殿外,等待皇帝召见。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刚赶上先帝驾崩,他作为先帝的亲外甥,需要守孝一年,刚好让他熟悉了一下这个朝代。   这个朝代不在他的记忆里,其中的风俗文化也与他所了解的那些有些不同,还好他不是第一次穿越,演技还可以,不然非要露出破绽。   这次的故事主角来自一个叫做元赤族的少数民族,出生后不久,父母就去世了,他被已成了贵妃的姐姐接入宫中,在宫中生活了十年,姐姐也去世了。   他能离开的,符漪为元赤族带去了很多荣耀,如果他回去,族人们必定会善待他,但他却选择留下。   一方面,他的姐姐对外说是随先帝殉情的,为了彰显皇帝的孝心,皇帝要把他留在宫中,全了皇室的美名;另一方面,他见证了姐姐真正的死因,他要为姐姐复仇。   因此,符祈便以一个尴尬的身份留在了宫里。   叶星泽手握剧情,他当然对符祈的仇恨了如指掌,但他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试探一下,如果自己不主动靠近任务对象呢?   会发生什么事?   刚好这是古代,符祈被养在后宫,自己身为外男,不能随意出入后宫,如果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他想想办法,当然能见上面,但他如今想得很清楚,他已经不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简单了。   叶星泽看着远处高高的楼宇,神情难测。   陛下身边的太监周道周公公出来请叶星泽进去,“世子爷,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叶星泽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跟着周公公进去了。   身穿明黄色龙纹常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殿门,周公公弯腰行礼道,“陛下,世子爷来了。”   叶星泽拱手作揖,“陛下。”   “梓湛!”皇帝转过身来,看到叶星泽后喜形于色,快步从桌前绕出,说话间便可窥其亲昵,“一年未见,不必拘礼,像以前那样叫我表哥就好,不知姑姑最近可好?”   皇帝今年刚刚十八,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长相颇为俊朗,眼窝深遂,已经有了帝王威仪。   “母亲一切安好。”叶星泽出身安国公府,却比武将安国公更添儒雅潇洒,原主与皇帝私交甚好,年幼时便是同窗,皇帝又喜欢岁安公主这位姑姑,在后来的夺嫡中,安国公府只忠于皇帝,立储后便忠于太子,因此二人的关系是实打实的亲密。   “如今你孝期已过,该回来帮帮我了,”皇帝叹了口气,丝毫不遮掩的把手里的折子递给叶星泽,“庞氏如今势大,闹得我头痛。”   庞氏便是庞太后的母家,在新皇登基后因为太后的原因,势力逐渐庞大,其门下臣子在朝堂中要占去一半,庞太后的兄长为当朝宰相,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偏偏还不知收敛,仗着皇帝为庞太后的儿子,在京中地方肆意妄为,皇帝手上的折子便是由数十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庞氏一族。   皇帝挥了挥手,就有一名小太监给叶星泽搬了张椅子来,“若不是军权上由姑父把持,我这个位置就更不安稳了。”   皇帝不顾礼法,不仅不以“朕”自称,言语间还是亲切唤姑姑和姑父,皇帝与安国公府的亲密,可见一斑。   “这其中所提及的事情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别说弹劾庞氏一族了,便是连庞氏的一根枝叶都损害不到,”叶星泽翻了翻折子,说道,“再加上太后,表哥若是因为这些事惩戒的话,再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   “我哪里不晓得,”皇帝说到一半,忽然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嘶――”   “又头疼了?”叶星泽关切问道,这是皇帝幼时便有的毛病,总会时不时的头痛欲裂,找不到规律,也无从治疗。   守在门外的太监听到皇帝的动静,陆陆续续的进来伺候。   “没事,这次倒是还好,你先回去吧,刚刚讨论的事下次再聊,”皇帝挥了挥手,叶星泽刚要退下,又听见皇帝说道,“对了,姑姑之前托我寻的那幅《黄昏寒树图》我寻的了,在我寝殿,周道,”   在一旁伺候的周公公立刻应是,躬身听皇帝吩咐,“你带叶世子去朕的寝殿取,另外还有之前西疆进贡的几方砚台,叶世子喜欢什么你一贯给他带上。”   “是!”周公公立刻回道,走到叶星泽身边,“世子爷,请跟奴才这边来。”   叶星泽拱了拱手,便跟着周公公走了,勤政殿离问心殿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叶星泽带上那幅《黄昏寒树图》,又挑了两方砚台,没四处乱看乱翻,就跟着周公公离开了。   说回来,叶星泽也算的是皇家子孙,先帝在时,原主也常来后宫,当时的太后待他很是亲密,想到符祈所居住的听雨堂是在后宫的边缘处,就在去往天地祠的必经之路上,叶星泽说道,“周公公,可否容我去天地祠,我想看看皇舅父和外祖母。”   “当然可以,世子爷这边请。”周公公说道,他是自小便服侍陛下的,对陛下的心思也能揣摩个五六分,自家主子对世子爷的亲厚可不是装出来的,所以周道和这位世子爷也算是熟悉,世子爷想去拜祭天地祠,合情合理,陛下想必也会准许的。   叶星泽目不斜视,只是路过听雨堂的时候向里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叶星泽随口问道,“周公公,这听雨堂里是何人居住啊?”   “世子爷还记得那位萱贵太妃吗?”这件事不算是私密,甚至为了彰显天家风范,是陛下刻意着人传出去的,所以说说也不妨事,“这里住的就是萱贵太妃的幼弟,符祈公子。”   “哦哦,晓得了,”叶星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位符祈公子多大年岁,是已经搬出宫了吗?我看这听雨堂不像是里面有人的样子。”   “符祈公子才十五,明年才能搬离宫呢,”周道也看了一眼,大门紧闭,墙上的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倒真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大概是符祈公子在休息吧,听说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都不见人的。”   周公公说的隐晦,其言下之意就是,符祈在宫里地位尴尬,常年不见人也是因为这个。   叶星泽应了一声,想着今天大抵是见不到了,以后再找机会吧,想到这里时,刚路过听雨堂门口,叶星泽出身安国公府,自幼习武,耳力超乎常人,他听见里面似乎有打斗声,来不及告诉周公公一声,径自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门一开,里面的打斗之声更加清晰,叶星泽率先冲进去,只见有两人正在缠斗,专属于符祈的光一亮,叶星泽飞身上去,护住符祈,一脚踢开了另外的黑衣人,叶星泽以指作刃,在重新袭过来的黑衣人的右肩处,狠狠划下,黑衣人闷哼一声,见势不成,夺门而出,把追过来的周公公撞了个踉跄,逃跑了。   叶星泽却注意到那黑衣人是刻意收了力道,因为以黑衣人的功力,撞上一个太监,周公公不可能只有一个踉跄。   符祈已经坐在了床上,一只手捂着心口,面色苍白的盯着冲进来的叶星泽,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墨色的腰带,其上仅坠着一枚玉佩,想起刚才的身姿,干脆利落,像是一道强势的光落入了这简单的寝殿中,站在那里时,又不见刚刚动武时的凌厉,只一身芝兰玉树的矜贵气质,和这寝殿格格不入。   符祈好像有些明白,姐姐曾经描述过她初见先帝的感觉了。   周公公追进来,惊醒了发怔的符祈,面色苍白的少年悄无生息的把手中可以顷刻间毙命的蛊虫收回了袖中。   “这――”周道惊慌的不行,即使是最如履薄冰的夺嫡时期,他也未曾见过如此刀光剑影的时候,一时慌了神。   “周公公,你速去禀报陛下,我在此处守着,以免那黑衣人再返回来。”叶星泽提醒道。   “对,得去禀报陛下,那此地就有劳世子爷了。”周道行礼后急匆匆地离开。   叶星泽才有时间去打量坐在床上的符祈。   果然如剧情中所说,是一个异域少年,眼睛很大,鼻梁高挺,头发微卷,因为身体虚弱,所以面色苍白,又因刚刚的消耗,苍白的脸上有一丝不协调的血色。   “符祈公子可否有受伤?”叶星泽注意到符祈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问道。   “无事,”符祈眼神有些戒备,声音也是虚弱的,缓缓道,“多谢相助,敢问你是?”   “安国公府叶星泽,表字梓湛,”叶星泽拱了拱手,“公子无需紧张,在周公公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嗯――”符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眼前模糊,竟是晕了过去。   待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褪去了外衣,床边有一位太医正准备诊脉,之前见过的那个公公站在太医侧后方,而那个叫叶星泽的人不见了。   “符祈公子,您醒了?”周南风独家公公往前一步,独属于太监的嗓音响起,“这位是韦太医,奉陛下的命令为您诊脉,另外陛下担心您的安危,特意从宫中禁军中拨了一队来保卫您的安危,至于那个刺客,陛下也已经派人去查,陛下还赏赐了一些补品,已经放入您这里的库房了。”   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一间没人住的房间。   符祈点了点头,“多谢陛下,是我添麻烦了。”   眼睛却在四处巡视,半晌后,抿抿唇道,“那个人呢?”   “谁?”周公公愣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世子爷吗?天色已晚,他已经出宫去了。”   “世子?”符祈重复了一句,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哦了一声。   太医自然是诊不出什么来,最后也只说是天生的亏虚,得好好将养着,便退下了。   公公和太医离开后,才从房顶上跳下一人,单膝跪在符祈面前,“公子,是我护主不周!”   “起来吧,是我把你派出去的,怪不得你,”符祈坐起身,示意符十一起身,眼神里一片冷淡,“和族里联系上了吗?有没有那把钥匙的消息?”   “联系上了,族里只说那是符漪姑娘的东西,会派人去符漪姑娘的房里找,需要些时日。”符十一低声回道。   “符漪姑娘……”符祈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团福花样,元赤族便是这样,圣女一旦没了清白之身,便被视为自动退位,不能再被称为圣女,死后的牌位也不能供奉在族内的圣女祠里。   以前姐姐活着的时候,他还年幼,不懂这些,后来姐姐去了,符十一来到自己身边,符祈才知道这句“符漪姑娘”有多可悲,姐姐为了族人付出了一切,最后却不能入圣女祠。   “这是我今天从那个黑衣人身上拿到的东西,你去查,”符祈递给符十一一面令牌,上面是一个奇怪的符号,“皇帝那里肯定是查不出什么的,只是走个过场,不会认真的,你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还有,再帮我查一个人。”   三日后,叶星泽被拨到了御史台,他心里明白这是皇帝让自己更方便盯着庞家,下朝后,叶星泽又被传召到勤政殿。   却是皇帝有些无聊,邀他下棋,不拘输赢,只是打发些时间。   “表哥,前几日那个闯入后宫的黑衣人查的怎么样了?”叶星泽随口问道,没问符祈的事。   “不打紧,说起来,那天的事还是多谢你了,”皇帝斟酌着落下一子,“萱贵太妃追随我父皇而去,若是她的幼弟在宫中丧命,有损我皇家声誉。”   “刚巧碰到罢了,不过表哥,我昨日进去的时候,见那寝殿里倒是有些简陋,表哥,既是要善待,我觉得还是应该做到位,总不能叫人家心生怨怼。”叶星泽想起那可怜的寝殿,提议道。   “你说的我昨天就和皇后说过了,他会注意的。”皇帝随口说道。   棋局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周公公忽然进来,行礼后说道,“陛下,太后娘娘听说叶世子在此处,遣了人来,说是许久未见叶世子,想见一见。”   叶星泽执棋的手一顿,抬眼看皇帝,正好和皇帝对上视线,便放下棋子,听皇帝说道,“那你先去见见母后吧,这盘棋等你回来再接着下。”   叶星泽应声,跟着周公公出去了,庞太后跟前的彭嬷嬷守在外面,见到叶星泽后福身行礼,“老奴见过叶世子,太后娘娘正在寿康宫里等着您呢。”   “彭嬷嬷客气,烦请带路。”叶星泽侧身没受这一礼,做足了尊重太后的样子。   等到了寿康宫,叶星泽被带到了正殿,这里历代以来都是太后的住处,叶星泽记忆里的寿康宫,处处低调奢华,庞太后入住后,却只剩奢华了。   庞太后虽被尊为太后,但其实不到四十岁,眉眼间虽有细纹,但看上去仍可见当初年轻时的风姿,叶星泽上前见礼,“梓湛见过太后娘娘。”   “快请起,赐坐,”太后端坐在正位,和蔼的表情与她头上华丽沉重的发冠格格不入,“许久未见叶世子了,论起来,你该叫哀家一声舅母才是。”   “是,皇舅母。”叶星泽应道。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岁安长公主的情况,叶星泽一一打过,听到太后说“对了”,叶星泽知道重头戏来了。   “梓湛今年多大年岁了?”   “回皇舅母,上个月刚满十七。”叶星泽大概知道庞太后的目的了,果然,太后又问道,“十七?可以议亲了吧,家中可定下婚约了?”   “回皇祖母,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母亲说皇舅父刚过世不久,虽说我已出了孝期,但婚事还不着急。”   不谈婚事是为了纪念先帝,这个理由很好的堵住了庞太后还没说出口的话。   叶星泽离开后,庞太后叹了口气,身边服侍的彭嬷嬷上前给太后换了一杯茶,“太后娘娘不必烦心,当心身子。”   “叶星泽是天子近臣,安国公又是手握兵权,若是与之结亲,方可保住我庞家荣耀,”庞太后喝了一口茶,语气又变的冷淡起来,“而且昨天被叶星泽伤到的海富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在他伤好之前,别让他露面了,都是一群废物!”   “老奴听说那符祈一直病弱,又一直喝着刘太医开的方子,身子迟早会垮的。”彭嬷嬷在一旁说道。   “呵,要不是当初了结符漪的时候忘了他这个小崽子,让他闹到皇帝跟前,由皇帝下令要善待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如此棘手!”太后飞快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必须赶紧了结了他,不然后患无穷!”   庞太后显然不只是因为恨毒了符漪,才想置符祈于死地的,其中显然还有别的原因。   叶星泽在踏出寿康宫门的时候,猛地一回头,正巧看到半掩着门的西侧殿里有一太监正在打扫,行动间似乎右肩很不方便。   想起皇帝说的“不打紧”,叶星泽笑了笑。   皇帝留叶星泽下棋,让周公公领了人去打扫了一处离后宫较远的居所,等叶星泽到来后,下午未完的棋局仍摆在那里。   听雨堂。   “你说庞太后想给那位世子说亲?”符祈靠在床边,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九连环,深邃的眼窝里却闪过一丝凌厉,“叶世子怎么回的?”   “说是刚出孝期,不谈婚事,”符十一奉命去调查叶星泽,刚汇报到一半就被符祈打断,回答完问题后,符十一才来得及把剩下的说完,“叶世子今晚被皇帝留宿竹玉楼。”   跟皇帝商讨了一些政事,才被放回来休息的叶星泽只想宽衣睡觉,挥退宫人走进卧房后,却忽然顿住了脚,引得刚要退出去的宫人问道,“世子爷,怎么了?”   “没什么,”叶星泽看着坐在桌子旁笑着的病弱少年,顿了顿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宫人们缓缓退出,“吱呀”一声带上了门,叶星泽才轻声问道,“符祈公子怎么在这里?”   “昨晚我醒来后,不见你,就想迟早要答谢你一番,”符祈似乎是因为有些吹了风,脸色苍白,咳了两声,“今天听说你要留宿,便偷偷过来等你。”   “昨天的事情不值一提,你不必放在心上,说回来,你知道谁要杀你吗?”叶星泽看少年衣衫单薄,先把窗户关上,又给符祈倒了杯热茶,问道,心里还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   “知道的,”符祈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他捧着热茶小小的喝了一口,慢吞吞道,“是太后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符祈:姐姐,你初见他是什么感觉?   符漪:想在他身上下同心蛊,把他留在我身边。   勤奋第五天! 第154章 亲事   叶星泽没想到符祈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在这宫中,可以来去自如, 陛下还不想深究的应该只有太后娘娘了吧, ”符祈大概是因为体弱的缘故,说话很慢,条理却很清晰,“而且和我有怨的, 也只有太后娘娘。”   “你没有怨言?”叶星泽问道。   “我只是一个承了我姐姐的余荫,得以受陛下关照的普通人,怎么会有怨言, ”符祈说话没有起伏, 甚至带着点笑意, 似乎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 能活着他就很满足了一般, “我这次来是来谢你的, 毕竟,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悄无声息的死掉了。”   不等叶星泽说什么, 符祈递过来了一枚玉佩,通体莹润, 淡青色的络子垂在下面,“这是我元赤族每个人都会有的玉, 也没有名字, 带它在身上, 可避百蛊。”   “我没有旁的东西, 世子不要嫌弃。”符祈又咳了一声, 唇上染了些水色, 盈盈的月光照进来,照的符祈本就白皙的肤色像是在发着光一般。   蛊虫这种东西,在这个剧情里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叶星泽只能得到一些剧情节点,但其中的细节都会很模糊,毕竟他的任务也不是做什么事,所以叶星泽也只知道蛊虫是元赤族一族傍身的东西,各种用途的都有,别的也就不知道了。   “怎么会,”叶星泽把玉收了起来,试探地问道,“只是不知这蛊虫为何物,尽是听人言,却不曾亲眼见过。”   “说起来,我也没见过,养蛊需要特定的地点,这宫中和元赤族的环境天差地别,我从四岁就来到此处,虽说是元赤族人,但也没见过蛊虫,”符祈忽然歪着头笑了笑,笑的一派少年人的纯真,“谢礼既已送到,我也就不打扰世子歇息了。”   “也好,你要怎么离开?”符祈过来的时候是背着人的,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他一个位置尴尬又遭太后觉得碍眼的多余人,实在不好随意走动。   “十一在外面接我,趁着夜色,也就回去了,”符祈站起身来,一身墨色的长袍显得他更加清瘦,打开窗时,有风吹进来,符祈又咳了两声,“世子,后会――”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声响,叶星泽和符祈相视一眼,听得外面说道,“叶世子,太后娘娘听闻您和陛下聊到现在,留宿宫中,想来是饿了,特命奴才给您送些点心过来。”   是庞太后派来的人,如果看到符祈在这里肯定会生事,叶星泽情急之下先是关上窗,再拉过符祈的手腕,大步走到床边,让符祈躺到里侧,用被子遮掩着,自己解开腰带,脱去外袍,松开发冠,着亵衣靠坐在软枕上,手里又拿了本书做掩饰。   才说道,“公公进来吧。”   进来的是庞太后身边的江公公,先是行礼,再一挥拂尘,后面的三四个小太监弓着身把手里的盘碟放在桌子上,叶星泽笑道,“皇舅母体恤,我感激不尽,还请公公转告,待明日我亲去谢恩。”   躲在叶星泽身后的符祈缩在被中,谨慎的一动不动,只能动一动眼珠,他面前的是叶星泽刚刚松下来的墨发,叶星泽歪靠在软枕上,腰间的衣料偏堆在一旁,另一边则随着动作抻的很平,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似乎能感受到薄薄的布料下结实坚韧的腰部肌肉。   符祈的袖子动了动,又被符祈悄无声息的按下。   “这是哪儿的话,太后娘娘说了,待您为子侄,先帝在时,太后娘娘便与岁安公主殿下多有来往,如今公主殿下在宫外,太后娘娘不方便出宫,自然要厚待世子,”江公公说了一堆体面话,才说到正事上,“如今先帝的孝期已过,太后娘娘有意办个家宴,就在三天后,正好您在,太后娘娘说就不差人去安国公府了。”   叶星泽面上客客气气的应下了,等江公公带着人满意的离开后,才把符祈放了出来。   符祈被闷在被子里,本来苍白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又要谢谢世子掩护了。”   “不碍事,”叶星泽听着窗外的风声,说道,“公子回去的时候要小心些。”   叶星泽看着符祈那单薄的身子,似乎要随风归去一般,身手还算敏捷的翻出窗去,顺着一条小路渐渐远去。   叶星泽才把房门关上,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打哈欠去睡了。   而回到听雨堂的符祈却不太舒服,后半夜发起了低烧,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晕沉沉的醒过来,符十一正在一旁照料他,他不信任任何人,只有姐姐留下的符十一,所以符十一不仅是护卫,也是符祈的贴身侍从。   符十一熟练的扶着符祈坐起来,口中忍不住的絮叨,“昨晚风大,公子本来就身体虚弱,非要出去。”   “我身体虚弱不是因为风的缘故,”符祈摆了摆手,接过符十一手中的药碗,那汤药是暗红色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腥味,符祈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过来直接喝了,只是喝完后闭了闭眼,“行了,你下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待符十一离开,符祈才从自己的衣袖里拎出一条黑色的小虫子,把蛊虫随意的放在自己身侧,点了点蛊虫的脑袋,逗的蛊虫抱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刺出了一滴血珠,被吃了个干净。   “你看上今天那个人了?”符祈被咬,却没什么反应,指尖的伤口也很快愈合,这只蛊虫是在元赤族里比较鸡肋的一种蛊虫,只认美人为主,也只吸食美人的血,但杀伤力极强,如果这个美人不是元赤族人,蛊虫入体后只消半个时辰,美人就只剩骨皮了。   “但是你不能动他,知不知道?”符祈警告道,看到蛊虫有些害怕的来回转圈圈,才把蛊虫又收回了袖子。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安国公府一家受邀入宫,其实这不是安国公府第一次接到庞太后的邀请了,只是岁安公主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位皇嫂,加之如今朝廷上,陛下与庞家之间微妙的气氛,岁安公主就把庞太后的邀请都婉拒了。   谁知道庞太后直接告诉了叶星泽,叶星泽身为小辈,没有什么要紧事,是不能婉拒长辈的邀宴的。   说是家宴,便是在寿康宫内,入席的除了他们一家和太后,还有陛下和皇后,除此之外,就是坐在太后身边的那位少女了。   安国公府没有作声,行了礼后便坐到席位上,开宴后,有舞姬在中央献舞,叶星泽还是第一次见正经的古代舞蹈,看的津津有味,一边剥着荔枝一边欣赏歌舞,心里还在把眼前的舞蹈和现代的舞蹈相较。   没注意一旁的交谈。   也没注意到庞太后身边的那个少女的频频目光。   正在闲聊的庞太后也刚好进入正题,“……梓湛只比皇帝小了一岁,身边却没有人,实在不妥,照哀家看,梓湛倒是和哀家的侄女很是相配。”   “梓湛顽劣年幼,怎好攀上皇嫂的侄女。”岁安公主说道。   “梓湛是哀家的外甥,兰儿是哀家的侄女,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攀的上攀不上的,让他们自己处去吧,小辈的事情,咱们还是别掺合了。”庞太后却好像没听懂岁安公主的意思,示意身边的少女坐到叶星泽身边去。   庞绮兰微微脸红,看向坐在旁边悠闲地剥着荔枝的安国公府世子,俊雅矜贵的样子让庞绮兰收回目光,心里砰砰跳着,前几天姑姑说为了庞家的荣耀,要给自己指亲,自己还不愿意去牺牲,如今见了正主,是什么不愿都没有了。   侧头看到姑姑正在冲自己点头示意,庞绮兰慢慢起身,向那世子爷走去。   叶星泽手边的一小碟荔枝很快被他吃完,正有些不满足的擦手,从身侧递过来一碗蜜枣水,外加属于少女的柔美嗓音,“世子殿下,荔枝吃多了容易导致内火旺盛,不如喝一碗蜜枣水去去火。”   叶星泽愣了一下,转过头去才发现,本来坐在庞太后身边的少女正坐在自己身边,鬓间步摇微微晃动,正避开自己的目光,低头红脸,偏又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可以说是无限娇羞了。   叶星泽嘴角抽搐,直接起身后退了一步,端起酒杯,冲着皇帝的位置,“梓湛许久未和表哥同饮了,这杯酒,表哥可要给我个面子。”   说罢一饮而尽。   皇帝笑的畅快,颇为配合的举起酒杯回应叶星泽,叶星泽则重新入座,只是没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和庞绮兰隔了一个位置,身后的宫女动作很麻利的在叶星泽前重新摆上了瓜果膳食。   庞绮兰身为女子,贸然坐在男子身边一次,可以理解,长辈安排的,但若是叶星泽换了位置,庞绮兰再跟过去,做派就太难看了。   故而这一宴难疯直到结束,庞绮兰也没再和叶星泽说过一句话,连同着那碗蜜枣水,被晾在了一旁。   宴席结束后,叶星泽随父母离开,没再理会庞太后有些僵硬的脸色。   “梓湛,看太后这意思,是想给你说亲,”安国公沉吟道,“庞家迟早会出事,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避一避。”   “等我回去,直接给湛儿择一门亲事定下来,”岁安公主却不是很烦恼,她幼时被父皇宠,长大被皇兄宠,出嫁后被夫婿宠,这一辈子顺风顺水,也养就了她骄傲的性子,“她庞太后的侄女,总不至于要贴上来做妾吧。”   “娘,其实也不用这般麻烦,直接散出消息去说我好龙阳,不就解决了,”叶星泽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仓促的定下亲事,对女方也不好。”   安国公夫妇的脚步蹲下了,路旁一颗有些摇晃的树也停止了晃动。   这个朝代虽说不排斥男风,但这类人确实也少,怪不得安国公夫妇震惊,“梓湛,你说的可是真的?”   “应该吧,儿子对自己喜欢男女还是有判断的。”叶星泽注意到一旁的树下有什么东西,不动声色的向上望了一眼,只能看到树间掩饰着的黑暗。   “罢了,既然你提出来,就这样去说吧,总不好耽误人家好好的女子来陪你作戏。”岁安公主率先反应过来,只是叹了口气。   叶星泽笑了两句,快走两步扶住了岁安公主的手,路过那棵树时,不慎掉落了袖子里的香囊,捡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那东西也捡了起来。   粗略的摸着,像是一把钥匙。   叶星泽心想,看来符祈有一身还不错的轻功。   树上的符祈早就在叶星泽抬头看时便离开了,等回到听雨堂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钥匙掉了。   姐姐留下的那个枫榆木的盒子,上面坠了五把锁,符祈找了一年才找到一把,如今也给弄丢了。   符祈压下口中的咳意,吃了一颗丸药,又重新归于黑暗中,照着自己走过的路搜查了一遭,没有一点结果,最后是在自己差点被发现的树下找到了一枚小小的吉祥锁,上面萦绕着一股符祈熟悉的味道。   那枚钥匙多半是在叶星泽那里。   至于掉落的这枚吉祥锁,是不是故意掉下的,还未可知。   符祈正在思索该怎么从叶星泽手里拿回来,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响动,符祈连忙重新隐在树上,刚落到一根比较结实的树枝上,就和上面的人来了个面对面。   叶星泽却并不惊讶,只是让符祈噤声。   树下经过的赫然是庞太后身边的彭嬷嬷和庞绮兰。   庞绮兰大概是被训斥过了,一直低着头,兴致不高的样子,听着彭嬷嬷在一边说:“绮兰姑娘,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您先在宫里住下,叶世子和陛下交好,常常留宿于宫中,到时候安排您去,直接成事,容不得人抵赖是最好。”   庞绮兰诺诺的应了,刚刚被姑姑训斥说她舍不下脸面,怎么当安国公府的世子妃,她想了想叶世子的地位和容貌,咬了咬牙,应下了。   符祈看了看就在自己身边的遭人惦记的叶世子,又看向树下不知自己轻重的庞绮兰,轻轻的抖了抖袖子。   等二人远去,叶星泽才和符祈跳下树,符祈刚要说什么,被叶星泽拦住了,“此地不好说话,不如去我的竹玉楼,怎么样?”   符祈点点头,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   “无事,刚刚让我娘身边的宫女去禀明了陛下,说我有些醉,想在竹玉楼歇下,陛下会同意的。”叶星泽解释道,等二人到了竹玉楼,周公公就差人来打扫竹玉楼,并带来陛下的旨意,称以后都允许叶世子留宿宫中,并把竹玉楼设为叶世子的宫中居所。   符祈躲在房间的暗处,等叶星泽打发完周公公,才出来。   “你怎么会在那儿?”符祈之前吞服的丸药的药效过了,咳意已经压制不住,轻轻咳了两声,问道。   “我在那树底下捡了一把钥匙,做工不俗,想来不是被人刻意扔下的,寻思等一等失主,又怕丢了他的人是宫人,看见我不敢过来,所以就躲在了树上,”叶星泽随口解释,然后问符祈,“你呢?我竟不知你还会轻功。”   “听雨阁闷的紧,我身份又特殊,不好在宫里走动,只能趁着晚上出门散散心,”符祈淡淡说道,眼里流露出几分恰如其分的落寞,“谁知丢了钥匙,回来找时,又遇上了太后娘娘的人。”   两个人都笑的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给出的答案也都是假的,至于对方信不信,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这竟是你的钥匙,用来做什么的?”叶星泽爽快的把钥匙还给符祈,又好奇问道。   “姐姐留下的念想,没什么用。”符祈接过钥匙,收在自己腰间,看到了那枚吉祥锁,犹豫要不要把这东西拿出来。   看叶星泽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自己丢了东西。   最终符祈还是没交出来,不知道心里转悠着什么念头。   “那可要收好了,若是被别人捡了,可不一定有我这么好心。”叶星泽好心提醒道,这东西可是关键,符祈要是再丢了,捡到的那人定不会归还了。   “我晓得,还有一事应该向世子道歉,”符祈捂了捂心口,喘了两口气,完全没有十五岁的孩子该有的活力,“今日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虽说不是我本意,但我也听到了,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说出去的。”   “哦,没事,反正那些话也是要传出去,”叶星泽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太后非要给我说亲事,我又不好明着拒绝。”   “所以那些都是托词?”符祈像是话赶话的随口一问,“就你其实喜欢男子这类话。”   “也不算,若是托词,那我用它来回绝太后,岂不是断了自己以后的婚事,”叶星泽坐到符祈身边,给符祈倒了碗热茶,抬头看着符祈接过茶碗时愣愣的样子,片刻后又眼露震惊的看着他,叶星泽想了想道,“你不会在担心我喜欢你吧?”   “咳咳――”正端起碗喝茶的符祈少见的失了风度,被茶水呛的狼狈,咳嗽间脸都变的红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戳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我――我没这样想!”   叶星泽扑哧一声笑出来,和符祈见得这几次面,还是第一次见符祈失态的样子,不过被误会这种事,叶星泽从前公布性取向时也遇到过,他又一向对身边的朋友不错,就难免有人会猜测叶星泽的动机,比如是不是喜欢他。   为了之后的相处,叶星泽一般都会在公布这件事后跟朋友解释一遍,“开个玩笑,你也不用担心,我大概不喜欢你这样的,给你倒茶只是关心朋友。”   “……”符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第二日,叶星泽从皇帝口中得知,昨晚那个庞太后的侄女,竟是不知道染上了什么怪病,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皇帝拍着叶星泽的肩,“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我还是要说,这样一来,母后也不好强把那姑娘塞给你了。”   叶星泽却皱了皱眉,刚好是第二天,就不知道染上了什么怪病?这么及时?   思索间看到了自己腰上佩戴的玉佩,符祈送给他的那块,一个想法忽然在他脑中出现,但还未等其成型,三日后,又传来消息,说那姑娘脸上的红点都退下去了,只是庞绮兰经过这一遭,心力亏损,憔悴不已,只能被养在深闺,不好外出了。   叶星泽得知这个消息还愣了愣,倒是他的父母松了口气,可以着人慢慢散布关于叶星泽的消息,本来岁安公主还担心,叶星泽好龙阳这件事会不会导致叶星泽孤独一生,可谁知事情的发展跑向了奇怪的地方。   岁安公主从来都不知,原来京中好龙阳的公子哥有这么多,这还是打着倾慕叶世子的名号暴露出来的。   叶星泽却有些哭笑不得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些跑来求亲的公子哥是因为他的缘故,还是在原剧情中就好龙阳。   符祈结束了今天的喂蛊,端起一边的汤碗一饮而尽,苍白的脸色才补回来几分红润,族内传来了消息,说是在姐姐的房间里的暗格内找到了一把钥匙,符十一就是去拿钥匙了,大概今天回来。   想起被自己整的毁了两三天容的庞绮兰,符祈并没什么感觉,他也不想害人,只是觉得,庞绮兰这样的,配不上叶星泽,当时心思一动,就丢了只小蛊虫下去。   符祈又望向一边的镜子,里面能清晰的映出自己苍白的脸色,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知怎么想起初见叶星泽时的场景。   叶星泽说不喜欢他这样的,那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啧,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刚巧回来的符十一就看到了自己主子皱着眉像是在想些什么,这一年来,主子变化巨大,总是一副心思深沉的模样,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他捂住嘴才能忍哭的小孩了。   倒是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回来了?”符祈注意到符十一的归来,脸上的表情随着心里的想法被丢掉了一边,“钥匙拿到手没?”   “在这里,”符十一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符祈,说了些族里发生的事情,最后提到了叶星泽,因为符祈让他调查过这个人,所以符十一对这个人的消息目前还很敏感,“……叶世子最近开始相看亲事了,不过倒也奇怪,岁安公主相看的都是些男子。”   “已经再相看了?”符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是的,听闻岁安公主已经有几个心仪的人选了,”符十一低着头,没看到符祈的表情,“好像是有湘平侯府的嫡次子,还有永清侯府的嫡三子,对了,还有户部尚书家的嫡子。”   “岁安公主心仪?”符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不经意的用钥匙敲击桌面的动作能看出来,他的内心似乎不太平静,“叶世子可有心仪的?”   “倒是没听说,不过若是叶世子有心仪人选,岁安公主也不会忙着相看了。”符十一回道,他虽然不知道符祈为什么这么关注叶世子,不过主子想知道,他去查就是了。   叶星泽最近忙着帮皇帝抓庞氏的小辫子,一直没在宫中留过宿,直到半月后,正逢皇后的千秋,叶星泽赴宴后,直接留在了宫中。   符祈接到消息,有心想去竹玉楼看一看,但想想又没什么可说的,正无意识的在竹玉楼前徘徊。   当时夜已深,符祈的功夫讲究轻灵隐匿,故而庞太后的人来的时候没发现他。   来的照例是庞太后身边的江公公,身后跟着几个太监,符祈却眼尖的发现,在太监中有一人明显和旁人不同。   符祈想起之前的庞绮兰,眼神暗了暗,庞太后从来都没有歇下给叶星泽安排亲事的念头,在听闻叶星泽好龙阳后,竟是要直接塞个男子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第六天! 第155章 和庞府定亲   叶星泽正准备休息, 听到窗子响了一声,打开窗是符祈,伸手扶了一把, 让人进来, “你怎么来了?”   “夜来无事罢了,刚刚撞见了太后的人,”符祈冲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体弱, 翻窗这种大动作做起来不是很方便,只好拽着叶星泽的袖子,“我来你这里躲一躲。”   “这里没有别的宫室, 大概是来找我的, ”叶星泽闻言看了看门的方向, 烦躁的啧了一声, 觉得太后没完没了的, 便让符祈去里面卧房里躲着, “你这样也怪麻烦的, 我听陛下说, 待明年,就可以让你出宫居住了, 到时候会方便些。”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江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 “世子爷, 奴才奉太后娘娘的旨意, 来给您送点东西。”   叶星泽往卧房里看了一眼, 没发现符祈, 也没注意符祈躲在哪儿了,扬声道,“进来吧。”   太后送的大都是些吃食用具一类的,摆了一桌子,“叶世子,太后娘娘听说您不需要宫人伺候,这可不行,这几个都是太后娘娘拨给您的,有什么事尽可以差遣他们。”   叶星泽看着这四五个小太监,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低头行礼,人都带来了,他也不好再叫领回去,叶星泽只拱了拱手,笑道,“皇舅母考虑周到。”   好不容易把江公公送走,叶星泽回头,看着房门里站着的四个太监,“都出去守着。”   四个太监齐齐退下,叶星泽坐在桌子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刚刚是四个太监还是五个太监?   叶星泽以为是自己眼花,就没再多想,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头疼,也不知道庞太后什么时候能把目光移开,别老盯着他了。   庞太后定是也听说了自己母族的那些荒唐事,叶星泽还见过庞太后身边的彭嬷嬷出宫过,大概是领了庞太后的旨意去约束母族的,不过想想今天赵御史参的那一本,说是庞相的嫡长孙当街纵马,还打翻了不少摊子,就可知庞太后的这一约束没被庞家人放在心上。   想想也能理解,当朝太后是家族里的嫡女,当今圣上也是庞氏的外孙,老一辈的可能还会注意一点,但是那些小辈,从小便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自然也就没有那个阅历,行事起来肆无忌惮。   叶星泽无意识的拣起一块枣泥糕,只咬了一口,便觉得不够甜,又放了回去,心里开始想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对象会不会做甜点。   这时卧房里传来声音,叶星泽才想起符祈还躲在他这里。   起身往卧房里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一个太监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但胸膛还有起伏,似乎是晕了过去。   而符祈则坐在床上,被子堆在一旁,像是被人掀开的,符祈的衣衫似乎有被拉扯过,指尖似乎有一抹银光,眼露惊惶的看着晕倒在地的太监,像是被吓到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叶星泽知他体弱,连忙绕过晕倒在地的太监,坐到符祈身边扶住了他,“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我――”符祈本来在强撑着坐着,被叶星泽一扶,像是没了力气般靠在叶星泽怀里,缓了缓呼吸才道,“这人刚刚像是偷偷摸进来的,直接就掀开了被子,我情急之下就用银针刺他,之前发生那黑衣人事件后,十一便让我随身带了银针,上面涂了迷药。”   符祈把手里的针递给叶星泽,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叶星泽拍着符祈的背,让人的呼吸缓下来,刚想上前去看一眼太监的状况,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紧拽着,不知道符祈是有意无意的,“你先坐在这,我去看看。”   “哦哦,”符祈才发现自己拽人衣角一般,立刻松开了。   叶星泽站起身来,走到太监身侧,蹲下查看,先是把挡在脸上的帽子拿开,却被这太监的样子惊了一下。   并不是说这男子难看,相反,这男子长得很好看,只是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个太监。   叶星泽歪过男子的颈侧,果然发现了被针扎过的痕迹,只是这针眼有点奇怪,叶星泽正要仔细查看,就听见符祈咳了两声,脸色煞白,像是坐不住了一般,叶星泽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了床边,“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应该是刚刚被吓到了,”符祈看了一眼地上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的男子,“你认识他?”   “几天前,庞府老太太大寿,我去庞府时见过,我记得好像是庞府的二少爷,”男子身份一清晰,这男子来到这里的目的便也明确了,叶星泽嗤笑一声,“太后娘娘还真是看重我。”   让堂堂庞府的二少爷扮成太监来献身,这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自己拐上庞府的船。   叶星泽目光一凝,庞氏一族则把持着大半朝政,可以说是地位显赫,连皇帝暂时都不能奈何半分,实在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但却还想要安国公府的兵权,当真是庞太后未雨绸缪,只想保住庞氏一族吗?   可能庞太后是这样想的,但她的兄长却未必,这庞氏……只怕所图不小。   符祈见叶星泽想事入了神,手指隔空点了两下,一缕无色的烟雾散了出去,只见从庞二少爷颈侧的伤口中,钻出了一只小小的蛊虫,爬行速度极快,仅消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回到了符祈的袖子里。   符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一想到这个男子居然妄想和叶星泽交颈,便觉得心里不舒服。   叶星泽没发现符祈的动作,符祈拉他衣角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叶星泽低头看向符祈,目光停住了,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符祈,露出的一截细白脖颈,被黑色衣袍衬得像玉一般,叶星泽只觉得一股燥热涌上心头,竟生出一种咬上去的冲动。   偏偏符祈还不知道情况的继续拉他衣角,“你没事吧?”   淡色的唇张张合合,吸引了叶星泽的注意力,心底的燥热迫使他离的越来越近,符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躲也不带躲,任由叶星泽压过来,迫使他最后躺在了床上。   最后是躺在地上的男子嘤咛了一声,惊得叶星泽回过神来,看着似乎是被他压迫的符祈,罕见的有些狼狈的转过了头,立刻想起大概是那一口枣泥糕的缘故,忙调动内力去除药性,还好那枣泥糕做的不够甜,自己只咬了一口。   符祈也回过神来,一贯苍白的脸颊有些烧了起来,听见地上的男子又有了动静,轻声解释了一句,“我的迷药好像只有两刻钟的药效。”   地上的男子捂着脖子站起身,看到叶星泽好像正在和一人交颈,睁大眼睛,转身就想跑出去,却被叶星泽叫住了,“庞二少爷。”   “你认得我?”庞遥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叶星泽已经端坐在床上,挡住了后面的人,庞遥依旧看不清后面那人的面容,叶星泽说道,“前几日,有幸见过一面。”   “你身后那人是谁?”庞遥问道。   “他是谁不重要,庞二少爷可愿和我做一笔交易?”叶星泽迅速想到了应对之策,若是符祈的存在被这庞遥讲给别人听,着实是一个麻烦,“如果你现在跑出去,怎么和你姑母交代呢?”   “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庞遥想起做太后的姑母,那威严的样子,若是被姑母知道自己没完成她交代给自己的事情,想想后果,便觉得不寒而栗。   “太后娘娘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我与你结亲,我愿意配合,”叶星泽没注意到身后的符祈一愣,然后瞬间沉下来的脸色,说道,“庞二少爷只需要别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太后娘娘问起来,你就说我很喜欢你,今晚过得很好,就可以了。”   叶星泽心想,左右太后是一定要抓着自己不放的,与其躲开,还不如就这样送上去,从内部瓦解庞氏一族。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人已经被送了进来,即使再送出去,说什么事也没发生,估计也没人信,干脆将计就计。   庞遥自小娇生惯养的长大,因为不是嫡长子,因此养的一副天真的样子,听到叶星泽说的交易内容,心里便动摇了一大半,而且,庞遥看了看叶星泽,自己和他说亲也不吃亏。   至于被叶星泽护在身后的这个人,叶星泽能当着他的面和自己聊这件事,想来地位也不会太高,估计只是个玩物,等自己入了安国公府,随意打发了就好。   思及此,庞遥便同意道,“那我今天晚上睡在哪儿?”   “卧房外有一偏厅,委屈庞二公子了。”叶星泽见庞遥同意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符祈盯着庞遥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很想放只蛊虫过去,要了这人的命才好。   叶星泽见庞遥走出去了,才回头就被身后的符祈拉住了,看过去才发现符祈似乎在浑身发抖,“怎么了?”   “你喜欢他?”符祈低着头,面色冷凝,如常的语气中却似乎在压着什么情绪,“你要娶他?”   “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你被他看见了,这一法子,既是护住你,也方便我行事。”叶星泽解释道,一时间竟是没注意符祈为什么会在意这些,好像只是因为不想让面前这个人误会什么,过了这么多个世界,这种想法都快要根深蒂固了。   “而且,也会放松庞太后的警惕,再说了,这个人都被送进来这么长时间,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会信,我主动担下来,总好过太后把人推到我跟前要我负责的好。”   “嗯,知道了。”符祈其实根本不想听叶星泽的这些理由,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惦记,偏偏这些人都配不上叶星泽,而且要说负责,符祈想起刚刚的事情,如果那人没有醒来,叶星泽真正要负责的是不是就变成自己了?   符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从前未接触过情爱,也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但他能确定,自己看不惯叶星泽和别的人在一起,他不想让叶星泽娶别人。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病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被太后所不喜的、随时可能会被杀死的孤苦少年。   符祈笼好自己的外袍,没再说什么。   这动作落入叶星泽眼中,才叫他想起庞遥醒来前自己做过的事情,“刚刚是我失礼,还希望公子莫怪。”   叶星泽没有怀疑为什么那时符祈没有反抗,自己那时候不太清醒,手上用了多大力,自己也不知道,符祈一个体弱的少年,反抗不得也是正常的。   “不会,”符祈心里装着什么想法还未可知,面上倒还是一派的虚弱知礼,“夜色已深,我就先回去了。”   叶星泽应声,扯过自己的墨色披风,帮符祈穿戴好,“快要入秋了,晚上风大,你身体虚弱,以后晚上没什么事,还是别再出来了。”   披风对符祈来说有些大,走路间不注意就会踩到,符祈抬起下巴,让叶星泽方便系绳打结,“知道了,多谢世子关心。”   符十一一直等在听雨堂内,符祈回来后立刻迎了上去,“公子怎么去这么久?”   “碰上了太后的人,躲了躲。”符祈咳了两声,说道。   “我已经把药温上了,现在喝应该还是热的,”符十一伸手想帮符祈脱下披风,惊诧道,“这披风是谁的?”   “叶世子的,”符祈躲了一下,没让符十一碰,而是自己解了下来,叠好后放到了床边,“把药端过来吧。”   符十一没在意,忙去端药,看着符祈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不由得心疼道,“公子,这药总这么喝也不是办法。”   “我会加快速度的,等替姐姐报了仇,就不用再喝了。”符祈把碗放到旁边,示意符十一拿走,而他像往常一样,又搬出了那个枫榆木的盒子,如今已经有了两把钥匙,剩下三把也不知道被姐姐藏在了什么地方。   “公子,还有件事,”符十一说道,“刚刚那个皇帝身边的周公公来了,说给公子挑了几处住处,让公子选一处,说是明年公子就可以出宫独住了,还有半年的时间,皇帝会找人把住处给修葺一下。”   符十一摊开了一张布质的京都地图,上面有大概四处被圈了起来,符祈大概扫了一眼,点了点其中一处,“就这儿吧。”   符十一看了一眼,公子选的这一处虽说没有另外三处地方大,但是是在京都中央,隔了一条巷子就是安国公府,距离皇宫很近,向来是为了方便替符漪姑娘报仇吧。   “公子,我看这位陛下对我们还是不错的。”符十一收好地图,感慨道。   “对啊,毕竟――”后面的符祈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让符十一去休息。   符祈自己也躺在了床上,枕边就是叶星泽给他的那件披风,符祈本来在想着姐姐的事,最后却出了神。   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叶星泽离他越来越近的脸。   披风上似乎还有属于叶星泽的味道,像是争先恐后的凑在符祈身边,符祈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叶星泽陪庞遥去了寿康宫,便传出了消息,说安国公府世子同庞相的二少爷在宫中相遇,一见钟情,还求得了太后娘娘的赐婚。   叶星泽一回府,刚走到正院门口,就听从里面传来好大的怒斥声,“她庞太后好大的威风,惦记我儿的亲事像是惦记自己儿子,那个庞二少爷是说不上亲了吗?竟然用这种手段?!”   这一听就知道是岁安公主,安国公正在一旁安抚,看到叶星泽进来,连忙让叶星泽说清楚,“怎么说是你主动求的赐婚?看看你母亲气成什么样子了?”   “娘莫气,儿子早就思虑周全了,”叶星泽凑上前去,拍着岁安公主的背,轻声道,“如今太后一心想给我与庞家说亲,与其不断推辞,倒不如直接答应下来,正好庞府儿婿的身份也方便我做事。”   “这是陛下的意思?”岁安公主自然知道皇帝让叶星泽办的事情,听了儿子的解释,气消下去一点,又问道。   “儿子回来得晚了些,就是在和陛下说这件事,陛下很支持。”叶星泽解释道。   “不行,我还是生气,我儿是安国公府世子,他庞家之前的那个嫡长女也便罢了,这次竟塞了个嫡次子,”岁安公主大手一挥,“等过两日,宫中的中秋宴过了,娘亲办一个品蟹宴,接着相看,给你挑两个侧妃。”   “侧――”什么东西?   叶星泽进入这个世界后,接触到的夫妻只有自己的父母,还是一夫一妻,虽说宫中见过皇帝的几位妃子,但当三妻四妾落到自己头上,叶星泽还是觉得惊住了。   一时间也忘了反驳母亲,庞府的嫡长子已经成亲且有了两个儿子了。   “让你娘去办吧,她被庞太后气着了,总要宣泄出来。”安国公宠妻是出了名的,更何况岁安公主只是想膈应一下庞氏一族。   叶星泽只好叹了口气,都是什么事啊?   中秋宴很快便到来了,这次的宴会规模要大得多,几乎所有的在京的皇亲都参加了,叶星泽的座位在另一侧,被庞太后安排着和庞遥坐在一起,叶星泽环视了一圈,最后居然在宴席中看到了符祈。   想来是之前黑衣人行刺的事情,让皇帝对符祈上了几分心,中秋宴便同样邀请了这位萱贵太妃的幼弟,以示天家风范 。   符祈早就看到了叶星泽,微笑示意了一下,等叶星泽转过视线,符祈的目光便定在了庞遥身上。   庞遥本来只是庞府的嫡次子,因为庞府的嫡长子过于出众,出席宴会时,众人常常会忽略他,现下成了安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妃,一下就成为了年轻一辈中的焦点,众人的吹捧和羡慕让他有些飘飘然。   却感觉到一股令他心口一凉的视线,可抬头望去,又看不到是谁。   叶星泽做戏一向做的很足,会时刻注意到庞遥,偶尔还会亲自给庞遥布菜,每当他做出这种举动,周围都会发出起哄的声音,庞遥也沉浸在这里面,好像他和叶星泽真的是人人艳羡的一对儿佳偶。   符祈却觉得庞遥的笑容碍眼极了。   早知如此,当初庞遥想躲进叶星泽的被子里被他发现的时候,他就不该为了在叶星泽心中的印象,只是轻轻的放了一只会致人昏迷的蛊虫,还在事后把蛊虫引了回来。   就该让那蛊虫一直在他体内,让这个人长眠不醒算了。   “……梓湛和遥儿的婚期可定下了吗?”上位的太后发问,端的一副和蔼慈爱的模样。   “回皇舅母,还未定下。”叶星泽起身拱手道。   “如今都中秋了,照哀家看,婚期还是早一些吧,在年前办了,也好让过年时热闹一番。”庞氏如今行事越发荒唐,据庞太后所知,皇帝那里已经压下了很多弹劾庞氏一族的折子,庞太后心里着急,便想赶紧落实和安国公府的婚约。   “这可不行,”岁安公主坐在右侧上位,言笑嫣嫣,全然不见当时得知此事时的气愤,“遥儿这孩子,我喜欢的很,婚期太近,我怕准备不周,委屈了遥儿可不好。”   庞太后笑回道,“岁安考虑的周到,是哀家心急了,总想着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早些成全才好。”   叶星泽和庞遥齐齐站起身来,谢太后关心云云。   宴席结束后,在众人的面前,叶星泽和庞遥一起离宴,在众人眼里又是一出情投意合。   落在符祈眼里可就不是什么好场面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这几年在宫里寄人篱下,谨小慎微,为的是报仇雪恨,装出来一副好脾气,可不代表他的脾气真就这么好。   第二天,就传来了庞遥得了和之前庞绮兰一样的病。   别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以为是庞府有什么遗传或者传染一类的,叶星泽听到这个消息,却只觉得怪异,想一想上次庞绮兰的病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再想一想庞遥,很快就从其中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共同点:符祈都在。   所以,符祈身上肯定是有蛊虫的,不然在宫里的他怎么使男那逢住在宫外的人得病呢,他又接触不到那些人。   叶星泽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居然真的被符祈骗了,本来以为是朵小白花,到了后期搬出宫后才开始养蛊的,没想到这么早。   不过符祈为什么这么做,叶星泽可不知道,有些东西,还是要人说出来才有意思,他可领会不了。   京都中众人都担心庞遥会不会像庞绮兰一样,闭门不出,这样的话,和安国公府的婚约又该怎么算呢?   叶星泽却在此刻上书,称无论庞遥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庞遥的容貌性情还能不能恢复,庞府和安国公府的婚约都不会作废。   一个一往情深的人设就这样立住了。   叶星泽想,这下庞府对自己的疑虑估计也会消去大半。   感谢符祈的蛊虫!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成亲的―― 第156章 皇帝被人下了蛊   一往情深的人设虽然立住了, 但俗话有云:光说不做假把式,为了进一步打入庞氏内部,这天, 叶星泽跟着岁安公主前来探望。   岁安公主先是递了拜帖, 庞府回应后才动身前往,公主前来,丞相夫人携儿女到门口迎接,一番寒暄后, 才迎入府。   庞府占地面积不小,据说本来还没这么大,是后期慢慢扩成这样的, 外观看上去还比较朴素, 入府后景致就全然不同了, 假山亭榭, 流水回廊, 可以说称得上是移步换景, 其精致程度几乎能与御花园相媲美。   “早就听说丞相府的园景在京中都是出了名的, ”岁安公主笑着对丞相夫人说道, “今天倒还是第一次见。”   “公主谬赞了,公主喜欢的话, 照咱们两家的关系,以后尽可以常来看, 只怕公主有朝一日会看厌, ”丞相夫人是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 言语间对自己府上的景致自得的很, “再往前走, 就是遥儿的卧房了。”   “遥儿的伤怎么样了?”岁安公主拍了拍一直走在自己身边的叶星泽的手, “梓湛可是担心坏了,若不是不合礼数,只怕早就来了。”   “劳公主和世子挂心了,遥儿得的跟之前兰儿是一样的,估计再待三天就好了,”丞相夫人解释道,“到时候,就让他去贵府上给您请安。”   一行人行至庞遥所居的院落,丞相夫人有心想让叶星泽和庞遥单独相处,便邀请岁安公主去一旁的亭子里歇着,叶星泽正好也不耐烦在丞相夫人面前演戏,就让公主答应了。   丞相夫人看着叶星泽的背影,越看越满意,“世子可真是一表人才,我听说也很受皇上器重,遥儿有这样一位夫婿,我们便也放心了。”   “说起梓湛,确实有件事想先和您招呼一声,过两日,我打算在府上办个赏菊宴,邀些年轻的公子姑娘们,看着也热闹些,丞相夫人届时带着遥儿一起来吧,我准备了些上好的蟹,可以一起尝尝,也算是应个景儿。”岁安公主慢慢在亭子里坐下,早有人摆了点心上来,岁安公主拣了一块,笑盈盈道。   叶星泽不知道自己的公主母亲正在努力的膈应丞相夫人,他还在思考一会儿进去了看到庞遥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院墙处有异样,抬眼望去,被那院墙上的人吓了一跳。   庞遥的病跟之前庞绮兰的一样,虽然大夫说了不会传染,但庞遥院落里的人还是被减少了,因此叶星泽上院墙的动作也没被发现。   “你怎么在这?”叶星泽落在符祈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陛下让我出宫来看看给我挑的新住处,只派了两个小太监跟着,我趁他们不注意,出来转转,”符祈今日没再穿墨色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衫,头发也全部高高束起,露出漂亮的颈线,此刻说话间,歪头眨了眨眼,颇有几分少年意气,“刚刚看到你了,就跟了上来。”   “你跟过来做什么,我今天有任务,不能陪你,”叶星泽也不嫌脏,歪身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顺手摘了片枫树叶,在指尖把玩,抬了抬下巴,指向院落里的房屋,“我来探望他的。”   “他有什么好探望的,你跟他聊什么,还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符祈出宫后,状态和在宫里那副得过且过的样子有了些许不同,更有朝气了些,语调也有了起伏。   “做什么?”叶星泽随手把树叶扔了下去,树叶飘飘悠悠的落在地上,而院墙上已经没了人。   叶星泽跟着符祈,在院墙上游走,不一会儿竟是被领到了庞府的书房,两个人轻轻的落在瓦片顶上,还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叶星泽被符祈的大胆惊了一下,一边心里想着符祈果然不是朵小白花,一边做口型说道,“来这里?”   符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脚下,叶星泽只好屏息侧耳。   书房里是庞相和他的长子,之前丞相夫人说是庞相和其长子出去应酬了,却不想二人正在书房内,似乎正在商议什么事情,庞相的声音里暗含着怒气。   “――趁着没人发现,还不快去料理此事,相关人等一律处理掉!”庞相似乎是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如今御史台那帮人正盯着庞氏一族,他们竟还敢搞这些大逆不道的事!”   “父亲息怒,儿子已经吩咐人去办了,二叔说会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的。”   “一群废物,灭口的事都做不明白!”庞相哼了一声,语气一变,“你二弟的病如今怎样了?安国公府这门亲事,必须办妥了。”   “您放心,二弟虽说有些受惊,但有妹妹的前车之鉴,他并没有慌张,想来等病好了,也不会落下妹妹那样的心病。”   符祈身体虚弱,常年不运动,在房顶上蹲了这么一会儿,眼前竟有些发晕。   言尽于此,庞相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内阳光透过来显出的影子,房顶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眼神一肃,“谁在上面?!”   叶星泽和符祈对视一眼,默契的矮身,发动轻功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符祈的身体却忽然一晃,险些要摔下去,叶星泽见状,忙把人拉了回来,紧扣着符祈的腰,带他离开。   叶星泽一边注意着院内的动静,一边问道,“没事吧?”   符祈忍下喉间的咳意,飞快地吞了一颗药丸,感受到体力的恢复,面上却仍然维持着苍白的样子,“没事,我歇一会儿,麻烦你了。”   叶星泽闻言,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同时脑内疯狂思考对策,语气一沉,“我们先回庞遥那里,相府马上要大肆搜查,若是被发现我不在庞遥院内,就麻烦了,只是得想个理由让庞遥同意掩护我们。”   “去吧,咳咳――”符祈默默的拽紧了叶星泽的衣角,他本来只是不想让叶星泽去看庞遥,却没料到会听到这些,还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叶星泽陷入险境,“我有办法。”   叶星泽不加迟疑的改变方向,往庞遥的院子飞去。   庞相想起刚刚的谈话不知道被听去了多少,脸色变的异常难看,“相府护卫何在!”   护卫迅速的在书房附近搜查了一圈,也没有搜到人,正要往府内去搜,忽然被庞相拦住,“先去二少爷院内,看看那叶世子还在不在。”   “父亲?”庞相长子不解问道。   “庞府从未有人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今天唯一的不同便是安国公府来人,”庞相多疑,本来就怀疑安国公府主动请求赐婚的用意,“叶星泽为天子近臣,若被他听到刚刚的事,庞府就完了!”   庞府的护卫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搜查到了后院,遇到丞相夫人和岁安公主后,只是说府内有盗窃,要进院内搜查。   庞遥正坐在床上看书,他受不了如今自己的样子,也不想被别人看见,就遣散了房间里的下人,让他们都出去,正无聊的碰自己手上的红点,视线里忽然出现一绛紫一淡黄两种颜色,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颈间微痛,就被弄晕了。   叶星泽愣了一下,这就是符祈说的办法?   房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二公子,相府发生盗窃,我等奉命搜查!”   符祈见状,直接上了床,把庞遥的身体藏到一边,自己躺下,然后让叶星泽把床帏落下,叶星泽就听见一声,“进来吧,动作快点!”   其语气和音色还有腔调都跟庞遥几近相似。   想不到符祈还有这项技能。   护卫推开门进来,就看到叶世子正坐在床边,床上落了帐,窥不见里面,叶世子正握着二少爷的手,众护卫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护卫四处翻了翻,没发现什么,想起相爷的吩咐,硬着头皮问道,“敢问二公子,世子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刻多钟了,怎么了?”“庞遥”不耐烦的声音从帷帐里传出来,倒是吸引了护卫的注意。   “二公子,可否把床帏拉开,我等也好和相爷交代。”   “放肆!”“庞遥”大怒,抽出身旁的枕头扔向护卫,其骄纵的模样学的十成十,“我还能窝藏窃贼不成?还是你们也想看看我如今的模样?”   “别生气,为这些事不值当,”叶星泽连忙拍了拍“庞遥”的手,眼神都没分给护卫一点,冷声喝道,“你们搜完了吗?还不快点出去,气着二公子你们担当得起吗?”   护卫才想起二公子有病在身,得的是什么病,没看都发脾气的把下人都遣出去了吗?护卫暗骂自己不长脑子,惹了主子不快,连忙道不敢,带着人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远了,叶星泽立刻松开了手,把床帏拉开,就听见符祈止不住的咳声,叶星泽扶着符祈坐起来,拍打着符祈的背,“还好吗?”   “没事,”符祈无意识的攥紧了刚刚被叶星泽松开的手,虚弱道,“帮我倒杯水就好。”   叶星泽动作利落的给人倒了杯水,看着符祈接过去,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水,叶星泽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帷帐,想起刚刚的事,“公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幼时觉得无聊练的,没想到能有这用处,”符祈笑了笑,被水滋润过的唇泛着光泽,“刚刚庞相说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等我禀告了陛下,从庞二爷身上查一查,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叶星泽注意到符祈本来梳的整齐的发冠歪了,有几缕发丝跑了出来,“你发冠歪了,重新束吧。”   符祈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发冠,把它取了下来,一头的墨发流淌而出,符祈又以指作梳,快速的束成之前在宫中的样子,大概是动作有些粗鲁,有几根头发被拽了下来,叶星泽一一拣起,准备扔出去,却被符祈拦住,“给我吧,我们族有规矩的,掉下来的发丝要烧掉。”   听了这话,叶星泽就把头发递了过去,符祈翻身下床,露出了被塞到里面的庞遥的脸,叶星泽心里罕见的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庞二公子,也算是遭了一回无妄之灾。   “现在护卫应该去搜别的地方了,你先离开吧,我等他醒,做戏总要做全套,”叶星泽把庞遥恢复成原样,对符祈说道,“你走的时候小心些。”   “好,我给他扎的针带一点迷幻作用,会把他晕前的记忆模糊化,你到时候说他在做梦就可以了。”符祈整整衣衫,从窗边观察了一下,飞身离开。   叶星泽则是拾起了庞遥晕前看的书,解闷似的看了一会儿,就听到庞遥哼了一声,叶星泽说道,“你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庞遥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帐外隐隐约约的身影,问道。   “我和我娘来看看你,谁知道你正睡着,我就等了一会儿,”叶星泽言罢,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道,“既然你醒了,外面天色已晚,我就先走了。”   庞遥则是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是被人扎了一下,可是摸到颈侧,又没有什么异样,难不成是做梦?   一旁离开的符祈到了皇帝给自己安排的府邸,刚好符十一领着两个太监过来,说要回宫了。   回到听雨堂后,符祈顿时大力的咳了起来,他常服的那一种丸药所维持的时效越来越短了,大概是有了抗药性,符十一连忙让符祈坐到床上,倒了杯水。   “十一,你把那蜡烛给我拿过来。”符祈指了指桌上的烛火,待符十一拿过来后,符祈拿出那一缕头发,放到火焰上面,符十一见此,震惊的看着符祈,符祈却不在意,静静的等待头发烧完。   “公子,元赤族的规矩,只有遇到自己心仪之人,才能将自己与对方的头发同时烧掉,您……”符十一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符祈竟然有了心上人。   “怎么了?”符祈烧掉头发后,让符十一把蜡烛拿走,淡淡道,“喜欢个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子喜欢的是――”符十一还是不太放心,自家公子年幼,可别被人骗了才好,想到最近公子开始频繁的去见去提起一个人,符十一试探着提问,“公子喜欢的是叶世子?”   “这些不值得讨论,报仇要紧,”符祈心里有点乱,他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见着那人会欢喜罢了,“庞家应该快倒了,咱们得去推一把,这才是要紧的事。”   等报完仇,若是自己还有命的话,再谈感情的事情吧。   相府最终也没抓到那个“窃贼”,相爷整天都锁着眉,闹的人心惶惶,每天庞相上朝的时候,都担心会有人忽然站出来,向陛下捅出此事,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的圣旨就降到了庞氏一族的头顶。   这样的情绪感染到了相府的每一个人,最后丞相夫人进宫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庞太后。   “梓湛,你来看,这是暗探传回的消息。”皇帝强忍着怒气把手里的信件递给叶星泽。   叶星泽早就把庞相那天的谈话内容告诉了皇帝,皇帝派了暗探前去,今天便是传回消息的时候。   那信件上主要描述的是一桩人命官司。   庞二爷看上了一良家女子,欲纳其为妾,谁知那良家女已有婚约,并对庞二爷抵死不从,最后庞二爷恼羞成怒,竟是把那女子的心上人杀了,强纳此女,这女子心如死灰,在房中想用一把剪刀断了庞二爷的命,被庞二爷发现后,直接把那女子折磨致死。   而随着这桩人命官司被暗探查出来,暗藏在其下的更大的罪过也浮出水面。   庞二爷私放高利贷,大肆敛钱,手底下开了个大赌场,通过赌场那种地方,掌握了不少江南一带官员的把柄,统统上报给庞相,让那些人为他庞氏所用,这件事一直都在庞相的默许中进行。   庞家势大,又借着赌场,威胁了江南一带的重要官员,故而这件事一直都被瞒的天衣无缝,从此纵的庞二爷竟有些成了那江南一带的土皇帝一般,在江南一带欺男霸女,强占民田,最后犯下了人命。   “这――”叶星泽翻完信件,还没有发表意见,就被皇帝打断了。   “这庞家,朕是万万容不得了,在江南一带都快要自立为王了!”皇帝气愤难耐,最后一掌拍在御案上,想起也不知道太后知不知晓此事,忽然又猛地扶住了脑袋,“我的头好疼――”   叶星泽明白快到剧情的关键点了,面上却满是焦急,把皇帝背到了寝殿,然后着人去喊太医。   一番兵荒马乱后,皇帝终于睡了过去,只是很不安稳。   叶星泽也累的不行,最后决定直接在竹玉楼歇下,当然,最重要的目的是,他要做好工具人。   就像现在,竹玉楼迎来了一位客人。   “我今天见宫里挺乱的,发生什么事了?”符祈坐在桌前,随口问道。   “陛下忽然晕倒了,太医们都在那边候着呢,”叶星泽正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今天下午搞得他也心力俱疲,看到符祈坐下,就把手边的点心推了过去,“你要不要尝尝?”   符祈正在措辞,怎样能让叶星泽带自己去见皇帝,无意识的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无意识咀嚼,然后动作就顿住了,片刻后有些为难的咽下去,“怎么这么甜?”   “甜吗?”叶星泽给符祈倒了碗茶,“喝口茶压一压,我还嫌不够甜呢,以为你能吃。”   “你喜欢吃甜的?”符祈确实不太舒服,把清茶喝完了才问道。   “甜食使人幸福,”叶星泽说完又吃了一块,看着符祈心事重重的样子,叶星泽便自己直接提起,“说来也奇怪,陛下这个头痛发作毫无规律,太医都束手无策。”   “陛下都在什么情况下头痛的?”叶星泽主动提起,让符祈松了口气,顺着叶星泽的话往下说。   “嗯――我见到的情况,大都是陛下跟我谈论政事的时候,”叶星泽思忖道,“而且都是在谈论怎样打压庞家的时候,但之前都没想这次一样,这般严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据我所知,似乎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符祈慢慢地说出自己措辞之后的话,“我还不能确定,你能带我去见见陛下吗?”   就等你说这一句了!叶星泽心里念道,面上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跟我来。”   陛下已经睡醒了,本来也睡得不安稳,醒来后还觉得头在隐隐作痛,看到叶星泽带了个人进来,也没什么力气坐起来,“梓湛,这是?”   “表哥,这是萱贵太妃的幼弟,符祈公子,他可能能治你的病,”叶星泽简单解释道,“既然太医都没什么想法,不如让他一试。”   皇帝挥了挥手,虽然这位符祈公子看上去比他病的更厉害一些,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准了。   符祈先是慎重的按了按皇帝手臂上连接着心脏的动脉,随后又取了皇帝的一点指尖血,往里面撒了些药粉进去。   皇帝和叶星泽都能看出,符祈的脸色逐渐凝重,“陛下,您的体内有两种蛊虫,所以太医们才会察觉不出,这只有元赤族的人才能看出。”   “蛊虫?”皇帝闻言大骇,“朕的体内怎会有这东西?”   “其中一种便是陛下头痛的罪魁祸首,”符祈站起身来,喘了两口气,又吃了一粒药丸,才缓缓说道,“这只蛊虫深深的扎根在您的身上,这是一只子蛊,在您身上,它的作用便是,如果您的脑内出现了对母蛊的宿主不利的想法,就会头痛,相对应的,想法越不利,头就会越痛。”   “你是说,给朕下此蛊的,是太后?”皇帝的脸色沉下来,快要滴出墨来。   “符祈不敢断言,但请陛下仔细思索,您每次头痛前,都在想什么?”符祈说道,“而您若是做出亲近太后娘娘的想法或举动,是否会觉得通体舒适?”   皇帝沉默片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她的亲骨肉,当真庞氏一族的荣耀竟比我还重要?”   室内一时静默,三人都未曾开口。   良久后,才听得皇帝问道,“这是一种蛊,那另一种蛊呢?”   “另一种蛊,是自陛下在胎中时就带着的,”符祈抬起头来,表情肃穆,还带着一点怀念,“是元赤族里,每个人在胎中都会带着的。” 第157章 别怨她   “……”室内随着符祈的话再度陷入沉默。   皇帝不知道, 所以皇帝愣住了,叶星泽知道,但要装作不知道, 所以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皇帝张张嘴唇, 说的迟疑又艰涩,“我是――元赤族人?”   “根据您体内的那只蛊虫来看,是的,”符祈垂下眸子, 直视地板,双手在袖中止不住的颤抖,他之前虽说已经有所怀疑, 但到底未曾证明过, “我们元赤族人丁稀少, 但是都很长寿, 其原因就在这只蛊上, 所以我绝不会认错。”   “您大概是萱贵太妃, 也就是我姐姐的孩子。”   “怎么可能?”皇帝紧紧皱着眉, 嘴上在质疑, 心里却已经信了大半,“这太荒谬了。”   其实要叶星泽来说, 从长相上,皇帝就不像是庞太后的儿子, 庞太后是典型的中原女子, 而皇帝的长相, 单就眼窝来说, 相较而言要深邃的多。   “这件事之后再查, ”叶星泽忍下想打哈欠的冲动, 懒懒说道,“现在要紧的是庞太后下的那只蛊,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个有一点麻烦,”符祈站的久了,脸有点苍白,他咳了两声,说道,“得让母蛊离开宿主的身体,它离体后会死,死了之后,就对子蛊起不了作用了,除此以外,还需要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只有元赤族才有,若是去取,来回至少要一月时间。”   “所以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要稳住庞氏,”叶星泽轻轻的踢了一把凳子过去,让符祈坐下,“然后就是怎么让母蛊离开。”   “确实有些难办,母蛊在母后体内,但这蛊本就是母后下的,她不会配合的,”皇帝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缓了过来,让叶星泽扶着他坐起来,语气平淡,却让人平白地觉得冷,“不过可以让她好好睡一觉,梓湛,你以为呢?”   皇帝微微皱眉,显然又开始头疼。   “首先,表哥,你需要先静心,你的心中不能有对太后的恶意,这样才于龙体有益,其次,关于让太后娘娘好好睡一觉,现在还不是时机,我们不确定太后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庞家,如果太后现在睡过去了,庞家若是狗急跳墙,又是一番动荡,”叶星泽开口淡淡道,“要想解决这件事,得先把庞家解决了。”   “同时也要拖住庞太后,让她认为庞家圣眷尤盛,才能放松她的警惕,而且我以为,今天商议的那些并不足以将庞家彻底按死,若是不严惩,庞家总有一天会爬起来,若是忽然严惩,则会叫人认为陛下不善待功臣,会寒了臣子的心,所以要想彻底的把庞家清算,就还需过渡一些时日。”   “我现在不能动这方面的心思,所以这件事,还是要拜托你,梓湛,”皇帝头疼的厉害,有些烦躁的捶了一下床板,又望向符祈,“符祈公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的消退一下这个影响,不然等到了清算庞家的时候,朕一样下达不了命令。”   符祈想了想,点头道,“有一种药丸,给太后服用后,在太后休息入睡的时候,子蛊和母蛊的联系会被切断。”   “只是这种药丸难得,我现在开始做的话,最迟也要明天晚上。”   “那便劳烦公子了,”皇帝挥挥手,不到二十的年纪,一个动作却让人觉得怅惘,“梓湛,你带公子回去吧。”   叶星泽明白,现在应该让皇帝静一静,略拱了拱手,就和符祈一起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时候,能看到年轻的皇帝在怔怔地望着帷帐上缀的黄色坠子。   叶星泽和符祈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去听雨堂的路,叶星泽困得很,看上去便有些恹恹,符祈有心想找些话题来说,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最后看了看天上,略显迟疑的说道,“今天没有月亮。”   声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语。   “刚初二,自然没有,”叶星泽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等再过几天就有了。”   “哦,”符祈应了一声,不想再陷入沉默,想了想,又道,“刚刚听陛下说清算,你们已掌握了庞家的证据了吗?”   “有暗探来报,庞家在江南一带很是活跃,”叶星泽没有故作掩饰,抬头看了看前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电的时代,路边只能用灯笼照明,能隐约看到前面是御花园中的映宣湖,这片湖是御花园诸多水景中最深也是最美的一处,湖上仅有一架两人宽的石桥,“你小心些,这桥大概许久没被打理过了,石上生了青苔。”   “你知道它为什么没被打理过了吗?”符祈一边走,一边问道,不等叶星泽回答,便自顾自地说,“因为这里是先帝和萱贵太妃初见的地方,太后娘娘不喜,内务府迎合太后,就疏于打理了。”   “符祈?”叶星泽还困着,只想回去睡觉,没想到符祈会说这些,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疑惑道。   符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因为此地太暗,或许是因为大仇将报,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同行的对象,让他有种想倾诉些什么的感觉。   他距离姐姐离世不过也才一年时间,因庞太后不喜,所以姐姐的忌日便被忽略了,只有自己记得,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有满腹的怨恨和疑惑想对人说,但没人愿意听。   符十一倒是可以,但符祈为主,符十一为仆,符十一为了他,这一年来从未睡过一次超过两个时辰的觉,他不能为符十一减轻负担,也不能再给符十一上一层心里枷锁。   所以他只能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让符十一对他放心。   “如果我说,我姐姐不是为先帝殉葬而死的,你信吗?”符祈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困意的男子,他护过自己很多次,就像曾经的姐姐一样,只要有他在,自己好像就不会有危险。   这样坚实的依靠,自己向他倾诉一些不快乐,似乎也没关系。   “那是太后……?”叶星泽仔细听了听四周,确认没人,才回应道。   “你去过我姐姐的宫殿吗?正殿内有一把椅子,我曾经躲在那把椅子下,亲眼看着庞太后喂我姐姐喝下毒酒,”符祈的手指拂过石桥的栏杆,语气不轻不重,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情,“第二天,却传出我姐姐与先帝情深意重,自尽殉葬了,没人不信。”   “他们一边惋惜,一边说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萱贵太妃和先帝的佳话传遍天下。”符祈顿住脚步,望着平静的湖面,这片湖本来不叫映宣湖,是先帝初见萱贵太妃时,惊为天人,才改了名字,就像是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   但符祈的眼底却是对这片承载了符漪感情的湖深深地不喜,“我有时候甚至想,如果庞太后没有杀我姐姐,我姐姐安稳的当着萱贵太妃,那世人会不会皆以为我姐姐是虚情假意之辈,迎奉先帝只为了自己一辈子的荣光。”   “你看这感情谈的,最后竟是进退两难,活的人不想死,本来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却会被人说是虚情假意。”   “你说,若是由我姐姐自己选择,她会怎么选?”   “她会选择活着,可能她的爱情已经死了,但你还在,”叶星泽捡起落在栏杆上的一片树叶,随手一抛,树叶便飘飘悠悠的落到了水面上,“一个人不想死,都是因为他们有想追求的和想守护的,你姐姐若是可以自己选,她会活下来,为了你。”   “别怨她。”   叶星泽站在符祈旁边,和他一起倚在栏杆上,身影与树影融为一体。   符祈张了张嘴唇,想说我没有恨过我姐姐,最后却说不出来。   片刻后,忽然笑了。   是啊,他不仅怨恨庞太后,他也怨恨他的姐姐符漪。   因为庞太后把那杯毒酒递过来,他看到了,他的姐姐没有犹豫的接了过来。   他不是想让他姐姐被逼迫着死,被用刑,被强灌,他不想这样,只是当时姐姐毫不犹豫接过酒杯的样子,她死前都是笑着的,让他感觉就算没有这杯毒酒,他的姐姐也会自尽。   好像他不重要一样,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煎熬。   符祈睁大眼睛,想让眼里的泪水蒸发掉,却没成功。   叶星泽的话在他头脑里回放,他感觉好像自己对姐姐的那一点怨恨,也随着泪水滴在了栏杆上,又消失不见。   他的姐姐一定不会自愿的抛弃他,只是有人给了她随先帝而去的不容拒绝的机会,她只是接了过来。   叶星泽正在犹豫要不要抱抱符祈,就听见了一阵风声,面色一肃,拉过符祈刚要护在身后,就看到符祈被一只手推了下去,因为被他拉着,所以并没有掉入河里,那偷袭的人看一招不成,又向拉着符祈的人攻击,树影晃动间,那人似乎看清了叶星泽的脸,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叶星泽倒是想追,可还要先拉符祈上来。   符祈被拉上来后,靠坐在栏杆旁,止不住的急促呼吸,手上脸上都有擦伤,胳膊好像也因为叶星泽扯着他,脱臼了,脸色苍白,额间冒着冷汗。   “你怎么样?”叶星泽也顾不上地上脏,蹲下问道。   符祈艰难的举手示意腰间,叶星泽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一粒药丸,喂符祈吃了下去。   符祈的呼吸慢慢的缓和下来,但右胳膊依旧以奇怪的姿势凹着,但脱臼要比掉入河中的代价小多了,映宣湖水深,这又是夜里,在这天里掉下去,符祈就完了。   “我带你回我那儿,我去请太医比较方便。”叶星泽想扶着符祈站起来,却发现符祈的脚踝好像也扭到了,最后干脆揽着人腰背和膝盖,运起了轻功。   “砰――砰――”符祈好像听见了叶星泽胸腔里的声音。   又好像是他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 第158章 辈分问题   叶星泽把符祈带回了竹玉楼, 扶着符祈在床上躺好,符祈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耳朵都是红的。   叶星泽挥挥手叫来一个宫人, 考虑到太医院人多眼杂, 吩咐道,“去太医院请太医,说是我不小心擦伤了,胳膊也脱臼了, 然后去听雨堂把那里的符十一叫过来,让他带上给符祈公子的药。”   自从那次被庞太后算计得逞后,皇帝就专门给叶星泽安排了几个宫人, 都是皇帝自己的人, 有眼色懂规矩, 听到吩咐后也没有多问多看, 急匆匆地就行礼下去了。   符祈缩在叶星泽的被子里, 叶星泽在这里住的多了, 被子上也裹着叶星泽的味道, 符祈动作很轻的把鼻子埋在了被子下面, 叶星泽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这一幕。   往日里温和疏离的公子像只小兔子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只露出上半张脸,颇具异域风情的眼睛望过来, 像是含了一湾清水。   “怎么样?”叶星泽忽视心头的悸动, 快步走到符祈床前, “太医和符十一我都差人去喊了, 是我警惕心不够, 差点你就掉下去了。”   “你护着我, 我又不给你什么,哪有怪你的道理?”符祈下半张脸还在被子里,说起话来闷闷的。   “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点太弱了。”叶星泽瞧着,倒是很像现代的心脏病。   “我心里有数,”符祈不愿多谈,刚好窗外有动静,符十一拎着一个小罐子,从窗口跳了进来,“公子,叶世子。”   “药呢?”符祈用完好的那条胳膊支起身子,问道。   “已经煎好了,许久不见你回来,怕是有点凉了,”符十一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罐子,问道,“叶世子,可否能在你这热一下?”   “可以,让带你来的那位公公领你去。”叶星泽点头应道。   正好太医也来了,叶星泽认的他,是皇帝的人,便不加遮掩的对太医说受伤的另有其人,太医没有多问,动作利落的帮符祈处理好了手臂和擦伤,嘱咐道,“擦伤都是小问题,平时注意不要沾水,这条胳膊,却是要好好养一养,最好是不要移动。”   “明白了,我送太医出去,太医请。”叶星泽做了一个让的动作,出门时刚好看到符十一端了一碗药进来,那碗药居然是暗红色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叶星泽的错觉,好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叶星泽顿了顿,带着太医去了熬药的偏厅。   “我记得您,您是表哥跟前的人,那我必定是相信的,有一事想要拜托您。”叶星泽压低了声音,习武之人大都耳聪目明,符祈的功夫到了什么地步他不知道,但那个符十一却不容小觑。   “陛下有交代,世子尽管吩咐便是。”太医有些年岁了,胡子头发都是花白的,行礼的时候看着都感觉费劲。   “太医您瞧,”叶星泽把偏厅里的药罐打开,里面还冒着热气,以及一股扑鼻的腥味,“您能从药渣里看出来这是治什么的药吗?”   剧情里只写了符祈病弱,原因却没告诉叶星泽,只能让他自己来查。   太医走上前,放下手里的箱子,用手在热过药的罐子里捻了一下,放在鼻间细细的嗅了嗅,半晌后却皱了皱眉,又仔细的嗅了一次,然后擦了擦手,才捋着胡子道,“惭愧啊惭愧,此药中,大部分的药材我都不认识,唯一识得的两三味皆是补气血的,平常人当补药也喝得。”   “有劳太医了。”叶星泽作揖道,送太医出了大门。   回来时路过偏厅,往里看了看,连太医都不识得的药材,是元赤族那边的吗?到底有什么用?本来叶星泽只是好奇,才会询问太医,知不知道的本没那么打紧,可是太医说不知道,叶星泽的好奇心就膨胀起来了。   到了卧房,就撞上了符十一刚好端着已经喝完的药出去,而符祈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整理外衫,叶星泽快走了几步问道,“这是去哪儿?”   “既然已经治好了,我就不打扰了,还是回听雨堂那边。”符祈脸色好了很多,轻声交代道。   “不必,刚刚太医也说了,最好不要移动,”叶星泽说道,“你就在这儿安置吧,符十一我也会安排好。”   “可这是你的房间,我住在这,你去哪儿?”符祈皱皱眉,还是坚持回去,他晚上还有事要做,在这里做肯定会被发现。   “你是伤患,我一个大活人睡哪儿不是睡,你就别来回折腾了,今天陛下突然晕倒,宫里会加强警戒,你回去的路上不会太平,再说了,刚刚那个人再来袭击你怎么办?”叶星泽振振有词,有理有据,来掩盖他只是想有机会打探一下那碗药到底是什么药,“那个人的功夫讲究匿形,刚刚若不是我刚好拉住了你,你肯定就被推下去了。”   “说的也有道理,”符祈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想离开,至于要做的事,动作轻一点就可以了,叶星泽又不会和自己睡一个房间,“会不会太打扰你?”   “安心住着吧,一会儿我差人来送新的被褥,你也自在些。”叶星泽扶着人躺下,刚想给符祈盖上被子,被子拉到一半才忽然想到,让客人盖自己昨天还在盖的被子不是很好,遂说道。   “我没有不自在,”符祈伸手接过叶星泽手里的被子,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不自在,符祈动作利落的把被子拉到了口鼻处,“不用麻烦了,你也快去睡吧。”   叶星泽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我就在外面的榻上,你有事可以直接叫我,今天那个人还没抓到,到底是不放心的。”   符祈歪头,顺着叶星泽指的方向去看,那张榻刚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平时大概是用来待客的,上面还放着矮桌,收起来后就可以睡人了。   叶星泽要和他睡在一个房间?   符祈藏在被子里的那只手稍微抖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符祈平静道,“那种榻睡起来很不舒服的,你这里没有其他的房间吗?”   “有倒是有,只是都是冷的,要想住的话得收拾一下,我在外面凑合一下就行。”叶星泽无所谓的说道,心想那张榻长得和现代的沙发差不多,应该不会不舒服到哪里去。   符祈张张嘴,没再说什么,总不能说我晚上要背着你做什么事情,你走吧?!   叶星泽看已经给符祈安排明白了,就想去给符十一找个地方睡,却被符十一拒绝,叶星泽看着符十一三两下跳到了房顶,安安稳稳的落在上面,“世子,这里就可以。”   叶星泽累了一天,都安顿好后,就和衣躺到了榻上,本来以为会很快入眠,谁知这榻只有一层垫子,下面是木头做的,躺上去后就觉得哪里都不舒服,想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他连这里的床都适应了一个月,现在却来睡木板。   倒是让符祈说对了,确实很不舒服。   叶星泽睡得不安稳,但心情还可以,毕竟皇帝生病,罢朝三天,他明天不用早起打卡,御史台那边,因为他是皇帝下令空降来的,对他也很宽容,也就是说他明天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到巳时,所以叶星泽躺的很是快乐,到后面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着了。   却在半夜后听到了一点声响,叶星泽以为是错觉,有些烦躁的翻了下身,就听到那声响没了,片刻后才又响起,叶星泽清醒了。   凝神细听,像是内室传来的,不会是有人潜进来了吧?可是符十一守在外面,什么人这么厉害?!   叶星泽想到这里,为了防止不被发现,他控制着轻轻的又翻了一下,到一个能看清内室的角度,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符祈正坐在桌前,面对着一个茶杯,而他完好的那只手掌,正攥着拳,悬空在茶杯上方,有血滴从拳头内滴到茶杯里,刚刚的声音大概就是符祈一只手操作不是很方便,才发出的声响。   既是没有贼人闯入,叶星泽便利落的掀了被子,这动静很明显的引起了符祈的注意,他看过来后,很是慌乱的要站起来,想收拾了,叶星泽一边穿鞋,一边喊道,“别动!”   符祈起身起了一半,就被叶星泽唬回去了。   叶星泽凑过来看,才发现茶杯里已经放了一小半的血了,另外桌上还有些碗碟一类的,凑近了才闻到一点药香,“这是在做什么?”   “放一点血而已,做药丸要用,”符祈没有刚刚那么慌乱了,咳了两声,解释道,“就是要给太后吃的那种,我们元赤族人,圣子圣女的血液是被养过的,对全类的蛊虫都有影响,所以经常被用来入药,今晚遇上袭击,差点给忘了。”   “那这么多够了吗?”叶星泽看了看茶杯里,见符祈点头,才紧锁着眉掰开符祈的手掌,想要吩咐人去喊太医,被符祈制止了,“太晚了,不需要了,止止血就可以。”   “可是我这没有能用的东西。”叶星泽一想,这么晚,若是把太医喊来,肯定会惊动人,更何况给皇帝制药丸本来就是件私密的事,这件事涉及甚大,要尽量避免别被人知道。   可是,这满手的血也得赶紧想办法处理一下,叶星泽先是去翻出了之前皇帝随手赏过的伤药,然后用符祈的匕首在自己的寝衣上割下一根长布条,反正他今晚和衣睡,估计符祈在这休养的几天都得和衣睡。   叶星泽动作熟练,毕竟参加任务以来他也处理过不少伤口了,但像符祈这种自己划的还真是第一次处理,一边偷偷吐槽一边熟练的打上结,才问道,“还需要什么吗?”   “呃――”符祈像是在走神,叶星泽喊他才回过神来,示意摆在一边的一堆碗碟,“需要的东西十一都帮我拿来了。”   “我帮你吧,你这没一只手是好的,”叶星泽轻轻的敲了符祈的胳膊,打了个哈欠,说道,“还是第一次现做药丸,你说,该做什么了?”   “我刚刚趁你睡着,已经做了大半了,”符祈攥了攥拳,掌心的伤口和柔软的布条有着不小的存在感,他抿了抿唇,指挥道,“你把我的血倒进去,然后搅一下。”   “哦,”叶星泽第一次做这个,担心若是做不好,会浪费了这点血,因此做的颇为小心翼翼,将茶杯里的血倒尽,再小心翼翼的搅动,本来以为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可是随着搅动,那血液竟看不到了,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没了,叶星泽才端正态度,心里都有了点敬畏,问下一步,“然后呢?”   可能因为过于专注,没注意到有一点血迹蹭到了衣袖上,符祈看着满脸严肃的叶星泽,这人一向敏捷多思,举止随性,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也没好提醒搅动的快一点会更好,反正快慢的差别就是血液和药粉的融合程度,不过效果差不多。   符祈用包扎好的那只手支着脑袋,悠闲的指了指桌下,“把那个拿出来。”   叶星泽蹲下一看,竟是一口小锅,旁边还有一个小包袱,想必也是符十一放在这里的,叶星泽把小锅摆到地上,打开小包袱,里面是火种还有一小瓶黄色的液体,液体很粘稠,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叶星泽闻到了某样熟悉的味道,抬头问道。   叶星泽嫌蹲着不舒服,早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仰起头来看符祈,符祈有些不适应的坐直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应,最后干脆学着叶星泽的样子,坐在叶星泽对面,他一向端方持礼,第一次做这种很是有些不羁在里面的动作,新奇的很,又调整了一番,才回道,“蜂蜜,制药用的。”   符祈发现叶星泽的眼神亮了。   “甜吗?”   符祈轻笑了一下,“你可以尝一点。”   蜂蜜在这个朝代大概属于稀罕东西,即使是安国公府,叶星泽也没见到过这么干净浓稠的蜂蜜,他直接用手碰了一点,放进嘴里,浓浓的甜香味充斥了整个口腔,“这个都要用完吗?”   “是的,不过我可以另外给你,我那里有不少的,只是今天十一没拿多余的量。”符祈没想到叶星泽居然会喜欢这东西,他平日里都是拿这个入药的,倒是没想过可以直接吃,不过这种蜂蜜的浓度,大概也就叶星泽喜欢吧。   折腾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上午,符祈才把一瓶药丸交给叶星泽,“这里面有十几颗,想办法给庞太后吃下去,因为不是一次性解决的,所以如果陛下觉得效果有减弱的话,就需要再吃一颗。”   叶星泽把药瓶收好,让符祈好好休息,自己则准备去把“怎样让庞太后吃下去”这个问题丢给皇帝,刚要走出门时想起来一个问题,又返回,看着符祈疑惑的双眼,问道,“如果陛下真的是萱贵太妃的孩子,那你就是陛下的舅舅?”   “大概?”符祈看着叶星泽惊讶的表情,既定的答案语气都变的不确定起来。   “陛下是我表哥,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舅舅?”   “也……也许?”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家里事情特别多,总是耽误更新,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第159章 符祈的困惑   符祈盯着叶星泽的背影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才恍惚过来,有些百无聊赖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打量起这片地方, 他的手臂和大腿都有擦伤, 不过他本就喜静,又是待在叶星泽的地盘,他还是很有兴趣探索一番的。   符十一已经被他派出去,去元赤族拿东西了, 竹玉楼的宫人都在外面,殿内只有他一个,他慢慢的走到卧房旁边的书房, 里面有整整的两大架子书, 不过看痕迹倒是大部分都没被翻过。   符祈走到书桌旁, 书桌上铺着一幅画卷, 有大半被卷起来, 放在一旁, 在书桌旁边还有一个画筒, 里面放着四五幅画卷, 再就是正对着座位的地方,摆着一本《行文散墨》, 符祈本来只是略略看过,却发现了在厚厚的古书下面, 露出来了一角色彩艳丽的书角, 符祈好奇的翻开看了看, 行云流水的四个大字书在色彩艳丽的封面上――《柳宛记》。   这本书翻阅的痕迹要比那本古书重多了, 叶星泽还在里面夹了根毛笔, 大概是刚看到这里的意思?   安国公府世子爷表面在看古人的诗文智慧, 实则沉迷于小说话本,还是以――女子视角写的,一个世家大小姐如何在三个男人之间徘徊的故事。   符祈摇头笑了笑,把书放回原处,不自主的想道,这才应该是叶星泽会看的书,却不知道这般肯定是从何而来。   刚要离开书桌,看到了一旁的画卷,忽然好奇喜欢看话本的叶星泽会作出什么样的画,轻轻展开画卷,符祈皱起眉,他不太认得这是什么,怪模怪样的,圆脑袋,圆身子,连手都是圆的,看上去不像是人,姿势却是站立的,用笔都很粗糙,猛的一看觉得怪异,再看却觉得还挺可爱。   符祈还想看看画筒里的画,却注意到映在画筒上的影子,顺着影子往窗外看去,在竹玉楼后院的东南角,种着一片生长茂盛的竹子,符祈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竹玉楼。   符祈兴致一来,就走到了后院,秋天的竹子大都还是碧绿色的,敲一敲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在符祈敲竹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声响,符祈猛地转身,听到一声巨响,原来是一截竹子倒在了他刚才待着的地方,符祈顿了顿,上前查看那节竹子的缺口,很整齐利落,不像是自然倒下。   符祈正在思索,感觉到一阵冷风,符祈向右边避了一下,一把尖锐的剑尖出现在他避开的位置!   持剑人穿着普通的太监服,却蒙着面,眼神锐利,见符祈躲开,迅速的变换身形重新向符祈刺来,本来信心满满的刺客显然没意识到符祈是会功夫的,一剑刺空后,符祈抓住机会欺身上前,还缠着寝衣布条的手拍上了刺客的肩,刺客飞速后退,只觉得肩膀的地方有点痒,再一感受就不痒了。   于是刺客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向符祈的位置刺去,却见本来还能回击的符祈忽然向后退去,刺客愣了一下,心知不对,却已经停不下来,剑的走向不能改变,余光注意到侧面飞过来一把匕首,直接把他的剑打飞了。   刺客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袍的男子攻击了过来,速度之快,他闪躲的都有些狼狈,和男子对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地去抢被打飞的剑。   