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主角难为》作者:蘑菇帆船   文案   沈尘穿越到自己最红的一本小说书《麒麟》里成为了主角,这原本是个霸气侧漏的故事,   可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孤儿命格,自小父母双亡、被挚友背叛、武功全废受尽凄苦……   沈尘:麻的,让我死吧!   原以为自己的命运会和小说一样惨,没想到这个世界却多出了一个笙西琴,那个《麒麟》同系列小说的主角。   笙西琴:本座乃天选之子,跪下。   于是两个拥有主角光环的人相遇了……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尘,笙西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成主角后我每天都在掰正剧情 第1章   惊恐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沈尘瘫倒在地,全身像是灌了铅块似的无法动弹,明明之前还在自家舒服的大床上抱着平板电脑玩游戏,怎么下一秒自己就被人打瘫在了地上?   沈尘脑子一片混乱,用尽全力终于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入眼的是一张张惊恐的面容与血红的血迹,恍惚之间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整个人像是破抹布状的被提起,隐约见听到那个掐着自己的人在说话:“沈天明,你要是想唯一的儿子活着,就告诉我麒麟心法的下落!”   沈天明?麒麟心法?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称正是他刚刚完结的畅销武侠小说《麒麟》中男主的亲爹和家族秘籍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沈尘还来不及惊讶喉咙突来窒息感,黑暗袭来。恍惚之中,冰冷的电子声在脑海响起:【宿主已绑定,‘让你知道主角有多惨’系统触发,倒计时……】   ……   当沈尘再一次清醒时,喉咙像火烧似的难受,他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半靠在软枕上观察四周,古代风格的装饰让他一时之间有点错乱,低下头一双明显是孩子的苍白小手垂在被子上,让人看了不由升起一丝怜爱。   回想起昏迷前听到的话和场景,沈尘心中产生了一丝慌乱,因为那句话正是自己最新完成的长篇大热小说《麒麟》中主角被灭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自己昏迷前的待遇明显和主角一模一样。   难道他穿成了《麒麟》里的主角?沈尘倒抽一口气,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雀跃的好消息。   《麒麟》这本书的主角和他之前写的爽文式小说都不同,开篇便是以男主全家灭门为开头,随后一无所知的男主还被仇人收养,认贼作父,在经历了一连串污蔑、背叛和伤害后,最终在痛苦中查询出真相,手刃了仇人。   沈尘脑海里回想着小说的剧情,嘴角略带抽搐,心中强烈蹦Q的求生欲安慰着他,或许这只是某个读者的恶作剧,又或者其实自己只是简单的穿越而已。   正当他逃避着现实,一个略微呆板的电子音从脑海里响了起来,是系统正在对自己的宿主进行亲切的问候:【你好。】   沈尘:“……”所以他这是连夜赶稿身体终于吃不消,以至于现在疯了吗?   系统并不在乎有没有得到反馈,它自顾自的继续道:【现在布置任务,请不要跳跃的走完小说《麒麟》主角所有的受苦阶段,感受主角所经历的残酷,抚平读者们的悲伤。】   沈尘终于有反应了:“什么?”他的读者怎么就悲伤了,后期主角逆袭打脸的时候明明都爽的嗷嗷叫,这根本就是过河拆桥!   系统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无情的宣布道:【任务开始。】   沈尘还想再问,房门忽然被人轻轻的推开了,一个大约10岁左右的少年站在门口关切的往里看,他见沈尘愁眉不展的坐在床上,微微叹息,放轻脚步走了过来:“你醒了?”   沈尘注意力被声音拉回现实,表情看向少年还有点懵:“什么?”   秦初阳将手里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放在桌子上,语气轻柔生怕吓坏了眼前人:“你别害怕,我爹已经将你救出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尘表情空白,刚才还在侥幸的心理一下子被撵成了渣渣,更何况这熟悉的对话还是由他这个作者亲自写的,现在由个大活人从嘴巴里说出来,其中的微妙感真是微妙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秦初阳见沈尘没有理睬自己也不生气,反而伸手安慰的摸了摸对方低垂着的小脑袋,自我介绍道:“我叫秦初阳,我爹秦江河是你爹的好兄弟,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我会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对待的。”   沈尘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以后小说里真相揭露的时候,秦初阳为了秦家声誉当面背弃主角的场景,心里一阵无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己给自己挖坑?他手下完结的小说那么多本,就《麒麟》的主角身世最惨,他怎么就偏偏穿到这一部呢。   沈尘脑袋疼的厉害,秦初阳已经把桌子上的汤药端了过来,凤麟山庄被灭门时主角的年纪也才7岁,更何况遭此大变身为小孩儿没有行为失常已是很好的表现了:“乖,听大哥的话,把药喝了好吗?”   哄小孩儿的语气听的沈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坐直身子从对方手里抢过药丸,仰起头直接往嘴里灌了下去,几口把药吞到肚子里后将碗朝对方怀里一塞:“喝完了。”刚把碗给到对方,味觉就苏醒了,中药的苦味太过浓烈,让他整张脸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秦初阳显然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看着手里的空碗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了一粒甜枣:“很苦吧,吃这个就不苦了。”   沈尘望着眼前的蜜枣出神,就是这颗甜枣的回忆让主角最终相信对方随后却被算计,他的心情像是被人喂了米田共味的巧克力似的,伸手接过甜枣放进嘴里:“谢谢大哥。”   能看出来这声“大哥”喊得秦初阳很高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麒麟》中的主角和沈尘同姓但不同名,沈尘想了下还是用了自己的真名:“我叫沈尘。”   秦初阳点点头,郑重的喊了一声:“小尘弟弟。”   沈尘:“……”他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小秦初阳打发走,沈尘在床上稍微缓了缓,作为一个熟知各种小说套路的高人气作者,他目前的情绪还算稳定:“只要我走完了小说里主角被虐的剧情,就可以回去了?”   系统:【恩。】   沈尘回忆了下小说前半部分的难度,面露难色:“那我半当中死了怎么办?”这可是武侠的世界,虽然他身为主角有光环,但本人毕竟是个现代人。   系统非常霸道总裁:【不给死,赐你原地复活。】   沈尘:“……”我真是谢谢您勒!   在了解清楚自己的处境后,沈尘便直接睡了过去,对于《麒麟》的设定及剧情全世界不会有人比他还清楚,既然自己被系统盯上穿成了主角,那么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酣睡之际,房门悄悄打开了,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人冷冷的站在门口,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看着床上的小孩儿仿佛是一只任人踩踏的蚂蚁。   “爹。”   一声叫喊让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秦江河迅速撤去身上的杀气,转身看着自己心爱的独子,眼中闪烁着为人父的骄傲:“初阳,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初阳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眼神直往床上瞥,见沈尘睡着了不由松了口气,笑着回道:“我来给小尘弟弟送些吃的。”   “小尘弟弟?”秦江河面露不屑,却依旧对儿子软声细语,“沈小公子的病还没好,不可多吃甜食,你以后也要少来打扰他休息。”   秦初阳听闻面带失落:“父亲,小尘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想对他好一点。”   “他既然来到秦家,我便会把他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秦江河走上前,动作毫无停留的拿走了儿子手里的糖葫芦,“以后也必定成为我秦家的一柄利器。”   秦初阳见糖葫芦被拿走有些失落,却依旧恭敬的点点头:“遵命,父亲。”   秦江河满意的笑了:“乖,我的好孩子。”   两人走后,床上的人醒了,沈尘睁开眼抬头无语望苍天,他这才几岁用得着连糖葫芦都不给吃吗,要不是有系统的任务在身,他现在就想溜之大吉了。   原著中秦江河不杀主角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心软及看中其天赋,而是因为沈家人历代所拥有的麒麟功法,沈家被灭门时他只得到了半本,另外半本则不知所踪。而可怜的主角在经历了灭门惨案后还以为能在秦家遇到人间真情,没想到对方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哎,即使知道剧情,沈尘依旧觉得敌人太黑,真的是惹不起惹不起,想躲到天涯海角啊。   系统明显看出了他的想法,指责道:【还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沈尘敷衍的“恩”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个问题:“你让我走麒麟的剧情,但是主角的剧情不是从他20岁的时候才开始的吗?”   系统学着他刚才“恩”的音调,也还了一个:【恩。】   沈尘顿时有点崩溃:“可我现在只有7岁啊,那这13年要干嘛?”   系统给出了要命的回答:【习武,适应,为完成任务积累丰富的经验。】   沈尘倒抽一口气:“难道这些系统都不能自带吗?”这么直白的方式和考试裸考有什么区别!   系统态度端正道:【宿主你想多了,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系统。】   沈尘:“……”   他这是入了贼船了!   13年后,桃花树下舞剑的少年仰头望着天空,属于《麒麟》的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笙西琴:我的戏份呢???   -   作者:开新文啦,激动到苍蝇搓手~ 第2章   是夜,寂静无声,庭院中一名面容俊秀的男子正坐在石桌旁望着远方出神,淡色的长袍轻批在肩上慢慢往下滑落在地上,凉风微袭,不知过了多久,男子终于感到了一丝寒意,等他回过神来,脑海里的系统已经发出了一连串提示:   【系统激活。】   【主线剧情开启。】   【请宿主打起精神接受主角的被虐使命。】   此男子正是被系统坑到在《麒麟》世界里住了13年的沈尘,作为一个江湖上高人众多的武侠文,他在自己日复一日的艰苦努力下,终于拥有了与小说中开局主角同样的实力。   沈尘听着脑袋里的提示,忍住想揍人的欲望:“你还敢出来?”   自这货交代完事情后就莫名其妙的“离家出走”了,试问有哪个系统会把宿主丢在任务里一走就是十三年,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现代人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呆板并献上了诚挚的问候:【宿主这些年过得好吗?】   沈尘听到这问题气笑了:“日日夜夜练了十三年的剑你说呢?”   系统静音了。   沈尘为了维持主角身负血海深仇的清冷人设,平常都不能对人表现出话痨,此时好不容易有个能敞开来聊的,居然还给他装哑巴:“怎么不出声了?”   系统把多年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外面那种随随便便陪人聊天的系统。】   沈尘忍了忍又问:“那你能做什么?”   系统回答:【我无所不能。】   沈尘:“……”我能你个大头鬼!   今夜正是小说第一章 的开头,沈尘回忆着书里的剧情,选择了和主角一样的行动路线,在月色下发一会儿呆后,便站起身抽出桌边的清尘剑开始练剑,为了能使得剑招保持攻击性的同时又好看飘逸,沈尘这些年来没少吃苦钻研,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上一袭白衣宛若仙人。   和预想的一样,他刚停下动作,就看到拿着酒壶的秦初阳从远处走了过来,眼中闪过赞叹:“小尘真是好剑法。”   沈尘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来人面露惊讶:“大哥?”   秦初阳将酒壶放在石桌上,表情无奈的将地上的长袍捡起,重新为沈尘批在肩上,略带责怪:“怎么又把衣服扔在地上?”   沈尘笑了笑,念出原著中一模一样的话:“这么晚了,大哥怎么来了?”   秦初阳很是不舍:“大哥要走了,特来和你辞行。”   沈尘问:“去哪儿?”   秦初阳答:“洛阳,那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   沈尘心知这是秦江河把儿子支走好对自己下手,面上却一脸惊讶的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大哥要去多久?”   秦初阳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翡翠玉佩,塞到对方怀里:“这是大哥拖人特意为你刻的,想来你会喜欢。”   沈尘把玉佩拿在手里有点懵,秦初阳送东西这一幕书上是没有的,他这才跟着原著走了几十秒的剧情,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小翻车了?   秦初阳见沈尘盯着玉佩看,轻咳一声解释道:“你的20岁生辰快到了,原本想在当日送给你的。”   沈尘就像一个对游戏攻略倒背如流的开挂流玩家,结果刚一进副本就发现怪不对了,他感受着手心中微凉的触感,知道这必定是块价值不菲的礼物:“大哥,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他怕收下玉佩会有蝴蝶效应。   秦初阳笑了:“贵重什么,一份心意罢了。”   沈尘还来不及说什么,小厮便慌慌张张找来了,他声音透着惊恐:“少爷,沈公子,老爷让你们立刻去大厅。”   两人对视一眼,秦初阳面色沉稳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厮脸色苍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祁家的小少爷死了,祁夫人正带着家属求老爷讨个公道呢。 ”   秦初阳皱眉,转头道:“去看看。”   沈尘只能无奈的先将玉佩收起,点点头:“好。”   等两人来到大厅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的简单,大厅中央,一名妇人正趴在一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上嚎嚎大哭,尸体旁还站着几位江湖人士,坐在主位的秦江河则神色严肃的看着。   秦初阳与沈尘进门时,那妇人边哭边说已经讲了一大半:“…结果我去找儿子的时候,就发现他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脸,我以为他在睡觉,谁想到,谁想到居然遭此不测!”   说完,便将尸体上的白布猛地拉起,露出了祁小公子现在的模样,随着一声声的惊呼,沈尘压着心中不适的情绪向前走去,入眼的是一具干瘪的尸体,虽然已经知道了剧情,但这直白的画面还是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一旁有人诧异问:“祁小公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祁夫人摇摇头,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哭嚎道:“若是平常比武生死在天必定毫无怨恨,但用此等手法害人根本天理难容,还请秦盟主为我儿找出杀人凶手!”   众人听闻立刻义愤填膺:“没错!盗亦有道,此等手法害人和奸邪有什么两样!”   沈尘耐心听着大家对凶手的咒骂,想到这锅日后会背那倒霉魔教身上,心里不禁有点无奈,他在脑子里朝系统提了个问题:“要是剧情偏了,我体会不到主角的遭遇怎么办?”   系统装死中:【……】   沈尘差点掀翻桌子,为什么他的系统和外面小说里的不一样,别人要啥有啥,到了他这里连最简单的陪聊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秦江河身为武林盟主在武林威望颇高,那些被喊来的武林人士嘴上虽然说的好听,但眼睛却牢牢盯着这位大佬的结论。   秦江河也没辜负众人的期待,只见他痛心疾首状的看向祁夫人保证道:“还请夫人放心,祁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老夫绝对不会放任如此狂徒危害武林安危!”   众人跟着道:“对,我们势必和秦盟主一起找出凶手!”   祁夫人擦着眼泪起身,恭敬的朝着大家鞠躬:“谢谢盟主和诸位,若是能为我儿报仇雪恨,我祁家以后必以武林盟马首是瞻!”   这句话让秦江河眼神闪过一丝光芒,祁家虽然在《麒麟》这本书没有太多的出场,但却在江湖有着重要的地位。祁家人对武学的研究虽然不如正规世家,但是在暗器、毒药、阵法等领域另辟蹊径,这次祁小公子死的如此诡异,不得不说也是对祁家明目张胆的羞辱与挑战。   祁小公子的尸体被留了下来,秦江河送别众人后喊住了要离开回房的沈尘,刚刚还满是人影的大厅此刻只剩下三个活人和一具干尸,沈尘看向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秦初阳,心想这人怎么一直不按剧情出牌呢,原著中明明只有他和秦老爷两人才对。   秦江河对自己儿子主动留下的行为眉头微皱,面上却没有说什么,他指了指尸体对沈尘问:“尘儿有看出什么吗?”   沈尘走上前蹲下仔细查看,他虽没有去过祁家,但祁小公子长得好看却是早有听闻,可惜那个众人口中的美男子此刻却像是被人吸走了身体内的脂肪,血肉像是蒸发一般干瘪到只有层皮挂在了骨头上。   沈尘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尸体,他忍着胃内的不适,里里外外检查了几次后才摇摇头道:“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应该是毒。”   “祁家人擅长使毒,若有毒药能骗过祁小公子的防备,那凶手便不是常人了。”秦江河叹了口气,看向沈尘问,“不知尘儿可愿意替祁家找出真凶?”   剧情来了!   沈尘立刻站起身,躬身道:“愿意。”   “不行,”秦初阳站在旁边反驳道,“太危险了,还是等我从洛阳回来后再一起行动。”   “胡闹!”秦江河不赞同的看向自己儿子,“你此去洛阳最少十天半月,祁夫人刚才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你让祁家人如何等得?”   秦初阳抗争道:“但是父亲……”   “够了,”秦江河没有理他,反而缓下脸色对着沈尘道:“尘儿这些年来日以继夜的练剑,你当是为了什么,能去江湖历练对他颇有益处。”   话说到这里,沈尘便不想再听下去了,主角父亲的惨死根本就是眼前人所为,他虽然身处小说之中,但仍旧极度不喜秦江河的这种伤口撒盐的做法,直接打断道:“秦叔叔不必再说了,我去。”   秦江河满意的笑了:“尘儿,你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你要明白秦叔叔对你的期望。”   沈尘点点头:“秦叔叔对尘儿的好必定铭记于心,我即刻就出发。”   秦初阳还想再说什么,被秦江河用眼神制止了,等到沈尘离开后,他才说出了心中不解:“父亲,为什么让小尘独身去,行凶手法如此残暴,他江湖经验尚浅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秦江河表情全然没有刚才的仁慈,威严的问:“初阳,在你的心里,是兄弟重要还是我这个父亲重要?”   秦初阳皱眉:“父亲何出此言?”   秦江河没有回答,只是道:“若你还在意我这个爹,这次便去洛阳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   秦初阳不解:“为何,是不是小尘他……”   “好了,”秦江河神情不悦的打断道:“此事我已决定,现在天色已晚,你明天还要赶路,回去歇息吧。”   秦初阳脸色难看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了下身:“遵命,父亲。”   秦江河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个乖孩子。”在听话这件事上,秦初阳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沈尘回到房间后松了口气,虽然剧情有点小变化,但大致的走向还是没变,他翻出自己这十三年来准备的钱财和衣物,略作收拾后便直接离开了。   终于要出去走剧情了,这假仁假义的破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笙西琴:剧情还能活是因为本尊不在。 第3章   夜色赶路虽然人烟稀少,但是却非常惬意,沈尘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这些年来他也偶尔会离开秦家出门行侠仗义,但所做之事皆为提高自己的武力值,这紧迫感就像是考前复习,虽然没有监考老师在旁边盯着自己,但总害怕到了剧情开始后自己没有身为主角应有的实力而得到不及格。   想到那沉迷装死的系统,沈尘十分无奈,他的敬业度绝对要比对方高上太多,又或许自己的系统是个实习的新人,所以什么都不会?   系统似乎听到了沈尘的诋毁,跳出来大发慈悲宣布道:【宿主如果有疑问,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沈尘直接问:“如果我不按剧情走,你是不是也管不了我?”   系统没有明确的回复,但吐出的话宛如在拿着刀威胁:【会回不了家的。】   沈尘:“……”他就不该和这货说话!   沈尘离开秦家时和祁夫人进行了短暂的告别,祁夫人仍处丧子之痛,刚说几句话眼泪便落了下来:“一切还劳烦沈公子了。”   沈尘抿了抿嘴:“还请夫人节哀,身体要紧。”   祁夫人轻拭眼泪,惨笑着摇头:“就算倾尽家财拼上我这条性命,我也势必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沈尘心中很是难受,写文时笔下人物的生死只是打几个字而已,但此刻站在面前的却是一个鲜活的人,他站在原地对着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郑重的承诺道:“夫人放心,我必当血刃凶手。”   ……   祁阳离秦家很近,此刻太阳微微升起,大街两旁已有很多小摊贩将摊位摆出,祁家处事正派在祁阳地位高群且当地官府治理有方,使得其民生的发展一直都十分稳定与繁荣,沈尘随意找了家卖馄饨的地方就坐了下去:“老板,来一碗馄饨。”   摊主的声音莫名高昂:“好勒。”   按理说古代的食物是不可能比现代社会好吃的,但《麒麟》小说的背景处于架空,很多东西都按照作者的喜好设计,以至于沈尘在吃喝用穿方面倒是没吃什么苦,他看着被端上来的馄饨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刚拿起勺子去乘,就听到桌边有人在大声谈论着。   路人甲语气叹息:“你听说了没有,祁家的公子死了。”   路人乙惊讶道:“什么?祁公子不是才成亲不久,那新娘子怎么办?”   路人甲:“谁跟你说祁大公子死了,死的是祁小公子,听说死相凄惨无比,祁家查询凶手无果,祁夫人伤心欲绝带着尸体直接就去武林盟求助了。”   路人乙:“还有这样的事,那武林盟会出手吗?”   “肯定会啊,”路人甲拍着胸脯,“秦盟主义薄云天又为江湖表率,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尘在听到“义薄云天”四个字后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馄饨顿觉索然无味,拿出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掌柜的,结账。”   馄饨摊主笑眯眯的就过来了,在见到桌上馄饨一个都没有动过的时,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语气危险的问:“怎么没动,我烧的馄饨不好吃?”   沈尘摇摇头:“不是,我想打包带走。”一边吃饭一边听人赞颂秦江河,他还真坚持不下去。   掌柜的似乎对这答案不买账,把铜板抓起又往桌上一扔,霸道的道:“吃完再走,不收你钱。”   沈尘莫名其妙的转头,一看才发现这个卖馄饨的长得未免也太英俊了,器宇轩昂的气质配上腰间那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让他不由倒抽一口气:“你,你确定是卖馄饨的?”   摊主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不容拒绝道:“乖,把馄饨吃了,爷让你下半生不用愁。”   沈尘:“……”这人脑子有坑?   他还没开口,那边两个在聊天的人已经叫起来了,路人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这什么破东西,是给人吃的吗,猪都不吃!”   路人乙附和的大骂:“太难吃了,怎么开的店啊,脏了我的嘴还不如吃屎呢我……啊!”沈尘只觉得眼前人一闪而过,下一秒那两位可怜的路人就被恶狠狠的揍了。   笙西琴揍完人,正想回头去盯沈尘吃馄饨,却发现人已经溜的不见踪影。   笙西琴:“啧。”   作为一个系统不干活自己拼命干的倒贴型宿主,沈尘饿着肚子从馄饨摊跑出来后就勤勤恳恳的去推剧情,刚才的小闹剧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他可是《麒麟》正儿八经头顶各种光环的大主角,就算那卖馄饨的行为举止再怪异武功再厉害,在他的概念里也就是个跑龙套的角色,不在剧情里的人自然也没必要特意去结交。   祁阳地处特殊,小说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收集点就在此处――风月楼。   风月楼顾名思义是让人谈论风月的地方,但此楼并非妓院之流,里面的人都是纯陪聊不卖身的厉害人物,下家长里短到上到国家大事,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想聊什么都可以。传闻其老板背后势力深不可测,曾有一大官之子想强迫风月楼里的人结果被硬生生打断了腿,最令人惊讶的是,三日之后,那大官不但没来找茬反而还亲自带着断腿的儿子大哭着登门认错。   至此,风月楼名声大振,再也不敢有任何人来闹腾,反而生意比之前更好了。   沈尘之所以会设计这个地方,主要原因就是想把风月楼弄成主角探查江湖消息的情报楼,《麒麟》小说里并没有写风月楼背后的势力,他原本是想在《麒麟》的同系列小说里将设定补全的,那本小说主角的人设恢复了他以往爽文的设定,可谓是天之骄子外加作者亲儿子,不过很可惜的是那本书的大纲还没打完,他就穿了。   风月楼是要开门做生意的,所以位置非常好找,沈尘还没来到正门口时便已经发现很多书生打扮及佩戴兵器的江湖人士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去,明明还没到中午竟已有了这么多了客人。   风月楼是分为好几层的,寻常人聚在一起聊天斗嘴的都在底楼,需要找人聊天解闷的贵宾则在二楼,而再往上则是不可言说的特定话题,沈尘随意在底楼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自从秦家跑出来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要了一盘牛肉和一碗馄饨后,便吃了起来。   耳边传来众人的聊天,大多都是关于江湖中的奇闻趣事,以及祁小公子身亡的消息:   路人丙:“如今江湖三分天下,以秦家统领的武林盟、残无命掌管的魔教、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无极楼,偏偏祁家不归任何一派,这不是就遭了毒手了嘛。”   路人丁:“你们说祁夫人这次去求秦盟主是不是想加入我们武林盟。”   路人丙:“想加入是正常的,秦盟主为人义薄云天,与前盟主沈天明又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相比那恶毒残忍的魔教和不知来历的无极楼,武林盟自然是最值得依靠的。”   路人某:“这位兄台,魔教怎么残忍了?”   路人丙:“你不知道啊,十三年前盟主沈天明被灭满门,就是出自魔教教主残无命之手,若不是秦盟主当年及时赶到,那沈家独子就……”   谈论声此起披伏,沈尘慢条斯理的吃着馄饨,表情平静的听着原本自己笔下写出的台词,在这十三年里为了使得自己的主角身份得以彰显,他在自己的行为动作及表情管理上都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此刻虽然饿的要命,却还是能保持着缓慢的进食速度。   正当他吃到一半时,门口来了一个人,此人面容英俊仪表非凡,价值不菲的锦缎华衣配上一把黄梨花木为骨的扇子,他仅仅是出现在门口就像是磁铁似的,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若是有文字描述,那就是有无穷的王霸之气从他身上扑出来,盖了所有人一脸。   沈尘低着头边吃边听,见大家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好奇之下抬起头追随着众人的目光去看,就看到了刚才那个卖馄饨的摊主。明明才一会儿没见,这货就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面对几十道探究的目光他却是怡然自得,眼神微微扫过所有的座位,最后在沈尘的脸上停了下来。   沈尘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手里一直拿着的勺子被放回了碗里。   小二见到来人原本挂着假笑的脸顿时灿烂无比,春风满面的迎了过去:“公子您来了,我们老板在里面等候多时。”   笙西琴挥了挥手让人退后,直接走到沈尘旁边,在看到桌子上那碗被吃到一半的馄饨时,原本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嘴角顿时冻住了。   笙西琴冷着脸,皮笑肉不笑的问:“馄饨好吃吗?”   沈尘轻咳着道:“还不错。”不知为何他居然有一丝心虚。   笙西琴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不识货。”   沈尘看着跟在这人身后热情无比的小二,一脸懵B,这是个什么人啊,剧情里明明没有这一段,他不由在脑海里问系统:“他是谁?”   系统:【笙西琴。】   笙西琴这名字还是自己取的,沈尘震惊了,心想这货竟然是我还没有下笔开写的亲儿子?   但笙西琴怎么会在这里,这明明是《麒麟》的小说才对啊,沈尘差点破口大骂:“串频道了你不知道?”   系统似乎自知理亏,沉默了一会儿放低要求道:【不刷剧情也可以,只要走完主角所有的受苦阶段就行。】   沈尘生无可恋脸:“说实话,你其实是来实习的吧。”他不按剧情走,还怎么尽在掌握的愉快被虐,回家的路突然变得艰难了有木有。   系统继续装死:【……】 第4章   风月楼顶层的厢房内,无恩就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笙西琴刚推门而入,他便立刻恭迎上来:“参见主上。”   笙西琴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说。”   无恩神态恭敬有礼,平平无奇的外貌显得他异常老实,单膝跪地认错道:“属下无话可说。”   “哦?”笙西琴挑眉,手里的茶杯瞬间裂的粉碎,语气微冷道,“再说说。”   无恩整个人顿了一下,在地上跪了片刻后硬是逼出了一句话:“找不到凶手,毒也查不出来历,并非魔教所为,目前无解。”   笙西琴气笑了:“祁阳是我的地盘,祁家又在为我做事,有人在我的地盘杀了我的人,你却连对方一根毫毛都没查到?”   无恩改成双膝跪地,老老实实的认错道:“属下知罪,还请主上责罚。”   “罢了,”无恩这认真干活还努力反思道歉的个性,使得笙西琴对此一直都很嫌弃,挥了挥手道,“清汤寡水的,有什么好责罚的。”   无恩抬头十分茫然:“什么?”   “这件事不用管了,”笙西琴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慢条斯理的道,“本座亲自去查。”   无恩点头称是,忠心耿耿的问:“主上独自查案,可需要属下给您准备什么?”   “恩,”笙西琴点点头,命令几乎脱口而出,“把楼下那个吃馄饨的给我丢出去。”   无恩冰块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啊?”   笙西琴又加了句:“以后除了本座亲自下厨,风月楼不可以再买馄饨。”   迷茫阻止不了无恩按命令办事的忠心:“属下遵命。”   楼下。   笙西琴的出现给沈尘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刚才还很美味的馄饨吃在嘴里顿时就不香了。他试图回想起自己大致打完的那本小说大纲,但却因为已经在小说世界过了十三年,除了对方的逆天背景及几个重要节点及角色外,已经想不起那篇小说的任何剧情了。   沈尘默默坐在位子上发呆,这些年来在秦家从没有体会过的真实感,此刻终于从胸口里冒了出来,书本里没有涉及到的内容,在现实都被自然而然的补全了,这个由他亲自创造出的世界是那么的鲜活,真实到让他沉默。   系统似乎良心发现了,冒头道:【宿主你还好吗?】   沈尘:“我想静静。”   系统用呆板的声线问:【静静是谁?】   沈尘:“……”这么老的梗都不知道,你该更新了啊了同志。   他忍着把系统揍一顿的冲动,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看着给笙西琴带路的店小二从楼梯上满面笑容的回到工作岗位,随后目光接触到自己时又变得凶狠。   小二对着沈尘的位置指了指:“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   沈尘:???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随着小二一声令下两个彪形壮汉走上前来,左右各一边抓起沈尘的胳膊就往门外拖,沈尘心里无数羊驼在心中狂奔,震惊的发问:“你们为什么要赶我?”   小二眯起眼睛:“这位公子,你得罪了谁自己不知道吗?”   沈尘顿时嘴里泛苦,难道是笙西琴?原本的剧情应该是自己从风月楼打探到了魔教杨丙坤在祁家的消息,若是现在被赶出去,不就什么消息都没得到了吗,虽然自己有作者光环知道流程跳过这个步骤也可以,但是直接硬核走剧情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小二见沈尘正在反思的模样,对壮汉使了个眼色:“还在等什么,丢出去啊。”   风月楼是笙西琴的地盘,笙西琴还在这里呢,若是闹起来两个带有主角光环的人打起来还怎么愉快的走剧情,沈尘深吸一口气,决定忍辱负重。   下一刻,壮汉们将他在丢在空中,在空中经历了一场完美的抛物线后,屁/股着地。   沈尘:屁/股好痛!   正当他跌跌撞撞站起身时,笙西琴已然下楼,沈尘满头黑线的看向某人,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这人居然又换了一套白色银丝的新衣服,明明刚才聊天时还两手空空,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出来的。沈尘对于自己笔下的角色都是投入过感情的,自己直接穿成了主角倒还好,但此刻一个原汁原味的笔下人站在他面前,心情可谓十分复杂。   真的真的好想喊一声:儿子,我是你爹啊,爹在这里!   笙西琴此刻却是一副将他当成陌生人的样子,快步走过还在给自己衣服拍灰的沈尘身旁,连半个眼神都没停留,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沈尘远远望着对方的背影,心里顿时涌起了老父亲被抛弃的哀伤,他吸了口气平缓了下心情后,无奈在在脑海里问系统:“若是剧情卡了,会有办法补救吗?”   系统发出了零件掉落的声音:【滴滴滴,卡拉卡拉,乒乒乓乓。】   沈尘:“……”这是负载过重,要爆炸了吗?   机器报废的声音整整持续了15分钟,系统才终于上了线,开口解释道:【我刚才在调取了最近主角的被虐片段。】   调个片段居然要15分钟,你是卡机了吗?你的操作系统难道是windows98吗?槽点太多,沈尘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系统依旧一本正经的呆板模样,开始念调出的片段:【主角被虐第一弹,被魔教杨丙坤打出血,还请主角完成。】。   沈尘觉得很不公平:“打架受伤也算被虐?”江湖中人受个伤怎么了,他们这可是刀光剑影的武侠文!   系统有理有据:【主角被魔教弄伤后,有回忆起自己被灭门时的虐心片段。】   沈尘又问:“我是这本书的作者,所有的剧情都是我创造出来的,还怎么被虐心?”   系统声音变得不解:【作为一个考生,你为什么要问监考官答案?】   沈尘认了,冷漠脸:“好的,我到时候努力虐自己的心,争取可以哭出来,有多惨哭多惨。”   原文在风月楼的指导下,主角本该和杨丙坤交上手导致双方都受了些伤,也正因如此主角才会在心中栽下魔教是杀人凶手的种子,如今剧情产生了变动,沈尘无奈之下便决定先去祁家了解凶案经过。   祁家在祁阳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祁小公子之死已然引起了轩然大波,此刻祁家大门紧闭,门口两个白灯笼高高挂起,护卫神色严峻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沈尘在远处已然看到祁家大门,他整了整衣衫刚想上前一步去拜访,后背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对方身手了得都已经近身了自己居然还没有发觉,沈尘不由大惊转头看向来人,接着就看见刚才先行一步的笙西琴正落落大方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沈尘:“……”噢,爸比在这里。   笙西琴满脸探究的看着他:“你要进祁府?”   沈尘不知道这位大爷想干什么,点点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恩。”   笙西琴忽然笑了,厚脸皮的要求道:“带我一起进去。”   沈尘对笙西琴知根知底把人带进去倒也没有大问题,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刚才就很想知道的问题:“这才一个上午,你怎么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他是有将人设定成不喜尘埃的模样,但也不是这么夸张的啊,这一整天的时间怕是换个衣服就占了大头,又不是演奇迹琴琴。   “早晨是娱乐,方才是闲游,现下是公事。”笙西琴似乎听到了他的诽谤,理直气壮的和沈尘解释,“不同场合自然是不同的。”   沈尘:“…早晨是娱乐?”把开馄饨铺当成娱乐,你是有多喜欢下馄饨。   笙西琴瞥他:“不行吗?”   突然感受到对方强大震慑力的沈尘沉默了,聊天就聊天,你使内力压人做什么。   笙西琴见沈尘站在原地说不出话微微一笑,抬脚直接往大门内走去,此时祁家守卫森严又处非常时期,他的腿刚沾上台阶,就被护卫用兵器拦住了:“来者何人?”   笙西琴微微侧身,将沈尘的脸露了出来,伸手指了指他厚脸皮的道:“劳烦通报一声,我家主人想见祁家家主。”   守卫探查的视线朝沈尘袭去,“你家主人又是何人?”   笙西琴配合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整个人躲在了沈尘身后才开口:“家主,他们在问你的来历。”   沈尘回头看他:“他们刚才不是在问你?”   笙西琴摇着头满脸叹息:“我的身份不光彩,见不得人,用你的。”   沈尘:我信你个鬼!   守卫见两人拖拖拉拉的,神色警惕,看样子要动手。沈尘见状倍感无奈,只好鞠了一躬自报家门:“在下武林盟沈尘,奉盟主之命特来查案,还请通报。”   他话刚说完,之前还在一旁玩世不恭的笙西琴眉头微皱,站直了身子,看上去微微正经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沈尘:大家都是有主角光环的人,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拽? 第5章   祁小公子虽然已过头七,但他惨死的阴云并没有在祁家消散,祁府内院依旧在各房梁及门柱上挂着白色的绫布及灯笼,笙西琴与沈尘被出来迎接的侍女带到了会客的大堂等待,沈尘拿起身旁木几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充斥着味蕾,不由让他赞叹道:“好茶。”   沈尘回头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笙西琴,原以为这货在门口假装仆人只是贪玩,结果一进祁府却像是换了一种性子,规规矩矩的跟着他演起了主仆的戏码,可惜身上的锦衣华服太过奢华再配上那天价的玉佩装饰又能骗几个人?   