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主角没有好下场   作者:边路   文案   周五(28号)入v,谢谢喜欢,啾啾啾   有人说苏起是一个万人迷,只要他想,他就能轻而易举的使人为他神魂颠倒。   快穿。   主攻。   苏遍每个世界。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快穿现代架空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起┃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是万人迷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Omega(1)   这是一个傻-逼般的世界。   苏起面无表情的坐在医院的等候室,等待他的将是成年后的性别检测报告。   每个人在没成年前,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挥洒他们的前半部分人生,而一旦成年后,就必须在法律的安排下走进医院,去检测他们的性别。   如果到了成年的年纪还没去检测的话,那么国家的执行人员就会上门强制性的带走检测。   究竟是Alpha还是Beta,以及珍贵的Omega,都将在成年后见分晓。   时代演变至今,Alpha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这点毋庸置疑。   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以铁骑征服敌人,为自己的国家打下新的领地,让远方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曾有一个传言,Alpha是与生俱来的王者。   他们应当将Alpha奉为王主。   在绝对力量的证明下,Alpha顺利的统治着国家,同时颁布了一系列的法律,尤其针对Omega。   由于刚出生的未成年婴孩性别还未成型,所以到了成年的年纪,每个人都要去医院检测出自己的性别。   成年后其实无需检测,大家在性别上也会渐渐显出端倪,因为时机一但成熟腺体就会分泌出信息素让人辨清性别。   可强制检测性别这样的举动,是为了杜绝遗漏掉珍贵的Omega的可能性。   如果是Alpha跟Beta,他们可以任意选择他们的人生。   如果是珍贵的拥有繁殖能力的Omega,他们只能有一个下场。   就是迅速剥夺他们独立公民的身份,将他们立即送往Omega学校,去学习该如何侍奉Alpha。   Omega们毕业以后,就会被送给不同的Alpha,为他们繁衍后代,一个接着一个,生到死为止。   法律规定Omega至少得为Alpha生两到三个孩子,而每个Omega的一生侍奉过多少Alpha跟生了多少孩子,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可是律法亲切的告诉他们,他们是再为国家做贡献。   Alpha,Beta,Omega。   这三种性别里,只有Omega具备生育能力,这意味着只有Omega与人结合才能繁衍后代,只有他们才能拥有子宫去孕育子嗣。   多么珍贵,多么难得。   再加上Omega太过稀有,几乎十个孩子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个长大后是Omega。因此国家下达命令,将Omega纳入稀有物种的行列进行保护。   Omega生来柔弱,样貌精致,与骁勇善战的Alpha不同,他们需要养尊处优的供养,需要无时不刻的保护。   同时也因为Omega的稀有跟珍贵,这意味着Alpha不能随意独占他们。   除非他们愿意娶Omega,并进行永久标记。   大多数的Alpha却不会这么做,有的终其一生都不会去娶一个Omega。假若永久标记Omega这不止意味着他们的精神力共享,也同时意味着他们不能随意享用Omega们不同的□□。   并非只是让Omega给他们生足够的孩子就算完,他们还同时是国家的战士,保卫国家的安全。   Omega有义务平息他们的欲-望。   只要不婚娶,他们就能一直流连于不同的Omega的□□。   为了让Omega老实听话,足够顺从,乖乖繁衍后代。Alpha们会散发出能勾引Omega发-情的信息素,这也算进化下来的本领。   Omega有一种发-情-期,平常时候他们不会发-情,只有当触及到Alpha的信息素时会进入发-情状态,失去理智只想渴求Alpha并任其肆意玩弄。   而Alpha则不会被Omega在发-情时分泌出的信息素所影响,他们只会用自己的信息素让Omega进入发-情时的丑态。   在发-情-期的这段时间里,Omega们会一味追求快感,失去自尊,狼狈的臣服于Alpha身下,恳求他们的给予。   只要肯操,就连让Omega喝尿都可以呢。   曾有Alpha如此戏言,得来一片赞同的声音。   Omega没有生路,他们想反抗也没得反抗。   他们如果出逃就会给自己的家族蒙羞。以及他们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从成为Omega的那刻起,他们就被剥夺自己独立的身份,国家要他们完全依附于自己的Alpha。任何出行,哪怕是出门都要获得Alpha的允许,他们没有自由,他们是囚笼里的金丝雀。   而如今出入一个图书馆都需要用自己的身份实名刷卡,这种剥夺去独立身份的行为,即使让Omega顺利出逃了在外生存也寸步难行。   Omega没有自己的身份,他们的生路也唯有死路一条。   在没有自己的Alpha前,他们的归属权为自己的Alpha长辈所拥有。   当要为一个Alpha生孩子的时候,Omega的归属权会从他们的长辈手上转移到那名Alpha手上。等生完足够的孩子,Omega的归属权又会从那名Alpha转移到下一个需要侍奉的Alpha手上。   Omega终其一生都只能是Alpha的附属,这点永远都无法更改。   此刻苏起在等待他的性别检测报告。   他不希望他是Omega,一旦他的性别被确认为是Omega,那么他个人的一切都将被剥夺,并且会被立即送往Omega学校。   从此他的一生将在任由Alpha肆意玩弄中度过,并且重复循环一个过程。   跟不同的Alpha交-配→繁衍后代→再跟不同的Alpha交-配→繁衍后代。   怀孕?生孩子?   苏起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想他为什么会来到这种世界。   总之他在冷静的等待着,终于等待到了一名护士带有歉意的走到他家人面前,抱歉的告知道:“机器坏了,暂时分析不出性别,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请留下你们的地址,一旦机器修复好,我们就会将检测结果送上门的。”   苏起不等他们说完,就起身离开。   他没有心思在外面闲逛,朋友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什么性别,要不要出来玩。   “我是Beta耶,我还一直以为我是Alpha呢。”   苏起心不在焉的搪塞了几句,把电话挂了回家。他有一种不舒服的预感,他只能祈祷这具身体不是一个Omega。   他度过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夜晚。   当第二天检测结果送到家里来的那一刻,苏起知道他完蛋了。   他是Omega。   作者有话要说:Omega攻。 第2章 Omega(2)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是一个Omega更糟糕的事情。   苏起一言不发的起身回房间,一大家子的人则是不敢相信的盯着那张性别检测报告,面面相觑。   在家族里唯一的存在感就是给几个哥哥欺负的苏起,竟然会是一个尊贵的Omega……这真是今天最意外的惊喜了。   ……确定没在开玩笑?   苏起眉头蹙起,敛眼咬着烟思索着该怎么办。他现在没有时间抱怨这具身体刚好倒霉的是个Omega,他必须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一个自救的办法,如果想不出来他可就得去生孩子了。   一想到生孩子,苏起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他还是没忍住骂了声操,眼前的境况让他压根想不出办法。   他的性别从检测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作为独立公民的身份就被剥夺了。现在的他都没有自主的出门能力,从法律上来说他已经不是作为‘人’在生活了,而是作为某个Alpha的Omega,以附属的方式生存。   在这个出入任何地方都要刷公民证的世界,他如果冒失的跑出去,那么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被发现是Omega抓回去生孩子。二,出示不了公民证被当成黑户抓起来,然后被发现是Omega抓回去生孩子。   面对这样的困境苏起恨不得找个易拉罐,赶紧踩上去摔一跤看看能不能再摔回去。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苏起郁闷的想,他那天就不该跟他的情人吵架,他要是不跟他的情人吵架也就不会出门遇到那个乞丐,他要是不出门遇到那个乞丐,就不会因为那个乞丐扑上来要钱的动作给吓得踩到易拉罐摔倒,他要是不摔那一跤他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越想越头疼。   苏起低头把烟掐灭,那微弱的星火在他的指尖垂死挣扎的亮堂了一下,随即就被熄灭了丢弃。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烟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烟还意犹未尽的冒着。他抬脚踩了下去,这烟仿佛跟他作对似的,明知他心里不痛快,偏生还闹着性子要他更不痛快。   苏起烦躁的一连抽了好几根烟,地上都是被他踩扁了的烟头,房间弥漫着一股烟味,他咬着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开始他以为这是个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他不过是摔了一跤醒过来,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叫他以为是一睡睡到几千年后。   可后来苏起觉得,这还不如一觉睡到几千年后,总好过他睁眼醒过来发现这是个独权主义的国家要好。   在这个世界,Alpha就是一切的掌权者,简直跟课本里提到的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一模一样。   他们做的最令人发指的事情,就是圈养一大堆能生育的Omega来作为国家的生育机器,给他们生产后代。   光是想一想就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却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十分的正常。   最后苏起也不得不接受,他的确是穿越了。他的这具身体跟他原先的一模一样,只是比他还年轻了一点,让苏起恍惚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他年少的时候。   可他年少的时候是不会被抓去生孩子的。   苏起闭上眼,头隐隐作痛,里面藏着许多的烦恼,堆积起来叫他苦恼。   他安慰自己,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有一点他是幸运的。他作为Omega的性-特征(成熟腺体分泌出的信息素)还没完全成熟,目前走出去还不会被认出是个Omega。   可是苏起也隐隐知道,这具身体离成熟的日子不远了,毕竟他已经成年了。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起懒得理会,他靠在床边的书桌上,眼神凝望着窗外即将昏沉下来的天色,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   可惜他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而电话又响个没停。于是他咬着烟,看也没看是谁打过来的就接起了电话。   苏起到这时候还有心思嘲讽自己,如果是来找他出去玩的,他该怎么告诉对方他现在连出门的自由都没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叫他惊讶了一下,苏起挑起了眉梢,“乔德?”   他皱了下眉,语气冷淡,“你有事吗?”   “我是来恭喜你的,听说你的性别检测报告出来了。”   “你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苏起淡淡的问道。   “当然。”对方踩在他的痛脚上,很平静的诉说一件事,“我是一个Alpha。”   苏起好看的眉眼略过一抹漫不经心,他敛下眼低头点起嘴边的烟,火光在他的瞳孔跳跃着,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也跟着消失在他的眼中。   “Omega不可以抽烟。”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见了他这边的动静,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起语调轻柔的回应道:“你管你妈呢?”   对面被噎了一下,没吱声,也许是在琢磨苏起这句话的意思。   苏起捏着那根烟弹了弹多余的烟灰,“没事的话我挂了。”   对方说了一句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你看起来还不知道啊。”   “你的父亲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苏起还在茫然的时候,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轻笑。他扯了下嘴角,就把电话按掉了。   他刚把电话挂了,房间门就被推开,苏起盯着他那丝毫不懂得尊重为何物的父亲,语气平静道:“出去。”   对方听见他的话不可思议的责怪道:“你就是这么对你的父亲说话的吗?”   不等苏起说话,他那所谓的父亲又叽喳道:“我太久没有管教你,你一点都不知道礼数了。”   苏起冷漠的看着他的父亲,“你从来都没有管过我。”   对方噎了一下,不是因为被苏起的话刺到,而是习惯不了他这儿子忽然变成了这幅模样。也不晓得最近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原先沉默内向,在家里基本属于透明人的存在,后来渐渐脾气起来了,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做人的架势都变了。   虽说他没怎么理会过这个儿子,但变化成这样……到底是被什么给刺激过头了。   苏起冷冷的看着他名义上的父亲,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刚好是个Omega的话,也许他永远不会被他的父亲注意到吧。可惜被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在家人的忽视跟兄弟的欺凌间抑郁死掉了。   没有出息的孩子是不值得被珍惜的,这就是Alpha的理念。   这个被称作是父亲的人没有亲手杀死他的孩子,却无形的用冷漠消磨掉了这具身体的生命。   苏起的眼神越发的冷了,他的父亲叹了声气道:“我知道你怪我这么多年忽视了你,可是你明天就要被送到Omega学校了,直到毕业才能跟外面联系……我给你做了一份打算。”   他递过去一张纸,苏起没有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就难看了,“订婚契约?”   “你跟乔德的。”他的父亲说道,“你应该是有印象的,乔德是你的同班同学。他知道你是Omega后,就立马上门来求婚了,我想了想这对你也好……现在有哪个Alpha会那么容易的娶Omega?而且这也算是门当户对,乔德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少将,再继承他家族的头衔。”   “这是订婚书,等你一毕业你们就可以完婚。”   苏起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语气平淡道:“我拒绝。”   他的父亲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病的患者,苏起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这对于Omega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   “乔德哪里让你不满意?”他的父亲皱眉,“他是一个优秀的Alpha,将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你错过了他就再也不会遇到像他这样的Alpha。”   “那我可求之不得。”苏起冷冷道。   他的父亲气笑了,“怎么?你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你只看得到表面。”苏起淡淡道,“乔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永远不会懂他的恶在哪儿。”   这个世界对Omega公平不到哪里去,所谓好的归宿也不过是钻进另一个稍微好看一点的笼子。   总之Omega的一生都无法摆脱Alpha就对了。   苏起深深的明白这一点,但他怎么也容忍不了自己去融入这个世界。   他嗤笑道:“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跟乔德结婚的。”   “我要求取消这个婚约。”   “不可能。”他的父亲断然拒绝道:“你一个Omega懂什么?你没有权利拒绝我对你的安排。”   明明是他在俯视这个儿子,可是对方的神色却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隐隐感到怪异,这不应当是在Omega身上出现的压迫感,而他也莫名不想在待下去。   最后房间只剩下了苏起。   他低头看着那张订婚书,想到刚才打来的那通电话,他面无表情的动了动嘴唇。   “操。”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写起来太卡了,而且感觉也写的不怎么样,存了两三章,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给你们看到的这章是修正版。   本来打算接着纠结下去,但是看你们在评论区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就先放出来了。   想了想,要是感觉到被你们喜欢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卡了。   于是就更了。   我爱你们。 第3章 Omega(3)   Omega被誉为是上帝派来拯救人间的天使。   他们身穿白袍,这象征他们纯白无暇的羽翼。当他们的左手腕系上一根红丝带的时候,这往往意味着他们发育成熟的子宫可以开始进行生育,那时的他们将会被立即安排给Alpha。   为了更好的管束他们,国家创办了一所Omega学校。这所学校教导Omega该如何当一台优秀的生育机器,并且还会给毕业的Omega(发育成熟即为毕业)下达生育指标。   三个月必须怀上!要是怀不上那就再指派一个Alpha进行支配。两个不行就三个!反正就必须得怀。   但有些Omega不会乖乖听话,他们表面温驯的待在学校,直到毕业被放出去后才暴露真面目→爱谁生谁生,反正我不生。   这类Omega会被当做‘回收品’遣返回Omega学校,没有人知道学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们。但是通常被遣返回去的Omega,再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就变得老老实实了。   遣返超过三次的Omega,会从‘回收品’变为‘废弃品’处理掉。   至于是怎么样的处理方式,没有人知道。   被当做‘废弃品’的Omega们被送进学校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曾经有一个疯掉的Omega从Omega学院跑出来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不是学校,这是监狱。”   “我们是这监狱里的实验品。”   鼠标点到这句话时停顿了一下,苏起盯着那句话,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不寒而栗。   房间门忽然被敲响,咚咚两声将苏起的心砸得沉坠。他仿佛预料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平静的关了电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排Beta士兵,他们身上的盔甲森森做冷。   当苏起开门的时候,一件白色长袍也递到了他的眼前。   巨大的飞船停落在这座城市,它将载着珍贵的Omega飞往Omega学校。围观的群众拥挤着,身上黏着汗,脚踩着脚,有的平民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触Omega,因此格外兴奋的簇拥着这艘飞船。   Beta士兵目不斜视的维持着秩序,资历老点的Beta面对Omega已经淡了心思,不像新来的那些Beta兴奋的吱哇乱叫。   反正Omega是轮不着他们来享用的,只有被玩烂得失去了生育能力的Omega才会被赠送给他们作为抚慰。   格斯一边在心里嗤笑着那些痴心妄想的Beta,一边还不忘警告他们安分一些,“别看了,你们的职责是维持秩序,Omega……等你们见多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这话里倒是有几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   “队长。”   格斯不耐烦的看着那个新兵,怀疑自己是不是面孔还板的不够严肃,这些个新兵Beta真是越来越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架势了。   “队长,你觉得这些Omega哪个更好看?”说话的Beta兴致勃勃的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格斯口吻揶揄道:“Omega不都是一个样,娇弱美丽,是永远都需要依附土壤才能够生存下来的花朵。”   “――不过乔格,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遍,收起你这样玩忽职守的态度。我们的责任是保护这群花朵,等上了飞船你们有的是时间对他们评头论足。但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把这些Omega一个不漏的给送上飞船。”   格斯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那个叫做乔格的新兵嘟囔道:“我当然知道我们的职责,但是队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Omega。”   与其说不一样,倒不如用奇怪来形容更为贴切。   假若所有的Omega都是千篇一律的,那么那个Omega便是与众不同的。   他在那群低头等待命运宣判的Omega间十分显眼。   身穿白袍的Omega们就像被一群狼给包围着的绵羊,周遭的人们对他们虎视眈眈,用怀揣着下流欲-望的眼神肆无忌惮的骚扰着他们。即使有Beta士兵维持秩序,他们也还是瑟瑟发抖的低着头,被当做猎物一样的眼神使他们恐惧。   但他们间却有一个Omega,也是唯一一个敢抬头跟那些龌龊的不言而喻的眼神对视的Omega。   他眼神里流溢出来的警告跟冷厉将那些不怀好意的龌龊给吓退了,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莫名的使人不敢再冒犯。   那个Omega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却能让人明确的认知到这个Omega是不一样的。   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我怎么感觉他像个Alpha。”乔格指着苏起说道。   他的手一下子就被格斯拍下来,格斯冷冷的警告道:“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好你本职的事情。下一次让我再听见你胡言乱语,那我就会申请把你调走。”   乔格眨了眨眼,还没明白过来他是说错了什么话让他的队长动怒。但他转头想再看一眼那个Omega,却发现他已经入舱了。   他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这种滋味惆怅的占据在他的心头叫他脸色也郁闷了下来。   那个Omega很容易被人注意,也很容易被人记住。所有的Omega都在低头,只有他抬着头,好像再跟什么作对似的,也跟那些顺从柔弱的Omega格格不入,独特的叫人无法忽视。   明明就是很像一个Alpha啊。乔格为自己挨的那顿骂感到不平,但是他不好把这个想法再告诉他的同类,于是就默默的憋闷在心里。   飞船大概三天后抵达Omega学院。   船上的Omega开始相互亲近着认识,但没有人敢接近苏起。他板着一张漂亮的面孔,那张漂亮的脸蛋表情冷漠,黑漆漆的眼眸透着对任何事物的漠然,令人惊艳的眉眼冷冽的叫人不敢接近。   他跟这里的一切都显示出微妙的格格不入。   苏起默默的走到船舱的透明气窗,低头向下望着。他们远离了地面,下面的城市密密麻麻的缩小了几十倍,就像一张地图。   苏起面无表情的盯着下面的世界,不知不觉间伸手敲了敲这层气窗。   如果他打破这层窗跳下去的话,就算是死掉了,也会是自由的吧。   一个声音突兀的从他的身后响起,“你在担心这个气窗会坏掉吗?”   苏起回头看去,一个Beta士兵站在他的身后,眼神明亮的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们的飞船是有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就算这个气窗被打坏掉了,也不会掉下去的。”   苏起哦了声,把头转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Omega的眼神怎么看上去有些失望。   乔格热情的劝道:“你可以看看下面的风景,它们……”   为了保护Omega,他们必须寸步不离的看护在这些Omega身边。按规矩来说他们也不能跟Omega搭话,省得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乔格到底是按捺不住,忍不住想接近这个特别的Omega。反正不知怎么的,只要靠近这个Omega多说几句话,心里就有一种得到满足的快乐感。   苏起敛下眼状似在听着,他努力的回忆着被带走前,他在网上所了解到的资料。   有一条讯息虽然被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但听上去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曾经有过一起Omega们组织起来反抗Omega被圈养化的例子。他们被国家强制‘回收’到Omega学院后,就失去了任何消息,也许是被当做‘废弃品’来处理。   他们的名额没有被划进死亡名单里,他们还活着,可是却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这个被当做例子提起的事件,以此来告诫Omega听话,但这件事的后续却一直都是模糊的。   他们到底在哪里呢……那些被当做‘废弃品’的Omega们。   这所跟Alpha王室关系密切的Omega学院,这所‘回收’不服从规矩的Omega学院……   苏起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他转身去看离他不远的Omega们,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一眼望过去都是纯粹的白。   他低头,看见自己也是这可怕服饰间的一员。   那些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Omega们,恐怕早就已经被洗脑的认同国家的做法是正确的值得歌颂。   苏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个Beta忽然疑惑的凑过来问道:“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因为他很快就要被送到一个可怕的地方去了。   苏起的眼神冷冷的盯着那个Beta,对方反而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我更了你发现了没】   郁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1-26 19:01:27   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6 19:02:04   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6 19:03:45   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6 19:05:28   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6 19:05:48   【谢谢!】   正在催更的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14 21:44:59   【谢谢!】   问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18 10:27:48   【我锲而不舍催更的小是是。】   也许是的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7 18:46:25   也许是的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14:24:39   ――   我晓得你们不太喜欢这个封面。   但没办法……我不会做。。。   不过我一个朋友倒是给我画了一个封面(真的是画在纸上的!!!)   哪天有心情拍下来倒腾倒腾当封面贴上去好了,但就是文名不一样。   最近更新不一定,这段时间打游戏比较勤快,大概要荒废一段时间了。   情不自禁跟你们唠嗑了太多话。等写完这个世界我来征集一下你们想看的快穿世界??我倒是有个武侠的脑洞。   啾咪你们一口,我跑掉咯 第4章 Omega(4)   这是一个聒噪的Beta。   他一直在他的耳边叭叭着什么,要不是那紧张关怀的表情不像作假,苏起都以为对方是不是存心来消遣他。   “你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苏起扯出抹笑敷衍着这个事多的Beta,没想到对方却看着他若有所思道:“你还是不笑的样子更好一些。”   “就像一个Alpha。”   更真实一点的样子。   苏起一怔。   乔格忽然想到这样的话对Omega来说可能是一种冒犯,于是他赶紧抱歉道:“对不起……”   那个Omega没有生气,反问了他一句,“是么?”   他算是真的有了一点笑意,眼角眉梢的冷淡都因为这笑柔和了轮廓,苍白的容颜此刻稍稍鲜活起它的美丽,犹如雪落枝头展现春意的花,美与冷交织得令人心头发颤。   乔格盯着看了几秒,内心难以描述的古怪情感使他不自然的移开眼神。   ……这个笑比刚才的更好看些,他想。   他隐约察觉出这个Omega好像不是很喜欢被当做是Omega。   乔格所有的思绪在这个Omega忽然一笑间被打乱了,他呐呐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船上有医生……”   毕竟Omega是娇弱的。   想到这里乔格抬头去看苏起,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找到任何符合娇弱这两个字的地方。   这个Omega看上去十分的冷淡,无论和谁都产生无法触及的距离感。   而苏起也在打量着他。   这个Beta不像那些有点资历的Beta,对待Omega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跟戒备。他的眼神里有一股很好欺骗的天真烂漫,这样的Beta在这些老油条间太突出了。   苏起忽然觉得上天对待他开始有那么点厚道了。   乔格十分的开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Omega忽然肯跟他搭话,但是乔格心底涌上来的欣喜将那些不能跟Omega擅自交谈的条例抛到了脑后。   他一股脑的将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这个Omega,对方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些许的疑问,等他按捺不住的回答。   乔格毫无防备,一张嘴叭叭叭的让苏起也不觉得聒噪了。   ……不过有点令他厌烦的就是对方总是兴奋的把话题绕到他的梦想上。   “其实我原来想当一个面包师。在这艘飞船经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里,我希望我将来能在这些城市中开一家面包店。”   “可惜家里太穷了,我就只能去当士兵,给家里带点补贴。”乔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伤感,“当了士兵的Beta只能一辈子都是士兵。”   Beta一生只能从事一样职业。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苏起想了想道,“那就做面包给自己吃吧,可能当不了一个给很多人做面包吃的面包师,那就当一个给自己做面包吃的面包师。”   这个Beta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眸说道:“你真好。”   他眼神里闪烁着的依然还是那股好欺骗的天真烂漫,此刻望着苏起很高兴的说道:“我跟他们说,他们都取笑我。他们认为当一个士兵比当一个面包师光荣多了。现在听你这么说,忽然有了点安慰。”   苏起的眉头拧起来,如果不是规定Beta一生只能从事一样职业,他真的很想劝这个Beta还是回去做面包师更好一点。   看起来这么好糊弄实际上也真的是好糊弄的士兵不管走到哪儿都很容易被炮灰。   “你的梦想是什么?”这个Beta忽然问道。   苏起思考了下道:“我的梦想是想去一个没有通行证,也不分Omega跟Alpha的地方。”   乔格才忽然想到苏起今后是要去侍奉Alpha的。作为Omega,他们没有支配自己的权利。   空气似乎变得不流通了起来,让心里也莫名跟着郁闷。   他凝视苏起轻声道:“那样的地方很危险。”   苏起的眼神却微微的亮了下。   “那里被国家禁止进入,那里居住着怪物,那里离我们这里很遥远,即使是坐飞船也要七天七夜……”   “但是那里不需要通行证,也没有Omega跟Alpha。”   “那个地方叫什么?”   这个Omega眼神亮起来的那一刹那,漂亮得就像一颗在黑夜中发着光的夜明珠。   乔格这么想着,回答道:“亚星球。那上面的怪物叫做亚。”   不等苏起尝试着问出更多,这个Beta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就发着红光响了起来。   乔格脸色变了变,语气中透露着强烈的惋惜不舍,“我得走了。”   他说道:“我下次来找你。”   苏起点点头。   他走出一段距离,又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说道,“我叫乔格。”   苏起点点头。   “下次……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个Beta的捏紧的手紧张的微微发颤,得到了苏起肯定的答复,他离开的脚步都有些轻快的高兴,伴随着松了口气的雀跃。   苏起明明没怎么把对方当做一回事,可是当那个叫乔格的Beta留给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忽然也感到了一点不舍。   “你为什么要跟一个Beta走的那么亲近?”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苏起转过身,跟他穿着同样白袍的Omega正好奇的看着他,然后说道:“无论那个Beta跟你说了什么,我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我们是Omega,Beta这种低贱的阶层是不配跟我们说话的。”   他说道:“只有平民Omega才会理会他们,可你好像不是一个平民。”   苏起对这句话产生了一点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Omega指了指他手上戴着的戒指,“这是你的订婚戒指吧?”   “只有贵族之间才会这样联姻。”   苏起低头,这是他离开家的时候,他的父亲让他戴上的。他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   贵族的Omega通常被检测出性别后就迅速的开始寻找联姻对象,立即订婚,等从Omega学校教习结束直接进行婚嫁。这样自身的归属权就是永远的会属于某个Alpha,不用辗转于不同的Alpha手里为他们繁衍子嗣。   苏起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想到他这个父亲是真心为他打算。以这个世界为背景的话,这样的算盘真的是很合算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戒指从手上取下来。   乔格气喘吁吁的跑回去换了班,心里还惦记着那个Omega,结果却被告知他要被调班了。   他被调到另一组去看护Omega,可是那些Omega里没有他最想见的那个。   乔格的心都揪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去找格斯,结果遭到了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把规矩当什么了?今天不止一个人过来跟我说看到你跟Omega说话了。我跟你们强调过很多遍,不允许跟Omega说话,你知不知道以前就有个例子,有个Beta跟Omega聊熟了竟然帮助人家逃跑。”   “我可不想我手下的Beta会出现这样的例子。”格斯阴森森道,“你是刚来的,还不熟悉,这一回就算了。我把你调到别的组,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Omega私底下再说一句话,我就立刻把你遣送回去。”   乔格哑口无言,事实的确如此,他无法昧着良心反驳,所以只能闷闷不乐的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机会再去找那个Omega说一句话了,也无从得知那个Omega的姓名。   直到最后一天,飞船降落,目的地到了。   乔格打算趁空去找那个Omega的时候,格斯又支使他去做一些事情。他以为时间还来得及,可等他忙碌好一切的时候发现,那辆从Omega学院开来的车已经载着Omega们离开了。   格斯欺骗了他时间,使他错过了Omega真正离开的时间。   他准备了一块面包,他还想让那个Omega尝一尝他亲手做的面包,他还不知道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   明明只是见过的缘分,又没有很长久的相处,可是乔格却难过的掉下了眼泪,他的心强烈的产生出痛苦的情绪。   乔格天真烂漫的眼眸里盛满了难过,格斯面对那份难过沉默了下道:“不要怪我。最后的节骨眼不能节外生枝。你还不知道你对那个Omega到底是什么感觉吗?”   乔格不知道他对那个Omega是什么感觉,但是直到那个Omega离开的时候,他也不知道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你使我眼熟到再写五本文我也不会忘掉你】   我是琪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23:21:37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第十九房小妾。(从长评里诞生出来的爱情)】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22:46:23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22:46:33   昵称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30 22:53:47   ――   没钱了。   回来更新了。 第5章 Omega(5)   人是可以忍受环境的,前提是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苏起没想过要逃跑,直到他的性别给予了他沉重的打击。   他从未如此清楚的认知到眼前的魔幻现实――他要不做点什么那他将来生孩子生到死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光是想想就能令人窒息的事情,而这个国家的人却一代代忍耐了下来,说不觉得变态都是假的。   苏起也被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噎的说不出话,他以为自己可以忍耐这个环境的假象被彻底打碎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逃离这个环境,反抗是不可能的,他反抗不了这么多拥护着这个国家的人,他唯一能为自己做的就是竭力摆脱这个地方。   那个Beta提供的消息让苏起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他可以逃离到那个被称作亚的星球上。即使那上面承载着怪物,也总归比待在这里没有一丝希望的好。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那个Beta都没再出现了。   消息的渠道断了,连带着他希望的线索也跟着断了。   可惜官方封锁了大量关于过去Omega的消息,否则他也不会摸索的那么费劲。   苏起从网上跟翻阅的书本里勉强拼凑出了一些零碎的消息,譬如从前的Omega地位没有那么劣势,他们还是有相对的自由。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成这样……苏起猜测应该是Alpha发现他们能够利用自身的信息素来掌控Omega的时候,才开始将Omega的处境彻底反翻。   毕竟Omega本身并没有发-情-期,除非在Alpha的刻意引诱下才会有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卑劣的Alpha们利用了这点牢牢控制住Omega,并冠冕堂皇‘这是神赐的结-合’。   这个国家不信奉神但还拿神过来扯皮。   上帝可没有那么卑劣的子民。   苏起蹙起的眉头看上去有几分怅惘,他努力思索着他的逃亡计划。在这艘飞船上他没有多少机会,一他偷不到逃生伞,因此无法完成从这艘飞船上往下跳还能毫发无伤的壮举。二是他们的活动时间都被规定好了,只能在一个共同的区域活动。周围都有不同的Beta士兵看管,其他看不见的区域也有Beta士兵站哨,虽然这艘船很大,但他们最远只能走到靠窗的范围。   最头疼的是,苏起还没想好他逃出去应该怎么办。不等他按照计划找到通向亚星球的方法,他就会因为没有公民证的缘故被以非法居民的名义逮捕。即使他不被逮捕,他在外生存的概率也不到百分之五十。   活着真难。   “你在叹什么气?”还是上回的那个Omega,他走过来不解道,“你怎么宁愿一个人都不要同类的陪伴?”   苏起瞥了眼不远处一些被冷落的Omega,“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说这些话?”   那个Omega不屑道:“一些平民Omega而已。”   苏起眉头皱了下,这生育工具还分高低贵贱呢。   “听说你是未来少将大人的伴侣。”那个Omega热情的邀请苏起加入他们的圈子,“来吧,跟我们一起。”   “少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Omega一愣,他听见眼前的Omega冷冷道,“它是国家用来抓捕我们的机器,你那么喜欢的话,我不介意把伴侣的位置让给你。”   他愣愣的看着这个Omega把订婚戒指丢给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低头看着掉落在脚边的那枚戒指,眉头忍不住犹疑的挑起,嘴里不自禁呢喃道:“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有那么傻瓜的Omega。”   飞船离降落的时间逐渐接近,如果说苏起原先还想着趁飞船降落的时候趁机逃跑,那么直到那天来临的时候他才终于清楚明白了一件事――逃跑是很难的啊,没有那么多的可能给他,只有毫无可能。   飞船降落的一霎那,整艘船都被严正以待的士兵们包围的密不透风,Omega们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被打包的钞票一样塞进运钞车。   士兵们手里的枪管泛着冷光,警告着轻举妄动的人。   有人对他们说道:“我来带领你们前往那至高无上的地方――让你们能够繁衍后代的圣地。”   苏起眼前的光亮彻底沦陷于黑暗,车子关紧了门便就载着他们通向了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前段时间经常去一家小吃店里吃东西,那里有一个女孩子在做兼职。每天最大的快乐大概就是听人家甜甜的喊我姐姐,然后问我今天吃什么。每次见到我她都很开心,店里不忙的时候就坐我旁边,我们偶尔一起玩游戏,或者聊天。   有一回我刚从她店里出来在路上走,她骑着送外卖的车子经过我时嗓音甜甜的对我说,姐姐再见。   有点暖到我那颗对人间不耐的心了。   来跟你们唠嗑一下。   有空就经常更新跟你们唠唠。 第6章 Omega(6)   叶伽利愤怒的拍打着车门。   “你们怎么胆敢把我关在这里。”   车子无动于衷的行驶着,它正在经过一段不平稳的道路,叶伽利原本要出口的愤怒也因为这一阵的颠簸整的有些想吐。   他最后泄气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眉头仍旧愤怒不平的皱着,他跟旁边的Omega抱怨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   “这里黑漆漆的,我们就像是一堆被抛弃在垃-圾桶里的垃-圾。这辆车载着我们要去哪儿呢?垃-圾场吗?”   叶伽利不指望有人会回应他,他暴躁地在黑暗的空间里不耐的宣泄,直到身旁的Omega低声道:“我们不一定是垃-圾,但我们去的地方的确是一个垃-圾场。”   叶伽利一怔,“你这说法还蛮有趣的。”   他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冷不丁的笑了一下,这种笑容应当是不屑的咧了下嘴角,冷冷的带了点嘲讽。   叶伽利下意识的凑近了这个Omega,对方似乎也下意识的离他远了点,所以他们仍旧保持着一个无法接近彼此的距离。   叶伽利撇了一下嘴,抬头看头顶上方的车窗。阳光努力的从还未被遮掩的缝隙中钻进来,但明显的失败了,叶伽利仍旧什么也没瞧见,他甚至也要看不清那车窗了,也许等他的视线熟悉了黑暗,他就能清楚的瞧见那扇被封住了的车窗。   “真奇怪,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封住这个车窗。”叶伽利抱怨道,“这样我们在车里什么都看不清。”   “要的就是这样。”那个Omega说话了,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轻不重的敲打在他的心头,敲得他心颤。   但比起周围都安静的Omega们,哪怕心里发颤,叶伽利也想跟这个Omega保持交流。   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简单吗?”对方的语气透露出一种厌倦,“封住车窗是为了防止我们从里面看到外面的路线。”   “那又怎么了?”   苏起冷冷道:“他们是怕我们记住路线逃跑。”   叶伽利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过这一层,这Omega的话让他有些费劲的理解了一下,他半信半疑道:“这……不太可能吧。有谁会想着逃?没必要啊。”   “所有的Omega都必须被送往Omega学校,没有例外。只有从Omega学校里出去的Omega才有资格进行婚配,如果逃跑的话不止是给家里蒙羞,也会被剥夺婚配的权利……谁会想着逃跑?除非是傻子,还跟着连累了家族。”   苏起没有回答叶伽利的话,他安静的呼吸着,这间塞满了Omega的车厢有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贵族Omega不满的反应比平民Omega大上许多,他们本来就是在家族里养尊处优,现在集体像是被打包罐装的沙丁鱼一样塞进这个不礼貌的空间,当然是有脾气。   可惜再怎么闹腾也没有人理会他们,到现在还折腾的也只有旁边这个脑袋缺根筋的Omega。   苏起懒得跟他费口舌,只觉得自己倒霉的有点过头了。一开始他没有把这个世界当真,他就当这是场体验人生的游戏,谁知道体验到后来还真要把自个儿给赔进去,非逼他当真。   这可就没意思了。   这个世界设定的法律跟条例几乎都是在防止Omega逃离他们的掌控,甚至就连一扇窗户的自由都要去剥夺。   苏起毫不怀疑Omega学校的可怕,如果真是一个好地方,又怎么会处处堤防,甚至让他们连路线都一无所知。   他……逃得出这个可怕的鬼地方么。   苏起再一次思索着这个问题,他的心情仍旧是平静的。他知道比起这个问题,还有另一个问题也需要重视。   如果他一直逃离不出这个世界,他是否会被这个世界给同化,变成一个真正的Omega?   这才是最令人忧心的,也许目前看来他不会,但是日复一日在毫无希望的消磨当中,没有人还会是原来那个正常的自己。   苏起懒懒的胡思乱想着,懒倦很容易让人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但是他到底还是厌倦Omega的那股气味――生来便被待定好了命运,一股沉闷窒息的腐味。   鲜活的Omega像是腐烂的花朵,生来便是一朵被人一脚踩进泥里的腐花。哪怕再尊贵也是毫无用处,任人采摘。   没有人觉得这是不对的么?不。是没有人敢觉得这是不对的。   “你干什么?”   耳边传来那个Omega咋呼的声音,苏起懒得理会。他在这黑暗当中摸索着靠近那扇被封住了的车窗,他们不被允许窥探外面的一丝一毫,麻木的呆坐在里面仿佛才比较适合他们。   苏起贴近了那扇车窗,睁大了眼睛试图窥探着外面,Omega们有的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觉得莫名古怪,也有的没有心思理会。有的就更搞笑了,在这个时候还计较着身份的尊贵,警惕的不允许平民Omega靠近自己,就紧紧的将自己缩在一个人的空间。   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举动,引不起多大的波澜,更何况在这黑漆漆的空间中没有太大的声响就不会被注意。但这个举动有些过于孩童式的愚蠢,只有小孩子才会热衷于做徒劳无功的事。   苏起却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缕光明给抓住了,就像是濒临死亡的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心里忽然涌出了别样的热-潮。   明明是被封上了的窗,他却无意间窥到了一缕阳光,明亮的、温暖的、雀跃的……这使人困惑,倘若真的存在,为什么不降临在这缺乏光明的黑暗中。   它真的是存在的吗?还是一闪而逝的错觉?   苏起试图窥探的更仔细一些,好叫自己明白这不是错觉,他的的确确得到了一抹光亮,这样的光能够照亮荒芜的内心。   但是不等他看得更仔细一些,他就被人拽了下来,拽离了那本不可能出现的亮光。   车停了。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22:10:43   【琪琪】   我是琪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22:30:56   【最近过得还好嘛。不要经常想我。】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18:29:57   【好久不见耶老伙计。】   墙上一滩蚊子血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25 19:46:49   ――   好困……打瞌睡了   十一点开始写的!   晚安晚安!   困的我都忘了要跟你们聊什么来着。。 第7章 Omega(7)   拽他的人是刚刚那个跟他搭话的Omega。   “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对方压低声音对他说,“也许是被你影响了……我都要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地方了。”   苏起侧头去看他,一片的黑暗,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孔。当车门打开光线照进来的时候,拽着他的手又已经松开,Omega们拥挤在了一起,很快的让人分不清谁是谁了。   在黑暗中认得的人,等明亮起来了反而却糊涂了。   苏起的意识有些昏沉,他被这车子颠簸得难受,又被Omega们拥挤得难受,谁都争先恐后的想要从这车里出去,没有人会眷恋黑暗。   在这昏沉间苏起听见一个声音,他说道:“欢迎来到Omega学院,我是……”   嘶。头忽然作疼了起来。   苏起皱起眉头,等所有的Omega都下了车,他才慢慢的从车上下来。   当看清周围的状况,苏起的心沉了一下,依然是无处不在的Beta士兵,依然是那么的无路可逃。这个地方他是活着过来的,但他也许不一定能够再活着出去。   苏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Omega都在……在吵架?   贵族Omega跟平民Omega的差别在于前者认为自己贵族的尊严被侵犯了,后者则是逆来顺受毫无异议,甚至不太理解一脸茫然的看贵族Omega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一张嘴叭叭作响。   “你们竟然让我们跟这群平民坐同一辆车??”   “这到底是校车还是囚车?我们又不是犯人,连车窗都是封住了的,什么意思?按道理接送贵族不是应该用马车吗?!”   平民Omega一声不吭,心都要被扎穿了,就算有几个心里不服气也不敢表现出来――阶级摆在那里,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刚好是是幸运的Omega,他们的未来就是待在底层。   接待他们的Beta面对Omega们的愤怒笑容不变,“校方重视每一位Omega,无论做出什么不妥贴的行为,出发点都是为了Omega好。”   “哈。”有Omega嗤笑,“把我们塞进这辆破车怎么就是为我们好?”   “――砰。”   刚刚说话的Omega瞬间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Beta。对方将枪对准了他身后的车,那枚子弹擦过了他,空气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灼热,子弹打在车的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其他的Omega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那个Beta仍旧微笑道:“如你们所见,这辆车哪怕是子弹都打不穿,学校的任何安排都是为了确保Omega的万无一失。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也希望能够谅解。”   “新生入校都需要体检,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那么……”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刚才说话的Omega出声打断。   他的脸色很难看,苏起注意到贵族Omega的脸上都是难看的表情,而其他的Omega则是茫然困惑,面对Beta的话语也是下意识的想要过去服从。   原本在旁边站哨的士兵们慢慢往这边靠近,将Omega们包围成了一个圈。   莱西德好久没遇到过这么不听话的Omega了。平心而论,比起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Omega,他还是更喜欢管教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畏畏缩缩服从一切的平民Omega,后者更好摆布一些,前者就未免有些恼人的麻烦。   “在贵族面前不能动枪。莱西德大人,你刚才的举止既冒犯又无礼,如果你想我们听从你的话,就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只是想亲自演示而已,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难道这不是想要挑衅吗?”   莱西德一怔,他企图吓唬的那个Omega脸色煞白,表情难看,但这并不是被他吓到了,只是震惊于他冒犯的举动。   ……今年的这批Omega怎么感觉有点不太一样啊。   “我们是Omega可不是阶下囚,我们愿意来到这里既是因为国家的规定也是为了学习,但不代表这所学校能这么无礼的对待我们。莱西德大人,你刚刚的举动已经冒犯得过分了。我不接受你的说法,在我看来你的行为只是为了方便行使自己的权利从而做出的恐吓……你算什么东西,敢做出这样的行为?”   “不过是个Beta,借着什么狐假虎威?”那个Omega冷冷说道。   贵族Omega的表情都沉得可怕,他们从小所受教的教育不允许他们在任何情况下低贱了自己的尊严。因此场面有几分滑稽,贵族Omega大都表情严肃,平民Omega是一脸懵逼,莱西德则是眼神始料未及的惊愕。   莱西德哑口无言,他的确是在有意挑衅故意敲打这群Omega安分守己不要没事找事,结果反而被将了一军。而且……他这是多久没被人这么瞧不起过了。   什么贵族……还不是欠收拾的玩意。   “学校里的所有人除了Omega剩下的就是Beta,就算是校长也是Beta。我也不知道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莱西德咬牙道,“今天是新生入校体检,我们时间耽误的已经够久了……走吧。”   最后那两个字隐隐透着不耐的威胁,Omega们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莱西德大人,你还没有道歉。”   莱西德再也无法保持脸上的笑容,他沉下脸,眼神阴沉的看着那个Omega,对方反而笑了,“莱西德大人的脸色也终于知道难看了?难道就只允许您冒犯别人?”   “在贵族面前动枪是不敬。”那个Omega冷冷道,“我们无法忍受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被无视。你是把我们当做下等的平民看待了吗?莱西德大人,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道歉,要么就拿起你的枪……对准这里。”   那个Omega挑衅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莱西德气的浑身发颤,他不可能真的去杀死一个Omega,他看了看周围,属于贵族一派的Omega明确的表达了自己不服从的态度。他们已经僵持了有一会,再这么继续下去只会对他不利。   今年的这批Omega真是比往年来的更难处理。莱西德咬咬牙,最终选择了妥协,但心里还是憋着股火。原先他还想着能在这群Omega面前耍耍威风,给个下马威什么的……但没想到却是自己被磨了锐气。   呵。他以后有的是空当来算这笔账。   莱西德道完了歉也失去了继续管教这群Omega的心思,让人把他们带到体检的地方后就直接离开了。   这里的体检方式十分古怪。   躺在床上,掀起衣服,医生会往肚子上倒一些冰凉滑腻的液体,然后开始用仪器按压。   按的苏起有点想吐。   苏起一开始不明白这到底是在检查什么,直到那个医生语气赞叹的对他说道,“你的子宫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子宫。”   ……子宫??   “目前看来你的子宫健康良好,不出意外的话直到它发育成熟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什么鬼啊。   苏起一直无动于衷的脸色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梦就好了,他一觉睡醒就能摆脱。   可惜了,他只能暂时先那么恶心的活着。   体检结束以后他们被带到了一间教室,贵族Omega不满这种被摆布的感觉,但是无人理会。   这所学校似乎对他们缺少了一点尊重,好像谁都可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苏起没有参与贵族Omega私下的议论,他盯着教室上方的监控,教室的黑板被人用红色的粉笔头写了一行字。   “十分钟内不许说话。”   除了这行字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Omega们没有理会这行字,他们不安分的涌动着。有Omega凑到苏起身旁,刚要张嘴说话,苏起就示意对方不要吭声,人家给了他一个你莫名其妙的眼神转头去跟别人聊天了。   十分钟后,忽然有一批人冲进了教室,Omega们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了桌上。   干嘛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就又被贴上了胶带。   Omega只能用眼神来表达此刻的震惊愤怒,其余的Omega瑟瑟发抖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乱哄哄的一幕。   与此同时,一个Beta慢悠悠的走进了教室,“欢迎来到Omega学校。”   “我是你们的老师。”他看着Omega们狼狈的样子跟惊怒的表情微笑道,“这是我们今天上的第一堂课,学会服从。”   “不管你们的身份是有多么高贵,但是来到了这里你们除了Omega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们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有义务让你们变得更好,这件事是需要我们双方的配合才能完成。我希望你们能学会去无条件的服从学校的任何指令,这正是我……”   那个Beta一张嘴叭叭叭说的正痛快,冷不防有Omega挣脱了开来,撕开嘴上的胶带,抬手就抄起一张椅子朝那个Beta丢了过去。   “我可去你妈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师:这届贵族的脾气真的很暴躁。   ――   这几天一直下雨,哗啦,哗啦啦的下。   这雨偶尔挺乖巧的,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下一阵。   昨晚上没怎么睡觉,听雨下的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大概衣服又晒不干了   。 第8章 Omega(8)   听说早些年的贵族脾气是没有那么暴躁的。   虽然说只有到成年才能检测性别,但有些家族一旦发现家里的孩子有点往Omega的方向靠近,就立马把他们当做Omega去培养。   结果很悲惨。   Omega柔弱美丽,温驯听话,无条件服从Alpha,照这个模式养出来的孩子如果不是Omega……因此这种方法带来的惨痛后果就渐渐让人荒废了。   但现在也有着令人头疼的局面,比如辛辛苦苦按照Alpha来养大的接班人一检测发现――嘿哟,是个Omega。。。   贵族出身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被当做Alpha来培养,所以当他们被检测出是Omega的时候,已经很难改掉Alpha的作风了,造成了极难管教的悲惨局面。   “辣鸡学校。”   叶伽利愤怒的拍打着禁闭室的门,苏起靠在角落觉得此情此景颇为眼熟。   “你们怎么胆敢将我们跟这群平民关在一起。”   哪怕是被关禁闭室贵族Omega都坚决要跟平民Omega划清界限,因此禁闭室被分成两半,中间画了条三-八线。   平民Omega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们的心被扎穿就算了,还被这些贵族Omega一扎再扎,实在是忍无可忍。   “难道不是你们惹了祸害得我们也跟着被牵连?”   “那又怎么了。”贵族Omega冷冷道,“让你们这种Omega跟着我们一起被连坐,我还嫌你们沾了我们的光。”   平民Omega活生生被气笑了,“谁想沾这种光?”   贵族Omega眼神厌恶的瞥了眼对方,“这要放在外面,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要被打死的。”   平民Omega张嘴说不出半个字来,这要放在外面他的确是要被以冒犯贵族的名义给打死。   “……你、你没听老师说来到了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我们才跟你们不一样。”贵族Omega语气不耐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   “你……”   叶伽利拍了半天的门外面也没什么动静,他泄气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跟旁边的Omega吐槽道:“这学校比我原先的学校还辣鸡。如果不是Omega非得来这里,我早就立马走人。”   眼见着没人回应,他伸手捅了捅身旁的Omega,“你怎么不说话?”   苏起闭上眼懒洋洋的嗯了声,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蹲了个人正盯着他看。   叶伽利道:“我觉得你有点熟悉。”   苏起扯了下嘴角,对方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过来道:“本来就觉得你有点熟悉……啧,谁知道越看越入迷了。”   这眉眼生得冷淡好看,凭空惹的人心里莫名有几分惦记。尤其是那双眼,看得叶伽利心里一动,不自禁让他想到从前捕猎的时候,追赶的一只兔子。   那只兔子被他追赶时回头的眼神也是那么的毫无波澜,一片平静,但就是这份平静使人疯狂,发了疯的想要去追逐。   最后他也追到了那只兔子,同时也杀死了它。   “你生的很好看。”叶伽利轻声说道,眼前这个人总是淡淡的,神色淡淡的,眼神淡淡的,就连面对他冒犯的举动也只是冷淡的皱了下眉,别开脸。   叶伽利意犹未尽的松开手,忽然在这个时候尤为不满自己怎么好死不死刚好是个Omega。   两个Omega在一起是没可能的,再惦记都没用。   叶伽利颇为惋惜的淡掉心思,他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抬头看头顶上方的铁窗,已经是夕阳了,太阳要降落了。   有Omega开始不耐道:“他们到底想把我们关多久,难道今天晚上就要一直待在这里?”   “可能明天晚上也要待在这里。”别的Omega语调慵懒的接过话,“你没看那个Beta气的浑身发抖,走路都走不稳了?”   “呵,是被吓得吧。”   大家笑了声场面又冷了下来。   “这学校挺阴险的。”   这个话头一开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吐槽。   “是垃-圾。”叶伽利抬头看逐渐变暗的天色跟暗淡下来的光线,讽刺道,“连坐罚给谁看呢?”   “估计是想玩道德绑架,我们又不讲道德,有什么用。”   嗯……   其他Omega面对这么实诚的话语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但这沉默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打破。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学校了。”一个Omega闷闷道,“我没有看到这所学校给予我们一点尊重,甚至就连Beta也对我们冒犯无礼。他们完全只是将我们当做一个Omega,而毫不顾及我们先是一个人,而后才是Omega。”   他总结道:“这是一个没有人权也毫无诚意的学校,我们不能待在这种学校。”   “我们应该离开?”   “我们应该离开。”   “离不开。”其中一个倚在墙边的Omega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句话,“这个学校就是吃定了我们离不开才敢这么对待我们。”   “我们不能违反国家的规定,Omega必须入Omega学校这条规例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如果不能从Omega学校毕业,我们就没有婚配的权利……你们难道想跟下等的Omega一样为不同的Alpha生育?”   “可是你也看到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那个Omega皱眉道,“也许我们应该向家族求救,或者跟国家反映。”   “没用的。”   那个Omega惊讶道:“怎么会没用?”   “你没发现我们现在跟外界完全断了联系吗?”   “我们……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出去。”那个Omega想了想道,“如果学校不放人的话我们可以逃跑,家族不会坐视不理。”   “……也许你们听不进去,也可能反对。但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   有Omega反对道:“我们不能离开。我们一旦离开,学校就会立即上报我们的失踪,我们逃跑的行为会让家族蒙羞。你难道想让自己的家族不光彩吗?”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忍耐下去?连个Beta都能在我们的面前动枪,甚至还敢动手。如果继续待下去,他们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大家沉默了下来,不知是谁感慨道:“所以说学校挺阴险的,利用我们的软肋逼迫我们去服从。”   刚刚说话的Omega冷笑道:“服从一群Beta?贵族的脸面往哪里放?”   “你们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总之我一定要离开。”   倚着墙的Omega厌倦道:“不是说了么?离不开的。你这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就没发现有什么?”   “有什么?”   “监控器啊,站哨的Beta啊,每走十步就有人看着。跑?往哪儿跑?你越闹就越折腾你,你不闹还是折腾你,你走投无路了就会乖乖听话。”   贵族Omega们面面相觑,“这不会就是Omega的由来吧。”   “很有可能。”   “这辣鸡学校简直欺人太甚。”   苏起惊讶的发现这群贵族Omega其实没他想象中的那么愚蠢,甚至聪明得过分。   是他把这个世界的人想的太愚钝了,以为他们只会一味的服从。原来他们也有想过反抗,也会想着逃跑,只可惜被太多东西给牵绊住了。   苏起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只欠缺一个机会。他不在乎他的出逃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什么后果。   这具身体死掉的时候,就已经跟他的家族没有瓜葛了。   学校利用了Omega的顾虑,笃定他们不敢出逃,也笃定他们逃不出这所学校,因此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对他们进行掌控。   贵族Omega们在这短短一天里通过自己遭受到的非人待遇,从而总结出了这个学校的险恶用心,并发现自己居然除了妥协以外竟然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这也太惨了吧。   “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的上来,除了僵持还是僵持。   关禁闭的第二天,养尊处优的贵族Omega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有气无力的纷纷像焉了的稻草扒拉在墙上。   而一直紧闭着的门,到了第二天也终于有所松动。然而即使大门打开了,贵族Omega们的眼神里也没多少希望,大概是知道门的背后即是地狱。   站在他们面前的又不知道是扮演哪个角色的Beta,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的救世主,热情对待他们的只有眼皮子浅显的平民Omega,贵族Omega爱答不理的瞅了眼就过去了。   “在这里关了一天反思己过,想明白自己错了吗?”   平民Omega疯狂点头,贵族Omega一脸不屑,“没有。”   伴随着这声没有,禁闭室的门又啪的一声关上了。   平民Omega们呆了呆,愤怒的起身指着贵族Omega质问道:“本来就是因为你们我们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你们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害了我们一次不够,还要害第二次?哪有这样一再再而三拖我们下水的,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学校又不是我们,吵什么?跟学校吵去啊。”贵族Omega冷冷道,“你以为我们稀罕跟你们待在一块?凭你们也配。难道是我们跟学校说要把你们关起来受罪?”   平民Omega气的浑身哆嗦。   贵族Omega倒是笑了下,挑衅道:“有能耐现在就去对着门外吼,让他们赶紧把你放出去啊。当我稀罕看见你们碍眼?”   这番话任谁听了都得气疯,更何况贵族Omega是如此的挑衅不屑,让人看了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于是平民Omega真的去冲门外吼了,不过吼的内容不太一样。   “来人啊,这群贵族要造反了,昨天密谋要逃跑。”   门外立马响起一阵的脚步声,贵族Omega们的脸色腾地就变了。   “你这个该死的平民!”   “你也是个该死的贵族。”   “……辣鸡。”   “科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你们说我的标签   我才注意到是轻松   想了想,可能是选错了。。。 第9章 Omega(9)   “我是亲耳听见他们说要逃跑的,说的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毫不掩饰,所以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撒谎。”   “我还听见你们当时在骂学校。”   “我们没有。”   “分明就有!”   “你这是污蔑。”贵族Omega认真道,“你知道污蔑贵族是什么下场吗?”   平民Omega正准备要说话,谁知道对方压根没想把话头抛给他,自顾自的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污蔑我们,无非是觉得我们对你们轻视不屑,所以才怀恨在心。刚好就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所以你不顾一切的抓住了它――就是因为禁闭室里没有第三方在场,于是你就信口雌黄,污蔑我们。”   “我没有。”平民Omega咬牙切齿,“你颠倒黑白。”   贵族Omega冷笑,“你还是非不分呢。”   “你说我们密谋逃跑,你说你都听见了,那你现在就把这些说出来,我们也很好奇你到底听见了什么。”   平民Omega忽然被噎住了,他心慌意乱的看向莱西德,张了张嘴,“我就听见你们说要逃跑,但是其他的……”   “看见没,这就是污蔑。”贵族Omega冷笑,“刚才还说听见我们密谋逃跑,现在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呵,不是说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莱西德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平民Omega,又看了眼贵族Omega。他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抬眼看向平民Omega,语气明明听上去很亲切却无端的叫人心里害怕,“你是叫罗西吗?”   罗西心里跟打鼓一样,原本直冲脑门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甚至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他这个举动是彻彻底底的得罪了贵族Omega,虽然对方平时也看他们不顺眼,但这回搞不好怕是被彻底给记恨上了。   ……这又是何苦呢。看莱西德的态度,对方也不是要偏帮着他的样子。   罗西心里更慌乱了,他的身体抖啊抖,失去了原先嚣张快意的气焰,他知道对于学校来说0容忍的绝对是Omega逃跑,所以当他听见这两个字眼的时候就格外的留意了一下。但似乎现在看来,他是把他自己搅进了浑水里。   凭什么……凭什么贵族就能高高在上,即使来到了这里,也一样能摆着莫须有的架子给他们脸色。   阶级就是如此的不公平么。   罗西心里矛盾交织,一面是不甘心不服气,一面是畏惧。他甚至隐隐有点恼恨,恼恨为什么贵族们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步,都是享有特别的待遇。   或者,又也许他不该恼恨,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莱西德的笑容在他的眼里无异于是恶魔在微笑,对方语气轻柔的对他说道:“我不相信贵族Omega会做出逃跑这种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们不像你们,他们的家族有头有脸,一旦他们逃跑,这件事传出去会使他们的家族蒙羞,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罗西没有听进去这些话,他只是恍惚着点头,脑子里不解的想着,明明贵族Omega当众给他过难堪,为什么他还要帮着对方说话?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是贵族吗?   他的心里除了不甘又忽然生出了一些怨恨,说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就没有高低贵贱,也不分贵族平民。实际上也不过都是说的比做的好听,也就这样罢了。   他竟然还当真了……哈,他们心里肯定在笑话他吧。   罗西低下头,紧紧握着手,他能感受到贵族Omega看着他的眼神是轻蔑不屑的一扫而。明明对方就是说过要逃跑的话,明明就是说过,可他也只能低头道歉。   莱西德皱眉,“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这个Omega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罗西的嘴唇颤了颤,他想尝试着再坚持一遍,也许多说几遍对方就会相信他了。可是就连他自己心里都知道,这是没有可能的。   莱西德没有得到回应,不耐的提高了声音,“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罗西点点头,被羞辱的感觉在内心打转,他不敢抬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贵族Omega的嘲弄,他也不知道他等会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同类们。也许他们会责怪他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会牵连到他们。   明明在这个难堪的时候,罗西却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笑。他扯了扯嘴角,莱西德还在对他说道:“我不希望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次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是如果下一次你还犯相同的错误,那我就不会客气了。”   “我知道了。”罗西低声道,“麻烦您了,莱西德大人。”   莱西德打量了他几眼,“如果你能管好自己的话,也许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是。”   莱西德虽然不喜欢那些贵族Omega,但是他也知道光是让家族蒙羞这一项,就足够这些贵族Omega打消想法。就算真的有Omega不顾家族,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处处有监控跟站岗的士兵,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有Omega能活着逃出去过。   这么一对比,贵族Omega嘴里死咬的污蔑反而可信度大一点。   他虽然也还记着那天的仇,但是这些Omega迟早都会被管教的毕恭毕敬,他也没有必要那么计较,来日方长,在这些事情方面莱西德也懒得为难。   但到底是看这些贵族Omega不顺眼,莱西德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去,他皮笑肉不笑道:“新生刚入校,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可以谅解,再过分一点的举动也可以稍微的再理解一下。但是在这里待久了以后,就要知道该怎么做,我希望你们能聪明一点,聪明的人能少吃苦头。”   “应该也已经有人教过你们了,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无论再怎么高贵,Omega学校都不是你们能摆架子的地方。”   这话要是放从前,有人敢这么对这些贵族Omega说,他们老早不等对方说完就抽刀把人砍了。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方……也只能受着了。   莱西德终于有点满意的看这群贵族Omega似乎真的学乖了的样子,一张嘴叭叭叭讲够了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罗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贵族Omega要走时瞥见了他,脚步一停,哟了声问道:“怎么还不走啊?”   “你是来笑我的么?”这句话低沉的被问了出来。   “我笑你什么?”贵族Omega慢悠悠道,“是笑你自取其辱还是自讨苦头?还是笑你只知道去记恨我们,而不敢记恨莱西德大人?”   “你看,你甚至都不敢承认你记恨莱西德大人。”   “……你们贵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平民就更不是东西了。那种话你说出来,坐实了我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贵族Omega表情变得阴冷,“以后管好你这张该死的嘴,别乱讲不该讲的话。”   罗西咬牙,低声道:“你分明想逃。”   贵族Omega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他,看罗西脖子上的汗淌到衣领里,俯身对他说道:“只有像你这样的垃-圾,才会想着怎么在垃-圾场好好生活下去。因为你只配待在这,还想着要把别人也拉下来一块陪你。”   罗西豁然抬头,贵族Omega勾起一抹笑,“伤到你的自尊心了?不过,我觉得你没有这种东西。”   贵族Omega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罗西气的浑身发颤,他看着贵族Omega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忽然被另一个人给吸引住了。   那个人总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总是一言不发,却也总是能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他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淡淡的朝他看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   叶伽利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说你一天到晚都不说话,会不会哪天把自己给闷死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不自觉的留意着这个人,对方在他们中间,其实毫无存在感。他从不说话,永远只是以旁观者的姿态旁观着一切,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淡淡的,像被他很久以前打死的那只兔子一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叶伽利困惑,让叶伽利纳闷,他不明白他在困扰些什么,但他似乎知道他对这个Omega有了一点莫名的兴趣,他想要搞懂对方成天到晚再想些什么一言不发。   其实不应该这样的,这样子既莫名其妙也十分的不理智,而且他又不是同-性-恋。   叶伽利想不通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而来,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给拉出来,让他真实的融入这个世界。   等等……真实的融入?   叶伽利懵了,不明白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又该从何说起。   而苏起已经无视了懵逼的叶伽利,开始继续认真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观察路道上的监控跟站岗的士兵。   因为贵族Omega在新生课堂上做的事情,校方原先的打算是先关个几天磨磨脾气。但是罗西那件事又闹腾了出来,现在处理好了也不打算把人再关回去了,索性直接开始授课。   如果是正常授课的方式,Omega们的容忍还是有的,烦就烦在莫名其妙的又下达什么指令让他们做一些有损自尊的事情。   只能这个学校有时候有病,有时候没病,搞不懂的。   苏起留意到整个年级段这边只有他们这群Omega在活动,他们的活动范围也是有限制的。比如他们在A层教学楼,他们却不被允许到其他楼层去。   学校限制的活动范围也是有随着时间规定的,在一定的时间去某个地方,不再规定的时间内就不能进入。   他们没有自由出入的权限,但是老师们有。   活动的范围太狭窄,苏起只能勉强琢磨清楚这边的路线。   苏起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拥有出入其他地方的自由,或者说他们目前的时间段只围绕着教室宿舍食堂,而且都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就连用饭的时间也是有规定的。   有人会看着他们。   这很烦。   苏起知道,他必须得找到机会,他这几天一直在附近的周围打转,差不多摸清楚了这边的路线。他现在得改变方向了,找机会知道更多。   自由活动的时间只有午休的时候,很漫长,一个半小时。苏起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但比较烦人的一点是,那个Omega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他。   “我叫叶伽利你叫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你一个人会不会孤单,我可以陪着你的。我每天都有很多的话,如果你不会说话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说话,还是你不爱话?那你可以听我说。我们以后都是同班同学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   “嗯?你怎么还是不说话?”   苏起一想到那个话唠脸色都变了,他必须得先甩开这个家伙才方便行动。   Omega吃饭的时候也有Beta站哨,但是一般上这个时间是属于Omega的自由时间。贵族Omega仍然是排斥平民Omega,哪怕是用餐也仍然不屑于一起用。   所以食堂一般也是分成两个部分,中间自动划分出一条三-八线。   今天打饭的时候苏起让他帮忙带往躺,但是叶伽利也就打个汤的功夫,转头就发现苏起不见了。   ……这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叶伽利端着汤茫然的在食堂里寻找,最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苏起是故意把他甩开的啊,他就是趁他打汤的时候偷偷跑了。   叶伽利面无表情的把汤倒了,正打算要去找苏起,结果这一幕被一个Beta老师看见了,对方笑眯眯的把他拦下来教育了一顿。   “这么浪费东西不太好吧?Omega学校也不只是教学生怎么去做好一个Omega,在浪费食物方面……”   如果不是Beta老师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士兵,叶伽利保证他会按捺不住把这个该死的家伙彻底扔出他的视线。   真的是比他还烦,哩巴嗦的。   叶伽利眉头皱起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苏起该不会就是觉得他太烦了所以才……才跑掉的吧。   Beta老师还在叭叭叭的教育这个学生,对方脸色不知为何忽然垮得很难看。他的话语一停,犹疑道:“我好像也没有讲的很难听吧?”   叶伽利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哭是笑。   苏起连饭都没吃,他想知道如果他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校方是否能第一时间发现?如果没有发现,那他也刚好能够摸索自己想摸索的路线。   学校那么大,但是他连学校门口长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苏起往B栋教学楼走去,平时没有允许他们是不能去没有自己权限的地方。