叶星泽抢先一步拿到,利落的在刺客来抢剑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再行云流水的转过身子,那把剑就被抵在了刺客颈边。   叶星泽才来得及去看符祈,他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符祈被人逼着后退,现在正扶着一根竹子,身形都有些摇晃,“你还好吧?”   “没事,还好你来了――”符祈苍白着脸说出这句话,像是要向后倒去,叶星泽瞳孔一缩,顾不上手边被他挟制的刺客,飞身过去揽住了符祈。   “怎么样?”叶星泽看着虚弱的倒在自己怀里的符祈,丝毫没怀疑的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刚刚被竹子砸了一下,有点头晕。”符祈的手紧紧的抓着叶星泽的衣袖,似乎头疼极了,在叶星泽怀里不自觉地蹭了蹭。   抓住时机已经跳到房顶准备逃走的刺客身形都顿了顿,以他的耳力自然听到了符祈的话,那里面满满的虚弱感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刚刚那根竹子砸到他了?   也就是这一顿,让叶星泽注意到了他,他顾不上失不失忆的问题了,连忙逃走了。   “就是让他给跑了,”叶星泽把符祈带回卧房,重新上了遍药,“把你伤这么重,便宜他了。”   “没事,”符祈想想自己拍在那刺客肩上的那一下,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一盏茶,那个刺客就会暴毙了,“你来的及时,都是些小伤。”   “你不是会功夫的吗?怎么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叶星泽想起符祈那轻盈的轻功,不解问道。   “我只是会轻功罢了,而且他先砍断了竹子砸到了我,我正晕着呢,他就攻击了。”符祈面色不改,乖乖的伸着胳膊任叶星泽摆弄。   “对了,你头真的没事吗?”叶星泽忽然想起,遂问道,“真的不用找太医来看看?”   “不必这么麻烦,”要是让太医看可就穿帮了,符祈被叶星泽袖角上坠着的珠子吸引了视线,随意碰着玩,轻声解释道,“如今正逢多事之秋,还是别太引人注目了。”   叶星泽明白,符祈在这宫里隐忍多年只为了报仇,谨小慎微只怕是都刻到了骨子里,才会这般谨慎,心里疼了一下,给符祈上药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你这样在宫里太危险了,庞太后大概是看陛下生病,宫里气氛低迷,想趁着这个机会了结了你,你又把符十一派了出去,我倒是能护着你,只是我今天就要回府一趟,不然把你送去陛下那里?”叶星泽给伤处打好了结,徐徐地说道。   “你回府有事吗?”符祈垂下眸子,问道。   “我娘一直为我被庞家绑了一门亲事的事情耿耿于怀,总想着把这口气找回来,刚好庞遥最近能出门了,我娘就在府里给我办了一个赏花宴,”叶星泽撇撇嘴,颇不理解岁安公主的行为,“所以我得回府参加,你去陛下那里吧,我也安心。”   符祈想起岁安公主要给叶星泽选侧妃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显,“我去陛下那里,庞太后想来更要起疑心,不如我跟着你吧?”   “你跟我回安国公府?”叶星泽倒是没想到这里,沉吟片刻,“如此也好,到了府上,我也能安排人专门保护你,而且庞太后的手怎么也伸不到安国公府内。”   符祈刚要应一声,就听得外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叶星泽叫了个宫人进来询问,说是有个太监在御花园的一处假山旁死了,死因还不明。   叶星泽不太感兴趣的嗯了一声,皇宫里总会有暴毙的人,不稀奇,至于死因不明,多半还是因为只是个小太监,太医诊一下不是因为什么传染病死的,估计就直接拉出去埋了。   叶星泽二人说走就走,先是去报告了皇帝一声,皇帝正在为自己身世的事情焦头烂额,总想查出真相,听到了叶星泽的要求,挥挥手就准了。   安国公府距离宫门不远,因为先帝宠爱岁安公主,所以定下亲事后,专门为岁安公主和安国公择了一处做府邸,离皇宫很近,叶星泽带着符祈很快就到了府上。   让门口的人去通知管家,给自己院里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前院还是比较安静,甚至因为来往的护卫都是安国公率领的军队出身,倒还显出了几分肃杀之气,而叶星泽的院子在前院和后院交接处不远的地方,很轻易地就能听到后院传来的谈笑声。   叶星泽先把符祈安排在自己房间歇一下,等客房收拾出来再搬过去,“你先休息一下,头太痛的话可以让人喊大夫,到了宫外不必那样拘谨,我得去我娘办的赏花宴上走一趟,不然怕是要被催了。”   符祈还没说话,就有一丫鬟走了进来,福身道,“世子,公主听闻您回府了,希望您赶紧去赏花宴上,再晚些怕是不合礼数。”   叶星泽应了一声,看了眼符祈,你看,这就来催了。   符祈笑着看叶星泽跟着丫鬟出去了,才准备动身,他来这安国公府又不是真的来找保护的,还是比较担心岁安公主真的给叶星泽找两个侧妃来,毕竟庞遥那个他知道成不了事,可岁安公主再找的就不一定了。   符祈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刚隐在一处树荫下,能看到站在岁安公主身边的叶星泽,正被一群夫人围着,叶星泽笑的得体,全然看不出本来对这种相亲宴的一点排斥。   符祈也跟着叶星泽笑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叶星泽,但现在自己的行为好像和之前想好的不一样,自己本来想的是一切事情报仇后在想,现在却因为担心叶星泽真的被安排了侧妃,想到叶星泽可能也会欢喜的迎接自己的侧妃,他就已经控制不住的跟着来了。   可跟着来又有什么用,自己这副身子不见得会活到什么时候,而且如果叶星泽真的要纳侧妃,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阻止,符祈有些泄气的盯着叶星泽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抹亮眼的绯红色走入了符祈的视线里,正在和叶星泽搭话,离得太远,符祈看不清那人是谁,只是心里的泄气和困惑忽然不见了,管以后会怎么样,反正,现在,他就是见不得叶星泽和别人谈笑风生。   叶星泽却不清楚符祈心里的打算,来说话的是永清侯家的嫡三子,说是对他倾心一片,即使是侧妃之位也想陪在他左右,本来叶星泽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可看着眼前亮晶晶的双眼,叶星泽倒是有些相信了。   不过叶星泽来到这里后,他和这位名叫甄千辰的男子大约只见过两三面,所以这般热烈的情绪应该不是冲他来的。   “见过公主。”甄千辰对着岁安公主行了一礼。   “快起快起,没想到你能来,”岁安公主亲切的说道,看着甄千辰很是满意,毕竟没有庞家的事的时候,自己给儿子相看的是正妃,这位便很是热衷,当时只觉得还算是门当户对,如今却在为儿子选侧妃的宴席上看到他,想来当真是对自己儿子情真,岁安公主更满意了,“你娘亲可还好,我倒是没见他。”   “娘亲安好,只是最近起了秋风,娘亲身体比较弱,不宜吹风,就没有前来。”甄千辰也感受到了岁安公主的亲切,很是高兴的解释道,虽然事情真相是永清侯夫人见不得自己儿子巴巴的去讨一个侧妃的样子,才没有来。   “那确实要好好养着,我库里还有些养身补气的好东西,等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岁安公主拉过甄千辰的手拍了拍,注意到甄千辰一直偷偷看自己儿子的表情,更加满意,“你和梓湛同岁,想来有很多好聊的,你们年轻的去说话,不用管我。”   甄千辰微微红了脸,偷着眼看叶星泽,那副样子倒是和他穿的这身绯红色很是不搭,叶星泽接收到岁安公主的眼色,主动站出来,“甄公子和我一起去用些蟹吧,对了,我的表字是梓湛,你的呢?”   “表字致昭,”出门前已经吃过的甄千辰不带犹豫的应道,“早就听闻公主这里有蟹,刚好有些饿了。”   叶星泽是真的想吃蟹了,他们吃蟹倒是不用自己剥,会有小厮伺候,见两位公子要用蟹,动作很是麻利的择了一盘蟹肉,摆好筷子和蘸料,请两位公子入座。   叶星泽吃的开心,自然聊的也就开心,心情一好,说起话来逗的甄千辰心花怒放,关系自然近了不少,用完一份后,才注意到甄千辰面前的那份只动了几筷子,“这份不和胃口吗?要不要再拆一只?”   说完不等甄千辰回答,挑了只蟹让小厮拆了,叶星泽夹了块蟹肉放进甄千辰的碟子里,动作磊落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他自己想吃这只。   符祈离的有些远,叶星泽又侧对着他,他只看到叶星泽和那个男子聊的很是投机,叶星泽还给那男子夹了蟹肉。   符祈的指甲碰到掌心的伤口,疼痛提醒着他别出手,这样的人像是源源不断,他赶走一个永远有下一个。   该怎么能永绝后患呢? 第160章 房里人   叶星泽正吃得开心, 一个小厮小步跑过来,“世子爷,那位公子晕倒了。”   “晕倒了?”叶星泽闻言立刻站起身, 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帕囫囵擦了擦手, “大夫来了没有?”   “已经着人去请了,世子爷当心台阶,”叶星泽差点踩了自己的袍角,小厮扶了一把, “因为客房还未烧暖,所以那位公子在您房里。”   “致昭,我的朋友晕倒了, 我得去看看, 能麻烦你去转告我母亲一声吗?”叶星泽才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也站起了身, 略拱了拱手, 说道。   “好的, 你放心。”甄千辰虽然有些失落, 但还是连忙应了下来。   叶星泽赶到卧房的时候, 符祈正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额间都是密密的汗, 似乎睡的很不安稳,请来的大夫在床边把脉。   “他怎么了?”看大夫收了把脉的手, 叶星泽问道。   “世子爷, ”白发的老大夫先是行了一礼, 才慢慢道, “这位公子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年纪轻轻的就有了血虚之兆, 体内的器官已经到了要衰竭的边界,若是再不注意起来,怕是活不过三年。”   “有什么办法养一养吗?”叶星泽第一次直观的知道,符祈的身体到了一个什么地步,想起剧情线里,只写到了符祈杀了庞太后之后,游历天下,最后回到了元赤族,到了最后,符祈好像也还没到二十岁。   “待我开个方子,再看看吧。”老大夫摇摇头,跟着小厮出去开方抓药了。   叶星泽思绪复杂的坐在床边,用旁边小桌子上的手帕给符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记得在先帝时,符祈还是个健康活泼的,难不成,是庞太后害的?可如果真是这样,庞太后也不必一次一次的派人来取符祈的性命。   符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率先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床幔,视线流转,才看到坐在一边发呆的叶星泽,这次晕倒确实不是他故意为之,但是看着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大概没有过去很长时间,想到叶星泽扔下了赏花宴来看他,符祈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你醒了?”叶星泽余光中看到符祈,惊喜的喊了一声,“感觉怎么样?你一直在冒汗,是头疼吗?”   “没事,老毛病了,”符祈咳了两声,撑着坐起来,满头的墨发披散着,只穿了件白色的亵衣,端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赏花宴结束了?你怎么在这?”   “赏什么花,你都晕倒了还赏花呢,”叶星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嘀咕着,又拍了拍符祈的肩,“你这身体太虚弱了,刚刚大夫给你把了脉,我让他去开方子了,等过两天,我给你请几个厉害的大夫,好好给你看看。”   “我有数,不用太操心,生死都是注定的,不必介怀。”符祈笑了笑,扯着没什么血色的唇。   “什么注不注定的,你才多大,这事你不用管了,”叶星泽看着符祈这副生死看淡的样子,就觉得别扭,“等客房收拾好了,我会让他们把客房烧的暖一些,你搬进去,好好养一养,能活着当然要争取。”   “你――为什么要帮我找大夫?”符祈顿了顿,意味不明的问道。   “还能为什么,怎么问这种傻问题?”叶星泽随口回答道,“想让你多活几年。”   话毕,一小厮进来行礼道,“世子爷,大夫问这位公子有没有服用其他的药方,他需要避免开出相克的药。”   “哦,对了,你是有喝药的,”大概是因为总是在端药的符十一离开了,叶星泽才意识到符祈每天都在喝药,那种药目前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叶星泽想不如让这位大夫看一看,“你有带药方吗?给大夫看一眼。”   符祈顿了顿,沉默半晌,才应了一声,从床边摆着的外袍里翻出一张纸,递给叶星泽。   动作平常,可神情却有几分迟疑,又在叶星泽抬头看他时隐藏了起来,只是笑着把药方给了过去。   看着叶星泽出去的背影,符祈叹息一声。   多活几年啊――   多活几年做什么呢?他没什么好留恋的东西,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如果不是要给姐姐报仇,他早就懒得应对来自庞太后的那些暗杀了,可如今大仇将报,按照他的计划,在庞太后死后,他也会慢慢的死去。   去游历一番,然后回到家乡,葬在家乡,这就是他对余生的安排。   即使对眼前这个人心动,符祈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想法,直到这个人说,我想让你多活几年。   那我多出来的这些岁月,由你来负责,也是应该的吧。   叶星泽本来在看着老大夫开药,顺便问一些注意事项,就见岁安公主正携人往这边走,连忙迎了上去,“娘,怎么带着客人来这儿了?”   岁安公主身边跟着庞夫人和庞遥,竟还有甄千辰,叶星泽有点迷,这几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岁安公主拍了拍叶星泽的手,脸上的笑容在叶星泽看来总有那么几分看热闹的样子,“庞夫人和遥儿也来了,问起你,我说你朋友晕倒了,他们便想来探望,当时致昭在我身边,我便一起带来了。”   叶星泽懂了,庞遥是皇家指婚,甄千辰是公主中意,怪不得这气氛有那么一点……诡异。   “你朋友怎么样了?方便我们探访吗?”岁安公主问道。   “刚醒,不过他喜静,这么多人怕会扰了他休息――”话音未落,从内室里就传出来一阵咳声,在场众人都听了个真切。   “既是如此,不如各位在正厅里稍等片刻,梓湛带我去看看,怎么说也是在我府上晕倒的,我该去瞧一眼。”岁安公主拍了拍甄千辰的手,吩咐人进来上了茶和点心。   叶星泽见状松了口气,符祈和他回了安国公府的事情,并没有在宫里传出去,所以庞太后可能还不知道,而若是让这些人进去,庞遥许是不认得符祈,庞夫人可不一定,若是她进去瞧见了,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叶星泽忙扶着岁安公主的手,带她进了内室。   符祈却把床帐落了下来,想来是听到了他们的话,符祈轻声道,“见过公主殿下,病容实在不堪,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娘,这是符祈,”叶星泽介绍道,又压低了声音,“就是萱贵太妃的那个幼弟,陛下让我带他在这住段时间,他在这的事庞太后应该还不知晓。”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不小,岁安公主心里转过了几个念头,又都按下来,听得符祈的声音柔和却虚弱,回道,“既是梓湛的朋友,倒是不必拘束,可请了大夫?”   “世子已经请过,都是些老毛病,是我叨扰了。”符祈说完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偏偏虚弱的提不上气,咳嗽的声音也是一顿一顿的。   叶星泽顾不上许多,掀了床帐,坐到符祈身边拍着背,“要不要喝点水?”   “别这样,”符祈一边缓着咳嗽,一边在叶星泽看不到的地方,抬头飞速的看了岁安公主一眼,“公主在这,不合适。”   叶星泽听这句话有点奇怪,只当符祈觉得这样不合礼数,“没事,我娘都说了不必拘束,你好点没有?”   岁安公主却从这一眼里看出了不少东西。   又看了一眼符祈俊秀的五官,大概是在病中的缘故,显得格外的惹人心疼,想起叶星泽喜欢男子这件事,一联系,岁安公主觉得自己悟了。   既是喜欢男子,便应该和人保持距离,可自己儿子对这位公子的作为,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岁安公主注意到符祈散开的领口和单薄的亵衣,还没说什么,就见符祈忽然侧身倒在了自己儿子怀里。   而身后也传来了庞夫人的声音,“公主殿下,我现在有点急事,想先――这是谁?”   庞夫人本来坐在外厅喝茶,庞遥和甄千辰在一边互看不顺眼,这时留在府里的人忽然来报,说府里出了事,庞夫人又等了片刻,见岁安公主还没出来,就想着进去说一声。   谁知进去后就看到自己的准儿婿正坐在床上抱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姿势亲密,而岁安公主则坐在一边,并没有加以制止,本来就因为甄千辰而为自己儿子心烦的庞夫人,心里的警钟立刻敲响了。   岁安公主顿了顿,叶星泽也不敢动,只能抱着符祈,希望别被庞夫人认出来,岁安公主见状,起身拉着庞夫人的胳膊,把人带了出来,边走边解释,“这件事我还想着该怎么和你开口,你既然撞见了,我便说了吧,你和遥儿也该知道这件事。”   “那是梓湛的房里人,”岁安公主低声道,“我原本也不知道,只以为是梓湛这里伺候笔墨的,也是刚刚,梓湛才交代清楚。”   “房里人?”庞夫人的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好看了,先是来了个甄千辰,这边又出现这么一个,本来对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庞夫人很是失望,“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啊,”岁安公主清楚庞家和符漪符祈姐弟间的矛盾,可这符祈又是陛下送进来的,没被太后知道肯定是有用意的,所以自己得想办法瞒下去,“说到底还是梓湛年轻气盛,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个人必定不会影响遥儿的地位。”   庞夫人知道如今族里很是看重遥儿和叶星泽的联姻,若是为了这等小事坏了相爷的大谋,后果会更加严重,不过想起之前遥儿生那奇怪红点时,叶星泽都未曾退婚,想来对遥儿的感情是真的,她怎么能去奢求一个富家公子专一呢?便是相爷身边,不一样有几位姨娘?   想到这庞夫人的心里才好受了些,虽说这同为男子,一方却成为另一方三妻四妾中的一个,很是讽刺,但庞家又确实需要安国公府的助力,庞夫人只能笑着说道,“有公主保证我自然放心。”   待把几位送走后,岁安公主才和叶星泽二人说了始末,“事到如今,怕是要委屈符祈公子,扮上一阵梓湛的房里人了。” 第161章 太后邀见   符祈已经坐直了身子, 略咳了两声,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公主放心, 我都晓得。”   赏花宴还未结束, 岁安公主又寒暄了两句就带着人离开了,整间卧房里只剩下叶星泽和符祈,刚刚发生的一切,叶星泽还没有回过味来, 怎么忽然就符祈成了他的房里人了?他虽然知道岁安公主定会帮他们掩饰过去,但怎么就挑了这么个借口?   叶星泽心念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符祈, 床上的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领口, 大概是因为病弱的缘故, 锁骨非常清楚, 不过因为长得精致, 倒也觉不出突兀来。   叶星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符祈又开始咳了起来, 声音不大, 但是咳得很急,眼角迅速的染上了一层浅红, 叶星泽只好作罢,连忙上前喂符祈喝了杯水, “刚刚大夫已经开完药了, 只是里面有几味药比较罕见, 我正派人去城里搜寻, 对了, 这是你本来的药方。”   “麻烦你了, 我不该跟你出宫的,”符祈苍白着脸笑道,“不然也不会差点被撞见,还要公主殿下用那种借口。”   符祈垂下眸子,声音里掺了点小心翼翼,“你如今正在议亲,有了我,大概于你名声会不太好。”   “无妨,”符祈这么说,略略打消了些叶星泽心中的疑惑,他向后退两步走到窗前,又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懒懒的笑道,“左右我也没遇到喜欢的。”   “庞公子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我见岁安公主似乎还带了一位公子,”符祈随意问道,“是给你挑好的真正的世子妃吧,如果他误会的话,我可以去解释。”   “那只是正在相看的,没定下来,何来误会一说,”叶星泽听这话乍一听没觉出什么,说道,“本来娘亲可能确实中意那位,如今……大概是见不到了。”   岁安公主给叶星泽相看侧妃,一方面是岁安公主对自家儿子被算计这件事有怨,所以是用来膈应庞相府的,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岁安公主在继续衡量叶星泽的亲事,如今为了陛下,正妃之位被许了出去,刚好借着侧妃的由头相一位就算是侧妃也愿意的良配。   可是现在冒出了一个“房里人”,安国公府在这门亲事上到底失了些礼数,为了稳住庞相府,毕竟膈应归膈应,不能耽误了陛下的谋算,是以相看侧妃的事就该停一停了,当是给庞相府的赔礼。   符祈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情绪笑了一下,但在叶星泽看过来之前,很快消失在咳声中。   符祈藏在被中的手抓紧了衣摆,看着面前的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模糊了轮廓,像是给叶星泽镀了一层光,符祈想,如果是为这样的人活下去,他应该是甘愿的。   “符祈,你的药方怎么个用法,你告诉我,我让下面人去熬上。”叶星泽第一次喊符祈的名字,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愣,然后又相视一笑。   “那张药方上的药已经用完了,在中原寻不到那些药材,十一这次会顺便再带回来些。”符祈随便找了个借口,那药并不是用来养他的,所以他的身体才会每况愈下,如今既是消了念头,那药自然是不用再喝了。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丫鬟,是岁安公主的身边人,“世子爷,符公子,公主殿下说,做戏还是做全套的好,照规矩的话,符公子作为您的房里人,应该住在您卧房外面的那进小间里。”   叶星泽和符祈互相看了看,叶星泽率先反应过来,“娘考虑的周到,我知道了。”   丫鬟福了福身,就离开了,叶星泽知道自己房间外面有一间,但没想到是住这种身份的人,那间小卧室不是很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叶星泽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这样,你以后还是就在我床上歇着吧,那间里的床有点潮,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还是别住了。”   “若是被人撞见,我睡在你床上,是不是不太合礼数,我这副身子就这样了,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还是搬吧。”符祈很好的压抑住了心底的雀跃,劝道。   “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对外就说我宠爱你,特许的,就可以了,”叶星泽看着符祈一如往常甚至更盛几分的脸色,里面那张床着实不太适合病人,“今天这一出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身边,不惹人怀疑。”   符祈应了一声,没问如果自己睡在这张床上,叶星泽该睡在哪里,他打量了一下这件卧房,外间就是会客厅,不像听雨堂里有张榻可以暂且休息,符祈装作不舒服的样子,碰了碰自己心口,里面跳动的厉害。   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符祈头一次希望时间过快一点。   谁知天不遂人愿,晚饭前,宫里忽然派了人来,说太后邀见。   叶星泽不太明白这个时候庞太后为什么见他,可来人只说是请叶世子进宫一趟,长辈相邀,无事不能辞,叶星泽只好应了下来。   叶星泽借口更衣进了卧房,符祈在房间里听的一清二楚,“庞太后唤你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叶星泽想了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现在只是定亲,庞太后如果想抓住安国公府,就不可能对他不利,“我猜着,大概是今天咱们的事被庞太后知道了,庞家可能在怀疑我对庞遥的真假。”   至于叫他去是什么态度,只能去了才知道了,“我晚上可能直接歇在宫里,你早些睡。”   “不若我和你一起去吧,”符祈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了,想想本来可能会有的同床共枕,不仅没了,叶星泽还要留宿在宫里,想到这,符祈神色自若道,“到时候有些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不行,你已经避开了皇宫里庞太后的追杀,不能再送上去,”叶星泽拒绝道,“如今我和庞遥还没有成亲,太后不会对我做什么,相反,她要替庞遥笼络住我才对。”   “放心吧,对你来说,这里要远比皇宫安全,而且院子里的人我已经敲打过了,不会有什么人忽然进来,你早些睡,”叶星泽找出了一套衣袍,很快便穿戴整齐,“行了,我走了,明天回来。”   符祈没再找到什么借口,只好看着叶星泽出了门。   傍晚的太后宫中有些安静,门口有太监候着,看到叶星泽前来,立刻打起了帘。   走进殿里,却发现不只有庞太后一个人,庞遥和庞夫人都在,围坐在饭桌前,饭桌上还是空的,叶星泽行过礼,就被安排着坐在了庞遥身侧,一靠近,叶星泽就闻到了一股熏香的味道。   再看去,庞遥似乎精心打理过,他本来就长得俊秀,又换了一身和平日大不相符的月白色长袍,如今安静坐着的模样,很难和平时嚣张骄横的庞二公子联系起来,“世子。”   叶星泽忽然觉得心头悸动。   庞太后和庞夫人看着叶星泽看着庞遥发呆的样子,相视一笑,庞遥身上用的熏香是一种奇香,今天那个房里人的出现,到底让庞家生出了些怀疑。   据庞夫人所见,叶星泽对那位身边的人似乎很是宠爱,不仅许他睡在自己的卧房,还在他生病的时候抛下宾客去照料,这着实是有些过了。   若是叶星泽心有所属,那又为什么做出一副对庞遥一往情深的模样?   其中缘由,不可细想。   庞太后就想出了这个试探的法子。   叶星泽若是对庞遥无意,这香便不会起作用,相反,若是有意,则会情动。   庞遥本来还有些紧张,他知道叶星泽和他之间本来就是假的,他一开始是为了躲避姑母的斥责,才同意和叶星泽做交易,可是叶星泽此刻的表现,不仅让他长呼了一口气,而且还让他有些自得。   虽说开始的时候是假的,但是只说叶星泽之后的表现,不管是叶星泽并没有趁着他生病就解除婚约,还是在众人面前,叶星泽对自己的照顾有加,体贴入微,周围人的羡慕吹捧足够让他认为叶星泽对自己有意。   如今更是确定了。   从叶星泽一靠近庞遥开始,庞太后和庞夫人就紧盯着叶星泽的神情,不给伪装的机会,确保可以看出最真实的反应,而叶星泽的表现令他们很满意。   叶星泽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一次,他只是闻到这香后,怔愣了一下,忽然想到,符祈在他面前好像还未穿过这种颜色,但依他而言,符祈定是最适合这种颜色的,只是符祈大概不会用这么浓烈的香。   大概是常年喝药的缘故,而且喝的药并不是叶星泽熟知的药材,所以符祈的身上萦绕的是一种奇异的香味,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像是雪山最顶上的积雪融化成水,其味清冽,令人感觉十分舒适。   “既然梓湛来了,就上菜吧,”庞太后笑道,语气间都是对叶星泽的满意,“今天叫你来,是因为遥儿说,他今日去你府上,却没能见你一面,他面皮又薄,让他再去找你一趟,他又推脱这不去,哀家想着,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如坐在一起吃顿晚饭,也全一全我这侄儿的念头。”   “是我不好,倒是该赔罪的,”叶星泽执起酒杯,一口饮下,动作利落,才含着笑歪头道,“还请庞二公子见谅。”   庞遥则是被庞太后说的不好意思,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是其乐融融。   庞夫人则是想起了相爷的吩咐,今天的这一场晚餐,如果结果令人满意,那就要告知叶星泽,“梓湛,你和遥儿定亲这么久,相爷却没有正式的见过你,今天本来相爷也要来,却被公务绊住了脚,所以相爷的意思是想请你明日过府一叙。”   叶星泽心中一定,他和庞遥定亲,为的就是参与进庞氏一族的谋划里,如今这重要的一步,成了。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第162章 疑惑   饭毕后, 庞太后让庞遥送一送叶星泽,叶星泽饮了些酒,神智还算清醒, 行礼后, 任庞遥扶着他的胳膊,出了宫殿。   因为身后还有庞太后的人远远地跟着,做戏做全套,加上叶星泽确实有点醉意, 便把身体的一点重量压在了庞遥身上,姿态看上去很是亲密,而萦绕在庞遥身上的香气也愈加浓郁。   “世子, 前面就是听雨堂了, ”庞遥红着脸, 看着旁边这个醉眼朦胧的男子, 想起姑母的吩咐, 又放柔了声音道, “我扶你进去吧。”   “麻烦你了, ”叶星泽被身侧的香气熏的有点头疼, 脑海里总会不自觉的浮现符祈的影子,有时甚至还会把庞遥认错, 如果不是心里一直都时刻提醒着身侧的人是庞遥,大概早就露馅了, “是我有些失态了。”   庞遥把叶星泽扶到床上, 挥手让房间内的人退下去, 想起姑母让他抓紧叶星泽, 不免又羞红了脸, 他贪婪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的面庞, 伸手却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叶星泽领口的扣子。   叶星泽正闭着眼假寐,听到庞遥让宫人都退下去,以为庞遥也会跟着离开,刚放松下心神,却感觉到庞遥凑了过来,叶星泽心中烦闷,知道多半是庞太后的指示,刚想说话把庞遥劝出去,耳朵却微微一动,随后,已经抬起来的手指又悄无声息的放下,任庞遥凑了过来。   叶星泽懒懒的,心里从十开始倒数,还没有数到七,就见庞遥倒在他身上,没了知觉,叶星泽心里一笑,关于之前的一些疑问全盘清晰,他没有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位不速之客想做些什么。   窗外刮进一阵风来,叶星泽熟悉的气息携着风闯了进来,随后身上一轻,庞遥大概是被拖走了,然后呢,要做什么?   叶星泽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刚要睁开眼睛看看,就感觉一阵微凉靠近了自己,他能感觉到符祈的视线,从他的发间眉梢掠过,最后只是帮他系上了那颗被庞遥解开的扣子。   一缕黑发落在了叶星泽的脸庞上,一个吻落在了叶星泽的唇角处。   克制而珍重。   待叶星泽再睁开眼,房内只剩下他和被缚在柱子上的庞遥。   除此之外,只余下一点雪山顶化开的味道。   叶星泽起身,庞遥已经昏迷了过去,叶星泽仔细查看,在庞遥的颈侧发现了一个细小的伤口,只是不知道这次的蛊虫是什么作用的。   叶星泽不禁遗憾刚刚没有及时睁开眼,还能问一问符祈。   不过符祈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有蛊虫,想来也不会告诉他的。   管他呢,反正符祈不会拖自己的后腿的,至于蛊虫的功效,等明天庞遥醒了就知道了。   叶星泽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心下想着该怎么讨回来。   看到一旁的庞遥,心神一动,松开了绑着庞遥的绳子,然后把人带到了床的里侧,叶星泽本来或许还对利用庞遥有那么点可怜和愧疚,可是想想庞遥的为人,以及庞家的打算,道不同不相为谋嘛,反正利用过了,再利用一番也没关系。   没多少良心的叶星泽很快说服了自己,看了看沉睡不醒的庞遥,又把人往里推了推,自己才上床睡觉,跟庞遥之间隔了好一大片的距离。   一夜好眠,叶星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庞遥还没醒,而且双颊绯红,额间有汗,唇瓣微启,像是很劳累一般,叶星泽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自己可能知道那只蛊虫的作用了。   符祈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叶星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想着总要利用一番,便起身收拾了一下卧房,然后打开了殿门,让外面候着的宫人,进来收拾,叶星泽打量了一遍,发现昨晚从庞太后那里跟来的人都在院子的外围站着,内围都是皇帝之前派来的人。   “你们进去动作轻些,别扰了庞公子,”叶星泽吩咐道,语气间皆是暧昧和疼惜,又指了几个庞太后的人,“你们也进去吧,收拾一番,好好照顾一下庞公子,去烧点热水来。”   几个宫人皆垂首应是。   陆陆续续进入卧房后,看到大开的后窗和卧房地上散落的几件衣服,本来就低着头的几个宫人,头垂的更低了,庞太后的几个宫人则是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喜悦,昨晚他们被皇帝的几个人彬彬有礼的对待着,说什么叶世子安寝不喜欢外面有声音,把他们都请到了别处,一点都听不清卧房里的声音。   本来还想着怎么跟太后交代,就被叶星泽叫了进来,看着事后的现场,几个人都露出了如获大赦的神色。   他们满意自己看到的,叶星泽看着他们的神色,同样也满意自己看到的。   皇帝派来的人得到过吩咐,若是看到叶世子和庞公子前来,一定不能让人靠近卧房,他们都是皇帝身边的人,知道一点内幕,本来还以为叶世子和庞公子是假的,可如今看着卧房,都开始怀疑这两位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庞遥缓缓醒来,看着眼前几个宫人的神色,回忆起昨晚经历的一切,腰似乎都酸得不行,羞赧的低下了头。   叶星泽只感慨符祈那蛊虫的厉害,他都想要一只来玩玩。   等叶星泽带着庞遥去太后宫殿里,太后便顺理成章地提出希望可以早些定亲的意思,“哀家听他们回禀了,既然你们已经……为了遥儿的名声着想,这婚期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但凭皇舅母做主,”叶星泽也不推脱,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梓湛回去会向父母说明缘由的。”   庞太后一愣,又满意地笑笑,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她让人去京中散布消息是多此一举了,叶星泽是个有责任心的,当然再好不过。   待叶星泽到了自己府上,得知有消息从宫里传出来,说他与庞遥有了夫妻之实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对庞家来说,庞遥一个二公子的声誉,跟庞家未来的荣耀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京中倒没有多少负面的讨论,大概是因为庞遥是男子而非女子吧。   叶星泽心里的对庞遥的一点怜悯,在进了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符祈正端坐在座位上等他。   符祈听到那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情感波动,那蛊虫是他的,会有什么后果他一清二楚,可是听到消息的后半段,对于叶世子和庞公子的一夜描述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符祈就有些耐不住了。   符祈昨晚的计划本来是给庞遥下蛊让他自己做梦去,然后再找个借口把这件事说给叶星泽听,让叶星泽有一点后续的准备,可是当时看着叶星泽安静的脸,他就鬼迷心窍的亲了一下,之后更是心慌意乱的直接逃了。   他本来还在忐忑,万一叶星泽应对不当可怎么好,毕竟叶星泽又不知道庞遥会自己做梦,可当早上听到没有一点异常的消息的时候,符祈却不高兴。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如果叶星泽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庞遥做了什么,那早上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昨晚自己离开后,叶星泽……到底做了什么?   符祈又想起昨晚在庞遥身上闻到的那股香气,当时只觉得熟悉,却没想到那是什么香,现在想想,那种香气好像是――   符祈本就不好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但还是要耐心一点的,符祈喝了口茶,让自己的笑容中掺杂上一点揶揄,“听说,你昨晚和庞公子――”   “怎么你都听到了?”叶星泽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不动声色的,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随后坐到符祈身边,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   符祈扶着椅子把手的手收紧一瞬,面上也似乎快要维持不住,“所以那消息是真的?”   “都怪宫人们乱说,该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叶星泽端起茶盏,随意的用茶盖扫了扫茶水上层的茶叶,喝了一口,“今天我跟庞遥的亲事算是定下来了。”   “你似乎并不排斥?”符祈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扯出的笑有多僵硬了。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嘛,再说我又没遇到喜欢的,他的话,倒也可以,只是庞家的事有些难办,我还需要思量一番。”叶星泽越演越上瘾,一副他愿意娶庞遥的样子。   符祈眼神里像是在酝酿什么,忽而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冷意,“不用思量了,我帮你。”   说罢便要向门外走去。   叶星泽愣了一下,连忙拽住符祈的衣袖,“你怎么帮我?”   “我帮你杀了庞遥,你就不用再费心周全了。”符祈也顾不上什么隐忍病弱令人怜惜的形象了,他只想把那个敢用情香来魅惑叶星泽的人碎尸万段。   “你准备怎么杀他?”叶星泽忍住笑意,问道。   符祈却没察觉到叶星泽的语气,只要一想到叶星泽已经被别人占了,符祈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我自有办法。”   “好了,别气,不用杀他。”叶星泽逗弄人逗弄的开心了,手上想把符祈拽回来,却没拽动,抬眼一看,符祈满眼的冷肃,低头,正对上他的视线,“怎么?心疼啊?”   “我没碰他,”叶星泽站起身来,走到符祈身前,“杀他做什么?”   “没――碰?”符祈眼底的杀意一滞,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可外面都……”   “那都是假的,你信别人还是信我?”叶星泽笑问道。   符祈心神骤一放松,身子晃了两下,靠在叶星泽怀里咳了好一会儿,叶星泽扶着他坐下,想给他倒杯水,袖口一紧,才发现符祈正拽着他,“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昨天有人偷亲我,我不高兴。”叶星泽顺着力道坐在符祈旁边,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懒洋洋的。   “……”符祈耳侧迅速红了一片,“你没睡着?”   “可能是被亲醒的。”叶星泽一脸认真。   “不可能,我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符祈立刻回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转移开视线,却恰好把通红的耳垂暴露在叶星泽眼中。   “那你为什么要……轻轻的碰我一下?”叶星泽慢吞吞的,重复符祈的话。   “我――”符祈语塞,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弱势,便坐直了身子,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反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对庞遥做了什么?今天还做出这么一场戏,你偷看了?”   “不用偷看,我本来就知道,”叶星泽似笑非笑,懒散的眸子注视着符祈,手指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比如当初,庞绮兰和庞遥为什么会得一样的怪病。”   “……”符祈本来还在撑着虚张声势,叶星泽此话一出,所有的声势都不见了,符祈没想到叶星泽早就知道,微微张着唇,看上去竟罕见的有些呆呆的。   “可是那庞遥身上带着的情香,你是怎么躲过的?”符祈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细节,不解的问道,“你若是对庞遥无意,香对你自然不起作用,可这样的话也会被庞太后瞧出端倪,不可能还会继续你和庞遥的亲事,若是你对庞遥有意,你就是在骗我。”   “哦,”叶星泽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庞相会邀请自己过府,“原来那香有问题。”   “你不要扯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符祈抿抿唇,想要叶星泽的解释。   “那你要先告诉我,”叶星泽想起闻到那香味时,头脑里闪现的想法,挑了挑眉,“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轻轻的碰我一下。”   “我就告诉你,我是怎样骗过庞太后的眼睛的。”   “是不是很公平?” 第163章 见庞相   符祈闻言愣了一下, 他有心想说,但还未说出口,话就在嘴边, 耳侧已经红了一片, 灼热的温度蔓延到脸颊上,常年苍白的地方染上了颜色,总引的人忍不住想再逗一逗。   符祈看了眼叶星泽,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沏了一杯茶,符祈忽而明白过来,低了下头, 牙齿咬住下唇瓣内侧, 声音故作冷淡, 却没成功, “不公平, 你明明知道原因, 偏要我说。”   “符祈公子可不要胡说, 我愚笨的很, 确实不知公子昨晚动作的用意何在,”叶星泽倒了杯茶推到符祈面前, “还请符祈公子不吝赐教。”   “你――”符祈瞪了叶星泽一眼,想说些什么, 却被外面进来的人打断了。   “世子爷, 相府派人来了, 说是庞相要见您。”   叶星泽啧了一声, 把这茬给忘了, “你去回话, 我即刻就去。”   小厮领命下去了,房间里本来奇怪的气氛也不见了。   “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叶星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符祈公子就能告诉我答案。”   “我和你一起去。”符祈也顾不上被叶星泽调笑了,跟着站起身来,抿唇道。   “你去做什么?”叶星泽挑挑眉,问道。   “庞相不是好相与的,我跟着你去,我放心些。”   “行吧,反正就算我不让你去,你也会跟去的。”叶星泽意有所指,符祈不理他。   “可是你的脸要不要遮一下,”叶星泽试探的伸手去碰,符祈虽说有些不太习惯,但还是任叶星泽捏了两下,温热的体温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刚落下去的温度险些重燃,就听见叶星泽说道,“太瘦了,手感不好。”   符祈:“……”   很瘦吗?什么样的手感比较好?   符祈都想去镜子前看一眼,其实最近他断了那药之后,每天喝老大夫开的养生的药,气色已经比从前好一点了,怎么可能手感不好?   叶星泽笑嘻嘻的,看符祈在那儿自我怀疑,直接进内室更衣了。   符祈看着叶星泽的背影,忍下想放只蛊虫咬死他的冲动。   等叶星泽再出来,就见桌子旁坐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叶星泽试探的喊了一声,“符祈?”   少年转过身来,容貌只能说得上清秀,甚至身量都矮了一点,“怎么样?”   “也太厉害了,”叶星泽绕着符祈转了一圈,“也是蛊虫?”   “嗯,一种专门用来易容的蛊虫。”符祈换上安国公府小厮的衣裳,倒是显得活泼了不少。   叶星泽和符祈到了庞府后,门口就有人等着,把叶星泽往前院引,远远的就能看到有一个男子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眉目间不怒自威,看到叶星泽后才略拱了拱手,“叶世子,在下庞远,父亲正等在里面。”   “庞大哥多礼了,梓湛不敢当。”叶星泽也回了一礼,姿态拿捏得很到位。   “那就不拘这些虚礼了,都是自家人,”庞远笑的爽朗,把叶星泽往里面领,一派好客的模样。   符祈想跟着进去,却被庞远拦下了,转而对叶星泽说道,“梓湛,父亲不喜书房里有人伺候,不若让肃双领着你的人下去吃茶,如何?”   这句话说罢,从庞远身后站出一人,想来就是肃双。   “是我莽撞了,”叶星泽借着回头的时候和符祈对视了一眼,“阿七,你先去等我。”   “……是。”二人事先未曾商量过符祈换个什么名字,故而符祈差点没反应过来,行礼后就跟着肃双离开了。   叶星泽上次来这书房,是在房顶上,只能听见声音,这次确实看到了全貌。   这书房里都用的厚重的红木家具,窗子也掩着一半,大白日的,已经燃起了蜡烛,营造出一种严肃庄重的气氛。   在书桌内坐着一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庞相,手中拿着毛笔,正在写些什么,叶星泽二人进来后,也未停笔。   叶星泽刚想行礼,便被庞远拉住,低声道,“父亲在处理公务,喜欢安静。”   叶星泽也低声应了一声,“多谢庞大哥告知。”   其语气之真挚,让庞远对这准弟婿多了几分满意。   叶星泽学着庞远的样子,安静的站着,他能感觉到这间书房现在正被重重围住,戒备森严,看来先前的“相府失窃”事件让庞相很是警惕。   叶星泽眼观鼻鼻观心,表现出毫无所查的样子。   大概站了得有一炷香时间,庞相才停笔,抬起头来,能看到眉心处的川字纹,给人的压迫气场远远强于庞远。   叶星泽才跟着庞远行礼,“见过相爷。”   “嗯,”庞相喝了口茶,说道,“叶世子不必多礼。”   “相爷喊我梓湛便是。”叶星泽笑了笑,说道。   “不错,早就听闻梓湛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庞相站起身来,走到叶星泽面前,上下打量,“我听太后娘娘说,你和遥儿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   “是,总不好再耽误,再待几日,家母会亲自来拜访。”叶星泽回道。   “不错,”庞相拍了拍叶星泽的肩,叶星泽条件反射的绷住了肩部的肌肉,庞相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道,“梓湛可会武?”   “家父安国公行伍出身,不过家母不太喜欢打打杀杀,所以梓湛只是有练过一些锻炼身体的功夫,但并不精通。”叶星泽面色不变,从容说道。   “能强身健体就很足够了,”庞相笑了一下,摆出一副儒雅的样子,和当初叶星泽偷看到的杀伐决断全然不同,“今天只是想见一见你,我还有公务,就让远儿招待你吧。”   “梓湛告辞。”叶星泽拱手作揖,跟着庞远退下了。   “父亲一向不善言谈,梓湛莫见怪。”庞远带着叶星泽回了自己的院子,已经摆上了酒菜,说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不会,相爷为君分忧,乃我朝之功臣,梓湛一向敬服。”叶星泽回道。   “世子爷。”符祈从偏室走出来,站到叶星泽身后。   叶星泽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看到符祈比了个手势,心知符祈发现了什么。   肃双也站到了庞远身后,俯身在庞远耳边说了什么。   庞远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招呼着叶星泽喝酒。   “阿七,”叶星泽感受到身后符祈的存在,乖乖的站在那儿,叶星泽唇角一勾,喊了一声,“愣着做什么,倒酒。”   “……是。”符祈又愣了一下,在众人面前,拎起了桌上的酒杯,然后借着倒酒的间隙瞪了叶星泽一眼。   等到了傍晚,叶星泽才离开。   叶星泽坐在马车上,符祈身为小厮,只坐在马车外,等走出去一段距离,才掀了帘子进去。   “进来做什么?”叶星泽随手翻着话本,都没看符祈一眼,说道。   下一刻手里的画本就被抽走了,抬头就看见符祈在瞪他,“真拿我当小厮了?”   “做戏做全套嘛。”叶星泽理直气壮。   “得了,说正事,”符祈把话本卷了卷,轻轻的敲了一下叶星泽的头,“我被那个肃双带进去喝茶的时候,给肃双下了点东西,让他昏迷了一小会儿,然后我进了庞远的卧房,在他床的一侧有一处机关。”   “有没有被发现?”   “没有,那肃双只当是自己太困了,”符祈解释道,“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今天晚上。”叶星泽想了想,说道。   “这么早?会不会太明显了,”符祈不太赞同,“今天的访客只有你。”   “就是因为只有我,所以才更不会怀疑,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要想个办法,”叶星泽思忖着,“咱们进宫。”   “听雨堂都是陛下的人,即使发现了什么也不会乱说,”叶星泽说的比较慢,像是在整理思路,“如果在安国公府,嫌疑太大,进宫最好。”   符祈看叶星泽下了决定,也就不再说什么。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从外面传进来一阵喧哗,叶星泽掀起帘子一看,大片大片的人向一个地方涌去。   “回世子爷,”驾着马车的车夫开口了,“城南那边新开了一家客栈,说是后院养了一眼温泉,今天开张,大家都去看温泉了。”   “温泉?”叶星泽闻言,立刻道,“咱们也去看看。”   这就是古代人的温泉酒店啊!   可当温泉酒店出现在叶星泽眼前的时候,叶星泽眼见的失望了,那温泉小的很,就那么一小片,两个人下去都嫌挤。   叶星泽拉着符祈的手腕重新坐回马车里,“等过两日,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刚好你身子弱,泡泡温泉也相宜。”   “在哪儿呢?”符祈才是真的没见过温泉,看到眼前泛着雾气的水,已经觉得很神奇了,结果叶星泽还不满意,也不知道叶星泽满意的温泉得多漂亮。   “城东的一处庄子里,等有时间我带你去。”   叶星泽看着面前还是很陌生的脸,玩心一起,又戳了一下符祈脸侧的肉肉,“诶,你脸上的这个还不卸吗?”   “回去能洗掉,”符祈任叶星泽动作,忽然想起什么,“之前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   “算账啊?”叶星泽斜着看了符祈一眼,“你还没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你明明知道。”   “我想听你说,这种话,不说出来不算数。”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符祈只能看到叶星泽的轮廓,他摸索着碰到了叶星泽的手,缓慢又坚定的牵了上去,掌心温热的触感,和过往接触过的每一次都一样。   符祈注视着叶星泽的轮廓,坐的近了一点,握着叶星泽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处,平淡的说道,“这里,是因为你,在跳动。”   因为你,我才觉得这世间还有值得我活下去的风景。   “我心悦你。” 第164章 真相   马车外的喧嚣远去, 马车内的气氛静默。   窗帘被彻底拉下来,不透进一点光,符祈只能看到叶星泽影影绰绰的影子, 一动不动的, 符祈伴随着自己震耳的心跳声,拉紧掌心的温度,等待着被回牵,或者抽走。   “嗤――”叶星泽忽然笑出声来, 打碎了黑暗中的安静。   “笑什么?”符祈本来僵硬的身体在叶星泽的笑声中骤然放松,因为紧张,第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声音。   “你手出汗了。”叶星泽动了动自己被牵住的手, 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滑腻的感觉, 符祈同样也感觉到了, 飞速的撤回了手。   叶星泽又笑了一下, 准备把自己的手也收回, 却又被符祈扣下了。   连带着过来的, 还有符祈自己。   “坐过来干嘛?”叶星泽也不让位置, 任符祈拉起他的手抬高, 坐在他身侧,微凉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   “有点冷。”符祈淡淡说话, 声线有点不稳,显然内心没有表面上那么平淡。   叶星泽闻言皱皱眉头, 回握了符祈的手, 捏了两下, “怎么这么凉?”   “嗯, 自小就体寒, ”符祈应道, 又往叶星泽的方向挤了挤,“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了?”   “那――我是回答你的心意呢,还是昨晚你问我的问题呢?”叶星泽抓紧符祈的手之后,才能明显察觉到符祈的忐忑,坏心思又在这个时候冒了头。   符祈没想到叶星泽耍无赖,吃惊的看过来,皱皱眉,“你――”   话还未说出口,马车忽然停了,叶星泽靠着墙,长腿一伸便稳住身形,符祈却控制不住的向前扑去,又被叶星泽拉了回来,扑进了叶星泽怀里。   “你是不是胖了,”叶星泽摸了摸被撞的发疼的胸口,调侃道,“看来身体确实有好转了。”   还没等符祈说话,坐在外面的轿夫喊道,“世子爷,是宫里的人。”   叶星泽和符祈对视一眼,连忙探出头去,等在外面的正是皇帝身边的周公公,穿着便服,弯腰行礼道,“世子爷,陛下有请。”   “我知道了,公公先去吧,我回府一趟,即刻赶去。”叶星泽点头示意,等周公公走远了,才让轿夫继续走。   “估计是身世给查清楚了,你回去洗下脸,换身衣服,咱们去听听,”叶星泽说道,“刚好,本来也计划着假借进宫之名,去一趟庞相府,这下可是碰巧了。”   “这么快吗?”符祈惊讶问道,“我之前对陛下的身份只是有怀疑,但一直没查到过原因。”   “陛下是天子,他能动用的人要比你想象的多,陛下若是想查出些什么,就一定会查出来,只是看想不想查罢了。”   叶星泽和符祈回府收拾了一番,便趁着夜色进了宫。   庞太后早就吃下了符祈准备的药丸,这个时辰已经睡下,皇帝才能安稳的喊叶星泽二人一起来听下面人的禀报。   “不必拘礼,”皇帝坐在御案后,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挥了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去,“二位坐吧。”   御书房的正中间跪着一位穿着宦官服饰的男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岁数,待叶星泽二人坐下后,才冲着符祈的方向磕了个头,“见过圣子。”   待抬起头来,符祈才看到这人的脸,竟是服侍过姐姐的掌事太监符全,当初庞太后下令杀了关于萱贵太妃的一干人等,符祈还是因为被符十一带走了几天才幸免于难。   “当初庞太后下令,命服侍萱贵太妃的一干人等随葬,老奴本该跟随圣女去了,但圣女下过命令,要老奴保管一个秘密,待时机成熟时,说与陛下听,并交给老奴一只假死蛊虫,老奴才得以苟活至今。”符全已经有六十多岁了,为了保守秘密,一直伪装在冷宫打扫。   “如今,你可一一道来了。”皇帝等符全说完,才道。   其实故事很简单。   先帝与萱贵太妃一见钟情,自此不可自拔,将后宫众人通通晾在一旁,甚至连皇后也不加理会,后来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孕育了子嗣。   查出一月身孕后,先帝龙心大悦,欲直接下旨,若此胎为皇子,便立为太子,继承江山,却被大臣横加阻拦。   按理说,只要皇帝不荒废政事,在处理政务时,是个明君,宠爱哪个妃子,大臣们管不着,但事关国储,兹事体大,百名大臣跪于问心殿前而不起,称萱贵太妃为外族女子,其子决不能继承江山,甚至都不应该降生于世,否则一定会使天下难安。   先帝是个明君,他不能置数百名肱骨大臣长跪殿前,但稚子无辜,更别说是心爱女子诞下的自己的儿子,先帝在问心殿内沉思一夜,说会给天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先帝当晚去了皇后宫中,一个月后,皇后宫中传出喜讯。   再后来,一个雨后的傍晚,皇后不慎摔了一跤,致早产,和萱贵太妃一同进行生产,一个婴儿伴随着天边的烟霞降生,都没有睁开眼睛看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眼,就被送走了。   一刻钟后,皇后诞下麟儿,萱贵太妃则诞下一个死胎,被当场处置了。   ――   故事至此,真相大白。   庞太后为何重家族多过亲子,也可分辨了,毕竟不是亲的。   而在先帝去后,便迫不及待赐死萱贵太妃的举止来看,可看出庞太后恨萱贵太妃入骨,那么对萱贵太妃的儿子不会有什么感情,也有了缘由。   皇帝让符全下去了,自己坐在椅子上沉思,叶星泽和符祈皆沉默。   半晌后,皇帝才率先开口,“梓湛,关于庞府的事,有进展了吗?”   “嗯,我正要说,我和符祈打算夜探相府,还望表哥打个掩护。”叶星泽看皇帝不想谈刚刚那件事,便顺着他的意思聊起了公事。   “你们去就是,对外只会说,你们留宿宫中了,”皇帝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叶星泽和符祈刚要离开,又听得皇帝问道,“对了,符祈公子,关于要解决我体内蛊虫的那个东西,还有多久时间能拿回来?”   “十一快马加鞭,大概还有半月时间。”符祈算了算时间,回道。   “嗯,”皇帝神色不明的应了一声,“你们去吧。”   叶星泽却从里面听出了杀机。   待二人走出殿外,抬头望了望天色,今天是月初,天上没有月亮,星星都没有几颗,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庞府自从上一次“失窃”后,戒备更加森严,叶星泽二人小心翼翼地避过关卡,直奔庞远卧房。   还好目的地是庞远的卧房,若是庞相本相的,怕是更难。   叶星泽和符祈并未刻意穿夜行衣,在庞远卧房门口值班的小厮正打着盹,就被敲晕了,然后轻轻的被靠在柱子上,符祈用银针扎了几下,使人的身体僵直,做出靠在柱子上打盹的假象,二人顺利的溜进了卧房内。   符祈在前引路,这么长时间的奔波,即使符祈提前吞服了止咳的药丸,此刻药效估计也快过了,符祈站在原地,顺了几口气才接着往里走,到了庞远的床边,悄悄蹲下,指了指床的侧面,仔细看确实能看出来,有一处方形的缝隙,刚好是暗格的形状。   叶星泽伸手探了探那缝隙,又试探的向四周摸去,幸而这不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打开暗格的方法就那么几种,叶星泽轻易的就摸到了一块凸起,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外面忽然传来了声响。   巡逻的相府护卫注意到了门口小厮的僵硬,正在向这边靠近。   叶星泽看了一眼符祈,符祈立刻明白,直接走过去打开了卧房的大门,又轻轻带上,像是看不见远处靠近的护卫一般,走到门口站着的小厮身边,接着拍背把人喊醒的动作,一根银针扎了进去。   那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刚要看旁边站着的是谁,就被拍了下脑袋,“仔细值夜,不许再打盹了。”   那人一听,是大公子身边的肃双,连忙低下头赔着笑,“不敢了不敢了。”   远处的护卫也听见了交谈,便转了方向走远了。   符祈看人走远,把扎在小厮后背的针拔了出来,小厮又闭上了眼睛。   背后忽然有人拍了一下。   符祈差点就要攻击过去,却先敏锐的觉察到熟悉的气息,是叶星泽。   叶星泽拍了拍怀里,挑挑眉,示意走吧。   符祈点了点头,忽然面色一变,急忙在怀里找药丸,还没来得及吃下去,一声闷哼,咳嗽声被压在喉咙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   “什么人?”另一队巡逻过来的护卫向这边靠近。   叶星泽拉住符祈,施展轻功上了房顶,既然已经被发现,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叶星泽拉着符祈,飞速离开。   摆脱了身后的追兵后,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皇宫内,竹玉楼的阁楼上。   叶星泽缓缓落地,符祈才克制着咳了个痛快,“是我不好,差点暴露了。”   “现在这不是没事吗?”叶星泽无所谓的挥挥手,从怀里拿出来两个本子,没有封皮,像是被人现撕下去的。   “怎么没有封皮?”符祈拿过来看了看,像是账本一类的东西。   “我拿了人东西,总要还点什么,他这个藏在暗格的最里面,被卡在那,”叶星泽领着符祈进房间,边走边道,“我放了本书,然后用这个的封皮包住,如果不取出来看的话,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   “你随身还带了书?是什么书?”符祈讶异道。   “随手装在身上的,”叶星泽敷衍答道,从柜子里拿出来两身衣服,递给符祈一套,“换上吧,然后把换下的收起来。”   叶星泽换的快,无意间从窗户看出去,竟能看到一颗星星,就一颗,叶星泽推开门又回到了阁楼,在那儿等符祈。   身后传来声响,叶星泽转身,就看到符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上绣了几枚竹纹,清新雅致的很。   符祈本来还有些不自在,他很少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却看到了叶星泽含笑的双眼。   叶星泽绕着符祈走了一圈,走到窗前,回身看向符祈,“那天我靠近庞遥,闻到香气时,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你这般模样。” 第165章 关于谈恋爱   符祈整理衣袍的手停住了, 半晌后才抬起头,“啊?”   “没听到?”叶星泽转过身背对着符祈,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没听到算了, 好话不说二遍。”   符祈不用他说第二遍,一遍已经让他的脑子都是呆滞的了,“你什么时候靠近――”   叶星泽闻到情香后,脑海里显现的是我。   为什么会是我?   符祈的心脏开始狂跳,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快步走到叶星泽旁边,话到嘴边, 出口却是犹豫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叶星泽忽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绕口令, 笑出声, 又问道, “你猜我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符祈应道, 却发现叶星泽笑的更欢了, 符祈云里雾里,抓住了叶星泽的衣袖, “不要拿我取笑了,你直接说。”   “就是你希望的那个意思, 好了, 走吧, 去看看我拿回来的账本。”叶星泽动了动手臂, 把自己的衣袖扯走, 然后牵住了符祈的手, 带着人往里走。   半晌后,叶星泽才感觉到符祈的回握,耳边传来一声像是不小心泄出来的笑声,转头看去,只能看到符祈冷淡的侧脸。   叶星泽疑惑的问道,“刚刚什么声音?”   “没声音,你听错了。”符祈的声线比平时更冷淡,反而像在隐藏些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叶星泽却不依不饶起来,脚步一转,走到符祈面前后退着走,不断地去看符祈的脸,符祈不自在的转开,他就紧跟着看过去。   “不是说看账本吗?”符祈咳了一下,不是平时发病时的咳嗽,就是清清嗓子,阻止自己又一次想笑出声的冲动,“快去看吧,陛下还等着。”   “说到陛下,你是他舅舅,”叶星泽不再追究,又站回了符祈的身旁,“那我是他什么?”   “你说他是跟着你喊我,还是跟着我喊你?”   符祈想了想“舅母”和“弟媳”,好像都不是什么能让他接受的称呼。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符祈发现自己的思绪都被叶星泽带跑偏了,刚好疯走到桌子旁,按着人坐下,“看看是什么账本。”   叶星泽撇撇嘴,拿起账本翻看,符祈才悄悄地呼了口气,叶星泽的思维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个庞磊,就是庞远的二叔?”叶星泽念出账本上一个名字,又去看对应的词句,“这像是庞磊和庞相府之间的账目往来。”   “这么重要的账本,为什么在庞远那儿?”符祈也凑过来一起看,烛光不算亮堂,符祈凑近了些才看清字。   “谁知道呢?可能庞相觉得,有人若来偷的话,也是去他的卧房和书房?”叶星泽试探的提出一个猜测,半晌后却听不到回答,转头看过去,才发现符祈和他之间离得好近。   符祈也是在叶星泽说话时才意识到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叶星泽精致的侧脸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温暖,符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叶星泽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符祈才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向后仰。   这椅子是没有靠背的,符祈动作过大,椅子被带着向后倒,叶星泽及时拉了一把,才让符祈不至于摔在地上。   符祈看着眼前衣料上漂亮的花纹,愣了一下,随后听到上方传来的闷笑声,“你怎么变得这么莽撞了?”   符祈才扶住旁边的桌子坐正,又不自觉咳了一声,耳后红了一片,“刚刚是意外,我们接着看吧。”   “我不想看了,”叶星泽坏心眼作祟,把帐本向旁边一放,“反正明天交给陛下后,他也要找人看,我费这些力气做什么?”   “那……你想干嘛?”符祈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叶星泽还没说出自己想做什么,他却已经把心脏提到喉咙了,精神都高度紧绷,心里紧张又期待着叶星泽将要提出的可能无理的要求。   “我困了,你在这休息吧,”叶星泽放开符祈的手,不知真假的打了个哈欠,“我去外面榻上。”   符祈被放开的手悬在空中,心脏也落回实处,但却觉得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奇怪的很,叶星泽若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他又觉得紧张,叶星泽不提了,他又觉得不踏实。   手指动了动,叶星泽却已经走出去三四步了,符祈心一横,做出了在从前的他看来,非常不顾脸面的事情,站起身追到叶星泽身后,抓住了叶星泽的袖角。   叶星泽站定了,但没回头,符祈只好忍着羞耻,钩住袍角,握紧了叶星泽的手腕,“你是――真的答应我了吗?”   “怎么这么问?”叶星泽本来只是想逗一逗符祈,看看向来懂礼知礼的符祈公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最后却只是拉了拉手腕,叶星泽回过神,符祈的脸颊已经红遍了。   “你为什么不与我亲近。”符祈问出这句话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一个问句,却以句号结尾,可见人的底气不足。   叶星泽忽然顿住。   他不该这样戏弄符祈的。   他是从现代而来,虽说言行举止已经十分贴合现在的状况,但心思理念却还停留在未来的那个开放自由的时代,或许对于符祈来说,不夹带衣物的拉手腕,已经是极限了。   叶星泽心想,一直都是对方主动他才上前的,如今要他先靠近,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这话不能这样说。   “我怕吓到你,”叶星泽挣了挣,把符祈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笑着说道,“你会害怕。”   “我不怕,”符祈闻言才定下心来,又向前挪了一步,才小声道,“总要做了,我才能知道自己害不害怕。”   叶星泽试探的伸出另一只手碰到了符祈的肩,指尖一点一点的向前,符祈觉得有细微的战栗感传来,指尖却停在了肩后中间的位置,符祈听见叶星泽彬彬有礼地问道,“这样,你会害怕吗?”   “不……不怕。”符祈觉得肩后的那只手指像是火苗一般,从被点住的那一点开始,灼热感爬满了整个后背。   叶星泽哦了一声,指尖才继续往前,停在了肩的另一侧,符祈紧绷着,听见叶星泽问:“这样,可以接受吗?”   又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可以,”话音刚落,符祈就感到环住自己的手臂迅速收紧,他被扣在了对方的怀里,“呃――”   对方的动作随着他的声音停下。   “怎么,这样不可以吗?”叶星泽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引导着猎物一点点走进自己的领地。   “不……不是。”符祈喘了一下,才结巴着把话说完。   他被彻底的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符祈正慢慢放松下来,叶星泽本来牵着他的那只手,也松开了,放在他的腰背上,加深拥抱,符祈的指尖抖了抖,试探的环上了面前人的腰,把自己彻底的交给了对方的怀抱。   两个人静静相拥片刻,符祈就又听到了对方的询问,“这种程度,害怕还是喜欢?”   “喜欢。”符祈心神放松下来,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颤抖了。   叶星泽笑了一下,心里想,这一定会成为他最纯情的一次恋爱。   “好了,天色也晚了,”叶星泽拍了拍符祈的背,哄小孩儿一样,“早点睡吧。”   符祈颇有留恋的哦了一声,看叶星泽要松开他,才小声问道,“没了吗?”   “再有,你真要害怕了。”叶星泽看着眼前的人,像第一次吃辣的小孩子,明明已经被辣的泪花都要出来了,还尤嫌不过瘾,想再辣一点。   “试试。”符祈拽住叶星泽的衣角,不让人离开。   他看见叶星泽无奈的笑了,然后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等再回过神来,叶星泽已经松开他,后退两步了。   符祈愣愣的站了片刻,才恍惚一般的伸手去碰自己的额头。   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叶星泽的唇角。   心思深沉、隐忍多年的符祈公子,快速地后退了两步,坐到床上,鞋都没脱,直接躺在床上,抻过被子,背影对着叶星泽,闷声闷气,“去睡吧。”   他听见叶星泽在笑他。   符祈都不敢转过身去,只能听着声音,叶星泽撩开了内外室之间的珠帘,然后是脱鞋的声音,符祈才敢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笑容在被子的掩饰下逐渐放大,心脏都还没有停止喧嚣。   后来,庞府再次遭窃的消息传遍全城,听闻庞相勃然大怒,像是被盗走了很重要的东西,上朝时的文武百官都能看出,庞相的姿态变得高度紧绷,每一个有本上奏的官员出列禀报,都会被庞相的视线锁定,直到禀报完毕,退回列中,那道视线才会收回。   可直到半个月过去,庞相都没有找到窃贼。   符祈和叶星泽又回到了安国公府,账本被呈给了皇帝,叶星泽非常关心庞相府失窃的事情,加派了人手去协助庞相府,每隔两三日都会去庞府报道,叶星泽回忆去过的这几次,就像是在刷好感度,等到了一定程度便会触发什么事件。   符十一也终于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第166章 被怀疑   “公子。”符十一一身黑衣, 风尘仆仆,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了听雨堂,才知道符祈已经住进了安国公府。   “嗯, 东西都拿到了吗?”符祈的脸色变得比之前好了很多, 说话也不再是有气无力的,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竹叶的长袍,坐在椅子上喝茶。   “拿到了。”符十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叶星泽刚从庞府一日游回来, 想想自己每次询问庞相丢了什么,庞相都支支吾吾的样子,叶星泽心情就很明朗, 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坐到符祈旁边, 笑眯眯的给符十一打招呼, “十一回来啦。”   “世子爷好。”符十一想提醒叶星泽, 他喝的是他家公子的茶, 但看到符祈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叶星泽, 符十一满头雾水的闭嘴了。   “这是什么东西?”叶星泽拿过桌子上的木盒子轻轻摇了两下, “我能看看吗?”   “就是可以帮陛下的那个东西,”符祈拿过桌子上的茶壶, 给叶星泽倒了杯茶,“你看吧, 你应该挺眼熟的。”   叶星泽挑挑眉, 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 叶星泽顿了顿, 从自己身上拽下符祈之前送给他的那块玉, “这不是有吗?你之前给我的,怎么还让十一再去拿?”   “不一样,元赤族人的每一块玉都是特定的,而且姐姐是圣女,陛下就是圣女之子,他的玉只能是这块。”符祈淡淡解释道。   其实如果用他那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消耗得多一些,但符祈把那块玉送给了叶星泽,私心里不想去损害,皇帝也不着急,而且这块玉迟早要到皇帝手里,早拿晚拿都一样。   叶星泽哦了一声,把两块玉放到一起比较,乍一看很相似,但能感觉出里面细微的不同。   “这下,该让庞太后睡着了。”符祈把玉收好,说道。   叶星泽点点头,看见符十一还在这里,便说道,“我给你找个地方吧,你先去休息。”   符十一先是看了看符祈,见符祈没什么反应才拱手行礼道,“多谢叶世子。”   符十一还没走远,刚踏出门槛,就听见叶星泽在里面嘀咕,声音不大,但偏偏能让他听见,“你告没告诉十一,咱们两个的事?”   “没必要特意告诉吧,”这是他家公子的声音,压的比叶星泽还低,里面还有一点符十一从来没在他家公子身上听到过的情绪,“你轻声,他能听见。”   符十一:“……”好想回头告诉公子,这样我也听得见。   叶星泽似乎很不满,也可能不是真的不满,只是故意这样的,“为什么没必要?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爹娘都知道了。”   “他晚上会再来找我的,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他。”符十一觉得自己没回头,所以这大概不是他家公子,这样妥协讨好的语气,怎么可能是他家公子?   符十一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起:也可能,已经不是他家公子了?   接着,迎面便撞上了一人,是叶星泽院子里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进了房间,“世子爷,相府来人了,说是相爷请您过去一趟。”   “不是刚去过吗?”叶星泽疑惑地问道,站起身来往外走,脚步很急,经过符十一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照料好符祈。”   这一次,庞府是带了马车过来接叶星泽的,阵仗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叶星泽心里提高了警惕,行为上依旧随性洒脱,走进庞府的大门,便感觉到气氛也不太寻常,引路的人将他直接带到了庞相的书房,又退出去关上了门。   叶星泽拱手行礼道,“相爷。”   “梓湛啊,”庞相转过身来,端的一副和善的模样,“快坐下。”   “我不是刚走吗?相爷还有事没交代?”叶星泽稳稳地坐在庞相指到的位子上。   “下人们查到了点东西,和你有关。”庞相也坐在书桌后面,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的用茶盖去撇水面上的茶梗。   “什么东西?”叶星泽听到后立刻站起身来,焦急的问道。   “不要紧张,老夫听说,梓湛挺喜欢看话本的?”庞相站起身来,从书桌上拿了两部话本,走到叶星泽身旁,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叶星泽的眼前,“这两本看过吗?”   “您怎么知道了?”叶星泽羞赧的笑了笑,看了眼话本上的名字,又翻看了里面的内容,“这个我没看过,是新出的吗?”   “早两个月出的,”庞相仔细观察着叶星泽的神色,没看出什么,又背着手走开了,“最近我府中失窃,丢的也是两本书,那窃贼便塞了这两本来试图迷惑视线,下人们去盘查了京都内的各大书局,最后竟发现,有安国公府的人去买过这些书。”   这就是叶星泽丝毫不慌的原因了,又不是他去买的,其实当时塞进这两本书起码能骗上两三天,过了最开始的时间段,后面就不好查了,但没想到符祈忽然止不住咳,这两本书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不过叶星泽已经把帮他买书的小厮给派走了,现在庞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如今皇帝体内的蛊也可解,庞家应该是等不到,找到人的时候了。   “是吗?”叶星泽心思转的厉害,面上却看不出来,只有被怀疑后的委屈和急于辩白,“相爷怀疑,偷东西的人是我?”   “怎么可能,我当时从您这离开后,就被陛下喊去下棋了,晚上留宿的宫里,”叶星泽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但能被庞相听到里面被怀疑的气愤,“要来庞府,我不仅得躲过庞府的护卫,还要躲过皇宫里的侍卫,最后等偷完了,还得再躲着回宫?这怎么可能?”   “梓湛,”庞相忽然笑了一声,又笑呵呵的挥手,“你别急,先坐下嘛,等把你府里那个买书的叫来,问一问,不就可以了吗?”   叶星泽闷着头,声音听起来也不大痛快,“那您去问吧。”   庞相派人去了相府,在等待的时间里,书房里一片静默,庞相坐在那儿,时不时的看一眼叶星泽,依旧是一副委屈气愤的模样。   本来查到有安国公府的人去买过书,又联想到叶星泽那天白日里刚去过远儿的院子,当时几乎就要锁定叶星泽。   但叶星泽被陛下请走,第二天从宫里出来,都是在众目睽睽下的,庞相便又陷入了犹疑。   除非……   庞相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又迅速恢复原样。   除非是陛下派叶星泽来的。   要真是如此,只怕从最开始,叶庞两家定亲就是蓄谋已久。   门外走进来一个护卫,终止了庞相的思绪,“相爷,之前买书的那个人,不见了。”   “不见了?”庞相还没开口,叶星泽率先站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似乎真的是因为,如果这个人不见了,他就洗脱不了嫌疑一般。   “是,安国公府的管家听说叶世子在这,便也来了,相爷,要见吗?”护卫问道。   庞相看着叶星泽的表现,沉吟两秒,挥了挥手,颇有几分疲倦的样子。   护卫会意的把安国公府的管家请了进来。   管家先对庞相行礼,再对叶星泽行礼,“世子,公主说晚上是家宴,让您早点回去。”   “你还是先跟庞相说了关于那个买书人的事情吧,不然怕是庞相不放人。”叶星泽甩了甩袖子,没好气地说道。   “回庞相,那人名叫小九,是小的时候就到府上的,说是孤儿,十几日前,他忽然找到我,说是有了他亲娘的线索,要离开安国公府,小九来到府上后,每天都惦记着找爹娘,现在他说有了线索,我也不好不放人。”管家拱手道。   “走了?这下我真是洗不清了,”叶星泽嗤笑一声,看着庞相不明的神色,故意道,“还愣着干嘛,去找啊,找到了再过来接我。”   “这……”管家迟疑的看了看庞相。   庞相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庞,明明心里还是怀疑,却没有证据,只能笑呵呵的,“梓湛说的什么话?是老夫心急,冤枉梓湛了。”   叶星泽哼了一声,才行礼道,“那我先走了。”   庞相看着远去的叶星泽,心里关于他是陛下派来的这个猜测,越来越确认。   若真是如此,就得早做打算了。   叶星泽坐上马车,让管家也坐进来,脸上早就没了气愤的表情,管家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世子爷,我适才没说错吧。”   “没有,说的特别好,”叶星泽心里高兴,从来不吝啬夸奖,他沉吟片刻,“听闻你小儿子今年刚五岁?该上学堂了吧,待会儿我写封信,可以把他安排进兴海书院,怎么样?”   兴海书院是京都里,除了皇家外,最好的平民书院了,不过对学生挑选非常苛刻,这书院是岁安公主办的,叶星泽想塞个人进去,还是简简单单的。   管家听了自然欢喜的不行。   叶星泽下了马车,直奔自己院里,想去把刚刚的事情告诉符祈。   走到院内,却发现符祈和符十一像是在说话。   叶星泽心思一转,收敛了气息靠近窗户,就听见符十一说道,“公子,之前缺的药我也带来了,我现在去给您熬吧。”   叶星泽心想可是让我逮到了,非得听听这药是做什么的。   里面传来符祈的声音:“扔了吧。”   叶星泽:为什么要扔?   像是思想同步一般,符十一也问道,“为什么要扔?”   叶星泽心想问得好,可是为什么符十一听上去还挺高兴的?   到底什么药啊? 第167章 事成   叶星泽在外面偷听, 有来往的小厮欲行礼,被叶星泽挥退了,等着里面人的答复。   “不想喝了, 本来也苦的很。”符祈显然不想多说, 符十一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只是随口一问,就也没追问。   符祈喝了两盏茶,叶星泽还没回来, 心里着急,“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叶星泽一看, 屋里的主仆不再讨论这件事, 心里还是好奇, 决定等等就叫个人去盯着符十一扔了什么。   又听见符祈询问他, 刚要进去, 就听得符十一又问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话题, “公子, 您和叶世子……”   这个话题符祈也不太想多说, 符十一注意到主子忽然红了一片的耳侧,心里便懂了。   叶星泽却不懂, 撇撇嘴,觉得符祈不坦诚, 他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和他在一起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   叶星泽越想越气, 推开门就进去了, 面上还是平时的样子。   “你回来了?”符祈站起身来, 上前打量叶星泽, “庞相找你做什么?”   “就上次我不是塞了两本书当幌子吗?被发现了,叫我过去问问,”叶星泽任符祈打量,说道,“咱们得进宫去了,庞相已经开始疑心,得抓紧时间,快刀斩乱麻。”   符祈点了点头,和叶星泽一起上了马车,符十一在外面驾车。   马车里是三面的座位,叶星泽上车就占了正对车门的位置,符祈也挨着他坐下,刚想说什么,就见叶星泽起身去了右面的座位。   符祈顿了顿,手微微攥紧,又起身坐到了叶星泽的旁边,叶星泽又换了位置坐,符祈就跟着他,两个人在狭窄的马车里绕圈圈,符祈终是忍无可忍,在叶星泽又一次起身时拉住了叶星泽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说完后又觉得语气不太好,耐下性子又问了一遍,“是这里坐着不舒服吗?”   “不是,”叶星泽看符祈终于开口了,顺着符祈的力气坐了回去,“我只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坐这么近影响不好。”   符祈才知道叶星泽是在戏弄他,“你――”   “我怎么了?”叶星泽看着符祈,眼神里的无辜搞得符祈都要真的信了叶星泽是无意的了。   “你……”符祈咬咬唇,他心里知道叶星泽就是想让他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低声道,“抱都抱了,亲也亲了,你说什么关系?”   “哦,”叶星泽看他实在是说不出口,耳侧却红了一片,知道是自己逗人的后果,但叶星泽的坏心思还没转完,“那是我亲你,你又没亲我,而且我亲完了你就去睡了,什么都没说,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不高兴我亲你?”   “没有不高兴,”符祈听叶星泽这样说就有些急了,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感觉不光是耳侧,整张脸都开始发烫,看到叶星泽玩味的神色更加气恼,“我这就跟十一说,行了吗?”   “不用,那也是我勉强的你。”叶星泽表情跟语气判若两人,外面的人听着只会觉得叶星泽有多失意,像是符祈始乱终弃。   符祈看叶星泽越说越不着调,皱着眉,凑上前亲了一下叶星泽的唇角,等感觉到柔软的触感,符祈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向后退,却被叶星泽扶住了后脑勺,微微歪头,符祈睁大眼睛,感受着和刚刚亲到脸颊,截然不同的触感。   叶星泽也睁着眼睛,笑意满满,轻轻抿了抿唇,符祈的脸瞬间红透了,试图把叶星泽推开,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力气倒不大。   最后还是叶星泽主动往后坐了一步。   符祈回过身来,颇不自在,“这总行了吧。”   “不错,”叶星泽当着符祈的面,故意抿了抿唇,“十一应该也听得差不多。”   符祈才明白过来叶星泽的目的,“你就为了让十一知道?”   “你身边就一个十一,你却不愿意说,我委屈啊。”叶星泽理直气壮。   “我没有不愿意,”符祈知道叶星泽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自己想想也觉得理亏,凑过去拉了拉叶星泽的衣袖,“是我错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告诉我,我就原谅你。”符祈越理亏,叶星泽姿态就越高。   “你问。”符祈一边是理亏,一边也是叶星泽这副样子看着可爱,符祈有心惯着。   “你之前喝的药,是什么?”   符祈没想到叶星泽是问这个。   “我先前和你说,中原没有养蛊的环境,是真的,”符祈顿了顿,说道,“但圣子的血,可以使蛊虫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存,我以血喂食的蛊虫,都是品质最高的蛊虫。”   “我一心想为姐姐报仇,所以早早的就在喂一种蛊,中了这种蛊的人,会以中毒最痛苦的模样死去,但我觉得不够,庞太后就算死十次,都不能解了我的怨恨,   “所以就有了那碗药,是用来养血的,这样的血喂养的蛊虫,可以使中蛊的人痛苦十余天,最后被生生地消耗而死,弊端就是不能中断喂养,当血里缺少这种养分超过三天,蛊虫的威力就会回到之前。”   符祈如此说道。   “但这也会累及你,对吗?”叶星泽终于明白,符祈的这一身莫名其妙的病从何而来。   “嗯,它是在透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会渐渐衰败,但我当初不在乎。”符祈对上叶星泽的眼睛,平淡的说出这些。   叶星泽一时间思绪万千,他从来都没想到,符祈的早早去世,是他自己造成的,“所以,你断药,是因为我吗?”   “不是。”   符祈的回答出人意料。   “我之前用此药,一方面是为了要庞太后十倍偿还,另一方面,是在这世间,我找不到一点眷恋,对我来讲,生死之间没有区别,或者死了会更轻松些。”   “后来你出现了。”   “但我不是为了你才选择活。”   “我只是觉得,如果往后的岁月都是同你一处的话,我根本就舍不得死去。”   叶星泽心神一震。   恍惚间觉得符祈的想法似曾相识。   不过是因为他这个人娇气,怕疼又怕苦。   “我会好好陪着你,来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我比死亡更值得。”   叶星泽牵住符祈的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在对谁说。   皇宫里,皇帝早就得知了符十一回来的消息,在被符祈指出,庞太后非他生母,在他襁褓之时便把他当作了振兴母族的工具之后,就借着孝顺的名头,往庞太后身边安插了不少人。   在书房里见过叶星泽二人后,小一月的部署就应该派上用场了。   第二日,庞太后突发时疾,陷入昏迷的消息传遍朝野。   丞相夫人请求探望,并试图从宫外请大夫的要求被驳回。   一时间风雨欲来。   朝堂之上,叶星泽率先站出,“陛下,臣有本奏。”   庞相锐利的眼神立刻看了过来,叶星泽却不理他。   “微臣要揭发庞磊在江南一带,强占良田,草菅人命,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等等罪状!”叶星泽义正言辞,朝堂上寂静无声,“微臣有人证物证,就在殿外,等候传召。”   庞相本来想立刻站出来辩解,可叶星泽弹劾的人又不是他,他此刻站出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落人口舌。   “宣。”陛下淡淡说道。   由暗探假扮的目击者捧着手里的请命书,被侍卫带了进来。   一桩人命官司,拔出萝卜带出泥,将隐藏在深处的罪行公之于众。   而被庞相悬在心上的那两本账本却没有出现,庞磊的事并未牵连到庞相身上,庞相却只觉得如鲠在喉,好似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   庞磊一案,陛下勃然大怒,但并没有妄下结论,派了钦差去探查,意图再挖出些什么,好把庞家摁死。   下朝后,叶星泽刚回到安国公府,就被传召,叶星泽带着一侍从又进了宫。   这次,是来根治皇帝的。   符祈用一把特制的银刀,挂下了玉上的一点粉末,又滴了一滴自己的血,混入庞太后喝的药里,一点一点的喂了进去。   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能看到庞太后的手臂上有异样,像是在蠕动,最后扎破庞太后的手指,一只血色的蛊虫慢慢的爬了出来。   符祈将母蛊按住,从腰间取出一个荷包,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母蛊身上,直到把母蛊完全埋住,问道,“陛下,可有什么感觉?”   皇帝刚要说什么,便觉得心脏处猛地抽动了一下,片刻后,只觉得像是突破了什么枷锁一般,觉得前所未有的头脑清明。   这件事了了,庞氏一族差不多也要到头了。   “陛下,您打算如何照顾太后娘娘?”符祈垂着头收拾东西,眼睛却时不时的瞥向庞太后指间的伤口,那里还没有完全愈合。   “……”皇帝沉默了,又叹了口气,“这话,算是问住我了。”   该怎样处置呢?   庞太后逼死皇帝的生母,损害龙体,罪无可赦,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皇帝也不能轻易抹杀。   虽然他明白,庞太后对他的那点养育之恩,初心都是为了庞氏一族。   “先让她昏迷吧。”   一句话,定下了庞太后往后所有的岁月。   符祈却不是很满意,他的袖口蠢蠢欲动,只要把那只蛊虫靠近庞太后的伤口,它自己就会钻进去,符祈这一年多的隐忍,才算是有了结局。   忽然袖口被人捏住了。   符祈转头看过去,叶星泽收拢着他的衣袖,牵住了他的手腕,向皇帝请辞,“表哥,我有点困,就先离开了。”   皇帝挥挥手,看着叶星泽和符祈离开,觉得二人的姿态有些奇怪的亲密。   “对了,”皇帝忽然出声,叶星泽和符祈转过身来,见皇帝已经站起身,对着符祈拱了拱手,“我该喊一声舅舅。” 第168章 泡温泉   符祈在原地站定, 怔愣片刻,在摇晃的烛光中,符祈恍惚间发现, 皇帝生有一双肖似符漪的双眼。   他一直都知道, 皇帝很有可能是符漪的孩子,但他对皇帝没有感情,他只是想利用皇帝,让皇帝成为自己报仇的一环。   直到这一刻, 符祈的情感才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是姐姐唯一的血脉。   直到被叶星泽拉着离开,坐到马车上, 符祈都是沉默的状态, 叶星泽拉过符祈的手, 微微用了些力气, 才让符祈把失神的视线转移到他这里, 叶星泽问道, “是我刚刚不让你动手, 你生气了?”   符祈没说话, 叶星泽能感觉到符祈没有生气,但还是顺着话解释:“你可以动手, 但应该挑一个陛下不在的时候,不管怎么说, 那都是养了你亲外甥小二十年的人, 你不该在他面前动手的。”   “不是, ”符祈终是开口了, 垂着头低低的道, “我只是想我姐姐了。”   符漪和他之间差了十八岁, 他自幼父母去世,长姐接他入宫,悉心照料,耐心陪伴,最后又死在他面前。   叶星泽闻言,顿了顿,伸手捏住符祈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眼眶已经微红了,叶星泽安抚的笑了笑,“要不要抱?”   “要。”符祈说完,耳侧又红了起来,就想扑到叶星泽的怀里。   叶星泽却假模假样的说道,“真的?十一可在外面。”   在外面权当自己是聋子的符十一没想到自己会被提及,手一用力,马儿吃痛,马车就晃了晃,刚好把符祈晃进了叶星泽怀里。   叶星泽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边揽着符祈的腰背,一边说道,“看来十一还挺支持咱们的,这一晃,晃的恰到好处。”   符祈“噗嗤――”笑了出来,泪珠刚在眼眶里聚集,一笑就掉了下来,洇湿了叶星泽的衣料,闷着声,“你别逗他了。”   “逗逗他能让你开心,他估计也挺乐意的,”叶星泽逗趣道,“对了,前两天不是说要带你去泡温泉吗?已经吩咐下去了,庄子上也在打理,估计庞相等不了太久,等他动完手,咱们就去,怎么样?”   “不用留下来帮忙处理些后续吗?”符祈问道。   “不用,让你外甥处理,人也帮他除了,事也帮他办了,扫尾他总要做的吧。”叶星泽动作夸张的挥挥手,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符祈又问道,“那庞相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怎么样?”叶星泽想了想,“今天晚上也行。”   符祈不解,“你说的好像你做主一样,庞相还能听你的?”   “他听不了我的,总有人听得了。”叶星泽心里盘算,这个世界他忙的时间太久了,还是快点躲清闲吧。   当夜,安国公府混入了刺客,重伤世子。   次日,安国公压抑着愤怒,向皇帝禀报此事,“……刺客似乎是为了找东西,犬子夜里难眠,去书房寻些书,刚巧撞上了,现下正昏迷不醒,刺客已被擒,等候陛下发落。”   皇帝大怒,派人查清此事,庞相欲举荐门下,被皇帝拒绝。   不过一日,便从刺客身上发现了“庞”字刺青,用特殊颜料刺的,遇水才能显形。   又从刺客口中得知,他要寻的是两本账本,书房里找不到,最后被人在世子房间里找出来了。   庞磊在江南一带作威作福,只差自立为王,而庞相收受贿赂,参与其中。   庞氏一族倒了。   安国公府中,符祈看着坐在床上,手臂被包的严严实实,正一边吃蜜茶,一边看话本的叶世子,无语片刻,“你如今受着伤,少吃点甜的。”   “没事,只有你知道,”叶星泽挥了挥被绷带缠着的手臂,“我还要吃核桃,你给我砸。”   “你自己怎么不砸?”符祈拍了一下叶星泽的手臂。   “G!疼!”叶星泽捂着手臂,可怜巴巴,“我胳膊疼,你砸。”   “你捂错地方了,我刚拍的不是那。”符祈淡淡道,却拿起桌子上的一盘核桃,和旁边放着的小锤,砸了起来。   “我没有,”叶星泽耍无赖,“是你拍错地方了,你道歉。”   符祈又拍了一下,下巴抬了抬,“道歉还是核桃,选一个。”   叶星泽乖乖坐好,“核桃。”   “嗤――”符祈摇头笑了笑,耐心的给叶星泽砸起核桃来。   两个人难得的这样闲暇温馨,不管外面的风云变幻。   下午,叶世子前往庄子上休养,好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   远离了京都里的热闹繁华,马车逐渐远去,有淡淡的青草味被风吹进车内。   符祈掀开帘子看外面,一马平川,看过去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的郁气都被这风吹散了不少。   “别吹太久,身子还没大好,吹久了晚上会发热。”只觉得被风吹的眼睛都难受的叶星泽往马车角落里躲了躲,嘱咐道。   符祈放下帘子,回头问道,“我们这样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受伤了,陛下总不能压榨伤员。”叶星泽慢悠悠的说道,看上去悠闲地紧。   符祈横他一眼,本来说好的是为了装的像一点,在胳膊上真划两下,但叶星泽怕疼,没划成,倒是包扎的很漂亮。   到了庄子上,早就有仆役候着,帮忙搬行李,叶星泽坐马车坐的腰背疼,想进去休息,回头却发现符祈不见了。   片刻后才出现,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叶星泽从符祈手里接过来,分量不轻,还冰冰凉凉的。   “送你的,十一回元赤族的时候,我让他顺便取了一些。”符祈说道。   等进了房间,叶星泽打开一看,盒子里还有个大罐子,周围放了些冰块,所以会感觉冰冰凉凉的。   符祈伸手把罐子盖打开,一阵浓郁香甜的气息充斥在叶星泽鼻间。   叶星泽眼睛一亮,“蜂蜜?”   “嗯,上次你不是说喜欢?”符祈接过罐子,放在桌子上,说道,“十一回来后我就忘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才看到,这个冰着会更新鲜,所以我让他们几个时辰就换一次,你要不要尝尝?”   叶星泽早忘了蜂蜜的事了,没想到符祈会记得,闻言便点了点头。   符祈拿过桌子上的空茶碗,挖了一勺放在里面,黏稠纯净的黄色,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符祈刚要把盖子盖上,被叶星泽阻止,“再来一勺吧。”   “已经很甜了。”符祈指了指那个不算小的勺子,试图拒绝。   “再来一勺,就一勺。”叶星泽扣着符祈的手不让他动。   符祈妥协。   叫人端来热水,将碗里的蜂蜜冲开,叶星泽嫌烫,又在里面扔了两个冰块。   冰块片刻后就化了,本来热气腾腾的蜂蜜水立刻变得冰凉,叶星泽抿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口,惊喜的看着符祈,“好喝。”   “余下的搬到厨房,等我有时间,给你做两道我们族里的点心。”符祈看叶星泽喜欢,心里高兴。   “你会做点心?”叶星泽真的惊讶,虽说任务对象做的甜点总是很对他的胃口,但这个世界里,任务对象是个公子哥,君子远庖厨,符祈会做饭是叶星泽没想到的。   “咳咳――”符祈咳了两声,“刚学不久,应该可以。”   屋外跑进来一人,跪下磕头道,“世子爷,符公子,您二位的住处安顿好了。”   住处是一早便备下的,干净宽敞,只是还要把带来的物件都摆上,布置的舒适了,才能让主子们进去住。   叶星泽专门吩咐人留了带温泉的房间,就在偏厅里,热气氤氲,在外厅也感受得到,“要泡一会儿吗?晚饭准备的锅子,还要等些时候。”   “好,我还没泡过。”符祈蹲下身试了试温度,这里和京都里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都是花香果香,符祈歪歪头,倒是让叶星泽想起,初次在宫外瞧见符祈的样子。   罕见的少年意气。   符祈和叶星泽分开换的衣服,叶星泽还要拆绷带,废了些时候,符祈先下了水,温泉水的温度稍微有一点高,符祈适应了一下,便觉得这热度十分熨帖,他这因为以血养蛊,身体大部分时候都是微凉的,现下他自己都觉得热气腾腾。   热气会缓解人的疲劳,对睡眠也很有帮助,在符漪去世后,符祈心神一直绷着,很少有完全放松的时候,现在却感觉有些困了。   叶星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符祈阖着眼,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古代男子泡温泉都只着亵裤,符祈自胸膛往上都暴露在空气中,莹白的肩膀上落了几滴水珠,引得人想去拨下去。   叶星泽有些可惜,这若是在现代就好了。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踩着一边的石阶下水,往符祈的方向泼了一把水。   符祈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叶星泽坐在他对面,墨发被挽起来,更显的人脖颈修长,往下能看到显眼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符祈带了些无奈的情绪,看回叶星泽的脸,才发现对方玩味的眼神,符祈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瞬间感觉这池子里的水有点太烫了。   叶星泽试探的要站起身来,符祈连忙紧紧闭上眼睛,只听得水哗啦啦的,像是叶星泽站了起来。   符祈等着叶星泽说话,却半晌听不到声音,叶星泽也没靠近,心里猜测叶星泽在干嘛,终是忍不住睁开了一条缝。   对方正安安稳稳的坐在水里。   自己还闭上眼睛。   闭眼睛干嘛,人家又没站起来。   符祈心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是在期待什么?”叶星泽笑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完结啦!   