作为《麒麟》系列小说的主角,沈尘对笙西琴有着天然的信任及亲近,故也不决定揭穿此人真正的身份,任由他扮演这毫无可信度的仆人。   茶水实属上品,沈尘贪杯的又喝了一口,他担心笙西琴口渴,语气关切的问:“口渴吗,我让人也给你倒一杯?”   笙西琴嗤笑一声,似乎在想事情,连眼皮都懒得抬:“粗枝烂叶的,不喝。”   沈尘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祁家的茶明明是上等品,他在武林盟主家都喝不到这么好的茶,不由下意识辩解道:“我觉得很好喝啊。”   笙西琴从思绪中脱离出来,意料之中道:“以你的味觉,自然好喝。”   沈尘不解的打断道:“我的味觉怎么了?”   笙西琴不答反问:“我做的馄饨好吃吗?”   沈尘略带心虚:“我还没吃。”   笙西琴盯着他的脸看:“为什么不吃?”   沈尘实话实说:“因为我想打包带走的。”   笙西琴步步紧逼:“那最后怎么没带走?”   沈尘眼珠子转了转:“因为……”别人都吃吐了,馄饨摊主撩起袖子揍人了,请问他还怎么带,带回去给自己投毒吗?   “你问我你的味觉怎么了?”笙西琴仰着头俯视,高冷的回以一个字:“烂。”   沈尘:“……”很好,乖巧仆人什么的果然是他的幻觉,有主角光环的人是不会甘居人下的,就算是假的也没可能。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会客厅的大门被人适时推开,门外一美貌女人身穿丧服慢慢走来,此女子长相甜美,声音非常动人,对着沈尘的方向微微欠身:“让沈公子久等了。”   “多礼了,”沈尘连忙站起身恭迎,“还不知这位姑娘是?”   女子柔柔一笑:“我乃祁林之妻,风鸣鸣。夫君有事外出,怕怠慢了贵客,特意先来问候。”祁林是祁府的大公子,目前担任祁家家主之位,相传此人不但武功高强,对另类偏方五行遁甲甚至是毒术都样样精通,能被祁林喜欢之人必定不会如面上这么简单。   沈尘看着装甜扮柔弱的女子心下微愣,若不是自己笔下写出来的人物,还真信了对方现在娇滴滴的模样。恩,江湖套路深,他想家里蹲。   沈尘客气的说明来意:“不瞒夫人,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祁小公子的事。”   风鸣鸣揉了揉额头,一声叹息:“二弟死的惨,还请沈公子找出凶手。”   沈尘点头安慰了几句,才开口提问:“不知夫人能否回忆起,祁小公子在死前可有何异常?”   “沈公子您先请坐,”风鸣鸣步态做作的走到主位上,刚坐下便神情一动,眼睛忽然看向笙西琴,“不知这位公子又是何人?”   笙西琴面色平淡的说着谎话:“我是沈公子的随从。”   风鸣鸣捂嘴轻笑:“别怪妾身多嘴,公子如此风姿和打扮可不像个随从。”   笙西琴脸皮极厚,水火不近:“恩,主人宠我,东西也就赏赐的多了些。”   沈尘在前面如坐针毡,这话说的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不想暴露身份也就罢了,给他挖坑做什么?就那腰上挂着的玉佩,把现在的他卖了也买不起。   风鸣鸣自然是不信的,想这江湖之中谁又不是没点秘密也不再继续,她的试探点到为止,表情严肃开始陷入回忆:“不瞒沈公子,在二弟死之前的几个晚上,家里曾进过贼。”   沈尘皱眉:“进过贼?”   风鸣鸣点点头:“那贼身手矫健武功已非常人,就连夫君强大的奇门阵法都没能抓住他。”   笙西琴听到“强大”两字后神态藐视,他和祁林说过很多次了,阵法是其最弱的一项,若再不抓紧练习都要和那群武林盟的废物差不多了。   “自那贼人逃走后,二弟就开始闹肚子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不说,没想到……”风鸣鸣说到此处有不忍,泪水浮上眼睛,缓了下才继续,“那天的晚饭他没吃几口,说是困了要回房歇息,谁知,谁知母亲再去房内找他时,居然变成了那副模样。”   沈尘柔声安慰:“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夫人节哀。”   风鸣鸣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人看不好意思了才道:“江湖人皆传前盟主沈天明之子是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今日一见才知沈公子比传闻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拥有主角光环的沈尘对此类夸奖一项免疫,摇摇头道:“夫人谬赞了。”   风鸣鸣眼中闪过赞叹,摇头叹气:“哎,可惜妾身已有深爱之人,否则定当是要对沈公子死缠烂打的。”   沈尘:“……”姑娘求收敛,你真实性格要露出来了啊。   风鸣鸣也意识到了,连忙停住话头轻咳一声,继续道:“自二弟死后,夫君伤心了好久,我与母亲原本是想去帮忙着查案的,但夫君却让我们都待在家里,说是有人会给他一个交代,可都这么多天了那人物所承诺的真相一直没出现,母亲又急又怒才会带着尸体去武林盟求助。”   被点名的笙西琴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这次的事情他的确是要给祁林一个交代,无极楼若连自家人都保护不了,以后威望何存!   听到此处沈尘心下一动,大约知道了笙西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抬起头明知故问的装疑惑:“夫人可知祁家主嘴里的那位人物是谁?”   风鸣鸣摇头,似乎对此颇有气怒:“夫君不愿意告诉我,只说是没到时候。”   看来风鸣鸣虽已和祁林成亲,但尚未得其全部信任,沈尘又问:“不知夫人可有见到那贼人的模样?”   “有的,”风鸣鸣的回答出乎意料,下一刻竟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正是此人。”   沈尘略带惊讶的接过画像,纸上画的是位男子,男子的脸上留了两撇小胡子,一双丹凤眼怂拉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这画像很清晰。”   原著中主角和杨丙坤两败俱伤后,魔教几乎就是背了这个锅,没想到他迷路的剧情在祁家又补上了。   系统这时候不知从哪儿跳出来,呆里呆气的道:【这是一个完成任务被杨丙坤揍出血的好机会。】   沈尘无语的在脑海里吐槽:“你的作用就是在我脑子里喊两句?”   系统反思了下,开始走鼓励路线:【亲爱的宿主,还请撩起袖子加油干。】   沈尘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将杨丙坤的将画像仔细收入怀中:“多谢夫人了。”   “谢我做什么?”风鸣鸣摇摇头,语气充满了哀愁,“还望沈公子能早日找到杀死二弟的凶手。”   ……   一番拜访下来已过中午,沈尘得到了画像顿时对自己被揍及掰回剧情又有了几份信心,刚在心里打算盘是不是要与笙西琴分开,袖子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只见笙西琴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瞧:“去哪儿?”   即使在馄饨摊初见时已经被这人的外貌惊到了,沈尘这么近距离看依旧觉得笙西琴的长相很犯规,他试着抽回手臂,发现对方捏的还挺牢,只能无奈的回答:“去找画像上的男子。”   笙西琴突然道:“那女人不简单。”   沈尘当然知道那女人不简单,点头分析道:“听祁小夫人所言,若那个贼人是凶手,那他杀人前进祁家的目的是什么呢,祁家布置繁杂阵法颇多,要杀人府外有的是机会,何必进府……”   他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因为唯一的观众根本没有在听,沈尘视线转向明显走神的笙西琴问:“你在想什么?”   笙西琴转头,潇洒一笑:“你饿不饿?   话题的跳转幅度实在太大,沈尘一不留神就说了真话:“…饿。” 第6章   作为一名出色的店小二,恩有从来都是称职的,而称职的具体表现就是他哥哥恩无让他干啥就干啥。此刻,站在风月楼最顶层的包房外看着里面某个上午被自己赶走还摔了屁股的人居然跟着他哥哥的老板大摇大摆的又走了进来,顿觉莫名其妙。   恩有面上笑嘻嘻,心里一番狂风谩骂,将人迎进包房后直接冲到恩无所在的书房:“哥,你不是让我把人扔出去嘛,怎么又把他放进来了?”   风月楼楼主恩无依旧是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他是沈尘。”   恩有在原地顿了顿,质问的表情顿时全收了回去,惊讶道:“沈尘?就是那个前武林盟主沈天明的独子,十三年前被秦江河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恩无少言寡语:“恩。”   恩有喃喃自语:“沈天明为盟主时曾对风月楼有恩,怪不得……”   恩无却是摇头:“不止如此。”   恩有连忙问:“那还有什么?”   恩无用冷淡的表情道:“主上昨晚彻夜做出来的东西,总要有人吃。”   恩有想起了第一次吃笙西琴做饭时的场景,身体顿时被恐怖占满了,不由敬佩的看向他哥:“看来还是大哥思考周全啊。”   恩无指了指门:“没事出去。”   恩有听话的出去了,还屁颠屁颠的顺便带上了门。   …   包房内,沈尘将筷子握在手上看着眼前一桌子的菜不知从何下手,菜色琳琅满目让他有一种看花孔雀开屏的错觉,有几个菜长相独特就连他这个现代人都没看到过。原本应该是要食欲大动的时刻,不知为何却莫名提不起兴趣。   还在犹豫时,一旁的笙西琴眼疾手快往他碗里丢了一块红烧肉,用一种下命令的口吻道:“吃了。”   沈尘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但肚子的确饿了便夹起红烧肉往嘴里送,然后发现……咬,咬不动。   嘴里的肉块硬的像砖头一样,外壳伪装的红汁慢慢退去,露出了里面带着血丝的生肉。肉在牙齿的努力下终于裂开,接着,一股宛如咸菜腐烂的气味充斥着味蕾,沈尘不由怀疑自己正在生食一只中了病毒的僵尸。   笙西琴至始至终都没有动筷,他高高在上的坐在旁边,眼睛却时不时往对方脸上瞟,眼神里暗搓搓的藏起了一丝期待,故作矜持的发问:“风月楼大厨的手艺如何呀?”   沈尘被恶劣的味觉刺激到头昏脑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嘴巴鼓起坐在位子上思考人生状。   笙西琴见人没反应,微微皱眉:“你怎么不咽下去?”   咽个屁!沈尘心想咽下去我就死了!   “啪”的一声,筷子被笙西琴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不悦道:“你怎么不说话?”   沈尘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慢慢走到窗户旁,然后装作不经意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笙西琴猜到他要做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敢!”   话音刚落,沈尘使上了自进入这世界以来最快的一次速度,直接用轻功从窗口一跃而下,溜了。   被独自留下的笙西琴:“……”   下一刻,过来伺候的恩有听到了房间里发出摔东西的声音,他十分淡定的命人从后厨里堆成山等着被砸的碗筷里拿出一副新的,接着背过身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微笑。   ……   沈尘施展轻功一路狂奔,两边的景色像是按了快进似的移动,终于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他迫不及待的扶着一棵树开始吐了起来:“呕!”   系统跳出来呆呆的关心道:【宿主你怎么了?】   沈尘捂着胸口直喘气:“我要死了。”万万没想到他还没被杨丙坤揍死,就要死在笙西琴手里了!   系统检查了下沈尘的生理机制发现状态很好,不由莫名的提问:【宿主你受伤了?】   沈尘捂着胸口:“比受伤更严重。”这么难吃的东西,他再吃一口怕是要升天了,笙西琴到底是怎么把猪肉做成丧尸味的,放在现代这都已经算是生化武器了。   系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但见人并没生命危险便默默换成了静音模式,自顾自的找地方待着。   沈尘靠着大树休息,脑子里不停的翻阅小说情节,祁小公子的死只是开始,维持剧情也好完成任务也罢,无论如何魔教都是必须背下这个锅的。   他忍着嘴里残余的味道,在脑子里问系统:“查的到杨丙坤的所在吗?”   系统:【可以。】   沈尘点点头:“好,告诉我最近的河怎么走。”   刚准备把杨丙坤地址抛出来的系统顿了顿,将最近的小河方位指了出来,接着,就看到自己宿主撒丫子狂奔而去。   系统:【宿主?】   沈尘像是没听到一般,理都不理甚至动用了轻功,在看到河水后一头猛地扎了进去,水中不停的传出“咕噜咕噜,呸!咕噜咕噜,呸!”的声音。   系统:【……】默默的下线了。   等沈尘在河边完完全全将自己的嘴巴清理干净后,衣服已经全湿光了,散乱的头发披在肩上略显落魄,又想到自己马上要去找杨丙坤挨揍还必须打出血,不禁觉得自己甚是凄凉。   沈尘无奈的理了理衣服,语气非常不解:“明明是我写的故事,我当的主角,怎么还能这么惨?”   已经下线的系统没有回答自己,只是将杨丙坤的地址在脑子里丢了出来,以此暗示某人要积极干活。   沈尘:“……”   杨丙坤身为魔教护法,在魔教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教主残无命外他是不需要听命任何人的,这样的人居然会去刺杀祁家的二少爷,怎么都透着维和。   但小说中因为秦江河多年的布局,魔教早已成为武林中人人喊打的邪教,再加上主角将魔教视为灭门仇人,故杨丙坤的出现使得两人自然而然交上了手,沈尘一边沿着得到的地址赶路,一边思索等等该怎么让对方出手把自己揍出血。   杨丙坤所藏之地从外面看去是个毫不起眼的破旧小木屋,沈尘抬起手对着大门有礼貌的敲了几下:“有人吗?”   门内没有丝毫回应,沈尘屏气凝神将门轻轻推开探头查看,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银光袭来直刺眼睛,沈尘反应迅速退身躲开,雄浑霸道的剑气将木门直接被震碎,碎片中冲出了一个拿剑的男子。   沈尘用内力将碎木挡下,又利落的躲过男子的攻击。他心里发懵,小说里两人明明还聊了一会儿,杨丙坤见人就砍这是发什么疯下一秒,他便知道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证明着对方的恶劣状态,杨丙坤一击不重已无法出手,刚才那剑已是他用尽全力的一剑。   沈尘看着衣服渐渐渗血的杨丙坤惊讶道:“你受伤了?”   “长得不错啊,”杨丙坤放肆一笑,警惕的盯着对方嘲讽道,“怎么,你是那女人派来的狗?”   沈尘:“你说的女人是谁?”   杨丙坤受伤暴露也不装了,索性找了张凳子坐下,喘着气皱眉:“你不是来杀我的?”   沈尘抿了抿嘴问出了小说里的台词:“半个月前,你在何处?可已入祁阳?”   “半个月前?半个月前正缝祁小公子惨死,我人又在祁阳,原来如此,”杨丙坤低头深思,想了一会儿就笑了,“怎么,那女人指证我是凶手?”   沈尘不答反问:“不知魔教的大护法千里迢迢来我武林盟,是想做什么?”   杨丙坤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又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沈尘自然不会说自己开挂跳了步骤来的,只是故作深沉、演技爆炸,在语调里夹杂仇恨的来了句,“我与魔教不共戴天。”   气氛酝酿这里,他就应该出手互殴了,但沈尘却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杨丙坤,就对方现在这状态,他放水也放不动啊,早知道刚才门外那剑就不躲了。   杨丙坤在听到他的话后嘲讽意味更甚:“呵,三人成虎,你这样的奶娃娃会与我魔教有个屁的仇,想来也只是个道听途说后想来逞英雄的傻子。”   沈尘直接听笑了,叹息道:“看来你伤的不够重,还能骂人。”   杨丙坤突然道:“祁小公子不是我杀的。”   沈尘质问:“既然不是,为何要夜探祁家?”   杨丙坤看他:“我说了,你就放我?”   沈尘摇头坚持复仇人设不动摇:“我刚才说了,我与魔教不共戴天。”   杨丙坤嗤笑一声,却还是开了口:“我去找祁林的老婆,风鸣鸣”   沈尘表情惊讶:“祁大公子新婚燕尔,你半夜潜入祁家找她夫人做什么?”   杨丙坤面露凶光:“因为她是我魔教中人,是我魔教的叛徒,我要她……死!”   说完,便迅速的从怀中拿出了一颗黑色药丸往沈尘脚下丢,药丸一碰到地面就立刻炸开,呛人的白色烟雾顿时升起,沈尘刚想去追却发现浑身酸软,此烟雾有毒!   沈尘站在原地半响无语,人跑的太快了,他还没有被揍,任务完不成了怎么办?愣神之际,肩膀被人抓住,转头只见某个烧丧尸肉的家伙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再一转眼两人已到木屋之外。   笙西琴将人带出来,又从手里扔了出去,语气嫌弃至极:“在毒气里发呆很好玩儿吗?”   沈尘稳了稳身形,斜眼瞥他:“在外面听墙角很有趣吗?”   笙西琴冷笑一声,把人丢在原地抬脚就走,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咚”的一声,转头一看,原来是沈尘已被毒晕,直接脸着地了。   笙西琴:“啧。” 第7章   沈尘恢复意识时已至深夜,杨丙坤不愧为魔教地位仅居教主之下的大护法,下的毒十分老练霸道。沈尘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硬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直到略微舒服些,才提起精神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装饰华丽的包厢内。   大门被适时推开,恩有依旧是店小二的打扮,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脸上浮起了接客的笑容:“哟,沈公子醒了。”   沈尘见这位白天才将他赶出去的店小二,此刻正笑容真诚的关怀自己,不由轻咳嗽一声:“这里是风月楼?”   “正是,”恩有将药丸放在桌子上,客气的道,“客官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有的,”沈尘点点头,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脸指了指,一字一句道,“我脸疼。”   恩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是主上打的。”   沈尘:“……”   恩有:“……”   沈尘直接当成反话听,惊讶的看着对方:“他趁我睡着,揍了我的脸?”难道是因为晕前说话太嚣张,被笙西琴报复了?   恩有无言以对,他刚才说的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敢问沈公子的脸是有何独到之处,值得本座揍的?”大门被缓缓的推开,只见笙西琴身穿一件墨绿色长袍慵懒的斜靠在门框上,他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膀上,从发尾还在滴水的水珠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刚洗好澡。   笙西琴将视线对上了沈尘的眼睛,整个人懒洋洋的道:“怎么,难道在沈公子心里,本座就是这种欺负弱小之人?”   沈尘将“弱小”两字自动屏蔽,他真的很想问对方这一天到底是要换多少套衣服,话到嘴边却只是摇摇头:“自然不是。”   笙西琴冷哼一声,抬脚走进房里,恩有则在其进门的那一刻懂事的退到旁边,神情恭敬的低头站着。   笙西琴拿起桌上的药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走到床边像看西洋镜般盯着沈尘的脸看了会儿,接着盛了满满一勺中药凑到对方嘴边,哄小动物般的语气道:“喝了。”   沈尘顿时想起了被红烧肉支配的恐惧,略带惊慌的抬头:“这碗药是谁熬的?”   笙西琴眉头一挑:“怎么,你要喝我亲手煎的?”   这句话宛如催命符,沈尘摇摇头张开嘴迅速的将满满一勺子药都吞进了肚子,腥苦味顿时充斥着味蕾让人不由紧皱眉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经历过地狱难度的味觉体验,似乎这极苦的药都不难吃了,他索性直接将碗从对方手里接了过来,仰着头几口就喝光了。   笙西琴悠哉的看沈尘喝药,他从屋内的梳妆台前拿了面镜子塞到对方手里,待沈尘一喝完,恩有便立刻上前一步将空碗收走,随后朝笙西琴行了个礼,走出房间静静关上了门。   沈尘不解的看着手里的镜子,探过去望了望,镜子里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朝他眨了眨眼睛,沈尘吸了口气不解道:“难道那毒药伤脸?”   笙西琴“噗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沈尘无奈的放下镜子,突然真诚的说了句:“谢谢你。”虽然他不担心杨丙坤的毒,但在地上躺个几小时也够受了。   笙西琴看上去并不领情:“谢我什么,谢我为你烧了一桌子菜,然后你只吃了一口就吐光了?”   沈尘:“……”   笙西琴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对方哑口无言的表情后才道:“穿上衣服,我们走。”   沈尘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黑漆漆的天色:“要去哪儿?”   笙西琴将墨绿色的长袍解开,露出了里面紧身的夜行衣:“祁家。”   沈尘看像眼前被布料包裹住的身材,视线微微有点飘:“我的衣服呢?”   笙西琴指了指床尾,沈尘往他指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正躺着一件大红色并带有牡丹花图纹的衣服。   沈尘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觉得红色在黑夜很不起眼?”   “不,很起眼,”笙西琴理所当然的道,“但是好看。”   沈尘:“……”这货到底是什么审美和味觉,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就是这样的嘛,噢,爸比心很痛。   一炷香后,风月楼后院的墙上出现了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沈尘看着胸前的牡丹花隐隐约约有一种自己要下地干活的错觉,他余毒刚清,轻功飞不了太快,以至于笙西琴跟在旁边跟着就像散步似的,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聊天。   笙西琴抬头望天感慨道:“天气真好。”   沈尘正专心赶路,听话敷衍道:“漆黑一片,好在哪里?”   笙西琴理直气壮:“月黑风高夜,最适合行事鬼祟,比如现在的沈公子。”   沈尘不由提醒他:“笙公子,我们可是一帮的。”   笙西琴顿时停下脚步,眼神意味不明:“若在下没记错,我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过沈公子。”   回忆了下遇见对方之后的场景,好,好像还真没有。沈尘心下发虚,表面却闭上眼睛故作深沉的来了句:“风月楼背后的主人,很难猜吗?”   笙西琴嘴角泛起了危险的笑容:“不愧为沈天明之子,倒是小瞧你了。”   沈尘摇头表情落寞:“家父的英明,我实在不及万分之一。”   笙西琴主动换了话题:“杨丙坤逃了,下一步怎么打算?”   一想到任务就这么变成了地狱难度,沈尘不由脸色难看:“想办法找到他,然后将他带回武林盟。”   笙西琴语义不明:“你确定杀害祁小公子的凶手是他?”   “不一定,”沈尘摇头否认,话锋一转又道,“但杨丙坤出现在这里必有异常,我要查出魔教在祁阳的目的。”当然了,如果能被对方揍出血完成第一个任务就更完美了。   笙西琴叹息惋惜着:“好不容易太平个十年,看来江湖又要动荡了。”   沈尘瞥眼看他,这人的语气分明是幸灾乐祸不怕事大,想起自己毕竟是小说的主角,语气坚定道:“我不会让十三年前的事再次发生。”   笙西琴却道:“世事无常,凡事又怎会如人所愿?”   沈尘眼中闪烁着坚信的光芒:“会的,我誓死保卫武林盟的安定。”他可是主角,整本书围着他转的好不好。   笙西琴只笑不语,心想江湖上这么傻的也不多见了,活该被他欺负。   两人边聊边赶路,不一会儿便已到祁家府邸的侧墙外,沈尘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越过围墙停到屋檐上,转头,一身黑衣的笙西琴十分潇洒的从天而降,四平八稳的落在瓦片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轻功被压一头的沈尘心里念起了小九九,《麒麟》的主角是成长形的,之后武功会越来越高,而笙西琴那本小说刚出场主角就是天之骄子加武功开挂,故他现在的武功内力肯定是稍弱于对方的。   笙西琴满脸轻松,双手负于后背,假惺惺的夸奖道:“哟,沈公子轻功不错啊,都赶上本座十八岁的时候了。”   沈尘懒得理他,直接问目的:“我们来祁家做什么?”   笙西琴神秘一笑:“看戏。”   祁家内院的书房内,风鸣鸣坐在主位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动作飞快将看的书塞到了某个暗格内,转头眼神化作了一汪春水:“夫君,你回来啦?”   门口,一男子正怒目而视恶狠狠的看着她,来的不是祁家家主祁林而是受了伤的杨丙坤。   风鸣鸣娇柔姿态瞬间全无,警惕的看着来人:“怎么,你还没死?”   杨丙坤狂笑一声:“凭你?”   风鸣鸣冷眼看他,眼中闪过困惑:“外面的阵法你都破了?”   杨丙坤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讨要道:“把东西给我。”   风鸣鸣柔柔一笑,下一秒动作如风抬掌朝前劈去:“去黄泉路上拿吧。”   书房上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下面打的激烈,上面也看的热闹,沈尘边观察边惊讶的问:“杨丙坤是怎么进来的?”   说道这里又觉出不对:“祁家护院的阵法呢?”以祁家之能是绝对不可能让人这么轻松的就进院子的。   笙西琴见沈尘问了,才轻轻松松的说了句:“哦,让他们关了。”   沈尘:“为了杨丙坤能找到风鸣鸣?”   笙西琴:“与其猜来猜去,这种当面对峙的方法不是更好玩儿?”   沈尘耸了耸肩,敷衍道:“恩,好玩好玩。”   话音刚落,下面已然分出胜负,杨丙坤虽然受伤但功力底子深厚,硬是凭着一口气将风鸣鸣打出了血,就在他抬手去掐对方脖子时,一道白影闪过,将人给打了回去。   风鸣鸣捂着胸口大喊:“夫君!”   男子站在原地,一身白衣表情冷若冰霜,听到风鸣鸣的叫喊后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杨丙坤问:“你是谁?”   风鸣鸣抢话道:“此乃魔教恶人杨丙坤,二弟就是被他杀的,夫君你快替弟弟报仇啊!”   杨丙坤闻言大笑:“哈哈哈哈。”   祁林神态冷淡极了,若是放在庙里便是一尊出淤泥而不染的菩萨:“为何笑?”   杨丙坤讽刺道:“我笑堂堂祁家之主居然会被魔教中人迷得晕头转向,这难道不可笑,可笑至极!”   风鸣鸣大惊:“什么魔教中人,你血口喷人!夫君你……”   “我知道。”祁林直接打断两人的话,看向杨丙坤一字一句道,“我娶她无关其他。”   风鸣鸣顿时红了眼眶:“夫君。”   在上面密切关注事情动态的沈尘沉默了,这都演的什么剧情?笙西琴将脑袋凑了过来,笑着问:“看戏有趣吗?”   沈尘将身子往旁边移了移,随意回应道:“有趣有趣。”   笙西琴偏偏又把身子靠了上去,凑到耳朵旁问:“那你想不想更有趣?”   沈尘:“什么?”   话音刚落,便觉得背后被人用力一推,沈尘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从屋顶上摔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摔在了三人的正中间。   顿时被三道目光直视正脸的沈尘:“……” 第8章   寂静,非常寂静,明明刚才还充斥着吵闹声的房间,因为某人不太雅观的出场方式陷入安静,沈尘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尴尬的情况,他忍着摔下来的疼痛站起身,硬着脖子打招呼:“抱歉,打扰了各位的谈话。”   风鸣鸣见沈尘出现,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沈公子来的正好,此贼子夜闯我祁府,还请速速将他捉拿。”   沈尘内心对给自己台阶下的风鸣鸣表示感激,点点头道:“不瞒夫人,我来正是为了此事。”   杨丙坤见沈尘出现,顿时如临大敌,看着眼前三人想到自己已成瓮中之鳖,索性撤去攻势霸气一笑:“这位公子白天找我,可是为了祁二公子被杀一事?”   沈尘看向他努力使自己的目光看上去凶一些:“正是,我奉盟主之命捉拿真凶,魔教大护法不知还有何话可说?”   杨丙坤声音坚决的否认:“人不是我杀的。”   风鸣鸣跳出来道:“不可能,你多次试图潜入祁家,又三番两次想杀我,定是二弟撞上了你的阴谋,所以你才施加毒手。”   杨丙坤重重的往她脸上做了个“呸”,祁林在整个动作完成前迅速的将风鸣鸣拉到自己身后,杨丙坤:“我杨丙坤作恶杀人从不避讳也不屑隐瞒,祁小公子死于中毒,此等阴险的做派与我何干!”   江湖中人皆知祁家善用异类功法,毒术更是看家本领,这话无疑是在暗骂在场的祁林,一旁的沈尘听不下去了:“这么说来,白天对我使用毒药逃走的人不是阁下,倒是我眼花了?”   “自然是我,”杨丙坤冷笑,“事关生死,自然可以事急从权,更何况我乃当面使用并非偷鸡摸狗。”   风鸣鸣仗着祁林保护,躲在身后探出头大骂:“好不要脸,真是黑话白话都给你说了,你以为自己能洗的清?”   祁林突然开了口:“他不是凶手。”   风鸣鸣满脸惊讶,不懂自己的爱人为何要帮别人说话:“证据呢?”   祁林神色淡漠,短暂的吐出四个字:“有人在查。”   沈尘知道这“人”指的是风月楼,作为笙西琴的忠犬级下属,祁林对自家主子的话永远都是坚定不移积极贯彻的,但此刻的风鸣鸣却不知道,她满脸委屈的撒娇道:“夫君,你这是不信我吗?”   祁林回头看她:“信。”话音刚落,宝剑瞬间而出,只是一晃眼就架在了杨丙坤的脖子上。   杨丙坤受伤至此已无力再战,挣扎着道:“即是已确认凶手不是我,祁家主这又是何意?”   既是面对江湖人人喊打的魔教,祁林依旧是冰块样:“你辱祁家,害我妻子,该死。”   杨丙坤觉得可笑:“好,你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是魔教中人,那可知她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不惜千里迢迢来祁阳杀她?”   “放屁!”风鸣鸣惊怒,“我不过就是偷了点教里的东西用作盘缠,值得你这么含血喷人?”   杨丙坤恶狠狠的道:“你拿了什么心里清楚!”   “清楚什么?”风鸣鸣看上去非常委屈,“清楚你们魔教作恶多端,竟然要置我这个弱女子于死地吗?”   两人吵得厉害,祁林却只是站在一旁,等他们差不多闭嘴了才神情淡淡的看向杨丙坤道:“都不重要,时辰到了,你该上路了。”换句话说就是太晚了我要睡觉了,所以杨丙坤你就受死吧。   沈尘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他之前设定祁林这个角色的初衷就是寡言少语感情淡薄,而正是魔教风鸣鸣的出现一点一滴改变了他,当然了从另一面也是为了衬托他幕后的老板笙西琴,《麒麟》里祁林出场不多但都非常厉害,能让这样的人为其效忠自然会使得读者好奇他身后的老大又是什么样的。   沈尘见祁林当真要出手杀杨丙坤,连忙上前一步阻止道:“还请祁家主留情,我要带他回武林盟。”   杨丙坤惊讶地看向沈尘,直到刚才他还觉得自己今日必死:“你要帮我?”   沈尘只是道:“有些话要问你。”   杨丙坤紧盯他的脸,见对方不像开玩笑,拍了拍胸脯承诺道:“好,只要你今天带我出了这破地方,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祁林摇头:“不行,他必死。”   沈尘转身问:“若我以武林盟主指令的名义,逼你放人呢?”   祁林依旧摇头:“不行。”   屋内僵持不下,突然,一道夹杂着雄厚内力的声音从屋檐上传了下来:“放人。”   除了沈尘所有人大惊,风鸣鸣和杨丙坤更是诧异的抬头看向屋顶,他们武功造诣已是江湖上游,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上面有人。   祁林在声音结束的一瞬间收起了剑,冷漠的看了眼杨丙坤,背过身道:“你走吧。”   风鸣鸣在一旁不甘心的大叫:“夫君,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祁林视线转向沈尘,做了个送别的手势:“沈公子,请吧。”   沈尘轻咳一声,朝祁林和风鸣鸣行了个告别的礼节,便带人走了:“多谢祁家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待沈尘与杨丙坤来到门口,笙西琴已然等在那里,他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块黑布蒙着面,声音也带了伪装,模仿成得道高人的模样,装深沉道:“你们来了?”   沈尘不知道这货要干嘛,只能先硬着脖子配合演戏:“恩。”   杨丙坤听出这是刚才在屋顶上一句话就把自己救出来的声音,警惕的看着他:“阁下是何人?”   笙西琴神神秘的来了句:“在下只是一介荒野厨夫,不值得提及姓名。”   沈尘听到“厨夫”两字,不知为何隐约觉得胃不舒服,他这是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了吗?   杨丙坤又道:“阁下既然不愿意告知姓名,晚辈也不强求,日后有缘再会。”说完便要离去。   笙西琴伸手把人停在原地,他并没有施加内力,但只是一个动作便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就连杨丙坤都被唬住了。沈尘心里暗叹,不愧是主角,这波王八之气装的可以,感叹完又心里发闷,他也是主角,怎么自己没有这种境界呢?   笙西琴利落的发问:“风鸣鸣从魔教里拿出了什么?”   杨丙坤咬紧牙关:“此乃教中机密。”   “既然我能把你从祁林手里救出来,我也能让你现在去见阎王。”笙西琴嗤笑一声,杀意从眼睛里流露而出,震的杨丙坤被迫后退,“杨护法大可以试试。”   杨丙坤被内力逼出了一口血,捂住胸口警惕的看着他:“我若说出自己来祁阳的原因,你能保我回魔教!”   “我可以不杀你,”笙西琴说到一半眼睛扫过沈尘,话锋忽然一转,“保你今晚不死。”   杨丙坤大笑,放弃抵抗挺直了脖子:“苟且一天又有何用,你动手吧!”   沈尘当然不会让任务对象去见阎王,于是在旁边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以放了你。”   这句话吸引了在场两个人的注意力,笙西琴下半张脸被蒙住了,但是并不妨碍他的眉毛做上下运动,同时杨丙坤也看向他:“沈公子能做主?”   沈尘微微颔首,双手朝后而立:“我乃前任盟主沈天明之子沈尘,他只是个给人做饭的厨夫,你说呢?”   笙西琴听到“给人做饭的厨夫”后眉头一斜,蒙面后的嘴角下沉,看上去有点生气。   杨丙坤却像是被这个名字惊到一般,又确认了一次:“姓沈,沈尘……你真的是沈尘?那个十三年前被灭门的沈家独子?”   沈尘努力维持厌恶魔教的人设,冷冷的道:“杨护法为何要提往事,你提了我若忍不住杀你该如何?”   杨丙坤忽然大笑,笑的前仰后翻,血都要咳出来了,沈尘面上冷脸心下却很想告诉对方别咳了,再咳下去命没了啊这位兄弟!沈尘不解问:“你笑什么?”   杨丙坤大笑完后神情居然轻松不少,若细细看去背也比吐血的时候挺直了些:“沈公子可知,那女人拿走的东西正与你有关?”   沈尘身为作者自然知道,冷着脸问:“有何关系?”   杨丙坤:“那女人偷走的正是十三年前教主从沈家灭门时,某人手里夺来的沈家绝学――《麒麟心法》。”   《麒麟心法》为沈天明所创,珍贵程度宛如金庸系列小说里流传的《九阴真经》,沈天明也正是因为此秘籍才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也正是因为此秘籍才能在排行榜上常年处于第一的位置,从而建立起了在武林盟中的威望。   沈尘没想到《麒麟心法》居然这么早就要出来了,他担心剧情爆炸,佯装愤怒,一瞬间移到杨丙坤的身前伸手去掐对方的脖子:“住口,魔教中人不配提沈家的东西!”我下手轻一点,你就别再说了啊。   杨丙坤却是条汉子,硬着态度继续说:“十三年前,教主去到沈家时那里便已无人生还,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吗?呵呵,你不会想知道的。”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沈尘考虑要不要手掌再用用力:“胡言乱语,说够了没有!”   沈尘这次施力了,所以杨丙坤没办法再说了,他只能涨红着脸用鼻孔表示自己的骄傲。笙西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沈尘的手背上,沈尘像是触电一般慢慢松开了手,他怕自己演技露馅所以一松开手便背对笙西琴,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模样。   被掐脖子的杨丙坤终于获得了新鲜空气,弯腰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声音实在太惨,惨到沈尘觉得不好意思,想回头看看又怕没有演技。身后,笙西琴的声音传了过来。   笙西琴:“依你所言,风鸣鸣为何会知道心法的位置?”   “她自然知道,”杨丙坤神秘一笑,揭穿了风鸣鸣的秘密,“她是魔教教主的义女,知道的又何止这些。”   沈尘:“……”   他的可爱又迷人的后续剧情啊,这小说才开始多久各种伏笔隐线都报出来了,剧情大爆炸,系统任务危矣啊! 第9章   看来杨丙坤的消息很是劲爆,就连笙西琴都对风鸣鸣的真实身份感到惊讶,《麒麟心法》的过早出现让沈尘不由满头黑线,以至于气氛一时变得沉重起来。   两人的反应使得杨丙坤大笑起来,但当他还要在说话时身体像是触电似的一震,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系统木呆呆的声音从沈尘脑海响起:【他知道的太多了。】   沈尘:“……”可以把人弄晕你早动手啊倒是!   整件事情发生突然太过敏感,十三年前的事情又被提及,这桩足以撼动主角内心的大事使得沈尘一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只能抿着嘴一脸阴沉的看笙西琴将杨丙坤搬回风月楼。   笙西琴命人将杨丙坤关起来,转头对沈尘道:“夜已深,沈公子该休息了。”   沈尘面无表情道:“等他醒了,我要和他单独聊。”   笙西琴没有立刻同意,片刻之后才道:“好。”   回房之后,四周终于无人,沈尘将房门关上后做了个深呼吸,他的任务从一开始的简单难度直线上升,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在脑子里想怎么把剧情掰回原地。   制定完计划后,沈尘在脑海里大声呼喊:“系统,出来帮个忙。”   系统慢吞吞的上线了:【什么?】   “等会儿我会去找杨丙坤,然后你想办法把我们送到祁阳城的外面。”系统实在太不靠谱了,沈尘说完后又确认了遍,“你做得到吗?”   系统的回答非常简短且令人毫无信任:【恩。】   风月楼的地牢是建在地下的,总共分为三层,第一层是普通牢房和刑讯用的,第二层是关押犯事严重或身份重要的犯人,至于第三层……第三层的描述在《麒麟》小说里从来没有出场过,是沈尘为其系列小说留下的伏笔,里面关着的都是会威慑到皇权的危险人物。   而此刻杨丙坤便是关在地下二层,沈尘有了小说的剧本为基础,很快摸出了地牢的大门的方位,门口守卫森严,但对于沈尘这个主角而言还是弱了些,他将守卫全部放倒后绕过了一切机关,不慌不乱的出现在了关押杨丙坤的牢房前。   此刻的杨丙坤已经醒了,半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沉思,他的身上被缠满了大铁链,铁链的一端被钉在墙上,他听到动静后转身发现沈家独子站在门口不由笑了一声:“怎么,沈公子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这位魔教中人解答的?”   沈尘懒得和他耍嘴皮子,风月楼的门锁并非普通材质,但还是被他用内力直接震断,随后步态悠闲的走了进去,淡淡的问:“杨丙坤,你想不想活?”   “自然想活,”杨丙坤警惕的看着他,“沈公子有什么条件?”   沈尘努力将自己的气场保持在三米三,即使面对魔教大护法探究的眼神也没有露出丝毫胆怯:“我要你承认自己杀了祁小公子。”   杨丙坤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追杀教主义女不成还身受重伤,在离开祁家途中撞见了祁小公子,为免节外生枝便对其灭口。”沈尘无视杨丙坤惊疑的眼神接着道,“谁料祁家震怒封锁了整个祁阳,你无处可去之时还遇上了前来调查真相的我,可惜沈尘江湖历练不够,在与你交战后仍被你逃出。”   杨丙坤思索了一会儿问:“你真的愿意放我走?”他杀的人够多,背负一条性命对其而言不算什么,更何况还能脱身。   沈尘点头:“只要你承认杀人,我就助你出城。”   杨丙坤尖锐的目光扫向沈尘的脸,看了会儿后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沈公子这些年来藏的真好啊,想来你也不信那秦狗贼的屁话。”   沈尘打断他语气充满冷意:“秦叔叔待我如父,还请杨护法自重。”   杨丙坤嗤笑一声却也不敢真的惹怒沈尘:“你的条件我同意,还请问沈公子如何带我出去?”   沈尘走向前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随后把人拍晕了。待杨丙坤再醒来时,他已在祁阳城的外面,习武之人视力一向异于常人,他甚至还能看到点祁阳的城墙。   杨丙坤转头看向另一边,沈尘正斜靠在树上眼神清澈的看向天空沉思,明明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还有如此纯良的眼神?杨丙坤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来了,翘着二郎腿悠哉的道:“沈公子请回吧,接下来的路杨某自己走就可以了。”   