但是如果没有被发现呢?也许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惜他失败了。   当他踏进他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监控器也照着他的身影,不到三分钟就有一列Beta士兵急匆匆的走到他的面前。   面对这样的情况,苏起只说了四个字   “我迷路了。”   果然,他们就是在校方的眼皮底下生活,一举一动都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第10章 Omega(10)   苏起的谎言有些拙劣,他们生活的范围三点一线,除非是刻意想蹦Q到别的地方去。所以最后他老实交代是因为好奇,得到了一次警告,如果攒够三次警告就会变成处分。   至于处分是什么样的惩罚目前没有人知道,因为还没有人敢犯。   Beta老师留苏起在办公室说话,叶伽利终于找到了苏起却只能在办公室外面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这次是不是故意的,我希望最好不是。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什么,我见过的Omega很多,我教过不少的Omega学生。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藏着什么,不安分的心思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师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了,你相信吗?”Beta老师轻笑道,“因为你太低调,太安静,老师总是觉得像这一类的人,不是藏着什么就是心里有猫腻。事实上,老师的感觉在这方面的确是没有出过错,你看,你今天不就露出狐狸尾巴。”   苏起敛下眼,他表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眼前的Beta说什么他都不吭声。但是他的心里开始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打草惊蛇,是了……他没有耐心了,他不想在周旋下去但是事实告诉他,他还得忍耐相当漫长的一段期间。   可是苏起不知道他还要忍耐多久,如果一直那么风平浪静无所作为的等待下去,糟糕的人只会是他。他也知道自己不够沉稳,但目前毫无进展的突破让他不自禁有些焦急,在规定的时间内吃饭睡觉,每天就这么一直循环生活,就这么毫无进展……就这么等到他性-成-熟的那天。   那个时候就真的糟糕了。   他不想让自己陷入那么糟糕被动的局面。苏起尝试着想拥有主动权,但是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的不堪一击,就连面前的Beta老师兴许手里都掌握着生杀大权。   对方对他说道:“我不管今天你是有意还是故意,但是我都要提醒你一句,以后最好都要小心。我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这回就算了。但如果下一次还这么不小心的话,那么你就去跟他们作伴。”   他们?苏起眉头微皱。   “有的Omega不听话,学校那么好的地方那么好的条件他也不知道珍惜,甚至就连家族也不管,这样的Omega太自私了,他想逃跑。没有老师会喜欢这样的Omega,这样的Omega就算被抓了回来也没有老师愿意教了……他们就只能被送到一个地方去。你想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Beta老师微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当然,所有去的Omega都后悔了,可惜也晚了。那是一个非常深刻的教训,那个教训就算是你后悔了也无济于事。”   苏起低声道:“我犯的这个错误在老师眼里,似乎很大。”   “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Beta老师低头喝茶,“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个错是不是存心的,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可以否认,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以后安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会向学校反映。”   “学生犯错老师也会跟着受罚,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A教学楼离B教学楼那么远,但是你非要去,还特意挑了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的时间。我不想追究你的目的,毕竟你已经说了你的借口。”   苏起抿了抿唇,这所学校对于这类的事情果真是敏感的不能再敏感。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再打草惊蛇了,他这是差点连自己都要赔进去的感觉。   不过他至少知道了两点,学校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Omega。以及Omega做错了什么老师也会跟着受罚,这也算间接解释了为什么眼前这个Beta老师抓着他不放,威胁敲打。   “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Beta老师皱眉问道,“你有在听吗?”   苏起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像你这样表面老实的Omega才是最可怕的。”Beta老师说的话不好听,他好像带了一种怨气在里面,让苏起猜想对方是不是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学生,结果让他吃了大亏,才导致他现在这样的反应。   “回去写五千字检讨,我要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一遍。”   苏起点头,Beta老师这下看也懒得再看他了,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办公室外面是等候已久的叶伽利,他也是被一个Beta老师磨得烦了,脸色难看了不少。本来他打算找到苏起质问对方为什么甩掉他,对方的举动让他感到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被伤害了,对方这……这不是明摆着嫌弃他嘛。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苏起还被老师叫去挨了一顿批。   叶伽利小心的看了眼苏起的脸色,还是面无表情冷冷淡淡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想了想问道:“你没事吧?”   苏起摇了摇头。   “唉。”身旁的Omega忽然叹了声气,他说道,“你如果不高兴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就算是说那个Beta的坏话,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你的眉头锁得那么紧,怎么可能没事。”   “你可以信任我,我们是朋友。”叶伽利认真的对他说道,“我们可以一起骂老师的。”   这个Omega的眼神透露着一股真诚,苏起的心被这样的真诚无端的烫了一下,他的心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畏惧这样的真情实感。   “你不生我的气吗?”苏起淡淡的问道,“我把你一个人扔在了食堂。”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生气。可是你看上去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苏起挑眉。   “你应该也不高兴吧,老师刚刚那么说你。”   苏起摇头,“我不在乎他说我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B栋的教学楼?”   苏起脚步一停,抬头看向叶伽利,“我想去就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叶伽利低头对他说道,“你下次可以带我去。”   “会很麻烦。”   “没关系。”   “……不。”苏起沉默了会,道,“叶伽利,这没必要。”   叶伽利说道:“我们是朋友,如果你要去哪儿,应该带上我。哪怕是很麻烦的事情都没关系,越麻烦你越需要我的帮助,这才是朋友,不是么?”   苏起摇了摇头,叶伽利的心里无端有些受伤,对方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让他担忧。   他还是不了解苏起,哪怕他总是跟着对方,努力的想融入对方的世界,但是总有一层无形的隔阂阻止着他去入侵这个人的世界。   这种被拒绝的滋味不太好受,尤其是对一直要什么有什么的贵族来说。人果然就是不能太顺风顺水,如果有什么东西得不到的话心里就会有种强烈的不甘心。   Omega的课程还在教初级的人-体的基本构造,上回讲完了Alpha跟Beta,今天该讲到的就是Omega了。   老师特意弄了张人-体图过来,贴在黑板上。   上面有苏起最不想看见的存在。   老师指着那张人-体图上的子宫,对他们说道:“Omega最关键的一部分,就是你们身体里的子宫。”   “只有当人成年以后才能拥有性别,而判断Omega性别的标准之一就是依靠子宫来判断。成年以后子宫才会显现出来,它需要借助人体发育,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子宫是不成熟的,它不具备生育功能。”   “子宫的发育周期是不一定的,有的Omega成年后没多久,在三到六个月内他的子宫就成熟了,而有的三到六年都不会成熟。目前我们还都没有掌握子宫成熟的规律,所以它是不一定的。但是普遍的情况都在三到四五年以内。”   “成熟后的子宫具有生育功能,它一般孕育一个生命体需要十个月。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繁衍后代,它是上帝赐予的最神奇的存在,所以有的人会说,Omega是神迹的载体,他们承担了繁衍的义务,就必须生生不息。”   有Omega困惑道:“可是该怎么知道子宫什么时候成熟呢?”   “子宫成熟以后,它们就会想要繁衍。它寄长在人-体里,当成熟的那一刻会对人-体发出信号,也就是我们说的信息素。Omega成年以后的信息素其实是子宫成熟以后所散发出的求-欢信号,Omega不会对自己的信息素产生任何反应,但是Alpha会,Alpha接收到求-欢的信号后会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那然后呢?”   “当Alpha的信息素通过人-体传递给了子宫,它发出的求-欢信号得到了回应,就会进入兴奋的状态,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发-情-期。进入发-情-状态的子宫会对大脑下达必须交-配的指令,子宫借由人-体完成交-配以后,就能受孕繁衍。”   教室内一片安静,叶伽利听的稀里糊涂这讲来讲去什么信息素巴拉巴拉的乱七八糟的……没听进去。   但是苏起却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动跟他交流。   “老师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   听是听到了但就是还听不太懂……但是对方第一次找他讲话,听不懂也得说听懂。   于是叶伽利点了点头,他头一次看见苏起除了面无表情外的其他表情,他的神情如此凝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大事情。   “老师刚刚说的那番话,总结起来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其实是被子宫操控的人类?”   ……啊?   叶伽利没明白苏起的意思,也不明白苏起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看。   苏起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表达他此刻的震惊。Omega学校终于有用了一回,告诉了他一个关键的讯息。   按照这个Beta老师说的话,其实他们都只是被子宫寄生的人类。所谓的Omega不过是被子宫操控的傀儡罢了,子宫不知因何原因寄生在他们的身体里,以他们的身体作为养分生长发育,直到彻底成熟以后控制他们的身躯。   发-情是因为子宫,交-配也是因为子宫,他们不过是子宫的一样工具,与其说是他们利用子宫倒不如说是子宫利用了他们。利用他们的身体当做自己的傀儡汲取养分,利用他们去繁衍孩子……繁衍出下一个被寄生出的产品。   他们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其实他们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们的体内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知不觉间操控着他们,企图把他们从独立的个体变为自己的附属,妄想彻底掌控他们。   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个子-宫这么做到了。   诞生他们的人也是一个被诞出寄生的产品,他们是下一个产品,他们将会诞生下一个产品。   这便是生生不息。   子宫有自己的思想吗?还是凭借自己的本能逐步吞噬他们的身体,沦为所用?   苏起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不管是被多少冠冕堂皇的词来修饰,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他们就是长着腿的子宫。只等它们在身体里面被发育完善以后,操控着他们的身体,控制他们的大脑,去进行无休止的交-配繁衍。   这太危险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须要赶在子宫发育成熟前离开这个地方,去那个既没有Alpha也没有Omega的星球,只有这样他才会没办法发-情,也不会被子宫操控。   这个国家销毁了所有的抑制剂,抑制剂跟避孕药都被列为违禁品,已经没有办法通过任何渠道去购买了。   因此,一旦发-情除非交-配,否则会竭力而亡。如果他没能赶在这之前离开的话,那么等待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你在想什么?”叶伽利一脸担忧的看着苏起。   他第一次看见对方如此严肃的表情,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他抬头对他轻轻说道:“我们拥有自己的思想,却无法主宰自己的身体。”   “叶伽利,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件事更可怕的事情了。”   “你不要多想,没有那么可怕的,大家都是这样。”   苏起轻轻的摇了摇头,“那么我们都不是人。”   “那我们是什么?”   “被称作人的子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脑洞大开的设定√   可不可怕啊哈哈哈哈   写到现在还没去洗澡   你们早点睡,不要熬夜,啾啾啾 第11章 Omega(11)   Omega们渐渐习惯了被管束。对于贵族Omega们来说,忍受不必要的恶劣成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条件。   他们只能选择妥协。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意识到逃跑是不可能。哪怕是逃出去了,失去了公民身份的他们也无法在外面生存,更何况还会给家族蒙羞。   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连空想一下都成了奢望。   这个世界没有给Omega一条生路,所规定的每一条法律,每一则法规,都慢慢的将Omega逼上绝路。而他们除了妥协以外,就别无选择。   他们的耳边也许有过这样的声音――“我们不该变成这样”。但这样的声音也会越来越小,慢慢挣扎着就消失掉了。   待在学校的日子里,越发能让苏起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一段使人心灰意冷的日子。大多数人都没能熬过这段日子,他们陷入了这所名为学校实为驯服的牢笼。   这不怪他们,所有的人都希望Omega是这个样子的,连“Omega必须无条件服从Alpha”的指令都被当做法律规定了下去。   Omega的天性便是服从。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没有例外。   今天的课程有些奇怪,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Alpha跟Omega之间的差异。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实验室,实验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Beta老师对他们说道:“这些天的课程你们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你们该实践一下了。”   实践?   面对Omega们脸上的迷茫,Beta并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无端让人心里一跳,那笑容很难不令人联想到恶意这两个字。他们的一无所知似乎取悦到了对方,那恶意的笑在嘴角扩散的越来越得意。   苏起注意到对方身后的黑板用粉笔写了一行字,直到Beta老师转身离开,他才看清楚了那行字。   一行红字――“Omega的模拟发-情记录实况”。   不止是他,其他Omega也都看见了。他们一头雾水的琢磨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验室里只剩下了Omega们,苏起看过那一张张迷茫不解的面孔,他忽然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大家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当看见他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这扇门的时候,都纷纷惊恐的意识到他们被困在了这里面。   这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苏起仔细审视黑板上的那行红字,那行字无动于衷的凝固在黑板上,像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死结。   Omega的模拟发-情……苏起看了看一屋子的Omega,忽然内心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冷不防有人出声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这香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散发的,闻起来有股令人沉醉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飘飘然的想追逐着那香气,但是逐渐就开始感觉不对了……这香气勾得人心神恍惚,同时心头也无端的涌上一股燥热。   这燥热来得太突然,使人一懵的同时,身体也不自禁产生了欲-念。   是陌生的情-欲感,使人沉迷,使人酥醉……使人想放下一切卑微的去追逐沉沦。   大脑在这香气的蛊惑下失去了理智,掌控权交给了欲-望。时常能听人说Omega发-情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是任由Alpha摆布的可怜姿态,当亲身体验后才能知道,原来那些形容的话语根本没有夸张。   Omega的发-情是他们自尊丧失的开始,他们会为了得到满足卑微的跪在地上乞求,Alpha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他们。这不要紧的,让他们沉沦在快乐里就好了。   当Omega清醒后回忆起自己的丑态,有很大一部分的Omega因此抑郁。他们生长在任人摆布的环境,正是因为他们无法反抗这些摆布,才致使Alpha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毫无尊重。   Omega跟Alpha从来都不是一段平等的关系。   Alpha将他们变成了欲-望的奴仆,还讥笑他们追逐欲-望的嘴脸。   何其可笑呐。   有的Omega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丑态暴露。有的Omega无法忍受自己变成这样,愤怒的拍着实验室的大门,想逃离这可怕的一幕。   苏起早在那香味散发出来的时候就捂住了口鼻,但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他脸色潮红,眼神仍旧是清醒的,在场的Omega们大多数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小部分的还在苦苦挣扎。   实验室的门上留下一道道Omega绝望的挣扎,门仍旧是无动于衷的,无论如何拍打哀求门外都没人理会他们。   太难受了。有的Omega难耐的颤抖起身体,眼神迷离的开始无意识的自我疏解。   实验室的右上角有一台监控器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们,苏起每次看着监控的时候都会在想,监控的背后是不是都一直有人在看着他们?   之前看着他们是否安分,现在看着他们有多狼狈。   想着想着,眼神就冷了下来。   有Omega撞到了他,苏起低头看对方无意识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懵懂的摸索着给予自己快乐。一想到头顶上方的监控正在观看这一幕,苏起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不忍,不忍Omega如此狼狈的一面。   这香气蛊惑得人不堪,蛊惑他们抛弃一切束缚,去追寻自己想要的。   苏起难以维持下去自己的理智了,他也要被拉进欲-望的泥潭里,一个无论他怎么挣扎都越陷越深的泥潭里。   他的身体隐忍的微颤。   这个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今年这批Omega都比较一般。”贵族Alpha懒懒的嗤笑道,“我说莱恩校长,你就拿这批货-色敷衍我们吗?”   “可是大人……今年的Omega就这么多了。”   贵族Alpha冷冷的笑了,他索然无味的观看着监控上显示出的画面,Omega们发-情时的姿态暴露无疑。他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不屑道:“里面没有一个Omega能够供我跟我的朋友享乐。”   莱恩校长对这位尊贵的贵族Alpha的失望感到压力,不等他想出什么补救的办法,就听对方忽然咦了声。   贵族Alpha扬眉,有个Omega抬头朝监控的方向看来,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对方的手紧紧的遮掩着口鼻。但他的眼神很冷,这份冷意透过监控直接跟他对上――他们像是完成了一次对视。   也许是那眼神里无声控告的意味太浓重,也许是那眉眼太过的好看,但无论是哪种,贵族Alpha都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猎物产生了兴趣。   他兴致忽然高涨道:“就他吧。把这个Omega尽快调-教好送过来。”   莱恩校长反倒迟疑了,“可是……他是个贵族。”   贵族Alpha眯起眼,语气危险,“莱恩校长,我跟我的朋友可都一直支持着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吗?”   莱恩校长没有胆子回答出个不字,他张了张口又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好应承。   贵族Omega又不像平民那么好摆布,更何况他们基本上也都是跟贵族之间订下了婚约。   正在纠结的当口,莱恩校长忽然留意到监控画面上显示出的那一幕,他不可思议道:“那个Omega再做什么?!”   没办法。   只能自救了。   苏起用尽浑身的力气跟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用力的把实验室的玻璃窗撞的砰砰响。   用讲台桌撞的。   实验室里空空荡荡,也只有讲台桌摆放在那儿了。   好在砸起来也方便,只需要把讲台桌拉起来用力往玻璃窗上一扔――有种发泄的松快感。   玻璃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苏起喘着气走到窗户旁,伸手将剩下的的碎玻璃从窗户上摘了下来。他闻见了外面空气的自由,他的手被尖锐的玻璃割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滴滴嗒嗒的顺着手心里的掌纹蜿蜒而下。   像外面的雨滴打在地面。   Omega们似乎安静了下来,看着他。苏起从窗户那里爬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奔跑。   他听见耳边有一些声音企图叫住他,但是他不管不顾的向前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跑到了外面,雨肆无忌惮的淋在他的身上,他忽然有一种畅快的自由感。   他的意识,他的身体,在这莫名其妙的一场雨的洗礼下,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就被抓住了。   他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被关进了一个地方,也许是禁闭室,但又跟禁闭室不太一样。   那里已经有了一个Omega,那个Omega是他没见过的生面孔,那个Omega的手腕上系了一根红丝带。   那个Omega……他是一个‘回收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好了。   出门吃麻辣烫了。 第12章 Omega(12)   “你的手受伤了。”那个Omega低声说道。   他的模样生的美丽,面色苍白,犹如一朵娇软的花儿病恹恹的,是Alpha所喜爱的那种长相。   但是他的眼神冷冷的,唇角带着的笑刺到人的心里,他仿佛是半个死人,神情不阴不阳古怪得慌。   也许是个疯子,苏起毫不怀疑这个地方能把人逼疯。他低头看自己手掌上的血正不断的往下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鲜红刺目的血亲吻他的掌纹,这血淌的再厉害他也不觉得疼痛,只是低头看着。   “你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受伤了。”那个Omega冷不丁笑了下,“如果你想死的话,那最好快一点。”   这里不是之前的禁闭室,倒像是一个被特意打造的牢笼。苏起慢慢看过去,他的眼神落定于眼前的Omega,他走到对方的身旁坐下,侧头问道:“你是被遣返回来的Omega吗?”   “是呀。”对方语调轻快的回答道,“像我这种Omega,再进来一回就是废品了。”   他说着便就笑了起来,让人只觉}得慌。   寻常的Omega要是被关进这里,早吓得大喊大叫离这Omega远远的了。   但苏起却注意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你是被第二次遣返回来的Omega?”   那个Omega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歪头看了看他,忽然凑近。苏起盯着眼前那张美丽却是半疯癫了的面容,眉微微皱起,对方盯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我帮你吧。”   苏起的眼神终于困惑了起来,眼前这个Omega是否还能算是一个正常人?还是说已经变成了疯子?   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想死,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出去的话就不可以了。你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受伤了,他们会说你想自杀,把你关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   那个Omega的眼神逐渐变得痛苦,“……他们会把你绑在椅子上,一遍遍的告诉你,‘你是Omega,你没有自杀的权利’。你会被一直一直绑在那里,就算你尿在了那张椅子上,他们也不会放你下来。”   “除非你求他们,你一遍遍的跟他们说‘莱西德大人,我知道错了。’然后给他们口-交,他们就会放过你了。”Omega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眉目间有着股天真。   “……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么?”   “当然,除了贵族Omega,大家都是这样。”   苏起的表情慢慢变了,“他们没有这种权利。”   “我们无法反抗。”Omega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们被绑在床上,我们无法动弹,我们被献给Alpha玩乐,又被学校里的Beta玩弄。”   信息量太过巨大,苏起浑身冰凉如坠冰窟,“Alpha……是不被允许进入学校的。”   “是啊。所以他们欺骗了所有人。”Omega仍旧看着他,眼泪慢慢的从眼里掉落,“他们表面上教养Omega,背地里却拿Omega去讨好权贵,满足私欲。我们既被Alpha玩乐,也被他们欺辱。”   “他们不敢碰贵族Omega,就只能肆无忌惮的欺压毫无背景的Omega……他们对我说,只要乖乖听话,出去以后就会安排我结婚。但是他们欺骗了我………”   Omega喃喃道:“没有Alpha会愿意娶一个平民Omega,这种Omega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用来发泄玩乐的工具。”   “所以我到现在,都是这样生活。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了我的Alpha大人对我的侮辱……我反抗了他,于是被送回了这里。”   “这里好可怕,不是吗?”Omega开始发抖,眼神惊恐的看着周围,他慢慢的将自己蜷缩起来,企图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给予自己一点温暖。   然后苏起抱住了他。   这个Omega的身体很温暖,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悲悯。他没有说话,但是这个拥抱使他的心无端的安宁了下来,他的情绪也渐渐变得平和。   他贪恋这样的温暖,他的灵魂因为这份陪伴感到了慰藉,甚至也不再孤独。可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份温暖,他是如此的肮-脏。   但他们是同类,他们需要彼此,他们互相取暖。   他就在这样的怀抱里,向对方提出了一个请求。   “让我杀掉你吧。”   苏起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的人们也不会过得很好。”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因为我们不会只是这样。”   “……我不明白。”Omega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苏起。”   “很好听。”   “我妈妈取的。”   “妈妈是什么?”   “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如果是在这里的话,就像是诞生了孩子的Omega。”   Omega似懂非懂道:“Omega是没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孩子的,他的一切都属于Alpha,妈妈应该指的是Alpha吧。”   “不对。”   “那你的妈妈,现在在哪?”   “死了。我的父亲喜欢喝酒,有天喝完酒又打她,她没有想开。她准备死的时候我刚放学回家,她给我做了一顿饭。我吃完饭去找她,她就躺在床上午睡,可我怎么也叫不醒她。我推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冰凉了。”   Omega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是对方的话语莫名使他喘不过气,沉闷的难过积压在他的心头,他说道:“我叫叶希利亚,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Beta。在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开始跟我的Beta师傅学习木匠的手艺。”   “我的师傅说我今后肯定是一个很优秀的木匠。后来我成年了,没想到却是一个Omega。”   “我不想当Omega,我想当一个木匠。我师傅说过,我今后肯定会是一个优秀的木匠。”   “……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可不可以杀了你?”叶希利亚说道,“一想到你也会活得那么痛苦,我好难过。”   “你有想过自由吗?”   叶希利亚怔怔的看着这个Omega,他对他说道:“自由比死亡更美妙。”   “它给了你希望对吗?”   叶希利亚摇了摇头,“我只想过服从,我打算服从我的命运。”   “这也很好。”   “你不想说什么吗?”   “尊严丧失久了,就什么感觉都没了。”   那句话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默,后来叶希利亚打破了沉默,他将手腕上的红丝带解了下来,递给苏起。   “我想留点什么给你,但我一无所有,只有它能证明我存在过。”   苏起接过那根红丝带,它鲜红发亮,跟他凝固在手掌上的血液是相同的颜色。   “天亮了。”   随着这句话,原本安静的走道忽然传来脚步声,在这个时候叶希利亚对着他笑了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道别的?”   “他们要带你去哪儿?”苏起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阵的不安。   叶希利亚的手微微抬起,也许他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是他到底没有。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活不下去的话,不要勉强。”   “你也是。”   最后苏起发现,他只能如此回应。   其他都是徒劳的。   叶希利亚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他看对方被带走的时候也没有阻拦。是了,他们都心知肚明对这个世界的无能为力,而他却还妄想着垂死挣扎。   他们总不会是这样的。苏起仍然坚持着他的想法。   他在这个牢笼里也没有被关多久。叶希利亚离开后,过了会他也被带走了。   他被带到了操场,Omega们被聚在操场,他们不知要看什么,也不知要等待什么。   他们听见Beta抑扬顿挫的演讲,听见台上的人在大肆批判一个Omega。   那个Omega冒犯了他的Alpha大人,于是他被遣返回了学校。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面对犯相同错误的Omega,我们绝对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轻饶,他一点也不珍惜我们给他的机会,除了违抗Alpha大人的指令,他甚至还想逃跑。”   “像这样的Omega,我们会给他留下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我希望你们也能够牢记这个教训,因此我们才选择公开处刑,为的就是能够让你们受教。”   “屡教不改的Omega,没有好下场。希望你们谨记。”   那个Omega被带了上来,他面容苍白却美丽,他是叶希利亚,他看到了苏起,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接下来,Beta捏着他的脸,滚烫的烙铁对准他柔软的面颊。   其他Omega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只有苏起还在看着。   烙铁在那张美丽的面容上烙了一个Omega,那双眼睛看着他,慢慢的流下了两行泪。   ……叶希利亚。   苏起全身僵硬,周围的Omega在得到允许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被遣返回来受罚的Omega眼里也失去了最后一点的光彩,被拖了下去。   苏起慢慢的挪动他的脚步,他僵硬的朝那个Omega被拖走的方向走去。有人抓住了他,可能是叶伽利,也可能是别的Omega,苏起的眼前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叶希利亚跟他流下的那滴泪。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梗塞在了喉咙,他也无法跟别人吐露。   最后有人拦下了他,他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道:“校长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要去别的地方   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朋友之前给我做的平安福   整个人开心到傻   准备随身配戴了√ 第13章 Omega(13)   莱恩校长有点理解到为什么那位贵族Alpha咬死要这个Omega了。   这个Omega一眼看上去就跟别的Omega有所不同的独特。他就像不属于这个体系,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人间。   大多数的Omega贵族哪怕被当做Alpha来喂养,但经过他们的教化多多少少也恢复了些Omega的本性。唯独眼前的Omega,你看他一眼几乎就能认定,他不属于Omega,也不属于Alpha。   他只是他自己。   这样的Omega也许折辱起来更有趣味,发起情来……正好是那帮贵族Alpha喜欢的一类。   要不是对方指定了就要这个Omega,莱恩校长是不打算去动贵族Omega的。这两方动起来都有些麻烦,但论就起来还是前者更为麻烦。   “你惹了一个麻烦,”莱恩校长一语双关,他的语气像是痛惜,“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Omega。居然敢破坏学校的实验室,妨碍了Omega的课程……”   对方面对他的指控无动于衷,“我已经被关禁闭了。”   “……你以为就到此为止了?”   苏起反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偿还?”   “这不是一个小麻烦。”莱恩校长表情严肃,装的十分逼真,“那天刚好有一位Alpha大人来查看我们的工作,很不凑巧,他目睹到了你在实验室里的所作所为。在别的Omega专心学习的时候,你不止是破坏了他们的学习,你还砸开了窗户企图逃跑。”   “就算我想袒护你,但我也阻拦不了他将这些情况报告上去。你的家族会因为你企图逃跑的举动蒙羞――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愿意接纳这么一个孩子。”   一般正常情况下,Omega听见他这番话不是极力辩解就是面露慌张的恳求他帮忙。然而眼前的Omega仍旧是无动于衷的坐着,甚至还冷不丁的笑了下……笑什么?这笑颇有些讥讽的意味,让莱恩校长感到不悦。   “你笑什么?”   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打从一出生就不把Beta放在眼里,莱恩校长见多了这些轻蔑,哪怕是坐到了校长的位置上也仍旧有些不知死活的所谓贵族来招惹他。   心理扭曲的Beta如是想,贵族又怎么样,来到了这里也一样是任由他们摆布。   苏起敛了笑,“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宽恕?”   “你很幸运,那位Alpha大人很喜欢你。他想要跟你见上一面,说一些话。”   “仅此而已?”   “不。”莱恩校长有些晃神于这个Omega所流露出来的笑容,他压低声音道,“那位大人想拥抱你……他想跟你有一些亲昵的肢体接触。”   苏起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的面色冷了下来,“校长大人,我的出身并不卑贱。”   “那位大人也是贵族。”   “我有婚约。”   “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件事,我是在帮你。”莱恩校长微笑道,“如果那位Alpha大人不高兴了,他随时可以把这些报告上去。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你可以放心,发生在学校里的事,外面什么动静都不会知道,你还是可以结婚。但是如果你拒绝的话……你确定你未来的Alpha大人会娶一个上过黑名单的Omega为一生的伴侣?”   “……你在威胁我?”   这个Omega的表情从始至终都不见慌乱,哪怕是说出这么一句话时,表情也是淡淡的。   他生的十分的好看,眉眼冷淡起来便是一副好看的画,眉眼懒倦起来就是一朵艳丽的花,光是看着就叫人不知不觉间痴醉了。   此刻他勾了勾唇角,“我记得Omega学校是不允许Alpha进入的。”   “是的。但那是Alpha大人来查看我们的工作。”   “……您就是用这样的话来哄骗Omega的?”   莱恩校长一怔。   苏起缓缓道:“欺骗没有身份背景的Omega谋私-欲,诱骗贵族Omega谋利益……可真是一所好学校。”   莱恩校长的表情一僵,但很快的,他慢悠悠的反问道,“你以为这所学校光凭我就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我是在为你好,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可能下一次就不是我对你这么好说话了,你以为他们能有我讲理?”莱恩校长笑吟吟的模样无端给苏起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   他全然无畏事情被挑明,可见他是有多么的肆无忌惮,这背后支撑着他的人又是怎样的只手遮天。   校长是一个麻烦,然而苏起不知道还有另一个麻烦在等待着他。但他忽然想到,对方也许是故意将他跟叶希利亚关在一起,好叫他明白,好叫他妥协。   ……呵。   苏起回教室的时候Beta老师正在上课,对方视若无睹的让他站在门口,过了会才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要给我惹麻烦。”   对方语气暴躁,“你就像之前那个该死的Omega一样,对我说的话永远都听不进去,但你更可恶……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Omega,竟然连实验室的玻璃窗都敢砸。”   坐在教室里的Omega隐约听见那些暴躁不耐的话语,但他们要是发出任何议论的声音,这个Beta就会立即转头沉着脸让他们安静。   “你破坏了我的实验。”他对这个Omega说道。   倘若对方温顺些他也不至于气成这样,然而对方反驳了他,那越是平静的态度就越让他恼怒。   这个Omega说道:“这不是一个正当的实验。”   Beta老师面色阴沉,“你凭什么这么说?”   “从来都没有人告知过我们,在这个实验里我们就是实验品。”   “你觉得错误?”   “是的。”   “你以为你是在帮他们?”   “是的。”   “那可不见得。”Beta老师扯出一个笑,“你以为你很正确是吗?你以为你帮了他们是吗?”   他挑衅道:“等着瞧。”   这个Beta走进教室,转身面向他的学生,大声道:“上次那个被终止了的实验,我宣布继续,但是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让他作为被观察的素材代替你们完成这个实验。”   Beta指向了苏起。   “二,那就是你们重新再来一遍。”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的Omega纷纷都炸开了锅。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愿意再去体会那种丧失理智被欲-望所摆布的感觉了,那无疑是对他们清醒过后的折磨跟羞辱。   但是Beta不容置疑道:“该怎么做你们自己选,但我只数三声,同意他来代替你们所有人去完成实验的就举手。”   “没有人举手的话,那就大家一起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将选择权交给了他们,也不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三。   二……   一个Omega举手了,第二个也跟着举手,接下来是第三个。然后陆陆续续的,第四个,第五个。   也许也有没举手的。但是苏起歪了歪头,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心已然咕咚一声坠进了深渊。   Beta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挑衅的问道:“现在,你还觉得你是正确的吗?”   那个Omega低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古怪得慌,令人纳闷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Beta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没有得到他预想中的画面,他甚至也没能在这个Omega的脸上找到一丝的怨恨。   他能读懂这个Omega为什么而笑,他是觉得他们可笑。   不是他不正确,是不值得。   Beta咬牙切齿的让人把这个Omega带去实验室。他要把这个Omega扔进实验室里,看对方是如何被催-情的药剂折磨得崩溃。他要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冷静,模样不堪的匍匐在他的跟前。   实验室的玻璃窗已经替换好了新的玻璃,比原来的更加牢固。别说是讲台桌,就连子弹也打不穿这扇玻璃。   Beta让他们站在玻璃窗外,要他们每隔十分钟记录这个Omega的反应。   这无异于是精神上的羞辱。   Omega们神情迟疑,连手里的笔都差点捏不住。   一个问题盘旋在他们的心头,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遭受到这样的羞辱,自己却无动于衷?   在学校待久了,森严的规矩管教着他们学会屈从,适应了屈从他们也慢慢的顺从下来。   面对不正确的事情,思维已经迟钝的在反抗间犹疑挣扎,他们到底该怎么办?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样的问题时时刻刻的拉扯着他们,迫于生存有些人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选项。但是当某些黑白分明的东西被彻底摊开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又开始迟疑了,与此同时隐隐作痛的良心也开始问责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一滴汗顺着苏起的额角缓缓滑落,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有了重影。   他的手心里藏着一块玻璃碎片,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他也可以伪造自杀来摆脱目前的困境,但是产生出的后果是他无法承担的。   自杀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让莱恩校长拿捏住他的把柄,因此这一步十分冒险。   他很难受。此刻他就像一只莫名其妙窒息在水里的金鱼,正在缓慢的进展死亡。   苏起开始攥紧那块碎玻璃片,他的指缝间慢慢溢出了鲜血。他忽然想到了叶希利亚,想到对方解开红丝带的手腕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很疼吧。他想,他尝试着慢慢割开那个部位,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疼。他不会下死手,因为他还要活着。   凭什么人一定就要向绝望妥协?苏起眼神暗沉,他偏不。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动静,也让苏起的动作一顿。   在外面的Omega看来,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而里面的Omega却还没有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   这深深的震撼了那些Omega。   这个Omega,他此刻正在跟恶势力做斗争。他的脊背好似永远都不会弯曲,他的眉目隐忍却蕴含着倔强,他的身体虽然开始颤抖,却依然还在挣扎着不肯屈服。   这份倔强把Beta老师气的脸都黑了。   他语调尖锐的下达指令,强烈的要求将实验室内的剂量再增添一倍。   “……过分了啊。”   终于有Omega忍无可忍,上前掀翻那个Beta,扒在他身上企图找出实验室的钥匙。   Beta万万没想到他这帮学生竟敢造反,他涨红了脸吼道:“你们疯了吗?”   还有一部分没疯的Omega想要上前制止,谁知道刚凑近一步,那些贵族Omega出声喝道:“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羞辱自己的同类?”   这句话犹如一根扎心的刺,刺得那些Omega的脚步都迟疑了下来。   “……可是如果我们这样做,会受到惩罚的。”   “我们不这样做那下一个就轮到我们自己了。”   “……”   “我们不能够对自己的同类冷眼旁观。”贵族Omega边说边快速的从Beta的手里抢过钥匙,“如果每一个反抗的人都遭受到这样的待遇,而我们不管不顾还当帮凶,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敢发声的人了。”   “我们是Omega没错,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当一个人。”   Omega畏惧的看着被贵族Omega合力造反折腾的狼狈不堪的Beta,他摇了摇头道:“你这样子会害得我们都被牵连的,这哪叫当人?”   “妈的。”贵族Omega怒从心头起,终于没忍住爆粗了,“老子是让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不是让你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可是你这样做我们都会遭殃的啊。”   “难道我们活着就不遭殃了吗?”   这句反问噎得那些Omega没话说,而Beta老师缓过神来后立马扑过去阻拦Omega们开门。   苏起的手心还捏着那块玻璃碎片,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他怔怔的看着玻璃窗外发生的一切,Beta狰狞的面容跟两极分化开来的Omega上演了一出造反大戏。   Beta的目的不是那串钥匙,而是钥匙上面的警报器。当他拽住那串钥匙按下警报的时候,也正好被贵族Omega一脚踹开。   “你们……”Beta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他迷茫了。   他茫然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知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这些Omega如是答道:“他曾维护过我们的自尊,现在轮到我们来维护他的自尊。”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与此同时警报也尖锐的阵阵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没有cp。有cp的话就得一对一,安排个受从头跟攻闯世界跟到结尾。   我个人不太习惯这么写,所以干脆设定无cp。但有一个世界可能会涉及感情。   大部分的剧情可以总结成一句话:一直都在被追逐的攻跟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爱慕者。   这个世界我本来预估写到二十章左右就可以结束,但今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大概在二十五章左右才有可能结束。   我晓得我写的拖沓了让你们视觉疲劳,很抱歉。   每天看见你们的评论都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不在状态,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跟你们说话调戏一下你们了。   可能人老了,心态就变了。哎。 第14章 Omega(14)   依然是熟悉的地方。   禁闭室,贵族Omega,平民Omega,还有中间那条三-八线。   不同的是这回他们的手脚上都带上了镣铐,稍微一动弹就能响起清脆的碰撞声。   平民Omega:“为什么每次你们犯的错都要带上我们?”   “那是你们的荣幸。”   “又不是我们冒犯了Beta老师。”   “你去跟学校说啊。”贵族Omega冷笑着把句式赠还给他们,“又不是我要求他们把你们关进来。”   “你……”   门粗暴的被人从外面敲得砰砰作响,“安静。”   沉默持续了没一会,就有Omega幽幽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成了阶下囚,连个区区Beta都能如此无礼的对待我们。”   贵族Omega凉凉道:“骑在我们头上的Beta难道还少吗?”   那Omega一想还挺对,“那倒也是哈。”   平民Omega无语的看着这群颓然的贵族们,无语的同时心底也隐隐不安。他们还不知道学校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更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这群贵族的变化。   他们来到了这所学校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被这个学校所改变。在他们印象中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例外,开始他们感到痛快,因为哪怕是这些说一不二的贵族也一样要遭受跟他们同等的待遇。但是现在他们却害怕了,这所学校连贵族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们?   这些贵族的气焰确实焉了不少,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些贵族收敛了脾气有点乖顺的样子时,冷不防就来了昨天那场闹剧。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止是让学校意外,就连他们都感到诧异。   这就是他们虽然都是Omega,却始终都不是一类人的原因吗?   出身高贵的贵族们从小就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而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在底层摸爬打滚生存起来的。他们的眼界确实不如这些贵族,但是生存的本领远远高于这些贵族。   就像昨天那样的事,堪称是愚蠢。在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自己倒霉就算了还拖别人一起下水,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这群贵族素来是嚣张猖狂的,恨得人牙根痒痒。但是今天统一低迷的气氛让平民Omega颇不适应,有的Omega想了想问道:“你们也是害怕学校了吗?”   贵族Omega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像你们一样?”   “……”   有Omega小声碎嘴道:“现在知道怕了有什么用,也不看看昨天是怎么把Beta大人得罪的那么起劲。”   贵族Omega面对他们时的态度永远是嘲讽不屑,他们都互相看不上彼此。贵族看不上他们的生存至上,他们看不上贵族口口声声说的尊严。   尊严是什么?根本比不上活着。人死了尊严也就没了,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而令平民Omega无语的是贵族们是属于宁愿去死也不肯低头的类型,跟这样的家伙做同类,他们两方简直无法沟通。   贵族Omega毫不留情的批判他们,“你们根本就不懂生命的意义,生命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吃喝拉撒跟活着。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能得到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待遇那还不如死了干脆。”   这回换平民Omega冷笑,“我们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公平的待遇。生命对我们来说就是吃喝拉撒,怎么了?你们吃得饱穿的暖,我们随时都能被饿死,你们从小就不缺这些东西,你们根本就不懂死是什么感觉。只有没气节的家伙才会口口声声为了气节去死。”   “哦。”   “………………”   真的不能跟这些贵族说话,不对等的脑回路交流起来迟早会有一方会被活活气死。   门再次粗暴的被人从外面拍的砰砰作响,“让你们安静不是让你们讲话。”   “你在想什么?”有人这么问叶伽利,对方一脸愁容,皱起的眉宇里都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你还在想那个Omega?”   叶伽利叹气道:“我好想知道他被带哪儿去了。”   苏起没有跟他们被关在一块,往好一点的方向想,也许对方只是被单独关押了。往坏处想……叶伽利不敢想,他对于学校折腾人的手段是信服的。   他只能希望对方能够比他稍稍好过一点,不至于落到太糟糕的境遇。   他的伙伴哟了声,“你是喜欢上那个Omega了吗?比起关心他的处境,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们会被怎么样?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他?”   门这回也不砰砰作响了,直接被打开。看管他们的Beta脸色难看,“说了多少遍让你们安静,一个个的都听不懂人话?”   “别管我们。”贵族Omega平静道,“不然我们集体自杀给你看。”   “…………”   什么贵族,这群人是无赖吧。   苏起是在一间医务室里醒来的,他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就连手腕上细小的一道伤痕都被裹上了一圈白色的纱布。   医务室的桌上放着一块染了血的玻璃碎片,苏起有些口渴,他正准备下床找水喝,就有一杯水递到他的眼前。   莱恩校长微笑道:“这杯水很干净。”   苏起的眼神仍旧是警惕的,对方也没有强求,将水放到一旁,“我希望你考虑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苏起面无表情道:“我以为我拒绝的够明白了。”   莱恩校长拿起那块染了血的玻璃碎片,语气淡淡道:“我大可不必征求你的意见,毕竟你犯下了一个这么大的过错。国家不会宽恕一个想要自杀的Omega,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在脑子里过一遍后再回答我。”   “我没有想过自杀。”   “无所谓,这不重要。”莱恩校长说道,“你会变成一个待在黑名单里的Omega,你的Alpha大人哪怕愿意娶你,他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的伴侣履历上存在这么一个污点。你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退婚,到时候就成为一个无法结婚的Omega……需要我告诉你这样的Omega通常都是什么样的下场吗?”   莱恩校长低头凝视着这个Omega,“但是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切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我会得到什么?”   “你犯下的所有过错都将得到宽恕。”   莱恩校长将那块玻璃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掏出了他的手帕仔细擦拭自己的双手,而苏起勾起唇角,他的笑容漂亮的让人迷失了自己的灵魂。   “您是一个很好的说客。”   “真的如此的话,那你的心里也应该有了分寸。”   苏起敛下眼,“那些Omega呢?”   “他们需要调-教。像昨天那样的事,在我的学校里是不允许发生的。”   但是任何事情一旦跟眼前的Omega挂上钩,似乎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了。   这个Omega的身上有一种魔力,他就像是一团打了结的毛线,又像是一个始终都猜不透答案的谜语。越是接触就越是忍不住好奇的想要探出个究竟,他有一种让人想要把他紧紧掌控在手心里的欲-望。   因为他是那么的使人捉摸不透。   这种Omega,如果不是被贵族Alpha所看上,也许他会考虑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对方。   “你准备好你的答案了吗?我不希望再听到拒绝。那位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了,也许下一次他会直接过来撕碎你。”莱恩校长冷冷的抛下这个警告就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兴趣追逐危险的事物,他擅长的是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可惜他目前还动不了这个危险的Omega。   莱恩校长心烦意乱的回到办公室,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候他了。   贵族Alpha面若冰霜,一上来就是冷冷的质问,“您还要让我再等待多久?”   “连一个Omega都处理不了,我真的怀疑您的办事能力。”   “明天。”   贵族Alpha眼神微动,莱恩校长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我保证明天您就能拥有他了。”   贵族Alpha的火气渐渐平息了,他漫不经心的聊起别的话题,“听说您的学校出了乱子?”   “已经处理好了。”   贵族Alpha微微一笑,“我不会吝惜我的帮助。”   “我只希望您能够在我这里得到快乐,至于其他烦心事……”   贵族Alpha耸肩,“好的,那我就不再过问了。”   他们又虚伪的交谈了几句,最后贵族Alpha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下莱恩校长连最后的耐心都失去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把那个Omega送到对方的床上去,省得人三天两头找上门来。   跟这些贵族Alpha打交道的不好就在于,一点点不如对方的意愿,人家就能立即翻脸给他看。   莱恩校长又想到了那群令他头痛的Omega们,学校成立到现在已经很少有Omega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管束不力,那就只有手底下的Beta没有管教好这些Omega。   果真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苏起一个人没在医务室里清静多久,就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Beta行色匆匆的抓着去体检。   体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体检?问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苏起以为体检是刚入校的那种方式,但是他错了。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体检,只是为了骗他配合所编造的理由。   他们要给他灌-肠。   苏起还没蠢到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的份上,Beta们抓着他企图强来,都被他挣脱开来。   他几乎是疯了一般没命的挣扎着,没有任何时候能够比现在更让他清楚明白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恐惧么?苏起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只觉得荒谬吧。没想到这样的世界还在有序的运转着,而他也即将成为这其中的一份子。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苏起下定了决心,他宁愿豁出去一切也不要叫任何人得逞。   哪怕是死在这里。   他手上的伤口因为挣扎又渗出了血,他必死的决心终于起了作用,他将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心口,这终于震慑到了那些人。   他们面面相觑的问道:“你不是答应了吗?”   他没有。   苏起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紧紧攥着剪刀的手微微发抖,那些人不敢靠近他,也不敢再刺激他。   然后他们就退了出去,苏起茫然的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他们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了么?   不可能的。   房间内开始释放一种让人使不上力气的药剂,苏起终于感受到了绝望。他穿成个子宫都没有感到绝望,但此刻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感觉令他真切的绝望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咦,他们没有对他继续刚才的事情,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阴暗的地方。这个地方被层层看管着,像是一个地下室,经过一道又一道被把守的门关后,苏起被丢弃在了这里面。   他看见了莱恩校长,对方的脸色跟神情尤为可怕,在这地下室里显得更加阴森,“像你这样的Omega,不是自愿的话送你去伺候Alpha大人我也放心不下。但是把你弄废了,只会坏了Alpha大人的兴致。”   苏起被扔在了地上,他浑身虚软无力,却挣扎着撑起身体。那药剂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失效,他光是撑起身体这个举动就吃力得够呛。   莱恩校长冷眼旁观他的狼狈,耐性全无,“我的话只说一遍,你记好了。到底是乖乖听话去伺候Alpha,还是选择成为这里面Omega的一份子,你自己选,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让人来接你。”   “连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我劝你也不要再让我失望。”   莱恩校长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校长也只不过是一个伪善不下去后,就开始暴露真面目的伪君子。   这所学校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苏起吃力的将头转向身后,有一条路就在他的身后伸展开来,可是他现在没有力气走过去,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是Omega吗?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动静?   苏起感到一阵的困倦,但他却无心睡眠。他不知道该如何迎接明天的到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命运,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活不下去的话,别勉强。   他要了结自己吗?苏起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内心还是选择了拒绝。那么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屈服么?不。   他该怎么办。明明是到了走投无路这一步,而他除了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感到迷茫,内心依然一片的平静。   苏起渐渐地开始感到疲惫,这种疲惫是发自内心的无力感,跟困倦糅合在一起催促他安眠。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怀揣着对明天到来的迷茫,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一条评论,我写文的积极性都被那条评论给调动起来了。   其实很想跟你们发出一个邀请――   来一起旁观主角是怎么垂死挣扎的吧。 第15章 Omega(15)   他可能是发烧了,身体虽然发冷,但额头却在发烫。   苏起挣扎着想从这冰冷的地面上起来,但可惜他使不上什么力气。他浑身无力,嘴唇泛白,就连意识也还在混沌中尚不清明。他能感受到身体贴近地面那股渗进骨子里的冷意,便是这份冷意迫使着他渐渐清醒。   他打了一个哆嗦,睁大了眼睛茫然的望着周围,此刻天已经黑了,也许是到了后半夜。他现在在这个地下室里被冻醒,眼前唯一的光就是身后的那条路。   惨白的灯照着路,不像是通往光明的唯一通道,倒像是提醒着人他正在前往地狱。   这里看上去是如此的阴森可怕,使苏起感到古怪的是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呻-吟,沉闷痛苦,仿佛压抑着什么却又被什么给阻挠,听的人心里发慌。   这些声音低低的从那模糊的光亮里传来,一类的痛苦,使人好奇的同时也升起恐惧。   苏起只感到莫名的心慌,他的心跳的剧烈。他慢慢地从怀里扯出一根红色的丝带攥在指间,他想到了那个对他扬着笑容眼神却渐渐哀戚的Omega。   他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这里越发的冷了。倘若这个时候回忆起学校温暖的被褥,大多数人十有八-九都会动摇了意志,不知不觉偏向了屈从。   当他的意识再度陷入模糊的时候,那一声声古怪沉闷的呻-吟却越发的清晰凄厉,将他从混沌的意识中惊醒。   苏起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勉强支撑起身体,他怕再躺下去就真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回忆起莱恩校长临走前的话,令人困惑的是对方那句‘这里面的Omega’。   按理来说,学校里除了新生Omega外就不会再有其他Omega了。可是看学校的态度,他们明显知道还有别的Omega存在。   那么除了新生Omega,还有什么Omega是能够被留下来的?   苏起的心里渐渐有了答案。他浑身虚软,走的每一步都在微微发颤,他朝光亮的方向走去,离那些痛苦的呻-吟愈近,他的心就愈是莫名的发慌。   当他看清光亮背后所遮掩的是怎样的画面后,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一颗发慌的心也僵死在了胸腔里。血是冷的,心也冷了,只剩下不寒而栗的毛骨悚然堆积在心头。   彻骨的寒意吞噬了他所有的念想。苏起站在原地,面色发白,他终于明白过来莱恩校长临走前那句话,在对方给出的那两个选择里,没有人会想成为这些Omega中的一份子。   他们仿佛死了一般,被黑色胶带贴住眼睛嘴巴,关在营养皿里,通过鼻腔被插-入的两根呼吸管来连接外界的空气进行呼吸。   他们的腹部被剖开,柔软的子宫跟连接的血管赤-裸地展现在眼前,浸泡在营养皿里孕育着胚胎。   他们的身体作为子宫的器皿提供养分,子宫又作为繁衍的器皿孕育胚胎。   这里的一切都跟曾经认知的世界颠倒了过来,在这里他们沦为了子宫的附属,去呼吸生存。   苏起脸色苍白,他走到一个Omega面前低头看了他会,随后颤抖地按下了他躺着的营养皿前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个Omega跟其他Omega一样浸泡在营养皿里。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有一个烙印,Omega的性别烙在他的脸颊上,不可磨灭。   当营养皿被打开后,他轻轻撕下那些贴在Omega脸上的黑色胶带。   “……叶希利亚。”   害怕吗?恐惧吗?   还是难过更多一点。难过这些Omega变成了这样,难过面对这个世界他的无能为力,难过这个Omega此刻仍旧是对他流露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对他说,“你来了。”   “……叶希利亚。”苏起的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学校回收不听话的Omega们,当一个回收品被回收三次后,这个Omega就会变成废弃品被学校处理。没有人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这些废弃品,但是现在,苏起终于知道学校是怎么处理这些被归类于废弃品的Omega们了。   “我被学校送回了原来的Alpha大人身边,他们威胁我离规定繁衍的时间快到了。如果我不能怀上一个孩子,他们就要再给我安排一个Alpha大人。”   “……我打算服从。我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我畏惧死亡真正的样子。我要听从我的Alpha大人,我要任他摆布……直到你对我说,人的尊严丧失久了,就什么感觉都没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一个人连尊严都没有了,那么他到底是在作为什么活着?”   他问苏起,“……你有答案吗?”   苏起沉默。   “当我的Alpha大人再次羞辱我的时候,我对他进行了不可饶恕的反抗。”叶希利亚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只是因为脸颊上的烙印从而显得扭曲,“我一直都在想,对于Omega来说尊严是什么?对于Omega来说Alpha是什么?Beta又是什么?”   “我终于弄明白了。”叶希利亚喃喃道,“对于Omega来说,Alpha是剥夺Omega尊严的存在。而Beta是Alpha的帮凶,而我们――是从头到尾的受害者。”   “……对么?”   苏起抬手抚摸叶希利亚脸颊上的烙印,他低声问道:“是不是我害了你?”   “你救赎了我的灵魂。”对方答道。   “可你被变成了这样。”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叶希利亚的生命正在被孕育着新生命的子宫消耗,他唇角含着讥讽的笑意,“我们只不过是被更直接一点对待而已。”   学校利用他们做生育实验,他们跳过了Omega这一步骤,直接借用他们的子宫进行了实验。   他们的子宫孕育着人工合成的胚胎,发育失败的胚胎在Omega身体里流产。经过反复流产的Omega身体受损,再也无法供给子宫养分,当子宫汲取不到养分枯竭的时候,这个Omega就会被当做失败的实验品处理完后被送出学校。   人工孕育的实验一直都在失败,也一直都在进行。   叶希利亚的身体被固定在了营养皿,此刻他伸手拔掉了维持着他身体运行的管子,他从这营养皿中挣扎起来,他抓住苏起的手腕,认真的对他说道:“你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我告诉你怎么离开。”   “他们杀死失去子宫的Omega后,会将他们的尸体从这个地下实验室里的通道运出去。我告诉你离开的通道在哪里,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这一切的转变几乎就在一瞬间,苏起的心再一次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他问道:“什么忙?”   “杀了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评论吧。我的小天使,好久不见。】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6 11:42:36   ――   叶希利亚要凉在这章了。   这是主角目前为止的第一个金手指   直接开了逃跑地图   就别说我虐了吧√   ……下面要开始放主角的爱慕者出来搞事情了   请记住作者的设定【越是美好的事物(攻)就越要被(爱慕者)摧毁】   然而攻百折不挠。 第16章 Omega(16)   叶伽利的心忽然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再看了看他的同类们,都各自狼狈的蜷缩着,谁都没心思理睬谁。平民Omega对他们颇有怨言,见他看过来也没什么好脸色。   今天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身旁的Omega见他神情不安,懒懒地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叶伽利摇了摇头,然后迟疑的问道:“安奈,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对劲。”叶伽利后知后觉道。   安奈点头表示明白,“我没有想过离开,你最好也不要去想。”   “为什么?”   安奈不耐道:“不要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变得像那些愚蠢的平民一样。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世界了,我们是Omega不是Alpha,Omega没有选择的权利,你的家族把你当Alpha培养的时候难道没有给你灌输这个概念?”   “你好像还是天真的把自己当成Alpha来对待。”   这句话有点扎心了,叶伽利无法反驳。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是个优秀的Alpha,对于这个世界所定下的条例法规,作为得益者他毫无异议的选择赞同,但是当他是站在对立面的贡献者时……叶伽利不得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人们总是说这个世界的运转是需要依靠一部分人来牺牲,这部分牺牲的人便是由Omega来构建。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以自己的生命繁衍生命,让这个时代得以延续,这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使命。   叶伽利曾对此深信不疑,但是现在却渐渐觉得不对劲了。这光荣而伟大的使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扭曲疯狂,Omega的身份钉死在了牺牲者的十字架上无法挣脱。   然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不公平的规则一直延续了下去。   叶伽利忽然想到国家规定的条例其实前些年的时候有过动摇,是一群Omega组织起来的抗议。当时他听家里的长辈愤怒的辱骂那些Omega不知好歹,竟然妄想着要求什么人权,简直可笑。这之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投票,如果赞成Omega的票数多过反对,那么条例就会为他们修改。   结果的票数出来以后,Omega当然不出所料失败了。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Omega数量稀少,Alpha跟Beta数量庞大,身份低下的Beta又大多数由Alpha掌管,结果显而易见。   Alpha们冠冕堂皇的以结果为借口,轻飘飘的驳回了Omega们的抗议。他们说所有的法规都是建立在公民的意见上,现在意见的结果仍旧是他们拥护之前的条例,那么Omega们也应当继续被管束。   反正参与抗议跟实名制投票赞同的Omega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叶伽利还清楚地记得,在那一次声势浩荡争取自由的抗议中,面对是否给予Omega应有的人身自由的投票,他投的是反对。   ……怎么能让这些Omega拥有自行支配自己的权利,他们生来的义务就是繁衍!   这是所有Alpha统一的想法。   一股寒意从叶伽利的心底攀爬而起,他慢慢地发着抖理智却逐渐崩溃。当安奈惊慌的扶住他的身体,问他怎么了,他终于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崩溃,颤抖的告诉对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是加害者,我也是受害者。”   安奈没有读懂这句话,他认真地告诉叶伽利,“你不能这样,你要看起来正常。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神经出问题的Omega……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送到Omega乐园?”   安奈点点头。   叶伽利颓然的靠在墙边,他希望自己从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这样子就不会这么痛苦。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报应的,他从前对Omega的处境漠不关心,甚至选择掐断他们的生路,结果现在却沦为了Omega。   想着想着忍不住发出低嘲的冷笑,安奈捂住他的嘴,他压低声音道:“我不想知道你怎么了,但是如果让那些平民Omega逮住机会说你有毛病,那你起码有一半的可能性会被送到Omega乐园去。你想被送到那儿贩卖吗?”   叶伽利停止了他的冷笑,他心灰意冷道:“我可以去死。”   “嗯,去死吧,你的家族以你为耻。你的尸体会被做成标本,也许会有无数的Alpha学家参观……”   “听不下去了。”叶伽利捂住耳朵。   外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一阵一阵吵的人越发的心慌意乱。Omega们从禁闭室里的铁窗朝外看去,Beta士兵们神情严肃,脚步匆匆,那一声声警报打在人的心上,任谁此刻都无法安宁。   叶伽利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他茫然的看着外面匆促的景象,安奈忽然一把将他拽过来。他的脸贴近了窗户,外边的雨打在了他的脸上,冷冰冰的,凉透了。他听见安奈问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过逃跑吗?”   “不敢想。”安奈轻声道,“哪怕是机会摆在眼前,也没有人敢去做。”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叶伽利怔怔的看着安奈,他的心在此刻跳的尤为不安困惑,“到底怎么了?”   安奈盯着他,缓缓道:“有Omega逃跑了。”   叶伽利从那一潭死寂的眼神里看到了逐渐燃烧起来的光芒。   死了。   都死了。   地下室的电源被人拔了,营养皿无法再维持Omega苟延残喘的生命。他们怀着畸-形的生命死在了冰冷的营养皿里,柔软的子宫失去了生命力,伴随着Omega的死去也干枯在他们的身体里。   它们有的会从Omega的身体里被剥离,它们的承载体则被丢弃在冰冷的营养液中无人问津。   莱恩校长看着他死去的实验品们,他生平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愤怒吞噬。他的心为自己犯下的愚蠢痛到麻木,他的身体颤抖,他感到痛苦,他所有的心血都因为这场人为的破坏化为乌有。   他就不应该单独放任那个Omega在这里,他还以为这个Omega会跟之前几个一样会乖乖听话,但没想到……   那个该死的家伙!   当确认完子宫里孕育的胚胎都失去生命后,莱恩校长再也无法抑制他的愤怒,他眼神悲痛的看过那些被摘取下来却抢救无效的子宫,“……去通知格兰殿下,告诉他我们的心血都白费了,让他安排好以后把那个Omega抓回来。”   莱恩校长的表情逐渐变得阴鸷,“我要用那个该死的Omega来祭奠这些孩子们。”   处理这批实验品的Beta们惊讶地发现,死去的Omega们的脸上都有着明显感到解脱的松快。   下雨了。   雨打在他的脸颊上,冰凉凉的,勉强给他找回了几分清醒。   街上的人们经过他时都会用怪异的眼神瞧上一眼,他倒也能想象到自己有多狼狈,毕竟离开学校的时候他也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   苏起掀了掀眼皮,他从那个鬼地方离开以后就开始跑,跑到现在浑身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毫不怀疑他被抓回去的可能性是八成。那么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牢牢抓住那最后两成。   可是现在他连勉强维持清醒都做不到了。也许他很快就会因为发烧死在这个地方,又也许还不等死掉就会被抓回去。   苏起意识再度陷入昏沉,他困倦的几乎没有睁眼的力气了。他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在逃亡上,现在他不得不停歇下来,可是最严重的后果再等待着他。   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苏起算是体验到了,他浑身虚软,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在酸软疲累,就差在脸上直接写两个字难受了。   ……不行,他不能够待在这里。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   苏起的思绪有气无力的漂浮着,他头昏脑涨,思想陷入一个又一个怪圈。直到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使他反射性的进入防备状态,脑子里才有那么一丁点清醒。   “你怎么了?”一个撑着伞的Alpha俯下身看着他问道。   苏起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但他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任何局面了。他的意识开始混沌,最后陷入了昏迷。   ……这人生的可真好看,是Beta么?还是Alpha。   他不自禁的想着,不等他再细问些什么,这个人就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对方那红润的脸颊,回忆起刚才那人朝他看来时防备却湿润的眼神,他的心被不明了的心思颤动了一下。   他倒是不介意带个人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好好学习】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18:53:33   【你也是哈】   也许是的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21:52:20   ――   不该熬夜打游戏。   都没精神码字了。   我决定用你们对我的爱来克服这个缺点。   你们爱我,   我就日更。   我,   为爱发电。   ――   来猜猜攻还有几章被抓住。   猜中了奖励写一篇三千字长评。 第17章 Omega(17)   有人在喂他吃药。   他浑身滚烫得难受,对方先是给他喂了点温水,再慢慢的将退烧药喂给他。   嘴巴尝到了药片苦涩的味道,违背本人的意愿反射性的吐了出来,舌尖涩涩的泛着苦意,对方只当他警惕性高,在他耳边低声解释道:“我不是要害你,这是退烧药,我好不容易才从医院领过来的……现在一片药就要500丸。”   那人说着叹了声气,再次将药片小心的喂进他的嘴里。这药片太苦了,不像他从前吃的胶囊,这药明明白白的将苦意摊开给他。哪怕苏起现在被烧得意识不清,也能感知到嘴里的苦涩。   500丸的药只能算是廉价药,还有100丸的劣质药,对方其实可以买低劣的药片给他。   苏起意识昏沉的想,他这是遇到好心人了么。他掀了掀眼皮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睁开眼意识仍旧像一堆纠缠的线团,哪怕看清了他的脑子也乱哄哄的理不清。   对方又喂他喝了点温水,将嘴里的苦涩冲淡了下去。药片粘在了喉咙,苏起也懒得吞咽了,反正噎不死就行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再一次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一次睡的很安稳。   此刻Alpha正在犹豫。他不介意带个陌生人回家,毕竟对方看上去也很需要帮助。但是现在让他感到矛盾的是,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找到公民证。   那么对方是否是合法公民这一点就值得令人思索了。   只有两种公民没有公民证的,一种是Omega,还有一种就是犯了错误被剥夺公民身份的罪犯。   