下个世界是末世 第169章 谈恋爱教学   “没有, 你别胡说。”符祈故作冷淡的歪过头。   “哦――”叶星泽拉长音,“是我胡说。”   符祈连忙应声,咳了两声, 跳过这个话题, “若是庞府倒了,你有什么打算?”   “庞府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又碍不到我的事,”叶星泽浅浅的撩着水, 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陛下安排吧。”   “你自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符祈问道。   “还真没什么想做的,其实我倒是很想去军营里看一看, 但是估计不行, ”偏厅里温腾腾的, 叶星泽又是个懒散性子, 轻易就被这温热的水引起了困劲, 说话也慢吞吞的, “我爹前几天还在想, 该什么时候把兵权还给陛下。”   “为什么要还?”符祈不常见到那位老元帅, 但事迹听过不少,安国公当年挂帅出征, 将本朝的领土直接往外扩了一圈,至今都没有国家敢侵犯, 而安国公府如今也蒸蒸日上, 为何要还?   “我爹老了, 该歇歇了, 他前两天去视察了一圈京都的守卫, 回来就歇了好些天, ”叶星泽解释道,安国公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古人的年龄中,不算年轻,“庞氏一族倒了,安国公府就是在风口浪尖,还回去也清净些。”   “那你呢?想做些什么?”叶星泽浅浅的打了个哈欠,往旁边挪了两步,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往下沉了沉,懒洋洋的枕在上面。   “我姐姐生前,给过我一个盒子,我一直想打开它,但还差三把钥匙,”符祈说道,“先打开它吧,然后想回族里看一看。”   叶星泽记得这个盒子,但同样也记得,符祈好像从来没打开过,总是差了最后一把钥匙。   “元赤族的领地远吗?”叶星泽问道。   符祈想了想,“骑马的话来回一趟最快也得二十天。”   “那么快做什么,我们驾着马车,慢悠悠地走,沿途的风景小镇一类的一定不少,可以好好玩一玩。”叶星泽困意渐浓,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们?”符祈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句。   “……”叶星泽睁开快要闭起来的眼,“你不打算带我吗?”   说完又不等符祈回答,哗啦一声转过身,正在发困的叶星泽显然脾气不太好,手臂放在池沿上,嘀嘀咕咕,“不带就不带,我还不去。”   “亲完不认账,回家都不带我,始乱终弃。”   符祈想说自己没有,元赤族对他的意义不是家,他早就没家了,符祈只是想回去看看,姐姐有没有留下些什么,因为他父母去世有可能是族内矛盾的结果,所以他从族里被姐姐接出来,那一路上都走的很急,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他没想带叶星泽回去,是不想路途艰险,让叶星泽也受苦。   符祈看着背对着他的叶星泽,知道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好像他嫌弃叶星泽娇气一样。   虽然叶星泽确实娇气。   符祈看眼前的人仍然背对着他,想起刚刚说的什么始乱终弃的浑话,对叶星泽时不时地语出惊人,符祈有一点无奈,有心想去哄一哄,却总是张不开口。   两个人还没有确立关系的时候,他可以对十一淡定的承认自己喜欢叶星泽,可以有预谋的去让自己和叶星泽在别人眼里扯上关系,即使是假的。   可当假的变成了真的,在叶星泽面前,他却说不出口了。   最后也没开口。   叶星泽应该没真的生气吧,没生气就不用哄吧――   叶星泽趴在池沿上,半晌也没听到动静,只能听见符祈的呼吸声,一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叶星泽心里啧了一声,就算是古代人,脸皮薄,你把人惹生气了也不能不哄人啊!   本来他还没真生气,这下倒是真有一点了。   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之前也是,不主动公开关系,他当时觉得符祈不好意思,由着性子戏弄了符祈一番,没计较,现在呢,这里又没有别人,谈个恋爱,说了让人误会,让人不高兴的话,连句解释也没有。   两个人都客客气气,时时刻刻都相敬如宾,不闹点小脾气,那是谈恋爱吗?   爱谈不谈。   叶星泽越想越烦躁,泡在温热的水里也让他不舒服,叶星泽也没转回身,“我有些泡的乏了,先去歇一会儿,你泡吧。”   说完直接站起身,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扯过一边备好的衣袍准备披上走人。   符祈才有点慌了。   直接站起身,往叶星泽的位置走过去,温泉的底和壁都是打磨光滑的玉面,在水里泡着就更滑,符祈没在意,只想走到叶星泽身边,“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符祈脚下就滑了一下,叶星泽听见不对,刚转身,就看到符祈向前栽了一下。   符祈撞到温热的皮肤上,才意识到是叶星泽接住了他,而叶星泽手上本来拿着的衣袍也一半掉进了水里,这泡温泉备的衣袍都吸水,很快便浸湿水沉了下去。   符祈刚反应过来,叶星泽就松了手,让人自己站稳,“小心点。”   “?”符祈没想到叶星泽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放开,照叶星泽的促狭心思,应该会抓住机会戏弄自己才对,却被松开的这样快。   叶星泽真的生气了。   本来叶星泽还想算了,符祈就是这样的性格,但现在叶星泽不这么想了,他一向随心所欲,对方不会谈恋爱,导致这场恋爱他谈的不开心,不谈就是了,不过是因为是这个人,所以叶星泽愿意去告诉他,一场恋爱应该怎么谈,才会容易长久。   但他脾气不好,他的教学方法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让我陪你回家,你也没有始乱终弃,”叶星泽笑的和平常一样,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我明白,刚刚是我故意那样说,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闹小脾气逼你哄我了。”   符祈心里咯噔一声。   叶星泽不会再让自己哄他了,是好事吧,符祈心想,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呢?   符祈皱皱眉,还没想通是哪里不对,门口传来了仆役的声音,“世子爷,符祈公子,有客人来访。”   “知道了,”叶星泽回道,又对符祈说,“我先出去看看谁来了,你要是还想泡,可以再泡一会儿,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注意穿暖和一点。”   说完就扯了一件干净的衣袍,披在身上,踩着石阶上去了。   符祈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叶星泽说了,他是故意说的那些话,他没生气,可如果不是这个,那是哪里不对?   符祈想不明白。   叶星泽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窄袖长袍,同时也不忘做戏,在胳膊上仔细的打了一圈绷带,到了前厅,才发现来的是谁。   同时还有岁安公主托这个人带来的一封信。   岁安公主不是非要让儿子多娶几个的那种母亲,当时为了膈应庞府,再加上想着给叶星泽物色真正的世子妃,接触了不少人,中间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个甄千辰,家世好,人品好,还对叶星泽一往情深。   谁能想到后来叶星泽自己找了个喜欢的。   所以岁安公主这封信的中心思想就是,叶星泽自己的桃花自己解决。   甄千辰听说叶星泽受伤,第一时间就想探望,当时被拦下,后来能探望了,却得到消息说,叶星泽去了庄子上休养,他便跟着来了。   “你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甄千辰看着在衣袖下明显鼓起来一层的地方,心疼的问道。   “没什么事,致昭不必担心,”叶星泽从来不做脚踏两条船的事,他斩桃花的方式非常干脆,“符祈还在里面,等会儿就出来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今天晚上准备的锅子,你肯定喜欢。”   “符祈是谁?”甄千辰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名字,问道。   “符祈是我未来的世子妃,听说我受伤,陪我来的。”叶星泽直说道。   “那庞公子……”甄千辰脸色白了一瞬,问道。   叶星泽引着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庞氏一族藐视天恩,肆意妄为,我不会娶这样人家的人进门的。”   安国公府忠于陛下是出了名的,现在庞氏一族出了这么大的事,安国公府自然不会再与之为伍,所以甄千辰很理解。   “梓湛,很喜欢这位符祈公子吗?”甄千辰本来还以为,庞家倒了,庞遥的婚约取消了,他还能有机会,现在半路又杀出一个符祈,甄千辰不知道自己心头什么滋味。   “嗯,很喜欢,”闹别扭归闹别扭,跟外人说了就不对了,到了吃饭的地方,被摆在亭子里,菜品琳琅满目,叶星泽随手指了个仆役,说道,“去请符祈公子,就说温泉一次泡多了也不好,让他快来吃饭。”   锅子就是火锅,只是用具和火锅有一点不同。叶星泽招呼甄千辰坐下,“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了一间带温泉的住处,来一趟,泡泡才好。”   “多谢梓湛,我一定见识一番。”甄千辰此刻的视线分了一半给门口,想看看这位未来的世子妃长什么样子。   符祈在仆役去喊他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了,叶星泽不在,他泡着也没意思,一边走一边问仆役,“来了什么人?”   “回公子的话,是一位姓甄的公子。”仆役是庄子上的,什么都不懂,也不认识甄千辰,只知道姓甄。   符祈心头一跳,想起这人潜在的身份,就心生不快。   加上他现在和叶星泽之间微妙的气氛,符祈更不快了。   甄千辰和叶星泽正说着话,叶星泽忽然道抱歉,随后就起身到门外,去迎了一个人进来。   “甄千辰来了,”叶星泽牵过符祈的手,注意到符祈的欲言又止,“没事,我会让他尽快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0章 不解   叶星泽先是喊了仆从过来, 据他所知,甄夫人并不是很赞同甄千辰出来找他,“你骑着马, 去甄府, 就说甄少爷又来找我了。”   叶星泽对没兴趣的人一向解决的干脆利落。   把符祈领到了甄千辰对面,介绍道,“这位是符祈,我未来的世子妃, ”又对符祈说道,“这位是甄公子。”   两个人互相见了礼,吃饭的桌子是方的, 符祈和甄千辰分别坐在了叶星泽的旁边和对面, 偶尔有眼神的交锋, 但都不太友好。   叶星泽倒是没管这些, 吃锅子吃的正开心, 夹了一筷子符祈爱吃的香菇, 放进了符祈的碗里, “香菇熟了, 你尝尝。”   “好。”符祈愣了愣,他还没拿定主意, 叶星泽到底生没生气,见叶星泽主动给他夹菜, 符祈连忙应道。   叶星泽才去招待甄千辰, 说道:“随意一些, 吃锅子这种事, 太守规矩了反而辜负。”   话是如此, 但没有为甄千辰夹过菜, 甄千辰眼神略显暗淡的看了一眼符祈,对方没什么表情,只是总看叶星泽。   符祈还心虚着,和叶星泽在温泉那边,虽说在他看来没闹什么矛盾,但心里总是悬着,想给叶星泽夹菜,最后犹豫半天,也没有动。   符祈的犹豫都落在叶星泽眼里,叶星泽没有理会,照旧自己吃自己的,时不时的给符祈夹菜,甄千辰来的时候,只想和叶星泽多待一会儿,现在却浑身觉得不自在,“梓湛,你知道庞家会受到什么处置吗?”   “等陛下裁决吧,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叶星泽含糊着说道,“庞家的心太大了。”   “对了,梓湛,十日后是我生辰,你来不来,”甄千辰暗暗给自己打气,不管什么位置,他都想嫁给叶星泽,想到这,甄千辰主动道,“我届时给你下帖子,你可以带符祈公子一起。”   “我娘雇了一位说书先生,你可以去听听,讲的挺好的。”   叶星泽还挺有兴趣的,抬头问道,“都说些什么书?”   “奇志怪谈一类的吧,”见叶星泽有答应的意思,甄千辰连忙介绍道,“这位先生不爱说那些野史什么的,就爱讲一些寻常人遇不到的怪事。”   古代的悬疑故事?   “好啊,你到时候给我下帖子,我一定去。”叶星泽夹了一筷子煮好的青菜,绿油油的叶子浸满了汤汁,在锅里煮的熟透了的那种,蘸上庄子里厨子特制的酱,放进了自己嘴里,唇齿留香。   甄千辰开心的拍了拍手,忽然想到什么,笑着说道,“诶,刚刚一看见你,什么都忘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交给他们去处理了。”   “什么东西?”叶星泽问道。   甄千辰挥了挥手,就有人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两只被拆好的蟹,甄千辰献宝一样:“上次见你爱吃,这是我托人从元海那边带来的蟹,据说元海蟹是这天下难得的美味,我让他们做了甜口的,你尝一尝。”   叶星泽眼睛亮了亮,很给面子的尝了一点,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要是再甜一点就好了。”   “等下次我让他们多放点糖。”甄千辰见人爱吃,也高兴,连忙说道。   饭桌上似乎只有符祈一个人食不知味。   叶星泽和甄千辰说话的同时,叶星泽并没有冷落符祈,就连刚刚品尝过的蟹,叶星泽都给符祈夹了一点,符祈却没心情吃。   一旁的仆从利落的更换着吃完的菜品,然后又退远两三步,让主子们吃的自在。   甄千辰又吃了一点,甄府便派人来了,说是甄夫人喊他有事,甄千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梓湛,我今天出门没告诉我娘,你们吃,不用管我。”   说完就离开了,从用膳的地方能看到,甄千辰上了一架马车,马车的制式是女眷坐的,想必里面就是那位甄夫人。   用膳的亭子里只剩下叶星泽和符祈两个人,气氛又安静下来,符祈有心想说几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向不善言辞,和叶星泽在一起也多是对方主动说话,他只需要回答应和就是了。   叶星泽有些饱了,想吃点小零食,他最近爱吃核桃,桌面上却没有,叶星泽挥了挥手,就有一个仆从上前,叶星泽小声吩咐道,“帮我砸几个核桃。”   仆从刚应下声,叶星泽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两下,“我给你砸吧。”   “不用,”叶星泽笑了一下,拒绝道,“有他们呢,你吃你的,而且他们砸的也干净。”   拽着衣袖的手顿住了,符祈小声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让我砸?”   “之前是我不好,以后你不愿做的事情,我不会逼你做,”仆从的动作很快,砸好的核桃仁整齐干净,一点核桃壳的屑都没有,叶星泽拣了一个丢进嘴里,又拿了一个递给符祈,“味道不错。”   符祈的心里紧了又紧,看到叶星泽递过来的核桃仁,定定的看了片刻,最后像是无意识一般,没有接过来,而是直接低下头叼走了。   叶星泽有一点讶异符祈的动作,但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没有停滞,拣了一个又一个的吃着。   符祈慢吞吞的吃着叶星泽递过来的那一个,垂着头,心里想,他还是生气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他闹小脾气的时候自己没有哄他吗?   符祈的余光看到甄千辰下了马车,正往这边走,符祈不想在甄千辰面前,暴露他们的感情可能出现了问题,立刻碰了碰叶星泽,问道,“你在生气吗?”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叶星泽笑盈盈的,漫不经心的回答。   符祈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指了指他手中的核桃,“你不让我给你砸核桃了。”   “少爷,”叶星泽似乎很无奈,摊开手,“是你不喜欢砸,我不想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就像你不喜欢哄人,我以后也不会闹小脾气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这样的,”符祈皱皱眉,向来平淡的脸上显出一瞬间的迷茫,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也想不通,“我现在并不开心。”   “别多想了,”叶星泽拍了拍符祈的手,看不到符祈脸上的迷茫与不解,“你身子弱,少用些蟹。”   甄千辰坐了回来,没发现有一点凝滞的气氛,“我娘让我回去。”   “是府里出什么事了吗?”叶星泽问道。   “没有,”甄千辰皱皱鼻子,意有所指,“我娘说,要我适可而止,不要掉了身价。”   “梓湛,我问你一句话,”甄千辰的眼神里闪过犹豫,“能借一步说话吗?”   叶星泽看了眼符祈,符祈没说什么,叶星泽权当他默认了,便跟着甄千辰去了一旁,走得不远,还在符祈的视线范围里,符祈能隐约听到一些。   “我娘让我及时止损,可我还是想试一试,”甄千辰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语气确实小心翼翼地,“梓湛,如果你对我有好感的话,我愿意做你的侧妃,我不在意名分,也会对你好,只要你对我说一句喜欢。”   “我有喜欢的人,你也会有的。”叶星泽直截了当,打消了甄千辰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   “我知道了,”甄千辰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心里面他娘的话不住的回荡,让他不要自降身价,最后却还是没控制住,露出来一点最后的挣扎,“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不知道,但是你和他之间,我选他。”叶星泽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还是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只知道,目前还没有比任务对象更讨他喜欢的人出现。   甄千辰垂头丧气的走了,叶星泽没去送,郊外的夜晚凉的很,叶星泽碰了碰符祈的手,低声道,“你替我去送他吧,我去给你拿件斗篷。”   “不必了,一会儿直接进房间就好。”符祈也低声道。   “刚吃的有点撑,我想消消食,你要不要陪我走走?”叶星泽感受了一下鼓鼓的胃,问道,“你不想也可以,我自己走也行。”   符祈还想和叶星泽好好聊聊,怎么会不愿意陪叶星泽去消食,“你去拿吧。”   符祈走到门外,看甄千辰上了甄府的马车,从帘子里露出头来,“符公子,不必送了。”   符祈拱了拱手,站到门内,就听得马车里隐约有一个女声,“赶紧坐好,还在看什么,人家都没有出来送你。”   这声音倒不像寻常人家的夫人那般端庄持重,听说甄夫人是武将家出身,性格泼辣利落。   接着是甄千辰委屈落寞的声音,“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会逗他开心,还会哄他高兴,还请他吃好吃的,那两只蟹是我亲自挑的,他明明吃得很开心。”   “你乐意哄人家,也不问问人家乐不乐意要你哄,行了,赶紧回去,没出息。”甄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奚落道。   甄府的马车走远了,符祈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叶星泽本来乐意要他哄的,他却脸皮薄,说不出也做不成,最后叶星泽不要了。   符祈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想叶星泽确实没生气,只是不要自己哄了。   那他以后会要别人哄吗?   一想到这里,符祈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抽的疼。   他做不出来的事,多的人能做。   叶星泽走过来,看到符祈站在那儿愣愣的,把手里的斗篷展开,披到符祈身上,“想什么呢?”   “在想,你以后会不会这样对别人。”符祈摸了摸颈前的斗篷结,是刚刚叶星泽随手系的。   叶星泽笑了笑,“怎么想这个,走吧,这庄子里夜景也很好看的。”   符祈无心观赏,心不在焉的,只是跟在叶星泽身后,叶星泽走了一会儿就感觉出来了,心里知道符祈在烦心什么,但他的气还没消,心思恶劣的很,专往别人心窝上戳,面上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都说了,你若是不想,直接说出来,没必要勉强自己,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第171章 谈心   符祈心里好像被敲了一下, 钝钝的疼,想解释些什么,最后被叶星泽送回到房间门口也没说出来, 看着叶星泽越来越淡的脸色, 慌乱的眼角都红了,最后也只是垂下头,什么都没说。   叶星泽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人,淡淡的说了句晚安, 就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庄子里的床铺不及府里舒服,叶星泽睁着眼看上方的帷帐, 符祈今日总是神情恍惚, 他见了也不舒服, 但是问题总要解决。   叶星泽头一回心里烦的很。   符祈说句软话能怎样嘛, 凭什么只有自己哄他。   再给一晚上, 如果明天早上, 符祈还没有想明白, 他就――   就怎么样, 叶星泽没想出来,听得隔壁房间有动静, 像是有人出去了,叶星泽起身, 透过镂空窗户上的白色窗纸往外看。   惹他生气的那个人走出去, 在院子里的树旁站了站, 不知道在做什么, 最后又回去了。   叶星泽撇撇嘴, 那人不来找自己, 去外面转什么,正想着,便听得隔壁似乎传来一阵清幽的乐声,说不上是什么乐器,声音清冽,旋律悠远,使人安眠。   叶星泽心里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不怕人不会哄,就怕人不哄,再说了,这不是哄的挺好的。   叶星泽高兴了,安安稳稳的伴着这乐声入眠。   晨曦的亮光透过了窗纸,映的房间里都亮了起来,叶星泽一觉睡的神清气爽,愣了会儿神,想起昨夜伴自己入眠的乐声,心想好兆头,值得鼓励。   叶星泽推开门,刚走到隔壁门前,门就开了,他和符祈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惊了一下。   符祈手里端着一盘核桃,已经敲好的,一点核桃壳的屑都没有,里面的果实很完整,一个一个的码在盘子上。   可叶星泽最先看到的是符祈有一点红的手指,有一两个指尖好像流了血,主人却不以为然,只是别过头去,闭上眼睛,表情坚决,可说出的话和语气都是软的。   符祈小声地说道,“你别气了,我知道错了。”   声音小的,若是叶星泽一个不留神,一点都听不清,可符祈自己不知道,本来以为很难,可话说出口,心里却觉得一阵轻松,更衬得之前自己的说不出像是自讨苦吃。   但还是很让人脸热,符祈心里默默总结。   符祈还在等叶星泽的回答,眼睛也没睁开,最后只听见一声叹气,心里还没来得及低落,就被叶星泽拽进了房间,“来人,取轻痕膏来。”   “还端着它做什么,”符祈还端着那一盘核桃,坐到桌子旁也没放下,叶星泽拽了一下,没拽过来,“赶紧放下,我看看你伤口。”   “你尝一个。”符祈只是固执的把核桃又递高了些。   叶星泽无奈,拣了一个吃了,才哄着人把盘子放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不愿意吃我砸的,说他们砸的干净,我这次都仔细挑了,绝对很干净,”符祈声音带了点哑,像是没睡好,“本来还想再砸一点,但没想到你今天起得这么早。”   “你什么时候起的?”叶星泽意味不明的问道。   符祈想了想,“卯时一刻吧,天还没完全亮。”   “我不是不愿意吃你砸的,相反,我很喜欢,只是你不愿意。”仆从把药膏还有清水,干净的手帕都递了进来,又低着头出去了,叶星泽一边给符祈清洗伤口,一边解释道。   “我没有不愿意。”十指连心,符祈的手指乍一碰水,往回缩了缩,辩解道。   叶星泽等符祈适应了水的温度,才慢慢的清洗,“可你表现出来的,总是不愿意,之前符十一问你,我们二人的关系,你也闪烁其词,后来我说你不想带我回家,你也辩解都没有一句,符祈,我知道你是脸皮薄,说不出口,可是,你不说,又怎么让我安心呢?”   符祈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叶星泽笑了一下,用干净的手帕,把符祈伤口上的水渍一点点的擦拭干净,“你看,你又不说话,符祈,我跟你闹脾气,是要你来哄的,你不愿意哄,我也不强求,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如你所愿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我说了,我没有不愿意,”符祈指尖颤了颤,第一次尝试着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你也没有如我所愿,我喜欢你闹脾气,像是很信任我很依赖我,我喜欢的,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总觉得我会说错,你不会高兴,就像是昨天晚膳,我想给你夹些菜,但我总怕我夹的你不爱吃。”   “符祈,重要的不是你会不会做,而是你愿不愿意做,你总要给我点信号,让我知道我是真的被你放在心上,”叶星泽把药膏挤到自己手上,又一点点的给伤口涂抹,“你总觉得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要做,不确定你这样做我会不会高兴,然后你就不做,可是符祈,”   “不管你做得好不好,对不对,你做了,我便高兴。”   药涂完了,再用细细的纱布把伤口包好,叶星泽把符祈的指尖握进自己掌心,他觉得自己难得的耐心都给了符祈,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详细的教人谈恋爱,“你昨天晚上吹的曲子,我很喜欢,你今天给我砸的核桃,我也很喜欢,明白了吗?”   符祈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能感觉到被叶星泽的掌心包裹,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忽然吹曲子?”叶星泽见人懂了,居然还真有点当人老师的欣慰。   符祈本来不愿说,可刚刚叶星泽的话还在耳边,抿抿唇又张开,“我只是在想,你如果不要我哄你,会不会有别人来哄,我怕有别人,所以――”   “嗤――”叶星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这人的警觉心还挺强,事情解决了,叶星泽故态复萌说萌就萌,“所以你现在哄我,是怕我跟别人跑了,而不是你自己乐意的?”   “不是!”符祈没想到叶星泽会这样理解,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我,我是害怕你会同别人一处,但是我哄你,我自己高兴的,以前是怕做不好才没有做,但昨天晚上我做那些,心里除了怕自己做不好的忐忑,别的都是兴奋,”   声音又慢慢低下去,说着自己以前一直认为自己说不出口的话,“我很享受哄你开心的过程。”   “那就好,”叶星泽一本正经,挑了一个核桃仁递到符祈面前,笑开,“我也很开心。”   符祈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伸手想去拿核桃仁,双手却仍然被叶星泽牢牢地圈在掌心,叶星泽用核桃仁碰了碰他的唇瓣,说道,“昨天我递给你,你怎么吃的?”   符祈想起来了。   当时他心慌,下意识地想靠近叶星泽,所以他是――   符祈红着脸,轻轻张开唇瓣,主动咬住了那枚清香味甜的核桃仁。   叶星泽却没松手,等符祈抬眼看他,才笑的玩味,把核桃仁塞进了符祈的嘴里,动作间手指蹭到了符祈的唇瓣。   又惹的人瞪他,但还是乖乖的吃完了那一枚核桃。   偏偏这人不放过他,“昨天没问你,今天问,好不好吃?”   “嗯。”符祈眼神飘忽,含糊不清的应道。   那人却不满意,“嗯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符祈被逼问的有些恼了,直接凑上前去亲了一下叶星泽的唇,难得的恶狠狠,“你自己尝!”   叶星泽没想到符祈会这般动作,但他的脸皮可没有符祈那么薄,愣了一下,就当着符祈的面,舔了舔嘴角,像真的在认真品尝,最后皱皱眉,“味道在你口中,又不在唇上,你这样我也尝不到。”   “那,那你别吃了,”叶星泽的话不能细想,符祈生了怯,挣出一只手来,拣了一枚核桃仁递到叶星泽唇边,生疏的讨好,“你吃这个。”   叶星泽心情好,放过了符祈,低头把核桃仁吃了,顺带着似有似无的亲了一下符祈的指尖。   “世子爷。”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符祈连忙坐正,手也都抽回来,若无其事的喝茶。   叶星泽好笑地看他,没为难人,淡声道,“进来吧。”   “世子爷,符公子,”进来的仆从先行礼,才说道,“庞府的处置下来了,抄家,收归国库,庞相庞磊二人问斩,余下女眷子嗣,参与庞府案者,流放边疆,未参与但年满十五者,不得入朝为官,女眷皆去了诰命,在规定时限内搬离京都,庞氏三代不得入京。”   “知道了,下去吧。”叶星泽不太关心陛下对庞府的处置,知道这件事了结了就行了。   “梓湛,”待人彻底离开,符祈才说道,“那个人,我必须杀了她。”   “我知道她是陛下的养母,我会避开陛下,你别拦我。”符祈眼中杀意浮现,好似有看到了符漪的死状。   叶星泽安抚的拍拍符祈的肩,这是符祈的执念,也是庞太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我拦你做什么,你想做便去做吧。”   庞氏一族没落,庞太后一直在昏迷,等她醒来早已尘埃落定,皇帝下的药不轻,她只能隐隐绰绰的看清人影,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她床边,正沉沉的看着她。   那只母蛊不仅是用来控制皇帝的,这么多年来,早已和庞太后的身体密不可分,乍然少了,庞太后的身子一下就被掏空了,和皇帝体内的子蛊不同,她想控制皇帝,终究要更费心力。   “您醒了?”年轻的男声传来,登基短短一年多,声音里已经生了不可冒犯的天威之象。   “皇帝是来,亲自处置哀家的吗?”庞太后说几个字便要喘口气,淡淡道。   “母后怎么这么说?”   庞太后狠喘了几口气,虚弱之色浮于表面,“你凑近些,哀家看不清。”   年轻的皇帝依言,坐近了,任庞太后已经显得浑浊的双眼看着他,最后叹息着笑了,“哀家最恨的就是你这双眼睛,生的极像那个人。”   庞太后的眼泪从眼角留下来,没入依旧乌黑的鬓发,神色却已经老了,“当年,那个人怀了你,群臣反对,从你生母来了这宫中后,那天晚上,是第一次你父皇主动踏足坤宁宫,我却不高兴,因为他不是为我来的,他是要把那个孩子,就是你,要记在我名下。”   “我不愿意,谁愿意养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呢?可我得同意,女子一朝入宫,身家性命和族人荣耀息息相关,我知道,你父皇只会有你这一个孩子了,我得养着。”   “可我不甘心,也不安心,我让你父皇同意,你的生母不能见你,你的身世必须长埋,我还是不痛快,我向那个女人要了蛊,我当着她的面种到了你身上,然后在你登基的那一天,我杀了她。”   庞太后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好像那个美丽的女人又一次倒在了她的面前,口吐鲜血,那么狼狈,庞太后笑出了声,又激发了更猛烈的咳意。   皇帝沉默的听庞太后说完,良久,才站起身,“朕不会杀您,您就在病榻上,颐养天年吧。”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房顶上有一个沉默的人影。   第二日,太后薨。   皇帝罢朝三天,以表哀思,他当然知道皇太后不是病死的,但他也无意去查,“你说,梓湛和符祈公子离开京都了。”   “是,”周公公弯着腰,禀报道,“昨日离开的,叶世子的辞呈由安国公递交。”   叶星泽和符祈坐着马车,没带什么东西,其实本来叶星泽是要骑马的,符祈身子没好全,懒得很,叶星泽跃跃欲试,“那你坐马车,我骑马。”   符祈已经变的放松多了,起码现在当着符十一的面,会去主动牵叶星泽的手,“你陪我坐。”   叶星泽有意惯着符祈一点小习惯,虽然很想骑马,还是勾了勾符祈的掌心,陪着人坐进了马车。   符十一面无表情,坐在马车外,挥动鞭子,马儿吃痛,嘶叫一声,带着马车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就到此为止? 第8卷 第八卷:何墨冉 第172章 末世   灰暗的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水落到地上,散发出难闻的气息,大街上没有人, 只间接的有一群一群的怪物晃晃悠悠的走过, 它们没有思想,皮肤灰白,指甲很长,大多数都不是完整的, 缺胳膊少腿,断裂处血迹凝结,它们的血液早就失去了流动的能力。   昔日繁华似锦的都市一夜间一片狼藉, 电和水都被破坏, 建筑依旧好端端的矗立着, 只是里面不知道藏得是不是人, 没有光明, 敞开的门口像是黑洞。   一个月前,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爆发, 竟悄无声息的在每一个国家肆虐开来, 专家们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场病毒便人传人, 最后都变得不是人了。   资源变得匮乏,货币也失去了作用, 乱世之下, 除了英雄, 更能生出放大的是人的恶念,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始时代, 弱肉强食, 毫无法纪可言。   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嚣,待声音停歇后,一伙人狼狈的坐在地上,四周皆是灰白色的残肢,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的往旁边啐了一口。   离他不远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大叫一声,惹得男人不耐烦,“鬼叫什么?”   “大――大哥!”年轻人又用惊惧的眼神看向男人,“刚刚……这是……你杀了三哥!”   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年轻人旁边的人拉住年轻人,斥责道,“什么三哥!杀了你三哥的是这些丧尸!你三哥变成丧尸他就不是三哥了!懂不懂?”   领头的男人哼了一声,没再计较,指着那两个年轻人,“你们两个!去那边那座公寓里看看,里面能不能住,累死老子了!”   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被旁边的人扯走了,年轻人恐惧中带着气愤,“二哥!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虽然三哥被丧尸抓了,但大哥说杀就杀,未免也太……”   “不让你说话你就闭嘴,你也知道他说杀就杀,你就少说两句,”二哥皱着眉骂了两句,两个人走到大哥指的公寓门前,门紧紧的关着,二哥上前敲了两下,“有人吗?”   门里没有动静,二哥疑惑的拧动把手,目光一顿,门是反锁的,从门缝看进去,能看到微弱的光亮,丧尸不需要光,所以里面是人!   二哥压抑住内心的兴奋,把自己反锁在一栋房子里不出来,一般就说明这栋房子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他用尽可能客气的声音,“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可以收留我们一晚吗?”   叶星泽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正在昏迷,原身本来是一个军人家庭的孩子,长大后同样从了军,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病毒来袭时,军方用了最快的速度肃清了京都里的危险,把国家的几个重要人物、在研究疫苗的科学家和还没被感染的正常人保护起来。   原身在一次出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慎被丧尸抓伤,本来按照规矩,被丧尸抓伤后要迅速了结,以免后患,军人如果成了丧尸,杀伤力会更大,但原身很奇怪,他并没有立刻死去然后变成丧尸,而是陷入了昏迷,浑身滚烫。   科学家啧啧称奇,最终决定把原身绑起来,等醒了之后再做定夺。   再醒来就是叶星泽了。   他刚睁开眼,就被守在房门口的军人察觉,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他,仿佛他只要一出现丧尸的症状,就立刻击毙,叶星泽却觉得头脑奇怪的清明,身体里好像充斥着什么力量,甚至连眼前的枪口,如果射出子弹,他都有足够的速度和时间躲避。   叶星泽慢悠悠的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别举枪了,过来给我松开。”   守着的两个军人都是叶星泽的下属,也是叶星泽的军校同学,听到叶星泽说话后互相看了一眼,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你没事?”   “也不能说没事,但是没变成丧尸,”叶星泽感受着自己充满力量的躯体,“快点给我松开,然后送我去见院士。”   鬓发斑白的李院士正在观察着叶星泽的血液,半晌后激动的直起身来,围着叶星泽走了一个圈,“你除了感觉身体的强度更高了,还有没有别的?”   叶星泽想了想,心念一动,伸出食指,指尖处凭空出现了一个雷球,第一次使用,叶星泽还不是很熟练,雷球直冲着李院士的实验台袭去,一声轰鸣,实验台浑身漆黑,最先被攻击的一处桌角化作齑粉,散在地上。   若若叶星泽一阵心虚,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老院士的笑声吓了一跳。   叶星泽是第一个拥有异能的人,还是威力强大的雷系异能。   高层火速开启会议,把叶星泽被丧尸抓伤后的细节进行处理总结,试图找出叶星泽生出异能的原因。   最后还是叶星泽的父亲,军方前一辈的老领导出面,才让叶星泽从实验室里脱了身。   跟在叶星泽身边的是叶星泽的发小兼副手,李蔚然,是个闹腾的性子,“阿泽,雷系异能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叶星泽随意的打了个响指,手指间发出刺啦的响声,李蔚然好奇的很,“你这要是劈在丧尸身上,威力该有多大啊,不然我也去让丧尸抓一下。”   “胡闹!”李蔚然的话正好被李院士和叶父听到,李院士被气的吹胡子瞪眼,“阿泽的事是最高机密,知不知道?目前可没有什么技术是让你被抓一下就生出异能的,不对外公布也是这个原因,要是所有人为了异能去主动送死,那还得了?”   “爷爷你别气,我就随口一说。”李蔚然拍拍李院士的背,嬉皮笑脸的求饶,被李院士揪着耳朵扯回家教育了。   叶星泽也跟着叶父回了家,家里的管家,叶父的旧部下,正在清点从丧尸脑袋里挖出的晶核,目前对这个突发状况的法律还不完善,只能按照最初的也是最使人信服的方式,多劳多得,谁杀的晶核多,做出的贡献大,谁就能享受到更好的资源。   这条规矩一出,那些自视甚高的从政从商的家庭自然不愿,叶家首先以身作则,才平了那些人的怨言。   叶星泽想起这个世界的设定,走过去拿了一颗晶核,微微用力,晶核像那桌角一般,化作了齑粉,叶星泽也明显感觉到实力的一点提升。   “阿泽,你这是……”叶父不解的问道。   等叶星泽解释后,叶父沉吟片刻,“这件事先不要往上报,我去跟李院士讲,家里的这些晶核,你留下用来换必需用品的,别的都自己用了吧。”   半个月后,科学院出了初步的报告,才仔细措辞把有关异能的事公布了出去,同时叶星泽也接到了到这里之后第一个正式任务,去京都周围的地方,寻找幸存者,把人接来纳入保护范围。   一开始因为京都的流动人口众多,导致丧尸爆发后,京都的丧尸最多,战场最惨烈,直到现在,才能保证京都内完全安全,再准备接纳人口进来。   “喂,你天天把自己缩在房间里做什么?”采用暴力手段,破门而入的一伙人把这座小小的公寓洗劫一空,鸠占鹊巢,完全当作了自己的地盘,除了那间卧室。   何墨冉是一个刚上大三的学生,因为长得好看,被选成校草,在一次学生会主席的选拔中,他被竞争者陷害私生活不干净,遭受了长达三个月的校园暴力,性子越来越沉默,最后请了长假,在家里休养。   丧尸爆发的时候,家里只有他在家,他的父母出门上班再也没回来,他一边伤心,一边反锁了公寓,靠着家里屯的食物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的救援。   可救援没来,先来的是这些人,何墨冉认出其中领头的人也是学生会的,心里害怕,反锁了卧室,任那群人在家里扫荡,心里越来越无助。   这群人从大学里厮杀出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和善的性格,尤其是领头的宿舍老大张兴,人高马大,练过体育,还学过跆拳道,这些都变成了他平时在学校里就横行霸道的本钱,但因为有校规和老师管着,也没犯过什么大过,但现在,校规和老师都不见了。   “问你话呢!”张兴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外面的东西快吃完了,你房间里是不是还有?赶紧拿出来,别逼我砸了你的门!”   “没――没有了。”何墨冉忍着心里的恐惧,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出声。   张兴骂骂咧咧的,乍一没了管束,又动手杀过丧尸,同宿舍的舍友也被他压制的成了他的手下,从学校出来后,张兴就狂的不行,脾气更差,见里面的人死活不开门,不知道从哪个房间找出来一把扳手,门锁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张兴破门而入。   张兴没理会坐在床上的人,动作野蛮的把房间里的柜子打开,找出不少零食,全都摔到地上,才恶狠狠的盯着床上的人,“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这一看,才认出来何墨冉是谁,“哟!这不是我们的校草吗?”   看着何墨冉恐惧的眼神,张兴陡然升起一阵快感,上前把何墨冉拉了下来,用一边的领带把何墨冉的双手绑住,因为何墨冉的挣扎直接甩了一巴掌,看着白玉一般的脸变的通红,张兴心中的凌虐欲更重,眼神开始变得狂热。   拉着何墨冉的衣领,迫使人跪在自己面前,余光看到了身边在围观的几个人,“这可是曾经的校草,听说私生活混乱的不得了,老子很久没开过荤了,一起?”   跟张兴待在一起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张兴此话一出,就有几个人蠢蠢欲动,走近把何墨冉围在中间。   而宿舍里最小的刘嘉被二哥拖到了一边,刘嘉被捂了嘴,力气又小,直到被拖到一边才能气愤出声,“二哥!他们怎么能……”   “你不能管!咱们也管不了!”二哥宋凡生没好气的捏了一把刘嘉白净的脸蛋,“你要敢上去,不仅救不了他,你也得搭进去,知不知道?”   刘嘉动作顿住了,怔怔的睁着眼睛,他心里不信宋凡生说的,却又不敢不信。   何墨冉眼神惊惧的看着四周的男生开始松皮带,心里泛起无边的绝望,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竟是直接失了声。   一阵皮靴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叶星泽看着光亮起的方向,皱了皱眉。   “你们是谁?”就差一步的张兴被打扰之后,心情及其烦躁,转头看去,一排军人整齐划一的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动作显然随意的多的男人。   男人五官精致清隽,身上的军装被严格的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即使只是倚着墙站立,那股气势也骇的他们这群大学生说不出话。   叶星泽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心里算了算自己还剩多少个,毕竟现在这个世道,棒棒糖吃一个少一个,等嘴里的糖全部都咽下去,目光才越过那群站着的人,笑的轻描淡写:“你是想跟他们,还是想跟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军队,国家,啥啥都是虚构的,虚构 第173章 送qiang   原故事线里, 主角并没有遭此一劫,主要还是因为叶星泽的缘故,原身虽然被丧尸抓了, 觉醒了异能, 但并没有发现丧尸的晶核可以增加实力,所以早了好几天,就接到任务到附近搜救了。   那时主角和张兴等人还处在隔着一扇门的地步,并没有被羞辱。   何墨冉睁大眼睛, 嗓子发不出声音,叶星泽这句话说的含混不清,何墨冉顺着现在的场景思考,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 他宁愿跟一个。   何墨冉挣扎了两下, 看向叶星泽, 叶星泽站直身子, 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何墨冉, 从人群里穿过去, 把绑着何墨冉双手的领带松开, 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少爷,手腕又细又白, 上面一圈深红色的勒痕,刺眼的很。   叶星泽玩笑归玩笑, 看到可怜的手腕还是眸色一深, 脸色平淡的站起身来, 又伸手把何墨冉拽起来。   何墨冉自从被父母从学校里接出来之后, 一直都窝在家里, 每天只是沉默的吃和睡, 身体依旧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被张兴直接从床上拽下来,膝盖钝钝的疼,被叶星泽拽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这一下就把张兴惊得回神了,他虽然脾气越来越不好,但还是因为他目前还没遇到能完全压制他的人,到底还是个大学生,第一次看到军队不免有些惊慌,可另外三个人在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什么,张兴不愿意丢了面子,强撑着上前一步,想去拉住何墨冉的另一只手,却落空了。   叶星泽把人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擒住张兴的手臂,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军人,再加上觉醒了异能,身体强度绝不是张兴能抵抗的,轻轻松松的就让张兴转了个圈,然后用力推出去了。   “蔚然!”叶星泽喊了一声,李蔚然从队伍里小跑出来,叶星泽把何墨冉往他那边一推,“把他带上车。”   却没推过去。   何墨冉感受到一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掌要松开,不自觉地反手拽住了叶星泽的手臂。   叶星泽顿了顿,重新把人拽紧,“那你来处理这边吧,我送他上车。”   “是!”李蔚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是严肃,收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性子。   叶星泽拉着人一步一步的离开公寓,在迈出公寓大门的时候,听到李蔚然已经介绍完了京都基地的情况,“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人类,带回基地并保护起来,你们跟着过来吧。”   叶星泽察觉到身边的人颤了颤。   又听见张兴犹豫的声音,“到了基地怎么保护我们?”   想想也对,像张兴这样狂妄又不服管教的人,这样没有法纪的世界可能正是他想要的,去了京都,又要被管束,他不愿意也在意料之中。   叶星泽不自觉地,手指摩挲着何墨冉的手腕,力气大了些,何墨冉小声的闷哼了一声,叶星泽站定了,听到李蔚然还在和这群人做工作,转回身,“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我们的任务是京都周围五六个省,没时间浪费在他们这。”   今时不同往日,疫苗还没有研发出来,丧尸还没有清理干净,除了这些人还有更多的人不知道被困在哪里,等待着他们的救援,像这样不服管教的人,就算带回基地,管理起来也麻烦,现在哪有那么多闲心思。   更何况,不跨入他们的保护圈,发生了什么,也不用他们负责。   “这……”李蔚然有些犹豫,这些人到底也算是他们的同胞,就这样放在外面乱跑,是不是不太好?   “这什么这?是他们不愿意,”叶星泽挥挥手,让李蔚然走近,小声说道,“如今国家动乱,上面说过,在南方那边,已经自发的有两三个基地了,你觉得那边基地的领袖会听咱们指挥吗?”   “这些不愿意接受保护和约束的,到时候会变成最大的变数。”   叶星泽说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依旧被旁边的何墨冉听了个一清二楚,叶星泽既然低声,就说明这个消息是机密,可对方就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李蔚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变得凝重,要这样说,抓紧时间把基地建设起来才是要紧的事,李蔚然又转身喊了一声,“你们确定不跟我们走?”   张兴等人沉默,李蔚然准备收队,宋凡生拉着刘嘉站了出来,“那个,我们跟你们走。”   “行,过来吧。”李蔚然带着二人上了专门给幸存的人类准备的车,刚下来,就碰到了叶星泽,还拉着那个男生。   “队长,这位也交给我吧,我带他上车。”李蔚然说道。   叶星泽看了眼何墨冉,对方依旧眼神沉沉,沉默不语,只有抓着衣角的指甲无声的泛白,“不用了,他上我车。”   说完松开何墨冉的手,说道,“前面第二辆,我的车,你上去等我。”   何墨冉看了叶星泽一眼,听话的向前走去,叶星泽正在和李蔚然说话,没注意到何墨冉转头看了公寓一眼。   “队长,你这――”李蔚然不解,“你不会真的――”   “瞎想什么,去,给我拿点药膏,顺便通知,二十分钟后启程。”叶星泽没好气的拍了李蔚然一下,李蔚然讪笑,连忙去了。   何墨冉走上那个人指给他的车,是一辆宽敞的七座SUV,最后一排座位完全放平,后备箱里放了些速食的东西和简单的衣物,何墨冉看了一眼,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忽然眼神一凝。   在对面的座位上,有一把手枪。   叶星泽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何墨冉手里拿着手枪,听到动静后,手枪对准了叶星泽。   叶星泽嗤笑一声,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一步一步的走近何墨冉,明明拿枪的是自己,何墨冉却依旧控制不住的往后缩,手腕一麻,不知道叶星泽什么时候出的手,手枪就掉到了他手里。   叶星泽掂了掂手枪,何墨冉看到对方抬起手来,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却只感觉到额头上被轻轻的敲了一下,他听见那个男人的笑声,“手枪保险都没打开,吓唬谁呢?”   “行了,去后面躺好。”何墨冉听见男人说道。   被何墨冉刻意忘记的刚刚发生的事又浮现在脑海,眼前的人已经背过身,不知道在拿什么,何墨冉顿了顿,慢慢起身走向了后面。   叶星泽把全新的药膏拧开,回身就看到何墨冉正在解自己的衬衣扣子,单薄的身躯似乎在发抖,叶星泽都能感受到何墨冉内心的排斥和屈辱。   叶星泽也不着急,也没有出声提醒,就那么看着男生脱掉了上衣,颤抖的手放在了裤链上,眼睛一闭,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行了,”叶星泽终于出声,何墨冉的裤链拉到一半,听见叶星泽的声音,怔怔地睁眼看过去,叶星泽看了眼手表,要不是时间比较紧张,他还真想看看何墨冉能做到什么地步,“趴着躺好。”   何墨冉不知道男人在搞什么把戏,但现在这都是他选的,何墨冉知道自己总要履行承诺,沉默的在后面躺好了。   他能听见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对方的手在慢慢的靠近他的背部。   何墨冉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手指,像是在自己背上抹什么东西,动作轻了又轻,清淡的药香散发在空气里。   叶星泽早在给何墨冉松绑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背上有伤,大概是挣扎时蹭到的,白色的衬衫上都沾染了血迹。   何墨冉意识到对方在给自己抹药,怔了怔,歪头想去看,伤口却被摁了一下,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伤口生出痛意,使得他重新趴了下去。   叶星泽把药膏揉开,虽说是因为他先说了含糊不清的话,但第一次被任务对象用那样警惕的眼神对着,叶星泽很无理取闹的冷淡下来,夸大伤势,“动什么?后背一片血,难看死了。”   哦,是因为不好看,所以才给自己上药。   何墨冉心想。   他也没想到如果真的是一片血,对方为什么不先清洗,而是直接上药,眼神重新灰暗下去。   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好人。   “坐好,把膝盖露出来。”   何墨冉卷起自己的裤腿,手腕上紫红色的勒痕及其显眼,叶星泽挑了一管药膏,递给何墨冉“手腕上的自己处理。”   见何墨冉听话的处理自己的手腕,叶星泽又拿了另一种药膏,抹在自己手心搓热,然后覆上了男生青紫的膝盖,男生受不住痛,闷哼一声。   “娇气。”叶星泽撇撇嘴,没有放松力气,这种淤青就是要用力揉开,轻了没效果。   何墨冉听到了男人的评价,接下来的过程,咬着牙一声没吭。   等身上的伤处理完了,叶星泽手腕也有点酸,正在收拾药膏,现在这个时代,医药资源能省则省,等妥贴的都收好了,回头就看到何墨冉在看着他,眼神怀疑又警惕。   “盯着我做什么?”叶星泽觉得自己好心帮人上了药,还被这样对待,语气越发不好,打开车上的窗户,把李蔚然喊了过来,“我车上这个,领走。”   李蔚然有点摸不到头脑,但说话的是自己队长,他还是领命,绕了一下上了车。   “你跟着他走,”叶星泽抬抬下巴,示意道,“赶紧的。”   事情走向不对,何墨冉愣住了,一时间没动作,只是还看着叶星泽。   “干嘛?还真想献身呐?”叶星泽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喂到嘴里,奶香的味道舒缓着他的心情,懒洋洋的,“赶紧走吧,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抱着都嫌硌手。”   能看出来,刚刚的遭遇给何墨冉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叶星泽看着对方消瘦的身形,想起上个世界,一开始打算拉开距离的,但没成功,正好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这样排斥这种事,离远一点吧,省的吓着人家。   而且似乎是因为他的缘故,对方才变成这样,但是他哪里想得到嘛!   叶星泽的心虚短暂的出现了一下,又不见了。   何墨冉动作慢吞吞的披上自己的脏衬衣,扣上扣子,许久没出声的嗓子恢复了一点,“谢谢。”   “等下,”叶星泽长腿一迈,把搭在椅座上的外套扔到何墨冉身上,“走吧。”   何墨冉没在意男人凶巴巴的语气,眼神里的警惕褪下,嗓子依旧是哑的,“对不起。”   启程时间快到了,李蔚然首先下了车,见何墨冉走得慢,他不知道何墨冉膝盖上有伤,催促了一声。   何墨冉步子迈的急了些,膝盖一软,就要跌倒,情急之下拽住了旁边的胳膊,见人差点摔倒,李蔚然有些不好意思,“队长,他都走不了路了,不然在你车上待着得了。”   “你没见他怕我?”叶星泽嘴上不客气,也没收回被何墨冉用来借力的手臂,“赶紧带走。”   李蔚然嘀嘀咕咕,“人家为什么怕你,还不是你吓的?”   叶星泽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眉毛一挑就想发作,胳膊被拽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何墨冉又道了一遍歉,这次还微微鞠了下躬。   叶星泽吃软不吃硬,人家都道歉了,“那你是在我车上,还是去后面那辆?”   “就在这儿吧,马上就要启程了,队长,我先去忙了!”说人坏话被听见的李蔚然抓紧时间开溜。   叶星泽见何墨冉依旧站在那儿,嘴唇有些发白,像是低血糖,叶星泽从身上摸出一块奶糖,颇为不舍的递过去,“饿不饿?”   “谢谢,”何墨冉接过来,后退几步,在座位上坐好了,“不饿。”   车内陷入沉默,何墨冉眼神空空的透过窗户看外面,过了两分钟,身侧的座位一沉,那个男人坐了过来,又有几个人上了车,李蔚然也上来了,等坐满了之后,车队缓缓地启程离开。   何墨冉感觉腰侧有些硌得慌,看了一眼,是他拿过的那把手枪,身侧的男人明显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想玩?”   “没有。”何墨冉收回眼神,轻声道。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叶星泽要枪没什么用,还没有随他心意而动的异能杀丧尸快,任务对象还没觉醒异能,总要学会自保。   “可以吗?”何墨冉没想到男人会这么说,小声问道,“你们这个……不是配发的吗?”   “没事,队长不用手枪,”叶星泽还没说话,旁边的李蔚然就接了话茬,“队长的这把手枪可是好东西,送你你就赶紧拿着。”   “就你话多。”叶星泽还记得这人说自己坏话的事情,瞪了一眼,利落的把手枪解了下来,递给何墨冉,“送你了?你叫什么?”   “何墨冉。”何墨冉接过手枪,再次道谢,“谢谢。”   “我叫叶星泽,他说的也没错,这枪你拿着吧,等休息的时候我再教你,”说完又看向李蔚然,“以后发给我的子弹你直接给他。”   何墨冉回头,看了眼离得越来越远的公寓,攥紧了手里的手枪。   李蔚然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副队!前方发现丧尸!一共二十只!”   “停车,准备战斗!”李蔚然下了指令,车队同时停下。   “你在车上还是想下去看看?”叶星泽不是很着急,二十只不算多,李蔚然带着人去就够了。   “我想下去。”   叶星泽带着何墨冉下了车,经过这么长时间,军队显然没了最开始面对丧尸的无措,更加游刃有余,没什么人把这二十只丧尸放在眼里,叶星泽更不用说,“李蔚然!留一只丧尸!”   李蔚然收到命令,和队员们一起击杀了余下的丧尸,只留了一只围在中间,同时几个人来回传着声音巨大的老式手机吸引丧尸的注意力,让丧尸搞不清楚攻击方向。   叶星泽扶着何墨冉的胳膊,教他拉开保险,“你眼睛近视吗?”   “不。”何墨冉猜到了叶星泽要教他做什么,声音微微发颤。   “沉住气,手不要抖。”叶星泽站在何墨冉身后,何墨冉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度,以及洒在耳畔的呼吸,身体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叶星泽目光专注,扣住何墨冉的手,微微用力,带动着何墨冉扣下扳机。   丧尸不是人类,没有生理上的疼痛,打中它的手脚是没有用的,只能一枪爆头,正中脑袋里面的晶核,丧尸的脑袋会四分五裂,才能算是打死。   何墨冉头脑一片空白。   那个摇摇晃晃的丧尸倒在地上。   何墨冉看了看自己的手,耳边响起男人的赞赏,“做的不错!”   叶星泽以为何墨冉一开始不敢开枪,扳机可能都扣不动,没想到表现得这么好。   何墨冉回过神来,虎口处一阵痛意,叶星泽看了一眼,“没事,第一次打的原因,打多了就不疼了。”   何墨冉刚要说话,就见男人面色一肃,右手一挥,一颗什么东西被抛了出去。   收工的队员们还在嘻嘻哈哈,没注意到身后袭来了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扑过来像是残影一般,等注意到的时候,那只丧尸已经被叶星泽解决。   “队长好厉害!”逃过一劫的队员没什么大难不死的情绪,毕竟还没注意到就被解决了,只是围着被劈死的丧尸窃窃私语。   “行了,赶紧上车!”叶星泽皱皱眉,“李蔚然,联系科学院,丧尸可能升级了。”   李蔚然想到刚刚丧尸那奇异的速度,同样面色一肃,带领着队员快速的收拾了丧尸的晶核,用来给队伍换取额外的枪支弹药,又组织着人上了车。   叶星泽和李蔚然一起,向上级汇报了丧尸升级的情况,才坐回到座位上,何墨冉正盯着手里的枪发呆,身边靠过来一具身躯,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   叶星泽发现了,但没说什么,刚刚的事情让何墨冉这样警惕也很正常,要不是车比较紧张,叶星泽也不会挨着何墨冉坐,叶星泽问道,“感觉怎么样?”   何墨冉想了想,才意识到对方是问自己杀丧尸的感觉,“很好,谢谢。”   “谢什么,你有自保能力,我也少费点心,”叶星泽挥挥手,不在意,又问道,“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   “……”何墨冉不想让男人看轻自己,但最后还是小声道,“有一点想吐。”   “正常,”叶星泽长臂一伸,从后面拿过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了翻,递给何墨冉一颗话梅糖,“吃了这个,会舒服点。”   “队长,你偏心!”刚刚坐下的李蔚然看到这一幕,小声嚷起来,“我要吃糖你都不给,你都给他两个了,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看见,我的糖,我爱给谁给谁。”叶星泽没好气的说道,李蔚然这个语气,好像自己多宝贝糖果一样,叶星泽碰到了胸前的队长勋章,咳了两声。   何墨冉把话梅糖放进嘴里,无意间瞥到了叶星泽泛红的耳垂,话梅糖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歪头看向窗外,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虽说现在已经没有了太阳,整天都阴沉沉的,间歇性的飘着小雨,但白天黑夜还是能分清的,叶星泽的车队走到了一处巨大的仓库,外面还挂着“XX面粉厂”的牌子,先进去几个人探查环境,确定安全后,叶星泽下令今晚在此地休息。   训练有素的士兵都翻出自己的行囊,从里面找到睡袋,再由李蔚然统一分配食物和水,叶星泽领着何墨冉下了车,李蔚然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队员,手里抬着箱子,“队长,你今天想吃小鸡炖蘑菇还是红烧牛肉?”   何墨冉看着李蔚然手里的桶装泡面,“……”   叶星泽没搭理李蔚然,从李蔚然身边翻出来一桶鲜虾鱼板,问何墨冉:“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何墨冉小声说道。   叶星泽翻了翻没找到第二桶,拍了一下李蔚然,“还有没有?”   “没有,那个早就被挑完了。”李蔚然抱紧自己的背包,叶星泽今天给了何墨冉两颗糖的举动让他有了危机感,生怕叶星泽把他的泡面抢过去给何墨冉。   叶星泽嗤了一声,又翻出来一桶老坛酸菜,踢了一下李蔚然的小腿,“赶紧走。”   “给你,”叶星泽把那桶鲜虾鱼板面递给何墨冉,“走吧,带你去领热水。”   “我吃那个就行,这是你的。”鲜虾鱼板面是叶星泽给自己挑的,现在却给了他,何墨冉抿抿唇,说道。   “我吃哪个都一样,给你你就拿着。”这话叶星泽倒没撒谎,泡面在他这里都是差不多的地位,因为他都不太喜欢,这么多世界,第一个世界让他来这里吃了半个多月的泡面,放在以前他碰都不碰,所以什么味道的泡面对他来说都一样。   何墨冉没看出来叶星泽对泡面的嫌弃,伸手把那桶蓝色包装的泡面接了过来。   “队长!”几个队员跑过来,额头上有一点汗,“我们把锅架好了,就等你了。”   叶星泽嗯了一声,往那边走,何墨冉也跟了上去。   能看见是用干燥的木头搭了一个简易的锅灶,虽然这种锅灶比较落后,但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很是实用,何墨冉这次看清了叶星泽甩了什么。   是几小缕闪电,叶星泽最开始的时候总是把木头劈焦,后来熟练了,几块木头很容易就冒起了火星,点燃了里面的易燃引火的东西,一个队员把一大桶饮用水倒进锅里,叶星泽招呼着何墨冉坐下,“等一会儿,水就开了。”   “这是什么?”何墨冉指了指火堆,问道。   “之前我被丧尸抓过,不过命大,没死,还觉醒了异能,”叶星泽简单解释,“不过你不要为了觉醒异能去让丧尸抓一下,这是个概率性事件,很大可能是变成丧尸。”   “嗯。”何墨冉应了一声。   “对了,”叶星泽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火堆旁,“一会儿吃完饭,你去车上把药换了,自己能行吗?”   听到这话,何墨冉只觉得自己被碰到过的后背和膝盖都麻了一片,后背其实在他腰侧的位置,而且是一片的那种,他可以单手绕过去擦药,何墨冉小声说道,“后背可以,膝盖我没那么大的力气。”   “那一会儿我帮你。”叶星泽随口应道。   水开了,队员们秩序井然的排好队,过来领水,过了五分钟,整个仓库都弥漫着各种味道的香气,叶星泽不乐意吃这个,加上异能者的身体没有那么容易饿,囫囵着吃完了大部分面条,就放下泡面桶,站起了身。   何墨冉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男人,直到男人走远。   “别看了,队长肯定偷着吃糖去了。”是李蔚然,正小声嘀咕,虽然离得这么远,他还是觉得能被听到。   “你们队长很喜欢吃糖吗?”何墨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像是随口一问。   “何止是喜欢,之前没有末世的时候,不只是糖,点心,甜点,冰淇淋,还有糖醋里脊一类的甜口菜,他都爱吃,”李蔚然小声吐槽,“现在末世来了,糖这东西越来越少,队长已经很克制了,之前还能请我吃几次,现在一次都没有了。”   何墨冉放下泡面桶,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糖纸,倒不是他刻意收着,只是他有“垃圾扔在垃圾桶里”的习惯,没找到垃圾桶,就会习惯性的揣在身上。   触摸到的衣服材质有些硬,何墨冉才想起来,他穿的是叶星泽的衣服。   李蔚然见自己回答后,何墨冉就没再说话,他又是个话痨的性子,只当何墨冉性冷,去找别人说话了。   饭后,有专人收拾垃圾,何墨冉则上了车,男人已经等在车上,帽子盖在脸上,声音含混,“你先处理手腕和后背,处理完了再叫我。”   何墨冉应了一声,怕麻烦男人等他,手上动作很是利落,速度一快就控制不了轻重,但他没在意,一声不吭地把后背和手腕的伤处理好了。   抬头却发现男人不见了。   刚要下去找,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队员上了车,笑的憨厚,“队长去看着分发弹药了,这种资源比较紧缺,必须得队长看着,他让我来帮你上药。”   何墨冉往后坐了坐,脸色变得冷淡,仔细看能注意到手在颤抖,他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不用了,我等你们队长。”   “全队小一百人呢,你可有的等,”队员是个乐于助人的性子,也是因为这点,叶星泽才让他过来,“我帮你吧,早点换完也能早点休息。”   “别碰我!”何墨冉有些失控的斥了一声,见队员被他吓的一愣,才扯出一个没那么僵硬的笑容,“抱歉,不用麻烦你,我等你们队长。”   队员显然也看出来何墨冉的排斥,顿了顿,没有再坚持,“那我去告诉队长。”   看着这个队员走远了,何墨冉才猛地放松呼吸,看着依旧青紫的膝盖,发起了呆。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在公寓发生的事,让他不想和男性接触,但很奇怪,如果是叶星泽,他好像没那么排斥。   何墨冉抱着双膝,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他才听见有人靠近这里。   叶星泽带着外面的寒气上了车,“怎么不换药?阿天的爷爷是个中医,他给这种淤青上药很熟练,效果比我好。”   “我……”何墨冉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胡乱说道,“我不认识他。”   “这阿天怕不是要冤死,你认识我也就今天的事。”叶星泽笑了一声,没再接着问,权当何墨冉比较依赖先接触到的他,把药膏放在手心搓热后,覆上何墨冉的膝盖。   何墨冉记得男人说他娇气,虽然膝盖疼的不行,还是咬着牙,不让自己泄出一声。   叶星泽注意到了何墨冉额头上的汗,动作顿了顿,“疼就喊出来。”   “不疼,”何墨冉快要疼麻了,全部的思维都在抵挡痛意,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娇气。”   叶星泽早就忘了自己随口说过的话,见人这么在意,才想起来,当时自己不喜欢何墨冉对自己的态度,随口说的,叶星泽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娇气点儿也不碍事。”   何墨冉听出来了男人的语气,因为疼痛而紧闭的嘴唇,泄出一点笑意,又很快收了回去。   “好了,下车吧,去睡觉,”叶星泽活动活动手腕,等人站起身来,说道,“你们的睡袋在仓库的西面,我领你去找。”   队伍里准备了足量的睡袋,专门用来给救援到的人类,何墨冉问道,“我们?还有谁?”   “跟你一起的那两个男生,还记得吗?”叶星泽一边领着何墨冉往那边走去,一边回答道。   何墨冉想起来了,是那两个人,没有参与对他的施暴,但也没有施救,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他知道那两个人做的没有错,但何墨冉还是不想和他们接触,“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吗?”   “只是挨在一起,睡袋都是各自的,”叶星泽解释道,看到何墨冉不太愉快的脸色,“你不想和他们一起?”   “你在哪边?”何墨冉没回答,而是问道。   “我的?”叶星泽不知道何墨冉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我的在仓库东北的那个角落,怎么了?”   话音刚落,何墨冉就看到了仓库里睡袋的布置,挨得非常紧凑,如果一个人想换位置的话,可能一大班人都要跟着换,何墨冉看到了那两个正凑在一起说话的男生,抿了抿唇,“没事,我去睡了,晚安。”   “嗯,晚安。”叶星泽打了个哈欠,看着何墨冉到了他的睡袋旁,自己才钻进了睡袋。   何墨冉整了一下属于自己的睡袋,脱下鞋子放在外面,正要钻进去,听到有人喊他,“你好。”   是那两个男生中,娃娃脸的那个。   何墨冉后退了一步,“你好,怎么了?”   “我想跟你道个歉,”刘嘉注意到了何墨冉的动作,主动也后退了一步,“下午在公寓――”   “你不用道歉,”何墨冉淡淡的说道,“你没有做错。”   刘嘉看着何墨冉动作利落的钻进了睡袋,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宋凡生也走了过来,看着已经闭上眼的何墨冉,语气也是淡淡的,“我们确实没做错,但是小嘉觉得心里有愧,才会向你道歉,你不觉得你的态度不太好吗?”   “我说了,我也认为他没有做错,”何墨冉声音不大,透着冷意,“他不需要道歉,我也不需要笑脸相迎的,接受他的道歉。”   宋凡生皱皱眉,还想说些什么,被刘嘉扯了扯袖子,两个人一起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何墨冉是被队员们训练的声音叫醒的。   睁开眼睛,能看到今天的天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阴沉的,而训练有素的队员在仓库前面差不多五十米的位置,两两一组,正在对打。   何墨冉拍拍自己的脸,从睡袋里钻了出来,穿好鞋,就注意到一双皮靴停在了他面前。   “队长让我喊你过去,”李蔚然说道,“你带上枪。”   何墨冉闻言,连忙摸了摸口袋里的枪,跟着李蔚然走了。   没注意到身后的宋凡生和刘嘉也跟了上来。   叶星泽正站在仓库后的小树林里,在树和树之间牵起了绳子,上面绑着喝完的矿泉水瓶,并在差不多中心的位置标了红色的记号,看到何墨冉过来,让李蔚然去盯着队员们训练,“过来,教你打枪。”   何墨冉哦了一声,刚睡醒的头发有一点炸毛,叶星泽伸手想给他抚平,何墨冉不自觉地躲了一下,叶星泽也不在意,“你头发有点炸。”   “哦哦。”何墨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开,注意到叶星泽不再看他,心里有一点莫名的悔意,伸手把头发往下压了压。   “枪呢?”叶星泽伸手,“给我一下。”   何墨冉把手枪放到叶星泽手上。   叶星泽专门在家里复习过原身的枪法,身体记忆还在,复习起来不难,做个示范简简单单,“眼睛要学会判断,盯住了,手臂不要抖,抬直……”   一枚子弹正中一个矿泉水瓶的红色标记处。   “你来试试。”叶星泽把枪递回给何墨冉。   何墨冉第一次自己射击,手臂总是忍不住的发颤,手腕也不够用力,压不住枪,浪费了两发子弹。   叶星泽看不过去,上前站在何墨冉的身后,扶住持枪的手臂。   昨天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别发呆,”叶星泽空闲的手拍了一下何墨冉的腰背,说话时,呼吸洒在何墨冉耳畔,“记住现在身体的感觉,手臂的高度,还有手腕用的力气。”   何墨冉挥退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矿泉水瓶。   被叶星泽带着打了两枪之后,叶星泽又让他自己练习。   一声枪响,没有打中红色标记,但击中了矿泉水瓶,何墨冉松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看向一边的叶星泽,其中的期待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   和往常沉默寡言的何墨冉完全不同。   “做的不错,”叶星泽很给面子的夸了一句,被人用那种期待的目光盯着,没几个人能忍住不说话,“继续练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准确的集中红色标记。”   “好!”何墨冉声音第一次很响亮。   叶星泽看着眼前努力练习的男生,眼中不免露出一点笑意。   “叶队长。”叶星泽听到声音,转过头去,是那两个被他们带走的男生,说话的是长得高一点的男生。   “怎么了?”叶星泽问道。   “我们是想问,”刘嘉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眉眼精致的男人,说话的声音不自主的降低,“这把手枪,为什么我和二哥没有?”   “叶星泽!”何墨冉第一次叫叶星泽的名字,他自己都没注意就叫出来了,“我打中了!”   喊完后才转过身,看到叶星泽面前站着的两个男生。   重点是那个面色泛红的娃娃脸的男生。   “真棒!”叶星泽先对何墨冉作出回应,让先说话的刘嘉有一点落寞。   何墨冉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去练习吧。”叶星泽挥挥手,让何墨冉去干正事。   何墨冉一边听话的转身往回走,一边留神的听着叶星泽的回答。   男人的嗓音中总是带着漫不经心,“因为他那把枪是我给他的,不是统一下发的。”   “那我能要一把吗?”刘嘉听到不是统一发的,而是叶星泽送的,眼神更热烈了一点。   “我就一把,”叶星泽摊摊手,“你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去问问我的队员,他们都有,看有没有人愿意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讲个笑话   我早上醒了,我问我妈今天几号,我妈说二十九,我以为阴历二十九,今年不是没有三十吗,我心想明天就过年了,今天多更点吧   然后这一天平平淡淡,我觉得是疫情的原因嘛,要死要活的码完字,等着晚上我妈喊我看春晚,但她没喊我,我一看手机,哦,阳历二十九   万字,各位看得开心(麻了) 第174章 过河拆桥   叶星泽这话就是故意的了, 目前队伍中有异能的只有他一个人,人均一把枪,每天的子弹都是固定数量的, 没人会把自己的枪给别人的。   刘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表情僵在脸上,最后露出一个笑容,“明白了。”   李蔚然小跑过来,“队长, 到时间了,可以启程。”   “何墨冉!”叶星泽回头喊了一声,等人走到他身边才说道, “走吧, 到下个地点再练。”   “嗯。”何墨冉收好枪, 心情罕见的愉悦, 连刘嘉两个人走在他身边也没冷脸, 只是往旁边靠了靠, 碰到了叶星泽的肩膀, 往后踉跄了一下。   叶星泽一边听李蔚然报告情况, 一边顺手拉住了何墨冉的手腕,把总是走路莽撞的男生带着走。   “队长, 现在是两种情况,”李蔚然手指悬空, 大致讲解道, “第一种, 往南边走, 然后绕着京都一圈, 把人都拉完, 一遭回去,不过咱们的车厢和食物用品什么的可能会不太充足,而且我们可能会保护不周;第二种就是找到几个人先送几个人回,这样比较宽敞,而且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我们保护他们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现在车上还有几个位置?”叶星泽问道。   “除了他们,”李蔚然指了指何墨冉三人,“所有的车加起来,还有十个位置吧,算上你车上那放平的三个。”   “这样,咱们接着往南边走,加上他们一共找到十个人就往回送,”叶星泽决定道,“行了,你去看着他们上车。”   “叶星泽,”何墨冉手腕僵住,可能是因为手腕上有伤的原因,被叶星泽牵着麻了一圈,但何墨冉没动,“我们也要被送回去吗?”   “嗯,到了基地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处,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不同的工作,然后会得到相应的报酬,”这话不只是对何墨冉说,也是对另外两个男生,“特殊时期,都要为基地做些贡献。”   何墨冉三个人都应了一声,各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是走到了专门给幸存的人类准备的五号车旁边,刘嘉和宋凡生首先上去了,何墨冉迟迟没动,叶星泽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上去?”   “我想跟昨天一样,和你坐一起。”何墨冉不仅不往前走,还后退了一步。   “五号车被保护在车队中间,是最安全的,你跟着我的话,会有危险。”叶星泽耐心解释道。   何墨冉反手拽住叶星泽袖口上的扣子,没用力气,低着头,声音冷淡,“我不想跟他们坐一起。”   叶星泽注意到对方发白的脸色,才想起那两个男生跟何墨冉之间的联系,“行吧,那你跟我过来。”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看着他们远去的刘嘉。   叶星泽二人都走远了,刘嘉还站在车门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队缓缓的动了起来,五号车开车的队员让刘嘉坐好,刘嘉本来是和宋凡生坐在一起,车厢里除了刘嘉二人,还有三个队员,宋凡生同样听到了司机让刘嘉坐好的话,拍了拍自己里面的位置,“小嘉,过来坐好。”   刘嘉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二哥,你坐里面吧。”   宋凡生疑惑的看了刘嘉一眼,他知道刘嘉有个毛病,坐车喜欢靠窗,否则就晕车,所以他一直都是让刘嘉坐里面的,“怎么了?”   “没事,你坐进去。”刘嘉拍拍宋凡生的肩膀,说话拉了点长音,搭配着那张娃娃脸,像撒娇一样,等宋凡生坐到靠窗的位置,他坐在旁边,隔着过道,对面就坐着一个队员。   “你好。”刘嘉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胳膊,笑着打招呼。   那个队员就是之前很乐于助人的阿天,闻言同样笑呵呵的,“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基地里面都有什么工作啊?”刘嘉问道。   叶星泽带着何墨冉重新回到了自己车上,队员们坐车随机,只有开车司机的位置是固定的,所以叶星泽二人上车后,就只剩下后面完全放平的三个位置,全车的队员看到何墨冉被队长拉上车,两个人又都坐到了后面,互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叶星泽靠边坐下,何墨冉没挨着他,而是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叶星泽也没在意,靠在车厢壁上打盹。   他这是第一次出任务,也就是第一次用睡袋,睡袋不带枕头,他是枕着自己的外套睡的,可是外套硬邦邦的,还有不少的扣子拉链什么的,一动就硌得慌,叶星泽没睡安稳。   又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李蔚然作为安排队员上车的人,最后上来,看到车上就留了一个位置,他刚走过去,就看到何墨冉迅速的给他腾了好大一片地方。   李蔚然:“……”   何墨冉没觉得尴尬,李蔚然坐在他另一侧,虽然没挨着,距离也没有多远,何墨冉还是感觉有陌生的男性躯体靠近自己,浑身像是PTSD一样,抖了一下,开始不自觉地靠向自己觉得安全的一侧。   叶星泽就是被挤醒的。   不太情愿的睁开眼,就看到紧紧挨着自己的何墨冉还有一脸委屈的李蔚然。   看了眼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心里恍然,“咱俩换个位置。”   何墨冉苍白着脸色点头,站起身来,叶星泽挪到旁边他的位置,何墨冉正抬起一条腿准备坐过去,这个时候开车的队员看到前面的车动了,自己的脚也松开了离合器,大概是松的有点急,车厢抖了一下,何墨冉没站稳,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跨坐在叶星泽腿上。   车厢里静默了一瞬,从叶星泽拉着何墨冉上车的时候,就忍住的嘘声轰然响起,“哦――”   何墨冉霎那间面红耳赤,慌不择路地低下头,刚好埋在了叶星泽的肩窝里,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叶星泽肩膀上冰冷的扣子。   车厢里声音更大了,不知道谁嘴贫喊了声嫂子。   何墨冉也听见男人轻声笑了一下,喉结就在他眼前上下滚动。   何墨冉有些狼狈的重新起身,坐到了叶星泽给他让开的位置上,死盯着窗外,自闭了。   “行了,”叶星泽咳了一声,维持秩序,“好好开车,都不许闹了。”   叶星泽歪头就看见男生通红的耳畔,心情很好的没去招惹,车也重新开的平稳,叶星泽的困意又上来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的何墨冉觉得自己肩膀一沉,叶星泽轻缓地呼吸声传来,何墨冉动都不敢动。   这次车厢里没闹起来,应该是怕吵醒叶星泽,但何墨冉能看见车厢里几个队员揶揄的眼神,熟悉的热度似乎又要回到脸上,何墨冉强迫着自己冷下脸,肩膀上这颗黑色的脑袋他都想推开,最后连肩膀都没动,只是重新偏过头去,不去看其他人的神情。   这一觉叶星泽补的舒坦,最后是李蔚然把他叫醒的,“队长,前面是个小区,里面可能会有人。”   叶星泽忍住哈欠,倒逼的眼角出现一点泪意,又很快不见,反应了一下李蔚然的话,“你在这里守着,我带人进去。”   这个小区里的住宅楼建的很是密集,叶星泽怀疑根本不满足光照条件,但现在也没地方举报,叶星泽前脚下车,后脚就听到何墨冉跟着下来了,“你下来做什么?”   “我……”何墨冉还没说完,就被男人近身了,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你干什么?”   叶星泽从何墨冉口袋里拿到枪,这里地形稍显复杂,倒是不好直接用异能,万一没用对,躲在里面的人类不被丧尸杀死,也得被楼砸死,“行了,你赶紧上车,这比较危险,你帮不上忙。”   就何墨冉那刚练了没一个小时的枪法,不但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要添乱。   何墨冉沉默,说了句“那你小心”,就转身上了车。   车上已经没人了,李蔚然领着剩下的人都在外面戒备,何墨冉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盯着叶星泽离开的背影发呆。   “看什么呢?”李蔚然正好站在何墨冉的窗外,环顾四周,一点丧尸的影子都没瞧见,有些无聊的转转脖子,就看到何墨冉看着他这个方向,话痨属性发作,他身边的队员站的都比较远,让他只能选择这个性子冷好像还很嫌弃他的何墨冉,敲了敲窗子让人降下来。   何墨冉一开始没想理他,后来还是把车窗降了下去,李蔚然刚要说话,就看到男生往后坐了坐。   “……”李蔚然委屈,“何先生,我是哪里有得罪你吗?”   “没有,”何墨冉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是很礼貌,“抱歉,是我的问题,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李蔚然想说他骗人,明明还直接坐到队长腿上,现在说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   又怕说了何墨冉不理他,他没人说话,最后把临到嘴边的质问压了下去,挑了个别的话题,“你多大了?”   何墨冉淡淡道,“二十一。”   “那你家住哪里?”李蔚然纯粹就是没话找话,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只是单纯的不能让嘴皮子闲着。   “……”何墨冉沉默半晌,“你们是从我家里把我接走的。”   李蔚然丝毫没觉察到不对劲,“有对象了吗?”   何墨冉不想理他了。   李蔚然终于反应过来,在何墨冉决定把车窗关起来的时候,找了一个何墨冉可能关心的问题,“你好不好奇队长多大了,家住哪里,有没有对象?”   何墨冉关车窗的动作停下了。   “……”李蔚然见何墨冉理他,也不吊人胃口,“队长今年应该二十七了,住在京都,对象嘛,应该没有,我们反正没见过,你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何墨冉本来还在听李蔚然说话,等李蔚然说完后还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李蔚然最后一句说了什么,身体一僵,动作麻利地把车窗关上了。   李蔚然:“……”   就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5章 谁跟谁紧挨着睡   一行人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叶星泽才带着人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等走近了才发现, 中间围了四五个人类, 估计是被救到的,后面还有一个,被人背着。   李蔚然小步跑过去,“队长!”   “嗯, ”叶星泽很嫌弃的摘下帽子,甩了甩上面的尘土,“天色不早了, 大家也累, 这小区里住宅楼太多, 我们只清空了一半, 你带着人去整理, 今天先在这儿歇一下。”   “是!”李蔚然又瞥了一眼后面被人背着的那个人, 衣服同样脏兮兮的, 露出来的手臂上有很长一道伤疤, 紧闭双眼,满脸通红, 浑身滚烫,“队长, 这位是?”   “在清理车库的时候, 这个男生一直躲在车库的小隔间里, 我们本来都没发现他, 他看到我们了出来呼救, 被一个丧尸抓了一下, ”叶星泽指了指男生身上的伤疤,解释道,“他被抓之后的反应和我是一样的,高烧,昏迷,一会儿把他绑起来,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安排人轮流守着。”   李蔚然领了命,刚要走,又被叶星泽叫回来,“东边第二栋楼,三层还是四层来着,有一户人家开小超市,看样子是没有执照的那种,不过现在也没地方举报,倒是方便了我们,你带人上去看看,今天晚上就别吃泡面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叶星泽他们刻意清空了一栋好几个单元连在一起的住宅楼,下面的车库都是相连的,里面都是些易推走的电瓶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虽然中间有墙隔着,但是住下他们也绰绰有余。   李蔚然带着人过去布置睡袋,安排好守夜的人员轮换后,去了叶星泽说的那一家搬东西,然后照例领着人发晚饭。   叶星泽解开外套扣子,准备上车换衣服,发现何墨冉从车库的方向走过来,“叶星泽。”   “嗯,你去干嘛了?”叶星泽随口问道,迈步上了车,脱下外套后正不知道把脏兮兮的外套放在哪儿。   “给我吧。”何墨冉没有回答叶星泽的问题,直接伸手抱上了外套,接触到外套后听到里面有塑料的声音,打开一看,一大把棒棒糖,制服的口袋大,叶星泽装了满满的两口袋,除了棒棒糖,还有巧克力话梅糖一类的。   何墨冉看呆了,叶星泽也听见声音,动作迅速的拿回外套,把里面的糖果都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才重新塞给何墨冉让他抱着。   这时叶星泽才抬眼看何墨冉,身上穿着他给的制服外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挽着袖子,能看到里面原本脏兮兮的衬衫不知所踪。   何墨冉看着男人一系列的动作,被逗笑了,靠在座椅背上,“你的秘密被我看到了,你准备怎么封我口?”   “什么秘密?”叶星泽低头翻自己的衣物包,随口问道。   何墨冉拍了拍一旁的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发出令人愉悦的挤压塑料的声音,“李副队知道你偷糖了吗?”   叶星泽才意识到何墨冉指的是什么,翻东西的动作慢下来,理不直气也壮,“我哪里偷糖了,先到先得。”   “而且我又没拿完,就拿了一点。”   何墨冉看着男人一副自己做了多大贡献,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忍着笑,“那我去告诉李副队。”   “回来,”叶星泽直起身,李蔚然实在是太嗦了,本来因为自己不给他吃糖就闹过几次,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能叨叨自己好长时间,“你想要什么?”   “见者有份,糖分我一半。”何墨冉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真的要点什么,只是看着叶星泽那么宝贝的样子,就想逗逗他。   “不行!”叶星泽紧跟着拒绝,中间都不带停顿的,语气之坚定,好像何墨冉要的不是糖,是他的命一样,他从背包里抓了一把,又丢开几个,“就这点。”   本来叶星泽还是很大方的,但是在这个糖类不是无限供应的世界,基地的时间资源都很紧张,没人去专门生产糖,叶星泽就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丧尸害的,他其实还是个乐于分享的好孩子。   何墨冉把叶星泽手里的糖接过来,皱着眉头,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行吧。”   叶星泽把背包的拉链拉好,他是队长,没人敢轻易碰他的包,外面传来了哄闹的声音,大概是李蔚然“扫荡”回来了。   叶星泽连忙翻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换上,他只有两身制服,一件给了何墨冉,另一件脏了,现在换的是一件黑色的过膝军版大衣,注意到何墨冉挽起袖子后,深绿色的制服衬得两截胳膊白生生的,“你的衬衫呢?”   何墨冉第一次见男人穿除了制服以外的衣服,大衣的版型衬得整个人挺拔干练,片刻后才意识到叶星泽的问话,歪了歪头笑道,“秘密。”   “那我换个问题,你干嘛去了?”叶星泽好笑的重新问了一句。   何墨冉转身下车,“也是秘密,李副队过来了,你吃什么?”   “今天没有泡面,我得挑挑,”叶星泽本来听见吃这个字就皱眉头,今天却很积极,也不在意何墨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吧,咱们去看看。”   叶星泽动作利落的一跃而下,正好看到李蔚然停在他面前,“都有什么?”   “面包一类的都过期了,薯片辣条什么的还有不少,对了,”李蔚然从箱子里拿出两瓶可乐,递给叶星泽和何墨冉,“饮料倒是没过期,喝不喝?”   “喝,再给我拿包薯片,还有那个饼干,拿两包,”叶星泽本来还以为能吃到香甜的面包,谁知道都过期了,撇撇嘴,随便挑了两袋,“伤员你安排在哪儿了?”   “最东边那个车库里,安排了四个人,两两一组轮班。”李蔚然指向最东边的车库。   叶星泽撕开薯片,像是泄愤一样,狠狠的咔嚓了一片,才说道,“我去守着吧,还不知道那人能不能熬过去,万一熬不过去,我待在那儿更安全一点。”   “行,你的睡袋我放在东边第五个车库里了,”李蔚然说道,“我接着去发晚饭了,你自己搬吧。”   叶星泽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那边走,等到了车库里,叶星泽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自己的睡袋,军用的睡袋都长一个样,叶星泽却发现自己旁边那个睡袋新的很,“这是谁的?”   “我的。”一直跟在叶星泽身后的何墨冉站出来,沉默着把自己的睡袋重新收好,如果不是叶星泽能看到何墨冉的耳侧红了一片的话,还真的以为何墨冉的内心像表面一样平静。   队员们都去吃饭了,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叶星泽倚在车库壁上,看着何墨冉收拾自己的睡袋,“我可是知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本来布置睡袋是专人的工作,何墨冉肯定是跟着人家布置睡袋的,然后把自己的放在了叶星泽的旁边。   何墨冉不吭声,他本来以为要到晚上叶星泽才能发现,谁知道叶星泽要突然搬走。   “那你现在收它做什么?”叶星泽问道。   何墨冉还是不吭声,只是又蹲下身把叶星泽的睡袋也整理好,自己抱着两个睡袋去了东边第一个车库。   一声不响的表明一定要挨着叶星泽睡的决心。   何墨冉看似强势,心里却砰砰地跳个不停,迈出去第五步的时候就后悔了,他听不见叶星泽的声音,也看不见叶星泽的表情,心里总在想叶星泽不会生气了吧,自己自作主张什么的,何墨冉又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忍不住想回头解释,自己脸红就脸红吧,叶星泽不生气就行。   就在何墨冉下定决心的时候,没听见身后的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只感觉突然有人靠近,又越过他走了两步才转过身,“走啊,站在那儿干嘛?”   “啊?”何墨冉没反应过来。   叶星泽玩笑一样的皱皱眉,“你自己要帮我抱睡袋的,可不许后悔。”   “不,不后悔。”何墨冉终于反应过来,说话都带上了结巴。   叶星泽先过去通知在那守着的几个队员,说跟他们换地方,再看着何墨冉把两个睡袋铺开,紧挨着整理好,两个人对面就是被塞进睡袋里的伤员,被用绳子连着睡袋一起捆住,嘴里时而哼唧着一些不成词句的音节。   整理完,何墨冉又上车去换药了,叶星泽的药膏药效好,淤青的地方已经快好了,剩下后背的地方他自己能处理。   叶星泽坐在自己的睡袋上,又拍了拍旁边的睡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身后传来动静,是李蔚然,一只手抱着睡袋,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瓶橙子汽水,“队长,你猜我在小超市里还发现了什么?”   不等叶星泽猜,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是一副扑克牌,“来一局?”   “你把睡袋搬来,我看不像是只来一局的意思啊?”叶星泽看着李蔚然跨过已经铺好的两个睡袋,把自己的睡袋挨着他铺开,疑惑问道,“你怎么不铺在那边?”   “我可不敢,”李蔚然委屈,“那位何先生说他不喜欢离人近,我已经被嫌弃过好几次了,总不能还上赶着找嫌弃。”   叶星泽怔了怔,主要是何墨冉在他面前表现的太正常了,他都忘了对方经历过的那件事,听到李蔚然提醒,也走过去,把自己的睡袋拉开了一点,才问道,“玩什么?”   “咱们两个人能玩什么?”李蔚然把扑克牌从牌盒里拿出来,手法熟练的洗着牌,“等那位何先生回来,咱仨斗地主。”   等何墨冉心情很好的回来的时候,眼很尖的发现,叶星泽的睡袋离自己半米远,还跟李蔚然的紧紧挨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李蔚然:感觉后背一凉   这本来是昨晚的更新!他崩了―― 第176章 李蔚然惨了   何墨冉擦完药后刚洗了手, 甩了甩手上的水,慢慢走了过去。   李蔚然还不知道自己真的惹到何墨冉了,正笑嘻嘻的招手, “斗地主, 玩不玩?”   “我不太会,只知道规则,”何墨冉笑了笑,走到两个人近前去, 挨着叶星泽坐下,“有什么彩头吗?”   “知道规则就行,嗯――就赌晶核怎么样?现在这世道, 钱是没用了, ”李蔚然乐呵呵的, 他之前在军队里就是最刺头的, 所以跟叶星泽一样大的年纪, 只能做个副手, 这几天出任务把他无聊坏了, 好不容易摸到扑克牌, 那叫一个兴致勃勃,“那我发牌?”   “可我没有晶核。”何墨冉说道, 转头看向叶星泽。   叶星泽下午清理丧尸那么大的工程量,肩膀酸的一阵一阵的, 正在活动肩膀, 听到何墨冉的话后, 因为他给任务对象承担过太多次金钱这方面的东西, 于是答应的异常顺口, “那算我头上, 输了我拿,赢了是你自己的。”   何墨冉的坏心情瞬间减退一半,顺手去给叶星泽捏肩膀,抬抬下巴示意,“你发牌吧。”   叶星泽感受到何墨冉的手,不但没有躲,反而很放松的舒展了身体,放松肌肉,让何墨冉捏着没那么费力气,李蔚然没在意两个人的互动,心里只有自己的牌。   刚发了两张,头都没抬起来,“队长,你俩坐太近了,我发牌总是放混。”   叶星泽又想起李蔚然提醒过的何墨冉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的事,抖了抖肩膀,主动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截,“这样吧,行不行?”   李蔚然笑呵呵,“行行行。”   何墨冉看着跟自己之间能塞下两个人的距离,“……”   又看了眼对面的李蔚然,从小到大都是优秀学生的何墨冉第一次想骂脏话。   李蔚然什么都不知道。   地主牌随机,发到谁就是谁,李蔚然第一把就发到了自己,叶星泽跟何墨冉联手,轻轻松松的拿下了第一局,李蔚然愿赌服输,一人给了一块晶核。   连续三把,地主牌就像长在李蔚然家了,忍痛付出六颗晶核后,李蔚然眼巴巴的看叶星泽,“队长,你当回地主?”   叶星泽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李蔚然欢欢喜喜的发完牌,冲着何墨冉眨眨眼,“靠你了。”   何墨冉:“放心。”   叶星泽率先出牌,“五到圈,顺子。”   李蔚然数数自己的牌,算了算又凑了凑:“六到K。”   何墨冉:“七到A。”   李蔚然先是皱了下眉头,像是在思索牌该怎么出,忽然又反应过来,看向何墨冉,“咱俩一边,你压我做什么?”   何墨冉淡定道,“战术。”   李蔚然深信不疑,以为何墨冉手里是一把好牌,压住这一次,就能带着他走向胜利。   何墨冉:“一张三。”   叶星泽诧异的看了看何墨冉,就刚刚两个人的对话,他也以为有什么杀招等着自己,猜着可能是手里还有小牌,先溜一圈牌,便配合的出了张小的,“一张五。”   李蔚然紧跟着溜,“一张七。”   何墨冉掠过手里的八跟勾,往后扯出一张丢出去,“一张二。”   李蔚然:“……这是战术?”   何墨冉:“淡定。”   叶星泽看了眼二人,忍下笑意,也不知道李蔚然什么时候惹到人家了,不过左右跟他没关系,他赢晶核就行,“一张小王。”   李蔚然没有更大的,只能期待的看着何墨冉。   何墨冉丢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在李蔚然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不要,你出。”   叶星泽终于忍不住,看着李蔚然怀疑人生的眼神,露出一点笑意,接下来的战局中,叶星泽出牌,李蔚然不压何墨冉就不压,李蔚然压了何墨冉再压,然后又把牌权交给叶星泽,偏偏李蔚然运气不好,没有一手能无视坑人队友的好牌,只能最后缴械投降。   “你们耍赖,”李蔚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晶核递给叶星泽,恨恨的看着何墨冉,“你说你坑我做什么,你不一样要给。”   何墨冉看了他一眼,把前几把从他那里赢来的晶核全塞给了叶星泽。   李蔚然:“……”   何墨冉舒坦了,“我不太会玩,副队长见谅啊。”   叶星泽把晶核收好,听到何墨冉的话,摇了摇头,这哪里是不会玩,伸腿踢了踢李蔚然,“你赶紧想想哪里惹到人家了,人家又不会平白无故的坑你。”   “我没有,”李蔚然委屈,仔细回想,但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半信半疑道,“不会是昨天晚上我没给你鲜虾鱼板的泡面吧?”   “扯呢,那也应该是我找你算账,关人家什么事?”叶星泽笑出声来,在车库里来回晃荡,最后伸了个懒腰,又捏了捏自己酸酸的肩膀,看向何墨冉,“他想不起来,你说,我帮你教训他。”   “没有啊,”总不能说李蔚然挡着我亲近你吧,何墨冉眨眨眼睛,无辜的很,“我就是不太会玩嘛。”   “那就晚安?”叶星泽看人不乐意说,就主动说道,然后把制服脱下来,叠成枕头的样子,虽然已经很尽力的把拉链扣子什么的折到里面,但还是有露出来的,叶星泽眉头还没皱起来,手里的外套就被何墨冉拿走了。   何墨冉拿出自己之前穿的衬衫,把比较脏的那面叠在里面,然后用柔软的衬衫把硬邦邦的制服外套叠成的小方块包起来,细心的打了一个结,才递回给叶星泽。   