杨丙坤虽然在小说里的定位是恶人,但义气侠气却是一等的,沈尘从思绪中脱离,看了他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将锋刃从刀鞘里抽出。   杨丙坤不懂了:“沈公子这是还要杀我?”话音刚落,匕首就被丢到了自己手里,只听沈尘声音冷静道:“刺我一刀。”   杨丙坤不问缘由,站起身直接猛冲就往沈尘的肩膀狠狠刺了一刀,刺完又惊讶于自己真的刺中了,退后一步问:“你,你不躲?”   沈尘一个现代人,虽然在武侠世界待了十三年,但这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他面上淡定心里却痛到尖叫,再仔细看一下匕首,可以说是整个有刀刃的地方都完全扎进去了,插得真狠啊!   面对质问沈尘只是转身,努力的将腰板保持挺直,摇摇头道:“你可以走了。”说完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使出轻功离开了。   杨丙坤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目光陷入深思。   此刻的风月楼内,笙西琴脸色发黑的坐在主位上,一个时辰,仅仅回来一个时辰杨丙坤和沈尘都不见了踪影,恩无单膝跪地主动认罚:“是属下办事不利。”   “你的错?”笙西琴语气不明,“他在我眼皮底下劫了人,怎么会是你的错。”   恩无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找人。”   笙西琴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亲自去。”   祁阳城外,沈尘捂着伤口站在距离城门的不远处,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非常惨白,祁阳防护森严,加上祁家有风月楼在暗地里撑腰,故守城的人各个都是江湖好手,这也就是他不得不用系统能力出来的原因。   沈尘望着不远的城墙,在脑海里问系统:“我任务完成了吧。”   似乎体会到了他的不易,这次系统回复的很快:【任务已完成,还请宿主继续努力。】   沈尘开始回想小说剧情,原著主角查案时是主动确认魔教是凶手的,之后便回去武林盟复命。秦江河知道后大怒,召开武林大会势必要让魔教血债血还,而主角与魔教新仇旧恨,更是以秦江河命令马首是瞻,直到魔教快灭之时当年的真相才一步步被揭开。   不管如何,总之让魔教背下祁小公子死亡的锅已经做到了,之后他大可以按小说剧情回武林盟复命。沈尘觉得自己真是计划通,不由傻笑一声,可爱的剧情你终于又回来了。   沈尘忽然振奋,问道:“系统,下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了螺丝掉下来的声音,掉了好几个后才道:【找出当年真相,感受主角被背叛后的虐心场景。】   与上个相比沈尘比较喜欢这个,知道剧情的他大概率不会被虐到,而被刺一剑的身体可是真的会很疼很疼。   今晚的祁阳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笙西琴顶着月色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静静的走着,抓来的人在一个时辰就在眼皮底下逃走了,自他成为风雨楼楼主至今,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脑海里不时还闪现出沈尘不吃自己馄饨和把肉吐掉的模样,笙西琴嘴角下沉周围的气压低的吓人。   到了祁阳城门,守卫们是不知笙西琴身份的,他们警惕的看着明显心情不好的可疑对象,上前盘问:“你是谁,这么晚了要出城干什么?”   “咳咳。”话音刚落,微弱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所有人转头去看,只见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年晃晃悠悠站在城门口,他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了,守卫还没来得及开口盘问,就听到那可疑人员冷冰冰的声音。   笙西琴视线扫过沈尘的肩膀:“你去哪儿了?”   沈尘捂着伤口艰难前行,虽然点了止血的穴道,但整个人还是又痛又晕,他恍恍惚惚往祁阳城内走,耳朵里突然传入了笙西琴清晰的质问声。   沈尘抬头声音虚弱至极:“笙西琴?”   笙西琴黑着脸走了过来,抓起沈尘的手腕用指腹把脉,片刻后脸色更差了:“你中毒了。”   沈尘点点头:“恩…啊?”我中毒了?我不只是受伤而已吗,杨丙坤好狠啊!   笙西琴盯着他的脸咬牙切齿:“你真是……”   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沈尘晕了,直接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第10章   沈尘觉得很冷,像是光着身子被丢入了北极冰川,梦里他似乎变成了企鹅,看着周围同伴在水里玩耍扑腾的样子,怕冷的他只能可怜兮兮的缩在岸上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沈尘:“冷,好冷。”   笙西琴刻薄的声音从海里传来:“冷死算了。”   小企鹅沈尘很莫名,不懂大海为什么会说话,难道是海里的大妖怪,但是这妖怪的声音还真好听,他蹲下肥嘟嘟的身子,伸手想要去触碰对方,大海忽然掀起了波浪打在他的手上,小企鹅很委屈忽然感到肩膀很疼,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   沈尘:“痛,好痛。”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出血,很快染红了里衣。   站在床边刚把沈尘手背拍红了的笙西琴:“……”   三日后。   沈尘睁开了眼睛,肩膀上微微传来的痛觉使得他很快回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看着屋内的装饰微微叹气:“我怎么又回风月楼了?”看来他欠了笙西琴一个人情。   房门推开,恩有端着药走了进来,他发现沈尘恢复意识了很是激动:“哟,客官您可算醒了。”   沈尘挣扎的想要起来,被恩有一个箭步冲上来又给按了回去:“客官您的伤害没好呢,需要再躺个几天才行。”   沈尘初伤未愈力气不如恩有大,被动躺回床上后看着他问:“我睡了多久?”   恩有实话实说道:“您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沈尘略带惊讶,“杨丙坤呢?”   恩有表示不知,语气意有所指道:“杨护法去哪里了,客官您应该比我清楚啊。”   沈尘无视这句暗示性的话,直接换了个话题问:“那笙西琴呢,他在哪里?”   恩有听到这个问题后安静了会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沈尘:“主上这几天正在发脾气,要不客官您去降降火?”   沈尘毫无自知之明的问:“为什么要我去降火?”   恩有微微一笑:“自然是因为惹他生气的,是客官您啊。”   沈尘:???   沈尘莫名其妙心想我又干什么了,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也没干过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啊,咦?我刚才为什么要说又?   即使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沈尘发现自己对笙西琴本人还是理解不了,他喝完药后又沉沉睡去,再次醒来之时整个人不由精神很多,他看了看窗外尚是明亮的天色,从床上爬了下来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套新衣服,准备离开风月楼。   房门打开后走廊十分安静,沈尘对自己的身形没有隐瞒,大喇喇的顺着楼梯往下走,本应满是江湖中人互通消息的大堂此刻已被清空,笙西琴正坐在大堂中间悠闲的喝着茶,他似乎知道沈尘会离开,还特意在桌子上提前倒了一杯茶放着。   沈尘好几天没有见到人,想起自己将杨丙坤从对方牢里劫持出的作为后,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无奈的走了过去,在笙西琴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伸手握住茶杯一饮而尽后开了口:“我要走了。”   笙西琴哼笑一声,端起茶壶又给他满上:“去哪里?”   沈尘回答的很心虚:“回武林盟,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盟主。”   “来龙去脉?”笙西琴单手撑住下巴,微微歪头斜着眼睛看他,“怎么,沈公子短短几个时辰,就已经查出了真相?”   沈尘闭上眼睛道:“杨丙坤已亲口承认是他杀的祁小公子,证据确凿。”   笙西琴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哦,原来是杨护法杀的人,沈公子办事真是高见。”   “事实确实如此,”沈尘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厚如泥,站起身躬了躬身子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也该回去了,就此与笙公子告别。”   笙西琴淡定的等他说完,才慢悠悠的回话:“恐怕要让沈公子失望了,你回不去。”   沈尘没听明白:“什么?   笙西琴揭穿了真相:“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完,目前只是压制,贸然离开怕是会死的很惨。”   沈尘不解:“以风月楼的手段都解不了?”   笙西琴抿了口茶才道:“此毒乃魔教秘毒――残命。你说解不解的了?”   残命是魔教里最牛的一种毒药,是由魔教教主残无命亲自研制的,江湖中目前还无人能解此毒,小说里主角中此毒的时间点是在魔教被围攻后,而解毒的时机是在知道真相后被秦江河打入悬崖下的事了。   杨丙坤居然对自己用了“残命”?沈尘气到深吸一口气,他下次遇见杨丙坤,一定要先揍一顿出出气。不过他有系统这个大佬,死了还能原地复活,倒是不担心会毒发身亡,眼下是将魔教背锅的事情告诉武林盟从而推动后续剧情的关键时机,沈尘义正言辞道:“解毒的事情不急,等我先回武林盟再说。”   笙西琴对他淡定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这毒拖不得,沈公子不怕死?”   死自然是怕的,但沈尘知道自己不会有事,面上不在乎的道:“还有很多事情都比沈某的命重要。”   噢,孩子,知道主角光环吗?很显然身为另一本小说主角的笙西琴是不知道的,他看到沈尘说完大义凛然的话后直接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负责店小二角色的恩有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笙西琴气成这样,整个人颤悠悠的走了过去:“主上,还有何吩咐吗?”   笙西琴没有理会自己的部下,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又恢复成了气定神闲状,语气淡淡的下了结论:“傻子真多。”   恩有站在原地想了想,回了个通用的说法:“沈公子是个好人。”   笙西琴不屑道:“本座最讨厌这些又好又傻的蠢笨之人。”   恩有连忙弯腰称是:“主上说的极是。”说完再抬起头想附和几句,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他左看右看都没见着笙西琴的身影,只能将桌上的茶具收拾好后去找自己的大哥。   恩无正在办公,见自家弟弟跑了过来便知要问什么:“魔教不是凶手。”他对风月楼和自己的侦查能力有绝对的信心,再加上沈尘昏迷的三天内笙西琴亲自查下来的结论也是如此,那杨丙坤必定不是凶手。   恩有不解道:“既然如此,那沈尘为何要那样说?主上为何不揭穿他?”   “因为查不到凶手。”恩无停下写着批注的手,一字一句道,“既然祁阳毫无头绪,不如去别处看看,或许尚有生机。”   恩有抓了抓脑袋,表情皱在一起:“你们大人做事就是繁琐,干嘛不直接告诉沈尘他搞错了?”   恩无的木头脸终于笑了,叹息道:“正因为沈尘知道自己是错的,所以你就不应该说他错。”   恩有:“啊?”   -   沈尘从风月楼离开后,便直接离开祁阳城,此刻的城门或许是因为杨丙坤逃离的原因,已然放松了戒备,他顺利的离开祁阳后便运用轻功一路往武林盟赶,不知走了多久,肩膀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被迫停在了一片树林之中,扶着一棵大树开始喘着气休息。   沈尘脑袋发昏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脑海里不由对系统求助:“我第一个任务都完成了,能不能别再虐身了啊?”这种情况他还怎么去做第二项任务。   系统没有回答,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沈尘索性双膝一弯坐跪在地上,一副要虚脱的模样,脑海里继续催促:“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啊,任务不做了啊。”   或许是威胁管用了,系统慢吞吞的上线开始了反向威胁:【完不成任务,会回不了家的。】   什么都不吃,就吃“回不了家”这个点的沈尘:“……”算你狠!   无奈之下,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扶着大树重新站了起来,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太阳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两个?沈尘越来越喘,低着头喃喃自语,同时也说给系统听:“我好像真的不行了。”   系统:【……】静音中。   沈尘被直接气吐了,一大口鲜血“噗”的一声全部从嘴巴里吐了出来,整个人歪歪扭扭向前倒了下去,可怜他的脸还没好又要和地面亲密接触了,视线急转直下,在距离地面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又猛地停住了。   沈尘吐血之后整个人好受多了,他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拉着自己衣服的正是笙西琴,于是提起精神打招呼道:“啊,又见面了。”   笙西琴高冷的俯视他,嘴唇里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沈尘完全不在意被说,面对现在唯一能抱腿的大佬,他小心翼翼的恳求道:“那个,我走不动了。”   笙西琴依旧高冷:“活该。”   沈尘只是笑了笑,眼神里透露出了江湖人士难有的纯真:“谢谢你来找我。”   笙西琴继续高冷:“闭嘴。”   他上前一步将人扶起,走到沈尘的身前弯曲双腿半蹲下来,沈尘也不客气将自己所有的重量压到对方背上,他小看了魔教之毒“残命”的威力,现在只觉得整个人难过的要升天,以至于刚接触到笙西琴的后背便不由自主的昏昏欲睡。   笙西琴双手托住沈尘的双腿站起身,满脸嫌弃的将人往上提了提紧贴住自己,随后运起轻功,背着人往武林盟的方向加速赶路。 第11章   自接下查出杀害祁小公子真凶这件事后,沈尘已经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受伤醒来了,他从房间的布置推测出自己正处于某家客栈,闭上眼感受了下自己的伤势,发现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就连中毒后那种眩晕呕吐的感觉也没有了。   “卖糖葫芦咯。”   “快来买糖葫芦啊。”   窗户外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沈尘觉得新鲜便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边将窗户推开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接着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卖糖葫芦的摊贩前一动不动,此人正是又换上了新衣服的笙西琴。   沈尘还没搞懂笙西琴为什么站在那里,就看到一个小孩儿蹦Q着小短腿,手里握着几个铜板来找老板,小孩儿的长相非常可爱,肥嘟嘟的脸配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讨人喜欢,只见他举起自己的小短手,将铜板在老板眼前晃了晃才道:“我要一串糖葫芦。”   老板还没回话,笙西琴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丢到对方手里,随后在小孩儿期盼的眼神下将糖葫芦一串一串从支架上抽出来,绝情的离开了。   没吃到糖葫芦的小孩儿先是愣住了,反应过来糖葫芦没了后眼神立刻湿漉漉起来:“哇啊啊啊,呜呜呜,我要糖葫芦。”   沈尘刚开始还以为笙西琴只是逗逗他,没想到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打开,只见对方抱着好几串糖葫芦走了进来,还邀功似的分享了他一串:“喏,吃吗?”   沈尘:“……”人干事?   小孩儿的哭声还在耳边,笙西琴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便要抽回给糖葫芦的手,谁知不但手没收回去,另一只手上的糖葫芦还被多抢了一串。   沈尘“虎口夺食”,从大老虎手里抢了两串糖葫芦后便披着外袍急匆匆的出门了,好在那小孩儿哭的很有毅力,还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擦着眼泪,沈尘顿时同情心泛滥,将两根糖葫芦塞到了地方手里,柔声道:“乖,别哭了,叔叔的糖葫芦给你哦。”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止住了哭声,惊讶的看了看向自己手里的糖葫芦,接着像是宝贝似的捏在手里,吸着鼻子带着哭音道:“谢谢叔叔。”   沈尘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真乖,快回去吧。”   小孩儿眼神转向沈尘之前看他的房间窗口,发现之前抢他糖葫芦的坏蛋此刻正兴致昂然的看着自己,他气呼呼的抱紧糖葫芦,思考片刻后将手里的铜板硬塞给沈尘:“叔叔,给你钱。”朝窗口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   沈尘回到房间后,笙西琴又十分大方的将多余的糖葫芦分了他一根:“沈公子还真是有同情心,看的本座好感动。”虽然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看出感动的成分。   沈尘无语的接过糖葫芦:“无端端的,你欺负一个孩子做什么?”他对着糖葫芦咬了一口,甜甜的外衣包裹着内层酸味山楂,让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笙西琴见他吃的这么投入,不由也对着糖葫芦咬了一口:“江湖之中弱肉强食,本座做事难道还要管一个孩子的心情?”   沈尘不赞同道:“就算江湖纷争再多,世道再苦,生活再难,也不是你欺负弱小的理由。”   笙西琴拿着糖葫芦拍手叫好:“沈公子真是义薄云天。”   沈尘轻咳一声:“你抬举我了。”   笙西琴又问:“那小孩儿给你的铜板呢”   沈尘将铜板从怀里拿出,刚才没仔细看拿出后才发现这并不是真实的货币,小小的铜板上似乎刻着神秘的图案,沈尘大惊:“这是什么?”   笙西琴表情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身子不好,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吧。”   沈尘不同意:“不行,我要先回武林盟。”难道是笙西琴的主角属性开始吸怪,有其他副本找到他了?   笙西琴强硬道:“等你的毒解了,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沈尘在笙西琴严密的监视下几乎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着窗口那个卖糖葫芦的,两天的连续观察终于被他发现了蹊跷,几乎每个来买糖葫芦的客人身份都不一般,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这么多人都来买未免过于奇怪。   加上笙西琴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沈尘唯一能推测出对方在正在各种场合不停活动的主要原因,就是他身上不停更换的新衣服,到了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笙西琴才大事初成的模样拿着筷子在碰了碰碗里的白米饭悠哉的问:“有什么发现?”   沈尘实话实说道:“下面那个卖糖葫芦的不寻常。”想到自己给了那小孩儿两串糖葫芦,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蛮不好意思的。   笙西琴却没有抓着这件事嘲笑他,只是简单的“恩”了一声,又问:“还看出什么了?”   沈尘不答反问:“这两天你去哪儿了?”   笙西琴破天荒的说了答案:“去救了个人。”   沈尘:“谁?”   笙西琴摇摇头:“还没完全救出来。”   沈尘惊讶道:“还有你救不出的人?”   笙西琴闻言挑眉:“看来在沈公子的心里,本座的能力地位不低啊?”   沈尘无视对方的调侃,催促道:“你要救的是什么人?”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剧情,他真的很担心又给搞乱了。   笙西琴问:“还记不记得两天前给你铜板的那个孩子?”   沈尘点点头,将铜板从怀里拿出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自然是记得的。”   笙西琴将其中一个铜板拿到手里把玩,没有耐心的一句话解释道:“窗外那卖糖葫芦的,是无极楼接客的一种手段。”无极楼是江湖组织的名字,风月楼正是隶属旗下。   沈尘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看来和自己推测的几乎一样,语气肯定道:“那孩子不是来买糖葫芦的,他是来求你办事的。”   笙西琴神色猛地严肃,眯起眼危险的看向对方:“本座只说了无极楼三个字,沈公子怎么就和我联系上了?”   沈尘只得故装神秘,闭上眼睛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笙公子的身份,沈某早已猜出,此刻房间里就你我二人,又何必演戏呢。”   话音刚落笙西琴眼中突起杀意,手里的碗“砰”的一声裂了。   沈尘:“……”大哥别激动,有事好说!   笙西琴重新拿了个新碗,脸上的情绪迅速收敛,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道:“那孩子让我去保护一个人,结果我把杀手都弄死后,但人却丢了。”   沈尘也顺着对方的态度装糊涂:“保护谁?”   笙西琴:“那孩子的师傅,药王蝶舞。”   沈尘回想药王在《麒麟》的出场剧情,蝶舞是一位年岁过百的药神婆婆,她是医术堪称一绝江湖无人能及,可惜在原著中她是作为其孙子蝶子枫的背景故事出场的,蝶子枫的设定是医术高超身负奶奶血仇的天才小神医,而他的仇人正是秦江河。   沈尘还没思绪里脱离出来,就听笙西琴接着道:“等人找到后本座会带你去见她,让她老人家治你的毒。”   沈尘视线移向桌上那只刚刚被某人杀气震碎的碗,偷偷咽了下口水:“我还以为笙公子是想我死的。”   笙西琴轻笑着看他,言语里不知真假:“沈公子误会了,本座只是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沈尘示好的为对方的碗里夹了块肉,厚着脸皮道:“其实笙公子的身份,我也只是猜测,并无任何证据。”   笙西琴冷笑一声将肉放入嘴里咬了一口,随后脸色一沉,将筷子拍在桌面上不高兴的开始发脾气:“这都烧的什么菜,这里厨师的手艺真是不及本座万分之一,难吃!”   沈尘:“……”   第二天一早,笙西琴将还在熟睡中的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沈尘被打扰了清梦也不抱怨,立刻麻溜儿的洗漱换装:“我们要去哪里?”   笙西琴昨夜一宿没睡,脸上却未见丝毫疲惫:“人找到了,带你去解毒。”   这办事效率真是让人钦佩,沈尘问:“人在哪里?”   笙西琴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长布条,走到沈尘身边将布料贴到对方的眼睛上,语调上扬威胁之意格外明显:“若被我发现你中途偷看,后果沈公子自行承担。”   被蒙住眼睛的沈尘乖巧点头,语气诚恳道:“放心,我不会看的。”无极楼各分舵地处神秘,这做法在他看来并无不妥。   笙西琴却被他的态度弄的一愣,无极楼背景神秘一直以来都被列为江湖中人想窥探之地,笙西琴心里不信这货怎么可能真的不偷看:“难道沈公子就不好奇?”   沈尘看不见东西,只能靠耳朵判断对方的位置,将身体左转了半步确定自己的脸正对着对方后,语气无辜的问:“好奇和不偷看有什么冲突吗?”   笙西琴嗤笑一声,一把抓起沈尘胸前的衣服野蛮的把人拉出了门,被拖得跌跌撞撞的沈尘差点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沈尘:“……”这都什么人啊,我都这么乖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第12章   沈尘蒙着眼看不清周围,胸口又被某人狠狠的拽着往前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塞进了一个像是马车的地方,耳边传来笙西琴命令的声音:“走。”   没有车夫应答,但是车厢却自己动了起来,沈尘将身子斜靠着车壁,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眼睛上的布条遮光性非常好,厚重的布条覆盖在脸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老实顺从。   笙西琴先是静静的在旁边盯着瞧了一会儿,忽然玩心大起,伸出手指头暴力的戳对方脸蛋,把保持着乖顺姿势的沈尘直接戳倒在了地上后,黄鼠狼般的问:“哟,沈公子怎么趴下了,没事吧?”   明明说着关心的话,但却连将人扶起来的动作也没有。被猝不及防弄倒的沈尘无言以对,只得重新爬起来“忍辱负重”摇摇头道:“没事,是我自己没坐稳。”   笙西琴“哦”了一声,伸手还想去戳,沈尘身为习武之人听力灵敏,刚才纯碎属于被偷袭了,现下打起精神自然不会再被对方碰到,他躲过靠过来的手指劝谏道:“笙公子,还请自重。”   话音刚落又察觉到有视线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扫,沈尘忍了半天见对方完全不准备收回目光,只好又无奈的开口问:“笙公子还有话要说的?”   笙西琴盯着对方的表情,语气微妙的问:“刚才记路了吗?”   沈尘摇摇头正气十足的保证道:“沈某言出必行,没有偷看也没有记路,笙公子大可放心的。”   笙西琴撑着下巴调笑道:“听说秦盟主为了一求无极楼的消息,曾花过重金悬赏,可惜来的不是骗子就是被假消息蒙了的白痴。”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似乎把整个武林盟的人都当成了傻子。   沈尘点头:“确有此事。”   笙西琴接着问:“既然沈公子早已查到关于无极楼的消息,为何不告诉秦盟主?”江湖上无人不知秦江河与上任武林盟主沈天明深厚的兄弟之情,秦江河抚养兄弟遗孤十三载对其可谓用心之至,没道理沈尘有无极楼的消息会对其隐瞒。   笙西琴对此很是不解:“不知沈公子到底有何打算,可否告诉我一二?”   这个问题还真把沈尘难住了,秦江河是《麒麟》的大boss,他怎么可能给自己增加难度为对方送消息。这个理由自然是不能说的,只能装糊涂:“笙公子抬举我了,沈某只是一介凡人。”   一介凡人?笙西琴只笑不语。   笙西琴的追问点到为止,他昨晚一夜没睡此刻有些困了,便撑着额头闭目养神。车厢逐渐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沈尘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到某人熟睡的呼吸声。他无语的坐直身体,身为习武之人,除非功力深厚故意装睡,真睡假睡的气息他还是能分辨的,笙西琴睡的不知真假,沈尘觉得无聊本想把人喊起来,但想到对方可是自己一手创造的小说主角,也就不舍得吵醒对方,只能坐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等对方醒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沈尘觉得有些累了,他刚想调整下僵硬的坐姿,胸口前的衣服就遭受了之前相同的待遇,只能跌跌撞撞的被拉出了车厢。   沈尘下了车站稳后才道:“…其实我自己可以走的。”   笙西琴眼睛里毫无睡意,粗暴的将沈尘眼睛上的布条扯下,强烈的太阳光让他不适应的眯起眼,等可以看清东西时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宅子前,宅子的门口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正拿着个菜篮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蝶舞奶奶脸上笑嘻嘻话却不客气:“你们停在门口这么久,是在车里做什么鬼祟的勾当呢?”   笙西琴态度稍好,微微行礼:“前辈好。”   沈尘也跟着行礼:“见过前辈。”   “才几个时辰没见,不必多礼了。”蝶舞奶奶挥了挥手,把人领进门边走边道,“你之前和我说中了残命之毒的,就是他?”   沈尘听到这句话内心有点感动,不由偷偷瞄了眼身边人,而笙西琴此刻已和车厢内的模样不同,已然是一副干公事的模样:“是,还劳烦前辈解毒。”   蝶舞奶奶点点头,伸手去摸菜篮子里的东西:“解毒好说,老身已经备好了药,小公子在我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药到病除了。”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残命”,在她的嘴里像是一个不重要的三流毒药。   沈尘听到“一年半载”四个字愣了愣,上前一步打断道:“晚辈急着回家,不知前辈可有快速之法?”   蝶舞奶奶看了他一眼:“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个过程嘛……”   沈尘下意识觉得不妙:“过程如何?”   蝶舞奶奶答:“若是想不受苦,喝个一年半载的药就好了。若是求快嘛,三天便可解,只是那滋味可是比死还难受啊。”   沈尘:“……”他的任务明明是虐心,怎么又跑到虐身去了,他要投诉了。   被沈尘在内心强烈谴责的系统蹦Q了出来,呆呆的问:【宿主?】   沈尘不抱希望的在脑海里问:“能不能帮我封闭3天知觉?”   一向不着调的系统道:【自然可以,我无所不能。】   系统的保证给了沈尘芝麻大小的信心,他脑海里思绪翻滚,脸上却冷静笃定:“这三天辛苦前辈了。”   蝶舞奶奶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回答的如此迅速,笑眯眯的脸终于严肃起来:“孩子,你知道痛的滋味吗,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没体会过不懂得这有多疼。”   沈尘发挥了一位主角应有的装X气质:“晚辈不怕疼,前辈只管做就好。”   蝶舞奶奶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即是如此,便在此等老身一个时辰吧。”   直到药王的背影快要不见了,笙西琴才优哉游哉的开了口:“本座曾见过一次解残命的场景。”   关于药王蝶舞的事情沈尘还真不知道,她在小说一出场便已被人杀害,作用也只是作为之后药神蝶子枫的背景故事:“药王前辈解毒是什么样子的?”   笙西琴的神情似乎在回味:“那感觉,真是比任何一种折磨都难受,生不如死。”   沈尘颇有阿Q精神道:“既然死不了,那笙公子何必为我担心,在下撑一撑就是了。”   “谁会担心你?”笙西琴哼笑一声,袖子一甩,跟着蝶舞奶奶的方向往走了。   说了惹人厌话的沈尘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进了内院,他右脚刚刚踏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跑了过来,只见肉嘟嘟的蝶子枫踏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手里拿了两串不知从哪儿买来的糖葫芦大喊:“大哥哥,大哥哥,糖葫芦还你。”   红扑扑的小脸蛋配上天使样貌的脸庞,沈尘顿时看的心都软了,半蹲着身子接过糖葫芦柔声道:“谢谢你,真乖。”   蝶子枫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大哥哥你真好。”   蝶舞奶奶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从里屋传出:“看来老夫的孙子很喜欢沈公子啊。”   沈尘轻咳一声:“前辈说笑了。”   笙西琴和蝶舞奶奶在里面准备药材,沈尘闲的无聊便和蝶子枫拿出一盘围棋对下,短短半个多时辰小朋友便已经连输了3局,蝶子枫眨了眨眼惊呼道:“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但他却不知道,面对自己这个才几岁大的孩子,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灵魂的沈尘,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沈尘:“哥哥在你这个年纪时,棋艺远不如你。”   说完,将串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了下去,开始收拾黑白子准备进行下一盘,刚收拾到了一半,眼睛开始发糊,光线渐渐变得微弱,沈尘觉得眼睛一疼,手指一松黑子便掉到了地上。   蝶子枫立刻关心的问:“大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尘单手捂着双眼,深吸一口气:“我,我好像要看不见了。”   蝶舞婆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一碗漆黑难闻的药水塞到沈尘手里:“我孙儿刚才给你吃的糖葫芦里有解药的药引,你再把这药喝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沈尘接过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药汁难喝极了但依旧比笙西琴的黑暗料理好喝不少,昏暗的视线中隐隐约约看到笙西琴双臂交叉一副看好戏模样盯着自己,不禁在脑海中呼喊系统:“出来干活。”   吊车尾的系统毫无反应。   沈尘:“……”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还没来得及再呼喊几次,沈尘觉得眼睛一疼,四周顿时陷入了黑暗,一丝光都看不见了。   蝶舞奶奶厉声道:“带他去房间,药效快发作了。”   话音刚落,沈尘的闷哼声传入耳朵,笙西琴脸色不明的上前,直接将已经处于半瘫痪的沈尘横抱而起:“劳烦前辈带路。”   无力反抗的沈尘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像火一样的灼烧感慢慢遍布全身:“呜,啊……”   笙西琴语气忽然变得严厉,像是在训话:“别吵,节省体力。”   沈尘立刻闭嘴了,呼吸却不由加快,他心里现在就一个想法:“痛痛痛,太痛了,系统我%#|*!”   说好的无所不能呢,说好的屏蔽痛觉呢,我日你仙人板板!一向好脾气的沈尘开骂了。 第13章   一碗药汁下去,沈尘全身宛如正经历着焚烧一般,他被笙西琴抱在怀里难受的想要吐,眼睛失明加上剧痛让他一时之间差点失去理智:“笙…西……琴”   笙西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严肃说出来的话却是调侃:“沈公子喝药前的劲呢,现在知道痛了?”   沈尘很想反驳几句,但身体实在太过难受,他能屏住不狂吼嚎叫已经是极限了,生理性的眼泪被逼的夺眶而出,沈尘在心里一刻不停的对系统进行着惨无人道、不堪入耳的痛骂。   终于,系统像是个姑娘似的,被他千呼万唤始出来:【宿主,感觉怎么样?】   沈尘闭着眼睛在脑袋里道:“你终于出来了,我今天不把你骂开花,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系统用非常无辜的语气道:【就在刚才,我已经把痛觉减少了百分之七十,宿主没感觉到吗?】   沈尘:“…我现在是百分之三十的疼痛感?”怪不得身体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   系统声音呆呆的道:【嗯,百分之三十。】   沈尘有些惊讶:“你真的能降低痛觉?”有这么厉害的技能干嘛不早说。   系统依旧是那句话:【我无所不能啊。】   沈尘想起了自己被丢在江湖不闻不问的那十三年:呵…   笙西琴动作麻利的将人抱到房间,那里早已布置完毕,房内没有睡觉用的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着黑色药汁的澡盆,沈尘只是屏蔽了大部分痛觉,虚弱感却一直都在,他觉得浑身发冷推测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恍恍惚惚中,沈尘的外衣被人趴了下来,他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挡,说出口的话都有气无力:“你要做什么?”   笙西琴的动作没有停顿,脱衣服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只剩最后一层里衣了:“闭嘴。”   上面扒完脱下面,沈尘护着身上最后一条底裤,抓着裤子上面的布料仿佛自己是一个被逼迫的小姑娘:“你,你……”   因为药物的关系,沈尘整张脸到脖子都红到不行,笙西琴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眼睛湿漉漉的盯着自己,明知那双眼睛此刻看不见却依旧使得他心中一动,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住了:“自己脱!”   百分之三十的痛觉依旧让沈尘难受不已,他身体除了痛之外还莫名的有灼烧感,刚刚还能听清楚声音的耳朵此刻似乎也不灵光了,笙西琴的声音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布雾蒙蒙的:“什么?”   笙西琴杵在原地不动手,旁边的蝶舞奶奶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再不快点丢进去,人可要疼死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用这种方法解“残命”之毒数次,除了笙西琴外还没人能如此忍耐,不是痛到发疯想死没死成,就是真的自杀死了。   笙西琴点点头,不再管沈尘的反应直接把对方像是鸡蛋似的,拨了个精光。他身份尊贵自小身边服侍者众多,这还是第一次干起为别人脱衣服的勾当,不由在心里嫌弃:“啧,真是辛苦本座了。”   沈尘视觉尽失、听觉受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大火炉,这解毒之法太过霸道,想他一个有主角光环的习武之人,此刻只恨不得一头晕死过去。   笙西琴站在屋内看着蝶舞婆婆不停的往澡盆里加药材,视线渐渐移到了沈尘的脸上,这人从进到屋子里后就几乎没有再喊过疼痛,即使难受至极也只是紧紧皱着眉头忍耐,偶尔的几声啜泣配合着单薄的身躯显得楚楚可怜。   蝶舞奶奶弄了大半个时辰的药材,一转身发现笙西琴居然还在原地,感叹道:“笙公子的这位朋友,怕是受过不少苦吧。”   笙西琴收回视线眼神不明:“怎么说?”   蝶舞奶奶声音居然带着一丝敬佩:“天底下能忍这个解法的,老身除了你还没看到过第二个。”   笙西琴是受过苦的人吗,他自小锦衣玉食要啥有啥,但却在武功方面极为认真钻研,年少时在江湖上受的苦可谓是惊心动魄,无极楼所承担的责任他一直背负的很好,哪怕好几次都身处绝境。   那么沈尘呢?江湖之中对他最讨论最多的就是其出身,前武林盟主沈天明的儿子就是他最大的谈资,但除此之外呢?沈天明死后这些年沈尘是怎么活过来的呢?他即背负着血海深仇,又怎么能对一个买糖葫芦的小孩儿这么温柔。   笙西琴闭上眼脑海中响起沈尘说的话“就算江湖纷争再多,世道再苦,生活再难,也不是你欺负弱小的理由。”   笙西琴把这句话琢磨了几遍后轻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蝶舞奶奶在后面问到:“去哪儿?”   笙西琴脚步不停:“裁缝店,本座该更衣了。”   都这时候了,还买什么新衣服?蝶舞奶奶莫名其妙:“现在的孩子,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呐。”   解毒的日子异常难忍,明明只有短暂的三天,沈尘却过出了三年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身上的疼痛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但却惊愣的发现并不会,好在这些日子他被系统开了挂,虽泡药里感官尽失脑子里依旧有个系统可以说说话,不至于一个人被憋疯。   第三天的晚上,沈尘的视觉开始恢复,疼痛感逐渐消失,强烈的疲惫感涌起,他闭上了眼睛,终于,终于能睡觉了。   清晨,鸟儿的鸣叫声传入耳朵,沈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微微撑起身子坐起,刚一转头就看到身穿红衣的笙西琴站在窗户处望着院子里树上的鸟。   沈尘已经对这人能随时随地拿出新衣服换这件事没脾气了,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索:“笙公子,早安。”   