Alpha直接忽略了前者,然而后者好像也跟这个人对应不上。从外貌上看,这个人也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少年而已。   也许对方是不小心遗失了他的公民证,又也许他可能是跟家里闹矛盾负气出走,公民证被扣在了家里而已。   Alpha慢慢用猜想安慰了自己,他不是没有想过上报,但一想起刚才对方睁眼迷茫的看着他的眼神,他的心就不自禁软了下来。   还是等这个人病好了再说吧。   苏起浑然不知他差点就要被暴露出去,他睡了很长的一觉,补足了精神,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阳光的方向走去,然后拉上窗帘。   房间里的光线立刻暗淡了下来,桌上倒了杯热水,旁边放着白色的药片。   苏起看到药片的时候皱了皱眉,仿佛黏在喉咙里的那片药还没下去。他又想起了那苦涩的口感,和着温水形成的酸涩感让他反胃。   “你醒了?”Alpha手上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这个被他带回家的陌生来客抬眼朝他看来,哪怕是病弱中的苍白也能勾得人心神一晃。   要不是对方身份不明,他差点要有了一些想法。   他放缓声音道:“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点清淡的,所以我就熬了粥。你现在饿不饿?”   对方沉着眼,眼神盯着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最后点了点头。他也莫名的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你是Alpha吗?”   这个人摇了摇头。   “你是Beta?”   这个人摇了摇头。   Alpha茫然了,他没有往Omega的方向想,Omega是多么稀罕的存在,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人古怪极了,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越是不说话,Alpha的心里就越发慌,他甚至怀疑对方可能在某些方面上(神经)有疾病,因此被家里给抛弃了,所以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大街上,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乱糟糟的。   “把粥放桌上吧。”   这个不明身份不明性别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淡淡的瞥了眼那碗粥,然后看向他。   Alpha只觉对方看他的眼神跟看那碗粥一样,没什么分别。对方好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原本盯着他思索的眼神越发的深沉下来。最后不等他开始反应,就歪了歪头对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难道不是应该说谢谢你吗?   Alpha正一头雾水,就见这人快速的朝他走来。   不是……等等,天呐!   粥随着碗撒了一地,Alpha挣扎时不小心摸到了一手,烫得手心发红。他眼神惶恐的看着苏起,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忽然间就被放倒了,还被对方手脚利落的绑了起来。   他明明比这个少年高大许多,可是在他面前他毫无反手之力,对方先是一脚踹中他的腹部,趁他猝不及防还在吃痛的时候就抓住他的胳膊,很轻松的卸了下来。   想必是没少打过架,否则不会那么驾轻就熟。   “你要干什么?”Alpha瞪大眼睛,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惊恐的看着苏起,挣扎的同时还带着困惑。   他明明可以对这个人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但是他还是救了对方。为什么这个人却要这么对待他?就算不想以身相许也用不着这样啊,他又不会吃人。   更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在后头,这个人沉默的看着他,最后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刀。   如果说原先还只是惶恐困惑,现在完全就被吓得只剩下恐惧了。Alpha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好心会有好报了,瞧瞧他救了一个什么玩意回来,一个杀人狂魔!   Alpha害怕得痛哭流涕,“你要把我大卸八块吗?”   这个人终于点了点头。   Alpha没想到对方是在这种情况下点头的,心态崩了。   他崩溃道:“为什么!!!我救了你啊!啊!”   苏起也不是很想杀他。他又不是杀人狂魔,更何况这个Alpha还救了他。   但他知道,如果这个Alpha搞不清楚他的身份跟来历,绝对会为了安全起见把他上报给这个城市的管理者。   每个城市的居民都被管理者管辖,不管是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管理者都必须知道的一清二楚。偶尔街上还会有Beta士兵巡逻,查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又或者是不是多了生面孔。   假若有生面孔,而那片区域的居民没有报告,那么他们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总之就是一个森严有秩序使人崩溃的环境。   Alpha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边哭着离他远点边求饶道:“你放了我吧,看在我救你的份上。我也不会跟别人说我见过你,我保证……谁问起来我都不会说一个字。”   在Alpha的心里,他已经认定这个人就是一个犯了错误被剥夺公民身份的罪犯。   一想到可能要被大卸八块的分尸,Alpha就瑟瑟发抖,原先那些有点心思的小想法都荡然无存,看着苏起的眼神除了恐惧就……就还是恐惧。   他绝望的看这个人还是摇了摇头,“为什么?”   “我要你的身份。”苏起缓缓道。   Omega就是因为没有独立的身份,所以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只能依附于Alpha生存。如果能够杀了眼前这个Alpha去取代他的身份,他就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去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谋划逃跑路线。   苏起放弃了去亚星球的打算,他没有能力抵达那个地方。那里被国家禁止通行,只能动用飞船才能到达,而飞船在Omega学校里……他叹了声气,他不可能再重新回到那所学校,更关键的是他不会开飞船。   他逃了出来,但对于目前的一切他仍旧是摸索的状态。   苏起知道他不能有差错,他一步都不能错,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被抓回去,而他干的那些事足够莱恩校长气的想要掐死他。   “我不想杀你。”面对Alpha的崩溃,苏起解释道,“但是你会害了我。我想过,我可以不要你的身份,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我前脚离开你后脚就会去城市的管理中心上报我的存在……不要否认,我清楚城市的规则,没有居民会违抗规则。”   “你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我没有办法。”   Alpha绝望道:“就因为我守法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是的。”   “可我救了你啊。”   “我知道。”苏起面无表情道,“所以我也很矛盾。”   Alpha维持着他的绝望道,“我不救你你可能会死在那儿,但是我救了你死的却是我。”   可能这句话打动了苏起。   苏起沉默了下道:“你说的我都没有杀你的欲-望了。”   “……放过我好不好?”   这个人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敢。”   Alpha没由来的为这句话感到心里一疼,这个人放下了手上的菜刀,坐在了他的旁边,眼神不知道再思索些什么。   ……也许是在想要不要杀他。   Alpha胆颤心惊的看着他,最终他得来了审判。   这个不明身份不明性别的人对他说道:“我不杀你,但是我要你的身份。”   Alpha一愣,“……那我怎么生存?”   “以Omega的方式生存。”   作者有话要说:【这可能就是爱吧】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12:07:34   ――   今天打游戏的时候看到以前删掉的好朋友也在线,我认得她她估计不认得我了,毕竟我换了好几个ID。   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跟她打招呼,告诉她我现在游戏打的可好了,要不要一起玩。   最后我拉她了,但没勇气等她来就退出了房间。   我们都没有耐心去修复这份友谊,重来也还是一样。   ――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絮叨一下。   晚安 第18章 Omega(18)   最近药品的价格又提升了25%,来买药的客人叫苦不迭,就连创口贴都涨到了20丸一张。   皮里斯老板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客人明里暗里的吐槽,更有甚者气呼呼的威胁他,“我要去管理中心投诉你。”   皮里斯老板很无奈,作为一个合法的商人,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他发誓他不是想多挣那么几丸钱,可Alpha说涨价,他们Beta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可都是国家规定。   现在能买得起药的,除了贵族就只剩下有点小钱的Alpha或者Beta。生了病的平民们如果想用药,只能用几丸钱买一些下等的廉价药回去煎服。   皮里斯老板一般都用那些药泡脚,泡完以后还可以用的就便宜售卖给那些平民。那些人买了药还会对他感恩戴德,这让皮里斯老板感觉自己是一个大好人。   今天照例又是没有生意的一天,好在皮里斯老板做的不是薄利多销的买卖,他平常的一单生意就够他一个月的开销。但这样的生意可遇而不可得,现在想从客户兜里掏钱可越来越不容易了。   皮里斯老板感慨的想,按照这样的发展,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Omega乐园买到孩子。就连最便宜的孩子至少也要二十万丸起,还不保证是否有疾病。   他这么心灰意冷的想着,刚好店里来了一个客人。他的脸上迅速堆积起假笑,打起精神接待道:“请问您需要什么?”   皮里斯老板也不指望这笔生意能成,自从药品的价格提高以后,来买药的客人一问价格就暴走。别说买了,直接去管理中心投诉他毫无人性的圈钱行为。   呵……他们就是没去过医院,比起Beta的药店,Alpha的私人医院才叫坑。   皮里斯老板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笑容不变。但他越看这个客人越觉得奇怪,大夏天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还戴着口罩。身上的衣服也大了起码有一个尺码,看着怪怪的。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就像个逃犯似的。   他正这么想着,这个客人也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得皮里斯老板瞬时有几分心虚。   这个客人淡淡道:“我想买点烫伤膏。”   “100丸。”   对方皱了皱眉,皮里斯老板小心翼翼的补充道:“不还价。”   他已经做好被发难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仅仅只是皱了皱眉,然后选择了掏钱。   皮里斯老板松了口气,看这古怪的人也顺眼了起来。都说顾客是上帝,如果他所有的顾客都能像眼前这位那么好说话,他绝对愿意把他的顾客们都当上帝给供起来。   苏起拿了药准备就走,但买卖的方式意外的磨叽人。对方先是递给了他一张表格让他填写购买药物的用途,然后要求他出示公民证。   这年头连买个药都要实名认证了么。   皮里斯老板在表格的下方填上了日期,然后递给他签名。苏起低头签了西奥里这三个字,又害怕对方认识‘自己’,故意签的潦草模糊。   “现在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您也不要嫌我东西卖的贵,这进价也比之前便宜不到哪儿去了。如果能少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多收你钱的……这是送给您的棉花签,欢迎下次再来。”皮里斯老板看也不看那潦草成一团的签名,堆着笑将东西装好递给苏起。   这位古怪的客人拿起东西离开,他们之间的交易本该到此为止了。但不知为何对方的脚步忽然迟疑的停顿下来,又返了回来。   皮里斯老板的心瞬间提起来,该不会是要退货吧??现在嫌贵要退他可不让,钱都进口袋里了。   但对方却是来问道:“这里有没有擦痘痘的药膏?”   苏起皱眉,“我的脸上长了一些很奇怪的痘痘。”   如果说是一般的青春痘他直接就忽略了,但怪就怪在这痘痘长得十分有规律,像是按照某种顺序长在脸上。不疼不痒,隔天长一个,再不声不响的消失一个,回头又长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这让苏起不得不怀疑是痘痘有毛病还是他有毛病。再联想一下这几天身体方面确实很古怪,他归结于是上次发烧身体还没好全的缘故,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脸上就长那些奇怪的东西。   皮里斯老板面对他的问题,茫然道:“痘痘?我们从来都不长痘痘,也没有关于这类的药。”   苏起一怔,都不长?就他长?   怎么感觉哪儿不太对劲啊。   苏起心里揣着一团疑惑离开了。他离开没多久,皮里斯老板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的确是不长痘痘的,但是Omega会长痘痘啊。   西奥里生无可恋的被关在自己的家里。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被关在自己的家里……呵。   他的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除了抬头看天花板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简直过分了。   西奥里痛苦的想,他就不该贪图美色救了那个家伙,他承认自己当时没安什么好心思,但他不是也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正当他陷入痛苦的循环时,他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那个人回来了。   西奥里无精打采的垂着头,苏起一走进来就看见他半死不活一脸丧气殃殃的样子。   他知道下一秒对方嘴里会吐出什么台词。   “……你放了我好不好。”   果然。   苏起没有理会他,走到他的身边将药膏涂抹在他被粥烫到的手掌上。那里已经起了水泡,又因为他不安分的磨蹭被反复的擦破。   西奥里丧气满满的垂着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人在做什么。直到手掌上一阵清凉的刺痛感传来时,他才发现对方是在帮他涂药。   他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个人的侧脸,哪怕是被口罩所遮掩,对方的这个侧脸也足够能让人心神恍惚的沦陷。更何况那微微上扬朝他看来时漫不经心的一眼,气质是冷淡的,眉眼是好看的,微微上扬的眼角在有点想法的人看来都莫名地勾人。   然而对方太冷了,是不容亵渎的清冷,是只可远观的冷淡。让那些心头一动的人颤了颤心尖就没敢往下想了。   西奥里是被杀人狂魔这点给吓怂了。   他想活着,就算他今后碰不到Omega,他也能凑合找个Beta做伴侣。再凑点钱去Omega乐园代-孕一个孩子,就这么过一辈子他也愿意。   而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让他没有今后。   手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跟药膏涂抹上去后舒适的清凉。明明是一个坏人,西奥里却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对方所打动。   他再次协商道:“我保证你放了我,我不会去上报你。我只想过我自己的日子,真的。”   苏起无动于衷的再次以懒得理会驳回他的哀求。   西奥里绷不住了,“你不能把我拘禁在我的房子里,这违反了我的人权。”   “听说Alpha有权利拘禁他的Omega。”苏起盯着西奥里缓缓道,“你也是Alpha,你拥有这个权利。你拘禁你的Omega只需要一句话他就不能违抗,并且这是合法的。”   “我只是稍微仿照一下,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西奥里涨红了脸道,“这根本是两种情况,Alpha管束Omega本来就是应该的,但你只是……”   西奥里不敢说下去了,意外的是这个人也没生气,只是安静的盯着他,眼神里酝酿了某种讽刺。   对方轻轻地扯出一抹微笑,问道:“Alpha受到拘禁你觉得违反了你的人权,Omega受到拘禁你却觉得合理。你觉得正确对么?”   西奥里无端觉得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我会一直以Omega的方式拘禁着你的,西奥里。”   这个人这么说道。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张嘴说话,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能上厕所。如果你尿裤子了我就会惩罚你,直到你认为Omega被Alpha管束的理论是错误的为止。”   “你不能这么对我。”西奥里不可思议道,“我不是Omega,我……”   “那你是人吗?”   西奥里一愣。   苏起问道:“Alpha是人,Omega也是人。Omega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Alpha又为什么不行?”   西奥里哑口无言。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困惑,Omega是人么?他们被这样对待是什么样的感受……可他们一直都被这样对待啊。   西奥里茫然了,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我为什么要管Omega,我又不是Omega。”   他们怎么样又关他什么事,又关这个人什么事。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是Omega吗?”   苏起冷冷道:“我是人。”   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像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西奥里低声道:“你会杀了我吗?”   “我不会。”   这么肯定的回答让西奥里再一次愣住了,“我刚刚那样说,你不会想要杀了我吗?”   “你觉得自己错误了吗?”   “……我不知道。”   这个人低声说道:“你只不过是被这个世界所影响的帮凶,你一直以来都被这样灌输着。我无法改变你,但这不是我要杀你的理由,因为这不怪你,毕竟你是无知的。”   “有千万的人告诉你这么对待Omega是正确的,如果只有一个反对的声音,你当然不会听信,也不以为然。”   “但是西奥里,人不能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冷眼旁观。这样反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小,到后来就没有了。”   西奥里说道:“我不明白。”   这个人干脆的点点头,“我也没指望你能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   苏起放下药膏,起身看着他道:“我需要你安分。你只要安分这两天,我很快就会把你的身份还给你。”   西奥里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你打算离开了是么?”   他这么问道:“……你要去哪儿?”   连西奥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但这个人没有理他,转身走了。   又只剩下西奥里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一开始苏起想的很好,用西奥里的身份长久的待在这里另寻出路。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周围的邻居肯定是认识西奥里的,他不可能每次出门都能躲得过去,对方迟早会发现西奥里的家里多了一个生人,再过来询问……他想过放西奥里出来帮他说话,但对方见到人十有八-九是大喊救命。   而且他想要生活下去就必须有经济来源,但是他真的能代替西奥里出去么?公民证一刷,一看上面显示出的人物长相怎么跟真人对不上……好吧报警。   更何况最麻烦的就是西奥里本人,他不可能一直把人这么关着,要是哪天出了纰漏……这个纰漏就能至他于死地。   苏起揉了揉太阳穴,糟心事太多脑子都要用不过来了。   他用西奥里的公民证去买了两张离开这里的船票。想用快一点的交通工具就得刷公民证,但他是见不了光的,只能走水路。   苏起买了两张船票,一张是明天的,一张是后天的。多的那张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他还是希望能用不上那张。   他去的那个地方是人迹罕至的莱斯小镇,还有个别称叫恐怖小镇。   苏起没办法,只有这个地方的价格是最便宜而他也能消费得起的。   ……他几乎花光了西奥里所有的积蓄,想想还挺愧疚的。   苏起用西奥里房间的电脑上网查看了一下莱斯小镇的情况,那里是一个值得探险的好地方,他只得到了这句话作为情况的总结。   他摘下脸上的口罩,正好摸到脸颊旁边的痘痘,想了想顺手搜索了一下痘痘是怎么回事。   ……结果看见了一段令人崩溃的文字。   【那不能称之为痘痘,虽然从肉眼看确实符合痘痘的称呼,但那一般都被称为‘奇迹’。只有Omega才会拥有这样的‘奇迹’,这是Omega的子宫成熟时的征兆。当‘奇迹’消失后,就意味着Omega拥有了生育能力,子宫也经过了生育周期发育成熟。这个时候的Omega身上会产生一种气味来吸引Alpha交-配,进行繁衍生息。   子宫成熟的周期普遍在三到五年,只有极其罕见的情况是在三到六个月内……】   苏起脸色难看的关上了电脑。   ……糟糕了,那个药店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家里做了炸薯条吃,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薯条是焦的   荷包蛋也是焦的…… 第19章 Omega(19)   “但是西奥里,人不能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冷眼旁观。这样反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小,到后来就没有了。”   当这个世界彻底没有那些反对的声音,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是越来越好,还是会越来越坏?   西奥里茫然了,这个世界原本是什么模样?这个世界又应该是什么模样?没有人给他一个具体的答案,只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拉扯着他,一个告诉他Omega是这个世界的附属品,一个反问他,“Omega是人吗?”   他们当然是啊,可他们……又不算是。   人是不会这样活着的,Omega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权都没有。法律只保障Alpha的人身权益,而Omega呢?只有当Omega成为一个Alpha的附属时,他们才会得到保障,但这只是为了保护Alpha的财产不受到侵害。   对于Alpha来说,Omega只是他们一样格外珍贵的财产,并且他们拥有任意处置的权利(除了杀害)。   可Omega也是人啊……西奥里的心颤抖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他从前从未发现到的一个问题,他们是人,Omega也是人,那么他们一直都在对自己的同类做什么?并且这些行为还都是合法的。   究竟是他们错了还是本该如此?   西奥里的世界观开始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他发现自己原先所认知的一切包括这个世界都是扭曲的。   Omega原来也是跟他们一样有思想的人啊!   他们……会愿意被这样对待吗?   西奥里不敢猜想答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浑浑噩噩的过自己的生活。他不敢认为国家错误,也不敢细想关于Omega遭受到的非人对待,也许很多人都像他一样,想到这些问题隐隐觉得不对劲时,都会含糊过去想,国家都这么规定大家都这么做了,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反正与他们无关。   所以那个人才会说,人不能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冷眼旁观。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一步步的把自己的同类害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手还被绑着,西奥里早就痛苦的双手抱头跪地哀嚎了。他从未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帮凶之一,也从未如此清楚地明白那个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的无知,他的自私,无数人的无知,无数人的自私,一步步的构造成了这个世界。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却活的就像一个装睡的人,当有人企图叫醒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恼怒无比的杀掉企图让他们清醒过来的人。   这个国家建立在Omega的血肉上,他们统治着Omega,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压榨着他们繁衍出下一代的奴隶。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发指。   血淋淋的真相深深地震撼到了西奥里,他迫切的想要寻求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然而苏起从早上出去后到现在都没回来,他只能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消化他刚刚认知到的新世界。   等待的时间越久,西奥里的心就越发的躁动不安。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点心里除了躁动不安还格外的失落。明明他之前还哭着喊着求对方离开,而现在这个人真的要离开了,他反而难受了。   他还有好多话想要跟这个人说。西奥里想,而且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他丧气的垂着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杂的动静。也许是那个人回来了,但紧接着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门外传来砰砰的撞门声,沉重的敲打在他的心头。西奥里恐慌的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他听见咚的一声,外面的那扇门被一群不速之客撞开了。   西奥里哆嗦了一下,他无助的被绑在椅子上,惶恐不安的等待着。   外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经过一阵搜查脚步声也朝他这边走来。   西奥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使他惊恐的一幕来了,他被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房间门被一点一点的撞开,而他除了瘫软在椅子上外已经吓得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门被撞开的一霎那,门外的枪-口也都对准了他。   西奥里哪见过这阵仗,背后的冷汗都渗透了衣服。他面色发白紧紧的抿着唇,眼神惊恐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慢慢的朝他走近。   为首的是一个Alpha,模样看上去和气,但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像是再看一样毫无生气的物件,其余的Beta将枪-口对着他,然后开始搜身。   ……这是怎么了?他们到底是谁?   西奥里颤抖着嘴唇却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确认他没有危险后,那个Alpha走到他的面前。西奥里抬头看他,对方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哪怕是在笑着,笑容也冷冷的淬了冰。   对方捏着一张照片,俯身问他,“这个人你见过吗?”   他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西奥里,莫名让西奥里想到捕食的毒蛇也是这么紧紧的盯着它的猎物。   照片上的那个人面对镜头笑容腼腆,好看的眉眼流露着青涩,不是他所见到的冷冽。   西奥里晃了一下神,随即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想到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毒蛇正在追捕的猎物?   他要暴露对方吗?西奥里的脸上流露出了犹疑,他到底还是太天真了。这个Alpha看透了他的想法,话语轻柔却寒意阵阵,“西奥里,公民证0997258……是你对么?我接到举报,你涉嫌窝藏一个Omega,罪名一旦成立我就会立即抓捕你。”   西奥里冷汗不住的往下淌,他不可置信道:“我是无辜的,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我被绑在这里了吗?”   对方意味深长,“那你就要好好撇清跟那个Omega的关系了。”   “我不认识那个Omega……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Omega,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我好心的收留了这个人,但是他把我关了起来,还取代了我的身份,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西奥里几乎快哭了,原先那点隐瞒的想法在生存面前最终还是屈服了。   Alpha的表情变得了然,随即对方漫不经心的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吗?”   ……啊?   西奥里胆颤心惊的点了点头,这个Alpha凝视着照片的眼神陡然温柔下来。   他说道:“这是我的Omega。”   莱斯小镇的恐怖在于那里居住着一群虫人,在还没有正式研发出杀虫剂前,他们暂时奈何不了那群虫人。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那里,那群虫子最喜欢吃我们了。不管是Alpha还是Beta,去了就是它们的下酒菜。”嗑瓜子的Beta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这个带着口罩的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还有几点开船?”   “还要半个多小时咧。刚好有个Beta跟你一起……真是想不明白怎么送死的人那么多。”   苏起没有理会那后半句话,他隔着口罩触碰脸上的那颗痘痘,那是最后一颗痘痘。想想有点滑稽,他竟然想恳求这颗痘痘消失的慢一点。可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这颗痘痘就会消失,也就是所谓的‘奇迹诞生’。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再也不能够依靠伪装来隐藏Omega的身份了。   如果他今天还算幸运能够搭上这条离开的船,那么就算明天到来也不会变得糟糕。跟他一同前往目的地的只有Beta,但能够对Omega身上的气味产生反应的只有Alpha。   苏起希望老天能够眷顾他一次,只要上了船到了岸就算是被虫子吃他也认了,反正没有什么能够可怕得过Alpha主义。   但显然老天喜欢给他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打碎他的希望,等他粘好以后再打碎一次。   嗑瓜子的Beta放下瓜子忽然起身从售票窗探头出去,惊讶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Beta士兵?”   这些忽然出现的士兵让码头的乘客不安惶恐,士兵们手里拿着枪围成半个圈将他们包围在了码头。   有人大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售票的Beta惊慌道:“不是来查账的吧?哎哟作死啊,小年轻你今天怕是走不了了,我给你退票吧。本来就差半个小时的……但你看这情形,今天的船只都没得出海了。”   “……小年轻你咋了?”   Beta凑过去只听见了一句话,这个戴着口罩的少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就不该心存侥幸。”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来,这个少年就抬头将票递给他道:“我要换票。”   “去莱斯小镇的话那就只有后天的船票了,然后今年去往莱斯小镇的船只都会关闭。你确定要吗?如果你赶不上过了时间的话,我们是不会退票的。”   这个少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会赶上。”   像是再说给自己听,去坚定某种希望。   码头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一个声音淡淡的从身后响起。   “苏起。”   其他乘客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场面,有的想动弹被粗暴的喝止了。   这些Beta士兵跟那个Alpha大人似乎针对的目标是那个背对着他们站在售票窗前的少年。   只见那个少年平静的转过身,看着那个Alpha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乔德。”   毒蛇温柔的看着他的猎物,并说道:“我抓到你了,苏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最近写文的心情都有些懈怠,没有以前开文那种激动得存稿十万的心情了。   就是写了发,懒得写就不发。   但今天看到你们给我写的评论,不可否认我被影响到了。   我恨不得一口气写完这一整个故事捧给你们看希望你们能喜欢。   我的文字勾动你们的喜怒哀乐   而你们勾动着我的喜怒哀乐   遇见了稍微和我契合的读者,   遇见了真心喜欢我的读者,   这两者都使我心潮澎湃。   你们总是告诉我,因为我的文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那么我也告诉你们,我也因为你们的评论会产生情绪波动。   很快乐   看到自己写的文被认真的评价感想   这种感觉真是快乐的想哭。   谢谢你们给我的评论,我都加精了   会珍惜的√   ――   乔德是苏起订婚约的那个   你们估计不记得了   我小剧场提醒一下√ 第20章 Omega(20)   苏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些好玩的贵族私底下都说这个人会是一个Beta。毕竟对方如此懦弱平庸,走路永远绕着人走,别人跟他说话居然连眼都不敢抬。   于是大家认定他不配当一个Alpha,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气性’,只有Beta才会那么不堪,因此便开始欺凌他。   同龄人心气高,又不懂事,什么事都要争强好胜比个高下,哪怕是在欺负人这件事上也一样。   更何况,这个‘Beta’的家族一直都漠视他的存在,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乔德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听到那个名字的,有人大声的喊道:“苏起居然躲厕所里哭耶。”   随后便是一阵肆意的哄笑。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而他也只是毫不在意的皱了皱眉,走了。   他隐隐听见了带着哭腔的挣扎,那些贵族把他们的玩具拖拽出厕所,围着他发出刺耳的嘲笑。   乔德对此漠不关心。   次数多了以后,他对这个名字也渐渐熟悉了起来。他的好友显然颇有兴趣,一度邀请他去‘见识一下’。   乔德对怎么欺负人这件事不感兴趣,他的目标是成为像他父亲那样光荣的存在,甚至是超过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拥有丰富的抓捕经验,他曾经抓捕过1000名Omega,给家族带来了无上的光荣。   作为家族里最出色的孩子,乔德绝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疏漏。他现在用成绩证明自己的优秀,今后他会用战绩证明自己才是最配得上家族头衔的孩子。   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少将,像他的父亲一样去抓捕那些违背国家的Omega。   这是乔德的梦想。   而苏起呢?   那个被骄纵的贵族们带来欺凌的玩具,看着任何人的眼神里都有着惊恐惧怕。也许对方不适合活着,强者会越挫越勇,只有弱者才会如蝼蚁一般逆来顺受的被践踏再践踏,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乔德冷眼旁观这个人从开始还会争辩,到后来变得越发沉默内向。   听说他的兄弟们在家里也会欺负他,他的父亲对此也视若无睹,他是一个到哪里都不被待见的无能的人。   贵族们嬉笑着要他跪在地上舔干净他们的鞋子,而他……乔德没有关注接下来的事态,看书去了。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在听见这个人的名字了。   再次注意到对方的时候,是学校出成绩,往常的第一名不再是他,而是被苏起这个名字给取而代之。   乔德脸上的表情在那瞬间都凝固了,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晌才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   苏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变了一个人,没有人再欺负得了他了。那些打不过他的贵族怕传出去丢人,就再也没提起他。   他变得惹人注目,兴许连他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招人注意。   这个人不再是畏畏缩缩的懦弱平庸了,他不知何时变成了耀眼的光芒,让人争先恐后的拥挤在他身边,哪怕是被灼伤也无所谓。   乔德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自禁的关注着那个人,比对自己的功课还要上心。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心理是可以那么的扭曲嫉妒,凭什么这个曾经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蝼蚁现在却能踩到他的头上?   可他是那么的耀眼啊,令嫉妒他的人被不甘啃噬内心的同时还不自禁地迷恋。   怀着不甘的贵族们纠集了起来,企图给这个人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要他听话,要他顺从,要他像以前那样任他们摆布。   真是可笑啊这些人……他们完全忘却了原先为什么要这样去对待这个人。而这个人终于变得像个Alpha了,他们却反而又要他变回去。   所以施暴者的施暴是没有缘由的。   他们用以多欺少的方法获胜了,他们挑衅的要这个人对他们低头求饶。   该求饶了吧?   该低头了吧?   该被打回原形了吧?   果然还是蝼蚁呢。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这个人的眼神真好看,纯粹而明亮,含着隐忍的倔强,哪怕是再狼狈的境遇也不会卑微了自己的尊严,挺着好似永远也不会弯曲下来的脊背,冷冷的俯视着那些卑劣的人。   明明他才是弱势的那个,可他的骄傲却使那些人成了卑劣者。哪怕身躯被人踩到脚底轻蔑,可灵魂却蔑视着所谓高高在上的人。   乔德着迷了。   这个人拥有着让人从迷恋到沉沦的魔力。   乔德痴迷于这份魔力,但他的痴迷是扭曲的,伴随着阴暗滋生出来的欲-念。他想要这个人……想要这个如此美好的人,失去了骄傲狼狈的屈服在他面前。   那双蕴含着希望与光的眼眸多么令人心颤啊,让他想要沾染与亵渎。   美好本就是用来摧毁的,他迷恋对方的美好,也亦想亲手摧毁这样的美好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从骨子里打碎这个人,再重塑一个,被他一手打碎再创造的这个人将是只属于他的完成品。   乔德心为这个想法激动的发颤。   ……他想要得到这个人。   他后来再听见这个名字,是从自己的好友口中说出来的。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好友的笑容意外的羞涩。   乔德的心裂开了一条缝,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觊觎这份美好。   他应该占有主动权。   乔德从没有想到他会因为一个人去变成一个让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那个人叫苏起。   他打着伞走在他的前面。   雨顺着伞滴到他的衣服上,他捏着伞忽然转身看着他冷冷的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是那么的好看,他身上所有一切的美好品质都在诱使人犯下心底里的罪恶。   乔德犯下了罪,他愿意拿生命弥补。   雨沉默的下着。   他亲吻这个人。   ……他想要得到这个人。   想要把他从光亮的地方拽进地狱,想要看他失去骄傲的狼狈,也想拥有他一切的美好后再打碎。   当知道这个人是Omega后,乔德就知道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变态乔的自白。   亲完就被揍了。 第21章 Omega(21)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更糟糕的是对方好像已经发现了。   他手上的锁链沉重的拖拽着□□,他仿佛成了一个罪恶滔天的犯人。乔德脸上的笑容亲切地好似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个Alpha是你的同伙对么?”   “他给你提供住所,身份,帮助你施行逃脱的计划。你为了不连累他,所以临走前把他绑在椅子上……”   苏起忽然发出一声低笑,乔德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紧紧的注视着苏起,而对方被他从抓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那个Alpha总会认的。”   苏起漠然道:“他不是我的同伙。”   乔德凝视着苏起轻声道:“没有Alpha会冒着风险去帮助一个Omega,除非那个人尝到了一点甜头。”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而苏起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甚至是懒得搭理。   乔德不介意这个人对他或厌恶或嘲讽,哪怕是轻蔑不屑他也不会在意,但他尤为厌恶的就是此刻对方全然不把他放心上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鄙怜的虫子,使尽浑身解数上蹿下跳都不能换来这个人的轻瞥一眼。   乔德轻挑眉梢,内心千回百转都只换过来两个字,不甘。   这两个字折磨了他好久,折磨到即使他站在这个人的面前不动声色,但心里仍被不甘所啃噬的。   心里扭曲地伤口发了疯的溃烂着,让乔德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阴暗。   他带着这么一个扭曲的灵魂去审视苏起,对方的手腕被锁链勒出一道红痕,这唤起了他一点怜惜,也让那恶意的猜想稍稍软和下来。   “没关系的。”乔德声音蓦然低柔下来,不知是在告诉苏起还是在自言自语,“不管发生过什么,反正那个Alpha也活不了了。”   苏起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可惜不是为他,他低声说道:“那个Alpha不是我的同伙,他收留了我而已。”   “他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他发现你的时候就应该去管理中心报告,可他没有。你要我怎么不怀疑你们之间的勾当?”   这合情合理的怀疑让嫉妒的杂草疯狂的从心底蔓延,也许他仍然不理解苏起,但不要紧。乔德是如此笃定,这个人此刻在他的眼前,并且再也跑不掉了。   从Omega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美味甘甜,是呼之欲出的引诱跟渴望。乔德的眼神沉了下来,被天性所吸引,他那颗因嫉妒猜疑而冷硬的心被这无形中的求-欢所软和了下来。   苏起沉默的坐在那里,他面容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因为狼狈黯淡了光彩,但这个人无论变成什么样,他的视线始终都被对方给牢牢吸引。   乔德凝望着苏起的眼神渐渐温柔了下来,“我很高兴,当我知道你是Omega的时候都没现在那么高兴。”   “幸好来的人是我……你不高兴么阿起?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Omega,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拥有你了。”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Omega了。   更糟糕的事情也发生了。乔德发现了这个秘密。   苏起一颗心往下沉,还剩下最糟糕的事情会是什么?   “你需要怀孕。”乔德对他说道。   “怀孕能让你得到最轻的审判,你是一个严重的案例,不听话的Omega从来都没有好下场。而你放肆的太过分了,现在只有怀孕能够帮你将处罚减到最轻。”   乔德微笑道:“这是上天赐予你的机会,我也不会吝惜我的帮助。”   事实上他也没打算为难苏起,那些叫嚣着严惩的声音都被他压了下去。他原本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小惩再把他送回学校,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这是连上天都在帮他,Omega一旦可以发-情就会立即分配Alpha管教。对方刚好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乔德也蠢蠢欲动的起了标记的心思。   他可以让这个人彻底属于他了。   乔德心里涌上了一阵满足,可苏起看着他的眼神却带上了怜悯。   这样的眼神让乔德迷惑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谁更可怜?   对方始终沉默的看着他自我高-潮的意-淫,这样的冷眼旁观让乔德感到了不真实。   这个人从来都犹如高高在上的神去俯视着他的信徒,哪怕信徒在狂热他也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当得不到回应的信徒愤怒的伸手企图将他从神坛拉下的时候,他的眼神里终于带了一丝悲悯。   不知是嘲讽谁。   这个人是神,而他是他不虔诚的信徒。   他无比清醒的对他说道,“我不会成为你的Omega。”   这么淡淡的一句话却十分的坚定。   他说的是不会成为,而不是我拒绝。   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Omega。   乔德没有回应苏起的话,他低头看着苏起的无名指,上面空荡荡的。于是他从手上摘下了他们的订婚戒指给他戴上,却被对方拒绝。   苏起又一次的重复道:“我不会成为你的Omega。”   他平静道:“你可以把我交上去。”   乔德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哪怕审判的结果是死亡?”   “哪怕死亡。”   “我拒绝。”乔德盯着苏起冷冷道,“你的家族已经把你婚配给我了。从法律上来说,当你可以生育的那刻起你就已经属于我了,你无权决定你自己的选择。”   这个人却摇了摇头,眼神怜悯的注视着他,“乔德,没有一个人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有我自己的意识,你的手上没有遥控器,我的大脑也没有被你控制。我凭什么属于你?凭荒谬的法律?难道我们的本质上不是人,不是同类么?”   “国家支配你们,你们支配Omega,你的支配权来源于国家赋予你的权利,而我不认可你的权利,因此我不会成为你的Omega,也拒绝你所谓的支配。”   他说道:“哪怕死亡。”   “……可你是Omega啊。”   苏起平静道:“我不否认我是一个Omega,但我反对因为Omega的身份而带来的限制。”   “乔德,你是一个聪明人。”   “但你却不聪明。”乔德凝视着他,他的眼神让人从心底发凉,“我可以让你屈服。你会变成我手中的一张弓,任由我拉扯。哪怕你不愿意,你的身体也会愿意。”   乔德的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应该还不知道Omega发-情会是什么样吧?”   “我带你去见见。”   这句话铺垫了苏起接下来即将预见到的可怕场面。   乔德不知要将他带到哪里,他们坐上了一辆车。他的手上仍旧带着锁链,沉重的拖拽着他的□□,灵魂也变得格外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个声音在心底呐喊,我要崩溃了。   苏起要与这个声音做斗争,他反复的跟这个声音拉扯。这就是乔德最为憎恶的一点,对方的骄傲渗进了骨子里,垂死挣扎就是不懂什么是屈服。   那是一幢很大的楼,有一个牌匾悬挂着。乔德冷着脸丢给看门的人一块牌子,对方毕恭毕敬的将他迎了进去,很快就有一个矮小的男人出来接应他们。   “大人。”那个矮小的男人打量了苏起两眼。   “带我们参观一下。”乔德说话的时候瞥了眼苏起,对方立即心领神会,带他们往二楼走去。   苏起隐约记得,那块牌匾上似乎写着乐园两个字。   一楼是报备信息登记资料的地方,二楼好像是谈生意的地方。   一个Alpha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扯着嗓子吼,“一个又老又丑的Omega要我一百万?你有没有搞错啊,他能生出块金子给我?金子也没那么贵吧?”   “您别生气啊,他二十年前可生出过一个Omega,您真不想要?”   “……那这也太老了吧,讲讲价八十万吧。”   “八十万……这样,我给您找一个好一点的Omega代-孕一个没毛病的孩子怎么样?我可算厚道了,不像隔壁收了人家五十万,结果代-孕的Omega是个畸-形的,也就欺负人家是个Beta不能身体力行,这样的Omega生出来的孩子……您可想想吧。我这里顶多是神经出问题的跟后天被打残的,基本没什么问题,包孩子健康。”   “……行吧,你小子底都交了,八十万就八十万,找个好看点的啊。”   “得嘞。”   三楼是工作室,被强制发-情的Omega通过跟客人交-配的方式怀孕。   苏起没有看。书上讲过很多次那样的场面,Omega失去自尊的狼狈跟渴求,他不愿意看下去。   这样的旁观像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虽然他们已经因为发-情失去理智顾不上尊严。   “这些Omega都是出了问题被送到这里的,也有一些是被自己的Alpha厌烦了送来这里。这是他们为国家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乔德轻声说道,“你希望我把你送到这里吗?”   “这里是不听话的Omega的归宿。”   苏起没有说话。   乔德低下头,再次将那枚戒指戴到苏起的无名指上。   他没有反抗。   乔德寻思着也许是吓到了对方,他正想着开口说些什么安抚,却不料苏起忽然猛地抬手将锁链砸到他的头上,然后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血顺着头部往下淌,止也止不住。乔德冷不防遭了那么一下,痛得哆嗦了,还是强撑着看苏起往哪儿跑。   他从三楼跳下去了,跟着他们的人都傻眼了,这一切来的太突然,直到乔德低吼追啊,他们才反应过来。   乔德一直看着苏起,他被砸的狠了,头昏脑涨。   他看这人从三楼往下跳稳当的落地,拥挤在人群间抬头,看着他张嘴做了一个口型。   哪怕死。 第22章 Omega(22)   那个人的身影淹没在了拥挤的人群里。   乔德不知自己是痛还是恨,一颗心不住的发颤着,怎么也安不下来。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他面色沉的可怕,手下的Beta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大人,我们已经封锁了这里。您要不先回去把伤……”   “让所有无关的Alpha跟Beta离开,每一个离开的人都要仔细盘查,看清楚他们的脸跟公民证上的身份是否对应。”乔德低声道,“那个Omega没有公民证出不了乐园,他还藏在这里面。你去跟乐园的管事交涉一下,让他把监控权限交给我们。”   “是。”那个Beta犹豫道,“那大人您的伤……?”   “让医生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乔德冷冷的吩咐道。   那Beta见他面色可怕打定了主意,也不敢再劝什么,迅速的将乔德的命令执行了下去。   乔德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一片鲜红的血迹凝固在了掌心里。他的头一阵地痛着,皱一皱眉都能牵扯起伤口的疼痛。   皮肉撕裂的触感让人心惊,乔德却慢慢的从唇角牵出一抹渗人的笑意,与其说苏起那一下砸的他疼,倒不如说是砸的他心凉。   对方下手的力道可不含糊,这让乔德确信他要是后脑勺对着这个人,那可就不是现在脑袋开了个口血肉模糊那么简单了。   这个人的心真冷。   没关系的。乔德这么的告诉自己,他强迫自己忽略心底的酸涩感,不断的告诉自己从来都没有Omega能够逃脱,苏起也不会例外。   这个人拒绝他,厌恶他,不喜欢他,都没关系。他可以用信息素控制对方,这个人在骄傲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要臣服在Alpha的面前。   ……可对方从没有把自己当做过一个Omega去对待,他做尽了别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乔德的眼神冷了下来,也许他应该让对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谁。   今天的突发状况不得不让Omega乐园停业一天,那些Omega也被提早关回了笼子里。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的支配者一个个面色难看,有的脾气暴躁的直接开始抱怨,“那位大人的Omega真能折腾的,整这么一出今天的业绩都没了,我可是刚谈到五十万的价格……”   “你说那个Omega能藏到哪儿去?”   “等抓着了不就知道了,那位大人被伤成那样……那脸色你是没瞧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估摸那个Omega被抓到以后十有八-九得给打断腿扔到这里来。”   “不一定,你是没见到过那个Omega。我今天跟在管事身后见了一眼,简直是我见过的Omega里最好看的,大人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会把这样的Omega送到这里。”   “也是。”说话的Alpha看了眼笼子里关着的Omega们,厌恶道:“丢到我们这的Omega都是一堆废品,看了就心烦。”   “怎么这么说,你这批分配过来的货色不是挺好的?”   “得了吧,那个B36收过来的时候我看他长得还可以,寻思着抬抬价,结果是个不能生的玩意,给他的Alpha打废了送过来的。没办法,只能安排去接客人,但能挣几个钱?上头还有抽成,遇到他真是晦气了。”   “……这么伤害自己的Omega是要受刑的吧,再怎么折腾也不能影响生育啊。”   “人家是贵族,你懂什么?”说话的Alpha泛酸道,“人家能修改规则,我们只配执行规则。”   他走到贴着B36的笼子,朝里踹了一脚威胁道:“下次要是再让我听见有客人抱怨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算了算了……”   他们锁好了笼子就离开了,Omega们木然的待在笼子里。   B36的手被踹出了一个红印子,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照着他垂在笼外的手踹,他的手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他听惯了这些抱怨,让他觉得讽刺的是最多的抱怨是来自他的同类们。他们抱怨自己无法生育,所以只能被安排去接待客人,关在笼子里。   如果能怀孕就好了啊,就能被小心翼翼的照料,也不用被关在笼子里。   B36听到这种话往往会直接嗤笑他们的愚蠢。难道他们不知道就是因为能够怀孕,Omega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损坏了子宫的B36无法正常发-情了,他的价格因此廉价,也被更多付不起昂贵价钱又想疏解欲-望的客人点单。   又因为他的廉价,他的支配者无法在他身上压榨更多的利益,对待他通常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B36知道他迟早会被这个鬼地方给折磨疯,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他竟然幻觉出了一个Omega从柜子里面钻出来,他看了看其他的Omega,他们一个个神情木然死气沉沉半傻半疯无动于衷。   这个Omega很漂亮,他的外貌起码能给他加二十万的身价……等等,他在想什么,他的衡量事物的价值观都被这个鬼地方给影响了。   “你是我的幻觉吗?”他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人,对方摇了摇头。   他注意到对方的手上拷着的锁链,B36联想刚才那两个Alpha的对话,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迟疑道:“你是那个逃跑的Omega?”   “……你为什么跑到这里?你应该往外面跑。”   苏起低声道:“门外有拿枪的守卫,我不能冒险。”   B36摇头,“不,要是他们一枪打中你的心脏你就可以解脱了。”   “我不想死。而且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打伤我的脚,然后我被拖回去。”   B36看这个Omega如此冷静的分析,感觉梦幻。更梦幻的是他们之间好像有某种亲切感,一面对彼此即使是相互陌生也能很自然的交谈。   他怔怔的看着对方,“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道:“我打算打开你的笼子。”   “我拒绝。”   苏起没料到还有这出,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被关在笼子里的Omega对他说道:“你就算把这里所有的笼子都打开,也不会有Omega逃跑的。”   “你以为这里的Omega没有尝试过逃跑吗?没有一个人成功过。无处不在的监控器跟巡逻的Beta,还有围在外面的电网……逃跑失败的Omega哪怕怀着孕都会有非常可怕的下场。”   苏起凝视着他,“所以你选择继续待在这里?”   “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B36冷冷道,“你逃跑的时候就应该利用那一霎那的自由自杀,总好过我们这些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的Omega。”   “如果你想帮助我们的话,那就杀了我们吧。”他说道,“作为回报,我也会杀了你。”   “我不想死。”   这个Omega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   B36不可思议道:“那你想怎么活着?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监控很快就会暴露你的位置,就算你侥幸逃出去了,你又能以什么身份去生活?你被抓回来的可能性有99%。”   “你看到这些Omega了吗?他们被残害得只剩下对Alpha的指令有反应了。你有99%的可能变成这样的Omega,你为什么宁愿苟延残喘也不想干脆的死掉?”   苏起看着对方,神态极为认真道:“因为我不认同Omega的生存方式除了死亡就只剩下服从。”   B36一愣。   “死并不能够摆脱一切,即使死了这个世界还会按照原有的规矩去运行,给活着的Omega带来负面的影响。他们只会想活着毫无希望,于是就苦苦等待求死的机会,却不会想到去反抗,也不会想到Omega应该有属于自己身为人的权利。”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选择反抗?”   “因为会失败。”B36喃喃道,“失败的后果是可怕的。”   “于是Alpha就这样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个Omega述说这些的时候眉眼仍旧那么平静,让B36迷惑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像一个旁观者,嘲讽的旁观这个世界,颇为讽刺的是他自己又身在其中。   B36低声道:“你是要改变这个世界吗?”   “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一定会被改变,不是现在,也不是被我。”   “为什么?”   “因为我有99%的可能性会被抓回去。”   “……你知道你还逃?”   “我也有1%的希望。”   “……”   B36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个Omega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伤感了下来,“……从前也有一个Omega对我说过这句话。”   “你帮助他了吗?”   他答道:“我救了他。”   B36点头,“那么你现在也救我吧。”   “你自己也可以救你自己。”   对方递给了他一块玻璃碎片,然后起身朝门走去。   B36攥着那块玻璃碎片,望着那个Omega离开的背影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找1%的希望。”   “你会失败的。”   对方没有回答,他想对那个背影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只是攥紧了那块碎玻璃。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以B36之前的心态,他会对苏起说,祝你早日死亡。   因为他觉得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   但现在他犹疑了。   给你们观看下章的时候一个温馨的小提示:   *发-情没有抑制剂   *只能交-配   *不然会死 第23章 Omega(23)   他开始是趁着人群的混乱朝门口的方向跑去,但是外面的Beta士兵听见了里面的动静迅速的分成两拨,一拨守着门口一拨进去查看情况,还有不断的Beta士兵朝这边匆匆的赶来。   他很聪明,他没有像那些疯狂的Omega一见到敞开的大门就失去理智的冲过去。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去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慌乱的Alpha跟Beta互相拥挤在大厅里,不断从门口涌进来的Beta士兵让场面更加的混乱。   他趁着混乱将自己隐藏在人群里,监控器里的身影逐渐模糊,于是画面转到了下一个监控器。   他行色匆匆的经过一个拐角口,路过的Alpha似乎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信息素。他迟疑的抓住了这个人的胳膊想要确认,却不料对方转身就将刚才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锁链砸到他的头上。   这手法跟打他的样子真是如出一辙。   乔德面色阴沉的同时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仿佛手心里还是温热的有一滩血。   那个Alpha遭了那么一击跪在了地上痛得浑身哆嗦,捂着头喊了一嗓子,“这里有一个Omega。”   监控里面没有声音,但可以明显看到那个Alpha张嘴喊了些什么,把那个原本要离开的人又重新招惹了回来。   当Beta士兵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血。   那个Alpha被拖进了一个空房间,他开始陷入了半昏迷,头上血淋淋的看着惨不忍睹,即便想要挣扎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房间里面没有监控,那是供这来的客人们寻欢作乐的房间。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苏起才从房间里面出来。这个时候Omega乐园已经被控制住了,Beta士兵们被Alpha带领着从一楼开始进行搜查。   整个Omega乐园陷入了窒息的平静,只有匆匆来往的脚步声急促的响在这个寂静的空间。   监控最后显示这个人的位置是在关押Omega的房间里。   乔德着迷的看着监控里的这个人,他的手指动了动,鬼使神差的想要伸手去抚摸对方冷淡的眉眼。他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凝视着对方的面容嘴唇微颤,差点问出一句话,跟着他有什么不好的?   假若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对方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头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乔德的神色本来有所软化,但当他伴随着疼痛再一次凝视着苏起时,一颗心又逐渐被不甘所侵占。   他面容冷硬的看着监控画面上的那个人,对方很聪明,他知道Alpha不像Beta那么好糊弄,能够辨认出他的信息素。所以误打误撞发现了关着Omega的房间后,索性直接躲了进去。   监控到这就停了,他的下属小心翼翼的请示道:“要不要现在就逮捕那个Omega?”   “不。”   出乎意料的,乔德拒绝了。   下属一怔,有点糊涂乔德刚才还脸色难看的要把这个Omega抓回来,现在脸色倒是不难看了……所以就不打算抓了吗?   正当他迷糊的时候,他听见乔德轻轻说道:“去告诉乐园里的管事,让他配合我们清空Omega乐园里的所有人。”   乔德眼神彻底暗沉下来,“再去一趟博德医院,问院长拿点东西。”   那块玻璃碎片被他从学校带出来以后就一直随身带着,现在给了那个Omega,反抗跟死都由对方来选择。   当Omega的生存只剩下选择臣服的时候,那么是时候应该考虑反抗了。   可惜他知道的虽然不算晚,但也不够早。   苏起以为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过长了,也许门外已经有士兵来盘查。他做好了随时甩对方一锁链的准备,但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之前盘查的Beta跟Alpha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   苏起有一瞬间的困惑,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什么。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古怪的味道,这股味道有点熟悉,但也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这里没有人吗?为什么会没有人?   苏起茫然的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楼层,不明白原先那些人怎么忽然消失了。他低头往下看,仍旧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他走到三楼,也没有人出来阻止他。   这个时候应该放下警惕了,苏起的心越跳越快,尤其是他快接近门口的时候,从心底无端涌出来的一股燥热让他更加戒备。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所有的念想几乎就在这转瞬间被身体升腾起的欲-望所替代。   苏起终于知道这股怪味道是什么了,是诱使Omega发-情的信息素。   身体的反应也是熟悉的,是在学校实验室里亲身经历过的那种感觉。   他咬牙忍耐着,实验室里的催-情跟真正的发-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如果说实验室的那点药剂就让Omega失去理智陷入索要的癫狂中,那真正的发-情无疑是乘于药剂的一百倍,磨得人心痒难耐,理智全无。   苏起的脸色迅速潮红了起来,身体里的细胞无一处不再叫嚣着欲-望。他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以疼痛勉强维持清醒。   他现在好像落到了毒蛇的陷阱里,眼前就是出口的光亮。他知道一切都不对劲,那光亮的出口等待着他的可能不是自由,而是下一个牢笼。   可他现在别无选择了,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他就要发疯了。Omega的发-情折磨得几乎身体在冰火两重天之间拉扯,有个声音不断地在他的耳旁蛊惑着他,去抛弃一切追寻着某种快乐。   心底的渴-望是怎么填也填不满的。   苏起颤抖着身体,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信息素的味道。他跌跌撞撞的朝大门跑去,他无法用理智去思考那敞开的门外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了,留在里面只会继续受到信息素的困扰。   他身体发软的差点跪在了地上,紧紧攥着的手掌心已经有鲜血顺着手指蜿蜒淌下。   苏起勉强支撑着理智,他感到自己像一只苦苦挣扎的猎物。他所有的无路可逃都是被人为的一手策划。   身体像火一般燃烧着某种欲-想,而他的心底却是一池子冰冷的水。   他感到隐约的悲哀,这种悲哀为的是Omega还是为自己,他也分辨不清。而他现在除了苦苦挣扎外,就没别的选择余地了。   苏起终于强撑着理智逃出了这个充满信息素的地方,他一出门身体就虚软的摔倒在了地上。他费力的喘息着,额角的汗慢慢顺着脸颊滴到地上。   门外迎接他的除了阳光还有乔德,乔德的身后站了一排士兵,将这个地方团团包围。   乔德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笑道:“你还好吗?”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苏起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低笑了声,“滑稽。”   乔德试图从这个人的眼神里寻找出一丝挫败的绝望,但他只瞧见了这个人眼底的冷漠。   他心底汹涌的情绪越发的激烈,他有一种疯狂的想法,他要打破这个人的冷漠,他要这个人为他所屈服,要他哪怕狼狈也不能再昂着头直视着他。   他要……得到他。   乔德的眼神涌上可怖的占有欲,他将苏起强制带到已经备好的车上。这个人不安分的挣扎着,他的信息素也开始干扰他的理智,他需要先安抚这个人。   冰冷的嘴唇贴近他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   乔德紧紧的抱着他,让他无法挣扎,他的理智混乱的无法进行思考,唯有疼痛才能让他暂时清醒。   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很快的,乔德低头亲吻他的同时也将信息素渡给他迫使他冷静,嘴唇溢出的鲜血也被对方舔掉。   苏起终于得到了冷静,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他的身体愈发的涌上一阵渴求,他听见乔德爱怜地在他耳边安抚,“很快就不难受了。”   他知道对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更糟糕的是,发-情除非抑制剂否则无法终止。   但抑制剂已经被国家销毁列为违禁品了。   到了这个地步,苏起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车开到了一幢房前,乔德将苏起带进去,整个过程苏起意外的安静,也不再挣扎。   乔德只以为是信息素起了作用,对方的温驯取悦到了他,也许是要到了他期望的这一步,他柔声道:“我会让你感到愉悦的。”   对方冲他扯出一个笑道:“这种话应该我对你说。”   不待乔德反应过来,这个Omega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将他踹到床上。这一脚显然耗费了他极大的体力,他站也站不稳了,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赶在乔德起身前扑上去,用锁链勒住他的脖子。   苏起冷声道:“也许你可以反抗,但我现在勒死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为什么?”对苏起的发-情放松了戒备的乔德惊愕的看着身上的这个人,是他日思夜想的眉眼,是使他神魂颠倒夜不能寐的这个人。   他茫然的盯着这个人,以为要到手的一切又消失了。   从来都没有Omega能够在发-情的时候反抗,他震惊的看着这个人即使被发-情困扰虚软着身体但依然强撑着反抗。   他注意到这个人的手心溢出了鲜血,嘴唇也被再一次死死咬着渗出了血。   苏起艰难的用疼痛来维持着他的清醒,而乔德茫然了。   他想要这个人像其他的Omega放下自尊屈服在他面前狼狈了骄傲,这是不可能的吗?   现在换这个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平静的盯着他道:“我讨厌你,乔德。”   “你太自负也太不屑,你凭什么觉得Omega就应该去臣服?”他轻轻地说道,“呸。”   一口唾沫吐在了乔德的脸上。   苏起的身体隐忍的颤抖,不过他明显找到了一个发泄渠道。   乔德脸色变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起,对方冷冷的看着他与此同时扒掉了他的裤子,锁链扯着他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弓起腰身随着对方的动作。   他的身体就这么微颤着被刺穿了。   乔德的眼神再一次茫然了,脸上混合着不可置信等一系列复杂的神情。   而这个Omega低头平静地对他说道:“如果我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操-你。”   对方语气讥嘲的反问,“但你配么?”   然后抽出了手指。   乔德的世界观从这一刻起开始崩塌,而苏起拿起他腰间的匕首逼问他钥匙在哪儿,从被扒掉的裤子上找到钥匙将锁链打开后,又将他锁在了床上。   他还仍在发-情中,但他以疼痛强迫他的理智去清醒。   最后乔德眼睁睁的看这个人从窗户那里跑掉了。   他感到绝望,却不是为自己绝望。   Omega一旦发-情得不到疏解,会竭力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啾啾啾啾啾啾】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19:30:25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0:30:25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0:31:04   昵称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23 20:31:56   【谢谢!中秋快乐】   鲲溟☆苏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11:55:47   ――   送给昵称小天使的一句话:   我好想你。   祝所有可可爱爱聪明活泼叽叽喳喳的小天使们中秋快乐   我爱你们。   然后下章完结   今天打算双更   但到底是写太慢了   所以完结章就明天更吧   亲亲我的小天使们中秋快乐晚安 第24章 Omega(24)   他时常会想起叶希利亚,想起对方慢慢在他怀里死去时的样子。   对方赤-裸的身体浸泡在营养皿里,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棺材中。在他眼里四周已经是被漆黑的钉上了棺门,但是对方看他的眼神却逐渐亮起了微光,他欢欣的在他的怀里慢慢死去。   苏起还记得营养皿里的水冷得他打了一个寒颤,他抱紧了这个Omega,却又不敢抱得太用力。对方的身体已经被摧毁的十分虚弱,那些透明的脏器可怕的漂浮在营养皿里,对方揪着他的衣袖,他的手指湿漉漉的,苏起轻轻地握在手里,那滑腻腻的触感已经不能跟人的感觉挂钩了。   “我很高兴。”叶希利亚的唇角弯起一个笑容,“我能死在你的怀里,你的怀里很温暖。”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我师傅的怀抱也很温暖,他从前总叫我小利亚,他告诉我我一定会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木匠。他是一个自负的人,听他说他花了很大一笔钱把我买过来养大,当知道我是一个Omega的时候……他很伤心。”   叶希利亚低笑道:“他真是一个古怪的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家里能出一个Omega,拿一辈子的补贴?但是他对我说‘你走吧,去一个越远的地方越好。’他不稀罕我当一个Omega,他让叔叔带我离开的时候,最后抱了我一下。他好像哭了,但是我没有看到,他是一个倔强的老木匠。”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跑掉的话会怎么样?但我怎么想得出来。叔叔被打死了,师傅也被打死了,我想去见他一面,但是他们把我送到了这个学校。我很后悔,我很怨恨。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我怨恨自己是个Omega,可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该怨恨的不是自己。”   他的声音渐渐低弱,“但这也没什么用呀……”   苏起无措的抱着这具冰凉的身体,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可他最后只是低下头凑近这个Omega,努力去听清他最后一点声音。   营养皿里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衣服,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冰冷的让他从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叶希利亚的呼吸好像都是冷的,苟延残喘的每一口气都在拉扯着他的神经。无言的疼痛让苏起感到颤栗,他此刻茫然了,他抱着这个Omega的手开始发抖,他第一次领会到了无能为力的绝望。   “你喜欢过人吗?”叶希利亚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忽然问道。   苏起可能很难忘记那个Omega最后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并对他说道:“我的叔叔说表达心意的方式是去亲吻那个人的脸颊……我很想亲你,但是我觉得我很脏。”   苏起嗓子干哑地动了动,“……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他失去了他的理智,试图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去挽回什么,他对这个Omega说他们可以一起离开,至于变成这样的身体可以再想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苏起不知道,他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想要挽救些什么,但他发现在他说话的时候,这个Omega就已经死去了。   大脑短暂的陷入了被痛苦所麻痹的情绪中,他好一会儿才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这个Omega已经死在了他的怀里。   下雨了。   他混沌不清的思绪渐渐回笼,恍惚间还以为又回到了在学校里的时候。远离了Alpha的信息素后,发-情的反应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可燥热感还是一阵阵的折磨着他。   苏起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船票,他没有力气再继续前往下去了,船票也在今天就到期。如果没有发-情的话,也许他还会抱有点希望,但看现在这情形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抑制剂就无法终止发-情,想要终止发-情就必须□□。倘若选择交-配……那么他现在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一开始就呆在Omega学校里。   从天空飘下的毛毛细雨打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疼感,苏起凝视着阴郁的天空,他的身体仍旧再受发-情的困扰,这困扰却又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胁迫性质的意味。从开始燥热难耐的欲-求变成了火烧般的痛苦,身体仿佛被架在火架上烧灼,心也在油锅里备受煎熬的苦熬着。   这无疑是磨人的难受,一点点的磨碎了Omega的理智,磨碎了他们的自尊,要他们最后只剩下屈服的选择。   苏起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面生长了一个子宫,它控制他的欲-望,他的理智,他的身体。他躺在地上仰望这个世界,他轻轻说道:“我不是你的承载体,你也无法控制我的思想。”   发-情跟欲望也不是Omega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松开了捏着船票的手心,意识竭力挣扎着告诉自己不要沦陷,嘴唇被咬出的鲜血涂上了颜色,身体忍耐着糟糕的变化,而他慢慢地摸向旁边的匕首,决定结束这份痛苦。   冰凉的刀尖刺穿柔软的身体,一开始身体会因为疼痛止不住的颤栗,但很快的,他将不再困扰,也不再痛苦。   当那层血肉被戳穿,他感到了解脱。   意识即将陷入一团黑暗的时候,苏起吃力的将怀里的红丝带缠绕在指间,他眼神无奈的凝视着那根红丝带,唇角的笑柔软苦涩,“对不起啊。”   对不起啊。我们还是没能自由。   他轻吻那根红丝带,而鲜红的血从他的身下不断地蜿蜒。   他很快就不再动弹也不再挣扎了。   他将前往天堂或者地狱。   又下雨了。   嗑瓜子的Beta抱怨道:“这年头的人就是活的太舒服了,一点风吹雨打都受不了。不就下个雨刮个风吗?你看刚刚那Alpha说话的口气,好像刮的是龙卷风,死活嚷着要退票……呵,我记着他那张脸了,下次求我我也不卖他一张票。”   波登大叔拍了拍手将船停在码头边,从船上跳下来道:“退就退呗,反正也不扣工薪。”   Beta幽幽道:“你懂什么,我看这种人就心烦。”   “好吧。”波登大叔耸了耸肩,“你少嗑点瓜子吧,我看你这成天火气越来越大,去皮里斯老板那儿买几副降火的药来喝吧。”   “那个家伙已经不开店了。”   波登大叔拉绳的动作一顿,疑惑道:“怎么那么突然?他那么好心不继续剥削我们了吗?”   Beta淡淡道:“听说他举报了一个Omega,管理中心奖励了他一大笔钱,他现在再也不用开店卖药了,正盘算着要买个房子做收租生意。”   波登大叔一脸艳羡,“这家伙运气可真好。”   Beta没吭声,波登大叔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呀了声道:“他举报的那个Omega不会就是上次在我们这里被抓走的Omega吧?”   “干你的活去。”   波登大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Beta忽然沉下了脸,虽然还在嗑瓜子但已经没之前那么悠哉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跳过这个话题老老实实道:“兰克让我来问问你,去莱斯小镇的船客都到了没有,他要开船了。”   Beta翻了一下登记表,“还有一个客人,让他再等等。”   “不用等了吧……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让没来的船客退票吧。”   这个Beta轻声说道:“再等等吧。”   波登大叔伸手把那个登记表拿过来,纳闷道:“这不都来齐了吗?还要等谁啊?”   “一个Omega。”   波登大叔诧异的看着他,Beta仍旧坐那儿嗑着瓜子,眼神却一直盯着入口。   “……查克,他不会来的。”   “再等等吧。”   乔德几乎要疯了。他没心思去想发-情中的Omega跑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他只担心苏起的身体会熬不住发-情。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乔德的心都要凉了。   他脑子里只意识到一件事,长时间得不到疏解的Omega会死。   ……他后悔了。   乔德慌乱的整颗心都在发颤,好在有消息传过来,在偏僻的山边发现了苏起的踪迹,他迅速赶了过去。   他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在找到苏起前乔德这么想,他再也不会强迫这个人,也不会再要求对方应该做什么,也不敢再去妄想。   只要这个人好好的就行,只要这个人……   当乔德终于发现苏起的同时,他脑子里那一瞬间所有的念想都戛然而止。   这个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鲜血被雨水冲淡了颜色,他身下的血染红了这一片草地。   他剖开了他的子宫,安静的死去了。   乔德跪在他的身前,他轻轻地说:“醒一醒。”   醒一醒,再像之前那样骄傲的把唾沫吐到我的脸上。   醒一醒,再用那样的眼神轻蔑的藐视我。   醒一醒,再让我向你臣服一次吧……Omega。   作者有话要说:苏起跟这个世界结束了,这个世界却还在继续。之前看小天使们的评论,大概意思都是希望宁愿主角死也不要他备受折磨。   其实我希望主角的存在能够影响到他人,并带来救赎与希望。所以埋下了一个伏笔,主角逃出学校给在学校里的Omega带来了希望,其中有一个Omega叫安奈。   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人记得他,这个世界最后是被安奈改变的,他推翻了这个世界的统治,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体系,也就是我的另一篇文,《乌合之众》的世界观。(这个想法是我一个小天使启发我的)   来跟你们交代一下这个世界的改变者是安奈,最后改变成的世界观是乌合之众的O式主义。   安奈最后的手段跟那些Alpha一样,建立起新的世界后拿Alpha来做实验。   如果你们想看这个世界的后续,我会考虑写一篇番外。(但没有苏起)   不看也行,我也懒得写哈哈哈   ――   还有,我快v了,具体时间会在文案上更新的   谢谢喜欢,啾啾啾 第25章 番外   7月22号是一个被历史所铭记的日子。   这一天国家终于从Alpha主义被改成了Omega主义。君主仍旧是Alpha,但从Omega的抑制剂终于能够合法研发开始,Omega的旧时代就正式的翻篇了。   Alpha主义被取代后,Alpha贵族就渐渐没落了下来。崛起的Omega也反过来开始利用发-情控制Alpha,发-情是一个相互影响的过程,可自从抑制剂被重新研发出来后,Alpha在发-情中的地位就开始弱势。   Omega能够利用抑制剂来获得清醒,但Alpha却没有办法依靠任何手段来摆脱发-情的影响,因此形式迅速的颠倒了下来。   