那些锋利硌人的扣子拉链都被妥贴的收在了里面,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枕头,但比起昨晚不知道好了多少。   “还能这样?”叶星泽惊喜的接过来,才知道何墨冉的衬衫为什么没有穿在身上,“那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我不喜欢枕头,枕着睡袋边睡就够了。”看见叶星泽喜欢,何墨冉笑道。   末世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这天晚上却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深蓝色的天空像是什么神秘的预兆,诱着人去探索。   何墨冉看了眼旁边的叶星泽,犹豫再三,也没敢把睡袋搬过去,只是躺在睡袋里尽量的往那边靠,又装作不经意的侧身朝向叶星泽的方向,深蓝色的夜幕垂下来,被叶星泽的侧脸勾勒出轮廓。   何墨冉今天不是被训练声吵醒的,而是嘈杂,睁开眼睛,率先看到的是旁边空空的地面,再一抬头,一群人正在围着昨天背回来的伤员。   绑着伤员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伤员也洗干净了脸,睁开眼睛后,模样很清隽,面对着这么多人,怯怯地拉着叶星泽的衣袖。   “……你老躲在队长身后做什么?”李蔚然前面巴拉了一堆,何墨冉就听见最后这一句。   “对……对不起,”男生说话有些结巴,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紧张,“我……我只……记得他……他救了我。”   “没事,慢慢说,”叶星泽拍了拍男生的背,让其他人都离远一点,别围在这里,才试探着询问,“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   男生看向叶星泽的眼神刺痛了何墨冉的眼,小声说了句有,便注意到了叶星泽手背上的一点擦伤,男生试探着覆上叶星泽的手背,两秒后,擦伤处一点痕迹都没了,男生又看叶星泽,露出一点期待的笑容。   “你可以治疗?”叶星泽惊喜的喊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个宝贝,周围人也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叶星泽站起身来,领着男生走到何墨冉面前,“走,上车。”   何墨冉收拾好睡袋,跟着上了车,看到叶星泽先轻声让那个男生坐下,才回头招了招手,“过来,转过身,外套撩起来。”   何墨冉心情低落,但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外套下掩藏的是一片擦伤,他听见叶星泽声音温柔,“那这种你能治吗?”   “可……可以……试试。”男生走过去,想把手覆在上面,却被察觉到的何墨冉躲开了,男生有点不知所措,看向叶星泽。   叶星泽总是忘记何墨冉不喜欢让别人碰,先让男生坐下,介绍道,“这是昨天那个伤员,叫唐霄,觉醒的是治疗系异能,你让他看看你的伤。”   “不用了,”何墨冉把衣服整理好,“你给我的药挺好用的,也快好了,就不必麻烦唐先生了。”   何墨冉只是忽然想起来,叶星泽救唐霄的样子,可能就像是当初救自己一样。   甚至要更温柔一点,毕竟叶星泽没有故意说什么引人误会的话吓唬唐霄。   所以叶星泽对自己的那点好,也有可能给别人。   自己没什么特殊的。   “想什么呢?”叶星泽注意到何墨冉的表情,跟同一个人毕竟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一点相同的表情和小动作,叶星泽还是能猜出什么意思的,凑过来小声道,“我觉得,这个唐霄可能这里有一点问题。”   叶星泽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你不觉得他有点胆小过头了吗?”   “怎么会?”何墨冉听到叶星泽的话,才去仔细观察唐霄,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男生,正无神的盯着窗外,手上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越绞越紧,绞在里面的手指红的厉害,唐霄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又过去半个小时,李蔚然来报告说可以启程了,叶星泽怕唐霄有什么不适应,毕竟这可是除他以外的第一个异能者,便和何墨冉一起都坐在了自己身边,方便保护。   车窗外的刘嘉和宋凡生走了过去,刘嘉看了眼车窗,黑黑的什么也没看见,“二哥,那个人也坐在里面。”   “你不知道吗?那个人被丧尸抓了之后,也觉醒了异能,所以叶队长比较看重吧。”宋凡生随意的说道。   刘嘉又看了一眼黑黑的车窗,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177章 何墨冉被抓伤了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已经在车上坐定的李蔚然挠挠头, 说道。   早上大家都被唐霄觉醒了治疗系异能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倒是忘了昨天还没做完的事。   这个小区里昨天只清理了差不多一半,还剩一半, 李蔚然主动领命, 带着人去了,据昨天救回来的人说,剩下的那一半楼里,差不多都是空的, 住户们都陆陆续续的搬走了,清理起来会容易一点。   叶星泽正在车里询问唐霄的情况,保护五号车的阿天忽然跑来, 语气急促, “队长!刘嘉不见了!”   叶星泽想了两秒才想起来刘嘉是谁,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阿天面色焦急的说道, “就刚刚, 副队带人走, 本来要带我的, 后来让我回来,我回来一看, 车上少了人,宋凡生也不知道刘嘉去哪儿了。”   “叶队长!”宋凡生也跑了过来, “刚刚小嘉说他的水喝完了, 让我帮他去物资车上领, 回来之后就看不到人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会去哪儿?”   “我那会儿回来的时候, 注意到他好像跟着李副队长去了, 当时没注意, 后来发现他不见了才想起来。”   “可真能添乱,”叶星泽皱着眉,下车看了看和他一起留守的队员还有幸存者,“等你们副队回来,刘嘉要是没有一起回来,我再去找刘嘉。”   两个小时过去,李蔚然灰扑扑的带着人回来了,身后没有刘嘉,听到刘嘉不见了这件事也是皱起眉头,表情里隐隐带了点嫌弃,叶星泽叹了口气,“我带几个人去找,剩下的人就在原地,不许胡乱走动。”   叶星泽点了几个人,刚要出发,就看到何墨冉从车厢里钻出来,“我一起去吧。”   “你去做什么,别到时候刘嘉没找着,又丢一个。”叶星泽不赞同的说道。   “只是找个人,而且副队长不是都清理干净了吗?”何墨冉收好枪支,商量道,“我想跟着你。”   “那你到时候碰到危险了躲我后面。”叶星泽沉吟片刻,何墨冉说的也有道理,这个小区经历了两次清理,危险指数已经趋近于零了,何墨冉身为男主,早一点具备战斗能力比较好。   一行人往里走,顺着李蔚然清理的路线,一层楼一层楼的寻找,除了丧尸的尸体,途中没遇到什么危险,等到了倒数第二栋楼的时候,能清楚的听到上面有声音。   找人已经麻木的叶星泽等人眼前一亮,加快脚步冲上去一看,丧尸没有思想,眼睛里也没有世界,只能闻到生人的气息,但打不开柜门,动作缓慢的一下一下敲击着衣柜。   看来刘嘉就在里面。   刘嘉跟上来的用意就像是叶星泽警告过的那样。   看到唐霄觉醒异能后,队伍众人包括叶队长的反应,刘嘉不免打起了小心思。   如果他也被丧尸抓一下,觉醒异能,是不是会得到更好的待遇?   刘嘉上次听阿天说了基地的情况,像他们这种不是异能者也不是军队的普通人,只能做一做打扫卫生,清点仓库一类的工作,又累给的晶核也少,刘嘉自幼顺风顺水,当然不愿意做这种“粗活”。   他本来打的主意是和叶星泽走近点,也能受一受叶家的荫蔽,但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但如果自己拥有异能呢?   刘嘉的小算盘打得飞起,等到真的混进了李蔚然的队伍后,看到那些丧尸的狰狞面孔,刘嘉才意识过来,不是每一个被抓过的人都会觉醒异能,更多的是变成了这些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刘嘉打起了退堂鼓,开始后悔自己跟着溜进来,可是不能被李蔚然知道,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教训。   他只敢在后面悄悄地跟着李蔚然,在这一层楼里,刘嘉分明看到李蔚然已经解决了所有的丧尸,可等他故技重施,在李蔚然的队伍走出去一段距离,他再跟上去的时候,拐角处本来安安静静的储藏室,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   这间昏暗无光的储藏室里,竟然有十余只丧尸,领头的那只丧尸诡异的像是生了神智,可以控制余下的丧尸一样,能感觉到李蔚然队伍的危险从而隐蔽起来,也能明白面前这个人类有多么弱小。   当刘嘉被丧尸冰凉的手攥住胳膊的时候,那股凉意顺着手臂钻进心脏,堵住喉咙,刘嘉出不了声音,等面对着十余只丧尸全白的瞳孔时,刘嘉直接跌坐在地上,先前还盘算得很好,让丧尸抓一下的打算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逃离这里,但被十余只丧尸堵住门口,刘嘉最后只能跌跌撞撞的钻进衣柜。   两股战战的希望有人来救他。   两只丧尸缓慢的撞击着略显破旧的衣柜,衣柜发出吱吱呀呀的呜咽声,刘嘉睁开眼睛能从衣柜的门缝里瞥见一只全白的瞳孔,冰冷的,诡异的,直直的盯着他,直到外面出现了叶星泽等人的身影,刘嘉已经腿软的不能站立了。   先是叶星泽旁边的队员开枪解决了在撞击衣柜的丧尸,他的枪法不是很准,没有正中丧尸眉心的晶核,怕误伤刘嘉,只在丧尸腿上补了两枪,使丧尸无法站立。   几个人冲进去,想从衣柜里把刘嘉拉出来,衣柜门打开,刘嘉只能坐在地上,紧紧的靠着衣柜的门,枪声响起,何墨冉率先开枪,他第一次独立打枪,额头出了些汗,心里却在默念叶星泽教给他的要领,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离他比较远的一只丧尸,正中眉心。   “干得不错,”叶星泽看到这一幕,拍了拍何墨冉的背,语速很快的夸了一句,又说道,“所有人分散开,何墨冉看好刘嘉,跟在我身后,其余人把剩余的丧尸处理掉,注意不要被丧尸伤到。”   枪声陆续响起,何墨冉跟在叶星泽身后,和叶星泽一起,时不时的帮队员们补枪,这两天的训练起了很大作用,毕竟是主角,领悟能力明显高于平常人,就是虎口的位置还没有磨出茧子,已经出血了。   丧尸的体能要比正常人强很多,而且没有生理疼痛,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击毙,很有可能被反杀,队员们经验丰富,马上就要结束战斗,刘嘉却感觉身后有一股凉风,条件反射的站起身,下意识地扑向他认为最安全的所在。   何墨冉站在刘嘉身侧,则是跟刘嘉身后的丧尸打了个照面。   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出这只丧尸不同寻常,非但不似寻常丧尸一般,会被枪声吸引注意力,还会隐蔽在不易察觉的角落伺机发动攻击。   何墨冉反应很快地举起枪,扣动扳机的时候虎口一震,手掌一麻,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只丧尸很有目的性的继续扑向刘嘉,刘嘉的腿还是软的,只是站起来跑了两步又重新倒下,把丧尸的攻击引向了叶星泽的后背!   叶星泽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身一瞧,一只丧尸挥舞着手臂扑来,瞳孔紧缩,手心里刚刚蓄积能量,便被一个消瘦的身影挡在了面前,丧尸的爪子马上就要落下,被叶星泽放出的雷球击退。   丧尸的爪子还是抓到了何墨冉的侧颈。   伤口似乎不深,只是往外渗着血,何墨冉意识渐渐消散,向后倒进了叶星泽怀里。   被任务对象挡伤,这绝对是叶星泽任务过程中最严重的一次失误。   在第一次遇到那只速度极快的丧尸后,研究院曾经下达命令,如果再遇到升级的丧尸就把晶核带回去,供他们研究。   但此刻叶星泽的脑海里完全想不起这句话。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整间储物室里重归寂静。   那只丧尸已经被烧焦,里面的晶核都被轰碎了。   队员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看着队长阴沉冷凝的脸色,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叶星泽弯下身,揽住何墨冉的腰背和膝弯,站起身来,看向倒在地上的刘嘉,声音冷漠,“这个带走,看管起来。”   “我是你们的保护对象!你们怎么能抓我!”面对丧尸一声都不敢吭的刘嘉,看到有人拿出绳子准备把他捆起来,声带像是忽然正常,嘶哑的喊道。   一枚雷球击中刘嘉身侧的地面,刘嘉哑然失声。   “他要是出了事,”叶星泽抱着何墨冉,冰冷的眼神锁定刘嘉,“我就把你丢进丧尸堆里。”   ――   队员们都围在SUV周围,看着里面窃窃私语,叶星泽正在给何墨冉处理伤口,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你去。”李蔚然看着叶星泽的样子,随手指了个人。   “副队,你去,”被指的人摆摆手,推了李蔚然一把,“队长,副队有事情汇报!”   李蔚然心里暗骂小兔崽子,只好硬着头皮上,“队长,何先生被丧尸抓伤,是不是应该先捆起来?”   一直低着头处理伤口的叶星泽抬起眼来。   李蔚然被盯得心里只打鼓。   叶星泽把药膏都收好,抱起何墨冉放在后面,然后把座椅上搭着的其他队员的制服背包收起来,扔进李蔚然怀里,“你带领队伍原路返回,把幸存者送回基地,这辆车留给我,等何墨冉醒了,我再带他回去。”   叶星泽的车队一路清理过来,原路返回的话危险性会降低,李蔚然应该足够应付。   李蔚然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合适,看着叶星泽的神色,话到嘴边换成了,“队长,那我把物资放到后备箱。”   叶星泽没说话,靠在座椅上假寐。   李蔚然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叶星泽叫住他,“等一下。”   叶星泽改变主意了?   “那个唐霄,你注意保护好。”   看着叶星泽说一不二的神色,李蔚然只好无奈地应下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8章 控制不好的藤蔓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陆陆续续的远去, 不多时,就只剩下了一辆车。   何墨冉躺在后面也不安生,发烫的身体和紧皱的眉头, 可以想见他并不好受, 叶星泽取过一瓶水和一条毛巾,毛巾浸湿了水,擦拭着脸颊和脖颈,隔着被叠成两三层的毛巾, 叶星泽都能感受到热度。   看到何墨冉的样子,叶星泽总是忍不住想直接把刘嘉扔进丧尸堆,也是因为这点, 李蔚然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刘嘉带走了, 生怕队长因为这种人犯错误。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叶星泽坐在车上, 把车门关严上锁, 车窗的帘子也拉上, 车里面灯光打开, 暖黄色的光洒下来, 狭小的空间很容易给人安全感,使人放松下来, 如果发烧昏迷的何墨冉没在时不时的出现一些不成句子的音节字词的声音。   叶星泽也渐渐的平静下来,主角嘛, 肯定可以熬过去的, 自己等着就是了, 叹了口气, 坐的离何墨冉近了些, 顺手把毛巾翻了个面重新覆在何墨冉的额头上, 百无聊赖的听着何墨冉的声音。   叶星泽像逗小孩儿一样时不时应和着,拿过一桶泡面拆开,他也懒得烧水,直接嘎嘣嘎嘣的吃着干面饼,太干了就喝口水,面饼渣子掉在外套上,叶星泽注意到了,随手掸了掸,笑了一声,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种生活。   何墨冉似乎在做梦,嘴里不时的呢喃着什么,“好热……”   “热就对了,”叶星泽无聊应和,这还是他第一次干吃泡面的面饼,细嚼一嚼还挺香,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你现在这样,在脑门上摊个鸡蛋都能熟。”   何墨冉紧闭着眼睛,“鸡蛋――”   “没有,我还想吃鸡蛋呢,”叶星泽想了想,撕开泡面的菜包,里面有脱水后的鸡蛋块,叶星泽看了两眼,丢进嘴里,嚼两下又吐到垃圾桶,“这个不好吃,等到了基地,我给你摊一个。”   “叶星泽……”   “我比你大,你该叫哥,知不知道?”胡乱填饱肚子后,叶星泽伸手碰了碰何墨冉的额头,还是很烫,叶星泽顺手弹了个脑瓜崩儿,“没大没小,叫声哥。”   “冷……”何墨冉滚烫的身体忽然打了个冷颤。   叶星泽皱着眉在周围看了两眼,最后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盖到何墨冉身上,“还冷不冷?再冷的话我把你塞睡袋里,睡袋会暖和一点。”   “睡袋――”何墨冉像是撇了撇嘴,声音模模糊糊,哼哼唧唧,“要和……挨一起……”   “和谁挨一起?”   “你。”   “为什么?”叶星泽想起昨晚的事,忽然反应过来,李蔚然哪里惹到了何墨冉。   何墨冉没回答,意识模糊的身体不安分的扭动,大概是躺太久了不舒服,条件反射的想翻个身。   “诶!”叶星泽及时伸手拦住,哭笑不得,“就这么点地方,你翻哪儿去?”   何墨冉嗯了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身体又躺了回去,只是脑袋看起来似乎待的很不舒服的模样,自力更生的动了半天,最后往上挪,枕在了车厢壁上,这个姿势,能让身材消瘦,骨骼分明的何墨冉出现双下巴,虽然就一点点。   叶星泽找到昨晚上何墨冉给自己做的“枕头”塞过去,何墨冉才怪怪的挪回原来的位置。   “还说自己不习惯枕头。”叶星泽嗤笑一声,又弹了一下何墨冉的额头,算是为他的谎话小惩大诫。   何墨冉却娇气起来,跟清醒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直到叶星泽敷衍的揉了揉,才安生下来。   叶星泽关了车里的灯,在夜晚,车里要比外面更黑,但也比外面暖和,叶星泽把座椅靠背往后放,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却没有困意,最后只是盯着车顶发呆。   想起今天何墨冉挡过来的身影,叶星泽忽然觉得,在这场快穿游戏里,不是只有他对对方有着起始的好感,没有记忆的对方,在看到不熟悉的甚至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自己可能会受伤时,同样会挡在自己面前。   即使在他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自己。   还能怎么办呢,躲是躲不开了。   叶星泽歪身用余光看了眼何墨冉,心里叹了一声,嘴角却分明带着笑意。   真是便宜你了。   天刚蒙蒙亮,叶星泽就睁开了眼睛,本来也睡的浅,伸了伸懒腰,把座椅靠背摇起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左小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绿色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舒展着叶子,缠的不紧,叶星泽发现它的时候,末梢还很讨好的摇了摇。   顺着藤蔓看过去,长长的一条,追溯根源是何墨冉的手掌,在掌心处钻出来的。   何墨冉身上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脸颊不似昨晚那般通红,呼吸也变得匀称,看样子很快就会醒。   叶星泽放下心来,探身越过何墨冉躺着的身体,在座椅后面拿自己的背包,背包放的有点远,叶星泽只能放低身体,扶着何墨冉躺着的座椅边,努力用手去够,够到背带后才试图直起身来,却感受到来自身上的压力。   从何墨冉掌心里跑出来的藤蔓,悄无声息的缠上了叶星泽的腰背,察觉到叶星泽想离开后,藤蔓微微收紧用力,使叶星泽没有准备的往下倒,最后时刻拉着背包带的手抵到背包上,才没让叶星泽直接压下去。   这就是主角的异能?叶星泽哭笑不得,空余的手拍了两下腰上的藤蔓,“松开。”   那藤蔓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只是似乎带了些不甘愿,松开的速度及其缓慢,叶星泽才重新借力直起身。   刚要松一口气,藤蔓又迅速缠了上来,扯着叶星泽往下压,这次叶星泽有了准备,没有像刚才一样差点彻底压下去,叶星泽被扯出几分火气,但又还不了解何墨冉跟这藤蔓的关系,不好直接攻击,最后也只是用了力气拍打藤蔓,“有完没完?”   正对着的下方传来一声闷哼。   叶星泽抬头看,何墨冉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看他。   何墨冉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星泽身上那些正在松开的藤蔓,心里似乎出现了什么奇妙的联系,让他不自主的掌心微微用力,把叶星泽扯了下来。   “你醒了?”叶星泽声音惊喜,虽说知道对方是主角,肯定能熬过去,但没有看到何墨冉睁眼,到底不能放心,又看了看何墨冉的脸色,“怎么脸还是那么红?又在发烧?”   “没……没有。”何墨冉视线放低,罕见的结巴了一声,缠在叶星泽腰上的藤蔓正在缓缓地动,叶星泽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何墨冉发现自己可以通过藤蔓感受到叶星泽腹部的肌肉纹理,才红L了脸。   想克制住藤蔓别再蹭了,那小东西又好像不听话了一般,还在动着,何墨冉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有些控制不了它。”   “哦?”叶星泽就着弯腰的姿势低头看了看腰上的藤蔓,又看回何墨冉,眼神里带上了何墨冉熟悉的笑意,“是你控制不了,还是控制的太好啊?”   “我――我没有。”何墨冉轻而易举地就明白了叶星泽的言外之意,心念一动,藤蔓先是放大到悬空围着叶星泽的腰,然后被快速收回,等掌心恢复了正常后,何墨冉长输了口气。   “控制得不错。”叶星泽看人醒了,心情大好,调侃的话张嘴就来。   何墨冉像是刚回过味来一样,才说了自己有些控制不好它,现在却收回的这么利落,完全没有控制不好的感觉,这样一来,更像是他操纵着藤蔓存心缠叶星泽的腰一般。   叶星泽满意的直起身来,找到座位坐下,“帮我把背包拿过来。”   “你自己怎么不拿?”何墨冉还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背包递给了叶星泽。   “我刚刚想拿,是你一直在阻止我,”叶星泽自认为自己说的实话,就看见何墨冉有点要恼羞成怒了,顺手从背包里摸出几块水果糖,递给何墨冉,“送你。”   又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放嘴里。   给何墨冉那一把得有八九块,何墨冉诧异地看了看难得大方的叶星泽,心里的那点儿恼怒被压了下去,“都给我?”   “嗯,”叶星泽点点头,“都给你,别气了。”   “我没气。”何墨冉嘟囔,小心的把叶星泽给的糖果收好。   “他们先回基地了,咱们也回去,”叶星泽下车上了驾驶位,启动车辆,“你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异能,看看藤蔓上有没有别的东西。”   何墨冉闻言,张开手掌催动藤蔓,刚出现的一截小芽是嫩绿色的,摇头晃脑,像是在给自己的主人打招呼。   何墨冉伸手控制着藤蔓越来越长,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最后藤蔓颇有些百无聊赖地溜到了驾驶位,戳了戳叶星泽的肩膀。   叶星泽耸耸肩,“别胡闹。”   “没有,这不是你让我好好看看吗?”何墨冉生了点玩心,还在嘴硬,藤蔓已经碰到了叶星泽的衣领,似乎在蠢蠢欲动。   何墨冉坐的离驾驶座近了些,异能的觉醒同样加强了他的五感,他能清楚的看到叶星泽的脖颈和衣料相接触的位置,何墨冉无意识的思绪已经跟着藤蔓走了。   忽然听得一声轻笑。   “何墨冉,这是因为你控制不好,还是你故意为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知道,藤蔓念作tengwan 第179章 论藤蔓和主人的关系   何墨冉面红耳赤的回过神来, 藤蔓已经从叶星泽的衣领处钻进去了,联系何墨冉的神色,不难看出这藤蔓是跟着主人心思走的。   何墨冉迅速收回藤蔓, 往后面坐了个位置, 脸颊靠在冰凉的窗户上,试图给自己的脸降温。   叶星泽开车一向认真,没有再故意调侃何墨冉,即使末世时期, 路上都是空荡荡的一片,叶星泽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   “叶星泽,东边好像有丧尸。”何墨冉一直贴着窗户, 很容易的就看到了两只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着的丧尸。   叶星泽减速往东边看, 视线扫过丧尸缓慢的动作, 确定只是两只普通丧尸, “正好, 你可以试试你的异能。”   “好。”何墨冉应了一声, 叶星泽把车停下, 两个人慢慢的靠近那两只丧尸。   丧尸的嗅觉很灵敏, 很快便识别到了生人的气息,面露凶相的往这边扑来, 忽然身上被绿色的藤蔓缠满,叶星泽注意着藤蔓的变化, 当藤蔓全部解开时, 里面包裹着的丧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何墨冉紧跟着补了两枪, 都是一枪爆头。   何墨冉松了口气, 藤蔓缓慢的被收回, 然后被叶星泽拽住了末梢,温热的触感传来,何墨冉不自在的挣了挣,却被拽的更紧,“别动,我研究一下。”   本来看上去及其无害的嫩绿色藤蔓,颜色好像加深了些,根据两只被迫倒地的丧尸,能判断出藤蔓上肯定带着东西,大概是一种针对丧尸的麻痹性毒素,因为叶星泽徒手抓着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叶星泽仔细观察后,颇具有研究意味的语气,“等你以后异能升了级,藤蔓上带的毒素应该也会升级。”   “异能升级?”何墨冉的声音很奇怪,仍然克制的问道,试图掩饰住自己的异样,叶星泽说话的时候,呼吸洒在藤蔓上,同步一般灼到了何墨冉,好像叶星泽是在贴着他耳畔说话一般。   “你怎么了?”叶星泽一眼就注意到了何墨冉通红的耳畔和变了调的嗓音,看着手上的藤蔓,试探性地抚摸了两下,何墨冉差点就忍不住一声闷哼。   叶星泽起了玩心,捉着藤蔓不放开,逗的何墨冉呼吸急促,最后甚至捉住藤蔓的末梢放在自己面前,“你说,我要是亲一下它,会怎么样?它会不会不高兴?”   看似在问藤蔓,实际问的是谁,只有那个人才知道。   何墨冉其实可以强制收回,毕竟是自己的东西,但看叶星泽玩的开心,自己也有着不清不白的心思,纵的叶星泽得寸进尺,说出这样的话,何墨冉怕叶星泽真的会亲上去,情急之下直接操纵着藤蔓抵住了叶星泽的唇。   相触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藤蔓看起来是植物,但是触感却是温凉光滑的,叶星泽不但没有觉得反感,还眼带笑意的抿了抿唇,分明在说可不是我主动亲的。   何墨冉本来还在为藤蔓处传来的柔软触感愣神,被这一抿,头皮直接发麻,奇怪的快感从天灵盖直接传到了脊椎骨,差一点软了腰。   单身了二十一年的何墨冉牌清纯大学生禁不住这样的挑逗。   转身就走。   叶星泽捡起地上被打出来的两块晶核,追了上去,“你在生气?”   “没有。”何墨冉闷头走,心下虽觉得恼,但却是没有生气的情绪,甚至他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这股恼劲压着,嘴角都要勾起来了。   “你生气也不能对我撒脾气,刚刚我可没有动,是你主动――”叶星泽上下抛着两颗晶核,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何墨冉加速往前走。   孩子气的捂着耳朵,嘴里还嘟囔着“不听不听。”   叶星泽没再追上去,看着何墨冉的背影心情大好。   他们的车停的不远,走两步就看到了,和车一起看到的还有两个人。   叶星泽其实还没判断出是人还是丧尸,但是从那两个看到他们就跑了的行为看,应该是人。   跑什么?叶星泽纳闷,现在在外面流浪的人,看到自己的同类,不应该上前寻求帮助吗?   “何墨冉,你刚看没看到那两个人往哪边跑了?”那两个人本来是顺着路跑的,等叶星泽想再看清楚点,大路上就没有两个人的影子了,何墨冉比他走得快,叶星泽快走两步追上,问道。   毕竟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寻找救助幸存的人类,他自认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   何墨冉早没了刚刚的窘迫羞恼,指了指左边,“好像是拐到那边去了。”   左边的方向有几家超市和生鲜店,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躲进了其中一家,叶星泽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何墨冉,“你先去车上待着,我去找找,找不着就算了。”   那样的话他也尽力了,总不能为了两个看到他们就跑的人找上一天吧。   何墨冉应了一声,情绪很平静,上了车,看到叶星泽进了一家超市后,把车窗上的帘子都落了下来,然后从车的另一边下车,进了右边众多家具城中的一家。   轻而易举地在一个角落里堵住了那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张兴,身边一个也是当初何墨冉见过的。   此刻却没有了昔日的张狂,头发凌乱,衣服也有不少破洞,浑身都脏兮兮的,可能是饿狠了,站起来的时候身形都有些打晃。   藤蔓抽过去,刚刚站起来的张兴又摔了下去。   叶星泽把那边的几家超市之类的转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只好上了车,坐到驾驶位上,顺手擦了擦车窗上的污渍,“没找到,咱们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何墨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窗外的家具城,等回过头时,已经挂上了叶星泽熟悉的笑意,语气和缓,“你刚刚说的异能升级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试试,”叶星泽从口袋里拿出刚刚打的晶核,往后扔给何墨冉,“拿着它,集中注意力,自己感受。”   何墨冉听话的认真盯着手心的晶核,等晃神回来,手里只剩下了一小堆碎屑。   “丧尸脑袋里的晶核可以提升我们的实力,但是会报废晶核,所以在基地里还是要留一些晶核用于日常生活。”叶星泽简单介绍了一下基地的情况,顺口提了一句,何墨冉已经觉醒了异能,到基地后会自动成为军队中的一员,生活上的补贴也会优厚一点。   “……倒是提醒我了,你都觉醒异能了,我之前给你那把手枪,可以还给我了。”   何墨冉本来还在认真听着叶星泽说话,听到这句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犹豫着小声问道,“不能留给我吗?”   “那是把旧枪,等你进了军队,会给你发新手枪的,还是研究院的军用部最新研发的聚能枪,比我这把厉害多了。”叶星泽解释道。   “那我把发给我的那把送给你。”何墨冉试图讨价还价。   叶星泽闻言,回头看了何墨冉一眼,轻笑,“干嘛,舍不得啊?”   本意只是调侃,没指望何墨冉回答,却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嗯”。   “那你就拿着,正好我也想用新枪,”叶星泽无所谓,这种枪他还没见过,基地之前的规矩是旧枪报废了才能申领新枪,这样他还能提前用呢,看何墨冉宝贝的样子,听到他可以拿着那把枪的时候,眼睛里都亮亮的,“这才几天,都跟它处出来感情了。”   何墨冉一时语塞,最后只说道,“你就和它没感情吗?”   叶星泽来到这个世界就觉醒了异能,用枪的时候少得很,有个鬼的感情,叶星泽随口道,“我喜新厌旧嘛,有把新枪等着我呢。”   “你怎么能这样?”何墨冉垂下眼睛,小声说道,“它也跟了你很长时间。”   “我就是这样,”叶星泽声音里很是无赖,“再说了,如果新枪没它厉害,那我肯定舍不得它。”   回去的路程似乎总会比出发的路程要短,而且回去的路上没有任务,一路直达,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很快就看到了基地的大门。   叶星泽从车上跳下来,领着何墨冉去基地门口登记。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很年轻,看到叶星泽后先是说了声“叶队好!”,才开始给何墨冉办理手续。   问过了姓名年龄后,登记异能为藤蔓,刚要分派住处物资,被叶星泽拦住了,“别浪费公共资源了,我家还有客房,住我那儿就行,还有物资,暂时也用我家的就行。”   “好的,”工作人员动作利落的在居住地一栏填上了叶家的地址,简单操作后,把一张刚做好的身份牌递给何墨冉,“何先生,因为您是异能者,自动加入军队,等明天的时候,n*f记得拿上身份牌去军队报道。”   “等明天我带你去。”叶星泽开了一整天的车,累得很,斜倚在登记处的墙上,看着何墨冉收好后,抬脚就要走。   “对了,叶队,”工作人员又叫住叶星泽,“前天的时候,有南方两个大型基地的代表过来了,一共大概有五六个人,上面同样分配了两位在您家。”   “好,知道了。”叶星泽点头示意,带着何墨冉离开了。   “你家人很多吗?”何墨冉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叶星泽家,有些紧张。   叶星泽煞有其事的伸出手来要掰手指一样,“有我,我爸,然后,没了。”   大拇指和食指弯了下去,变成一个OK的姿势,叶星泽笑嘻嘻的,“怎么样?”   “你爸爸性格怎么样?看到我去会不会不高兴?”何墨冉想,像这种大家庭,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应该都是那种严厉较真的形象,越想手心里出的汗越多。   “不会,”叶星泽摆摆手,“现在特殊时期,基本上都当作公共资源用,住到我家里的人,不止你一个,不过这次加上那两个代表,还有你的话,可能就快住满了。”   “有很多人吗?”   “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领进去,都是我爸比较认可的后生。”   “那也有你认可的?”何墨冉顺口问道。   “本来没有,现在有一个了。”   叶星泽漫不经心的让何墨冉又默默的红了脸,心跳的厉害。   叶家的建筑看起来并不是很显赫,就是简单的三层别墅,等走进大门后,明明现在是深夜,一楼客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沙发上正位坐着的是叶父,两侧的人物看上去气质不凡,想来就是那两个代表。   坐在左边位置上的男人率先站起身来,外形很是优越,说话也很平易近人,“我叫年斐。”   那个姿态和神情,让雷达很敏感的叶星泽看了眼父亲,对年斐的行为似乎并不惊讶。   叶星泽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不会变成什么“和亲对象”吧?! 第180章 “有手有脚”   “这是南方H基地的代表, 也是H基地领袖的弟弟,这次来是来寻求合作的,”叶父注意到儿子的眼神, 不自在的咳了咳, “你如今也回来了,上面给你下达了新的任务,就是招待好年先生。”   “叶伯父客气了,叫我年斐就好, ”年斐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笑起来纯良无害,“早就听说过京城叶公子的大名,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客气客气, ”叶星泽累的厉害, 敷衍两句, “爸, 上个任务我还没完成呢, 明天去趟军队, 后天就要接着去执行任务。”   “我们也考虑了, 最后的决定是让蔚然那孩子带队去,隔壁秦家的孩子也觉醒了异能, 一起去,不会出什么意外。”叶父说道。   叶星泽嘴角抽了两下, 想想也能理解, 年轻一辈的就剩他和李蔚然没结婚了, 李蔚然的身份有些不太够, 只能他顶上。   可是都什么年代了?!   “没关系, 叶公子有担当, 我可以同去,自从大哥开始管理基地后,我跟着忙前忙后,也很久没出去转转了。”年斐善解人意,本来大哥给他透露这个意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高兴,毕竟他的眼光高的很,只是没想到这个叶公子会这么对他胃口,而且话里话外不乐意的样子,还让他起了点兴趣。   转个鬼哦,末世有什么好转的?这个年斐看不懂脸色吗?而且这身份尊贵的,出去后还要费心保护他。   叶星泽心里吐槽,到底不敢说出来,叶父是个典型的老军人形象,不过就是为了基地发展,牺牲儿子的亲事而已,又不用牺牲儿子,再说,他对这个年斐还算满意,而且儿子都二十六七了,也该结婚了。   “年斐也是异能者,火系异能,跟你的雷系没准还能相辅相成,既然年斐都愿意陪你去一遭,这事就这样定了。”叶父一锤定音。   叶星泽心里的不满也消散了,火系的异能也是攻击,最重要的是,烧水的时候不用他上了,至于相亲嘛,让年斐知难而退不就好了,心里一盘算,应下了。   “对了,爸,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叶星泽拽过何墨冉,介绍道,“我跟他关系好,打过招呼了,住咱家。”   “叶伯父好,我叫何墨冉。”何墨冉手心出汗,努力维持着最好的形象,不光是在心上人家长面前,还有旁边这个疑似情敌。   同类人尤其是情敌之间大概是有感应的,年斐同样隐晦的在打量何墨冉。   “嗯,”叶父点了点头,对这个他儿子第一个带回家的男生有点好奇,但并没有问什么,“既然你们两个关系好,就让阿泽安排你的住处吧。”   “住我隔壁就行,那间房还空着吧?”叶星泽问道。   “咳咳,”叶父刚想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那间房我做主已经让年斐住了,何小友不介意的话,二楼尽头还有一间。”   何墨冉听到叶父话语中隐隐的中意年斐的意思,脸色微不可见的白了一下,撑着笑意刚要点头,就听到一旁叶星泽拒绝了。   “不行,那间房朝向不好,”叶星泽已经习惯了安排任务对象的衣食住行,而且是他主动要何墨冉来家里住,结果最后住的离他那么远,多不好,叶星泽想了想,“我对面是我的电玩室,里面有一张榻榻米,你要不要住?”   叶星泽是家中独子,家里房间多,人少,叶父年轻时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家里,就由着叶星泽折腾,对面那间虽说是电玩室,但是曾经是做客房用的,还带着一个不小的卫生间。   后来才进行了改动,窗明几净,装潢简约现代,原主年幼时常和玩伴在电玩室聚会,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好。”何墨冉笑了一下,像是挑衅一般看了眼年斐,但他经验不足,能做的挑衅也就这一眼。   年斐是个会玩的主儿,年少时便风流成性,会说话会办事,一张嘴能同时哄住三四人不翻车,像何墨冉这样的低级把戏,年斐嗤之以鼻。   自从叶母去世后,家里招待客人一类的工作便落在了叶父身上,叶父烦得很,见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就让众人都去休息。   叶星泽领着何墨冉进了电玩室,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中央的三台电脑设备,配色都是醒目又前卫的撞色,整个房间也是电竞风,叶星泽先领人去了卫生间,打开洗手台上方的柜子,“牙刷牙膏都是新的,杯子估计很久不用了,你需要的话我给你送个新的来;家里只有这个牌子的洁面乳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找床干净的被子。”   “杯子不用换新的了,洁面乳我也不挑。”何墨冉不想麻烦,一边说一边拿起杯子准备简单清洗一下,然后就在杯底发现了薄薄的一层污垢,放到灯光底下看,似乎还有点霉菌,叶星泽同样也瞧见了,“那你先洗脸吧,我去再给你找个杯子。”   叶星泽刚要走,又被何墨冉叫住,“洁面乳好像也没了。”   “要不你直接去我房间洗漱算了。”叶星泽也有点小尴尬,杯子还好,暂时找个纸杯也能用,洁面乳他是真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叶星泽的房间不算大,用了纯白和一些莫兰迪色系的搭配,看起来很舒服,叶星泽让何墨冉随便坐,自己去外面找杯子,找了五分钟,嘴上说着纸杯也能用,但叶星泽还是忽略了茶几下面的那一大包纸杯,最后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递给何墨冉。   两个人并排着站在洗手台前洗漱,恍然望去,有一种两个人已经相识已久的错觉。   何墨冉看了眼面前的镜子,垂下眼,两个人并排刷牙的画面,让他在末日后,第一次想起了不知所踪的父母。   当时父母离开时,末世还没有到来,他抑郁倾向比较严重,不在意吃饭睡觉也不在意父母的去向,窗帘每天都紧紧的拉着,而他自己则是漫无目的的坐在床上,盯着各个地方发呆,脑子里塞的都是学校论坛上那些恶毒的言论和“真实”的照片。   直到被张兴闯入房子,再到后面被叶星泽救走。   当叶星泽拉着他走出那间保护他同样似乎也在囚禁他的房子的时候,何墨冉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确实成为了他的光。   即使一开始他觉得叶星泽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后来误会解开了,叶星泽用一种散漫又温柔的方式,悄无声息的把他带出了泥沼。   而父母去哪里了,是否还安好,被何墨冉的潜意识压着,刻意不去想起。   叶星泽吐掉嘴里的泡沫,从镜子中发现何墨冉似乎在发呆,牙刷放在嘴里也不动,神情低迷,叶星泽刚想提醒他,又怕吓到何墨冉再把泡沫咽下去,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叶星泽用毛巾擦了擦嘴巴,就去开门了。   是年斐,穿着一件睡袍,带子系的松松散散,露出大半白皙的胸膛,大概是刚洗完澡,有水滴顺着颈前的曲线流到了睡袍深处,头发湿漉漉的,表情又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刚刚洗漱发现杯子是坏的,可以帮我找一个吗?”   叶星泽对这副似乎是无意而为的出浴图视而不见,“你去客厅茶几下的柜子里,有纸杯。”   “……我用不惯纸杯。”年斐暗自咬牙,他刚刚出来接电话,明明看到叶星泽在客厅里找杯子,找了不短时间,最后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干净的杯子。   “那我也没办法了,或者你可以直接用嘴接水,”叶星泽有些不耐烦,何墨冉还在卫生间杵着不知道想什么呢,“我要休息了,晚安。”   “……”年斐注意到还有一道影子从叶星泽的卫生间里露出来,门就在自己眼前被关上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精心准备过的样子,实在不能接受被叶星泽拒之门外的对待。   难不成自己还真能输给一个青涩的大学生?   等叶星泽回到卫生间的时候,何墨冉已经刷完了牙,正在往脸上揉搓洁面乳的泡泡,他刚刚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若无其事的问道,“是谁来了?”   “那个年斐,说没有杯子,让我帮他找。”叶星泽见何墨冉恢复正常了,就没再问,洗了把脸之后,往手心里挤洁面乳。   “你不去帮他找吗?”何墨冉接了捧水泼在脸上,抿着唇说话,含含糊糊的。   “他有手有脚的,自己去。”叶星泽无所谓的说着,完全忘了何墨冉好像也有手有脚。   何墨冉把脸上的泡沫洗净,拆了一张一次性毛巾,润湿后把脸擦干净,这个过程做的仔细,好像在犹豫一样,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看那个年先生好像很喜欢你。”   “你谈过恋爱吗?还能看出来别人的喜欢?”叶星泽闭着眼揉搓泡沫,“别想得那么美好,他那是把我当作猎物了。”   “你怎么知道?”何墨冉听到叶星泽说他没谈过恋爱,红了脸,但刚刚洗过脸,倒也不明显,只有他自己感觉到热度增加了。   “因为我聪明啊。”叶星泽随口说道,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这种以狩猎人心为乐趣的,见得多了。   何墨冉撇撇嘴,不信,心里盘算着叶星泽得谈过多少次恋爱,又不敢问,最后自己回房间了。   等第二天,叶星泽早早的就带着何墨冉去了军队报道,陪着人办完了手续,领到了制服和聚能枪,才带着何墨冉往里走。   第一个碰见的就是李蔚然,看到活生生的何墨冉后,惊喜的张大嘴巴,“何先生你是不是也觉醒异能了?!”   “嗯。”何墨冉应了一声。   “是什么,给我看看。”眼馋的李蔚然想冲上来拉住何墨冉的衣袖,却被何墨冉躲开了。   还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李蔚然又委屈了,他从小到大人缘都好,偏偏就遇到个李蔚然,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何先生,怎么说咱们也是蹲在一起吃过泡面,坐在一起斗过地主的交情,你总躲我做什么,要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你就直说嘛!”   “没有,是我性格的问题,你别介意。”嘴上说着别介意,神情却是一副“你介不介意跟我有什么关系”的冷淡模样。   “不可能,你对队长就不这样,说话轻声细语的,面上都是笑着的,你承认吧,你就是针对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1章 测试异能   面对着李蔚然的控诉, 何墨冉觉得有点棘手,毕竟这位是叶星泽的发小,关系最好不要太僵, 但是何墨冉的条件反射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何墨冉想了想,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你不是要看异能吗?还看不看?”   “看。”李蔚然本来也没有生气, 在借题发挥这方面,他跟叶星泽如出一辙。   何墨冉张开手掌,一小节嫩芽出现在掌心, 不是凭空出现的, 像是扎根于何墨冉的掌心, 李蔚然备感惊奇, “它是怎么钻出来的?”   李蔚然记吃不记打, 由于对各种异能的好奇, 让他更加轻而易举地忘记了什么, 往前迈了一步, 想仔细看看。   何墨冉条件反射的想躲开,被生生地压制住, 忍着条件反射让李蔚然靠近了,李蔚然没反应过来何墨冉一反常态的没有后退, 心神都在一小节嫩芽上, 甚至还想伸手碰碰。   李蔚然眼前的嫩芽迅速消失了, 只留下何墨冉光洁的掌心。   李蔚然悬空的手:“……”   叶星泽看不过去, 上前拽着李蔚然的手把人转了个圈, “行了, 我先带他去报道,你去帮我和你爷爷说一声,我带他去吃饭,然后送他去研究院。”   异能者都要在研究院登记造册,当异能出现重大变化时,也要及时报告研究院,这都是基地的规矩,毕竟异能者相较于常人来说,过于强大,为了方便管理,要尽量实时监测异能的变化。   “好,”李蔚然点了点头,刚刚就看了一小会儿,不死心,又问道,“那他这个算是什么异能啊?有什么用?”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一天天的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叶星泽嫌弃的推了一把李蔚然,见人不但不好意思,还非常骄傲,“我爷爷是研究院的首席院士G!我们家是有好奇基因的。”   “好好好,你厉害,”叶星泽非常敷衍,“赶紧去,我们随后就到。”   “去哪儿吃饭?”何墨冉跟着叶星泽走,时不时的左右看看,再快走两步和叶星泽肩并肩,“不回家吃吗?”   “不回,家里吃饭都不安生,”叶家现在人太多了,再加上还有个尴尬的年斐,叶星泽更不乐意回去,“我带你去军队食堂吃,虽说做的一般般,但比起泡面来要好得多。”   何墨冉也不愿意回去,能跟叶星泽单独吃饭,何墨冉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军队的食堂一楼面对军人免费,所以质量就可能有些次,只要有选择,叶星泽就受不得委屈,在门口刷了身份牌后,直接上了二楼,这里可以花钱点菜,虽然菜式不多,但是味道有保证。   “你喜欢吃什么?”叶星泽来这里吃过几次,还是比较满意的,而且二楼的人也少,叶星泽拉着何墨冉找了个地方坐下,智能点菜屏就在桌面一角,叶星泽先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才问何墨冉。   “我不挑食,你定吧。”何墨冉学着叶星泽的样子坐好,看着叶星泽兴致勃勃点菜的样子,忽然发现两个人好像在约会。   叶星泽点完菜,抬起头就看到何墨冉坐在那里好像在害羞,“想什么呢?”   “我们是明天重新出发吗?”何墨冉换了个话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跟叶星泽算是怎么回事,又不好意思主动问,逃避着只想顺其自然。   “嗯,明天就走,我爸说明天晚上有一场给南方基地那群人的欢迎仪式,我不想去,咱们得赶紧躲开。”叶星泽以前还挺喜欢宴会的,可能是活得越来越久了,对这种热闹的宴会没什么兴趣。   菜上的很快,毕竟现在这个资源紧缺,晶核已经代替了货币的时代,像叶星泽这种专门花几个晶核来消遣的人还是罕见。   但总有人会来破坏叶星泽的好心情。   “叶队长好兴致。”   说话的是昨天叶父提过一嘴的秦家公子,这人哪里都还可以,就是总会莫名的拿自己和叶星泽作比较,明明他们两个加上李蔚然,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蔚然对他兄弟情深,这个秦峥就视他为宿敌,从上学时期的学习成绩比到军队里谁立过的功劳大。   诡异的是秦峥只对叶星泽一个人这样,他对其他同学,甚至是跟叶星泽关系最好的李蔚然都不会这样阴阳怪气。   叶星泽都怀疑原主小时候是不是总欺负人家。   可他的记忆告诉他,原主对秦峥的挑衅都是置之不理的。   叶星泽转过头去,秦峥还不是一个人,旁边站着年斐。   一直都不想看见的人,和昨天开始特别不想看见的人,凑在了一起。   叶星泽觉得桌上的糖醋排骨都不香了。   “秦队长好啊,也来吃饭?”叶星泽打了句哈哈,问道。   “上面分配的任务,让我带着年先生转转。”秦峥是那种很正气的长相,说话的声音也正经的很,但叶星泽轻而易举的就听出来秦峥的言外之意。   要不是你跑得快,招待年斐的事也不用我管。   “那你们两个好好转,秦队长可要好好招待。”叶星泽眨眨眼睛,上扬的桃花眼里全是真诚,就是那种秦峥最讨厌的表情。   “年先生刚刚还在跟我念叨你呢,你一会儿有什么事吗?”秦峥不拐弯抹角,直言直语,想把年斐往叶星泽身边推。   “我一会儿要去趟研究院,陪不了年先生,等下次吧。”开什么玩笑,他跑出来就是为了躲开年斐。   “是为了这位何先生吗?刚好我对何先生的异能也很好奇,不如我们可以一起?”秦峥铁心想拉叶星泽下水,他本来训练的好好的,而且听说上面友谊让自己替代叶星泽,和李蔚然一起出任务,结果被叶星泽拒绝了,秦峥心头的火就没下去过。   最后一行四人去了研究院。   面对着叶星泽和秦峥两个人难得的同行,研究院里的工作人员都不免侧目,来看何墨冉异能的李蔚然都张大嘴巴。   李院士倒是笑的和蔼,像是全然不知这两个小辈间的恩怨,只挥手叫何墨冉过去,问了异能的大概情况,就开始了测试。   所谓的测试,就是把何墨冉关进一个封闭空间,这个空间会模拟战场,难度逐级增加,外面的人能通过监控查看情况,等测试过后,这个空间也会出具一份报告。   “别紧张,应付不来了就喊停,里面的物理攻击都是虚拟的,但会对你的精神造成损耗,不必勉强,知不知道?”叶星泽一边帮何墨冉整了整衣领,一边凑到何墨冉耳边小声道,“听说那个秦峥,测试的时候非要超过我,出来的时候直接在家睡了三天,你可别学他。”   在座的除了李蔚然都是异能者,五感灵敏,叶星泽做出这一副掩人耳目的样子就是故意的。   秦峥瞪了叶星泽一眼。   何墨冉却觉得叶星泽怪可爱的,心里的紧张都消散了几分。   何墨冉整理好装备,进去了,李院士亲自操作,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何墨冉的形象。   虚拟战场一级也显露出来。   面前是一只行动缓慢的初级丧尸。   何墨冉迅速发动异能,李蔚然就看到刚刚只是一截小小的嫩芽飞速生长,一条巨长的藤蔓圈住了丧尸,再松开时,丧尸倒地。   由于何墨冉的异能暂时只能麻痹丧尸,所以李院士给的判定标准就是只要丧尸失去了行动能力就算通过,看的是何墨冉的控制力和异能的持久度。   李蔚然惊呆了。   叶星泽骄傲的不行,顺便伸手把李蔚然的嘴巴合上。   等何墨冉轻松通过了第二关,稍显费力地通过数量巨多的第三关,李院士对着麦克风说道,“下面出现的是升级后的丧尸,还能坚持吗?”   何墨冉喘了口气,点点头。   刚点完头,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丧尸,只看到了一眼,那丧尸便飞快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残影,何墨冉第一次直面这样速度快的丧尸,率先用藤蔓把自己裹了起来,丧尸攻击无果后,不放弃的在抓挠,但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麻痹毒素的影响。   何墨冉趁丧尸不注意,悄悄伸出了另一只手,掌心藤蔓无声生长,最后裹住丧尸,完美结束战斗。   “不错,反应速度很及时。”秦峥本来是来恶心叶星泽的,但他本人却被何墨冉的动作秀到了,他当初过这一关的时候,差一点就被丧尸抓到了手臂直接结束。   秦峥夸得委婉,李蔚然就直接多了,哇哇个不停,“……我也想有异能!”   “你安生会儿吧,”叶星泽眼尖的看到李院士脸有要黑的趋势,按住李蔚然,“你想怎么有异能?”   李蔚然被捂住嘴巴,看到叶星泽的眼神示意,才发现爷爷在死亡凝视自己,立刻闭紧嘴巴,双手合十,“我胡乱说的,爷爷别气。”   李院士哼了一声,没理会这个总想让丧尸抓自己一下的不肖子孙,打开麦克风,“下一关,是两只速度型丧尸,做好准备。”   何墨冉已经说不出话了,有汗顺着额头滴落,连续四关的消耗让他有点精神疲惫,但还是应了一声。   异能,拼的其实是人类在之前从未被挖掘出的精神能量。   这一关何墨冉还是先把自己裹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精神消耗的原因,这次的藤蔓没有上一次坚韧,两只丧尸扯三四下就能扯断一截,等藤蔓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两只丧尸忽然倒在了地上。   “这是为什么?”秦峥问道。   “这位何墨冉小友不一般啊,”李院士笑呵呵的,对何墨冉很是满意,“他的藤蔓上带的毒素应该是随主人命令出现,且对人和丧尸应该是无差别攻击,所以第四关的时候,他的藤蔓上没有麻痹性毒素,那样他自己也会动弹不得,”   “但只在刚刚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何小友完美的让毒素只在丧尸接触的地方出现,这控制力和领悟能力,真是不错。”   “阿泽真是给咱们基地捡了宝回来。”   上次的治疗系唐霄已经让他很惊喜了。   叶星泽更骄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世界大家想看什么呀 第182章 第二次出任务   何墨冉额上的汗已经越来越多, 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度过这一关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和精神的亏空, 想起叶星泽交待过的, 摆出了暂停的手势。   李院士点点头,打开了测试房间的门,叶星泽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了何墨冉, 问道,“感觉还好吗?”   何墨冉余光看了眼年斐,虚弱地笑了笑, 顺势靠在叶星泽怀里, “有点饿。”   何墨冉业务不是很熟练, 动作稍显僵硬, 但叶星泽没有拆穿的意思, 只点点头, “我带你去吃东西。”   虽然一个小时前刚刚吃完饭。   “院士, 没事的话我先带他回去了。”叶星泽明白这种感觉, 虚揽着何墨冉,对李院士说道。   “嗯, 好,”李院士一边处理关于何墨冉的资料, 一边回道, “回去好好休息。”   年斐看着叶星泽和何墨冉, 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磨了磨牙, 往前一步, “李院士,我对你们这个测试很感兴趣,请问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李院士认得这是基地的重要客人,闻言便重启了测试程序。   年斐觉醒异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也正是因为他的异能,才能帮助自己兄长迅速在基地里建立起威信,他有自信自己会比何墨冉更厉害一点。   “叶公子不留下看看吗?”昨天晚上,叶星泽同意自己跟随,正是因为叶父提了一嘴自己有异能的事情,何墨冉有悟性又怎么样,雷跟火就是天生的搭档,年斐自信地笑了笑,“毕竟我们明天就要合作了。”   “不必了,”叶星泽挥挥手,他只是想要有个人烧火,这可是南方的重要代表,叶星泽怎么可能真的让年斐带队杀丧尸,万一出了什么事,南北基地之间的矛盾就彻底激化了,“年先生加油。”   说完便不顾年斐忽然变青的脸色,带着何墨冉离开。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第一次做“坏事”的何墨冉心里稍许不安,更多的是叶星泽更向着他的开心,小声问道。   “那我回去看看年斐的测试?”叶星泽笑了一下,故意道。   何墨冉一听就急了,扯住叶星泽的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瞎想些有的没的,”叶星泽敲了一下何墨冉的额头,“能不能站直自己走?”   “能。”何墨冉才发现自己还在叶星泽怀里,同时叶星泽怀抱的炽热也被感受到了,何墨冉心里跳的厉害,连忙站好了。   叶星泽还想再笑两句,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男生说话还是有一点结巴,“叶――叶大哥!”   男生跑上前,伸手就想去拽叶星泽的衣袖,何墨冉不自觉地盯了男生一秒,男生似乎刚发现何墨冉似的,局促地后退了一步。   “唐霄?”叶星泽转头看过去,当初浑身脏兮兮的唐霄现在脸蛋干干净净,穿了一件白色卫衣,看上去乖的很,“怎么在这儿?”   “李院士……让我……来这里……工作。”唐霄尽量把话说得慢一些,来掩饰自己的结巴。   “这不是研究院吗?”叶星泽还抬头确认了一下,“你来这干嘛?”   “李院士说我的异能里有一点特殊的元素,让我来配合调查。”唐霄慢吞吞的,眼睛乌黑乌黑的,依赖的看着叶星泽,像是小孩儿一样求夸奖似的,“而且,李院士说我很聪明,说要我当他的学生。”   叶星泽才想起唐霄是谁,原剧情里那个话特别少的天才科学家,由于刚遇到唐霄的时候,唐霄的状态,叶星泽更倾向于是个有点傻的,一时没有对上号,没想到是太聪明了,“那你快去吧,别让李院士等急了。”   唐霄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啊,不过我明天又有任务,等回来的时候,我来找你好不好?”叶星泽面对乖巧的小孩儿一向有耐心。   唐霄乖乖地点头,那副神情,跟叶星泽之前养过的戚琛有点像,叶星泽就忍不住会对他更好一点。   “走吧。”叶星泽对何墨冉说道。   何墨冉带了点儿哼唧,和无意识的撒娇,他自己都意识不到,“你好像对唐霄很特别。”   “你怎么看出来的,”叶星泽好笑的看着何墨冉,任务对象的醋劲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叶星泽摸了摸口袋,递给何墨冉一块话梅糖,“这才是特别。”   何墨冉捏着那颗糖,嘴角勾起来。   叶星泽都看在眼里,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还是很好哄。   回到叶家,又吃了一顿饭之后,年斐才回来。   但是,是被人抬回来的。   据说他心绪不平,第一关就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偏又不肯认输,最后晕倒在里面。   像是当初的秦峥一样。   更好玩儿的是,带着人把年斐抬回来的,就是秦峥。   叶星泽看着来往的人忙碌,站在秦峥身边跟何墨冉小声念叨,“上次秦峥也是这么被抬回来的。”   “你小声点,我听得见。”秦峥表情管理失败,翻了个白眼。   “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叶星泽嘁了一声,继续念叨,“明天咱们早点起,趁年斐没休息好咱们就走。”   秦峥:“这句我也听见了,明天我就揭发你。”   “巧了,也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如果愿意帮我转告就更好了。”   秦峥:“……”   等到了第二天,如叶星泽所料,年斐没休息好,还在睡着,叶星泽清点人数后,准备离开,秦峥忽然带队走了过来。   “秦队长怎么来了?”叶星泽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我向上级请示了,跟叶队长合作完成任务。”秦峥冷峻的脸上表情平淡。   一旁的李蔚然知道叶星泽跟秦峥不对付,欢呼着调节气氛:“这次有四个人,可以打麻将!”   “你带够晶核了吗?”叶星泽拍了李蔚然一下,笑道。   “……”李蔚然愣了一下,他这次回来,直接把晶核都给爷爷了,身上现在一颗没有。   冷脸的秦峥忽然插嘴,“我可以借你。”   “不借,我这叫战略,空手套晶核,”李蔚然自认跟秦峥不熟,摆了摆手,振振有词,“身上为什么要装晶核,装了不就代表做好输的准备了吗?我只准备好赢了!”   玩闹过后,一行人出发,这次显然队伍壮大了不少。   一切都跟之前一样,何墨冉靠着窗坐,叶星泽坐在外面,唯一跟之前不同的是,秦峥上了叶星泽的车。   “叶队长不介意吧。”秦峥抢先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李蔚然身边,把李蔚然都吓到了,坐的立马规规矩矩。   之前说过,李蔚然自认跟秦峥不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总觉得秦峥板起脸来的样子跟他去世的爸爸一样,李蔚然对父母的记忆不是很多,其中占大多数的就是调皮后,爸爸对着他的那副样子,而且秦峥还天天板着脸。   就导致李蔚然看到秦峥就不自觉紧张。   “我觉得秦队长对副队有意思。”何墨冉学着叶星泽的样子,凑到叶星泽耳边,小声念叨。   然后他发现秦峥耳朵红了。   因为秦峥也说过,他听得见。   只有李蔚然,能听到何墨冉的声音,但是听不到内容,但他也不在意,只是感觉着身侧传来的体温,满心都是,这个人坐我身边,我压力好大。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叶星泽也转过头,跟何墨冉一起垂着眼说悄悄话,“小时候李蔚然就跟我走的近,秦峥就一直跟我别苗头,别到了现在。”   “喜欢又不主动靠近,那副冷脸的样子,李蔚然见了就想躲,估计秦峥最近是着急了。”   何墨冉恍然大悟,不自觉想看看秦峥,动作却顿住了。   无他,他跟叶星泽的距离太近了。   本来两个人说悄悄话就凑得很近,他一抬头,就感觉自己的鼻尖好像蹭到了叶星泽的。   是蹭到了吧?   叶星泽怎么没反应?   是错觉?   何墨冉注意到身边的人坐直了身体,又靠在座椅背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说,这种触碰,在叶星泽的眼里,跟暧昧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墨冉有些溃败,好像总是在他自己心跳异常的时候,叶星泽像没事人一样,让自己心跳的厉害的那些瞬间,对叶星泽却起不到这样的影响。   何墨冉又开始纠结那个自己经常纠结的问题,“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叶星泽心里只有吃瓜,想看秦峥怎么勇敢迈出第一步。   顺手往口袋里摸糖,抓了两块,随手递给何墨冉一块,眼睛错也不错的落在秦峥身上,没注意到何墨冉盯着自己的手心发愣。   叶星泽手都有点酸了,才回头,迷惑不解,“怎么了?”   “没事。”何墨冉回过神来,动作飞快地拿过叶星泽手里的糖,放在自己口袋里,心里默数这是叶星泽给自己的第几块了。   秦峥依旧冷着脸,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李蔚然动作越来越僵硬,心里觉得烦,可还是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片刻后才艰难开口,“你……”   李蔚然在那里坐着也不好受,余光看到叶星泽正在给何墨冉糖,心神一转,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这儿了,动作流畅自然,丝毫不见做作的起身,越过坐在他外侧的冷面神,直冲着叶星泽叫嚷,“队长!你又给他糖不给我!”   声音里的埋怨犹然天成,却在后面飞速的,自认为小声的加了一句,“给我腾点地方挤挤!”   秦峥说这句话都说累了,他真的听得见。   一时挫败不已。   李蔚然自认自己演技无敌,凭借着兄弟情份在叶星泽身边成功落座,叶星泽颇为嫌弃的往里挤了挤,何墨冉也很配合的往前坐了坐,叶星泽才得以把肩膀舒展开,一只手放在何墨冉后面。   两个人的姿势像是何墨冉被揽在怀里一样,尤其是路不好走的时候,车厢一晃一晃,他经常能向后碰到叶星泽的肩膀。   一抹绯色轻易攀上了何墨冉的耳畔,此刻的何墨冉像是刚刚的李蔚然一样,身体越来越僵硬,额间出现细密的汗。   第一个发现的自然是叶星泽。   头一次感觉有点摸不到头脑,说何墨冉不能接受他靠近吧,回想过往的一些接触,明显没有说服力,说何墨冉能接受吧,现在又出着一身虚汗。   叶星泽把这个问题先抛开,另一只手拍了拍李蔚然,“你要在这挤多久?”   “嗯,”李蔚然没听出叶星泽的画外音,慎重考虑,“可以的话,到休整的时候吧。”   可以个鬼哦,当然不行。   叶星泽第一次歪头主动看秦峥,眼神试图进行交流:你行不行?   秦峥依旧冷着脸。   所以说秦峥从小到大这么久还没跟李蔚然达成友谊是有原因的。   笨死了。   叶星泽翻了个白眼,“秦队长,回来这两天还没见识过你的异能,你是什么异能啊?”   “……”秦峥显然没反应过来叶星泽的好声好气,顿了顿,才回答道,“空间系。”   李蔚然一听这个就精神了,秦峥觉醒异能的时候他不在,好奇压过了不自在,加入话题,“什么样的空间?”   “我可以把想拉进去的人拉进去,在空间里,所有的事物都会随我的心意变化,而且无视物理攻击,但是精神攻击不行,”秦峥慢吞吞的,好像明白了叶星泽的意思,试探又生疏的发出邀请,“你想进去看看吗?”   “可以吗?”李蔚然眼睛发亮,立刻坐回了秦峥身边,“我需要做什么?”   秦峥想说什么都不需要,因为他用意念就可以,最后关头叶星泽说道,“这种异能都要接触的吧,蔚然你抓着秦峥的手。”   李蔚然听话的很,兴奋又带着点莽撞的把自己手塞进了秦峥的手掌里。   秦峥愣了愣,无意识的抓紧了李蔚然的手,顺着叶星泽的话没有反驳,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叶星泽长呼一口气,准备坐回自己的位子,胳膊却忽然一沉,何墨冉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睡的似乎很沉。   叶星泽的动作停住了。   看着何墨冉的睡颜,叶星泽确认了一件事。   刚刚何墨冉的反常,不是对他接近的不适应。   叶星泽挑挑眉,低声笑了,就这那个姿势没动,两个人坐在二人座上,偏偏挤在一起,姿态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3章 “我们在一起吧”   何墨冉再醒来时, 已经是下午了,从窗外看,何墨冉觉得景色似乎很熟悉。   一旁打盹的叶星泽也睁开了眼睛, 肩膀酸的很, 刚想逗几句,就发现何墨冉面色严肃的看着外面,“怎么了,在看什么?”   “我们怎么又来到这了?”何墨冉意味不明的问道。   窗外俨然是叶星泽和何墨冉回基地时, 路过的那一片家具城。   叶星泽活动活动肩膀,随口解释,“之前我们不是在这里看到人类了吗?你睡着的时候, 我让他们开到这里的, 再找找, 看能不能找到人。”   “都过去两天了, 有人的话也应该走掉了吧。”何墨冉手心里沁满了冷汗, 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控制自己别露出异样, 轻声道。   叶星泽敏锐的注意到何墨冉的情绪, 或者说不是因为他敏锐, 而是他已经习惯把注意力放在任务对象身上了,叶星泽不动声色, “找找吧,万一呢, 没看到就算了, 可到底那天是看到了, 不来再仔细搜一搜, 心里也安不下来。”   “队长, 前面就是您提过的大型超市了。”开车的队员开口请示。   叶星泽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好,注意观察,找到今晚休息的地方。”   十分钟后,已经经过大型超市一段距离了,但仍然没有适合这么多人休息的地方。   “我有个地方,”何墨冉开口道,“从这里往西走,走到十字路口往右拐,大概五十余米的距离,是我家。”   “你家里住得下这么多人吗?”何墨冉家叶星泽还有印象,不算小,大家打打地铺,如果没有秦峥带来的人,应该是够的。   “住得下,我家里还带一个地下室。”何墨冉的手心里滑得很,他几乎自己都要攥不成拳了,仍然克制的说道。   叶星泽也想看看何墨冉想做什么,挥了挥手,“那就朝那边开吧。”   这一个车上,除了叶星泽跟何墨冉,暂时还没有其他的异能者,刚想低声问问何墨冉怎么了,就感觉到斜后方的位置出现一阵空气波动。   秦峥,车上唯三的异能者,带着李蔚然出来了。   叶星泽:“……”   李蔚然显然很兴奋,对秦峥也随意了很多,手抓着秦峥的手臂,“队长,秦峥的空间里好好玩啊,什么都有,只要秦峥想,里面都能出现一个打靶场!”   “那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问话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的叶星泽说话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秦峥说,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拉着我出来了。”李蔚然是叶星泽的副队,安顿队伍的事情一向是他负责。   秦峥冲着叶星泽点点头,他难得的体贴用来回报一下叶星泽的帮忙。   叶星泽:谢谢嗷!真是体贴死了,出来的时间都这么体贴。   车子停了下来,李蔚然和秦峥的副队安排着队员,井然有序的开始布置何墨冉的家,本来的意思是,毕竟是何墨冉家里,所以何墨冉的床还是给何墨冉住,却被人拒绝了。   那张床给何墨冉留下的,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当初何墨冉一直躲在卧室里,被叶星泽救走后,也没来得及去看家里成了什么样子,现在一看,真是被张兴一伙人糟蹋了彻底,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最后,何墨冉的位置在玄关处,那个地方有一张柔软的地毯,形状还是长方形,刚好够一个人睡。   叶星泽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何墨冉的背影。   这次何墨冉并没有要挨着他睡的意思。   看上去像是何墨冉不黏他了一样。   何墨冉厨房里的电器肯定是不能用了,末世世界,除了基地围起来的地方,其他位置都已经停止发电,但所幸,何墨冉家里有煤气灶,相连的煤气还有大半罐。   一行人第一次在外执行任务时能用上煤气,但这东西在城市里被淘汰的多,没什么人敢用,大家都面面相觑,对于未知事物总是谨慎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煤气就爆炸了。   “我来吧。”何墨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过来,拿过厨房墙上挂着的围裙,穿在身上。   “那我们给你打下手。”队员们很热络的提议。   “不用,”何墨冉面色冷淡的拒绝,“厨房就这么大,站不开。”   厨房就这么大,站一个人还行,人多了,难免会碰到。   最后厨房里只剩下何墨冉一个人。   李蔚然对秦峥,目前处于一个刚认识新朋友的阶段,正兴致勃勃地聊天,叶星泽坐在厨房门一侧的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本杂志看。   何墨冉从厨房门里探出个脑袋,悄声问,“你想吃什么卤?”   这么多人吃饭,最方便的做法就是煮面条,煮一大锅面条,煮一大锅卤,又香又顶饿。   “我说了算?”叶星泽往后一靠,仰着脸问何墨冉。   “当然不算,”何墨冉看着自己眼下的这张干净帅气的脸手痒痒,心也痒痒,声音依旧是轻轻的,“不过我可以给你开小灶。”   “鸡蛋卤就行,”叶星泽善解人意挑了一个简单的,“要甜的。”   “这么简单?”何墨冉挑挑眉。   “我说要糖醋排骨,你也没有,”叶星泽往里看了眼,皱皱眉,“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跟别人接触。”何墨冉淡淡解释道。   “那我呢?”叶星泽放下杂志,站起身来,本来还在何墨冉视线下,站起来后弯着腰的何墨冉就只能仰视了,叶星泽同样弯下腰,眉眼弯弯,“接触我可以吗?”   “……咳咳,”叶星泽明明弯着腰笑,何墨冉却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以及男人话语中可能是他多想的暧昧,何墨冉略显狼狈的往后退了一步,偏头咳了两声,“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打下手,”叶星泽直起腰来,走进厨房,顺手把门关上了,才靠着墙说道,“需不需要我?”   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外面的喧闹玩笑声好像都远去了,不大的空间里温度急速上升,但能感觉到的好像只有何墨冉一个人。   尤其是连续听到叶星泽暧昧不清的话语。   “……需要。”何墨冉低声道,迅速转了身,走向料理台,“你帮我洗一下西红柿。”   “遵命。”叶星泽笑眯眯,心情颇为愉快,他就说,何墨冉怎么会对自己失去兴趣。   那为什么不挨着他睡,而是一个人跑到玄关处休息,就很值得探究了。   叶星泽打下手的动作熟练,数十个又圆又红的西红柿很快被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何墨冉收敛心神,开始动刀。   叶星泽却丝毫不收敛。   在何墨冉身后转来转去,还顺手摸了个西红柿生着吃,酸酸甜甜。   何墨冉一开始装没看见,直到叶星泽试图去拿第二个。   何墨冉深呼一口气,转过身去,“这个是做卤用的,你不要……”   话戛然而止。   原因很简单,叶星泽刚好就站在他身后。   他一转身,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叶星泽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距离很近,叶星泽只需要往前一步,就能贴上他。   “不要做什么?”叶星泽声音放低,带着难言的性感。   何墨冉闻声抬眼,刚刚偷吃了一个西红柿的男人,嘴角都还沾着西红柿的汁液,嘴唇也被西红柿润泽的湿润饱满。   如果亲上去,不知道是不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何墨冉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了,脚下一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手臂无意识的把一旁的不锈钢盆扫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声响。   而他自己被男人揽着腰,抵在料理台上。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不知道是谁失了神,没有人动一下。   巨大的声响吸引来一群人,入目的便是这样的姿势。   满堂静默。   又很有默契一般齐齐发出一声:“哇哦!”   “我什么也没看见!”   不知道谁先说了话,一群人又轰然而散。   门被关上。   何墨冉的脸红的不像话,手忙脚乱的推开叶星泽,站好,异能者的超强听力能让他透过这扇门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   心里还跳的厉害,却发现叶星泽正笑的开心,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的笑容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何墨冉羞恼,把叶星泽推了出去。   祸害不在眼前,何墨冉的情绪开始平复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去听外面的声音。   “队长,什么情况?”先凑过来的是李蔚然。   “帅哥的事少管,”叶星泽的声音懒懒散散,“这不都被赶出来了吗?”   “看什么看,都散了,”叶星泽又在沙发上坐下,拣起刚刚的杂志接着看,“这件事不许在他面前讨论,他脸皮薄。”   那不在他面前就能讨论了?   何墨冉差点举着菜刀冲出去。   众人很懂的哄笑一声,又散开了。   “你告诉我嘛,什么情况?”叶星泽身边只剩下一个李蔚然,仗着发小的身份八卦,“你俩是不是快了?”   “快什么,我可听不懂,”何墨冉听到男人的声音,像是知道他在偷听一样,长叹一声,“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他脚滑,然后我扶一下。”   “咦――”李蔚然满脸揶揄。   “你那什么表情,我又没骗你,难不成还能是他故意摔我怀里的?”叶星泽懒洋洋的,看了眼身侧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声,“人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给我进来。”何墨冉忍无可忍的打开门,红着耳朵,咬牙切齿。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你让我进来我就进来,我多没面子。”叶星泽坐的稳稳当当,眼神都没给何墨冉一个。   “叶星泽――”何墨冉简直要被气昏头了,直接拉过叶星泽手腕,强硬的把人拉了进去。   “男男授受不亲!”叶星泽的声音被挡在了门后。   “你……”何墨冉把人拉了进来,等男人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我怎么?”叶星泽双手插兜,好整以暇。   “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何墨冉的气势忽然就弱了下来。   “我是在帮你解释啊,”叶星泽双手摊开,“我说的哪里不对吗?难不成真是你故意摔我――”   “你说的都对!”何墨冉听不得这话,上前一步,直接捂住了叶星泽的嘴巴,刚刚还臆想过的唇瓣和敏感的手心相互接触,何墨冉刚降下去没一会儿的温度又重新攀了上来,缩了缩手掌,自认为恶狠狠,“但以后都不许说了。”   “唔唔唔……”叶星泽睁着眼睛,嘴巴被捂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叶星泽被何墨冉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有些没站稳,顺应着又往后倒了一步,轻轻撞在门上,厨房的门中间有一块磨砂玻璃,从外面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的影子。   叶星泽这一撞,顿时给门外那群八卦的队员们提供了联想素材。   门忽然被敲响了,传来李蔚然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兄弟们都饿着呢。”   差不多什么?   何墨冉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跟叶星泽的动作颇有联想空间。   何墨冉立刻后退,让叶星泽站直身子,被捂过的唇瓣轻启,“我帮你打鸡蛋?”   “好……好。”   半个小时后,大家才吃上这顿饭。   一群饿坏了的大小伙子前仆后继,把卤浇到面上,有那眼尖的就发现叶星泽的卤显然跟他们的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啊?”有队员问道。   还没等叶星泽回答,就不知道谁嘴贫的来了一句,“因为爱情!”   “啊对对对!”满员哄笑,个个都是一副“我懂得”的神情。   何墨冉看着叶星泽一副纵容玩笑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没有反驳大家的话。   到了后半夜,独自一人在玄关睡的何墨冉睁开眼睛,确认了一遍所有人都睡得很香,他专门在面里放了一点帮助睡眠的药,然后便穿好衣服,绕过门口特制的报警器,悄悄离开了。   晚上的城市没有灯火,没有商铺,冷冷清清,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何墨冉目标很明确的走向家具城,在熟悉的角落里,两具尸体仍然躺在那里。   身上都是斑驳的伤痕,嘴唇发紫,面色发青,经过这么两天时间,尸体已经隐隐的有了味道。   何墨冉面色冷淡,走上前去,准备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   身后忽然出现一声声响。   转身看去,什么都没有。   等再转过身来,一个人正站在尸体旁边打量。   是叶星泽。   何墨冉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叶星泽发现了。   “……怎么不说话?”叶星泽问了句什么,何墨冉像是没听到,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儿,叶星泽走过去,拍了拍何墨冉的肩膀。   “你――怎么会在这儿?”何墨冉的声音飘渺的很,手心里又开始蓄着冷汗。   “大概需要谢谢你?”叶星泽歪歪头,“你给我开的小灶里,是干净的吧?”   “你晚上睡的一向熟,所以我就――”安眠药是何墨冉家里的,专门找医生开的那种强效安眠药,下在一大锅里对人体没什么损害,但是叶星泽的那个小锅,何墨冉怕掌握不好剂量,最后没有放。   “这是――张兴?”异能者的夜视能力很强,即使在这样没有一丝光亮的角落,也能看清其中一具尸体的脸。   自然也能看清何墨冉苍白的面色。   “嗯,”何墨冉点点头,承认了,他想镇定下来,但是失败了,声音里带着颤抖,“那天――我看清跑开的人是谁,也看清他们去了哪里。”   “所以你故意告诉了我错的方向,自己偷着找到他们,然后解决了他们,是吗?”叶星泽想起那天的情形,现在想想确实很奇怪。   “嗯。”何墨冉心里忐忑,他想抬头看看叶星泽的脸色,但又怕看到厌恶的神色,只敢低着头,盯着叶星泽的军靴。   叶星泽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何墨冉的心跳动的也越来越慢,直到叶星泽的军靴转动了一个方向,像是要离开。   何墨冉伸手抓住了叶星泽的衣袖,声音颤抖,“你要去哪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毒?”   所以要丢下我,离开,连多问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为什么会觉得狠毒?”叶星泽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狭小的角落中响起,四处碰着墙壁,产生的回音一股脑地塞进了何墨冉的心里。   何墨冉怔怔抬头。   “他们伤害你在先,即使你被救走了,他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们仍然是错的,”叶星泽想找个地方靠着,才发现墙上都是灰尘,只好作罢,挣开衣袖上的手,扶着何墨冉的肩膀,“曾经有法度,你可以报警,但现在这个世界,强者居上,你比他们强,就可以制裁他们。”   “你这么想的?”何墨冉怔愣片刻,上前一步,仰着头看叶星泽,他很喜欢这样看叶星泽,就像是自己被眼前这个人保护着,仰头看到他的脸,就会觉得安心。   “嗯,不然要怎么想,”叶星泽手掌上移,捏了捏何墨冉的脖颈,开玩笑,“圣母心泛滥一样慷他人之慨,告诉你,你应该原谅他们?”   这才是不对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何墨冉才放松下来心神,眼眶同时一热,不管不顾的环过叶星泽的腰背,把自己塞了进去。   “喂喂喂,”叶星泽被人扑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溅起一片尘土,“说回来,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何墨冉红着眼眶,抬眼只能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你到底能不能接受接触别人啊?”叶星泽终于把这个界限问题问出来了。   “接触别人不行,我会恶心,”何墨冉重新埋下头,声音含含糊糊,“接触你的话,我喜欢。”   叶星泽被突如其来的情话击中了。   “那为什么我离你近了,你也会浑身僵硬?”男人低下头,在怀里人耳边轻声问。   “你离我太近了……”耳朵在视线里一点点变红,未尽之语已经不必细说。   叶星泽冲着何墨冉耳边吹了口气。   惹得何墨冉往他怀里缩的更厉害,叶星泽恶劣的笑出声来。   两人谁也没再说什么,静静相拥着,看似是矮一些的人更主动,但你在黑夜里仔细看,高一些的人同样在纵容的扶着怀里人的后腰。   “那你刚刚为什么想要离开?”何墨冉想起来这件事,又问道。   “回去睡觉啊,”叶星泽拍了拍何墨冉的后腰,“白天的时候看你状态不对,强忍着半宿没睡,困得要死。”   “那明天搜查――”   “你在怕什么,这从哪里能看出这件事是你做的?”叶星泽笑出声来,“是你在他们的身体上写了你的名字吗?”   “名字倒没有,但是他们中的毒,只有我才有。”何墨冉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这两个人解决的,他本来是想麻痹这两个人,然后在手脚上补一枪,这两个人会躺在这里慢慢死去。   结果等松开藤蔓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断了气。   他面对着张兴二人,心里全是那些糟糕的回忆和情绪,在刚刚的这两个人断气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自己的藤蔓上有了新的毒素。   在之后的测试中,他没有再往下闯也是这个原因,再往更难的关卡的话,他势必会被逼出这一特殊毒素,万一这两个人再被发现,很容易就可以对号入座。   而异能者刚刚出现不久,各方面的管理都不完善,这个时候如果有异能者杀了人类的消息传出去,很容易引起普通人类的恐慌,他们不会在意那两个人本来就该死,他们只会联想到异能者拥有杀人的能力。   这会引起异能者和人类之间的矛盾。   何墨冉不愿当这种矛盾的起因。   “那也没关系,”叶星泽想了想,打了个哈欠,“明天我不派人来这儿不就行了,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搜,这个地方之前其实搜过一遍,我说不用来这儿,也没人怀疑。”   “行了,回去睡觉。”叶星泽拍板,想要离开,何墨冉却没动。   仍旧待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起那天这个男人拉着自己离开的样子,那个时候,这个人出现的时机之巧妙,他每每回想,都会出现一种“他是为我而来的”错觉。   “我对谁都很好。”叶星泽故意说道。   “不一样的,”叶星泽跟自己相处的点滴一一从眼前掠过,何墨冉终于确定了什么,心里的声音也不再迟疑,“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任务对象这样自信的认为自己对他是不一样的,叶星泽居然会开心。   不是都说,如果对方总是患得患失,才能代表爱你吗?   为什么对方不患得患失,叶星泽仍然觉得快乐呢风?   “你给了我十一块糖了。”何墨冉轻声说道,抬眼看向叶星泽的眼睛,踮了踮脚,吻在叶星泽的唇畔。   “我们在一起吧。”   “你怎么就认为我会答应你?”   “我就是知道。”   “那好吧。”   叶星泽像是认命一般,低声笑了笑。   行吧,算你厉害。   或许恋爱中的两个人总是不会掩饰,大家很快发现了端倪。   “队长,今天我又没挤过去,你们两个人干什么还挤在一起?”率先出声的是李蔚然,“你们不用给我留位置,我今天不过去了。”   李蔚然一句话把全车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叶星泽和何墨冉坐在一起,挨得很近,旁边确实空出了一片地方。   众人用怀疑的眼神在两者之间来回巡视,由于队长的威严到底还在,众人的目光大都落在何墨冉身上。   “看什么看,我留个放包的位置。”叶星泽把脚下的大背包拎上来,放在座位上。   “你平时不是把背包放后备箱吗?”李蔚然疑惑发问。   “我怕你偷吃我糖,”叶星泽左手掩在何墨冉身后,揽着人的腰,眉毛一挑,“我得看着点。”   “我什么时候――”李蔚然委屈,声音就大,“明明是你每次都不给我。”   “所以啊,怕你因嫉生恨,我还是看严一点。”叶星泽笑呵呵的把李蔚然气的炸毛,昨晚上没睡好的后劲上来,打了个哈欠,靠在何墨冉肩上。   何墨冉也默默的坐正,想让叶星泽靠的舒服一点。   虽然腰间的那抹不可忽略的热度让他连坐正这样的动作,完成的都有些艰难。   “你们两个――”李蔚然的直男脑子终于拐过弯来,反而降低了分贝,见叶星泽只是瞥了他一眼,没阻止,立刻又降低了一点分贝,扯了扯秦峥的袖子。   “我跟你说,”李蔚然用的是气声,秦峥从来没和人用过这么亲密的姿势说话,之前看到叶星泽跟何墨冉咬耳朵,他还觉得幼稚,但当李蔚然的声音混着呼吸洒在他耳畔,他才明白咬耳朵的意义,“队长跟何墨冉肯定有问题。”   “嗯,”秦峥并不太想知道自己死对头的感情问题,但奈何他想和耳边这个人出现点感情问题,只好不擅长的试图回应李蔚然,“怎么说?”   李蔚然最喜欢聊这些,见秦峥也很有兴趣的样子,瞬间把他的兴致又提升了一大截,趴在秦峥耳边一一列举那些他觉得“有问题”的瞬间,越说越上头,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   导致当急刹车的时候,不仅把叶星泽晃醒了,还把李蔚然晃得摔在了秦峥的怀里。   若不是秦峥训练有素,两个人能直接摔到地上。   这件事情说明什么?   坐车的时候要系好安全带,且要乖乖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叶星泽冲着李蔚然和秦峥的方向吹了句口哨。   李蔚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并不影响他脸红。   秦峥也咳了一声,在满车的目光中扶着李蔚然坐好。   想来,李蔚然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聊八卦了。   聊了一次,把自己聊成了八卦中心。   李蔚然脸蛋红扑扑的,盯着全车揶揄的目光,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良品德,“队长,你的手干嘛呢?”   全车的视线转移。   但显然,叶星泽的脸皮要比李蔚然的厚一点,闻言不仅不收敛,揽着何墨冉腰际的手还用了点力道,“我能干嘛,谈恋爱呗。”   “……”   “我就知道队长跟小何一定有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前排吃瓜队员发出疑问。   “昨天晚上,趁你们睡着,何墨冉拉我出去来着,”叶星泽说话半真半假,“说回来,你们是不是睡得太沉了,这个毛病要改,半夜遭遇袭击你们还以为做梦呢。”   叶星泽的脸皮比李蔚然的厚,但何墨冉的好像比李蔚然的还薄。   看叶星泽开始胡扯,羞的刚要去捂叶星泽的嘴,就听见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说我怎么半夜里发现队长跟小何不在,”阿天念念叨叨,“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叫什么小何,”叶星泽钳制住何墨冉的手,“以后叫嫂子。”   全车哄笑,李蔚然这个始作俑者也跟着笑。   秦峥不是很能融入这种氛围,他还在刚刚李蔚然摔他怀里的那个思绪里面,听见李蔚然的笑声,不自觉的抬眼望过去。   李蔚然注意到了,颇为骄傲的凑过去小声说,“我这注意力转移的成不成功?”   “厉害。”秦峥看着眉飞色舞的李蔚然,不自觉地勾了唇角。   “我还没见过你笑呢,”李蔚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并且做了评价,“还挺好看。”   “别老板着脸,怪吓人的。”   全车都和乐融融,继续向前行驶,叶星泽无意识的往窗外瞥了瞥,面色忽然凝重了一点,“看窗外。”   车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驶入了一片迷雾,本来只是淡淡的雾气,但被他们发现后,雾气迅速加重,很快便浓郁的看不清东南西北。   “李蔚然!用对讲机联系其他车上的队员。”叶星泽心里飞快地回忆着剧情,在某一个段落停下,面色一肃,是自己大意了。   给他的剧情线上是没有日期时间的,全部都是几天后,过几天这样的描述,导致他没意识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   “队长!联系不上!”李蔚然手中的对讲机安静的不行,只偶尔出现电流的声音。   “所有人关闭车窗,不要让雾气飘进来,小于,停车,别再开了,”叶星泽的声音没有一开始凝重,只是淡淡的,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检查自己的武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其实并不是叶星泽想安抚大家的情绪,而是这件事,真的跟普通的队员没什么关系。   这是针对异能者的。   就像丧尸的晶核对异能者有用一般,异能者在觉醒异能的时候,脑袋里同样会结出晶核,对丧尸也同样大有裨益。   这些雾气,来自一个更高阶的,精神系丧尸。   它已经有了捕猎的意识,但世界是平等的,没有道理异能者刚刚发展起来,丧尸的发展就超过去一大截,所以这次的捕猎并不算多么难对付,关键是何墨冉,他刚刚觉醒异能没几天。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叶星泽才迟迟没想到这只高阶丧尸的事情。   因为在原剧情里,这只高阶丧尸是在何墨冉觉醒异能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情况下才出现的。   而不是在现在这样都不超过一周的情况下。   不过想一想,之前都能出现重生的bug,这次只是时间节点不一样,似乎也能原谅。   才怪!   叶星泽心里骂了两句。   “何墨冉,秦峥,跟我下车。”叶星泽沉声叫了两个名字,站起身来,走到车门前。   异能者和丧尸之间会有感应,何墨冉跟秦峥显然也能感觉到这些雾气的针对性,定了定心神,跟在叶星泽身后。   “你们去哪儿?”这是第一次,叶星泽执行任务没有带上李蔚然,李蔚然心里出现一种可怕的预感,“我也去。”   “蔚然,你作为副队,留在车里看顾大家。”叶星泽回头冲着李蔚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是李蔚然最熟悉的那种,“我们三个下去探探情况,很快回来。”   叶星泽知道,李蔚然这个人,性格活泼好动,静不下来是真的,讲义气,敢担当也是真的。   “屏住呼吸,”叶星泽用只有异能者才能听见的声音,“秦峥,一会儿见势不对,带我们两个进你的空间,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何墨冉,用藤蔓把咱们仨个绑在一起,以防走失,所以藤蔓绝对不能断,知道吗?”   “知道。”   等光滑的触感绕上三个人的手腕,叶星泽打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后,三个人以飞快地速度冲下车,只消两秒钟,便已经不见了身影。   李蔚然之前嚷着想让丧尸抓一下的话都是假的,就是嘴上说说,他知道那样很不负责任,但是这一刻,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觉醒异能。   叶星泽三人走进迷雾后,雾气钻进三个人之间的所有空隙,让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和那只丧尸的联系变的清晰,仿佛那只丧尸也在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等一会儿,最佳方案是,我正面攻击,何墨冉用藤蔓缠绕,破坏它的行动能力,秦峥趁机把它带进空间,再迅速用空间法则消灭掉,”叶星泽低声且快速的说道,“需要注意的是,秦峥,你的空间能抵挡多大的精神力攻击,你心里要有数。”   “还有你藤蔓上的毒素,最好能对它起点作用。”叶星泽说完行动计划,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牵引,表示两个人听到了。   三个人冲着牵引他们的位置前进,其实如果秦峥的空间可以在里面操纵着移动就好了。   所以还是秦峥没用。   叶星泽的想法颇为无赖。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眼前的雾气才散开些许,露出一片空地来。   普通的丧尸不喜欢光和空旷的角落,但好像这只高阶丧尸很喜欢。   高阶丧尸是个女性,不同于普通丧尸那般邋遢血腥,“她”的形象几乎可以称之为干净体面,连瞳孔都不是全白的,有着隐隐的眼球部分,不过是红色的。   但是从其中透露出的像是动物本能的凶性能看出来,这只丧尸并没有到思想也类人的地步。   “她”还拥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黑长直的发型衬得“她”很乖的样子,如果忽略掉过长的指甲的话。   叶星泽的记忆里,这只丧尸是主角何墨冉的第一块踏脚石,他在“她”的精神攻击下,强化了异能,使藤蔓发生了变异。   叶星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何墨冉是主角肯定死不成”,让自己定了定心。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和秦峥又不是主角。   “她”看到他们前来,歪了歪头,明明丧尸是没有视力的,但“她”好像能看到一样,准确无误的转头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叶星泽率先祭出雷球,扔了过去,伤害不是很高,目的是把“她”的注意力引过来,方便何墨冉找机会下手。   “她”张开嘴,但听不到声音,下一刻,叶星泽就感觉到脑海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痛难忍,并且痛感还在渐渐的向脑袋中央前去,叶星泽咬了咬牙,雷云闪烁在“她”头上,劈下一道又一道的雷电,很快便把“她”体面的外形毁的破破烂烂。   成功激怒了“她”。   果然女性在任何时候,都格外重视自己的形象。   叶星泽一边吐槽,一边和头脑里的攻击相抗衡。   关于“她”,叶星泽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千万不能看“她”的眼睛。   那是一个人精神领域唯二的突破口。   叶星泽闭着眼,操纵着雷电连续不断的劈在“她”身上,叶星泽到底是这个世界最先诞生的异能者,异能的纯度要高于他人,他的攻击一定是有效的,只是这只丧尸算不得上很高阶,所以痛觉系统还没有启动,才导致看起来似乎是叶星泽单方面在遭遇攻击。   叶星泽依旧努力给何墨冉创造靠近“她”的机会,他的藤蔓还是幼年状态,需要在规定距离内才能发挥作用。   何墨冉的藤蔓出现的很是时候,直接缠上了“她”的脖颈,而后开始一圈一圈的将“她”完全缠住,剧烈的毒性顷刻间发作,使“她”真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跟迟缓。   何墨冉刚刚觉醒异能没多久,这点毒素能控制住“她”实属不易,秦峥也抓住了时机意念操控着,试图把“她”带进他的地盘。   空间系异能,就代表那个空间是独立的空间,而它的拥有者,秦峥就是那个空间的神。   “她”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被带了进去。   叶星泽跟何墨冉同时松了口气。   只等着秦峥利用空间法则将其抹杀。   秦峥却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决定了!娱乐圈灵异   叶星泽真的死掉了(bushi) 第184章 摸一摸   叶星泽和何墨冉脸色一变, 上前扶住秦峥,秦峥冷峻的脸上满是密密的汗,双眼紧闭, 面色苍白, 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空间和秦峥的精神领域相连,叶星泽懊恼的啧了一声,最后不应该让秦峥把丧尸关进去,“秦峥!能听到我说话吗?把它放出来!”   “不行――”秦峥闷哼一声, 睁开眼睛,“它正在吞噬我的空间能量,这个过程不能破坏――”   “那让我们进去?”叶星泽飞快思考着对策, “总有办法能控制住它, 给你争取释放空间法则的时间。”   “现在空间的完全掌控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秦峥竭力抵挡着“她”的攻击, 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冷静, “给我些时间, 我能制服它。”   