笙西琴身子没有转过来,漫不经心的“恩”了一声。   沈尘歪了歪头,主动找话:“谢谢笙公子为我解毒。”   笙西琴淡淡的接话道:“这三天沈公子可受了不少苦。”   沈尘摇摇头,考试作弊的心虚感顿时涌上心头:“不会,沈某还受的住。”   真是好大的口气,笙西琴眉头微挑,转身眼睛盯着沈尘的脸:“想来这十三年来,沈公子不好过吧。”   沈尘:“…还好。”   笙西琴听了这回答眯起眼睛,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门外,蝶子枫小朋友端着药汁走了进来:“大哥哥,喝药了。”   肉嘟嘟的小脸可爱到让沈尘心都软了,笑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谢谢。”喝完才觉得这药苦到不行,但因曾吃过某人做的“丧尸肉”,他现在是吃什么喝什么都不怕了。   蝶子枫眼神充满敬意的看着沈尘:“大哥哥不苦吗?奶奶调的药都好难吃的。”虽然他的医术不如奶奶厉害,但奶奶配的药一定比他苦。   沈尘摇头,一脸高人状的淡然:“大哥哥吃过更难吃的。”这个药和笙西琴做的饭一比,还算个什么。   蝶子枫的小脑袋顿时脑补出了一场大戏:“哇,大哥哥好可怜。”   “不会。”沈尘轻笑着将药碗还到小朋友手里,“我要离开了,麻烦带我去见你的奶奶告个别。”   蝶子枫“啊”了一声,不赞同道:“大哥哥你身体还没好,不适宜赶路才是,正所谓休养于……”叽里咕噜像是背书似得说了一大堆,整段话的意思就是劝沈尘再歇歇。   沈尘拒绝了蝶子枫小朋友的好意,犹豫了一会儿对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笙西琴道:“不知笙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呢?”   笙西琴神情淡然:“我要去武林盟。”   沈尘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有点高兴,眼神中充满了笑意:“这么说来,我们好像是同路?”   笙西琴负手而立看不清表情:“是,同路。”   经过一番梳洗穿衣后,沈尘和笙西琴便跟着蝶子枫来到蝶舞奶奶的配药间,他恭敬的朝对方行了个大礼:“晚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蝶舞奶奶手里捣鼓着小棍子正在研磨药材,见两人来了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若不是前几日笙公子救下了老身,老身也没命救你了。”一命换一命罢了。   沈尘恍然大悟,才知剧情原来是因为才产生了变化,某些心思浮了上来,他面带试探地问:“前辈,是谁要杀你。”   蝶舞奶奶显然是不愿回答:“身为药王,想我死的人可不少啊。”   原小说中蝶子枫后期是主角忠心的部下,如今药王蝶舞没死他自然是要拉过来的,沈尘心念一动,又道:“前辈以后若是有难,还请来武林盟找在下,沈某必定竭尽全力。”   “武林盟,”蝶舞奶奶停下动作,眉头紧皱问,“你是谁?”   沈尘自报家门:“在下沈尘。”   蝶舞奶奶满脸震惊,这些天她从未问过少年的名字,没想到居然会是……   蝶舞奶奶:“沈尘!你真的是沈尘?沈天明的儿子?”   沈尘严肃的点点头:“正是。”   蝶舞奶奶先是在原地愣了会儿,随后哈哈大笑,笑的前倒后仰:“天意啊,这真是天意啊。”   沈尘面上不解:“前辈怎么了?”   蝶舞奶奶看向沈尘,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说来老身会被追杀,也是因为沈家。”   沈尘明知故问:“前辈何出此言?”   蝶舞奶奶陷入了回忆道:“二十多年前,我曾救过你的父亲,还问他讨要过一份大礼。”   沈尘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问出来,他右手捏拳指甲直掐肉里,尽量克制着呼啸而出的紧张:“是什么?”身后的笙西琴目光从拳头上扫过,若有所思。   “《麒麟心法》。”蝶舞奶奶似乎陷入了回忆,但也一瞬即使眼睛又恢复了清明,对着沈尘许下承诺,“孩子,若以后你需要我,老身必竭尽全力而帮之。”   沈尘闭上眼睛,有这句话已经就足够了,但为了剧情的展开还是继续道:“前辈有我沈家绝学《麒麟心法》?”   蝶舞奶奶沉默片刻,转身打开了墙上的暗格,将一本被撕到破破烂烂的书交到沈尘手上:“拿去吧。”   沈尘低下头看了看,发现书的前后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了当中的部分。蝶舞奶奶没等沈尘问就开口道:“当年你父亲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便将麒麟心法撕成了三分,这本书的前后部分都在他那儿存着,当中却给了我。”   沈尘:“前辈知道那两部分在哪儿吗?”   “知道,但不能说。”蝶舞奶奶看向沈尘,眼里充满了不忍与同情,“老身若是说了,江湖便不会有老身的容身之地了。”她死了无所谓,但还有孙子,总是要为后辈考虑的。   沈尘没有追问,只是一声叹息:“这么多年来,辛苦前辈了。” 第14章   沈尘身体未愈,笙西琴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辆马车,车厢布置的奢华而舒适,整个底部都被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羊毛,窗沿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琉璃石,就连车帘子的布料上都能看到纯金丝线。   沈尘背靠柔软的垫子坐在车厢内,手里捧着发热的暖炉,身上还裹着一床厚被子,露出个脑袋,看上去像是一只肥硕的小仓鼠,兴许是他这模样太有趣,笙西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尘正昏昏沉沉的发着呆,听到对方的声音后眼神逐渐变的清晰:“在笑什么呢?”   笙西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将打量的眼神收了回去:“没什么。”   沈尘见他不说便不再问,从怀里拿出蝶舞奶奶交给自己的《麒麟心法》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昨天和药王告别时,他没有隐瞒的让笙西琴从头看到了尾,若换做是别人沈尘肯定会把人请出去,但笙西琴是不一样的,作为作者总是会对笔下人物多关爱一些。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即使是《麒麟心法》现世也没能打动此人,就连心法秘籍被分成三份的消息露出去,对方似乎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不过想来也是,按武力值来说,笙西琴都不一定会输给沈天明呢。   沈尘低着头研究手里的书,作者的上帝视角可以得知《麒麟心法》没有集全是练不了也看不懂的,他在车厢内和笙西琴过了一夜,身体疲惫起来还得一脸认真飙戏:“此次回去,我会把魔教的所做所为告诉秦叔叔。”   笙西琴不置可否:“只凭几句话,沈公子就确认祁小公子的死是杨丙坤干的?”   沈尘斩钉截铁:“自然是确定的。”他不确定剧情走不下去,魔教必须背锅。   笙西琴眼神犀利的从沈尘脸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随你。”   马车速度没有轻功快,两人吃睡全在车厢,在连续几天的彻夜赶路后终于来到了武林盟。武林盟的总部是秦家掌管的一座大城,里面生活着很多厉害人物,各路人马江湖势力都在武林盟聚集,就连街边买菜的大妈大婶腰间都配备着一把刀。   沈尘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武林盟非常熟悉,他准备找间客栈安顿好笙西琴后,就去秦家开始推进剧情。可惜某人没有领情,见沈尘着急着想走,便挥了挥手直接赶人:“沈公子可以走了。”   沈尘眨了眨眼,笙西琴会来武林盟根本就是蝴蝶效应,他暗自担心对方破坏剧情,脸上关心的问:“笙公子为何来此,可要我帮忙?”   笙西琴理了理衣衫,身上土豪气质尽显:“本座要在这里买一间酒楼。”   沈尘不解:“然后呢?”   “烧一大桌子菜,找人来吃,”笙西琴瞥了他一眼,嘴里发出邀请:“沈公子不知何时有空,前来光顾啊?”   沈尘:“……”   笙西琴见他没有接话,面色一寒,转身甩袖离去,半个字都不给。   沈尘无奈看着对方的背影,心想‘这人真是不但做饭难吃,脾气还很大啊’。但即是如此也不能把人就这么在武林盟放了,他收住气息跟踪笙西琴,在确定其落脚点后,才安心的往秦家走。   跟踪的沈尘前脚刚走,笙西琴神情立刻变了,他跟着客栈小二往客房走,房门刚一关上,一个黑衣人便从窗户翻了进来,跪在地上满脸恭敬道:“属下参见主上。”   笙西琴面色凝重,语气与沈尘交谈时冷了很多:“查的如何?”   黑衣人揭下面具,居然是风雨楼楼主恩无:“主子交代的事太大了,尚需要些时间。”   “你说,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告诉旁人。”笙西琴走到桌边想伸手为自己倒水,他刚有动作茶壶便被人拿走了。   恩无依旧一副无欲无求的和尚模样,动作谨慎为笙西琴填满了水杯,双手奉上后道:“此事仅药王一面之词,未必可信。”   笙西琴将水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他是故意告诉我的,先是假意被杨丙坤刺伤,接着又中毒被我带去见药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恩无跟随了笙西琴很久,知道此刻主子虽看上去很淡定,但其实正在发怒生气,他静静的站在一边,半点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笙西琴没有理会部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闭上眼睛遮住了滚滚思绪:“沈尘此人,真是有趣。”   另一边。   沈尘和笙西琴分开后直接回了武林盟,迎接的护卫对他非常尊敬,他一改和笙西琴相处时的放松状态,打起精神投入主角人设――一位身负血债的江湖人士。   书房内,秦江河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坐在位子上听沈尘汇报祁小公子被杀一案的调查结果,沈尘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把编造好的整件事情说完后,眼神里已掩盖不住对魔教浓烈的恨意。   秦江河一副圣心仁厚的模样,叹气道:“如此残忍的手段,我早已猜到是魔教所为。”   沈尘语气压抑悔恨:“是我没用,让杨丙坤逃走了。”   秦江河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沈尘身边,满脸仁慈的安慰道:“你已做的很好,此次能查出真凶也算给了祁家一个交代了。”祁家婉拒武林盟伸出的橄榄枝多年,想来此刻也该明白拥有靠山的重要性了,祁家身为江湖中人居然想走中庸之道,真是混账。   沈尘摇摇头,眼神中似有无法磨灭的痛苦:“秦叔叔,魔教为非作歹多年,此次行凶更是残暴,难道我们就一直……”   “尘儿,”秦江河打断沈尘的话,深深的叹气,“叔叔知你心思,只是魔教势力繁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沈尘拳头捏的紧紧的,手心被指甲掐到出血才松开:“是,我知道了。”   秦江河拍了拍沈尘肩膀:“下去吧,魔教的事叔叔自有主张。”   沈尘:“是,秦叔叔有需要我的尽管说。”   秦江河看着沈尘离去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仿佛陷入回忆,接着又是大笑:“沈天明啊沈天明,即使你料事如神宛如天神,你儿子现在还不是像狗似的在我这里做牛做马,哈哈哈,啊哈哈哈。”   沈尘走完了一小波的剧情竟然有点小激动,一番表演无人欣赏,不由在心里和系统对话:“你觉得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系统:【……】   沈尘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人,一拍脑袋道:“我忘了,系统平时和哑巴差不多。”   被说哑巴的系统不能忍了,蹦Q语气严肃出来道:【宿主,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陪聊的系统。】   沈尘敷衍着:“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你个复读机。”   系统不知道是懒得理人还是生气了,总之又没话了:【……】   沈尘在武林盟苦练功夫十三年,此次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走剧情完成任务,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也算是把小说的剧情“完好无损”的走完了,他平复了下心情准备回屋大睡特睡好好休息,谁知前脚刚一进屋,就看到本该在洛阳办事的秦初阳竟站在里面等着自己。   刚刚还在得意剧情丝毫不崩的沈尘瞬间就被打脸了,惊讶的看着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问:“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洛阳道武林盟的距离可不比祁阳,轻功赶路都要要花上半个月的。   秦初阳在看到沈尘的一瞬间,眼中浓郁的私欲全部化为了温柔:“原本要去的,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听下人说你办完事回府了,便想来看看你。”   “有事耽误,”沈尘皱眉不解,“大哥是遇到什么事了?”按秦家能在武林盟能横着走的架势,谁敢得罪这位大少爷。   秦初阳视线移到沈尘的脸上,见他嘴唇发白,猛地走到对方身边拉起手腕把脉,态度关切至极:“你受伤了?”   “已经好多了,”沈尘将对秦江河说的那套说辞从头到尾又来了一遍:“这次是我疏忽被杨丙坤逃走了。”   秦初阳盯着沈尘的脸,似乎被冒犯到了,语气严厉的谴责道:“杨丙坤身为魔教护法功夫本就不低,你怎么可以单独犯险,应该先回武林盟找我。”   “大哥,”沈尘知道现在的秦初阳是真心关心自己,摇了摇头道,“魔教残害武林同盟,你知道的,这么多年了,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残无命拖下水的。”   “死什么死!你若是死了那我……”秦初似是被触怒了,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叹了口气道,“你先好好修养几日,大哥之后带你出去散散心。”   沈尘心想剧情流动需要时间,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便点头答应下来:“好。”   几天后,秦初阳带沈尘去了万福阁,这家酒楼十分出名,里面的佛跳墙更是被众人称赞,两人被店小二满脸笑容招呼着进去。沈尘抬起眼随意打量着周围,络绎不绝的客人坐满了整个大堂,若不是秦初阳武林盟主之子的身份,怕是等上两个时辰都不到一口饭。   沈尘称赞道:“小二,你们这里生意真好。”   “都是客官们赏脸啊,”店小二笑眯眯的又道,“而且我们大老板最近从外省回来了,大家这不都想做出点成绩嘛。”   沈尘问:“你们大老板是谁?”他在武林盟这么久了,还从来不知万福阁居然有另一个老板。   店小二往某个角落里的位置指了指:“喏,就在哪儿,看上去最俊最有钱的那个就是了。”   沈尘顺着他的手指往那边看,发现了满身时光宝气、穿戴华贵、散发着土豪气息的笙西琴,对方似乎自刚才就在朝沈尘看,此刻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扬起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尘:“……” 第15章   沈尘无语的看着某个打扮的像是土财主的家伙,还以为笙西琴分别时说要买个酒楼的疯话只是对方纯粹想怼他,没想到这货居然真的做了,买的还是武林盟老牌酒楼万福阁。   秦初阳见沈尘走到一半不走了,转身问:“怎么了?”   沈尘想起了被丧尸肉支配的恐惧,脸色微微泛白:“大哥,我们能换一家店吗?”   秦初阳眼中疑惑,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头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   沈尘摇头:“没有,只是太久不出来了,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待。”   秦初阳无奈的看着他,兄长般的态度语重心长道:“小尘,大哥知道你一心为了武林盟,但人终究不是铁打的,你需要休息。”   “大哥多虑了,”沈尘强打起精神否认道,“我只是怕自己不喜欢万福阁的菜色,想去别的地方吃。”   秦初阳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胡说什么呢,这里的佛跳墙很好吃,你等等试一下就知道了。”   店小二适时插话道:“是是是,我们大老板师承厨神,今天他难得下厨,客官们绝对不虚此行啊。”   沈尘:“……”完蛋。   万般推脱不成来到了包房,小二先上了几个凉菜,沈尘心惊胆战的拿起了一块酱烧鸭往嘴里送,视死如归的嚼了嚼,噢,还挺好吃的。   秦初阳见他肯吃饭了,脸上才有了些许笑容,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这些日子辛苦了,多吃些。”   沈尘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多谢大哥。”   秦初阳回笑着摇摇头,玩笑般的要求着:“有什么好谢的,大哥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以后若是遇到难处了第一个来找我。”   这几天魔教护法杨丙坤杀害祁家小公子的消息被传到人尽皆知,江湖中人无不愤慨,两边的矛盾正逐渐激化,甚至有胆子大的还在公开场合要提出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围剿魔教。而查出祁小公子死亡真相的沈尘却异常淡定,还以修养为由拒绝了众多访客,直到今天,一直在房里偷懒的他才被秦初阳拉出来散心。   沈尘配合的将碗里的菜全部吃完,刚想向秦初阳打听最近几天武林盟的消息,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转头望去,发现店小二正一脸殷勤的将笙西琴恭送进屋,满面笑容为房里两人介绍道:“客官,这位就是我们的大老板,笙先生。”   明明是个暴发户的装扮,居然还称什么先生。沈尘捂起眼睛不忍直视,秦初阳却站起身客气的打了招呼:“笙老板。”   笙西琴视线扫过餐桌,对秦初阳回了个礼:“秦公子客气了,这些年在下都在外乡钻研厨艺,难得回的万福阁,今天没想到居然能见到盟主之子,真是三生有幸。”   听笙西琴恭维别人真是一件很稀奇的体验,何况其中还藏着令人捧腹的假话,沈尘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结果下一秒就把人招来。   笙西琴视线转向沈尘:“沈公子觉得味道如何啊?”   沈尘实话实说:“很好吃。”   “那是沈公子还没尝过在下的手艺。”笙西琴顿时笑容灿烂,挥了挥手让身后小二端上了两盏汤碗,分别送到两人面前,“这是在下做的佛跳墙,还请公子们享用。”   沈尘往事记忆涌上心头,笑容瞬间全失,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轻颤:“这,这是你亲自做的?”   笙西琴眼神温柔:“自然,是特意为你……们做的。”他在“你”字上特意加重了音节,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针对的人是谁。   沈尘:“……”   打开汤碗的盖子,里面是色香味可人的佛跳墙,秦初阳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美味唇齿留香惊叹不已:“万福阁的佛跳墙,当真是一绝。”   沈尘似乎猜到了什么,再三确认道:“大哥,真的很好吃吗?”   秦处于点点头:“小尘也试试。”   沈尘嘴角无语抽搐。好了,他现在可以确定秦初阳吃的那碗是万福阁厨子做的,而自己面前这碗一定是笙西琴特意给自己做。沈尘揭开面前的汤碗,看着碗里正冒着热气的佛跳墙,脑子里开始思考怎么逃跑。   笙西琴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走到窗户旁无情的封锁了逃跑路线,带着做生意的假笑开始催促道:“沈公子怎么不吃,在下敢打包票你一定会爱上的。”   我爱你个头!沈尘见翻窗户是没指望了,眼珠子往大门转,对秦江河道:“大哥,其实我已经饱了。”   秦初阳皱眉:“你才吃了多少,怎么就饱了。”   能不饱吗,再吃下去他怕刚才吃进肚子的也都吐了。沈尘侧身往房门的方向转移,刚想冲出去逃离包房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   “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啊啊!”   沈尘趁机想起身去看,被秦初阳拦了下来:“你在这里吃饭,大哥去看看。”   沈尘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秦初阳快步离开了,他刚想追出去,衣领就被某人拎了起来用力的拖回了餐桌前。一抬头,发现笙西琴正拿起乘着佛跳墙的汤碗,狠狠乘了一大勺凑到了他的嘴边。   笙西琴整个人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什么大事:“给本座吃了。”   沈尘为躲避迎上来的勺子,身体渐渐向后倒:“笙公子,还请你自重。”这话说的,仿佛自己是一个楚楚可怜被恶霸逼迫的小媳妇儿。   笙恶霸整个身体贴了上去:“本座昨日研究了一夜的食谱,今日刚一做好佛跳墙,就见沈公子出现在面前嗷嗷待哺,看来这是上天的恩赐,赐予沈公子品尝本座厨艺的机会。”一番话说得好不要脸,似乎能吃到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是无上的荣耀。   沈尘自然不肯就范,被对方不停靠近的身体逼得节节败退,感觉自己都快要下腰了:“…外面在喊救命了,笙公子不出去看看吗?”   笙西琴冷笑一声欺身上前,胸口都已贴在了沈尘的衣服上:“在本座的地盘,谁敢放肆。”   真是好大的口气,这里可是武林盟和你无极楼有半毛钱关系。沈尘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想把人推回去。下一秒,就见刚刚跟着秦初阳的店小二焦急的又跑了回来:“笙先生,死,死人了,真是死人了啊。”   刚说完霸气话的笙西琴瞬间被打了脸,放弃了那钳制沈尘的姿势重新站回了原地,脸色阴沉的难看应该是在生气。沈尘将说话的职责接了过来,对店小二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店小二吸了口气道:“公子去看了便知,实,实在是太惨了。”   沈尘见笙西琴没有动作,轻咳一声站起身,绕过笙西琴这尊大佛急急忙忙的跑去了外面,刚一出包房便听到激烈的谈论声,他往声音最吵闹的方向走,这才发现万福阁的一楼招待区中央被人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秦初阳站在正中间正低头研究着什么。   沈尘挤开人群走了过去,发现地上有具尸体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布,刚蹲下身伸手想去把白布撩开,就被秦初阳阻止了,对方显然不想让他管:“这里有大哥在,小尘身子还没好,先回去吧。”   沈尘不赞同道:“事情发生在眼前,我怎么可能让大哥独自处理。”说完便将死者盖在头上的白布拉起,布里的尸体已经干瘪,像是水分流干似的,此人死去的模样,根本就和祁小公子一模一样。   沈尘惊讶不解:“这……”这又是哪里来的剧情,他没写过啊!   笙西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没有开口说半个字,仅仅是眼神一瞥,人群中便自动有人站出来说话:“刚刚还好好的,谁知人慢慢的就没了。”   “慢慢没了,”沈尘吸了口气问,“你看到过程了?”   那人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状:“不止我看到了,所有吃饭的都看到了,这人就像是皮球似的,一点点泄了气,然后就变成现在的模样了。”   其余人都应声附和:“是啊,太可怕了,像晒咸菜似的水分一下子没了。”   身为作者沈尘自然知道如此死状是因为什么,只是原著中明明只有祁小公子一件命案的,怎么会又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件,他脸色难看极了,刚刚还以为万无一失的剧情,突然之间又不对了。   秦初阳见他不说话,伸手轻轻拍着沈尘的肩膀道:“小尘,大哥先送你回去。”   沈尘摇摇头:“此事蹊跷,我要留下。”   秦初阳还想再劝,但见沈尘态度坚定,也不再劝了。他站起身看向笙西琴:“不知笙老板是哪里人?”   笙西琴轻笑道:“秦公子是在怀疑我?”   秦初阳只是道:“还请笙老板跟我回一次武林盟。”   沈尘对笙西琴有一种护崽的情绪,见此状道:“大哥,笙老板刚才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会是凶手。”   笙西琴微微挑眉,装模作样的道谢:“多谢沈公子信任。”   秦初阳却很坚持:“能者杀人,行凶时未必到现场。”   “说的有理,”笙西琴面对责问却显得落落大方,“我可以去武林盟,不过还请两位稍等片刻,容许在下换身衣服。”   沈尘半响无语:“都什么时候了,笙老板还不忘穿新衣服?”   笙西琴淡淡笑了,语义不明:“只要火没烧起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6章   事发突然,秦初阳命令武林盟的人迅速将万福阁包围,尸体被仵作里里外外检验了三遍,最后得出其死因与杨丙坤杀害祁小公子的手法如出一辙。   围观人群已全部被赶了出去,沈尘蹲下身检查尸体,虽然人已经变成干尸看不清脸了,但衣服配饰还完整的挂在身上,他拿起尸体腰间的一块玉佩翻看,玉佩上雕刻着一个“谭”字。   换好新衣的笙西琴在沈尘身边蹲下,伸手接过了玉佩:“看来是谭文后人。”   沈尘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确定是小说里没有出现过的,转头好奇的问:“谭文?”   笙西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谭家三代为官,谭文曾官居高位、权势滔天,但后来做了卖国之事被贬为庶民,他的后代在江湖上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沈尘一听就懂了,和朝廷有关之人那必定是笙西琴那本小说里的人物,只是按现在的时间线来说,还远远不到那些配角出场才是。他自遇到笙西琴后,处于小说故事中的虚无感越来越少,整个世界真实感爆棚,甚至这个世界似乎还补全了他写小说时考虑不周的设定与剧情。   沈尘理了理思路后问:“知道谭文后人现在住在哪儿吗?”   笙西琴的表情琢磨不透,只是道:“这是你此生可以看到的最后一个谭家人。”   沈尘看着地上的干尸沉默不语,笙西琴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沈公子依旧认为凶手出自魔教吗?武林盟防护森严正派人士众多,仅仅一个无名小卒,魔教为何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沈尘抿了抿嘴情绪明显低落:“若非魔教,江湖上又怎么会有手段如此残暴之人?”   笙西琴视线停留在沈尘脸上想看透什么,随即又撤回视线,抬起双手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走吧。”   沈尘被对方突然的乖巧状弄的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他:“去哪儿?”   笙西琴一副要去未知地点探险的模样:“自然是把我带回武林盟,好好审问。”最后四个字语调向上蕴含深意。   沈尘转头看了眼还在和部下商讨事情的秦初阳,就在不久前秦江河听闻此事后派人前来,那人也不知道带来了什么消息,使得秦初阳根本没有时间管地上的干尸。剧情有误已经让沈尘措手不及,此刻也懒得和对方周旋,直接笃定道:“你不是凶手。”   笙西琴危险的眯起眼睛:“沈公子这么相信我?”是这人本性纯良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幕后真凶是谁?   沈尘不知道笙西琴正在怀疑自己,只是挥了挥手想把人请走:“笙公子可以离开了,我会和大哥说你已排除嫌疑。”   笙西琴厚脸皮的道:“既然排除了嫌疑,那本座就留下来助武林盟一臂之力。”   这是狗皮膏药甩不掉了?沈尘还没开口,秦初阳已然和部下聊完,他走到干尸旁脸上阴云密布的看着。沈尘走过去询问:“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秦初阳语气艰难,表情阴云密布:“刚才下人来报,武林盟城墙外的荒地里,挖出了好几个麻袋。”   沈尘下意识感到不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秦初阳指了指地上的谭文后人,闭上眼不忍道:“干尸,数不清的干尸。”   沈尘倒吸一口气,眼中透着震惊:“好几个麻袋?这怎么可能。”干尸的剧情他就写过祁小公子一个,这都是哪儿冒出来的。   秦初阳声音发紧,咬紧牙冠忍着怒意:“走吧,我们去看看。”   武林盟所处的城镇及周边都是归属其管辖的,作为江湖各大正派总坛的聚集地,城里虽偶有小偷小摸之事但真正严重的犯罪却是无人赶做的。而此刻一只又一只麻袋并排被放在众人面前,仔细一数居然有七袋之多,每个袋子里都塞满了交错在一起的干尸,看上去可怖而又恶心。   沈尘自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不由恍神往后退了几步。笙西琴宽厚的手掌拖着某人轻颤的身体,凑到耳边霸气十足道:“有本座在,你怕什么。”   沈尘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眼睛时害怕便不知所踪了,他转头看着众人将麻袋里的干尸一具具的从里面拖出来,腐烂的恶臭及无法描绘的惨状让他脸色发青,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看来这些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笙西琴走到一具腐烂情况还算好的干尸旁查看,从尸体的打扮上看的出这是一位年轻女人,他将干瘪的手腕抬起,大庭广众之下把上面的手链脱下后踹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接着又本着不亏待死者的原则,将自己身上俗气的大金链子绕了几圈后,给干尸的手腕重新戴上。   笙西琴全然不顾死者意愿,自顾自的道:“我们交换。”   目睹了一切的沈尘:“……”   另一边,秦初阳先是命人将干尸的形态、身上配饰及衣服都记录下来,接着又派人搜查最近出入武林盟的可疑人物。将一切布置安顿后刚想去找沈尘探讨,就发现自己的小尘已经被某人率先缠上了。   笙西琴全然没有自己才是外人的自觉,把刚才用大金链子换下来的手链凑到沈尘面前像是逗猫棒似的晃着,沈尘本想退后十步无视他,但却在手链的挂坠上发现了一个“谭”字。   沈尘接过手链研究了会儿,发现虽然上面也有个“谭”字,但写法却万福阁那具干尸玉佩上的不相似,不由皱纹道:“难道此人也是谭文的后人?”   “族纹是同一个,”笙西琴语气肯定道,“但谭文后代除了你刚才见到的那个,不会再有旁人。”叛国之人若有后族血脉传承,那他这个无极楼楼主也不用再干了。   沈尘闭眼想了想,“以笙公子所知,江湖之中可还有混出名堂的谭姓之人?”   正当笙西琴闭目沉思,秦初阳已然走了过来,他故意挡住对方视线,将沈尘缓缓拉往身后,笑意不达眼底的开口道:“笙老板倒是不客气,莫非对此案很感兴趣?”   笙西琴挑眉看着他全然不惧:“身为江湖中人,保护武林安危自然也是笙某分内之事,秦公子又何必如此见外。”   “多谢笙老板的好意,只怕……”秦初阳语出拒绝,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沈尘站在秦初阳身后,满脸无奈的扯了扯对方的衣角,动作虽然充满了谨慎,语气却是坚定不疑:“大哥,笙老板可信。”   秦初阳对沈尘居然为别人说话非常惊讶,少年身负血海深仇对人待物方面往往充满了冷淡,这些年来在秦家除了公事外少年基本只愿和自己说话,秦初阳以为只有自己是不一样的,沈尘喊他大哥,也只有自己才值得被沈尘信任。   秦初阳压下心中异常的低落,脸色平静的看向沈尘一字一句问:“小尘,你信他?”   沈尘点点头:“大哥,如果你信我,也请相信笙老板。”   这话听得笙西琴顿时笑容灿烂,他身上此刻还是万福阁大老板的土财主打扮,阳光洒在身上穿戴的金器上,显得贵气十足:“沈公子真是慧眼如炬,在下十分感动。”   沈尘懒得理这个“爆发户”,突发的剧情必定让他会死不少脑细胞,若是秦初阳和笙西琴还在这里对上,那他还有太平日子过吗?想到此处,不由头痛万分,这到底都是什么事儿啊。   下面人处理事情的手脚飞快,仅仅一个时辰那七只麻袋内所有的东西及干尸特征都已被抄录成册,恭敬的交到秦初阳的手上。   秦初阳拿着册子准备赶回武林盟向秦江河报告,转身刚想带沈尘一起回去,却发现他与笙西琴肩并肩离开的身影。一瞬间,想把人抢回来的念头在脑海里沸腾,秦初阳牢牢捏紧手中的册子又猛地松开,转身用轻功往武林盟赶。   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后的笙西琴见秦初阳就这么放自己走了,无聊的耸耸肩,忽然眼珠子又转了转,对着身边人肉麻兮兮的喊了句:“小尘?”   沈尘冷着脸揉了揉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初阳是我大哥,笙公子怎可也如此称呼。”   笙西琴将衣服上价值千金的挂饰扯下来,硬塞到了沈尘手里,像是故意恶心人的道:“拿去,要多少钱才给爷喊,小尘尽管开口。”   沈尘懒得理他,将挂饰硬塞回去,催促着问目的地:“笙公子还没说要去哪里。”   笙西琴只得把挂饰又重新系回衣服上:“我们去云雾村。”   突如起来熟悉的名字让沈尘愣了愣:“云雾村?”若他没记错,这明明是笙西琴之后小说要打的副本,可惜笙西琴那篇小说他只打了大纲还没有开写,故也仅能掌握情节走向无法定论细节。   笙西琴忽然问:“当年谭文身居高位,要拉下他谈何容易,你猜他是怎么完蛋的?”   沈尘身为作者自然知道原因,假意推测道:“难道是皇帝在谭文身边放了暗桩?”   笙西琴称赞道:“小尘真聪明。”   沈尘为了听后面的事,咬了咬牙对这个称呼忍了:“之后呢?”   笙西琴眼中一瞬笑意闪过:“当年背叛谭文的,正是其府上的心腹谋士,事发之后谭文被抄家灭族,而那个心腹则被朝廷赏了一大笔钱,并赐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   沈尘顿时想明白了:“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是云雾村,那位心腹入了谭府后便改了姓氏,所以手链上的图案其实是那心腹的家辉?”   笙西琴把刚才的夸奖又重复了一次,还恩典的添了三个字:“小尘真是太聪明了。”   沈尘不解:“那万福阁的那具干尸呢,谭文被灭门为何还有后人在世?”   “皇族密事又岂是在下可知的,”笙西琴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沈公子问的太多了,容易折寿。”   笙西琴的心和海底针没区别,突然变脸沈尘也是无奈,只能乖巧的点头试图把人哄好:“好,我不问了,麻烦笙公子带路。”   别人的恭维话宛如粪土,但沈尘的示弱却对笙西琴十分受用,他没有回应一个字,却抬脚将人往云雾村的方向带。 第17章   在小说《麒麟》中,武功排行第一名的是后期报了杀父之仇的主角,与之齐名的则是下一本小说的主角笙西琴,而此时稍显稚嫩的沈尘无论是在功力及身法上还都差笙西琴一截。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点,在赶路的这些日子,沈尘仿佛以为自己就是一只被红萝卜吊着的小白兔,笙西琴用轻功在前面逍遥的前行,自己则在后方拼死拼活的赶,好不容易赶上了,笙西琴这货又提升了速度将距离拉开,如此这般反复几次,沈尘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的随意在一棵大树旁边停下,完全不愿意再走一步的架势。   沈尘喘着粗气朝笙西琴消失的地方大叫:“你走吧,我不追了。”话一喊完,便竖起耳朵开头偷听,发现对方有回头的趋势后,才真的往地上一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笙西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身后,声音中透着刚欺负完人的愉悦:“怎么,刚才是小尘在呼喊本座吗?”   这些天小尘小尘的喊,喊的沈尘已经没脾气纠正了,改为在其他方面挑毛病:“笙公子若是想在云雾村有人能助一臂之力,还请等等沈某。”   笙西琴口气非常无辜:“沈公子连路都走不动了,我还能指望你帮忙吗?”   沈尘一直以来都是个好脾气的,哪怕穿书遇到了个不靠谱的系统,也没有真正动怒过,但这些天被某人折磨的精疲力尽不错,还要听对方说风凉话,愤怒的火焰顿时从心底涌起,猛地站起身就要走:“既然如此,还请笙公子自便,恕沈某不奉陪了!”   笙西琴见人真的要被气走了,才将自己咄咄逼人的气势降了降,好言好语道:“小尘别生气了,多日赶路本座也觉得有些累,前面有一间客栈,不如我们住一晚再走。”   沈尘瞥了他一眼,冷着脸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还请笙公子带路。”   笙西琴心中暗笑,有一种在逗炸毛猫咪的错觉,可惜这小猫只会气的喵喵叫,他更喜欢把人气到嘤嘤嘤哭的。   沈尘不知道笙西琴脑子里的想法,还以为对方欺负人的心思终于收了回去,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后便跟着笙西琴去找附近的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娇娘,客栈所属之地处于多路必经之所,故生意不愁。她见笙西琴衣衫不凡面容英俊,便猜测这是一条可以宰的肥鱼,想到又要狠赚一笔,老板娘脸上笑出了花:“哟,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笙西琴不负所望,土豪附体般直接给了一锭银子:“老板娘,给我两间上房。”话刚一说完,又补了一句,“两间房间给我互相安排在隔壁。”   老板娘眼睛发直的把银子收进袖子里:“是是是,客官您真是大方,小的为你引路啊。”   沈尘这些天赶路太累,走到自己房间后也不与笙西琴打招呼,而是叫小二搬来了洗澡水,沐浴之后连饭都不吃就直接倒下床睡了。   睡梦中,仿佛有人在捏自己的脸蛋,一下又一下的脸疼到发红,累极了的沈尘抬手想把人赶走,但对方就像是打桩机似的和自己的脸杠上了,怎么都赶不走。沈尘索性翻个身把被子盖过头,耳边传来轻笑声,那只讨厌的手也不见了。   清晨,沈尘醒来后神清气爽,多日赶路的疲惫在昨夜充足的睡眠下全部消失了,他穿戴洗漱后去隔壁的房间找笙西琴,却敲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沈尘下意识感到不对,直接用蛮力将门推开,整个房间完全没有任何住过人的痕迹,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宛如昨天。   沈尘深吸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原来自己被甩了,无奈只能先去客栈大堂吃早点再陪某人继续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老板娘昨天得了一锭银子,今天笑容满面的过来招待:“客官,昨天睡得可好啊。”   沈尘点了点头,问:“老板娘,可有见到昨天和我一起住店的那位公子。”   原本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老板娘却给了出乎意料的回答:“那人昨天晚上吃了个饭便走了,还让我告知公子,就说他先去云雾村办事了。”   笙西琴会有什么事儿要赶在自己到之前办完?沈尘深思片刻后问:“老板娘,知道云雾村怎么走吗?”   “哟,好像是记得,只是现下有点想不起来了,”老板娘笑的很娇羞,她将右手的袖子撩起,手掌放在沈尘的眼前,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上不停的搓,“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兴许我就……”   在吃用方面秦家从来没有亏待过沈尘,沈尘直接学着笙西琴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麻烦老板娘好好想想。”   老板娘双眼直接放了光:“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奴家这就告诉公子。”   沈尘得到地址后立刻出发,之前跟随笙西琴已然走了大半路程,如今仅过半日就发现了云雾村的入口。云雾村乃皇帝所赐,处于深山之中环境僻静宜人,沈尘沿着山路往上走,满地翠绿的树林伴散发出清新空气,使得他心旷神怡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下来。   走着走着,越发觉得不对劲,通往云雾村的山路渐渐变得杂乱,路边的花草不再像入口处那么鲜艳夺目,反而开始枯萎败落,沈尘暗自提起精神再往里走,云雾村的村牌渐渐显露,和皇帝御赐之地的名头完全不同,整个村子前布满了腐烂的藤蔓,空气中甚至能闻到阵阵恶臭。   沈尘心中警铃大作,村牌下面有一具像是睡着似的干尸被无情的丢弃在地。从外形上看,尸体的死状与祁小公子及万福阁的干尸一模一样。沈尘忍着难闻的气味走近查看,发现尸体手腕佩戴的手链上也有一个“谭”字。   