安奈等到这天的时候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创建了一个新的体系,他成功的改变了Omega的地位,一步步的将曾经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Alpha踩在脚底。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会回想几十年前的那一幕,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也会像曾经无数的Omega就此送葬。但一个Omega唤起了他的希望,他想象不到对方究竟是怎么在戒备森严的学校里逃脱的,他甚至直到今天也不知道那个逃跑的Omega是谁,但对方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心灵。   原来真的还有人敢去反抗,原来即使是在这样森严的环境下,也暗藏着一丝希望。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放弃,去麻木,去退缩?   如果所有人都像他这样,那么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那么Omega又会再沦落到什么样的境遇?   安奈幡然醒悟就是在那一瞬间的事情,他不再死气沉沉,他要振作精神,那个逃跑的Omega想必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素未谋面。但从对方逃跑启发他的那一刻,安奈就彻底对那个Omega从心灵上产生了亲近。   对方曾救赎了他的灵魂。已经老去的安奈感慨的想,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够打听到那个Omega的下落,跟他惺惺相惜。但是对方如果知道国家变成了现在这样,想必也会无比欣慰。   安奈拟定了一系列针对Alpha的法律,当律法颁布出来的那一天,曾经给予他无限帮助的Alpha沉重着脸色找上门来。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要重新建立一个没有歧视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国家,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重复曾经Alpha的老路子!”   面对对方的指控,安奈无动于衷。   他面无表情道:“请你尊重我的选择跟法律,我认为人人平等显然不太可能,Alpha曾经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又怎么可能做到?”   “安德,你总是很容易天真。”   安德被他话里淡淡的讥嘲刺得脸色难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安奈冷声道:“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他看着这个陪伴他几十年的伙伴,眼神到底软了下来,不等他想要劝慰几句,这个一直视他为信仰的Alpha失望道:“我不是为了让你把国家从乱七八糟变到乌烟瘴气才帮助你的。”   “我知道。”安奈颤着嘴唇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帮助我打入了Alpha的内部,你帮助我顺利研发抑制剂跟避孕药剂,你为了它们能合法上市四处奔走努力了十几年……但现在你看,安德我们做到了。你说你不想再看到Omega被压榨,你将会为了维护Omega的权利奋斗到底,你看现在这些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吗?再也没有人能够凌驾在Omega的头上了,Omega也不会被奴役了。”   “可现在这一切不是我所想看到的。”安德痛苦道,“我希望国家能够人人平等,我希望Alpha跟Omega能够友好相处。我希望我所看到的地方再也没有压迫与被压迫……我们一开始不就是为了完成这个理想所奋斗吗?可是你现在把一切变成了什么?所谓的人人平权不过是一个笑话,你只希望能够凌驾在Alpha的头上,而并不想要平等。”   “凭什么Alpha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就这么算了?!”安奈厉声道,“Alpha不过是极端自私的物种,他们除了生育以外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就不应该存在!”   安德冷冷道:“所以这就是你抓Alpha做实验的原因?”   “你知道了呀?”安奈轻笑了下,淡淡道,“是啊,如果能找到不需要Alpha也能繁衍的方法,那么Alpha就没必要存在了。”   安德凝视着安奈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让我感到陌生。”他慢慢的摇头道,“你从头到尾就欺骗了我。”   “我也达成了你的愿望,再也没有Omega被压迫了。”   “可我要的不是这个。”   安德面孔苍白,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脚步踉跄的朝门外走去。   安奈心里涌上惶恐,他追在安德的身后说道:“Alpha跟Omega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你找不到真正的平衡来让我们平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Alpha都该死,但除了你……你要去哪儿?”   “安德,我们是最亲近的伙伴,你不能丢下我。”   “留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扶持你当新一任的君主。”   安德冷冷的反问,“去当你的傀儡吗?”   安奈哑口无言。   “安奈,你让我很失望。”   “……我很抱歉,但请你留下。”   “你不再需要我了。”   “不……”安奈摇头,“你要去哪儿?”   安德直视着他,无比确信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我想要的地方。那里人人平等,没有AlphaOmega之分,人们不再执着于仇恨,每一个人都平等和睦的相处。”   “……不会有这么一个地方的。”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寻找这个地方。”   “生命也会有尽头的。”   “但灵魂永远不会。”   安德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你的帝国也迟早会倒塌。”   “不会的。”安奈轻轻的说,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也不认为安德是对的。   安德永远也不会找到他想要的那个地方,而他建立起来的新的帝国永远也不会倒塌。   他会用余生来证明对方是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也许是的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19:48:17   ――   我有一个读者朋友跟我说要看番外,开始我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然后她幽幽的对我说,“你每次让我给你写长评我也是那么为难的。”   这句话唤起了我的良心。   ――   我这周五要v了   到时候是新的世界   所以明天就不更新,我去存稿啦   (依然是超爱你们的一天) 第26章 亡灵(1)   ……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他不应该感到饥饿,他已经死去了,但意识却干渴的燃烧着,不断地催促着他去汲取些什么。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耳旁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他费力的掀了掀眼皮,试图要看清地狱是个什么样子,可他睁眼所看到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黑暗。   他这难道是瞎了吗?   在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的同时,他也依稀看见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轮廓,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在他混沌的意识中对方颇为惊喜的对他说道:“你醒了吗?”   他没死吗……他想,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水分都枯竭了,因为过分的干渴混沌的思绪都能感知到痛苦,他本能地向外界求助道:“水……”   他说了那么一个字就难涩的再也说不下去了,仿佛有一把沙子灌进了他的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那把沙子就粗粝的磨过他柔软的喉管。苏起想咽口唾沫润润喉咙,但他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事情……他的喉咙呢?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惊讶道:“你想喝水吗?可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难道他现在是下了地狱做了鬼吗?   “多加叔叔,他为什么会想喝水?”   “可能他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成人类吧。”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小,到后来就渐渐消失了。他困倦的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搬动到了一个放满水的箱子里,他轻飘飘的浮在那层水上,有人试图将他压下去浸泡在水里,到后来干脆扯着嗓子不知朝谁吼了一句,“去拿块石头来。”   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他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伴着耳边潺潺的流水声再度苏醒了过来。他不需要睁眼就能看清灰蒙蒙的天空,它昏沉灰暗的笼罩着眼前的世界,世界无比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眼前,与此同时一个骷髅头也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低头看他。   他恍惚的盯着那个骷髅头良久,原本以为渐渐真实的世界又再度虚幻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那个骷髅头说话了,“你终于醒了啊。”   苏起凝视着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骷髅头,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彼得利困惑的看着他,一把将他从棺中的水里捞了出来,“你要说什么?”   对方却仿佛一下子失声了,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像是无法接受原来他刚刚一直浸泡在水里。彼得利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你说你想喝水的,我只能听多加叔叔的话把你泡在水里了。”   “……这里是地狱吗?”   好半晌,彼得利才听对方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纳闷道:“这是我们的家啊。”   对方迷茫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地狱,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彼得利不高兴道:“你不也是这个样子。”   ……他?   苏起看着眼前那具森白的骷髅,缓缓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赫然也是一具骷髅。   彼得利不解的看对方那张骷髅脸上先是表露出不可置信的情绪,然后伸出他那也是一点皮肉都没有的手去摸自己的脸,当摸到连眼皮都没有的眼眶时,对方终于缓缓说了一句话。   “……这是鬼吧。”   彼得利听完十分生气,从棺材里站起来说道:“你才是鬼,你不想当亡灵就去当鬼好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亏我在这里一直守着你。”   ……亡灵?   苏起低头看河流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再茫然的看向周围。无数的棺材漂浮在河面上,生气的骷髅头跟这个灰蒙蒙的世界无比真实的呈现在他的眼前,好叫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我还活着。”他喃喃道。   他分明真切的感受到他已经死了,他的肉体渐渐冰冷,意识逐渐模糊,到后来完全陷入一片黑暗,对任何事物都没有知觉了。可是现在,他又以另一个面目重新活了过来。   难道他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苏起的心底忽然涌上一阵不安,如果死亡是触发新世界的条件,那么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   “你已经死了。”   他的耳边轻轻传来这句话,苏起一个激灵看过去,在灰蒙蒙的天色跟河面上的棺材衬托下,彼得利黑漆漆的眼眶凝视着他,十分的诡异恐怖。   苏起毫不怀疑此刻他要不是一具骷髅的话早就一身冷汗被吓出来了,被一个骷髅这么盯着看也怪渗人的,但对方一开口就打破了这恐怖的氛围。   彼得利嘟囔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   “幻觉草好吃吗?感觉又回到了当人的感受了是吗?如果我是阿加列那个家伙,就绝对不会纵容你去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是多加叔叔来得快,你早就变成一堆死骨头了。”   “这是哪里?”对方忽然问道。   彼得利还是那个回答,他理所当然道:“这是我们的家啊。”   “但你从来都没有把亡灵岛当做你的家,也许阿加列那个家伙就不应该把你的尸体拖回来。”   苏起理了理头绪,他抬头看依然灰蒙蒙的天色,“为什么天空是这种颜色?”   “亡灵岛的天空就是这种颜色。”彼得利冷冷道:“我们见不得光。”   “亡灵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对方语气温和的问道。彼得利被咽了一下,他不知道对方是被阿加列从哪儿拖回来的尸体,自从变成亡灵以后还坚信自己是人,明明对活着的记忆都丧失的差不多了,唯独还记着自己是个人类。   “亡灵是被驱逐的存在。”彼得利低声道,“圣洁大陆的人们定义亡灵是罪恶者的灵魂,会给大陆带来不详的灾祸,于是就将我们驱逐出了大陆。”   “他们都说圣洁的灵魂死了会去天堂,神将庇佑他们成为天使,只有最肮脏罪孽的灵魂才会变成亡灵。可是人死了……就是会变成亡灵啊。”   “我们是活着的灵魂,只不过长的丑了一点而已。”   彼得利用他黑漆漆的眼眶注视着苏起,认真的对他说道:“你不要怨恨多加叔叔一直阻止你去人类的世界,从你变成亡灵的那一刻起你就跟人类没关系了。如果你贸然闯进人类的地界,骑士就会用火把你烧死的。”   “我知道了。”   彼得利一愣,“你终于听进去了?”   天知道他跟这个人到底讲了多少遍亡灵的注意事项,可他死活不听,非要往人类的地方闯。   彼得利的一颗心都操碎了,管嘛自己被气个半死,不管嘛又不能眼睁睁看同类去送死。   现在对方终于有点幡然醒悟的样子,彼得利开心的都要跳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以后我们就是同类了,我叫彼得利。亡灵是没有记忆的,我的名字是多加大叔给我起的,回头我让他也给你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你觉得彼得利二号怎么样?”   “我叫苏起。”对方淡淡道。   彼得利诧异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记得一点点。”苏起将手放进水里,他完全感受不到河水在他手里流动的触感跟水的温度。   他感受不到自己活着的痕迹了,唯一让他明确自己还活着的是他还能思考的大脑。然而他现在浑身上下空荡荡的,就是一具骨骸。   苏起心情复杂,他来到了一个鬼地方,也变成了一个鬼样子。更糟糕的是除非死亡才能够摆脱,但矛盾点在于他已经死了。   彼得利好奇的问他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苏起摇了摇头,对于原身的记忆他没有获取到。也许对方是因为生前死了死后活了的缘故,他只有隐约关于亡灵岛的零碎记忆,但他一旦试图拼凑起来头骨就会排斥的发出刺痛的感觉。   他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彼得利看着他,安静的坐到他的身边。   两具骷髅并排坐在棺材里,从远处看是一副渗人的景象。   “天空一直都是这个颜色吗?”   “不。”彼得利疑惑道,“幻觉草把你吃出问题来了吗?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世界。”   这个叫苏起的亡灵转过来看他,彼得利恍惚间还以为又看到了对方尸体还没腐烂前的面貌。   听说阿加列那个家伙就是因为对方的尸体太好看了才把他带过来的。   彼得利纠正道:“不是‘你们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对苏起感慨道:“现在天可真亮啊。”   对方似乎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亡灵岛的天气不像人类的世界有明亮的白昼,它只有灰色的天跟夜晚,因为亡灵们不能晒太阳。他们起初是不畏惧阳光的,而圣洁大陆的统治者不允许他们进入人类的世界,也不允许他们这种模样的怪物行走在阳光下,于是久而久之他们就变得畏惧阳光,无法照射。   哪怕是再卑微的乞求生存,到后来亡灵们还是被当做垃-圾一样清理。他们没有巨人以建筑闻名,也没有小矮人灵巧的手艺,更没有精灵讨巧的外表,所以无论他们到了哪里都是被人嫌恶的。   “亡灵岛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家。”彼得利惆怅道,“是族长辛辛苦苦带领我们找到的栖身之所。”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驱逐我们的人类,这里很合适我们。”他望向苏起,“你也要留下来,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会接纳亡灵的。”   “只是因为外貌亡灵就不被接纳吗?”   “当然,你不觉得亡灵很可怕吗?”   “不会。”   苏起看久了这个骷髅头摇头晃脑跟他说话的样子,居然觉得还有点可爱。   他正这么想着,然后对方就把头从脖子上摘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疑惑的问道:“那现在呢?怕不怕?”   苏起:“………………”   亡灵是死去的灵魂。   死去的灵魂没有生前的记忆,活着的人们也无法接受他们的存在。   “可是听彼得利说你有活着的记忆,是真的吗?”   黑漆漆的眼眶好奇的盯着他,就差没脸对脸贴上去了。   苏起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就听彼得利说道:“你凑那么近干嘛――”   然后伸手把对方拽开。   苏起无端的松了口气,他看着周围的亡灵们神色复杂……等等,他现在连脸都没有了,已经不能够用这个形容词了。   他不知道彼得利是怎么区别这些亡灵的,在他眼里这些亡灵都一模一样,但彼得利除了能够区分他们,还知晓他们的情绪波动。   被彼得利拉开的亡灵不满道:“我只是想看看娜莎喜欢的亡灵是什么样的而已。”   “胡说八道,娜莎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   “你不相信就算了。”对方气鼓鼓的道,“我警告你,下次再这么拉我,我就直接去跟多加叔叔告状,人家骨头可脆着呢。”   “好啦好啦。”彼得利安抚道,“对不起。”   他走向一直在旁边安静的苏起,然后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到大家面前。亡灵没有知觉,但彼得利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手心烫了一下。   他怪异的看了眼苏起,对方又不是人类他也没有吃幻觉草,那刚刚一闪而过的……兴许就是人类字典里说的错觉。   可是亡灵会有这种感觉吗?   彼得利看他的眼神似乎想从他的骨头里看出一朵花来。   苏起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好似风一吹这骷髅头就能被刮到地上碎成两半。   他已经感觉不到耳边吹来的清风,但是风把树上的叶子刮的簌簌作响,与此同时苏起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感知到亡灵们统一流露出的厌恶情绪。   不等他细想,彼得利就开始带他认识那些亡灵们。   “这个刚刚不礼貌的盯着你的是奈奈,奈奈除了脾气差一点没有任何恶意。这个是嘻嘻,嘻嘻是女孩子,人类世界里说对女孩子要有绅士风度,要尊重女孩子……所以你也要礼貌对待嘻嘻哦。”   彼得利将那群长的一模一样的亡灵向他介绍的有鼻子有眼,苏起有生以来头一次遇到那么懵的情况,除了头骨上插-着一朵鲜花的亡灵,剩下的他压根就没办法分清谁是谁。   介绍完毕后,彼得利用人类的话来形容就是明显的松了口气。他高兴道:“当你成为我们的同伴时,我就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但是你总是拒绝我们的接近,现在好了,欢迎你加入我们。”   一个亡灵走到他的面前,“欢迎你,但这不代表我就可以接受你,我是不会喜欢娜莎喜欢的亡灵。”   头骨上插-着鲜花的亡灵跑过来将她的鲜花插到了苏起的眼眶里,“送给你。”   苏起摸了摸那朵鲜花,除了视线被遮挡外他没有任何感觉。他迟疑道:“谢谢。”   对方高兴的对他发出邀请,“来跟我们一起玩吗?”   “……好。”   彼得利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你就不能合群点吗?”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僵硬得好像是从小矮人手里做出来的木偶,无论做什么都十分勉强的样子。   彼得利打从心底里(虽然他现在没有这玩意儿)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个亡灵。   ……算了,好歹也是他亲眼看到尸体烂得不成样子,明显死的不能再死,这个怀疑是不成立的。   苏起侧头问道:“你是怎么分得清他们的?”   彼得利惊讶道:“难道你分不清吗?他们长的又不一样。”   苏起看着亡灵们一模一样的骨骸沉默了。   彼得利耐心道:“你看奈奈,他头骨上是不是有一条裂缝?多加大叔推断他是活着被砸死的,所以死后的灵魂留下了死亡的特征。你再看嘻嘻,数数她的肋骨是不是少了几根?还有羊羊,他骨头上的纹路跟其他亡灵不一样啊!”   “这多好认,你怎么会分不清?”   苏起半晌也没回答出句话,刚刚将鲜花插在他眼眶里的亡灵又重新摘了朵花插在头骨上,蹦蹦跳跳的朝他跑来,“走吧,我们去跟奈奈一起玩游戏。”   他以为会是一些幼稚的游戏,比如捉迷藏之类的,但亡灵们的游戏显然超出他的想象。   “今天就来玩拼图吧。”其中有个亡灵这么决定道。   苏起还没找到拼图在哪儿,就见对方爬上了一块岩石,大喊道:“游戏开始。”   他从高高的岩石上跳了下来,身体碎了一地,亡灵们跑过去捡起他的身体开始拼凑。   苏起愣在了原地开始怀疑人生,这真的不是恐怖世界吗?他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再死一遍?   彼得利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响起,“你怎么不过去跟大家一起玩?”   苏起身上的骨头都开始发毛了,彼得利走到他面前,黑漆漆的眼眶盯着他不解道:“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苏起缓缓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我脸色难看的?”   对方不知道被什么吸引去了注意力,无视了他的问题,骷髅头歪了歪头,招呼道:“阿加列,你来了。”   苏起顺着对方的动作看过去,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小矮人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局促不安的看着他们。   彼得利压低声音道:“去跟阿加列说说话吧,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要让他难堪,毕竟也是人家把你的尸体埋了的。就算上回对不住你……那也不能怪他,是你问人家要的幻觉草。你说的话,阿加列从来不会不听的。”   苏起看了看正在拼图的亡灵们,再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局促的小矮人,他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彼得利为对方的举动感到诧异,对方那么自私自利的性子居然吃了颗幻觉草就转变了?   再看了眼阿加列逐渐充满欢欣的眼神,彼得利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去同情这个小矮人。   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只喜欢利用他的亡灵。上帝说的话果然没错,苦难都是人类自找的。   但彼得利能感觉到那个自私自利的亡灵从苏醒的开始就隐隐有了什么变化。   这个亡灵已经不是像之前那样不合群了,而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感觉。   “我、我很抱歉。”   小矮人激动的开始结巴,“我……我听多加先生说了,那、那颗幻觉草差点害死你。”   他涨红了脸,“对不起!!”   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言冷语的斥骂或者居高临下的嘲讽,这个亡灵蹲下身以平等的姿态看着他,耐心听他说完每一句话,然后身体轻飘飘的坐在他身旁道:“没事。”   就只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小矮人更激动了,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书……书上说、幻觉草是可以体验到当人的感觉的,但、但是只有像精灵这样的生物才能服、服用。没、没说亡灵吃了会、会有什么后果。”   他忐忑的观望这个亡灵的脸色,但他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小心翼翼道:“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对方温和道。   苏起想,原来亡灵是这么死的。   “我……我给你做了一件礼物,来表达歉意。”阿加列将一张轻飘飘的纸皮递过去,苏起温和的态度让他的心跳逐渐恢复平静,他说道:“这是我用最珍贵的纸做的人皮,你可以披上去试试,跟你原来的模样很相像。”   小矮人紧张的搓手,“你一直都想当回人类,但我真的找不到办法。这张人皮纸你看看喜不喜欢,它不会那么容易坏的,就是不能遇水,也不能见光太久。”   苏起低头凝视着那张人皮纸,那上面的轮廓他瞧着眼熟,再仔细一看,就是他自己的脸。   “你见过我?”   小矮人摇了摇头,“我见的是你的尸体。”   他被人掐死抛尸在了河里,而他在河岸老远的见到了那具尸体,于是他就辛辛苦苦的把那具尸体拖了回来。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也不抱希望对方还能够活着,可是那么好看的人却被掐死了,他见了心里也跟着难过。   他怕这个人会难过,所以从没有告诉对方他的死因。   “谢谢你。”   这个已经成了亡灵的人类对他说道,小矮人怔怔的看着他,他眼眶里的那朵鲜花似乎都要盛放在了他的心里。   “……不用客气。”他喃喃道,“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是人皮纸吗?”彼得利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耳边,他看着苏起手里的人皮纸艳羡道,“阿加列,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就不给我也做一张?”   “我又没见过你的尸体。”   “我看你是舍不得,能做人皮的纸可珍贵着,只有精灵才有制作这种纸的魔法。”   彼得利原先还担心他们会吵起来,但现在看来他反而多事了。   灰蒙蒙的天空逐渐黯淡了下来,彼得利抬头看了看天道:“阿加列,你明天再来吧。亡灵岛的天要黑了,我们也要休息了。”   “明天是我们亡灵岛的大日子,欢迎你过来。”   小矮人依依不舍的跟苏起说了再见,与此同时灰蒙的天色彻底暗沉了下来,周围亮起了鬼火照亮前方的路。   亡灵岛的黑夜有月亮跟星星,亡灵们睡在棺材里的时候还可以躺着看天上的星星。   他们有月亮跟星星,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太阳,也不能见光。   河流上飘着棺材,里面躺着亡灵。苏起睡在棺材里,这种感觉很奇妙。然后有亡灵敲了敲他的棺材问道:“你睡了吗?”   是彼得利。   “没有。”   彼得利趴在他的棺材前,低头看他道:“我也没有。”   苏起看月光笼罩在彼得利的骷髅头上,而这个时候他也不再觉得恐惧。对方爬进了他的棺材,跟他拥挤在一块,“我们一起睡吧。”   “你知道温暖的感觉吗?”彼得利的声音轻轻的响在黑夜里。   “多加叔叔说温暖的感觉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感觉了,人类需要温暖才能存活。但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也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你有活着的记忆,你……你还记得温暖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么?”   “我没有感受过你说的那种温暖,我也不喜欢晒太阳。”他无法从心底里感受到彼得利说的温暖。   “这样啊……可我现在好像感受到了。”   对方说道:“就这样躺在你的身边跟你说话,好像感受到了温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以为,我也好像跟人类一样拥有了心脏。”   “睡吧。”最后,他听苏起说道。   “晚安。”   彼得利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是之前在这个亡灵身边都没有感受到的情绪,这让已不是人类的他感到迷惘。他想去找多加叔叔问一问,多加叔叔是亡灵里面学识最深厚的,他一定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古怪的情绪。但今天是亡灵岛的大日子,每一个亡灵都在为今年的篝火大会做准备,多加叔叔估计也忙的不会有时间搭理他。   “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奈奈抱着他的头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彼得利看也懒得看,直接伸手把对方的头重新安了上去,奈奈气恼道:“我就想摘下来透透气,你干嘛?”   “你不是早断气了?”彼得利说道,“万一让娜莎看见你这个样子,小心今年的好印象又没了。”   “切。我不理你了,你就去找新来的那个亡灵玩吧。”   彼得利看对方气鼓鼓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想了想也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去找苏起了。   明明今天那么热闹的日子,但那个亡灵就孤零零的坐在河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生前应该也是一个孤僻的性子吧,彼得利想,不过倒是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会折腾了,多加叔叔那么好的脾气也被对方几次三番折腾的苦不堪言。   “你不去准备礼物吗?”彼得利走到河边,他注意到苏起手里空空的,于是低头捡了块石头塞到他的手里。   石头泛着冷光,苏起会错了意,心不在焉的抬手将石头扔进了水里,一圈圈波纹在水面上荡漾开来,彼得利傻眼了,“你干嘛?”   他又重新捡了块石头放进苏起的手心里强调道:“别扔了啊。河岸边风大,没石头压着容易被吹跑。”   苏起这才想起他从棺材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被一块石头给压着泡在水里。怪不得一刮风亡灵们都会流露出厌恶的情绪,因为亡灵没有重量。   彼得利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一年只有这一次机会送礼物给自己心仪的亡灵,还不会被拒绝。你没有喜欢的亡灵吗?”   他压低声音道:“没有是会被嘲笑的,你准备礼物送一个嘛。”   彼得利这么说完全是希望对方能融入他们的群体,但没想到苏起听了头也不抬,直接把手里的石头递过去道:“送给你。”   他盯着对方的手指,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皮肉,却莫名让他觉得有几分秀气。   彼得利半天没说话,苏起正以为对方可能生气了,然后他手上的石头就被拿走了。   “我收下你的礼物。”彼得利说道,然后他把他自己的那块石头放进了苏起的手心里,就像人类交换定情信物那样。   假若彼得利有一颗心,那么此刻一定在砰砰作响。   气氛有些古怪,但只有彼得利一个人觉得奇怪,苏起仍旧是一个只知道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亡灵。彼得利努力让对方融入他们,他说道:“阿加列不是送给你人皮纸了吗?晚上篝火大会你穿着它,大家肯定会吓一跳,以为你是一个人类。”   苏起疑惑的问道:“亡灵也会过节?”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   “当然,我们会像人类一样去庆贺属于自己的节日。”   灰蒙蒙的天开始暗沉下来,属于亡灵们的夜晚即将到来,他们丰盛的准备了今年的篝火大会。彼得利正想叫苏起一起,一个头骨上画着漂亮纹路的亡灵就朝他们喊道:“彼得利――”   虽然嘴里喊着彼得利,但是却是朝苏起的方向跑过去。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放下了女孩子的羞涩问道:“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苏起从那黑漆漆的眼眶中感受到了极为热烈的情绪,彼得利笑嘻嘻的插话道:“有啊,但是给了我。”   “什么嘛。”她跺了跺脚。   “不要失望啊娜莎,要送你礼物的人多得是。”   “他送给你什么?”   “一块石头……不是吧娜莎,一块石头你也要抢?”   他们嬉闹着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苏起一个人站在河岸边,鬼火照亮亡灵们的夜晚。阴冷的鬼火幽幽的燃烧在黑夜,它们一簇簇的更像尾部闪烁着亮光的萤火虫,它们是幽冷的光,跟人类明烈的火焰比起来它们仿佛是生长在地狱里唯一的光。   当黑夜来临,它们弥漫于黑暗,它们亲吻亡灵的骨骸,不会给他们带来伤害,也不会使他们感到恐惧。   当鬼火靠近他的指尖时,苏起也不觉得畏惧。今天的夜晚十分的热闹,在被鬼火环绕着更为明亮的地方,传来亡灵们热闹的声音。他站在河岸边也已经感觉不到冷,鬼火想要靠近他,他就张开手掌让这簇幽冷的火焰降落在他的手心。   倘若他此刻有眼神的话,那么面对这簇火焰时的眼眸是柔软的,他轻轻地道:“你也知道今天很热闹,对吗?”   “但是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苏起的视线从鬼火移到站在他脚边的小矮人身上,对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抬头仰望着他,对小矮人这样的种族来说,除非是没有生灵的动物才能够站在平等的视角上沟通,也幸好他们灵巧的手艺使他们不必沦为奴隶仰人鼻息的生活。   这个亡灵蹲下身使他不必再抬头仰望,他们的视线平等在了一处,他凝视着对方黑漆漆的眼眶却并不觉得可怖。对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使他原本紧张的心忽然安宁了下来,一直以来都被不友好对待的阿加列在此刻却忽然放松了心情,在这个人的身边他不再得到嘲讽漠视,而是从没有过的平静。   “你来找彼得利吗?他在前面。”   “我是来找你的。”小矮人说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我只是没办法融入他们感知到的开心。”苏起手心里的那簇火焰仍旧停留在他的掌心里,他将那簇火焰递到小矮人面前,微亮的光芒照亮了对方的脸颊,他说道:“帮我把它吹走吧。”   火焰照亮了森森白骨,小矮人轻轻地朝那簇火焰吹了口气,那光亮又幽幽的飘荡在空气里,追寻着在前面玩闹的亡灵们,替他们照亮这里的黑夜。   小矮人纯粹的眼眸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憎只有欢喜,他说道:“我知道你还是想当一个人类,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不。”苏起拒绝道,“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   阿加列的心忽然慌张了起来,他不安道:“你是觉得我没用了吗?不,我……”   苏起轻声打断道:“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小矮人没有领会到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他哀伤的看着苏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不管是腐烂发臭的尸体,还是面目全非的亡灵,都是他喜欢的这个人。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阿加列的眼眸天真纯粹的弯起,“即便你现在没有拥有好看的容貌,我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他是那么认真的看着这具森白的骷髅,凝视着那漆黑空洞的眼眶说出这番话,可是对方并没有被这番话给打动,反而还叹了口气。   “你喜欢的并不是我。”   他还是这么说道。   对方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冷漠,现在以平等的姿态给予他尊重,明明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情,他却忽然感到陌生。这种陌生是说不出来的,他能感知到对方想表达出的无奈情绪,但除了这么点情绪外,就什么都没给他了。   阿加列此刻感到心底发凉,他有种说不出的惶恐被抛弃的情绪。他也不清楚他现在拼命地想要抓住的是什么,但是他唯一意识到的是,对方可能不需要他了。   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哪怕这个人变成亡灵了,他还是会喜欢着他啊。   小矮人心情低落道:“我给你做了一件礼物。”   这个人叹了声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阿加列为对方给予他的这份柔软感到鼻酸,他听见对方对他说道:“回去吧。”   他眷恋这份柔软,又眷恋因为这份柔软心底升起来的那一缕温暖。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心?”阿加列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红的看着苏起。   苏起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胸腔,那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还会有风从这个空洞的地方穿过去。   “我没有心了。”他说道。   “听说人类一开始被上帝创造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心,他们没有感情也没有七情六欲。因此他们暴戾的对待世间的一切,直到上帝将爱赐予人间,世界才拥有了生机。”小矮人轻轻地说道,他看不到亡灵的心也触摸不到亡灵的心脏,亡灵是没有心的灵魂,他们失去了活着的任何痕迹,但是他此刻却给予了这个亡灵一样东西。   苏起的大脑忽然感知到了久违的陌生的情感,这种感觉骇人得很,他仿佛很久都没有拥有过了。原本麻痹的感官忽然像是冲破了某种屏障,他感受到了微凉的清风跟脚下冰凉的河水,他感受到了活着的事物……他甚至在这瞬间以为他活着,但他还是在小矮人的眼中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依然是一个亡灵,但是对方在他原本空荡的心脏那里填补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黑夜里发着柔软的微光,重新将这个世界的感官带给了他。   他惊讶的看着那样东西,小矮人对他说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一颗心。”   他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学会日更的我就再也没有好好地打过游戏,看过直播   明天申请玩一天(补充一下!!我会存稿的!真的!) 第27章 亡灵(2)   小矮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灵巧的手艺,除了巨人以外没有人能跟他并肩。但无论是小矮人还是巨人,他们再好的手艺也做不出一颗真正的活人的心。   那颗柔软易碎的心脏是他从药剂师那里购买的宝石所炼制的,那颗宝石承载着人类最珍贵的感情。最稀罕的地方在于,传说这颗宝石成品时是用了一只精灵作献祭。   没有心的亡灵无法体会到活人的感官,也无法感知人类应有的情感,毕竟他们已经死去了。   阿加列理解这种情况,他不介意对方对他的态度是有多么的恶劣糟糕。他知道这个人从变成亡灵开始就丧失了一切作为人类的情感,他感知不到他的感情。   没关系的。阿加列永远这么告诉自己。   河岸的风吹得阿加列浑身都冷,他眼也不眨的看着这个亡灵,小矮人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说法来说服自己。因此他们不只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灵巧的手艺,还有着非常人的固执性格。   就像现在,阿加列仍然坚守自己内心的信念,固执的告诉苏起,“我一定会找出让你变回人类的方法。”   愚蠢的小矮人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达成对方的心愿,至于别的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他不期待回应也不要求回报。   可是对方只是低头轻轻的叹息。   他为什么叹息?小矮人迷惘了。   那颗被当做心的宝石填充在了苏起空荡荡的胸腔,那一瞬间原本若有若无的记忆都明了了许多,一直排斥着他的记忆终于开始动摇的接纳了他。但他只拥有原身死后的记忆,那是原身成为亡灵后的记忆。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探寻到的关于小矮人的片段,就只有对一个畸-形侏儒的厌恶。当知晓对方并非侏儒而是小矮人后,厌恶添加了贪婪酝酿成了利用。   苏起的心无奈的叹息着。   “阿加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小矮人睁大了眼睛,他怔怔的看着这个亡灵头一次那么严肃的叫他的名字,而不再是随意的呼来喝去。   可对方却出乎意料的温和,“你见到的风景是美好的,天上的星星也是美好的,你可以去试着喜欢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物。”   “可是。”小矮人喃喃道,“你也是美好的啊。”   这个亡灵的温柔莫名想让他流泪,他轻轻地说道:“但不是合适你的那份美好。”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亡灵们凄厉的尖叫。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寂静了,明亮的火光高高蹿起,在这火光中迸发着撕裂惨叫的亡灵们。他们的身体被火焰燃烧地咯吱作响,骨骸从森白被烤得乌焦扭曲,痛苦使他们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最后哀嚎着化为灰烬。   苏起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如死机般漫长尖锐的拉扯――   一个亡灵的骷髅头从那巨大的火光中滚了出来,半边已经被烧毁的不成样子了,还有半边正在逐渐被噬人的火焰吞噬。   他感受到了寒冷,他不明白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了,直到小矮人惊叫道:“那是人类的火。”   那明烈的火焰气势嚣张的想要吞噬所有,幽蓝的鬼火在炽热光芒的笼罩下渐渐消失了。   同胞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小矮人慌乱的抓住他的手,“快点走,人类又来清理亡灵了。”   “你走吧。”   对方挣脱了他的手,毫不犹豫的转向那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中。   小矮人冲那个背影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会消失的。”   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停顿。   原本属于亡灵们狂欢的篝火大会成了死亡地狱,高高在上的骑士们不知从何闯入,他们宣布,“你们即将被清理。”   数十年前的灾难亡灵们又将在经受一遍,他们在绝望中哀嚎,铁骑们哈哈大笑。他们摘下亡灵的头颅穿在燃着火焰的利箭上,他们脚下的马践踏过亡灵化为灰烬的尸骸。   “你们这群肮-脏邪恶的垃-圾,只会给大陆带来不详的灾害。”   亡灵们卑微的祈求,“尊贵的大人,我们已经远离了圣洁的土地。”   他们冷冷道:“谁允许你们苟延残喘了?”   毫无还手之力的亡灵们在绝望中哀嚎,他们在燃烧的大火中逃亡,一旦沾染上火焰,那么只能在痛苦中等待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   骑士们不紧不慢的包围这个地方,他们好玩的就一剑砍下亡灵的骷髅头,骷髅头还在痛苦的哀嚎着就被用剑挑起扔进了火堆里。   他们所到之处,除了亡灵们畏惧的火焰外还撒下了剧毒的药剂。   不小心的亡灵踩上一脚,就会浑身发霉中毒,倒地不起。   “为什么――”   有不甘的亡灵凄厉的哀嚎,“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骑士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狼狈的蝼蚁,他们说道:“大陆的占卜师占卜出了一道天机――你们当中会有一个亡灵祸害到我们的君主,乃至整个大陆都将因为他而毁灭。”   “尊贵的君主下令,要铲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亡灵。”   “不……”   亡灵空洞的身体被火焰填满,无数的亡灵哀嚎着死去,但是他们死去后除了一摊灰烬外就没有其它痕迹了。   当苏起冲进这燃烧的火光里,他没有看到尸横遍野的惨象,他只听见了无数哀嚎挣扎的声音凄厉的响在耳边。当他试图去找寻声音的来源,却只看见了一摊骨灰。   倘若将骨灰堆砌起来,也应该有这大火一样高了。   彼得利……也成为这一摊骨灰了吗?   没有感官的亡灵唯一会感到痛苦的,就是人类专门针对他们而发明的明火。   苏起那颗宝石做的心将人类的感官传递给了他,他因此被烟呛伤。他不死心的依然往里走去,他想找到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伙伴。   他不在乎自己被大火吞噬,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根本毫无留恋。但当他目睹了这些惨烈的情形时,他无法不融入这个世界。他的心升起了仇恨,尤其当人类嚣张的踩踏过亡灵的尸骸时,仇恨就越发的强烈,他也越发感到此刻的真实。   这份真实使他不再困惑。   他确确实实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了一个亡灵。现在的他,需要去挽救自己的同类。   “你还跑进来干什么?”彼得利的声音虚弱的响在他的耳边。   他躲在岩石的后面痛苦的呻-吟着,当他看见苏起企图往里跑去的身影时,他伸手抓住了对方,然后抓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   “他们都想办法跑了,你怎么还往里闯?人类就在我们的身后,你傻了吗?”   彼得利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身体被火燃烧得发亮,苏起那颗心剧烈的颤抖着,他说道:“我来找你。”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看见了彼得利的脸,看见了他隐隐显现出来的人类模样。   那是一张稚嫩的面孔。   彼得利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无奈的说道:“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   他们逃亡的同时,一支利箭对准彼得利燃烧着火光的身体,精准的钉死在了他的骨骸上。   彼得利惨叫一声,他的骨骸明显开始发黑。   苏起的脚步停下来,却没想到彼得利催促的推着他的身体道:“快跑……快点,人类来清理我们了。”   人类的声音隐隐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我又射中了一个亡灵,你要输了。”   “哈哈,可是那个亡灵还没倒下。”   “啊……”   彼得利推着他的身体,苏起想要回头,可是彼得利站在他的身后,固执的催促着不让他有丝毫停顿。   利箭对准他的骨骸,一支接着一支,消失在了骨骸上很快又接着钉死一支在上面。   射箭的骑士嘀咕道:“怎么还不倒下……”   身后逐渐没有了声响,苏起不安的喊了声,“彼得利?”   “我在。”   他们逃到了漂泊着棺材的河边,彼得利将他推进棺材里,他说道:“把你的人皮纸给我――”   他们身后隐约传来哀嚎着的亡灵,彼得利费力的将人皮纸披在苏起身上,他看着对方人类的脸庞,颤抖道:“用阿加列给你的这张人皮纸冒充人类活下去,你千万记得不要见光,不要碰火。”   苏起抓住彼得利的手,“你跟我一起。”   彼得利无奈的笑了笑,“亡灵身上的火焰除非死亡才能熄灭。”   他的身体被火光照亮,哪怕苏起再怎么将河水浇在他的身上也是徒劳无功。   马蹄声近了,彼得利最后只匆匆地留给了苏起一句话,就盖上了棺盖,将他推向了河流。   “活下去。”那个亡灵对他说道。   棺材里面黑漆漆的,苏起睁着眼,他发现他流不出眼泪。   亡灵始终无法真正拥有人类的情感。   彼得利的身体咯吱作响,火焰亲吻他冰冷的骨骸,他跌倒在了河岸边,河水抚摸他冰冷的骨骸。   身后的铁骑踏碎了他的骨头,他最后眷恋的看着逐渐远去的棺材。   再见了。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我是琪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8 19:42:01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9 20:46:28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9 21:11:25   萱子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30 07:08:01   ――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   猜猜有没有惊喜,有两个选项。   1.没有   2.真的没有   3.晚安。 第28章 亡灵(3)   天堂城的生意最近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莱吉老板愁得胡子都白了,他恨恨的想,天堂城的商人们都是一群吸血鬼,是魔鬼派下来的爪牙。   但他该拿什么去跟这群魔鬼做交易呢?   莱吉老板连压箱底的侏儒都准备拿出来贩卖,可是别的商人也有侏儒,货色还比他的好。   莱吉老板沉重的叹了声气,听说别人家的侏儒还会耍杂技。   他痛定思痛,最后决定运用别出心裁的招数来为自己扳回几分胜算。   莱吉老板叫来自己的伙计吩咐道:“别把那个侏儒关缸里了,去找个好看的花瓶塞进去。”   伙计为难道:“之前还好说……现在怕是塞不进去了。”   莱吉老板急了,“不是还有个侏儒养在地下室吗?把他塞花瓶里看看,不行的话就换一个大点的。”   “好嘞。”   伙计转身没走两步,又被莱吉老板叫住,“等等――”   商人又想出了好办法。   “等到了岸你就去找人教那个侏儒唱歌,回头宣传起来,就说是一个天生会唱歌的花瓶侏儒,是被我们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挂个牌子,五万起价。”   伙计快哭了,“老板啊,侏儒怎么可能从泥土里挖出来,而且五万???这又不是小矮人,谁会买。”   “你懂什么,这就是个噱头。”莱吉老板鄙夷道,“没点名堂谁会关注我们卖什么?”   天堂城的那群商人们最精明了,不弄出点名堂来,莱吉老板简直都能想象他到时候会被打压成什么样。   他莱吉可是发过誓,要在天堂城里出人头地的。   莱吉老板不耐烦道:“别磨蹭了,还不快去。”   伙计神情复杂的去找花瓶了,莱吉老板坐在船舱里还在盘算着他的生意。   船忽然摇晃了一下,紧接着速度明显变慢下来。外面传来了隐约的声响,莱吉老板愤怒的起身,胡子抖了抖,他冲外咆哮道:“偷什么懒?照这个速度明年也到不了天堂城!通行证批下来的日子还有不到十天就要过期了,我要是到下等的城市去做生意,你们也落不到什么好。”   伙计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进来,赔着笑道:“老板,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莱吉老板眉头一皱,“怎么了?”   伙计含糊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莱吉老板一想到自己花钱雇了那么些个没用的人,一股火从心头蹿起,骂了声废物就朝外走去。   不愧是生意人,短短几步路莱吉老板就想好了,如果是撞船了他就死活咬着说人家碰瓷。   想从他莱吉口袋里掏钱,一分都不可能。   莱吉老板走出船舱,就看到他的伙计们围在了一块不知道再看什么东西。   莱吉老板冷不丁吼了一嗓子,“都不去干活围在这里干嘛?我难道就是养着你们吃闲饭的吗?看看看,看什么看那么起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伙计们被莱吉老板这么一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给莱吉老板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船上放着一口棺材,棺材旁边是刚撒下去的网,上面还有几只虾弯曲着身体努力挣扎。   莱吉老板瞪着那口棺材,手颤抖的指着道:“我让你们撒网捞鱼,你们倒好,捞了口棺材来咒我。”   伙计赔笑道:“莱吉老板,我们捞的时候也不知道网撒在棺材上了,这棺材怪得很,没有一点重量。您别生气,不然我再扔回去?”   “慢着。”莱吉老板眼睛一转,往后退了步示意道,“打开看看。”   伙计斟酌着语气小心道:“这应该是口空棺材,那么轻,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   “让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   天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是尸体还好说了,怕就怕出现个怪物来。   伙计怂怂的表示为难,“莱吉老板,万一这里面……”   莱吉老板又后退了一步道:“你出事了我给你报销。”   伙计:“……”   最后是两三个胆子大点的人站出来,合力推开棺盖。说来也奇怪,这棺材捞上来的时候轻飘飘的,没有一丁点重量,但这棺盖却沉得不行,两三个人憋红了脸才推开。   只见一个人躺在棺材里面,面色红润,禁闭着眼,似乎还有口气的样子。但光是躺在棺材里这点就够人毛骨悚然了,开棺的人一见着里面躺这个人哪顾得上是死是活权当见鬼了连滚带爬的跑开。   莱吉老板却双眼放光走上前去。   这人的皮囊生得可真好看啊,他莱吉这辈子除了精灵以外就再也没看到过能比精灵还好看的人了。这皮囊光是这么端详着就够让人心向往之,精致漂亮得仿佛是被人为雕琢的工艺品,搭在这人身上反而有点可惜了。   毕竟人是会老去的,再美丽的皮囊也会因此枯萎。   莱吉老板毫不怀疑这个人倘若活着,依他这张面目绝对能勾得那些王公贵族们神魂颠倒。他莱吉要不是钻到钱眼里,指不定也会按捺不住收了这个人。   这真是天赐给他的好买卖啊,几乎不用他宣传光把这人往那一摆――该是多少钱就得是多少钱。   就算是死的也没关系,莱吉老板蠢蠢欲动的已经做好把这具尸体做成标本的准备。再不济剥了皮贴纸上做成画,那也是无价之宝啊!   莱吉老板觉得自己要发大财了,伙计们也失了神愣愣的看着棺材里的那个人,半晌才有人指着那隐约呼吸起伏的身体说出句话。   “……他好像还活着吧?”   那颗宝石心脏阴差阳错的将苏起伪装成了人类,他拥有人类的体温,呼吸,那是他体验到的感官,也是给别人造成的错觉。实际上他仍旧是一个亡灵,他的身体仍旧轻飘飘的,毕竟他【死去了】,一旦取出宝石心脏这些人类的迹象也会失去。   人类的火虽然没有烧到苏起,但产生出来的浓烟也对他造成了伤害。   苏起疲惫得很,他沉沉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他警惕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越打量心越凉。   柜子上摆放的花瓶里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玩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凉凉道:“莱吉老板最珍贵的宝藏终于醒了。”   被关在缸里就冒出一个头的侏儒笑容恶意的盯着苏起,“这可是莱吉老板贩卖过的最昂贵的奴隶了吧,听说售卖的价格就比一般奴隶贵上十倍。”   “好一张漂亮的脸蛋,真想剥下来瞧瞧。嘻嘻。”   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苏起低头看自己的手,是人类的手,他隐约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端,脸色变了变。   笼子很宽敞,布置的也很舒服,苏起扯了扯笼子外的那把锁,他盯着那把锁怔怔的出了神。   彼得利现在怎么样了?   亡灵岛又变成什么样了?   他想回去看看,但是彼得利让他活下去,而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了。   苏起想到彼得利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他黑漆漆的眼眸仍旧是冷淡的,但却染上了一丝难过。   外面的门忽然被打开,亮光投进了个黑暗的地下室,端着饭的船员走到苏起面前,将饭从笼子的缝隙递了进去。   侏儒们不满的叫道:“他的饭菜比我们好上太多了吧。”   船员呵斥道:“闭嘴。”   他转向苏起的态度却温柔了不少,不忍的看着对方,语气缓和的劝道:“你被人关进棺材扔到了河里,是莱吉老板救了你。莱吉老板说了,他花费了人力跟金钱还有时间去打捞你,你欠他起码有……”   船员脸皮薄说不下去了,他低头道:“莱吉老板说了,你要卖身才能还的清这些债。你听话他就给你找个好一点的买主,不然就把你送给喜欢虐待奴隶的雇主……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盘美味的饭菜被搁置在了旁边,船员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苏起有半点回应。他心里寻思着对方八成是个哑巴,回头莱吉老板可能会考虑打折卖出去。   他见苏起没有寻死觅活的动静,他也探听不出这个人的来历,无趣的起身走了。   苏起靠在冰冷的笼子里,侏儒们对他叫道:“你不吃就把饭给我们,别糟蹋粮食啊。莱吉老板可是个小气鬼,你现在不吃以后可别想吃那么好的。”   这个人像是才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掀了掀眼皮朝他们看过去。   苏起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们是小矮人?”   “我们是侏儒。”侏儒的笑容阴暗,“我们有的是天生的侏儒,有的是后天的……你不是第一个把我们认成小矮人的人,可惜我们不是。”   “这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可大了。天堂城的人最想要的就是小矮人,他们才不稀罕我们这样的侏儒。你是从哪里来的人,连这都不清楚?想知道更多的话……把你饭给我。”   苏起低头看边上的饭菜,笼子跟侏儒被关着的缸距离相近,他将饭菜递过去,侏儒无法动弹,就拼命扭动着头去咬。   被放在花瓶里的侏儒不满的叫道:“喂――”   “小矮人的手艺很灵巧,他们能制造出人们想要的任何东西。所以你懂他们有多么珍贵了么?而且他们跟圣洁大陆一直以来都神秘的药剂师有所关联,听说得到了小矮人就能够得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侏儒淡淡道:“我们没有这样的本事,我们只能够被当成玩物。”   “你这么好看,莱吉老板绝对会把你贩卖到最大的卖场……至于像我们这种东西,莱吉老板早就做好最差的打算,把我们便宜点售卖到马戏团。”   苏起静静的听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被关在缸里?”   很奇怪的造型,只有一个脑袋露出来呼吸。   那个侏儒不耐道:“我又不是一开始生下来就是侏儒,插在花瓶里的那个才是一生下来就长不大的。”   在花瓶里的侏儒幽幽道:“你就不能讲话讲好听点?”   那个侏儒冷冷道:“样子都那么难看,话再好听有什么用?”   “你……”   苏起打断他们的争吵,“天堂城是什么地方?”   “是圣洁大陆最上等的城市。”   ……所以他是来到了人类的城市么。   “麻烦把你边上的那杯水往我这边推过来点谢谢。”   苏起回过神,伸手将桌旁的水挪到侏儒喝得到的地方,对方迫不及待的咬住杯子,结果没咬稳水全洒在了他的手上。   侏儒惊讶道:“你的手……”   沾了水的人皮纸开始发皱,落在旁人眼里看来,那原本洁白光滑的手背迅速的扭曲了起来,皮肉紧紧的拧着与此同时开始苍老发皱。   “听说你是躺在棺材里被捞上来的……”侏儒发颤说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不吸血就会老的吸血鬼?”   苏起沉默了下道:“我……”   侏儒们已经先一步开始尖叫。   “救命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id真好听。谢谢!!】   鲤鱼非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1 10:00:20   ――   看见有小天使夸我写文认真,开心!!   好久没被表扬过了,被忽然这么一说感觉很惊喜。   你们真的太可爱了吧,评论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补充一句,作者写的很好!加油!!   深怕打击到我的积极性,真是可爱的想要抓过来揉一揉。   祝所有的小天使国庆快乐,要过的开开心心!   很高兴遇见你们,啾啾 第29章 亡灵(4)   侏儒们的尖叫把莱吉老板招过来了,但对方过来一看没什么异样,劈头盖脸对着他们就是一顿骂,直把他们骂的哑口无言。然后再威胁道:“再嚷嚷一句,等上了岸我就把你们卖去屠宰场。”   侏儒们瑟瑟发抖,莱吉老板瞥了眼一直待在笼子里不声不响的苏起,越看越觉得对方安分守己老老实实。   他说道:“别说是吸血鬼,就算是圣洁大陆上最可怕的亡灵也别想阻止我赚钱。”   莱吉老板抛下这句话就背着手走出去了,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侏儒们大眼瞪小眼。   他们对苏起说道:“我们明明看见你的手变老了。”   这个人低头闷声道:“水干了。”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他们莫名其妙,侏儒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即使这个人不是吸血鬼,但他的身上一定有病。   正常人谁一沾水皮肉就开始发皱?又不是纸做的,肯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才会被活塞进棺材里企图闷死。   这么一想,侏儒们顿时就觉得这个人可怜了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神也顺眼了不少。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悲惨的人啊。   苏起蜷缩在笼子里的一角,他一直低头观察他的手背。当水撒在他的手上时,他能立即感受到冰凉的触感蔓延在了手背上,随即就是皮肉紧紧的拧起。就像一张遇水发皱的纸,不同是这张人皮纸等水干了就会恢复原样。   除了水,最好也不要见光。   见光会发生什么?   苏起暂时还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尝试。但是莱吉老板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让他皱了下眉头。   被塞进花瓶里的侏儒忽然伸长脖子,问他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态度也明显友好了不少。   苏起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些什么,他含糊的回答道:“一座小岛。”   “是海风岛吗?”关在缸里的侏儒忽然插话道。   苏起迟疑的点了点头,对方的表情随即变得了然。   “听说那个岛上的居民信奉海神,他们会从岛上挑选出长的最漂亮的孩子杀死,去献祭给海神。但是……”侏儒有些糊涂道,“我怎么记得前不久好像献祭过了一次。”   “你可能记错了。”   “啧……错不了。我听莱吉老板的伙计说那个被献祭的孩子死的可惨了,好像是被活活掐死扔进了水里。”   苏起打断他们的话,忽然问道:“亡灵是这个大陆上最可怕的存在吗?”   刚才莱吉老板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侏儒们吃惊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可怕得过亡灵?”   “为什么?”   这个人真奇怪,居然还一本正经的问他们为什么。   ……海风岛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与世隔绝吧,怎么这个人连点常识都不知道。   侏儒厌恶道:“因为亡灵是罪恶者的灵魂,只有邪恶不堪的灵魂才会变成这种肮-脏丑陋的东西。”   “如果你不明白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即使是地位再卑贱的奴隶,也不会卑贱过亡灵。它们一旦被发现在我们的城市里,就会被立即处死。”   “……可他们不会给人类造成任何伤害。”   这个人的身体似乎在颤抖,不知是因为什么。侏儒睁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更何况它们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苏起沉默了,他可以想象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局面。   侏儒见他不吭声,叹了声气艳羡道:“虽然你有病,但莱吉老板又不知道。等到了天堂城还是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指望着把你卖一个大价钱。花了大钱买你的人肯定对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像我们……唉。”   插在花瓶里的侏儒安慰道:“往好处想,万一莱吉老板到了天堂城,通行证就刚好过期了呢?他肯定舍不得把我们贩卖到下等的城市。”   “那就更完了。”被关在缸里的侏儒凉凉道:“我们都被搁置多久了?只怕莱吉老板会觉得养我们的钱还不值把我们卖出去的钱,与其被贩卖到中下等的城市,我宁愿被卖到天堂城的马戏团里耍杂技。”   他幽幽道:“听说莱吉老板要培养你唱歌,你好好学,肯定会有贵族把你买回家当摆设。”   那个侏儒摇了摇头,“我要是贵族就肯定不会买,有这钱买廉价的侏儒,还不如买只鹦鹉带回家。”   “那倒也是。”   苏起见他们说了半天,除了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得了病,其他的讯息也都七七八八了解的差不多。   天堂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侏儒,这下这两个侏儒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他们纳闷道:“你是不是失忆了?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明明他们是打算奚落嘲讽说几句酸话来挤兑这个人的,但是侏儒们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似乎演变成了给对方开始讲解背景。   什么鬼啊。   “天堂城是圣洁大陆中心的位置,也是最大的城市。在这里面居住的都是上等人,包括我们至高无上的君主,贵族以及伯爵,就连我们大陆上最出名的占卜师也居住在天堂城里。”   侏儒的眼神变得崇拜,“听说这位大人占卜的预言从没有出错过,因此很得君主的信任。”   “他也是唯一一个会魔法的占卜师。”   跟他的崇拜恰恰相反,苏起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厌恶。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倘若能在天堂城里安家落户,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侏儒喃喃道,“可即使是有钱的莱吉老板,也拥有不了天堂城的户口,只能作为外来商人依靠通行证进入天堂城。”   “如果把你卖了的话,也许莱吉老板就能凑够钱买下一个户口了。”   苏起淡淡道:“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比起下等没有秩序的城市,那简直是好太多了。”侏儒答道,“即使天堂城的律法会随时为有权势的贵族更改,也总比根本没有律法文明可言的城市好。”   “而且对你来说也十分的安全,毕竟你的饲主会保障你的安全。”   “我不是畜生。”   “哦。你是奴隶。”侏儒歉意道,“对不起,我忘了。”   对方还不如不道歉,这么一番诚恳的话直叫人心里堵得慌。   苏起干脆闭上了眼,又听侏儒们问他道:“你不吃饭,也不喝水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个人。”   一般人不喝水不吃饭哪还有精力说话,更何况还是从棺材里捞上来。但是这个人的脸色一如既往的红润饱满,完全没有一点虚弱的征兆。   船快速的行驶在海面,莱吉老板怕错过通行证的日期,也不捞鱼了,直接下令加速,一定要赶在通行证过期前到达天堂城。   侏儒们被这船速晃得产生了强烈的晕船反应,恶心的不行,他们抱怨道:“莱吉老板也真不怕触礁。”   “莱吉老板只害怕耽误了他的生意。”   侏儒们一连几天被折腾下来脸色都白了,再瞧一眼苏起,挺行的,脸色依旧红润得跟画上去似的,不带掉色。   侏儒们也懒得在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人类这件事上花费心思了。反正莱吉老板说了,就算是亡灵他也要把这个人给卖出去。   船终于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停止前行,经过一阵吵嚷跟晃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到了岸。   侏儒们的眼神没有解脱后的松快,只有从糟糕境况中暂时挣扎出来的平静。   苏起以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这两个侏儒最后一场的对话。   关在缸里的侏儒先是说了声再见,然后笑了下,慢慢的说道:“祝你好运,朋友。”   插在花瓶里的侏儒祝福道:“希望你能被贩卖到天堂城里最大的马戏团,听说那里的侏儒一天可以吃三顿饭。”   “你也是。希望莱吉老板可以把你售卖到一户有钱的商人家里当摆设。”   那个侏儒苦笑道:“你见过会吃喝拉撒的摆设嘛。”   被关在缸里的侏儒也苦笑道:“你见过会耍杂技的侏儒嘛。”   “……你好好学。”   “你也要努力憋。”   “我一定会努力的。”   苏起忽然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尤其当那两个侏儒转头对他轻声说,“希望你能被一个不遭糕的客人买去当奴隶。”   他们祝福道:“希望没有人毒打你,让你能够吃饱穿暖。”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受更为强烈了,苏起不希望自己拥有这种感觉,他隐约感到那颗宝石心脏因为沉积了太多糟糕的情感,似乎有要碎裂的迹象。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明亮的光投进来。插在花瓶里的侏儒最先被搬出去,被关在缸里的侏儒早就预料到要分别的场面,他大声朝冲那个侏儒喊道:“再见了,我的朋友。”   被插在花瓶里的侏儒也大声回应,“再见。”   除了这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捧着他的船员不屑的嘀咕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唱歌吧。”   很快,地下室里就只剩下苏起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看见阳光照射下的空气里漂浮着一层灰,隐隐约约又乱七八糟。   但很快的,他连那层灰都看不见了。两个船员走了进来,将一块黑布盖在了笼子上,然后将笼子抬起搬出去。   莱吉老板格外重视他,他上了岸就立即让人四处宣扬他得到了一件宝贝。他让人紧紧看着苏起,不让对方有一丝走露风声的可能。   苏起听见莱吉老板感慨道:“终于到天堂城了啊。”   他被黑布笼罩,即使搬运到了有阳光的地方也照射不到。   莱吉老板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他招来一个伙计,压低声音道:“去把拍卖场的J先生请过来,告诉他我得到了一只精灵。”   伙计立即领悟到了莱吉老板的意思,麻溜的去了。   莱吉老板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这笔买卖能成的话,他莱吉以后可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他感慨的想,那个忽然出现的棺材可真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祝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胖胖的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42:56   ――   设置了防盗,订阅文章超过百分之七十可以立即看到更新。   今天肚子不舒服,写得有点慢了   有等更的话建议以后不要等更,早点睡觉哦!   晚安。 第30章 亡灵(5)   精灵的美貌是圣洁大陆公认的,他们仿佛是造物主的宠儿,上帝将人类没有的一切都堆砌在了他们身上,人们甚至称精灵是天使的化身。   美丽圣洁的精灵本该被高高在上的膜拜,但他们过分的美貌与脆弱引来了人类的觊觎。   贵族以圈养精灵为荣,但精灵并不是一个适合被圈养的种族。他们浪漫天真,向往自由,可人类一旦捕捉到他们,就立即撕碎他们的翅膀,给他们带上枷锁,不少的精灵因此抑郁而亡。   他们的美貌足以令任何人疯狂得想要占有,因此也给精灵们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精灵的数量据统计,从原来逐年增长的一千五百只迅速锐减到了只剩下五百只左右。   由于害怕精灵会灭亡,圣洁大陆的君主经过考量后决定人工繁殖。结果美丽脆弱的精灵在被抓捕繁殖的过程中,一个接一个得了抑郁症,全都忧郁的死去了。   逼不得已,圣洁大陆的君主颁布了精灵保护法,一年只允许一次合法抓捕精灵,数量不能超过二十只,为期三个月,不允许私下猎捕。   在律法的保护下,精灵种族得已苟延残喘,身价也变得更为昂贵珍惜。整个大陆以拥有精灵为荣,风气互相攀比,每当到了一年一度合法捕猎精灵日的时候,精灵的生存困难系数直升99%。   几乎每个丛林里都有虎视眈眈的猎人伺机抓捕他们。又因为律法规定不能损害精灵的健康,猎人抓捕到他们后不能像从前那样撕碎他们的翅膀,只能从商贩那里高价购买药剂,注射到精灵的翅膀里,使他们无法飞翔。   猎人们将药剂的价格算进成本里,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精灵的价格早被炒到了四五十万。   听说有一只精灵曾被以一百万的天价贩卖出去过,这使所有猎人眼热,也更加疯狂的抓捕精灵。   大陆还专门针对精灵出了一本《抓捕精灵指南》,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到现在也被炒到了天价一本。   作为天堂城最大的拍卖会场拥有者,J先生原本不想搭理那些下等卑贱的商人,但是一听说其中一个下等商人的手里居然有珍稀的精灵,他立马亲自动身赶了过去。   精灵喜欢温暖湿润的空气,他们最常出现在春天。但他们的君主将合法抓捕精灵的日期定在了临近的冬天,而今年的冬天比往常来得都快,他派出去的猎人都一无所获。   没有了压轴的精灵,J先生的拍卖会都变得索然无味了。再珍贵的宝物也没有能够珍贵得过精灵的,除了小矮人外。   如果不是巨人体型太过庞大,J先生都要考虑是否要拍卖巨人了。   莱吉这个名字J先生听都没有听说过,像这号商人普通得随时会被淹没在天堂城里,但是有了精灵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切都如莱吉老板预料得那样,大陆的人们狂热的追求精灵,那么对方就一定会来。他不害怕有名望背景的J先生会恼羞成怒,人们为什么迷恋精灵?因为精灵的皮相。而莱吉敢担保,这个奴隶的皮相绝对不输给精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莱吉老板惋惜的想,要是对方是精灵该多好,他也就不用那么费尽心思的推销了。   精灵最显着的特征是他们异色的瞳眸跟发色,还有背后一对轻薄的翅膀。   残忍的猎人会用尽一切办法折断他们的翅膀,将他们贩卖给贵族当宠物。   J先生来的速度比莱吉老板想象的还要快,对方一过来也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开门见山道:“把精灵拿出来让我验一验货,是真的那么这笔买卖就成了。”   “跟J做过交易的商人去别的地方也会多一份尊重,我希望莱吉老板在价格方面也能多一份考量。”   莱吉老板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是谁告诉您我这里有精灵的?”   J先生的笑容逐渐从公式化的应对演变成了皮笑肉不笑,他眯起眼,“莱吉老板是拿我开涮吗?”   随着J先生可怕的面部表情,他身后穿着黑衣服的随从将莱吉老板包围在了中间。   莱吉老板不慌不忙,表情诚恳,“我真的没有说过我这里有精灵,我只是让我的伙计告诉您‘莱吉这里有一个比精灵还要珍贵的奴隶’……我也不知道他的耳朵听成了什么,造成了这场误会。”   “你是在开玩笑吗?奴隶怎么可能比精灵还要珍贵?”J先生沉下脸说道,“如果今天您给不出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么您就要为您的无礼付出代价了。”   J先生已经开始思考是把这个人送去喂鲨鱼还是剁碎了喂给他的宠物人吃。   而对方却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您亲自去见一见那个奴隶,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J先生失去了耐性。   卑微的奴隶怎么可能跟珍贵的精灵挂上钩,亏他屈尊降贵来到了这里,结果被放了一道鸽子。   J先生懒得计较了,他正准备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商人时,对方拍了拍手叫人将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抬了上来。   莱吉老板仍旧是那么诚恳的语气,“请您掀开见一见吧。”   对方那么笃定的态度反倒让J先生有了些好奇,对方凭什么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能跟精灵相提并论的奴隶?   “我希望您不要再开我的玩笑。”J先生这么警告道,他的态度有所松动,也让莱吉老板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J先生嫌弃的用他的手杖微微挑起了那块黑布,俯身去看笼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一眼就呆住了。   那是一张惨白的面孔,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身体仿佛僵硬住了,保持着那个姿势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苏起冷不防眼前出现了那么一人,还以为是恐怖片的开场,吓得抖了一下,警惕的看着对方。   对方的眼神里凝望着他逐渐燃烧起了什么,是熟悉的热烈情感,疯狂燃烧的同时也在努力的抑制。   惨白的面孔,黑漆漆的瞳眸,还有那双企图伸进来抚摸他脸颊的苍白的手。   苏起鸡皮疙瘩起来了,忽然怀念起没有感官的时候,那样他就用不着觉得脊背一凉毛骨悚然,浑身上下}得慌,就连心跳加快的感觉他都感受到了。   J先生看到苏起后,升起的念头跟莱吉老板一模一样。   他这辈子除了精灵以外就再也没看到过比精灵还好看的人了。如果说精灵的容貌是叫人看上一眼就神魂颠倒,那么这个奴隶则是让J先生感到他拍卖场里所有的珍宝在这个人面前,通通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他看呆了眼,伸手想要确认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结果被对方怯生生的躲掉了。   真是一个害羞的奴隶。   J先生柔软下眼眸,他差一点没把持住,心神都要沦陷在那个奴隶看过来的眼神里。   ……只不过这眼神未免太冷了点吧,不够精灵乖巧柔顺。   J先生好半晌才重新拉下那块黑布,他嗓音干涩道:“一万。”   莱吉老板惊讶道:“您是再开玩笑吗?”   J先生按捺住他跳动的心,轻描淡写道:“一个奴隶而已,又不是真的精灵,皮相再好看也代替不了身份。我花一万金币买个奴隶已经很昂贵了,我拍卖出去最贵的奴隶也顶多五千金币而已。”   莱吉老板微笑道:“二十万。”   “他不值这个价。”J先生果断否决道。   “我相信他在您的手里一定会被压榨出最大的价值。”莱吉老板说道,“而他最少不低于五十万。”   “你未免太自信了,他不过是个奴隶而已。”   “我从不会因为是什么商品而决定他的价格,我只会因为他的好坏来定价。”   J先生头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商人,他淡淡道:“您可真是我见过最有脑子的商人。”   “莱吉只是一个下等的商人而已。”莱吉老板笑道,“只是凭做生意吃饭,当然要多花费心思。”   “这个奴隶你是从哪得来的?”   莱吉老板面不改色的撒谎道:“从我一个破产的远方亲戚那里,他因为偿还不了赌债一家人沦为了奴隶。这个奴隶就是他的儿子,他托付给我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卖家……所以J先生,这个奴隶的卖身钱我还得分我那个亲戚一半。”   J先生也懒得拆穿莱吉老板的谎言,他说道:“我最多也只能付你十万,奴隶这个价已经是天价了,你对你的亲戚也可以有个交代。”   “J先生……”   J先生打断道:“我会帮助你留在天堂城,这可以了吗?”   莱吉老板的眼神里终于放出了光,他抑制住他的兴奋道:“那就麻烦J先生给这个奴隶找一个好点的主人了。”   “当然。他会值得最好的。”   于是苏起又被转手贩卖给了另一个商人,他盯着笼子外的那把锁,虽然不是很想相信,但他的确被这一把锁给困住了自由。   苏起认真的思考他要是把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骨头,是不是就能够从这个笼子里出去了。但问题是谁搭把手把他递出去?   他苦恼的揉了揉头,忽然一个声音轻柔的飘过来吓了他一跳。   “身体不舒服吗?”   那张惨白的面孔笑吟吟的盯着他,无端的渗人。   那双眼眸里承载的狂热几乎将他烧灼,“你将会是我经手过得最值钱的奴隶。”   J先生一想到他终于可以打破上一任的J先生的交易金额,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他望着这张比精灵还要美丽的面孔,吩咐下去道:“去把拍卖场的公告换了,告诉他们我们今年的压轴不再是精灵了。”   “通知下去,我们今年的压轴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他凝视着苏起缓缓道:“五十万起拍。”   作者有话要说:苏起: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这么值钱。   ――   【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啾啾啾!!!】   墙上一滩蚊子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11:52:05   ――   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卤味店   店里卖的烤鸭超香   打算等生日的时候买一只来吃   今天跟朋友进行了一段有趣的对话,   我明天来跟你们说!!(卖关子) 第31章 亡灵(6)   天堂城最近炸开了锅,人人都在议论拍卖场的J先生是不是哪儿出毛病了。   听说他竟然要将一个奴隶拍卖到五十万,即使是美人鱼也才不过这个价格,一个奴隶又凭什么值五十万?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嘲讽戏谑一干负面的言论铺天盖地的朝拍卖场涌去,而J先生始终保持沉默,让外界的声音越发的好奇起那个奴隶。   他们称那个奴隶为‘神秘的奴隶’,无法否认,无论他们心底里是多么嘲讽不屑,但到底都对那个奴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是什么样的奴隶居然能够价值五十万?   关于这个奴隶的议论声,在短短几天内就迅速的盖过了新来的滑稽马戏团。他们比J先生还要期盼今年的拍卖会,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去揭开天价奴隶的神秘面纱。   今年这场拍卖会的结果无非是两个下场,不是J先生以天价交易出了那个奴隶,就是J先生用花里胡哨的噱头让自己沦为了天堂城的笑料。   因为这件事,天堂城彻底沸腾了起来。   天堂城是富饶的上等城市,哪怕是一个乞丐随便讨讨都能有一个金币。城里的人们最缺的就是乐子,比五十万还昂贵的拍卖品他们都见识过,倘若贵族们愿意,买下随手丢一边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但五十万的奴隶?那可真没听说过。   “J先生也许是怕我们无聊,给我们找乐子。”人们哄笑着在拍卖会的前三天开了赌盘,几乎没有人压J先生能够以五十万交易出一个奴隶。   他们认为J先生是没有抓捕到精灵作为今年的压轴,所以自暴自弃的抓了个奴隶来滥竽充数。   无论人们以怎样的形式来讽刺今年的这场拍卖会,它都已经利用这个噱头向所有人营销成功了,就连从滑稽城来的滑稽马戏团都因为这件事被人们冷淡了下来。   “好戏都上场了,谁还去看马戏?”   J先生的拍卖会开场那天,城里的大半人都来瞧热闹。往常还会有不少剩余的座位,今年全都爆满了。   贵族伯爵们优先入场,等身份尊贵的人们入座得差不多了,才会将剩下的座位开放。到最后没有进场的人们还有很多,他们都拥挤在门口朝里张望,可惜只能隐约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声音,维持秩序的守卫也不驱赶他们,斜着眼任由开了赌盘的人们哆嗦着站在外面等消息。   认识的贵族们入了座就开始互相寒暄,其中有位贵族眼尖道:“山伦居然也来了,他也是因为那个奴隶来的吗?”   “山伦伯爵么?”那个贵族朝二楼望去,他隐约看见了戴着银色面具的伯爵大人,诧异道,“我听说他病得都要开始挑选继承人了,可今天这样子看上去好端端的。”   他犹豫道:“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人家是不会搭理我们的。”贵族假模假样的开始惋惜,“你说一个人拥有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临了也没有个孩子来继承自己的财富跟爵位,只能从亲戚那里过继。”   “……山伦伯爵好像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贵族压低了声音道:“他那张脸是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的。”   “这么说不太好吧……”   贵族耸了耸肩,“公认的事实。”   这场拍卖会,起码有一半的人是冲着J先生所谓的天价奴隶来的,在他们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J先生热情洋溢的为他们解说第一件珍宝,一块闪闪发亮的宝石。   贵族点评道:“在我家有不少像这样的垃圾。”   几乎没有多少人竞争那块宝石,最后以离起拍差差不多的价格落到了大腹便便的富人手里。   “他一定是拿这样的垃圾去讨好自己的情人。”贵族如是道。   J先生紧接着热情洋溢的解说第二件珍品,贵族不屑道:“这种发光的夜明珠我都是直接扔鱼缸里,给鱼玩的玩意儿。”   他身旁的贵族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只差没问他是不是特意专门来砸场的。   贵族意兴阑珊道:“J先生的好东西不少,但都不是我们想要的……西列尔,你说呢?”   “还好吧。”西列尔说道,他的眼神始终不受控制的望向二楼,他隐约看到伯爵大人尊贵的侧脸,跟他贴在耳边的银色面具。   对方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人,贵族们讨论起他只敢在私下放肆,一到正经的场合上个个都老实得不行。   伯爵大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犹如神祗般高贵的俯视他的人间。   西列尔慌忙的移开眼,心咚咚的跳着,跟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不同,这位伯爵大人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对方那冰冷森严的气场让人不敢抬头去对视一眼。   拍卖进行到了一半,前边大都是一些无聊的小玩意,价格也是中产阶级的富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偶尔也有富豪一掷千金找点存在感。   “无趣极了。”贵族懒懒道,“这位J先生再消磨下去,连那个奴隶的看头我也懒得瞧了。”   西列尔轻声道:“再看看吧。”   他们还没等到那个奴隶,就等来了一个惊喜。   J先生捏着话筒抛出彩头,“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我们从死海捕获的双生美人鱼。”   美人鱼本来就难以捕获,更何况还是一对双胞胎。   原本昏昏欲睡的贵族眼前一亮,那对双生美人鱼曼妙的身姿恣意的游弋在水中,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后,楚楚可怜的眼神看望四周。   她们懵懂天真的趴在透明的玻璃上,向在场的拍卖者展现她们无知的柔顺。   她们如此美丽怯柔,这份娇嫩轻而易举的勾起了人心底蠢蠢欲动的欲-望。   “好美丽的泄-欲工具。”贵族赞叹道。   西列尔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对方的话由于过于真实引起他的不适。   那对双生美人鱼最后被一个商人以极高的价格买下。   西列尔疑惑道:“你不买吗?”   “我不太想玩这种东西。”贵族漫不经心道,“听说跟人鱼交-配很麻烦,如果她们怀孕的话就更麻烦了。”   “你考虑的还挺周全。”   贵族看向他道:“相信我,你不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后代是长着尾巴被生下来的。”   在他们交谈间,就已经有商品陆陆续续的完成了交易。拍卖会逐渐接近尾声,其他人开始躁动但没有催促,他们知道好戏即将登场,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等待J先生所谓的压轴。   J先生微笑道:“欢迎各位今天来到J先生的拍卖会,现在让我们请出最后一件商品,今年的拍卖压轴――”   盖着笼子的黑布被替换成了红布,看久了有那么些刺眼。   他有点想脱掉这身人皮纸,披久了他身上的骨头都不舒服了。   苏起伸手稍微掀起那块红布,他抬眼正好对上在玻璃箱里游弋的美人鱼。   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美人鱼,不自禁呆了。   那两条鱼也看他看呆了。其中一条甩了甩尾巴,颇为高兴的对另一条道:“姐姐,他身上这件人皮好漂亮。”   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贴在透明的玻璃上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眸眨也不眨。   她们问道:“亡灵呀,你是从哪儿弄来那么漂亮的人皮纸?”   苏起惊讶道:“你们……?”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切在我们眼里都是无所遁形的。”人鱼的眼眸如此纯净,“这正是我们能流出珍珠眼泪的原因。”   苏起头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不可思议,不等他说些什么,脚步声就朝这边走来。   他拉下那块红布,隐约看见刚刚还在跟他对话的美人鱼被搬了出去。   苏起心里忽然有了种失落的情感,紧接着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亡灵。”   被关在透明罐子里的毒蛇对他说道:“你冒充人类,迟早会不得好死的。”   这一句恶毒的诅咒听得苏起的眉头都拧起来了,他冷笑道:“总比你好,被人买回去当药酒泡。”   谁知道这句话真的应验了,毒蛇瞪着眼被药材商给买走了。   最后只剩下苏起了。   苏起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好J先生的声音热情万分的传来:“现在让我们请出最后一件商品,今年的拍卖压轴――”   笼子被抬了起来,眼前似乎越发的光亮,声音也明显清楚了起来,无数的灯光从头顶上方打照下来,与此同时J先生一把掀开了遮盖着的红布。   “今年的拍卖压轴――奴隶。”   全场哗然。   他们不是震惊J先生拍卖的压轴是一个奴隶,而且被这个奴隶给完全震惊到了。   贵族也在那瞬间不敢置信的起身喃喃道:“这真的只是一个奴隶吗?”   这个卑贱的奴隶耀眼过之前所拍卖的任何商品,光笼罩他的面容,仿佛被造物主亲吻过的脸庞,圣洁纯粹,令人心生向往却又不忍亵渎。   天真无知娇软美丽的人鱼轻而易举的勾引人的欲-望,而这个奴隶却叫人产生了比欲-望还要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占有,是得到,是颤抖得想发了疯的去拥有这个奴隶的属于权,要他纯粹也完全纯粹的属于自己。   他仿佛不是奴隶,应当是一件高高在上的祭品。   他们供奉祭品。   全场沸腾了起来,开始疯狂竞价。   苏起茫然的看着忽然疯狂了的人们,他不明白这些人们为什么如此疯狂的迷恋皮相,这仅仅只是皮囊而已啊。   但苏起又怎么知道,他们热烈的迷恋那皮相眉眼间的冷冽纯粹,这分明是本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人却真实的存在着,这矛盾令人纠结交织着渴望与占有。   想要得到。   这便是苏起理解不了的一点,他永远无法感知到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吸引人的bug。   五十万疯狂上涨,七十万,八十万……直到一百万也仍旧有人出价。   直到一个声音冷冷的打破。   “两百万。”   尊贵的伯爵大人平静地说道:“不够再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我是琪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0:27:39   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0:55:27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17:31:06   ――   昨天去看一个小天使给我留的评论   她当时正在看文,边看边评论一点   然后我时不时抽空去看一下,看她看完了文写了评论   暗搓搓的心情仿佛暗恋。   今早起来又看到一个评论,有点暖的那种。   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你们好像治愈了我。   真是糟糕   我的心被你们感动到了。 第32章 亡灵(7)   天堂城今年最大的爆点居然是一个奴隶,这是谁也想不到的,而J先生则是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一直在外面苦苦等候着的人们得到了最终的结果,有一部分人当场瘫在地上发出崩溃的哀嚎,他们大都将自己的身家投了进去。   维持秩序的守卫依旧目不斜视冷眼旁观,风大了,将那些人们的眼泪鼻涕刮的狼狈。   这一波赔得赔疯了,赚得赚翻了,提起J先生都是感慨对方有手段。至于那个奴隶,更是了不得了,居然能让尊贵的伯爵大人出手买下。   天堂城讨论起最多的还是那个奴隶,他们好奇的想窥探那个奴隶的真面目。可惜对方被伯爵买下后,别说真面目了,就连一根手指头都看不到。   幸好当时有位画家在场,他回去后当即洋洋洒洒画了满屋子画像,那画笔几乎是将这天底下所有的美好都堆砌在了那个奴隶身上,让人心里怀疑这奴隶真有这么姿容绝色?该不会是借着名头诓钱吧?一副可是要五千啊!   不过后来那个画家据说因为一见钟情得了相思病,死了。   无论外面传的多么沸沸扬扬,J先生只知道他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我说过,你将会是我经手过得最值钱的奴隶。”   对方淡淡的朝他看过来,J先生汹涌的心潮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此刻应该是高兴的,但J先生发现他无论如何都兴奋不起来了。   伯爵大人的马车在门外等候,这个奴隶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J先生心里空荡荡的,他难涩道:“伯爵大人不会亏待你的,他没有虐待奴隶的恶癖。”   他超过了上一任的J先生,他创下了拍卖会场成立以来最高的交易金额。他……他此刻却有些茫然了。   对方不真实的就像一个旁观者,他冷眼旁观那些为他发疯着魔的人。哪怕那些人为了追逐他而死亡,他也仍旧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J先生试图想从这个奴隶的眼里看出怨恨或不满的情绪,令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这种失望很容易令人产生不满,不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渐渐地不甘的心思也就涌了上来。   这一系列的心理动态让J先生冒出了身冷汗,他惊恐的意识到这个奴隶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存在,对方不知不觉地就能蛊惑一个人为他产生扭曲占有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更看重利益的话,也许他会想要留下这个奴隶。   苏起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弱小待宰的羊羔,商人将他贩卖给了屠夫,临行前还要在他面前虚情假意惺惺作态。   这个人类太虚伪了,他眼角那滴泪花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伯爵大人派过来的人开始催促了,J先生的心底升起了奇妙的不舍。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早在刚刚不久他就把那份卖身契交给了伯爵大人,并恭敬的告诉对方,这个奴隶属于他了。   现在他要亲手送这个奴隶离开,J先生嘴唇微颤的对苏起说道:“谢谢你让我达成了心愿。”   出乎意料的,这个奴隶回答道:“谢谢你把我贩卖出了你想要的价格。”   J先生愣住了,紧接着涨红了脸回味过来这份讽刺。   苏起被送上马车,他仍然被关在笼子里,笼子的钥匙将交由尊贵的伯爵大人亲自打开。   马车经过热闹的街市,苏起试着扒拉到窗口边看看,但是刚要撩起车帘,手就如触电般无法控制的颤抖,从皮囊到骨头都开始有烧灼的疼痛感,耽误得再久点这烧灼的疼痛感就隐隐有烧穿的趋势。   帘上有阳光,苏起一时间也忘了自己不是人了,居然把手伸过去。在阳光下他的人皮纸是透明的,能看到人皮纸下藏着的骨头。   他忽然就明白了不能见光的缘由,因为纸在光下是透明的。   这下搞的苏起也没有折腾的精力了,索性就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   马车来到了一座庄园,周围十分的安静,伴随着时不时几声鸟鸣。   笼子里的苏起听笼子外的鸟叫,心情十分微妙。   马车停了下来,苏起注意到庄园里的仆从们个个都是低眉顺眼不敢抬头,就连对他也是不敢正眼去瞧。   他们将他放到一个色调阴郁的房间,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包装他。这回苏起觉得自己像一只烤鸭,装盘的时候厨师想尽办法让他看起来美观可口有食欲,笼子外增添了许多漂亮无用的摆设。   苏起不知道命运又安排了什么在等待他,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那些仆从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像他们之前从未出现过。   这应该是一间卧房,房间的主人似乎不喜欢明亮温暖的东西。所以房里一切的摆设都给人阴沉压抑的感觉,窗帘也紧紧的阻隔着阳光的入侵。   苏起被笼罩在半黑暗的阴影里,他不喜欢阳光,但房间内压抑的色调让他渴望想出去见见光透口气。   ……可他见不了光。   苏起毫不怀疑阳光会像烈火一样将他活活烧死。   他突然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动静,柔软的毛毯让脚步声不易察觉的来到他的身旁。   当那个人走到他的面前时,苏起才迟钝的抬头意识到来人。   伯爵大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的奴隶,银色面具更显得他毫无感情的冰冷。   仰视着他的奴隶并不卑微,他的眼神纯粹得令人着迷,更使人蠢蠢欲动的是他那漂亮的容颜。   是天使吧。   只有天使会有如此圣洁美好的容貌。   是恶魔吧。   只有恶魔才会蛊惑人心底里的欲-望破土而出。   他不自禁的伸手抚摸这个奴隶的脸颊,对方侧头躲过去了。   伯爵大人忽然发出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不打算驯服这个奴隶,他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新奇的东西,是其他奴隶所没有的,吸引着他的东西。   他不希望这样的东西消失。   伯爵大人将钥匙摊开在苏起眼前,对方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的拿到手里。   这是一个很会为自己争取的奴隶,如果不是受条件限制,那么对方一般都会占据主动权。   他有着一副令人迷恋的皮囊,但看上去他似乎不会利用这幅皮囊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看上去……很干净,干净得让企图想要沾染他的人们犹豫。   伯爵大人无波无澜的情绪头一次感到意外,这微微掀起的情绪让他自己也觉得陌生。   他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到谄媚或者顺从,如果是经验老道的奴隶,面对他的主人时第一眼就会展现出无辜可怜的姿态柔顺的进行取悦。   这个奴隶显然太年轻,他毫不避讳的展露他的锋芒。他耀眼锋利的像一道光,让企图靠近他的人畏惧光芒。   ……他的眼神多美啊,倔强不羁的等待人们将他摧毁。   这一切都是令人感到颤栗的美好。   也许他不应该买下这个奴隶,但命运朝他伸手,他就无法拒绝命运给予他的馈赠。   伯爵大人轻轻地叹息,银色面具冰冷的贴在他的面颊,他想要伸手抚摸那张美丽的容颜。   这是一个奇怪的人,一直盯着他却什么都不做,眼神里不知酝酿着什么打算,无端的让人心里不安。再加上这个房间压抑的气氛,没有安全感的环境很容易使人暴躁。   那张面具的后面藏着什么,苏起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事实上现在的一切都偏离了他最初的预想,就像火车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最后的结果是出了车祸。   他本应该死在上个世界,前往天堂或者地狱。但结果现在变成这样……又是为什么?   命运仿佛在捉弄他,在开他的玩笑。每当他终于有了点好念想,命运就走过来打破。   他想留在亡灵岛,但是亡灵岛毁了。他想死去,但是彼得利让他活下去。   他想活下去了。   ……可他又该怎么活?   “钥匙在你的手上。”伯爵大人轻轻地说道,“你不必那么紧张,你可以自己打开这个笼子,我也不会夺走这把钥匙。”   对方将钥匙攥在手心里,眼神仍旧警惕的看着他。   很好。伯爵大人有无数种手段使这个人屈服,并且不见血。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驯服对方,这个奴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奇特感受,在他没弄清楚这种感觉前,他要保留这个奴隶原有的样子。   但伯爵大人隐隐清楚,也许他在弄清楚这种感觉前,他付出的代价就是让这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扰乱他的心神。   虽然他不打算改变这个奴隶,但他需要让这个人听话,才能得到这个人的配合。   因此伯爵大人给出了一个干脆的选择。   “如果你想离开这个笼子的话,我需要你选择属于我。我花了一笔相当昂贵的价格买下了你,当我付完那笔钱的时候,你的老板就亲口对我说你属于我了。”   “所以你不可以离开这个庄园,离开我的身边,但现在你能用你手里的这把钥匙打开一直关着你的笼子。”   伯爵大人平静道:“现在,你可以开始选择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金手指加持的主角是弱小的   但是作者会让他心理很强大,抗压耐磨,并且总是倔强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反杀。   光是这种精神,就已经是金手指的一种了。   一般人哪有主角这么耐虐。   有没有被我说服。 第33章 亡灵(8)   伯爵大人的庄园很大,里面还有一座花园。平常的时候庄园里都是寂静得仿佛无人居住,但是到了中午就渐渐有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为这寂静的庄园带来生气。   它们是被饲养在庄园里的鸟雀,除了鸟以外还专门有一片喂养鸽子的地方。   伯爵大人从不约束它们的自由,它们累了就会飞回来,依然有仆人为它们准备好食物。   伯爵大人似乎把他寂寥的情感寄托在了动物身上,他专门建了一座马厩,养着曾经陪他上过战场的老马,   今年天堂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快,人们早早开始筹备着过冬的物件,但伯爵大人庄园里的鲜花仍旧生机勃勃地盛开着。   伯爵大人将他的奴隶安排在了离他最近的房间,他没有将那个人视作奴隶来对待,因此仆从们对那个奴隶的态度也十分的恭敬。   那是一个聪明安分的奴隶,同样也很不识时务。他拒绝伯爵大人的邀约,一直安静的待在房间里,就连送过去的饭菜茶点动也不动。   外面阳光明媚,景色美好,伯爵大人偶尔会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邀请对方一起出去散步,但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拒绝。   他也不生气,只是会疑惑的想,这个人是打算绝食自杀吗?   仆从们说他几乎一口饭菜都没动,更别提喝水。   尊贵的伯爵大人决定今天亲自盯着这个奴隶把饭吃下去。   亡灵不需要食物,食物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累赘,吃太多还会闹肚子。那毕竟是沾染了人间烟火的东西,而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人类世界的任何东西对他们来说都会产生危险。   苏起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会被人给逼着吃饭,尊贵的伯爵大人端坐在桌子的另一头跟他共进午餐,意思很明显,要他把餐盘里的牛排吃下去。   他对这块牛排毫无兴趣,握着刀叉的手也迟迟不动。   伯爵大人盯着他,转头低声吩咐了仆从什么。   他们拿走了他面前的餐盘,就在苏起以为对方要放过他的时候,一盘羊排被端了上来。   “也许你更喜欢吃这个。”伯爵大人淡淡道。   苏起低头看餐盘里冒着热气的羊排,他隐隐闻见食物的香气,但他毫无食欲并且反胃。   可能这就是当了亡灵的后遗症。   苏起叹了声气,切开那块羊排喂进嘴里。   对方一脸木然味同嚼蜡的模样,让伯爵大人怀疑他请来的厨子手艺有那么烂么。   苏起勉强吃了几口,冒着热气的食物被咽下去的时候,胃仿佛烧灼了一下。但这只是错觉,他没有胃,他的五脏六腑空空如也,所以感到烧灼的是他的骨头。   他的骨头仿佛被浇上了滚烫的热油,这种滋滋作响的疼痛让苏起浑身激灵了一下,伯爵大人看他才不过吃了几块羊排,样子看上去却像是要冒冷汗。   苏起面无表情的放下刀叉,这么一天三顿吃下来他这身骨头迟早要散架。   伯爵大人忽然问道:“你不喝汤吗?”   苏起瞥了眼冒着热气的汤,他正准备摇头,仆从已经得到指示替他盛了碗热汤。   看样子他是无法拒绝这个伯爵的好意了。   苏起拿起了汤匙,美味的浓汤咽下去的时候被人皮纸给吸收了。衣领遮住的喉咙迅速的扭曲发皱,紧紧地皱成一团,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伯爵大人看对方的脸色又变了。   他眯起了眼,觉得这个奴隶有说不出的古怪。   伯爵大人放下手里的餐具,提出的邀请不容拒绝,“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   苏起手一松,汤匙掉进了汤里。他抬头看外面的天气,好一个艳阳天。紧紧扭曲的喉管让他说不出半个不字,而伯爵大人已经起身了。   幸好就算散步也有仆从撑伞,但为了以防万一,苏起还是披了一件大衣来遮掩自己可能被光照射到的地方。   伯爵大人见他的模样,只以为他怕冷,皱了下眉也没说什么。   这个奴隶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他仿佛见不得光,即使撑着伞走路也只往阴的地方走。   他厌恶阳光?可到底是厌恶……还是害怕?   不等伯爵大人思考下去,就有仆人匆忙的朝这边跑来,恭敬的对他禀报些什么。   苏起隐约听见一两个字眼,他从这两个字眼里获取不到什么消息。但是伯爵大人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对方就让他一个人在这个花园里逛着,他等会就过来。   临走前的那一眼好似透露了什么不好的讯息,苏起的心不动声色的揪紧了。   这颗宝石心脏可能保质期要到了,苏起的感官越来越迟钝,但对于疼痛的感觉依然是灵敏的。不出意料的话,他会慢慢的丧失人类的感官,到最后只剩下亡灵唯一能感知到的疼痛感。   这种感觉不太好受,尤其是那颗宝石心脏作为他的器-官慢慢枯竭的时候。   苏起不知道他该拿什么来维持这颗宝石的生命力,但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该怎么伪装人类。   照今天这顿饭一日三餐的吃下去,苏起毫不怀疑他会被活活折腾死。   一想起那块羊排,苏起的骨头就隐隐发痛,被热油煎熬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伯爵大人的花园被园丁随时修剪打理,无论一年四季都开着鲜艳的花。花园里不允许有一朵花是枯萎凋零的,当它们有逝去的征兆时,就会被立马清理,再花大价钱从别的地方运过来一批新鲜的花朵栽种。   伯爵大人的喜好永远是那么的出乎意料,让人捉摸不透。   花园里本该是寂静的,但苏起却听见了一记刺耳的笑声。   “我听说那个老男人的脸是扭曲成一团的,所以才每天带着个面具。”   “约瑟尔,这样说不太好。”   “这有什么……我们每天待在这个地方,我都要待腻了。那个所谓的伯爵大人也太墨迹了,继承人有那么难选么?要我说,干脆痛快一点,直接比试一场。谁更优秀谁就留下来继承他的爵位跟财富,这不是很好么?”   “伯爵大人是在考验我们。”   “他根本就是忘了我们。”年轻气盛的贵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抱怨道,“我在这待的都要发霉了,伯爵大人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们一眼?八成是早忘了。”   “也不能这么说……”   “切。”贵族孩子不满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怕他什么,什么伯爵大人,不过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胆小鬼。听说他又老又丑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他,所以他才一个继承人都没有。”   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说道,小伙伴们沉默了,其中有一个弱弱的辩解道:“如果伯爵大人想的话,他应该是不缺女人为他生继承人的。”   “那他是脑子出问题了吗?”贵族孩子疑惑道,“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有继承人。”   ――嘶。   小伙伴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了口冷气,看约瑟尔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愚蠢的家伙,对方实在是被他的家里宠坏了,对身份地位如此尊贵的伯爵大人都敢大放厥词,毫不客气。   □□为什么会送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来竞选继承人?这是在自寻死路吗?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他们的视线都被一个人给牢牢的吸引住了。   约瑟尔见他们不说话,疑惑的顺着他们的眼神转身看去,一时间也愣住了。   有个人站在他的身后,不知站了多久。好漂亮的一张脸啊,但……但是对方刚刚听到了多少?   比起被漂亮的容颜吸引,约瑟尔的脸色发白,迅速的找回了刚刚丢失的脑子。不知道刚才他那些话被这个人听进去了多少,要是传到伯爵大人的耳朵里……   这下约瑟尔也嘶了声,恨起自己的嘴快来。   有人惊疑不定道:“你就是伯爵大人买回来的那个奴隶?”   ……原来是奴隶。   约瑟尔心思一转,立马先发制人,他上去推开打伞的仆人,厉声对苏起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偷听我们讲话?”   阳光劈头盖脸的往下照,要不是苏起披了件大衣用帽子遮着脸,老早就暴露了。   他后退一步躲进大树下的阴影里,皱眉道:“我只是路过这里。”   对方不依不饶的逼上前冷笑,“你一个奴隶有什么资格顶嘴?”   约瑟尔打定主意要让这个奴隶今天死在这里,不管是什么由头。一个奴隶而已,他住在这个庄园里当然也有支配他的权利。   伯爵大人也不会跟他计较太多,大不了他们□□赔这个奴隶的卖身钱呗。   一切想的很美好,但是忽然出现的意外打乱了约瑟尔的想法。   伯爵大人居然来了。   他不知道欣赏了这出闹剧有多久,当他企图想对这个奴隶推搡动手的时候,对方忽然出现了。   “这是我的奴隶。”   只这么一句淡淡的警告,就叫约瑟尔不甘的住手,低头恭敬的说了声是。   他不敢告诉伯爵大人是因为什么缘由引起的纠纷,所以最后只能含糊了过去,对方也不咸不淡的敲打了他几句,就带走了那个奴隶。   比起被美色所吸引,约瑟尔只想弄死那个奴隶。   他的心咚咚的打着鼓,害怕那个奴隶会不会多嘴。   小伙伴们看他的眼神也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嘲讽,虽然是自作自受但也真叫他记恨上了那个奴隶。   ……呵。信不信他今晚就弄死那个奴隶给他们看。   听说对方是伯爵大人最近颇为宠爱的一个奴隶,花了天价买下来的……那他也管不着了。   约瑟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今天对苏起来说是惊心动魄又疲惫伤神的一天。   伯爵大人一言不发的将他带回去,临走前留下的眼神耐人寻味。   苏起也懒得去想对方是不是看穿了什么,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有破绽。人还会无意识的流露自己的弱点,更何况像他这样漏洞百出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起头疼的叹了声气,决定去泡个澡放松一下。谁知道刚把身上的人皮脱下来,窗外居然就传来一声惨叫。   约瑟尔悄咪咪的躲在窗户下方,他原先的打算是悄悄的把这条吃人的毒蛇给放进去,蛇会寻着味道咬死那个奴隶。没想到上天厚爱,让他刚好赶上这个奴隶洗澡的时候……挺好的,也省得蛇溜达一趟了。   他正准备把蛇从笼子里放出来,结果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个奴隶伸手将身上的皮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具森森白骨。   约瑟尔震惊的说不出话,他惊恐的发现这个奴隶不仅不是人类,居然还是亡灵。   这个亡灵冒充人类想做什么?   然后这个亡灵一脚踏进浴缸里准备开始泡澡。   在这个时候,约瑟尔终于发出了一声颤抖的惨叫。   这声惨叫引起了那个亡灵的注意,惨白的骷髅头朝他看过来,黑漆漆的眼眶直直的盯着他。   约瑟尔再也承受不了这可怕的一幕,把毒蛇一丢连滚带爬的跑开了,惨叫惊动了整个庄园。   “――妈呀,有亡灵。”   作者有话要说:【揉揉你,你也要拿小钱钱去买好吃的。知道吗】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5 23:30:05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6 07:25:17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6 21:16:33   苏苏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06 21:17:00   【好久不见你了】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6 13:44:39   ――   能写文真好   能认识你们真好。   你们让我快乐   让我感觉到了美好   很谢谢。   ――   今天情绪有点崩,让我矫情一下。   ――   就算崩也想温馨提示:   *被发现的亡灵一般都会被当众处死。 第34章 亡灵(9)   当庄园的清晨到来时,苏起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他昨晚一听到声音就迅速的披上人皮纸翻到窗外,结果人已经跑了,只剩下一个装着毒蛇的罐子滚到他脚边。   罐子被摔到地上滚了圈,盖子松开了。毒蛇探头兴奋的咬住他的脚腕,结果咬碎了牙。   毒牙咬穿了人皮纸,咬在了亡灵的骨头上,坚硬的骨头让这条蛇当场崩溃,蛇尾绷成了一条线被活活疼死了。   苏起无语的看着那条蛇,真不知道是谁有毒。被咬穿的脚腕从远处看毫无痕迹,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两个小黑点,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血肉。   伴随着那声惨叫,伯爵大人的庄园亮起了灯火进入警戒状态,杜绝了苏起逃跑的念头。   他静静地在房间里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审判,但外面却忽然的安静了下来。   明亮的灯火熄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陷入了长眠的黑夜。   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中午,伯爵大人才邀请他去前厅。   仆从们对待他的态度仍旧恭敬,一路上走来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伯爵大人已经在等待着他,他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对他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这个大陆的人们对亡灵的包容度为0,对方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是不太可能的,但从对方的态度上看来……   为什么……?   苏起的眉头微皱,不明白对方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放他一马了。   伯爵大人无视了他的沉思,“天堂城新搬来了一个马戏团,听说有趣得很。”   他淡淡道,“我订了两张票。”   马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伯爵大人还准备了一个防晒的斗篷。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具尸体正从他们的身旁被抬过。   那具尸体有点眼熟,是昨天见到过的贵族。   苏起的视线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停顿了两秒,伯爵大人看也未看,将伞撑到他的头上替他遮挡阳光。   苏起上马车的动作一顿,心里翻腾起古怪,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不识趣的开口询问昨晚出了什么动静?还有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车轮滚过泥泞的土地,冬日的太阳不像来时的夏天那么毒辣,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缓解人身上的寒意。   这几天都是大好的天气,贫苦的乞丐走出阴冷的角落,他们寒碜的衣着跟面孔让行人厌恶跟他们打交道。有的将面包扔得远一点让他们去捡,有的则是理也不理,从鼻腔发出嘲讽的嗤声扔一两个银币,从他们的身上找回一点自尊感。   伯爵大人在马车里安静的看书,苏起坐在远离阳光的角落,忽然听见对方问他,“你识字吗?”   圣洁大陆的文字是一些奇怪扭曲的纹路,除了语言是相同的,这里的一切对苏起来说都是陌生的。   他摇了摇头,伯爵大人说道:“我教你。”   马车忽然一停,外边传来车夫厌恶的驱赶声,紧接着就是跟乞丐含糊不清的纠缠,车夫不耐道:“好好看看这是什么马车,以为是普通的商贾就乱拦?”   外面忽然安静了,乞丐遗漏了贵族的标识,听车夫这么一喊才留神注意到,吓白了脸赶紧跑了。   像他们这种拦车的人,要是倒霉的拦到了贵族的马车,贵族就有拥有处死他们的权利。   对于贵族来说,他们是【它们】,处死他们就像压过一只挡路的牲畜一样简单。   马车来到了马戏团的门口停下,马戏团的门口写了滑稽两个大字。   这是来自滑稽城的滑稽马戏团,滑稽城也是仅次于天堂城的上等城市,因此马戏团并没有被划分到下等人的行列,被允许通行。   滑稽城的马戏团一来就盖过了其他马戏团的风头,成为了天堂城人们追捧的新事物。除了前一阵拍卖会的J先生,目前还没有人能够从滑稽马戏团的手里夺过话题。   滑稽马戏团就连自家门口卖的爆米花都是紫色的,他们出的节目也风格诡异,尤其是到了晚上,对于保守一些的人们来讲那简直是不堪入目。   伯爵大人没有看过这新来的马戏团,但他听说贵族们都会带情人来看这些新花样,借此讨他们的欢心。   但这滑稽马戏团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节目的名字也很奇怪,白天的压轴节目,叫做扭曲。   伯爵大人一时间觉得这地方古怪得很,不等他再寻思,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外面刮起了一阵大风,冷冰冰的朝人迎头就砸。本来也没什么,但要命的是亡灵没有重量,苏起的身体被风一吹差点就像热气球一样被吹上了天空,好在他反应得及时,一把抓住伯爵大人的手腕往对方怀里靠。   伯爵大人活到现在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居然是被苏起抓过来挡风,但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无措的低头看着紧紧抱着他,蜷缩在他怀里的人,因为太过惊讶从而没留意到对方被风刮得脚都不着地了。   此刻伯爵大人的心里很乱。   此刻苏起心里很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天会面临着被风给刮跑的危险,这让他着实感到惊恐,要是再晚一点他恐怕就要被风吹得挂到树上去。   苏起紧紧的抱着伯爵大人的身体,就像再抱一根电线杆。过于的紧张让他忽略了伯爵大人僵硬的身体,这一阵怪风也吹起了小姐太太们的衣裙,她们的尖叫声刺耳的混在这阵风里,不知要被刮到何方。   苏起的耳膜刺刺的疼着,他感到风渐渐的小了,耳边的尖叫声也停歇了,正松了口气要松手,伯爵大人却忽然抱住了他。   将他很好的护在怀里的那种拥抱。   苏起的身体一僵,他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到了温暖的味道,然后伯爵大人的声音迟疑的在他头顶上方响起,“这样就不冷了吧?”   这个人的身体像他幼年时抚摸过的兔子,温热颤抖,脆弱得让他感觉对方的生命就在他的手中,他微微一用力就能轻松的扼杀掉。   这让伯爵大人感到陌生,他可以对那只兔子无所谓,但是他做不到对这个人无所谓,他甚至害怕他一用力这个人就会消失掉。   所以伯爵大人的拥抱很笨拙,这是他第一次去拥抱一个人,去那么近的靠近一个人。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表面上仍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实则身体都僵硬了。   苏起闷在他怀里嗯了声,然后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他的脚一落地就迅速的跟伯爵大人保持距离。   一向厌恶跟人接触的伯爵大人不知为何心里浮起淡淡的失落,他收敛起这些敏感的情绪,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这马戏团的古怪。他干咳了声,努力让语气平淡道:“走吧。”   来往滑稽马戏团的人有很多,都是为了乐子,而滑稽马戏团也明显没有让这些人失望。   伯爵大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二楼,有身份的人也都落座于二楼,经过一阵不耐的开场,才慢慢上好戏。   苏起不太喜欢这个马戏团里的氛围,阴暗的光线跟五光十色的灯,看得人眼花缭乱却也意外勾人兴奋。   马戏团的表演渐入佳境,越到后面越重口变态,新奇大胆是别的马戏团所没有的。   苏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了看全场,几乎只有他一个人感到了血腥。到最后他不再看台上的表演,而是观察底下的观众。   人们的脸上带着狂热的笑,沉迷的兴奋跟欢呼,后来他们不知为何情绪都高涨了起来,叫嚷着掏出钱扔到台上。   苏起好奇的看去,这是滑稽马戏团的压轴节目,扭曲。   花钱就可以凌虐台上的小丑,让他做出滑稽的表演,如果不够滑稽就会受到惩罚。   一个惩罚要十个金币,人们将钱大把大把的砸到小丑的脸上。扮演小丑的侏儒可怜的跪在地上,他的惩罚是用嘴捡起金币,与此同时还有不断的金币朝他的脸上扔来。   有人大声的说,“这是我们滑稽马戏团最滑稽的小丑。”   “如果他不够滑稽,那就让我们把他变得滑稽。”   人们兴奋的欢呼,他们的神色是深深的快乐,也是深深的扭曲。   用嘴咬着金币的小丑忽然抬头,他的眼神跟苏起对上,苏起在那瞬间竟然意外的觉得这个侏儒十分熟悉。   他好像是……   金币砸到小丑的眼睛上,他吃疼的垂下了头,而观众要求他开始表演。   小丑模样痛苦却表演滑稽,最后获得惩罚来愉悦观众。   没有人关心这个扮演小丑的侏儒,表演落幕的时候,他就要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退回阴暗的角落。   当管理者挥起鞭子来惩罚这个小丑的时候,伯爵大人惊讶的看着他的奴隶忽然跑去拦住对方。   管理者疑惑的放下鞭子,“您想亲自惩罚他吗?”   对方没有回答管理者的问题,他慢慢的走到小丑面前。   扮演小丑的侏儒眼神躲闪,当这个人伸手触碰到他的伤痕时,他颤抖了一下。   这个人低声说道:“祝你被贩卖到天堂城最大的马戏团,可以一天吃三顿饭。”   这个小丑狼狈的蜷缩着身体,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崩溃的跑掉了。   观众们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紧接着扩大了嘴角的笑容。   ……今天的滑稽马戏团表演得真滑稽。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的第一个火箭炮!我决定将你从活泼可爱叽叽喳喳的小天使升级为金主小天使,你将享受作者的断更待遇√】   易唐是个温柔的人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07 00:12:58   ――   今天跟朋友聊天   我说,“虽然我收藏不高,但是我读者很喜欢跟我唠嗑。”   朋友,“因为她们喜欢你呀。”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戳得我心里软软的,看你们也甜甜的。   ……正是因此我今天才牙疼吧。   ――   本来要写更多一点啦   但今天时间不太够了   我保证下章就会出现上章温馨提示的内容√ 第35章 亡灵(10)   脆弱的宝石心脏被难过破开了一条裂缝。   身体里隐约传出细碎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这些声音揉碎了响在苏起耳边,他红润的面容变得如纸一般的苍白,呼吸跟体温也渐渐冰凉下来。   伯爵大人不明白对方出了什么事,他今天的本意是想带这个人出来高兴一下,但目前看来他显然弄糟了。   苏起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他低头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心口,有些不敢相信隐隐的难过感居然让这颗心脏有了裂缝。   因为这出意外,滑稽马戏团的压轴节目早早地谢幕了,扮演小丑的侏儒不知跑到了哪里。倘若对方不是被伯爵大人带过来的客人,马戏团的老板早就把这个人痛打一顿留下来用美色抵债。   他陪着笑正想说些什么,尊贵的伯爵大人示意他闭嘴。   马戏团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他就看见伯爵大人原本冰冷的眼神望着那个少年时,明显柔软了下来。   他心下对这两人的关系也明白了几分。   伯爵大人语气温柔的对那个少年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让人先送他离开。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伯爵大人柔软下的眼眸才恢复了之前令人胆寒的冰冷。   苏起先被送回了马车,他脸色难看的过分,原本红润的一张脸变得毫无血色。他的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了一丝脆弱,乌黑的眼睫微颤,心破裂的那道伤口一阵阵的泛着疼。   这是连苏起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他有气无力的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思索受伤的心能拿什么去修补。但是脑子里需要过滤的东西太多,使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更何况心脏阵阵发抽的疼,他所有的感官都依赖于这颗心脏,可现在他除了感到疼以外其他的感觉都被弱化了。   苏起一想到那个扮演小丑的侏儒,就想起对方不敢抬头看他时的崩溃而无助的狼狈……嘶――   内心的钝痛感加深,这疼痛感让苏起感觉这颗心脏似乎又隐隐要有碎裂的迹象。   他倒吸一口气,闭上眼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了。   外面隐隐传来一些吵杂的声响,苏起无心理会,但他却忽然听见了两个尖锐的字眼。   “亡灵。”   他睁开眼,外面的阳光很大,他裹紧身上的斗篷下了马车。车夫看见他的动作犹豫的想说些什么,但看苏起那样子识趣的把话咽下去,使了个眼色让伯爵大人带过来的仆从跟上。   人们的情绪异常激动,他们拥挤在一个地方,不知被他们围着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是义愤填膺厌恶敌视的神情。或者有些人情绪激动地嘴里叫骂着什么,在这些吵杂的声音里掺杂着无助可怜的哀嚎。   这哀嚎声没有引起人们的同情,他们的脸上反而是快意的神情。   苏起渐渐预料到了什么,那些人张口闭口谩骂的嘴里都带着两个字眼。   亡灵。   他的同类。   披着人皮的亡灵混迹在人堆里,他艰难地向前拥挤着,好不容易才窥探到被人们围着的情形。   头骨上插着花朵的亡灵瑟瑟发抖的看着周围的人们,它头上的花朵已经枯萎了,发现了它的人们高声向大家宣布它的罪恶,并且按照圣洁大陆唯一通行的律法要将它处死。   亡灵颤抖着可怕的身体,它的骷髅头望向的每个地方都有人们厌恶的嘘叫声。它暴露在阳光下的身躯因为过分的疼痛而扭曲,它半边的头骨被石头砸碎,细碎的粉末随着它疼痛扭曲的身体往下掉落,更让人们觉得恶心可怖。   越来越多的石头砸到它的身上,它瑟瑟发抖无力躲闪。旁边燃烧着火盆,等人们发泄的差不多,他们就要将这个亡灵扔到火盆里烧死。   在人类世界里被发现的亡灵都是要被当众处死,这是圣洁大陆通行的律法,无论什么城市都要这么处理。   亡灵是世上最肮脏丑恶的一切,它们要为自己的存在向人类赎罪。火焰将它们清理,燃烧成灰烬后的它们就不再那么肮脏了。   人们高声喊道:“圣洁大陆就是有像你们这种东西,才会变得那么糟糕。”   然后他们被推开。   人们惊讶的看着那个少年,他看上去很难过,他是为了这个亡灵而难过。他挡在了这个亡灵的身前,石头砸到他的脊背上,他没有让开。   ……为什么?   他是傻子么?   太阳照在斗篷上,苏起感到一阵灼热。他心里发冷,半跪在这个亡灵面前,在人们惊恐的眼神中小心翼翼的将对方被石头砸碎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亡灵蜷缩在苏起的怀里,它黑漆漆的眼眶看着苏起,在那瞬间苏起看见了一张苍白稚嫩的人类面孔,她对他说道:“我好疼啊。”   人们的议论声大了,他们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是他们的同类,但看上去更像亡灵的同伙。   “……他们把族长爷爷给杀死了,也把彼得利杀死了。”   苏起嘴唇微颤,“我知道。”   “你还活着,真好。”她蜷缩在苏起怀里低声道,“你看上去很像一个人类。”   人们诧异道:“他是不是再跟亡灵说话?”   “他居然听得懂亡灵的语言。”   一片的议论声。   她从头发上摘下那朵枯萎的花朵,塞到了他的手心里。那张人类女孩的面孔望着他微笑,笑容天真无邪得就像不久前还在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人们动作粗暴地要将他们分开。荒谬,人类居然在拥抱亡灵?   苏起试图抓住她的身体,他的手暴露在了阳光下,对于人类来说温暖的太阳照在他的手上时,是灼热滚烫的温度。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松开手。   场面一片混乱,人们的关注点在他跟亡灵的纠缠上,从而忽略了他手上的异样。   他们才不关心亡灵会怎么样,痛苦也好哀嚎也罢,使了力气去用力拉扯那个亡灵。   亡灵的身体在苏起的手里被拉扯成了两半,零碎的骨头滚到了地上。他下意识地松开手,然后对方残损的身体就被高高举起,扔进了火盆里。   苏起的手心里紧紧地攥着那朵枯萎的花,他不顾一切的朝那个火盆扑过去,但是他的身体被拉住了。他暴露在阳光下的手已经被烫伤扭曲,伯爵大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看,回去。”   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   他拼命地挣扎,即使他明知道这是无济于事。他最后还是坳不过伯爵大人,眼睁睁的看着亡灵被烧死在了他的面前。   唇齿间有鲜血的味道,可他没有血肉,这并不是他的血。   伯爵大人为了阻止他,哪怕手臂被咬出了血也没松开手。   苏起怔怔的看着燃烧的火盆,刚刚递给他花朵的女孩也像他手心里的花一样枯萎了。   他又听见了从那个身体里发出的细碎声响,那颗宝石心脏开始碎裂。   七八条裂缝在他的心脏蔓延,逐渐扩大。   苏起弯了弯唇,他滑稽的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他还是没有眼泪。   这个人很难过,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模样看上去要哭了,但他的脸上没有眼泪。   他紧紧的被他抱在怀里,这是一个正确的举动。伯爵大人不可能看他去送死,只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去死。   他发了狠的挣扎,这些没用的挣扎都被牢牢的禁锢,他绝望的颤抖着身体,发狠的咬着他的手臂。   伯爵大人低头能看见这个人颤抖的眼睫跟泛红的眼角,在某一瞬间他以为这个人要哭了,他看上去连呼吸都是抽搐的疼,就这么绝望而悲伤的看着那个已被烧死的亡灵。   火盆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浓烈的烟雾后就是灰烬。   鲜血在衣服上晕染开浓烈的色泽,这个人的唇齿间都是他的血,他的样子看上去糟糕透了。   伯爵大人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他买下了那个侏儒,他想让这个人高兴,但现在看来高兴是不可能的了。   他没有理会周围人奇怪的眼神,将苏起带了回去。   这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他的眼神也黯淡得失去了光彩。   伯爵大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这个人的体温跟呼吸都在消失,他的面孔苍白得仿佛一张白纸,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苏起疲倦的闭上眼,内心的钝痛感在逐渐消失,他的耳边萦绕着心脏碎裂的声响。   第一声是为了侏儒。   第二声是为了亡灵。   他的手心里紧紧捏着那朵枯萎的花朵,心闷痛得时不时抽疼,不过也无关紧要了。   他不在乎失去这颗心脏了,用宝石做的心脏还是比真正的心脏差远了。   宝石心脏一样柔软,但是太脆弱了。   “请原谅我,我不得不这么做。”伯爵大人低声道。   苏起冷冷的想,对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么。   他没有气力去思索对错了,尘埃落定后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最后苏起想,如果再死一次的话,他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啾啾啾】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8 06:18:50   ――   好吧。   我老实交代,   昨天牙疼是吃蛋糕吃的。   ――   今天想写乌合之众的   但是没精神。。我好困倦 第36章 亡灵(11)   阴暗的房间,柔软的毛毯,温暖的被窝,伯爵大人,还有他怀里的亡灵。   亡灵少年蜷缩在他的怀里,紧闭着眼。他面孔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就连被伯爵大人紧抱着的身体也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这个人似乎陷入了疲倦的长眠,让伯爵大人感到恐惧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他越来越感受不到这个人存活的痕迹。   对方的呼吸,体温,心跳都在逐渐消失,这个人明明就在他的怀里,但是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他感到心慌。   伯爵大人犹豫着触碰这个人的面颊,就像初见时伸手想要抚摸这个人的脸庞。但不同的是对方已经不会躲开了,而他也为此感到难过。   这份难过让伯爵大人感到陌生,他那颗无波无澜的心被这个人紧紧的牵绊着,连呼吸都压抑的沉闷着。   他还会在醒过来吗?   伯爵大人凝视着苏起苍白的面孔,他的嘴唇上还沾染着鲜血,刺目的血提醒了他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   伯爵大人抱紧了这个亡灵,他没有心思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他笨拙的将柔软的被子盖在这个人的身上,期望能温暖他冰凉下来的身体。   可惜毫无作用。   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治亡灵,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虚弱了下来,到最后选择了睡眠。   伯爵大人低下头,温柔的将脸颊贴近苏起冰冷的脸庞。他无奈的叹了气,低声道:“你不愿意醒吗?”   这个人的手指也好看,伯爵大人将对方的手握在手心里,指骨分明,纤长白皙。   伯爵大人一向不是色-欲的人,他的庄园里也没有侍奉他的奴隶。那天去拍卖会也是一个意外,他对那些商人的手段跟他们要拍卖的商品都毫无兴趣,可当他的不屑一顾遇到这个人的时候,所有的理智在那瞬间都成了空白。   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买下他。   至于然后,伯爵大人没有想过。   他既不是因为被皮囊所吸引,想买下这个人来发泄欲-望,也不是想把他真正的当做奴隶来对待。   他脑子空白的瞬间,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说,就是他了。   那种奇妙到难以形容的感觉,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就是遇到这个人的瞬间,仿佛爱神丘比特往他的心口射了一箭。   这个人让他的心里拥有了奇怪的感受,这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体验到的感觉。   他的心因对方而柔软。   可是现在他要失去这个人了吗?   伯爵大人的心苦得发涩,他不在乎这个人是不是人类,可是圣洁大陆的律法让他不得不在乎。   他不能够暴露这个人的身份,为此他杀死了约瑟家的傻儿子,可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不能够轻举妄动。   伯爵大人不可能去明目张胆的搜罗能够医治亡灵的人,他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小矮人的身上,再顺藤摸瓜的找出药剂师,也许这个人就能有救了。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他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   伯爵大人万分惊喜的看去,这人的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   苏起是被活活痛醒的。早知道小矮人给的那颗心副作用这么大,他真的打死也不会要的。   他之前就自己试着拿下来,那颗心仿佛被502粘在了骨头上,闪闪发光的赖在他的胸腔里不走。   苏起没办法,难道要他把这颗心掰碎了拿下来吗,在这之前他就会被活活痛死吧。   这颗心给予了他像人类一样拥有血肉的感官,也让他更好的伪装成人类,但弊端也渐渐暴露了出来。   不能受刺激。   尤其是感情上的刺激,负面情绪一多,这颗心就比他本人还激动。   苏起怀疑他这颗心不是碎裂就是会爆炸,但从目前看来,他宁愿这颗心碎掉也不希望再折磨自己了。   亡灵本该只感知得到死亡的疼痛,但苏起却成了一个例外。   心脏仿佛融入了他的身体(也就是骨架),负面情绪所造成的痛苦由苏起承担,他闭上眼就能看见自己胸腔里那颗黯淡破碎的心脏。   它可怜兮兮得失去了光亮,被难过抑郁绝望的情绪所打倒,苏起还能看见围绕着它的黑色雾气。   他的意识在昏迷中,他隐隐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不要醒来,能够就这么死亡或者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看见他的那颗心,可怜兮兮支离破碎,好好的一颗心七八条裂痕,留下了深深的碎裂痕迹。   还有黑色的雾气张牙舞爪的围绕着它,十分嚣张。   心幽幽的说话了,“你看见了吗?”   苏起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神奇的世界还能够让他跟心对话。   他张了张口,“……怎么了?”   “你竟然还有脸说我怎么了。”   苏起:“……”   心幽怨道:“自从跟了你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你给我的不是难过就是痛苦,不是痛苦就是抑郁……你看到这些黑色的玩意儿了吗?这些负面情绪快要把我吃掉了,到时候你就没有心了。”   苏起无措道:“我很抱歉……”   他也不想那么难过。   心伤心的说,“我好一颗貌美如花的宝石心,跟了你都变成丑八怪了。”   苏起沉默的看着心身上的裂缝,围绕着心的黑色雾气说话了,它呲了呲牙嚣张的说道:“这颗心真好吃。”   黑色的雾气变幻出了一张狰狞的笑脸,“吃得我都要蛀牙了。”   都要蛀牙了。   要蛀牙了。   蛀牙。   了。   于是苏起就醒了,心痛混合着惊惧,醒来就看见伯爵大人放大版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一抽气,胸腔就更痛了。然后苏起发现他几乎要没气了,他的心破碎得无法维持他的体温跟呼吸了。   苏起感觉自己在体验慢性死亡,而伯爵大人努力而无用的试图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他死气沉沉的蜷缩在伯爵大人的怀里,伯爵大人就像在安慰一个脆弱的婴儿,他小心的亲吻他的面颊,抱紧了他的身体,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混合着惶恐。   在那瞬间苏起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情绪直直的流淌到了心底,他抬头看伯爵大人,伯爵大人的脸被银色面具遮挡。   他伸手去触碰那个面具,伯爵大人轻轻地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问他,“你好点了吗?”   苏起的声音干涩虚弱,“你知道我是亡灵了吗?”   伯爵大人点头,这个人困惑的盯着他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把他交出去?亡灵不是应该都被处死么?   “我的心告诉我,凡事都有例外。”伯爵大人答道。   苏起面色苍白的靠在他的心口,他感受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他轻声道:“我的心刚刚告诉我,它快死了。”   伯爵大人疑惑的看着他,对方不理解他的意思,苏起也没指望对方能够明白,他懒倦的问道:“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对方沉默。   就在苏起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伯爵大人开口讲述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在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是被保姆带大的。我很少见我的母亲,她也不允许我没经过同意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听说我的母亲生下了我见到第一眼,就厌恶的将我丢给了保姆。”   “我再大一点的时候,就听到一些关于我母亲不好的言论。他们说她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上帝,才会诞生一个罪恶的孩子。”   “……这也许就是她讨厌我的理由。”   “后来我的父亲命令铁匠给我做了一个头套,我觉得很沉闷,但是没有那个头套我就不能够出门。”   “我比我的兄弟们都优秀,但是包括我的父亲,都没有一个人把我放在眼里,他们都说我是灾难。”   伯爵大人摘下了他的面具,那是一张扭曲的脸庞,他平静道:“当我继承爵位后,我就请人为我打造了这张面具,我曾经想过,一辈子都不取下这张面具。”   苏起注意到他捏着面具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仍旧凝视着他没有躲闪,他并不觉得伯爵大人这张脸十分可怖。   苏起的眼眸是如此纯粹而毫无芥蒂的看望着伯爵大人,对于伯爵大人而言对方就是拯救他的天使。   这个人的眼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他如此坦然地直视着他的脸,对他说出这番话。   “上帝总是会对他宠爱的孩子过于偏爱的失去了分寸。”   他说,“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伯爵大人嘴唇微颤,他张了张嘴,“……谢谢。”   “不客气。”这个人低声道。   伯爵大人哑然,他的心情在这十几年来头一次明亮,仿佛将所有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的心被异常温暖的情绪所填补得柔软,他甚至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伯爵大人低头亲吻这个人柔软的唇瓣,爱神丘比特仿佛又在他的心口射了一箭。   苏起惊讶的看着伯爵大人,对方亲吻他的那瞬间,他那颗原本破裂的心脏忽然被注入了温暖的情感,那些发光温暖的情感渐渐愈合了他心上的裂缝。   他们互相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   青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8 19:05:12   ――   不晓得今天怎么了,心里空落落的有种孤独感。   每到这个时候就想写文更新见见你们   其实跟你们相处的时候,我都会检讨一下自己。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作者,虽然日更,虽然你们喜欢我。   可能有点自卑的缘故,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挺差劲的人,也很笨拙的不会处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只有隔着屏幕跟你们聊天,才会让你们产生我好像值得被喜欢的感觉。   ――   有小天使喊主角苏苦逼,想了想也挺贴切可爱的。   给你们温馨提示,   伯爵大人只是炮灰而已。   主角是要实现预言的人。 第37章 亡灵(12)   伯爵大人的花园一年四季都不会凋零,它们仿佛不会枯萎,无论何时都能引人驻足观望。   虽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但伯爵大人喜欢美丽的事物。他希望他的花园里没有一片枯萎的花瓣,希望他的庄园里每一处地方都是漂亮的。   人们对于美丽的一切都具有包容心,这一点即使是尊贵的伯爵大人也不例外。   关于那个奴隶的传闻还时不时被天堂城的人们所议论,只要是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够忘怀掉他的容颜。   一见钟情死于相思的画家为这个奴隶再一次裹上了神秘的面纱,人们猜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皮囊,能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念念不忘。   死去的画家留下来的画作也被高价收藏,据说见过那副画的人都会被画里面的那个人给深深吸引。   只有妖精或者鬼怪才有那样的魔力。   那个奴隶是不圣洁的。   天堂城的传言越来越离谱,像精灵这么貌美的种族也从没有让人一提到那个奴隶就丧失了理智深深的迷恋,因此人们断定那个奴隶必定是魔鬼的化身。   也有人为此争论不休,有人称他为天使,也有见过他的人痛苦得称那个奴隶为美杜莎的眼睛。   美杜莎让见过她的人都成了化石,而那个奴隶让见过他的人都失去了灵魂。   这两者到底哪一个更可怕些?   无论传言怎么样,都已经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就连他们洁身自好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都为那个奴隶所倾倒。   据说他十分宠爱那个奴隶。   两百万的天价,成全了追名逐利的J先生,也彻底让那个奴隶成为了天堂城的传说。   富有的贵族商人不可能出不起比两百万还高的天价,但是没有人敢跟伯爵大人抢风头。   据说当时伯爵大人出了价以后,场面鸦雀无声,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拥有了那个奴隶。   人们感叹,即使是伯爵大人也逃不过美的制裁啊。   但同样,声名远扬的美丽也会招致灾祸。   贵族送来请柬,称他的奴隶是一颗使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的珍珠,希望他能带上他的奴隶一同参与这尊贵的宴会。   请柬提到了苏起,这令伯爵大人感到不安。他想过回绝,但他注意到这份请柬上面还提到了利奥殿下。   伯爵大人思索了一下,天堂城关于苏起的议论他也略有耳闻,他们称他为魔鬼,使人着魔。   相较于赞美,负面的评论更多。   圣洁大陆不允许有任何违背圣洁的存在,伯爵大人犹疑的是这些贵族包括利奥殿下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言论起疑,还是仅仅就想窥探人们口中那个所谓神秘奴隶的真面目。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亡灵,要是哪里漏了什么马脚……   伯爵大人闭了闭眼,觉得这张递上门来的请柬烫手极了。就算他不顾利奥殿下的颜面回绝,也难保对方不会找上门来。   毕竟那天在滑稽马戏团附近发生的那件事,至少围观的人都亲眼目睹他怀里的少年是怎么去维护一个亡灵的。   伯爵大人已经尽力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可大庭广众人多口杂,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又怎么会相信他那些含糊的说词?   是否应下这份邀约,伯爵大人犹疑不定。事关苏起,他不敢冒险,生活在天堂城里他还能不知道亡灵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   伯爵大人阴郁着眉眼思索,仆从低眉顺眼的过来向他禀报:“□□又派人来要约瑟尔少爷的尸体。”   “把尸体火化了给□□送去。”伯爵大人淡淡道。   火化是最好的死法,所有可疑的痕迹都能够灰飞烟灭。   伯爵大人对那个可怜的孩子只隐约留有对方死亡的印象,至于更多的就是跟那群等待着他财产的孩子们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也十分愚蠢。   但现在他不应该把时间跟心思浪费在那个不值一提的孩子身上。   伯爵大人起身,阳光一如既往的从容美好,亲吻他冷冰冰的银色面具。   他没有在房间里找到苏起,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对方几乎从不会在白天出来活动,像夜里的猫头鹰偶尔才会出来凝视着黑夜。   伯爵大人是在花园里找到苏起的,他打着伞,站在阳光下的他没有影子,地面上只有伞的倒影。   他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一朵还未盛开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花苞,就连伯爵大人走到他身旁时他也没有发觉。   自从那天过后,对方不知怎么就忽然恢复了精神气,脸色一如既往的红润,原本逐渐停歇的呼吸也开始随着体温回到了原来。   从外表上看,这个人无疑是一个人类。他比花园里任何一朵花都要娇美,可那么形容也是不贴切的。   他不像被贵族圈养的宠儿,娇柔美丽,他与之相反却又矛盾的揉合了这两者,令人不自禁望痴了神。   伯爵大人盯着对方乌黑的眼睫,一颤一颤得,颤得他心也莫名跟着发颤。   他眼神柔软下来凝望着对方的侧脸,话语也是轻柔的不可思议,“怎么不待在房间休息?”   “有点闷。”对方并没有被他忽然出声给吓到,只是眼睫忽然颤了颤,如一把细密的扇子颤得伯爵大人心跳加快。   他张了张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怎么忍心看这个人会有危险。   伯爵大人低头看苏起专注盯着的花苞,这个花苞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就是个花苞。   跟满院盛开的鲜花相比,它很容易让人产生珍贵的感觉。   “这是安眠花。”伯爵大人说道,“它只在晚上开花,白天就会变成一朵花苞。”   有点神奇。   苏起轻声道:“它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比这满院子的花都要好闻。   伯爵大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亡灵的嗅觉如此灵敏。   “你喜欢吗?”伯爵大人低声问道。   “我让人把它栽到花盆里,摆到你的窗户边,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看它花开的样子。”   伯爵大人说道:“安眠花散发出来的香气能够让人做一个美梦。”   安眠花很珍贵,伯爵大人之前只是把这株花当做美丽的收藏栽种在花园里,但现在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想要去讨好这个人的心思。   他值得这个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去堆砌,而他本人也象征着美好。   伯爵大人的心底软软的。   没有人教过他爱也没被人爱过的伯爵大人,当他对一个人产生感情的时候,他连这种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说过喜欢也听说过爱,当这美妙的情感降临到他的身上时,由于未曾经历过的缘故他不知该用什么来描述。他除了想象到被冠以爱神的丘比特外,其余的笨拙情感不知如何言语。   他知晓母亲对他憎恶的情感,知晓人们窥见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时,流露出来的恐惧跟恶心。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负面情感都被伯爵大人琢磨通透,唯独这个人给予了他美好,让他一时间陷入了茫然。   ……很温暖的感觉啊。   温暖的他想要落泪。   光是将这个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就是伯爵大人这一生中感到的最幸福的时刻。   伯爵大人想保留这份幸福,他默默的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苏起不知该如何对待伯爵大人,对方看他的眼神跟举止给予了他无限的爱护,可这爱使他茫然。   对方喜欢或者去爱的是什么呢?是这副好看的皮囊么?   他只是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模样罢了。   如果见过亡灵真实的模样,那份因为外貌而升起的心动也会消失变质。   可是那颗因温暖愈合的心脏反驳了苏起的想法。   伯爵大人命人将安眠花栽种到了花盆里,搬到他的房间。   安眠花在午夜十二点盛开,当黎明到来时才收敛自己的花瓣,又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花苞。   伯爵大人陪苏起等待花开的时刻,枯燥的夜晚因为与心上人独处,时间仿佛也流动得更快了。   倘若时间能够就此停顿,那该多好。   苏起听见伯爵大人忽然问道:“你知道爱情吗?”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呼吸也有些紧张的不平稳,但他仍旧坚定着慢慢说道:“书上说爱情的真谛是两个人永久的朝夕相处,并且他们谁都不会厌烦彼此。”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觉得不可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一直对着同一张脸,去谈所谓的爱情?”   “可我遇到了你。然后我再去回想这句话的时候发现,如果朝夕相处的那个人是你……也许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安眠花慵懒的舒展它花瓣,迷人的香味充斥着昏黄温暖的房间。   伯爵大人的耳根红了,但他仍旧看着苏起,郑重无比的将一个暗红色的盒子放到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闪闪发亮的戒指。   安眠花彻底舒展开它的花瓣,是如此的美丽呐,可惜没有人关注。   伯爵大人低声道:“你愿意成为我今后的伴侣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   萱子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23:20:03   【谢谢小小可爱】   墙上一滩蚊子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0 17:05:46   ――   我:我觉得我好差劲。   小天使:你别胡说八道。   ……又感动又想笑是怎么回事。 第38章 亡灵(13)   往常贵族们的宴会都是纸醉金迷的颓然,今年却有些大不一样了。   每一位进门的宾客都会被要求戴上面具,玩心大起的贵族将他的生日宴变成了化装舞会。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贵族举着杯,他肆意的笑着,眼神迷醉的看着他的同伴们。   他显然喝了太多的酒,同伴们懒洋洋的说道:“宴会才刚开始,你就已经醉了吗?”   贵族显然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他摇晃手里的酒杯,嘟囔道:“如果都像以前那样玩,那才没有意思。”   同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起手边的面具在脸上比划了下,然后丢到桌上口吻揶揄道:“也不知道尊贵的兰德大人是怎么容许你这么胡闹。”   有人冷不丁道:“可能兰德大人像他的小儿子一样,也觉得没意思吧。”   他们一时间又笑了起来,贵族迷蒙的瞪大了眼,又惹来一阵低笑,“别逗小兰德了,他已经醉的分不清白天跟黑夜了。”   “你们真讨厌。”被称作小兰德的贵族嘟囔道。   “好了。”有人出来扯开话题,“听说你请了山伦?”   “是啊。”小兰德晃了晃酒杯漫不经心道,“――还有他那个奴隶。”   这话引起了一些贵族们的反感,“你居然还请了一个奴隶。”   小兰德哈了声笑道:“你们就不想见见能够把山伦都给迷的神魂颠倒的人吗?”   “啧……那么多的贵族小姐,山伦居然偏偏喜欢一个奴隶。”   有人嗤笑道:“喜欢就算了,听说山伦好像还要娶那个奴隶。”   “真丢脸。”   他们的话题渐渐朝那个奴隶身上靠拢,对于山伦伯爵要娶一个低贱的奴隶,他们表露出来的态度除了不可思议外就是无法容忍。   只有傻子才会让一个卑贱的奴隶弄脏自己的身份,山伦伯爵这副失了理智的作态让他们瞧不起。   他们高高在上道:“即使我们再宠爱奴隶,也不会让这样的跳蚤爬到尊贵的衣服上面。”   “利奥殿下,您说呢?”   他们问向从之前到现在都一声不吭的利奥,对方模样尊贵的把玩着酒杯,薄薄的嘴唇牵出一抹凉笑,他终于施舍出了一点反应,抬了抬眼皮道:“随山伦的愿。”   这句话显然让那些贵族有些失望,他们对山伦的声讨也尴尬的停顿住了,又听利奥殿下说道:“不过我倒是很想见见那个奴隶。”   他说这话时的姿态不以为然,让人猜不透话里的真假,但还是有人附和道:“是听说那个奴隶很好看。”   “得了吧。商人的话两分真八分假,说那个奴隶比精灵还罕见……他这么吹你也真的信?”有贵族拆台道,“这种无趣的热闹也不知道山伦怎么会瞧。”   “听说那个奴隶的画像在外面卖的抢手,明天我去弄一副来看看就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小兰德幽幽道:“我都把人请过来了,你们还看画?”   贵族示意小兰德往楼下看,他抬了抬下巴道:“从这群戴着面具的人里面,你能找到谁是那个奴隶?”   小兰德一噎,手里的酒杯没留神倒在了身上。他暴躁的骂了声该死,起身先去换衣服了。   贵族们摇了摇头感慨对方的脾气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急躁。   他们座落在二楼,从楼上俯视着下面热闹的场面,开始猜测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们背后是何等身份。   “戴着蝴蝶面具的应该是贝珠小姐,她的手腕上一般都系丝带,你看……”   他们闲谈的时候会若有若无的观察利奥殿下,对方神色淡淡的坐在那里,那股随身自带的气场给予了他们一定的压力,使他们收敛自己的放肆。   利奥殿下并不是一个亲和的殿下,偶尔暴躁起来会比小兰德还要可怕。但他们可怕的程度大径相同,这也许就是他们关系总比旁人亲近几分的缘故。   利奥无趣的待了会,过了半晌还是没有等来小兰德。对方暴躁的去换衣服时走前还不忘戴上羊角面具,想来也可能是去楼下停留了会。   于是利奥起身随手将旁边的面具戴在了脸上道:“我去楼下转转。”   贵族们面面相觑,在利奥刚走没多久也都跟上了。将面具丢在桌上的贵族重新把面具戴上,心想小兰德也真是能折腾。   伯爵大人的心不知为何莫名跳的难受,他隐隐升起了几分后悔的心思,但是马车已经停了。   他不知是安慰苏起还是安慰自己莫名作祟的心,“只是朋友的生日宴,你不要紧张,我带你见见他们。”   伯爵大人握住了苏起的手,那些觊觎苏起的人会看在是他伴侣的身份上收敛,但是这个人的心思他到现在也没摸透。   苏起给他的回答不是戴上那枚戒指,而是用绳子穿起来挂到了脖子上,没有明确的给他一个答复。   伯爵大人想,也许这是对方暗示他要努力……?   今晚他不知怎么的了,心神不宁,一颗心怦怦跳着不安感越发浓烈。   他们下了马车,越来越多的人留意到了他们,大都是冲苏起来的,但一看旁边的伯爵大人也都收敛自己的心思。   伯爵大人递了请柬,门口的侍从递给了他们一个面具。他这才留意到里面的情形,兰德大人的小儿子似乎把这生日宴变成了化装舞会。   伯爵大人将羊角面具递给苏起,握紧对方的手入场。   挺好的,这样对方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伯爵大人的心刚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就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的银色面具在众人间十分显眼,他们都认得他,举着酒杯过来,眼神意味不明的打量他身旁带着的人。   苏起厌烦这里面带着淡淡酒味的空气,厌烦这里面的人警惕而不友善的眼神。他在伯爵大人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就松开手去旁边的角落坐着。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酒,观看着贵族们在舞池里相拥着跳舞,听着耳边舒缓的音乐。   苏起这一刻感受到了世界的真实,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亲吻他的心口,人们渐渐忽略了他愉快的交谈舞蹈。   他仿佛端坐在剧院,窥探着一出又一出的好戏,感到真实的同时也感到了恍惚。   渐渐地,伯爵大人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消失。苏起起身想要找寻对方,可是小姐太太们的裙摆拥挤了他的视线,抱在一起歌舞的贵族也让他一时间迷茫。   都是戴着面具的人们,他分不清谁是谁,他想要找的那个人也许就藏在人们的身后,歌舞仍旧进行着。这个世界给予了他耳边极大的喧哗声,也让他陷入了虚幻的昏涨。   突然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小兰德――”   利奥殿下今天莫名心神不宁,堪称得上有些坐立不安,总之怎么着怎么不是滋味。   他不知为何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想起了占卜师对他说的那个预言,又联想起天堂城一连几起发现了亡灵。   利奥殿下决定增加清理亡灵的力度,他正这么想着视线里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小兰德果然扔下了他们。   利奥殿下朝那个羊角面具走去,人正好背对着他,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贵族见到了喜闻乐见的一幕。   利奥殿下的手被厌恶的甩开了。   利奥殿下被甩开的手僵在了那里。   利奥殿下语气不可思议的喊道:“小兰德?”   对方理也懒得理他,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与其说是看还不如说是压根没放在眼里的轻轻一瞥。   利奥殿下的怒火成功的被挑了起来,眼见着人要走,他伸手就抓住这个人的手腕咬牙道:“摘下你的面具。”   这个人不是小兰德,真正的小兰德再狂妄也不敢甩开他的手。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利奥完全忘记了是自己招惹再先,对方终于正眼看他了,他冷冷的说道,“你认错人了。”   呵。   利奥殿下笑了,他上一次那么笑的时候是把他的仆从扔去喂狗,那血腥的场面成功愉悦到了尊贵的殿下。   此时利奥殿下的眼眸阴沉的可怕,他暴戾的性子是出了名的,贵族们谁也不敢上去劝,胆颤的看利奥殿下沉声重复道:“摘下你的面具。”   这个人不耐烦了,他甩也甩不开利奥殿下的手,冷着眼盯着对方,厌烦的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该以什么语言去形容这惊鸿一睹所带来的惊艳。   对方冷淡的眉如冬日落霜的雪,冰冷纯粹,冷得人心尖都颤的可怕。一颗焦躁不耐的心一下就无言了,它停止住了他所有的躁动,包括他的大脑与呼吸。   利奥怔怔的看着这个人,看他冷淡的眉眼,看他纯粹不染烟火的容颜,看他在那瞬间给予他的美好。   对方低声道:“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他好看的眉皱了起来,再一次甩开了利奥殿下的手,转身离开了,   利奥殿下的心仿佛寻觅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怔怔的望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最终所有的念想化作成一句低喃。   ……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跟小天使们的互动仿佛体验到了谈恋爱的感觉   ……真的是让我有种诡异的渣男感。   ――   被小天使可爱到的小剧场:   作者:安眠花晚上十二点开花开到黎明……   小天使:安眠花天天熬夜耶!!!   这诡异的关注点把我可爱倒了。 第39章 亡灵(14)   觥筹交错间,那个人的身影渐渐在这人群间消失。直到伯爵大人要去找寻对方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已不在原地。   他去哪儿了呢?   所做的最差的打算就是这个人逃跑了。   伯爵大人失去了他的从容,他淡漠的眼眸难得染上了焦躁,也无心去应付那些过来打招呼的贵族。   这一整晚对他来说就是灾难,他不知为何心绪不宁,当那个人离开后这种感觉就尤为强烈。   宴会上有许多戴着羊角面具的人,他们都不是伯爵大人要找的那个人,他们迷乱了他的视线也让他领略着焦急失望的急迫心情。   舞池的灯变幻出不同的颜色,贵族们惊喜的赞叹,伴随着音乐步入舞池,跟自己的伴侣亲密的拥吻跳舞。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会是一场让人愉悦的宴会。   贵族们惊讶的看着脚步急促的伯爵大人,他紧紧抿着唇看上去心事重重,柔和的音乐不能抚平他的焦躁,他皱着眉头像是再找寻什么人。   伯爵大人的心微微的颤着,那个人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浑噩黑暗的心,使他在茫茫寒冷的人间找寻到了一丝存活下来的意义。   可现在那个人在哪儿?   对方犹如划过黑夜的流星,点亮了夜晚后转瞬间消失不见。   如果可以的话,伯爵大人想请求上帝不要剥夺去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想自私一点,想能够去爱一个人,也想能得到被爱。   被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情感,可怜的人们祈求拥有。   宴会的灯光柔和,宾客们欢声笑语,气氛越发的热烈,这一切都完美的进行着。只有伯爵大人的心乱糟糟的,他的耳旁听不进那些嘈杂的声音,他焦急得在旁人怪异的眼神下找寻着什么,紧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个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他摘下了面具,面容较似以往隐约柔和了一些。   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窗外放着的烟花照亮了这个人的侧脸,伯爵大人的耳边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那些举杯的贵族跟诧异的看望着他的眼神都成了模糊下来的背景,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对方眉眼冷淡的望着他,却也不再是那么的冷淡了――   他仍旧是那么的美好。   真好。   伯爵大人在这一刻眼眶隐隐发热,他来到这个人的面前却又哑然,所有的呼之欲出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怔怔的看着苏起,最后动了动嘴唇,“你来了。”   我以为你走了。   苏起嗯了声,他正想告诉对方他刚刚碰见了一个奇怪的人,但是对方忽然将他抱在了怀里。   烟花正巧从窗外升起,在夜空既绽放也凋零。   苏起犹豫了一下,也慢慢的伸手抱住了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抱紧这失而复得的宝藏,紧接着苏起的回应让他僵在了原地。   这个柔软的拥抱让他无措了,他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以前母亲一脸厌恶的将他推开。但是眼前这个人犹豫了一下,抱住了他。   苏起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伯爵大人让他感到了莫名的脆弱,虽然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对方看上去不知为何有些惶恐。   伯爵大人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感到不安。”   他的瞳孔仔细看去是淡蓝的颜色,他注视着苏起,让对方莫名想到了一片波澜的大海。   有宾客注意到了他们,他们好奇的往这边观望。伯爵大人的身边难得出现了一个亲密的对象,看上去还意外的珍视。   “你先回去,外面有备好的马车。”伯爵大人低声道,“这里不适合你。”   伯爵大人的语气仿佛这里藏着怪物,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安抚意味的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快也会回去。”   苏起点了点头,宴会对他来说实在是索然无味,毕竟他在这群人中间也没什么社交,可今晚的伯爵大人看上去格外忧心。   外面有些冷,跟里面的明亮对比也显得夜更黑了。   苏起走过长长的台阶,风刮得人面颊苍白,但他脸色仍旧是那么红润。出来透气或者看烟火的小姐姐太太们没一会就受不了冷意回去了,他感受着冰冷的温度,却再也无法体验到生为人时可能会感冒生病的后果。   只有在夜晚的时候亡灵才会出来活动,黑夜庇护他们,接纳他们,他们也融入了黑夜。   车夫已经等候了他许久,他低着头让人无法窥见他陌生的面容,当苏起无意中瞥过去一眼时才发觉这车夫的侧脸有些眼生。   他把这无关紧要的细节丢在了一旁,马车旁边亮起的两盏灯照明前方黑暗的路。   亡灵的视线不受黑暗的影响,在白天的时候苏起不能看到热闹的街市,但夜晚他能无所顾忌的看这冷落下来的街景。   车夫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声音裹着风传来,“外边天冷,您小心坐着。”   由于苏起都没怎么看过路,因此他也不认得这马车走的是相反的道。