秦峥的胳膊很艰难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粒丸药, 是研究院的新产品, 专门针对精神力量的,但还是个半成品, 副作用是什么,还未可知。   秦峥眼神坚定, 不带犹豫的吞了下去。   神色渐缓后, 盘腿坐在地上, 精神层面的痛感又强了一层。   叶星泽和何墨冉却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往常这里有一只高阶丧尸, 低阶丧尸不敢靠近, 现在却发现高阶丧尸的气息不见了, 而且还感受到了异能者的气息,慢慢的,没有组织却目标明确的向这边靠拢,叶星泽二人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丧尸的靠近,其中丧尸的等级良莠不齐。   叶星泽和何墨冉的异能在刚刚的战斗中消耗过多,面对着这一股小型的丧尸潮,脸色皆凝重起来。   李蔚然等人仍然留在车上,气氛严肃冷穆。   李蔚然死盯着窗外叶星泽等人离去的方向,但是只能看到浓浓的雾,别的什么都看不到,到最后只能颓废的靠在后面闭着眼睛,车上的队员也大多都垂着头,等待着队长的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窗边的阿天忽然惊喜地大喊。   “副队!”阿天指着窗外,神情激动,“雾散了!”   随着这一句话,李蔚然手里的对讲机也开始出现声音,李蔚然安排好众人的情绪后,拿了望远镜下车观察。   当时雾气太重,他甚至看不清叶星泽等人是往哪个方向去了,最后终于在西北的方向发现了有什么异动的迹象。   现在视野都已经清晰,全车队加起来有小一百人,李蔚然思忖再三,他不确定看到的异动就是叶星泽等人的方向,最后命令所有人下车,按着队伍分成四队,分别向四个方向出发,进行支援。   叶星泽和何墨冉的战斗圈已经越缩越小,围绕着坐在地上的秦峥,这之前从没有发生过丧尸抓伤异能者的情况,导致他们并不敢让丧尸接触到秦峥,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受限。   两个人都是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叶星泽本来心里的笃定也少了三分。   他们不会真的丧命于此吧。   一只速度系丧尸从右侧攻近,叶星泽闪躲不及,一抹绿色在丧尸后袭来,圈住丧尸的腰背,扯开了。   何墨冉再救了叶星泽之后,也把后背暴露给丧尸,一只力量系丧尸瞅准这个空档,手上又尖又长的指甲马上就要碰到何墨冉的背――   最后凭空消失了。   叶星泽和何墨冉惊喜的对视一眼。   秦峥终于醒来了。   因为异能濒临亏空,秦峥的醒来只是让叶星泽和何墨冉松了口气,也只是松了口气。   叶星泽本来还想着直接让秦峥把剩下的丧尸都抓进空间,却被秦峥鄙视的看了一眼。   毕竟两个人死对头那么久,一些神态早就成了条件反射,即使现在是在一起战斗。   大概意思就是,空间系要是有那么厉害,早就称霸世界了。   “你们说,我们被丧尸碰到了会怎么样?”叶星泽一边劈死了两三只丧尸,一边说道,显然秦峥的加入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压力,起码不用随时操心着秦峥。   “要不你试试?”前面说了,跟叶星泽死对头是条件反射,所以秦峥张口就来。   “你有没有心,我在这守了你多久,你就这个态度?”叶星泽显然也张口就来。   在三人马上就要精疲力尽的时候,一声枪声响起。   叶星泽三人才发现,雾气早就已经散了。   李蔚然正带着人往这边赶来。   这个时候李蔚然杀过来的样子十分伟岸高大。   带领着队伍一边打一边靠近。   叶星泽终于放松心神,往后倒在了两个队员身上。   叶星泽歪头一看,李蔚然主动扶住了秦峥,看着秦峥糟糕的状态,“你没事吧?”   秦峥其实没什么大碍,和叶星泽二人一样,异能消耗过度,有些累罢了,甚至因为击溃了那只精神系的丧尸的缘故,他觉得还有一点突破,话刚到嘴边,就被叶星泽打断了,“他事大了,身体虚弱的很,你好好照顾。”   李蔚然“啊?”了一声,扶着秦峥的手更加用力,想让秦峥少费点力气。   秦峥看着李蔚然眼里的担忧,实话被自己咽了下去,“头很疼――”   话还未完,就见秦峥猛的倒在了李蔚然身上,紧闭双眼,竟是昏了过去,看上去确实是出了大事。   “他这是怎么了?”李蔚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秦峥比他高半头,李蔚然费劲的抱住秦峥,语气焦急道。   叶星泽明白,大概是那个药的副作用发作了。   顾不上玩笑话,“现在,李蔚然,带着秦峥回去,去研究院找你爷爷。”   “那你们――”   “我们的都是小事,你开一辆车,带四五个人回去,秦峥的队员暂时把领导权交给我,你不用管,赶紧的。”   叶星泽强撑着精神被人扶上了车,何墨冉从头到尾都没用别人扶,自己上了车,坐在叶星泽身侧。   两个人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   到了晚上,暂领副队之责的阿天找了一处地方安顿下来,把两个人叫醒喝了点水。   叶星泽感觉自己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抱着矿泉水就开始迷迷瞪瞪,何墨冉坐起来把叶星泽手里的水拿走,又从后备箱扯出一条薄毯盖在叶星泽身上,他的状况要好一点,刚刚那场战斗,损耗最多的是叶星泽,“阿天,我跟队长就留在车上休息,我看着他,你记得组织好警戒。”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大家今天都精神高度绷紧,除了安排好的换班人员,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何墨冉让叶星泽平躺在最后一排,他则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莫名其妙的盯着叶星泽的睡颜发呆。   右手掌心传来痒意,张开后,绿色的藤蔓缓缓生长,何墨冉心里有些奇妙的感觉,心念一动,藤蔓竟然脱离了掌心,独自存在,没有围着他这个主人,而是在叶星泽周围缓缓移动着。   看着叶星泽安静的睡颜,何墨冉伸手碰了碰叶星泽的脸颊,心里想,当初他被丧尸抓伤,躺在这里不省人事的时候,叶星泽是不是也这样守着他?   藤蔓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像是受不了车厢里安静的氛围,一刻也定不下来,上下左右围着叶星泽打转,何墨冉则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乖乖巧巧,但从藤蔓的表现看来,他的内心颇不纯净。   藤蔓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缠在何墨冉旁边的座椅靠背上,末稍处在蠢蠢欲动,一会儿戳戳叶星泽的脖子,一会儿戳戳叶星泽的腹部,最后越来越长,直接把叶星泽和其身下的座椅都缠到了一起,一抹绿色轻车熟路的摩挲着叶星泽的腹部。   何墨冉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   其实藤蔓传来的触感并不是手摸上去的触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心里挠痒痒一样,勾的何墨冉想自己亲手去碰一碰。   毕竟藤蔓都碰过。   何墨冉心神一动,藤蔓就乖乖的让了路,本来衬衫上沾了些灰尘,同样也皱皱的,在藤蔓的摩挲中都擦干净了,平平整整的呈现在何墨冉眼前。   心跳越来越厉害,动作却丝毫不慌,先是让藤蔓把车里所有的窗帘都落了下来,才伸手落在了叶星泽平整的腹部上,等手掌出现了压实的触感,才能感觉到原来腹部并不是平整的,可以很明显的摸到其中的浅浅的沟壑,勾勒出一块一块的,泾渭分明的肌肉。   不过不是都说腹肌在放松状态下是不明显还软软的吗?为什么叶星泽的这么明显,还有点硬?   何墨冉好奇的戳了两下,手就被握住了。   抬头看,叶星泽正直直的看着他,被抓了个现行,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干嘛呢?”   “你什么时候醒的?”何墨冉的脑海空白了两秒,结结巴巴,神情慌乱,想把手收回来,却被拉紧,连带着直起腰的动作都没完成。   “被你的藤蔓吵醒的,但不太想睁眼,”叶星泽把何墨冉的手扣在自己的腹部,何墨冉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频率,“后来你的藤蔓退开了,刚想接着睡,结果――”   不言而喻。   “我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是个喜欢干这个的人?”叶星泽另一只手臂曲起来放在脑后,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我没――”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掌的触感打断了。   叶星泽正带着他的手缓缓摩挲,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隐隐的轮廓,抬眼看到男人笑眯眯的神情,喉结滚了滚。   何墨冉的小动作逃不过叶星泽的眼睛:“喜不喜欢?”   “喜欢。”   叶星泽得意的不行,看了眼被遮的严实的窗帘,手臂发力,直接把何墨冉拽了过来。   何墨冉惊呼一声,怕压到叶星泽,另一只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座椅靠背,刚对上叶星泽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问这是做什么,一股压力从后脑勺袭来,压着他贴上了叶星泽的唇。   叶星泽的手穿插在何墨冉的墨发间,上下唇瓣抿了一下何墨冉的下唇瓣,牙齿印了上去,听到从何墨冉喉间发出的闷哼,才游刃有余地突破壁垒,舔了一下何墨冉的牙龈,何墨冉像是怕痒,想往后躲,才感受到后脑勺那只手的压力。   被叶星泽在里面品尝了个遍。   抓在靠背上的那只手也不知不觉地卸了劲。   明明躺在下面的是叶星泽,何墨冉却依旧被亲了个腿软,也顾不上怕压的叶星泽不舒服了,左膝一软,跪在了车里的地毯上,等叶星泽放过他,他也只能侧头埋在叶星泽颈侧急促呼吸。   叶星泽餍足的眯了眯眼睛,扣在后脑勺上的手下移,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捏着何墨冉的后颈,歪头在何墨冉耳侧印了一枚吻,“何墨冉,你有点重G!”   “重才好呢,”何墨冉没好气的小声反驳,“压死你算了。”   “亲完就翻脸不认人,”叶星泽也不恼,在何墨冉身边嘀咕,“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二十一年没摸过腹肌了 第185章 进入Y大   车队顺着大路越走越远, 可能是因为解决了这周围的最厉害的那只丧尸,又击溃了一波丧尸潮,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波澜, 同样, 也没有遇到一个人类。   车队的气氛有些沉默。   这里是京都,正常世界里人最多的几个地方之一,现在却一个也碰不到,没人能解释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想想之前碰上的那一波丧尸,总会让人心生悲哀。   叶星泽却没这么低落,走过这么多世界, 他要比很多人都看得开, 也比很多人相信世界都是守恒的, 失去什么, 未来就一定会得到什么。   但他同样理解队员们的心情, 没有刻意活跃气氛。   “吃糖吗?”叶星泽剥开一粒话梅糖, 递到何墨冉嘴边, 小声问道。   何墨冉正靠着窗户发呆, 一粒糖递到嘴边,先是愣了一下, 才坐直身子,想说声谢谢, 再把糖拿过来。   却被叶星泽直接用糖果抵住了唇, “小声些, 呐, 张嘴。”   何墨冉刚注意到车里格外低沉的气氛, 话梅糖抵在唇间, 他只需要抿抿唇就能得到这颗糖。   却做了一个叶星泽没想到的动作。   微微张开些唇,将叶星泽拿着糖的两根手指的指尖都抿住了,又伸舌舔走了指尖之间的那颗话梅糖,动作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叶星泽手指的指腹。   才微微后退,把对方的指尖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叶星泽讶异的挑挑眉,何墨冉动作大胆,眼睛却垂了下去,不敢抬头看叶星泽。   叶星泽不是吃亏的人,两根手指故意在何墨冉眼下捻了捻,然后捏住男生的下巴,拇指的指腹擦过男生的唇。   何墨冉心跳都漏了一拍。   余光中确认了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们,才缓下心跳。   “怕什么?我还以为你很敢。”叶星泽微微用力挑了一下何墨冉的下巴,收回手,低声说道。   “我也以为我够敢的了,是你太过分,”何墨冉小声嘀咕,红着脸咬碎了嘴里的糖,酸酸甜甜的味道,“你怎么总给我话梅糖?”   “因为之前不太爱吃,就导致数它剩的多呗。”叶星泽同样往自己嘴里喂了一颗,其实对他来说有点太酸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你把你不爱吃的给我吃。”何墨冉咬糖的动作顿住了,委委屈屈的瞪了叶星泽一眼。   “这不是现在爱吃了吗?”叶星泽摊摊手。   “你是因为现在没有别的糖才爱吃它,”何墨冉才发现,脑子转的快,会举一反三的类比,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没有别人?”   叶星泽失笑,原来自己无理搅三分的时候对方是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领教到。   不过还是叶星泽技高一筹,逻辑清晰,言辞恳切,“你跟它怎么能相提并论,它是之前就存在的,我不喜欢,但是没有别的糖,所以我只能选它,这点你说的对,但你是我后来才遇到的呀,而且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生了,所以我是主动选的你,对不对?”   “……”虽然这句话很有哄人的嫌疑,但何墨冉确实没找到破绽,“好吧,相信你。”   “可我不好,”叶星泽决定现身说法,给何墨冉表演一个反咬一口,“你居然怀疑我,我不高兴。”   “我没有,”何墨冉果然慌了,皱着眉,动作间也顾不上遮掩,往叶星泽的方向挪了挪,讨好的去拉叶星泽的手,“我错了,我就是说着玩儿的,你别气。”   车里本来就安静,即使叶星泽二人交谈,也只是窃窃私语,如今何墨冉没了遮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传遍了车厢里每一个角落。   队员们默契十足,“咦――”   何墨冉脸上爆红,想松手又怕叶星泽更不高兴,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埋进了叶星泽怀里装死。   队员们的嘘声更大了,嚷着没眼看。   车里的气氛明显的变好了,由此可见,谈恋爱是真的可以造福人类的。   “队长,前面就是Y大了,”开车的队员说道,“我们是停在校门口还是开进去。”   Y大是在国内顶尖大学那一批里的,因为地处郊区,占地面积很大,建筑都很具有设计感,供人休息和发现的小景点也随处可见,Y大除了教学以外,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校园里处处不见又处处可见的小惊喜。   往日里众多莘莘学子向往的地方,如今却变得安静凄凉,只剩下校园甬道旁的柳树还在沉默的矗立。   “开进去吧。”叶星泽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让自己精神起来,何墨冉身体微微一僵,但叶星泽也再动作,就没被发现,何墨冉恢复过来,从叶星泽怀里退了出去,准备进行搜查任务。   车队开进Y大的大门,一旁的保安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动弹间发出碰撞桌椅的声响。   大门正对着的就是广场,叶星泽让人把车都停下,所有人都下车,开始分配任务。   何墨冉站在叶星泽身后,背对着大门,叶星泽只听到了轻微的上膛的声音,何墨冉抬枪指向保安室的方向,两声枪响,先打穿了玻璃,然后保安室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何墨冉走进保安室,没过几秒又出来,手里拿着两颗晶核,交给叶星泽。   “枪法越来越不错了,”叶星泽赞道,把何墨冉递给他的手退回去,“晶核就不用上交了,队里的规矩,自己打的自己拿着。”   “你教的好,就当是学费。”何墨冉笑了笑,手腕一翻,直接把晶核塞进叶星泽的口袋里。   “那我这个老师就却之不恭了,”叶星泽敏锐的发现何墨冉的情绪不太对,处在一种高度警戒的紧张状态,当着这么多人,叶星泽没有细问,“列队站好,校园太大,我们进行分开搜索。”   叶星泽顺手就想把何墨冉放在自己身边,却被何墨冉拒绝了,“队长,我有异能,我可以单独带一队。”   何墨冉说的没有问题,当下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有异能,分开带队是最安全的,也很有效率,有问题的是,何墨冉主动提出想跟他分开。   叶星泽眯了眯眼,结合之前的张兴事件,何墨冉主动跟他分开,只有一种可能性。   叶星泽才想起,何墨冉上的大学就是Y大。   进一步联想到,为什么何墨冉现在不在Y大里。   嘶――   “好,那你单独带一队,去宿舍区,”叶星泽随手指了个方向,拍拍何墨冉的肩膀,“你是这个小队的队长,遇到什么事要自己拿主意,随机应变。”   大学里能藏人的地方多,就是不知道那个位置现在藏着的是丧尸还是人,叶星泽领了一队往食堂那边走,大学里人流最密集的就三个地方,食堂,教学楼,还有宿舍,在末世来临后,这三个地方就会变成丧尸最多的地方。   考虑到末世丧尸大规模爆发那天是周末,教学楼里的人应该相对少一些,宿舍被安排给何墨冉,叶星泽就主动带队去了食堂。   不出所料,这里简直就是丧尸的狂欢。   丧尸没有思想,没有目标,他们仅剩下唯一的本能,就是撕咬自己曾经的同类,当一个地方只剩下丧尸自己时,它们则会安静的待在自己本来在的地方,等待着下一个“同类”的到来。   叶星泽带着一群人前来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它们。   但是它们遇到的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了。   一声枪响率先惊动了校园。   这次没出现什么丧尸里的“大人物”,除了手里的枪有所损耗,别的都没什么损失,而且还收获了一群躲在储物室里的大学生,男女都有,看到他们后,木然绝望的眼神才充满着激动的光彩。   “你们怎么躲过来的?”叶星泽问道。   “我们宿舍里没吃的了,实在是太饿了,就觉得不能待在宿舍里活活饿死。”一个男生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说道。   他们拼着死,在夜晚偷偷的跑了出来,然后翻过食堂后厨的玻璃窗,刚觉得自己够幸运,一个丧尸都没遇到,一回头就发现有两个食堂阿姨向他们扑来,他们才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储物室。   还好是食堂的储物室,不仅有天窗通风,采光,还有不少的生鲜熟食,生鲜没办法动,他们靠着熟食才挺到现在。   叶星泽让人带这群大学生上车休息,拿起对讲机说话:“食堂都清理干净了,你们那边需要支援吗?”   对讲机是公共频道,领到教学楼任务的阿天率先出声,“队长,这边这边,要炸了!”   “教学楼人应该不多啊,什么情况?”   “我哪儿知道啊?!”阿天一边说话一边打死一只丧尸,“可能因为快放假了,在赶作业?”   “那我现在过去,何墨冉,你那儿没事吧?”叶星泽听着对讲机里混乱的背景音,问道。   “没事,你先去教学楼吧。”   何墨冉盯着眼前的宿舍门牌号,对着对讲机轻声说道。   然后关了对讲机的麦,看到周围的队员都在搜查别的宿舍,他抬脚踹开了宿舍的门。   四人间的宿舍,里面只有三个人,正狼狈的躲在被子里,蓬头垢面,听到声音后剧烈的颤抖了两下,才探出头来查看。   看见是何墨冉时,惊讶的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了黑黑的枪口。   如果何墨冉这时候开枪,再出去说这里面的是丧尸,没人会怀疑。 第186章 “我想要一颗糖。”   Y大是全国知名的学府, 虽然建校时间短,又是私立院校,但师资力量、硬件设施在全国大学里都是排得上名的, 每年也会吸引很多学生, 但又因为高昂的学费而止步。   导致这座学校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家境好成绩好的那一类学生的集合地。   何墨冉是里面很出挑的那一类,长得好看,性格内敛,做事效率也高, 学习成绩也好,基本上从他进入Y大起,就是学校论坛上的热门人物。   同样大家观察最多的还是他的感情生活, 虽然没什么好观察的, 因为何墨冉从大一到大三, 身边一个女孩子或男孩子都没有出现过。   何墨冉对这些都不太关心, 他的社交圈除了宿舍就是学生会, 步入大学后, 他的朋友只有那三个舍友, 其他的, 更熟络一些的朋友都不在这个城市。   他也已经习惯了别人每天投来的目光,所以这一天对他来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也没刻意感觉到今天的目光和过往的有什么不同。   他照例在下课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现在是学生会的副主席, 在下个月参加选举主席的活动, 最近是在准备竞选的PPT。   但这次和平时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桌面上一向整洁, 这次却出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 何墨冉翻开查看, 最显眼的一张闯入他的视线。   从办公室里出来, 何墨冉才明显的听到了别人的窃窃私语。   但这对他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   何墨冉推开宿舍门,里面的三个人正在打牌,嘻嘻哈哈的,看到何墨冉后还颇熟络的打了声招呼。   “这是怎么回事?”何墨冉没理会,把手里的照片扔到了三个人打牌的桌子上,“给我个解释。”   那几张照片是何墨冉的半L照。   “我只在宿舍里洗过澡,你们什么时候拍的?”何墨冉的情绪似乎没有很愤怒,但是说话间的凉意能刺到人的骨子里。   Y大的硬件设施很好,宿舍的配置也都是高档,每个宿舍都配备着一个不小的卫生间,本来照片很容易解释清楚,但这次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何墨冉才想起来,在半个月之前吧,他的三个舍友忽然买了很多东西堆放在卫生间门口,又在前天,全部都清理了出去。   再加上刻意的拍摄角度,和一些精细的P图技巧,导致这些何墨冉的照片里的背景,跟原本的宿舍不一样。   “什么照片?何副主席不要血口喷人,”三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扔了张红桃A,慢悠悠的说道,“你有证据证明,这些照片都是我们拍的?”   “对了,好心提醒你,上学校论坛看看吧,”另一个男生也挤眉弄眼,不怀好意的开口道,“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样的人。”   何墨冉打开论坛,铺天盖地的都是他的私密照,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传闻,真真假假结合起来,让何墨冉无从辩解。   能证明那些照片都是在宿舍拍的只有他的三个舍友,可三个舍友都纷纷表示,他们什么都不知情。   一场针对何墨冉的“狂欢”开始了。   何墨冉走在路上总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和小孩子无意识的恶意不同,成年人没有了天真,他们的恶意总要更加尖锐。   事情闹到了学校领导面前,何墨冉的导员一心作证自己的学生决不是那样的人,才让学校收回了开除何墨冉的决定,但也暂时取消了何墨冉在学生会中的职位,包括学生会主席的选举资格。   而这次取消,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什么,周围的人对何墨冉的指点更加肆意。   何墨冉也渐渐的不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而那些谈资,因为没人澄清,渐渐的也变成了认定的现实。   ――   “何墨冉?”一床的男生声音嘶哑,表情惊恐,尤其是看到何墨冉手里的枪,“你怎么在这儿?你要干什么?”   “我来这儿,是来救你们的,”何墨冉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笑意,他性格内敛,在大学里比较熟的朋友只有舍友,三个舍友却一起背叛了他,“你们信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能开枪!”四床的男生声音嘶哑,“你这样是违法的!”   “违法?”何墨冉的眼神转了过去,手上的枪口也转了过去,“你没有资格跟我讲违法,偷拍,诽谤,你就没有违法吗?”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剩余的三床男生语无伦次,“你不怕被发现吗?我们错了,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是一个宿舍的!”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是一个宿舍的。”   何墨冉知道,自己最恨的不是那个竞争对手,而是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几乎让他失去了对所有人的最基本的信任,当跟你朝夕相处的室友,在大学这短暂的几年里,在他这个内敛的人的世界,这三个人几乎是他最亲近的人,忽然转过头来,咬他一口,没人还会觉得世界美好。   “为什么?”   曾经的何墨冉逃避这个世界,现在他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三个当初还耀武扬威,洋洋得意的男生,面对着这句历经两个月又一次重复的问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不说?”何墨冉当着三个人的面,动作缓慢的打开保险,“不说算了,我也不是很有兴趣知道。”   “一万块钱!”三床男生吓的直接喊了出来,之后像是卸掉了什么一般,露出颓丧的笑容,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郑文给了我们一人一万块钱。”   何墨冉嗤笑一声,“三万块,学生会主席的位子还挺贵的。”   “我们没办法,我们当时――”一床的男生惨淡的笑了笑,“我们都是擦着分数线的边进来的,家庭条件也不好,当时,都遇到了点儿困难,所以,我们也没办法。”   “也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实话实说就是,何墨冉,是这个世界不公平,”四床的男生裹着被子坐起来,靠着墙,“你不觉得你的人生顺风顺水的让人讨厌吗?优越的家境,优秀的成绩,公认的校草,还有这一副三万块钱算个屁的神情,何墨冉,你活该被算计。”   “行了,你想做什么随便你吧,”四床呵了一声,一副好像不怕死的样子,仔细看就能发现手都是抖的,“反正我也快要饿死了。”   何墨冉面无表情的扣下扳机。   三个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枪声却没响起。   三个人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何墨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不巧,没子弹了。”   “算你们运气好,”何墨冉率先转身,“出来吧。”   “你不报仇了吗?”三床哆嗦了一下,刚刚那一瞬间的没有子弹的细微声音,惊的他战栗到现在都没结束。   “趁我没反悔,”何墨冉从口袋里拿出子弹,一粒一粒的装进枪里,“赶紧跑到有人的地方去。”   何墨冉是最后出去的,宿舍里藏了不少人,毕竟末世开始还没有多久,等都到楼下集合,点点人数有将近一百人。   有专人负责,给这些人发放物资,何墨冉没什么表情的越过这群人,到了车上,叶星泽正坐在那里,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叶星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声音后抬头,“回来了?累不累?受没受伤?”   何墨冉一言不发,径自走过去,蹲下身,把脸埋到了叶星泽的膝盖上。   叶星泽见状愣了愣,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一只手摸着何墨冉的头发,一下一下,“怎么了?”   “……叶星泽,”何墨冉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一点空,好像又有一点黏,“我有点难过。”   “好委屈哦,”叶星泽轻轻笑着,安抚的捏了捏何墨冉的耳垂,没问为什么,哄小孩儿一样,“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你就待在这里,别走,”何墨冉抱着叶星泽的腿,听到叶星泽的声音,泪珠瞬间打湿了睫毛,“我想要一颗糖。”   叶星泽应了一声,伸长胳膊去够背包,里面有很多的话梅糖和一些水果糖,奶糖,叶星泽从里面挑了一颗绿色包装的,拆开糖纸,“抬头,啊――”   何墨冉听话的抬起头,下巴搁在叶星泽膝间,张开嘴巴,像是味觉迟钝一样,脑袋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说话的时候下巴抵在膝盖上,“怎么不是话梅糖了?”   “因为你难过啊,给你吃我都舍不得吃的,珍惜吧你,”叶星泽捏了捏何墨冉的鼻子,“青苹果味,好不好吃?”   “嗯,”何墨冉又歪头,继续靠在叶星泽膝盖上,“糖纸呢?”   “在这儿,你要做什么?”叶星泽把皱巴的糖纸抻开,放在何墨冉眼前的位置,绿色的半透明糖纸透过光,绚烂又干净。   “我包里有一个盒子,你把它放在里面。”何墨冉声音依旧是闷闷的,大概是吃了糖的原因,那股颓然的空不见了。   叶星泽顺从的去翻何墨冉的包,那是一个不大的圆形铁质盒子,里面都是叶星泽给他的糖果,还有吃过糖的糖纸,叶星泽把手里的绿色糖纸放进去,又盖好拧紧。   “你留着糖纸做什么?”叶星泽又去碰何墨冉的头发,轻声细语。   “糖吃过就没了,但糖纸在,糖的甜味就还在,”何墨冉轻轻蹭了蹭,叶星泽总会给他一种舒服又悸动的感觉,慢慢的抚平他心里的褶皱,“你给我的甜,我都要保存起来,以后糖如果没了,我还有糖纸。”   作者有话要说:   考研失败――   工作搞钱!搞他丫的! 第187章 年斐还没走   “队长, 今天――”阿天上车,想汇报今天的住宿安排,就看到叶星泽面前还蹲着一个人, 放轻声音说道,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儿安顿下来吧。”   “你去安排吧。”叶星泽点点头,让阿天出去了,顺便锤了两下大腿外侧, 这么大一个人趴他膝盖上,大腿有些酸。   何墨冉情绪刚收收好,察觉到叶星泽的动作, 抬起头准备要起身, “腿酸了吗?”   何墨冉只注意到叶星泽腿酸, 等动身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小腿就传来一股麻意, 迫使他往后倒, 叶星泽见状往回拉了一把, 导致何墨冉的额头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叶星泽的膝盖。   发出声音不小的一声响,把车里本来闷闷的气氛撞开了, 两个人都哭笑不得。   叶星泽拽着何墨冉坐到他身边,先是揉了揉何墨冉的额头, 才把何墨冉的双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轻轻的揉了两下, “腿麻自己感受不到吗?”   “我看你腿酸嘛, 就没注意, ”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制服裤子落在皮肤上, 何墨冉有些瑟缩的意思,小腿上的筋猛地抽了一下,何墨冉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身体也靠在车壁,看到叶星泽身子那侧的东西,“你刚刚在看什么?”   叶星泽一边帮何墨冉揉着小腿,一边顺手把东西递给了何墨冉,“在教学楼里拿的。”   话说的云淡风轻,何墨冉看到手里的东西时,却觉得耳边一声闷响。   是他的那些半L照,何墨冉呼吸都绷紧了,说话变得艰难,“你在哪里拿到的?”   “没注意,就一张桌子上,”叶星泽的手下微微用力,想帮何墨冉把麻劲推开,感受到何墨冉紧张的情绪,半开玩笑,“没想到你还会拍这种照片。”   “不是我!”何墨冉把照片扔到一旁,双手想去抓住叶星泽,却被动作限制住了,当下就要撤开小腿,“你听我解释,这些不是――”   “乖――”叶星泽控制住何墨冉的小腿,明明做的是伺候人的事,举止言行却像是被伺候的,拉长声音喊了声乖,见人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他,才慢悠悠的重新按摩,“我没有误会,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   “真的吗?”何墨冉努力放松身体,却失败了,小声问道。   “我对你的看法和印象,不会因为这些照片而变坏,毕竟照片里的你就站在我面前,我有自己的判断,”叶星泽敲了敲何墨冉小腿的外侧,“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在谁面前会是这副样子?”   “是曾经的恋人吗?”叶星泽故意说道,适当的醋意会给对方安全感。   “我没谈过恋爱,在你之前,”何墨冉被叶星泽的做作发问逗笑了,往前坐了坐,小腿顺着动作往前耷拉下去,而何墨冉的臀部紧贴着叶星泽的大腿外侧,双臂环住叶星泽的脖子,“这是我曾经的室友拍的,拍来――诋毁我的。”   叶星泽会意的揽住男生的腰,脱掉制服后,衬衫扎在裤子里,显得男生的腰很细,叶星泽低下头,和何墨冉额头对额头,轻轻蹭了蹭,“我应该早点出现,在你受到伤害前。”   “你会怎么做?”何墨冉闻言愣了愣,双臂环的更紧,腰腹用力,让自己的臀部坐到叶星泽大腿上,头侧过去,在叶星泽耳边,轻声问。   “拍这种照片,不外乎说你私生活不检点,我就会站出来啊,”叶星泽侧头吻了下何墨冉的脸,半开着玩笑,言之凿凿的模样,还真像那种头脑发热的小年轻,“我就会说,你的私生活,只有我一个人。”   何墨冉头埋得更深,说话间唇瓣会碰到叶星泽的侧颈,脸上泛起的热度能让叶星泽都感觉到,“哪有你这么说的啊?”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哦,也对,别人肯定不信,”叶星泽把何墨冉的脑袋扒拉出来,捏着下巴左右打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拍的你,肯定比那些照片好看。”   “你很会拍照吗?”何墨冉当然听得出来,这是个不靠谱的解决方案,事情已经过去了,叶星泽提出这个方案的目的只是想逗他开心,想跟他说明,叶星泽一直都是相信他的,这就够了。   “如果你在我面前是这种样子,”叶星泽放在何墨冉腰侧的手动了动,惹的人瑟缩,叶星泽看了眼那些照片,似乎意有所指,“我肯定没心思拍照。”   车队在次日返程,等回到基地,就听说李蔚然正在昏迷中,秦峥守在李蔚然旁边。   “怎么回事?”叶星泽和何墨冉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秦峥刚从观察室出来。   “李院士研究出一种,不需要被丧尸抓伤,也能觉醒异能的针剂,”秦峥说道,“李蔚然自愿做第一只羊。”   那天看着同伴远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终究是在李蔚然心里埋下了一颗钉子。   所以听到爷爷研究出能让人觉醒异能的药剂,李蔚然一撸袖子,直接扎了进去,把李院士吓了一大跳。   叶星泽进去看了一眼李蔚然,躺在那里,浑身滚烫,倒是和他们觉醒异能的时候一模一样,叶星泽看完就退了出来,迎面碰上了李院士,“院士。”   “回来了?”李院士似乎老了很多,但依旧和善亲昵,“看过小然了?”   “看过了,您也别太担心,蔚然的模样和我当初很相似。”叶星泽安慰道。   “我当时就不该把药剂拿给他,”李院士叹了口气,拍拍叶星泽的肩,“你随意,我还得去观察观察。”   “李蔚然这次有些任性了,”叶星泽拉着何墨冉坐下,说道,“不过他要是不这样做,院士肯定不会同意让他注射。”   “星泽哥!”唐霄快步走过来,弯腰和叶星泽打招呼,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很好,连说话都不结巴了,就是语速有点慢,“你回来了!”   “唐霄?还在这里工作吗?”叶星泽刚打完招呼,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了,叶星泽看过去,何墨冉正低着头不看他,叶星泽了然,抽出手来,不等何墨冉反应,直接揽住他的肩,“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哇!”唐霄露出惊喜地笑容,有些不知所措,他还记得这个不喜欢他的男生,有些怯怯,但知道这是叶星泽的男朋友,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你好,我应该叫你什么?嫂子吗?”   “叫我名字就行,”何墨冉倒是不知所措了,摆了摆手,“抱歉,我不习惯握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没关系,我懂,我其实也不太爱说话,我理解你的。”唐霄自然的收回手,表示不在意,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纯净,“那我先去工作啦,有时间再找你们玩。”   “你看嘛,我就说人家对我没那个意思。”叶星泽挥手和唐霄告别,揽着肩的手还没收回来,捏了捏肩膀。   “我也没说,”何墨冉撇撇嘴,耳朵都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偏偏嘴硬,又转移话题道,“那个药剂是怎么做的,能让人自己觉醒异能。”   “可以去问问院士,不过估计是机密,不会告诉你。”叶星泽顺着话题聊,这种能催生人的异能的药剂配方,肯定不会公之于众,不然会出大乱子。   两个人坐在研究院的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峥也时不时的参与对话,就听见有人喊道,“叶公子。”   叶星泽转头望去,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等到年斐走近,叶星泽张嘴就来,丝毫不掩“我不想看见你”的意思,“年先生怎么还在?”   这句话差点让年斐绊个跟头,生出一种想离开这里的想法,最后只是笑了笑,“伯父让我来看看,叶公子怎么回基地之后还不回家。”   “你还住我家?”叶星泽看了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拉着何墨冉站起来,持续输出,他真的没兴趣陪年斐玩什么狩猎游戏,“年先生,你家里不想你吗?”   “都是上面的安排,毕竟你我两家有意结亲。”年斐功力很足,立刻调整了过来,只是他没想到,叶星泽这么不给面子,还要让他搬出长辈这座大山来站稳脚。   年斐想,要不是兄长的吩咐,嘱咐他务必拿下这门亲事,他就算一开始真的对叶星泽感兴趣,也不会在这儿死缠烂打,早就走了,但既然结亲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他就得拿下叶星泽,他没兴趣和一个对自己没兴趣的人结婚。   年斐想到这儿,不等叶星泽回答,看向何墨冉,“何先生不是参军了吗?应该住宿舍吧。”   “我是参军了,也确实有宿舍住,”何墨冉拦下叶星泽,直接走上前,当着年斐的面,挽上叶星泽的胳膊,语气淡淡,“所以我这次登门,是见家长。”   “你们两个?”年斐嘴角僵住,惊疑不定的看看叶星泽,又看看何墨冉。   “就是你见到的这样,”何墨冉底气足的很,说话云淡风轻,“年先生见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8章 觉醒药剂   “很好, 我也很期待贵基地对这件事的看法。”年斐没想到这两个人进展这么快,想起昨晚得到的大哥的信,大哥对自己没有拿下叶星泽非常失望, 让自己尽快定下和叶星泽的婚事, 言语间,似乎基地出现了什么状况,需要中央基地的支援。   年斐想到这里,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说话也是罕见的强硬,甚至不惜用自己最不屑的手段,试图压迫叶星泽, “毕竟我们两个人的事, 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 还关系到基地之间的和谐。”   “年斐, 你好像很自信, 你我的婚事一定会成, ”何墨冉还想再说什么, 被叶星泽拦下了, 叶星泽上前走了一步,把何墨冉稍稍挡住, 他本来没想把场面搞的难看,可是年斐死咬着他不放, 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 “你是不是忘了, 现在是什么世道?”   年斐梗住, 叶星泽接着说道:“人类关于血清和异能的研究到现在都没有突破, 而丧尸能进化到什么地步, 没人能下结论,你在这里说什么基地之间,好像现在基地已经坚不可摧了,开始考虑稳固地位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现在的基地,说穿了只是一群人类凑在一起寻找生机,这种情况,有今天没明天的,我凭什么放弃喜欢的人,在这儿陪你玩这种联姻把戏?”   年斐脸色变得难看,眼看着叶星泽要带着何墨冉离开,伸手试图阻拦,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叶星泽冲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骄矜自傲的眼神让叶星泽看上去遥不可及,“如果不是这样的世道,年斐,你都没资格跟我谈联姻。”   叶星泽二人离开,只留下年斐一个人,刚刚的动静不算隐蔽,研究员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没有停下看热闹的,只是时不时的往这边瞥一眼,眼神里的意味,让年斐有些难堪,不长的指甲嵌入了掌心,半晌后,理了理衣领,带着一贯的高傲往门口走去。   “咱们先去军队,刚秦峥说,已经研究出了联络器,每个人都要去领。”   手机在末世算是没用的东西,因为信号塔也已经被破坏,为了方便联络,研究院的机械部研究出了新型的联络器,普通人靠晶核购买,军人免费领取。   叶星泽兴致勃勃,却没听见何墨冉的声音,歪头看去,只见何墨冉正目光涣散,嘴角有一道可疑的弧度,看上去傻兮兮的,叶星泽拍了拍何墨冉的肩,“傻笑什么呢?”   “你――你刚刚说喜欢的人,”表情一向冷淡的何墨冉不但没收敛,反而拽住叶星泽的手,眼睛里都带着光,“是说我吗?”   “你连我说的是不是你都不确定,就在这傻笑什么呢?”叶星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刚才的话都是顺着心思就说出来的,要不是何墨冉指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说了“喜欢的人”这种话。   “我确定,就是想听你承认嘛。”何墨冉把自己的手指嵌入叶星泽的指缝,掌心相合,晃了晃,带着撒娇的意味。   叶星泽刚想说什么,何墨冉的脸色却忽然一变,晃动的动作也僵住了,他记得叶父似乎很中意年斐。   想到这个,刚刚的开心顿时烟消云散,心里慌张,生怕叶父会阻拦:“你刚刚那么说,真的没问题吗?你爸会不会生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叶星泽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爸只是看我身边一直没人,才动了相亲的念头,现在我把你领回去了,他只会满意,不会生气的。”   何墨冉才稍稍放下心来,只觉得今天的天气都格外明媚,虽然也没有太阳。   秦峥这些天一直在研究院,吃饭睡觉都在这边,刚刚叶星泽的声音不算小,他也听了七八成,看着眼前紧锁眉头、浑身滚烫的李蔚然,心里第一次毫不别扭的觉得叶星泽说得对。   现在的世道,有今天没明天,当然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秦峥在这边吃睡都很不安稳,心里绷的弦不比李院士松,但这么多天,到底有点撑不住,坐在李蔚然床边,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李蔚然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像尊雕塑一样的秦峥,坐的端正,一点都不像睡着的样子,李蔚然感觉到自己心里莫名的一动,随后传来的才是身体发出的信号,感觉全身都很轻松的同时又觉得充满了力量,伸手碰了碰秦峥,“秦队长?”   “嗯?”秦峥立时睁眼,看到的就是李蔚然的笑脸,秦峥难得的愣了愣,才猛地站起身来,坐着的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好大一声响声,“你醒了?”   “醒了醒了,你猜我觉醒了――”李蔚然睡了这些天,嗓子很哑,说话声音也不大,但还是很想把自己的异能分享给秦峥,谁知话还没说完,就看秦峥转身跑了出去,“你去哪儿啊?”   这句话声音大了些,久未使用的嗓子发出抗议,李蔚然猛地咳嗽了一阵。   刚刚走开才两分钟的秦峥又从门口跑了回来,看见他咳嗽,立马把他扶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嗓子不好受,你刚跑哪儿去了?”李蔚然撇撇嘴,言语间带着他自己和秦峥都觉察不出的亲昵。   “我刚刚去找李院士了,你醒了,我跟他讲一声。”秦峥解释道。   “那我爷爷人呢?”李蔚然往秦峥身后看了一眼,一个人没有。   “……”秦峥动作一顿,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我听见你咳嗽,就跑过来了,李院士应该――”   “秦峥,你跑什么?”秦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李院士的声音,白发的老人疑惑的问道。   秦峥像是心虚一样,立刻松了正在给李蔚然拍背的手,背在身后,站的很直,在接受检阅似的,“我刚刚听见李蔚然咳嗽,所以走的快了点儿。”   李院士:“……”在他的视角,就是秦峥忽然跑过来说了一句“李蔚然醒了”,然后又忽然跑走了。   虽说异能者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但这个秦峥对小然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了?   还有小然昏迷这么些天,秦峥一直守在一旁,嘴上说的是小然护送他回来,如今小然陷入昏迷,他合该照应,但看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爷爷!”李蔚然没察觉到李院士的疑惑,惊喜的喊了一声,准备继续分享自己的喜悦,就见自己爷爷走过来,不发一言的把自己按回床上,让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把自己推走了。   等十分钟后,李院士才宣布李蔚然觉醒成功。   这个消息表明了,李院士研究出的觉醒异能的药剂成功了,这会成为在末世中人类寻求生机的一个重大的里程碑。   不过李院士并不高兴,面对着喜气洋洋的李蔚然,手掌高高的举了起来,李蔚然愣在原地,他已经很久没被爷爷打过了,站在那里反应片刻,最后居然弯下腰把脸凑了过去。   他就是莫名觉得,爷爷打自己好像不太顺手。   毕竟他现在高出了爷爷一大截。   李院士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掌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出去吧,秦峥守了你好些天,也好叫他放心。”   “爷爷,对不起,”李蔚然低着头,小声道,“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李蔚然低着头跑出去了,只留下李院士一个人,面对着偌大的研究室,叹了一声。   一小时后,关于觉醒异能的药剂这件事,基地中央召开了一次秘密的会议,召集了所有见过李蔚然回来的人,大意就是统一口径,李蔚然出现异能是因为被丧尸袭击,由秦队长护送回来,关于药剂的事情,全员保密。   好在当时李蔚然担心秦峥的状况,回到基地后,直接进了研究院,见过他的人不是很多,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基地里还有南方基地的人在,虽说灾难面前,人类要统一战线,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人心有时候比任何灾难都可怕,他们要抵挡的,不只是外来的丧尸。   而且南方基地可没有要并入中央基地的意思。   再者,这药剂很是珍贵,给谁用不给谁用,要好好衡量,一旦泄露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没人知道。   等这个消息传出去,普通人为了基地又添一名异能者而开心,如今异能者算是稀有能源,这代表着基地又多了一份保障。   只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你回一趟基地,”年斐在房间里沉吟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对手下说道,“我确定李蔚然没有被丧尸袭击,他回来的时候是正常走路的。”   “您见到了?”手下问道。   “嗯,不过我没打招呼,他应该也没看到我,你回去告诉我哥,李蔚然觉醒异能这件事,有猫腻,我会尽量探查,让我哥做好准备。”年斐说道。   如果中央基地真的得到了什么方法,能让一个普通人觉醒异能的话――   那么他跟他哥哥辛苦建立起来的基地一定会毁于一旦,为之奋斗的领导者的地位也会不复存在。   想起叶星泽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等同于侮辱,叶星泽说自己没资格跟他谈联姻,自己就偏偏要把南方基地做大,等着中央基地来主动讨好他。   年斐下定决心,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想查这件事情的话,叶家是不能住了。   年斐离开,叶星泽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年斐被自己骂走了,他现在正在配合另一项行动。   和年斐的目的大同小异,年斐是要调查出李蔚然为什么觉醒,而叶星泽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觉醒药剂的重要参与者――唐霄。   李蔚然因为在军中资历不比叶星泽短,又觉醒了异能,所以晋升成了新分队的队长,为了加速队伍间的磨合,也是有避风头的打算,和秦峥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了,而何墨冉因为身负异能,暂时接替了叶星泽队伍副队一职。 第189章 一床被子   “星泽哥!”唐霄笑的开心, 只背了一个背包就进了叶家,当李院士跟他说,让他去叶家住的时候, 把他高兴坏了, 刚想上去和叶星泽亲近,就看到了叶星泽身后的何墨冉,唐霄缩了缩脖子,只是在叶星泽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小心翼翼,“何先生。”   “你很怕他?”叶星泽回头看了一眼何墨冉,男生正站在那里, 眼睛里同样流淌出一丝不解, 叶星泽被这副懵懂无害的模样逗笑了, 把人扯过来, 对唐霄说:“怕他做什么?你上次怎么喊的他?”   “嫂子?”真・懵懂无害・唐霄不确定的小声说道, 就看到何墨冉无措的咳了两声, 说道, “叫名字就行。”   “好了, 唐霄过来,先给你看你的房间。”叶星泽带着唐霄往楼上走去, 为了方便照看,给唐霄安排的是之前年斐的房间, 就是叶星泽房间的隔壁, 首先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不妥, 同时还在相隔的墙上装了一扇暗门, 方便叶星泽随时照看。   当时因为这扇门还闹出了一点小事端。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何墨冉腿软着把自己的被褥以及生活用品搬进了叶星泽房间。   当时叶星泽正心情很好的躺在床上, 就看见刚欺负的差不多的人面色冷淡的把被褥压到了自己身上,叶星泽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恋人就应该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何墨冉僵着脸,看似不好接近,实则是因为腿颤颤的软,他得用全部心神才能站在叶星泽面前。   “逞什么强呢?”叶星泽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拉过何墨冉,让人趴在自己身上,轻轻的打了一下因为姿势而显得格外挺翘的地方,“我都说了,你也看到过,唐霄对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这么草木皆兵做什么?”   “我想这样,”何墨冉咽下嘴里的闷哼,放软声音,露出外人没见过的姿态,蹭乱叶星泽的领口,动作间,柔软的发丝蹭的叶星泽痒痒,说话时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洒在锁骨处,“叶星泽,你有很多人,但我只有你了,我不能把你锁起来,你会不高兴,”   “我只是想,成为你最亲密的那个人。”   所以,如果你和唐霄间的距离只隔着一扇门的话,我想比他更近一点。   叶星泽听罢笑了笑,他总是拿任务对象的情话没办法,半推半就的松了口。   时间转回来,推开房门,叶星泽简单的给唐霄介绍了一下,当说到那扇门的时候,刻意顿了顿,看了何墨冉一眼,才说道,“这扇门推开就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从这儿直接来找我。”   唐霄乖乖点头,叶星泽扯了张椅子坐下,好奇道,“说回来,那个觉醒药剂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唐霄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年轻,却在研究工作中似乎承担着不可或缺的角色,需要上面派专人来保护。   “星泽哥,”唐霄动作僵了僵,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声道,“对不起,院士不让我跟任何人说。”   “没事,我就是好奇,那你住着吧,”叶星泽摆摆手,又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道过晚安后,叶星泽二人通过那扇门直接回了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的两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叶星泽目光停都没停,拿起睡衣就进了浴室,关门前冲着何墨冉笑,“麻烦你帮忙铺个床,我先洗澡。”   何墨冉哦了一声,两床被子被整齐的抻开,中间沿着两床被子的边缘,形成了一条非常直的直线,泾渭分明,可何墨冉看着并不高兴,偷眼瞧了瞧浴室的方向,抱着莽一把的心态,重新整理了被子。   叶星泽洗澡很快,刚过了十分钟,就穿着睡衣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还没等看清眼前,就被何墨冉挤了一下,转头看去,何墨冉已经进了浴室落了锁。   “着什么急?”叶星泽擦着头发,嘟囔了一句,才看向床的方向,两床被子以一种叠罗汉的方式铺在床上,一床压着一床。   一开始还没想明白关窍,毕竟在他这里,也不是第一次和任务对象同床共枕了,后来才想起,何墨冉的世界里,和他睡一张床,好像还是第一次。   叶星泽失笑,怪不得跑呢,刚都没仔细瞧,脸应该都红的不像样。   叶星泽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就犯了懒病,打算往被窝里钻,浴室里响起水声,叶星泽的坏心思忽然一转,想着何墨冉怂成这样,不逗逗可惜了。   何墨冉在浴室里洗澡也洗的漫不经心,心下总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大胆了,两个人谈恋爱才多久,他就想和人家钻一个被窝――   何墨冉听见外面似乎有收拾的声音,洗的就更草率了,一边想出去看看叶星泽的反应,一边又害怕反应不是自己想要的。   叶星泽收拾什么呢?   磨磨蹭蹭了很久,听到了吹风机的声音,心里知道叶星泽收拾完了,何墨冉做好思想准备,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   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被子还在床上铺着,可叶星泽的那一床被放到了沙发上,抱枕放在沙发扶手处,何墨冉记得,自己是把叶星泽的被子放在下面的,所以是叶星泽特意抽出来布置。   果然是自己太大胆了,何墨冉心里既因为觉得叶星泽不愿和自己亲近而失落,又因为自己的心思被发现而感到羞耻。   叶星泽正在吹头发,余光就看到何墨冉垂头丧气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准备躺进去,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叶星泽的声音混在里面听不大清楚,“等一下。”   何墨冉抬眼,眼睛处闪过一丝亮光,“干嘛?”   “过来吹头发。”叶星泽忍着笑,招手让又垂下头的何墨冉过来,男生低着头站到他身前,一句话没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叶星泽本来的打算是把吹风机塞到何墨冉手里让他自己吹,现在却有些不忍心了。   风向一转,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略长的黑发中来回穿梭,动作间还有水珠落下,尽数洇在棉质睡衣上。   等吹完头发,何墨冉保持着垂头的姿势,接过叶星泽手里的吹风机收纳好,转头就看到叶星泽上了床,何墨冉歪头看看沙发,迟疑道,“你要睡床上吗?”   “当然,”叶星泽一副不明白何墨冉为什么这么问的表情,“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何墨冉张张嘴,什么都没说,自发的往沙发上走去,已经默认了那里是他的归宿,反正不能睡一起,睡哪里都一样。   “你干嘛去?”叶星泽眼睛里闪过恶劣的光,语气却无辜的很,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不睡觉吗?”   “我在那儿睡?”何墨冉以为自己幻听了,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在让自己睡到他身边。   叶星泽看着何墨冉的反应,没忍住笑出了声,台词还是按照自己预想的来,“你以为我会把你轰到沙发上?我觉得两床被子太热了,就撤了一床,你在想什么呢?”   “那你把沙发上布置的这么好,我当然会误会,”何墨冉顿时面红耳赤,仍旧不服输的小声争辩,看上去镇定自若,实际上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掀开被子后,又问道,“那你撤被子为什么不撤盖在上面的那层?”   叶星泽只笑着不说话,看着何墨冉懵懵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何墨冉恍然大悟,“你戏弄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误会的。”叶星泽不承认。   自己刚刚落寞的表现在眼前闪过,内心羞愤,“戏弄我很好玩儿吗?”   “确实感觉不错,”叶星泽欠欠的接了一句,就见男生掀开被子钻进来,叶星泽还没反应过来,被戏耍的男生已经召唤出藤蔓,在叶星泽眼前虚张声势,末梢轻轻的绕上了叶星泽的脖颈,试图恐吓,谁知叶星泽见状只是啧了一声,还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第一次就来这么刺激?”   何墨冉反应了一瞬,才想到叶星泽在说什么,手忙脚乱的想把藤蔓收回来,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有熟悉的触感传来,是叶星泽的手。   叶星泽嘴角带着笑意,“躲什么?”   “你松开,”何墨冉早就忘了自己打算莽一把的想法,控制着藤蔓往回扯,却阴差阳错的摩擦过叶星泽的掌心,何墨冉腿一软,没忍住闷哼,眼角都开始泛红,嘴上已经有了讨饶的意思,“我困了,想睡觉。”   “真的?”叶星泽逗弄着手里的藤蔓,意有所指的往下瞥了一眼,“我看你挺精神的。”   “唔――你别――”藤蔓蹭过唇瓣的触感传给何墨冉,伴随着的还有柔软的东西扫过去的触感,何墨冉呼吸都变得急促,被叶星泽的作为激的声疾厉色,“你别亲它――也不许舔!”   “你这么凶做什么?”把人逗成这个样子的叶星泽熟练的倒打一耙,松开手里的绿色,侧身一躺,闹起真真假假的脾气,“睡觉就睡觉。”   “我没凶你,”何墨冉不记教训,叶星泽的这些把戏总能奏效,三言两语就能激起何墨冉的慌乱,顾不得羞耻的解释脱口而出,“你亲那里――我腿软。”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在晚上十一点更新,作者忽然提醒时间,懂得都懂 第190章 “可我难受”   “为什么会腿软?”叶星泽看上去像是真的疑惑不解一般, 翻身回来顺势把何墨冉压住,很有探究精神的捏了捏何墨冉的下巴,手再往下探去, 伸进衣角下摆, 在何墨冉侧腰处摩挲,神情严肃,“那我要直接亲你,你会腿软吗?”   “……”何墨冉能感觉到男人的压迫性自上而下的袭来, 牢牢地裹住自己,没有动弹的余地,侧腰处的手掌存在感异常明显, 正在推动着睡衣向上探, 带有薄茧的指腹擦过什么, 激的何墨冉条件反射的往上挺身, 最后又无助的落在柔软的床铺里。   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和忍不住的一声呜咽, “亲我……”   两个字说出口, 率先睁大眼睛红了眼角的是何墨冉, 自己的声音――   “声音真好听。”叶星泽轻声夸奖道, 软黏的声音,柔韧的触感, 成功勾起了叶星泽的兴致,手下的动作又用了些力道, 却坏心思的堵住了何墨冉的唇, 所有的呜咽闷哼消弭在唇齿之间。   何墨冉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 心神激荡下, 轻而易举地交待了自己, 在那一霎那, 何墨冉短暂的沉浸在余韵里,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这么快?”   都是男生间心照不宣的言语,何墨冉带了几分恼羞成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可能是叶星泽故意放纵,顿时间上下翻转,像是何墨冉占据了上风。   带了几分泄愤意味,手却还是颤的,和叶星泽睡衣上的纽扣僵持了几秒钟,才解开,嘴上还在虚张声势,“你等着……”   话还没说完,叶星泽的双手忽然稳稳地扶上了男生的腰,何墨冉瞬间就软了身子,双手撑在叶星泽胸膛上维持住姿势,不至于太过狼狈,抬眼去瞪叶星泽却失了气势,还没说话就被叶星泽抢白,“你往前坐坐。”   “往前坐干什么?”何墨冉嘴上询问,其身体却很听话的往前坐了坐。   就感觉后腰一凉,像是睡衣被掀开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只手贴着皮肤往下,在柔软的地方轻轻抓了一下,不疼,那股麻意顺着尾巴骨往上走,直击脑海深处,何墨冉手臂也撑不住了,像被无形的压力压住了脊梁,咬紧嘴唇,不愿意再发出那种声音,额间开始出现细汗。   何墨冉往前坐方便了叶星泽的动作,后腰处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一点点扩大,睡裤都被褪了下去,从指缝间能时不时地窥见一二微红的痕迹,何墨冉也终于放弃抵抗,完全趴在了叶星泽的胸膛上,感受着身后针对性的刺探,一丝呜咽从口中泄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忍不住的闷哼声越来越大。   叶星泽亲了一下何墨冉的发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放肆着,室内的温度陡然上升,窗帘也被一抹绿色拉的严严实实,吊顶的灯也被关掉,同时把两道门都反锁上了,叶星泽注意到这一幕,手掌微微用力,托着何墨冉往上挪了挪,“原来你的异能是用来做这个的。”   叶星泽忽然用力的动作刺激到何墨冉,短促的啊了一声,听见叶星泽的话,觉得又羞又恼,一口咬在了叶星泽的下巴上,含混着说道,“才不是――”   话还没说完,安静的夜里忽然响起敲门声。   叶星泽的手指瞬间被四面八方的压力挤住,能感觉到何墨冉的身上被吓出一身冷汗。   “星泽哥?”少年的声音带着倦意从墙的另一侧隐隐约约地传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吵醒你了吗?”叶星泽声音平静,手指微微弯曲,下巴上传来一点刺痛,叶星泽恍然不觉,“快点睡吧,晚安。”   是他们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到隔壁的声响,反而被隔壁的异能者听去了些什么。   何墨冉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他不可抑制的去想如果唐霄推门进来会怎么样,虽然何墨冉明知道自己刚刚反锁了门,唐霄是进不来的,但这并不能消除他心里的惊慌。   叶星泽很直观的感受到了何墨冉的紧张,另一只手拍了拍何墨冉,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的双眼,里面似乎还带着水色,叶星泽无辜的动了动手,“出不来了。”   何墨冉回过神来,低头埋进了叶星泽颈窝,后腰微微抬起,听到了一点轻微的声音。   “还继续吗?”叶星泽心理素质异常强大,拍拍何墨冉的背,像是在安抚,张嘴却不是安抚的意思。   何墨冉没说话,摇了摇头,微凉的发丝蹭在叶星泽颈前。   叶星泽有些兴致阑珊的样子,委屈巴巴,“可我难受。”   何墨冉当然知道叶星泽说的是什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一口叶星泽的锁骨,把刚刚胡闹时丢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盖上,整个人钻了进去。   在一片漆黑,氧气稀少的环境里,男人的手指穿梭在男生的发丝间,偶尔会轻轻的扯动头皮,呼吸声微微变的粗重。   ――   唐霄虽然是被保护的人员,但是工作还是在继续做的,叶星泽二人每天早上都护送唐霄去研究院,上面下达的命令是寸步不移,所以叶星泽二人也只能守着唐霄。   过了一个多星期,为了方便能更好的保护唐霄,也是对叶星泽二人的信任,才让叶星泽明白,唐霄为什么那么重要。   原来所有的觉醒药剂,都需要唐霄的血液,唐霄的异能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治疗系。   上天在降下灾难的同时,也给人类留了一线生机。   “院士,这样会对唐霄产生什么影响吗?”叶星泽皱着眉,总觉得唐霄好像变成了一个工具,负责每天提供血液。   “只会有好的影响,放心,这里面涉及一些专业上的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李院士笑呵呵的,“但我们可以保证的是,并没有把唐霄当作工具,而且,唐霄也愿意。”   叶星泽点了点头,看着唐霄一脸“我为人类做贡献”的骄傲模样,摸了摸他的头,觉醒药剂的颜色是红色的,倒是让叶星泽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最近很少见到年斐了。”   “因为觉醒药剂的事情,年先生作为南方基地的代表人,当然不能随意让他再出现在研究院。”李院士解释道,现在研究院已经被列入了最高保护计划里,叶星泽的队伍就守在研究院周围巡逻。   年斐确实感觉到有些棘手,从李蔚然等人领任务离开后,研究院管理的更加严格,而且中央基地对他的态度也没之前那般热络了,若不是想查清楚李蔚然异能的真相,他早就离开了。   年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四周都是建设基地的群众,末世来临的时候,中央基地枪弹足,反应快,很快就控制住局面,控制的范围也比南方基地大不少,在这里的生活,跟末世前也差不去太多。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清洁工忽然撞上了年斐,看上去还很年轻,年斐没好气的骂了几句,就要往前走。   却听到了几个清洁工之间的窃窃私语。   “我受不了了,要不是这该死的末世,我怎么可能干这种活儿?”刚刚撞到年斐的那个人泄愤般的扔掉扫帚,坐到一边休息。   “行了,快点干吧,不然今天领不到工资,”他的同伴捡起扫帚递给男生,“谁让咱们没有异能,只能做这种工作。”   “不是,你们都不生气吗?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凭什么他何墨冉就能觉醒异能成为人上人,我们就要在这儿扫大街?”   一个基地里,异能者是稀缺资源,所以每一个都为人熟知,自然包括何墨冉。   “你当觉醒异能是闹着玩儿的?那得被丧尸抓一下,而且还不是只要被抓就能觉醒异能,都得看命,你别嗦了,快点干。”   “谁说觉醒异能就必须要被丧尸抓一下?”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刚刚撞到的人,正笑的和善,“你们――认识何墨冉?”   “你是谁?你刚说那话什么意思?”在打扫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上下打量了一下年斐,“我们之前和何墨冉是一个宿舍的。”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们之后会知道,你们和何墨冉一个宿舍,那你们关系很好了?”年斐眼睛微垂,看向地面。   这句话就是废话,刚刚这几个人的言语间,对何墨冉的讨厌与嫉恨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关系好。   “关系好个屁,关系好的话,我们还能在这儿扫大街?”其中一个男生果然上套了,他嫉妒何墨冉不是一天两天,抹黑何墨冉的话张口就来,“你别看何墨冉现在是异能者多么威风,之前干的脏事,全Y大都知道。”   “文子,别说了,”另外那个看起来壮实的男生皱皱眉,狐疑的打量年斐,“你是谁?”   “除了这个基地,还有一个南方基地,你们知道吗?”年斐清楚,这几个人就是目前最好的人选,关于何墨冉的黑料,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叶星泽说过,这么多天没起色的事情忽然有了出路,年斐内心隐隐的激动,“我是南方基地领袖的弟弟。”   “你们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接你们去南方基地,到那里,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做这种工作。”   “什么忙?”岳文警惕的问道。   ――   当天晚上,军队有些手续需要何墨冉办,唐霄身边又不能少了人,所以何墨冉是一个人去的。   出来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身上脏兮兮的,眼神疲倦,是何墨冉以前的宿舍长。   何墨冉当初放过了那三个人,不是因为原谅了他们,只是觉得没意思,可能是因为自身变得强大,对以前的事情没有那么计较,但也不会再有交集罢了。   所以何墨冉没再关注过这三个人的动向。   宿舍长看了何墨冉一眼,拳头紧了紧,对着何墨冉鞠了个躬。   “关于以前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另外,小心岳文。” 第191章 威胁   宿舍长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就利落的走了。   何墨冉直到两天后,才知道宿舍长指的是什么,看了看桌上的字条, “Y大学生会副主席, 晚上九点,这个地址,一个人来。”   Y大学生会副主席,这几个字, 就能明白是冲着他来的。   何墨冉也大概知道对方拿住了自己什么把柄,但是对方要什么呢?   晚上的时候,叶星泽跟着唐霄去了研究院, 何墨冉因为有其他任务就没有跟着去, 算算时间, 应该能在叶星泽回来前结束。   那个地址是基地里一家已经报废的餐厅, 老板当时化为丧尸, 客人逃跑的时候把餐厅里那扇漂亮的落地窗砸了个干净, 基地重建后, 也没人有兴致重新修复, 只是把落在外面的玻璃残渣清理干净,里面没人管, 地上的玻璃碎片通过一些特定的角度闪着光。   何墨冉避开地上的碎片,异能者的良好视力让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岳文的位置, 好像就他一个人, 但何墨冉能感觉到在周围还有一个人。   何墨冉身上还穿着军装, 硬挺的布料, 加上何墨冉冷淡的脸色, 让岳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何墨冉站在离岳文一两米的位置,声音里透着凉意,“你要什么?”   “何墨冉,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似乎是被自己的下意识闪躲给激的恼火,岳文虚张声势般,想放些狠话,却被何墨冉的眼神打断了。   “你这些话我听过了,不想再听第二遍,”何墨冉看了看手表,他已经一下午没见过叶星泽了,想早点回去,想到这儿,何墨冉不耐烦的瞥了岳文一眼,“到底要什么。”   “李蔚然为什么会觉醒异能,”暗地里的那个人好像也不耐烦了,声音被刻意压低改变,但并没有露面的打算,“要知道这个。”   “因为被丧尸袭击了。”何墨冉心里一跳,面上不显,只是凝住心神,想听清楚暗中人的声音。   “我如果信这个说法,就不会来找你了,何墨冉,”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你能说出真相,我就考虑一下,不向叶星泽展示你曾经光辉灿烂的大学事迹了。”   “你威胁我?”何墨冉挑了挑眉,他其实并不在意这种事,毕竟早就摊牌了,但为了暗中人能露出更多的破绽,何墨冉还是装作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倒是该感谢叶星泽,他现在演这种戏码虽说没那么信手拈来,但糊弄一下这两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那个声音像是信了何墨冉的表演,话语间压不住的得意和自信,像是施舍一般,“明天这个时间,你如果想说些什么,就还来这儿,如果你不来,整个基地都会知道你的事情,你的好舍友手里,还有你当初的照片。”   何墨冉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整个基地?刚不还只说叶星泽吗?”   如果只有叶星泽,这件事就很好办,但如果是整个基地的话,何墨冉太清楚流言蜚语的力量了,他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阴影,他不想再被拽回去了。   何墨冉步伐沉重,走过拐角的时候,路过了一辆SUV。   年斐自然也注意到这辆SUV,但是帘子拉的很严实,看不到里面,不过这辆车在何墨冉离开后五分钟才离开,想着应该没什么关系。   SUV里的人是叶星泽和唐霄,正准备回家,路过这里的时候,见到了何墨冉,叶星泽有些疑惑何墨冉来这里做什么,刚要打个招呼,顺便接人一起回家,就见何墨冉神思恍惚,表情凝重,像是在面临什么重大抉择。   从帘子的缝里看着男生一步一步的离开,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犹豫和彷徨上。   回到家,叶星泽果然还没回来,何墨冉一个人回到房间,窝在沙发里,走神间觉得腹部被硌了一下,伸手去碰,是之前叶星泽送他的那把枪,他有了异能之后用的不多,但还是随身带在身上。   何墨冉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枪。   这件事不能告诉叶星泽,叶星泽是个军人,要保护基地,可同时也是他的恋人,要保护他。   不能让他为难,只能自己做决定。   其实没什么好想的,何墨冉想道,就两个选项,说或者不说。   说的话,基地可能就完了。   不说的话,就要想对策,把觊觎机密的人揪出来,但是关乎基地机密的事情,不管想什么对策,都必须知会研究院和上级,需要他们的配合,可是这样一来,那些往事一定也会被牵扯到。   就算不暴露给研究院和上级,以岳文的动作,第二天这件事就会被传开。   不管最后事情有没有被解决,何墨冉也已经被毁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何墨冉被门外上楼的声音惊醒,是叶星泽正在和唐霄互道晚安,何墨冉把枪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脸,起身开始往卫生间走。   叶星泽是刻意晚回来的,他也同样发现了那里除了何墨冉还有别人,不过车窗拉着帘子,对方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对方,最后谨慎起见,他还是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叶星泽一进门就看到何墨冉正准备去洗漱,刚想问问在那个餐厅的事情,就被何墨冉打断了,“你回来啦,我先去洗漱。”   “好,”叶星泽敏锐的察觉到何墨冉的状态,把到嘴边的询问话语咽了下去,露出轻松的笑容,“顺便帮我放好洗澡水呗,今天想泡一泡。”   “行。”何墨冉看着叶星泽熟悉的笑容愣了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   何墨冉站在餐厅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岳文的提议。   “很好,何墨冉,明天,你的事迹就会被传遍基地的大街小巷,”岳文恶狠狠的,冷笑一声,“我说到做到。”   何墨冉心里有点忐忑,但是他想,现在世界不同,他有实力就会被人尊重,就会有人听他的辩解,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定不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岳文,或者说岳文背后的人,动作很快,何墨冉的那些照片被传上了现在的新网络,这是研究院重新设计的新网络,比之前的网速度要快得多,不过信号只能覆盖在基地内,但也足够大了。   次日,何墨冉和叶星泽一起送唐霄去研究院,走在路上,认识他们的路人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叶队长,何副队,唐研究员。   何墨冉松了口气,就说嘛,现在时代不同,怎么可能会和之前――   “……他原来是这种人,我的天,真看不出来,这照片拍的,啧啧。”   “谁能想到呢,之前和平年代的时候就这么……现在末世,他又有异能,说不定比之前还……”   “你们说,他这样的,是不是能赚钱啊,一次能挣多少啊?”   别说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   何墨冉的辩解被一次又一次淹没下去,一次比一次无力。   有些人运气好,末世降临之初就被保n*f护起来,他们的生活除了一些物质上的变化,没有其他的影响,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走出基地,他们就一直都会是安全的。   所以这样一个惊天大瓜,当然要好好讨论讨论,毕竟现在的娱乐资源匮乏的很。   他们才不会在乎被讨论的人是怎么想的,自己开心了再说。   反正大家都在议论,错也不会是我一个人的错。   何墨冉终于忍不了了,绿色充斥在他的背后,想要去堵住每一个人的嘴――   “何小友,”是叶星泽父亲的声音,“你现在名誉受损,在你能证明那些都是虚构之前,实在不宜和阿泽在一起,你离开他吧。”   不行。   不可以――   何墨冉猛地睁开眼睛,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叶星泽,叶星泽睡眼惺忪,睁都睁不开,侧过身,摸索着把何墨冉揽在怀里,半梦半醒,“做噩梦了?”   “叶星泽,”何墨冉有些失声,但还是喊出了叶星泽的名字,声音在房间里异常清晰,他歪过身去,把自己塞进叶星泽怀里,“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说什么傻话?”叶星泽声音含混,拍了拍何墨冉的背,“快睡吧。”   “你回答我,”何墨冉揪住叶星泽的睡衣,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你不会离开我的。”   “好,不离开你,但我现在好困啊,睡觉好不好?”叶星泽困得很,还是低下头亲了亲何墨冉的额头。   何墨冉安静下来,盯着黑暗中的一处角落,心想,梦里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叶队长早,何副队早,小唐早啊,”路过的食堂大叔乐呵呵的打招呼,“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李师傅早,”叶星泽挑眉回应,“我们先走了啊!”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会用一种尊敬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就是救世主一般,何墨冉垂着头,偶尔回应。   心里坚定了想法,这种生活要一直维持下去。   又是晚上九点,何墨冉遵守约定去了那家餐厅,岳文还是在之前的位置。   岳文似乎被教育过,这次没说什么废话,只是眼神阴郁的看着何墨冉,“考虑好了吗?”   “照片呢?先给我。”何墨冉今天没再穿军装,而是穿了件黑色系的卫衣,看上去有些颓废,抬了抬眼。   “就在这,只要你说出事实,我会直接把原件给你。”岳文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容易,眼神中透着急切和激动。   宿舍长和另外一个胆小鬼一定会后悔的,他们只能去扫大街,而自己,会去南方基地享受优越的生活,等把真相搞明白了,自己也可以弄个异能玩玩。   而且谁说何墨冉不好对付了,捏着他的把柄,这件事不是简简单单吗?   何墨冉深呼一口气,指尖掐着掌心,声音轻飘飘的,   “李蔚然觉醒异能,确实和丧尸无关。”   “是因为,研究院研究出了觉醒药剂。”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2章 我也信他   “真有这种东西?”岳文眼睛一亮, 没想到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嗯,”何墨冉不耐的点点头,“我说了, 你把照片还有原件给我。”   岳文得寸进尺, 说出了年斐没交待过的要求,但是暗中没人反对,岳文就知道年斐是支持自己的,“着什么急, 我哪里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你去拿一管药剂给我,我就信你。”   “药剂在研究院, 我拿不到, ”何墨冉皱皱眉, “你想要的事实我已经说了, 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最后一个要求, ”暗中的人发话了, “何墨冉, 我不强求你, 我只要你把我们带进去,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我们自己会拿。”   在之前,年斐天天混在研究院里溜达, 核心的研究室他轻车熟路。   “研究院被围得像个铁桶, 我怎么带你们进去?”何墨冉眉心都要皱成一个“川”字, 说话间泄了一点情绪。   “何墨冉, 你别装傻, 大家都知道, 守着研究院的队伍是叶星泽手下的,”暗中的人似乎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轻声笑了一下,“而你和叶星泽的关系,还带不进去两个人吗?”   “……”何墨冉沉默片刻,似乎还是妥协了,“明天下午两点,我在研究院门口等你们。”   ――   在餐厅后面的小巷里,站着两个人,正是叶星泽和唐霄。   叶星泽到底还是不放心,唐霄目前和他是绑死的关系,自然也跟来了,唐霄虽然反应有一点迟钝,但是不傻,在听到里面的谈话后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看到淡定的叶星泽后,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   等何墨冉离开后,叶星泽二人没跟着离开,而是又待了两分钟,就看到餐厅里走出来两个人,但是看不清面容,叶星泽略显遗憾的摇摇头,拍了拍唐霄的肩膀,“行了,走吧,车停的有点远。”   “星泽哥,”唐霄快走两步,“我们不管管吗?”   叶星泽耸耸肩,摸出车钥匙,打开车门,等两个人坐进去,叶星泽回头问后车座的唐霄,“唐霄,你信我吗?”   “信。”   “信就对了,”叶星泽启动车辆,“我也信他。”   “你是说何副队有了应对的办法?”唐霄猜测道,“可是我们真的一点都不管吗?”   “管,还是要管的。”叶星泽丢下一句话,就没再说别的了,他自信何墨冉不会出卖基地,但是何墨冉的应对方法,叶星泽估计还是得管管,别最后基地保住了,人没了。   何墨冉到底是个年轻人,正是冲动血性的年纪,尤其是被救回来,还拥有异能后,叶星泽能看出来,何墨冉变得有点极端了。   何墨冉回到研究院的时候,叶星泽正无所事事的待在休息室里,窝着沙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墙那边。   休息室有一面墙是玻璃墙,可以看到研究室里的情况,毕竟研究室那种地方,在工作时间也不能随便进,唐霄在里面工作,他们就只能待在休息室里看。   “回来了?”叶星泽嘴里吃着棒棒糖,顺手扔给何墨冉一个,“副队的资料都交接好了吗?”   “嗯,哪来的糖?”何墨冉接住糖走过去坐到叶星泽身旁,自然的抬起叶星泽的胳膊钻到人怀里,抬头问道。   “唐霄给的,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叶星泽随口说着,顺便试探一波,“对了,我记得李蔚然之前的副队资料整理得挺好的,你怎么交接了这么久?”   “我笨嘛,”何墨冉身体微微一僵,如果不是叶星泽的心神正放在他身上,都感觉不出来,何墨冉若无其事地笑笑,“刚入队没多久就做了副队,很多东西都不太懂。”   “Y大的学霸G,你都笨,别人怎么办?”叶星泽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声,面上亲昵的捏了捏何墨冉的鼻子,没再往深了问。   只是默默的在心里记了一笔。   叶星泽撇撇嘴,想,等着事情了了,该怎么惩罚好呢?   “唐霄今天也抽血了?”何墨冉换了个话题,指指研究室里的景象,“唐霄的血这么重要啊?”   “觉醒药剂很难调试的,我这几天在这里看,首先唐霄的血液要进行加工,然后就算加工后也有很大机率失败,这么些天,才弄出来三个人的量。”叶星泽解释道,像是在提醒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何墨冉在一边默默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表示的是自己懂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两个人难得的各怀心思。   约在下午两点这个时间点,是因为这时候是研究室里人最少的时候,也是人容易犯困的时候,管理会稍微松一点。   何墨冉穿着件连帽衫,等到了岳文和一个蒙面人,那个蒙面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之后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何墨冉淡淡道。   岳文最讨厌何墨冉这副样子,明明有把柄被捏在别人手里,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岳文刚想讥讽两句,被一边的蒙面人扯了一把,让他不要多事,岳文才被迫熄了火。   何墨冉是叶星泽的副队,队伍里的人自然都认识,就像蒙面人说的那样,很轻易地就放行了,研究院里空空荡荡,何墨冉的声音在这里格外清晰,“我把你们带进来了,按照规定,东西给我。”   “你说给你就……”岳文张嘴说道,刚说一半就被蒙面人打断了。   “给他。”   “那个,给了他,他不带我们离开怎么办?”岳文本来嚣张的气焰瞬间垮掉,小心翼翼。   蒙面人看了岳文一眼,像是再看白痴,“拿到了东西,就不用偷偷摸摸了,直接闯出去,我安排了人接应。”   岳文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刚要递给何墨冉,被蒙面人伸手截下,“你还没说,觉醒药剂长什么样子?”   “透明针剂。”何墨冉不耐烦地说道。   年斐却忽然收回了东西,笑了笑,“我改主意了,你在研究室外给我们放风吧,之后,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把东西给你。”   “你不是说,我只需要带你们进来吗?”何墨冉捏紧拳头。   “都说了,我改主意了,而且,我又没让你进来,”年斐好整以暇,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有人来的话就提醒一声,听到了吗?”   年斐之所以不愿让何墨冉进去,是因为他不止想拿到觉醒药剂,他还想悄悄地砸了这里。   中央基地和南方基地最大的差别就是科研力量,年斐一心想压中央基地一头,自然想毁了这科研力量。   何墨冉在的话,一定会阻挠。   没必要。   但是还是要有人放风,岳文这人急躁易怒,还没有脑子,办不成事,何墨冉是最好的人选。   核心研究室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在正对研究室的桌子上,摆了一排透明的药剂,上面贴着标签,岳文扑过去,兴奋的拿了一管,“年先生,找到了!”   “不太对劲,”年斐狐疑的看着那一排药剂,“这个过程太顺利了。”   “年先生,你是不是想多了?”岳文不以为然,“我们手里有何墨冉的把柄,他当然会配合我们。”   “他会配合,不代表他不会撒谎,”年斐环顾研究室,在旁边的桌子上发现了几管红色的药剂,上面同样贴着标签,每一管药剂旁边还配着一支针筒,“这个应该才是真的。”   “透明的旁边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半成品,还没配制到最后一步。”年斐反复比较了一番,最后相信红色的才是真正的药剂。   岳文在一边眼睛发亮,“年先生,你说过的,找到药剂后,先给我用。”   年斐心情大好,也不是反悔的人,朝岳文扔过去一副药剂。   “谢谢您,谢谢您。”岳文正要仔细的收起来,就听到年斐出声道,“你就在这儿注射了吧,今天这事,咱们一定会被中央基地追捕,你觉醒异能后,也更容易逃离。”   顺便也让我看看,这药剂是真是假。   年斐和善的藏起了最后一句话。   岳文觉得年斐说的有道理,而且以后就要跟着年斐了,听话些,以后的待遇也会好些,在这种时候,岳文身上那点难得的果断冒了头。   当机立断,把试管里的药剂灌到了针筒里,又扎在自己身上。   年斐刚要动手砸了这里,就听得研究室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躲藏,门就被打开了。   是何墨冉,他听到了脚步声,立刻打开门提醒道,“你们找到了吗?赶紧走。”   “怎么,来人了?”年斐看向一边的岳文,已经浑身滚烫的躺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一些胡言乱语。   看上去和被丧尸抓后觉醒异能的情况是一样的。   应该是真的。   就是没想到这药剂还会有这样的反应,本来以为注射进去就能觉醒,失算了。   年斐确定了药剂的真假,没心思跟何墨冉掰扯,直接把何墨冉要的东西扔过去,然后把岳文拎起来,背到背上,在何墨冉的催促下离开了研究室。   却被一把枪逼了回来。   年斐只好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歪头瞪着何墨冉,声音沉沉,“你告密?”   伴随着年斐的后退,走进来的人逐渐出现在何墨冉的视野里。   叶星泽?   何墨冉震惊的瞳孔微微张大。   怎么会,这个时间,叶星泽应该在午睡才对。   叶星泽嗤笑一声,没看何墨冉,只是脑袋往那边偏了偏,“东西拿到了?”   何墨冉愣愣点头。   “到底什么意思?”年斐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你们联手耍我?”   “别联手了,耍你的就我一个,”叶星泽手里的枪上下晃了晃,“你真当研究院这么好进的?”   要不是叶星泽打过招呼,何墨冉的副队身份还真不管用。   “别遮遮掩掩的了,帽子还有口罩,你自己摘还是我来?”叶星泽不耐烦,这件事他没告诉别人,也嘱咐了唐霄不许往外说。   何墨冉不愿意说出来,不外乎是因为那些照片什么的,这件事对何墨冉的影响太大,叶星泽也不能自作主张让别人知道。   所以这个时间,研究院快要开工了,赶紧解决最好。   年斐沉默片刻,自觉输得起,把背上的岳文扔到一边,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无视枪口,冲着叶星泽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叶公子。”   “以后都不会见了,”叶星泽同样回敬了一个笑容,就是怎么看怎么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别的想说的,就是想采访你一下,叶星泽,”年斐双手背到身后,暗中蓄力异能,嘲讽道,“找了一个出卖基地的男朋友,心情怎么样?”   何墨冉脸色从叶星泽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惨白的,听到年斐的话,才像刚刚找回声音一般,“不是的,叶星泽,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背叛基地。   我只是,不想再回去那个刚刚逃离不久的噩梦。   “不用解释了。”叶星泽打断道。   何墨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见自己的脑海里回荡着两个字。   完了。 第193章 检讨?情书?   “怎么, 对何墨冉心灰意冷了?”年斐背后蓄力的异能能量越来越强,嘴上毫不饶人,“当初不是还说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喜欢的人背叛你了, ”年斐歪歪头, “你要怎么做?”   何墨冉垂着头,手里的文件袋被掐出褶皱,发出刺耳的声音。   “谁说他背叛我了?”叶星泽学着年斐的样子歪歪头,说出的话像是炸弹一样, 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何墨冉猛地抬头看过去,叶星泽正对着他笑,做了一个“乖”的口型。   “啪!”   男生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 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何墨冉才发现自己刚刚呼吸都屏住了, 伴随着这声响, 何墨冉回过神来, 怔怔地看着叶星泽, “你都知道?”   “过来, ”叶星泽一边用枪对着年斐, 一边招了招手, 等何墨冉走过来,才摸了摸男生柔软的发丝, 又勾了一下下巴,“不太知道, 但都猜到了。”   一向冷淡的何墨冉竟然有一种又哭又笑的冲动, 扯着叶星泽袖口的扣子不撒手, 刚刚的恐慌感还萦绕在心头。   叶星泽无奈的笑笑, 手绕到何墨冉颈后, 迫使男生靠近, 在男生耳畔印下一个吻,权当安抚。   “真是佩服二位,这种情况下都能亲热,”年斐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面前这两个人还能做这种事情,好像自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一般,年斐倍感屈辱的咬咬牙,冷笑了一声,“叶公子还真是不计前嫌,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何墨冉带我进了研究室,这是事实。”   叶星泽挑眉,抬抬下巴示意倒在一边的岳文,笑道,“你不会真的觉得,你给那位用的针剂,是觉醒药剂吧?”   年斐身体一僵,心神不稳,险些被自己的异能烧到,像是强撑着一样,“什么意思?”   “就是说,觉醒药剂既不是桌上那些透明的,也不是你身上拿走的那种,”叶星泽随手指了指桌上的药剂,又指指年斐的身上,声音中带着一点做作的无奈,“其实何墨冉很善良了,只是打算让你带半成品离开,可惜你自作聪明。”   “红色的那些是失败品,”叶星泽空闲的左手忽然打了个手势,何墨冉会意的微动手指,叶星泽说道,“至于后果,你自己尝尝吧。”   绿色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年斐身后,听从主人命令的偷袭上前,把年斐捆了个严实。   年斐手心里的异能被迫中断,条件反射的想挣开,却被越捆越紧,只能愤怒的瞪向面前的两个人,“你们什么时候――”   年斐忽然想起来,叶星泽刚刚和何墨冉亲热时,自己好像确实听到了什么动静,但没当回事。   ――   “藤蔓绕后。”叶星泽在何墨冉耳畔留下这四个字,说的又轻又急,如果注意力没在这儿,就算是异能者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   叶星泽收起聚能枪,垂着眼放进口袋,顺便拉起何墨冉的手,“你可以好好享受‘觉醒药剂’的成果了。”   年斐瞪大双眼,什么――   倒在一旁的岳文忽然一跃而起,睁开的眼睛里眼球变成了红色,直接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年斐身上,手上出现可怖的紫色纹路。   叶星泽和何墨冉退后两步,看着年斐被束缚着身体倒在地上,叶星泽像是在做什么总结陈词一样,慢悠悠地说道,“年先生可不能死在中央基地的人手里。”   叶星泽二人也不知道失败品的后果,毕竟从来没人注射过,只是听李院士说过几句,被注射的人身上会生出紫色的纹路,同时药液会摧毁被注射人的精神思想,变成只知道攻击人的人形怪物,仿佛是变异的丧尸,但体液中会生成只针对异能者的毒素。   如果有异能者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动过用这种失败品来制约异能者的想法,但蓄意制作人形怪物,有违人伦,最后李院士拍板,所有的失败品都要销毁。   叶星泽看了眼时间,让何墨冉收回藤蔓,同时用雷系的异能悄无声息的解决岳文,并在岳文身上留下被火系攻击的痕迹,年斐说过,雷系和火系相辅相成,自然做个掩人耳目的假伤口也不在话下。   不过年斐当时说出“相辅相成”四个字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被这样使用。   快到上班时间了,叶星泽二人收拾了一下研究室,所幸年斐还没来得及闹出什么大动静,红色的药剂是失败品,本来就该被销毁掉,叶星泽顺手把东西扔进垃圾桶,没人会在意。   “他们怎么办?”何墨冉收拾完毕,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说道。   叶星泽像是早就想好了,挥挥手说道,“我开车来的,把他们搬到我车上去。”   何墨冉坐在副驾驶,出大门的时候和守门的两个队员打了声招呼,说朋友参观完了,后车座露出一条缝,能看到里面坐了两个人,队员们自然认得队长的车,见何墨冉坐在车上也不觉得奇怪,直接放行了。   等把两具尸体扔到基地边缘,何墨冉才松开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叶星泽,“唐霄呢,你不是要保护他吗?你不在的话,他会不会起疑?”   “唐霄知道这件事,”叶星泽解释道,“所以今天他主动请了假,呆在家里,我自然也就放假了。”   “会有人怀疑岳文和年斐的死吗?毕竟岳文是因为注射了失败品才会那样。”何墨冉问道,他总是心里不太安生。   “可能会有人起疑,”叶星泽空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何墨冉的手,让对方放松下来,“但不会有人查,也不会有人说出失败品的事情,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因为知道这种事的人,都是中央基地的人。   所以年斐的死因只能是和变异的丧尸同归于尽。   何墨冉才彻底靠坐在副驾驶上,把玩着叶星泽的手指,忽然感觉累极了。   那个文件袋已经被毁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纸灰。   曾经差点毁了他的深渊,终于被灰烬填平了。   车里陷入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速一直都慢慢的,在街上闲逛。   何墨冉的心绪终于彻底平复下来,看了眼叶星泽的侧脸,出声打破宁静,“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叶星泽:“你第一天去那个餐厅的晚上,出来的时候,路过的那辆车是我的。”   何墨冉恍然大悟,想起叶星泽说过的一些话,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看着叶星泽的脸色,何墨冉忽然觉得有一点心虚。   叶星泽看了何墨冉一眼,没解释自己知道的过程,只是说道,“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能给个答案吗?”   