从入山到进村,短短一炷香的路程,景象宛如天堂到地狱,沈尘抿了抿嘴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手帕轻柔的盖在尸体脸上,眼神中透着无畏与坚决,抬脚义无反顾的走入村庄。   云雾村的街道上,还留着村人生活过的痕迹,一个个荒废的摊位并排齐放着,街边还有几家发霉的小店铺。沈尘在村里巡视一番后,发现除了干尸状的尸体外,还有很多死于人为的正常尸体,整个村子像是经过了一番血的洗礼。   沈尘找了一整圈都没有发现半个活人,突然一声巨响传来,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赶到后发现笙西琴居然也在,他像是被地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钢珠子放在地上后,又将一瓶药水往上面浇。   仿佛身处恐怖游戏的沈尘在看到对方后神经微微放松,开口道:“笙西琴?”   沈尘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嘛,腰就被人抱住往后躲避,接着又是一阵巨响伴随着逼人的热气,转头一看,身后的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了个小洞。   沈尘:“……”   笙西琴将怀里的人放开,嘴角上扬:“终于。”   沈尘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小洞里突然串出了一只人手,手的主人求饶般的挥了挥:“大侠饶命啊,我出来,我这就出来了。”   笙西琴给一脸莫名的沈尘解释道:“云雾村地下有个密室,我懒得找入口。”   沈尘不可置信:“你懒得找密室,就把地面炸穿了?”   但笙西琴到底是怎么确定密室方位的呢,也不可能一炸就准啊。很快沈尘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答,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地面上有好多被药炸了的坑。   沈尘:“……”真是神一样的操作,偷懒偷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笙西琴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略作解释道:“原本是来找人办事的,结果发现整个村的人都死了,除了……”   除了谁还活着自然一目了然,他话音刚落那个和洞里伸手一模一样声音的男子就从远处蹦Q了过来:“大侠,大侠我来了,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脸邋遢蓬头垢面,脸上灰灰土土的,明明是一身白衣服却已经快被他穿脏成黑色了。男子一脸讨好的笑容,对上笙西琴犀利的眼神后脖子缩了缩,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笙西琴眯着眼看他,威慑力十足:“捉迷藏好玩儿吗?”   男子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没骨气的道:“不敢不敢,这不是怕死嘛。”   沈尘怕把人吓坏,插话问:“这位兄台,可知此处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接着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啊!”   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笙西琴卸掉了一条胳膊,男子顿时倒地翻滚,嘴里发出如死猪般的哀嚎:“啊啊啊,我的手断了,我要死了我不行了,啊啊啊!”   沈尘被喊的头痛欲裂,阻挡了笙西琴进一步逼问的攻势:“笙公子,可否先让我先问几个问题?”   笙西琴耸了耸肩,当真不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沈尘蹲下身将男子脱臼的手臂重新接了回去,好言好语道:“在下乃武林盟中人,特来查询有关干尸的案子,还请公子知无不言。”   男子抱着自己的手臂嘤嘤嘤的哭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来村里骗几个钱,谁知这里的人各个丧心病狂,我看他们都疯了。”   沈尘:“疯了?”身为大官谭文谋士的后代,怎么也不会是疯子啊。   男子瞥了凶神恶煞的笙西琴一眼,转头对性格明显好上许多倍的沈尘道:“我是三个月前来这里的,原本以为这里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谁知村里之人像是中蛊似的,不干活也不劳作,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就像是在……”   沈尘问:“像是在什么?”   男子似乎陷入回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练习什么妖法。”   妖法?沈尘与笙西琴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第18章   那是一个天气明媚的白天,身为江湖神偷的钱多多刚干完了一票大的想找地方歇上几个月,在某客栈的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推荐下,发现了云雾村的所在,便准备摸过去度假放松。   “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算热闹,村子里来来往往的。”钱多多发疼的按着自己刚接回去的手臂回忆着,“直到我在村子里住下,待了几天后才发现不对劲。”   沈尘问道:“哪里不对劲?”   “他们的钱被偷了不叫啊,”钱多多回答的飞快,不可思议道,“你说一个人的钱袋子掉了,怎么也得在乎的喊两声吧,我进村后一连摸了十几户,别说报官了,就连话里提起都没有半句。”   沈尘无语的看着某位大放厥词的小偷,开始想着等他交代完所有事情后就把这人送去官府关起来:“你接着说。”   钱多多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受人待见,抓了抓头继续道:“不在乎钱丢了也就罢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村里人渐渐不吃饭了,一个个像是中了邪似的整天盘腿打坐,你说是不是在修炼妖术。”   笙西琴:“知道修炼的东西是什么吗?”   “知道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们每天都看的书我倒是偷来了好几本,”钱多多献宝似的从怀里将书的一个角露了出来,讨好的看向笙西琴,“若是阁下答应事后放了在下,那我……啊哟!”   钱多多捂着被重击的脑袋,泪汪汪的看向已经把书拿在手里翻的笙西琴,气呼呼的道:“我说这位公子,在下看你脾气暴躁,你若之后还不思悔改,未来的媳妇儿可能就……”   笙西琴斜眼瞥他,钱多多麻溜儿接话道:“就一定会和您相亲相爱,举案齐眉,幸福白头,恩爱一生的!”   沈尘看的无语,这是怕成什么样儿了,笙西琴真有这么可怕吗?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他刚想走到笙西琴旁边一起去看,怀里就被钱多多又塞了一本书。   钱多多不要钱般的道:“拿去拿去,我从村民那里偷了好多呢。”说完又拿出了第三本同样的书翻了起来:“我都核对过了,上面写的内容都相同,这些村民在练一模一样的东西。”   沈尘无语的接过书,一看便明白了大概,书上的文字无法读懂及参透,正和蝶舞奶奶给他的《麒麟心法》中间那部分的字体相同。   他紧紧捏住手里的书,若此书内容真实,那么分成三部分的《麒麟心法》竟然已被他收集了两部分,只是他不明白秦江河到底在急什么,将《麒麟心法》连抄数册分发给平常人修炼,这根本就是中了邪的操作。   笙西琴之前与沈尘同乘一辆马车,虽然没有看过药王给的《麒麟心法》,但上面的内容沈尘在翻阅时却没有避开他,以至此刻手中的书与上面文字几乎相同的事实很快就被掌握:“看来是有人把秘籍抄了下来,引云雾村的人修炼。”   笙西琴见沈尘低头沉思,对钱多多问:“知道这些书从哪儿来?”   钱多多对笙西琴的态度显然恭敬不少,摇摇头道:“真的不知道啊,我一进村就发现每家每户都有一本。”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居然只是本看不懂的书,他钱多多只对金银财宝感兴趣,书本秘籍什么的根本没心思跟着追查。   沈尘突然将书收起,表情淡淡的道:“《麒麟心法》已消失了十三年,就算上面的字看不懂,怕凶手也研究出了些许修炼的法门。”只是以活人实验,当真丧心病狂。   笙西琴视线直视对方的脸,“以沈公子之见,心法的拥有者和造成干尸的凶手,是同一人?”   “不仅是同一人,”沈尘语气透着难以言语的复杂,“也是灭我沈家满门的凶手。”   笙西琴放轻声音问:“沈公子已经知道是谁了?”   “知道,”沈尘在笙西琴探究的目光下,闭上眼睛昧着良心道,“自然是魔教教主残无命。”   笙西琴嗤笑一声,半真半假的感叹道:“没想到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小尘还不肯信我,让本座好伤心呐。”   沈尘毫无感情的看了他一眼:“笙公子记错了吧,在下与你相识并没多久。”   真是好无情的话,笙西琴挑眉轻笑,耸了耸肩不再追问。   钱多多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他转了转眼珠子道:“那个,既然两位老大没别的事了,那在下能否先行离开?”   笙西琴突然眯眼看他:“既然村里的人都死了,你还待在密室里作何?”   钱多多顿时吞吞吐吐状:“这,这个嘛,呃,我还有事要做才没走的。”   沈尘:“什么事?”   钱多多没有说话,脸上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一旁的笙西琴直接命令道:“走,带我们去密室看看。”   钱多多见此二人不是坏人,低头思索再三才答应下来:“好。”   钱多多身为有名的神偷,虽然武功用毒刀枪棍棒样样不行,但逃命的功夫却是出神入化,若是把人在原地放了闭上眼睛数到一百,再想找到可就难了。再加上他本人对密室机关的研究也很透彻,若不是笙西琴用直接炸穿地面这种作弊的方法,钱多多还是很有自信能把对方拖延上个几天的。   他带着笙西琴和沈尘来到某间一穷二白的屋子门口,随后将房门上的毫不起眼的门把手掰成了个刁钻的角度,转头问:“你们猜猜密室在哪里?”   沈尘还没回话,笙西琴冷冷的开了口:“带路。”   两个冷冰冰的字把钱多多吓的立刻抬腿就跑,他将两人带去了距离此处好几百米远的另一个屋子,哪怕笙西琴真的很凶残,他依旧忍不住N瑟的炫耀起来:“没想到吧,密室的开关和入口离那么远。”就算有人知道这间房子里有密室又如何?开启的机关根本不在附近,除非强闯强拆不然根本进不去。   沈尘对这设计倒是有些惊讶:“这都是你弄的?”   钱多多得意的点头:“密室本来就有,但这机关是我来到这里后亲自改造的,别说你们了,就连那鼎鼎大名的无极楼楼主,都不一定能破我的机关。”   沈尘瞥了某人一眼,笑着点头附和:“是,我看就算那位楼主来了,也是破不开的。”   笙西琴看着钱多多骄傲的小眼神,连眼皮都懒得掀,世上自大的人多的是,他没有义务一个个的去教人认清自己。   钱多多用了个请的姿势把人迎进密室,沈尘刚走进去就听到了几声咳嗽,密室内的场景出人意料,一双双惊定不疑的眼睛正看向两位陌生的外来者。   沈尘这才看清密室里到底是什么,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可怜兮兮的互相依靠,有位妇女见钱多多也在,连忙跑过来双眼期待的道:“钱公子,外面怎么样了?”   钱多多做了十几年的贼,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救人的勾当,他伸着脖子顶着沈尘和笙西琴的注视,体会了一把当大侠被人仰慕的快感:“都找过了,外面没活人了,大家收拾一下即刻就出发。”   说完,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尘道:“这些人是村里最后的活口,一共11人,你们既然是武林盟的,那我接下来就不管了啊。”他就不是当好人干好事的料。   沈尘还没开口,笙西琴就答应下来:“自然。”谭氏族人的美好生活是先皇御赐的,其后人安危无极楼理应负责。   钱多多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前脚刚想开溜衣服领子就被笙西琴拽住了,仅仅一下又被放开,笙西琴眉头紧皱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白布擦拭手心,满脸嫌弃:“再逃,本座废你双腿。”   钱多多被吓的抖啊抖,钻到沈尘身后以求庇护:“公子,麻烦为我说上几句啊。”   沈尘下意识觉得一个跑龙套不该有这么多戏份,于是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钱多多实话实说道:“哦,在下钱多多,江湖人士,外号神偷。”   原来是他之后要收的小弟,和药神蝶子枫一样在后期都是主角在江湖的助力,只是这位神偷的出场早了十万八千里,沈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明已凭一己之力将剧情拉回来的,这一个个的都哪儿冒出来的呢。   三人将密室里的11人带到了外面,11人中有除了两位妇人和一位少年之外,其余都是六十岁以上老人。无极楼的人来无影踪办事能力极高,仅仅几个时辰就带来了软轿接人带头的妇人将老人孩子送上车后抹着眼泪道:“多谢各位。”   原本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如今只剩下孤寡老儿,沈尘看着她内心忽然难受极了。他一直以小说为由无视秦江河的恶行,但这世界确实真实的,里面所有的人受过的苦难都是会真的。   沈尘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眼睛淡淡说了声:“抱歉。”   妇人连忙摇头又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说完还站在原地恭恭敬敬的朝沈尘鞠了个躬,随后笑了笑转身也跟着众人上了车。   笙西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走到沈尘边轻声承诺道:“云雾村的事,无极楼会查下去。”   沈尘苦笑道:“笙西琴,我是不是很没用?”若他厉害些,剧情也不会偏成这样,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笙西琴完全没有安慰人的意愿:“你和本座比,自然没用了些。”   沈尘直接被气笑了:“你真是……” 第19章   相比来云雾村时的焦急,回程时两人像是商议好似的特意放缓了速度,笙西琴那驾无比富贵的土豪马车又出现了,带着三人慢悠悠的往武林盟赶。   沈尘自离开云雾村后整个人奄奄的,裹着被子靠在马车壁上没什么精神,与之相比钱多多就是个反面教材,他刷过很多大户人家的地图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昂贵的马车。   钱多多摸着窗沿上镶嵌着的宝石如数家珍:“笙爷,这这这…这都是真的啊。”不愧是个见钱眼开的,一下子就喊笙西琴是爷了。   笙西琴半个字都没回,单手撑着额头闭目深思。钱多多见马车里的两人似乎都懒得理自己,也就不讨人嫌的说话了,转身偷偷摸摸的将一颗宝石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心惊胆战的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钱多多见没人发现,顿时乐开了花。妙哉妙哉,本神偷要发财啦!本神偷要上天啦!   一日后,几人又到了那家熟悉的客栈。老板娘一见马车便知是位贵客,笑眯眯的走了出来脸上表情一顿:“你,是你?”   钱多多率先下了车,一落地发现熟人了,睁大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是你,就是你引我去的云雾村!”   笙西琴和沈尘坐在车里听着,钱多多撒泼打滚追着老板娘讨公道:“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苦了,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还好我胆子大换别人就吓死了。”   笙西琴撑着下巴回忆道:“说起开,我离开之时老板娘也和我推荐了云雾村。”当时目的地相同也未做多想,如今看来其中似乎有所蹊跷。   沈尘想到自己离开时老板娘也说了类似的话,对身边人提问道:“你离开客栈时,是否有让老板娘托话给我,说是在云雾村等我?”   “怎么会呢,”笙西琴摇摇头,表情充满了恶趣味,“小尘若真找不到路急的和猫咪似的打滚,那才好玩儿呢。”   你才猫咪打滚呢!沈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掀开车帘走了下去,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笙西琴见这人被气的脸颊鼓起,笑意浮上眼底,连忙起身跟着下了马车。   车外,钱多多像是狗皮膏药似的拉着老板娘的袖子要讨个说法,老板娘嫌他烦刚想用内力把人震开,就看到笙西琴和沈尘从马车走了下来:“你,你们怎么也在?”   沈尘有礼貌的点点头:“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笙西琴眯起眼睛拆穿道:“老板娘见到我们似乎不太高兴啊,难道是在下坏了你的好事?”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调整的很快,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怎么会呢,公子出手大方,奴家巴不得你天天来呢。”   钱多多不服气的道:“哼,我看你就是没按好心,快说把我们都弄到云雾村想干什么?”   叽叽呱呱实在太吵,笙西琴瞥了钱多多一眼,他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顿时就不说话,将自己藏到沈尘身后悄悄恳求道:“那个,今晚我们两睡一间房吧,我害怕。”   沈尘莫名其妙问:“你怕什么?”这人和几十具干尸共度夜晚都不在乎,现在却说怕?   钱多多苦着脸道:“我怕笙爷半夜摸到我的房里,把我揍一顿。”   笙西琴这货会在半夜摸到人的房里?沈尘表情无语,拒绝的很直接:“我不喜与人同榻而眠。”   笙西琴没有打断两人对话,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哦,不喜欢与人同塌啊,本座偏不如你的意。   客栈仗着地理位置优势生意一直很好,老板娘先是o沈尘三人准备了丰富的晚餐,直到快吃完后才一脸为难的走了过来:“那个,客官,我们目前只有两间空房了。”   “那感情好啊,”钱多多眼睛蓦然一亮,转头看向沈尘双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小星星,“沈公子,不如我们就……”   笙西琴放下筷子淡淡道:“他和我住,你自己一间房。”   钱多多:“啊?”他并不觉得笙西琴是那种愿意和人用一个床的性格。   沈尘倒是无所谓,只有两间房的情况下钱多多和笙西琴是绝对不可能住一起的,合住之人只可能是他,和谁一个房间都可以接受。   老板娘满脸笑容的恭送三人回房,背在身后的手捏着一锭大大的银子,没想到只是说个没房的小谎就又赚了一笔,这可真是条肥鱼呢。想到此处不由眉头紧皱:“云雾村那帮土匪搞什么东西,这么好的货色就这么放走了?”   房内,沈尘和笙西琴正在讨论问题:“老板娘和云雾村一定有某种牵连。”   笙西琴还没有开口,窗户上传来了“叩叩叩”的响声,他站起身打开窗,一只长相可爱的乳白色猫头鹰正睁大着眼睛站在窗台上看着,猫头鹰的嘴里叼着一个小纸筒,笙西琴将纸筒取下,刚想把猫头鹰赶走,就见沈尘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笙西琴将手指放在猫头鹰的脑袋上,轻轻柔了几下,转身诱惑道:“想摸吗?”   沈尘昧着良心摇头:“不想。”   笙西琴轻笑一声,抬起手让猫头鹰跳到自己的前臂上,随后把小家伙放到桌子上。猫头鹰显得万分乖巧,站在桌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尘,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把沈尘看的心都要化了,像是被魅惑似的伸出手去撸。   啊,没有什么比撸可爱小动物更解愁的事情了,沈尘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笙西琴任由一人一鹰开心的玩耍,他将小纸筒拆开把里面的信件拿出来读,读到一半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沈尘察将一切尽收眼底,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了?”   笙西琴将纸条里的内容告知:“护送谭氏的护卫被打晕了,那11人不知所踪。”   沈尘皱眉:“他们会去哪儿?”队伍里还有那么多老人,怎么想都不方便。   笙西琴没有说话而是命小二取来纸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命令后放入小纸筒内,接着将纸筒绑在猫头鹰的脚腕上。沈尘全程盯着猫头鹰看,对方乖巧任由纸筒帮上腿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朋友家的不怕洗澡的猫咪,实在是太可爱太想撸了。   笙西琴做完一切后将猫头鹰从窗户放飞,见沈尘视线依旧被窗外吸引,不由觉得有趣:“你若是喜欢,我以后送你一只。”   沈尘摇摇头,表情有些丧气:“不用了,我没时间养。”他在剧情里奔波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养宠物。   笙西琴没有坚持,而是突然开始脱衣服,名贵的外衣像是不值钱般被他丢在地上,露出了与当今皇上相同雪纺衣料的中衣:“夜已深了,沈公子可要歇息?”   沈尘没去过皇宫,自然没见过御用之物,他对笙西琴身上的衣服一直以来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花里胡哨的值钱。想到两个大男人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便也将外衣脱下:“笙公子愿意与人同榻?”   笙西琴站在原地表情深沉的看着沈尘,常年练武使得对方的身材紧致结实,虽然外表看上去纤细但却是蕴含着力量。他不由闭上眼睛,捉弄人的念想忽然被某种想法掩盖。   沈尘见笙西琴盯着自己,眨了眨眼无辜的问:“怎么了?”   笙西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索性转身不再看沈尘,迅速的将外衣重新穿了回去,声音冷漠道:“沈公子早点歇着吧,本座不喜与人睡一张床。”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推门走了。   被留下的沈尘:???   客栈的后院,老板娘脸色惨白的听着刚回云雾村的手下报告,手下整张脸吓到扭曲,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己看到的场景:“老板你是没看到,真的太吓人了,成群的尸体堆在地上,肉上长满了蛆,我还以为下了十八层地狱呢,呜呜呜。”   老板娘听的浑身发抖:“你你你,你没夸大没说谎,真的都死了?”   手下狂点头:“骗你是小狗,那3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啊,那可是一村庄凶悍的土匪啊!”他就没见过云雾村那帮人失手过。   “哦,”话音刚落,笙西琴如鬼魅般突然出现感兴趣的问,“什么土匪?”   “啊!鬼啊!!!”手下惊吓未定,见笙西琴忽然就闪到眼前,吓的大叫一声,彻底晕过去了。   老板娘抽搐的看了没用的手下一眼,看向笙西琴吃力挤出讨好的笑容:“客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本座现在心情很不好。”笙西琴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开始审问流程,“你若是有所隐瞒,就找人给自己收尸吧。”   老板娘倒抽一口气,被对方的气场立刻吓跪了:“不敢不敢,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   沈尘刚进大堂就看到笙西琴已经坐在桌子上吃着早点了,想到自己昨晚独用一张床顿时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打招呼道:“笙公子早。”   笙西琴点点头:“恩。”   沈尘在他旁边坐下,轻咳一声问:“你昨晚睡在哪儿?”   笙西琴语气平淡:“没睡,和老板娘待了一夜。”   沈尘大惊失色:“哦……什么!?”这是有艳遇了?   笙西琴被他夸张的表情弄的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时,眼睛危险的眯起:“本座在沈公子心里,居然是这种人?”   沈尘立刻端正坐姿,大义凛然的表示:“自然不是,沈某怎么会这么想。”   笙西琴冷笑一声,将自己昨晚辛苦一夜打听到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他特意将获取信息的过程说的无比艰辛困难,努力的添油加醋以示图让某人为自己刚才荒谬的想法感到羞耻。   沈尘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也太难了,一个客栈老板真的有这么难对付? 第20章   客栈老板娘被笙西琴拷问了一晚,将肚子里知道的事情几乎都吐了出来,甚至连某某家主人生了个痔疮都交代的干干净净。按其所言,她与云雾村也只是交易关系,她站着地理位置的优势,不间断的将客栈客人引到村里,而村里的土匪们则会把人处理干净。   沈尘心下震惊,脑海中闪过妇女带着老人们朝他感激涕零的场景:“处理干净的意思是?”   笙西琴的回答简单易懂:“灭口分赃,老板娘与云雾村三七开。”   “灭口?”沈尘眼中怒意涌出,不可置信道,“为何,难道皇上赏赐的金银还不够他们生活的吗?”   笙西琴笑了笑,看沈尘的眼神就像对方问了一个小朋友都知道的问题:“江湖之中弱肉强食,有时候金银财宝不是唯一被人所追求的东西。”眼下既然知道谭氏一族都是个不太平的,那么其被利用试验修炼《麒麟心法》前半部分而成为干尸一事,倒也说得过去。   沈尘喃喃道:“那么多族人死去,他们为什么还不把真相说出来?”假设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现在最想去找的会是谁呢?   笙西琴显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食指敲了敲桌子道:“正常人若被摆了一道,知道真相后的第一件事,想必是要将那策划之人千刀万剐。”   沈尘猛地站起身,表情焦急道:“走,我们立刻回武林盟。”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11人说不定直接去找秦江河拼命了。   半柱香后,一夜好梦的钱多多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间,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车前满脸懵B:“人呢,人去哪儿了?”   整个客栈找了一圈,除了满眼惊恐的老板娘和小二外,哪里还有笙西琴和沈尘的身影。钱多多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找人,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马车前,坐在驾驶位上拉起缰绳一甩:“驾!”   马车越离越远,钱多多近乎疯狂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啊哈哈哈,车是我的啦,我发财了,我富贵了,我终于偷了票大的啦!真是天助我也!”   另一边,舍弃马车的两人正用轻功飞快赶路,沈尘一路无话加足马力,可惜任凭他多努力笙西琴都能轻松的跟上,沈尘知道《麒麟》主角前期武功与笙西琴这个出场就满级的家伙有差异,但没想到居然差的这么大,等他赶回武林盟时已经精疲力竭,恨不得立刻睡死过去。   笙西琴体贴的把人搀扶住,主动开口道:“跟我回万福阁。”   沈尘摇头婉拒,眉间思绪凝重:“我要先回武林盟看看。”   笙西琴没有挽留,表情平淡的提议:“这些天全力赶路,谭家人不会比我们快,你需要歇息,而本座需要更衣。”   沈尘听他话里轻松的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累的吗?”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笙西琴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社会人看小鸡仔,弱小可怜而又无助。   沈尘:“……”明明都是主角,为什么自己偏偏是成长型的,他不服!   万福阁自从上次出现过干尸后生意一落千丈,大家嫌晦气都不愿来用餐,好在这里本就不是靠接客运营,万福阁的真正身份其实是无极楼插在武林盟中的一处情报点。   笙西琴与沈尘前往万福阁的路并不平静,两人惊讶发现大街上的江湖人士明显比离开时多上许多,有些人手里拿着兵器一副随时要打架的模样,使得街上冲突比武之事时有发生。   万福阁的人很会办事,笙西琴前脚刚坐下来,一张布满情报的纸便被恭敬的送上,沈尘没有打听无极楼机密的野心,便坐在旁边等,直到对方看完才问:“知道街上那群人是哪儿来的了?”   笙西琴将整张纸捏成团,用内力在手心里震碎成了粉末:“武林盟主决定七日后要开武林大会,声讨魔教。”   沈尘没想到突发了云雾村的事情后,剧情居然又咕噜咕噜滚回去了,那七只麻袋果然还是魔教背的锅,所以他这是又可以顺着剧情往下走了?   冥冥之中剧情仿佛已经被注定了,沈尘暗自松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回武林盟探探究竟:“武林大会牵扯甚广,沈某这就告辞了。”   笙西琴只得无奈把人拦下:“以沈公子这副内力耗尽的身子,去了能干什么?”啧,也就脸能看看。   沈尘执意离开,嘴里吐出的话大义凛然:“诛灭魔教人人有责,沈某就算去流个血也好。”   “流个血?”笙西琴轻笑出声,表情不知是逗弄还是讽刺,“你的血还不及本座一件衣服金贵。”   沈尘的雄心壮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过分了啊。   最终沈尘还是脱离了笙西琴的“魔掌”,头也不回的走了。此时秦家大门处已挤满了人,沈尘风尘仆仆往里走,家仆见状立刻拨开人群迎了上去:“沈少爷,你回来啦?”   沈尘点点头,整个人渐渐恢复成了人设里那冷清的性子:“大哥呢?”   虽然沈公子在世上已无血亲,但秦盟主一直交代要以自己的血肉对之,家仆恭顺的回答:“大少爷在会客呢,武林大会还有七日便要召开了,这些日子客人多。”   “喂,这是什么人啊,凭什么他可以进去?”正当家仆将沈尘往里迎时,门外被堵住的人群不高兴了,“你把我们也一起放进去啊。”   沈尘懒得理会他们没有停留往里走,忽然,身前的地面上飞来一把斧头,斧头越过众人完好无损的插在了距离靴子只有几厘米的地面上。斧头的主人撩着袖子出言挑衅道:“这位小公子要进屋可以,但是必须打赢我金斧大王胡汉三!”   沈尘看着眼前明显是铁做的斧头无语,这名号并非出自他的笔下,配上如此平常的姓名,想来这哥们应该是个龙套。   胡汉三见沈尘没有理会自己,还以为是对方怕了,哈哈大笑一声:“武林盟聚集的是天下英雄,若是你这样的都能进,那我们也可以。”   沈尘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样的?”   “就你这小胳膊细腿的,”胡汉三走到沈尘身边将地上明明是铁斧头但名字却是金斧头的斧头拿起,“废话少说,今天小爷我就抢了你的名额,让盟主他老人家看看谁才是英勇之辈。”   说完举着斧头朝沈尘砍,沈尘侧身轻松避开,刚想抬掌将人打走一个身影已闪到他身前,秦初阳伸出两根手指轻松的捏住砍下来的大斧,仅是微微施力便将其整个震碎。   胡汉三抱头大叫被震的后退几步,哇的一声吐出血来,整个人按住胸口倒在地上:“啊,我的金斧头,秦公子这是何意!”   沈尘对这位跑龙套的哥们表示深厚的同情,抬起头对来人淡淡喊了一声:“大哥。”   秦初阳不顾地上捡斧头碎片哇哇大哭的人,走到沈尘身边在众人热烈的注视下将人带入秦府:“沈尘是我秦家人,你们若是不服便都冲我来。”说完留下一群不敢再多话的江湖小兵,带人走了。   秦府之门很快被重新关上,秦初阳与沈尘并肩走着,声音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小尘,这几日子去哪儿了?”   沈尘离开时没有和秦初阳告别,现下才后知后觉涌起一丝惭愧,他将自己去云雾村的所见所闻全盘告知,单独把云雾村土匪的事隐瞒下来。   秦初阳听完面色凝重:“依你所言,那七只麻袋里的干尸,都是云雾村人?”   “正是,”沈尘点点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哥,秦叔叔为何突然要声讨魔教?”   秦初阳身形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父亲查出了制造干尸的凶手,正是和之前祁小公子受害一样,都是出自魔教所为。”   沈尘抿了抿嘴:“大哥也是这么觉得的?”   秦初阳闭上眼睛,忽而轻笑一声:“自然,魔教猖狂多年,要解决他们现在正是时候。”无论真相如何,魔教必须要被武林盟攻破,这是各方都认定的事实。   沈尘听懂话里的意思,他深知对方立场,表情变的非常严肃,认认真真的要求道:“大哥,此次武林大会我也要参加。”   “好,”秦初阳轻柔的抓起沈尘的手腕把了把脉,确定只是因为赶路疲劳过度后才道,“小尘这次也辛苦了,今日早点歇息,接下来的几日有的热闹了。”   沈尘微微一笑:“大哥,谢谢你。”   秦初阳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或者,大哥要的并不止是一声感谢呢?”   沈尘心知秦初阳现阶段是真心对自己好,他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不管大哥需要任何东西,只要小尘这边有的,都可以给大哥。”   秦初阳:“此话当真?”   沈尘点头:“绝无戏言。”   “那就一言为定,”秦初阳像是得到承诺般,珍惜的盯着沈尘双眼道,“等此次解决完魔教后,大哥便告诉你想要什么。”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被吓跑了才好。   沈尘点头保证:“好,大哥尽管说。”虽然他们之后立场不同会有冲突,但秦初阳若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好也不是假的,他若真的想要什么东西,沈尘也不介意亲自帮他去拿。   秦初阳:“好。”   回到房间后,沈尘才稍微定下心来,想起自己似乎有好多天没有和系统说过话了,脑子里试探的吼了几声:“系统,在吗?系统?”   丝毫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系统上线了,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催促办公:【宿主,任务完成的如何?】   沈尘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在嘴里:“…我还在努力。”   系统【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过了很久才再次开了尊口:【那宿主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沈尘摸了摸鼻子:“没,我就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系统语气谴责:【宿主,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   沈尘非常流利的接话道:“陪人聊天的系统,好的我知道了,复读机对不起,你走吧。”   系统见宿主有真诚反思,非常满意的下线了,留下满脸空虚寂寞冷的沈尘。   他能换个话痨些的系统吗,这任务做的,真是寂寞如雪。 第21章   天气晴朗明媚,沈尘在屋里足足休养了三天才踏出房门,这几天秦府里热闹非凡,前来拜访秦江河的江湖人士从门口排到了街尾,武林大会的规模盛况空前吸引了很多能人义士,一瞬间人人都将消灭魔教挂在嘴边,势必要将魔教中人生吞活剥。   沈尘身为前武林盟主之子,自然是要被现任盟主拉出去撑场子的,前三天因为秦初阳的庇护成功躲了过去,今天却是怎么都拖不下去了。   沈尘换了件素净的衣服出门见客,听说这几天盟主府里收了好几个厉害的江湖人物,使得他颇有兴趣,刚一走入会客厅便迎来好几道探究的目光,沈尘像是没看到似得,语气尊敬的和秦江河打招呼:“秦叔叔。”   秦江河坐在主位,下面坐着几位气势逼人的神秘人物,他指了指末尾还空着的椅子道:“尘儿来的正好,快坐吧。”   沈尘:“好。”视线在这些厉害人士脸上扫过,直到在最后一人脸上顿住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3天前才刚刚和他分别的笙西琴。   什么鬼,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被盯着的笙西琴却像是不认识沈尘似得,眼神都没有给一个,正襟危坐做椅子上听询武林盟主的教诲,听完还拍了个马屁:“盟主刚才所言,在下受益匪浅,恨不得拿笔抄默下来,日日晨读以清新耳目。”   沈尘:“……”你脑子被门挤了吗?   如此恭维使得秦江河心情大悦:“笙老板谬赞了,身为武林盟主,消除魔教保护苍生是老夫份内之事啊。”   笙西琴感叹道:“在下游历江湖遇见自称圣人的不少,但今日入了秦府闻盟主所言,才知以往那些圣人根本不及您一根头发,啊,真是收获良多啊。”他笑容未达眼底,好一个保护苍生是你份内之事,那请问当今圣上是吃干饭的不成。   沈尘实在听不下去了,若不是要维持主角的威严,他现在就想找个木桶去大吐特吐。肉麻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笙西琴刚刚说完,旁边一个右眼戴着眼罩男子顶着威严至极的表情接话。   独眼公孙:“笙老板所言,真是说出了我们的真实感受,都是肺腑之言啊。”   沈尘:“……”   好不容易撑到马屁期快结束,秦初阳从门外走来,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锋利的宝剑表情淡淡的走进来,也不和秦江河打招呼而是坐到了沈尘的身边。   沈尘向秦初阳微微点头,轻轻喊了声:“大哥。”   秦初阳眼底有了些许笑意:“小尘,怎么不等大哥自己先来了。”   沈尘无奈道:“大哥不也没来找我。”话说一半,突然察觉某人正用恶狠狠的视线盯着自己,沈尘被盯的有点发毛,停下了与秦初阳的聊天,闭上眼睛摆出一副安静听话的模样。   秦江河见自己儿子终于来了,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骄傲之情:“给各位介绍一下,此乃老夫独子秦初阳。”   众人连忙站起身,对秦初阳恭敬的行了个礼:“秦公子好。”   秦初阳回礼:“各位前辈客气了。”   笙西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下这位从进屋以来就让他不爽的家伙,笑着对秦江河说了句恭维的话:“秦盟主,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秦江河哈哈一笑,转头看向独眼公孙附近的几位高手:“别看初阳年纪不如各位,但若是交上手怕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独眼公孙身边坐着个脑袋光光的人不开口,只是轻哼一声:“不然。”   秦江河笑着摇头:“大师说不然就不然吧。”语调里却透着对儿子功力的自信。   沈尘在旁边听的昏昏欲睡,虽然他知道武林盟谈论正事前会先互相恭维一番,但这谈话的过程无论他听了多少次都觉得无聊,脑子里的系统又不提供聊天服务,使得他最后只能开始放空。   好在此次事关重大,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会议内容便进入了正题。秦江河神情认真严肃的开了头:“想必各位都知道来此所谓何事了?”   独眼公孙首先开了口:“听说魔教研究出了妖术,使得祁家及无辜人士受害,死相可怖?”   秦江河重重叹了口气,双手用力拍了拍,下一秒,家仆们便抬着四十九个担架成群结队按着顺序走了进来。每一个担架上都放着一具干尸,有的尸体已支离破碎,有的甚至不能看出人的原型仅有零碎的部件在担架上。   一瞬间,四十九具担架使得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即使沈尘之前已经看过那七只麻袋,但这么明晃晃向晒衣服似的摊开来看,他的脸色依旧白的厉害。与之相比,独眼公孙这群人是第一次看脸色也都泛着青色,他们都从位子上站起身,缓缓走近担架想确认自己看到的惨像是不是真的。   秦江河解释道:“这是初阳在城外发现的麻袋,一共七只,每只麻袋里又装着七具尸体。”   独眼公孙在一个担架旁蹲下身,查看尸体的手有些颤抖:“这些人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   秦江河重重的叹气:“早日祁家祁小公子身亡,死状便和这四十七人一模一样,我令人再三查探终于发现了造成这一切的真凶。”   独眼公孙虽然长相凶狠,却是不折不扣的武林正派人士,此刻看到如此手段害人之辈眼中怒火熊熊:“盟主,做出如此孽障之事的可是魔教?”   秦江河点点头:“正是。”   独眼公孙气的将手边的茶几直接劈成了两断:“简直混账!”   和他如此义愤填膺的态度相比,有人还是报以怀疑的态度问道:“盟主怎么确定这些事必定是魔教所为?”   秦江河老神在在道:“自然是有证人在了。”   那人问:“谁?”   一个女声从门外走了进来,声音宏亮道:“是我!”   