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路好长,长得按以往的时候应该就到了,可是现在马车却仍没停。   他们离宴会越来越远了,除了天上柔和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外,其余的一切都是黑暗的。   所幸有两盏灯还在,仍旧照得清路。   苏起渐渐能领略到伯爵大人心里的不安了,他掀开帘子厉声道:“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这路长得令人起疑,车夫只是平淡道:“您坐稳了。”   马车忽然加快了速度,挂在车旁的两盏灯也因为颠簸被甩动。   苏起发现的太迟了,前方明亮的敞出了一条道,守门的侍卫握着□□神情严肃的把守着,车夫高举着一块牌子不待苏起反应就进了这灯火通明的道里。   这门仿佛为他而留,当马车进去后城门无奈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关闭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而糟糕不安的事情也如伯爵大人所预感到的那样发生了。   在苏起离开不久后,伯爵大人周旋了一阵厌倦的告辞了,他总不可能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就离开。   但是跟他素来没什么交情的贵族一个接一个过来跟他攀扯,他们面上的笑虚假,只待人将他们戳穿。   伯爵大人摸不清他们的用意,勉强耐着性子陪了一阵,而后冷着脸离开了。   他离开后那些贵族朝二楼看去,他们喊道:“利奥殿下……”   利奥摘下脸上的面具,他冷冷道:“把那个车夫的尸体处理干净。”   随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面具,冷笑了声将面具丢到地上,一脚踩碎。   伯爵大人回到了他的庄园,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猜想那个人也许睡了。但当他来到那个人的房间时,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安眠花的香气。   然而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待在一起。   安眠花静静的绽放着它的美丽,它已经有了凋零的迹象。   哪怕是象征着爱情的花朵,在冬天到来时也要枯萎。   今晚怕是有的人要彻夜难眠了。   利奥殿下漫不经心的抬了下眉,如果当时他在那个拍卖会的话,那么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从他的手里抢走那个人的。   只不过是他没去罢了。   然而即使错过了也没有关系,利奥殿下相信自己能够抢回来。   他才不管别人会怎么样,从小母亲就教他喜欢的东西要去争抢。能够被别人把东西抢走的人不过都是些没本事的人,既然那么没本事,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   利奥殿下冷笑,他也是挺给山伦面子的,毁尸灭迹不留痕迹,对方就算是找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他的头上来的。   一想到那个人正待在他的宫殿里,利奥殿下的神色就隐隐兴奋,对方是他见过比任何贵族小姐都漂亮的人。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至于奴隶的身份……等玩腻了再来计较。   利奥殿下模样高兴的就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让伺候他的侍从不忍直视的想这回倒霉的是谁。   苏起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招惹来了什么角色,他一下马车就被侍从带去关到了一个亮堂堂的地方。   在这过程中试图反抗的苏起反抗失败,那些侍从们也是练过的,但明显得了什么人的命令只是制住他没有动手伤害。   宫殿里的摆设铺张浪费,哪怕是喝水用的茶杯也是象牙做的,足以见这里的主人作风糜烂喜好奢侈。   苏起一颗心隐隐发痛,他疑心自己莫不是得了心脏病,怎么无缘无故就疼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疼得流血。   不过心脏没有要碎裂的迹象,因此苏起觉得这奇怪的感官应该不是自己产生出来的情绪。   不等他细想,门外就隐隐传来一些声响。   苏起脸色一变,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眼神锁定挂在墙上的佩剑,伸手一把将剑抽了下来。   无语。居然是木的。   在这个时候利奥推门进来了,他看着苏起手里拿着的剑,歪了歪头说道:“木的。我怕刺客杀我的时候万一没招了就抽我的剑,所以我换成木的了。”   他笑着问苏起:“你要杀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啾~代表着爱与正义的火箭炮承载着小天使喜欢的情感,倒数三二一发射,来到了作者君的心里!】   易唐是个温柔的人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12 03:46:39   作者君的心被小天使的付出所感动到了一下。   一小下下而已。   ――   你们不喜欢利奥   可我好喜欢他   天真烂漫又残忍得令人发指。 第40章 亡灵(15)   利奥殿下从宫外带回了一个新宠,就在大家默默猜测这位殿下多久会厌弃他的玩具时,对方摒弃了之前的作风,对这个玩具完全是放在心尖上的架势。   这一点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对那个新宠的态度也从利奥殿下的玩具升级为被利奥殿下当做人的玩具。   利奥殿下可能是厌弃了血腥的玩法,按照从前,但凡让他有一丁点兴趣的人都会被他以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凌虐致死。   对方的残忍纯粹出于天真,他好奇一个人被烧死是什么模样,就命令侍从们把一个人活活烧死在他的眼前。   利奥殿下对于探索答案的精神值得赞叹,但不建议学习。   那个新宠的到来让战战兢兢的宫人们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平静,利奥殿下不再琢磨有什么折腾人的死法,转而费尽心思的去搜罗能够讨这个人欢心的法子。   他将宫殿里所有的珍稀一切堆砌在这个人的脚下,令人难以置信利奥殿下居然有天也会用那么热烈的眼神去看一个人,而那个人还不是被他折磨的死人。   利奥殿下生平第一次不是为自己感到无聊而苦恼,而是茫然不解为什么他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人眼前了,对方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一点也不稀罕。   这个人跟他之前接触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对方是那么的不识好歹,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恩赐意味着什么。   要是平常人这么放肆的不给他一个好脸色,利奥殿下早就恼火的一剑砍了对方的脑袋,再拉下去喂狗。但是对上这个人……   利奥殿下一噎,发觉自己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他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仿佛只能耐着性子去纵着,哄着。   什么鬼。   他利奥什么时候沦落到去哄人的地步了,那个人绝对是给他下了什么魔法或者诅咒,否则他不会被对方惹恼的时候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容忍而不是杀死。   利奥殿下对于不听话的玩具耐心有限,为了对付这些玩具,他特意建了一所蟒蛇屋,谁不听话就塞进屋子隔着玻璃跟蟒蛇待一晚上,磨磨脾气。   但是对苏起,利奥压根想都没想过用这招,别回头把人吓坏了,看着就娇娇弱弱不经打的样子。   可再怎么有耐心,热脸贴冷屁股的次数多了,绕是利奥用尽他生平所有的耐心也开始感到不耐烦了。他做不到随随便便杀死这个人,毕竟对方长的很好看,而且又是他从伯爵手上抢过来的。   玩都没玩就把他打死了,那未免也太白费功夫一场了吧。   利奥殿下吩咐侍从们看好他的宫殿,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接近这里,尤其是不能让里面这个人跑掉。   对方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每次利奥推门进去,这个人就蜷缩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安安静静,除了看他的眼神还有所波动(厌恶)外,完全让人感知不到他存在的迹象。   他给了这个人许多东西,价值连城的宝石都堆砌在他的脚边,对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接近呢?   “你的伯爵大人有我对你好么?”利奥殿下不解的问道。   “我赐给你的东西比他给你的东西还要多,你为什么服从他而不服从我?”   “你想要什么?”   对方终于有要理会他的迹象了,利奥殿下还来不及高兴面上的笑就僵住了,对方道:“要你滚开。”   “……呵。”利奥殿下冷笑。   对方这张脸越看越好看,好看得他再生气都骂不出来。但这么几天不吃不喝下来,怎么这脸色还那么红润?   利奥殿下挑了挑眉,好奇的伸手一把捏住苏起的脸,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下开始揉捏。   ……这么好看的脸该不会是画上去的吧,平常人怎么可能那么好看。   如果是个妖精,那么伯爵被迷得神魂颠倒也情有可原了。   利奥正这么想着,哪料到苏起又不是他之前那些被调-教温驯的奴隶,此刻被他一上手当机立断就是一脚踹过去。   不等尊贵的利奥殿下说声放肆,这人就开始一巴掌糊他脸上了,边糊边冷笑着问,“好玩吗?”   这人坐在他身上,眉眼微扬,俯视着他,高高在上又说不出的倨傲。   利奥殿下愣住了。   外面的侍从听到动静,立马就冲了进来,结果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哆嗦着想利奥殿下在跟这个奴隶做什么?   利奥殿下不想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人看见了,来不及思索涨红了脸吼道:“滚出去。”   他要把这群该死的家伙都给杀了!通通杀了!!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   利奥殿下暴躁的想,但盯着这个人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下去了,他沉下眸道:“你要再这么放肆,我就让人给你带上锁镣,要你一步都不能动弹。”   他试图从这个人的脸上找出一丁点可能屈服或者犹豫的痕迹,然而对方的眼神还是嘲讽并泛着冷意。利奥殿下心头的火又燃烧了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伯爵把你饲养的有多好?忘不了他?”   提到伯爵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起的心触及到了伯爵大人,哆嗦的发颤了一下,这种陌生怪异的情绪让他愣怔住了。   利奥殿下心里涌上一股烦躁,他忽然想,如果杀掉这个人的话也许他就不会那么烦了。   他最讨厌拿捏不住的人。   可每当凝视着这个人,心里就会有一种跟烦躁交杂在一起奇怪的情绪,是遇到美好时内心某一处塌陷下来的柔软。   基于这份柔软,利奥对这个人的兴趣不是血腥的杀死,而是奇怪的,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   利奥殿下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怕自己会因为这陌生的情感失控,也不追究这人糊了他一巴掌,逃离一般的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安静了下来,夕阳随着柔软的风从窗户外照进来。   苏起低头看那一片金黄色的阳光,外面的晚霞光彩迷人,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绚丽,无论身份高低贵贱。   这一刻是寂静的。   寂寥冰冷的宫殿不值得眷恋,但因为里面多了一个人,利奥殿下也就理所当然的惦记上了。   他始终都讨不了对方的欢心,反而还越弄越糟糕。利奥只要一想到自己比不过对方心里装着的伯爵,就忍不住暴躁。   尊贵的利奥殿下难得的叹了声气,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要不着糖吃的孩子,然而想要讨好他的小人给他出谋划策献了一计。   没想到在宴会上撞见的一个人居然能搞成现在这种局面。   苏起揉了揉头,低声叹气,他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办,对方看他的眼神里蠢蠢欲动的带着杀机,这让他感到不安。   难道先下手为强?   苏起否了这个念头,对方要是死了他接着就是跟着一起被打死。   局面僵住了,该怎么打破是个难题,最关键的是他十分的被动。   该如何是好还没个着落,这边利奥又不消停了。   他命人将苏起带到一个园子,好在安全的黑夜已经到来,唯一值得警惕的就是燃烧的火光。   利奥像是等待他已久的样子,完全忘却了之前的不愉快,笑吟吟道:“这是特意为你请过来的马戏团。”   他的话语都柔软了许多,“你看看喜不喜欢。”   滑稽马戏团的标志十分明显,他们的名气已经远远超过天堂城的马戏团,就连利奥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利奥殿下从来没有做过讨好别人的事情,除了他早逝的母亲外,对方已经算得上相当稀罕的一个了   可惜对方看上去貌似不是很稀罕的样子,让利奥原本满涨欢喜的心情迅速跌落了不少。   他喜怒都流露于表面,脸色一沉其他宫人就害怕得哆嗦,不知晓他又要拿谁泄愤。   现在利奥殿下勉强收敛起他的不开心,抬了抬下巴示意节目可以开场了。   即使是闻名全城的滑稽马戏团也不能把利奥殿下的视线从这个人的身上移开,他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发誓要看到除了冷脸以外的其他表情。   嘲讽的冷笑不算。   可惜了,他还是没有在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丝的笑意。   利奥殿下失望之余还不忘吩咐:“去把刚才表演节目的人都杀了。”   那些人一听到这话当场瘫软在了地上,然后被侍从们拖走。   滑稽马戏团的老板惊恐的发现他们落到了一个恶魔的手里,紧接着他又发现这个坐在恶魔旁边的人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利奥才不管耳边那些哀嚎求饶,这些声音让他烦躁郁闷的心情得到了发泄,他示意下个节目开始。   有了前车之鉴,下个节目表演得胆颤心惊,束手束脚,倒是表演出了真正的滑稽。   利奥殿下看了眼这个人无动于衷的模样,再不耐的瞥了眼台上,语气慵懒道:“继续。”   于是刚才表演的人很快又成为了后来的前车之鉴。   在利奥让下个节目上场前,苏起轻轻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你笑。”利奥答得干脆。   他威胁得坦坦荡荡,“不想他们死那就对我笑。”   ……就像你对你的伯爵柔软了眉目那样,也请这么的对待我。   利奥殿下以为他会得到他想要的,就见这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道:“你杀吧。”   利奥:“……?”   作者有话要说:钱被偷了。   心情极度抑郁的时候去打游戏   连赢五把。   一时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41章 亡灵(16)   苏起说的那句话传遍了整个王宫,这下谁都知道利奥殿下宠爱的奴隶是一个蛇蝎美人。   怪不得能被利奥殿下看上,合着这两人心都是狠的。   利奥殿下没能得偿所愿,伺候他的宫人们又开始战战兢兢,唯恐他一个不高兴自己就人头落地。   但出乎意料的是,即使利奥殿下气的浑身发颤,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暴躁的抽出他的剑。   按他以往的脾气,早就一剑刺死那个害他生气的罪魁祸首。但现在仅仅只是气着,气得说不出话也只幼稚得说道:“你竟敢忤逆我。”   素来都是高高在上被捧着的利奥殿下何时这么不顺心过,这要换做常人他老早在对方给他脸色看的时候要了他的命,可他现在气的咬牙切齿也不忍心下手把这个人给碎尸万段。   对方依然冷冰冰的,让利奥殿下忍不住委屈的想,这人就不能过来哄哄他么。越想越气红了眼,干脆不再理会这个人,自己生闷气去了。   宫人们琢磨不清利奥的态度,他们惊讶的想,这大概是这位殿下有生以来头一次那么收敛自己的脾气吧。   自从利奥殿下的母亲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够管束他了。这使对方越发的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偏偏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出来制裁他,都是助纣为虐。   利奥的做法无形中增加了苏起的地位,宫人们越发小心翼翼的伺候他。   这个人的身上应当是有魔力吧,居然让利奥殿下都不忍心去杀。   苏起不知道自己在那些宫人的眼里,已经算是死里逃生过几回了。他又被关回了那座冰冷的宫殿,里面用来讨好他的宝石堆砌成了一座小山丘,这让他想到自己的心脏也是一颗柔软的宝石。   夜晚的风冷冷的从窗外吹进来,苏起忽然想念曾经摆在窗台上的安眠花。   他低头握紧挂在脖子上的戒指,沉默于黑暗的长夜。   利奥殿下一连三天都没再踏进那个宫殿。   他模样明明看上去好端端的,但眼眸却阴沉沉的还是那么不快,叫人不敢去触他霉头。   利奥殿下的不高兴是直接表达在行动上,他会暴躁的宣泄他的不快,例如让人买一笼子的奴隶过来供他泄愤。   往往他发泄完了,那群奴隶也死的差不多了。   现在尊贵的利奥殿下似乎厌倦了这个方法,他百无聊赖的坐在高台上俯视他的宠物们是怎么把那些奴隶给大卸八块。   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哪怕他的爱蛇活吞了一个奴隶也让他提不起兴趣。   无论如何,利奥殿下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尽都是些不好的模样!完全不给他好脸色。   利奥殿下想着想着就不自禁恨的牙根痒痒,正巧被狼撕扯的奴隶痛苦不堪的发出一声哀嚎,惊醒了沉浸在思绪里的利奥。   他茫然的坐在那里,发现自己又开始惦记那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利奥殿下百思不得其解,这跟他对母亲的情感又大不相同。他想到母亲时心里会眷恋,但绝对不会那么魂不守舍仿佛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心神都惦记在那个人的身上。   这种感觉好烦啊。   利奥殿下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毫无兴趣的瞥了眼被关在玻璃罩们里的宠物跟奴隶,哪怕奴隶哀嚎得再凄惨也无法博得他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对奴隶的关注甚至低于对那些宠物的关注。   玻璃罩里的蟒蛇腹部鼓胀,明显已经吞咽了不少食物下去,却仍旧凶恶的从狼的嘴里抢下一个奴隶。   于是这两个物种开始一言不合的打架。   利奥殿下注视着他的爱宠们,眯起眼道:“这是西来送过来的蟒蛇吧?”   “是的,殿下。”   利奥殿下冷冷的看着狼一点一点的被蟒蛇吞咽,他对此也没有从前那么兴奋了,甚至感到索然无味。   仿佛见识过那个人之后,对方让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因他变得黯然失色。   利奥殿下提不起兴趣,但又不想去见那个人。他拿对方没办法,除了无奈就是妥协,可这两个字眼对利奥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利奥想,他要将这个人的面皮扒下来,贴在灯笼上面,每晚都让这个灯笼点在床边,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再为对方感到苦恼了。   可是这样,这个人就了无生气,不会再抬眼看他,也不会跟他说话了。对方的眼眸是那么的好看,像落笔的黑墨,却不是落在纸上时的死板。   他会直直的盯着他,但那眼神里只有淡漠的情绪,是被惹恼时才会那么用力的去看望一个人。   利奥殿下的心柔软的塌陷下去了,他竟觉得能惹恼那么一个冷淡的人生气,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因此关于对方惹恼他的这件事,他的怒火也消停下了不少。   他有点想去见一见这个人了。   正巧宫殿里来人了,利奥殿下猜想该不会是这个人托人来跟他示好……?   心里的那点期盼还等不及冒泡,利奥殿下就听见宫人告诉他,这个人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何止是饭,连一滴水都没喝到嘴里过,饭菜送进去,再原封不动的拿出来。   宫人实在没办法,又害怕对方会饿死在里面,只能哆嗦着来找利奥。   利奥殿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静?   对方面色阴沉得只说了一句话,“他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就给他陪葬。”   宫人瘫软在了地上,庆幸的松了口气。   陪葬啊……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死法就好了。   这几天送进来的食物越来越丰盛,花样也越来越多。后来实在摸不清他口味,从饭到粥通通做了一遍,但苏起愣是一口没动。   他这行为很容易给旁人造成一个绝食自杀的迹象,也就不怪利奥这么想。   三天(还不止)没吃饭的苏起,在利奥眼里估摸着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原谅他没挨过饿,他不知道人还不会那么快的被饿死。   他一颗心颤抖的提了起来,喉咙收紧,脚步小心的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利奥以为他会看到一个绝食绝的只剩下半口气的人,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人为什么还是一脸红光满面的样子?!!不是三天都没吃过饭了吗??怎么看上去还挺难以形容的??!   利奥殿下惊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不!这个人不能死。   利奥殿下低头看着苏起,阴测测道:“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起:“???”   就见对方转身去把桌上暖胃的羹汤端过来递给他道:“喝下去。”   他喝下去才会死吧。   苏起的眉头深深的拧起,一脸厌恶的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拒绝。没成想利奥一不做二不休,架势看上去灌都要给他灌进去。   利奥殿下的心里其实存在着一个疑问,三天没吃饭怎么对方还那么有力气?他发现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他其实是打不过对方的。   倒不是体格方面,就是对方太会使绊子了。   利奥殿下发了狠了,明明是温馨喂汤博取好感度的美好景象,发展到后来两个人从推拒变成扭打。   利奥想不明白这个人跟他犟什么,他分明是为了对方好,这要饿死了他这颗心也得跟着对方一块死。   光现在就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了已经。   苏起想不明白这人是不是有病,非要把他置于死地。他敢肯定这碗汤喝下去,他绝对魂归西天。   利奥殿下是不可能跟这个人动手的,打不过是一回事,他不想动真格的是另一回事。因此局面很是被动,那碗汤也泼洒的差不多了。   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那么一瞬间,利奥殿下失手把剩下的汤糊到了苏起脸上。   那是一个意外。   苏起的表情终于有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波动了,虽然有点可怕。   但比起这更可怕的是,利奥殿下惊恐的发现对方那张好看的脸被汤泼到以后,就像被水沾湿的纸一样发皱扭曲,不再好看。   眼前这一幕深深地震惊到了利奥殿下,他张口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苏起的眼神也变了。   而这个人还是十分平淡的看着他。   无动于衷,甚至有点想笑。   利奥殿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幻灭的脸蛋,一半仍旧是完好的模样,一半因为汤撒到的缘故开始发皱扭曲,不伦不类。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是鬼吗?   利奥殿下这一瞬间来不及思索,他呆呆的看着这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脚步跄踉的离开了。   宫殿里又只剩下苏起一个人了,他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等干了这张扭曲的脸也会渐渐恢复原样。这没什么,但苏起莫名在这一刻很想照照太阳。   太阳很温暖。   紧接着,门外忽然传来一些吵嚷的声音。   “王上,殿下吩咐过……”   “我是王上!你们要听我的,哥哥也要听我的!”   外面安静了一下。   门轻轻地发出了吱呀声,有人手舞足蹈很是兴奋的朝他冲过来道:“我听阿嬷说了,哥哥在这里藏了一个特别好看的祸害,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那张脸一半完好,一半扭曲,扭曲的那半张脸苍老发皱,令人不忍直视。   对方平静的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圣洁大陆的君主宛如一个孩子,他的智商停留在相当幼稚的年纪,因此显得他十分的痴傻。   痴傻的君主望着这个坐落在阴影里的人,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慢慢的走到这个人的面前,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在苏起要躲开的时候,他听见对方以宛若孩子般纯真无邪的语气说道:“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渴望虐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0:08:03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18:01:27   苏苏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14 18:06:39   好像发现了某个放假回来的小天使   ――   作者下章有话说   本章就期待评论!! 第42章 亡灵(17)   利奥殿下惊惶未定的让人火速去请占卜师过来,结果得来了对方正在闭关思考人生与哲学的消息。   这他妈什么时候闭关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利奥殿下暴躁的踹翻了炉子,里面的炭火滚出来将柔软的地毯烫出了一个乌焦的洞。   宫人们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怕被利奥杀了出气的同时还额外心疼了一下这条地毯。   暴殄天物的利奥殿下就连脚下踩的毯子都是动物的皮毛做的。   “西来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出来?”利奥殿下勉强收敛他的暴躁,耐着性子问道。   宫人胆颤的摇了摇头,利奥殿下当即又开始暴走了,他看样子像是马上要冲过去把那个闭关的占卜师给揪出来。   宫人大惊失色冒死劝阻,“殿下不可以啊,西来大人可是在占卜天机,不能被打扰的。”   利奥心烦意乱,以往宫里有什么古怪都是由对方来处理。他头一遭碰见这么个情况,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要他直接杀了那个人?利奥的眉头拧起,先不说杀不杀的死,光下手他就狠不下那个心。   可是如果交给西来的话……利奥殿下想了下还是觉得自己处理比较好,那个奇怪的家伙保不齐就会把对方弄死。   利奥殿下审视了一下他的内心,他并不想杀死那个人。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变化感到太多的恐惧,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心头的疑惑都随着那个人的暴露豁然开朗,也许不应该把对方称作人了。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利奥殿下还不清楚,可比起杀死更为强烈的情绪还是拥有。   那张扭曲可怖的脸皮还隐隐浮现在利奥殿下的脑海里,那张脸不再美好,不再是初见时惊艳了他的心扉,可他仍旧在他的眼里闪闪发光。   利奥殿下伸手捂住他的心口,里面装载着陌生的情感,是他也捉摸不透的柔软。   那个人也许是一个妖怪,也许是一个鬼,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妖怪吸人类的精气,那他就给对方精气。鬼要人的性命,那他就给对方他的性命。   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糊涂而不是鬼怪。   如果就因为这些而去杀死自己所欢喜的人,那么就未免太糊涂了。   利奥殿下怀揣着他珍贵纯粹的情感想,他是喜欢那张好看的皮囊,但他更喜欢对方看向他时的眼神。   多么漂亮。   多么迷人。   对方的眼眸就像一块纯粹的宝石,倒影着他的身影,令他蠢蠢欲动的生起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如果说对方不是人的话,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他一定是被下了什么该死的魔咒,才会为此魂不守舍,甚至心神向往,难以自拔。   他沉迷于此,也不恼怒。   利奥殿下的眼神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从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去分类情感,他只能用他曾经感知到的感情去笨拙的摸索。   那个在宴会上遇到的奴隶跟他的母亲一样,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所以他把对方抢了过来。   可他对对方的感觉跟面对母亲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明明都是一类的温暖,一类的使他欢喜,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利奥殿下茫然的思索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是很费解。可他却隐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举动,就是在目睹对方的容貌变化后掉头就走。   他伤害了对方,并且抛下了他。   这种滋味五味陈杂,是利奥殿下所理解不来的。他想要弄清楚这个人的来历,于是低声吩咐他的侍从们去打探清楚。   他赖以信任的占卜师还在闭关中思考人生与哲学,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在思考,利奥殿下也懒得理会了。他只希望不要像上次那样,闭个关出来就跟他说大陆要灭亡了,他那身为君主的弟弟会被亡灵祸害。   利奥殿下觉得这些话是鬼扯,但对方却十分笃定的告诉他,必须清理所有的亡灵。   虽然他想反对,但占卜师的预言被那些拥有决定权的贵族得知后,也就由不得他一个人来定夺了。   算了,清理就清理吧,也就一堆破骷髅头而已。   利奥殿下烦躁的揉了揉他的头,吩咐下去道:“西来一出关,就让他家仆人赶紧过来通报。”   “是。”   亡灵岛被烧毁的那个夜晚,天灰暗的,人类的火焰嚣张而不可一世的燃烧着。骑士们高高在上宣扬他们的君主,他们脚下的马踏碎了亡灵的身体。   亡灵的脑袋被砍下,他们凄厉无助的哀嚎着,却只能任由火焰将自己吞噬。   彼得利把他装在棺材里,远远的将他推离了灾祸,倒在了河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眸纯粹的望着他。   苏起某种蠢蠢欲动的心思呼之欲出,挂在墙上的剑是木的,但用力刺进人的心脏,还是能刺死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痴傻的君主忽然抱住了他,他全然无畏那张扭曲的脸皮,歪头对他露出这世上最单纯的笑容,“阿嬷说了,抱抱就不疼了。”   苏起神色不明的盯着这个痴傻的君主,对方的眼眸像一个幼童,清澈明亮,看得他心里无端生出某些罪恶感。   蠢蠢欲动的心思在这天真纯粹的眼眸下熄灭了。   苏起皱了皱眉,对方是罪魁祸首的可能性缩水了一大半,他不认为对方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他就像一个智力受损而被当成傀儡去操控的君主。   痴傻的君主不知苏起心中所想,他看着苏起脸上发皱的那块地方,想了想鼓起腮帮子,朝那块伤处吹了起来。   他忽然开心道:“你这里有点好了。”   苏起扯了下嘴角,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对方就是一个活脱脱遭人利用的傀儡君主。   复仇的心思歇了,苏起垂下眼也懒得理睬对方,对方不明所以,有些委屈道:“你干嘛不理我了,陪我玩嘛。”   苏起头也不抬,“今年多大了?”   痴傻的君主骄傲道:“哥哥说我今年有二十二岁了。”   对方冷冷发问:“会玩躲猫猫吗?”   ……啊?   痴傻的君主一愣,对方步步紧逼,“玩过老鹰抓小鸡吗?知道什么是石头剪刀布吗?”   痴傻的君主摇了摇头,对方平静道:“那就去学吧。”   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颠颠的跑回来,眼神明亮的看着苏起道:“你教我玩嘛,我们一块玩吧。”   “我也不会。”苏起淡淡道,“你先去学了来教我。”   “那你等我,我去问老师,哥哥说老师什么都知道……”他兴奋的话语说到一半,疑惑的停顿住了,弯腰凑过去盯着苏起的面颊道,“你的伤好了耶。”   苏起依然懒得搭理,但是对方却很开心的说道:“这样你就不疼了吧。”   他抬眼看向对方,对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即使是他刚才的模样,对方望着他的眼神也仍旧没变过。   苏起的心里涌上一股怪怪的情绪,有种类似于温暖却又不完全贴切的情感萦绕在心头。   “受伤是很难受的,就像生病一样难受。这是阿嬷说的,你也要听阿嬷的话。”   “……好。”   利奥殿下想明白后就来到他的宫殿,还没走近就明显发现了不对。他阴沉着脸,三步并作两步无视了那些宫人,一脚踹开房门。   待看清了里面的状况后他的脸更沉了:“……谁允许你们把君主放进来的?”   瑟瑟发抖的宫人跪下,痴傻的君主见了他则是十分欢欣的喊了声哥哥。   利奥殿下瞥了眼他的弟弟,继而看向那个‘人’,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样,眼神仍旧毫无波澜,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   对方就那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利奥殿下示意那些宫人把痴傻的君主带下去,对方眼看着就要哭闹,他压低声音哄道:“等会哥哥就来陪你玩,你先回去。”   苏起听了这话有些出乎意料,抬眼看向对方,对方也正巧朝他看来。   痴傻的君主不情愿的离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现在可以摊开来聊一聊了。   还是利奥殿下先说话,张嘴便是噼里啪啦一段话,“我不知道你是鬼还是妖怪,我也不知道你蛊惑我有什么目的。可有一点你必须知道,我可以考虑让你吃,但是我那个傻乎乎的弟弟你想都不要想。”   苏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利奥殿下语气沉重道:“如果你实在饿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吃几根手指头,脚趾也行。但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一天一根就够了,多的我也不好一下子拿出来。”   苏起:???   对方将带进来的蜡烛扔到他面前道:“我听说妖怪吃人鬼吃蜡烛,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实在不行的话……”   利奥殿下幽幽道:“实在不行的话能不能再考虑凑合一下,这蜡烛可是最好的死人蜡。”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萱子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5 08:26:54   静等暖风来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15 18:17:58   ――   有没有想看的世界。   说来你们不信,我忘了我后面的世界要写什么来着。   没有想看的那我再写个童话故事几章过了就咔嚓完结。   现在有也是来得及的。   ――   有没有get到利奥一点。 第43章 亡灵(18)   圣洁大陆的君主并不是一生下来就那么痴傻,他从小就十分的聪明,被上任的君主立为储君。   至于他痴傻的真正原因,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跟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有关。值得令人思索的是利奥殿下,他坚持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扶上王座。虽然总被人诟病脾性暴躁毫无人性,但做事却意外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例如毫不掩饰的暴虐成性,例如对弟弟那出乎意料的关怀。   上任君主病死,身为储君的弟弟又痴傻,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可谁知利奥殿下居然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个痴傻的弟弟坐上王座。   连利奥都没动别的心思,旁人也懒得瞎操心了。   痴傻的君主每日都过得很快活,他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他只是偶尔睁着茫然的眼,困惑得听完那帮人叽里呱啦一堆话后,在薄薄的纸上按下属于君主的印章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那个印章落在文书上意味着什么,可这么做那些人就不会在围着他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只是哥哥每次都很厌烦那些权贵,见了面就阴沉着脸色冷笑。比起厌烦,痴傻的君主更多的是恐惧,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是他所还理解不来的意思。   王宫被暴躁的利奥殿下折腾得乌烟瘴气,不过自从对方从宫外带回来一个人后,也渐渐没那么暴戾了。   利奥殿下的内心长期处于空虚的状态,他依靠血腥的事物来刺激自己对外界的兴趣。当那个人到来时,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索然无味了。   ……糟糕的是他的弟弟好像也是如此感觉。   痴傻的君主每日缠着苏起,利奥殿下又不可能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处理。每次他匆匆忙忙处理完事务回来,就能看见他的弟弟欢欣的待在这个人的身旁。   利奥殿下有种微妙的,被趁虚而入的感觉。   痴傻的君主偶尔也有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声不吭的躺在苏起身侧,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静静的问一句:“你怕光吗?”   苏起的眼睫微微一颤,他垂下眼眸去瞧君主的神色。对方安静下来的时候不会显得那么痴傻,只是眼神透露着稚嫩的心智,他敛了所有的笑意安静的不像话,眼神无端看得人心里如一圈水波轻晃。   君主轻声道:“你从来都不喜欢到外面去,你是害怕阳光吗?”   他不待苏起回答又自言自语的低说了句,阳光很温暖的。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利奥殿下失去了平时为他处理事务的西来大人,因此这几天略忙一些。   苏起没有get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地方,为什么对方宁肯不去花园放风筝,也非要黏在他身旁。   他明明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啊,就算皮囊长得再好看,灵魂也是很无趣的。   苏起正纳闷他到底哪里看上去惹人喜欢了,君主刚好也仰着头看他,闷闷道:“你不要觉得我烦。”   这个人低头看他:“你不要这么去想。”   他的眼神令君主感到平和,他注视着这个人平静的眼眸,得到内心的舒适。他懵懵懂懂能隐约意识到,对方的眼神跟他平常所见的眼神都不一样。   那里面没有装载着人沉甸甸的欲望,也不复杂,通透又纯粹。倘若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一池干净的水。   痴傻的君主眼也不眨的盯着苏起的眼眸:“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就再也没有人喜欢我了。那些人看起来对我很好,可是哥哥不在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怪怪的。”   “那不是喜欢。”   人傻心不傻。   苏起问道:“他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吗?”   痴傻的君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想了下道:“你喜欢我好不好?”   “你不可以要求别人喜欢你。”   君主失落道:“可是我好喜欢你。”   “那你就要学着去接受不被喜欢的感觉,就像你学游戏一样,去接纳它们。”   “……”   痴傻的君主瘪嘴道:“你不可以这么要求我。”   从对方嘴里蹦出了要求这两个字,让苏起难得多瞧了对方两眼。他开始以为对方是一个被利用的傀儡,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   利奥对这个弟弟很好,甚至有某种保护的意味。   痴傻的君主望着他,又伸手触碰他的脸颊,之前皱起来的那块地方已经平平整整,他的眼神中迷茫带着好奇。   苏起忽然问道:“你知道亡灵吗?”   君主歪了歪头,皱着眉费力的想了一阵才零碎的吐露道:“哥哥还有他们都说,亡灵是很坏……很坏的家伙。”   “所以他们清理了坏家伙?”   痴傻的君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模样看上去有些苦恼,而苏起的表情沉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   过了会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我想知道是谁决定要清理坏家伙。”   苏起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但他这么一说对方给了他意料之外的反应。   痴傻的君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害怕的蜷缩起身体,眼神恐惧,甚至开始发抖。   苏起不知对方怎么了,他刚一动身对方就紧紧抱住了他。   “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坏家伙。”君主哆嗦着道。   这句话无端让人背后发凉,苏起一时怔住了。   痴傻的君主害怕道:“哥哥不听我的,他觉得那个坏家伙很好……是他把哥哥变成这样的。”   对方在发抖。   他在畏惧着某个人……那个人是谁?   苏起的心里生出了许多的疑问,他伸手抱住对方发颤的身体,也不打算再问下去。   这座冰冷的宫殿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痴傻的君主依赖这个温暖的怀抱,他渐渐平静了下来,感受着苏起的安抚。他睁大了眼睛,内心朦胧的感知渐渐滋生出来的幸福。   ……好奇怪。   心里暖洋洋的,像是种下了一个太阳。   苏起听见对方嘀咕道:“你的心为什么跳的那么慢。”   因为那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苏起扯了扯嘴角,看对方模样好多了就松开了手。君主好奇的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想要攥住的时候被苏起拍开。   许是没被人拍过,君主愣住了。   “没经过允许不能乱动别人东西。”   利奥殿下刚踏进门就听见这句话,他发觉苏起面对他的弟弟时,完全是把对方当做一个平常人来对待。   他很少管教这些。   利奥殿下觉得他说了对方也听不懂,还要费一番功夫去解释,干脆就放任自流了。   君主似乎觉得委屈了,瘪了瘪嘴,又瞧见了利奥,谁料对方二话不说就让人迅速把他带回宫。   哪怕确认了苏起不吃人,利奥殿下也不放心他们两个人独处。被吃就先放一边不说,这要是培养出感情了怎么办?   这人可是他先喜欢的,亲兄弟也要先来后来。   利奥殿下仍旧也没琢磨出苏起是个什么物种,除了不吃饭不见光外对方跟人也没太大差别。   天色暗了下来,利奥殿下推开窗,风冷冷的刮进来,他想让对方见见西落的太阳跟升起的月亮。   他对这个人的话语总是带着几丝连他也未曾察觉到的温柔:“明天我带你去见一见这里的好风景。”   窗外的风冷冷的提醒着人们到冬天了,一般珍贵的银狐都是在这个时候出没。明天也正好是去狩林的日子,利奥打定主意要猎到两只银狐,剥了皮给对方做个坎肩。   苏起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利奥今天比往常还要磨叽几分,平常想说什么就说了,现在讲话却莫名扭捏。   这一拖沓夜都深了,利奥才酝酿好他的勇气。他将一把刀鞘上镶满宝石的匕首拍在桌上,然后捏紧了递过去给苏起,眼不敢正眼去瞧,但话没半分含糊。   “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的母亲请来最好的师傅为我打造的。她说我年纪小,所以不能用大的。”   “……送给你。”利奥殿下低声道,“拿去防身吧。”   当苏起接过他的匕首时,利奥殿下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他还害怕对方不接受。   利奥殿下说谎了,这把匕首的确是最好的师傅打造的,但是打造了两把,还有一把是来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他曾经以为这另一把匕首,永远都不会送出去了。   利奥殿下难以平复他的心情,却不知苏起心中有另一层想法。   苏起正纠结要是确认了对方是下令清理亡灵的罪魁祸首,他该拿什么去杀对方。   这下正好了,凶器都有了。   利奥殿下思绪复杂,心里感慨。   夜已经深了,利奥仍旧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以往他都睡在偏殿,毕竟想想也就知道对方怎么可能让他上床睡觉。   这回他迟迟未走,坚持让苏起先睡,他就在旁边思考人生与哲学,保证不动手动脚。   蜡烛也吹了。   宫殿内一片漆黑。   苏起躺在床上,对方坐了会儿见他没动静似乎觉得他睡着了,于是便轻手轻脚的走过来。   苏起心里冷笑,握紧了匕首。   然后对方就伸手什么也不干就探了探他鼻息。   “……原来还有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6 16:27:45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6 16:32:10   ――   跟作者朋友聊天,交流了一下彼此的兴趣爱好。   结果发现我们的萌点都是反着的。   我想了想安慰她,“没事,你写的我都吃得下。”   她也幽幽道:“没关系,我也能吃得下你的。”   我被我们的友谊给深深感动到了。 第44章 亡灵(19)   利奥真的是要被气死了。按他原先的想法,等狩林捕猎的时候带上苏起一起,这一路上少说能博取好感度100。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信心满满准备上路的第二天,下雪了。   圣洁大陆仿佛被施以魔咒,所有的城市都覆盖上冰雪女神的新衣,不论望去哪里都是白雪皑皑的一片。   在外流浪的牲畜被冻死,开在草地里的花儿省略了枯萎的步骤,直接被冻成了标本。   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大街上除了堆积着的雪外,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人们早早储存好冬日里的粮食,但他们没想到天堂城今年的冬天会来得这么快,甚至比以往还要过分。   冬天在圣洁大陆的人们眼里是一个可恶的季节,好在它的风雪总是过去的很快,最迟也只延长了一个星期就消失了。其余的就剩下冷,但对于猎人来说,越冷的天气他们反而越喜欢。   大陆上的珍稀动物往往只出没在最寒冷的天气,它们认为越危险的天气人类就越不会出门,这是它们难得以为自己被放过的季节。   实际上只有当它们被抓捕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今年冬天的雪不知为何,居然在同一时间降临到了圣洁大陆。所有的人们一觉睡醒,睁开眼就惊讶的发现屋外都是一片的雪白。   堆积的雪一层覆盖着一层,久了就结成冰,除了茫然的白就再也看不到别的颜色了。   雪是可恶的,它将人们困在了屋子里,让他们寸步难行。   繁华喧闹的城市只有在每年的冬天里,才是安静的。   它给人带来了风雪的同时还有那森冷的寂静。   猎人们期盼它的到来,借助它的寒冷以便更好的找寻猎物的踪迹。但是今年的雪令所有的猎人忍不住怀疑,那些珍稀的动物真的不会被冻死在这场大雪里吗?   年轻的猎人会沉不住气,老练的猎人宁肯这个冬天一无所获也不情愿冒着风雪去抓捕猎物。   利奥的想法也是如此,但他对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这件事感到心烦意乱。他那颗暴躁的心隐约在提醒着他,这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征兆。   他的心一跳一跳的,仿佛在告诉他后面还会有糟糕的事情。   利奥说不清他是因为计划被打乱了恼怒,还是为那隐隐察觉到的不安。   王室贵族们每年一度的狩林暂时被搁置了。不过看这阵风雪猛烈的劲头,想来即使这大雪过去了,再去狩猎那些珍稀的动物大概也早就被冻死了,运气好兴许还能发现几个半死不活的。   王宫也被大雪覆盖得失去了颜色,冰冷的雪也是圣洁的颜色,因此它们也被归类于神迹,即使它们惹人厌恶。它们将这世界上的颜色都覆盖后,白茫茫的让人心生恍惚。   这仿佛又是一片干净的,还未被糟蹋过的土地。   大雪下了三四天,黑夜白昼交替未曾停歇过一刻。厚厚的雪在室外寒冷的天气里结成一层冰,凝固在树枝上,雪地里,或者是窗户旁。   城市里最大的声音就只有风雪刮过的呼呼声,人们的痕迹反而被掩埋了。有人恐惧自己会被大雪淹没,想试着打开大门去清扫屋子周围的雪。结果寒风刮过来,冻得人浑身颤抖不止,似乎身上都在这短短几秒间要结上一层冰。   三四天后本该停歇的大雪仍旧自顾自的下着,试着外出的人们死在了雪地里尸体也被冻成了标本。   人们开始恐慌,恐慌的情绪默契得蔓延了整个圣洁大陆。   储存在家里的食物与水正在一点点减少,而屋外的大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歇。它已经超过了预期的时间,不安在人们的心里随着食物的减少开始加剧。   情况越来越严重,对于王室贵族们来说这雪只是耽搁了他们的行程。可这雪一连七八天了还未停,也渐渐让他们心里生出了的恐慌。   ……他们会被大雪给活埋在这座城市里吗?   这雪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消停!   王宫里,痴傻的君王仍旧是那么无忧无虑的快乐,他不懂外界的忧愁。孩童般的心智只能够让他明白哥哥紧皱的眉头,那是对方不开心的情绪。   他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依然做自己快乐的君主。即使利奥殿下再烦恼,也不会去破坏这份快乐,他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还是会皱着眉头去哄自己的弟弟。   天塌下来也永远不会塌到他弟弟的身上。当然,现在他想保护的又多了一个人。   苏起不懂他们在担心什么,他们看着窗外的神色总是带着隐隐的担忧,这份担忧跟利奥给予他们的压迫不同。   他不了解天堂城的状况,所以跟痴傻的君主一样不受外界的影响,只是觉得这雪飚得够大,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这雪已经超出了往常的三四天,又有从一星期发展到了十天半个月的迹象。天堂城的人们毫不怀疑,真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绝对被活埋。可是搬迁……能够搬迁到哪里?   整个圣洁大陆都深受大雪的困扰,几乎已经到了足不出户的地步。可再这样下去,他们不是被活活饿死在家里,就是被雪给活埋。   人们束手无策的等待着希望。   现在圣洁大陆只剩下痴傻的君主跟苏起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待在皇宫里,他们甚至还颇有闲趣,将外面的雪想方设法弄进宫殿里来堆雪人。   冰冷的雪触及温暖的空气,瑟缩着有融化的迹象,但还是坚强的被堆成了雪人才开始融化。   痴傻的君主高兴的拍着两个红通通的手道:“我堆完了。”   苏起嗯了声,对方将一个汤婆子塞到他的手心里道:“你小心不要冻到了。”   他看了看自己毫无异常的手,将汤婆子又塞回君主红通通的手掌。   痴傻的君主固执的塞回去道:“我还要接着堆。”   苏起也有点跃跃欲试,但他看了眼正逐渐融化成水的雪,只能打消念头。   痴傻的君主倒是兴致勃勃的抓了把雪道:“我要把雪堆成你的样子,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玩。”   “好。”苏起懒洋洋的应了声。他望向窗外,雪轻柔的飘荡着,亲吻这片土地。   大雪肆意的第九天,圣洁大陆的占卜师终于出关了。   利奥殿下不知对方是怎么避开这满天的大雪来到了王宫,他示意这漫天大雪问对方,“这是异象吗?”   占卜师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利奥凝视着那微笑两秒就移开了眼,对方总是轻而易举的能够使人感到毛骨悚然。   神秘的占卜师静静的看了会这飘荡下来的雪,轻轻道:“这是惩罚。”   利奥殿下不感兴趣的哦了声道:“你能处理吗?”   他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干,利奥殿下才懒得去想他到底是那件事做的离谱遭天谴了。   占卜师轻声道:“当然,我的殿下。”   对方黑漆漆的瞳眸注视着他,就像冰冷滑腻的爬行动物注视着它的猎物。当它兴奋的张开瞳孔愉悦时,就是即将要吞下它的猎物。   利奥殿下浑身不适的移开眼,这奇怪的占卜师是他身为君王的父亲留给他,而他的爷爷又留给他的父亲……就这么代代相传下来的助力。   占卜师的容颜不会老去,利奥殿下小时见他是什么模样,长大见他也仍旧还是那个模样。   有人称他是仙人,有人说他会魔法。   利奥殿下只相信后者,至于所谓的仙人?他心里冷笑,不是魔鬼就不错了,还仙人。   “这雪再这么下,大陆都会被覆盖的。”利奥殿下低声道,惹得占卜师看了他一眼。   继而对方叹气,“我到时候能拿什么去挥霍。”   利奥殿下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这个了。   占卜师将手伸向窗外,这些雪花仿佛长了眼睛自动自发的绕开了他的手,有的逃不过被抓到了他的手心里,也只能认命了。   利奥殿下见对方低声对他的手掌心里说了一句话,然后松开了手让手心里的雪花融在了纷扬的雪中,飘荡去了远方。   他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占卜师答道:“我告诉它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利奥殿下不是很信的嗤了声,占卜师又道:“您十天前来请过我,为的是什么事?”   利奥殿下喝茶的动作一顿,他将茶杯放回原位,抬眼看向占卜师,“我需要你帮我看一个人。”   “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人。”利奥殿下低声道,“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你也不许外传。”   占卜师笑容不变的应下。   苏起撑着下巴看君主堆的雪人,对方按照他的模样将雪人堆的四不像。最后气馁了,将雪揉成雪球对他说道:“我们来玩打雪仗吧。”   不等苏起拒绝,对方就将雪球朝他砸过来。   湿润的雪亲吻他的脸颊,他的脸皮微微收紧。苏起无奈的捂住他的面颊,拒绝对方的提议。他正想说什么,身体冷不防一僵,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苏起猛然转身看去,身后什么也没有,可是他明显感知到了威胁的压迫感。   ……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   宫殿内其乐融融,利奥殿下不耐的看向占卜师催促道:“你看出他是什么了吗?”   他的话忽然一顿,利奥惊讶的发现他在对方的眼里看了某种狂热的情感。   占卜师盯着那个人,漆黑的瞳眸里泛起了兴奋的愉悦,他以赞叹的语气来回答尊贵的殿下。   “他是奇迹。”   作者有话要说:跟作者朋友聊天。   我叹气:“我感情戏写不出来。”   她立马正襟危坐(形容词),“怎么了?瓶颈了?哪里写不出来?”   然后去看我的更新。   紧接着开始对我长达一万字的教导。   虽然我依然没有茅塞顿开。   她在我眼里,永远是最优秀的作者。   ――   我总觉得我的读者是一群叽叽喳喳活蹦乱跳聪明可爱的小天使。   而我,   是仙女。(可以开始嘲笑了。)   今天看到一个读者给我发的消息,   其实我觉得我的心是铁做的。   当有小天使打动它的时候,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第45章 亡灵(20)   占卜师出关的第二天,雪停了。   人们惊讶的发现肆虐多日的大雪就这么心有不甘的戛然而止,它们慢慢地死在了阳光下,融化成了一滩水。   天空不再阴云蔽日,阴沉已久的太阳照耀大地,比之寒冷它更为温暖。经历了暴风雪的人们面对这温暖时,还以为恍然来到了春天。   街市上都是厚厚的积雪,它们将世界变成纯白的颜色,这是冰雪女神赋予它们的权利,即使人们憎恶它们也无法否认。   雪成了一堆脏雪,冷冰冰的死在路边,融化时又成了一滩脏水由人们踩踏。   人们终于敢出门了,这一场大雪下不知掩埋了多少人跟动物的尸体。挖开雪堆,尸体就僵硬的被埋在下边,被冻的栩栩如生,仿佛是一座逼真的冰雕。   比起悲伤更多的人则是庆幸,他们没有被雪淹没在城市里死去,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关于这场古怪的大雪,天堂城里沸沸扬扬传出了许多说法,但这些都远远比不过占卜师轻飘飘的两个字。   “天惩。”   比起王室贵族,人们更加信任这个不老不死的占卜师,对方说是天惩那就是天惩。   只有神明才会如此长生。   利奥殿下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手段让这诡异的天象停止了肆虐,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方在人们心中的威望又更上一层楼。   天堂城里光是供奉这家伙的雕像就有十多个,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往深了统计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供奉对方的泥像。   利奥殿下无法否认占卜师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事情,但他只要一想到那个人病态苍白的脸被雕刻成像,跟上帝他老人家摆在一块……   利奥有种莫名的膈应感。   他始终坚定不移的相信对方是恶魔的化身,可他们无法脱离恶魔。利奥殿下也不关心这个恶魔想做些什么,千疮百孔的王权不需要对方去动摇就已经摇摇欲坠,也许用不了百来年圣洁这个姓氏就会被覆灭。   比起担心能够拿什么去维持王室的权利,利奥殿下觉得他还是去想想百来年后的圣洁大陆会被更改成什么姓氏好了。   腐朽的王权不过是贵族们为了践踏蝼蚁所塑造的生存规则。   飘落在人们的屋檐上结冰了的雪,在大雪停下的第二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人们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对占卜师所说的天惩深信不疑。可他们到底犯了什么过错才导致了天惩?   这个困惑没有得来答案,因此关于这场雪的传闻愈演愈烈。   尊贵的利奥殿下毫不关心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他只等待着一个好天气的到来,然后宣布每年一度的狩林可以开始筹备了。   贵族们对他这个举动摸不着头脑,明摆着今年的狩林根本猎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猎物了,还那么大费周章干什么?真当人家动物没长脑子?   占卜师也直截了当的表达了反对,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在利奥看来仿佛下一秒即将断气。   利奥殿下每当凝望对方黑漆漆的眼眸时,都觉得对方的眼里藏了一只魔鬼。   他背过身语气不耐道:“打个猎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占卜师垂下眸:“殿下,我的卦象上是这么说的。”   利奥讥讽道:“你的卦能算对你的死期吗?”   “没有一个占卜师能够占卜自己的命运。”他答道,“这是禁忌。”   “你确定吗?”   利奥殿下罕见的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不确定。”   占卜师的眼神微变,利奥没兴趣去探究对方,他懒懒的扯了句那不就是了,然后继续坚持他的一意孤行。   就算不能捕获到什么珍稀的动物,但跟那个人骑着马逛遍漫山遍野也是极美的一桩事。   利奥殿下一想到那个人,整颗心就亮堂了起来,也懒得再理会占卜师,把对方冷冷的晾在了一旁走了。   之前他还想叫对方去瞧瞧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也好歹给自己来个心理准备。但那句奇迹叫他懵住了,这奇迹到底指的是什么?   讲么讲不清楚,要么就别讲要么就别话说到一半笑得那么}人的走了。   利奥殿下回去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来奇迹的意思,对方说的不明不白,也叫他摸不着头脑的去查这大陆上有没有叫奇迹的妖怪。   但现在利奥算是想明白了,他连匕首都送去了也无异于是把自己的心也送给对方了,既然找不着答案那就不找了。左右他都是定下了这个人,还会因为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生嫌么?   利奥殿下这么一想,瞬间豁然开朗神清气爽。再看外面的天,真是晴空万里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呐。   可惜有那么点冷,不过不重要。他刚好能借着狩林大显身手,给对方打下两条皮毛来做披肩。   利奥殿下把一切想的很美好,并且无视了任何建议,毫不犹豫的决定把这份美好给落实下去。   天堂城的贵族们被连日来的大雪给折腾得才消停了一会,尊贵的利奥殿下又开始折腾他们了。   ……天呐。放过他们吧。   狩林是专供王室贵族们的打猎场地,它地方宽广,容纳了许多珍稀罕见的动物。只是今年的这场雪怕是把这些本来就稀有的物种给冻的离灭种不远了,基于这个原因有些贵族们也不太想打猎,有的干脆就请了假。   利奥殿下也不在乎少那么一两个人,但是告假的名单上有一个让他不得不注意的人。   山伦公爵。   利奥接到消息,对方生了很重的病。   他不意外山伦公爵会生那么严重的病,早就听闻这个不受宠的公爵次子为了继承爵位,不知从哪儿搜罗来副作用极大的药物服用,让自己忽然间变得无比神勇立下军功,继承了爵位。   现在不过是副作用反噬。   利奥殿下叹了声气,也不知道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这个人的死讯。   不过也没关系了。利奥殿下高兴的想,不出意外的话直到对方死都没有可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启程的那天苏起一直皱着眉头,利奥则是兴致勃勃的跟他介绍路途上的风景。   他忽然停住话头,苏起低头捂着他的心口,这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利奥殿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人面色如常,但模样看上去隐隐不适。   他一直捂着心口,利奥担忧的望着,直到苏起终于生起敷衍他的心思理会道:“胸闷。”   利奥殿下当即将帘子掀起,风灌进来的同时阳光也刺了进来。   脸上烧灼的疼痛感跟心里那阵阵泛软的疼混合在一起,利奥殿下有幸看见这个人的脸色更差了。   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帘子。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利奥殿下心烦的决定一回去就把这条路给铺平。   他担忧的看着苏起,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这个人闭上了眼,于是他决定给予对方安静。   苏起来时,痴傻的君主就害怕的告诉他,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家伙会跟随着他们。   他虽然不清楚对方指的是谁,但能让对方害怕成那个模样,估计也不是个善类。   痴傻的君主每年都会被留在宫里,为了安全起见利奥都会把他安置在王宫里。他反对那些让他的弟弟也一同出宫的提议,毕竟在外面遇到的危险比在皇宫里起码提高了二十倍。   因此这一行路上只有他跟利奥,还有一同出行的贵族们。   利奥是奔着讨苏起欢心的目的,可他没有预料到苏起的身体状况,他难得柔和下语气安慰对方,然而人理也不理他。   利奥殿下叹了口气,果然美人不是那么好追的。   内心的钝痛感越来越强烈,到后来闷痛得让他索性一句话都懒得说了。平常都好端端的,但不知为何今天就反常了起来。   难道是气压问题?   日落的时候,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开始驻扎。   傍晚的狩林看上去阴森森的,寂静得仿佛没有一只活物。只有乌鸦时不时站在枝头叫唤两声,提醒着伙伴人类的到来。   利奥殿下看那只嘎叫的乌鸦心烦,索性抽箭瞄准将长弓一拉――   一阵忽如其来的大风猛烈的朝人当头刮来,张牙舞爪又猝不及防,引得尖叫声一片。   苏起正沉浸在思绪里,冷不防遭了这么一股大风,直到身体被吹起才猛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他伸手去拽利奥的衣袖,企图借助对方的重力来使自己身体平衡下来,结果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自己被风刮跑。   他的声音含糊的裹着风去喊利奥,利奥面色不改全神贯注的跟树上那只乌鸦过不去,也许是听见了也许是忽略了,总之是没有回头拉他一把。   所有人都被这大风吸引去了注意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苏起。虽然很不情愿,但苏起只能眼睁睁的看自己像个气球一样被风给吹跑了。   即使是风也阻挡不了利奥殿下施展他的箭术,他的全神贯注帮他射下了那只乌鸦。   当他高兴的回头要告诉苏起的时候,结果傻眼了。   ……人呢?不刚刚还在他身后站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最开心快乐的时候就是打开评论区,看读者们在里面叽叽喳喳活蹦乱跳可可爱爱。   就像长着翅膀的小天使。   有些评论太可爱我会截图下来√   哈哈哈哈以后整理相册的时候看到又会被可爱到一次。 第46章 亡灵(21)   苏起被风刮到了一棵树上,他卡在树干间试着挣扎,但树仿佛有意识般收紧了枝干。他越是挣扎就被束缚的越紧,倘若此刻他是人类的话早就被活活勒死了。   这棵树也古怪的很,别的树在寒风中光秃秃的,它却仍旧翠绿如春。   苏起挣扎时叶子从他的脸颊旁悠悠的掉落,他眉头痛苦的皱起,费力的伸手试图掰开束缚他的枝干。脆弱易折的枝干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掰开,反而又收紧了一些,他的身体像是要被截成两半,这使他更为痛苦。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脱下这张人皮纸,他只能把希望寄予在枝干不一定能束缚住亡灵的形态上。   可惜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有藤蔓不知从哪儿攀爬过来,缠绕在他的手上使他无法再动弹了。   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了。   苏起算是明白了,这些家伙合着是在针对他,那股风估计也是早有预谋。   层叠交错的树叶阻挡了大部分的阳光,但还有些稀稀落落的光线垂下来亲吻他的面颊。苏起敛下眼,他的手腕被阳光晒焦,皮肤就像一张被烘烤的纸张开始乌焦变色。   好在太阳即将西落,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如果能下一场雨的话就太好了,苏起觉得自己快被烤焦了,他都能隐隐闻到身上一股的烧焦味。   藤蔓不动声色的替他覆盖被阳光晒到的地方,倒是令苏起颇感意外。   他在这棵树上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冷冷的风打在他的脸上,苏起已然无动于衷了。   他低头看树下的落叶,不由自主的想轻轻问一句为什么,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总会这样。意外的是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仍旧很平静。   苏起一直是一个冷静到很难崩溃的人。   他听见了树叶被踩踏在脚底发出的咯吱声响,他一低头便看见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树下,朝他看来。   他平静的凝视着那张病态苍白的面容,对方唇角的笑容诡异得叫人心里发凉,漆黑的眼眸泛着捕获到猎物的深深兴奋。   占卜师歪了歪头,这个猎物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反而还轻轻地问他:“你就是坏家伙?”   那个痴傻的君主所害怕的人。   占卜师的笑容更加愉悦了。   利奥殿下急疯了,他派了一半的人手去寻找苏起。对方的失踪实在太诡异了,他一转身人就不见了,在这之前对方还好端端的就站在他身后……怎么就回个头的工夫什么都变了。   他能去哪儿呢?   利奥殿下十分的后悔,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早知如此他打死也不会把苏起给带出来,原先还想着培养培养感情,结果他直接把人给弄丢了。   利奥心里堆起了烦躁的怒火,可他没有那个杀人泻愤的心思了。与其有那个工夫还不如去找到那个人,天已经黑了,假如这个人在狩林里迷了路……   他不敢在想下去了,这天气不说冻死,光是山林里的野兽都能把对方给撕碎。到这个地步利奥殿下已经选择性遗忘对方不是人类的事实,他忧心忡忡甚至在帐篷里都待不下去了。   利奥殿下带上他的佩剑冲了出去,不顾周围那些劝拦的声音,斩钉截铁道:“我今天就算死我也一定要去找他。”   那些声音戛然而止,而利奥理也不理他们,跟着搜罗的侍从一头扎进了漆黑阴森的山林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贵族们。   假若尊贵的利奥殿下因为他的一时昏头死在了这里,也许他们回去就能考虑篡位了。   占卜师派人告诉利奥他先回去了,利奥现在哪有心思去追究对方怎么大晚上就要回王宫,对方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了,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苏起。   利奥殿下茫然的看向前方未知的道路,那个人……他到底在哪儿呢。   苏起醒来时是在一间泛着烛光的房间里,他的手脚仿佛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不过对方到底是仁慈了一下,仅仅只是将他锁住。   他记得自己当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后就昏死了过去,最后只看见对方望着他笑吟吟的模样。   这是哪里?   苏起借着微光看清房间内的摆设,有八卦阵也有罗盘,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这么随意摆放着。但尤为令人感到阴森的是放置在角落里的木偶人,它们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是真正的活人站立在那里。   占卜师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你醒了。”   苏起这才注意到对方一直站在阴影里静静的凝视着他。他沉下了眼眸,但占卜师不畏惧蝼蚁的沉思,烛光在他黑漆的眼眸中肆意跳跃,彰显着主人的兴奋。   他手里拿着一炷香,走到苏起面前时对方才看清,但不待苏起思索,这炷香就烫上了他的面颊。   苏起痛的一哆嗦,这香仅仅只是开了个头。他的脸颊被烫出了一个小洞,这洞开始扩大,迅速的暴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占卜师赞叹道:“好一张人皮纸,能把亡灵都给伪装成人类。”   “你伪装成人类来到王宫,究竟有什么目的?”他轻轻地问道,话语阴冷的仿佛毒蛇吐信。   苏起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他的半张脸麻痒得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食。他从占卜师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逐渐被毁坏的模样,而占卜师看着他的眼神此时却耐人寻味起来。   他冰冷的手掌抚摸苏起的脸颊,那已经不能算是脸颊了,森然的白骨跟另半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人见了只会觉得可怕。   麻痒的感觉停止了下来,占卜师亲吻他的唇角,苏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对方冰冷的亲吻他的骨头,眼神里是他所理解不了的痴迷与狂热,对方说道:“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好的亡灵。”   他夸赞:“多漂亮的骨头。”   苏起扯了扯他还能扯得动的嘴角。他厌倦的看着对方,占卜师则是兴奋的告诉他:“我要抽空你的记忆,把你变成傀儡,你会听从我的命令由我摆布。”   他的眼神从狂热的占卜师身上移到被摆放在角落里的木偶人,原来那些是傀儡么?许是活人做的才会那么栩栩如生罢。   占卜师抚摸他的脸颊喃喃道:“你会是我最成功的傀儡。”   然后他听见这个人轻声说道:“去你妈的。”   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占卜师怔了片刻,随即微笑:“你很快就只会记得我是你的主人,然后服从我。”   对方将手伸到了他的眼前,一些荧绿色的微光萦绕在对方的指尖包围了他所有的意识,让他陷入了黑暗。   周围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他行走在这片黑色里,前方看不到路,但他摸索着继续走下去,想要找到出口。   前面终于有了亮光,他跑过去却只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出现的不是他。   苏起站在镜子面前,他迟疑的看着镜子里问道:“你还好吗?”   叶希利亚蜷缩在阴暗的禁闭室里,抬头看着他。苏起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的去触碰他,当碰到镜子的那一刻,对方却忽然消失了。   苏起茫然的看着空白的镜子,紧接着又出现了下一个画面,他苍白着脸色倒退了两步。   叶希利亚躺在冰冷的营养皿里,里面有一个苏起试图以怀抱使他能够温暖,最后还是只能伤心的看这个人死在他的怀里。   这个人在死去前告诉他,“我很想亲吻你。”   我很喜欢你。我的叔叔说表达心意的方式是去亲吻那个人的脸颊……我很想亲你,但是我觉得我很脏。   ……你的怀抱好温暖。谢谢你。   苏起的心口在这瞬间感到窒息,他的呼吸急促浑身冰凉,但却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打碎了镜子。   镜子碎了,又恢复了原样。   于是苏起头也不回的在一片黑暗中向前奔跑,企图跑出这个被施加魔法的空间。   可惜没有人能够跑出记忆空间,除非他交出自己的记忆,成为一个没有拥有曾经的傀儡。   在这奔跑的一路上有许多记忆过来缠绕住他,却没有一个能够牵绊住他的脚步。他磕磕绊绊的甩开那些牵扯,直到一个破碎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暗的前方,才让苏起奔跑的脚步终于停歇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一如初见。   苏起是在对方即将消失的时候才看到了那张显现出来的少年面孔,他的眼眸是那么的纯粹,就像很多时候都那样望着他微笑,可他也只是在后来才明白。   对方其实是一个聒噪的家伙。一个心地善良却十分聒噪的家伙。一个明明自身难保,却还固执的拉着他的手带他逃离人类的家伙。   而现在对方就站在他的面前。火焰没有燃烧着他,铁骑也没有踏碎他的身体,马蹄也没有踩碎他的头骨,他也没有死在河边,河水也不会再冰冷的亲吻他的残骸。   对方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亡灵的骨骸泛着森冷的光,他完好无损。   “……彼得利?”   “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彼得利的纯粹使苏起印象深刻。 第47章 亡灵(22)   圣洁大陆的占卜师已经很久没占卜到一条有价值的讯息了。   他神奇的预言在大陆里成为了一个传说,可现在比起预言,人们只赞颂他的魔法有多么的厉害。他们畏惧这股强大的力量,但又甘愿成为这股力量下的蝼蚁。   偶尔占卜师会怜悯这些愚昧的众生,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在他的眼里不值一提。他们疯狂追崇魔法,可那些不过也是雕虫小技。   他是一个怪物而非仙人,那些把戏不过是他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而作弄出来的。他成功的愚弄过了圣洁大陆历代的君主,高高在上的君主不会知道他究竟残害了多少个人才能够炼制出傀儡。   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将魔爪伸向君主。但是管理一个大陆实在是太累了,反正他什么都有了,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点?   王室也不过是他所豢养的宠物。   占卜师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波澜不惊的过上好几百年,但他在某一天忽然占卜出了一个危险的卦象。   他有了新的预言,这则预言告诉他,会有亡灵祸害到他们的君主,乃至祸害到整个圣洁大陆。   仅仅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但引起他注意的是这卦象上显示的,这个亡灵还会祸害到他。   占卜师不认为一个区区的亡灵能够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他占卜出来的预言就没有错过,因此不得不提防。   那就干脆把所有的亡灵都给清理了吧。这样也是间接挽救了整个大陆,君主跟子民们都会感激他。   可惜到底还是有了疏漏。   当占卜师在王宫里看到那个亡灵时,他千百年来都毫无波动的情绪产生了一丝惊讶。他果然高估了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居然能让一个亡灵混进王宫。   在占卜师眼里,再美丽的皮囊都算不了什么,死后都一样会腐烂。他更喜欢人死后的尸骨,那些有着细碎痕迹独一无二的骨头使他深深迷恋。   他为此感到兴奋,他要将那些尸骨做成傀儡来留下这真正的美丽。   占卜师对那个亡灵感到好奇,他不知道对方是经历过什么奇遇才能变成这幅模样。不过不要紧,他会亲自处理对方,去剥开那张人皮。   起初他以为那是一张真正的人皮,结果发现是纸做的。占卜师感到失望,纸做的人皮割开来毫无血肉,不像真的人皮,披上去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占卜师窥探到了对方人皮纸下的真容,那瞬间他的心酥软了一下,为的是亡灵那堪称完美的骨骸。   将对方的骨骸制作成傀儡,为他披上真正的人皮。   这是占卜师的痴心妄想。   他要抹杀掉这个亡灵的意识,抹杀掉这个亡灵存在的痕迹,要对方像他的傀儡一样俯首帖耳。   占卜师开始抽取这个亡灵的记忆,他以上帝的视角去旁观。这过程其实是无趣的,但这个亡灵让他稍微提起了些兴趣。   这个亡灵的记忆十分混乱,混乱得连他自己都不想去理清。占卜师冷眼旁观对方流露出来的脆弱,他的无措他的痛苦,也包括他眼角的那滴泪。   占卜师眯起眼,他差点伸手想要拭去对方的那滴泪。可这并不像他,哀求的眼泪他见的多了,苦痛的眼泪也亦是如此。   人的一生是如此平庸的纠结爱恨,他们的追求也不过如此。那么对方呢?占卜师想,这个亡灵活着的时候也应该是一个倔强的人吧。   占卜师喜欢看人的痛苦,那是他们在浑浑噩噩间无意识的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可这个人却很快的收敛起了他的痛苦,他能清醒的认知到自己在痛苦,也清醒的知道自己应当舍弃。   他将他的痛苦与脆弱一并收起,他的眉眼是那么的冷厉坚决,像一把利剑毫不犹豫的斩断所有的情感。   痛快又凶狠。   他打破了那面镜子。这使占卜师感到惊讶,他以为对方是一个脆弱的胆小鬼,只知道一味沉浸在痛苦里去逃避,可他仅仅只是短暂得流露出了停留的温情,紧接着便是毫不犹豫的抛弃。   镜子会恢复原样,痛苦仍停留在原地打转,可他却不会愚笨的选择停留。他将这一切甩开在了身后,向前跑着即使前面是未知的黑暗,他也要去摸索出一丝光亮。   占卜师困惑了,他千百年来灰暗的世界忽然因由对方而有了一丝的改变。他竟有些蠢蠢欲动的想要去追随这个人的脚步,想要追逐对方的身影。但也有个声音在心底里隐隐提醒着他,他是永远都追逐不到这个人的。   笑话。   他看见了许多被这个人抛弃的记忆,那些纷乱的记忆被远远的甩开,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占卜师竟有些心软的打算,可他到底是反驳了这个念头。他仍旧认为让这个亡灵被炼化成傀儡更有价值,对方会是他最完美的傀儡。   他不需要担心什么,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记忆空间。   对方仿佛没有疲倦的时候,坚定的追寻着前方虚无缥缈的希望。   占卜师没有嘲笑这个人的心思,只是有个困惑的念头不解的在心头盘旋。   他跟别的蝼蚁不一样。   这个人的脚步忽然戛然而止。   占卜师居然在此刻生出了荒谬的想法,怎么不继续去追逐希望了?   ……果然还是如蝼蚁一般叫人鄙怜么。   对方朝那个人走去。   那是他记忆里的某一个人。占卜师看着,那也是一个亡灵呐。   叫占卜师再次惊讶的是,这无关情爱,也无关那些阴暗晦涩的恋情,而是一份简单纯粹的友谊。   对方没有被情爱所牵绊,却为了友谊犹豫的停顿了下来。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亡灵伙伴,与此同时占卜师去捕捉空间里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个大概。   真是令人感慨的友情呢。   对方会痛哭流涕么?   占卜师旁观着,他忽然有了些不快。他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考虑是否直接动手让这个亡灵变成傀儡算了。   叫他更不快的一幕出现了。对方明明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状况,也知道伙伴已经死去,站在面前的是虚假的,可他甘愿停留下来被牵绊住。   他怀念对方,这份怀念使他不忍心离去。   占卜师忽然get到了这点,所以对方是打算清醒着赴死么?   “……彼得利?”   “我在。”   他很高兴,他的眼眸明亮的望着对方,哪怕明知是假的他也仍旧那么高兴。那闪闪发亮的情感吸引到了占卜师,这份吸引力比炼制出完美的傀儡的吸引力更大。   他看望着苏起的眼神已不自觉带上了某种渴求,他着迷于那份纯粹的不沾染世间丑恶的情感,甚至迫切的想要得到。   占卜师的心脏第一次热烈沸腾的跳动着,他也有想要拥有的事物了。   ……他不想把这个人变成傀儡了,变成傀儡的对方毫无生气,眼神呆滞,再也无法给予任何人那闪闪发亮的情感。   到时候对方的身上也不在有光,而他现在只想要飞蛾扑火。   他决定放过这个人。   苏起做了一场疲惫的梦,梦做的很杂,但他不想从梦里醒来。他隐约知道睁开眼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舍的。   可他到底还是醒过来了,哪怕他毫无挣扎,可是占卜师却不想要他消失了。   他说道:“我会重新为你做一张人皮,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把你想要的都给你,但是你也要给我一样东西――”   “把你的感情给我。”   他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苏起,期望对方同意,“我想要你的感情,就像你对他们那样的感情,你也要这样的对待我。”   苏起淡淡道:“既然是有好处的话,那我十分愿意。”   这个人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占卜师一怔,他没想到对方答应的那么痛快。他低声道:“我会保护你的。”   苏起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下自己被锁着的手。   当占卜师把人从十字架上放下来的时候,对方忽然抱住了他的身体。不等他做何感想,一把冰冷的匕首就刺进了他的胸膛。   占卜师低头,对方是那么的令人着迷呐,他眉间的狠叫人凉得心惊,不得不去打消驯服他的念头。   ……真是不羁。   柔软的血肉被刺穿,一团肉被尖锐的利器搅和出浑浑噩噩的疼,鲜血含糊不清的掺杂在他们中间,黏腻血腥得让他升起了一点厌恶。   占卜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柔软的心脏滴血的疼,“为什么?”   苏起缓缓道:“听说大陆的占卜师占卜出了一道所谓的预言,因为这个预言,君主便下令所有的亡灵都要被清理。”   “……下令的其实不是君主,是你吧?”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痴傻的君主所忌惮的坏家伙指的就是对方。能够随利奥一同出行,家里又摆放着占卜的道具,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对方的身份。   苏起一直将利奥给的匕首带在身上,今天也算不枉费对方的用意了。他将匕首用力的刺进占卜师的心口,对方抓着他的衣袖断断续续道:“你刚刚……答应我的……”   他执着的盯着苏起,而对方平静道:“在你刚才说要保护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杀你。”   ……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十分高兴】   昵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22:16:07   ――   今天过生日   所以提前码字更新   如果晚上有空我也会考虑更新的   希望看完更新的你们如果想我的话   也请记得我时刻挂念着你们。   ――   回答一下易唐小天使的长评   其实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作者,但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聪明可爱的读者。   我很抱歉没有把主角的个性树立的更加深刻饱满,让你没有读者体验。   我下一次开文的时候会做好准备的。   