何墨冉讨好笑笑,小声道,“我觉得自己能解决。”   叶星泽哼了一声,准备算账:“就是说,不需要我?”   何墨冉直觉这句话是个坑,他不想掉下去,该怎么办呢?   半晌没有回答的声音,叶星泽瞥了何墨冉一眼,男生正垂着头,双手的手指纠缠着衣角绕圈圈,时不时的偷偷瞄一眼叶星泽,看上去莫名委屈。   叶星泽不吃这套,利落的把车停在路边,不等何墨冉反应过来,手指搭在了副驾驶的安全带扣上,轻轻一按,清脆的一声响,伴随着的还有叶星泽的声音在何墨冉耳边响起,“不需要我的话,现在下车。”   “不下!”何墨冉手疾眼快的一只手拽住安全带,另一只手抓住叶星泽还搭在那儿没离开的手,委屈的神色没了,反应那叫一个快。   等两个字出口,何墨冉看着叶星泽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知道自己被叶星泽拿捏的死死的,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蜡,乖乖认错,“我错了。”   “错哪儿了?”叶星泽心里嗤笑一声,才多大,在我面前装委屈。   何墨冉悄悄的把自己的手往叶星泽掌心里塞,再带着叶星泽的手从安全带扣上离开,拽着安全带的手绕过去把安全带重新扣上,也不敢大声说话,显得乖巧极了,“以后会告诉你的,以后发生什么都不瞒着你。”   “态度还算诚恳,”叶星泽状似要挣开何墨冉的手,看人紧紧扣住才勾了勾嘴角,“认不认罚?”   何墨冉见人笑了,也跟着笑,连忙点头,“认!”   “三千字检讨,其他的再说。”叶星泽说道。   何墨冉从小到大就没写过检讨,更别说还三千字,末世里又不能上网抄一篇,再说他也不敢抄,何墨冉偷眼瞟叶星泽,晃晃手臂,“我不会写检讨,我给你写情书好不好?”   叶星泽斜睨了男生一眼,语气忽然莫名温和,捏了捏何墨冉的鼻子,“你为什么不会写检讨?”   何墨冉以为叶星泽要同意了,连忙答道,“因为没写过。”   “哦,忘了,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写过检讨?”叶星泽慢悠悠的,说的何墨冉直点头,然后叶星泽语气忽然一变,用力挣开何墨冉的手,“所以你会写情书,是因为你写过?”   “???”   被反将一军的何墨冉没想到这里还埋了个坑,这次手都不让牵了。   何墨冉试图证明自己清白,“我没写过,真的。”   “你不写检讨是因为你没写过,对吧?”叶星泽不等男生辩解,紧跟着说道,“同理,你写情书是因为你写过,有问题吗?”   “什么时候写的?给谁写的?什么内容?”   何墨冉被叶星泽的三连问搞得头痛,心里开始后悔。   早知道写检讨就写检讨嘛,挣扎什么?   叶星泽:“……最后三千字的情书加五千字的检讨,有没有意见?”   何墨冉:“没意见。”   ――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叶星泽说的那样,所有人都认定,年斐死于和变异丧尸的交手,是同归于尽的。   研究院的觉醒药剂给基地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拥有了一支忠诚且强大的异能者队伍,中央基地所覆盖到的面积越来越广,越来越多的地方受到了保护,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安居乐业。   低阶丧尸都被杀得差不多了,高阶丧尸拥有了趋利避害的本能,往南方移动,那个靠世界末日而试图独立的南方基地,在半年后,终于撑不住了,向中央基地发起求助,并且并入了中央基地。   丧尸杀完了吗?还会有新的丧尸在不断出现吗?   这些都是问题,但已经不是灾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行为上升作者   何墨冉写的检讨加情书一共八千字,就算是我写的了 第9卷 第九卷:言训 第194章 一个落魄的小少爷   “卡!这一条过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镜头, 里面的画面回放了一遍后,又看了眼已经暗透的天色,挥挥手, “今天就到这儿吧, 大家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往拍摄场地中央的红衣少年围过去了,披衣服的披衣服,递水的递水, 红衣少年却不耐烦的让周围人闪开,眼睛往旁边看,刚刚还在给他搭戏的蓝衣少年已经不见了。   往远处看, 才看到熟悉的背影, 红衣少年的手里扯着不方便行动的古代衣袍, 小跑着凑上去, 身后自然是一大群人跟着, 红衣少年笑盈盈的往那儿一站, 眼里亮晶晶的, “阿训!喝水!”   场地十分还原古代场景, 一大群人跑过来带起一片尘土,言训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微不可察的皱皱眉,才露出一个笑容,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教养很好的笑容, 礼貌又温和, “谢谢, 不用了, 我自己有带。”   “好吧, ”欧阳启也不气馁,看着言训嘴角的笑都要着迷了,“阿训晚上有事吗?我想和你对对剧本。”   言训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一旁的场务就递过来了明天的安排,言训大概扫了一眼,温和道,“明天不是我们两个的戏,不用急。”   “我还有点事,”言训身上还穿着轻薄的古装,秋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言训着实有些冷了,他这样的小角色,自然没有助理帮他带着厚衣服,言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告别道,“先走了,明天见。”   “你等等我,我们一起。”欧阳启着急地喊道。   言训有条不紊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虽然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东西,但是言训收的很仔细,修长的手指在其中穿梭忙碌,很是养眼,“欧阳,我跟你又不顺路,很晚了,我先走了。”   欧阳启是大公司力捧的新人,科班出身,未成年的时候就出道了,虽然演技还有点青涩,但已经有了不少数目的一批粉丝,在这次的剧本中还是主演,剧组早早的就安排好了酒店。   但言训得回自己家。   摆脱了小少年的纠缠,言训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在月光下的影子拍了张照,调了调光就发上微博,没两分钟,微博就传来了提示音,他那小小的几千粉丝纷纷赶来评论,大都是说他辛苦,让他注意好好休息的评论,却很温馨。   言训喜欢这种被人喜爱的感觉。   现在的天气是十月份,其实不算太冷,但奇怪的是,以言训为圆心画一个圆,圆里的温度比外面的温度要低,好像有什么不正常的空气流动,却碰不到言训。   仔细看,能发现言训的颈前微微有着亮光,像是给言训罩了一层保护罩,只是好像已经很脆弱了。   言训习以为常,心里开始盘算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做一顿什么样的晚餐。   走到小区超市时,又进去买了一盒薄荷糖。   言训住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里,地方不大,两室一厅,但是布置得很温馨,在客厅的一角摆着一个置物架,上面的展品似乎都价值不菲。   房间里有些冷,言训没开空调,换衣服的时候,小心的把剧组的古装叠好,又套了一件厚厚的羊羔绒,才从被当作衣帽间的次卧里走出来。   随手把薄荷糖放在茶几上,穿戴好围裙的言训,就进了厨房。   门外的风呼呼的吹着,窗户上挂的风铃叮当作响,十分悦耳,言训捧着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走出来,又拿了一瓶酸奶,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毯上,准备享用晚了很多的晚餐。   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凉意,这股凉意和言训在路上的不同,它并不是阴冷,倒是有些温凉的感觉。   言训知道这几天来家里总会出现一个新客人,虽然不是正常的客人,但是很礼貌,除了喜欢偷吃他备在家里的水果糖。   一旁的糖盒发出声响,一粒糖果凭空悬浮,言训以为会像之前一样,这粒糖果会被未知的客人吃掉,但是最后这粒糖果被放下了。   或者说被扔进了糖盒,拿着它的客人似乎十分嫌弃。   言训有些摸不到头脑,试探性地开口道,“怎么不吃?”   这不是他异想天开,他自小就有术士说了,天生的吸引鬼怪的八字,当时他家里条件很好,重金为独子求了块玉佩戴在胸前,可以抵挡住大部分鬼怪的垂涎。   可这次的这位客人却是那小部分,不仅不害怕他胸前的玉佩,还堂而皇之地在他家里游荡。   言训确认这位客人是善意的,不止是因为这位客人没伤害过他,更多的是因为在一次晚上,言训太累了,床边的大灯开关坏了,只能用门口的,言训不想动,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可以帮我关下灯吗?”   两秒后,房间里陷入黑暗,言训轻轻的道了声谢,可能是他太困了产生的幻觉,有一道模糊的男声,可以轻易被人听出愉悦,“不用谢。”   这次,是这么些天以来,言训第二次试图和客人交流。   几秒后,沙发上缓缓现出一个身形,穿着黑色的风衣,坐在小小的沙发上显得有些伸展不开,长得很好看,精致的眉眼,微微勾起的红色薄唇,仿佛随时随地都是一副笑模样。   言训连筷子上挑起的面都不吃了,看着男人,有些发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你好。”   “你好,”男人很有礼貌的回应,声音慵懒的好听,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拨开手边的糖盒,指了指言训面前的酸奶,“我想喝这个,可以吗?”   言训动作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声,拿起面前还没有拆封的酸奶递过去。   “谢谢。”男人动作中透着一股雅致的气场,即使手上拿着的只是一瓶酸奶,慢悠悠的把吸管插进去,尝了一口后,颇为满足的眯了眯眼。   “你们这种……”言训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略过去,含糊地问道,“可以喝酸奶吗?”   “不是我们,”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摇了摇,男人温和否认,嗓音中带着一点骄矜,“是我哦。”   言训被逗笑了,转移目光间,瞥见了被男人抛弃的糖盒,又一次问道,“怎么不吃?”   “我不喜欢薄荷糖,”男人似乎撇了撇嘴,又挑了挑眉,面部动作十分丰富,是商量的语气,“下次可不可以不买薄荷糖?”   “好。”言训想,被这样一个男人提出这种要求,没几个人会拒绝的吧。   言训又问道,“你会在我家待很久吗?还是你要做什么事需要在我家待着?”   “当然有事啦,不过这件事跟在你家待着,没什么关系,”男人咬了下吸管,说话慢吞吞,“在你家待着,是因为我喜欢你家。”   “……为什么?”言训被男人的话搞懵了,总觉得男人语气中有那么一丝暧昧,不知道是不是他胡思乱想。   只是言训知道,他不反感这种暧昧,心里倒还有些隐秘的欢喜。   因为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   言训掏出颈间的玉佩,问道,“你不害怕它吗?它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男人闻言凑上前来,和言训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修长的手指划过颈前,勾起那枚玉佩,白色的手套触感微凉,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言训不由自主的滚了滚喉结。   反应过来后,言训感觉到陌生的羞耻感,悄悄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发现人家的视线只在玉佩上,言训微微松了口气。   叶星泽一时兴致的撩了一把,却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退后,仿佛只是认真的看了看男生胸前的玉佩般,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可以帮你,把这块玉佩上的符文加强一点。”   言训愣愣的应了一声,心里隐隐猜到,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个简单的鬼魂。   “时间很晚了,你快吃饭吧,面要坨了,”叶星泽以己度人的觉得,言训也不爱吃坨掉的面,体贴的准备消失,“晚安。”   “等等。”言训忽然开口,让男人已经微微透明的指尖顿了顿,“怎么了?”   “你没事的时候,就会在我家待着吗?”   还是也会去别人家转转?   言训挑了一个温和的问法,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纠结这个问题。   叶星泽歪歪头,语气疑惑,“你不欢迎吗?”   “不是,欢迎的,”言训连忙否认道,觉得自己纠结的问题简直没有道理,对方显然实力强大,来去自如,不是他该干涉的,“随时欢迎。”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只喜欢你家?”叶星泽轻笑了一声,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出人意料地主动,这就是成年人的魅力吗?   “年轻人,我的喜欢可不廉价。”   叶星泽想了想,觉得那件事不在一时半刻,身形又逐渐凝实,向言训张开手,“你吃饭吧,我帮你加强一下玉佩上的符文。”   “你不走了?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言训眼睛微微的亮了,语气中带着克制的欢喜,一边说着,一边解下颈前的玉佩,放到白色的掌心里。   动作间碰到了男人的掌心,有微凉的触感从白色手套下传来。   叶星泽点点头,加强符文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叶星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来适应身上的实力,修长的手指对着被拎在空中的玉佩指指划划,玉佩显现出一瞬的黄色光晕,又归于平淡。   完事后,叶星泽把玉佩放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又好像刻意为之的观察自己的任务对象。   想起剧情里的评价。   一个落魄的小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再写一章何墨冉,最后删删减减,决定就停在那里吧 第195章 初露端倪   一个落魄的小少爷。   白白净净的脸庞, 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宠爱着长大的,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整件外套没有一点脏污, 左臂上侧有一个知名品牌的刺绣, 彰显着这件衣服的价值,似乎与这房间不太相符。   男生正在小口小口地吃面,无聊的叶星泽注意到男生每一口的咀嚼次数都在二十下左右,而且没有一根面是咬断了的。   不过, 男生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那个,还没问,”敏锐的察觉到男人视线的言训忍受着耳侧的烧意, 转过头来询问, “你怎么称呼?”   “叶星泽, ”叶星泽收回视线, 目光转移到茶几一边的数字翻页时钟, 轻微的机械声音听上去很悦耳, “随便你怎么称呼。”   “我叫言训, 那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哥?”言训说话的时候会把筷子放下, 眼睛看着对方,并不会使人感到压迫。   “随你喜欢。”叶星泽轻声笑了一下, 想想现在自己的年龄,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互相敲打着手背, 如果真的仔细论起来, 言训的父亲都是小辈。   言训吃完面, 起身去厨房刷了碗, 等出来的时候, 沙发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言训不抱希望却仍有一点期盼的在家里找了个遍,只好确认,男人确实已经离开了。   叶星泽在次卧的榻榻米上悠闲地躺着,等隔壁传来舒缓平稳的呼吸声后,才从榻榻米上坐起来,他一直没走,故意藏起来的,甚至言训在找他的时候,叶星泽就跟在身后。   叶星泽看过剧情,知道言训是一个生活很规律的人,如果因为他的出现而打破了规律,估计第二天会没精神。   次卧里除了一张榻榻米外,没别的东西,只有两面衣柜,且泾渭分明。   东墙衣柜里的服饰明显要比北墙衣柜里的高档不止一个档次。   叶星泽饶有兴趣的赏玩着被整齐收纳好的手表和领带,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样的两面衣柜,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   晨起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透过纱质的窗帘朦胧的照在床上,六点钟,铃声准时响起,言训哼唧了两声,带了一点小少爷的娇气,却没有赖床,看着天花板清醒了两分钟,没什么困难的起床洗漱。   他今天第一场戏在早上八点,从这里走路去剧组就要花半个小时,言训心里默默的算了笔时间账,动作加快了一点。   洗漱后,动作熟练的处理好烤面包机,设定好时间后,就走进了次卧,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叶星泽。   叶星泽变成现在的身体形态后,很少睡的这么沉了,稍显不适应的动了动脖子,再看过去,就看到言训在换衣服。   第一反应是背过身去。   第二反应是意识到迟早是自己对象,有什么不能看的。   第□□应是如果现在自己显出身形,言训会是什么反应。   叶星泽看着已经露出小腹的男生,还是背过了身,默默地克制住自己危险的想法。   两个人昨晚刚刚见面,不合适不合适。   言训全然不知,动作利落的换上古装的里衣,把外衫放进背包里,又从北墙的衣柜里扯出一件普通但干净的长款黑色风衣。   叶星泽跟着人飘到厨房里,闻到了自己熟悉的烤面包的味道。   言训端着自制的三明治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昨晚那个男人正坐在餐桌边,言训张了张嘴,没问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星泽哥,要一起吃点吗?”   “我身份有些特殊,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明,如果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不要喊我名字,”叶星泽先指出称呼的问题,见人乖乖点头,才接着说道,“我就不吃了,你快吃吧。”   言训应了一声,坐到叶星泽对面,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和昨晚上吃面一样,动作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不过耳畔依旧是红的。   这个人……很喜欢看我吃饭吗?   “星泽哥,你真的不吃一点吗?”言训咽下嘴里的一口,试探道。   “下次,”叶星泽说道,“今天我不请自来,就不浪费你时间了。”   “没关系,我可以再做一份,”言训听出男人并不是不喜欢吃,只是不愿浪费他的时间,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如果自己做的东西能被男人喜欢,自己一定会很开心,“时间来得及。”   “下次吧。”叶星泽自认不是地主,无缘无故的剥削别人。   言训收敛了一点外放的情绪,问道,“你喜欢吃什么酱,我下次可以准备。”   “甜辣的,甜味要多一点,”在别人询问口味的时候,叶星泽从来不会将就着说都可以,“下次如果我想吃的话,会提前说的,辛苦你准备。”   “好,我记住了。”言训露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很少人见过的亲昵,低头接着吃手上的三明治。   等忙碌的一天过后,言训在楼下超市里买了甜辣酱和水果糖,满心不自知的欢喜,推开家里的门,没关好的窗户吹的房间里冷冷清清。   也吹的言训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那个人不在。   ――   平凡而忙碌的日子总是不知不觉地过去,在那一天后,言训就没再见过叶星泽了。   或许是叶星泽真的不在,也或许是叶星泽不愿在他面前显形。   言训第一次会时不时的想起除了亲人以外的男人。   按道理来说,他作为一个不普通的人来讲,这个男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强大的鬼魂罢了,没什么可稀奇的,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是讲道理的。   “阿训!你最近好像走的总是很早。”一大早,已经被人服务着化好妆的欧阳启又凑了过来,坐在一边,双手握拳,看言训给自己化妆。   说来也怪,明明言训的种种表现都表示他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查过的资料虽说有些过于简略,但是家境和父母都是确确实实的普通,可言训却完全不普通。   就比如化妆。   言训的皮肤比欧阳启这个货真价实的小少爷还娇嫩,不仅是所用的化妆品都是昂贵且不可替代的,而且对化妆的工具及其手法都有要求,剧组提供不了,言训也不是多大的咖位,值得剧组专门为他着想,所以每次都要言训自己解决。   言训底子很好,早睡早起,年轻人会有的黑眼圈和颈纹他都没有,脸上几乎没有瑕疵,这样长相的人,就算什么都不会,在娱乐圈里都可以纯靠颜值吃饭。   “是吗?”言训面色不变的给自己铺了一层防晒,心里知道自己总在希望能再见到叶星泽一面,才会每次都着急回家,然后收获空空荡荡的房间,“因为一天的戏很累了吧,想早点回去休息。”   “那我今晚送你回去吧,我有车的,会快很多。”欧阳启双手搭上言训的手臂,语气中带一点兴奋和期盼。   言训化完妆,把东西都归拢好,动作自然的挪开手臂,把图方便而挽上去的古装衣袖扯下来整理好,笑容依旧疏离,却不会让人觉得被轻慢,“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有点晕车,坐车会不舒服。”   又是这样。   欧阳启咬了咬唇。   言训总在拒绝自己的靠近。   可是那股普通人的平凡和小少爷般的骄矜糅杂在一起的气质,还是会使他心动。   “赵轩和赵烨呢,第一场开拍了,快点各就各位!”导演在远处喊着角色的名字,言训和欧阳启跟着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这一场拍的是两个人发现了一处秘境,是一个山洞,赵烨作为兄长,下意识地把弟弟护在身后,带着对未知事物的警惕,和对秘境宝物的激动,走进了面前的山洞。   里面却不是剧本里写的伸手不见五指,甚至亮的厉害,像是舞台灯一样,投射在一个地方。   中间好像平躺着一个人。   言训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温凉感捂住了眼睛。   一抹虚无挡住他的眼睛,凑近耳边,“别看。”   身后的欧阳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那个人面色平静地躺在那里,外表没有一点奇怪的现象,但却能用肉眼看出,那个人自胸腔一下,胯骨以上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欧阳启还在发呆,从那个人身下忽然流出一片血液,直冲他的脚下,欧阳启大喊了一声,不管不顾的攀上了言训的后背。   双脚离地,也闭着眼,没注意到那片血诡异的绕过了言训的脚下。   言训被身上重量压到的一瞬间,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叶星泽在看着,条件反射的就想把欧阳启扔下去,却被制止了,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别动,这血不干净,他会沾到。”   言训作为一个拥有奇怪八字的人,自然知道“不干净”代表什么意思,只好把人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背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打断了,“听话,闭上眼睛,等我一会儿。”   感觉到掌心的睫毛乖乖的盖住眼睛,叶星泽才收回手,显出身形,门外的导演等人已经被他的属下控制住了,等一起合作的人类收集了部分鲜血后,叶星泽抬手,悬空划了道符文,向下落入鲜血中,不过片刻,鲜血就消失不见了。   言训听到身侧有人经过,他能辨别出人和鬼的区别,那些人似乎在收拢什么东西,又待了十分钟,言训才听到叶星泽的声音,“睁眼吧,没事了。”   睁开眼睛,那人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披着一件同色系的风衣,手上却换了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和洁白的袖口形成鲜明的对比,正站在不远处喊他。   一群被允许靠近的人冲过来把欧阳启接下,向言训道了声真诚又敷衍的谢,小男生已经被吓得腿软了,只能勉强站立,伸手想去勾言训的衣角,却只差毫米没有碰到。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温和疏离的青年,小跑着,站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前,是他从未见过的亲昵。   “哥。”   欧阳启晕过去之前,听到自己的心上人这样称呼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6章 你什么时候有个哥?   叶星泽早就来到了这里, 比言训要早。   这个世界并不是普通的一个现代位面,在这个世界里,鬼是合法存在的。   当然, 合的法不是人类世界的法, 存在也不是在人类世界存在。   这个世界学名叫做阴阳,所有的人类生活在阳,受人界的管辖,所有的鬼生活在阴, 受鬼界的管辖,二者相互依存,相互制约。   这一条被写进课本, 只是因为鬼界管理严格, 很多人只是知道世界上有鬼, 却没有见过。   当然也有一些拒绝鬼界管理的鬼魂, 在人间游荡, 或许是因为贪恋人世, 或许是还有未尽的心愿, 这一类鬼魂, 是被鬼界驱除在外的,他们如果只是安静游荡, 那没什么,但他们如果犯了什么错, 惊扰到人类, 反映给鬼界, 下场是一律灰飞烟灭。   叶星泽生活在阴阳之中, 带领着一群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负责协助人类破获一些非科学现象的案子。   这些案子的罪鬼十有八九是从阴跑出去的, 或者是拒绝进入阴,这两种行为都触犯了鬼界的最高准则,没有审理过程,抓捕中没有后顾之忧,当场处理。   叶星泽是最合适的人选,天生的鬼魂,实力强劲,不喜但不畏阳光,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在人界中生活。   这次接到的报案先报到了人类警方那里,经勘察检测后,向上报告,最后归到了叶星泽手下。   叶星泽本来是来这里守株待兔,谁知道兔子没找着,先发现了言训在这个剧组上班。   饶有兴致的靠在树干上看言训在自己脸上抹抹画画,也注意到了像是粘人精一样的欧阳启,正打算欣赏一下任务对象的演技,下一刻就感应到了山洞里的鬼气。   ――   言训眼睛亮晶晶的,临出口前想起了叶星泽的嘱咐,咽下了嘴边的星泽二字,只泄出一声哥。   “你在这儿拍戏?”叶星泽看着眼前人的古装扮相,天蓝色的服装衬得言训整个人干净稚嫩,“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哥挡的及时,”言训乖乖回答,“而且我见过很多,早就不怕了。”   在没有玉佩的幼年,言训见过各种各样的鬼。   叶星泽还想再说什么,一个属下跑过来,站在离叶星泽四五步的距离,“大人,那道鬼气不见了。”   “怎么回事?”叶星泽对普通的鬼魂是有压制气场的,在他的一定范围内,可以察觉到所有的鬼魂,不可能出现不见的状况。   属下继续道,“那只鬼在被抓到的一瞬间,消失了,可能是类似□□一类的东西。”   “那这种□□付出的代价估计不小,”毕竟连他都骗过了,叶星泽沉吟片刻,“那具尸体是咱们要找的吗?”   属下点点头,“正是医院里的,当初一共连续丢了九具,这是出现的第八具了。”   中心医院丢了尸体,却没有上报,因为那九具尸体都是没有亲属认领的,在按照规定,即将火化的时候被连续偷走,医院里怕传出去要担责任,加上这件事实在骇人听闻,而且陆续丢了九次后,就没再丢过了,医院就把这事压了下来。   后来是有一个女孩儿过来认领尸体,医院里连骨灰都拿不出来,女孩儿才报了案。   一查才发现,丢失的九具尸体其实已经出现了七具,都残缺了一部分,因为都是出现在荒郊野外,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嗯,知道了,”叶星泽颔首道,“你先去处理一下这些人。”   属下接到命令,准备好仪器后,把人一个一个的叫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给这些人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误伤的,鬼气残留在人类体内,少则倒霉,多则死亡。   剩余的没有被点到的工作人员则是凑着坐在一起,心有余悸的叨叨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个工作人员看到言训,还过来打了声招呼,“小言,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一个人?   言训看了看身边的叶星泽,叶星泽冲着他摇了摇头,言训才说道,“有一点腿软,坐在这歇会儿。”   “你刚刚都看见了?”工作人员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也对,那东西就在山洞里,你们直接就看见了吧?我见欧阳都晕过去了。”   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还有想坐下来的趋势,言训注意到叶星泽往远处走了两步,连忙婉拒了工作人员的交谈申请,“魏姐,我头也有点疼,想一个人坐一下。”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工作人员听出了言训不想多说的潜台词,说话间还带了点遗憾的意思,递给言训一瓶水后,还想顺手摸摸言训的头,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谢谢魏姐的水。”言训后退了一步,晃晃手上的水。   工作人员也没在意,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言训看着没人注意他这边,把水放到一边,悄悄地挪到了叶星泽身旁,“哥,他们看不见你吗?”   “嗯,我觉得麻烦,而且我不喜欢人类的气味。”叶星泽是天生的鬼魂,要比普通鬼魂强大,但同时比起普通鬼魂,会非常排斥人类的气味。   “也包括我吗?”言训小声问道。   “不,”言训的特殊八字带来的特殊气味,比起普通的鬼魂,叶星泽只会更加喜欢,实话实说道,“你是例外。”   这个世界里,叶星泽的本体是一只实力高深莫测的鬼魂,说话间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加上叶星泽独有的说话特点,即使说的只是非常普通的字眼,都会自带一层缱绻滤镜。   “你是例外”。   像情话一样。   言训感觉自从发生十八岁那件事后,他的心脏很久没有跳的这样厉害过了。   他屈下右腿,半蹲在叶星泽身边,本意是想遮掩一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手却刚好搭在左腿的膝盖上,抵在胸口前,清晰地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叶星泽则是坐在一边,没注意到言训的异样,手里拿着那时收集到的诡异血液,试图分析里面所含的鬼气来源。   本来不算是件大事,没有一只鬼的鬼气是可以避开叶星泽的,但这次的鬼气里好像被人加了些什么符咒。   叶星泽记忆里没有这种符咒的存在,这代表人界出了一位了不得的符咒大师却没人知晓,而从这位符咒大师派人盗窃尸体的表现来看,好像并不是什么善类,这件事才变得难办起来。   在剧情线里,这位符咒大师好像强制性的收言训做了徒弟,名为徒弟,实为诱饵,那老头热衷于让言训去吸引鬼魂,在鬼魂身上实验自己的符咒,言训经常伤痕累累。   这位符咒大师作为最终大BOSS,身份并不单纯。   思索间,一瓶酸奶被戳好了吸管,递到叶星泽嘴边。   叶星泽正在沉思,顺势叼住吸管喝了两口,又动作自然的松了口,全程没有自己拿着酸奶的意思。   欧阳启醒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自己倾慕的少年在捧着酸奶喂给另一个人。   心里还没有发酸,也没有机会去打听那是什么人,就被一边的工作人员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言训也被叶星泽的动作惊的不知所措,看着叶星泽像是没有察觉的侧脸,最后只好悄悄红了耳侧。   “大人,已经都处理好了,大部分都被鬼气侵染,已经全部消除,就差这位了。”属下凑过来说道。   “嗯?”叶星泽正在琢磨符咒里的奥秘,听到属下的话回过神来,“哪个?”   叶星泽才发现一边捧着酸奶的言训,想起自己刚刚喝的酸奶,哦了一声,直接拉过言训的手,在掌心顿了几秒,言训觉得手心热热的,就见叶星泽挥手道,“他没事,你去把东西收起来,通知这个剧组的负责人,暂停一天拍摄。”   “为什么要暂停拍摄?”言训问道,今天就是他的杀青戏了。   叶星泽站起,看了一眼剩余不多的心有余悸的工作人员,耸耸肩,故作高深,却眨了一下左眼,语气遗憾似的,“没办法,人类太脆弱了,我们得对这片地方进行彻底的清理。”   在场的人员听到指示后都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下言训还在叶星泽身后站着,脚步抬起又放下。   叶星泽正在盯着属下们布置仪器,其实要是他出手的话,这么大的地方他吹口气就都干净了,但是因为他也是鬼魂,吹出来的气可能对人类来说也不太干净。   “你怎么还在这儿?”叶星泽回头问道,“赶紧回去,他们要开始了。”   言训咬了咬唇,看男人打算离开,上前走了一步,鼓起勇气,“哥,你――我买了甜辣酱和水果糖,你要不要尝尝?”   叶星泽转过身来,微微弯腰,忽地笑出声来,“行吧,那你去外面等着,一会儿一起回家。”   言训顿时笑开,心里的忐忑被扔到一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又觉得这种行为太傻气,最后也只是克制着欢喜往门外走。   在剧组门口站定,言训仍旧时不时地往里面看。   “阿训,”欧阳启本来坐在车上,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才凑到言训身边,“你在等人吗?”   言训还没来得及否认,就听欧阳启说道,“那是你什么人啊?”   “你能看到他?”言训疑惑问道。   “他那么大块,谁看不到?”欧阳启点点头,比言训还要疑惑,“我听见你喊他哥,我不记得你有个哥哥啊?”   “嗯――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希望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言训说的语焉不详,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欧阳启“别人看不到叶星泽”这件事,说吧,欧阳启就会察觉叶星泽身上有问题,不说吧,如果欧阳启跟别人聊起来,会被当成异类的。   幼年的言训深刻明白这种感受。   所以最后只是委婉的请求欧阳启保密。   欧阳启第一次听到言训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高兴坏了,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连忙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守口如瓶。   “那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言训扬起标准的微笑,声音温和的催促道。   欧阳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又等了十分钟,叶星泽才从门口出来,“走吧,回家。”   从早上开工到结束,现在才中午,阳光照下来暖暖的,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很是舒服,言训却注意到叶星泽微蹙的眉,“怎么了?”   “我不喜欢阳光,”叶星泽指了指太阳,难得的有些不耐烦,他还是不太适应阳光照到身上的温度,比正常人的高一倍这个事实,“我们走快些吧。”   “等等。”言训却拉住了叶星泽,然后转身跑进了一边的超市。   两分钟后,言训递过来一把粉色的遮阳伞,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家伞的颜色都不太好看,这已经是最――”   “谢谢,”叶星泽不等言训说完,接过伞来打开,然后摸了摸言训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手感很不错,笑的惑人,“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作者胡编乱造,真的 第197章 四位数的零食   “打算请我吃什么?”叶星泽撑着把粉色的伞, 这伞像是小姑娘用的,不太大,撑在叶星泽手里更显得娇小, 但叶星泽似无所觉。   言训走在伞外面, 像往常一样盘算家里还有些什么食材,辣椒,鸡肉,青椒, 圆生菜,蒜苔,记得还有块牛排, 不知道叶星泽喜不喜欢……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叶星泽的问题, “啊, 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拔丝红薯, 还想喝番茄牛腩汤, ”叶星泽接话接的很自然, 薄唇一张, 吐出几个菜名,说的言训一愣一愣的, 鼓起勇气想说做不了,就见叶星泽歪头冲他笑了一下, 还眨了下右眼, “可以吗?”   “可以。”   言训答应的快, 看到叶星泽满意的点点头, 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言训觉得也不能怪自己, 任谁面对叶星泽那样的表情, 都会迷糊吧?   言训安慰自己,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叶星泽点的那几道菜的做法,他一个人生活很简单,做的饭菜自认味道不错,不过他不常改变,做的菜色隔个两天就会轮回一遍,叶星泽说的几道菜,对他来说都挺新的。   好像也不是很难。   言训看着手机上给的菜谱,心里思索着,忽然撞到了什么,软软的,凉凉的,言训抬头看去,一根电线杆杵在自己面前,还有一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一股淡淡的冷冽清香从身侧传来。   “手机上有什么,那么忘神?”叶星泽出声询问,惊得言训回神,呆呆地看了看眼前的电线杆和旁边撑着伞的叶星泽,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咳咳,”言训把手机收好,心里懊悔自己怎么跟傻了一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看什么,有没有撞疼你?”   “不疼,”叶星泽收回手,瞥了一眼言训的口袋,才觉出这个场景有一点熟悉,话里也带了笑音,“走路不要看手机,我要不在这儿,你额头肯定会起包的。”   言训心里嘀咕,还不是因为你,我走路从来不看手机。   面上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言训一直在偷眼看叶星泽,他总觉得鼻尖似乎一直萦绕着那股香味,说不出是什么香,而且好像离的稍微远些都闻不到,难不成是错觉?   言训有些心痒痒,自从发生那件事,自己从顾家脱离出来后,很久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香水的味道了。   叶星泽当然注意到了言训,坏心思的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走在一旁的言训心不在焉的跟着刹车――   结果没刹住。   叶星泽早有准备,伸手拽住了言训的手腕,用了力气往自己跟前一拽,身形调转,言训带着靠在身后的墙都被遮掩在一把粉色的伞下。   刚刚还偷偷惦记的冷冽扑面而来,呼了言训一脸,鼻腔间都是清香,似乎连氧气都挤不进来了,缺氧的言训满脸通红,双手都无处摆放,“你――”   “抱歉,”叶星泽忽然后退一步,彬彬有礼,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连带着伞下的阴影也退后了,阳光洒过来,听见叶星泽笑道,“刚刚我走路差点摔了,情急之下拽了你,你没事吧?”   鬼魂也会摔跤吗?   他刚刚有差点就摔了吗?   有吗?   言训不知道,他刚刚也在走神,他的头顶上仿佛有三个问号实体化的顶在那儿。   看着叶星泽一无所知的脸,言训早说过了,对着这样一张脸,谁都会迷糊: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没事。”言训摆摆手,又捂了捂脸试图降温,不自在的逃避着叶星泽的目光,率先往前走去,拐进了一家大型超市。   其实他平时买菜都是去菜市场买的,在离市区很远但离他家还算近的地方,量多又新鲜还便宜,十分合适,虽然环境有些恶劣,只是个大棚子,地面都没铺砖,有时候风一刮就尘土飞扬的,商贩们怕弄脏了菜,就会每天在地面上撒些水,这样就不会弄脏菜了。   不好的地方就是有时候水洒的多了或者不均匀了,来往的人不注意,就会弄脏裤腿,不过来这里买菜的人,有几个会在意裤腿呢?   言训也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矜贵的小少爷了,虽然还是忍受不了泥泞,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走,回去后把衣服立刻换下,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言训看着叶星泽一身洁白的西装,心里不忍上面沾上泥点和脏污,曾经他也是这样洁白的人呢,言训心想,曾经的他都不会去这样除了菜没有一个地方干净的菜市场,又为什么要拉着人家去呢?   里脊肉,红薯,淀粉,牛腩,番茄……言训依着这几年的经验熟练的挑选着食材,挑了大部分后才发现叶星泽不见了,不过不见也好,言训拿出手机来偷偷的比对食材,看有没有落下的。   正在一一清点的时候,一辆购物车撞上了言训的购物车,言训正低着头,能看清楚那是一车零食,其中有几样“著名”的零食,价格不菲,言训心想,就是自己还在顾家的时候,都不会买这样一车零食。   一边嘀咕一边顺着零食往上看,大脑宕机了一秒,“星泽哥?”   “怎么了?”叶星泽注意到言训的表情,心里暗笑,孩子气的撞撞言训的购物车,“挑好了吗?”   言训指了指叶星泽的购物车,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这些都是你挑的?”   “嗯,”叶星泽冷淡的点点头,眼睛里都是亮的,低低的嗓音似乎能让多么不合理的理由都合理化,“它们长得好看。”   言训不太抱希望的问道,“那星泽哥,你有钱吗?”   “钱是什么?”叶星泽演技爆发,怔了一下,慢慢的收回了笑容,抿了抿唇,视线放低,长长的睫毛遮住瞳孔,露出一点儿跟外形不太相符的懵懂,言训甚至莫名看出来一点细微的沮丧。   偏偏男人身高腿长,超市的吸顶灯投射下来的白光使男人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即使做出这样的表情,也丝毫不减男人身上的傲气与矜贵,看上去不像是耷拉着耳朵的狗狗,更像一匹失落的狼。   偶尔失落的强者,总是更能引起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言训听见叶星泽放低声音,有点点失望和迟疑地问道,“没有钱就不能吃吗?”   漂亮!   叶星泽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完美的树立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俗事的形象。   言训还没来得及怀疑,“一个张嘴就是一串菜名的鬼魂,怎么可能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叶星泽的神态蛊到了。   “能吃,”被蛊到了的言训又一次张嘴就来,“我有钱。”   面前的男人瞬间舒展开眉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唇角与眉梢都挂着骄矜的欢喜,“谢谢。”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言训索性大方到底,说回来他这次拍戏的片酬已经打到卡上了,买点零食还是可以的,只是一方面因为他不爱吃零食,另一方面这几年他节省惯了。   还好片酬最近时间才结清,他还没时间整理分配那些资金,言训心想,不然买了这堆零食,他之后一段时间可能就真的会紧张一段时间。   “我刚刚――注意到那边有甜点,”叶星泽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手指的动作很果断流畅的指向一边的甜点摊位,“闻起来很甜,可以吃吗?”   带着凉意的冷淡音色说着这种甜津津的话,中和起来像是冰淇淋一样。   “当然可以,”言训觉得自己被塞了好大一口冰淇淋,率先推着车走向了甜点摊位,“你想吃哪个?”   即使言训表现得这么大方,在结账的时候,看着四位数的总额,还是悄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出超市后,为了弥补刚刚心理上的创伤,言训面色严肃的停住脚步,站到叶星泽跟前,“星泽哥,你开心吗?”   叶星泽弯弯眉眼,“开心啊。”   “开心就好。”言训转过身往前走,不可思议地发现,叶星泽的三个字,轻而易举地就抚平了他的创伤。   言训发现这回事后,诧异的回头看,又猛地转回来,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的颜控属性啊!   养男人好烧钱。   人家委屈一下,一共四位数的零食就买了,言训暗骂自己没出息。   言训心里复杂得很,又纠结又诧异,又有一点因为给叶星泽花钱而产生的开心,又默默地盘算着自己的资产。   真的是很没出息。   叶星泽看着前面垂头走路的言训,似乎还有一缕呆毛,一晃一晃的,晃得叶星泽的嘴角无声的扯开。   到了家门口,言训的手机忽然响了,叶星泽只能听到言训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的“嗯”、“知道了”。   但是电话那端的情绪似乎很激动,虽然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但是能听见大概的声音,言训很有耐心的一边换拖鞋一边附和着,这通电话打了将近三分钟。   叶星泽看着言训把电话挂断,神色像是轻松了一些,提着买来的菜进了厨房。   叶星泽也跟了进去,靠在门边,“怎么了?”   “我经纪人,说有一部戏有意找我当男主,让我下周末去试镜,”言训动作熟练的处理食材,说话间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像是没这通电话一样,“一会儿把试戏的剧本发过来。”   “这是好事啊,怎么都不见你开心?”叶星泽凑过去,拣了一块言训切好的西红柿放进嘴里。   言训点点头,“确实是件好事。”   “但是不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叶星泽(委屈):我想吃   言训:吃!吃贵的!   ――   明天考试咯! 第198章 撩拨   言训的语气无波无澜, 甚至还带着刚刚的好心情,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话音刚落,言训的手机响了一声, 锁屏亮起来, 显示收到了一封邮件,题目正是刚刚经纪人联系他的电视剧的试戏剧本。   “星泽哥,你帮我看一眼,”言训示意自己的手上都是水, 抬了抬下巴示意,“密码0923,我手上有水不方便。”   即使面上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 明明知道这部戏最终不会属于自己, 但在剧本来的时候, 言训还是掩饰不了自己的在意。   叶星泽从桌上拿起手机, 输入密码后, 邮箱软件自动弹出, 大概有十页的文档, “要念给你听吗?”   “不用, ”言训想象不出叶星泽站在厨房里读剧本的模样,而且他怕自己听剧本的投入, 耽误了吃饭,“我卧室里有打印机, 帮我打印出来吧。”   “好。”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星泽点头答应道。   言训说了声谢谢, 刚转过身去, 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立刻回头, “星泽哥会用打印机吗?”   叶星泽:“……”忘了人设了。   不过零食已经骗到手了,崩人设应该也没关系吧?   叶星泽刚想“揭露”自己的真面目,看了一眼言训的表情,却从里面发现了一点戏谑。   也对,言训又不傻。   当时脑子宕机,到现在也应该回过味来了。   叶星泽本来还想坦诚相见,只是言训反应过来后不直接问,还摆出这副样子来故意逗弄自己,叶星泽就不高兴了。   他霸道的很,只准他逗别人,别人不准逗他。   叶星泽决定人设立到底,淡声道,“不会。”   “就是打开电脑,电脑上密码一样的,也是0923,然后……”言训见叶星泽不承认,也不恼,耐心的解释步骤,却被打断了。   “听不懂,”叶星泽勾了勾唇,拽着言训的手腕,丝毫不在意言训手上残存的菜渣掉在自己衣服上,“你过来教我。”   “那就放在这儿,我自己打印也行。”言训怂了,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顺着叶星泽的手心传了过来,只是被扣住了手腕,言训却感觉全身都紧张起来。   叶星泽没这么好打发,拽着的手丝毫不松劲,“可是我想学。”   言训无法,话是他先挑起来的,只好擦干净手,乖乖的领着叶星泽去了卧室。   叶星泽早在之前就看过言训的卧室,带着一个很大的落地窗阳台,阳光从外面照在房间里的地板上,有些刺眼的反光,叶星泽还没觉察到什么,言训忽然快走几步,把窗帘拉上了。   窗帘不是那种厚重的布艺窗帘,阳光从外面到里面已经变成了模糊昏暗的光,映着窗帘上的花卉图案,在房间里映出一个类似的、模糊的影子。   窗帘随风轻轻摆动,花卉图案的影子也跟着晃。   言训拉上窗帘后,回身发现叶星泽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本来只是怕叶星泽不舒服,才拉上的窗帘,可当看到叶星泽站在昏暗的卧室里,就感觉气氛中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暧昧的流动。   “咳咳――”言训咳了两声,试图挥退这种感觉,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连忙快步走到了电脑前坐下,按下开机键,说话时语速的不自觉加快似乎在掩饰什么,“打印很简单的――”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后袭来一阵已经熟悉的清香,这股香气带着主人的凉意,却凭白使言训觉得燥热,甚至有一点心慌意乱。   言训都不敢回头看,脑子里闪过无数他曾经看过的电视桥段,他若是在此刻回头,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擦过柔软的唇瓣……   叶星泽不是人类,他的唇瓣会和人类的不同吗?   “言训。”身凤后的鬼魂忽然出声,倒真带了点鬼魂的感觉,吓的言训一激灵,克制的回应道,“嗯?”   叶星泽轻声笑了,他能听出言训声音里被竭力掩盖的慌张,他故意没开口,等感觉到身前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后,才缓缓道,“电脑已经打开了,下一步做什么?”   “哦哦!”言训连忙把注意力放到已经亮屏的电脑上,大脑又出现了宕机的感觉,下一步该做什么?   言训目光专注的盯着电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叶星泽恶劣的等待着,心里估着时间,注意到言训终于想起下一步,心慢慢的定下来,神色上的慌乱慢慢消失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这张照片挺好看的。”   “啊?”言训觉得刚刚想起的下一步,就是路过了一下,是的,他又给忘了。   后知后觉的随着叶星泽的话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桌面上,他刚刚盯了那么久,却没发现叶星泽说的照片是哪一张。   那是言训第一个正经角色的剧照,一个温柔俊秀却患有抑郁症的学长。   这是言训接到的第一个需要演技的角色,他便用定妆照作为桌面,权当纪念。   那张照片拍的很艺术,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坐在窗前,外面的光只照亮了一半脸,白色的衬衫穿的并不整齐,胸口以上的两粒扣子被解开,衣领松散,隐在暗中的那侧衣衫,顺着耷拉下来的手,露出一截锁骨。   大片的玫瑰花瓣自额前跌落,在暗处的红色像是鲜血一般,一滴一滴变成一片一片,散落在地上,向着阳光的那面温柔美好,眼睛上却覆着一片花瓣。   言训不是科班出身,演技只能走体验派,当时年纪小,他用了很久才从角色中走出来,而这张照片因为拍得太好了,会抢掉主角,并没有在网上发布,只是当时的摄影师舍不得删,便留给了言训做纪念。   “我说,”叶星泽探过身去,一只手扶着言训的椅背,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了照片里少年的锁骨处,动作间像是把言训揽在怀里,叶星泽回头,两个人间的距离,使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这张照片拍的很好看。”   鬼魂是没有呼吸的,偏偏言训觉得叶星泽的呼吸灼热。   言训不傻,他能感觉到叶星泽对他的特殊,还有时常会出现的肢体接触,只要一想到叶星泽喜欢他的这种可能,言训的心跳都会漏一拍。   可每次对上叶星泽的眼,言训又总是拿不定主意,他看不清那双眼睛,总也无法确定叶星泽对他到底是什么。   他们认识的并不久,甚至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这样想的话,言训又会发现每次的肢体接触似乎都很自然,好像是他自作多情。   就比如现在,叶星泽又毫不留恋的退了回去,似乎只是在给他指这张照片一样。   “谢……谢谢。”言训怔怔地,握着鼠标的手松开鼠标,默默地掐着掌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似乎无济于事。   叶星泽十分的善于拉扯,即使他喜欢一个人,他也改不了这性格,喜欢做些正经又不正经的举动,引诱着对方心慌然后主动。   毕竟他只是把饵撒了出去,咬钩是对方自愿的,对吧?   叶星泽十分恶劣的享受这个过程。   就像现在,他会懒懒的用手臂支着桌子,然后淡淡的说道,“打开电脑之后做什么?”   像是真的要认真学习。   “然后打开邮箱,找到文件后点击――”言训收敛心神,也不在意叶星泽明明在装不会,本来顺着叶星泽的意思教他,只是想顺着他,现在确实是言训需要有件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叶星泽知道适可而止,接下来几分钟都安静的站在旁边认真的听。   两个人的这顿中午饭延迟了一个多小时。   “好吃吗?”言训期待道,还带着一点紧张,毕竟是他第一次做。   叶星泽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好吃。”   饭后,叶星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漫,声音调的很低,言训在一旁的躺椅上看剧本,看得十分认真。   即使他知道,自己不会接到主角戏,他还是被这个剧本深深吸引了。   在剧情线里,言训确实没接到这个角色,只是在后期事业有成后,拍摄了同剧本的电影版,算是多多少少弥补了一些遗憾。   叶星泽看完一集动漫,往后靠了靠,伸个懒腰,歪头就看到言训眼睛鼻尖都红红的,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怎么了?”   “这个角色写的真好。”言训接过纸巾,稍微从沉浸剧本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对剧本赞不绝口,等看完几页试戏剧本后,又翻回第一页,手指细细的摸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可惜他演不了。   叶星泽心里不落忍,护了这人这么久,他见不得这人露出这副想要却得不到的表情,“你觉得他好,就演。”   “说的可容易呢,”言训语气带笑,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满是可惜,却没有一点愤怒,似乎他自己都觉得,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我演不了主角的。”   话虽这样说,却还是认真的捧读着那几页剧本,琢磨着,试探着,每一场戏里面的情绪。   叶星泽没有打扰他,只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却在门口遇见了一个年轻人,似乎喝了一点酒,没有醉意,表情不耐,他并没看到叶星泽,只是在那敲着门。   言训打开门,看到一边的叶星泽,和眼前的年轻人,愣了愣,“怎么了?”   “你没资格问我怎么了。”年轻人动作粗鲁的推开言训,言训似乎早有预料,却还是站立不稳的往一边摔过去,没有意料中的痛感。   言训看了一眼叶星泽,悄悄说道,“谢谢,不过,星泽哥,你可以先离开吗?” 第199章 叶星泽去哪了   叶星泽不置可否, 在言训面前隐了身形。   言训轻声道谢,他只是不希望被叶星泽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并不在意叶星泽是否真的离开, 只要不在他面前就好。   房间里传来声响, 言训深呼吸,然后带上了房门。   屋里的男生看上去和言训差不多大,比言训要矮一些,长相锋利深邃, 但因为眼底的厌恶快要溢出来,生生地破坏了这张好看的脸,男生身上带着些微酒气, 正站在沙发前看言训的剧本, 手掌用力, 剧本上出现褶皱。   言训有点无奈, 看到男生后就会从心底出现一股疲惫, 即使是这样, 他依旧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你又喝酒了?”   “你还管不到我, ”顾翔转身,挥手打翻了言训手里的水杯, 冒着热气的热水洒在地毯上,言训稍稍后退了一步, 顾翔把手里的剧本摔在地上, 语气阴狠, “有我在, 你就演不成这个男主。”   “我知道。”言训轻声说道, 他从来都知道。   顾翔冷哼一声, 看着言训这副似乎认命的样子,气愤地上前抓住了言训的衣领,“你装什么可怜?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这一切,永远都会伴随着你,你这一辈子,就用来赎罪吧!”   “对于当初那件事,我还是要说一句,抱歉。”言训似乎累极,缓慢的眨了眨眼。   “抱歉有什么用!言训,顾荀!”男生眼眶忽然红了,声音嘶哑,“她又认不得我了,她又认不得我了!”   “你又一次抢走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男生的嘴角勾起一个狠戾的笑,字句一顿一顿,一句句的往言训心上戳,“言训,你应该得意啊,她只记得你,开心吗?”   言训才发现男生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卫衣,有白衬衫的领子从无意中露出来,随着男生的动作变的不平整。   是曾经言训的样子。   “你去看她了?她怎么样?”言训怔然片刻,垂眼看着这个双眼通红的男生,他想,曾经不是这样的。   “你不配知道,”男生脸上闪过一点匪气,又被很好的收起来,松开了抓着言训衣领的手。   言训闭了闭眼,没有忍住,“她也是我妈。”   “她不是!言训,她如果不是就好了,”顾翔整理好自己的衬衫,情绪都沉淀下去,恍然间似乎有一点言训的影子,手指意有所指的点着言训的胸口前,“你还不懂吗?像你这种怪物,亲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言训,你就活该在愧疚孤独中沉沦一辈子。”   男生离开了,独留下一片狼藉。   言训摸了摸胸口前的玉佩,默默蹲下身去收拾残局。   手背被刚刚打翻的热水烫的通红,并没有烫的很厉害,言训也没心思去管。   直到手背被一股冰凉覆盖,感觉异常舒适,言训怔然抬头,只有一片虚无,可手背上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言训试探的出声,“星泽哥?”   语气中居然带了一点哭腔。   叶星泽应声现身,覆在言训手背上的手没有带手套,修长有力,如果不是异于常人的冰凉,就像是正常的手一般。   叶星泽从来就没离开,他明白言训只是不想当着他的面狼狈,所以他隐了身,言训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对于叶星泽的出现没有一点意外。   叶星泽用了些力气想把言训拽起来,言训却固执的蹲在那里,双手反过去紧紧抓着叶星泽冰凉的手,像是在寻找心里支撑,也不觉得叶星泽的手掌凉意刺骨,越抓越紧,脑袋深深的埋下去。   叶星泽无法,只好往前走两步,在言训身边单膝跪下,靠近言训,任凭言训把头抵在他的肩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没入了白色的衣襟。   言训茫然心想,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   也从来没这样想哭过。   阳光正盛的午后,两个人在客厅里相拥。   叶星泽这个时候非常庆幸自己鬼魂的身份,这个姿势保持多久都不会腿麻。   言训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窗帘被拉开一半,他从自己的床上醒来,身上盖着薄毯,整个房子里都静悄悄的,偶尔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自己怎么在这里?言训懵懵的想。   叶星泽呢?   言训连忙下床,在房间里找了一个遍,都没发现叶星泽的身影,试探的喊了两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好像就连睡着前的,下午的那个叶星泽都是幻觉一般。   言训坐到沙发上,抱着抱枕,目光散漫的没有落点,最后定格在茶几上的剧本上,他记得,自己的剧本被顾翔弄得皱巴巴的,还摔到地上浸了水,可这本――   言训拿过剧本,仔细地翻看,都是平整的,可是上面还有自己下午看剧本时做的笔记。   等等,这不是自己的字迹。   是叶星泽吗?   给自己打印了一份新的,又把笔记一字一句的抄在上面。   言训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白净整齐的牙齿。   翻开茶几上的糖盒看一眼,里面明显少了不少,言训一边欣喜叶星泽的出现不是自己的幻觉,一边发愁像叶星泽这种非人类,吃糖吃多了会不会牙疼。   言训呆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叶星泽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叶星泽也有手机就好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欧阳启打来的,言训刚刚接起,就听到对面急切的少年音,“阿训,我看到你哥了!”   我哥?什么我哥?我哪儿来的――   “你在哪儿看到了?”言训问道。   “就在咱们拍摄地旁边的那片荒林里,我刚坐车从那里面穿过,然后看到了,好像是受伤了,但我已经走过了,你要不要来看一眼?”欧阳启坐在后座,往回看却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好,谢谢。”言训挂了电话,连忙往那个地方赶去。   他和欧阳启现在在拍摄的是仙侠剧,为了追求拍摄场地的尽力还原,剧组在郊区附近的一座矮山上进行的拍摄,旁边有一大片荒林,只有一条公路可以通过去。   欧阳启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言训的哥哥,还很奇怪,浑身冒着黑气,今天剧组放假,他大哥接他去吃顿饭,回来的时候穿过了荒林。   “哥,你倒回去,我真看见那里面有个人!”欧阳启往前探身,牢牢记着言训不让他跟别人说的要求,只装作是个不认识的人。   “你看错了,”欧阳哥哥面无表情,不但不倒车,还加速往前开,“那里没人。”   欧阳启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给言训。   言训打了辆车来到这里,司机却说什么都不愿再往前开,非说那片荒林是阴界通阳界的据点,正常的人类对于鬼怪总是避讳的,还劝言训也别去。   言训只好自己下车走过去。   荒林里黑漆漆的,现在这个时节,树上没多少叶子,只有乱七八糟的枝杈,把外面的月光遮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片纯粹的黑。   言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却发现这片荒林好像会吞噬光一样,言训只能看到自己身前一点点的位置,他其实并不知道去哪里找叶星泽,只是听到欧阳启说叶星泽可能受伤,就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   当靠近这片荒林时,离得越近,他心里的预感就越清晰,他得找到叶星泽。   等言训整个人彻底没入黑暗,颈前的玉佩忽然发出了柔柔的光,并不刺眼,但是很坚韧,把言训笼罩住,驱散了一点周边的阴冷。   言训全凭着心里的意愿在荒林里穿梭,荒林里的路坑坑洼洼,不到一会儿,言训就崴了好几下脚,但都没有伤到骨头,稍微活动一下就能恢复正常。   言训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信念感,觉得自己不会遇到危险,而且走到现在,他连一点奇怪的东西都没有碰到,他都要以为这片荒林的那些传说都是胡诌了。   直到绕过了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树,肩膀处一股阴风袭来,还不及言训躲开,那股阴风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发出凄厉的喊声,响彻在整片荒林里。   言训拍拍胸口,紧握着颈前的玉佩,才知道叶星泽把玉佩给加强到了什么地步。   下一秒,言训的背上被压上了一具轻飘飘的身体,言训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言训还没来得及回答,叶星泽的唇瓣已经贴上了言训的侧颈。   冰凉又柔软的触感让言训愣了愣,那唇瓣贴着他的侧颈呢喃道,“你来了就好,你怕不怕疼?”   叶星泽中计了,还是来的时间不长,他有些托大,被莫名符咒烧去了三分之一的黑气。   那黑气是叶星泽的力量来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也是叶星泽独特于其他鬼魂之处,但是一下被烧掉三分之一,他就要在鬼气浓郁的地方修炼三个月才能补回来。   但是言训来了。   言训的八字之所以吸引鬼怪不是没有原因的。   叶星泽凑近后,能清楚的闻到言训鲜血的香气,这香气对他的诱惑力要比对普通鬼魂还要大,叶星泽克制着抿抿唇,唇瓣间夹起了言训侧颈的一点皮肉,在丧失了一点意识的前提下还是保留着绅士的问询,“言训,能不能给我一点血?”   “不怕疼,”言训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却不是被吓的,“我应该怎么给你?”   “你乖一点,不要动,”叶星泽此刻不像是一个冷淡强大的鬼魂,声音压低,自带的飘渺感犹如妖精魅语,诱惑着唇边的猎物心甘情愿地沉沦,“一点都不疼。” 第200章 粘人的言训   言训迷迷糊糊的醒来,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上面吊灯的灯罩还是自己前几天刚换的。   我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   言训发了一会儿呆,记忆却只到叶星泽要他的血, 后面一片空白, 稍稍用力回想,便觉得头痛欲裂。   门从外面被推开,叶星泽今天穿的是一套墨蓝色的西装,身高腿长, 满身贵气,手里拎着一个外卖包装,看见坐起身的言训, 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 “醒了?”   “早, 星泽哥, ”在看到叶星泽的一瞬间, 言训觉得自己的心脏会莫名的加速跳动, 脸上也滚烫起来, 颇不自在的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我是不是发烧了?”   叶星泽把手里的外卖放到床头柜上,意念一动, 放在阳台上的椅子就出现在卧室里,叶星泽坐下后才说道, “不是, 你对别人不会出现这种反应。”   “你是说昨晚――”言训顺着叶星泽的话去回想, 熟悉的头痛感传来, 言训不自觉地皱起眉, 却被微凉的指尖点住。   “别想, 等过了这几天,一切都会想起来的,”叶星泽浅浅笑着,有一点言训琢磨不透的意味,“昨晚,我们之间产生了一道暂时的契约,你看到我后,心跳加速,体温上升,甚至腰酸腿软,都是正常的。”   叶星泽透着凉意的嗓音带着缱绻的味道,面不改色的说出一些暧昧的词,“昨晚,谢谢你的款待。”   言训耳朵嗡的一声,大概也是正常反应。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在你恢复正常的期间,我会照顾你,”叶星泽拆开外卖包装,从里面拎出一桶满香滚烫的粥,用勺子盛到碗里,递给言训,“你身体虚弱,需要补血。”   “什么时候定的?”言训看着叶星泽的眼睛,乖乖的捧着碗,慢慢的吹,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粥,送外卖过来还这么烫。   叶星泽看了看窗外,唔了一声,“半小时前就到了。”   “怎么这么烫啊?”言训浅浅的抿了一下,立刻退开,继续吹。   “让它保持温度,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叶星泽接过粥碗,几秒后又递回给言训,“现在呢?”   言训试探的抿了一下,温度刚刚好,小口小口地喝着,叶星泽忽然起身,看向窗外西南的方向,言训一边喝粥,一边总是控制不住的去偷瞄叶星泽的背影,才发现叶星泽的墨蓝色西装上,还带着一点璀璨。   像是神秘的夜空一般。   叶星泽转回身来,正对上言训的目光,言训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星泽率先开口,“这是正常的反应,不必介意。”   言训应了一声,总觉得叶星泽说的不对。   等一碗粥见底,言训把碗放回去,注意到外卖包装上的单子,被最后的金额惊的瞳孔一缩,又往上查看消费明细。   是一家他曾经经常吃的粥店,但这次的粥品他没吃过,也就没吃出熟悉的味道。   “星泽哥,”言训扯下单子仔细看,挣扎的问道,“你是怎么定的?”   “用你的手机,”叶星泽理所当然,维持着那层言训还没揭下的马甲,笑的一无所知,天真但不灿烂,“不算难。”   言训看着叶星泽矜持的笑容,像是真的第一次订外卖一般,他想问叶星泽是怎么解开他的手机并付款的,想想刚刚叶星泽凉粥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估计也不难。   言训心里微微地疼,想感慨一句养男人真费钱,却想起这碗粥是他自己喝的。   啧,给叶星泽喝了自己也不会这么心疼。   “现在几点了?”刚花过钱,言训就想工作,昨天发生那档子事,剧组停工一天,今天应该就要继续拍摄了。   “不用着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去工作,我吩咐下去剧组再停工两天,你的身体应该就差不多了。”叶星泽以权谋私这种事玩的很得心应手。   言训顿了顿,想起自己的片酬已经到账了,晚两天就晚两天,正好琢磨一下经纪人找来的新剧本。   虽说最后肯定会被换掉,但是言训仍然会努力的去诠释角色。   这次的电视剧是一部大男主剧,古代背景,一个亡了国的酒楼老板,因为其庞大的家产和出色的经商能力,被两个大国觊觎,都想接纳老板入自己的国家,老板却不愿背弃自己本来的籍贯,耗心尽力的在两个大国之间周旋,只求得一安身之所。   言训背完台词,准备练习,走在客厅里,心里默默想象着各个物件摆放的位置,视线转到沙发,酝酿的情绪轰然崩塌。   言训平时面对一整个剧组的人都能镇定自若,旁若无人的进行演绎,可当自己面前只有叶星泽一人时,心头居然出现一股庞大的羞耻感。   叶星泽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聚精会神的看一本漫画书。   “星泽哥,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看着你有点入不了戏。”言训鼓起勇气,试图“赶人”。   叶星泽没多说什么,眨眼间便隐了身形,言训摸了摸心口,他已经熟悉了和叶星泽共处一室时的心跳,可此刻心跳的速度一点都没有降下去,小声提建议,“星泽哥,你能不能离开呀,我知道你在,我就入不了戏。”   次卧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片刻后,言训感受着恢复正常速度的心跳,总觉得空落落的。   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过了五分钟,却毫无进展。   言训皱皱眉,心里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爬,并不疼,痒痒的,让人心慌,言训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能缓解,两分钟后,额头上开始出汗,意识渐渐的不清醒。   和叶星泽之间的契约作祟,言训慢慢的似乎忘了叶星泽是被他赶走的,他现在只觉得被叶星泽抛弃了。   叶星泽不要他了。   言训难过的很,强撑着不掉眼泪,只有红红的鼻尖能反映主人的情绪,言训难受的蜷紧身子,过了半晌,才意识迟钝的看向次卧的门。   叶星泽听话的离开了客厅,躺在次卧的小床上,双臂置于脑后,那本漫画书就悬空在空中,随着主人的意志翻页。   还没十分钟,次卧门被言训跌跌撞撞的撞开了。   空无一人。   他看不到叶星泽。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一瞬间的情绪压过了又开始加速的心跳。   明明――明明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呢?   叶星泽就是不要他了。   叶星泽被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契约会这么厉害,他以为只是待在次卧里,这房子又不大,待在次卧里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他进来了,然后懒得显形,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躺在床上。   因为契约的关系,可能也有别的原因,言训越哭越收不住,最后慢慢蹲下去,在次卧的门口可怜巴巴的抽泣。   视线里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右腿后撤,膝盖缓缓地往下压,言训抬头,透过泪眼往上看,叶星泽单膝跪在地上,摸了摸言训的头发。   言训呜咽一声,扑进叶星泽怀里,像小孩子一样,“你刚刚怎么不在啊?”   “我一直在,你看不到我而已。”叶星泽耐心的给言训顺毛,心里想着契约的联系未免太强了。   言训抬起头,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然后又用力的把自己塞进叶星泽怀里,让那说不上正常的体温把自己包围,“你不能让我看不到。”   “少爷,讲讲道理,”叶星泽哭笑不得,“是你赶我走的。”   “不许讲道理。”言训顿了顿,周身都是叶星泽的气息,极大的安抚了言训因为契约而导致的不安,之前的记忆全部回笼,言训噎了噎,难得的小孩脾气。   叶星泽笑了一声,没再计较,揽住言训的腰,准备起身,却被言训牢牢地拉住了衣角。   男生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亮晶晶的,语气很凶,“你要去哪儿?”   叶星泽被粘人的小孩儿问的一愣,没说话,手臂直接往下移,用力,托着小孩的臀部把人抱了起来,言训惊呼一声,双腿双手自动缠上了叶星泽,还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叶星泽拍了一下,“去哪儿都带着你,行不行?”   这个时候言训的情绪已经去了一大半,意识到动作的不妥后,也不愿意撒手,最后只把脑袋埋在叶星泽的颈窝,闷声,“行。”   叶星泽嗤笑了一声,把人抱到了主卧的大床上,想起身却被圈着不放,叶星泽顺应着往下俯俯身,鼻尖对着鼻尖,“你觉得这个姿势好吗?”   言训被叶星泽莫须有的呼吸烫了一下,怂怂的松开了手。   “我去外面拿零食、投影仪还有你的剧本,”叶星泽直起身来,整整衣领,耐心交代,“一分钟,等一会儿?”   言训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太粘人,不好意思的扯着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应了一声。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都是契约的正常反应,等契约时间过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叶星泽安慰道,转身出了卧室门。   只留下言训在被子里怔愣。   今天的叶星泽好像对他格外纵容。   是因为契约吗?   而自己因为叶星泽对他的纵容而觉得欢喜,也是因为契约吗?   言训想不明白,最后索性不想了,既然叶星泽都不介意,自己放肆一点有什么关系?   反正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等叶星泽拿回来,又把投影仪设置好后,言训从床上坐起,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星泽哥,可以坐到这儿吗?” 第201章 顾荀的故事   叶星泽挑了挑眉, 坐了过去,没有紧挨着,两个人之间还差着十公分, 叶星泽把言训的手机递给他, “想看什么,自己找。”   言训感受着从身侧传来的凉意,心里砰砰跳着,胡乱在手机上翻找, 最后放映了一个恐怖片,最近新上的,言训从没看过恐怖片, 他只是想, 要是叶星泽害怕最好, 要是叶星泽不害怕, 那就自己害怕, 不管怎样, 自己都不吃亏。   电影的特效做的很逼真, 剧本写的也不错, 气氛渲染的也很到位,具体可以参考叶星泽吃完的两袋薯片和三块黑森林小蛋糕。   “星泽哥, 真正的鬼都长这样吗?”言训指了指电影里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的恶鬼。   “真正的鬼身上都是带着一点法力的, 只有法力耗尽, 才会显出本来的死状, ”叶星泽摸了颗糖放进嘴里, “爱美不只是人的天性。”   “那你――”言训顺着想问, 话说出去一半才觉得不妥, 谁会愿意回想自己的死状,刚要道歉,就被叶星泽打断了。   “我是天生的魂体,没做过人,也没有死过,”叶星泽知道言训想问什么,“不过我确实有本体,你可以猜猜是什么。”   “龙?凤凰?”   “都不对,等以后有机会变给你看。”言训这房子太小,若是在这儿变,言训就没地方住了,而且他魂体特殊,召唤本体的话,风云变幻,太麻烦了。   “不用了!”言训话赶话的拒绝道,他还记得刚刚叶星泽说,鬼魂只有在法力耗尽的时候,才会显现本体,他一点都不希望叶星泽会遇到这种劫难。   “想什么呢,我可以变,只是会引来麻烦,”叶星泽看着言训睁圆双眼的样子,被逗笑了,“好了,看电影吧。”   言训应了一声,手指抓了抓被角,心里还惦念着自己的目的,言训看看叶星泽扔在垃圾桶里的包装袋,又看了看进度已经过去一半的恐怖电影,咬了咬牙,默默地深呼吸,等待着下一个惊悚时刻来临。   “砰!”   言训第一次演自己的剧本,没有事先熟悉道具的摆放,扑进叶星泽怀里的时候,用力过猛,额头撞上了安在床头的小台灯,发出一声闷响。   刚刚额头碰上台灯的声音就在叶星泽耳边,叶星泽听着都疼,怀里的一大只却一声不吭,只拽着他的衣角说自己害怕。   叶星泽脑海里闪过很久远的以前,一点熟悉的片段,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真的会为怀里这个人停下脚步。   “言训,你扑到鬼的怀里说鬼片害怕,你觉得合适吗?”叶星泽话是这么说,手掌还是很诚实的拍了拍言训的背,权当安抚。   “怎么不合适?你说了你会照顾我的,”言训撇撇嘴,把这些年的涵养都丢到一边,露出很久以前早就被这个社会磨平了的娇气,像是要把这些年一直没发作过的小脾气,仗着叶星泽的纵容都发泄个遍,带着蛮不讲理的意味,把自己塞进了叶星泽怀里,“我就是害怕。”   叶星泽良久没有说话,言训在叶星泽怀里,欣喜的情绪慢慢褪去,开始不安,自己这样,叶星泽是不是觉得烦了?   言训心里有些忐忑,进入社会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包容他的任性,自己仗着这点儿特殊的时刻,把心里的情绪放大化,在叶星泽怀里撒娇卖痴,他不耐烦也是应该的。   越想越害怕,心下又变的委屈起来,是叶星泽说这些都是正常反应的,是叶星泽说不必介意的。   “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在小孩儿越来越委屈的时候,感觉到了头上传来的触感,茫然的抬头望去,是叶星泽在一下一下的揉着他的头发,顺便揉了揉红了一块的额头,力道很温柔,说话也是,让人有些恍惚,“不过我觉得,你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皮肤白皙又娇嫩的小男生本来就应该是被人护在怀里的。   言训怔怔地,险些落下泪来。   契约总是在刺激他的泪腺。   为什么想哭呢?言训心里伴随着快速的心跳,冷静又疑惑的想,在那件事里,他该流的眼泪早就流尽了。   他看清了叶星泽眼底的心疼,他想,可能是因为,他很久没看过这种情绪了,很久没有人心疼过他了。   言训不是打小就进退有度,彬彬有礼,他曾经也是让人头疼又喜欢的小霸王,即使幼年的时候就被术士说八字不详,他也从来没有受到过一点冷眼和苛待;即使十三岁的时候被查出来他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他也没有遭遇到一点生活的苦难。   当时的顾荀经历过的唯一的挫折大概就是差点被恶鬼觊觎,一个术士救了他,给了他一块玉佩,他就立刻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彷佛那被人避之不及的恶鬼,在他心里和其他的烦心事一样,都像是一阵风,刮过去就彻底不见了。   是一次特殊的原因,他被查出来不是顾家的孩子,顾家虽然想找回真正的孩子,也不曾忽视了他,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宝贝,顾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至于小顾荀,更不必多说,从小被宠到天上去的小少爷从来都不会担心自己会被父母抛弃,他甚至期待着父母真的带回来一个和他一般大的玩伴。   后来找到了被养在孤儿院里的顾翔,当年在医院抱错之后,另一对父母没过多久就出了意外,学校里的孩子笑话嘲讽顾翔是个孤儿,顾翔浑身是刺,成了打架斗殴的坏小孩,十三岁被顾家找到后带走了。   后来的发展和豪门剧情里的明争暗斗完全不同,顾翔和顾荀真的成了很好的兄弟,顾翔从来都没有抱怨过自己过去本不该承受的委屈与坎坷,只是因为顾翔从小缺乏母爱,当温柔和善的亲生母亲站在面前时,顾翔总是会忍不住去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但到底是母亲和顾荀的感情更深厚一些,顾翔虽然吃醋,但也没有做过什么对顾荀不好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们很好的,”言训靠在叶星泽怀里,喃喃道,“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回家吃妈妈做的玉米乌鱼饼。”   “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恐怖电影的声音还在耳边,又仿佛离得很远,只留下言训喃喃自语的声音。   叶星泽想告诉言训,那件事不是他的错,却被言训打断了。   言训手里紧紧攥着叶星泽的衣角,眼睛还是红的,但言训似乎很习惯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他摇了摇脑袋,笑出声来,“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比起曾经的顾翔来说,好很多了。”   “都是我欠他的。”   言训对现在的一切接受良好,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演戏挣钱,会学着做饭,会每天为了两三块的东西计较节俭,顺应社会的要求,藏起自己的任性,平静的接受顾翔时不时给自己的刁难。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不再奢望任何人的宠爱,他知道自己不配,就像顾翔说的那样,亲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言训心想,孤独一生,或者等玉佩失效,被恶鬼撕碎,就当是赎罪了。   但是叶星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因为叶星泽不是人类吗?   言训不知道,他只是想把叶星泽留在自己身边。   经历过生活磨难的言训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孩子,对于当初那件事,对言训的影响根深蒂固,但言训已经认了,过去这么些年,他已经不是会为了这件事哭鼻子难过的小孩儿了,他只是很会抓住时机,就像现在。   心疼我吧,毕竟我说的都是真话。   言训并不清楚这种卑劣的思想是因为契约产生的占有欲,还是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卑劣的人。   蓦地想起,幼年的时候,每次在母亲眼里看到这种情绪时,他总会趁机提一些要求,母亲也总会答应他。   言训想,可能自己本来就是个卑劣的人。   窗外忽然寒风阵阵,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言训被吹的一激灵,往叶星泽怀里缩,叶星泽抱紧了些,对着窗外开口道,“进来说话。”   窗外的风呜呼一声,从窗户进来,落到地上,成了人形,脸上被一层迷雾罩着,只能听见声音,“大人。”   “有什么事?”叶星泽挥挥手,窗户自动关紧,淡淡问道。   却没有得到回复,赤一那只鬼正盯着言训看,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贪婪和觊觎。   “赤一,”叶星泽意味不明的问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赤一的目光根本就收不回来,迷雾中的两个虎牙开始变尖,盯的言训默默往后缩,赤一还没注意到叶星泽的目光已经变了,“大人,你在哪儿找到的这么一个极品材料――”   话还没说完,叶星泽抬手,轻轻往下一压,迷雾中传出一声闷哼,像是被千斤巨顶压住了精神,脑内鬼气乱流,头痛欲裂,赤一勉强维持着正常人的样子,伏在地上求饶,“大人饶命!”   “眼睛再往不该盯的地方盯,赤一,想要你这个位子的人多的是,”叶星泽手掌微微合拢,猛地攥紧,看着惨叫一声,身形已经有些涣散的赤一,低声道,“阴阳之中的那口井,也很想要你。”   语毕,叶星泽松开手,看着赤一整个趴在地上,浑身都开始飘出黑雾,像是逸散的能量一般,赤一没办法往回吸收也不敢吸收,心有余悸的感受了一下自己被摧残的乱七八糟的精神,趴在地上请求叶星泽的宽恕,“大人,审出来了,您要不要去听听?”   之前的九具尸体的案子已经告破,抓住了一个吊死鬼,叶星泽想顺着抓出背地里的那个符咒大师,就没有立刻处理掉,而是让人带回去审。   言训听到叶星泽有事要忙,手上控制不住的拽紧衣袖,他知道叶星泽有事要忙,可是――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叶星泽挥手给赤一体内打入了一道黑气,省的赤一连阴阳之中都回不去,“另外,嘱咐其他人,如果谁再露出你刚刚那副情形,就不会像你这么幸运了。”   赤一忐忑的应声,强撑着离开了。   叶星泽低头就看到言训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害怕?”叶星泽问道,“放心,有我在,他们绝对连看都不敢看你。”   言训不害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放任着自己想亲近叶星泽的念头,“你要带我去吗?”   “嗯,答应过你,去哪里都带着你。”   要是契约期过了呢?   言训想问,但没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2章 吊死鬼   阴阳之中位于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像是处在地平线的位置,从里往外看,上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颜色, 线以上是繁华人间, 线以下是黑色为底调的灯火鬼界,而在线内,则是深邃而璀璨的星河。   在这阴阳之中,刚刚踏进, 叶星泽的右眼旁便生出一点鳞片来,纯黑色的特殊质地衬得那张脸清冷矜贵,身上的藏蓝色西装也缓缓地变幻成一件火红色的长袍, 无风自动, 连带着脑后的长发都微微飘扬, 成为这星河之中唯一的亮色。   言训睁大眼睛, 歪头看向叶星泽, 目光里藏着被依赖掩盖的惊艳与仰慕。   叶星泽挥了挥手, 像是掀开了一层帷幕,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星河之上, 幻化出长长的台阶,一路延伸到二人脚下, 叶星泽的声音彷佛也变得更加飘渺,“走吧。”   叶星泽率先踏上去, 回头却看言训站在原地, “怎么了?”   “星泽哥, ”言训收拢了下空落落的掌心, 仰头看向叶星泽, 对叶星泽的变化只字未提, 只说道,“我有点恐高。”   不知道是不是言训的错觉,叶星泽好像站在高处顿了两三秒,看向他的眼神也难以琢磨,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最后却还是伸出了手,说话间带了点点笑意,“我牵着你。”   拾阶而上,走的越高越能感受到宫殿的气势磅礴,叶星泽稳稳地牵着言训的手,“阴阳之中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不管是谁进了这里,身上都会带有自己真正身份的标识,没人能越过这条法则。”   “每个人来这里都要走台阶吗?”言训问道,长长的台阶回头看去,被星河慢慢的吞没,总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天地之大,只余下自己和身边的人。   “我们可以直接通向殿内,但人类不可以,”叶星泽想了想,伸出空余的手,往虚空中一抓,再在言训面前张开手,“送你。”   言训惊喜的看着叶星泽手心里那颗闪烁着光芒的星星,伸手碰上去是温热的,崎岖的触感,柔和的光映在言训的眼底,“这是真的星星吗?”   “当然不是,真正的星星可不会真的这么小,”叶星泽笑出声来,逗弄道,“常识都忘了?”   “……”言训默默红了脸,当一颗星星出现在自己手心,谁还会去考虑常识这种现实的问题。   “不过也是很珍贵的材料,人间的钻石都不及它坚硬,而且它自己会发光发热,做装饰很好看。”叶星泽说道。   “我会好好收着的。”言训抓住星星,保证道。   叶星泽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了宫殿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厅堂,中间摆着张长长的桌子,有五六个人在那里等候。   “大人。”众人齐声道,皆垂目,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直接去地牢里。”叶星泽淡声说道。   几个人在前面带路,叶星泽二人走在后面,言训打量着地牢的环境,和神秘幽蓝的外面不同,这里阴冷又潮湿,墙壁上挂着几枚火焰,但是很干净,没有言训想象中的污糟。   “大人,到了。”   随着说话声,一间地牢的门被打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点奇怪的味道,那个吊死鬼坐在凳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特殊的绳索缚住,颈上有一道血红的勒痕,眼睛通红着往外凸,面容青紫,那是他的死状。   言训没有看到,一进门他的眼前就被罩住了,失去视觉的一瞬间抓紧了叶星泽的手,试探的喊了一声,“星泽哥?”   “嗯,我在,”叶星泽应声道,“你不用看,挺丑的。”   “我不怕。”大概是失去了视觉,言训能感受到这个屋子里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脸颊微红,小声嘟囔。   叶星泽敲了一下言训的额头,“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乖。”   最后一个字像是个魔咒,还再试图挥退眼前迷雾的言训瞬间就放下了手,引得叶星泽轻笑。   一旁,叶星泽的属下个个都目瞪口呆,用眼神交流。   “他刚刚是不是直接叫了大人的名讳?”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八字好香。”   “要不是有大人的话,我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闭嘴吧,赤一现在凝聚人形都困难。”   叶星泽没理会几个属下的眼神交流,径自站到了吊死鬼面前四五步的位置,“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我要说什么,”吊死鬼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彷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你们办事,不是说抓到后立刻处理吗?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你很想灰飞烟灭?为什么?”叶星泽遇到过的每一只鬼都竭尽全力地想要逃出去,这只倒是奇怪。   “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原来都是骗人的,”吊死鬼的笑声都是嘶哑的,“死了才知道,还有另一种受折磨的法子。”   “自杀的人在鬼界是有罪的。”叶星泽淡淡说道。   “可是生前没人跟我讲,只是有人跟我说,我死了就会解脱,但我上吊死了之后,就一直徘徊在那个地方,每天都重复着死去,每天都会经历一遍被吊死的痛苦,不是说做了鬼就感觉不到痛了吗?”吊死鬼嘶哑着喊道,状似疯癫的样子。   “有人?”叶星泽抓住了重点,“谁?”   吊死鬼却不说话了,眼神忽然放在言训身上,盯得出神,“你好――啊!”   叶星泽直接挥手在吊死鬼颈上的伤痕上加了一道烙印,往前走一步挡在言训面前,逐渐开始变得不耐烦。   吊死鬼的惨叫声响彻在一旁站着的几个人耳边,不寒而栗。   他们跟在大人身边有很长时间了,大人一般都是速战速决,从来没有这样折磨人的手段,对于一只鬼来说,它的弱点就是它的死因。   “回答我的问题,说的清楚了,想死我会成全你,”叶星泽皱皱眉,没再顺着吊死鬼的话题说下去,“你偷走的那些尸体,上面残缺的部分都在哪儿?”   “我不知道,它们都消失了,”吊死鬼喘着气,像是拉风箱一般,眼睛里都是惧怕,强撑着说道,“我之前是医院的护工,让我偷尸体的是一个蒙着面的人,我也说不清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寻死?”言训看不到,只能听声音,忽然开口问道。   吊死鬼沉默半晌,说道,“凡是经我手照顾的病人都死了,病人的家属来闹,一个两个的还可以说是他们本来得的就是绝症,后来我照顾的一个孕妇忽然难产,一尸两命,医院里开始流传我是天煞孤星,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一个算命先生说,我迟早会害了亲人,只有吊死在医院里,命里带的煞气才会消除。”   “那个算命先生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叶星泽问道。   “他蒙着脸――”吊死鬼努力回想,说出几个字后却戛然而止,身体剧烈的颤动,如果不是因为有特殊的绳索,他浑身的鬼气都会逸散掉。   叶星泽的声音响在耳边,“他蒙着脸,感觉像是那个让你偷尸体的人。”   “算命先生,和那个指使你的人,都是一个人。”   “你知道自己的八字特殊吗?”叶星泽继续说道,“如果你阳寿未尽就死了的话,你的八字会让你拥有强大的法力,而且医院里的煞气重且特殊,只有常年沾染医院气息的人死在医院里,他的鬼魂才不会被医院里的煞气所伤。”   “最重要的一点,每一个摸得到命数的人,都是心里有善的,没有一个真正的算命先生会劝人去死。”   “可是――可我的儿子――”吊死鬼双目睁大,睁到了恐怖的地步,开始剧烈的挣扎,身上的绳索察觉到反抗,开始捆紧,吊死鬼才慢慢安静下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叶星泽见状,心里算了算时间,拉着言训离开,离开前吩咐道,“等他安静下来,你们要细细审问,重点是那个蒙面人身上有什么特征,还有蒙面人让他做的事。”   “另外,记得告诉韩明,让他查一下关于中央医院曾经的事情。”   言罢,叶星泽二人便离开了。   剩下几个属下在那儿互相推脱,“上次我去的人界,这次该轮到谁了?”   “我不想去,人界那个什么调查局里面都一堆神神叨叨的人,尤其是那个韩明。”   “那也得去,大人可比韩明可怕多了。”   ――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言训眼前终于清楚了起来,拽拽叶星泽的袖子,“星泽哥,那个人是不是被骗了?”   “嗯,有人觊觎他的八字,要他自杀然后为自己办事。”叶星泽眉间微皱,思索着之后的事情。   言训想起自己的八字,摸了摸颈前的玉佩,“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叶星泽看了看天色,“你该休息了。”   “才几点,”言训一边反驳,一边打开手机,上面的数字闪在言训的眼睛里,“好吧――”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言训开门后,是欧阳启。   “阿训,你哥呢?”欧阳启兴冲冲的问道,“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找到你哥了吗?”   言训的目光放在欧阳启身后的二人身上,目光惊疑不定,礼貌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是我哥,那天给你打电话,我就在我哥车上,我哥非说那儿没人,还找来这个人要给我治疗,你快让你哥出来,证明一下我没病。”欧阳启回头瞪了自己大哥一眼。   “年轻人,你眉心带血,”另一个人大概有六十岁,穿着一身唐装,本来是个乐呵呵的胖老头,见到言训后目光微变,“怕不是被什么恶鬼缠上了。”   “你是谁?”言训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   “我是一个算命先生,我姓唐,”唐老仔细观察着言训的面相,眉间皱紧,“奇怪啊奇怪。” 第203章 真的能演男主了?   “年轻人, 你最近有不在命数之内的奇遇啊!”唐老背着手,上下打量着言训,啧啧称奇, “你如今在一种困顿的生活里, 你的未来犹如一团乱麻,这种情况起码要持续三年以上,可现在你遇到了一把刀,直接把乱麻劈开了。”   “什么奇遇啊?”唐老说欧阳启的时候, 欧阳启认为老头是个骗子,如今听到唐老这样说言训,欧阳启又信了。   唐老笑的高深莫测, “这就要问本人了。”   欧阳启还想问下去, 忽然眼睛睁大了些, 指着言训身后, “那就是阿训的哥哥!你们看, 我没骗人。”   欧阳启的兄长看过去, 只看到言训身后的装饰画, 皱了皱眉, 想问问唐老,却发现唐老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叶星泽只是看言训迟迟没回来, 过去看看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循着惯例没露出身形, 刚走到言训身后, 还没出声, 就被一小孩儿指住了。   