沈尘转头往门的方向看,发现来人正是从笙西琴部下手里逃走的那云雾村11人生还者中的一个,他对女人的印象非常深,因为她是留下的11人中比较年轻的3人之一。   沈尘与笙西琴在空气中短暂的对视一眼,似乎都搞不清楚这位妇人想要做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妇人重重的跪在地上朝秦江河磕了个头。   妇人声音凄厉道:“我乃云雾村谭氏一族,我们村前些日子被魔教灭门,如今仅剩我一人还请盟主为我讨回公道!”   秦江河没有将人扶起,他坐在主位上宛如皇上发号着口令:“你将事情详细说来,就算是皇帝天王老子,老夫也定为你做主。”   笙西琴眼神闪过晦暗,杀意一瞬而逝。   妇人边哭边说,哀嚎声不断,她直接编造了一段魔教进村杀人如麻的场景,所言所闻描述的极为详细,且被人提问时回答的巧妙真实,全程逻辑没有一丝漏洞,再配合其高超的表演顿时说服了在场所有人。   沈尘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若非自己就是发现云雾村真相的人,若非他不知道剧本,现下必定会把妇人的话当真。   妇人说完了所有的话后,转身看向秦江河,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夺眶而出:“盟主要我说的我都说了,不知可否满意。”   秦江河安抚道:“夫人放心,老夫必定为云雾村报仇雪恨。”   妇人讽刺的一笑,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身体就不动了。沈尘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连忙冲到她的身边将埋在膝盖上的头拉起,只见一道血丝从对方嘴角流了下来。   沈尘立刻将指腹轻放在对方的脉搏上,已是将死之脉,生命在自己怀里流逝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你怎么样了?”   妇人轻轻抽着气,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用力紧紧的抓住沈尘的领口,声嘶力竭的道:“帮我报仇,我信你,帮我们,帮我们报仇!”说完这句话后,双眼便失去了神采。   沈尘看着怀里死不瞑目的妇人,心里难受至极,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转之下,也不明白为什么妇人做完证后又自杀,那剩下云雾村的10人又在哪里。   沈尘双手轻颤,身体仿佛陷入麻木,地上那四十九具干尸距离自己不到1米的地方,耳边响起了刚才妇人的话“帮我们报仇!”   秦江河的声音透着圣人的慈悲:“人已经死了,尘儿将人放下吧。”   沈尘深吸了口气,第一次对演戏走剧情产生厌恶,他猛地站起身想冲到秦江河身边质问真相,身体却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入眼的是笙西琴脸上那标准嚣张跋扈的表情,沈尘刚才的冲动像是被浇了一波冷水,顿时平静了下来,把人往外面推了推:“我没事。”   “真没事?”笙西琴也不在乎众人怎么看,就这么把人抱在怀里扬声道,“看来沈公子被吓的不轻,还请盟主允许在下把人带回我屋里休息。”说完也不等同意,直接双手将人侧抱着离开了。   一旁的秦初阳见沈尘被抱走后脸色阴沉,他却没有追上去,讨伐魔教对于武林盟而言事关重要,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就立刻会去见小尘。   旁人看了全程,语出不屑:“沈公子身为沈天明之子,居然会怕几具尸体。”   有人又道:“秦盟主待他如子,不像他爹小时候就在江湖里闯荡,胆子肯定小了些啊。”   秦江河依旧是宅心仁厚的表情:“小尘是我大哥的儿子,秦某自然会养他一辈子,若是能远离江湖风波休闲一世也未尝不好啊。”   众人顿时连连称赞:“秦盟主真是天下第一人啊。”   另一边,笙西琴大摇大摆的将人抱出门,还没走多久沈尘就受不了了,挣扎着从怀里跳下来,他没有流泪但眼睛却布满了红丝,面色板着活脱脱一副受欺负的模样,笙西琴觉得有趣伸手去戳那鼓起的脸蛋,被对方微微用力“啪”的一下拍走了。   沈尘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在武林盟被奉为客人也就罢了,但笙西琴却是半点乔装都没有,直接以真面目示了人。   “我乃秦盟主布在江湖中的眼线,”明明是个劲爆的消息,却被笙西琴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万福阁是秦江河的地盘。”   无极楼楼主这个身份还不够,居然还在武林盟里批了个马甲,沈尘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谭氏11人是你交给秦江河的?”   “刚才发生的事也出乎我的意料。”笙西琴摇摇头看上去非常失望,眼睛盯着沈尘摆出一副期盼的模样问,“莫非小尘不信本座?”   沈尘吸了口气,抿抿嘴道:“我信,刚才谢谢你了。”在整个小说世界里他从头到尾只信笙西琴一人。   笙西琴却是被这个答案愣住了,脸上假装的神情转眼变成了高深莫测:“你真的信我?”他都不觉得自己可信,这人怎么能这么笃定?   沈尘不想在这上面多谈,挥挥手想把人赶走:“你出来太久,该回去开会了。”   “不用回去,”笙西琴的回答刷新了他脸皮厚度,“本座乃盟主亲信,深得信任。”换言之无论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在武林盟的地位也要不动摇。   沈尘:“……”这自信的模样,让他怀疑对方在秦江河心里的地位比自己都重上好多。   三日后,云雾村之事传遍整个江湖,所有江湖人士义愤填膺,以秦江河为首的武林盟众人聚成了讨伐魔教大军,而相比正派这边的斗志高昂,魔教那边的反应却宛如死水半点不起波澜。 第22章   围剿魔教的大军不断往武林盟聚集,拜访者众多使得秦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平了,而相比外面的沸腾的气氛,沈尘的屋子里可谓是冷冷清清。   沈尘翻出了屋子里最好的茶叶,将刚烧好的热水添加到茶壶里,耐着性子为眼前人倒茶:“笙老板天天往我这儿跑,都不需要干正事吗?”这人像是扎根在武林盟似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笙西琴对自己面前的茶杯连个眼神都不给,抬手利落的将杯里的茶水往地上一倒,眉宇间似乎还能看出浓浓的嫌弃:“如今盯着你就是本座的正事。”   沈尘视线移向地面上的水渍无语片刻,试图问清楚:“正事,是秦叔叔让你盯着我的?”   笙西琴看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还喊他叔叔,若非我将你拦下用衣服挡住脸,用那种表情冲过去可就要露陷了。”   沈尘眼睛无辜的装糊涂道:“沈某不明白笙老板在说什么。”   笙西琴挑眉一笑,语气充满了诱惑:“小尘想不想和我做个交易?”   沈尘看了空荡荡的茶杯一眼,固执的将茶壶里的水又倒了进去:“笙老板想要什么?”   笙西琴冷眼看着茶杯被添满,在沈尘将茶壶撤回去的时候,动作利落的再一次将里面的水倒在了地上:“告诉我秦江河身上所有的秘密。”   沈尘不爽的又把茶杯倒满:“条件呢,笙老板用什么换?”   笙西琴冷笑一声拍桌,用内力将水震到了天上,随后内力撤去等掉下来的水全部洒在了沈尘的衣服上,才慢悠悠的说出了条件:“《麒麟心法》的后半本。”   沈尘站起身一双眼睛圆滚滚的瞪着这个把自己衣服弄湿的罪魁祸首,刚想上去给对方来个茶水泼脸,就听到对方说出了《麒麟心法》,几乎刹那间,沈尘脸上的表情顿时裂开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不是研究什么交换条件,而是剧情又双不对了。   《麒麟心法》是武林盟攻打魔教一役中魔教教主残无命最后的救命稻草,在死前更是用心法的消息换取了他的半条性命。按三分心法的剧情而言,沈尘现在已得到药王手里的中间部分、秦江河手里上半部分的抄录版,最后只剩魔教手里的下半部了,若放在真实的主角上自然会考虑是否要和笙西琴做这个交易,只是对于沈尘而言《麒麟心法》是没有用处的。   沈尘要做的系统任务只是通过主角的受苦阶段,当《麒麟心法》一到主角手里,那便是真真正正的虐反派爽文了,而完成任务的他自然也可以回去继续开开心心的码字玩游戏了。   笙西琴见沈尘表情纠结诡异,面上不显却也起了心思,或许这人隐瞒了武功已经不在乎心法?又或许这人已经拿到了心法的所有部分只是在演戏?   笙西琴见沈尘不说话,被茶水淋湿的发尾还滴着水,显得这人倒是平添了几分可爱:“沈公子觉得这个条件不够?”   沈尘义正严辞的拒绝了:“《麒麟心法》本就是我沈家的东西,无论笙老板给不给我,我都会想办法找齐的。”他不介意去到笙西琴的阵营,但若是将秦江河的真面目告知,可想而知剧情一定完蛋,沈尘不敢用回家的希望去赌。   笙西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个了问题:“这次武林盟围剿魔教计划已经初步定下了。”   沈尘怕他套话内心防备:“哦?是什么?”讨伐魔教是小说里一段重要的章节,沈尘料想秦江河到时候必定会把他带着。   笙西琴指腹轻触已经空掉茶杯的杯沿:“这次来人众多,所有人都想从魔教分杯羹,秦盟主最终商议后决定兵分三路。”   这倒是和剧情一样,沈尘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就……”   “而我不在这三路之内,”话还没说完,就被笙西琴打断了,只见他将茶杯往地上一丢,“秦盟主让我先行,你要不要一起?”   沈尘无语的看着地上摔碎的杯子,抬头怒视某个罪魁祸首,接着便看到一只由玉石雕刻而成的碧绿茶杯被推到了自己身前。   笙西琴身上土豪气质尽显无遗,像是打发乞丐似的挥了挥手:“一个破杯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喏,本座赔你的礼物。”   沈尘沉默了片刻,决定还是先谈正事要紧,皱着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为何让你先行?莫非你的真实身份被秦叔…江河发现了?”   笙西琴没有回答,表情若有所思叹息一声:“谁知道呢。”   …   夜晚,沈尘正在屋子里整理行李,白天思索再三后还是答应了与笙西琴先行而去,一方面可以探查此人真实目的,另一方面也能防止对方乱发挥崩剧情,可谓是利大于弊。   待包裹理的差不多后,房门被轻轻敲响,沈尘停下动作去开门,发现秦初阳正站在门口,他趁着夜色而来,让人看不清神色:“小尘,大哥可以进去吗?”   沈尘有些惊讶秦初阳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却还是连忙将人迎进屋子:“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我?”   秦初阳在桌子前坐下,欲言又止的模样:“听说你要先和笙先生去魔教,马上又要分别了,大哥不舍得,特来看看你。”   沈尘翻出了白天被笙西琴唾弃的茶叶,笑着为对方倒茶:“大哥有心了,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和你拜别的。”   秦初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沈尘顿时有了一种遇到识货人的感觉:“新买的茶,花了大价钱,大哥喜欢就好。”   秦初阳盯着手中的茶杯眼神晦暗片刻:“据大哥所知,小尘之前似乎并不爱喝茶。”   沈尘点点头,实话实话道:“恩,这是我特意买来招待朋友的。”只可怜某人挑剔过头,这么好的茶竟然连一滴都不愿意碰,真是好金贵的嗓子呢。   “朋友?”秦初阳看沈尘的眼神就像一个不懂世道艰险的小朋友,“你说的可是笙老板,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又知道他是谁了?”   沈尘不明白秦初阳问这话的意思,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笙老板是谁,他不是万福阁的老板吗?”   “他不是武林盟中人,”秦初阳脸色严肃,眉间浓浓的思虑聚集着,“爹爹和他达成了某项交易,为防止武林盟违背誓言,所以……”   这话倒是出乎意料,沈尘却很快明白了,接话道:“所以让我去笙西琴那边当人质,好用来牵制秦叔叔?”   秦初阳安静片刻后道:“小尘还跟他走吗?”   沈尘不解对方的意思:“事关围剿魔教之事,大哥是希望我反抗吗?”原来笙西琴白天和他说的全是假话,自己不是和他先行去魔教,而是被他握在手里当人质威胁秦江河?但笙西琴明明知道自己对秦江河的态度及自己不被重视的局面,主动提出要人质的做法,怕只是针对武林盟的计谋。   沈尘不由无语,以笙西琴的能耐用来牵制秦江河的手段必定不止一种,何必把自己要过去?他又不是什么小物件,看上了还能搬回家。   秦初阳的声音打断了沈尘的思考:“此次围攻魔教,我会带一路人马直至魔教总坛,小尘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   沈尘自然不会答应:“我若走了,秦叔叔和笙老板的交易怎么办?”   “无需担心,”秦初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若我说一定要你跟我走呢?”   沈尘觉得对方情绪不好,耐着心安抚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答应你会和你在魔教总坛见面。”   “大哥何止是在担心你,”秦初阳苦笑一声,“大哥其实,其实对你……”早有别的心思。   最后几个字最终没能说出口,秦初阳无奈叹气,趁沈尘不注意瞬间出手点了对方全身几道穴道,沈尘顿时浑身酸软,睁大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从椅子上倒了下来,他说不出话,也不明白秦初阳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秦初阳蹲下身动作轻柔的将沈尘抱起,只听“叮”的一声,一盏翠绿色的玉制茶杯从对方的袖子里掉了下来,他单身撑着沈尘的身子,另一只手去捡,看清是什么后脸色变得难看。   秦初阳:“你为他买了新茶叶,还特意花心思买了玉杯?”   沈尘哑穴被点着,只能用眨眨眼睛试图告诉对方这个杯子不是自己的,可惜秦初阳并没有小说人物天生携带的那种“从对方脸上看出了XX意思”的神奇技能。   秦初阳转头看向沈尘的脸,语气温柔的解释道:“小尘不用害怕,大哥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跟大哥走。”   沈尘继续眨眼,试图用表情来让对方知道,希望对方能解开自己的哑穴大家好好沟通。也不知道秦初阳到底有没有看懂,沈尘只感觉自己胸膛一痛,意识顿时模糊起来,黑暗渐渐覆盖上来。   在最后一丝理智残存之时,沈尘在脑海里加大了音量,开始疯狂呼喊复读机系统:“复读机!帮我解穴!快帮我解穴!”喊了几句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天。   笙西琴根据约好的时间来找沈尘,却发现整间屋子已经人去楼空,除了桌子上那只刚被他送出去的绿色小茶杯,小茶杯孤零零的半倒在桌子上,显得寂寞又可怜。   笙西琴将茶杯拿起查看,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送别人礼物,结果居然就被对方这么无情的丢在了原地。明明以他的身份就算是送一盆黄土,对方都应该感激涕零,三跪九叩。   笙西琴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内,脸色黑如墨汁,整句话下来几乎咬牙切齿:“好,沈尘,你很好,你真是好的很。”   话音刚落,整张桌子顿时在原地碎成了渣渣。 第23章   【宿主,听得到吗?】   【宿主,快点回话。】   【宿主,还请不要装死,起来干活。】   沈尘的意识渐渐恢复,脑海里想起了系统惨无人道包工头般的催促声,晕过去之前的事一瞬间涌入脑海,他睁开眼睛观察四周,入眼的却是一片黑暗。   沈尘伸手摸了摸,确认自己正被关在一个长方形状的盒子里,脑子里问系统:“我现在在哪里?”   系统呆呆的答:【抱歉宿主,我不认识路。】   沈尘差点被这个答案气吐血,忍了好几分钟才把已经到喉咙的脏话给吞了回去:“那你知道我身边有多少人,他们是谁吗?”   系统短言短语:【恩,知道的。】   沈尘耐着性子问:“是哪些人?”   系统的回答短小而又精准:【一共129人,其中101个男的,28个女的,不包括秦初阳。】   沈尘静默片刻,点点头:“哦,你退下吧。”   系统刚一消失,装着沈尘的箱子就摇晃了一下,他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还被点穴的模样,亮光随着被打开的盖子而洒了进来,沈尘觉得自己的身体正被人从长方形容器里抱出来。   秦初阳动作轻柔的把沈尘从武器盒里抱出,往早已清空了的客栈走去,作为第一支讨伐魔教的先头部队,他们已经赶路三天了,这三天怀中人因为用了药的缘故变得异常乖巧,乖到他就想这么一直下去。   沈尘被秦初阳抱在怀里满脑子懵,受制的视线让他只能凝神将注意力都转到听力上去。客栈内早已有人等候在那儿,此人语气尊敬,正是之前在武林盟见过的独眼公孙:“公子,客栈已经完全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秦初阳点点头,脚步不停往房间里走:“通知所有人今晚在此歇息,明日赶路。”   “是,”独眼公孙面色略显犹豫,“在下有一问,还想请教大公子。”   秦初阳停下身:“什么?”   独眼公孙:“此次围剿魔教凶险至极,大公子为何要带上个病恹恹的陌生人?”   病恹恹的陌生人?沈尘将这句话记下,心中怀疑是秦初阳不想自己暴露身份而给自己贴上了个人皮面具。   “我自有我的道理。”秦初阳转身看向对方,眼中闪过寒意,“公孙先生问这么多,是想越权?”   独眼公孙摇头,恭敬的鞠了个躬劝说道:“怎么会,秦盟主特意命我前来辅助公子,自然公子最大。只是希望公子记着我们的任务,切勿多生事端啊。”   秦初阳没有回话,脸色冷漠的直接抱着沈尘离开了。他前脚刚走,独眼公孙脸上担忧的神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长相可爱的猫头鹰,猫头鹰披着棕色的外衣,两只眼睛如绿豆般又小又圆,它也不吵不闹就这么任由主人将自己放在衣袖里好几个时辰。   独眼公孙寻来笔墨简简单单的在纸条上写下几句话后,便跑去客栈的后院将猫头鹰放走,猫头鹰立刻展翅高飞,直到其身影消失不见后,独眼公孙才顶着一副正派面容,去到外面将众人马进行安顿。   另一边,秦初阳将沈尘抱入房间后便将人轻柔放在了床上,沈尘虽为现代人,但自穿书十三年来每一日都勤练武功,故装个假睡还是绰绰有余。沈尘竖起耳朵想听秦初阳要做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突然被对方牢牢握住了。   沈尘心里顿时莫名其妙,外面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秦初阳却把自己带到房间里牵个手?这是要做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吗?剧情又不对了?   就在他屏气凝神在原地等了半天,手上的触感依旧没有变化,就在沈尘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大时,却听见秦初阳重重的叹气,对方的声音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若是小尘永远这样就好了,大哥也不用再烦心了。”   秦初阳表情温柔,另一只手伸到沈尘的头上像揉小狗脑袋一般摸了摸:“时间不停该有多好,只可惜……”   可惜什么?沈尘没有再听到秦初阳的话,回答的是一声叹息及远离的脚步声。   被留下的沈尘:什么鬼?   到了夜晚,楼下群雄正在商讨围攻魔教的事宜。沈尘独自睡在床上,他静下心聆听房内是否有声音,确认无声后先是将眼睛撑开一条缝,待一个人都没看见后才松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观察四周。   沈尘觉得浑身酸软乏力,身上的穴道似乎早就解了,也不知道秦初阳给自己吃了什么,把自己直接吃成了个病鬼模样。他转头看向窗户外,发现一只白色的大胖猫头鹰正站在那里,它的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往窗户上贴,看上去像是用脸在砸墙,但是力道却控制的敲到好处,一丝一毫都没有伤到自己。   沈尘觉得这只猫头鹰非常眼熟,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过去将窗户打开,白色猫头鹰非常乖巧的站在原地盯着他左看右看,若仔细看,它的爪子上还抓着一个装有纸条的小纸筒,沈尘刚想伸手将纸筒拿出来,猫头鹰便一个转身将屁股对着他,随后原地蹦Q了几下,无情的飞走了。   沈尘:“……”很好,他终于想起这只白色猫头鹰的主人是谁了。   客栈下面,众人正义愤填膺的商讨着,各种想法层出不穷,但所有的目的都是希望能致魔教教主残无命于死地的。沈尘偷偷摸摸从房间里摸出来,跳到房梁上暗中观察大厅众人的一举一动。   秦初阳作为武林盟主之子,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的位置,独眼公孙坐在他的左侧,其他人则按照门派、家族各自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发表自己意见。   有人持莽夫的发言:“还商量什么,我看我们就直接冲进去,见到一个杀一个!”   也有人赞同谨慎行事:“使不得,使不得,魔教诡计多端,你直接去反而会中他们的圈套啊。”   更有人在中间和稀泥:“冷静冷静,你们吵什么吵,还是听秦大公子安排才是啊。”   一帮子人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听的沈尘原本就困乏的身子更难受了,因为这是一部围绕主角展开的小说,故在《麒麟》小说中的武林门派大多都是不成事的,之前在书里他写的随意,如今放在现实中一看,还真是……乌合之众无疑了。   沈尘捂着眼睛不忍直视,心想你们都这样了还怎么敢和魔教硬碰硬,多日来因为昏睡没有好好进食导致他现在有点头晕,硬撑着忍过眩晕后便听见下面的秦初阳发话了。   秦初阳声音冷静看上去非常有领袖风范:“父亲命我带领大家先行,是为了替后续大军探查魔教机密及开辟前路,并非让我们直接冲过去一决生死的。”   沈尘在上面暗自点头,暗叹还好这群人有个脑子好用的人当领袖,不然怎么被魔教教主残无命坑死的都不知道。   下面的众人见秦初阳说话了,连忙点头附和:“秦公子说的有理,您看我们该如何做呢?”   秦初阳站起身微微颔首道:“要如何做我已有了打算,还请各掌门及家主来我房里详谈。”   这话让有些资历浅及无门派的不高兴了,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想趁着讨伐魔教捞上一笔:“秦公子如此小心,不愿意将计划当中说明,难道是怕我们当中有魔教的奸细不成?”   秦初阳面色不改的看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那些人立刻反抗道:“既然消灭魔教是需要众人的力量,又怎可只将计划告诉几个人?如此做派,你让我们如何为武林盟出力?”   秦初阳态度强硬:“你若有意见,自然可以独自离去。”   接下来又是一大堆吵架及恭维话,沈尘实在听烦了便想先离开回房间再决定下一步,他还没行动便被人从身后用力的捂住了嘴巴,沈尘大惊转身抬手想要去劈,自己的腰又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沈尘顿时软倒在房梁上:“唔……”好在嘴巴被捂的太死,声音倒是没有被下面众人听到。   笙西琴调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听的人咬牙切齿:“哟,这不是沈公子吗?好丑的人皮面具真是让笙某好找啊。”   沈尘听清来人是谁,顿时放松身子,抬起手在对方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背上用力拍了几下:“唔唔唔。”   笙西琴像是故意一般,继续把人的嘴捂住,自己却说了个痛快:“沈公子真是口蜜腹剑,前脚答应与笙某同行,后脚就往别人屁股后面跟,好一个翻脸无情啊。”   沈尘被捂的头晕眼花,加上被用药的缘故喘的上起不接下气,笙西琴似乎注意到了,大发慈悲的将手指略微分开些:“沈公子想说什么?”   沈尘喘着粗气问:“你,你你……”   笙西琴眯起眼问:“我什么?”   沈尘终于把话说出来了:“你身上有吃的吗,我饿了。”   笙西琴:“……”   于是,沈尘终于在醒来之后吃到了第一口干粮――半颗白馒头。他啃了几口后觉得平淡无味,不由莫名的看向笙西琴,眼睛里透出“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白馒头”的疑惑。   笙西琴灿烂一笑,嘴巴做出了3个字的口型:“喂狗的。”   沈尘:!!! 第24章   沈尘对白馒头认真盯了好一会儿,肚子饿到开始隐隐做痛,心想在他那时代很多人有时候还不如狗呢,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于是在笙西琴不可置信的情况下将半个难吃至极的白馒头一口又一口的吞了下去:“多谢笙公子,馒头很好吃。”   笙西琴在旁边看的脸色越来越黑:“你连给狗吃的食物都能咽下去,却不肯吃本座亲自下厨做的美食?”   沈尘:“……”这脑回路是怎么又拐到那里去的?   两人说话声音极轻并用内力打掩饰,以至于下面的众人一直都没有听到,沈尘见下面还在讨论恭维便懒得听了,刚没走几步衣领就被某爪子拎起,于是不得已又倒退回来。   沈尘无奈的转头:“又怎么了?”   笙西琴笑容透着深意:“小尘急什么,好戏在后面呢。”   沈尘顿时警铃大作:“你做了什么吗?”不怪他如此反应,眼前这人可是个剧情推土机,走哪儿剧情崩到哪儿。   笙西琴挑了挑眉,伸手对着下面随意一指:“你觉得本座会对这群废物感兴趣?”   沈尘下意识的维护起笔下人物:“什么废物,他们都是武林盟里百里挑一的精英,笙公子这么说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笙西琴特别欠扁的“呵”了一声,听的沈尘牙痒痒,再一次对小说里将武林门派描绘成非高智商人群而感到后悔,毕竟有来有回、互相牵制才是一个健康的武林生态体系不是吗?   沈尘正在自我反省,忽然狂风大作,原本还关着的门窗顿时被风吹得“啪啪”乱响,还在会议中的众人顿时提起警惕,手握武器警惕的朝四周看:“是谁!?”   沈尘站位很高,从上而下看的特别清楚,一条又一条黑色的线从被风吹开的窗户及门缝里窜了进来,还没等人有什么反应便以飞快的速度将距离最靠近窗户的那个倒霉蛋脑袋割掉了。看来这黑色的线不是普通的线,而是用如同钢丝一般坚韧的材料制成的。   脑袋突然没了的画面太过突兀及震撼,顿时将所有人吓愣在原地。黑色的线还在蔓延,正想进攻第二人时便被凌厉的剑锋直接斩断了。笙西琴“咦”了一声,就像看到了一位表现出色的武林后辈般,赞赏的点点头夸奖道:“秦公子真是好功夫啊。”   这话说的,若非知道笙西琴的武功早已满级江湖中人难有敌手,沈尘还真以为是在夸奖呢:“笙公子真是太谦虚了。”   笙西琴转头看向沈尘,脸皮的厚度依旧出色:“谦虚?本座只是感慨武林盟中居然有人功力快赶上本座的三成了,秦少爷不愧是盟主之子,青年才俊啊。”   沈尘:“……”不管怎么说,秦初阳都算是武林第一梯队的高手,这么评论人家武功过分了啊!   在两人下方,秦初阳在极短时间内已将黑色的丝线全部斩断,他脸色严肃的往众人中间方向移步,所有人立刻为其让开一条路:“秦公子请。”   秦初阳将手上的剑缓缓插回了剑鞘,中气十足的大喊:“是谁鬼鬼祟祟的,出来!”话语间夹杂着内力往黑丝线消失的地方冲去,随即便听到了一声闷哼。   众人听声便知对方被击中受伤了,士气顿时大振,拿起兵器就要往外面冲。沈尘在上面聚精会神的看着下面的事态发展,忽然,察觉到一道掌风从肩膀划过,他脸上立刻浮起了不敢相信的神情,居然是笙西琴出手了!   仅一瞬间,客栈内的蜡烛全部被熄灭,原本敞亮的环境顿时陷入黑暗,接着便是一批一批的惨叫声响起,沈尘伸手去摸刚才还有人的位置,却发现笙西琴真的已经完全不在了。   也不知道笙西琴的脑袋里装了什么鬼主意,居然帮魔教攻击起了武林盟。剧情又被捅歪的沈尘在房梁上气的直咬牙:“真是混蛋。”   夜色的掩护是最好的潜行利器,那无数的黑色丝线又涌入客栈,它们在黑暗下显得如虎添翼,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客栈外操纵丝线的人满脸愉悦,刚想将一个人的头割下来时,手腕猛地一痛。   那人大惊,连忙将黑线抽回后退数步,防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质问道:“你是谁?”   沈尘站在原地冷若冰霜,脸上丝毫没有刚才与笙西琴在一起时的好脾气:“有话可以好好说,姑娘何必杀人呢?”   沈尘话刚说完,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正好慢慢露了出来,月光照亮了原本灰暗的客栈外围,也将他的外貌完全暴露在光亮下。   被称作是姑娘的人一开始还凶狠残暴,在一看到沈尘的正脸时整个人动作一顿,随即停下动作用袖子盖住嘴巴,语调变得娇柔做作:“哟,这是哪里来的世家公子,长得可真俊呐。”   莫名其妙被调戏的沈尘脸色依旧冷漠:“姑娘可是魔教中人?”   椒媚儿两只眼睛直直看着沈尘,眼神散发出的光芒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不答反撩:“小哥哥叫什么名字,你长得如此英俊,不知可否愿意娶了我呢?”身为魔教一员,椒媚儿从来都是看上一个抢一个,若是遇到不从的则会用她的黑丝线将人割成一块一块的喂猪。总之就是,要么留人要么给命。   沈尘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对眼前人的身份便猜的八九不离十,椒媚儿是魔教的三把手,除了过于好色外各方面没有其他硬伤,她和他杨丙坤是魔教教主残无命的左右手,连她都被派到这里,看来魔教对武林盟围剿一事也十分重视了。   椒媚儿见对方不说话,还以为沈尘被自己的美貌捕获了,她故意提起嗓子发出了令人发抖的可爱音调,将衣服往下拉直接露出了肩膀上好看的锁骨:“公子,来啊,我们来拜天地好不好。”   沈尘身为现代人什么没见过,面对两根“鸭锁骨”内心平静如死水:“姑娘请自重,拜天地乃大事,我只娶真心所爱。”   椒媚儿将衣服又往下拉了拉,眼睛不停的眨眼以暗送秋波:“公子你再想想?”   沈尘开启嘲讽:“想什么想,姑娘你的眼睛抽筋了?”   椒媚儿表情顿时裂了,一成串黑丝线顿时全部甩出到到天空之中,等沈尘抬头一看,一张黑色的大网正悬浮在头顶之上,随着操纵者的一次操作,大网直接垂直摔下,锋利的丝线想把沈尘直接割成小肉块。   沈尘抬掌用内力将网震碎,他运用轻功迅速移到椒媚儿身后,毫不留情的将其中一只手卸掉。椒媚儿躲闪及时,却也忍不住疼痛,悲惨的叫了起来,眼睛撒娇的看向沈尘:“公子,你弄痛奴家了。”   沈尘只是淡淡道:“你若再胡言乱语,下一次受罪的就是你的下巴。”   “你想卸掉我的下巴?”椒媚儿惊呼一声,满脸负心汉的看着对方,“公子真是好狠的心,”接着语气又是一变,变得诡异凶险,“那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沈尘:“我既然说的出,自然能做到。”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可是有我在,你便做不到。”   沈尘皱眉看向从客栈正门口慢悠悠晃出来的笙西琴,从其背后已经没有任何声响动静的客栈来看来,里面的人应该是全□□趴下了。   笙西琴语气玩味儿道:“认识你这么久,除了那七只麻袋外,还没见过你的脸这么黑。”   沈尘不知道这位大佬究竟在搞什么,只能冷着脸陪他演戏:“你把里面的人怎么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担心别人?”笙西琴发出了对老好人嫌弃的叹息,“里面的人教主还有用,暂时不会让他们死的。”   “教主?”沈尘觉得对方简直脑子有问题,“你投靠了魔教!?”好好的无极楼主不干,加入什么魔教,这货到底是有多少个马甲!   笙西琴扬起脖子一脸虔诚及认真:“是,祝教主残无命夺得大位,乃是我的毕生的使命。”   沈尘:“……”请问你说这种话,远在天边的皇帝知道吗。   椒媚儿见笙西琴来了,顿时有靠山一般,她理了理已经褪到锁骨下的衣服,扭捏的抓住对方衣服的一角,撒娇般的摇了摇:“西琴,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今晚就要吃大亏了。”   笙西琴往后退了一步,将刚才被椒媚儿碰过衣服的布料直接撕了下来,毫不给脸面的扔在地上,语气平淡的说出了威胁的话:“再敢碰一下,本座斩断你的手。”   椒媚儿脸色顿时扭曲了,碍于形式又不得不忍,看的沈尘颇为无语,笙西琴还能更直男一点吗?   可惜沈尘很快就没了看戏的心思,也不知笙西琴从哪儿找来了一根手臂粗的大铁链,就这么在自己上半身绑了三大圈。绑完后这人还不满足,又找来另一条较细的链子,一头栓在粗铁链上,一根拿在自己手上,   笙西琴拉着链子往前走了几步,沈尘也只得被迫跟了上去,走的步数多了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被遛狗的错觉。   沈尘:“……”   在试图用内力挣脱铁链数次失败后,沈尘看着前面过分积极赶路的笙西琴,气的牙都开始痛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嘛!   作者有话要说:  沈尘: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笙西琴:不会啊,我没有良心。 第25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名男子为何身负铁链被人当众游街?’沈尘被笙西琴大摇大摆的拖进城时,就觉得这个标题一定很适合自己。   距离武林盟众人在客栈被伏击已经过去了七日,秦初阳等人被下了封锁内力的药物后便由椒媚儿及其下属压送回教,而笙西琴则带着沈尘走另一条路。   沈尘走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顶着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第一次察觉原来自己的脸皮和笙西琴是没法比的。身上的链子紧紧的缠在身体上已经七天了,好不容易将那叮叮哐哐发出的铁质声快到麻木,某人便想出了个让他更加不自在的新招――进城游街。   沈尘抽搐着嘴角,看着前面心情大好的笙西琴无语的发问:“笙公子如此张扬,就不怕被武林盟发现我的位置?”   笙西琴停下脚步,用力将手心里的链子往自己的方向猛的一拉,看着链子另一端沈尘被迫倒向自己的狼狈模样,脸上浮起了愉悦的微笑:“本座只怕他们不来。”   沈尘转着眼珠问:“难道笙公子是想故意为武林盟提供消息?”   笙西琴嗤笑一声:“我乃魔教中人,凭什么为武林盟提供消息,沈公子莫不是被人看糊涂了?”   魔你个大头鬼!沈尘咬牙道:“以你的武功我根本逃不走,何必用铁链捆着。”这根本就是在耍人玩。   笙西琴耸耸肩,语气欠扁表情却是非常认真:“这不是担心沈公子看不起笙某,不屑于我交手,私藏了武功。”   沈尘:“…我真没有。”他的战斗力只是主角前期水平,怎么能和笙西琴这种时时刻刻保持在主角顶级功力的人相比。   笙西琴微微一笑,口吐三个字:“我,不,信。”   沈尘:“……”   两人长相英俊、举止非凡,就这么站在大街上互相聊天,若是沈尘身上没有铁链也就罢了,但他此刻的造型过于特殊,使得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沈尘被看的汗毛竖起,顿觉压力山大,缓和了语气对笙西琴讨饶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笙西琴瞥了他一眼,视线在对方因害羞而发红的耳朵上轻轻扫过,笑意自主浮上眼底,欺身上前低头看着眼前人:“怎么,沈公子不好意思了?”   沈尘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比笙西琴矮了半个头,明明他也是大主角这是凭什么,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距离:“我没有被这么多人当戏看的兴致。”   笙西琴语出惊人:“谁说他们是人了?”   话音刚落一片寂静,刚才还热闹的街道顿时空无一人,沈尘之前被笙西琴吸引了注意力,等他反应过来后再看向周围,已经不见半个人影了。   笙西琴拉了拉手中的链子,示意沈尘继续赶路:“不会再有人看你,沈公子可以放心了。”   沈尘皱眉:“这里是哪儿,刚才那些人又是谁?”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深厚的功力是很难做到的。   笙西琴语气神神秘秘的:“这里没有名也不住人,但你想有一个称呼,也可以喊它为――鬼城。”   很好,居然出现了一个连作者都不知道的地方,沈尘颇为无语:“我怎么没听过?”   笙西琴说的理直气壮:“小尘头发长见识短,没听过也正常。”说完便拉着链子往前走。   被迫赶路的沈尘:“……”   虽然此处被称为鬼城,但却没有半点鬼魂的样子,整个街道干净极了,就连路边的摊位上摆放的食物及货品都看上去非常新鲜,人们生活的痕迹肉眼可见。   沈尘:“这里真的没有人……”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家裁缝店门口了。   笙西琴拉着手里的链子把满脸无语的沈尘拽了进去,裁缝铺老板像是早知道他们要来,已经在店铺中央放了两件新衣服,笙西琴指了指放在右边的那件衣服,命令道:“换上。”   沈尘目光在衣服上滑过:“所以你特意把我带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穿上新衣服?”   笙西琴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恩,这里的裁缝铺老板死前是为皇帝做龙袍的,手艺很好。”   好一个死前做龙袍,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沈尘晃了晃身上还缠着的铁链,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响声:“笙公子觉得我这样还能穿衣服?”   事实证明还真可以,笙西琴很快给他演示了一次,只见他将右边的衣服拿起直接披在沈尘的身上,随后将衣服腰带系好,两只空荡荡的袖子晃在身体两侧,远远看去沈尘倒像是一个断臂人。   笙西琴不吝夸奖:“王八配新衣,沈公子真是又俊了不少。”   沈尘:“……”   笙西琴给沈尘“穿”完衣服后,便将链子的一端锁在店里的柱子上,拿起另一件衣服往里间走去。沈尘根本不信对方真的去换衣服,他被独自扔在原地也不无聊,抬头顺着裁缝铺的大门往街道看去。   大街上依旧空无一人,沈尘开始回想笙西琴那本小说的大纲,说来他倒是设计过这么一个地方,但在大纲里那地方的名字并不是鬼城,而是一个皇权控制下的秘密场所。   若是再往下挖,可就要超出《麒麟》小说的范围了,沈尘作为一个吃完主角苦头就能回去的现代人而言,他并不没有探查鬼城背后秘密的欲、望,故表现的异常温顺不惹事端。   大约一柱香后,一身新衣的笙西琴才走了出来,抬头便看到一脸乖巧的沈尘被拴在柱子旁的模样,如此随遇而安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衣服的原因身上的铁链都被遮住了,倒显得沈尘看上去身体鼓了几分,总体而言有些可爱。   沈尘见笙西琴终于出来了,叹了口气:“笙公子这换衣服的速度,令人印象深刻。”   笙西琴反赞道:“沈公子的好脾气也令人敬佩。”若是他被人摔在柱子旁一炷香不得动弹,那对方绝对不仅仅是脑袋搬家这么好运了。   沈尘将这话听成了嘲讽,还没回嘴就发现一把钥匙被笙西琴从怀里拿出,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你要放了我?”   笙西琴动作利落的把铁链解开:“走吧,带你去拿看个东西。”   沈尘终于与背了七日的铁链正式分离,此刻只觉得浑身轻松,他转动着手腕问:“是什么?”   笙西琴:“你马上就知道了。”   鬼城的中央,一身黑衣的恩无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像是一尊雕像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上拿着半本有撕裂痕迹的书籍,直到笙西琴来才半跪在地上恭敬的行礼:“属下参见主上。”   笙西琴无视身边沈尘疑惑的目光,直接进入主题:“东西带来了?”   恩无将立刻手上那本残破的书籍双手奉上:“还请主上过目。”   笙西琴接过后随意的翻了翻,便不在意的往身旁人怀里一塞,他给了恩无一个眼神,两人便走到远处谈论其他事务了。被留在原地的沈尘满头问号,低头看向怀里的东西,这一看才发现这不起眼的书籍,居然是《麒麟心法》那最后的三分之一本。   沈尘之前已拿到了其余两部分,如此一来便是将《麒麟心法》全数收集全完。但最后的心法明明应该在魔教才对,怎么会被笙西琴轻易拿到?突然,一个诡异的猜测在沈尘脑海里爆开,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里面所有的逻辑漏洞都会被补全,既然魔教的存在已困扰江湖及普通百姓这么多年,笙西琴会不会早就出手了……   沈尘顿时面如死灰,一种世界早已脱落原著,剧情已如脱缰野马的预感油然而生。从云雾村多人惨死到秦初阳被魔教擒获,再到他如此轻松就获得了《麒麟心法》,无一不证实他这个想法。   异样的情绪终于使得系统又一次跑了出来:【宿主,你身体不舒服吗?】   沈尘下意识的垂死挣扎:“我总觉得剧情要崩了。”   系统呆呆的问:【宿主要放弃任务吗?】   放弃等于回不了家,沈尘摇头坚定道:“不放弃。”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道:【崩了也要做任务,不崩也要做任务,所以宿主在担心什么?】   沈尘:“……”他居然被这个诡异的逻辑给安慰到了。   笙西琴与恩无商议完事情回来后,便看见沈尘脸色极差的站在原地,他脚步一顿脸上不显半点情绪,轻声问:“小尘在想什么?”   沈尘努力调整心态,试图接受剧情已崩的事实:“在想你是怎么找到心法的。”   笙西琴简化了寻找的过程:“之前风鸣鸣将心法从魔教偷出后,一直都藏于祁林的书房里,几日前才被祁家发现。”这也是杨丙坤之前为什么那么针对风鸣鸣的真实原因,残无命下了死命令必夺心法。   沈尘还是不解:“既然得到了心法,为什么又要给我?”   “江湖中人皆把《麒麟心法》当做是绝世武功,更扬言得心法者便可一统武林,”笙西琴眼神闪过一丝讽刺,“但世人皆愚昧,自以为练了《麒麟心法》便是天下第一,殊不知就算你父亲沈天明此刻在世,也不会是本座的对手。”   这话放肆至极,但从主角的嘴里说出便是理所当然,沈尘对这句话没有半点异议,身为《麒麟》时间线之后的故事,江湖武功及凶险程度自然是越来越高,而笙西琴也绝对有这个实力。   沈尘低头看向怀里的《麒麟心法》,下定了决心:“我要修炼。”只有提高实力,才能在变幻莫测的剧情中继续做任务。再一次,沈尘觉得自己升华了,他已经是个自力更生加吃苦耐劳的楷模型宿主了。   笙西琴倒是无所谓,反而好心的提议:“小尘若是想学,本座可以为你护法和拆招。”   沈尘警惕的问:“条件呢?”   笙西琴眼珠一转:“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如何?”   沈尘沉思片刻,便答应了:“好,我欠你一次。” 第26章   就像笙西琴说的,他在鬼城停留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换件衣服,仅仅两个时辰便带着沈尘离开。奢华的马车又一次前来接驾,沈尘坐在车厢的软垫上将分成三份的《麒麟心法》铺开研究。   按小说设定,《麒麟心法》仅仅拥有一部分是看不懂的,其主要原因便是心法的记载并不是按页数一张张往后看,而是应该将第一页与最后一页串联,第二页与倒数第二页串联,以此类推的方式来看。   笙西琴见沈尘直接将心法一页页撕下的动作后,不由挑眉,看上去也是兴致浓厚。沈尘全程没有任何隐瞒的动作,他将页数按可以看得懂的顺序理好,再用针线简单的将其拼接,等全部完成后,才坐在车厢内开始进行阅读。   笙西琴叹为观止:“原来如此,怪不得残无命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习得,看来这个秘密只有沈家人知道。”   在小说中主角也是经历很多苦楚后才发现的规律,沈尘身为作者也就接着对方的话点点头:“是,若只有部分秘籍,无论怎么练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笙西琴接话道:“比如被秦江河用来做实验的云雾村?和祁小公子死亡的原因一样,他们修炼了不完整的《麒麟心法》,所以遭到了心法的反噬?”   沈尘震惊的看着他,心惊对方居然完整的猜出了剧情,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是怎么知道……”   笙西琴笑容意味深长:“本来是不确定的,但从小尘刚才的反应来看,本座似乎猜的八九不离十?”   沈尘恨不得敲晕自己,他低下头脸色晦暗无语,《麒麟》中最大的反转秘密就在刚才被笙西琴以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的问话直接套了出来。   沈尘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你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笙西琴伏低身子贴近对方的脸,“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集齐《麒麟心法》,如今知你对武林盟的恨却又不去告发,你说我想怎么样?”   沈尘将身体往后退了退,觉得自己非常冤枉:“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   笙西琴不置可否,直接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尘深吸一口气,事发突然不如顺着赌一把,想到此索性将系统布置的任务全说了出来:“我想查明十三年前的真相,我想知道我爹是如何死的。”   笙西琴眯起眼睛:“你查了这么多年,难道没有什么头绪?”   沈尘摇摇头:“怀疑是最没用的,我要他亲口承认,我要……我要为沈家报仇。”   笙西琴视线在沈尘脸上停留了很久,点点头:“我帮你。”   沈尘:“恩。”   总之不管笙西琴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至少表面上看来他与沈尘也算是初步统一了战线。此去魔教还有几天的路程,沈尘决定通宵熬夜先把心法从头到尾看上一遍,而笙西琴见他看的起劲也不打扰,不知从哪儿随意翻出了一本江湖话本,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几日后,魔教总坛。   杨丙坤和椒媚儿做于凉亭之中,椒媚儿捂着太阳穴显得楚楚可怜:“…若不是教主阻拦反对,我一定要想办法把笙西琴那个混蛋抓起来,用我的黑丝狠狠弄他。”   杨丙坤与其共处多年,显然对此类话题听烦了,略带敷衍的劝止道:“教主对他看重,我若是你便不会惹他。”   “惹他?”椒媚儿娇哼一声,“我不就碰了碰他的衣服嘛,你都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有多恶劣,还说有下一次就要弄断我的纤纤玉手。”   杨丙坤不愿把时间花在这个话题上,直接问:“秦初阳如何了?”   提起这个名字,椒媚儿的脸色更难看了:“呵,也是个没情调的臭男人,长得英俊潇洒,嘴巴倒是讨人厌的很。”   杨丙坤觉得好笑:“教主只是让你看押秦初阳,谁让你好端端的去招惹人家。”   “招惹?”椒媚儿咬牙切齿,将自己说的委屈可怜,“本姑娘最讨厌你们这样的,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却碍于身份地位正邪敌对的蠢货想法,装模作样的欺负我这个弱女子。”   杨丙坤表情诚恳:“我不知笙西琴和秦初阳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对你却是真的没想法,一点想法都没有。”   椒媚儿冷哼一声,踹翻了一个凉亭中没有人坐的椅子,直接被气走了。   杨丙坤笑着在后面问:“你要去哪儿?”   椒媚儿满身怨气,撩起袖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去找秦初阳,逼他说喜欢我。”   杨丙坤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去你去你快去,杨某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椒媚儿停下脚步转头,狠狠“呸”了一声,才继续大步流星的往牢房里走。   魔教的牢房几乎是不关人的,之前遇到敌对门派时教中人往往更喜欢就地解决,而若遇同教犯事,罪大滔天者基本会被教主直接砍死,其余范围的基本随意处罚处罚也就算了。此次秦初阳众人被生擒,多年不开张的牢房终于有生意了,也是让不少人新奇了一阵子,轮流吵着要去牢房做看守,憋足了脏话恶心话想气死那群正派的王八蛋们。   椒媚儿这几天是牢房的常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被关在最里面房间的秦初阳。在无数次碰壁后,她又来了的牢门前,看着坐在冷冰冰地面的男人,放低声音撒娇的喊了声:“秦公子,古人都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奴家已和您分别了三年呢。”   牢房里,秦初阳正在闭目养神打坐,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椒媚儿顿时怒火中烧,想着之前的失败经验,硬生生将火气重新压下:“秦公子怎么不理人,难道不想知道武林盟里其他人的状况吗?”   秦初阳睁开眼睛:“他们怎么样了?”他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沈尘的消息,想起自己离开时对方还被点了睡穴放在床上时就后悔万分,但秦初阳却知道自己是不能问的,问了便等于被抓住了弱点,而小尘或许也会因此受难。   椒媚儿见人终于理自己了,眼睛一亮,心想自己努力对了方向:“秦公子大可放心,你的人待遇没这么好,除了浑身都散发着酸臭味倒也没受什么伤。”   秦初阳将差点脱口而出的问题死死压抑着,闭上眼睛又不再说话,任由椒媚儿引诱半天都没有什么效果。椒媚儿不爽至极,心想若非教主下令不能动刑,她一定要让这块又臭又硬的破石头好好尝尝厉害。   牢房外,一名教众走了进来报告消息:“护法,教主让你去议会厅。”   椒媚儿被打断了好事,显得非常不爽:“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教众:“听说是沈天明之子沈尘被那姓笙的抓回来了,正和教主请功呢。”   椒媚儿翻了个白眼:“啧,这么多天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把沈尘带去游山玩水了。”   教众:“怎么会呢,必定是教主有事交代那姓笙的去办,再说了那人手段毒辣,沈尘在他手里这么多天,肯定吃了不少苦。”   椒媚儿想起了笙西琴对自己的断臂威胁,点点头惋惜道:“说的有道理,落在那种人手上这么多天,那沈尘还真是可怜啊。”   一直不主动开口的秦初阳突然道:“你说什么?”   椒媚儿想到什么,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故意往坏里说吓唬人:“哟,说起来这沈尘可是秦公子的好兄弟呢,可惜好好的人现在怕是已经废了,也不知道最后那半口气还能撑多久。”说完见人没有什么反应,又怕教主多等,只能一脸无聊的走了。   被留下的秦初阳等牢房门前没有人后,终于面露痛苦,他双手抱住脑袋,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喊:“小尘,小尘……”   议会厅内,笙西琴双手靠背静静的站着,在他身旁是江湖上无人不惧的魔教教主残无命,此刻的残无命像是被拔掉锋利牙齿的雄狮,恭敬的汇报着所有的事务。   笙西琴等他全部说完,才慢吞吞的开口:“残无命,你有事瞒我。”   残无命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直接跪在地上:“属下不敢。”   笙西琴:“十三年前,沈家被灭门时你在何处?”   残无命回答的很快:“属下那时正在沈家。”   “沈家?”笙西琴皱眉,“这么说来你看到凶手了?”   “属下并未看见,”残无命摇摇头,陷入回忆,“当时沈天明在江湖上可谓如日中天,其《麒麟心法》更是无人能出其右,而那时我还未做到教主之位,对武功颇为执着,便想夜探沈家老宅凤麟山庄。”   笙西琴:“你去的那天,便是沈家被灭门之时?”   残无命重重的叹息:“等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山庄里到处都是沈家人的尸体,我找了很久终于发现了沈天明,但他看上去好像已经死了,我抱着缥缈的希望想翻他身上的衣服,结果刚一伸手,这人又醒了。”   笙西琴惊讶道:“沈天明还没死?”   “当时是没死的,”残无命点点头继续道,“沈天明看到我时非常失望,想来也是憋着最后一口气了,于是在我不停的追问和恳求下,他终于将《麒麟心法》的位置告诉了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残无命始终无法参透心法,好在他本身便是练武奇才,就算没有心法的辅助在江湖上也是难有敌手,还凭着自己的实力当上了魔教教主的宝座。   残无命冷笑一声:“在得到《麒麟心法》离开沈家时,曾让几个江湖人撞见我满身是血的样子,故这些年来江湖中传闻我为杀害沈天明的凶手,我已是百口莫辩。”   笙西琴听到这里,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全都听到了?”   会议厅的屏风后,沈尘一步步的走了出来,脸色不明的点点头:“听到了。”   残无命似乎早已预料到屏风后有人,转身对沈尘道:“我所知道的一切刚才已全盘说出,沈公子信也好不信也好,老夫其实并不在乎,只是这冤屈背了这么久,能在沈家人面前说出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沈尘哑着嗓子问:“那依教主所言,凶手会是谁呢?”   残无命倒也不客气,直接报了个姓名:“秦江河。” 第27章   魔教与武林盟积冤已深,沈尘丝毫不意外会从残无命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怀疑的种子已被种下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行为也都显得顺理成章。   沈尘沉思再三提出疑问:“教主可有证据?”   残无命道:“我曾暗查沈天明的尸体,发现其后背上有一道致命伤,你爹生前是何等人物,他与秦江河为结拜兄弟,你觉得谁更有可能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实行暗算呢?”   沈尘耸耸肩膀:“说来说去,也仅是教主一面之词。”   残无命嗤笑一声:“沈公子隐忍这么多年,想必已经查出了什么,若真是将我认作凶手,怕现在已要将老夫千刀万剐,怎么还能如此冷静的聊天?”   沈尘无言以对,只得换了个话题:“还请问教主,秦初阳现在如何了?”自他穿书后虽然背负血海深仇,但秦初阳对自己却一直都很好,此刻表示关心也在情理之中。   残无命倒是光明磊落,直接回道:“秦公子除了关在笼子里外,吃喝用度没有任何亏待,沈公子大可放心。”   沈尘抿了抿嘴又问:“抓了这么多武林盟人,教主之后打算如何?”   残无命朝笙西琴拱了拱手:“这话该老夫问沈公子才对,这些人是主上送给沈公子的礼物。”   沈尘皱眉看向笙西琴:“什么意思?”   笙西琴很是淡定,就像谈论天气一般:“那些人算你从魔教救出去的,本座帮你造势。”   沈尘沉默了一会儿道:“条件是什么?”   笙西琴轻笑着问:“不知小尘有没有想过加入无极楼?”   很好,大尾巴狼的真面目终于出来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招安沈尘表现的很冷静:“若是我不答应呢?”   残无命适时上前一步:“魔教的牢房还有很多空间,随时欢迎客人入住。”   ……   一炷香后。   被教众引导的椒媚儿正好踏进了议会厅,她在看到人模人样的沈尘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步态娇作的移到残无命前,微微伏身:“教主。”   残无命脸上已无刚才的表情,魔教教主的气势在他身上体现的展露无疑:“是媚儿来了。”   椒媚儿捂着嘴睁着一双大眼睛,在沈尘身上不停的扫:“这么多日不见,沈公子居然没有受伤?”   沈尘不明白对方说这话的意图,摇摇头道:“在下身体并无不适。”   椒媚儿视线又转向笙西琴,突然笑的很大声:“并无不适,哈哈,沈公子不会是受着伤,但被伤的地方不好意思被人看吧?”   沈尘没听明白对方的暗讽:“什么?”   椒媚儿还没来得及将心里糟糕的想法说出口,笙西琴便语气淡淡的开始威胁:“你的舌头不想要了?   椒媚儿气到跺脚,走到残无命身旁撒娇:“教主,这个新人老是欺负我,您老人家就不管管?”   残无命瞥了她一眼:“闭嘴。”   椒媚儿虽然爱胡闹,但对教主却一直都是言听计从的:“…哦。”   残无命吩咐道:“此次让你前来,是希望你做一件事。”   椒媚儿点头:“教主尽管吩咐。”   残无命:“我要你…配合沈尘演一出戏。”   椒媚儿眨了眨眼:“教主的意思,可是要媚儿和正派人士合作?”   残无命微微点头:“附耳过来。”   椒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过去了:“是,嗯,好,遵命。”   夜晚来临,沈尘无心入睡,白天发生的事使得他心情略微烦躁,索性问下面人要了些茶叶,走出房门后随意在魔教找了一个僻静的小亭子,独自坐在里面喝茶。   按小说剧情,此刻正是武林盟与魔教互相厮杀的关键时刻,最后以魔教大败为结局,从而秦江河得到了残无命手中的《麒麟心法》,最终使得主角知道真相。可现实却是他莫名其妙和魔教变成了一帮,还把不属于此本小说里的无极楼也搅了进来,未来的剧情及发展可谓是一片渺茫。   沈尘心酸的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宛如喝酒般一口闷,手刚想放下去便被牢牢的抓住了手腕,一抬头便看见笙西琴满脸嫌弃的盯着杯子里的茶水,就算他不开口沈尘都能猜出对方想说的。   沈尘挣开手腕上的爪子,看着对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笙西琴从茶杯上缓缓移开目光,再一次发自内心的感慨:“小尘对吃喝还真是不挑啊。”呵,这么劣质的茶水都喝得下,偏偏吃不下本座的东西。   沈尘半响无语:“…这是你们魔教的茶叶。”我喝你家的茶你还嫌不好?   笙西琴直接将茶壶里的水往地上倒,一副撇清关系的模样,接着将空掉的茶壶随意往桌上一丢后:“小尘在想什么?”   沈尘痛心的看了眼地上被糟蹋的茶水,内心狠狠谴责了某个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家伙:“在想残教主白天跟我说的话。”   笙西琴:“考虑的如何?”   沈尘不解问:“难道眼下我有其他选择?”   笙西琴被对方含杂怒气的反问逗的轻笑一声,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叫我。”   沈尘:“什么?”   笙西琴一副领导做派,在沈尘最近的椅子上坐下,高高在上的命令道:“叫我主人。”   沈尘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笙西琴理所当然:“小尘若是答应入无极楼,那以后便是我的人的,此刻难道不该自称属下,然后再喊本座一声主人?”   沈尘觉得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婉拒道:“我还没有答应你。”   笙西琴眼睛在对方嘴唇扫过,叹息道:“那还真可惜。”反正是早晚的事。   沈尘见笙西琴似乎不打算离开,索性从怀里将随身携带的《麒麟心法》拿了出来,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与练习整本心法他已熟记默背,纸质的书籍便显得不重要了。   沈尘将《麒麟心法》推到笙西琴的面前:“此次回武林盟凶险未知,我可否将心法寄存在笙公子这里?”   笙西琴挑了挑眉,没有伸手去接:“小尘就这么相信我?即使我不屑练,但也会不介意将心法作为筹码送给别人。”   沈尘摇摇头:“你不是这种人。”他对笔下的主角总是有一种蜜汁自信。   “哦?”笙西琴看上去很吃惊,眯起眼问,“小尘觉得我不是哪种人?”   沈尘斩钉截铁道:“背信弃义的小人。”   笙西琴“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心想自己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天真到如此程度的笨蛋,他将《麒麟心法》拿起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微微颔首:“好,本座替你留着,恭候沈公子随时来取。”   沈尘点点头:“多谢。”   笙西琴:“既然你给了我一样东西,我也该还你一样。”说完,一只熟悉的绿油油的玉制茶杯被放在了桌子上。   沈尘:“这是……”他还以为这只杯子完好无损的留在秦家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笙西琴将茶杯塞到对方手上威胁道:“下一次再弄丢了,沈公子后果自负。”说完,便不等沈尘回答,站起身双手靠背悠悠然的散步远去了。   沈尘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默默无语,这怎么突然就走了,难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按残无命的意思,沈尘拥有了武林盟被抓所有人的处置权,并且他若愿意魔教也会配合将他包装成救人的英雄,从而在江湖上获取声望与势力,就能更好的为魔教甚至是背后的无极楼提供消息和做事。   深夜沈尘躺在床上一夜无眠,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心想我好歹也是个主角,怎么老是被笙西琴压制呢,现在都快成别人的手下了,这混的也太差了。   桌子上,一只在微弱月光下冒着绿光的小玉杯安静的待在那里,沈尘一转身便能看到,笙西琴的脸从杯壁上突然冒出,惊的他立刻将目光从杯子上移开。   沈尘:“……”很好,他已经被笙西琴折磨的都产生幻觉了。   沈尘将杯子盖过头顶,刚想继续尝试入睡,一声声响亮的敲锣声将他瞬间吵到清醒。   门外尖叫声不断:“快,快抓人!就在那里,快啊!”   动静这么大,还睡觉是不可能的,沈尘动作利落的将杯子掀开从床上下地,随意穿了个外套就往门外走。这才发现魔教外面已经是灯火通明,很多人全副武装拿着兵器似乎在搜索什么。   沈尘下意识感觉到不妙,用轻功跳到最高的房顶盯着教众们的行动轨迹,当发现所有人似乎都往某一个地方去时,他直接用轻功率先飞了过去,在距离目的地的屋顶上缓缓降落。   入眼景象令人震惊,只见秦初阳满身是血,眼睛通红的正残杀着魔教教徒,他的神态此刻并非常人,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毫无章法的攻击着所有人。   沈尘心头一惊:“走火入魔?”   秦初阳神智不清胡乱攻击难以接近,魔教教众便拿来一米多的长矛在远处胡乱刺他,当一根长矛快要刺进秦初阳的心脏时,沈尘立刻出手,几乎在一瞬间将周围教众全部掀翻,抱起地上已经脱力的秦初阳离开了。   众人刚想再去追,便听到残无命的命令声:“都退下。”   教众立刻住手,残无命看着沈尘离去的远方微微皱眉,武林盟人被抓时都已被下了抑制内力的药物,秦初阳硬是用蛮力突破枷锁,此等做法后果不堪设想,想必以后……将是废人无疑了。   残无命微微叹气,惋惜江湖上将失去一位武林俊才。 第28章   沈尘带着昏迷的秦初阳用轻功赶路一路向西,比起那些真正逃亡的人而言他的日子显然好过很多,魔教表面上放出风声大张旗鼓的开始抓人,暗地里却撤走所有追兵只留下了个轻功较好的暗卫跟着,那人善于隐蔽不但不出现打扰,反而还为沈尘时不时送来食物,像是现在天色已晚,这人便体贴的为其引路找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山洞。   山洞里像是早就知道要来客人,已经在地面上铺好了厚重稻草,草堆前还有足够烧上一夜的柴火和一只扒皮洗净的野生乌鸡,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乌鸡翅膀下夹着的一封信,沈尘将信打开,上面的字器宇轩昂显示了其主人的气度。   信上没有署名,仅仅六个大字:鸡留着,等我烤。   猜到字条主人的沈尘被吓得一个手抖,连滚带爬的将柴火聚成一堆,随后用火折子生出火后迫不及待的将乌鸡架上开始烤,火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一会儿山洞便暖和起来。   身后,秦初阳睡的很死,衣服上已经染满了血迹,好在沈尘之前检查过,这些血大部分都是魔教里的人流的,身上真正的伤口没有多少,沈尘紧皱眉头蹲下身去给对方把脉,用蛮力突破药物而恢复内力是一个自毁修为的方法,这才是目前最该担心的事。原著里秦初阳的武功属于上乘,比主角修炼《麒麟心法》前厉害一些,此次若是弄的武功尽失的下场,怕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沈尘刚输了些内力给秦初阳,便听见火堆处发出了翻柴火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笙西琴正蹲在地上无聊的拨弄着上面已经烤到差不多的大乌鸡,僵尸肉的痛苦回忆顿时盖过剧情崩塌的忧思,激的沈尘猛地站起身大喊:“干什么你,不许动!”   笙西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给吓的一愣,一个没留神手上的乌鸡便要掉在地上,还在饿肚子的沈尘下意识的往火里伸出双手去接,把他烫的哇哇大叫,可怜他不但乌鸡没救成,自己还被烫伤了手。   笙西琴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对方一连串自伤形的动作让他无言以对,等回过神来便发现沈尘正可怜兮兮的捧着双手直吹气,边吹眼睛还边瞪自己,仿佛他是罪魁祸首。   笙西琴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你,你很饿吗?”这才离开了一天一夜,自己明明交待暗卫给足吃喝,这家伙一路上是没吃过东西不成?   沈尘苦大仇深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动我的烤鸡,你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笙西琴做饭难吃这件事似乎对本人而言似乎还是个秘密来着?   笙西琴危险的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沈尘摇摇头,将话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笙公子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秦初阳逃离魔教事发突然,他们之前都没有商量好将人救出后要做什么。   笙西琴听他转移话题冷哼一声,看了地上的烤鸡一眼,直接将没碰到地那面的鸡腿撕了下来,面露不爽的丢给沈尘:“吃了再说。”   沈尘也不客气,拿起鸡腿就咬了一口,嘴里的味道虽然没有店里买来的好吃,但好歹也没有要吐的感觉,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认认真真的啃了起来。   笙西琴见这人吃的开心,不知为何心情也跟着莫名好了起来,他走到昏迷的秦初阳身边伸出手静静的开始把脉诊断,残破的脉象预示着主人的惨况,看来秦初阳的武功多半废了。   沈尘将嘴里的鸡肉吞下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觉得他还能练功吗?”   笙西琴摇摇头:“经脉毁的差不多了,能保住性命便该烧高香了。”   沈尘眼睛暗了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秦初阳自他进秦府以来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况且小说发展到现在他也并不知道秦江河做过的事,失去武功对江湖人而言和死没什么两样,这是沈尘不愿看到的。   笙西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你若想救他,便每日给他服下,可保经脉平稳,但也仅仅是不恶化,恢复如前是没希望了。”   沈尘接过药瓶,再一次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笙西琴看上去并不领情:“之后还得麻烦沈公子送武林盟的情报给本座,这个只是彩头。”言下之意,只要沈尘肯归顺无极楼,之后得到的待遇远远不止这些。   沈尘坚持着之前的条件:“只要笙公子能助我查明十三年前的真相,一切好说。”   笙西琴:“自然,我说过会帮你。”   沈尘将手掌伸到笙西琴的面前:“好,我们击掌为誓。”   这动作和小孩儿玩游戏似的,拍个手能有什么用,笙西琴忍着笑也伸出手配合的对着沈尘的手心碰了一下:“口述之约是最好反悔的,还望沈公子可不要违约啊。”   沈尘:“恩,一言为定。”   轻微的闷哼声响起,是秦初阳快醒了,笙西琴用火柴拨了下地上的乌鸡,有些不舍的站起身道:“看来我该走了。”   沈尘抓紧机会问:“笙公子花费了不少心血才混进的武林盟,此次身份败露得不偿失,不知之后有何打算?”   笙西琴看上去胸有成竹,嘴角上翘似是早有了应对之法,故意露了些底道:“谁说本座在武林盟只有一个身份了?”   沈尘:“啊?”   秦初阳快醒了,笙西琴懒得多话,随意挥了挥手便走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沈尘:“……”很好,作者独有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男人身上的马甲可能还没被扒干净,这是有多喜欢演戏啊,全江湖的潜伏,你属乌龟的吗。   秦初阳觉得浑身酸痛,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顶上方正面对着一大块石头,刚想坐起身查探四周,可是仅仅是用手微微撑起身体他都觉得费力万分:“唔……”   沈尘盯着笙西琴的背影逐渐远去,刚回过神来便听到秦初阳的声音,立刻转身凑了上去:“大哥,你醒了?”   秦初阳看到沈尘后,身上的疲惫似乎一下子就不见了,他猛地起身用力抓着对方的衣服焦急的问:“小尘,你逃出来了,你,你有没有怎么样?”   沈尘见秦初阳问完这句话后,便开始急促的喘气,连忙将人按回稻草堆里,安抚道:“大哥别担心,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现在受伤了需要歇息。”   “受伤?”秦初阳试着调出内力,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怔怔的看着血迹,“我这是?”   沈尘被突然出现的血吓了一跳,他立刻将笙西琴刚才给的药瓶拿出来,取出其中一个药丸直接给秦初阳灌了下去:“大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睡一会儿吧。”   秦初阳昏迷前的回忆渐渐涌入脑海,他感受着身体里空荡荡的内力脸上浮现出了凄惨的笑容:“小尘,你跟大哥说实话,大哥是不是变成废人了。”   “什么废人!”沈尘大声阻止对方接下去的话,“大哥,我们先回武林盟,说不定还有办法。”   秦初阳苦笑着不回话,目光在沈尘身上扫了一圈,发现他手上刚刚因为接乌鸡而烫伤的手后眼神暗了下:“小尘,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   沈尘摇头摇的斩钉截铁:“没有,我什么苦都没吃,大哥别多想。”非但没吃,反而跟着笙西琴吃到了不少好东西。   秦初阳也不知信不信,他倒在草堆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丝毫没有睡觉的模样:“还记得十三年前那晚第一次见到你,那时的你只有七岁便成为了孤儿……”   沈尘不明白秦初阳为何要提往事,但心中却觉得莫名惶恐,就像是秦初阳在交代后事似的,让人不敢再听下去:“大哥你先别说话了,睡一下,等伤好了我们以后再聊。”   秦初阳摇摇头,语气中夹杂着痛苦执意道:“当年看到七岁的你不皱眉头直接将那碗药直接喝下,大哥就觉得你可怜,便想着护你一辈子,让你永远当我的弟弟。”   沈尘有点心酸,努力摆出笑脸装作不在意道:“大哥,我是个男子不需要人保护。”更何况他还是本书大主角,哪有主角需要人保护的。   秦初阳的声音越来越轻:“是啊,小尘是个男子汉,大哥没了武功以后也护不了你了,哈哈……哈……”整句话说完,便完全没有了动静。   沈尘察觉不对劲,吓得连忙凑上去,手里的脉搏虚弱的几乎快摸不到了,他只能先咬紧牙关持续的往身体里输送内力,可惜在一个时辰过去了,秦初阳都毫无反应,沈尘不再耽误时间,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在对方身上后,背着人用轻功往武林盟疯狂赶路。   他之前为了假装躲避魔教,选的路还未被人开采过,夜路难走异常,沈尘为了抓紧时间一路狂奔,在赶了几里地后不慎与人撞在了一起。   被撞的人似乎还是个孩子,“哇哦”一声翻出了好几个跟头远,还有东西散落一地的声音。   可爱的蝶子枫小盆友扶着药框气呼呼的站起身,叉腰大骂:“谁啊这是,走路不长眼睛!”   沈尘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亮:“是我!”   蝶子枫凑近一看,认出了沈尘:“啊,是沈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尘现在的心情就像诗词里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激动的抓住蝶子枫的手迫切的问:“药王前辈在吗,快,快带我去见你奶奶!”   蝶子枫此刻也见到被他背在身后的秦初阳,仅仅是观察了下面色便知事态的严重性:“快,快跟我来。”   蝶子枫一边带路一边庆幸,还好他今晚突然起了兴致来山里采药,不然就凭沈公子背上那人脸色白的和鬼一样,哪还有命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第29章   秦初阳一只脚已入鬼门关,要救回来实属不易,好在药王的医术在小说设定里几乎是神仙下凡的水准,故过程虽艰难但好歹一条命是捡回来了。   沈尘在屋外从黑夜坐到了白天,又从白天等到了黑夜,脸上满面沉思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蝶子枫看不下去了,他从厨房双手抱了只装满饭菜的大碗,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用头顶了顶沈尘的大腿以示自己的存在:“大哥哥吃饭。”   沈尘笑着接过碗,拔出插在米饭里的筷子:“谢谢啊。”   蝶子枫乖巧回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大哥哥不用道谢。”   沈尘刚吃了几口饭,屋内终于有了动静,房门被药王缓缓打开,从她的神色上看似乎结果并不令人满意,脸上的表情十分惋惜。   沈尘在门外坐了一天一夜终于把人等出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碗,暗自深吸一口气迎上前去问最终的结果:“前辈,还请问我大哥如何了?”   药王语气听不清喜怒:“命是保住了,但武功废了。”   沈尘抿了抿嘴,知道如此结果已是万幸,他忍着心里的难受向药王恭敬了鞠了个躬:“前辈救人辛苦了。”   药王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视线看向自家孙子做了个赶人的动作,蝶子枫本想留下来偷听,见奶奶铁了心要把自己赶走后只能撅着嘴气鼓鼓的跑了,药王见孙子离开后才开口说正事:“当日将《麒麟心法》的当中部分给到沈公子时,你曾问过我其余两部分在哪里,不知沈公子如今可有线索?”   这问题问的巧妙,其内涵便是想问沈尘有没有发现秦江河的异样。沈尘也不绕关子,回的是斩钉截铁:“有,两部分的位置都知道了。”   “两部分都知道了?还真是后生可畏啊,”药王不由感慨,话里有话接着道,“既已经有了线索,想必也起了疑心吧,那屋里躺着的那位,沈公子为何一定要救呢?”   沈尘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终究是我大哥,而且对我一直很好。”   药王看沈尘的眼光就像是个还没经历风雨的奶娃娃:“你这性子真是和你爹一模一样,只记吃不记打。”当年沈天明若是能做到六亲不认,杀伐果断,万万不会是个被灭门的悲惨下场。   沈尘无言以对,沈家的悲剧其实只是小说的一部分、主角身世的一种设定,但他身处于这个世界似乎已越来越无法置身事外了,秦初阳的事情让他不太好受,明明只是一个完成任务就走的地方,却让他感受到了真实。   药王见沈尘面色不好,摇摇头叹息着回自己屋了:“老了老了,江湖还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好好折腾吧。”   沈尘对着她的背影郑重行礼:“此次多谢前辈出手,还望前辈不要担心,其余事情沈某自有定数。”   药王一副看小辈自立门户的无奈,挥手赶人:“再休息几日便离开吧,武林盟可不是好惹的,老身还想多活几年带带孙子呢。”   沈尘点头:“还请前辈放心,在下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药王逐渐远去,话音飘了过来:“沈公子去看看你大哥吧,从武林人人敬仰的位置上掉下来,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沈尘迫不及待往房里走,进去时发现秦初阳已经醒了,他看上去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整个人精神显得萎靡不振。   沈尘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声音都特意放轻了:“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秦初阳表情麻木极了,话也少得可怜,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沈尘:“没事。”   沈尘不知如何安慰,站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心想若是把系统喊出来直接给秦初阳恢复武功也不知行不行。   过了很久,秦初阳的头才微微侧转,见到沈尘关心自己的模样心情稍微好受了些,打起精神道:“此次先头部队率先探查魔教,这么多人只有我逃了回来。”   沈尘:“大哥,这些事我们回去再……”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初阳愤怒的捶向床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那个笙西琴,他不但背叛了父亲,还伤害了你。”   沈尘下意识的为笙西琴减少点罪:“不,我没事,他没有伤害我。”   秦初阳显然是不信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我不会放过他的。”   先头部队被抓作为透露内部消息的笙西琴自然是罪魁祸首,但据他所知那些被抓的武林人士也就行动受到了限制,其实都没受什么苦。所以沈尘刚开始还想着日后或许能让笙西琴洗白也不一定,但见秦初阳对笙西琴的恨如此深刻,这不仅让他怀疑牢里还发生了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   沈尘纠结再三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大哥,你为何会走火入魔?”   秦初阳闭上眼睛道:“因为大哥很担心你……还有其他人。”他听了那魔教妖女的话害怕极了,怕他的小尘被笙西琴折磨欺负,怕到不惜冲破药物的禁锢想去救人。   沈尘抿了抿嘴试图安慰:“大哥别多想,我们现在已经摆脱了追兵,回到武林盟后说不定会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   秦初阳乏力的笑出声:“大哥的身子自己清楚,经脉尽毁是不会有任何办法的。”   沈尘还想再安慰几句:“大哥……”   突然,秦初阳很大声的打断道:“小尘,大哥有话告诉你。”   沈尘眨了眨眼:“大哥有话直说?”   秦初阳闭上眼睛,咬着牙将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大哥,大哥一直都很喜欢小尘。”   沈尘现代人思维,常常把喜欢挂在嘴边,听闻只是笑着道:“小尘也喜欢大哥的。”   秦初阳脸色惨白,想到自己现在比普通人还差的身子,只能苦笑着摇头还吐出一口血来,念念叨叨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沈尘见人似乎又要昏过去,吓的不敢再聊天浪费对方的体力:“大哥你休息吧,等过几天你身体好了,我们便回去。”   秦初阳眼睛满是悲切:“好不了的,好不了,不会好了。”   几日后,沈尘带着重伤的秦初阳赶回了武林盟,直到他们离开时药王婆孙两都没有露过面,面对秦初阳的疑问沈尘也只是说他们运气好遇到了有药材的屋子,连药王的一根汗毛都没有提。   终于在一段时间的赶路后,沈尘回到了武林盟,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偷偷带秦初阳走的后门,等到秦江河得到消息赶到房间看到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时,双眼气到发红。   秦江河赶走了所有的仆人,颤抖着身子忍着狂怒问沈尘事情的经过,还没等沈尘将事情经过全部说完,脸上便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秦初阳大叫一声,冲过去拦住:“爹,你在做什么!”   沈尘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秦江河用了狠劲打的他脑袋发懵,嘴角直接流出了血。   秦江河指着沈尘大骂:“自你父亲死后,秦家养你育你这么多年,如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就是这么保护秦家未来的主人的?秦家对你有恩,你知道吗!你到底知不知道!”   沈尘捂着被打那侧的脸,低垂着脑袋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天知道他刚才花费了多少力气才阻止自己不要打回去,好一个秦家对他有恩,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秦江河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   秦江河见沈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还想上前教训,被秦初阳直接从后面抱住:“小尘,你先出去。”   沈尘抬起头,深深看秦江河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个月后。   秦初阳重伤的事逐渐在武林盟中传开了,秦江河对外仅仅只说了伤势严重需要恢复,并未提筋脉尽毁一事。先头部队全部被俘,武林盟攻打魔教的计划只能暂时克搁置,江湖上顿时人心惶惶,都言盟主之子打了败仗抛弃同仁独自逃了回来。   秦府之内已然成了各地名医的聚集地,所有的大夫看过后都愁眉苦脸的说没有办法,秦初阳的身子经过各种珍贵药材的调理已经养到与普通人无异的状态,但秦江河还是不满意,几乎所有手段都试过的他面色近乎扭曲,自己的儿子一向是他的骄傲,以后竟然就要成为一个废人,这让他如何甘心!   秦江河坐在床边,语重心长的床上他唯一的独子道:“想当年,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武夫,受过外人多少白眼算计,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才有了现在的位置。”   秦初阳面色痛苦:“是孩儿没用不能发扬门楣,还请父亲放心,秦家还有小尘,他一定会……”   “我呸!沈尘算个什么东西!”