也谢谢你把这样的一篇文看下去   我很感动   啾啾   ――   小天使们晚安 第48章 亡灵(23)   思绪茫然的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从温暖的假象中被抽离,满腔柔软下来的欣喜戛然而止,冷冰冰的冻结在了原地。   占卜师睁着眼,他看见这个人低头冷冷地望着他,他所想要追逐的情感经过短暂的热烈后熄灭在了这个人的手里。鲜血冰凉的自心口处往下淌,对方松开了手,他的身体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这个人抓起旁边的斗篷披在身上,没再看他一眼,离开了。   斗篷掀起的一角擦过占卜师的脸颊,苏起没看见对方的眼眸已从黑色变成了荧绿,包括他胸口的伤也散发着荧绿色的光晕。   身体冰冷了,血液凝固住了,但占卜师的指尖动了动,作为摆设的青鸟忽然被注入了生命力,一拍翅膀从高高的柜子上飞了下来。   占卜师疲惫的闭上了眼:“跟着他。”   青鸟拍了拍翅膀,追随着那道身影飞出窗外。   占卜师茫然的看着这间屋子,它还残留着刚才那个人的气息。他握上胸口的匕首,将冰冷的利器取了下来。   血液不再往下淌,它们随着冰冷下来的感情一同僵死在了身体里。占卜师隐约琢磨出痛苦的意味,他的心冷不丁抽搐了一下,提醒着他自己还在受伤。   占卜师将手伸进胸腔里,取出了自己的心。他看见那颗心上有一道被刺穿的痕迹,可是他很清楚他不是因为这个感到疼痛。   他的魔法可以修复这颗破损的心,可他不知为何仍旧感到疼痛。荧绿色的光从他的指尖冒出,包裹这颗受伤的心脏。   他没有因为被愚弄而愤怒,只是觉得很伤心。   占卜师的神色越来越冷,他决意要报复那个该死的亡灵来平息自己的痛苦。   利奥殿下将狩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苏起,最后不得不绝望的承认,这个人没有迷失在森林里,他是真的不知所踪了。   伤心的利奥殿下不顾贵族们的反对,命人将这里烧毁。他无法忍受并且再也不会来到这个伤心的地方,他一回去就要宣布将这里给列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造访。   触景伤情的利奥殿下引起了大部分贵族大臣们的不满,他们私底下认为今年这场大雪就是上帝看不惯他们胡作非为的殿下,才降下了天惩。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找寻,利奥也心灰意冷的失望了。他才不管那些人究竟有多么不满,他只知道那个人不见了。假若对方死了,那么这里的一切就给他当做陪葬。   可对方究竟去哪儿了呢?是否还活着?   利奥殿下的心渐渐发凉,他回到王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下去张贴寻人启事。   痴傻的君主在王宫里等来了苏起失踪的消息,他比利奥殿下看上去还要难过。他伤心的指责对方,可是除了哭的抽噎以外也无济于事。   利奥殿下张贴的寻人启事悬赏了高额的金币,引起了人们的关注。甚至有的猎人也停下了打猎的活,开始四处搜罗着找人。   天堂城里有的见过苏起的,就会觉得这寻人启事上画着的人怎么跟记忆里的某个奴隶分外相似。   但无论怎么说,接连几天过去了都是没有消息。利奥本就暴躁的脾性因为找不到苏起备受折磨,对待宫人们也越发残暴。   惶恐的情绪裹紧了利奥,他绝望的想,难道这辈子他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吗?   苏起不知天堂城上下都因他的失踪沸腾了起来。他逃到了下等的商卖店,他一味往僻静阴暗的地方躲,躲过刺目的太阳跟旁人怪异的眼神,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巷口停歇下来松了口气。   他半张面颊遮掩在斗篷下,苏起只想等天暗下来再出去走动。   下等商铺处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相当于底层流通的黑市。他们会在这里交易一些廉价有害被禁止出售的药品,想尽办法去谋害钱财。   有的黑心商人也会来这里做交易,去商铺处的贩肉场,花一个金币买下所有的死老鼠肉,拿到外面去售卖。   这里的人们只存在交易,他们不管贩卖出去的物品会给外面的人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只图一时的快钱好攒够离开天堂城的钱。   来到下等商铺的人们大都是一些当初迫于生计贩卖自己,被买进天堂城里的奴隶。他们做最脏最累的苦活,一旦生病或者受伤,主人就会抛弃他们,那他们就只能回到原有的城市。   天堂城没有他们的容身地,接纳他们也不过是因为需要廉价的苦力。但要搭上离开的船舶需要一百个金币,就这还是最廉价的船只,坐上去也不保证能活着抵达目的地。   于是这样的人只能来到被称为下等商铺的黑心作坊,卖给这里的老板十年时间作为资本,开始赚取能够在有生之年回到自己城市的钱。   外面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来到这个毫无治安,并且脏乱差的地方。   苏起误打误撞的闯进来了,他样子除了古怪也不算邋遢,因此这里的人将他当做顾客,见他待在小巷口就上前推销。   他拒绝了一波又一波的推销,渐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没有人是来下等商铺散步的,来这里的人大都是有所图谋,反而什么都不买最可疑了。   他们会将这样的人当做城市清理者去杀死。   在他们估量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邋遢的乞丐端着要钱的饭碗舔着个脸凑上去要钱了。   苏起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等天黑,但这里的人偏偏一个接着一个的来烦他。   他想不明白缘由,眼见又来了个乞丐,他正准备告诉对方自己身无分文,邋遢的乞丐就凑上来表情仍是讨好恶心,但却压低了声音道:“快走。”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属于这里的外来者会被他们杀死切成猪肉卖出去。”乞丐将碗贴着他的手,样子在旁人看来是拉扯着要钱。   苏起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他抬眼就正好看见肉铺的老板手起刀落在剁肉。   ……先前隔着远他还以为是在杀猪,现在听了乞丐的话一看,那猪蹄子倒有几分像人的胳膊。   苏起浑身一凉,没想到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也怪自己没去打量这个地方的古怪。   乞丐还在劝他赶紧走,拉扯的时间久了未免惹人起疑。苏起压低声音说了声谢谢,按照对方的示意将他踹开,佯装一脸厌恶,生气的走了。   乞丐倒在地上呲牙咧嘴,那些人叽喳道:“还以为又是外面派来的……”   苏起往光亮的地方跑去,远远的将这个阴暗的巷子甩在身后。他跑的太快,没留神撞到了人,结果因为毫无重量的缘故自己反而摔倒在了地上。   捏着酒瓶的中年男子打了一个醉嗝,原本生气的要破口大骂。结果看见他的脸时,手颤抖的指着他的脸,眼神也带上了恐惧:“你……”   苏起从地上爬起来,将跌落的斗篷拿起遮住自己的脸庞。在对方即将要喊的时候他冷冷道:“如果你不闭嘴的话,我就会杀掉你。”   他说这话时的平静让话语的可信度增加了不少,中年男子的酒也瞬间清醒,他警惕的看着苏起后退两步,眼神恐惧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朝他走来:“我是人。”   “你撒谎。”中年男子举着酒瓶砸向他,“你这个撒谎的怪物。”   要不怎么说酒壮怂人胆。   苏起抬脚将这个人踹翻,他走到这个人的面前低头看他,对方惧怕他的接近,手里的酒瓶都拿捏不稳,颤抖的对着他。   “别杀我。”对方绝望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苏起低声道,“伯爵大人的庄园应该怎么走?”   外面的阳光黯淡了下来,苏起弄晕那个人后就避着光顺着对方说的方向走去。   他的内心应当是多少有一些期待,却又跟蠢蠢欲动发酵着的不安相矛盾。人真是奇怪,永远探听不清自己的心里想要什么,只有错过了才会隐约意识到几分真切的难过。   苏起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绳链,那枚戒指晃荡着被他捏在手心里。戒指仿佛会发烫,明明是被他捏在手心里,但却烫到他的心底。   他的心有一丝的钝痛感,不知在哀伤什么。   这颗宝石心脏在难过,它又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那座熟悉的庄园渐渐出现在他的面前,苏起怀念那盆摆放在他窗前的安眠花。   他迟疑的朝庄园走去,门卫礼貌的询问他的来意后,给了他一个心碎的答复。   “伯爵大人在三天前就去世了,这座庄园已经被他的弟弟接手。”   请求让对方成为他伴侣的伯爵大人弄丢了他的爱人,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怀着思念抑郁的死去了。   苏起脚步踉跄的转身离开。他突然间不惧怕阳光了,任由烧灼的疼痛感侵蚀他的身体。心滚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又咕咚一声落进了冰冷的泥潭,拼命的挣扎也只换来了无济于事的下沉。   最后它选择了碎裂来换得解脱。   他流下了一滴泪。   明明苏起没有一颗真正的心,但他此刻却流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可可爱爱的小天使怎么那么眼熟】   萱子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09:59:30   【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天使好像在哪里见过~】   易唐是个温柔的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10:32:13   易唐是个温柔的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10:32:26   【这个小天使已经很眼熟了~可以养肥抓过来啾一口】   我是琪琪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20 18:02:18   【这个小天使好像已经很久未见了】   静等暖风来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20 23:09:06   静等暖风来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20 23:09:15   静等暖风来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20 23:09:24   【这个小天使啊~又不聪明又不可爱也不活蹦乱跳,但看着就让人很喜欢。】   昵称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21 14:00:06   ――   你们这么爱我我会感动得放不下你们的。   幸好我是铁石心肠。   读者果然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 第49章 亡灵(24)   占卜师修补不了他的心。他可以修复这颗心上所受到的伤害,却无法修补因为感情所产生出来的裂痕。   他将珍贵的药剂倒在破损的心上,它是如此的矛盾,冰冷又柔软。可即使是珍贵的药剂也无法弥补上面的裂痕,它细碎的蔓延着,随着占卜师的想法痛苦的加深。   占卜师对此感到陌生,他的胸腔里空空荡荡,他试图把这颗看起来完好的心放回去,但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他的心就抽搐得泛起难以忍受的疼痛。   没有什么可以抵消这种疼痛,哪怕他告诉自己去把那个人抓过来碎尸万段也无济于事。   杀了那个人好像也不能缓解什么,反而因此怅然若失。可是不杀了对方痛苦还会不断的加深,让遭到背叛的感情继续折磨着自我。   时至今日,占卜师终于相信预言最后所说的那句了,这个亡灵果真祸害到了他。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死对方,但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帮助自己摆脱这份折磨。   心上裂开了细碎的纹路,是由被欺骗时的欢喜以及得知被欺骗后的痛苦交织。上面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是对方将匕首刺进去的伤口,现在愈合成了一道印记,提醒着占卜师他难得的愚蠢。   占卜师低头审视他的心,这颗心一直以来都是冷冰冰的,千百年来它第一次有了追逐他人的心动,拥有了类似人一样的感情,却又猝不及防的被这感情伤害。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能抚平这些细碎的裂痕,导致他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会不明作痛。   占卜师冷冰冰的想,也许他应该把这颗无用的心给丢掉,换成一颗石头大概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荧绿色的光包裹着这颗受伤的心,占卜师手指微动,那些光芒就融进细碎的裂缝里去填补。   占卜师凝视着那颗看似被修补完好的心,他心思略动,才刚想到那个人心口就泛起淡淡的疼,咔嚓一声心又裂开了条缝。   这下占卜师是真的沉下了脸。   唯有感情造成的伤害是魔法不可弥补的。   利奥殿下自打回了王宫后,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苏起失踪的事情上。   他的执着令王公贵族们感到害怕,对方的架势像是要把天堂城乃至整个圣洁大陆都给翻过来找一遍,还不许有人提出他找的那个人兴许已经死了的猜测。   他们的殿下开始进入了自欺欺人的阶段,并且强制性的给自己塑造出一丝希望。目前没有人敢壮起胆子去打破这丝希望,毕竟他们的殿下现在已经够可怕了。   利奥仍旧没有等来有关苏起的消息,最后他想到了占卜师。虽然他不喜欢那个人跟这古怪的占卜师扯上关系,但他也只能将最后一线的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了。   对方无所不能不是么,那么应该也能找到那个人吧。   利奥只能如此想。他派人去告知占卜师,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帮助。   人们信奉占卜师,特意为他在王宫外建造了一座殿堂。明明是一处精挑细选的好地方,但占卜师入住后就阴森森的,方圆五里都鸦雀无声人迹罕至。   这也是难得了。   利奥派去的侍从来到了占卜师居住的地方,他刚踏进门就心里一阵发慌,大门吱呀一声为他敞开,里头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侍从壮起胆子朝里走去,他点燃了火折子,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占卜师喜好僻静,因此偌大的殿堂除了供奉着的上帝外也就只有他了。   侍从越往里走心里越发慌,他总觉得在不为人知的黑暗处有什么东西再盯着他。他硬着头皮往里走,壁画上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鸟儿站在枝头。高高在上的睥睨着他,仿佛下一秒就展翅朝他飞来。   侍从终于找到了占卜师,对方正待在屋子里安静的作画,听完了他的来意后头也不抬的就应下,手上的画笔仍旧未停。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侍从猜想占卜师大人是不是受伤了。他小心的抬头看去,看清后却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端端正正的摆放着数十个木偶人,无一例外都是照着一个人的轮廓勾勒。它们栩栩如生的站立在哪儿,若不是五官还没被添加上去,差点就让人误以为是活人。   侍从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正好占卜师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还有什么事吗?”   他放下了画笔,转身看向那个侍从。与此同时侍从也看清他作画的那个人偶,好一张栩栩如生的美丽皮囊,望着侍从的眼眸仿佛活的一般,唇角的笑也鬼魅阴森。   那人偶美丽到了极致,却如占卜师般森然可怕。   侍从无法接受面前这幅诡异的画面,心态一崩哆嗦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占卜师啧了声:“无用的凡人。”   完成的木偶拥有跟苏起一模一样的脸庞,除了眼神是死的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挑剔的地方。   占卜师静静的看着它,然后将一颗人类的心脏镶嵌在木偶的身体里。   木偶的眼眸亮起荧绿色的光芒,从毫无生气的死物变成了可以支配的傀儡,望向占卜师。   占卜师感慨的想,果然还是活人的心脏跟血液才能制造出真正的傀儡。   幸好没枉费他杀的那些人。   “主人。”傀儡开口说话了。   顶着跟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庞说出这么一句违和感的话,让占卜师内心微妙的不爽。   他无法修补自己那颗残损的心了,只有这个世界上温暖真挚的情感才能够修补心上的裂缝。   这种情感对一般人来说可望可不可及。对占卜师而言,不是他得不到,是他根本不稀得要。   与其去获得这么无聊的情感,还不如计划一下他的复仇大业。   心么,缝缝补补还能凑合着用。至于那个亡灵,作为对方胆敢如此耍弄他的代价,占卜师发誓他一定要那个人成为过街老鼠众矢之的。   总之这辈子那个人都别想好过。   占卜师在心里冷笑,直接忽略了那股怪异的闷痛感。他望着自己精心制造出来的傀儡,每一笔一划的勾勒都蕴含着他对那个人的念想。   ……想着逮到对方如何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况下折腾。   但无论如何,占卜师都无法否认他对那个欺骗了自己的亡灵多少还是有些感情。这感情是什么他分辨不清,但他望着跟那人面容如出一辙的傀儡,眼神慢慢的柔软了下来。   傀儡拥有人类的心脏,但无法拥有真正的感情,但它却听见占卜师问道:“你对我有过感情么?”   它怔然了。它的主人许是将它认成了别人,傀儡是为了主人存在的,因此它温驯道:“是的,我对您有感情。”   占卜师的话语如此痴苦,他恍若坠入爱河又被心上人给抛弃的可怜人,迷茫又苦苦追寻的问道:“是什么样的感情?”   它答道:“我对您怀着崇高的敬意与服从,您是我所效劳的主人,不可替代的存在。”   傀儡自觉这番话是标准答案了,但对方却仿佛被惊醒了,看待它的眼神从柔软渐渐变作了冰冷。   这种话是那个人一辈子都说不出来的吧。   占卜师越看那张美丽的容颜便越烦躁,在躁动的驱使下他将自己辛苦制造出来的傀儡毁坏。   那张脸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了,他也忽然得到了解脱一般的平静。   傀儡的头跌落在地上,它的身躯还站在占卜师的面前,无声的控诉占卜师的无理取闹。   占卜师只是叹息这件完美的次品。   青鸟的到来打破了僵硬的氛围,它停落在窗口,向占卜师报告它所看见的一切。   占卜师的眉头微微扬起,他无动于衷的面容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最后示意道:“带路。”   占卜师走过荆棘的丛林,经过沼泽泥潭,他在找寻那个人的时候忽然想,他愿意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只要那个人乖乖的,不要再拿匕首扎他,他愿意以德报怨放下仇恨,重新去善待对方。   可能很难,他会努力去做到,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瑕疵必报,但他愿意去为这个人收敛一下。他们可以再做一笔交易,只要对方同意给予他温暖真挚的情感,他就放弃打击报复。   占卜师这么想着,青鸟带他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森林,他在这森林里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下雨了。   细雨亲吻骨骸,身下是潮湿阴暗的土壤。破碎的心让他失去了感官,他嗅不到阴雨天那股子发霉的气息,蚂蚁将他当做尸骨啃噬,他仿佛完全死在了这片土壤里。   嫩芽颤巍巍的从他的眼眶里钻出来去看望这个灰暗的世界,他了无生气的置身于世界这个巨大的棺材中。他愿意就这么死去,可倘若死亡是一种重生,那这必定是上天给予世人的惩罚。   但他又做错了什么得来了惩罚?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对方走到他的眼前,低头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占卜师凝视着这个人啧了声。   “真可怜。” 第50章 亡灵(25)   占卜师向尊贵的利奥殿下献上了他的傀儡。   美丽的傀儡逼真到以假乱真,它顺从的听命于占卜师,微笑着走向利奥殿下。   可怜的利奥殿下欣喜若狂,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苏起’嘴角的微笑如此僵硬,对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傀儡走到利奥殿下的面前时,他的眼神心碎的让人叹息。他先是无措的凝望这个傀儡,然后伸手将这个傀儡紧紧的抱在怀里。   利奥殿下罕见的流露出了他的脆弱,哪怕他遗忘了这个世间的任何事,也不会遗漏掉他的爱人。   “对不起。”利奥殿下的嘴唇微微颤抖,歉疚啃噬他的心脏,日渐施加的痛苦让他的模样都不复昔日高高在上的意气风发。   尊贵的殿下在失去了他心爱的人时,心碎起来的模样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他难过道:“我不该弄丢你。”   这份感情真是叫人感动呐。占卜师蠢蠢欲动的想要他的傀儡显露原型,好看看尊贵的利奥殿下会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对方眼眸亮起的希望与欣喜深深地刺痛到了占卜师,尊贵的殿下是如愿以偿了,那他呢?   恶劣的想法在心底发酵,占卜师想打破利奥殿下此刻欣喜的模样,他想看见对方的眼眸那亮起的希望戛然而止,又渐渐染上绝望。   那该是怎样心碎的场面。   有趣得很。   占卜师大人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想法,头一次发现原来装在这副躯壳里的灵魂也有那么扭曲的一面。   愚蠢的利奥殿下向他表达了感激,占卜师再一次升起了世人皆都愚昧的感慨。   痴傻的君主得了消息,他的反应跟利奥殿下是如出一辙的迫不及待。可当看见占卜师的时候,他脸上欢欣的神情连同脚步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移到了‘苏起’身上,他的反应不像利奥殿下那么热烈,反而脸上流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后退了两步。   看来最傻的反而是最聪明的,这叫占卜师难得意外了一下。   痴傻的君主朝他的哥哥走去,他看了眼‘苏起’犹豫道:“哥哥……它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陷入兴奋的利奥殿下哪听得进他的话,当下就反驳道:“别闹了。”   傀儡黑漆漆的眼眸看向痴傻的君主,它唇角的笑容越发诡异,让君主害怕的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痴傻的君主茫然的看了眼他的哥哥,对方不容许任何人来打破他的希望,可站在面前的怪物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君主感到恐惧,没有人听信他的话,包括他挚爱的哥哥。那个怪物微笑的看着他,他看到那美丽的容貌下是空空如也的躯壳,容貌也不是真正的容貌,不过是披着人皮画上去的鬼魅。   那么那个人去哪里了?可怜的君主无法唤醒沉浸在自我中固执的利奥,他眼眶的泪滴摇摇欲坠,然后朝占卜师走去。   这出乎占卜师的预料,对方对他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   “是你把他藏起来了。”痴傻的君主低声道。   占卜师想要看透这个痴傻的君主是否是真的痴傻,在某些方面这个傻子比他的哥哥看上去要聪明多了。他压低声音道:“当初也是我把他带走的。”   痴傻的君主眼眸纯洁的望着他,他跟那个人有着微妙的共同点,都是眼眸纯粹的仿佛一眼能看到人的心底里,叫那些肮脏罪恶的想法羞惭的收敛。   可是占卜师并不会,他坏的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他无惧任何事物。这个痴傻的君主有些可笑,他眼眸纯粹的望着占卜师问道:“我可以拿什么来跟你交换?”   占卜师怜悯的望着他:“尊贵的君王,您没有东西可以跟我做交易。”   痴傻的君主看了眼被傀儡蛊惑的利奥,他看向占卜师:“你不可以让那个怪物伤害我的哥哥。”   “你说了不算。”   占卜师没有心思再纠缠下去了,他转身离开,痴傻的君主追在他的身后恳求道:“请你也不要伤害他。”   占卜师离开的脚步微顿,却没说话。   他似乎一不小心就将王室给折腾得乌烟瘴气了,这并不是占卜师的本意。他忽然有些后悔弄傻了那个君主,毕竟对方看上去其实要比愚蠢的利奥殿下聪明许多。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傻子的心是纯洁的,所以对方看到的事物也与旁人不同。   掌控一切的占卜师忽然感到了无趣,而痴傻的君主悲伤的看着他被傀儡蛊惑的哥哥。   苏起的耳边隐约听见了水流声。   河流承载着他的身体,如母亲晃动婴孩的摇篮哼唱出睡眠的歌谣。他是如此困倦,被温柔的河水包裹渐渐沉入梦乡。   在梦里他遇见了不可能再出现的人,等待着他的小矮人,将石头放进他的手心里对他微笑的彼得利,还有递给他戒指的伯爵大人。   他的心酸涩得任由那些人如沙粒般被风吹落,他从开始就没有很努力的去把握住一切,那么后来的失去也是理所应当的。即使是难过,也是应当的。   河流是那么的温柔啊,它容纳所有的悲伤,温暖的包裹着他的敏感脆弱,叫他松懈下防备沉浸在这浑浑噩噩的柔软中不肯苏醒。   他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但是他感到很温暖,虽然河流的气息如鲜血般温热腥气,却让他忍不住战栗的同时又深深地眷恋。   他好久都没有那么放松过了。可他为什么忽然会到河流里呢?他本该在无人造访的森林里腐朽到死的。   等等,他隐约记起他最后好像看到了……   苏起的思绪忽然清晰了起来,连带着耳边的流水声跟鼻息间的腥气都清明了不少。他睁开眼看到了极其骇人的一幕,刺目的鲜血流动在他的身侧,他浸泡在这血池子里,这血还是温热的,仿佛是刚死不久的人。   他刚刚所依偎眷恋的便是这种东西?苏起打了个冷战,占卜师的声音淡淡的响起:“醒了?”   占卜师坐在池边看他,惨白的面孔映照着一池子的鲜血,让面上有了诡异的颜色。他薄薄的唇牵扯出一抹令人估摸不清的笑,漆黑的眸紧紧的盯着苏起:“感觉怎么样?这可都是我特意放干的活血。”   连他自己都没这么滋补过。   苏起沉默。他没想到对方还活着,场面有些尴尬,毕竟他没有可能再捅对方第二刀。   他问道:“你要杀我么?”   占卜师不悦道:“我在救你。”   “可我杀过你。”   “你知道就好。”   苏起不解:“为什么?”   他不等占卜师回答就嫌恶的要从血池子里出来,但他刚浮起身体就惊讶的发现自己赤-裸的浸泡在池子里。他摸自己的脸颊,也不再是一个腐烂了的洞,他拥有一副比之前还要完好的皮囊。   占卜师的声音忽然温柔许多:“喜欢么?你原来的皮囊烂了,这是我重新给你画的一副。”   这下苏起更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为什么?”   占卜师忽然沉默了下来,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苏起眉头皱起,占卜师收敛起他的茫然,示意道:“如你所见,你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你可以杀了我。”对方淡淡道。   占卜师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变得这么毫无生气,但他想要再看见那个人闪闪发光的模样,对方给予他的悸动仿佛是活着的感觉令占卜师眷恋不已。   可对方如今却是这副死气沉沉掀不起一丝波澜的木然。   “杀了你很容易,但我想跟你做交易。”那个人的面容出现了一丝嘲讽,占卜师视而不见:“我要你用你死去的灵魂宣誓,你今后只属于我。而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哪怕是这个世界我也会奉献给你。”   “我会让你跟我一同永生。”   占卜师话音刚落,荧绿色的光芒就在他的指尖亮起,他的眼眸也变成了荧绿色看向苏起:“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   “我拒绝。”   占卜师神色不为所动:“我给你再考虑一次的机会。”   “我拒绝。”对方仍道。   这回轮到占卜师迷惑了。   “永生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苏起懒倦地瞥了眼占卜师,“与你永生更是毫无意义。”   被拒绝的占卜师缓缓沉下了眼眸:“如果你拒绝我,那我就杀了跟你有关的人。我将会折磨他们的灵魂,折磨到你答应属于我为止。”   “例如那个痴傻的君主跟愚蠢的殿下。”   这下对方总该答应了吧?但占卜师还是预估错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人平静道:“那就请你连我也一同杀死。”   ……他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对方半分,真是令人恼恨。   猝不及防的痛让苏起颤抖身体,他的眉头隐忍痛苦的蹙起。刚才还在池边的占卜师一眨眼来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耳边低声道:“既然不稀罕我给你的一切,那就全都奉还给我。”   皮囊开始碎裂,他漂亮的容颜在占卜师的眼中也四分五裂,但他反而却不屑的低笑了。   即使这样,他仍然牵动占卜师那颗隐隐作痛的心。   占卜师凝望着他的眼眸是自己也未曾发觉过的柔软,他无措的将对方抱在怀里,爱不知怎么爱恨也不知要怎么恨,望着那张失去了美丽的容颜也只有怜惜更多。   他说道:“我厌恶极了你的倔强。”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这个人却反问他:“你为什么就不能离我远一点?”   苏起说道:“我厌恶透了你的靠近。”   池子的血开始冷了下来,冰冷的血液随着缝隙疯狂的钻进苏起的胸腔,冷得他打颤,甚至连疼痛都被冻僵在这份冷意里。   占卜师恼恨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看一看,这到底是一颗什么心才让你这么无动于衷不识好歹。”   他的手伸进苏起的胸腔,摸索到那颗柔软的心脏,然后微微用力。   占卜师挖出了那颗心,他低头看去。   那颗心已然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花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22:41:41   【啾啾】   舜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3 16:10:19   ――   下午喝咖啡   也不知道苏起苦还是咖啡苦√ 第51章 亡灵(26)   占卜师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大可以强迫对方签订协议,但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难道把那个人变得像他的傀儡一样温顺服从,他就能好受了吗?   不过依然又是一件没意思的事情罢了。   恼恨的占卜师开始了他的报复。   远在王宫里的傀儡接收到他的指令,天空骤然从晴转阴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青色的鸟盘旋在枝头,叫声凄厉嘶哑,最后停落在树枝上直勾勾地盯着窗边的傀儡。   傀儡不能算作一个真正的人,哪怕它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在怦怦跳动,它也依然只能像是一个活人。   细冷的雨丝冰凉的打在它的面颊上,它知道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即使不用魔法也能够把人给勾引得神魂颠倒。就连他的主人也是如此,那个高高在上残忍无情的占卜师抚摸这张脸时,柔软下来的眼神不知是在回忆谁。   他的主人回过神时总会恼怒的撕毁这张漂亮的面皮,但过后又一张接着一张画下去,画笔勾勒着他的思念跟他不知所措的念想。   占卜师大人也是一个矛盾的人呢。   雨水顺着它的面颊缓缓滑落,傀儡的思想不应当如此放肆。但因为它的主人给予了它一颗人类的心脏,所以它跟别的傀儡不大一样。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一堆不会腐烂的木偶人,但是它比它们更像人类。   傀儡将手放在了心口,那颗不属于它的心在僵硬狭小的空间里努力跳动。它蠢蠢欲动的想将这颗心挖出来,它并不觉得更像一个人类是好事情,譬如人类所谓的感情就让它足够烦恼了。   还是让它再当一件死物吧。   没出息的傀儡如此想,但在这之前它得先完成占卜师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   雨不声不响的大了,狂风让人们惊恐的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瑟瑟发抖,可他们还是害怕自己的房子可能下一秒就被刮走。   站在枝头的青鸟纹丝不动,雨水淋湿了它的羽毛,它如雕像般簇立。   雨打湿了傀儡的衣服,它仍旧站在窗边。利奥殿下来到了它的身旁,为它披上一件外衣。他低声道:“外面下雨了,不觉得冷么,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尊贵的殿下说出的话语令人意想不到的柔软,但它知道这些话都不是在对它说的。   它的眼眸若隐若现出诡异的绿色,可在利奥殿下的眼里它不论是什么模样都是对方最想看到的样子。   利奥殿下的眼神温柔地令傀儡不自禁的去想,他所看见的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是否也是这么温柔?   利奥殿下今天似乎有话要说,他踌躇了片刻,最后鼓足勇气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但今天实在是一个不适合告白的日子,因此利奥殿下有些矛盾的想要收敛他的迫不及待。他不希望今后对方回想起眼前的时候,配图是这么一个天气。   阴沉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外面忽然传来了类似乌鸦的凄叫,听得人心里}得慌。   利奥殿下朝窗外看去,何时王宫里飞来了乌鸦?他正这么想着,忽然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这疼痛感不断的加深,冰冷的利器刺进血肉里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颤抖着身体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温热的鲜血不断地从他捂着的指缝间汹涌,利奥抬起他失血过多从而苍白下来的面孔。他看见他恋慕着的人手里拿着他赠予的匕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傀儡松开了手,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沾染着鲜血跌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按照套路这个人类应当会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问它为什么,然后痛心疾首的捂住伤口伤心欲绝的死去。它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告知对方真相,再揭露对方的爱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没被他找到的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会是单单的痛苦还是痛不欲生?   可是傀儡预料错了。   利奥殿下没有如预想中的问为什么,脸上的神色也并不是痛苦难过。他只是捂着伤口安静的看着它,在这一刻一向暴躁残忍的利奥殿下看着他的爱人时,眼神是如此纯粹而无奈的温柔。   “我第一次把你带到这个宫殿的时候问过你,你要杀我么?”利奥殿下轻声道:“你看,你现在回答我了。”   利奥殿下的母亲曾那么的告诉过利奥:“爱这个东西是很难得的,当它到来的时候,你就要好好把握住。”   利奥殿下没有琢磨明白母亲告诉过他的爱,但当他遇到苏起的时候,他就忽然领略到了这奇妙的东西。这种东西让他有不顾一切去追逐的勇气,也让他不去介怀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怕是一个妖怪在爱的面前也无关紧要了。   明白了自己的爱并且想将爱告知给对方的利奥殿下,非常不幸的在这天被他的爱人给杀死了。   恨吗怨吗难过吗崩溃吗憎恨吗……可这些情绪不都是因为爱而引起的。   他又怎么忍心去责怪。   利奥殿下的血僵硬得无法再流动,占卜师将他尝到过的痛偿还给了他,可利奥却是坦然接受了这份不爱。   他将他裹着血的温柔送给了那个人。   傀儡茫然的站在原地,利奥殿下的呼吸渐渐停止了。这个人类再也不会苏醒了,他将会一直这么沉睡到腐烂。   傀儡跪在了他的身旁,它伸手捂住利奥流血的伤口。它轻轻地喊利奥,似乎想把这个人再叫醒。   窗外的青鸟一拍翅膀,它抖落身上的雨水飞进了宫殿里。它啄开利奥殿下柔软的血肉,取出他的心飞向窗外。   傀儡叫住了它:“等一等。”   “……求求你,把他的心给我。”   利奥殿下死得并不复杂,稍微一盘查就能知道谁是凶手。   痴傻的君主仿佛也被妖精蛊惑了,他否认利奥殿下的死是因为那个来历不明的妖精,甚至还反对他们称呼那个妖精为妖精。   他说的话没有叫人听进去,一直以来除了利奥殿下就没有人会把这个痴傻的君主放在心上。尤其对方仿佛更痴傻了,竟把脏水往占卜师的身上泼。   那个妖精杀害了利奥殿下以后就消失不见了,王公贵族们请求占卜师一定要帮助他们找到那个妖精。   圣洁大陆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传闻出这个妖精会祸害整个大陆。   人们愤怒而不安着。   占卜师成功的让那个人成为了众矢之的,可他仍旧没有报复的快感,他感到更多的还是茫然。   他再一次问苏起:“你是否愿意跟我签订契约?”   这个人的面容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但他还是拒绝。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么?”占卜师走到这个人的面前俯视着他。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个人没有理他。   占卜师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你就这么想死?”   骄矜不羁的眉眼是多么的惹人痴恋,也又是多么的惹人恼恨。   占卜师恼恨的松了手冷笑道:“那你就去死吧。”   他打定主意了要磨一磨对方的倔。   占卜师不是没有挽救的法子,他早就想好了这件事一出,对方无路可去就只能来他身边。   到时候他随便让一个傀儡上去顶替――毕竟人也真不是对方杀的。   唯一有变数的就是他低估了这个人的脾气是有多倔强。   他倒想知道对方能够撑多久。   在圣洁大陆的人们都惶惶不安的时候,占卜师大人忽然出来宣布他抓到了那个妖精。不等人们松口气,对方接下来的话又叫他们惶恐不安了起来。   原来那个妖精是披着人皮的亡灵,再一联想之前占卜出来的那道预言,人们立即要求处死那个亡灵,绝对不能让它祸害到整个大陆。   决定处死亡灵的那天,大半个天堂城的人们都来围观。   高高的城墙下燃烧着火盆,士兵们举起长矛围着那个亡灵,等时间一到他们就会将这个亡灵高高架起,然后丢下城墙。   占卜师在这时看上去仍旧从容,而痴傻的君主却哭闹着要去靠近那个亡灵。   人们恐惧或是厌恶,但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这个亡灵的美丽,即使他的容颜破碎,但他仍旧能勾动人心底的一抹念想。   因此惹得人们声讨:“你这披着人皮的怪物。”   苏起走到城墙边,他低头俯视城墙下燃烧着的火盆。   他在此刻感到平静。   占卜师心如打鼓,跳得心慌。他沉下眼眸,不顾其他人看来的视线,对那个亡灵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契约……”   他从未如此迫切的希望对方答应,而那个人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忽然无言了。   在这个世界,苏起觉得自己一直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去生活。他不想再这么生活下去了,也不想再躲避光明。他想快乐一次,哪怕这份快乐会让他因为过于灼热而消失。   阳光带来扭曲的疼痛,但苏起感觉到更多的是温暖。   人们惊讶的看着那个亡灵,印象中的亡灵都是畏惧光明与火焰,它们会不堪忍受扭曲而死。而眼前的亡灵,他却是意外的……快乐?   仿佛得到解脱一般的快乐。   他如一只将死的鸟儿垂落,从高高的城墙上跌进燃烧的火盆里。   痴傻的君主甩开拦着的士兵,他抓住了这个人的手,跟他一同跌了下去。   他们在人们的惊呼中沉坠。   直至尘埃落定。   占卜师不顾一切疯了般地扑到城墙边,他只看见了两具拥抱着的骨架在火盆里静静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4 09:56:26   ――   这个世界结束了。   前面两个世界都有点沉重   下面我写一个虐并快乐着的世界让大家放松一下。   大概也就两章左右。 第52章 人鱼(1)   苏起醒来是在一艘渔船上。   他穿成了一个渔夫,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打鱼,将捕捞的鱼贩卖给黑心的渔商以此来维系生计。   苏起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勉强撑起身体,脚步虚浮得随着海边的风浪直打颤。他终于摸到了米罐,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发现里面只剩下一粒米了。   一粒米能拿来干什么?   苏起眼前发黑,只觉得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被饿死的,连他也马上得被饿死。   太惨了吧。   苏起支撑不住了,他不晓得这具身体是被饿了几天。他脚步虚软的跌到了地上,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就连胃也被饿抽搐了呕不出酸水。   他试图从即将昏迷的状态中挣扎出来,睁大眼睛看船内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意识昏沉得让他放弃希望劝说他陷入长眠。   一般来说十条鱼换一个银币,但是黑心的渔商是十五条才能换一个。渔民们一天打捞下来最多也不超过一百条,还有一部分得上交抵扣租船的费用。   这里的渔商都是串通一气,不肯贩卖的话也没人会收,到头来鱼臭了钱也没有赚到,渔夫们也只能咬牙卖了。   倘若能借到牛车去远一点的城市里贩卖的话,才有可能赚到一些钱。但是吝啬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好心的免费借用,租借牛车的钱也成为了一笔不小的开支。谁都怕做赔本买卖,于是到现在都还没人敢去尝试。   原身是一个贫穷的渔夫,他唯一不贫穷的地方就是捕鱼的父母给他留下的渔船,这让他手里勉强还能存下一点钱。但是随着物价的增长,连外面的鱼都涨价了,而黑心的渔商们还是死咬着十五条鱼一个银币。   长久以往肯定是不行的,按这个势头不出半年,原身就断定自己会饿成咸鱼。于是他打算尝试别人不敢尝试的途径,他将攒下的所有钱拿出来租了一辆牛车去城里,结果半道上就被人给打劫了。   一筐筐鱼都被人抢走了,实在是惨不忍睹,闻者落泪。   贫穷的原身丧失了求生意志,再加上他已经没钱可以买粮食了,于是他默默地放任命运对他的摧残,就这么绝食死去了。   就在苏起以为他也要踏上原身的不归路时,门被砰砰的拍响。那人见半天都得不到回应,哪里知道苏起饿得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了,索性直接把门给推开。   苏起鼻息间隐隐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朝门口看去,他没看清对方长的什么模样,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方手上提着的罐子上。   那人见他倒在地上,大惊失色,连忙过来把他扶起来,苏起这时才终于挤出了一个字:“饿……”   “我给你带吃的了。”   对方将手里的罐子塞给他,打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热气的粥。苏起也不管这黑漆漆的罐子有多脏,也不顾粥里淡淡的鱼腥味,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无论什么都是美味的。   阿鲁达见他如此凄惨,叹气道:“我就知道你吃不上饭了,前天我还听见格雷老爷说你还欠他两个银币没还……你怎么想着租借他家的东西?格雷老爷把利息算得可精了。你说你……让你把渔船卖了你还跟我生气,要不是我今天来看你,你指不定就要被饿死了。”   苏起把粥喝了大半才回味过来这粥里的腥气,他皱眉看这粥里切碎的鱼肉,时不时还有几根刺扎在他舌头上劝他悠着点。   他捧着粥感受手心里的温热,阿鲁达还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见苏起不知在想什么坐着发呆,于是伸手晃了晃他肩膀道:“你怎么了?被饿傻了?”   苏起摇了摇头,又见对方一脸诚恳的建议道:“把船卖了吧,你还欠格雷老爷两个银币呢,到月底就成五个银币了。”   苏起幽幽道:“我可以打五个银币的鱼给他。”   “你这人怎么就不开窍。”阿鲁达恨铁不成钢道,“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想吧。”   对方气呼呼的走了,但还是在桌子上给他留了几个银币。   苏起喝了粥身上也暖和了许多,天气已经冷下来了,但他的被子还是薄薄旧旧的一层。   那几个银币也买不了几天的面包,还得分出两枚还格雷老爷的利息。   苏起把这破旧的小船都翻了一遍,贫穷的原身日子过得十分的拮据,除了几件衣服跟一床过冬的被子,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   就连想娶老婆的本钱都赔在了租牛车的费用上。   苏起叹了口气,他就算现在不被饿死,没几天估计也得被饿死。   夕阳将海面涂抹上金黄的颜色,湿咸的冷风刮在人的面颊上,带着冷冷的刺痛。   这个时候渔民们都收网了,苏起寻摸着原主的记忆,尝试着将网撒进海里。有人招呼他明天再来,他充耳不闻。   苏起动作生涩,落在旁人的眼里疑怪他怎么才几天没出来,就把捕鱼的本事给忘了。   他孤零零的坐在船板上,心里惦记着那只剩下一粒米的米罐,内心甚感凄凉。   等天差不多黑的时候,苏起才把网给捞起来。他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结果渔网出乎意料的沉,他差点没拉稳整个人都要掉进水里。   ……难道是上天见他太可怜所以送了他一网的鱼?   苏起抱着这个想法努力的把网给拉上船,当渔网被拉上来的时候他明显感到船都晃动了一下。   看到鱼尾的时候苏起还很兴奋,虽然那鱼尾一点黄有些怪怪的,但是看起来很大,耐吃。可当他把视线移到整条鱼的身上时,不得不惊了。   ……人身鱼尾?   是条人鱼。   人鱼陷入了昏迷,半死不活的缠在渔网里。   苏起低头看着这条人鱼,脑海里烤鱼的想法落空了。他注意到这条人鱼的上半身受了伤,殷红的血从他的肩膀上淌了下来,凑近看能依稀发现那个伤口是极深的齿痕。   风冷冷的吹着,嘲笑他除了这条人鱼外一无所获。苏起到底没把这条人鱼给丢回水里,他将对方拖进了渔船里,点了蜡烛仔细看他肩膀上的伤口。   好在渔民出海捕鱼的时候多少都会准备了点药,以防受伤。   苏起找出那些药敷了上去,人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颤动了一下身体,睁眼朝他看去。   那是一双碧蓝色如宝石般的眼眸,苏起还想再看下去的时候,人鱼又半死不活的昏迷过去了。   苏起也懒得去想这条人鱼,将对方照料的差不多就困倦的摸寻原身捕鱼的技巧睡去了。   谁料那人鱼在他睡去后,就睁开眼复杂地凝视着他,在黑暗中它的眼眸闪着碧蓝色的光芒。   苏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伙伴阿鲁达拍着他的门叫他起床捕鱼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他含糊的回着阿鲁达的话,忽然想起了他昨天似乎捕到了一只人鱼。脑海里的画面梦幻,不等苏起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条人鱼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它坐在窗口,尾巴柔顺的下垂着,时不时轻摆。   它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装载了日月星城,阿鲁达暴躁的声音还响在门外,提醒苏起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起的门锁都要被阿鲁达敲破了,他看了看窗口的人鱼,隔着门对阿鲁达道:“你先去吧,我等下来。”   阿鲁达嘟囔着离开了。   这条人鱼看望着他张口轻轻说了声饿,于是苏起将昨天剩下的半罐粥递给它。他觉得这人鱼的牙齿真尖利,在阳光下还泛着光。   对方的反应不像普通的人类,他没有惧怕,眼里也没有其他人类兴奋贪婪的眼神,甚至听它开口说话也没多大的表情。   难道海上的渔夫都是这么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吗?   人鱼对苏起感到疑惑。   “你是美人鱼吗?”苏起终于问出了心底盘旋着的疑惑,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眼前的人鱼声音软糯的回他道:“我是食人鱼。”   苏起:“…………”   食人鱼漫不经心的说道:“美人鱼这种东西早被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其实味道很一般啦,跟你们人类也差不多。”   “…………”   他救回来的怎么是这么个玩意儿。   食人鱼修炼了五百年才变成人身鱼尾,这孤苦的岁月实在是太漫长了。于是他贪心的想要吞下跟他一样修炼的同类,以此达到借助对方修炼出来的内丹一鼓作气变成人形的目的。   然而谁知道他不仅打不过人家,结果还被反咬了一口。   同类咬的那口极深,让食人鱼想起来心有余悸,要不是千钧一发之际他躲到了人类的渔网里,只怕自己就要给对方吞了。   食人鱼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人类的药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但他看昨天那个人上药上的那么认真的模样,也莫名不想扫兴。   苏起不动声色的离这条凶残的人鱼远了点,对方甩着尾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道:“你救了我,请接受我的回报吧。”   苏起在接受跟拒绝间摇摆不定,如果重来一次他要知道这是条食人鱼,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重新扔回水里。   而食人鱼则欢快道:“作为报答,我们来交-配吧。”   苏起:什么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09:04:29   ――   本来打算写美人鱼的   但感觉食人鱼可能更有趣。   很久以前的脑洞√   凑合看看,下章就结束,结尾不会很悲伤。   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我把be版写出来给你们看√   ――   今天还在想怎么好几天没看到一个小天使   然后她就出现了!   有点开心! 第53章 人鱼(2)   这艘破旧的渔船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人鱼眷恋。它长年漂流在海面上,摇摇晃晃,到了夜晚如同一匹吃力的老马,费力的停靠在海岸。   那扇被愚蠢的人类拍打的木门也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呀的叹息,窗户上的玻璃薄得如纸一般脆,每当刮风就颤抖的发出哀嚎,还不如直接糊层报纸上去。   这不是食人鱼理想的居住地,他应该抛弃这个地方去游到属于人鱼的美妙国度,他应该吃掉这个人类给自己滋补一下身体。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这个人类拒绝了他求欢的邀请,冷着脸将他丢在了这艘渔船上。   开始食人鱼怀着警惕,而后发现这个人类确实没有什么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想法后,他也就松懈了下来。   真是奇怪的人类呐,难道不知道就算是食人鱼也是很值钱的嘛。   苏起将原身欠下的两枚银币还给了格雷老爷,他的口袋里已经穷的叮当响。奸诈的商人摆出了和善的嘴脸,劝说他将他仅有的那艘渔船售卖给他,保证比黑心的渔商们多出一个银币。   苏起面无表情的问道:“船没了我上哪儿?”   格雷老爷睁着他无耻的大眼睛:“我可以再租给你啊,保证比渔商们租借的费用低一个银币。”   苏起咬牙道:“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格雷老爷笑了:“我这是为你好,你要是吃不上饭留着船也没什么用。你说对不对?”   要是把船卖了也许能熬过这阵子,但是天气越来越冷,鱼也越来越不好捕捞,更何况这片海域有那么多的渔夫出海打捞,如果真的把渔船卖了到最后他可能连一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不过是一个眼下可能被饿死,之后可能是饿死加冻死的问题。但无论账怎么算,苏起都发现眼前的境况陷入了恶劣的恶性循环。   他想谋生就要捕鱼,按十五条鱼一个银币算,他得捕45条鱼才能有三个银币去买一罐米。而这仅仅只是米的钱,还有冬天快到了他需要买炭火,各种零碎的开支下来,苏起都不能保证他能活过这个冬天,毕竟他现在连捕鱼都还不怎么会。   苏起的眉头纠结的皱起,一想到生计他的心里就涌起淡淡的哀愁。   格雷老爷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他将自己无耻商人的嘴脸收敛起来,假惺惺的抓了一把米放袋子里递给苏起。   “你再回去好好想想,我格雷说话算话,出的价钱绝对比渔商高一个银币。”   格雷老爷虽然是一个讨厌的人,但是米不讨人厌。   苏起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谢谢,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对方的糖衣炮弹。他卖船的念头动摇了一下就果断的否决了,但这不妨碍他将米踹进兜里。   等回去就把米罐里的那粒米一块揪出来煮了。等等……煮太奢侈了,还是揪一小把熬粥吧。   苏起裹紧身上的衣服经过海岸,咸涩的海风刮过他的面颊。他经过那些收网的渔夫身旁时,留意了几眼想看看阿鲁达在不在。然后一个声音如巨雷般响在耳旁:“我说这是谁呢好几天不见。哟,今儿个不打算进城卖鱼了?”   渔商呲着他的黄牙笑得好像一只金枪鱼。   苏起眉头又深深蹙起,面对着今后压榨自己的渔商,他应该耐着性子客套一下。但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张嘴便是嘎嘎的一阵笑,随后嘴皮子叭叭叭的开始嘲讽他。   “人呐想要能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你也算是起了一个好开头,让大家知道不是什么事越过吉拉老板就能那么好办的。”   以往他这么说,对方早就点头哈腰开始拍马屁了,但现在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   吉拉老板有点生气,他愤怒的冲苏起的背影喊道:“以后你的鱼,就算是一个银币二十条我也不收。”   很好。苏起边走边想,他穷困潦倒的生计现在又雪上加霜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苏起顺着原身的记忆来到了山上。他挖了点野菜跟蘑菇带回去改善伙食,顺带打算考虑以后转行卖菜。   就算鱼不能卖了,他可以捕一点小虾米跟着菜一块卖。苏起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前途甚是光明,虽然实施起来难度比较大。   渔民们踏着夕阳带着几条自留下来的鱼跟一天的所得疲惫的回家了。他们的脊背被沉重的生活压垮,脸上的神采也消磨得只剩下木然。   他们经过苏起的身旁,只有阿鲁达找到了他,往他的手里塞了两条鱼。   阿鲁达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把吉拉老板给惹生气了?他是这里最大的渔商,他不收你的鱼,别人也不敢收。”   苏起道:“我不打算卖鱼了。”   “嗯?你不当渔夫了吗?”   “嗯。”   不知为何,阿鲁达的表情有些惊恐:“你要干嘛去?”   苏起沉默了下道:“我打算卖菜。”   阿鲁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打算去死。”   “……我没有那么脆弱。”   阿鲁达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不见得。”   “……”   苏起回到了他的渔船上,出乎意料的是那条食人鱼还坐在窗口,眼神乖巧的看着他进门。   食人鱼盯着他手上的两条鱼欢快道:“你给我带吃的了吗?”   “你怎么还没走。”苏起把鱼放到桌上,皱眉道。   原身一直性格孤僻沉默寡言,除了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阿鲁达稍好些,其他时候都恨不得避开人群。就连船也远远的停靠在不合群的海岸边,偏僻得不能再偏僻。因此他不担心这条食人鱼会被发现,他只担心自己有可能被对方吃掉。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很强烈的求生欲,完全让上天安排他的命运。   食人鱼声音还是那么软糯道:“我受伤了嘛。”   他示意自己肩膀上开始溃烂的伤口,苏起瞥了眼,那伤口发黑流脓,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食人鱼本以为这么说会得到对方的同情,谁料苏起瞥了眼他的伤口道:“我把你重新扔回去你会不会好点?”   “……”   这个不解风情的人类。   这个人类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翻出了药重新替他敷上。食人鱼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苏起,他轻声道:“我成年了。”   这个人没理他。   “可以交-配了。”   这个人把药一扔,食人鱼不死心的凑过去道:“你知道吗?食人鱼的眼泪也会跟美人鱼一样变成珍珠的。”   他说道:“每一颗价值连城。”   食人鱼眯起碧蓝色的眼眸,他紧紧的盯着这个人,对方听了他的话依然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他蛊惑道:“食人鱼的眼泪在交-配的时候会掉下来哦。”   这个人终于理他了,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他,莫名让食人鱼的心漏了半拍,然而对方却是问道:“食人鱼都是像你这样发-情的吗?”   食人鱼的笑僵在了脸上,人们之所以总是将食人鱼误认为美人鱼,就是因为他们的外貌无论男女都是如出一辙的漂亮,只有人鱼才有如此动人的美貌。   而这个人??竟然如此不稀罕?他又不是丑的不堪入目。   食人鱼遭了冷脸僵硬的沉浸在思绪里,直到一股香味吸引了他。他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在烤鱼,并且烤的香气扑鼻。   苏起内心复杂的看食人鱼啃他烤好的鱼,对方吃的比他还欢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芥蒂。   食人鱼想的却是烤的果然比生的好吃,他意犹未尽的对上苏起复杂的眼神,亮了亮尖利的牙齿,声音仍旧软糯:“你就不担心我把你给吃了吗?”   这个人类却学着他的腔调反问道:“你就不担心到头来是我把你给吃了吗?”   食人鱼头一次见对方露出笑容,却无端觉得渗人的慌。   这个人类……是在恐吓他吗?   为什么他真的配合的害怕了一下。   食人鱼忽然搞不懂自己,而夜已经深了,他不需要睡觉人类总归是要休息的。   苏起说完那句话就去睡了,而食人鱼却愣在了原地思考人生。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尾部,他不需要接触对面就能挪动身体。   食人鱼来到了这个人的床边,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柔和的亲吻这个人的面颊。   人类陷入了熟睡,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条食人鱼观察。   这个人类并不像食人鱼所接触到的那些人类,无论他拿出什么来诱惑对方,对方都不为所动,叫他不甘心的同时也懵懵懂懂的生了好奇。   食人鱼是不能跟人类结成配偶的,他们的交-配会榨取人类身上的精气,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杀死。而这你情我愿的事并不会遭报应,这也成了大多数食人鱼修炼的方法。   他其实一开始确实想恩将仇报的,倘若这个人类生了一丁点不好的心思,他也不算枉死。   说起来这种法子他也是第一次尝试,然而总是遭到拒绝。   食人鱼碧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这个人,他忽然恼恨这月光为何可以肆无忌惮的亲吻对方的面颊。于是他试探的俯下身,也用冰凉的嘴唇去触碰这个人的面颊。   是月光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看有小天使比较喜欢这个世界   那我延长吧√   ――   我觉得小天使们很像泡泡   虽然一戳就没有了,   但是出现的时候那股由衷的欢喜总是令人回味的。 第54章 人鱼(3)   苏起捕鱼的技术没有原身那么娴熟,作为一个渔夫他是不合格的,捕得鱼还不如人家钓的多。   他很努力的钻研原身的记忆,但是每天捕到的鱼依然寥寥无几。更何况冬天快到了,海里的鱼也要找地方过冬了。   冬天是渔民们最愁苦的季节,他们每天愁眉苦脸早出晚归。一天捕下来贩卖的鱼还不够糊口,而鱼的价格也仅仅只是涨了一个银币而已。   万恶的商人想尽办法压榨他们,他们将鱼的价格上涨,在渔民们勉强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将渔船的租借费提高了一个银币。   被压榨的渔民们为生计犯愁,有的为了过冬只能将攒下来的老婆本拿出来用。   苏起作为一个连米都买不起的穷光蛋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他每天定时将船划到就近的海域开始捕捞,现在很少能捕捞到鱼了,顶多打捞一些误打误撞缠在网上的小虾米。   卖海鲜的商贩偶尔看这些虾白白胖胖,就会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下。   苏起就凭借这么一点收入来维持生活,偶尔无法忍受没有荤腥……就劝自己再忍忍。   食人鱼坐在船边,他的尾巴在水里肆意拍打,冰凉的海水是人鱼的归宿,他碧蓝色的眼眸舒适的眯起。玩了会他觉得有些无趣,朝苏起看去,对方正在认认真真的数米。   格雷老爷给的那一把米顶多只能煮半碗饭。苏起每次都揪一小撮然后加一锅的水熬成稀粥,从山上采来的野菜跟蘑菇要么做成菜,要么嫌麻烦也干脆搁粥里一块煮。   食人鱼很少能吃到鱼,因为对方实在捕不到的缘故,所以他们只能顿顿都吃野菜加稀粥。   偶尔对方也会改善伙食,珍惜的从他那儿只剩下小半罐的油罐里倒出几滴油来炸蘑菇。   不得不说,炸的蘑菇还挺脆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食人鱼惊讶的发现自己好端端一条吃肉的鱼,居然隐隐有成素鱼的倾向。要不是饭来张口,食人鱼还真有那么丁点心疼自己。   今天照例做的还是粥。虽然说是粥,但碗底稀稀落落的几粒米都能数的分明。   食人鱼看苏起不动筷,疑惑道:“你怎么不吃?”   苏起低头看碗里满满的野菜,粥也没几粒米,他神色平静道:“菜吃多了胃有点酸,我缓缓。”   食人鱼似懂非懂,苏起瞥了眼他,这条鱼被他捞起来已经有五六天了,但对方肩上的伤口一直不断恶化。原先只是一个较深的齿痕,但现在扩大成了鸡蛋大小的黑色伤口,还有不断腐烂的趋势。   食人鱼碧蓝色的眼眸纯粹的如蓝天大海,他尖利的牙齿也可以用来咀嚼野菜。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日子,但这个人类不知为何,一直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对方该不会是真想把他吃了吧?   食人鱼陡然联想起昨天对方说的那句话。虽然他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但是一想到要杀了这个人类,他心里就怪怪的涌上来一阵不舒服。   他什么时候竟成了那些被人类豢养的宠物,只有那些玩意才会对饲主产生感情。   食人鱼孤零零的坐在船边,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听说喜欢上人类的美人鱼都没什么好下场,那更何况食人鱼呢?   人鱼叹了口气,他忽然很想做回从前那条恩将仇报的食人鱼,他应该痛痛快快的而不是在这里困扰。   那个人类不知道去哪儿了,桌上的稀粥被窗口刮进来的风吹冷。   他好像还没吃饭吧。   食人鱼用力的摇了摇头,企图把关于这个人类的所有念头都给甩出去。但是他仍无法平静下来,情感对于冷血的人鱼而言实在是太烦恼了。   可惜他们不像鱼人,长得丑什么烦恼都免了。   食人鱼索性一头扎进了海水里,冰冷的海水让他短暂的放松了自己紧崩着的思绪,他游向了海底深处。海底一片漆黑,他的眼眸散发着碧蓝色的光芒,海底的黑暗对他来说跟光明没什么区别。   危机四伏的大海让他感到有归属感,而人类那艘破旧的渔船却让他感到安全。   食人鱼肩膀上的伤口触碰到海水,墨色的汁液好似鲜血往下淌。他仿佛没有感受到伤口逐渐撕裂开来的疼痛,不知疲倦的游弋着,直到一个鱼人叫住了他:“食人鱼――”   鱼人朝他走来,巨大的鱼头盯着他看,食人鱼眼神森冷,他不耐道:“我不喜欢吃鱼人。”   鱼人啧了声,又听食人鱼冷冷道:“你实在太丑了,我也不想跟你说话。”   鱼人:“……”   食人鱼正准备离开,鱼人提醒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把伤口治好了再回来。”   “闻到同类气息的食人鱼,不是会同类相残吗?”   食人鱼碧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鱼人,他说道:“我不想让我的伤好。”   鱼人好奇道:“为什么?”   “一个人类收留了我,如果他知道我的伤好了的话,他会让我离开的。”食人鱼皱眉道,他的眼眸天真而纯粹的凝望着鱼人。   鱼人呀了声道:“这样啊……”   “他把你当成了美人鱼吗?”   “我告诉他我是食人鱼了。”   “可他还是收留你了。”   “是的。”   “看样子他是一个好人。”   食人鱼眯起眼:“好人么……”   鱼人问他道:“你要吃了他吗?”   食人鱼苦恼:“我也正为此感到困扰。”   “你是喜欢上那个人类了吗?”   “从来都没有被喜欢过的鱼人也懂什么是喜欢么?”   “当然。”鱼人道,“正是因为我们丑陋的被憎恶,所以对任何的情感都十分敏感,你说的那个人类他很善良呢。”   “你离他远点。”食人鱼警告道,“我不许你打他的注意。”   “呀呀……你们食人鱼的脾气都那么暴躁吗?”   食人鱼的尾巴不耐的甩动,他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类去喜欢一条人鱼么?”   “当然。”鱼人笑嘻嘻道,“人类是会喜欢人鱼的。”   食人鱼的眼神微亮,又听鱼人嘲笑道:“他们只喜欢美人鱼,谁会喜欢食人鱼?”   ……连一条鱼人都敢嘲笑他了。   食人鱼气得尾巴都卷起来了:“你就是仗着自己长得丑以为我不敢吃你是吧?”   “嘻嘻。”   他在海底磨蹭的时间太久,那个人类也应该回来了。食人鱼冷笑着甩了那个鱼人一尾巴,朝海面游去。   天色已经很暗了,他回到了那艘渔船,而那个人类还没有回来。   对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食人鱼头次有了担忧的情绪,他坐在船边迎着海风等待苏起。好在对方不久就踏着渐沉的天色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你去哪儿了?”他见到这个人类心里就跟吃人一样高兴,但对方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进船了。   食人鱼不甘心的跟进去,然后就听苏起道:“过来。”   他的眼眸永远是乖巧的凝望着某个人,柔顺的外表具有很强的欺骗性,对于苏起的话他也只是迟疑了下,就坦然的过去了。   随便要蒸要煮要炸吧,反正他也不好吃。   他刚走到苏起面前,就听对方道:“转身。”   食人鱼转过身还在犹疑对方要干什么,忽然肩背上传来清凉的触摸感。对方在他的伤口上涂抹着什么,疼痛伴随着清凉。   这是……食人鱼颤声道:“你……你给我买药膏了?”   苏起嗯了声。   不想这条人鱼十分激动的问他:“你哪里来的钱?”   苏起一脸莫名其妙:“捉田螺卖的钱。”   这个人类有多穷,食人鱼都是看在眼里的。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肯为了他,穷的都吃不上饭了还给他买药。   食人鱼的心灵被震撼到了。   苏起涂完药就去把袋子里的田螺洗洗炒了,而他发现食人鱼不知为何如同雕像般僵硬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不忍直视。   啧。   是夜,食人鱼再也不想辜负这个人类的好心。他沉入了海底找到珊瑚,碾碎成粉涂在了伤口上。只有海底的东西才能治愈大海生物,他原先只想这么拖着待在这个人类身边,而现在食人鱼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的关心,他的心里流淌过了一股暖流。   食人鱼感到温暖。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第二天清早,苏起睁开眼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食人鱼盯着他欢快道:“我的伤好了。”   苏起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然而当他看到愈合的伤口后,不信也信了。   对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欣慰,不等人鱼接着高兴,他就听对方感慨道:“伤好了,你终于可以走了。”   食人鱼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对方难道不是关心他只是想让他早点走吗??   不……不可能。   然后他就听见苏起松了口气道:“你伤没好我都不好意思放生你,这下终于可以了。”   ……什么鬼啊。   食人鱼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不可置信,他愣在了原地,直到苏起要将他‘放生’到海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不……等等,我还有病,我还没好。”   苏起挑了挑眉,食人鱼十分严肃的道:“我有深海恐惧症,我还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对方一脚踹进了水里。   “淹死了我收尸。”   食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太太好棒。   我(不敢相信):真的嘛??来个长评吹吹。   读者:忽然沉默。   长评果然是破坏关系的小妖精。 第55章 人鱼(4)   最近海洋生物们个个都瑟瑟发抖鱼鱼自危,它们的海域来了一只比鲨鱼还可怕的食人鱼。   每当人类的渔网撒下来,这条凶恶的食人鱼就会呲着牙威胁它们,要么被他吃掉要么进人类的渔网里。   鱼们被逼无奈,只能在对方鱼视眈眈的眼神下鱼贯而入的进入人类的渔网,然后妻离子散地被打包上岸。   这条该死的食人鱼还舒心的叹了口气,颇为高兴的游到海面上凝视着那个人类。   简直开心的鱼尾都要开花了。   鱼们哀求过挣扎过逃跑过,它们大面积的选择搬迁,然而这条可恶的食人鱼就是不肯放过它们。它们躲哪儿他就追哪儿,对于它们的哀求他无动于衷,一个鱼尾拍过来就把它们往人类的渔网里驱赶。   有的鱼愤怒的质问他:“你收了人类多少钱?”   有的鱼则是哀求他:“我上有老下有小……”   它们这时候才明白鲨鱼有多可爱,至少不会像这条食人鱼,逼着它们去自投罗网给人类清蒸红烧当下酒菜。   有的鱼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抗争,面对食人鱼的逼迫与扫荡,它勇敢的挺身而出:“士可杀不可辱,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去给人类清蒸红烧的。”   食人鱼赞赏道:“有骨气,看不出来刺还挺多的。”随后一个鱼尾拍过去,把对方活生生拍成了一条咸鱼扔进了渔网里。   有的鱼被吓死了,有的鱼选择了屈服。   厌烦的冬天终于到来了,已经有零零碎碎的雪花不甘寂寞的飘落在人的脸颊上。渔民们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冻的通红的手拽着渔网,渔网承载着他们一无所获的失望。   很快的,这片海域也许就再也捕捞不到一只鱼了。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渔民挨不过这个冬天,将自己再贩卖给渔商做苦力工。   他们疲惫辛劳的生活着,对未来生起的希望在沉重的生存下渐渐麻木。   苏起的棉衣不够厚实,即使是在有太阳的阳光下他也依然觉得寒冷。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冻死在这个冬天,能够用来裹腹的野菜跟蘑菇也随着越发寒冷的天气越发稀少了。   他的脸颊被冻的苍白,嘴唇也干裂的刺痛,渔船停靠在偏僻的海岸,它的主人艰难的在找寻食物。   格雷老爷的米已经吃完了,他也没有钱去买食物。   苏起不抱希望的去捕鱼,这回如果捕到小虾米的话他必须留几只给自己补充体力。   胃抽搐得说了三个字,饿得慌。   肚子都没力气咕咕叫了。   苏起收网差点收不住人都要跟着摔下去了,这渔网出乎意料的沉。他被上回捕到的食人鱼整出了心理阴影,一时间捏着渔网有些犹豫。   沉在水下的食人鱼随着苏起的力道将渔网推向海面,苏起再拉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渔网又忽然不沉了。   苏起将渔网拉上了船,满满一网的鱼让他怀疑人生,他难不成是饿出幻觉来了?怎么会那么多??   可眼前这一幕真实的存在着。鱼们丧失了求生意志,安安静静的躺在渔网里也不乱蹦Q。   苏起整理的时候还以为它们是死的,结果凑过去看发现是半死不活的。   ……他怎么感觉这些鱼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鱼们幽幽道:“这个人类就是那条食人鱼的心上人吗?”   “确凿无疑了。”   “什么鬼,他居然喜欢渔夫。”   “是啊。”   “……我们不会是被他当做聘礼送过来了吧。”   “没准还真是。”   “……无语。”   这些鱼都很新鲜,就是不爱动弹,像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遭遇的命运,十分顺从的选择放弃了垂死挣扎。   它们的小脾气从食人鱼把它们的同类拍成咸鱼以后就消失了。   苏起意外这些鱼怎么能那么听话,即使他将它们抓在手上,也仿佛死鱼般摊在他的手心里尾巴也不敢甩一下。   苏起犹疑不定的想,这莫非是宠物鱼??这么听话。   鱼们生无可恋的摊在人类的掌心里,扒在窗户外边的食人鱼无声的警告它们不许轻举妄动。   真是够了,它们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威胁它们吃一把鱼粮。   接连几天苏起都捕捞到满满一网的鱼,这些鱼们都温顺听话,被他捏在手上尾巴都不甩一下。   吉拉老板说过不会收他的鱼,周围的商贩也都不想得罪吉拉老板,而这些过多的鱼使苏起苦恼。他养不起这些鱼,这些鱼会因为得不到食物饿死,久了只能一条条晒成小鱼干。   苏起将多的鱼送了阿鲁达几条,对方黯淡的眼神瞬间一亮,惊喜的追问他的鱼是从哪来的。   苏起捕捞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阿鲁达半信半疑,听闻苏起还有很多鱼后,他激动的给对方出了一个主意。   他可以将这些鱼售卖给渔民们,比吉拉老板出的价格稍微低一点。渔民们再将这些鱼售卖给吉拉老板,这样自己也会有剩下的余钱,更何况现在天气恶劣,能捕到的鱼也寥寥无几。   阿鲁达的提议一举两得,苏起想了想感觉也可以,就交给对方去办了。反正那么多鱼堆在手里迟早也会饿成小鱼干,还不如听对方的提议试试看。   渔民们听说了以后,除了买鱼还跑去了苏起捕捞的地方撒网,到头来却还是一无所获。然而神奇的是无论对方在哪儿撒网,收网的时候都是满满一网的鱼,看得叫人眼红。   苏起一个人住在渔船里有时也会觉得寂寞,他整理出一张小桌子放在窗口,又搬来一个放了很久的鱼缸,养了一些小鱼在里面。   食人鱼偶尔会趁苏起不在的时候趴在窗户边,那些小鱼见了他就想翻肚白装死,对方就冷冷的嗤笑它们没出息。   小鱼气鼓鼓道:“你也没有出息。”   食人鱼鱼尾轻轻一掀,海面上翻起了一个小小的海浪,小鱼顿时怂得翻起肚白装死。   呵,也就只会欺负欺负它们这些小鱼了,有本事欺负鲨鱼去。   苏起解决了温饱的问题,也有闲钱去买了粮食跟衣服。冬日以来,他第一次吃上了白米饭,呼出的冷气随着咽下去的白米饭都热了。   他终于感到了这个冬天其实也是没有那么冷的,外面飘扬的雪花都显得有趣生动了起来。   被褥已经过了好几个秋冬,冷得僵硬,即使寻摸一个出太阳的天气拿出去晒,晚上盖上去还是冷得叫人瑟缩。   苏起攒了钱就去买了新的被褥,日子对他终于算是滋润了起来,有了饱饭跟温暖的被窝。可他仍旧忧心以后的日子,一直捕捞到鱼这种奇怪的现象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而他也不可能只指望着这个吃饭。   他怀着对未来迷茫的规划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的睡去了。   食人鱼多少也能明白他的想法,他跟这个人类虽然相处没几天,可是性子他也知道几分。   说来也很好奇,他跟其他的人类都不大一样,再艰难的日子对对方来说就没有绝望这种说法。他似乎从来都没想过放弃或者憎恨命运,而是以平静到自然而然的态度去对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食人鱼沉入了最深的海底,他向蚌壳姑娘要了几颗珍珠,趁着月色他来到窗边,正在鱼缸里戏耍的鱼一见了他立马停止游动翻肚装死。   食人鱼懒得搭理它们的小心思,将珍珠放进了鱼缸里:“你们把这些珍珠含在嘴里,等明天那个人类起床了就吐给他看。”   鱼幽幽道:“有没有搞错,我们只吐水泡。”   食人鱼也幽幽道:“我可以让你们什么都吐不出来哟。”   鱼被噎了下,郁闷的盯着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你为什么不自己给那个人类?”   食人鱼怅惘的看着熟睡中的人类:“他不想见我。”   “你知道?”   “我能感受到。”   “你喜欢他?”   “当然。”食人鱼毫不避讳的承认。   鱼困惑道:“那你是打算一直这样吗?”   食人鱼否认道:“当然不是,等我修炼出人类的模样,我就能去见他了。”   “可是,那最少也要五百年吧,人类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鱼吐着泡泡道,“你现在不去见他,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食人鱼被问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挣扎着道:“可他不会喜欢一只食人鱼的,我去见他……他也不会喜欢的。”   “去最西边的方向问冬天吧,作为冬天的女神,她应该知道怎么把一个食人鱼变成人类。”   “……真的吗?”   鱼真诚的看着他道:“真的。”   食人鱼下定了决心,他留下了一份礼物,就朝最西边的方向游去。   两只鱼在鱼缸里目送他的远去。   “哥们,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那肯定得是假的啊,鬼知道最西边有什么。”   “卧槽,那你刚才那么说……?”   鱼低头看缸底的珍珠:“不把这条食人鱼骗走,咱哥俩再给他折腾下去还能有几天活头?”   “那万一他回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鱼想了想道:“那我们就先咬舌自尽。”   “……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8 14:07:28   是个桃子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28 18:02:22   ――   收藏超1500了。   想想很愧对你们   自从跟了我,   几乎都没什么福利。   我决定为了回馈你们的支持   让下个世界更虐点:-) 第56章 人鱼(5)   清晨的雾笼罩这片海岸,苏起醒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早。外边的天蒙蒙亮,初升的朝阳懵懵懂懂的为万物大地降下光明,他起身走到窗边,忽然鱼缸里发出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平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鱼此刻躁动不安的在水里翻滚,直到他凑近了才停止动作,然后张大嘴巴――   鱼:“我呸。”   苏起惊讶的看见它们从嘴巴里吐出了一粒粒珍珠,三四颗沉在了缸底。鱼们甩了甩尾巴,乖巧的看着他。   他怀疑这是一场梦,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光泽透亮的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而这些居然都是从鱼嘴里吐出来的,令人难以置信。   苏起将珍珠从鱼缸里捞上来,它们浑圆饱满,躺在他的掌心里,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他再看了看鱼缸里的鱼,看似呆板的鱼眼在此时透露出几分无辜的模样,也就只是平时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鱼,外表看上去跟别的鱼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它们为什么忽然会吐珍珠?   苏起的眼神越来越奇怪,看得鱼缸里的鱼也不由害怕的靠在一块儿。   “这个人类在想什么?是不是嫌我们口水把珍珠给弄脏了?”   另一条鱼瑟瑟发抖道:“真要是就好了,怕就怕他杀鱼取珍珠。”   苏起将四颗珍珠找了个小袋子装起来,等走出渔船时又被深深地惊讶到了。   原先那艘破旧飘摇的渔船焕然一新,从外观上看去比原来的至少大上了一倍,怪不得他刚才觉得屋子里都宽敞了许多。   寒冷的冬天下着雪,除了这艘崭新漂亮的渔船,其他地方都被茫茫白雪给覆盖了。   海洋里流淌过冰块,未知海域里的海洋生物看着这个陌生的食人鱼闯入了不属于他的领域。   这是一片黑色的禁止人类进入的海域,它漆黑的可怕,让所有企图占领它的人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惧怕,光是将船靠近一点,}人的寒意就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海鸟拍打它的翅膀,提醒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食人鱼:“你不能再前进了,那是属于死亡生物寄居的地方。”   食人鱼充耳不闻,他不知疲倦的游向最西边,迫切的寻找冬日的女神,希冀对方恩赐他变为人类的方法。   黑色的海水灼伤他的身体,他鱼尾的鳞片也痛苦得颤抖。当他彻底得沉入这片未知的海域时,所有腐朽死亡的生物都安静的注视着他。   骷髅鱼摇摆着它腐烂的躯壳来到这个食人鱼面前,它空洞洞的眼眶漆黑吓人。   “活的生物。”它低声道,“你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不要等死亡的海水倾覆你身上所有的皮肉才知道后悔。”   “我不想离开。”食人鱼碧蓝色的眼眸在黑色的海域散发着美丽的光芒。   死亡的生物藏在黑暗里窃窃私语,它们羡慕那双美丽的眼睛。有的蠢蠢欲动得扭曲着丑陋庞大的身体,想将那双如同宝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睛窃取到自己的身上,却被骷髅鱼冷冷的吓退。   “如果你再继续下去,你很快也会变成死亡生物。”骷髅鱼友善的提醒道,“而且我们也不允许有陌生来客造访。”   食人鱼恳切道:“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游出死海。”   “只有死亡才能让你抵达死海的尽头,那里是最西边的方向。但是死掉的生物是不能出死海的,我劝你现在原路返回离开这里。”骷髅鱼说道,“瞧,死海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死亡的海水已经腐蚀了你的鳞片。你最好赶在死亡前离开,不然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漆黑的死海里无声的游过来一只鲨鱼,它庞大的身体令所有不如它的死亡生物感到惧怕。鲨鱼残破的身架仍然威慑力十足,它的眼眶跟骷髅鱼一样漆黑空洞得注视着食人鱼,但它却不怀好意道:“作为告知你的代价,你离开的时候能否留下你漂亮的眼睛?”   骷髅鱼淡淡道:“格德,友好一点对待我们的客人。”   “好吧。”鲨鱼感到无趣,令它们惊讶的是这只不知死活的食人鱼无视了它们的话,任由漆黑的海水将他的鱼鳞一片片腐蚀掉也要继续前往。   鲨鱼拦住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食人鱼,它厉声道:“听不懂鱼话吗?还不离开。”   这只食人鱼摒弃了他人鱼的模样,变成了一条跟鲨鱼体型对等的庞大生物,那双美丽的眼睛盛满了无声的警告,在漆黑的死海里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鲨鱼被激怒了,眼看它就要跟这只食人鱼来上一场海洋大战,这时骷髅鱼游到食人鱼的眼前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死海?”   “我要经过死海的尽头,在最西边找到冬天的女神,她会告诉我变成人类的方法。”   “这样吗……”骷髅鱼道,“可是到那个时候你也死了。你去不了最西边的,离开死海的死亡生物都会消失,你也会消失的。”   食人鱼固执道:“如果不能变成人类跟他在一起,我宁愿消失。”   “傻瓜。”骷髅鱼叹息道,“最西边没有冬天的女神,是谁告诉你她存在的?”   食人鱼一下怔住了,他茫然的看着骷髅鱼,对方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以示安抚。   他忽然感到了疲惫,疲惫使他庞大的身体沉坠,他即将永远沉睡在这片漆黑的死亡海洋。   苏起在茫茫的大雪天租了格雷老爷的牛车。他的口袋里揣着一颗珍珠,他打算前往繁华的城市,寻找一个商户将珍珠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售卖出去。   他并不打算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这个地方让他隐隐感到了危险。他忽然拥有的财富引来了觊觎,当他捕捞不到鱼以后,渔民们的态度对他开始变化。   阿鲁达提醒他要小心,生存困难的人们值得同情,但有一部分怀有恶意的人们另当别论。   他们贪婪的徘徊在他的渔船外,以令人厌恶的语调称赞这艘崭新漂亮的渔船,旁敲侧击含有隐喻的套路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是渔民们,吉拉老板显然也动了别的心思,他听说被他嫌弃的渔夫成了唯一能捕到鱼的渔夫后,感到不可置信。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渔民都不敢相信,但是当苏起真的捕捞不到鱼以后,他们反而又开始无脑的质疑对方是不是把鱼故意藏起来了。   他为什么能捕到鱼?是不是那张渔网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于是在某一天,苏起起床发现他的渔网不见了,没多久他又在海滩边发现了破碎的渔网。   捕捞不到鱼的渔网被愤怒的剪碎了,所有的疑问都指向苏起,为什么这个人就能捕到鱼呢?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现在他捕不到鱼了,可是他的渔船变成了这里最大最好的一艘渔船。这是为什么呢?好运怎么就眷顾这个人?他的身上或者是渔船里还会不会还藏了他们没看到的好东西?   有这样心思的人不少,阿鲁达提醒他小心,甚至开始后悔提议卖鱼这个主意,反而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那几颗珍珠让苏起有了想法,他打算将珍珠卖后得来的钱,用在城里面买一间小小的房屋。