叶星泽:“……”这年头阴阳眼也搞批发吗?   叶星泽看向旁边那个老头, 他见过, 是国家玄士中心的――副主席?反正不是正的。   唐老没想到自己能见到这位大人物, 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   欧阳启的兄长看到言训身后平白出现一个男人,震惊的睁大了瞳孔,那个男人只瞥了他一眼,懒散的挥了挥手,“都进来说吧。”   “星泽大人,您怎么在这里?”唐老端坐在沙发上,恭敬地问道。   “你们先说说,今天这是在做什么?”叶星泽端起桌子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低头一看,是言训给客人冲的花茶。   而言训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刚刚打开,递过来,“那是我喝的,这个是你的。”   叶星泽唔了一声,放下花茶,接过言训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   这个过程居然没人说话,等叶星泽把可乐罐放下,唐老才指了指欧阳启,说道,“我们来是为了这位小友,他是天生的阴阳眼,一出生就带了我给他打造的一枚金锁,里面有张符纸,保他一生不遇邪祟,昨天却忽然说看到了什么,欧阳老先生不放心,才让我来看看。”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叶星泽问道。   “我一直都能看到你,阿训说你是他哥哥,但是见不得人,所以要我保密。”欧阳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懵懵的回答道。   叶星泽动作一致,看了一眼言训,挑了挑眉,“我见不得人?”   “确实见不得人嘛。”言训心虚的低头,小声嘟囔。   唐老的目光在二者之间穿梭,恍然道,“原来言小友的奇遇就是您,怪不得怪不得。”   “所以,你不是他哥哥吗?”欧阳启的雷达终于动了起来,狐疑的看了看叶星泽二人,“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小启,不该问的不要问,”欧阳启的哥哥是家族产业的下一任接班人,关于鬼界的事情听长辈说过,而这位星泽大人自然也听说过,生怕自家小弟得罪了人,欧阳大哥瞪了自家弟弟一眼,“原来都是误会,是我念弟心切,还请别见怪。”   “无妨。”叶星泽挥了挥手,看向墙上的挂钟,欧阳启三人很有眼色的提出了告辞。   没有恶鬼的出现,让唐老和欧阳大哥都松了一口气,坐在回家的车上,欧阳启扯着大哥的袖子,微红着脸,“哥,你觉得阿训怎么样?之前想让你见,你一直不,现在见到了,我的下一部戏,带上阿训吧,好不好?”   “再说,”欧阳大哥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昨天回去后,我派人查了查言训,小启,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客客气气的就行了。”   “为什么?我不要,我喜欢他!”欧阳启愣了片刻,大声叫嚷起来。   “不许胡闹,这件事听我的,言训他不简单。”   欧阳启委屈的撇撇嘴,“我查过了,他就是个孤儿,父母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有什么不简单,就因为遇到了那个男的?”   “小友,听你哥哥的吧,那个年轻人体质特殊,比你还要招鬼怪觊觎,不只是你,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出事的。”唐老坐在前排,乐呵呵的说道。   欧阳启张了张嘴巴,声音小了下去,“谁招鬼怪觊觎?”   欧阳大哥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是天生的阴阳眼,就是鬼怪最喜欢的那类,爷爷和唐老交好,你出生的时候,唐老来看望,立刻给你带上了那枚锁,你才能像正常人一样长这么大,小启,别再任性了,听哥哥话。”   “而且,我刚刚发现,那个年轻人身上有星泽大人的鬼气,他们两个――”唐老闭目养神,缓缓说道。   欧阳启愣了愣,“什么――什么鬼气?”   “就是他们两个大概率已经亲热过了。”   ――   送走客人后,言训准备要睡觉了,拿着睡衣要去洗澡,走到浴室门口后,歪头看着沙发上的叶星泽,咬了咬嘴唇,请求道,“星泽哥,你能在浴室门口守着我吗?”   “可以,”叶星泽无所谓的答应了,他也第一次跟人有这种契约,对于其产生的影响并不甚清楚,他也不在意言训是不是真的对他依赖性那么强,吹梦到西洲反正言训又不是别人,“不过我想看动漫。”   “用我的平板吧,”言训眼睛亮起来,动作很快的操作好自己的平板递给叶星泽,带着一点少见的少年气,“那我去洗澡啦。”   叶星泽刚打开平板,就提示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但是没有提示音,在看和不看之间纠结了不到一秒,叶星泽手滑打开了微信。   备注是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言训,刚刚那个剧本的导演组说,选你当男主这件事可能有变化,你做好心理准备。”   叶星泽才想起来这回事,想起之前言训看剧本的专注,叶星泽手腕一翻,一部手机出现在手心,叶星泽起身往远处走了两步,拨通了电话。   刚说没两句,就听到言训在喊他。   “星泽哥,你还在门口吗?”眼里看不到叶星泽的言训极其敏感,试探地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后,情绪瞬时上涌,语气里开始掺了惊慌。   叶星泽草草的交待了两句后,连忙走过来,敲了敲浴室的门,“我在,刚去拿了零食,你别怕。”   言训看着浴室门外模糊的黑影又出现,应了一声,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歪头就看到镜子里眼眶微红的自己。   自从醒来后,他还没照过镜子,这一照才发现,自己的颈侧有一个淡淡的牙印。   应该是昨晚上星泽哥咬过的地方。   言训用手去摸,好像触发了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片白光。   泛着凉意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站在自己身后,一只胳膊绕过腰部然后收紧,紧紧相贴,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缓缓地拂过颈侧,没用力气,却让言训凭空生出窒息感,呼吸急促,柔软温凉的唇瓣贴在自己颈侧,间或伴有舔舐的动作,在征得自己同意后,从颈侧传来针刺的痒意。   言训睁大了眼睛,耳侧泛起绯红,一股麻意直冲大脑,全身开始不受支配的发软,只能依靠身后人的力量才能保持站立,陌生的快感自颈侧传遍四肢,最终化作一声呜咽,消失在漆黑的荒林中。   从第三视角回忆的言训面红耳赤,怔愣着捂着颈侧,自己怎么会――   想起自己发出的声音和当时从身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言训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么了?”叶星泽满意的看着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异响。   言训才发现自己刚刚出了声,连忙回道,“没事!”   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和羞赧。   叶星泽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言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穿好睡衣后推开了浴室门,刚好对上叶星泽的视线,刚刚降下去的温度走了回头路,眼前看着叶星泽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言训的注意力却全在叶星泽时不时露出的牙齿上。   “……言训,好看吗?”叶星泽本来再说微信消息的事,注意到言训呆愣的状态后,十分自然地微微张口,舔过一颗一颗的牙齿,等言训愣愣点头后,心满意足的上前一步把平板塞给言训,顺便路过言训去了阳台上。   冷冽的清香从自己的肩侧飘过。   言训脸颊爆红,心烦意乱中莫名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   上头的言训把手里的平板贴在脸上降温,刚刚叶星泽说什么了?什么微信消息――   “啊!”言训惊喜又短促的叫喊一声,不管现在已经是半夜,就要给经纪人打电话过去,没想到经纪人也没有睡,立刻接通了。   “剧本的事是真的吗?剧组又要我演了?”   “嗯,本来是告诉我说不行,和往常一样,上面有人用钱砸来压你,后来又跟我说成了!”电话那边的经纪人显然也十分激动。   他带言训很久了,关于言训一直被压制这件事,也大概知道一点,所以每次碰到有剧组递过来橄榄枝,经纪人都会很激动,然后再一次次的被泼冷水。   他有时候也会感慨,也只有言训会有这么好的心态,要是换了他,早就退圈八百次了。   经纪人和言训商定了试镜的时间后,就挂了电话,言训也慢慢的从惊喜之中平静下来。   言训来回翻看着微信,最后拎出来一个已经在列表躺了很久的人:顾翔。   点开对话框,言训没有立刻打字,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删删减减的,他想问这次为什么不拦他,是因为――   他才发现,即使自己一向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该得的,但是当似乎是转机的这件事出现时,他居然还是抱着一点希望,顾翔是不是原谅自己了。 第204章 有点毛病的沟通人   言训还没想好到底说些什么, 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正好是顾翔。   接通电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言训忽然有些紧张, “你――”   “别多想,我没原谅你。”顾翔在电话另一侧,面色语气都很平淡,完全没有投资被压下去的愤怒, 看上去倒是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   言训似乎能感受到对面人的心绪之复杂,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挂断了电话。   顾翔则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 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言训抱着手机, 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想要这次投资商的具体信息, 经纪人动作很快, 给言训发了张截图过来。   玄微企业?这是什么企业?   言训打开浏览器搜索, 还是一家国企, 主营信息技术,法人叫做韩明。   言训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还没想出来,经纪人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言训, 这是投资商派来的沟通人, 你加一下。”   “嗯。”言训点开经纪人的推荐, 沟通人的微信名就一个Y, 头像是一片白。   叶星泽的手机贴身带着久了, 会被鬼魂的冰凉体温影响,总是不好工作,叶星泽只能去阳台上才能收到网络,手机上正在下载韩明发过来的关于中央医院的资料以及那个吊死鬼的生平,叶星泽靠在一边的墙上掐花玩。   忽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鬼气,微弱的别说恶鬼了,估计连鬼都算不上,叶星泽一闻就知道,最多再有半个月,这只鬼再不去阴界,就要灰飞烟灭了。   抬眼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右眼旁有留下来的血迹,像是被砸死的,头发却整理的很整齐,齐齐的刘海儿刚好掩过眉毛和那个骇人的伤口,如果不是现在正扒在阳台的外窗台上,行为算不得正常人,挺像一个邻家小妹的。   “啊――”尖利的女鬼叫声还没出嗓,就被堵住了,大眼睛里带着惊恐,乍一看还有点萌。   叶星泽看了眼手机,这破手机,下载进度才到一半,也不知道韩明找了堆什么乱七八糟的,叶星泽等的无聊,顺带着逗鬼玩儿,“看我做什么?”   “唔――”女鬼委屈巴巴的指指自己的嗓子。   “那你保证不大声喊。”见女鬼点点头,叶星泽打了个响指,问道,“你怎么还留在人间?”   女鬼懵懂无知的眨眨眼,“那我该去哪儿?”   “你死之后没人来接你吗?”叶星泽提醒道。   “哦,”女鬼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来接我的,他们当时手上拿着链子,我害怕,就跑了。”   “那你今天来这儿做什么?”叶星泽问道。   女鬼偷偷往里瞥了一眼,说道,“这里面那个男生身上可好闻了,待在他身边特别舒服,就是进不去这房子,只能缩在阳台里,而且我们是有组织的,今天轮到我过来了。”   “组织?!”叶星泽挑了挑眉,“我怎么没见?”   “因为最近大家都不敢过来了,说这里有个大怪物,我不信,今天轮到我了,我就过来看看,然后就――”女鬼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大怪物就在面前,声音心虚的越来越小。   “……”叶星泽没想到自己还挡了别人的路,“你去把你们那个组织叫过来吧,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你不会把我们都吃了吧?”女鬼小声问道。   “我今天心情好,送你们回去,如果在平时,”叶星泽嗤笑一声,微微弯腰,“小姑娘,你们这种弱小的鬼最咯牙了。”   女鬼大概生前就近视,当叶星泽凑近的时候才看清叶星泽的脸,顿了一两秒,然后就跑了。   跑的时候青白的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叶星泽:“……”   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闪过一个悬浮框。   “言训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您好,我是演员言训,贵公司投资的《莫忘酒馆》的主演。”   语气客气疏离,沉稳正经。   叶星泽透过窗帘看了眼里面那个正抱腿窝在床上的男生,浅浅勾起唇角。   点击同意后,叶星泽刚想告诉言训自己的身份,欣赏一下言训惊讶的表情,毕竟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他的风格,视线却定格在言训的头像上。   如果是真正的陌生人一定会觉得就是个好看些的装饰物,叶星泽却一眼就认出来,是他送给言训的那颗“星星”。   叶星泽的心思瞬息之间就千变万化,删除了刚打的字眼,只发过去一个“你好。”   言训显然应对这种场面已经非常熟练,叶星泽的微信立刻收到了消息,“感谢贵公司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贵公司对我的期望。”   在顾氏集团手下抢过一个项目,还执意动用了被顾氏集团雪藏的人,这个玄微企业是什么来头,言训不知道,但到底是该说一声谢谢。   “嗯,”叶星泽动了动手指,“都是你应该做的。”   叶星泽回身靠着墙壁往里看,明显感觉到言训的身体僵了一下,又仿佛不可置信的凑近手机仔细看,叶星泽笑的无声,眼睛都弯了。   低头看看手机,上面反反复复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能体现出对方现在多么的纠结无助。   最后只发送过来几个字,“我会尽力的。”   叶星泽爱上了这种匿名噎人的游戏,操作手机发过去一个表情包,一只小仓鼠正对镜头,嘴角微勾,下面配着一个大字,“拽”。   言训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最后操作了半天,只发回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带着强烈的中止谈话的暗示。   言训长呼一口气,觉得这个沟通人脑子有点毛病,刚要放下手机,去看看叶星泽在干嘛,微信一刷新,对方又发过来一个“睡什么睡,起来嗨”的表情包,里面那个火柴人舞动的相当魔性。   言训确诊了,这人就是有病。   叶星泽正强拉着言训玩儿斗图的游戏,他发现言训有点强迫症,就是聊天中必须由自己发最后一条,刚好撞进了叶星泽的陷阱。   忽然感觉到身后汇集了一片驳杂的鬼气,声势动荡的像是刮过了一阵阴风,把正在房间里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回复的言训都给惊动了,以为是叶星泽出事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聊天礼仪,光着脚就跳下床冲去了阳台。   被窗户外密密麻麻的鬼惊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你的邻居,”叶星泽轻描淡写着说道,“你在里面睡觉的时候,他们里的两三只可能就躲在你的阳台里。”   言训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对自己所在的环境周围都阴阴的早已经习惯,所以在晚上的时候,偶尔会注意到阳台上尤其的黑,但是也没仔细去看过。   言训理智上知道这些鬼要是会害他早就害了,感性上还是有些后怕,凑近叶星泽,拽住袖子才感觉到一点安全,“这是要做什么?”   “我送他们回鬼界,他们再不回就要灰飞烟灭了。”叶星泽任由言训拉着,嘴角绷得很平,他还没从和言训快乐的聊天氛围中出来,怕自己现在笑出声,表情就愈发的严肃,看的众鬼都心惊胆战的。   只有那个女鬼一点都不怕,从鬼群里钻出来,“我们都到齐了。”   “全带过来了?”   “嗯嗯。”   叶星泽看着战战兢兢的鬼群,逗道,“你怎么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把你们都引来然后杀了呢?”   “你长得好看,”女鬼十分笃定,“好看的人不会骗人。”   数十只鬼和一个言训都惊住了。   叶星泽率先笑出声来,扔了张符纸出去,两秒后就原地出现一对鬼差,毕恭毕敬的向叶星泽行礼。   “这些鬼都带回去吧,动静小一点,离远些。”叶星泽吩咐道。   鬼差应了一声,回头一看,被惊了一下,不知道星泽大人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游魂,也不知道星泽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众所周知,星泽大人从来没有往鬼界带过一只鬼,遇到没害过人的鬼懒得管,害过人的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鬼差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又叫了几个同事出来,井然有序的引着一只只鬼,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星泽关上窗,视线放低的时候注意到了言训正光着脚,皱了皱眉,“怎么没穿鞋?”   “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一着急就――”被叶星泽一提醒,言训才感觉到脚底凉的刺骨,小声解释到一半戛然而止。   叶星泽微微弯腰把言训抱了起来,这次不像抱小孩了,一手绕过腰背,一手绕过膝弯,“你家阳台阴气重的不行,你现在还在虚弱期,下次不许这样了。”   言训面红耳赤的应声,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发现手机还在自己手里,言训为了缓解尴尬,正要打开手机给叶星泽分享一下这个有点毛病的沟通人,忽然听见了一声细微的电子声响。   下载结束,手机屏幕亮起,在黑暗中尤为显眼。   阳台的小桌上放着一台手机。   叶星泽还没来得及阻止,言训一够就够到了手里,“星泽哥,你有手机啊?”   叶星泽瞥了一眼,手机已经自动跳转到文件内,悄悄松了一口气,“嗯,用来接收资料的。”   言训哦了一声,无意看资料的内容,窝在叶星泽怀里,返回手机到了微信的主页面,“星泽哥,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扫你。”   叶星泽闭了闭眼,却没什么被抓包的紧张情绪,而是恶趣味的准备欣赏言训的表情。   言训扫了一下码,却直接跳入了好友的详情页面,下面不是“添加到通讯录”,而是“发消息”和“音视频通话。” 第205章 顾夫人   言训像是不可置信一般, 用叶星泽的手机扫自己的码,出来的是一样的界面,点击“发消息”, 最下面显示的, 是一只橘猫,歪着身子正视镜头,笑的和蔼可亲,目光却像在说:“你傻的可真特别, 也就是特别的傻”。   言训:“……”   叶星泽心情很好的抱着人回到房间,把人放在床上,正对上言训的目光, 里面满满的委屈和控诉, 叶星泽掐了掐言训的脸, “什么表情?我可是你的投资人。”   “那你也不能耍我。”言训想想刚刚努力找表情包的自己, 就想冲出去让鬼差把自己也带走算了。   叶星泽从言训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 玩味的笑了笑, “为什么不能?”   “那那个玄微企业――”   “是个幌子, 真正的名字叫做人界调查局。”   “那投资――”   “我的钱。”   “你不是不知道钱是什么吗?”言训脑子里灵光一闪, 像是抓住了人的小辫子一样,从床上坐起来, 试图翻旧账。   叶星泽好整以暇的抱臂站在旁边,“你不是也早就知道, 我是装的了吗?还逗我来着。”   “我――我没有。”翻旧账反被翻的言训没有叶星泽脸皮厚, 声音越来越小, 很是心虚的样子, 丝毫没意识到叶星泽的行为比他恶劣得多。   “那你哪儿来的钱?”言训问道, “那么多。”   “我来维护你们人界的安宁, 是要工资的,我像是打白工的人吗?”叶星泽俯下身,刮了一下言训的鼻子,“不过那可是我所有的钱了,你争点气,知不知道?”   “哦。”言训瞬间压力上肩,严肃脸。   “哦什么哦,重点是我现在没钱了,”叶星泽顺势坐下,点了下言训的额头,“你得养我知不知道?”   “……我一直都在养你啊,”言训面红耳赤,却还是小声争辩道,“你现在就是吃我的住我的,还买好贵好贵的零食――”   “你嫌我花钱多?”叶星泽一听这话不干了,收了笑容,嘴巴一撇,声音低低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小声嗔道,“是不是?”   “我没有,你别这么看着我,”言训垂下头,总感觉真是自己欠了叶星泽的,语速很快,“我愿意给你花钱,真的,没嫌你。”   “真的?”   “真的,”言训点头表诚意,“你别这么看着我。”   叶星泽勾勾唇角,得寸进尺,“那我要吃今天看电影时候的小蛋糕,要一整个。”   言训表情顿了一下,小声重复问道,“一整个啊?”   “你不愿意!”叶星泽跟受了天大委屈一样,语气要多不可置信有多不可置信,“你就是嫌我!”   “愿意愿意!”“冤大头”言训连忙点头,“买买买。”   叶星泽心满意足的笑笑,顺势躺在床上,“睡觉,晚安。”   言训跟着笑了一下,松了口气,觉得这祖宗真是够折腾的,躺下去后,头刚挨到枕头,忽然想起来,一开始算的账不是叶星泽戏弄自己吗?   结局怎么是自己给叶星泽买蛋糕?   言训想想叶星泽的小表情,刚刚升起气恼的心里又慢慢变成了无奈。   有什么办法,自己没出息嘛。   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为了叶星泽买水果糖开始,就注定自己被吃得死死的了。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空气湿湿的,言训难得的赖床,今天又是休息的一天,叶星泽出门买早点去了,同样很难得。   手机铃声忽然来破坏气氛,言训炸着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看到名字的一刹那清醒了一大半。   “十点,我去接你。”顾翔的声音带着电流声,炸在言训的耳边。   言训问道,“去干嘛?”   “我给妈联系了一个国外的医生,明天就去了,不知道要疗养多久,”顾翔言简意赅,听不出情绪,完全没有前几天醉酒时的怨恨,“你要不要见一面?”   “知道了。”言训话音刚落,另一边就挂了电话,言训顿了顿,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叶星泽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次卧里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去一看,言训正在里面找衣服。   “怎么了?”叶星泽看着言训把衣服一件件地扔到床上,问道。   “一会儿顾翔来,接我去见我妈,”言训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底下还穿着睡裤,天气不热,言训的额头上都有点点汗意,“星泽哥,你说我穿哪条裤子?”   “那条黑的吧。”叶星泽随手指了一条,反正言训穿哪个都好看。   言训说好,坐在床上就准备换,手刚碰上裤腰才反应过来叶星泽还在,一瞬间尴尬的情绪把言训的激动压下去了些,“星泽哥,我要换衣服。”   叶星泽靠着门,故意打量了一下言训,才缓缓转过身,“换好了出来吃饭。”   餐桌上难得的安静,叶星泽眼睁睁的看着言训夹起一块姜就往嘴里放,只好伸手用筷子夹住了言训的筷子,见人回过神来,说道,“想什么呢?”   “星泽哥,一会儿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吧?”言训把筷子上的姜扔到垃圾桶里,小声问道。   “嗯,不然的话,我怕你走出去没两分钟就哭着回来,指控我为什么丢你一人去。”叶星泽意有所指。   言训知道叶星泽说的是之前的事情,想到两个人之间还有契约,言训才发现,自己对叶星泽的依赖期好像已经过去了。   但言训没说。   他不确定叶星泽知道这件事后,是不是立刻就会无债一身轻的立刻走掉。   但他确定,自己喜欢叶星泽。   说起来自己都不信,言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会一见钟情的人。   偏偏叶星泽的出现,打破了自己的认知。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面后,叶星泽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就总会想起这个刚认识的男人,甚至期待着第二次的见面。   那些自己不知道的爱意早就出现在了小细节里。   所以,耍一点手段应该也没关系。   顾翔是亲自来接的,言训上车后坐到了后座,同时车厢里气温明显降低,顾翔似乎早就习惯了言训自带冷气,顺手升高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曾经的兄弟如今一言不发,言训无意识的去牵叶星泽的手,摆弄着叶星泽的手指。   半个小时后,言训回到了这个已经阔别好几年的别墅。   顾夫人就在后花园。   言训从进门后,就没看到一个曾经的亲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失落。   “别看了,大家都出去了,”顾翔说话一向不留余地,回到顾家这么久,已经没有磨去早就刻到骨子里的毒舌犀利,“这个家里,没人想看到你。”   叶星泽在一旁冷眼看着,手痒痒的很想去禁言顾翔,最终顾及到言训,还是没有动手。   刚踏进后花园,就能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坐在亭子里,坐的很是乖巧,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成年人,叶星泽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个女人体内被一种很凶的鬼气冲撞过,附在了骨头上面,就算是他都不能完全根除。   中年女人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瞬间展开一抹笑容,“阿翔,回来啦,这是你的朋友吗?”   “妈,这是顾荀,他回来看看您。”顾翔轻声细语,扶着他妈妈坐下,介绍道。   “小荀?小荀这个时候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了?”顾夫人有些怯怯地,偷着眼看言训。   “妈,好久不见,我放假了,”言训摘下口罩,半蹲着,顺着顾翔的谎言说道,“回来看看您。”   “小荀都长这么高啦,在国外过得好不好?”顾夫人像是确认了,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言训的手,温温柔柔的说道,“妈妈想给你打电话,阿翔总说你忙,还吃醋我为什么总是想你,你看这孩子,多大了还是个小孩。”   “国外过的可好了,学校附近有一家法餐,很好吃的,等妈什么时候去看我,我带您去,”言训眼眶有些微红,说话却不动声色,“您最近过得好不好?”   “妈妈在家有什么不好的,阿翔还给我弄了一堆美容的药,就是有点苦。”顾夫人小孩脾气的吐吐舌头,说道。   “怪不得看着比之前年轻不少呢,良药苦口嘛。”言训笑着回答道。   “对了,小荀你来。”顾夫人开心的笑了,忽而想起什么,站起身来,拉着言训往房间里走,顾翔沉默的在后面跟着。   顾夫人领着言训进了言训以前的房间,里面干干净净,连桌子上的鲜花都带着露水,床上则是摆着一堆礼物盒子。   顾夫人提着裙摆坐到床边,一件一件的打开给言训看,“你这些年都不回来,每年的生日礼物,过年礼物妈妈都有准备,本来想给你寄过去,但阿翔说你总是换地方住,妈妈就想着等你回来的时候再送给你。”   “这个是游戏机,你之前那个坏了,我又给你买了一个;这个是手表,定制的,我给你和阿翔都做了一件――”顾夫人絮絮叨叨的,礼物摆了一床,一一介绍过后,已经有些气喘,顾翔沉默的递过杯水来,言训接过又递给顾夫人。   顾夫人喝过水,看着眼前一坐一站的两个儿子,心里高兴,一手拉着一个儿子,兴致勃勃地说起从前的事,“……每一件礼物阿翔都有同款,你知道的,阿翔总是吃醋,觉得我对你更好,你那个玉佩他都以为是我送的,以前总想让我给他也买一个,可是这玉佩哪是我能搞到的,当时阿翔折腾了我好久呢,最后给他买了个你没有的小金锁,才把他哄住。”   “G,对了,阿翔,你当初还非要看小荀的玉佩,以后可不许了。”   ―― 第206章 当年事   顾夫人的一声糊涂叮嘱在两个儿子耳边炸开, 如平地惊雷。   言训眼前黑了一瞬,颈前的玉佩忽然发烫,温度惊人, 却没有伤到言训分毫, 只是入了皮肤,随着血脉流进了心脏,再刺激到大脑,耳边出现幻听, 眼前也开始模糊有了幻觉。   顾翔的反应则外放的多,面露痛苦的双手抱住脑袋,感觉里面有一万颗小刚钉, 被一把锤子不断敲打, 像是要击碎什么屏障, 双眼微红, 说话却是无助的, “我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碰了顾荀的玉佩?   ――   十五岁的顾荀和顾翔在房间里打闹, 笑闹间顾荀颈前的玉佩露了出来, 那块玉佩被雕成一个小娃娃的模样, 玉是上等的玉,没有一点瑕疵, 雕的小娃娃古灵精怪,浑身洁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顾翔还觉得这个娃娃身上泛着柔柔的光。   像是祝福一样。   “荀荀, 你这块玉好好看, 是妈送的吗?”此刻的顾翔身上还带着些“坏小孩”的气质, 但已经收敛了很多, 说话也不再恶声恶气,他已经来顾家两年了,他很喜欢这里,尤其喜欢母亲。   顾荀看到玉被抖了出来,想起母亲的叮嘱,刚要把玉收回去,就看到顾翔的眼神,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善解人意的温和,想了想,收回玉佩的手换了个方向,往前走了两步,“你要不要看看,妈不要我摘,摘了的话妈会生气。”   顾翔也不介意,就站在顾荀面前捧着玉看,越看越喜欢,一想到这是母亲送给顾荀的祝福,心里就酸酸的羡慕。   顾母回到家时,看到顾荀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一看到她,顾荀就跑了过来,这个时候的顾荀已经要比母亲高了,依照惯例弯腰抱了抱母亲,拉着母亲的手,神秘兮兮的把母亲拉到了沙发上。   顾母随他去,笑着问道,“小荀,阿翔呢?”   “妈,阿翔有些不高兴,”顾荀解开衬衫的领扣,扯出那块玉,少年音澄澈又带着点点变声期的沙哑,“妈,小时候你给我的这块玉佩,再给阿翔买一块吧,他今天看了很久,肯定很喜欢。”   顾母怔了怔,伸手把顾荀的领口整好,把玉塞回去,笑着说道,“这块玉你忘了是做什么的了?阿翔不需要,你有就好了。”   顾荀这些年太顺风顺水了,幼年的那个恶鬼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点印象,如今长成了个半大的小伙子,早就把幼年的事情只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平日里除了体温偏凉,自带冷气,别的也没什么不同。   听到母亲提醒,才忽然想到这件事,点了点头,犹豫道,“阿翔那边,我怎么说啊?”   “你不用说,”顾母不想让顾翔知道顾荀特殊的事情,都还是孩子呢,顾母拍了拍顾荀的肩,“妈来处理。”   话音刚落,顾荀就听到了楼梯角有细微的声音,顾母没有留意,让顾荀上去叫顾翔来吃晚饭。   顾翔刚刚就躲在楼梯角那里,他自小没有父母,外表恶狠狠的,内心却很敏感,他十分珍惜这迟到的亲情,当初他回应顾荀的友好,一方面是因为他也很喜欢顾荀这样美好的人,不经世事,十足的一个小少爷。   另一方面,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亲生的,但年纪太小,他还是会觉得是自己抢了顾荀的父母,顾荀本来就不该离开。   来到这里两年多,他没有主动要过什么,这次却很想要那块玉,是母亲在顾荀刚出生的时候,给的祝福礼物呢,他也想要,但他不愿意主动去要。   顾荀才主动跟他讲,由顾荀去提。   他则是躲在楼梯角那里,偷偷听着。   “……阿翔不需要,你有就行了。”   顾荀敲开了顾翔的门,自然也注意到了顾翔的情绪,想跟顾翔说实话,但想起母亲再三的叮嘱,不许主动提及自己的异常,最后还是咽下这些话,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顾翔身边。   三天后,顾翔收到了母亲的礼物,是一把小锁,金制的,沉甸甸的。   顾翔很喜欢,但还是总捧着顾荀的玉看,犹豫着说道,“荀荀,你能不能跟我换着戴一晚上啊?”   顾荀有些犹豫,可看着顾翔的眼睛,总说不出拒绝的话,十五岁了,也知事了,如果当初没有抱错,自己也不会有这块玉。   “就一晚上,今天晚上爸爸不在家,明天早上就换过来,妈十点才会醒,不会发现的。”   ――   顾翔跌坐在地上,言训却晕了过去。   顾母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焦急的喊着言训的名字。   忽然有一点脚步声,顾母抬眼看过去,从虚空中走出来一个男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言训身边,给顾母递了张纸巾。   “他没事,只是累了,睡一觉,”叶星泽温声安慰,弯腰抱起言训,放到床上,“顾翔,带你母亲出去。”   顾翔愣愣抬头,注意到叶星泽的信号,他没见过这个男人,更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但却莫名觉得他很可靠,下意识地听他的话,勉强从地上爬起,带着母亲出去了。   言训只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可怕的脸,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睁开后却发现,自己站在一边,看着刚刚解下玉佩吊坠的顾荀,也闭上了眼睛,玉佩刚刚离开他的身体,一只鬼的虚像便出现了,却只是吓了顾荀一下,就消失了。   顾翔开心的戴上那块玉佩,抬眼却看到顾荀神思恍惚,他不知道顾荀是因为看到了恶鬼的幻像,有些心虚地安慰道,“没事,明天我一定还你,我就戴一晚上。”   顾荀点了点头。   顾翔戴着玉,离开顾荀身边,回到了自己房间。   言训看着少年有些许忐忑的睡眠,现在的顾荀并不知道没有那块玉的后果,他只是一闭眼就能看到恶鬼向他扑来,撕咬,啃噬,极致的痛感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   然后门被敲响,却打不开。   言训知道门外是谁。   却希望这扇门永远都不要被打开,他本来就是被恶鬼选中的人,这本来就该是他的结局。   再快些,侵蚀的再快些。   言训有些冷漠的看着床上被折磨的翻来覆去的顾荀。   门还是开了。   言训冷漠的眼神一瞬间被焦急覆盖,他冲上去想挡在母亲面前,却被母亲穿了过去。   言训怔怔,低头看看自己透明的双手,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一个母亲挥舞着可以灼伤自己的匕首,那是当年那个术士留下的武器,她疯狂的在顾荀周围挥刺,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动静惊动了隔壁的顾翔。   推门进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虚影正盯着自己的母亲。   顾母手里的匕首完全可以烧死它,它不敢靠近,只是阴恻恻的盯着,寻找着机会。   顾母一眼就看到了顾翔脖子上的玉,“阿翔,把玉给小荀戴上,快!从我这边过来!”   顾翔慌乱的应了一声,扯下脖子上的玉,红绳被生生扯断,在顾翔颈后留下一道血痕,飞快地冲到顾荀身侧,把玉放在了顾荀身上。   顾荀的八字导致的气场和玉佩快速的融合,最后有一束光射向了恶鬼,恶鬼来不及躲闪,被粉碎了一条臂膀,鬼气损了大半。   恶鬼生气了,却不敢攻击顾荀,只好冲向顾翔,顾母怕刺到顾翔,情急之下,只能用身体去挡。   恶鬼注意到顾母收了匕首的动作,身形一转,冲进了顾母体内!   恶鬼泄愤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个女人!   她不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吗?那就让她亲手杀死――   顾母的眼神变的幽暗恐怖,一张鬼脸在顾母的脸上时隐时现,顾翔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挥舞着匕首意欲刺向自己。   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脸上被溅过一抹温热。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恐怖的嘶吼,又归于平息,睁开眼睛,只能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母亲。   言训在一旁却看得清清楚楚。   最后的时刻,顾母的意识冲破了禁锢,强撑着把匕首的刀尖对准了自己。   顾翔跌倒在地,小声喊妈,却听不到回应。   颤抖着手拨了120后,又去推搡顾荀,却同样得不到回应。   只看到那块玉佩的白光不再像是错觉般忽隐忽现,强烈的要照亮这个房间。   顾翔最终也晕了过去。   言训痛苦的闭了闭眼,所有的记忆回笼。   睁开眼,却看到从母亲身上泛起黑气,那只恶鬼的虚影被重新凝结,顾母的人身消耗掉了一部分匕首的威力,才换的它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不甘心的看着顾荀的脸,就是这个人类,完美的容器,它盯了十年,对于鬼怪来说,十年从来都不算什么时间。   言训双眼都欲出血一般,他不相信这个恶鬼居然还没有灰飞烟灭。   恶鬼正欲逃走,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有一股强烈的吸力从虚空中的一点传来,他不可置信的嘶叫着,最终被收进了一个瓶子。   言训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在虚无中的人,火红色的长袍,黑色鳞片不止在右眼,而是遍布整个上半张脸。   叶星泽?   不,不是叶星泽。   言训升起一股奇怪的直觉,明明是一样的人,他却觉得,这个叶星泽他不认识。   “你们鬼界怎么办的事?”叶星泽的声音非常冷漠,周身都是黑气,却像个冷漠的神灵一般睥睨着众生,眼都不眨地粉碎了瓶子里的恶鬼,力量之大,连特殊材质的瓶子都被震裂了一层。   “是我们看守不力。”身侧跟着的鬼差模样的黑影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叶星泽”嗤了一声,冷漠道,“回去告诉鬼王,以后要我出手抓的鬼,就不留活的了,留了也会逃出来,不如死了干净。” 第207章 准备“异地恋”了   言训醒来的时候, 叶星泽正在帮他修补玉佩,那枚玉佩在两个人冲破了记忆封印后,中间产生了一条好大的裂缝。   修补好后, 叶星泽转身才发现言训已经醒了。   脸上依稀还挂着泪痕, 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听见动静后转头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不解和困惑,还没等叶星泽看清, 就消失不见了。   “醒了?”叶星泽走过去,坐在言训身边,食指并中指点在言训心口处, 检查了一遍后, 松了口气, 问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训看着眼前这个, 和记忆里长得一样, 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冷漠的叶星泽, 隐去了心里的疑惑, 扯扯叶星泽的袖子,等人坐近后, 一歪脑袋抱住了叶星泽的腰,像是在寻求安慰。   “怎么了这是?”叶星泽任由人抱上来, 很自然的碰碰言训的黑发, 笑着问道。   言训在暗处睁着眼睛, 他明白, 梦里的那个和身边的这个, 一定不是一个人, 但是没关系,身边的这个一直在就好了。   “我为什么之前记不起来?”言训闷声问道。   叶星泽心念一动,本来还在桌子上的玉佩就到了自己手里,摸索着给言训重新带好,手套皮质微凉的触感摸索上言训的脖子,激的人颤了一下,还是乖乖的任叶星泽动作。   “现在记起来什么了?”   “我记得――”言训语气里透露着茫然,他不知道记忆里应该怪谁。   怪顾翔吗?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怪妈没告诉顾翔吗?似乎也不对。   抑或是怪他自己?不听话,把玉佩给了顾翔。   言训的视线似乎可以透过墙壁看到恍惚的顾翔,言训想,好像也不太重要,为什么一定要怪谁,为了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找到一个出口?   可自己已经习惯了。   要再浪费五六年把这份委屈还给顾翔吗?   可他好像也不该是承担责任的那一方。   言训笑着摇了摇头,从叶星泽怀里爬起来,笑的轻松又肆意,“记得什么,不重要了,我们回家吧。”   纠结什么过去,未来才是重要的。   这几年的委屈,就像他说的那样,算是还了他欠顾翔的十三年。   叶星泽看着言训的笑脸,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最后轻轻的掐了下言训的脸颊,“好,我们回家。”   走出房间的时候,顾翔看见言训温和的向母亲告别,即将要走出大门的时候,顾翔猛地站起身,喊了一声顾荀。   言训微怔,回头,“怎么了?”   “……”顾翔沉默半晌,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后只是偏过头,“明天妈就去国外了,你要不要来送?”   “好啊,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言训笑了笑,好像之前五六年的误解与嫌隙都没有存在过一样,“我明天会去的。”   “那我送你们回去吧?”顾翔又问道。   “不用,你在家好好照顾妈。”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叶星泽提前让人开了车过来,那人听吩咐,留下车之后就离开了。   言训坐在车上,一直看着车窗外,顾家附近的这片景色,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在想什么?”叶星泽出声问道。   言训应了一声,回过头,眼睛里还藏着迷茫和无助。   面对着真相,他还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在想,顾翔以后应该不会再雪藏我了吧?”言训眨了眨眼,玩笑道。   “雪藏也没关系,”叶星泽帅气的转了下方向盘,把提示着“您已偏离路线”的导航关掉,淡淡说道,“我捧你。”   “你会一直捧着我吗?”言训看着叶星泽的侧脸出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讲了出来,手心里顿时蓄满了汗。   叶星泽通过高速的路口,踩下油门持续加速,车窗开着一条小缝,吹进来的风带着一声“会”扑了言训满脸满怀。   言训笑开,眼睛都弯起来,往窗外看去,才发现这是他没见过的景色,“星泽哥,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吧?”   “不是吗?”叶星泽也看了一眼窗外,加速驶进了最高车速的车道,笑的难得清朗,“重要吗?”   “开错了就开错了,高速上不能掉头,”叶星泽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在说当下,“开错之后的景色,也很不错,对吧?”   言训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所有的事物都在随着他们的前进而飞快倒退,直到在后视镜里都看不清,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事情,高速上一路畅行,毫无障碍,不能掉头的规定都加了一点没有退路的浪漫。   对啊,开错之后的景色,也很不错。   为什么要在这不能掉头的规矩里只顾着开错的懊悔和遗憾呢?   言训终于释然的笑开,速度越来越快,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言训兴奋的转头看着专心开车的叶星泽,带着点冰凉质感的侧脸,好看的眼睛,竟然神奇的让言训的心跳缓了下来。   在这开阔又孤独的高速车道上,看着叶星泽侧面背景的蓝天白云,言训生出了一点“天地之间只有你我”的浪漫错觉。   心跳缓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一直在打转的东西落在了心上,开始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树。   白色的轿车在高速上开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找了个路口下车,打开导航,导航快速的规划了回家的最佳路线。   你看,即使开错了,也可以回家。   ――   言训在这部仙侠戏里完美杀青,在补录了几个镜头后,收着导演给的杀青红包,言训正在收拾东西。   叶星泽就在一边等着他。   “阿训,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欧阳启来喊他。   言训望向旁边,欧阳启自然也能看到叶星泽,他看见叶星泽点了点头,言训才向他走来。   “什么事?”言训温声问道,他对待欧阳启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温和又疏离。   欧阳启看到刚刚两个人的互动,心里有些泄气,但他知道娱乐圈这么大,有些话不说的话以后可能都遇不到了。   叶星泽饶有兴趣的看小男生给言训表白,旁边忽然传来声响,“星泽大人。”   是那个唐老。   叶星泽注意到旁边人异样的眼神,在奇怪这个老头冲着空气说什么话,挥了挥袖子,把老头也隐身了,带到一边,“怎么了?”   “最近听说星泽大人在找一种符咒,主席知道后非常关心,托我给您带个消息,在沿海一带,我们有人发现了有使用过符咒的迹象,符咒使用后留下的痕迹陌生,在《符咒录》里没有记载。”唐老说道。   “嗯,”叶星泽若有所思,“明白了。”   唐老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那个叫言训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笑着扯住叶星泽的袖子,黏人的笑笑,“怎么没在那边等我?”   “你先去收拾东西,收拾好了我去找你。”叶星泽说道。   言训却摇了摇头,“不要,我看不到你,难受。”   “听话,”叶星泽哄小孩,“一分钟。”   等言训依依不舍的跑远了,叶星泽才对一边震惊的老头解释道,“欧阳启遇到我的那天,我受了伤,后来用他的血,形成了一道契约。”   “原来如此,”唐老想到之前在言训身上见过的那点鬼气,了然,又算了算时间,疑惑道,“可是这种契约最多两天的依赖期,这位小友这是――”   叶星泽笑了一下,看着远处频频转头的男生,对于唐老的话丝毫不惊讶,淡淡说道,“这就不用你管了。”   “加个微信,你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我过两天去看看。”   都处理好后,叶星泽向着言训的身边走了过去,唐老这边也来了一个蔫兮兮的小朋友。   “被拒绝了?”唐老笑呵呵的,觉得意料之中,本来是因为那言训一看就不喜欢欧阳启,现在又看出一点更惨的,言训还有了喜欢的人。   欧阳启垂头丧气,“拒绝我还不够,他不是一直在被打压吗,我说我可以帮他,他说他不需要。”   “我好不容易让我哥同意了,下部戏留给言训一个男二的戏份,结果人家还不要。”   唐老拍了拍欧阳启的肩膀,意有所指,“人家可能会有更好的机遇。”   欧阳启顺着唐老的视线看过去,言训正笑着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想起之前言训以“自己晕车”为理由,拒绝了自己,欧阳启更郁闷了。   “你要走?”言训睁大眼睛,看着叶星泽。   “嗯,”叶星泽解释道,“一直在查的事有了些眉目,得去看看。”   “那我呢?”言训张张嘴,知道叶星泽有正事要做,之前叶星泽都带自己去了,这次应该也……   “你好好演你的戏,我的所有积蓄都在你身上,你要好好努力。”叶星泽一句话打破了言训的想象,还顺便给言训压了一顶帽子,让言训想翘班都不敢。   而且他也不想翘,这可是他的第一部 男主呢。   言训撇撇嘴,闷着头系上安全带,“什么时候走?”   “明天。”叶星泽又不需要睡觉,而且半夜才是他最轻松的时候,没有太阳,夜晚的阴气还能给他加快速度,叶星泽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   只要过了零点,就是明天了吧。   没毛病。   “你不会今天晚上偷偷走了吧?”言训狐疑道,他知道叶星泽一向喜欢晚上在外面行走。   “不会,”叶星泽狡辩,“真的是明天。”   “过了零点就算明天?”言训反问道。   叶星泽心里吐槽真像是多了只蛔虫,嘴上却准备反驳。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言训堵住了,“不管,反正我要看着你走。”   不等叶星泽皱眉头,言训委屈巴巴的小声道,“一睁眼发现你不在的感觉糟透了。”   叶星泽怔了怔,笑出声。   行吧。 第208章 合照   “停车, ”言训有些闷闷不乐,等车要进小区的时候,忽然叫停道, “去超市。”   “买什么?”叶星泽听话的把车停进车位, 跟着言训进了超市,问道。   “家里糖吃完了,还有你上次喜欢的小蛋糕,草莓之类的都没了, ”言训熟练的拿过购物篮,还顺手递给叶星泽一个,“我买菜,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叶星泽接过购物篮, 言训难得这么大方, 叶星泽笑问道, “怎么这么好?”   “今天杀青了, 我习惯每个角色杀青的时候庆祝一下。”言训被调侃的脸红, 不肯说是因为不高兴想花钱, 随便找了个借口, 推着叶星泽进了零食区。   说来也奇怪,言训不大方的时候, 叶星泽什么都想要,现在大方了, 他反而没兴致了, 挑了几样常吃的, 最后在酒架前挑挑拣拣, 这就是个小区里的超市, 没什么好酒, 叶星泽勉强挑了一瓶,庆祝嘛,没酒怎么行?   想起任务对象一杯倒的体质,叶星泽嘴角微勾。   叶星泽挑好了,走过去发现言训正被人拦着要签名合照,言训之前不出名,别说在超市里,就算有人捡到了他的身份证都不会发现这人是个演员,所以他从来没有带过墨镜口罩之类的,这次却被堵住了。   这次拍的仙侠剧是边拍边播的,最近出了太多事,言训忘记了,而他的经纪人手下不只有他一个艺人,最近正为了一个小男团忙的焦头烂额,一时没顾上言训。   剧组的宣传转发,言训也做了,但没在意。   他和经纪人两个人都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掀不起多少水花。   没想到这次的角色在网上热了一阵,虽然没有主角的热度高,但跟之前比起来,也算是个进步。   起码,他走在超市里会被认出来。   言训被一群小姑娘围着,第一次碰见这种场面,颇有些不知所措,抬眼就看到叶星泽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看热闹。   言训使了个眼色,想让叶星泽过来,叶星泽装接收不到信号,还冲着言训点了点头。   “哥!”言训没办法,喊了一声,把小姑娘们都吸引住了,顺着言训的视线去看,才发现货架旁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带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性感的薄唇和精致的下颌线无一不彰显着这个人是个帅哥。   帅哥笑了一下,站直身子往这边走。   小姑娘们小声尖叫,自动给帅哥让出路来,等帅哥站到帅哥身边,小姑娘们的眼睛里都冒星星。   “你在那儿看什么呢?”言训瞪了叶星泽一眼,小声问罪。   叶星泽同样很小声,“看明星。”   “那个,你好,”女孩儿们推推搡搡,站出来一个双马尾的小姑娘,耳朵通红,“可以帮我们和阿言照张相吗?”   “可以啊,”叶星泽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手机,把手里的购物篮放在地上,走到对面不远的地方,“都站好了吗?”   叶星泽调整着构图和远近,咔嚓一声,把手机递了回去。   小姑娘们依依不舍的和言训告别,走出去两三步又返回来,还是那个小姑娘,鼓起勇气对着叶星泽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们没认出你,你能告诉我们名字吗?回去之后一定关注你。”   叶星泽和言训面面相觑,同时笑出了声,叶星泽回答道,“演员的朋友不一定也是演员的。”   小姑娘大澹整张脸都要烧着了,手忙脚乱,“我们只是看你长得好看,我帮你们两个拍张照吧。”   言训想起叶星泽不愿意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刚要拒绝,肩膀就被叶星泽揽住了。   叶星泽身体冰凉,更能让言训感觉出自己现在有多热。   “好啊,谢谢你。”叶星泽揽住言训的肩膀,无视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还抬手比了个耶。   小姑娘又试图提建议,“你可以摘了墨镜吗?”   这个提议显然已经被讨论过了,那几个小姑娘听见姐妹真的问了这句话后,兴奋的叽叽喳喳,然后期待眼的看着两个男生。   “不可以哦,”叶星泽笑着拒绝,指了指自己右眼下方,示意道,“我这里有块胎记,不好看。”   “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姑娘连忙道歉,“我这就给你们照,可以再凑近一点吗?手机屏有些装不下。”   言训耳朵通红,小姑娘大概是被接二连三的尴尬弄昏了头,言训想提醒她站远些就装下了,就感觉到揽着自己肩膀的手往下滑至腰际,微微用力,他就被扣在了怀里。   僵着身子一点都不敢动。   等小姑娘们走远了,言训才面红耳赤的从叶星泽怀里出来,抬眼刚想指责叶星泽过分,看着叶星泽故作懵懂的表情,言训知道是假的,最后说出口的话还是变成了,“照片流传出去,没事吧?”   “流传不出去,刚刚我跟小姑娘说过了,你没听到吗?”叶星泽笑着问道。   言训小声嘀咕,被你那么扣在怀里谁还能听见声音啊!   面上羞恼的抬杠,“她要是不听你的呢?”   “没事,如果她要发到网上去,照片会被自动删除,”叶星泽心里明镜似的,故意什么都不说,解释后就拎起购物篮,“买好了吗?”   “你买酒做什么?”言训说不过叶星泽,只好跟着叶星泽的话题转移,看了看叶星泽购物篮里的酒,皱皱眉头,“你想喝酒吗?家里有,这个别要了,没年份没牌子,就剩贵了。”   叶星泽应了一声,把酒放在货架上,一会儿会有人来拿回原位,问道,“家里为什么会有?”   “是我爸,”言训把东西一样样的放到收银台上,看着收银员扫码,“那年――出了那种事后,我妈一直昏迷,我爸的身体也渐渐垮了,当时我们两个的记忆都消失了,顾翔和我都觉得妈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这样,顾翔那个时候很排斥我,我爸就给我买了这个房子,平日里两边跑,后来前年的时候,在我妈苏醒的上个月,我爸就去世了。”   “次卧里那些贵一点的都是我爸买的,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我爸拿了几瓶酒过来,但我也就陪他喝过一次。”言训刚要伸手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大袋子,就看到一只手比自己还先伸出去,回头看见叶星泽,虽然隔着墨镜,但言训就是觉得叶星泽在心疼自己。   其实他已经不难受了,提起去世的父亲,也多是怀念大过伤心,“好啦,别这么看我,我没问题。”   出了超市,叶星泽忽然想起什么,让言训先开车回家,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言训喜欢做饭,在那五六年的阴暗时光中,做饭是他解压的方式,他喜欢洗菜,择菜,切菜,一步步地完成,有兴致的话拍两张发到微博,收到粉丝的夸夸就会开心好久。   最近事情多,言训很久没更新了,今天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言训拍了几张,坐在餐桌前熟练的调滤镜,忽然发现有一张照片里,叶星泽的一小点侧脸入了镜,逆光的状态下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言训犹豫半晌,最后权当没看到。   在编辑微博的时候还不小心把那张照片放在了九宫格最中间。   没有编辑文案。   说朋友不甘心,说别的称呼――言训也不敢。   言训心跳的厉害,把微博发了出去。   “星泽哥,吃饭了。”言训把手机放到一边,抑制着干完“坏事”后的兴奋,咳了一声。   叶星泽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餐桌前,惊讶道,“怎么做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没事,反正接下去几天都是我一个人,也没心思做饭,”言训故意用埋怨的语气,试图让叶星泽晚两天再走,“锅里还煮了点饺子。”   “怎么,”叶星泽装听不懂,笑着问道,“滚蛋饺子吗?”   “对对对,”言训没好气的说道,“快吃吧。”   叶星泽吃的开心,言训却不太高兴,菜也没动几口,旁边倒的一杯酒见了底。   等叶星泽发现的时候,言训已经上脸了。   “星泽哥,”有些醉意的言训呢喃着,眼角微红,眼睛里浸了水似的,声音又轻又软,委屈道,“你不是说去哪儿都带着我吗?”   “那是在契约期间,”叶星泽看着意识微微模糊的言训,捉弄人的心思一起,叶星泽端着碗漫不经心道,“契约的依赖期应该到期了。”   “没到期!”言训话赶话的反驳道,“我体质特殊,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叶星泽明知故问。   言训好像酒壮怂人胆似的,慢吞吞的站起来,绕到叶星泽身边紧挨着,手指夹着衣袖一下一下的晃,撒娇的本领无师自通,“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为什么想我?”叶星泽心里高兴,脸上依旧淡淡的疑惑道,“你依赖期怎么这么久?”   “我――”言训卡了壳,那点酒还让他保留了一点理智,刚刚的所作所为只是他借着酒劲放纵自己,可到了关键时候,那点子理智的矜持让他话到嘴边又怂怂的咽了回去。   言训站起身,下定决心又倒了一杯酒,端起就要往嘴里灌。   “你这是做什么?”叶星泽没想到言训的举动,连忙拦下了酒。   “你等我喝完,我就能告诉你原因了。”   叶星泽怔了怔,接过言训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还挂着一点淡淡的酒红色。   “不用着急,慢慢想,等我回来,我想听到你意识清醒的回答。” 第209章 墨镜   言训醒来的时候, 房间里空空荡荡,他依稀记得叶星泽离开的时候自己还醉着,迷迷糊糊的就看着叶星泽消失了。   言训烦躁的啧了一声, 难得赖床, 侧过身,右腿顺势夹住被子,阳台上的凉风灌进来,言训瑟缩一下又把右腿放进被子里。   还是很烦。   明明和叶星泽也没有相处多久, 自己就已经不适应每天醒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状况了。   言训翻来覆去,最后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情又低落起来。   像小孩子一样。   言训默默地教训自己。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言训反映了一秒, 猛地窜起来找手机, 却不是自己想看见的名字,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下面标记着快递。   “言先生是吗?您的快递给您放门口了!”   言训撇撇嘴, 手指一松, 手机掉进柔软的床铺,不想动。   等等, 自己什么时候买的快递?   言训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扯过床边的长大衣一裹, 穿着恐龙拖鞋去开门。   是一个包装很严实的快递盒, 言训拿起来先晃了一个男是风。晃, 里面像也是个盒子, 查看快递单, 寄件人是玄微企业韩明。   玄微企业?   言训带上门, 在玄关处找到一把小刀,拆开快递。   是一个丝绒材质的长条盒子,上面还贴了一颗“星星”,就是他微信头像上的那颗星星。   这是叶星泽给自己的礼物吗?   言训心里砰砰地跳,手上差点使不上劲,手指滑了一下没打开,第二次才打开。   是一副墨镜。   金属细框,镜腿上面两边还雕了一个简单的X,盒子里面还有一条细细的眼镜链,和镜框是一样的材质。   镜框摸起来说不上是什么材质,感觉本来凹凸不平,被人磨成了这副样子,好像也是“星星”。   盒子里还剩下一条黑色眼镜布,抖开来在眼镜布的右下角,金色的best wish。   h的结尾被拉长,流畅的曲线似乎带着一点缱绻的味道。   言训把链子装在眼镜上,又把盒子小心盖好,迫不及待的去镜子前试戴。   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言训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大衣裹睡衣,嫌弃的哼了一声,在衣帽间里换了两三遍衣服,都觉得和墨镜不搭。   最后言训翻出来一套很漂亮的西装,衬衫是言训难得的一件花衬衫,漂亮的莫兰迪色用方块的样式组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不均匀的遍布在衬衫上,搭上纯白的西装外套,外套上有一条和墨镜相得益彰的金色链条。   这套西装还是去年参加一个活动的时候买的,那是他第一次被邀请参加演艺圈的表彰大典,虽说他只是个陪衬,但还是买了一套西装做纪念。   言训扣上衬衫扣,衣服稍微有些紧,不动倒还好,一动就感觉束缚,言训默默反省了一会儿是不是自己胖了,自己偷吃叶星泽的小蛋糕遭到报应了?   言训一边想一边把外套穿上,站在镜子前拍了好几张照片。   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又冷淡,笑容像是连弧度都固定在脸上的言训。   等拍够了,言训也舍不得把墨镜摘下来,连带着衣服也不想换,像个小孩儿过家家一样全当家里是时装周现场。   还颇有兴致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丝毫不记得自己平日里看这种行为有多做作。   手机铃声传来,是叶星泽拨过来的电话。   本来折腾了半天,已经有些累的言训眼睛一亮,手上却挂断了电话,然后回拨了视频通话回去。   这边的叶星泽一头雾水的听着对面的忙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言训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键,就看到言训正对着镜子给他拍,“星泽哥,好不好看?”   镜头里的俨然是一个小少爷。   白色的西装裤衬得小少爷腿又直又长,花色的衬衫掖进裤子里,显出细瘦的腰,但并不羸弱,金丝边框的墨镜给本就出色的形象添了三分贵气。   “好看,”叶星泽眼神暗下来,声音还是像平常一样,笑着问,“要出门么?”   “不――”言训不假思索的说出一个字又住了嘴,才意识到自己在家里打扮成这样的行为着实幼稚,嘴里的话瞬间拐了弯,“不错,一会儿有个活动要参加。”   “墨镜喜不喜欢?”叶星泽听出言训在撒谎,没拆穿,笑着问了下一个问题。   言训把手机切回前视摄像头,回了卧室,把手机放到床头柜的支架上,懒懒的扑上床,觉得衬衫的领口有些勒的慌,一边和叶星泽说话,一边单手解开了两粒纽扣,摘下墨镜,伸长胳膊去拿床头柜上的墨镜盒。   正对着镜头。   随着动作,叶星泽能看到一片白皙的胸口,还有一点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脖子上戴着的玉佩用红绳串着,在颈前极其显眼。   言训的衬衫被扯紧,紧贴在身上,叶星泽甚至能看到再往下的被衣服紧裹着的位置,凸出的引人遐想。   叶星泽怀疑言训是故意的。   言训拿过眼镜盒,收好墨镜后,顺理成章地跪起来侧着挪了几步,双臂撑着床,腰慢慢的塌下去,想把墨镜放到枕边。   身体形成的曲线流畅又漂亮。   电话那边传来杂音,言训看过去只能看到叶星泽的一点侧脸,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言训身体一僵,放松手臂趴到床上,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阳台上一阵风吹进来,给言训紧张的大脑冷静一下。   他刚刚都不敢看镜头一眼。   本来是没有意识到的,直到他说话没听见叶星泽的回复,垂眼查看手机的时候率先看到了自己的上半身,以及镜头里叶星泽变的微妙的视线。   那视线让言训口干舌燥,莫名的情绪牵动着他,怂恿着他,做一些看似顺其自然实则别有心思的动作。   所以刚刚叶星泽看到了吗?   言训本来确定,现在又不确定。   想起刚刚叶星泽像是在和别人交谈,言训不知道自己后来那些多此一举的动作有没有被看到。   言训有些丧气的看着微信界面上,叶星泽发过来的一句“有事要忙”。   语气平淡平常平平无奇。   跟着叶星泽一起过来的赤一正在汇报刚刚看到的符咒使用过的痕迹,就见星泽大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摆弄手机,赤一大不敬的偷偷瞟了一眼,不明白发“有事在忙”有什么好开心的。   “继续说。”叶星泽挑了两张手机截图给言训发过去,收起手机,又看了看阳光灿烂的海滩。   “符咒是被用在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好像还是当地的一个景观,一夜消失后很多人都心存疑惑,一些怪力乱神的说法还出现在网上。”赤一不敢再看,恭敬回禀道。   正午太阳正盛,叶星泽本来站着的阴凉处一点点的被阳光侵蚀,叶星泽微微皱眉,阳光伤不到他,照在他身上就像是让他处身于一个烫不伤但是很不舒服的状态。   叶星泽又往树荫里靠了靠,和阴影融为一体,周围的人类只觉得那棵树下的阴影异常的黑,也没人靠近,叶星泽问道,“有留下什么痕迹吗?”   “目前没有,留下的都是之前发现过的。”   叶星泽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声音像幽灵一般,“那个吊死鬼怎么样了?”   “那天您审问过后,它就有些神志不清,我们几个就把他送回鬼界了。”赤一答道。   “那就去吊死鬼的家里看看,”叶星泽手掌一翻,言训送给他的那把粉红色的伞出现在手里,撑开后,叶星泽慢悠悠的走出阴凉处,“接下去是人的事,你去换韩明来。”   赤一离开了,叶星泽一边随意走着一边心里模拟着剧情线,那个隐在暗处的符咒大师盯上言训,是因为在那次剧组的事件里,言训的玉佩裂开了,溢出的特殊体质的气味还没引来恶鬼,先引来了那个符咒大师,然后就半勉强着让言训给他当了徒弟。   但这次叶星泽从一开始就加强了言训的玉佩,毕竟剧情里并没有交代符咒大师的老巢在什么地方,他怕任务对象像剧情里一样被抓走他找起来麻烦,就索性加强了玉佩,还多添了一层隐形的符文,不让符咒大师盯上言训。   只是这样一来,虽然保全了任务对象,但同时也让符咒大师彻底的消失了。   怎么办呢?   这个符咒大师痴迷于研究,崇尚实力,自视甚高,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甚至喜欢欣赏人类敬畏的神情。   不找出来的话,早晚会有大麻烦。   而且本来也是他的职责。   叶星泽自觉还是很敬业的。   言训本来蔫蔫的躺在床上,像是要把叶星泽发过来的四个字盯穿,还没想好回复什么,就收到了叶星泽发过来的三张图片。   是刚刚视频的截图。   叶星泽截的恰到好处,明明本来很日常的动作,一定格,就莫名变得暧昧起来,言训看着自己刚刚的“搔首弄姿”,脸颊爆红。   做归做,让他本人看见也太难为情了!   言训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满心羞耻的蹭来蹭去,动作忽然一顿。   叶星泽发这些截图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0章 调查成果   叶星泽在海边安排了人手, 试图寻找那个符咒大师的痕迹,然后带着韩明回了中央医院附近,去寻找那个吊死鬼的家。   回来这件事叶星泽没跟言训讲, 反正回来叶星泽也没时间去言训家, 叶星泽关注了言训的微博,上面发了《莫忘酒馆》的宣传,快要开机拍摄了,言训大概有的忙。   韩明调出了那个吊死鬼的生平, 名叫高平,死时三十八岁,有一个儿子, 十岁的时候死了, 现在家里还剩下他妻子, 七岁的小女儿, 还有一个年逾八十的老太太。   高平家在城中村, 东侧是繁华的高楼大厦, 西侧是一望无垠的郊外, 一家大小都指着高平妻子一个人, 女儿已经十岁了。   叶星泽一接近高平家,就能感觉到一股磁场围绕在高平家周围, 很弱,大概有很长时间没有维护过了, 其中属于创造者的气息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韩明扮作高平曾经的同事, 敲响了高平家的门。   高平家是平房, 带一个小院子。   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眯着眼打量韩明, “你找谁呀?”   “我找高平, 是在这家吗?”韩明礼貌地问道,叶星泽就在他身后,但是没人瞧得见他。   “高平已经死了,”一个中年妇女从房间里出来,眼神麻木,狐疑的打量着韩明,“三年前就死了,你找他干嘛?”   “怎么会这样?”韩明不知所措的样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位就是嫂子吧,这个您拿着。”   高平妻子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沓钱,目测两万的样子。   “是这样,我之前跟高平哥是同事,我带着他炒过股,后来亏了,高平哥没怨我,我也不好再见他,现在是来还钱来了。”韩明微不可察的往旁边让了让,让叶星泽进去,面上老实巴交的样子,解释道。   据调查,高平确在三年前炒过股,投了五千块钱,应该是他的私房钱,后来被套牢后不久,高平就出了事,也就没人在意这五千块钱了。   “五千块挣了这么多?”高平妻子嘴上怀疑,动作却很快的收下了钱。   “那五千块早没影了,我现在开了家小公司,刚有些进益,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就来还钱了,”韩明话说的滴水不露,“嫂子,能让我喝口水吗?”   “进来吧。”高平妻子把门口让开,去厨房里倒水。   老太太倒是对韩明的话题很感兴趣,“小伙子做的什么生意啊?”   “谈不上生意,算是个家政行业吧,帮一些失业的中年人培训再就业的。”韩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说得上是简陋的家,叶星泽早就不见身影,不知道去哪儿了。   “诶呀,了不得啊,对了,”老太太看向正把水放到茶几上的高平妻子,张罗道,“小蓉,你不是最近刚被辞退吗?让这小伙子帮帮忙,给你找份工作呀!”   “妈,您就别操心了。”李蓉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推脱道。   “嫂子没工作吗?我可以帮忙安排,培训完就能上岗,高平哥当初亏了钱也没怨我,这个人情我得还,您放心,培训费一分不收您的,而且中午管饭。”韩明顺势说道。   玄微企业底下有很多小企业,用得到的时候都可以配合工作。   叶星泽趁着韩明套近乎,把这所不大的住所逛了个遍,能在几条瓷砖缝里发现红色的痕迹,叶星泽大概推算了一把方位,最后在小院的角落处找到了一张陈旧的纸符。   那张纸符脆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变成纸灰,偏偏在这个角落里风吹雨打这么多年,一点事都没有。   叶星泽小心的把符纸取了下来,这张符纸已经失去了效用,很容易就被拿了下来。   韩明还在房间里跟人套近乎,叶星泽跳到屋顶上,坐着听墙角。   “……高平刚走的时候,家里过不下去,就动了念头,想问问高平还有没有哪里藏着钱,还找了个术士,看上去是个真高人,取了小二的血,算了一番说高平天生的穷命,唉――”   血?   叶星泽忽然想起来,之前医院的事件中,现场都会出现大量的血液。   那都是尸体,人死后血液是没有流动状态的,事后验DNA却证明血就是尸体自己的。   所以那个人需要的是血?   那要小孩儿的血做什么,是因为用了尸体的血,想再用活人的血?   不对啊,那样的话不可能只取一点。   那个人是个痴迷研究,漠视人性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尊老爱幼的观念。   那要血做什么?   叶星泽想的出神,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他给言训微博设的特别关注。   言训上传了一张自拍照,带着他送的墨镜,没有写文案。   言训想他了。叶星泽知道。   刚刚还让自己苦恼的问题被抛去一边,叶星泽翻了翻言训之前的微博。   才发现言训把自己早就发到了微博上,下面也引起了一点讨论,但因为言训没那么火,讨论也仅限于在粉丝内部。   想起分别时喝的醉醺醺的言训,扯着自己袖子非要自己把他也带走,叶星泽不自觉地嘴角扯起了一丝笑容。   一片黑色的落叶掉在叶星泽身边,叶星泽心念一动,落叶化作灰又拼成了一行字,在海边发现了大量的破损符咒,像是研究失败了。   韩明也聊得差不多了,给高平妻子留下家政公司的电话和地址,告别离开。   言训的新剧今天进组,巧合的是和之前言训的那部剧的拍摄点离得很近,导演组正在筹备着开机仪式,来保佑这部剧拍摄顺利,也说不上迷信,毕竟该出事的剧组还是出事了,更像是个传统。   拍摄现场很嘈杂,言训作为男主率先整好了服饰妆容,正坐在一边犹豫着要不要给叶星泽发消息,从昨天收到截图开始,他就一直不好意思主动说话,也不知道叶星泽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很忙,也没给他发过只字片语。   忙忙碌碌的剧组内忽然传出一声尖叫,众人赶过去,一个工作人员正吓的瘫软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指着角落。   角落莫名的显得很黑,好像光都照不进去,只能看到从角落处蜿蜒而出的一片血迹。   工作人员说不出话,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查看。   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双目无神,双手自然垂落,左手拿着水果刀,右手手腕处一道骇人的伤口正在往外流血。   等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这个人忽然倒了下来,直挺挺的摔在地板上。   言训听到尖叫声就觉得不好,那边更是传来了喊120的声音,言训刚走到人群外,就被一道黑雾遮住了眼睛。   “什么人?”言训警觉道,不会是叶星泽,他记得叶星泽的味道。   “大人吩咐了,”一道声音响起,是那天来找过叶星泽的人,“最好别让你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赤一面无表情的说道,心里对这道命令吐槽的厉害,把这里的事报告上去后,星泽大人的第一条命令居然是这个。   “……”言训想喊叶星泽的名字,想起周围都是人,又换了个称呼,“他没来?”   “大人有别的事情,这里暂时有我处理,你还是去一旁躲着吧。”赤一说完就离开了。   言训还想再说什么,被赶到现场的经纪人拉住了。   “你怎么来了?”言训只好作罢,对经纪人说道。   “你争气嘛,公司让我专心带你,手里那个小男团给了别人,我刚办完交接手续,就赶了过来,才进门口,就听说出事了。”经纪人三言两语的解释道,“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听说特别诡异,看了肯定要做噩梦。”   经纪人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说着言训最近的表现得到了公司肯定一类的话。   赤一带的人陆续到来,清空了那间房间附近的人,开始进行调查,三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下来几个人,抬着担架进了房间,片刻后,就抬着人跑了出来,准备送上救护车。   言训忽然跑到赤一身边,“那个人脑袋后面有东西。”   赤一看了一眼,在担架上躺着的那个人,脑后有一点明黄色的痕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赤一连忙拦下,伸手去扯伤者脑后的符纸,在他碰到并扯下来的一瞬间,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纸张撕裂的有纸茬的那种,而是断的干净利落,像是被人用刀直接砍了下来一般。   在这张符纸断裂后,抬担架的担架工忽然集体头晕了一下,晕眩时间很短,他们自己都觉得是晃神,赶紧把伤者抬上了车。   周围人都被清空了,就连经纪人都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只有在救护车车门关闭的时候,言训好像从里面看到了一只眼睛。   正在盯着他。   眼里满满都是对他感兴趣的眼神,不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经纪人走到前面,回头发现言训离他很远,又走回来叫人,“怎么走这么慢,刚跟你说的听见没有,之前一直下达雪藏命令的那家大公司忽然说以后不再干涉你的发展,刚好现在有这部男主剧,公司很看好你,助理和保姆车过几天就会到位。”   言训应了一声,看着忙碌的赤一等人或鬼,跟着经纪人离开了。   兴开区忽然出现了局部停电,经调查,原因是一户人家导致的电线短路,威力很大,牵连了不少人家,工作人员前去了解情况,却发现这家一直无人居住。   而在这所无人公寓的底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面满墙都是符纸,灯光昏暗,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都是瓶瓶罐罐,有些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血,有些则是一团黑雾,看一眼只觉得冰冷。   桌前坐着一个年轻人。   大概二十几岁的模样,皮肤白的几近透明,连唇色都是白的,长的很好看,眼神却很淡漠,冷静的操纵着面前的符纸,能让他看到现场的情况,快要结束的时候,年轻人嘴角忽然溢出一丝血来,衬着那张惨白的脸,显得尤为可怖。   年轻人本人却不在意,眼神里出现了感兴趣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墨予从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一样,他拥有着自己所有前世的记忆,他在符咒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研究出的符纸化水,能让他永远都避过孟婆汤的药效,一世又一世的继续着自己的研究。   当一个人死不了的时候,他就会漠视生命。   他看不起那些庸庸碌碌的普通人,觉得这些人活着死了都一样,如果他们能为了自己的研究去死,那简直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墨予心想,是他,给了那些平庸的人活着的价值。   但墨予每一世都活不过三十岁,墨予把这件事归咎于天才总是短命的,但是他要比其他天才更聪明,像是第一世的他,未雨绸缪的让自己带着记忆活这么久。   一出生就能继续之前的研究,而不用从头开始或者归于平庸。   可是他这次出生,身体异常的差,他有预感,那张符纸的效用要到期了。   可是研制那张符纸的东西,这个时代是没有的。   墨予出现了新的想法。   他想研究出鬼魂的秘密,让自己在死后,能在鬼界继续自己的辉煌。   鬼气是最好的研究材料。   墨予用了很长时间证明,鬼是对血有感应的,有用的血会吸引来鬼魂,但是有效范围很小,他感应不到什么地方鬼气浓郁,只好挑一些海边山崖一类的,死人比较多的地方,进行操作。   等这些明显的地方都去过了,墨予只能随机挑选地方,他已经用过了尸体的血,收集到的鬼气很少,只有一次,超出了自己所想象的多。   他想再来一次的时候,却又失败了,他找不到那次成功的原因,只要继续随机。   他把念头动到了活人身上。   又是一次超乎想象的成功。   墨予摸上自己的脉搏,感受着身体的虚弱,看了看这次这张符纸传过来的满满一大罐的鬼气,他想,他得找出这两次成功的原因来。   叶星泽带着人收敛了海边那间秘密小屋里所有的破损符纸,让人去研究,他则在等待结果。   言训剧组那件事发生后,叶星泽第一时间喊了赤一去处理,这里的符纸没人能保证全部都是没有效用的,如果有一张被触发,只有叶星泽能控制住场面。   也不知道言训有没有被吓到。   他最近和言训都是文字上的交流,没有打电话,叶星泽翻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滑到了最后一次视频通话后,自己发的那几张截图,心里知道言训大概是害羞劲还没过去。   “大人,那些符纸都有吸纳鬼气的作用,这里是海边,每年都有不少死在这里的人,鬼气比较浓郁,这应该也是那个人在这里住下的原因。”研究了两天后,属下来汇报道。   需要鬼气?   叶星泽还没来得及细想,赤一那边就打来了视频请求。   大概报告了剧组割腕的情况和细节后,赤一提出了一个想法。   “大人,我一直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刚刚我回了一趟鬼界,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大人,之前的医院尸体的案子,咱们去的每一个地方,还有这次的人类割腕,除了之前那只吊死鬼的鬼气以外,这些地方都太干净了。”   一点鬼气都没有。   这也印证了刚刚查出的符咒都被用来吸纳鬼气这个结论。   尸体之前出现过的地点大都是什么荒山野岭的位置,都是鬼气聚集的地方,但因为常年没有人烟,也没有什么遮挡物,风一来很容易就吹散了。   但人类拍摄的那些摄影棚,拍摄场地不同,这样大型的拍摄场地周围都是用来拍摄的建筑场景,地形复杂,所聚集的鬼气比荒山野岭要多。   尤其是言训待过的剧组,游魂愿意靠近他,就导致他所在的剧组鬼气都更加浓郁。   “等等,”叶星泽脑海里迅速的滑过了什么,在问的同时也在脑海里思索,“之前医院丢的九具尸体,除了在言训的那个剧组出现过,还有别的什么拍摄场地遭受过吗?”   思考中的叶星泽没注意到手机已经熄了屏。   有一个。   是在言训和欧阳启的那个拍摄场地之后,最后一具尸体出现的地方,也是一个有名的拍摄场地,但没有言训,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那个人会明显地注意到,这两次的不同。   经过比较的话,再加上刚刚赤一说的,言训指出了那张符纸,那个人,完全有理由,把目光放到言训身上。   言训有危险。   叶星泽刚想到这层,忽然站起了身,一旁的下属吓了一跳,叶星泽问道,“现在,所有的符纸都处理完毕了吗?”   “回大人,都已经收拣完毕。”   “我现在有些事要离开,你们继续,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叶星泽拿起手机,想提醒言训小心,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去找个充电宝来。”叶星泽啧了一声,吩咐道。   “大人,我们都不用充电宝,”身为鬼魂的下属为难道,“有事的话都用传声树的树叶,我这里还有很多,您看――”   “我要联系的人看不见树叶。”叶星泽说道,言训要是把玉佩摘下来,倒是没准能看到,可他看到了也不会用,而且他干嘛要摘下玉佩。   叶星泽没办法,只好赶紧往回赶,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鬼魂走路的速度虽说比人类快,但也没到瞬移的地步,从这里回到言训身边,即使现在已经是晚上,也要到明天早上。   发生那件事后,那个割腕的人还是死了,剧组里的人都很后怕,最终决定换地方拍摄,言训被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剧组决定先住一两天,确定没问题,再开始拍摄,反正投资人给的资金充足。   言训整理完房间,给叶星泽发了条消息就去洗澡了,等洗完出来也没收到叶星泽的回复,言训有些失落,想给叶星泽打过电话去,又怕对方是真的在忙。   前两天剧组那件事后,那个赤一也说叶星泽有事要忙。   言训百无聊赖地找到剧本,决定趁这两天再好好琢磨一下。   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   墨予把两次最成功的行动从头到尾的复原了一遍,又查了些资料,试图找出其中的共同点。   都是拍摄场地,但是要比另外那几次成功很多。   所以重点不在地方上。   墨予又细细的比对了这两次里出现过的人,经过反复确认后,一个人渐渐的跳了出来。   是那个发现了自己符咒的年轻人。   如果他没有发现的话,这次行动就会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之前都是在尸体上下手,这次是第一次用活人,如果没留下那张符纸,就没人会把他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为什么这个人出现的地方鬼气会格外的浓郁呢?   墨予找到了言训的出生年月,但是找不到出生的时辰。   不管了,大不了就是再浪费一次实验。   试试再说。   ――   言训去开门,猫眼里能看到是一个低着头的外卖小哥,言训心里疑惑,自己并没有点外卖,是走错门了?   言训独自居住这么长时间,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没有开门,礼貌地问道,“你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点外卖。”   “没有,”外卖小哥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字正腔圆,但是没有情绪起伏,连外卖员都有的着急跑单的语气都没有,“是一位先生帮您订的。”   言训更觉得奇怪,耳朵贴到门上,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奇怪声音,思忖间低头,发现有一点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流进来。   是血。   联想到之前的事件,言训苍白着脸,依旧抵着门,为什么偏找自己不找别人?   所以之前那件事也是因为自己吗?   想起那个割腕失血过多而死的剧组人员,言训头脑一片空白。   门外的外卖员忽然开始敲门,敲的很有规律,一下一下的,沉沉的,闷闷的,仿佛狠狠的震在言训心上。   言训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措,脑海里只有不能开门这一个念头。   要是叶星泽在就好了。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就是几秒,门外的声音忽然停了,言训呆呆地朝猫眼望过去。   眼睛一下都不敢眨。   “我回来了,别怕。”   在这种时候,刚刚还在心里的,像是精神支柱一样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是什么感受?   言训不知道。   他像是精神脱离了身体,精神还愣在原地,身体打开了门。   叶星泽看着呆愣愣看着他的言训,手碰上言训的肩膀,问道,“有没有事?”   熟悉的温度,不温暖,甚至冰凉,却把言训的精神按回了自己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扑进面前人的怀抱,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感受到言训被吓坏了,叶星泽有点心疼的安抚着,片刻后,他忽然听见言训闷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星泽哥,是不是――都是因为我?之前那个割腕的人――是不是也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他才死的?”   “不是,”叶星泽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了安心,“不是因为你。”   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叶星泽甚至都没有说明缘由,言训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叶星泽的话,两个人安静相拥着,周围的房间在外卖员来了的那一刻就全都陷入了寂静。   “手里有没有拿手机?”叶星泽拍拍言训的背,轻声问道。   言训声音里还有哭腔,赖在叶星泽怀里不愿意出来,右手伸进门内在玄关柜上摸索着,把手机给了叶星泽。   叶星泽拨通了120的电话,讲明情况,轻轻推开言训,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给言训披上,“我来处理,别看,听话。”   言训乖乖的侧对着门,鼻尖红红,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叶星泽。   叶星泽来到这儿的时候,就率先堵住了外卖员手腕上的伤口,把人放到一边,他心里惦记着言训的安危,等言训情绪稳定下来,他才注意到外卖员后脑处的符纸,想起赤一说他之前刚碰上符纸,符纸就裂开的事,叶星泽小心翼翼的试图用鬼气裹住揭下来。   在黑色的雾气接近那张符纸时,居然消失不见了。   叶星泽皱皱眉,灵敏的听到了外界传来救护车的声音,顾不上许多,直接扯下那张符纸,就像之前一样,符纸又裂开了。   随着救护车的到来,整栋酒店像是打破了什么,众人纷纷出来查看,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角落,旁边躺着一个人,地上还满是鲜血。   剧组里只有言训一个人住在这一层,所以没人知道那扇门里的是言训。   救护车匆匆的来,带走了外卖员。   叶星泽却想着刚刚自己消失的鬼气若有所思。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又试探的往下,见叶星泽不反对,大胆的拽住了叶星泽的手,把人带了进来。   叶星泽居然有些疲惫,坐在门口处的换鞋凳上缓了一会儿。   “你怎么了?”言训眼角还是红的,小心翼翼的晃了晃叶星泽的手。   “没事,”叶星泽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意识到你可能会有危险,手机又没电了,赶回来怕来不及,用了些手段,有些损耗。”   叶星泽从来都不是默默做好事的人,他巴不得把这件事打上个蝴蝶结送到对方面前,让对方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好。   “那怎么办?”言训果然着急了,蹲在叶星泽面前,眉心皱成了“川”字。   叶星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满意的勾勾唇角,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扑上前的言训挡住了视线。   满眼都是白皙修长的脖颈,叶星泽甚至能看到其中脆弱又富有生命力的血管。   “你要不要――用些我的血?”言训声音微微颤抖的问道。   叶星泽本来只想让言训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好,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换鞋凳比较矮,所以言训是就着蹲着的姿势往前扑,腿还蹲在原地,上半身往前,叶星泽只在镜头里见过的场面仿佛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道漂亮的曲线的背面,消瘦却有力的腰背,以及延伸下去的臀部。   正被自己宽大的外套罩在上面。   罩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却更具吸引力。   叶星泽的喉结微滚。   没有送上门的猎物还要推开的道理。   叶星泽伸手扣住言训的后颈,压迫力席卷而来。   这一次,言训清醒着重复了一遍之前让自己想起来都面红耳赤的过程。   良久,叶星泽轻轻舔舐,然后偏头,隔着衣物咬了一口对方的锁骨。   “谢谢款待。”   言训嘤咛一声,不自觉地发出连自己都觉得脸红的声音,轻喘着哼道,“腿有点麻。”   叶星泽会意的把言训抱了起来,披在身上的外套随着重力,自肩上脱落,掉在叶星泽的胳膊上。   把言训领口处的睡衣都褪掉了,露出泛着红的肩颈,还能看到清楚的牙印。   叶星泽把言训抱到床上,两个人熟练的进入了依赖期,言训光明正大,不加遮掩和解释的窝在叶星泽怀里,听叶星泽一句句的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你说,那个人已经盯上我了?”言训大概明白了整件事。   “嗯,他需要大量的鬼气,而你的体质,决定了你是一个天生的会吸引来鬼魂的引子,”叶星泽回复道,“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即使我不在,玉佩也会发挥作用。”   “我在想,”言训说话慢吞吞的,提出一个建议,“他既然想利用我得到鬼气,那你同样可以利用我,把他引出来。”   叶星泽讶然,他不是没这样想过,只是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和那个人没有区别。   “我相信你,”言训看着叶星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提出的建议可行,立刻就把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叶星泽怔然又笑开,接过言训手里的玉佩,嗯了一声。   ――   地下室里的墨予惊呆了。   他确定了言训的作用,但这是他早就想到的,还不需要震惊。   令他震惊的是符纸最后吸收到的那点鬼气,和之前那些驳杂的鬼气完全不同。   其他的鬼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令人闻了会觉得不适,而这一点鬼气却是带着清香。   墨予之前从来没有“鬼气有强弱之分”的概念,这次他才意识到,什么是最强的鬼气。   如果能被他研究出什么,会比其他的鬼气更有价值。   ――   第二天就要开工了,言训却睡不着觉,往后退入冰凉的怀抱,轻声问道,“星泽哥,你看窗户上是什么?”   叶星泽顺着言训的话音看了一眼。   一张脸正趴在上面,表情很是无辜,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不来。   这里可不是一层,所以这张脸也不是人脸。   有了玉佩后,言训很久没有直视过这些了。   “赶紧睡吧,”叶星泽捂上言训的眼睛,把人翻了个身,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手指动了动,拉上了窗帘,“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吗?”   导演把几个主要演员聚集到一起,打算再开一次剧本讨论会,酒店的餐厅被包了下来,工作人员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言训的经纪人领着一个年轻小男生来找言训,“这是公司给你找的助理,莫宇,叫他小宇就行。”   莫宇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稍微矮一点,很白,礼貌的跟言训打招呼,“言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言训应了一声,就看到莫宇对着自己后方也点了点头。   言训回头望去,就看到叶星泽也很疑惑的表情。   “言老师,”莫宇笑起来嘴边会有酒窝,他悄声说道,“我也看得到他,他是你男朋友吗?好酷啊!”   “不是不是,”言训红了脸,连忙摆手说道,“你不要误会。”   “是我唐突了,对不起,言老师。”莫宇说话很是爽快,性格看起来也很不错。   导演召集演员坐到位置上去,经纪人还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   叶星泽站在窗边,手里剥着一粒奶糖,他都没想到言训会随身带着糖。   身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影,是刚刚那个莫宇。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莫宇笑问道。   叶星泽是真的疑惑阴阳眼这种东西是不是批发的,还是言训不仅招鬼还招阴阳眼。   “我姓叶,你也能看到我?”叶星泽问道。   “你等等啊,”莫宇像是经常和鬼魂交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牙耳机戴上,这样别人就不会奇怪,他为什么对着空气讲话,“我从小就能看到。”   “而且我从来没见过恶鬼,”莫宇好像很喜欢笑,丝毫不吝啬酒窝,像是知道自己这么小会招人喜欢一样,“长得都挺正常的,不过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它们长得正常是因为臭美,其实一个个的死相都不会太好看。”叶星泽随口应付道,权当打发时间。   莫宇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虚弱的往旁边晃了一下,倒在叶星泽身上,语气变得着急,“叶哥,你有糖吗?我有点低血糖。”   叶星泽眼神顿了一刻,不着痕迹的递过去一粒奶糖。   莫宇颤着手接过来,眼前模糊,怎么都打不开,最后是叶星泽帮他打开递过去。   莫宇直接低下头吃掉了。   这一幕撞进了一直在注意这边的言训的眼里。   叶星泽居然喂他!   喂的糖果还是我买的!   言训忽然想无理取闹的让莫宇把糖吐出来。 第211章 吃醋了   言训手里的剧本被用力的攥出褶皱, 发出清脆的声音,引起一边女演员的注意,“言老师, 怎么了?”   “啊, 没事,”言训回过神来,眼睛还离不开叶星泽的位置,他想让叶星泽接收到自己的愤怒, 却发现叶星泽注意力全在莫宇身上,言训咬了咬牙,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回应道, “我们继续。”   莫宇感觉到叶星泽正在打量自己, 他不敢抬头对视, 看不到叶星泽眼里的情绪, 但叶星泽没推开他, 就说明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莫宇心里一喜, 连嘴里他最讨厌的甜腻的奶糖都不介意,借着低血糖的借口靠在叶星泽身上。   “要不要我送你去休息?”叶星泽感觉有点奇怪, 试探地问道。   “不用,”莫宇连忙直起身, 摆摆手, 脸色还是苍白的, 笑道, “今天第一天上班, 要给言老师留个好印象。”   叶星泽顺着话音看向言训的方向, 刚好看到言训身边的女演员凑近言训,言训也没有躲开。   叶星泽看了莫宇一眼,小男生正笑的一脸纯善,叶星泽顿了顿,说道,“你去跟他说一声,我出去一下。”   莫宇提起言训的时机正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自己还是先别和莫宇站一起了。   “好嘞。”莫宇仰头笑道,一副乖乖的样子。   莫宇走到言训身边,像是感受不到言训的低气压,低头说道,“叶哥说他走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嗯,”言训应了一声,看向莫宇,“刚刚看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休息?”   “不用,就是低血糖,”莫宇拒绝道,“已经吃了糖,没事了。”   低血糖……行吧。   言训心里默默道。   眼前又显出叶星泽亲手喂莫宇吃糖的画面。   还是好气。   言训压抑着心里的酸涩,面上不显什么,却看着莫宇总觉得碍眼,淡声说道,“我有点冷,你去我房间帮我拿件外套吧。”   莫宇接过房卡,应了一声,很快就拿了一件回来,没再多说什么,只和其他演员的助理在一边闲聊。   等讨论会结束后,莫宇去了节目组给安排的酒店房间,众人也都散了,言训才情绪外露,闷闷不乐的回房间。   刚打开门,就看到叶星泽正坐在玄关处,听到身后门响,说道,“我觉得那个莫宇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言训撇撇嘴,没想到一下午了都,刚回来叶星泽就念叨那个莫宇。   叶星泽陷入自己的思考,没注意到言训的情绪,沉吟道,“说不好,你让你经纪人把莫宇的资料拿过来一份,我看看。”   “资料有什么,你想看什么,照片?电话?还是住址?”言训嘟嘟囔囔,心里酸得不行,从叶星泽旁边走过去,给自己倒水喝。   “我看看――”叶星泽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不对劲,站起身凑到言训身边,“你这语气怎么怪怪的?”   “怎么怪了,有你亲手喂人家吃糖怪?”不问还好,一问,言训就止不住了,立马就要转过身,把自己的委屈和不满都讲出来。   结果一转身,叶星泽像是预料到他的动作一般,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分别按上他身体两侧的料理台,熟悉的香气扑了满怀。   噎的言训整个人懵住了,早就忘了自己想问什么。   面前的男人压迫性很强的微微低头,身体又往前凑了凑,逼的言训条件反射想躲,后腰硌上大理石材质的料理台,没有退路。   “我亲手喂他吃糖,”叶星泽一字一字的重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炸裂在言训耳边,“你吃醋了?”   “我没有!”言训感觉心里的感受被探知,面红耳赤的急忙否认,语气之肯定急切,言训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声音不小,带着欲盖弥彰的味道。   偏叶星泽听不出来。   怔了怔,后退一步,双手松开,垂眼看着地面,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很轻松的样子,却总让人觉得是在装作无所谓,“没有就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是!”   言训闭着眼睛,大声喊道。   这个字一出现,言训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干脆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当中似乎会更自在,心脏跳的前所未有的快,“我就是吃醋,你凭什么亲手给他喂糖,那还是我买的糖!”   话音一落,房间内都彻底静默了,言训不敢睁开眼睛,纵使他的理性告诉他,叶星泽肯定是有正当原因的,但是感性还是在拉扯,他居然在想,如果一睁眼,叶星泽真的不见了怎么办。   惶惶间,言训甚至屏住了呼吸。   唇间被抵上一个凉凉的,黏黏的东西。   言训睁开眼睛。   刚刚还在两三步外的男人,又站在他的面前,弯腰和他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在那颗圆柱体的奶糖的另一端,是在男人的唇间。   叶星泽眼里含着笑,轻轻的控制着糖果点了点言训的唇,示意言训吃掉。   言训愣愣的和叶星泽分吃掉了一颗糖果,一人一半。   叶星泽并没有直起身,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慢慢的把糖咽了下去,不敢直视他的言训能看到微微滚动的喉结。   “你生气,我亲手喂他吃糖,我觉得亲手喂你吃一颗,表达不了我的诚意,这样,你满不满意?”   言训怔怔的点头,口腔里还是满满的奶香。   “而且我喂他吃糖,不是我主动喂的,是他伸脑袋过来叼走的,”叶星泽成功把人哄的安安生生的在他怀里听他讲话,叶星泽轻声解释道,“但刚刚,我喂你,我是自愿的。”   言训感觉男人的唇在自己面前张张合合,垂着眼四处乱看,手指不自觉地拽上了面前人的衣摆,像是交付了全部信任一般。   言训点了点头。   “我走的时候,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叶星泽捏住言训的下巴,迫的人抬头和自己对视,故意压得更低,双唇间的距离像是只有几毫米,“我现在,想听你,清醒的回答。”   “我――”言训发出了一个音节,没再往下说,深呼吸一下,拽着面前人衣摆的双手松开了,没移走,而是手指一点一点的向男人腰后挪去,男人也很配合的往前挪了一步,让他彻底的,完全的,环住了腰。   “我喜欢你。”   叶星泽彻底低下了头。   唇碰上了唇。   一瞬间的反应,叶星泽觉得自己腰部被抱紧,同时也会意的压着言训的后腰和后颈,和言训一起,彻底的,完全的把言训拥入自己怀里。   敏感的上颚被凉意擦拭,言训浑身颤了一下,像是心甘情愿被掌控的小猫,不挣扎,积极配合着男人富有压迫性和安全感的拥抱和亲吻。   良久,两个人才分开,叶星泽看着言训潮红的脸和莹泽微肿的唇,手指碰上唇瓣,冰凉的手指更能感觉到唇瓣上热热的温度,轻声笑道,“怎么这么容易就亲肿了?”   言训羞赧的正楷叶星泽的手,埋进叶星泽怀里,“我皮肤很敏感,可能嘴唇也是。”   “那以后我轻点儿亲?”叶星泽揉了揉言训的头发,笑着问道。   “……”言训其实很喜欢那样的亲吻,像是被全心爱着的一般,但他生来就有的矜持又让他说不出口,最后只含糊说道,“随你喜欢。”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言训不想开门。   “我知道是谁,一会儿跟你解释,”叶星泽亲了一下言训的额头,“你先去休息,我来开门。”   门外是莫宇,手里拿着言训的外套,看到开门的是叶星泽,愣了一下,“那个,言老师把外套丢在楼下了,我给送上来。”   “辛苦了,他已经睡了,你给我就行。”叶星泽接过外套,和莫宇道了声晚安。   关上门后,他把外套放在沙发上,进了房间,言训已经换好了睡衣,问道,“谁呀?”   “莫宇,”叶星泽在房间里四处转着,回答道,“来给你还外套的。”   “哦,”言训撇撇嘴,爬上床,又问道,“对了,你今天下午的时候去哪儿了?”   “哪儿也没去,就在房间里,你身上没带玉佩,我怎么会离你太远。”叶星泽翻看着一些角落,随口答道。   “那你在那儿守着我不更好吗?”还让莫宇来递话,把言训给膈应到了。   “那不是怕某个醋坛子会翻吗?”叶星泽伸手关上窗户,说道,“谁知道还是翻了,你这个小坛子底盘很不稳啊,轻易就翻。”   “我――”言训语塞,半晌后说道,“是你――不,是那个莫宇太过分了,我都觉得他是不是亲到你的指尖了?你又把窗户打开做什么?”   叶星泽没说话,把窗户打开,手在外面的墙上摸索,半晌后,摸到了一张纸,叶星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摸了摸上面的痕迹,是陌生的符文。   “外面有什么?”言训看着叶星泽的动作,心里好奇,又怕打扰到叶星泽,小声问道。   叶星泽收回手,又重新把窗户关好,“言训,咱们等的人出现了。” 第212章 做戏   “你是说, 那个莫宇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言训听叶星泽讲了事情的大概情况后,问道。   “他一出现我就觉得不对了,当时他晕的突然, 但是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低血糖, 一个经常低血糖的人身上却没有备着糖,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儿。”叶星泽检查了一遍房间,发现只有窗外有符纸, 然后就上床,坐在言训身旁。   言训像听故事一样,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 只露出脸来, 被子抻到下巴处。   言训想不到为什么就这么凑巧, 想找的人自动就到了眼前, 试图帮莫宇寻找借口, “可能是忘带了?”   “他当时一点寻找的动作都没有, 就是看到我手里有糖, 想拉近关系而已。”叶星泽回道。   “就算人家是想跟你拉近关系, ”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言训就泛酸, 偏过头去,“可能是对你有好感呢?”   “……”叶星泽竟无力反驳, 带了一点哭笑不得的味道, 反客为主, “在你心里, 我这么招人喜欢?”   “我――我觉得是。”言训头还偏着, 把红了的耳朵明明白白的展露在叶星泽眼前, 小声嘟囔。   叶星泽被逗笑了,伸手轻轻把言训的头掰回来,“好好好,那你说,又不是明天见不到了,他为什么非要晚上来给你送外套?”   “为什么?”言训被问住了,试探着跟随自己刚刚的思路,“因为想见你?”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他应该是不想见我,”叶星泽掐了掐言训的脸颊,没再卖关子,说道,“他是来找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今天离开后,就在这里待着,我看到他进来了。”叶星泽说道。   “我让他回来给我拿外套,怎么了?”这件事言训记得,又疑问道,“他不是可以看到你吗?”   “我不想的话,没有什么物种能看到我,”叶星泽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你的行李箱不在卧室里,但他进了卧室,懂了吗?”   “他可能不知道我的外套在行李箱里。”言训抬杠上瘾,开玩笑说道。   “可是我确实在窗户外找到了符文,那个符文我前两天在海边刚见过,”叶星泽掐住言训的脸,不许这个人再发言,“他是试图利用你收集鬼气,因为我在这儿,那群小鬼们不敢过来,莫宇一直没得到,所以用还外套的借口来看看为什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言训脸被掐着,说话都说不利落,呜呜呀呀的,“直接把他抓走?”   叶星泽松开手,又揉了揉,说道,“不行,得找到他的老巢,把那些符文什么的都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所以,你想做什么?”言训心里产生一个抗拒的念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是对我感兴趣吗?”叶星泽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将计就计。”   叶星泽都做好了言训反对的准备了,言训却只是撇了撇嘴,“哦。”   “你答应了?”已经准备好说辞的叶星泽顿了顿,问道。   言训动作很大的侧过身去,身体也蜷起来,说话里带了些小少爷的骄矜,阴阳怪气都显得可爱,“不答应能怎么办嘛,毕竟是你的工作,啧,你们办事还要色诱,我鄙视你们。”   “笑话谁呢?”叶星泽从后面连人带被的圈进自己怀里,凑近怀里人的耳朵,故意用自己冰凉的唇去碰。   “呀――”没料到这一出的言训惊叫了一声,耳朵迅速烧起来,侧头瞪了叶星泽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得答应我,不许喜欢上他。”   “我刚刚还在想,你怎么这么大方了,一分钟不到就原形毕露啊?”叶星泽引着人乐出声来,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言训换上戏装,是一套颇具边塞风情的装扮,言训如今有了要火的趋势,公司大方的派了一个小的化妆团队,言训惯用的化妆品牌子也安排上了,化妆团队正依着导演的要求,把言训往老了化一化。   剧组里熙熙攘攘的,叶星泽转悠着在角落里抓了几只小鬼,准备等晚上的时候让鬼差带回去。   “叶哥,早上好啊!”莫宇穿了件白色的背带裤,笑嘻嘻的对着叶星泽打招呼。   “嗯,早。”   “对了,”莫宇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着简单的蝴蝶结,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递到叶星泽面前,“叶哥,这是我自己做的,就当是见面礼。”   言训刚好从化妆室里走出来,就看到莫宇站在叶星泽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表情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叶星泽刚好和言训对上了眼神,莫宇没发现这些,见叶星泽不收,又说道,“叶哥,给个面子嘛,被别人看到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这儿,多不好。”   然后言训就看见叶星泽接过了东西。   莫宇催促着打开,言训默默地凑近了些,叶星泽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拎了出来,言训良好的视力让他看到里面是一枚平安符,但是看不到上面的“平安”两个字绣的有点歪斜,看上去像是很用心的样子。   “那就谢谢了,”叶星泽注意到绣线上坠着浅浅的金色,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笑了笑,“很好看。”   莫宇笑开,没迷住叶星泽的眼,倒是把言训给气到了。   修养还在,没发脾气,心里也知道这是叶星泽的计策,言训深呼吸,让自己淡定。   却还是控制不住视线,一直往那边瞄。   最后看着叶星泽和莫宇相谈甚欢的模样,莫宇越靠越近,叶星泽还似乎是纵容一般不躲开,言训终于没忍住,迅速想了一个打断对话的好借口,往这边走了过来,淡淡的喊道,“莫宇,给我拿瓶水。”   莫宇正聊得开心,猛的听到吩咐,连续哦了几声,手上很利落的翻背包,有点手忙脚乱,好像这不是他的工作,被刁难了一般,带了点委屈,最后拿出一瓶饮料要递过去。   “我去给他吧。”叶星泽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宇的表演,然后顺着莫宇心思的把水截了过来,像是安抚一般,对着莫宇笑了笑。   背过身来,手上泛起淡淡黑气,把饮料给净化了一遍,才递给言训,他可不敢保证,莫宇不会直接给言训下料,净化一次才放心。   但是语气冷冷淡淡,好像真的在责怪言训事儿多,“给你。”   言训愣了愣,接过来饮料,第一次被叶星泽用这种语气对待,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知道这是叶星泽在做戏,可还是觉得委屈,刚要说些什么,远处有人喊他过去熟练走位。   “来了,”言训回头应了一声,这一声倒是把自己的理智给喊回来了,言训喝了一口饮料,趁着扔回叶星泽怀里的动作,凶巴巴的低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耳朵烧起来,立刻转身离开了。   似乎还能听见叶星泽的轻笑声。   言训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叶星泽正坐在沙发上,细细的端详着那枚平安符。   “好不好看?”言训走了过来,手里的可乐罐放在大理石面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星泽似无所觉,啧啧称奇,“真的不错,一个男生能绣的这么好――”   “叶星泽!”言训沉不住气了。   叶星泽“噗嗤”一声笑出音来,任言训过来拿走了平安符。   言训听见叶星泽的笑声,更气了,威胁般的踩上垃圾桶下面的踏板,垃圾桶的盖利落打开。   “别扔别扔,错了错了。”叶星泽见好就收,略显敷衍的道了句歉,“绣的一点都不好看,丑死了。”   像是哄小孩儿的语气,让言训默默地不好意思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幼稚,这些年磨练出来的成熟稳重像是不见了,在这儿耍这种小脾气。   言训有些讪讪的连忙把平安符扔回给叶星泽,在旁边坐下。   “这个有什么用?”言训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问道。   叶星泽左手出现一点光源,不像平常的灯光,把平安符放到光底下,“有没有看到什么?”   言训仔细去看,在那些歪斜的绣线上,好像还缝着别的东西,闪着一点一点的金光,如果在平常光下,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发光的是什么?”言训问道。   叶星泽收回光源,说道,“应该是一串符文,但是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两个人正在这里看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言训去开门,莫宇正站在门口,满脸的惊慌,“言老师,我找叶哥,在您这儿吗?”   “找他做什么?”言训问道。   “我想请叶哥来帮我一下,”莫宇小声的,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房间里出现了一只好大的恶鬼,特别可怕,我都不敢过去,想让叶哥帮帮忙。”   还不等言训说话,就看莫宇焦急又可怜的说道,“求求您了,我真的害怕――”   “怎么了?”言训的身后响起了叶星泽的声音。   莫宇像是刚看到叶星泽一般,上前一步紧紧的拽着叶星泽的衣角,“叶哥!”   “能来一下我房间吗?我真的害怕,它那么大一只就趴在那儿,长相还特别可怖,我从出生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怖的鬼――”   “好好好,”叶星泽安抚道,毫无痕迹的扯开袖子,碰了碰言训的胳膊,“我过去看看,你先睡吧。”   言训刚刚把门关上,正在一起,还没有两分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撞墙,言训找了一圈,最后发现是窗户那边的外墙。   “呜呜――”的刮着风,间或一两声听起来倍感凄厉的尖叫声。   言训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3章 言训晕倒了   窗户外“呜呜――”的风声, 被卷作一团黑雾不断地攻击着窗口,金色的符纸大肆闪着光,像是黑洞一般吸纳着源源不断地鬼气, 但是却吸收不了魂体, 失去鬼气的恶鬼被符纸迷了心智,又源源不断地重新供给。   房间里没有拉窗帘,言训能清楚的看到窗户上不计其数的脑袋,各种死状, 各种狰狞。   玻璃和房间的墙体都被叶星泽特意加固过,受到攻击的时候上面会微微的发着黑色的光,鬼怪只能用长长的指甲划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像是在折磨人的耳膜, 青白泛黑的面孔上遍布着红血丝, 有的没有眼球, 只能看到眼白, 正在用力的拍打着玻璃。   它们能感觉到符纸的威胁, 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类的可口, 双重作用下, 他们更想冲进来,导致窗户的玻璃被更残暴的对待。   言训慢慢的往后退, 最后退到了墙角里,心里慌得厉害, 但是对叶星泽的信任让他还保留着理智, 叶星泽不会扔下他不管, 放任这些鬼怪冲进来伤害他的。   正想到这儿, 言训忽然和一双眼白对上了视线。   时间好像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房间里开始出现一点奇怪的气味, 似乎都起了雾气, 言训开始觉得眼前模糊一片,等清晰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又置身于那个梦里。   又是那只差点毁了他,毁了顾家的恶鬼,正在狰狞着笑着,一切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言训心里有一点感觉,这次的这个幻境,像是在挑起他心底最恐惧的部分,但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心结已经被打开,言训并没有出现什么幻境应该导致的症状。   上演到最后,言训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耳边却在努力去注意被幻境挡住的外界声音。   ――   叶星泽跟着莫宇进了房间,在角落里果然有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但是像奄奄一息的样子,没有攻击能力,在看到二人的时候,眼睛里居然流露出害怕,不知道是在害怕谁。   叶星泽轻而易举的让这只鬼灰飞烟灭,刚要离开,就被莫宇抓住了袖角。   莫宇和地下室那边有精神上的联系,他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鬼气被充盈在那片空间里,他低着头,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疯狂与兴奋,只能通过用力拽住叶星泽的袖角来缓解心底的激动。   声音微微发抖,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因为害怕,“叶哥,我还是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别回去了。   别去打扰言训。   那个幸运的人类正在配合我做研究呢。   他生就这样一副体质,就和之前医院的那个护工一样,活着的价值就是献身于研究,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那我帮你把房间转一遍,都检查一遭。”叶星泽能感受到围绕着酒店,集中在言训房间外的鬼气的大规模躁动,神色不变,笑着安抚莫宇。   莫宇仰起头,眼睛里都是崇拜和感动,“好,叶哥要不要喝东西,我去给你拿。”   “随便什么都行,还想吃水果糖,你低血糖,应该有常备吧。”叶星泽说道。   莫宇一愣,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的借口,应了一声,“嗯,有,我去给你拿。”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叶星泽能听见有轻轻的出门关上门的声音。   言训这边聚集吸引的鬼怪越来越多,那张窗外的符纸光芒大盛,玻璃似乎也出现了裂痕,泛起的隐隐黑光有溃散的趋势。   鬼怪们见此攻击的更加疯狂,终于看到玻璃上出现了一点裂纹。   言训却深陷在了幻境里。   他本来是安静的等待着幻境结束,可是幻境一直到“叶星泽”出现,都没有结束。   他看到了后面的发展。   面对那只恶鬼造成的惨状,“叶星泽”身边的人询问该怎么办,是否要进行救助,“叶星泽”却一脸冷漠的瞥了下方的几个人类一眼,眼睛里带着神灵般自视甚高的冷漠,“不必,都是他们命定的结局。”   言训心头被猛地一击。   这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当初是不是一切本来都可以避免?   “叶星泽”却选择袖手旁观。   只是因为命定。   言训心底出现一个声音,“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叶星泽的置之不理,他说了,是命定的结局,你妈妈就命中注定会被你害死。”   “而你――居然爱上了他。”   “你还活着――做什么呢?亲近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的命定结局,就应该是被窗外的那些恶鬼撕碎,你知道的。”   “开窗吧,为了偿还你的罪孽。”   言训的身体忽然慢慢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动作僵硬,一步一步的向窗边走去,手指搭上了窗户的锁扣,只要轻轻一扳――   被好好收在胸前口袋的星星微微发热,似乎在阻止什么。   那股热气贴着心口,延伸到了脑海里。   不对。   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他。   言训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反驳道。   那个声音平息了下去,像是被打败了。   言训也站在了原地。   幻境的攻击出现了一点平静,让言训重拾自己的理智,想起刚刚自己出现的“死了就对了”的想法,低头看看已经搭在锁扣上的手指,连忙撤手后退,不禁感觉到一阵后怕。   窗外的喧嚣依旧在,言训下意识地去寻找那双眼白,却忽然目眩神迷,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精神上的虚弱,言训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上。   叶星泽是在这时出现在窗外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言训晕倒,心里焦急,这在他的计划之外,按道理说,这里附近应该没有恶鬼,因为叶星泽并没有感应到,所以他很放心的迎合了莫宇的调虎离山。   但是言训却莫名晕倒了。   叶星泽浑身黑气大盛,右眼旁闪过一点鳞片的光,所有的力量汇集到双手,然后缓慢而坚定的往下一压。   漫天的黑气被肃清一空,只激起一片黑色的尘嚣。   这个本来格外黑的夜,也变得澄亮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叶星泽眼花,在那片尘嚣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点光,又很快的消失彻底不见。   叶星泽径自穿过玻璃,打横抱起言训,把人放到床上,食指并中指点在言训心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碍,甚至可能因为离得比较远,这么多鬼气被浸染到言训身体里的也只有一丁点,言训发个烧就能净化完的程度。   这也是叶星泽本来想到的后果,但是言训却晕倒了。   正想彻底治疗一番,叶星泽却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手掌微微合拢,一拽,人就到了自己眼前。   单膝跪下行礼,“大人。”   “你怎么在这?”叶星泽有些心烦意乱,挥了挥袖子,言训便被阻隔在赤一的视线之外。   “回大人,”赤一垂着头,一点都不敢动,上次叶星泽带给他的伤还没好全,隐隐作痛着提醒他不要再逾矩,“玄士中心丢了一枚天师的魂魄,报上来请求寻找。”   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能当天师的,天师身上都带着天道赐予的机缘,这个人从生到死都是受天命眷顾的,也因为此,天师死后,灵魂会得到妥帖而严密的看管安置,不管是选择转世,还是选择进入鬼界,都有专门的程序。   在南部有暴风雨   只因为天师身上带着的那点天道眷顾会使他比普通的鬼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天师魂魄丢失,绝对算得上是件要紧的事。   “这枚魂魄――生前修习的术法是什么?”叶星泽心底浮现一个猜测。   “精神和幻境,它能使人陷入自己最恐惧的场景,再利用其心神激荡下的缺口侵入,进行指挥,”赤一依旧垂着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问道,“大人有见到吗?”   “应该有,不过已经被处理了,”叶星泽抬抬下巴,示意窗外,“正好,你带人过去清理一下痕迹。”   “是。”赤一领命退下。   床上的言训正紧闭着眼睛,眉间皱起的很厉害,身体都在发颤,满额头的汗,不知道是冷还是热。   言训最害怕的是什么呢?   叶星泽沉吟着盯着言训,手指无意识的有节奏的敲击着床板。   不过这是幻境,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叶星泽耳朵动了动,是电梯的声音,重新把玉佩给言训戴上,又布下了一个保护罩,从窗外回到了莫宇的房间。   莫宇玩符咒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脚程并不快,尤其是叶星泽点名要吃糖,他没有只好去买,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工作人员,他也不好使用符咒,一番紧了急了的折腾,才回到酒店。   不过他能感觉到叶星泽从没有离开过他的房间。   叶星泽略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把那枚故意放在莫宇房间里的平安符重新收好。   门锁处传来刷门卡的愉悦铃声,莫宇开门进来,动作神态间没有一点怀疑,叶星泽试验般的得出了结论:关于这枚平安符的用途。   ――   言训正在一个奇异的地方,脚下没有实在的地面,四面八方都是幽幽的蓝,言训仿佛悬在空中,眼前掠过一大长串的场景碎片,飞速的旋转着,等言训眼花缭乱的时候,一枚碎片将他吸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对不起!呜呜呜确实卡文 第214章 都是臆想   言训从床上醒来, 脑袋有一点疼,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干净澄澈的不见昨晚的狼藉。   “星泽哥?”言训哼哼的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想起昨晚的事, 言训猛地坐起来,不会是在莫宇房间待了一夜吧?   想到这里,言训抓起外套就想出去,路过穿衣镜的时候停下脚步, 又回去草草洗漱,打理了一下头发,这时, 门外才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你怎么才……”言训一边嘟囔一边打开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粉色的运动鞋。   门外站着一个大概二十岁的女孩儿, 晃晃手里的包装袋, 笑的很客气, 还有一点讨好, “言老师, 早餐买回来了。”   “……你是谁?”言训觉得眼前的女孩儿有一点熟悉, 却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您的助理啊,”小天疑惑地皱皱眉, 小心翼翼的问道,“言老师是不是睡懵了?”   “助理?”言训脑子宕机一下, “那莫宇呢?”   “莫宇是谁?”小天努力回想刚刚背过没多久的言训的社交名单, 这是助理的必修课, 却没想到答案, 有些怯怯。   正当小天准备道歉的时候, 言训的经纪人赶来, “怎么都站在门口?”   “文哥,她是谁?”言训的心跳漏了一拍,装作淡定的问道。   黄文刚挂了电话,听见问题后回答道,“你的新助理啊,昨天晚上见过面的,忘了?”   是新助理,言训有些慢半拍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所以莫宇被换掉了。   叶星泽应该是去处理这件事了,言训心想,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   “行了,快进房间吃饭,导演跟我说,一会儿投资商那边会来人视察,这可是咱们第一部 男主剧,千万不能掉链子。”   “哦,”言训应了一下,“好。”   经纪人一边把今天要演的部分递给言训,让他再熟悉一下,一边说道,“小天,让你准备的药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外用内服的都有。”小天是昨天才来的新助理,年纪轻,没什么经验,第一天上班,所以有些紧张。   “准备什么药?”言训咬了一口包子,疑惑问道。   今天主要是演在酒馆里的日常,又不会受伤。   “今天第一场就是马戏,当然要备好药。”经纪人回复道,也没当回事,就又去忙了。   言训一愣,翻开经纪人刚给的剧本,第一句便是“骑马飞奔而来”。   换安排了?   言训只当是忽然的临时通知,来不及想太多,只好抓紧熟悉,还好自己提前已经把整部剧本都看了很多遍,临时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上午,剧组里熙熙攘攘的,都是第一天,大家都干劲十足,提前半个小时就能结束上午的安排,言训正在拍摄上午的最后一场,是打戏,对面用的鞭子,他需要施展轻功躲避鞭子并绕到对手身后制服。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谈话声,还有皮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想起经纪人说过的投资商的事,言训不可避免地分了下心,叶星泽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找他吧?   想到这儿,言训心里闪过一点欢喜,心想要好好表演,却听见传进来的声音里虽然听着耳熟,但不是叶星泽,言训倒也不失落,他知道叶星泽不愿意展露在人前。   对手已经说完台词,言训收敛心神,配合威亚,飞到了半空中,正对着迎上了一道视线。   导演正在跟投资商闲谈现场,就听见拍摄的地方传来好大的一声响动,然后是好多人都跑了过去。   把摔在地上的言训团团围住,还好高度不太高,应该没摔出什么大问题,就是后背钝钝的疼。   投资商拨开众人,神色焦急的扶起言训,“没事吧?”   言训头脑发懵,看着眼前张张合合的唇,在看到整张近在咫尺的脸,好半晌后才吐出两个字,“顾翔?”   “嗯,你有没有摔到哪里?”顾翔顾不得现场纷飞的尘土,来回检查。   “没有。”言训仍旧愣愣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顾翔看着言训的模样,担心摔出个好歹,连忙找人一起把言训抬到车上,然后去了医院。   言训任人摆布,到了车上,后背碰到皮质的靠背,才回过一点神。   经纪人正坐在他身旁,紧张的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场戏的投资商是顾翔?”隔了老半天,言训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对啊,”经纪人诧异的回答道,没想到言训会问这个,心想不会是头给撞出个好歹,“你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投资人一直都是顾翔,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一直雪藏你的人放过了你,你才能接到这部男主戏。”   言训慢慢的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垂着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叶星泽投资的吗?   医院很快就到了,言训被推进去检查,所用的药物有一点催眠的成分,等言训醒来看到洁白的墙壁和被子,才后知后觉刚刚应该是一场梦。   这场后知后觉又被进入病房的顾翔打散了。   “你怎么会在这?”言训心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成型,缓缓问道。   “你脑子摔傻了?”顾翔张嘴就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不是针锋相对的状态了,有些愧疚的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啊,顺嘴就说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言训根本不在意,继续重复着问话。   顾翔看了言训一眼,乖乖答道,“是我把你送过来的。”   原来不是梦。   言训疲惫的阖了阖眼,搞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里有推测,但他在刻意的回避。   总觉得如果推测成真,他一定会崩溃。   顾翔公司还有事,就先离开了,经纪人随后走了进来,絮絮叨叨一些什么“早说了让你别太拼”、“在半空中还能走神”之类的,言训一直没说话。   半晌后才说道,“莫宇呢?”   经纪人认识莫宇,一定认识的。   “谁?”经纪人正在削苹果,专心致志地盯着水果刀的走向,闻言也是随口答了一句。   不是恶作剧。   言训默默的划掉这个可笑的选项。   等经纪人开始担心他的大脑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的时候,言训才缓缓说道,“我想见欧阳启。”   没人见过叶星泽,只有欧阳启。   求求了。   经纪人虽然摸不到头脑,但是拍完上一次戏后,他也没删了欧阳启那边的联系方式,欧阳启听到言训想见他,没过一个小时就赶了过来。   “阿训,我听说你摔下来了?”欧阳启带着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声音都闷在里面。   “你见过叶星泽吗?”言训紧绷着的精神快要崩溃了,没顾得上寒暄,神色间也没了往常的疏离温和,看着欧阳启的眼里满是祈求,一点都不愿意放过欧阳启表情上的变化。   欧阳启第一次被这样盯着,有些慌了神。   努力的回想这三个字,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相匹的人,有些小心翼翼,“没见过。”   “你怎么能没见过呢?”言训垂着眼,没人注意到他眼睛通红,脸色瞬间惨白,淡粉的唇被咬出血色,欧阳启看的着急,直接上手让言训把牙松开。   “你别急,我让人帮你找,一定找得到的。”欧阳启慌不择言,问都没问叶星泽到底是谁。   “你们家是不是有一位年长的天师,我可以见见他吗?”言训怔怔的说道,语气间已经没了生气,只是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   欧阳启懵了,“什么天师,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言训低声说着,“你去问,有的。”   “年轻人,不要直呼星泽大人的名讳,”唐老依旧笑呵呵的,纠正言训的发言。   言训仔细打量着,扯起一点勉强地笑,“老先生,你没有见过我吗?”   “自然没有,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唐老注意到言训的情绪,他本来是闲来无事,欧阳启这小辈来请他去见一位朋友,他就来了,但是这位朋友好像不简单,唐老上下打量着言训,说道,“小友,你颈间的玉佩快要裂开了,我倒是可以帮你修复一番,不然会有大麻烦。”   玉佩?   言训低头去看,玉佩上有浅浅的裂纹,没有一点被加强过的痕迹,用了狠劲往下一拽,红绳擦过后颈,留下一道血线,言训顾不得那些,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不知道隔了多久,欧阳启和唐老都离开了,言训也没回过神。   他忽然大声喊着经纪人的名字。   经纪人冲进来,就看到一直都沉稳有礼的言训,正红着眼眶,明明还是那双眼睛,里面却好像没了光,“我落在剧组的那身常服,你带过来了吗?”   经纪人应了一声,从一旁的大背包里拿了出来,言训动作缓慢,手指微微颤抖,险些抖不开衣服,最后又颓丧的垂下手。   我的星星不见了。   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有一副墨镜,你能帮我找找吗?”   经纪人给吓住了,连连点头。   可是翻遍了言训家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那副眼镜。   经纪人看着言训的异常,有些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做梦?   言训想起,他这次醒来时也怀疑眼前的一切才是梦。   原来,叶星泽才是梦。   言训头开始疼了起来,忽然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次他又做了梦,好像自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梦做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是不是重生了?   所以才会觉得小天眼熟。   重生,听起来多么美好的词。   可是言训不喜欢。   他经历过的那场人生里,没有叶星泽。   而现在他走的老路,也没有叶星泽。   没有叶星泽的人生,原来这样痛苦。   之前发生的初见,言训并没有看到叶星泽,他谁都没看到。   欧阳启也从来没有表过白。   自己从来没去过阴阳之间。   更没有被那个莫宇盯上。   自己――也没有和叶星泽谈恋爱。   明明刚刚确定关系才一天。   梦就醒了。   唯一相同的是,自己和顾家关系的破冰过程,是一样的。   但随之而后的那场高速上的浪漫,也是一场梦。   ――   言训身边的所有人都很担心言训,但还好,言训的不正常只有那么一天,众人都猜测,可能是被梦魇住了,但是现在已经好了。   只有言训知道不是。   而且那从来都不是梦魇。   言训依旧努力,沉稳,像前世的记忆里一样,拍戏,接综艺,渐渐的有了名气,也终于引起了莫宇的注意。   但这次他提前做了防备,他接触唐老,试图融进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提前布下了网,把莫宇一网打尽。   他才知道这个莫宇原来已经活了好久了。   “小训啊,这次你做得不错,主席想着给你奖励,”唐老和蔼地说道,“刚好我们给你加固过的玉佩又不好使了,主席给你争取到了机会,星泽大人会特意为你加固,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   星泽。   一直在言训梦里的那个名字。   言训本来以为自己都要忘记了,可当唐老提出来,两个字像是炸在言训耳边,言训才发现,自己一直有规律,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影响的心跳,原来也可以跳的这样快。   只是因为听到了这个名字。   自己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言训露出了这么久以来,最出格的一点笑容。   他精心的打扮自己,穿上了曾经给叶星泽看过的那套西装,戴上自己凭借着记忆找人仿制的墨镜。   站到了叶星泽面前。   叶星泽穿着一套墨色的外袍,不是言训熟悉的西装,表情漠然,眼神都冷冷淡淡的,右眼周围被一片黑色鳞片覆盖,让言训愣了一下神。   叶星泽面色冷淡的接过言训的玉佩,随手一挥,又把玉佩还给言训,挥袖准备离开。   言训终于忍不住了。   “你见过我吗?”   “没有。”   言训心里的星星碎成了粉末。   这不是他认识的叶星泽。   那个叶星泽,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言训抬眼看到“叶星泽”化作一只巨大的兽,形态类似麒麟,但不是麒麟,长啸一声,离开在浩瀚之间。   只留下言训怔怔的站在原地。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喜欢吃甜食的叶星泽,真的只是自己的臆想。   ―― 第215章 醒来   你有一个喜欢的人, 但是全世界只有你记得他。   所有听你说起的人都会用一种担忧的眼光看你,告诉你,你和那个人经历过的一起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 你却没走出来。   言训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以前经常能梦到和叶星泽的点滴,在那次见过叶星泽后,这些梦也没有了。   言训在三十岁的时候捧回了影帝的奖杯,比上一世整整提前了五年, 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小区里的松树上还挂着雪,言训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像往常一样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 冷风吹过来的时候, 温度和梦里的几近相似, 只是没有冷冽的清香。   说实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重生的人无非就一种原因, 就是执念, 可他自认上一世过得非常美满, 虽然有些坎坷,到最后也尽数踏平了。   他想过去死, 可他又觉得如果真死了,那个关于叶星泽的记忆就真的成为臆想了, 即使只有自己相信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也会靠着这一点信念活下去。   喝完最后一口可乐, 顺手放在阳台的小桌上, 旁边还摆着一盒奶糖。   门铃忽然响起, 打开门, 是唐老,笑呵呵的说道,“小言呐,你进玄士中心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我带你去阴阳之中挂个名,以后就是正式的会员了。”   “好,”言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的温润如玉,“您等我一下。”   阴阳之中还是老样子,漫天的星河璀璨,就连唐老挥手召唤天梯的样子言训都似曾相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往当初叶星泽给他抓星星的地方看过去,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缺口。   按说这满天星河,怎么就能看出一个地方有缺口呢,可是言训就是觉得有,心脏仿佛也和思绪共振起来,“唐老,那里是不是缺了一块?”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唐老也奇怪的看向那个方向,“你不说还真看不出来。”   言训心里跳的更厉害了,录入面孔的时候也掩饰不住心里的忐忑与激动,顾不上平日里的礼仪,出了阴阳之间直奔家里。   他翻遍了很多地方,都没有。   言训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感受到星星是在什么时候。   那家酒店还在原地,这么多年过去了,虽说有些衰败,但人气依旧很足,他住过的房间不知道被住过多少人,打扫过多少次,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它还在。   言训知道这是为了证明叶星泽存在过的唯一一个证明,因此在最后进入房间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   如果没有,如果没有的话,言训不清楚再次失望一次的结果会是什么。   最终还是打开了卧室的门,翻遍了床上床下的每个角落,最后颓丧的跪坐在地上。   低着头,一言不发,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已经不年轻的言训像个小孩子一样,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毯上,被洇进去。   余光中某个地方一闪。   言训像是饿狼扑食一般扑过去。   那颗星星,在床板和床头之间,煜煜生辉。   言训小心的取了出来,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   又是洁白的墙壁和被子。   又好像和之前不一样。   一股冷冽的清香飘过鼻尖,言训顿时红了眼眶,他不敢歪头看过去,他害怕一切又是错觉。   直到一块苹果被递过来,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醒了?要不要来块苹果?”   言训没动。   苹果散发着清甜的香味,被抵在唇边,半晌,言训才转头过去,微微张开唇,泛凉的口感很是舒服,言训却怔怔的落下泪来。   叶星泽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哭什么,刚要询问,指尖微暖,竟是碰到言训的唇瓣。   叶星泽眯了眯眼,一场幻境过后,言训好像变得主动了些。   “怎么了?”叶星泽问道。   “没事,”言训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终于回过神来,自己接过苹果,一点一点的吃着,“我睡了多久?”   “就一天,”叶星泽的指尖擦过言训的脸颊,又玩笑般的勾了勾言训的下巴,“怕你身体受不住,所以送你来了医院。”   一天。   为什么会那么长?   一生都过去了。   嘴里的苹果忽然变得咸了,言训才发现自己哭了。   “怎么了到底?”   “我做了个噩梦,很长,很真实。”言训低声说道,没有再说的更详细。   他觉得自己在梦里经历过的“重生”,是真实的。   那个完全不一样的“叶星泽”,也是真实的。   至于这个叶星泽是谁,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言训无意追求真相。   他只想留在这个叶星泽身边,如果说了出来,这个叶星泽发现自己被识破了,会不会离开,言训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没事了。”叶星泽看出言训不想说的意愿,也就没有逼问,只是揉了揉言训的头发,言训感觉到后,又往叶星泽手心里蹭了蹭。   “叶哥!”言训第一次觉得莫宇的声音这么不招人厌,莫宇手里拎着盒饭,走了进来,看到他后惊喜的喊道,“言老师,你醒了?”   “嗯。”言训应了一声,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叶星泽,目光并不犀利,也不是直勾勾地,只是把叶星泽放在自己的余光里。   “剧组那边我已经帮您请了假了,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把叶哥喊走,您也不会……”莫宇有些歉意的说道,“您不会怪我吧?”   “不会,”言训淡淡道,还不等莫宇得意的眼神露出来,又加了一句,“以后别再这样了。”   “好,好的。”莫宇脸色难看一瞬,回答道。   言训身体没什么大碍,晕倒也没查出原由,醒来后又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出院了。   回到酒店里,叶星泽直奔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听到言训说自己也喝的时候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爱喝冰可乐了?”   言训笑笑没有说话。   没有你的时候。   “对了,我让经纪人把莫宇的资料拿过来了,你要看吗?”言训垂着眸子,密密的睫毛遮住眼睛里的情绪,拥有了上一世的全部记忆后,言训百分之百的确定了莫宇的身份。   而且如果不是莫宇,自己也不会做那场噩梦。   “你不是说人家可能是无辜的吗?”叶星泽坐到言训身边,笑问道。   言训扯开叶星泽的胳膊,把自己塞进叶星泽的怀里,是一个非常具有安全感的姿势,“你之前说过你想要的,我当然会给你。”   莫宇的资料没什么奇怪的,也可能因为公司登记的都是基本资料,薄薄的一页纸,叶星泽看了两眼,就想放到一边,言训不经意地拿过来,手指点在住址那一栏,“我们去这里看看?”   言训记得,当初莫宇引诱自己成为他的徒弟,最大的根据地就是这里。   “行吧,我晚上就去看看。”叶星泽暂时也没什么思绪,索性去看看,就算什么都没有,权当排除了一个地方。   “带我去。”言训觉得,自己已经一点都忍受不了叶星泽不在身边了。   如果那场噩梦成真,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黏人了?”叶星泽垂眼看着自己怀里的言训,本以为自己故意这样说,言训会立刻离开,相反,言训又往他怀里挤了挤,红着耳侧,嘟嘟囔囔。   “反正你要带我。”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言训想,我可能真的会发疯。   “行,咱们偷偷去,不会有事的。”叶星泽觉得言训有些奇怪,但还是没多问什么。   赤一说过,言训会经历自己最害怕的梦境,按道理说,言训醒来后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平淡的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叶星泽掩下心里的疑惑,只是顺从的把言训又抱紧了些。   剧组给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晚上的时候,叶星泽带着言训去了莫宇的家。   房子不大,叶星泽和言训从窗户潜入,房间里黑黑的,但依稀能看出大概的家具摆放,这间房子诡异的干净。   这个“干净”,是双重意义上的。   但是逛遍了整间房子,叶星泽都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言训一边像模像样的观察,一边往他记忆里的地方走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敲敲打打,最终不经意的敲动了浴室里东墙上的一块瓷砖。   房间里顿时发出“轰隆”的声响,和浴室相连着的卧室里,陷下去了一块砖,形成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叶星泽手疾眼快的封住了整间房子的感知,防止有什么东西会把这里的情况泄露给莫宇。   地下室里阴恻恻的,带着点点腥味的黑气弥漫,到处都挂着金色的符纸,感受到陌生人的来临,在微微颤抖着,形成一股风,却被叶星泽设下的阵法困住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叶星泽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言训脸色苍白,仿佛刚刚也被地下室的忽然开启吓到了,“就随手敲了敲。”   “你可帮了大忙了,”叶星泽笑道,“等这件事了了,肯定给你颁个奖。”   言训看叶星泽并没有怀疑的样子,也顺着叶星泽的话音笑开,“好啊!”   两个人并没做什么,只是大概看了看,又恢复成原样离开了,他们得确定莫宇没有留什么后手。   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待着凉意的空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又迅速地溶解在室内的空气里,言训微微皱眉,正睡得迷糊,下意识的往旁边靠,却没有接触到想象中的身躯。   “!”言训猛地惊醒,旁边一片空白,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叶星泽?”   叶星泽又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结尾啦   换季了,大家当心感冒,是的,我就是那个不当心的 第216章 亲亲我   言训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人, 而是从床边拿到自己的衬衫,有些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找到那颗星星。   才松了口气。   “叶星泽?”言训掀开身上的被子,顾不上穿拖鞋,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也毫不在意。   直到看到了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的叶星泽。   叶星泽看到他,转身走过来,任言训扑进他怀里,手臂环过腰际, 微微用力,让言训的脚丫踩在自己的棉拖上,嘴上又交待了两句, 挂了电话, 拍拍言训的背, “怎么了?”   “……没什么, ”言训不想让叶星泽觉得自己太神经质, 微微低头埋在叶星泽的颈窝, “你在做什么?”   言训踩在叶星泽的棉拖上, 虽然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但要比地板舒服,言训怕滑下去, 只好又把自己往叶星泽怀里缩了缩,冰凉的温度传过来, 言训的一颗心却是暖和的。   “让人再深入调查一下那个莫宇, 好了, 不许再蹭了。”叶星泽低头, 声音微哑, 唇瓣擦过言训的耳侧权当安抚, 任言训踩在自己脚上,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一步一步的,把言训带回了卧室。   门铃声响起,应该是叶星泽叫来的外卖,叶星泽松开言训,准备去拿,手掌又被言训拽住了,叶星泽有些无奈地看着言训,“又怎么了?”   “……”言训也不知道,最后只是咬了咬唇,仰起脸来,轻声道,“你亲亲我。”   亲亲我可能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   叶星泽捏着言训的下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笑着给了言训一个吻。   外卖被放在门口,叶星泽拿回来的时候,听到言训正在讲电话。   “……我跟他讲一下,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面。”言训背对着门,抱坐在床上,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但言训自己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那颗星星的存在,硌在心口的位置。   叶星泽没有出声,静静的把手里的外卖摆到桌子上,等言训打完电话,才招呼他过来吃饭。   “星泽哥,”言训咬着筷子,牙间坚硬的质感让他下定了决心,低着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粥,决心是下了,说话却还是小声的,“我刚刚和经纪人说,我谈恋爱了。”   “嗯?”叶星泽动作一顿,言训从来没和他说起过这件事,连想这样做的念头都没有表达出来过,今天怎么――   叶星泽更加怀疑,言训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迟早都是会被知道的,”言训解释道,“他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言训知道叶星泽不愿意暴露在人前,曾经他还为叶星泽只喜欢被自己看到这件事而觉得欣喜和被偏爱,可当做过那个梦,言训巴不得叶星泽可以暴露在全天下面前。   “可以,”叶星泽不动声色,答应道,“等明天,你拍戏的时候,我去探班,好不好?”   “嗯。”言训跳的慌乱的心缓和下来,笑开。   叶星泽却觉得那个笑并不纯粹,像是压着很多东西。   想起刚刚的电话,韩明说他们去的那所房子,所有人并不是莫宇,而是读音一样写法不同的墨予。   很简单就能理解,墨予这种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地盘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一定有一个假身份。   但是叶星泽在意的不是这个。   昨晚去过的房子地址是清清楚楚的写在言训给的资料里的,但一定不是莫宇主动留的,是被人改了。   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都是问题。   莫宇对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晓,他怎么都想不到言训会在自己设的局里得到上一世的记忆,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   言训今天拍的戏份比较轻松,是酒馆前期的繁华景象,他只需要坐在柜台边和客人们说说笑笑,是以拍摄现场的气氛也都很欢乐。   外面忽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言训的经纪人记得早上言训说过,他男朋友会来探班,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长相锋利的男生正肃着脸看一边的助理往下搬水果饮料一类的东西。   经纪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什么态度,木着一张脸,很不情愿的样子。   正在心里吐槽,就看到那个男生对上了他的视线,并向他走来,“你是顾――言训的经纪人?”   “对,您有什么事吗?”那一瞬间的口误让经纪人瞬间脑补了一场花心海王的戏码,以为言训的男朋友在外面还有别人,经纪人更愤怒了。   “跟言训说一声,我在休息室等他。”顾翔却没心思注意一个经纪人的态度,从那天真相大白后,顾翔一直没再联系过言训,主要是觉得愧疚,心里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可太硬的性子又让他做不出什么上门道歉的事。   一拖,就拖到了顾夫人的生日,顾夫人想请言训去,让顾翔来请。   经纪人是有一点眼力的,一眼就看到这个“男朋友”开的车是那种有钱都买不到的,怕影响到言训,因此并没有发什么脾气,还给“男朋友”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等言训拍戏下来,经纪人才凑到言训身边小声嘟囔,“言训,我不喜欢你那个男朋友。”   言训正在喝水,闻言有些疑惑,今天叶星泽临时有事,加上已经明确了莫宇的身份,因此就把玉佩还给了言训,自己则要到晚上才能来剧组。   经纪人连面都没见,哪儿来的不喜欢。   “他来了?”言训问道。   “嗯,还带了不少东西,”经纪人往一边抬了抬下巴,正由专人在给工作人员派送水果饮料,“但是人很傲气,说话态度也不好,最重要的,他刚刚喊你名字还差点喊错,你跟哥说实话,他对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你在说些――什么?”言训越听越懵,经纪人说的是叶星泽?   “你是不是被他骗了,还是被威胁了,我看虽然长得好看,也没到能让你神魂颠倒的份上啊?”经纪人越说越激动,一边说一边把人领到了休息室门前。   言训疑惑的往里一看,只看到正背对着门口坐着的一个背影,言训没忍住笑出声,“那是顾翔。”   “顾翔?就是之前一直雪藏你的那个人?”经纪人脑补的更厉害了,他还纳闷呢,为什么那个人忽然就撤销了对言训的抵制,原来是因为――   言训看着经纪人的脸色,在经纪人脑补到更离谱的剧情之前,言训连忙说,“我的意思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经纪人脑海里的小剧场被人踩了刹车,“啊,不是啊。”   “咳咳,导演叫我,我先去,你快点进去,人家还等着你呢。”经纪人想起自己刚刚义愤填膺的样子,就觉得尴尬。   言训笑着看经纪人逃走,才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你怎么过来了?”   “妈快生日了,你没忘吧?”顾翔看到言训进来,身体僵了一瞬,言训却镇定地坐到了他对面,还递给他一瓶水,让顾翔稍稍没那么紧张。   “没,怎么了?”   加上梦里,还有梦里的梦里,言训已经把当年的那些事给放到了角落里,比顾翔要游刃有余的多。   “妈在国外那边恢复的不错,每天都很开心,所以这次的生日宴会,我想在那边办,妈说想请你参加。”顾翔稍稍解释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是语速稍稍加快,像是背了很久才说出口。   言训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又相顾无言,最后是言训的下一场戏要开始了,才提出告辞,“我先去忙,对了,我到时候会再带一个人去,可以吗?”   “当然,你要带谁?”   “男朋友,想带给妈看一看,”言训说的平淡,指了指外面,“有人在叫我,我先去忙。”   顾翔在后面捏了捏拳头,最后也没说什么。   叶星泽提前回来的时候,言训正在拍下午的最后一场戏,叶星泽先是隐身进去看了看,又出来打电话,让韩明给自己安排几个人。   探班嘛,排面还是要有。   叶星泽给自己施了一点法术,让自己身上不至于冰凉,只是较常人而言低了一些,领着人低调的进了剧组。   经纪人又听到外面有人探班,他这次不敢贸然确定,等到人走到了他跟前来。   “是黄先生吗?”叶星泽露出标准笑容,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显得彬彬有礼,“我是言训的男朋友,他应该有和您讲过我。”   经纪人才抬头去打量这个真正的“男朋友”。   “你好,我是言训经纪人。”黄文失语一瞬,作为经纪人的职业让他在颜值的欣赏上有些苛刻,言训是第一个让他挑不出什么错的长相,也因为这个,他才一直相信言训能火,才会陪言训这五六年,从来都没有看轻过言训。   但这个人,黄文敢说,比之言训还要再好看一点。   “你是做什么的?”黄文动了心思,他想把这个人也拐进娱乐圈,他跟言训的恋情一定会是一个爆点。   “玄微企业的总经理,”叶星泽说的是自己在人界的幌子身份,“这次也是代表我们企业来探探班。”   这个企业黄文当然记得,也让黄文对叶星泽的好感迅速上升,当初顾氏集团还执意要雪藏言训的时候,若不是这个玄微企业,言训根本拿不到这个剧本。   “玄微企业?”黄文惊讶的说道,“真的是要谢谢你们,肯给言训这个机会,一直都想上门拜访,但还没时间。”   “我们是认真的考虑过言训的,他的实力我们看的到,他也值得这个机会。”叶星泽睁眼说瞎话,张嘴就来。   导演的一声“卡”喊得非常及时,叶星泽也能感觉出这边的话题快要停止了。   言训也在往这边走来。   叶星泽卡住机会,拿出那份资料,之前言训给他这份资料的时候,就说是经纪人给的,当然从经纪人这边套话,最方便,“对了,昨天言训把这个掉在我这了,今天特意让我拿过来,我打算一会儿带言训去吃饭,这个没地方放,您能帮我拿一下吗?”   经纪人没有怀疑的接了过来,“这个啊,还是我给言训的呢,行,放我这吧。”   “您直接给的?”叶星泽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言训说他想看看新助理的资料,我就直接把电子版传给他了,”黄文一边翻看两眼,一边确定的回答,忽然皱起眉,“G,我记得之前莫宇这里填的是一个沿海城市的地址啊?”   “因为我老家在那边,所以我对这个印象还挺深刻,怎么改了?” 第217章 计划开始   “你们在聊什么?”言训满头汗的走了过来, 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演完戏后的畅快淋漓,不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导演的赞叹声, 言训的演技越来越好之类的话。   叶星泽垂了垂眼睛, 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却又抓不住,拿过一条毛巾递过去,笑道, “随便聊聊。”   经纪人还想着刚刚的问题,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纸,正要开口问, 就见叶星泽忽然蹲下了身, 皱着眉挽起了言训的裤腿, “怎么弄的?”   言训疑惑的应了一声, 低头看, 脚踝上赫然可见的一处青紫, 言训的皮肤又比较敏感, 再衬着周围白皙的皮肤, 更显得可怖,“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刚刚好像确实磕到了,但不太疼。”   “这赶紧的去上点药吧, 当时不觉得疼才有问题。”经纪人立马把刚刚的问题给忘记了,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 紧张兮兮的张罗着去拿药箱。   言训被叶星泽扶着坐下, 摆了摆手, 笑着说道, “别听他胡说,没那么严重,他就是这样性子,瞎紧张,怎么没看到莫宇?”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请假了?”叶星泽猜测道,“毕竟那天他应该收获不错。”   话音刚落,经纪人就过来了,递过药箱,又接了个电话离开。   “你们想好怎么做了吗?”言训从药箱里找到药油,倒在手上,右腿曲起,踩住椅子的边缘,低着头揉弄着,没让叶星泽注意到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叶星泽则是趁着言训低头的时候,把一旁被经纪人放在那儿的莫宇资料收了起来,“嗯,等他来了剧组,就动手。”   莫宇是言训的人生路上最大的一个绊脚石,终于也要除去了。   从此以后,言训的一生只会光明灿烂。   ――   莫宇是在第二天回到剧组的,他其实那天晚上就想回去验收成果了,但是他还贪心叶星泽那独一无二的鬼气,因此不愿这份工作出现什么意外,言训刚晕倒他就请假离开,不太好,所以等言训醒了,昨天开工,他才请了假。   在地下室里彻夜未眠,疯狂的进行着研究,却对研究出来的东西并不满意,最后盯着那只有一点点的带着清冽香气的瓶子沉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痴迷。   他想要更多。   “言老师,我回来了!”莫宇请假时用的借口是配眼镜,黑框圆镜衬得整张脸更加纯善,笑起来更是如此。   没人会怀疑这张脸会做出什么坏事。   “嗯,来得正好,”言训心情也很不错,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帮我去弄点温水,稍微烫一点。”   “好,”莫宇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端着水回来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G,言老师,我怎么没看到叶哥?”   “他有事,去忙了,”言训笑了一下,随口说道,“马上就要开工了,最近剧组里好几拨探班的,你记得在这儿看好我的东西,别丢了坏了。”   叶星泽正领着人排查那间地下室,为了可以一击即中,地下室和莫宇要分开管,地下室这边叶星泽负责,莫宇就交给言训来拖住。   刚打开地下室,空气中就有一股不太好闻的腥气,之前看到的那些鬼气已经所剩无几,墙上多了很多新的符咒,闪着金色的光,叶星泽招了招手,身后的人上前来,四处散开,有条不紊的工作,把符咒都收集起来。   叶星泽正随处看着,被属下叫住,“大人,这一点怎么办?”   叶星泽闻声望去,一团墨一样化不开的鬼气缩在一个漂亮的玻璃瓶里,凑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清香,“你先去别处忙。”   把属下打发开,叶星泽亲自收起了那一点自己的鬼气,这团鬼气仔细看去,浓郁的墨里还有一点金色,星星点点,零零散散的在里面,可以想见这团鬼气被提炼了多少次。   为了保证不出现什么纰漏,叶星泽还是要先知道墨予还有什么后招,本来还在想应该用什么办法,但看到墨予对这团鬼气的珍视程度,办法就显而易见了。   莫宇手里拿着昨晚刚刚做成的符咒,坐在那里左顾右盼,太阳都落了下去,他才看到叶星泽出现在休息室里。   总算来了。   莫宇拿出准备好的矿泉水,再背过身去,趁着没人注意,把符纸放进水里,不消片刻,就在水中消失无踪了。   叶星泽不是人身,怎么能控制住他,莫宇想了很久的办法,这次成不成功他自己也没把握。   轻轻晃了晃水,扬起一贯的笑容,进了休息室,“叶哥!你怎么才来啊?”   “等我?”叶星泽勾了勾唇,“有什么事吗?”   “没事,”莫宇微微低头,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把手上的水递过去,“叶哥,喝点水吧。”   叶星泽接过水,没有戒备的拧开喝下,余光注意到莫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莫宇见他喝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站在那里,叶星泽随手指了指外面,“他们好像喊卡了,你过去看看吧。”   “好。”莫宇有些犹豫的转过身,恋恋不舍。   等莫宇走的不见人影了,叶星泽又张嘴,把喝下去的水吐了出来。   怪他,虽然不是人身,但是神态动作没有一个地方不像人,也怪莫宇没有见过正常的鬼怪,才会觉得下过药的水对他是起作用的。   不过这药喝下后本来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叶星泽想,反正肯定是要控制住他,装晕肯定就对了。   叶星泽靠在窗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歪在那里装昏迷,莫宇在外面看到后心中暗喜,给言训倒水的时候撒到自己身上,借口去换衣服,然后把叶星泽带回了酒店。   墨予摘下眼镜,扒掉身上碍事的湿淋淋的外套,换上一套洁白的长袍,才走到叶星泽面前,动作略显笨拙的用特殊材质的绳子把叶星泽的手脚捆在床上。   叶星泽淡定的躺在那里没动过,任墨予动作,甚至心里还有时间琢磨,言训为什么把资料上的地址改了。   言训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址?   言训从醒来就有点奇怪,并没有从噩梦中醒来后的反差感,还更粘人了一点,一时看不到他就会患得患失。   为什么?   叶星泽自认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他得找到原因。   叶星泽心里正琢磨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手条件反射想挡,又被自己控制住,轻轻放下。   是墨予。   凑过来,近乎痴迷的嗅了一下。   等――等下?!   叶星泽被这走向搞的摸不清头脑。   墨予却不管这些,他感受着鼻间的冷冽清香,又把目光放在叶星泽的脸上,一寸一寸的,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鬼身在失去意识后,身体的温度因为失去控制,会达到最低点,叶星泽这种特殊的存在,甚至能冻坏人类的手指。   叶星泽没有失去意识,但为了装的逼真,还是放任了体温上的降低,墨予却毫不在意。   手指指尖传来刺疼,碰到叶星泽的领口,正在解扣子,墨予的眼神变得越发痴狂,平日里伪装的那副样子早已不见,一寸寸青白的皮肤逐渐显露,墨予的手指也移到了叶星泽的左胸前,指尖在画圈,他的指甲并不锋利,但总会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能扎进去的错觉,似乎在考虑怎样下刀会比较合适。   他研究过鬼,鬼没有心脏,但是在心脏的位置会出现一颗圆球,这枚圆球就是储存控制和滋生鬼气的地方。   片刻后,墨予站起身来,拿出准备好的符咒,一张一张的贴在叶星泽的身上和周围,摆成了一个法阵,阵眼就是叶星泽的心脏位置,确保法阵无误,叶星泽绝不会醒来后,墨予换件衣服,离开了房间。   叶星泽坐起身来,嫌弃的扯掉身上的符纸,他天生鬼体,心脏在右边,墨予的阵眼摆在左心处,一点用没有。   看来这就是墨予的终极手段,叶星泽心想,没什么意思,还是直接把人抓了得了。   言训有些心不在焉,拍戏都不能全身心投入,总担心叶星泽会出什么问题,连续NG了三条后,导演只当言训是累到了,加上今天原本的安排已经因为言训的超常发挥完成了,就大发慈悲的放言训回去休息。   墨予在后面看着言训的背影,不知道在转些什么念头。   言训回到酒店里,总是安不下心来,只好打开电脑,准备找些经典影片来学习,按下开机键后,出去倒了杯水,回来却发现电脑屏幕还没有亮起来,言训有些疑惑的重新按下开机键,手却粘在那里抬不起来了。   指腹的触感开始变得粘腻,大量的血液从电脑的缝隙中钻出来,言训睁大眼睛,慌乱之中用力一拔,并不在意血肉模糊的指腹,连忙往后推,那血液像是认识他一样,速度不快但是流向很统一,红色淹没电脑,弥漫到桌子上,又顺着边缘滴落,再汇集到一处。   言训退到墙边,退无可退的时候,血液忽然阻隔不前,在言训五步远的地方形成一道弧线。   墨予正在往自己房间里走,手上摆弄着什么玩具,走到门前,玩具似乎是卡住了,动不了,墨予啧了一声,看不出很失望的样子,反正房间里还有一个更加珍贵的大宝贝在等着他。   墨予推开卧室的门,床上却没有踪迹,愣了一下,意识到应该是阴阳眼的符纸功效到时间了,手上捏出一张符,双手一拍化作粉末,墨予放到鼻前轻嗅,粉末无风自动的消失在手心。   可床上依旧空无一物。   “怎么,发现看不到我了吗?”正在墨予准备再来一张的时候,耳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墨予迅速转身,却没发现声音的来源,在玄关处,叶星泽缓缓现身,笑的漫不经心,“原来你的阴阳眼,是这么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啦大家,前几天感冒后一直昏昏沉沉的,今天才好全,才断更的――   明天这个世界就完结了 第218章 主演和投资商   墨予僵硬的转过身来。   “你怎么――”   叶星泽缓缓走过来, 坐到沙发上,双手自然的放在两旁,“我怎么会醒来, 并且挣脱是吗?”   “因为你的符咒没有用。”叶星泽看向墨予, 嘴巴一张一合,漫不经心地说着扎人的话。   墨予的脸色忽然就变了,明明还是那张脸,却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 还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漠视,“你知道了?”   “你一出现我就有怀疑,你不光符咒方面差劲, 演技上也不是什么高手。”叶星泽说道。   墨予眼神狰狞一瞬, 脸皮微微抽动, 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来, 但失败了, “你是来抓我的?”   “看眼色的本事还不错。”叶星泽倒是笑的十分真心。   “你抓不到我的, 没人能抓到我, ”墨予不屑的嗤了一声, “我是永生的,懂吗?”   “懂, 就是西城区柏树街12号,是吗?”叶星泽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墨予脸色的变化, “你的底牌。”   “你怎么找到那里的?”墨予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 声音都变得嘶哑, 恶狠狠的盯着叶星泽。   “我自有我的办法, 话说得差不多了, 跟我回去吧, ”叶星泽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手上赫然出现的就是墨予用来捆叶星泽的绳子,“是你直接束手就擒,还是走个流程,你挣扎反抗一下?”   墨予低下头,两侧的手指揉搓着衣角,整个人都是一股颓丧的气场,一副认输的模样,叶星泽勾了勾唇,向着墨予走过去,距离还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墨予猛地抬头,手指尖蓄着一抹金色,向着叶星泽的左心口处袭去!   指甲没入了皮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叶星泽闷哼了一声。   墨予嘴角刚刚勾起来,指尖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墨予脸色一变,连忙往后撤手,却被叶星泽牢牢抓住手腕,又往左心口处送了一送,耳边也响起叶星泽的低语,“躲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感受到了吗?”   墨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指尖处撕咬,十指连心,连带着墨予的心脏都犹如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啃噬,终于忍不住,哑声喊了出来,眼眶瞬间充血,“不可能!没人能打败我的符咒!”   “都说了,你的符咒真的没用,”叶星泽感受着左心口的痛痒,面不改色,“反噬的滋味很不错吧?”   叶星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往后退了两步,松开墨予的手,指尖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诡异的黑气萦绕在上,墨予眼神发楞,看着叶星泽似无所伤的模样,周身都围绕着一股灰败之气,终于束手就擒,任叶星泽束缚住自己的双手。   “不可能――”墨予像是疯了一般,一直引以为傲,被自己视为无懈可击的底牌被击碎了,墨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叶星泽信手化出一片黑色树叶,草草写了几个字,没一会儿,就有人出现,带走了墨予。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叶星泽捂了捂自己的左心口,墨予那一手如果攻击的是自己的心脏,那确实是个麻烦。   大概收拾了一下,叶星泽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言训的房间里。   浑身的轻松之意在看到言训被一片污糟逼退到墙角的模样后,尽皆散去了,叶星泽目光一凝,看了看房内的景象,挥了挥手,直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消散掉。   言训本来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叶星泽的这一出手直接把他喊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要起身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回去,被叶星泽手疾眼快的制止了,成功扑到了叶星泽怀里。   似乎看到完完整整的叶星泽更令人开心,刚刚那股面对污糟的慌乱和心悸也全都不见了,“成功了?”   “嗯,明天会有莫宇的朋友来,给他办辞职。”叶星泽顺了顺言训的头发,在发际处亲了一下,“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言训应了一声,想从叶星泽怀里退出来,腿部忽然传来一股麻意,再次有点狼狈的摔回叶星泽怀里,毫无防备地撞在叶星泽的胸膛上,鼻尖都微麻,耳侧带着脸颊瞬间红透,“腿――腿麻了。”   叶星泽被逗笑了,就着这样的姿势轻轻一抱,把言训往上掂了掂,在言训的手环住叶星泽的脖颈时,在腰间的双手下移,捞住言训的膝弯,把人抱回了房间。   护着人的腰,把人放躺到床上,想起身看一眼言训的腿,却被勾住脖颈不让动,叶星泽顺势低头,鼻尖蹭了蹭对方的,“干嘛,撒娇啊?”   “腿麻,”言训有些困了,有些哼哼唧唧的,脖子用力抬头,蹭了蹭叶星泽的脸颊,“不舒服。”   “所以我给你看看,听话,松开。”叶星泽被蹭的笑开,回蹭了两下。   言训本来就困的昏昏沉沉的,听到叶星泽宠溺的语气,感觉自己都要被溺在里面了,“我不。”   “那我怎么帮你看?”叶星泽也不生气,问道。   “你帮我看,你想办法。”言训难得无理取闹,其实腿部的麻已经过去了,但言训就是不松手。   听到叶星泽在自己耳边一声轻笑,酥了半边耳朵,言训才后知后觉出叶星泽的压迫感,有些怂怂的往后缩了缩,可身后是床,退无可退。   只听见叶星泽说道,“那你配合一下。”   配合?   怎么配合――   言训刚要问出声,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一只冰凉的手掌划过,刺激出一点瑟缩,手掌划到了大腿的底侧,力道不大,却不容人拒绝,言训不由自主地顺着力道将腿曲起,任叶星泽的手往下滑到膝弯,再捏住小腿的肌肉,微微用力,言训的脚离开了床面。   悬空在半空中,似乎带了一点无助。   叶星泽欣赏着言训的表情,不在意那点无助,变本加厉的用了些力道,迫使手中的腿向外打开,手掌又按回到大腿的下侧,一寸一寸的向内侧摩挲。   磨得言训难挨的张开嘴,哼了一声,声音很软,像是被羽毛轻拂过喉咙,不可自抑的发出声响。   言训有些想投降求饶,却被堵在唇间辗转,叶星泽的手已经转移了阵地,言训的腰被轻轻抬起,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言训只能听见叶星泽的唇碾在自己唇瓣间,问道,“听说,你曾经练过舞?”   言训说不出话,从喉咙里压出一个嗯,之后再不成字句。   “我明天还要拍戏――”月上树梢,言训试图喊停。   叶星泽低身下去,“明天剧组放假一天。”   我的投资,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也完结啦   夏景澄要开始攻破最后一大关了! 第10卷 终卷:完结 第219章 我不会忘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点机械质感, 如果放大一千倍的话,还能看到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字,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门铃也应时而响。   叶星泽皱了皱眉头, 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惯常的西装三件套,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还有细细的链子垂下来,身体修长挺拔,气质冷淡漠然。   手里拎着和气质全然不符的包装袋。   叶星泽靠在门边, “我不是说过, 你不要来了吗?”   “我来道歉。”夏景澄轻声说道。   叶星泽嗤笑一声, 语气冷淡, “您不用道歉, 我哪敢让您道歉?”   说完就要关门, 夏景澄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伸手去拦, 一副不怕被门夹的样子。   干净的眸子看着叶星泽,有一点讨好的意味。   “夏部长, 这些招数我不是看不懂,之前是因为我有心纵着你, ”叶星泽拉住门把的手丝毫不松, “现在我不愿意再纵着你, 松手, 别让大家都难堪。”   叶星泽摆事实讲道理, 夏景澄也听话的松开了手, 叶星泽冷漠的准备关门,夏景澄忽然重新伸手拦住,手指吃痛,夏景澄闷哼一声,倔强的看了一眼叶星泽,“不是招数。”   “从来都不是。”   “你到底要干什么?”叶星泽被话噎住,松了手,靠在墙边,揉了揉眉间,有一点疲惫。   夏景澄因为叶星泽松了手,眼睛亮了一点,又因为叶星泽的动作,有些失落,“我来道歉。”   “嗯,我接受了,你能走了吗?”叶星泽浅浅的笑道,眼睛并没有弯起来。   “不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夏景澄站在那里,手放下来,受伤的手指被攥紧在自己的掌心,不断地刺激着痛意。   “之前是因为我确实喜欢你,现在――”叶星泽摊摊手,准备说些伤人的话,他一向擅长这样。   却被打断了。   “我不信。”   夏景澄一直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从不会打断别人的发言,这次却破了例,他不想听见下半句。   他不信。   他虽然在这里出生,但他从里到外都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有着纯白一片但真挚的人类感情。   他不相信叶星泽真的不喜欢他了。   夏景澄忍下一点哭腔,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收拢好,又把左手一直拎着的东西,轻轻的放在门前,走开了。   叶星泽能看到夏景澄的裤腿上有一点灰尘。   ――   叶星泽没有收门口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一份精致的点心。   简单洗漱了一下,这里就像是一座城市,该有的配置都有还会更加高级,叶星泽完成任务回来后,有一个三天的假期,在那期间,夏景澄领着叶星泽把这座城市玩了个遍。   后来叶星泽才知道,夏景澄平日里并不多出门,一口答应下叶星泽一起游玩之后,夏景澄几乎是通宵做了攻略。   想这些做什么。   叶星泽啧了一声,随便洗了洗漱,翻翻冰箱,找了个苹果吃,就去上班了。   部门里仍旧冷清。   叶星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跟上司打了个招呼,“今天有工作吗?”   “没有。”上司看到他眉头就皱成一个“川”字,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叶星泽也不在意,戴上工位上放着的机械头盔,直接进入了全息游戏。   这是最近新出的游戏,玩家进行角色扮演,随机选择场景,用尽各种办法,得到NPC身上的指定物品。   忽然没网了。   是的,这里虽然先进很多很多,但还是建立在网络的基础上,不过倒是从来没出现过什么网络故障,叶星泽心里出现一股莫名的烦躁,盯着全息里的蓝天白云,脑子里转过诸多念头。   他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走出传送仓后,得到了三天假期,像进行任务前,部门之间讨论的那样,他的任务对象找上了门。   叶星泽对任务对象的兴趣并没有退却,也欣然地接受了任务对象的追求。   其实他能接受追求,基本上等同于答应交往。   叶星泽还记得夏景澄敲响自己家门的样子,冷淡的眉眼弯起来,打破了一点身上固有的骄矜,带着一点小心紧张的邀请他共进晚餐。   叶星泽欣然前往。   “你很紧张?”叶星泽饶有兴致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有一点手足无措的夏景澄,“又不是咱们两个第一次单独吃饭。”   “有一点紧张,”夏景澄红着耳垂,承认的坦然,“这里的食材和小世界里的有些不同,怕你不喜欢。”   “不会,我也同样和小世界里的我不同,而且说回来,”叶星泽似乎热衷于逗弄这种脸皮薄的人,说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挺神奇的,你做的饭,我一直都喜欢。”   “你――”夏景澄难得结巴,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拿不稳,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叶星泽的盘子里,“你尝尝吧。”   叶星泽心情很不错,若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夏景澄好像是他的网友,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却是第一次见面,那样的感觉。   “说回来,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上司带我来挑住处,我挑到我那处的时候,上司跟我讲,让我不要扰了你,我当时就想,你这人,挺霸道的。”   “他胡说的,你别信。”夏景澄连忙解释,嘴边沾了一点汤渍,衬得脸颊都白嫩饱满,本人却不知情,只认真的看着叶星泽。   然后叶星泽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放大。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蹭过了自己嘴角。   夏景澄怔愣在那儿,视线后知后觉的跟随着叶星泽手里的纸巾,直到掉进了垃圾桶,才回过神,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低下头去吃饭。   叶星泽没想到夏景澄是这样的人。   之前在小世界里相处过短短几天,给叶星泽留下的印象是一个比较少话可靠的形象,等真的见到面,却又是这么一副模样。   不过叶星泽都挺喜欢的。   顺便就提出了这三天邀请夏景澄同游的提议。   三天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等叶星泽心情很好的去上班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份转岗通知。   “这是什么意思?”叶星泽皱起眉头,笑容也收敛起来。   上司正在维修间里工作,闻言头都没抬,“夏部长亲自让人传达的命令,你以后不用在这儿了。”   夏部长――   叶星泽的嘴角彻底平了。   夏景澄正在办公室里检查自己给叶星泽置办的办公桌,就放在他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每天都能见面,而且叶星泽在那个部门,迟早会有新的任务,夏景澄可不想让他去给别人做治疗。   再说了,这一向不都是系统内不成文的传统吗?   守护者和被守护者,本来就是一对一的。   门被敲响,夏景澄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拿过手里准备好的礼物,喊了声请进。   推开门的是夏景澄的助理。   有一点无措,把手里的一叠东西递给夏景澄,“部长,这是刚刚叶先生给我的。”   那是一份被撕成七八片的转岗通知。   夏景澄手里的东西掉到地上,圆方体的盒子滚了两圈,摔开了,露出里面崭新的手表。   夏景澄没去管,只是愣愣的接过助理手里的东西。   助理看到上司这副模样,连忙垂眼不敢看,想帮夏景澄去捡手表。   “不用捡了,”不知道是不是助理的错觉,夏景澄的声音好像在微微颤抖,“去弄一份把叶星泽转回去的通知,快点。”   “我――”助理想说先把手表捡起来,注意到夏景澄的脸色,没说出口,只是应下差事,连忙出去了。   他好像读懂了夏景澄的意思:没人带的手表,不捡也没关系。   这是夏景澄不知道第几次敲响叶星泽家的门了。   但是,是第一次怀着害怕和抱歉的心情。   门开了。   夏景澄看到叶星泽冷着脸的模样,心里漏跳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星泽率先开口了。   “夏部长是来催我离开的吗?”   “什么――离开?”夏景澄脸色惨白,说话吐字都异常的艰涩。   “我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吧,”叶星泽抱臂靠在墙上,眼睛里面无波无澜,“我知道,在这个地方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就要去投胎,我会去,不劳烦您来催。”   “你有工作,”夏景澄几乎是破了音,手都发抖的递给叶星泽一份文件,“你有工作。”   叶星泽不想接,可是看着夏景澄通红的眼睛,还是慢吞吞接了过来。   是关于取消叶星泽调任的通知。   叶星泽顿了顿,笑开,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夏部长好大的权力,想拿过来就拿过来,想还回去就还回去。”   “可惜,我不想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景澄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心里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他明明知道叶星泽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开始就知道叶星泽像风一样自由,他曾经说过自己有耐心,可只是相处了三四天,他却被叶星泽友好的态度迷晕了头。   “夏景澄,”叶星泽把文件塞回夏景澄怀里,看着夏景澄的模样,忽然觉得没意思,开口喊他的名字,“仔细算的话,我们两个人认识很久了。”   “我以为你很了解我,你自己也是这样觉得,对不对?”   夏景澄愣愣点头。   “可你还是这样做了。”   叶星泽嘴角勾了一下,说出的话还是冷得像冰的语气,“你了解我,还是这样做了,夏景澄,你是觉得你做的这些对我来说,是惊喜,是需要我对你感激涕零的吗?”   夏景澄说不出话。   指甲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手心,却不会有人再牵过他的手。   叶星泽当然注意到了,但他一向心狠,压住自己去给夏景澄揉手心的冲动,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准备关门。   这一行为落在夏景澄眼里,夏景澄的心跌倒了谷底。   他对叶星泽的了解告诉他,叶星泽一定会离开,叶星泽无所谓死,自然也无所谓生。   “求你,”夏景澄终于说出话来,把怀里的文件递过去,“别走。”   门还是被关上了。   夏景澄终于支撑不住自己,靠在墙边,罕有的狼狈与眼泪。   叶星泽没有接过文件,他不敢离开,他怕第二天,这里真的会人走楼空。   门又被打开了,叶星泽皱着眉扯过了夏景澄怀里的文件,丢下一句,“回家去。”   夏景澄的心终于挂在了一棵枯树上,不再往下坠。   不想再惹叶星泽生气,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家。   刚刚进门的一瞬间,天空忽然打起了雷,随后是哗哗的大雨。   这里的一切都由数据构成,天气系统也模拟人类世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天气预报总是很准。   叶星泽赶自己回来――是怕自己淋雨吗?   叶星泽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忽略心里的一点不忍。   不知道这点不忍是针对夏景澄,还是针对那个自己快要守护成习惯的任务对象。   但他一向跟着心走。   而且他也是真的生气。   可生气本身也代表对夏景澄的在乎。   随便吧,看夏景澄,也看之后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叶星泽扯开那份文件,啧了一声。   ――   夏景澄的权利大约真的很大,叶星泽即使回到了原岗位上,也没有接到过新的工作。   但叶星泽还没矫情到那个地步,没工作他也乐得轻松。   下班时间到,叶星泽穿上外套走出部门的大门。   远远的就能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叶星泽本来想避开的。   “那不是夏部长吗?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   “你前两天不在,没听说吧,夏部长去治疗部门出来了。”   “这事儿我知道,那怎么了?”   “你这都想不出来,夏部长被他的治疗者拒绝了呗,都说那边是相亲部门,夏部长却相亲失败了。”   “不是吧,夏部长这条件,还会被拒绝?”   夏景澄对这些讨论都充耳不闻,看到叶星泽出来,也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   他注意到前面的叶星泽站住了脚步。   回身向他走来。   是不愿意自己跟着吗?   夏景澄掐了掐手心,今早被门夹过的手指还有一点疼,但夏景澄不在意。   叶星泽越走越近,夏景澄都想倒退,却被拽住了手腕,夏景澄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出神,听到叶星泽带了点儿不耐烦的声音,“走不走?”   “走。”   叶星泽拽着夏景澄离开,动作间的亲密,中断了无聊人士的八卦心态。   “怎么不说话?”走到一处转角,叶星泽松开夏景澄的手腕,问道。   似乎也不在乎夏景澄的答案,松开手后,就准备离开。   “我错了。”夏景澄反应很快的回手拉住叶星泽,顾不得转角处来往人的眼神,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叶星泽的腰。   脸颊也埋进叶星泽的外套。   “松开。”叶星泽顿了顿,他能感觉到后背那颗脑袋的微微颤抖,夏景澄在哭。   夏景澄抱的更紧了一点,不再压抑自己的哭腔,带着微微的颤抖,“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星泽双手覆上自己腰间的那双手,停了一瞬,又掰开了。   从口袋里拿出药膏,塞到夏景澄手里,离开了。   第二天,叶星泽照例收到了一份甜点,也照例没有收。   到了部门,被通知叶星泽升了职,是叶星泽用完成任务后的愿望换的,他一开始就看中的那种岗位,关于一些新晋小世界的测评,钱多事少,去游玩一番,回来报告一下小世界有什么bug需要被修复,很符合他的预期。   同时和这份工作一起的,还有一个助理。   “你怎么在这?”叶星泽看着面前正递给他可乐的夏景澄,惊讶道。   “你难舍难分不愿意和我走,所以我来找你,我来做你的助理。”夏景澄轻声道。   “……”叶星泽心里被戳了一下,罕见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助理的工资比部长还多?是不是傻?”   “助理的工资没有部长多,但助理的工资是你发的,”夏景澄说话的样子很镇定,心里却七上八下,他在赌,“你要不要养我?”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夏景澄的心跳也慢慢的缓下来。   等待着叶星泽的宣判。   “……”叶星泽喝了口可乐,坐在椅子上,抬眼看面前的助理,“我能养得起吗?”   “能。”叶星泽话里的允许几乎让夏景澄红了眼眶。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叶星泽笑出声来,为夏景澄这种称得上幼稚却是一片真诚的道歉方式,挥了挥手,“回去做你的部长,我无意让你因为我而贬低自己,放弃自己的事业。”   “我没有放弃,”夏景澄眨了眨眼,动作很慢,“我还是部长,我来兼任你的助理,我做部长的工资会打到你的卡上,助理的工资由你发给我。”   “……”叶星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他知道,他又一次被夏景澄的爱意戳到了。   才发现,心里那点怒意也已经消散。   “我对你的工资没有兴趣,”叶星泽说道,“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夏景澄深呼吸,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   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   叶星泽看着夏景澄挫败的模样,勾了勾嘴角,“我晚上要吃苹果派。”   夏景澄猛地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叶星泽,半晌后,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好。”   “还要吃葡萄味的冰淇淋。”   “好。”   “以后不许再惹我生气,做什么事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好。”   我不会忘。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