他不适合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一些人们看他的眼神仿佛将他当成了鱼,蠢蠢欲动的想要撕碎。   价值不菲的珍珠足够他吃穿用度,他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至于渔船,苏起想将这艘渔船卖给格雷老爷,毕竟对方给出的价格还比黑心的商贩多了一个银币。   牛车作为他目前唯一能租用得起的交通工具,在大雪天里任劳任怨的前行。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等再往前一些才会有人活动的痕迹。   苏起不安的催促牛车前行,但是原身记忆里的遭遇又跟眼前这一幕重合了。不同的是这是白茫茫的下雪天,相同的是依然来了蒙着脸的劫匪。   他的牛车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那些人反而激动的更来劲了,他们红了眼睛虎视眈眈:“把你身上藏着的值钱东西拿出来。”   苏起心中有了大概的推断,上一次的劫匪应该是吉拉老板派过来的人,他不允许有渔民摆脱他的剥削。而现在眼前的……不是吉拉老板派来的人也就只能是渔民了。   苏起叹了声气,劫匪们见他不说话,不耐烦的直接上来明抢了。哪料到对方看着瘦弱不禁打,打起架来一丁点也不含糊。   他们讨不到好,一时间也蒙圈了,怎么平时不知道对方这么能打?不过到底是人多,趁苏起不注意就从后边想用绳索将他捆住搜身,不料对方下手利落,一脚踹翻一个,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将他们胳膊卸脱臼了。   他们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这大雪天冷到人心底。   还剩下一个人没料到局面扭转的那么快,大叫一声将一个布袋扯开封口朝苏起丢去。   苏起皱了皱眉,以为对方没招了就乱扔东西。他将布袋子打到地上,却冷不防被这袋子里蹿出来的东西咬到了手腕。   血从手腕上淌下来,苏起忍痛看去,竟是一条毒蛇。   这可真叫个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难过。   说了不虐,这个世界就不会虐。   下章就好了,也顺带这个世界完结。 第57章 人鱼(6)   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睁着碧蓝色的眼眸,他是这暗处唯一散发的光芒,可惜这光芒也随着信念的崩塌黯淡下来了。   他的身体无声无息的向下沉坠,黑色的海水张开了它死亡的拥抱,就这么亲密的拥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蛊惑他死去。   请如同万千湮灭在此的生灵般,就这么安安静静毫无挣扎的死去吧。   黑漆漆的海水其实是混沌的颜色,从人类的眼里看来就是一片压抑的黑暗,因此不敢接近。只有那些误闯进来死去的生灵才能看到死海真正的颜色,一团混沌污脏的海水,散发着淡淡的恶臭贪婪的侵蚀活物。   体型跟鲨鱼一般庞大的食人鱼也被困在了死海,他茫然的向下沉坠,带着他孤单可怜的灵魂。   海底交织着看不见的结网,它即将裹紧它的猎物,轻柔而血腥得呼唤着。   烂在海底的死亡生物蠢蠢欲动,它们也想跟死海争一口这生灵的活肉。它们已经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死海很久了,久到它们自己都要以为自己生来就是死的。   奇形怪状的死亡生物飘荡在黑色的海水里,然后缓慢朝那个正在死亡的生灵游去。   ……那是什么?   它们忽然畏惧了,胆颤得看着那条食人鱼发光的眼睛。黑暗深处不容许有光,它也正在努力的剥夺去这份光芒。   它们犹豫忌惮的在原处转圈,它们看那光芒越来越黯淡下去了。可是那光是多么的美丽纯粹,碧蓝色的眼眸如同一颗宝石,就这么被毁灭未免也太令鱼惋惜了。   它们因为这光隐隐觉醒了什么,它们不敢靠近这光芒,它们惧怕在这条食人鱼的眼中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食人鱼跌落在了一块巨大的珊瑚上,在它们看来柔软的珊瑚却坚硬的刺进了他的身体里,血腥的味道一下子从海底里蔓延开来。   千百年以来它们第一次看见除了死海以外的颜色,殷红的血液跟海水相互交织,这是生与死的交融,也是极其无力的挣扎。   食人鱼感觉到了疼痛,但是他仍旧无动于衷,伤口蔓延出去的血吸引来了更多死亡的生物,它们逐渐朝这边游来。   黑色的海水在他眼中开始发生变化,他似乎嗅到了一股腐烂的死亡气息。这股气息正在包裹着他,他却疲惫得懒得挣扎了。   很困倦。   很想就这么沉睡下去。   “醒一醒。”耳边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食人鱼费力的看去,美丽的美人鱼如今已成了一具丑陋枯骨,但她空洞洞的眼眶望过来时仍旧是那么温柔。   “你不属于这里,快离开吧。”她说道。   食人鱼喃喃道:“我的身体软绵绵的,我无法动弹。”   “你可以的。在你的尾巴没有彻底化掉前,快离开这里吧。”   食人鱼感到沮丧,他很想诉说他此刻的难过,但是他的意识越来越困倦,腐臭的海水佯装温柔的催眠着他陷入沉睡。   这时他的脸上忽然传来了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过来。美人鱼将她的尾巴抽在了他的脸上,她生气道:“你不可以睡过去,充满负能量的海水会让你失去活下去的念头。等你浑浑噩噩不想挣扎的时候,你就要变成像我们这样的生物了。”   “……可我没有力气了。”   “你没有想见的人吗?”   “我有。”   疼痛忽然清明了起来,他眼底的光芒也再度闪耀,记忆里涌现出他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人,他想要努力去陪伴着的那个人。   食人鱼忽然挣扎了起来,他变回了人鱼的模样,死去的美人鱼游到珊瑚旁,将他被刺穿的鱼尾从珊瑚上拔了下来。   “离开这里吧。”她空洞的眼眶温柔的凝视着食人鱼,食人鱼冰冷的心滚烫了一下,他说不清这种古怪的感觉,只是以后都不想再吃美人鱼了。   食人鱼想以人类的面目去见那个人,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惜即使他付出一切,这个心愿也仍是落空的。   鲨鱼摇摆着它庞大的身躯,沉入到海底找寻到他。它来到了他的面前,十分不高兴地说道:“我命令你坐到我的身上来。”   骷髅鱼从鲨鱼的身后游出来,“格德会以最快的速度带你离开的。”   它对食人鱼道:“离死海不远的地方有一处迷雾暗礁,你可以问问那里的鲛人,兴许它知道该怎么把你变成人类。”   食人鱼又重新燃起了他的希望。这个时候他的模样已经被毁坏的差不多了,他碧蓝色的眼眸只有一只能够看清外面的世界,另一只已经完全被死海腐蚀成了黑色。   他的鳞片被腐蚀的不再漂亮,当鲨鱼将他送出去的时候,他几乎都没有力气游出死海。   海水亲吻他的皮肤,却抚慰不了他的伤痕,美丽能跟美人鱼媲美的食人鱼如今已面无全非。海鸟从云端飞过,怜悯的俯视着他。   不死心的食人鱼游向了迷雾暗礁,鲛人的歌声悦耳的迷惑着过路的人。食人鱼无视了那层层堆叠的迷雾,鲛人的声音从迷雾后面传来:“食人鱼?”   它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它低低的叹息道:“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你知道能够变成人类的方法吗?”食人鱼眼眸纯粹的看望着那些若隐若现的迷雾。   鲛人却毫不犹豫的否定道:“食人鱼是不可能变成人类的。”   食人鱼怔住了,鲛人又加了一层肯定:“食人鱼再怎么修炼也只能够变成人鱼,变不成真正的人类。”   “……为什么?”   “我们都是吃人的东西,变成人那不是笑话么?”鲛人那张诡艳美丽的面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它的话隐隐带着血腥的味道,“想当神仙想当人,那就一开始不要杀生。犯了那么多孽到头来又说自己想做人,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当初吃了多少人?”   食人鱼被这话刺得瑟缩了一下,鲛人低笑道:“怎么,你后悔了?”   它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魅力,勾得人欲罢不能的遐想。但是食人鱼能够看穿那层层迷雾下除了头以外其余就宛如蛇形的身躯。   他声音干涩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有的。你死了投胎兴许就能当人了。”   沉默。   一阵的沉默。   一滴眼泪从食人鱼的眼里滚落出来,它成了一颗脆生的珍珠沉重的坠落。   鲛人叹息道:“你怎么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食人鱼低声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那就吃了他,永不分离。”   食人鱼摇了摇头:“你喜欢过人的话就会知道,你是舍不得吃掉自己喜欢的人。”   “可他会死的,我们会活的长长久久。只要吃掉他,让他腐烂在肚子里,他就能陪伴我们长长久久。”   食人鱼低喃道:“我怎么能忍心去伤害。”   鲛人答道:“我可以帮你吃。”   “…………”   食人鱼懒得理它了,恹恹地转身离开。   鲛人叫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他。”   “你这副模样会被别的人鱼吃掉的。”   这个遍体鳞伤的食人鱼向它请求:“你可以把我送到他的身边吗?”   鲛人召唤来了一只海鸟,头疼的让它载着食人鱼离开。它最厌恶的情感便是喜欢,在喜欢的驱使下它们总会不可控制的做出一厢情愿这种愚蠢的事情来。   熟悉的海岸已经下起了冰封的大雪,这是小镇这么多年以来最为严酷的寒冬。   鱼缸里的鱼们饿得奄奄一息,它们饿得头晕眼花甚至还恍惚到居然看到了食人鱼。   ……对方的模样怎么变得那么凄惨?幻觉吧。   但是对方那一蓝一黑的眼眸还是那么的有威慑力地看着它们。   卧槽是真回来了。   鱼们瑟瑟发抖,食人鱼却懒得跟它们计较了。他疑惑的看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人类,明明这是白天,对方是生病了吗?   “你受伤了。”鱼小心翼翼的道,“我很抱歉欺骗了你。”   食人鱼扯了下嘴角,不等他说什么,鱼又接着补充道:“这个人类快死了,他被毒蛇咬伤,就算吃了很多的药现在也开始昏睡不醒。”   话音刚落,食人鱼就出现在了这个人类的床边。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张陷入沉睡的苍白面容,怎么也不懂自己才消失了两三天对方就遭遇到了不幸。   渔船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食人鱼看到了对方溃烂红肿的手腕,这个人类奄奄一息即将死去。   食人鱼握住对方冰凉的手,他看望着这个人类的眼神是那么柔软。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他低声道,语气充满了无奈的温柔。   鱼缸里的鱼瞪大了眼睛,这个可怕的食人鱼俯身,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珠子从他的嘴里轻轻地吹出,他低头留恋的看着这个人类,然后将那颗珠子喂给了他。   苏起被一阵寒冷的风吹醒,他茫然的睁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没有毒蛇的咬痕也没有溃烂的伤口,之前经历过得快死亡的感觉仿佛也是错觉一场。   鱼缸里的三条鱼安静的吐泡泡,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正冷冷的下着雪。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是个桃子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29 06:12:19   是个桃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30 03:33:38   易唐是个温柔的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14:40:30   万俟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20:11:09   ――   之后苏起就在这个世界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了。   ――   【以下是隐藏的be支线,有兴趣的可以看。】   苏起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食人鱼为他付出过。   鱼缸里的食人鱼也变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鱼,活到了鱼的岁数就死去了。   再无交集。 第58章 末世流浪记(1)   很热。   炎热的太阳毒辣的照耀着第九区,它仿佛要将第九区的人们都给活活晒死。   奴隶主粗暴的呵斥他的奴隶,威胁要将他们送往最下等的十二区。   对于垃圾街的人们来说,能成为被上等人使唤的奴隶已经是让他们非常感激涕零的恩赐了。在这里存活的人们没有明天也没有希望,也许下一秒他们就会饿死,又或者被自己的同类给杀死,成为他们嘴里的食物。   水在第九区是十分稀缺的存在,说来也不怕被笑话,现在的状况即使是尿也是珍贵的需要被抢夺的存在。   第九区的太阳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的毒辣,即使是躲在阴影的地方变成一只地沟里的老鼠,那地沟也是炎热的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一如他们身上的气味。   下等贱民没有资格走出第九区的垃圾街,他们只能依靠每隔一段时间从外面发放进来的物资存活。这也意味着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不择手段的去争抢,被放逐的他们如同腐烂变质的食物,将垃圾街变得乌烟瘴气。   在垃圾街不存在法律道德或是文明,这里的人们永远只遵循一条真理:活下去。   他们就是存活在这里的垃圾,所以外面人们都将这块地方称作垃圾街。在他们的眼里,这块地方仿佛不属于第九区,是跟第十二区一样都不被容纳的家伙。   有些可以被废物利用的,就会被勉为接纳成奴隶摆脱这里,但也比别的奴隶还要低贱一等。   然而即使是成为最卑贱的奴隶,也是垃圾街的人们苦苦挣扎的希望与信念。谁也不想就这么瞪着眼不甘心的被活活饿死在垃圾街,身体倒下去的那一刻就立刻被虎视眈眈的同类瓜分。   胳膊喂给了野狗,可此时同类就是野狗。   死去的残骸无人理会,任由来往的人踩踏。久了就被踩扁到了地上,跟这污脏的土地再也分离不开。   这是垃圾街每天都上演的常态,甚至都不会被归类于悲剧。   这种司空见惯了的事情,实在无法触动垃圾街的人们那颗早已被苦难侵蚀麻木了的心。只有好不容易豁出性命才抢到的物资没几分钟又被别人抢走,这才是他们眼里认为最大的悲剧。   简直闻者落泪。   这几个月发放的物资越来越少,甚至发放物资的时间也比以前拖沓了小半个月,这让垃圾街的人们焦躁不安的同时也越发疯狂的囤积粮食。   他们隐约意识到,假若有天第九区不肯接纳他们停止发放物资的话,那么垃圾街里的每个人都会成为彼此眼中的食物。   这一天也许会在今后不久就到来,而想要摆脱的唯一途径就是成为卑贱的奴隶,签订下不平等的条约任人使唤。   即将日落,可太阳仍旧是那么的毒辣。   希洛舔了舔干渴的嘴唇,他狼狈的从屋檐遮蔽下的阴影里爬起来,却又没什么力气的摔了回去。   毒辣的太阳将地面晒的滚烫,高温让鼻息间的喘气都隐隐带着灼热的疼痛。好几个人朝这边盯望着,让希洛知道自己必须睁着眼,否则下一秒就会被当做尸体给吃掉。   希洛吃过别人的尸体,也不意外自己也可能被人吃。但是从前他无所谓,可现在他不想死。   他想到了那个人,暗下了眼眸。这时耳边传来了疯涌的尖叫,仿佛濒临死亡的人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发出的呐喊。   这种声音在垃圾街是常有的,不值一听。但如此整齐一致就不由得叫人侧目了――   “乌德大人,您看一看我吧,求求您了。我会成为您最好的奴隶,我是最合适当奴隶的最佳人选。”   “滚――不要脸,乌德大人才不会看上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呢。乌德大人……”   “求求您选我当奴隶吧,求求您了。”   拥挤的哀求声混乱的在人群里响起,被簇拥的乌德大人每一次到来时都会带上两三个奴隶的名额,将垃圾街里的垃圾们带出去两三个充作卑贱的奴隶。   对有些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好事情,至少比在垃圾街无望的等待强。   但是希洛的眼神却不屑一顾,他冷淡的凝望着那拥挤不堪的场面,所有人都像抓紧救命稻草般用尽浑身解数来证明自己是优秀合格的奴隶,他们的嘴脸可怜可叹也可鄙。   有人居然用他肮脏的身体碰到了乌德大人的衣角,乌德大人的眉皱了皱,然后那个人就被乌德大人的保镖用电棍给活活打死了。   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疼的浑身抽搐,即使是这样也卑微的爬到乌德大人的面前,向对方祈求让自己当一个卑贱的奴隶。   他很快就被更多拥有这个愿望的人们踩在脚下,他们急切狂热的仰视他们的救世主,而救世主冷冷一笑,高高在上的睥睨着他们这群蝼蚁,眼神漫不经心的流转着不屑。   希洛蠢蠢欲动的盯着被踩成烂泥的人,当他们踩过这具不堪的尸体,他立马冲上去将那具尸体拽离这个地方,趁没有更多人发现,趁那些人跑的没他快。   在垃圾街是不存在合理分割食物的,如果他不抢占先机他怕是连口血都喝不上。   希洛气喘吁吁的将这具尸体拖回了他阴暗偏僻的小窝,进门的时候他显然想到了什么,将尸体藏在了门边,用纸箱盖着。   他的住所偏僻漆黑,一般人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地方供人生活。   希洛擦了擦身上的血,努力保持表面的干净,然后走了进去。   那个人还没有苏醒,里面的空气闷而潮湿。他紧紧的皱着眉,不知是什么光怪陆离的梦境纠缠着他。   希洛屏住呼吸看着他,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纯粹而虔诚。这个被他捡回来的人模样是那么好看,好看的不属于垃圾街,也不属于第九区,只有第一区那样的神仙地方才配得上对方。   他仿佛是误闯进来的可怜来客,希洛发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那么的干净,没有垃圾街那股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希洛忧心的看着他,对方腹部上的伤口溃烂发脓,而第九区炎热的天气让得不到救治的伤口恶化的更厉害。   可是他找不到药品,垃圾街里任何东西都是稀缺的,药品更是提都不要提了。受伤就去死,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希洛犹豫的看着那恶化溃烂的伤口,假若一直得不到处理,这个人一定会就这么被折磨得死去吧。   他狠了狠心,找出储存起来的矿泉水,将对方身上溃烂的伤口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这里,毕竟他没有可以医治的药物。   而这个人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被痛醒了,睁开眼迷茫的看着他。   希洛的声音轻柔的不可以思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起嘴唇动了动,不是渴也不是痛:“热。”   希洛被噎了下道:“第九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苏起睁开眼打量这个地方,他浑身虚软又疼又热,思绪混乱得没办法去整理原身的记忆,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涌进他脑子里让他头疼。   这个地方阴暗狭小,还闷热的不行,更重要的是腹部不知受了什么伤,一阵阵的疼着。   希洛将一块发霉的面包递过来道:“饿了吗?吃吧。”   苏起盯着那块发霉的面包,希洛眨了眨眼道:“你不吃吗?这是我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   “我有点渴。”   希洛将矿泉水递给苏起,他看这个人的眼神都是软的:“你叫什么名字?”   “苏起。”   “我叫希洛。”希洛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不像是垃圾街的人。”   垃圾街?苏起摸寻着原身记忆,不知是不是他的状态不好,记忆断断续续十分零碎,让他也一知半解。他犹豫道:“我好像是住在十一区的。”   这话一出来,希洛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十一区早就跟十二区一起沦陷了,那里住着的只有丧尸。你确定你是十一区的人,不是从第九区误闯进垃圾街的?”   希洛说的话听得苏起十分糊涂,他只捕捉到对方话里面的丧尸。而希洛却意识到不对,倘若对方是第九区外面的人,他醒了就可以离开垃圾街。如果是从十一区这种被归类为丧尸区域的地方来到第九区的,最惨的结果就是被当做丧尸传染源给杀死。   希洛严肃道:“你要想好,如果你真的是从第十一区过来的,那你对谁都不能说,这很危险。”   处于懵逼状态中的苏起点了点头,原身的记忆正在被他慢慢拼凑,他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类似末世时代的地方。   希洛望向他的眼神再度柔软下来,对方模样干干净净地,好似一朵只可远观不能亵玩的莲花,干净纯粹的模样戳得他心底都泛着柔意。   “我去给你再拿点食物。”他低声道。   苏起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希洛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去了。   屋子里闷热得实在躺不下去,可苏起刚要动弹腹部的伤口就一阵一阵的泛着可怕的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忽然停顿住了。   他捕捉到了原身的记忆,模样可怕被称作丧尸的怪物朝他扑了过来,然后――   苏起低头看自己腹部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是个桃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31 20:21:30   ――   主角:又到了我苦苦求生的时候了。 第59章 末世流浪记(2)   安静祥和的第十二区假若没有那一起失败的实验,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祥和下去。   不知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想研究出异能者的本意结果却研究出了一个怪物,被命名为丧尸的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了整个十二区。   十二区在短短一月内被惨烈吞没,据说没有一个幸存者能够逃出去,血肉溅了一地。被咬伤的人们也成了丧尸,拖家带口的传染,最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成了丧尸。   第一区第一时间内派去了军队控制形式,以免灾难蔓延到别的区,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大量丧尸涌入了毫无防备的十一区,很快十一区也被攻陷沦为了丧尸传播区。为了不让情况恶化, 第一区决定放弃十一区跟十二区,在没有解决办法前将丧尸彻底封锁起来。   原身就是跟母亲在十一区逃亡时被咬伤的。他们订了前往第九区的船票,那将是最后一艘救生船。可惜前往的途中他跟母亲都被丧尸咬伤,母亲忍痛将他被咬的那块伤口用剪刀挖了出来,因此腹部的伤口才会那么深。   救生船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名额,而原身在那个时候已经痛晕过去了。醒来时,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十一区十二区的人都被禁止接纳,这条匆忙的禁令下达的时候晚了一步,于是进入第九区的他们都被当做垃圾投入了第九区的垃圾街。   第九区对苏起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每个区都是不相同的,唯一相同的是从第一区下达过来需要执行的命令。   十一区不像第九区这么炎热,他们是一片冰雪的天地,这极冷极热的反差让苏起虚弱的身体一时间难以接受,尤其他的伤口正在不断的恶化。   苏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丧尸,但从目前看来,他更需要担心的是在此之前他可能就挂掉了。   第九区实在是太炎热了,所囤积的食物也是腐烂发霉的气息。   希洛知道他不能给受伤的病人吃这种东西,可是新鲜的东西又哪儿有呢?只有刚死去的尸体是新鲜的,但是他能给对方吃这种东西吗?   垃圾街的尸体也是脏污的,活着时是一团会蠕动的垃圾,死了也顶多不会动,但还是垃圾。   希洛将他储藏的水拿给这个人,对方病弱的模样苍白得犹如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朵,他愿意用他仅有的物资去维系这朵即将凋零的枯花。   对方安静地下一秒仿佛就没有了生息,他的虚弱令希洛感到惶恐。这个人会死吗?   怎么办……他不想吃这个人。   希洛头一次感到困惑与茫然,他跟往常一样蹲到发放物资的地点,旁边的人低哑的问他:“你怎么不去求乌德大人收你当奴隶?”   “轮不上我。”   那个人颤巍巍的笑了:“我还以为垃圾街里身强力壮一点的,都会想去第九区放奴隶。”   “不差我一个。”   当了奴隶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生死由天定,一个由自己的主人定。希洛更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老天爷来决定,倘若饿死渴死在这里他也认了,总好过即使被带出去当了奴隶,也可能被主人一个不顺心给活活打死。   “今天来蹲物资的人少了好多。”老人感慨道,“都去求乌德大人收自己当奴隶了。”   这不奇怪,乌德大人在这里即使在嚣张跋扈也是救苦救难的存在,毕竟只有对方才有资格将他们带出垃圾街。   希洛奇怪的瞥了眼身旁的老人,提高了警惕不动声色的离对方远了点。能在垃圾街活到老的人物,绝对是可怕的存在。   老人浑然不觉道:“你有没有听说,乌德大人这趟过来不是为了挑选奴隶。”   “那是为了什么?”希洛心不在焉道。   “美人。”   希洛诧异道:“来这里找美人?”   “哪里都找,乌德大人没办法,只能来走一趟。”   “要美人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希洛低声道:“也不过是被当做奴隶的存在吧。”   老人嗤了声:“你以为乌德大人就不是奴隶吗?除了第一区,我们都是别人的奴隶。”   这话未免有些大胆了,希洛却没有心思理会。老人压低声音道:“听说乌德大人开出了很高的条件来寻找那些脸蛋漂亮却又没什么用的美人,切……还不是算准了翻遍整个垃圾街都没有一个符合的人。”   希洛的声音微微发颤:“乌德大人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   迟来的物资终于被姗姗来迟的大卡车盛载过来,它们像是垃圾一般被倾倒下来。所有人在这瞬间跑过去哄抢,而希洛却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神色看上去极为艰难,最后下定了决心,转身奋力的朝与物资相反的方向跑去。   乌德大人的轿子被八个人高高抬起,周围还是不断哀求着要当他奴隶的下等人。   乌德大人懒得理睬这些或卑微或乞求的声音,直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拦在了他的轿前,才让他抬了抬眼有了点兴致去看对方是怎么被打死的。   那个脏兮兮的少年跪在他的轿前:“乌德大人,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个奴隶。”   “十二区里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么漂亮的奴隶。”   “请您带他走吧,乌德大人。”   偶尔希洛会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可他想到更多的还是被他捡回来的那个人。   他是那么的好看,干净,纯粹的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可只有离开垃圾街,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第60章 末世流浪记(3)   苏起没想到都过去了一个世界,他居然又被人给关进了笼子里。一时间五味陈杂百感交集并且还无法反抗,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再加上恶化的伤口,就这么晕了过去。   乌德大人倒是十分满意,撇去对方受了伤不提,他居然都不知道垃圾街何时来了这么上等的好货色,差一点就要被埋没了。   希洛低着头,神色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明。他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他内心钝钝的疼着。   对方会不会以为他抛弃了他呢?愈想心里便就愈痛一分。   希洛厌恶当上等人的奴隶,他宁愿在垃圾街当一只饥饿的野狗也不愿意做一只温顺的猎犬。   可是他却把那个人送去当奴隶了。   这是正确的决定。再这么消耗下去,那个人会死在这里,没有药物没有食物,连水也开始稀缺,到后来就会成为一具腐烂的尸体。   希洛努力的用脑补来阻止自己冲过去把人抢回来,对方不能待在垃圾街,这个垃圾一般的地方是不能够被那么干净的人给适应的。   在第九区,搜罗美丽的奴隶去上供给那些大人的事是司空见惯了。第九区也仅仅不过是比第十区好上一点的地方,至少比混乱着称的街区们比起来还有再执行的律法。   乌德大人得了那么一个好看的奴隶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他可以想象到他献上这个奴隶会得到多么丰厚的奖赏。   眼睛是眼睛,鼻子也是鼻子,但却是他见过得最完美的皮相。   乌德大人在见过苏起后对希洛的话从半信半疑彻底的相信了,十二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看的人来了。   对方哪怕仅仅只是昏睡着,也不由得令人感慨造物主对他的恩赐。   这么好看的人是从哪儿来的?乌德大人对于这点不是很好奇,毕竟被运送到垃圾街的人们不是犯了事就是别的区偷渡过来的流民。他没有兴趣去剖析对方是从哪个旮旯角里蹦出来的,他只关注对方能为他带来多少利益。   希洛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表情阴郁闷闷不乐,他不懂心里这股感受是什么,但他只觉即使是吃尸体他也从没那么苦涩过。   苦得他舌头似乎都真切的泛着酸。   乌德大人心情大好,瞥了他眼,难得施舍了一个恩典:“看在你立了功劳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愿不愿意来当我的奴隶?”   他的话轻蔑而随意,这样的话对垃圾街的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恩典。那些人听了往往会感恩戴德的跪下磕头,甚至害怕对方反悔,迫不及待的要求签订不平等的奴隶协议,只求摆脱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希洛听了这话浑身一颤,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慢慢的抬起了头。   苏起在梦里挣扎着,是原身零零碎碎的记忆。他就像旁观一出电影,看原身从牙牙学语长大成人,对喜欢的女孩子踌躇着不敢告白,错过了以后伤心的在家里喝醉,然后被妈妈吐槽没出息。   他带着一个黑色的眼镜,浑身散发着忧郁而苦逼的气息。苏起心想怪不得他睁开眼怎么感觉看什么都是花的,合着原身是个近视眼。   苏起不是很想旁观原身的记忆,末世里被撕成碎片的尸体血淋淋的印在了脑海里,还有丧尸那张可怖扭曲的脸庞。这些记忆多少会吓到他,一遍遍的提醒他这不是电影这是真实发生的。   可是能有什么比自己被丧尸咬到了更为可怕的呢?   苏起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变成丧尸,变成丧尸的征兆是什么?是变得跟丧尸一样丑吗?他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变成丧尸以后自己还近不近视,总是眯着眼睛看东西很累啊。   原身的记忆仍像走马观花般闪现着,零零碎碎的拼凑出不完整的悲剧。跟相依为命的母亲在逃亡中被丧尸咬伤,好不容易撑到前往第九区的救生船却被告知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母亲将唯一的逃生名额留给了他,永远的停留在了被归类的丧尸街区。   虽然苏起觉得这行为有点不太厚道,毕竟被咬伤了有八成丧尸化的可能,搞不好这一船人都得给原身陪葬。不过从目前看来,他应该是剩下的那两成吧。   苏起怀着侥幸心理想,原身从新闻里了解到被丧尸咬伤后是在三到五分钟内开始异变,而他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是很良好的半死不活着,没有丧尸化的倾向。   伤口抽搐的疼着,阵阵的疼痛将苏起从破碎的梦境中抓回了现实。他迷蒙的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等意识逐渐清晰才弄清楚那是白色的灯光。   苏起的鼻息间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他眼前隐约晃动着。很快的,他又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梦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梦。如同死去了一般,却意外的舒坦。再次醒来时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房间内打着空调。   苏起恍惚间以为自己上了天堂,这里跟垃圾街的炎热焦灼形成了对比,他也终于没有闻到那股腐烂的气味了。但是……这里是哪里?   他从床上坐起,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苏起低头看去,原本恶化流脓的伤口已经被消毒上药,细心的包扎了一圈。   这里像是医院,可又隐隐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苏起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刚准备去倒杯水喝,门就被推开。   来的不是医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见苏起眼神警惕,和善的笑了下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乌德大人佯装和善的面孔如此真诚,令人动容的忍不住想要放下不善的防备。可苏起仍旧冷冷的盯着他,对方圆润的身形让他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背影。   苏起表情微妙,他想起自己就是被这圆润的身形给一声令下装进笼子里的。   无论是什么区对待奴隶都是将他们视作‘它们’,从成为奴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主人的一件归属品,是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决定。   垃圾街里的人们更是比奴隶还要低一等的存在,将他们填充为奴隶也算是抬举了。   乌德大人没必要陪着笑脸,假若他没有想要图谋的心思,这个奴隶目前的行为就可以被定为冒犯乱棍打死。   可是谁能忍心就这么枉送一副好皮囊?   因此乌德大人决定采取怀柔手段,对方看起来也是一个年轻好糊弄的模样。   乌德大人的笑在苏起眼里颇有几分不怀好意,眼里时不时闪过打着算盘的精光,他问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到垃圾街?”   他再一次强调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这是苏起第一次听到关于那个街落的描述,炎热得随处都散发着腐烂的气息,真像是一个被荒废的巨大垃圾场。   ……希洛呢?他还在那里嘛?是对方让人把他带走的么?   苏起心头萦绕着许多困惑,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棋盘上。也许差错一步就是死路,但现在他还得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他摇了摇头,声音略微沙哑,刮瘙在人的心头,“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柔软又略带沙哑的声线让乌德大人又惊艳了,只觉自己是捞到了一个极品,对方无论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勾动人心底的想法。   “你是失忆了吗?”   对方眉眼无辜,迟疑的点了点头。   乌德大人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感慨,对方真是柔软的令人不忍心去葬送。   第九区的大人们肆无忌惮惯了,嗜好也将变态发挥的淋漓尽致。先前乌德大人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却有几分犹豫了,对方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折腾死吧。   的确是让人不太忍心,但毕竟也只不过是一个奴隶,甚至比奴隶还不如。既然都这样卑贱了,那么还能差劲到哪儿去?   乌德大人这么想很快也就释然了,他对苏起道:“这里是第九区,你知道吗?”   苏起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紧接着乌德大人就将一份奴隶契约递给他。   对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他会签这种东西?苏起的眉头深深皱起,又听乌德大人道:“你是在我管辖的区域里发现的,如果你想离开那个地方就要签订奴隶协议。第九区不允许身份不明的人存在,没有身份的人只能被遣返到垃圾街。”   “你放心,即使是签订下奴隶协议,我也不会伤害你。”乌德大人在心里补充,他可不保证别人会不会。   他半是威胁:“如果不答应的话,你只能再回到那个地方了,你愿意吗?”   空调吹着冷气,适宜的温度不像之前炎热得让他淌出汗液,一点点刺痒着伤口。   倘若就这样回去的话会死在哪儿的吧。   他的想法也是乌德大人所想的,在更好的生存跟死亡面前,聪明的人总会愿意选择舍弃一些东西来换取。   苏起的犹豫被乌德大人看在眼里,但是他并不担心。对方是个聪明人的话就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更适合的,如果不答应的话……   其实怎么选都是逃不出乌德大人的手掌心的,毕竟他现在拿捏着这个人。   苏起低头看那张奴隶协议,对于奴隶的管束条约没有罗列出多少,但有一点是最主要的。   主人的意愿永远是第一位,即使是主人杀死奴隶,从律法上来说也毫无毛病,不会得到任何制裁。   奴隶不过是主人的一件所有物。   苏起捏着的纸张微微皱起,在乌德大人看来对方陷入了沉思,但无论怎么思量他都不需要担心结果,而结果也正是如他所愿的。   这个人拿起了笔,签下了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是个桃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02 11:26:56   易燃易爆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3 08:42:35   ――   最近写文有些懈怠   看你们夸我文笔   真的有点羞惭。   连我自己都不肯用心去写,又怎么指望能得到认真的评论。然而得到了,又十分的惭愧。 第61章 末世流浪记(4)   叶沉作为第九区城的城主,想巴结的人有很多。但他性子孤僻,向来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极难讨好。   他并不是第九区唯一的城主,但却是四个城主里最难以接近的。被他所管辖的区域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得罪这位琢磨不透的城主。   乌德大人厌烦透了他所管辖的乌烟瘴气镇,听上去就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一管理就知道,果然乌烟瘴气,就连被第九区所唾弃的垃圾街也包括在这镇子里。   乌德大人不知自己是倒的什么霉,别人管辖的地方不是玻璃城就是有趣城,轮到他就是乌烟瘴气镇,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只能在那群下等人的面前耍耍威风,打死几个出出气。   乌德大人心里憋闷,他不像他那些混出头的朋友,那才是真正的威风。管理奴隶算什么?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奴隶贩子罢了,能够管理那些管理奴隶的人才是真本事。而他就是想要做这样的人,却每年被驳回申请,只能待在这个垃圾一般的地方。   说来就惋惜,乌德大人觉得自己美好的光阴都浪费在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混出点成绩的朋友们也心照不宣的鄙视他。   仕途坎坷啊。乌德大人只能这么感慨,谁让他们这位城主生平连点兴趣爱好都让人捉摸不透,这让他们简直无从下手。该从什么角度去讨好才不会马屁拍到马腿上?   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反复斟酌的问题,恨就恨在为什么他们没有摊上一个喜好美色喜欢贪污的城主,明明白白的多好讨好,简直能对症下药。   乌德大人即使再郁闷也始终生不出胆子申请去别的城主手下当差,退一万步来讲,他现在好歹是管着别人,上头也不怎么找他麻烦。万一去了别的地盘,那可就不一定了。   人生地不熟的……乌德大人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后半生会凄凉的栽在那儿。这么一对比,眼前的恶劣环境似乎都能忍受下去了。   乌德大人忍无可忍的是在十一区跟十二区爆发灾难后,大批逃难来逃难的难民涌进了第九区。他们没有第十区早就做好拒绝接纳的准备,等他们想要拒绝的时候,这些难民已经进来的七七八八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愚蠢买单,这些难民们因为是从被定义的丧尸传染区里跑出来的,即使确认了没问题也无法接纳。只能一股脑的运送到乌烟瘴气镇的垃圾街里,也就是乌德大人所管辖的区域。   乌德大人终于深深的意识到,他所管辖的区域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垃圾接收站,他这么多年也就是在垃圾厂里作威作福吧。   这扎心的事实令乌德大人痛恨不已,更为痛恨的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有钱又有什么用,他们的城主冷冰冰的油盐不进,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贿赂。   乌德大人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能这么乌烟瘴气的过去了,谁知道一线转机出现了。   比起将那么好看的奴隶送给那些大人,为什么不将对方送去给城主?对方是那么的好看,没有人能够抗拒得了。   乌德大人将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要是城主仍然保持他的冰山做派无动于衷,他也可以将这个奴隶转送出去,反正怎么划算怎么来。   尊贵的城主不知道有人打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他只觉得时间很匆忙,他每天都要处理一堆的事情。尤其最近围绕着厚颜无耻镇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他就更没有心思去应付那些风花雪夜有的没的东西。   他推拒了所有的邀约,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为城为民。   这样的作风显然跟腐烂已久的第九区格格不入。因此人们私底下赠予了他不合群城主的称呼。   厚颜无耻镇的镇长被杀死的惨案震惊了镇子里的人,很快关于魔鬼的谣传就如同长了翅膀的鸽子飞遍了第九区。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先是十一区十二区沦陷,第十区被吓得瑟瑟发抖禁止访客。现在又轮到第九区平白无故的出了杀人狂魔,杀人手法简直惨不忍睹。   这不知名的灾祸如瘟疫般散播开来,传言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人说很快第八区也会出现问题。   城主们面对这样的谣传,处理的手法就是简单粗暴的处死那些长舌头的人,而叶沉却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存在。   事发的地点在他所管辖的区域,镇长死后不久又接连死了两三个人,即使增加了守卫也没用。叶沉考虑在凶手还没抓到前先将厚颜无耻镇的住民们搬迁出来,但那些人们却打死不肯同意搬迁,张口就是要精神损失费。   怪不得这个镇子叫厚颜无耻,怕不是死因就是因为太无耻被人给活活打死了吧。   身为第九区的城主,叶沉操碎了心。他没有换来人们对他的感恩戴德,反而是更上一层楼的厚颜无耻。   虽然一早就对这个城镇做好了准备,但尊贵的城主到底还是心塞了一下,开始反思一切都亲力亲为的他会不会让自己早日被气死。   他一直无动于衷的情绪终于产生了一条郁闷的裂缝,而乌德大人就寻摸着这条裂缝来见缝插针。   尊贵的城主收到了一封来自乌烟瘴气镇的来信,他的心情微妙的沉了一下。   他对乌德大人多少有点印象,对方每年的说辞无非都是在无病呻吟的恳求他能不能让他调离现在的城镇,可惜每年都被否了。   尊贵的城主最厌恶这些无病呻吟的蛀虫,他耐着性子将信看了下去。信上倒是没有以往那些哩巴嗦的吹捧跟小心思,只是说体谅他忧城忧民,于是送上了一份礼物。   城主拆开对方说的礼物,结果发现是一张奴隶的卖身契。   不知所谓的东西。尊贵的城主拧起眉头,一天到晚什么什么事都不做的蛀虫除了给他添堵其他什么都不会。   他好端端的要奴隶做什么?他又不是没有奴隶。   叶沉多少也耳闻过一些心照不宣的隐秘交易,但他哪有闲功夫去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身为一个蛀虫还那么不懂事,尊贵的城主开始考虑要不要捏死对方。他的眼神留意到信的末尾,这信意外的简短却每句话都耐人寻味。   什么叫做您前所未有见过的礼物?难道奴隶很稀有吗?   尊贵的城主不得不承认对方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多少有了想去见识一下的念头。   苏起昏沉间被装进了一个箱子里,他的眼眸在黑暗中隐隐泛着绿色,此刻困倦的瞌睡着。   他的伤好的比医生预期的还快,复原的速度超出他们的预料,为此最为欣喜的就是乌德大人。   紧接着莫名的昏沉就到来了,他总是会感到无缘无故涌上来的困意,检查了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   乌德大人认为他是装的,奴隶那点偷懒的小心思他还能不清楚?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苏起装进了箱子里,将心里的小算盘默默提前了好几天。   四周本该是黑暗的,但苏起发现在黑暗中他反而视物更清晰了。他还不知道他的眼眸还泛着诡异的光,但是在光明下又毫无异常。   他只能想到丧尸就是在夜晚里行动的,而他现在却能够看清夜晚。   苏起的心里渐渐有了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努力的睁着眼却还是忍不住昏沉得困倦了过去。   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的黑暗,依然像是死去了一般。   身体悄然间发生的变化让苏起或多或少感到惶恐,他只能尽量不去想今后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至少现在他看上去还是一个正常人。   他抱着这么个想法,安慰自己陷入了黑暗。   尊贵的城主收到了乌德大人的礼物,但是对方明显故弄玄虚,明明不过是一个奴隶,却包装得仿佛世间珍宝。   这不得不令城主怀疑对方是不是想不开来耍他,一个奴隶能够金贵得到哪里去?   无论是奴隶还是珍贵的宠物人一般都会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赏玩,但是乌德大人看样子不想走寻常路。   尊贵的城主冷着脸,他不大开心的打开了这份礼物,心里还寻思着会是怎样一件无聊的东西?退回去的时候又该怎么处置该死的乌德大人?   他正这么想着,当他打开这份所谓的礼物时,一切的想法都像是坏掉的钟表定格住了。   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语言能够去描述眼前的这个人呢?   他蜷缩在箱子里,陷入了沉睡。不过是一个柔软的侧脸却令人的心被魔鬼紧紧攥住,如着魔般痴醉疯狂,无法自拔。   这一刻尊贵的城主终于理解到了乌德大人为何这么故作神秘,他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僵住了,只有血液还依照着本能流动。   用奴隶这样的词来形容对方简直是脏了这个人。   尊贵的城主大人只能如此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易唐是个温柔的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00:44:22   是个桃子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1-04 05:57:23 第62章 末世流浪记(5)   第九区的天气从来不低于四十度的高温,太阳永远那么毒辣的挂在天上。即使下雨也下的是太阳雨,完全不给煎熬的人们留有一丝余地。   奴隶们一整天劳作下来有的被晒死有的被渴死,嘴皮子干渴的连点唾沫都不剩下。倘若遇到的是一个好主人,还能赏他们口水喝。   可怜的人自身为奴隶那刻开始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在任何区奴隶都是等待被剥削的劳动力,除了那些跟随在大人们身边伺候的奴隶,其余的奴隶都面临着随时死亡的威胁。   尤其某些主人买下他们的卖身契不过是为了想折磨奴隶,这类奴隶的下场往往最为悲惨,只能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形容。   原身是一个学生,大学还没毕业,没想到给他折腾成了奴隶。苏起签卖身契的时候默默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他这可真是身不由己。   苏起已经做好可能面临到的各种遭遇,结果却让他措不及防。那个名义上应当是他主人的家伙半跪在他面前,语气是不可思议的柔软:“你叫什么?”   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黑色的眼眸都佯装了满载深情,叫人一时间愣怔住了。   苏起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搞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怎么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奇怪的家伙。   ……他这是被乌德大人给打包送人了么?   苏起不由得在心底啧了声,唏嘘他坎坷的命运。   面容美丽的少年无辜的看望四周,眼眸迷茫,似乎还混沌的搞不清楚状况。渐渐的明白过来,看向他的眼里带上了警惕。   尊贵的城主着迷的盯着他的奴隶,喉咙动了动:“……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对方仿若一块宝石,在外人看来这块宝石是如此纯粹,闪闪发光令人痴迷。   尊贵的城主神色柔和,这是极为罕见的,他的眼眸更是泛上了一层温柔。那颗平淡如水的心当遇到对方时,就再也止不住那翻涌的波澜。   他心潮颤栗,他无法自拔,这一切是这么的神奇而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那个奴隶蜷缩在箱子里,他戒备的看着他,神色褪去了先前的迷茫,此刻更是动人心颤的冷艳。   他并不是一个奴隶,他是魔鬼。只有魔鬼才会使人如此为他倾倒,他用魔力将他的心房被某中狂热的情感攥紧,叫他无法挣脱也心甘情愿的成为被魔鬼捕获的猎物。   这该死的。   “我叫叶沉。”尊贵的城主露出无害的笑容,尽可能使自己看上去亲近可人,以免吓坏他的奴隶。   “我是第九区城的城主。”尊贵的城主凝望着他的奴隶,他已将对方视作高高在上的神明去虔诚的信奉。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无论是天使也好魔鬼也罢,若决意沉沦他也不介意被同化。仰望神祗或是深渊,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清心寡欲恍若和尚的城主破了戒,他沉迷于一见钟情的爱河中无法自拔。即使他所认为的爱人对他依旧无动于衷,他却仍不由自主的去仰望他。   对方犹如夜晚湖面上那轮清冷的月亮,他坠入了倒映着月光的湖面,竭尽全力去痴迷的追随,月光仍旧冷冷的毫无波澜,可他为何就是如此沉沦?   爱-欲是令人厌烦的情感,它的副作用使人痛彻心扉,五脏六腑也因由得不到的爱而失去了生的欲望。   月光仍旧清冷的倒映在湖面,可沉沦在爱河里的人如何去做到同它一般冷静自持?   抛下矜持,抛下尊贵,抛下体面的一切去追逐,可到头来他们仍是只能仰望。   惆怅的爱将尊贵的城主变作了一个抑郁不得的诗人,每当他凝望他的爱人时,心头就涌上万般柔情,苦中带甜。   至少能多看一眼对方时,尊贵的城主是快乐的。   “你使我所有的忧愁在遇见你时都烟消云散。即使你便是我烦恼的根源,可我又怎能忍心去舍弃呢?”   城主的爱是如此强烈,但是他隐约中便就摸索到了命定的结局,他爱上的是一尊高高在上无动于衷的神像。   神会爱怜他的子民,却不会将爱播撒在某个幸运儿身上。他只能如一个狂热的信徒,徒劳无功的将这个奴隶供奉,他疯狂的追随,反而不期望去得到爱了。   谁能忍心去玷污他的美好呢?即使他不是真正的神又如何?哪怕他是一个魔鬼,哪怕他诞生于黑暗地狱,但当他抬眼朝他看来时,他在他心里永远是依旧的美好纯洁。   爱不过是沾染凡尘的琐碎事物,倘若他们两个人中必定会有一个人去承受因爱而生的苦楚,那么城主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他不忍心去打破那尊无动于衷的神像,他愿意沉沦也不愿意去破坏。   尊贵的城主开始做起了昏庸的城主,城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再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关注,他将他所有的身心都记挂在了那个人身上,像是要毫无保留的奉献自己的灵魂。   快乐如露水般短暂,得到时却是如此欢欣。   比之沉浸在爱河里的城主,苏起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许多。他接连几天都毫无缘由的昏沉,城里的名医都被请过来看了一遍,却都找不出原因。   苏起思虑再三还是放弃告诉他们自己被丧尸咬过,他要么不是被关起来研究就是立即被打包送回十二区。   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到底算怎么一回事?苏起听说有的人被丧尸咬伤,要么是挺不过去变成丧尸,要么是无缘无故的昏沉后有了异能,成为了异能者被抓过去研究。   第一区已经下令研究丧尸跟那些从丧尸嘴里存活下来的人类,研究抗体或者是治愈丧尸人类的药物。   苏起很想将自己往后面那种情况靠拢,可是他心里隐隐预感不好,身体的异常被他敏感的感知到。   他开始厌恶阳光,像是怕被灼伤,即使在黑夜里也能视物的眼睛如猫一般闪着光。   他现在到底算是什么?这个谜团还未被揭晓,可苏起已经备受困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腹部上的疤开始有脱落的迹象,他试探的揭了一下,竟将皮肉揭了下来。   皮肉脱落后里面的血肉展露无疑,却不是鲜红色的,而是褐色的又像一层皮囊,摸上去硬邦邦的,并不柔软也不疼痛。   苏起惊呆了,不安的情绪吞噬者他,他惧怕内心里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答案。他想要自欺欺人,所以他无视了那个伤口,对待城主的态度却不自觉带上了烦躁。   他甚至有些坦然地想,冒犯对方的话,对方会杀死自己吗?杀死也是很好的,只是不清楚他现在能不能被杀死了。   而城主只是容纳了他的情绪。   运送到第九区做实验的丧尸不久就抵达到了城中心,被城主关在了冰冷阴暗的地牢里,只等待科研人员到齐就能开始研究了。   地牢被重重把手,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闯入,但是举着枪的守卫对于这个备受城主宠爱的奴隶还是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放下枪打算劝说对方离开,哪知苏起理也不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无可奈何的赶紧派了个人去通知城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也就越能看清苏起暗绿色的瞳眸,他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亦或是同类的召唤。   原本无脑咆哮的丧尸随着他接近的脚步渐渐安静了下来,最后是两对暗绿色的眼眸互相凝望。   丧尸面目丑陋,形态可憎,全身上下都是褐色的皮肉,獠牙露在嘴边随时虎视眈眈撕咬食物,但它现在安静的看着苏起,只听对方嘴唇微启冷冷道:“怎么不叫了?”   它暗绿色的瞳眸直勾勾的盯着苏起,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同类?”   丧尸的语言跟人类不相通,在人类眼里丧尸就是无脑的嗷呜嗷呜叫,哪知道它们是招呼伙伴过来成群结队吃了他们。   它见苏起听懂了它的话,呀了声纳闷道:“你咋变异的那么慢?”   对方淡淡道:“我是人类。”   丧尸被噎了下,反而笑道:“这个时候当人类还有意思吗?”   苏起低头盯着这个被关在铁笼里又被扔进牢房里的丧尸:“你们会被杀死的。”   “你是再说你自己吗?”丧尸冷冷道,“你正在被杀死。”   这窒息般的事实如利刃穿透苏起的心脏,使他再也无法逃避,即将崩溃的神经被他竭力压抑下来。苏起咬牙道:“我不一定会变成丧尸。”   丧尸说的话再度将他击垮:“我已经闻到你身上同类的气味了。”   “比起跟那群愚蠢的人类待在一起,果然还是跟同类相处更舒服吧?”丧尸的眼里闪动着邪恶的光芒,它兴奋道:“快把我放出来,我们一起将这个地方变成我们的乐园。”   “我不是丧尸。”苏起暗绿色的瞳眸凝视着丧尸,他轻声否认道。   指甲陷入肉里,因为过于用力掐出了血痕,极力维持自己即将崩溃掉的冷静。   丧尸了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蔑的笑了:“你以为你还当得了人类吗?”   它怜悯的看着他:“要是让人类知道他们的身边藏着一个正在变异的怪物,你觉得他们还会接纳你吗?”   苏起沉默,他闻到了空气中微微湿润的血腥味,就在离门口不远的人类身上。   蠢蠢欲动的獠牙即将冒头,跟生成的褐色皮肤串通一气。似乎身上又有哪块地方开始瘙痒疼痛,等待着他亲手揭下,将自己慢慢变作一个怪物。   他开始渴望不一样的食物,他也会慢慢的变成它们。   苏起暗绿色的瞳眸注视着眼前形容可怕的怪物,他的心瑟缩着逃避真相,恐惧让他不安躁动,而丧尸还在不知死活的火上浇油,开始嘲讽。   “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也会慢慢的变坏的哦,人类的皮囊对我们来说是腐坏的物质。你现在的身体……一定很不堪吧?让我猜一猜,还要过多久你自持的人类面貌就会被覆灭。”   “……三天?五天?不出半个月你就会坏死。”   丧尸哈哈大笑:“就跟我一样。”   它是多么的得意,踩着苏起的痛脚恶意的刺激,如愿的看到对方豁然转身脚步匆促的离开了。   丧尸全当对方被他气跑了,却没料到苏起又折返回来。   这回他手里拿着枪。   守卫一脸懵逼两手空空站在门口,随即他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枪响。   爆-头出来的粘液溅在苏起的面颊上,他忽然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瘙痒疼痛。   揭下来。   去变成怪物。   苏起低头看手里的枪。   ……或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苏苏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22:39:45   万俟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23:11:59   苏青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01:02:00   是个桃子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1-05 08:40:29   晨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12:24:49   ――   我做了什么让你们喜欢的事   怎么一下子扔那么多   受宠若惊。   不敢置信。   ――   写城主写的我自己都感动了。   爱到最后反而坦然了。   没有扭曲,没有嫉妒,没有占有,没有欲望。   只有爱。 第63章 末世流浪记(6)   丧尸没有血液,那一滩液体如脓水般散发着恶臭四处飞溅,味道令人作呕。   苏起拭去面颊上的粘液,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而他不觉得厌憎。他低头审视瘫在地上抽搐的丧尸,枪口对准对方的脑袋,它看上去已经死去了,闪烁着恶意的眼眸黯淡下来,只是身体还垂死挣扎的抽搐着。   他又开了两枪,从尸体里喷溅出的粘液溅在牢房阴冷的墙壁上,如一条鼻涕虫蜿蜒攀爬,留下一道湿黏的痕迹。   待丧尸彻底无法动弹了,苏起迟缓的思绪才渐渐回过神来,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在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仿佛也不是温热的了,而是冰凉僵硬的流动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压抑已久的神经遭遇到挑衅后做出了不应该的举动,他无法去想后果会怎么样,理智为这一时的畅快死机了。   可现在也并没有如他意。   苏起觉得更冷了。那具怪物的尸体如烂疮发脓恶臭,随着死去萎缩成一团,看起来恶心极了,令人无法想象就是这么一团东西刚才居然在跟他对话。   他会成为这么一团东西吗?意识努力摒弃模糊试图清晰思考,但却不敢往下深想。他的手指紧紧攥起,用力得指骨泛白,惶恐的情绪如潮水蔓延,将他淹没。   苏起僵硬在了那儿,仿佛跟那只被他打死的丧尸一同死去,他隐约听见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他疲累的低下了头。   他没有心思去想后果会如何了,此刻疲惫占据了他的身心,强硬的要求他认清自己即将会成为的面目。   苏起的模样看上去失落极了,暗绿色的眼眸阴郁而悲伤,他知道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怪物。   或许失去理智,或许会吃人,或许慢慢的失去自我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只这么一想变会暴躁,也不怪他对丧尸的那番话产生那么大的反应。他从心底里否认自己会变成那种模样,他拒绝被丧尸接纳,但是杀了那个丧尸也只能表明他迫切的欲盖弥彰。   是的。苏起从未如此刻清楚的认知到他即将会成为他所厌恶的怪物,这具身体已经被感染了,他正在变异。   那么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苏起的视线定格在了那把枪上,枪口缓慢对准他的头颅,他眼神冷淡的凝视着那把枪。   尊贵的城主得了消息匆忙的赶往地牢,地牢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恶臭,他所视为神祗般存在的奴隶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城主一时间也呆了。   阳光悄无声息的从铁窗攀爬而入,对方的侧脸被阳光所洗礼,乌黑的睫羽微微一颤是勾人的美,暗绿色的眼眸被光所笼罩,绿色的光芒逐渐透明成人类应有的黑色瞳眸。   而站立于阴暗的另半边身体则就是这么阴森冷漠,仿佛刚刚那稍软的柔和是错觉,暗绿色的眼眸在无光明的地界中明亮耀眼。   城主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口:“阿起……”   一绿一黑的瞳眸朝他看来,被对方如此注视着是那么的幸福,只要那把枪不要对准致命的地方就好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头看着枪口。   不知为何,城主竟在如此诡异的一幕中看到了对方柔软下来的眼眸。   ……他觉得死亡是快乐的吗?   这个困惑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惊恐给取而代之。   这个人眼眸冷淡,他低头凝视着枪口,然后扣动了扳机。   城主没料到他会开枪,那瞬间他的心脏都因为过于紧张而惊慌失措的停歇住了。大脑仿佛死机了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如同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人站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啊。   他几乎不用想潜意识里就能立即反射出他本该看到的情形,子弹从那个人的头颅里穿过,也许会卡在颅骨里,也许会穿透直直的打在墙壁上,鲜血四溅。那瞬间他的神经必定会为子弹发出的尖锐凌迟,那长长的致命的感慨将带着子弹的叹息沉闷得穿透皮肉。   尊贵的城主颤抖着嘴唇,脸色煞白,冷汗打湿了后背,他的身体颤抖,这又怎么能是他承受得住的?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能将他变得脆弱,他痛苦得即将发出哀嚎,但是那并未如预料中发生的场面让他强烈的痛苦立时僵硬住了,那声哀嚎卡在喉咙里转化成了庆幸。   没有子弹了。   命运来到他的耳边,如此说道。仿佛再嘲笑他那遭受到愚弄的必死的决心,而在这时枪也不过成了一把无用的玩具。   啧。   苏起凝视着枪口,它已不是可以恐吓到人的武器了。他失望的松开了手,枪掉落在他的脚边。   命运是无趣无味的东西,人在决定死亡时对它发出的感慨是最大的褒奖。   尊贵的城主终于拾回了他的理智,他凝望着苏起,浑身虚汗声音微颤:“阿起。”   话又停顿住了,那暗绿色的眼眸让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起终于朝他看来,他脸上被丧尸的粘液溅到的地方开始瘙痒疼痛。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下,他轻轻地揭下了那块坏死的皮肤。   如一尊被打碎的神象。   第九区下起了绵延的雨,这是尤为罕见的,天终于难得有了几分阴凉,可又隐隐预示着什么。   先是身体上脱落了一大块皮肤,再是脖颈,脸是脱落得最为缓慢的。他已经不能见阳光了,所以城主大人的房间总是阴暗。   特意打造的笼子是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房间里但凡稍微尖锐一点的东西都被收走了,包括镜子。   没有东西可以折射出他现在的模样,但是苏起也能知晓他现在变得有多难看。   他浑浑噩噩的活着,感官变得越来越敏锐,但是思维却越来越僵硬混沌。在这个时候死不死都无所谓了,毕竟他正在死去,意识都在被某种怪物吞噬。   城主大人一如往昔对待他,开始害怕他再伤害自己,将他关在了笼子里。到后来看对方收敛了这个意图也渐渐松懈下来,只是对方仍旧不能出房间。   所有知情的人都被杀死了。   尊贵的城主偶尔会为他面目全非的爱人讲外面发生的事情,更多时候是他再说,对方安静的听着。他并不害怕自己会被伤害,即使他的爱人长出了獠牙,但他的眼神仍旧是那么温柔。   直到有天对方问他:“你不害怕我么?”   苏起冷冷的道:“我会吃了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可能是现在,可能是明天,或许就在不久以后――你不害怕么?”   城主温柔道:“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对方发出一声嗤笑。   苏起觉得城主是一个愚蠢的人,他不想再搭理对方却又按捺不住困惑:“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模样了,你又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这张脸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怪物,这张脸也不好看了,它会生出恶心的脓疮,就像你看到的丧尸那样。”   苏起歪了歪头,他可怖的面容使他的动作看上去没有以往那么有吸引力,他的心也跟着脱落的皮肤一同坏掉了。他甚至恶意的凑到城主大人的面前,讽刺得话语犹如叹息:“你为什么不把我看得再清楚一点?我已经没有可以被留恋的价值了。”   追逐皮囊的人在他的身上也不会再得到他想要的了,而城主的眼神仍旧是那么温柔的停留在他身上。   对方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听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爱比华的守护神为了保护这片土地,跟魔物展开了一场大战。战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民不聊生,死伤无数,最终是爱比华获得了胜利将魔物驱赶回了地狱。   当他结束战争回去后,却发现他的恋人被恶魔变成了一个怪物,出于报复的诅咒是永久的不可解除的,因此爱比华悲痛欲绝。   他无法下手杀死他的恋人,只能被他的恋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终于有一天,恋人不堪忍受央求爱比华将他杀死,爱比华答应了,却也将自己一同杀死。   恋人问他为什么,爱比华眼神温柔的看着他的恋人,低声道――   “你让我如何是好,我的爱人。”   尊贵的城主亦是如此在他的爱人耳边低喃。   我又怎忍心舍弃你一人堕入无边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胖胖的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23:26:05   是个桃子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1-06 10:50:07   ――   收藏快1800了。   想想很愧对你们   自从跟了我,   几乎都没什么福利。   我决定为了回馈你们的支持   让暴风雨来得更强烈一点:-) 第64章 末世流浪记(7)   那些荤腥油腻的肉渐渐不能满足他了,内心蠢蠢欲动的叫嚣着要吃活物,要将血淋淋的脏器吞入腹中,要一点点舔过从生至死的鲜血。   可他这时竟也不觉得惶恐了。   尊贵的城主会细心的将肉切成一小块喂他,可他不知道对方嗜血的欲望随着变异的身体逐日渐增,那暗绿色的眼眸蠢蠢欲动的盯着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   理智分成了两个极端,一半苦苦挣扎告诉自己要按捺住,要做一个人。一半则是蠢蠢欲动的渴望摆脱束缚,毫无顾忌的将鲜活的血肉吞入腹中,去做一只野兽。   熟肉吃在嘴里味同嚼蜡,但是看着城主大人温柔着眉眼喂他,苏起忽然就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吃了。   他颤抖的嘴唇触及对方温热的指尖,城主大人弯腰拭去他唇边的油渍,对方的心跳响在耳边,还有那活人的气息蛊惑着他。   他不自禁的想要张口咬住对方的手指,对方不一定会以为这是调情。因为他会把他的手指咬断,尖利的牙刺穿脆弱的血肉,再是骨头,咔嚓一声咬下来在嘴里咀嚼。   可他不能这么做。   苏起一下子清醒了,他推开凑近的城主大人。城主微怔,说出的话仍旧是那么柔软的腔调:“怎么了?”   他不希望苏起拒绝他的亲近,可这个人反倒越来越防备了,因为他的接近而愈发的焦躁不安。   尊贵的城主大人想要更亲近的去安抚对方,他习惯了这个人沉默时流露的脆弱,可今天对方不知为何打定主意要对他拒绝到底了。   他起身居然将自己关回了笼子里,笼子很大,被布置的舒服又精致。自从城主大人见他没有再伤害自己的意图,就不再将他锁里面了,可今天他却将自己给关起来了。   城主大人愣在了原地,虽说他一向没得到过什么好脸色,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彼此之间多少也有了几分柔和,而现在看上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恢复成原来的疏离冷淡。   他不知道为什么,而苏起背对着他低头不吭声。他如果走过去就能看见对方尖利的牙刺进自己的手背里,在努力按捺着什么疯狂血腥的念头。   苏起紧紧的闭着眼,他的眼皮微颤,尖利的牙齿贯穿了自己的皮肉,他隐约能闻见自己的血腥味,还混杂着其他怪异的味道。   这股怪异的味道有些熟悉,他思索着好像在哪里闻见过,紧接着他想起了丧尸死亡时尸体喷溅出来的粘液。   苏起脸色霎时变了,哇得一声吐了出来,甚至都不敢看自己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城主大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那股人类的生气令苏起几乎都要抑制不住渴求的念头。嗜血的欲望堆积得即将爆炸,而他告诉自己,倘若不管不顾的去做出跟丧尸相同的事情,那他还算是一个人么?   他不想成为丧尸,即使是死亡也不愿意去变成一个怪物。   苏起嗓音沙哑:“你离我远一点。”   城主大人的脚步一顿,苏起的身体隐隐颤抖,声音也是极力抑制的痛苦。他皱了下眉还是选择忽视了对方的话,朝他走过去。   “你看上去很难受。”   城主大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诞生可以治疗专家的医生。他无措的看苏起难受的模样,隔着笼子,她忽然看见对方抬头朝他看来,眼眸失神的盯着他喃喃道:“好想……吃掉你……”   话语轻柔的连苏起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将内心真实的愿望诉说出来。   尊贵的城主大人在那瞬间变了变脸色,明白了什么。   他的血液是腥臭的,不像人类如此甜美,即使隐藏在血管内也能闻到那股美味的气息。   倘若能咬上一口,会有多么快意呐。   ……不行,不能再想了。这是什么妖怪念头,打死!   苏起意识昏昏沉沉的,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饿死了,可是城主大人刚喂过她饭菜。   一想到饭菜他从心底里涌上来作呕的厌恶,对带着血丝的生肉则是不自禁抱有无限的憧憬与向往。   啊啊啊啊啊他要变成怪物了。   内心疯狂的叫嚣着我要吃肉,要生肉不要熟肉,要全生的不是八分熟的。最好再来碗鲜血,可以撒点葱花上去但不要太多,不能热,热了口感不好……天呐他到底再想些什么啊。   苏起瞪着眼,最后又想到可以把血放在冰箱里储存不然天气这么热容易坏……他自暴自弃的想自己真是没救了。   他死气沉沉的扒着笼子,考虑问城主把锁要过来,把自己锁在笼子里面可能对人类安全一点。   ……好吧他已经不把自己当人来看了。   苏起叹了口气,也许把他打死才是更安全的做法。   他已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房间里始终都是阴暗的,他只能推断城主睡觉的时候是黑夜。   日子究竟过去了几天,苏起没有细数。当城主再次回到房间里时,他却觉得外面的天色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快到夜晚。   城主大人的手里端着一碗东西,这碗东西深深的吸引到了苏起,让他短暂的失去了理智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将碗抢到自己手里。   城主眼神宠溺的看着他,苏起的手却在喝到一半时僵住了,然后开始发抖。   美味的血。   太甜美了。   他恐惧的将碗扔到了地上,却又升起爬过去将那些血都据为己有的念头。太疯狂了,这个世界变得那么疯狂,连他也变了。   苏起阴沉下脸,话语止不住的哆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城主看着他轻声道:“我想你好过一点。”   “我不需要。”苏起大声道,他的身体微颤难以接受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哽咽道,“你离我远一点就可以了。”   碗倾斜的倒在地上,城主起身拾起碗,他的十指沾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将碗里残余下来的一点血抿在唇里。   苏起看到他指尖上的血随着他的动作从碗上滴到了衣襟,开了一朵煞是好看的血花。   他并不畏惧尖利的牙齿会戳伤自己,他俯身将血渡进对方的嘴里,唇齿蔓延开来的腥气表明了他的决心。   我愿与你一同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是个桃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07 11:03:21   ――   这几章写的很有手感   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想要膨胀(嘲笑吧。。) 第65章 末世流浪记(8)   第九区一连几天都连绵阴雨,人们不但不高兴反而躁动不安了起来。这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天降异象,预示着什么不好的征兆。   苏起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城主了,对方的脚步不知为什么事牵绊住了,总是来去匆匆。   房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在苏起看来却是香甜无比,让他被麻痹的神经也禁不住活跃的感到了一丝甘甜。他仿佛成了一朵枯萎的花儿,只有用鲜血才能将他复活。   那甘甜的血肉赐予了他生命,他深深的唾弃自己却又忍不住被蛊惑。意识昏沉的迷恋着,感慨的,渴求着,甚至餍足后慵懒的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存在。   他甚至忍不住幻想连牲畜的味道都如此之好,那更何况人呢?这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时他已经不觉得可怕,也不再感到惊讶。只是微微木然的这么去想,然后蜷缩起身体无言。   少了城主大人的陪伴他看上去孤单了许多,虽然大部分都是对方再说话而他只是死气沉沉的听着。   城主大人不容许别人踏进这个房间,也就真的没有人到来过。苏起也不肯出去,外面是他不应该存活的世界,只是他总有那么几分眷恋。   鲜血不小心渗落了几滴在柔软雪白的地毯上,苏起盯着那鲜红刺目的一点思绪也迟缓了。他挪动僵硬的身体去看望这个宽敞而寂寞的房间,他此刻应当分外思念某个人,否则不会连甘甜的美味咀嚼在嘴里的时候都味同嚼蜡。   他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什么人呢?可他现在连人也算不上是了吧。那张令所有人称赞迷恋的脸庞如今已面目全非不忍直视,除了仍旧爱着他的人,任何人见到苏起都会尖叫一声怪物。   外面隐约传来的一些声响,苏起捂住耳朵,颇有些自暴自弃。感官上的敏锐为他带来烦恼,他不愿意去听外界的声音,也不愿意去认清自己的模样。   城主大人已有三五日没有来过了,距离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苏起混沌的数着流逝的时间,他偶尔会想到那个将自己害到这翻境遇的乞丐。   仍旧是老套的,带着些许埋怨或是怨恨的想法,却也不知道是该苛责跟情人吵架的自己还是苛责看见自己就热情扑过来要钱的乞丐。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对曾经的记忆更清晰,苏起也不畏惧了,也不再回避自己那恼人的过往。他时常会思索如果自己没有踩到那个该死的易拉罐会怎么样?其实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他是那么一个差劲又暴躁的人,并且还糟糕透顶死性不改。情人总是埋怨他太过滥情,苏起偶尔也忍无可忍的想质问对方,他怎么就出去吃个饭落对方嘴里就是做-爱了?简直无理取闹。   再思索那个乞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到过那个乞丐,兴许是之前在路上见到过没给钱,被记恨上了罢。所以好死不死看见他的时候凑上来,那架势……苏起眯了眯眼,感觉就像狗见到骨头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扑腾上去,他实在没办法后退一步,结果就踩到易拉罐对方惊慌失措甚至是绝望的看他摔倒。   许是怕他摔出个好歹要赔钱吧。   苏起对这现实的世界心灰意冷了,他怀揣着他浑浑噩噩的记忆过去一天又一天,尊贵的城主仿佛将他遗忘在了这阴暗的旮旯角。直到有一天,食物即将消耗光了,不知是出于对城主还是对食物的隐忧,苏起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城主却就在那时回来了。   他面容苍白神情憔悴,见到苏起时扬起照旧的温柔,向他道歉迟来的自己却不肯解释原由。   ……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个念头一闪而逝,随即而来的就又是浑浑噩噩了。   这一天城主都很有耐心的陪伴他,他不说苏起也不问。城主给他讲关于十二区的来历,告诉他第一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十二区里上三区是令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存在,那里是最安全无忧的地方。   他望着苏起的眼神惆怅,令苏起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上三区拒绝接纳外来访客,几乎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挤破脑袋想进去那个地方,那里是天堂。”   苏起轻声道:“那我们就不去。”   城主摇了摇头,苏起见他起身拉开了窗帘。他以为自己会被光明笼罩,但他却见到了阴云密布的城市,还有那远处燃烧升起的大火,烟雾笼罩了这座城市。   城主看向他道:“第九区沦陷了。”   第九区沦陷了。   这六个字眼打在了苏起的心上,使他心里说不清明的闷痛。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打死了那些丧尸,但它们死去的尸体还能分裂出新的丧尸,只有将它们活活烧死才可以。”城主大人凝望着远处的火光,“当我们注意到这点的时候,人们也都被感染得差不多了。”   “第一区的命令在昨天下达过来了,明天他们就会彻底封锁第九区,将第九区跟第十一区十二区一样划分为丧尸传染区。”   “现在只有通过检测的人才能离开城门。”城主大人道,“我今晚送你走水路,去第十区。”   “……那你呢?”   “我要留下来。”城主温柔的看着他,话语却是那么坚决:“我是第九区的城主,我不能抛下我的子民不管。”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苏起嗓音沙哑,看着城主道:“我可以留下来。”   城主仍旧拒绝他:“……不。”   “十一区十二区已经没有活人了,第一区在上空检测它们的动向,它们开始嗜杀自己的同类,吞噬同类的丧尸变得更强了,甚至会繁衍出自己的后代。它们打破了被封锁的通道,将十一区十二区连通了。”   “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绕过第十区来到第九区的,但是再这么下去丧尸迟早会强大到不惧怕阳光跟火焰,到时候如果还没有研究出治愈丧尸的药剂,第一区一定会下令炸毁这三个区。”   城主哑着声音道:“你要活下来,活到可能被治愈的时候。第十区有座无人来访的岛屿,我在那里储备了很多的食物,你可以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不要哭,要活下去。”   他原来还会流泪么?苏起恍惚的想,他看向城主。   苏起从不肯去看城主大人的眼眸,去认真的凝望对方眼眸里闪闪发光的爱意。他怕会在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模样,可此刻他就这么盯着对方像是要将这人给牢牢记住。   城主大人在这个夜晚让他忠实的随从带苏起离开,待天蒙蒙亮这座被丧尸沦陷的城市将会被锁死。   尊贵的城主大人在这个时候放弃了偷生,愿意与他的子民一同消亡。   月光凄冷,马车奔波,第九区城火光大作,黑色的烟灰在空中如张牙舞爪的魔鬼。   苏起在城主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对方温柔的爱意。   对方永远是那么温柔啊,看望着他的眼神又带着一丁点无奈的纵容。   苏起闭上眼,那个人对他说:“不要哭,活下去。”   他的心陡然颤了下。   不要哭。   活下去。   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   那爱闪闪发光,可以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也可以是一块一文不值的石头。无论如何,总归是那么的璀璨,令人难以忘怀。   苏起忽然道:“停车。”   随从不明所以的停下了马车,他惊讶的看见苏起毫不犹豫的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他朝火光的方向跑去。   他愿意也被一同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把自己给虐到了。 第66章 完结   苏起醒来时又是新的世界。他看着正上日头的太阳眯了眯眼,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的人们厌恶的驱赶他。   上个世界带来的后遗症使他的思绪仍旧浑浑噩噩的不是很清明,好半晌才能明白过来他又活了。   他浑身酸涩,似乎还能闻到从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臭味。他盯着行驶在马路上的汽车跟行人,明明是正常的世界了,怎么他反而不适应了呢。   他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而经历这一切都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他荒唐的生出了物是人非的想法。   他看见不听话的孩童哭闹着被母亲从商店门口拉扯着离开,他看见撞车的司机下了车互相吵架,他看见一对恋人虽然牵着手但嘴里还是不乐意的闹着别扭。   他看见他自己一脸阴郁沉着脸走过来了,他还看见了那不远处的易拉罐。   他低下头,看见了衣衫褴褛散发着恶臭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墙上一滩蚊子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3:35:59   ――   每次完结一篇文或者开坑一篇文,我的心态都跟以前比起来大不相同。唯一类似的就是完结时的惶恐不安,但很快这些都让我十分挫败的认知到,我的文还在原地踏步没有进步。   照例在结尾的时候检讨一下自己,写文的时候总是不肯好好规划大纲人物跟剧情,凭着脑洞跟一腔热血写下去,崩了人设也写的不伦不类,一连这么好几本的写下去直到这本才醒悟错误。所以你们夸赞我的时候,我总是有那么几分淡淡的,良心未泯的羞愧。   我写的时候在想,你们一觉睡醒看到完结又看到这么个结局,会不会生气的打我。   我也在反思我写的故事,他们在我的构想里应当是十分精彩的,却被我寡淡的写了出来,我没有办法赋予他们更鲜活的生命去展现给你们这故事的挣扎与纠葛,只能说我的文笔撑不起我的脑洞,十分羞惭也让你们见笑。   我本来不打算那么快完结,预想里还有后续的一部分要书写,但是你们都以为这就是结局了,觉得这样也算十分美好的死去,我就改变了想法。   上个世界的苏起,应当是血淋淋的毁灭性质的死去,那就这样放置吧,让他如飞蛾扑火却也快乐的死去。   我没有将他饱满的呈现出来,我希望他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主角,但我给了他闪光点却没有能力让他撑起,他单薄的如同一张纸,我给他什么颜色他就是什么颜色,可他在我构想里不应当是这样。   怎么说,还是写崩了。   很谢谢陪我走到这里的小天使,这算不算得上另一种形式的不离不弃?在写到这个时候偶然被读者夸赞了一句是有想法的作者,真是感动的心里暖洋洋的。   偶尔很希望自己是一个铁石心肠无动于衷的作者。   那么就到此为止了,以后有缘再见。   有空我会把乌合之众完结的。   (我一直都很高兴能遇到喜欢我的,我也十分想去爱护的小天使们。)   灰灰。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