秦江河气的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掀翻在地,一个被利用的傀儡怎么能搬到台面上,“我就你一个儿子,秦家永远只有一个少主,永远!”   秦初阳闭上眼睛,语气决然:“但是木已成舟,还请爹爹认命。”   秦江河摇摇头,表情高深莫测:“不,还有一个办法。”   秦初阳睁开双眼:“办法?”   秦江河笑容充满了阴冷:“走,爹爹带你去个地方。” 第30章   地穴黑暗陡峭,秦初阳皱着眉头跟着秦江河身后,明明是个封闭的地方却能感觉到阴风阵阵,吹在身上不由使人打个冷颤,在一炷香前他被带到了这里,埋头走路走到胸口发闷。   秦初阳不解的看着父亲的背影:“爹,这里是哪里?”   秦江河没有回答,只是道:“跟上。”   再往深处走上一会儿,一股令人反胃的腐臭渐渐扩散,秦江河却像是没有闻到似的,眼睛越发敞亮还加快了步伐。   秦初阳的心却是沉了下来:“爹,前面到底是什么?”   秦江河诡异的笑了一声:“初阳,相信爹,爹一定会把你治好。”   ……   作为一个良心尚存的系统,发现宿主精神状态不好的话,还是愿意出来了解一下情况的:【宿主,你怎么了?】   沈尘白天被秦江河打了一巴掌,如今脸还肿的难看,听到系统的询问冷冷的道:“舍得出来了?”   莫名被怼的系统愣了愣:【宿主是需要对我的服务提意见吗?】   沈尘问:“提了你会改吗?”   系统无辜的回答:【不会的,但是可以帮宿主记下来。】   沈尘我微微叹气:“…没事了。”   系统依旧维持着呆呆的声音道:【宿主不开心,我可以提供陪聊服务。】它不是那种随随便便陪聊的系统,但如果有事情的话还是可以陪聊的。   沈尘突然问:“我可以知道之后的任务是什么吗?”   系统老实巴交的一通交代:【完成第二个任务得知当年真相后,将触发第三个任务:被嫁祸众叛亲离。完成第三个任务后,将触发最后一个任务:诛杀仇敌秦江河。】   小说在揭露当年真相时,主角知自己认贼作父多年,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了,于是秦江河趁机将最近发生的“干尸”事件全部嫁祸给了主角,使得主角众叛亲离人人喊打,好在有主角光环加持,凭着一连串剧情主角聚集了《麒麟心法》的所有部分认真修炼,随后回到武林盟诛杀仇人,接着便是完完全全的爽文模式了。   眼下魔教剧情已然大乱,好在魔教保存的下半部分心法已经被沈尘得到,故不按原著走也没关系。   沈尘又问:“主角被虐的剧情在秦江河死后应该就没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给了四个字:【可以回家。】   沈尘眼中一片决然:“好,我要秦江河血债血偿,已慰沈家满门在天之灵!”   ……   地穴中。   秦初阳终于看到秦江河要给自己见的东西,浓烈的腐臭味已经充斥着整个空间,一个巧夺天工的巨型阵法呈现在他眼前,阵法的每一个交接之处都放有一具棺材,细细一数居然高达77具之多,每一个棺材都是没有盖子的,那些腐臭味道便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秦初阳忍着恶心走上前去看,发现棺材里放着的都是如同祁小公子那样的干瘪尸体,一个疯狂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他惊慌的向后退了几步:“爹,这里面是什么?”   秦江河淡然的看着对方的反应,走上去安抚的轻拍自己亲儿子的肩膀:“别怕,他们只是爹的道具。”   秦初阳近乎崩溃:“是你,祁小公子是你杀的,那七只装满尸体的麻袋都是你的杰作!?”   秦江河不在意的笑笑:“是爹,爹将最宝贵的秘密告诉你,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   秦初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似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都是人命,你身为武林盟主居然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你疯了吗?”   秦江河不屑的哼笑一声:“江湖本就弱肉强食,能成为我变强路上的踏脚石,已是他们平淡一生能拥有的最高福泽。”   秦初阳说不出话了,他旧伤未愈此刻活活被逼的吐出一口血,双腿一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你,你……”   秦江河站在原地高高在上看着满脸痛苦的儿子:“初阳,成大事者必有取舍,爹带你来这里的深意你可知道?”   秦初阳捂着胸口喘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江河闲庭漫步般走到阵法上的其中一具棺材旁,伸手轻轻抚摸着棺壁陷入回忆:“十三年前,爹得到了一本秘籍,只要修炼成功便能称霸武林。”   秦江河说道此处像是受到刺激一般,神情变得愤怒:“可惜啊,那么好的东西,我尝试了很多办法都练不成,不但如此反而功力倒退差点死于非命。”   秦初阳不解:“是什么秘籍?”   秦江河从怀里抽出一本册子丢到对方脸上,无视对方看到《麒麟心法》四个字的震撼,继续道:“沈天明那个无耻狂徒,居然将心法的顺序颠倒着来,哈哈,他以为我破解不了他的武功?我偏偏要练给他看,不但如此还要比他修炼的更好!”   秦初阳拿着《麒麟心法》,双眼已是满含眼泪:“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江河视线移向棺材里的干尸,满脸可惜:“他是修炼心法的第三百人,只差一点就要成功了,爹已经掌握了《麒麟心法》的所有秘诀,初阳相不相信爹爹?愿不愿意做这第三百零一人?”   秦初阳只觉得背脊一片冰冷:“爹,你,你要我练这个?”   秦江河看他的眼神已然没有了父子之情:“我秦江河的儿子,怎么能是个普通人,就是死也必须死得其所,对的起秦家!”   秦初阳摇头:“我不会练的。”   秦江河提起嘴角步步逼近:“你会的,那些人一开始也不愿意,但是相信爹,爹总有办法进行下去。”   秦初阳:“不,不!!!”   ……   沈尘被噩梦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梦里秦初阳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挣扎着向他求救。   沈尘按着太阳穴字床上坐了一会儿,转头看窗外已是凌晨,便没有了睡觉的兴致。他快速的起床洗漱后便往秦初阳的房间走,迫不及待的敲响了房门:“大哥,你在吗?”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反应,正当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弥漫房门被打开了,只见秦初阳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显然是一副才被吵醒的模样:“小尘,有什么事?”   沈尘眼睛盯着秦初阳,好一会儿才问:“没事,只是想来看看大哥伤养的怎么样了。”   秦初阳露出笑容:“大哥没事,小尘不用担心。”   沈尘像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准备离开,走远了几步后又回头:“大哥,还记得之前你去洛阳解决生意时,我送给你过一块翡翠玉佩吗?”   秦初阳摇摇头:“什么翡翠玉佩,大哥从来没见过,小尘你是不是记错了。”   沈尘像是松了口气,点点头:“恩,是记错了,大哥没事就好。”那块翡翠玉佩不是他送给对方,而是秦初阳本人送给他的,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初阳’站在原地,微笑的送沈尘离开,知道对方消失在视线时脸色才冷了下来,转身关上门继续扮演着自己应有的角色。   沈尘离开屋子时面色不变,他脑海里呼喊着系统出来干活:“能帮我查一下秦初阳的位置吗?”   过了很久,系统才慢吞吞的上线,身为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回答自然是:【可以。】   沈尘得到了系统的位置后,便准备直接出府去找,脚步还没踏出秦家大门,便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护卫们毕恭毕敬的传递秦江河的命令:“沈少爷,盟主下令让你待在家里。”   沈尘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我若是一定要出去呢?”   护卫们面露难色:“这是盟主亲自下的命令,还请沈少爷不要让我们难做。”   沈尘刚想用武力直接突围,秦江河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他的语气充满着宽容就像是一个长辈似的:“尘儿这么早出门,所为何事啊?”   沈尘自知不是秦江河的对手,强忍上去揍人的冲动,扮演起之前十几年来一直的恭敬模样:“秦叔叔,我想出门找一个朋友。”   秦江河用教育的口吻道:“如今魔教猖狂,扣住我武林盟众多人质,此时正是商讨对策为武林出力之时,小尘怎可独自跑出去玩乐?”   好一顶不顾武林同仁的帽子扣了下来,沈尘心中冷笑面上却坚持道:“秦叔叔放心,尘儿去去就回。”虽然秉着虎毒不食子这个强大的逻辑,但沈尘有强烈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去见秦初阳一面。   秦江河没有再行阻拦,只是从袖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丢给沈尘:“我昨晚收到了魔教的请战书。”   沈尘皱眉:“战书?”很好,又是小说里没有的情节。   沈尘接过战书认真阅读,信纸上面的字苍劲有力,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且信中语气挑衅,似乎要把看信人刺激的双脚跳起来。沈尘内心无语,隐隐约约猜出了写信的人是谁,这么欠揍的口气,活脱脱就是笙西琴本人。   秦江河看上去忧心忡忡:“魔教以人质要挟,要与武林盟进行比试,三局两胜。”   沈尘接话道:“魔教逼我们用武林盟主之位做赌注?”这么胡来的玩法,也只有笙西琴想得出。   秦江河眼神中闪过杀意:“若我们赢了,他们便释放被抓之人,若我们输了,则要将盟主之位拱手相让。”   沈尘抿了抿嘴:“秦叔叔准备如何?”   “自然是应战,”秦江河的语气不容拒绝,“第一场比试,我准备派你出战。” 第31章   武林盟要和魔教比武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所有门派都义愤填膺争相报名以求一撮魔教的锐气,沈尘自答应出战后便被秦江河派人全天盯梢,期间他又去过秦初阳的房间但接待人的依旧是那个假货,沈尘没耐心再等下去了,正想打晕盯梢之人强行突破,就收到了秦江河想见他的消息。   沈尘面上不展露半点心思,跟着家仆来到秦江河的书房:“秦叔叔,我可以进来吗?”   秦江河宽厚仁爱的看着他,已然忘记几日前赏的巴掌,语气充满对后辈的喜爱之情:“原来是尘儿,快进来吧。”   沈尘推门而入,刚一进屋便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剑气,他微微皱眉看向站在房中一身黑衣的剑客,此剑客品貌非凡,身上气质清冷,他左手握剑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已有了千军万马之势。   沈尘已经对非小说剧情人物登场快免疫了,好奇的问:“这位是?”   剑客冷冰冰的看他一眼,眼神里充满着对世间的蔑视显然不屑回答自己,反而是秦江河笑意颜开:“此乃我费尽心思请来的剑外飞仙,辞名。”   沈尘对来人非常惊讶:“辞名,就是那位江湖排名第一的剑客?”辞名的名号他是听过的,传说此人练剑疯魔,无情无欲心中只有剑道。在原小说里辞名是没有现身过的,仅仅是沈尘到这个世界后才出现的人物,秦江河将人请来想必花费了不少力气。   秦江河看上去对辞名寄予厚望:“从今天起,你跟着尘儿同吃共住一起练功,十日后为武林盟出战魔教。”   辞名即便是得到武林盟主亲自下达的命令,回复也是惜字如金:“好。”   沈尘心下一紧,这根本是明晃晃的监视,辞名的武功深不见底,他不一定能从对方眼皮子底下顺利逃走去找秦初阳,只是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难道秦初阳真的遭遇了什么吗?   沈尘想到十日后的擂台赛,若秦初阳没受伤必定会下场比试:“秦叔叔,还有最后一位对战之人,不知武林盟可有人选?”   秦初阳笑意不达眼底:“第三场比试我已有人选,只是暂且保密,你们都先行离去吧。”   沈尘见问不出什么,便拱手离开了:“是。”   回房的路上,沈尘特意放慢了脚步观察四周,有了辞名的跟随秦江河似乎也懒得再派其他人,之前监视他的家仆此刻一个个都没有影子。   沈尘心下有了计划,故意将辞名带到没有人会经过的后花园,以景观假山谈心作为庇护,试图猝不及防的将人弄晕:“听闻辞先生剑法超然,不知在下可否向您讨教几招?”   辞名看着他宛如蝼蚁,握住剑的左手一动不动:“不配。”   沈尘就没见过说话这么直的,笑着摇头:“先生是觉得在下哪里不配?”   辞名脸上的冷漠似是在一瞬间消散,突然换上了一副戏谑的表情:“怎么,沈公子就这么想和我般配吗?”话一说完,便运起内力欺身上前,将人重重的推到假山上,双手撑在沈尘身体两侧不让人逃走。   沈尘眼神一暗,好快的身法,与魔教的比试这人赢定了,只是……只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明明是个清心寡欲人设的辞名,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不但如此还故意捏他的腰,惊的沈尘不由叫出声,整个人贴在假山上瞪大了双眼警惕的看着。   辞名的声线有了很大的变化,已经算是暴露了身份:“好嗓子,小尘再叫两声,本座就喜欢听你叫唤。”   沈尘无语的躲避再次伸过来的手,一瞬间猜出这人的真面目:“你怎么会在这里?”   笙西琴演了大半天,此刻见对方吓的和小仓鼠似的愣在原地,不由觉得好玩极了:“我不是说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沈尘不太敢信:“所以江湖第一剑真是你,那个被称为天外飞仙的绝世剑客,辞名?”   笙西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简单的露了几手,那群人便把本座当成是天下第一,这么好用的身份正适合此次与魔教的对垒。”   沈尘抽搐着嘴角:“好一个三局两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只要他和笙西琴两个一起放水,就算另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武林盟输定了。   笙西琴理了理衣衫,胸有成竹:“本座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沈尘没有再多话,只是焦急的拉了拉对方的袖子问:“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笙西琴嘴角上扬:“如今大战当前,小尘是要带我溜出去玩儿?”   沈尘将回武林盟后见到假货秦初阳的事情全盘说了一遍,听的笙西琴直接收起了笑容:“武林盟集尽天下神医药材,秦江河为何要把儿子送去别的地方。”   沈尘神色凝重的发出邀请:“我已查探出大哥可能在的位置,今晚笙公子可否与我同行?”   笙西琴顶着辞名的脸,做出与皮肉完全不符合的表情,笑的非常温柔深情:“自然,小尘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沈尘觉得眼前人演戏演的太过,不由揭穿道:“笙公子此刻对我言听计从,是怕我背叛誓言,与魔教比试时不愿放水吗?”   笙西琴果真厚着脸皮承认了:“小尘真是明白本座的心,十日后的比试还请别让魔教失望了。”   沈尘微微颔首:“自然,还请楼主放心。”   两人又扯皮几句,笙西琴才恢复成辞名的高冷模样,与沈尘故意往有家仆的路线走,顶着众人的目光,两人大摇大摆的回了屋。   现下还是白天,深夜行动更为妥帖,沈尘不愿意浪费时间,便在床上打坐修炼起了《麒麟心法》,这些日子为了能尽快提高实力,沈尘除了睡觉便是练功。笙西琴被独自晾在旁边也不恼,就这么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安安静静的欣赏眼前这副“美人练功图”。   直到几个时辰沈尘结束后,笙西琴才开了口,不吝夸奖:“小尘很有天赋。”   沈尘虽然知道对方也是大主角,但还是不服输的问:“和你比呢?”   笙西琴微微一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本座不会输给任何人。”   沈尘耸耸肩,懒得和这个自大狂计较。   深夜,沈尘将笙西琴带到系统给出的位置,入眼的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平地,此处已算武林盟的远郊地区,周围荒凉的没有任何人会路过。   沈尘心知系统不会出错,便提起注意力开始搜查,脚下的触感完全没有泥土的那种松软,反而硬邦邦的像是石头,远处笙西琴蹲在地上正仔细研究着什么,他走过去刚要开口,便见对方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沈尘在原地缓缓蹲下,低头往地上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个由黑色石子围成的阵法当中,此阵法利用地势特征极好的隐藏在其中,就像变色龙一样,若非在极近距离内查看,是无法找到的。   笙西琴眼中闪过浓厚的兴致:“有趣。”   沈尘见这人像是遇到玩具似的把玩着阵法,也就不出手打扰,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阵法逐渐开裂,地面微微晃动,裂缝越来越大,直至裂成了一条地道,露出了藏在地底下的洞穴。   入眼处的地穴漆黑一片,内侧更是深不见底,沈尘从怀里拿出火折子握在手上,刚走几步就被笙西琴拉住了,转头问疑惑问:“怎么了?”   笙西琴没有丝毫动作,语气不明:“堂堂武林盟主为何要将伤重的儿子放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小尘希望我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沈尘哑然:“笙公子认为我在骗你?”   笙西琴毫不犹豫的点头:“本座可以帮你,但是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沈尘有点无奈,自己的确是没有任何秦初阳被关在这里的证据,“笙公子若是不信,还劳烦在洞口帮我守着,我自己进去。”   笙西琴死死盯着沈尘的眼睛,见对方丝毫没有打算招供的模样,冷哼一声接过火折子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带头探路:“既然沈公子不愿说,那本座便冒着生死为你走一趟又如何。”   虽然知道对方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擂台赛不输,但沈尘居然有点感动:“多谢。”   地穴的路面陡峭难走,配合漆黑的环境让沈尘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玩游乐园鬼屋的错觉,好在建造地穴的主人并没有在墙壁上设计机关等暗器陷阱,不然这段路将走的更惊心动魄。   笙西琴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拿着火折子在前面带路,后来似乎闲的无聊,便故意以黑暗为庇护,伸手去戳沈尘的脸。   前几次沈尘还被吓到以为洞穴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他们,结果发现居然是笙西琴在逗自己玩后,气的也用手去反戳对方。   两人戳过来又戳过去最后场面逐渐失控,差点扭打在一起,直到一阵阵腐烂的味道从地穴深处涌了过来,他们的态度才又严肃起来。 第32章   越往地穴深处走腐臭味越浓烈,沈尘用袖子捂住鼻口一度要被味道熏死过去,凭借火折子产生的微弱光芒,他与笙西琴就这么互相依靠着摸索向前。   笙西琴此刻早已没有了嬉笑神态,身为一个经常混迹江湖的武林人士,这味道他不会认错,正是尸体腐烂后发出的气味。   沈尘眼睛一暗,在脑海里对系统一顿提问:“秦初阳真的在里面?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活着吗?腐烂味从哪儿来?”   噼里啪啦的问题一股脑全部往系统头上扔,砸的原本反应就不快的系统更懵了,呆理呆气的问:【先回答哪个?】   沈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情况严峻把系统怼跑了就没人给他开挂了:“先回答秦初阳在不在里面吧。”   系统【哦】了一声,过了十几秒后才说下一句:【秦初阳就在距离你顺时针45度角前方1183米的位置。】   好精准的方位描述,沈尘不由在脑海里称赞:“没想到你还挺给力。”   系统理所当然:【本系统无所不能。】说完就下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是夸了害羞,不好意思在原地待着了。   笙西琴一手拿着火折子在前方探路,另一只手原本是用来戳沈尘脸的,但随着周围环境的不断恶劣,渐渐变成了与对方十指交握,这并不是他突然来了兴致想和这人培养感情,只是如此黑暗的环境里怕人走丢而已。   沈尘见系统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后就玩消失也是服气,他心下衡量起顺时针45度方向的位置,催促道:“火折子要撑不住了,走快些。”   笙西琴眼中若有所思:“沈公子可知再往里会遇到什么?”   沈尘摇摇头,只是斩钉截铁的回了句:“大哥一定在里面。”   黑暗中笙西琴眯起眼:“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尘说不出原因:“我……”   黑暗中看不清笙西琴的表情,正当沈尘挖空肚子想找点什么理由来说服他时,被握着的手一紧,身体已被人拉着往前走。   笙西琴气定神闲的加快脚步:“来都来了,本座就算被算计,也得陪沈公子演完这出戏。”   沈尘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终于,地穴深处的全貌展露无疑,前方是一大片由矮石和泥土建成的宛如迷宫的杂乱通道,剧烈的尸臭味猛地扑鼻而来,令两人惊讶的自然不是眼前莫名其妙的路,而是每一段道路的接口及转弯处都放着一具棺材,这些棺材都是没有盖子的,就这么敞开着被丢在了地穴的深处。   沈尘朝其中一具棺材走去,忍着胃里剧烈翻滚的恶心感往里看,一具死状凄惨的干尸撞入眼帘,尸体身上的一切水分与血像是被吸干了似的,嘴巴张大躺在棺材里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这不是沈尘第一次见到干尸,他向后退了几步稳定了下情绪,对身边人道:“和云雾村民死法一样。”   话说完无人应答,沈尘一转头,发现笙西琴对棺材里的东西完全没兴趣,反而蹲在地上对矮小的石头看的起劲。   沈尘不解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笙西琴声音听不出情绪:“试试还能不能走出去。”   走出去?这还不简单,原路返回不就能出去了。沈尘转身往来的方向看,这才发现那条连接外面的通道此刻已经不见了,地面像是有生命似的,刚才还在自己前方的棺材有很多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周围:“这是怎么回事?”   笙西琴见果然如此,解释道:“这迷阵布置的巧妙,看来主人是想把外来者都困死在此。”   沈尘一直牢记系统的话,将秦初阳的方位牢记在心,之前每走一步都算好了角度,所谓迷阵便是要让人迷失在阵法里找不到方位,但若是他能确定保持角度不变一路向前,周围的幻象也不能阻挡他破阵。   沈尘想到此处便准备尝试,他闭上眼睛,转动着身子调试角度,随后抬脚像是盲人摸瞎般一步步的向前进发。笙西琴这边还在研究地上的石头,转头便看到了沈尘的瞎子做派,他觉得有趣也不打扰,静静的跟在身后研究。   沈尘摸黑前行,他觉得已经自己走了很久,略感疲惫之时脚尖便踢到了个东西,他刚要睁开看是什么东西挡在眼前,就听笙西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闭眼,继续走,不要停。”   沈尘深吸一口气,试着抬脚跨过那个挡住自己的东西,果然,脚下没有任何阻碍了,沈尘提高声音朝耳朵判断笙西琴的方位大喊:“你那儿有什么发现吗?”   笙西琴站在沈尘身后,他与对方的距离近到连手臂都伸不直,明明刚才自己是贴着这人耳朵说话的,看沈尘的反应倒像是他在远处?   沈尘向前的路不是没有阻碍,只是在碰到之前那些挡路的东西都被笙西琴用蛮力暴力破坏了。在他眼中的沈尘行动路线充满着荒谬感,直白些描述就是在不停的原地打转。   笙西琴:“你是要去哪儿?”   沈尘沿着系统给的路正在直线前进,闻言伸直了手往正前方一指:“我要去前面。”   前面?笙西琴沉着脸思考,他明明亲眼看见此人在刚才不停的转弯,这哪里是往前走。一个古老的阵法在脑海里闪过,笙西琴笑了,原来如此,他找到破解迷阵的关键了。   当沈尘终于走完了1000米时,一只棺材挡在了他的面前,笙西琴用掌风直接将棺材往后推,里面的干尸居然诈尸般从里面猛地弹出,翻掉在地上。   沈尘忍着没有睁开眼,而是朝着远处焦急的大喊:“怎么了?”   笙西琴突然问:“你觉得我在哪儿?指给我看。”   沈尘听话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伸手指了下:“你在那里。”   笙西琴慢慢靠上去,胸膛贴近沈尘后面,身体压低嘴唇贴紧耳朵:“错,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沈尘显然不太相信:“你用轻功移动到我身后的?”   笙西琴懒得解释:“睁开眼睛,你找的地方到了。”   沈尘听话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面前放着一只空棺材,而距离棺材的不远处有一个明显被人扔在地上的干尸,他片刻无语:“你把人拖出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面前的棺材就自己四分五裂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楼梯显露出来,楼梯两侧的墙壁上点满了蜡烛,看来在火折子寿终正寝前终于等到了接班人。   沈尘回头去看自己来的那条路,一种强烈的异样感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是直走过来的吗?”   笙西琴已然破解了阵法,随意的将其中奥秘说了出来:“以棺为眼,直为曲,曲为直。”   沈尘不懂:“什么意思?”   笙西琴看他的眼神充满深意:“若不是提前知道,小尘怎么会想到闭上眼睛?”   沈尘有些无奈:“看来笙公子还是在怀疑我故意将你引来?”   笙西琴没有回答直接往更深处走去,沈尘连忙跟了上去。整个楼梯的长度很短,大约只有3米左右,楼梯下面也没什么令人吃惊的东西,平坦的地面上仅仅放着一只大铁笼子。   沈尘看到铁笼子便心中一跳,笼子里明显坐着一个人,那人四肢都戴着宽粗的铁链,链子的另一端牢牢锁定在了墙头,他的衣服和秦初阳一模一样,低垂着头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尘慢慢靠近笼子,轻轻喊了声:“大哥。”   没有人回答,笼中人像是晕过去一般,沈尘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大哥,是你吗?”   忽然,笼中人的手指动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朝沈尘的方向看去,随着他的动作头发偏到了旁边露出了脸,此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秦初阳!   沈尘找到人后终于安心了不少,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并不觉得秦江河会把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样,他走上前抓住笼子上的锁刚想尝试用内力弄断,就被阻止了。   秦初阳的声音像极了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干哑粗糙:“别开锁。”若非环境太过黑暗,便能发现他的身体其实也变得萎缩不少。   沈尘不解:“为何,大哥是自愿在这里的吗?”   秦初阳脑子混乱的很,他被秦江河用残忍的办法硬逼着学下了那本所谓的《麒麟心法》,他很想告诉沈尘自己发生了什么,但是被毁坏的经脉在身体里重塑,痛的他没有办法思考,完全无法组织语言将经过有逻辑的说出来。   秦初阳知道此刻放弃已是来不及了,停止练功的唯一结果便是爆体而亡,他还不能死,他要出去阻止亲爹的阴谋,他还要保护小尘,他绝对不能死……   秦初阳忍着难受道:“是大哥自愿的,你快走。”   沈尘觉得秦初阳的模样太惨了,想先把人带出去再说:“大哥……”   秦初阳脑袋越来越糊涂,他怕做出伤害沈尘的事情,气的狠狠砸向地面大骂:“走!滚!我让你滚啊!”   这边沈尘抓着门锁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那边笙西琴直接走到秦初阳身后,抬手一掌就将大笼子的铁质栏杆拍断了好几根,看向两个还在“心心相惜、恋恋不舍”的人,笙西琴嗤笑出声,神情充满了嘲讽与嫌弃,但若再仔细看,眼神里似乎还藏着极度的不爽。   沈尘莫名其妙的看向他,笙西琴这是……生气了?   笙西琴在一瞬间就掌控了整个地牢的实权,冷冰冰的对两人下达命令:“说够了没,现在听我的,都给我滚出去。”   沈尘:“……”   秦初阳被强制带离了地穴,他全程昏昏沉沉嘴里不断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原本沈尘是想把人背出去的,但却被笙西琴抢先一步,粗暴的将人放在肩膀上全程扛了出去。   回去的路比进来好走很多,然而当两人走出地穴时,才发现入口已被几十个黑衣人密密麻麻的包围起来,沈尘拉着笙西琴的衣服退后一步关切道:“小心。”   笙西琴没有回答,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小心什么?”   话音刚落,几十号人通通“唰”的一下全部跪在地上:“属下参见楼主。”   笙西琴挣开沈尘的手,将背上的秦初阳往某个黑衣人方向一丢,声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带回去。”   黑衣人:“是。”说完,那几十个人原地快速形成了一个圈,将带着秦初阳的围在中间,施展轻功向远处进发。   交接秦初阳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沈尘反应过来想追上去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笙西琴心中泛酸,酸涩程度不亚于自己养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孩子你怎么可以戏耍你的作者亲爹呢。   沈尘警惕的看着眼前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笙西琴微微一笑:“沈公子别激动,只要你乖乖听话,秦公子不会有事的。”   沈尘皱眉:“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会在擂台上输给魔教?”将秦初阳绑回去,一半能要挟他,另一半能牵制武林盟,真是一举两得。沈尘默默无语,说来还是他对笙西琴的信任给了对方这个机会。   此刻天色渐渐明亮,笙西琴眯着眼睛望了望快要升起的太阳,他们已出来的太久,若是被人发现不在屋子里那可要前功尽弃了。   笙西琴道:“该回去了。”   沈尘也懂这个道理,他把一肚子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笙西琴:把情敌绑走,就不会有情敌了,真是计划通。 第33章   回武林盟的路上两人全程无话,就像吵了架的小孩子板着脸谁也不理谁,沈尘心里不爽笙西琴怀疑自己还把秦初阳当成了人质,而笙西琴顶着剑客辞名的脸原本就该是个冰冰冷的模样。   秦家守卫森严但依旧架不住笙西琴与沈尘轻功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又趁着天亮前躲进来,秦江河为了能让辞名更好的监视沈尘,所以并没有准备单独的房间,以至于两个人一进屋后就大眼瞪小眼。   过了很久,沈尘觉得眼皮又酸又沉,肚子又瘪又饿,于是率先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补觉,对于笙西琴他虽然才被算计过,沈尘依旧打心底有一层“这孩子不坏”的超强滤镜,故也不但心对方会做什么,被子一蒙头就直接见周公去了。   笙西琴沉默的站在原地看完了沈尘清醒到睡着的全程,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从小都生活在阴谋算计之下的他莫名心跳加速,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就不信这个世上真有如此心性纯洁的。   房门被轻轻的敲响,家仆们掐准时间来送早饭,笙西琴顶着剑客辞名的冰块脸将餐盘拿了进来,家仆趁机打探道:“辞先生,盟主想知道昨晚沈公子的动向。”   笙西琴说出了一部分的实话:“他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家仆点点头:“好的,等到午时我再给您送午饭来。”看来从今日起,秦江河打算每日三餐都派人来盯梢一次。   笙西琴叫住要离开的家仆,语气笃定的许下承诺:“告诉盟主,有我在,他哪里都去不了。”   家仆笑了:“辞先生这些年来为武林盟出力不少,您办事盟主总是放心的。”   笙西琴将早饭端回屋子时,见沈尘睡的还挺香,他随意吃了几口早饭后就直接站在床边盯着,沈尘的脸长得十分俊俏,哪怕是熟睡中都掩盖不了这张脸的英俊。   笙西琴想起在地穴里与沈尘互相戳脸那段,回忆中手指头上那又肉又软的触感让他像是着了魔似的,伸出一根食指用力的戳眼前人的腮帮子。   戳戳戳,然后,沈尘就被戳醒了。   沈尘才睡了一小会儿,就觉得自己被一根棒子打了脸,他莫名其妙的睁开眼发现笙西琴正坐在桌子前,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热馒头,整个场面一派平和。。   沈尘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在睡觉和吃饭两个选择里面犹豫了一会儿后,便起床往桌子旁走去,刚想把一个热乎乎的热包子塞嘴里,就见笙西琴一直看着自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笙西琴嘴角上扬,活脱脱的胜利者姿态:“怎么,沈公子舍得和我说话了?”   沈尘觉得这个家伙真气人,气的他重重咬了口手里馒头:“若不是笙公子背着我打算盘,又怎么会被人甩脸色?”说白了就是活该。   笙西琴威胁道:“你不担心秦初阳的安危了?”   沈尘认怂的很速度:“只要你能保证大哥的安全,我什么都听你的。”   笙西琴:“放心,我向你保证,秦公子会很安全。”   沈尘说了句“一言为定”,便又对着馒头啃起来,任凭怎么细看都不再有一丝愤慨与怀疑的情绪了。   笙西琴没想到沈尘刚被自己“背叛”完居然还能有此等心情,他伸出食指对着桌子敲了敲,将肚子里的话丢了些出来:“那个地穴,很多年前无极楼曾派人去过一次。”   这剧情倒是新鲜,沈尘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好奇的问:“几年?”   笙西琴:“二十多年吧,那时我刚出生,具体什么时候也不记得了。”   这回答可把沈尘真正惊到了,二十多年的岁月,连小说的开头都没有这么久:“这么一个地洞,无极楼是去做什么呢?”无极楼隶属皇权,沈尘想不出皇家和一个小破洞会有什么关系。   笙西琴表情不明的道:“听说,无极楼里的人领命,是去埋一具尸体,之后也有传闻说尸体活了,那里其实被关着一个活人。”   沈尘深吸一口气:“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要惊动无极楼出手?”   笙西琴单手拖着脸,将头慢慢转向沈尘所在位置,表情似是高深,缓缓从嘴里吐出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沈尘:“……”麻的,讲故事讲一半,和那些挖坑写文不填的渣作者有什么区别!   笙西琴吊足了胃口,任凭沈尘怎么问就是不说,气的对方是抓耳挠腮,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谴责。   笙西琴倒是很喜欢这副模样,伸着手去捏对方的下巴,使得沈尘整张脸被迫上仰,像极了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沈尘用力将脸上的猪爪子拍开,严肃的开始说正事:“那地穴里藏了这么多具干尸,怕是和这些日子来的命案有关。”   笙西琴:“若你之前的说法都属实,把秦公子关在里面的人只会是……”一想到现在还有一个假货顶着秦初阳的脸在秦家生活,笙西琴不由对秦江河的狠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沈尘笑的有点勉强:“没有证据,秦江河不会认。”   笙西琴向对方手里塞了个包子,神色淡淡道:“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尘都在房间里刻苦练功,趁着笙西琴在还将很多困惑的地方提问出来,笙西琴一开始还兴致高昂的给他讲解,到了后面便时常露出“你怎么这也不懂”的嫌弃。   沈尘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对功法的理解已是深刻,但面对笙西琴的教导时,却有了一种优秀干部在给他这个差生补习的错觉,导致他这几天睡觉时都会不自觉的感慨,不愧是原装主角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厉害多了。   这几天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也就不再玩什么小朋友冷战的把戏,沈尘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晚上两人便凑合在一起还睡了一个被窝,沈尘的睡相很好,笙西琴夜晚时常会睁开眼睛,看着身边人的睡颜眼神不自觉的晦暗。   在第五天时,笙西琴曾被秦江河叫了过去,那日的秦江河眼睛泛红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他猜想是秦初阳被劫走的事情暴露了,也装作不在意,维持好辞名冷淡的模样站在书房。   秦江河压抑着愤怒问:“沈尘最近可有出门?”   笙西琴演技在身,将辞名的冷言寡语演的入木三分:“没有。”   秦江河看上去不信,恶狠狠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笙西琴肯定道:“除非我死。”   秦江河便挥挥手赶人:“下去吧,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于是,后面的五天里,沈尘被迫着与笙西琴同进同出,全天候的互相对望看的笙西琴觉得对方似乎……又顺眼了些。   沈尘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诡异:“你看我干嘛?”   笙西琴阴阳怪气道:“你好看啊。”   沈尘:“……”他怀疑笙西琴的脑子里进不干净的水了。   武林盟中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终于,在所有人的等待下,浩浩荡荡的魔教大军露出了脸,那是一支由残无命带领的人数在100人左右的魔教精锐,光是从面相来看便都是凶神恶煞之辈。   魔教人进城时很多自诩正派的江湖人士站在路边讽刺嘲骂,那厌恶的模样恨不得把他们身上的肉咬下来,残无命冷笑一声,朝杨丙坤传递了一个眼神,下一秒,那些唾骂之人都被揍得倒地不起。   残无命见那些人被杨丙坤像是叠罗汉似的都堆积成一起,时间长了便叠成了一座小山,不由狂妄的大笑:“这就是武林盟里的人?哈哈哈,原来都是细胳膊细腿的弱夫。”   立威之后无人再敢出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退避三舍,残无命带着众人如入无人之境。大街上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秦家,议会厅内所有门派家主都在里面严阵以待,听到此事后都不由大怒。   某家主:“岂有此理,我们都在这里他欺负那些无门无派的做什么!”   某派掌门附和:“魔教狂徒,让我出去与他们一战!”   所有人道:“就是,我们直接杀出去,要残无命的狗命!”   秦江河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青,手里握着昨日魔教人送信时塞到他手里的玉佩,此玉佩正是秦初阳随身携带的:“各位稍安勿躁,切勿忘了我们还有人质在对方手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火气才消了些下去,纷纷点头:“盟主所言极是,是我们大意了,相信与魔教的擂台我们势在必得。”   沈尘站在队列之中,心思在眼中转了转,直接站了出来大声道:“秦叔叔,让我去把魔教接过来,必定不让他们再伤我武林同胞。”   说刚说完,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沈尘的脸,秦江河同意了:“此行危险,尘儿路上小心。”   沈尘:“是。”   他前脚刚走,妄想摸鱼的笙西琴便受到了秦江河的眼神暗示,他只得打起精神脱离了队伍跟上了沈尘的步伐。   于是正当残无命一群人骂骂咧咧的风光向前时,突然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位翩翩佳公子,他仅仅孤身一人,单薄衣衫挂在瘦弱的身子上,显得弱不禁风――此人正是沈尘。   残无命为了引人注意一般,放大声音打招呼:“哟,这不是前盟主之子,沈尘沈公子嘛。”   沈尘冷冷盯着眼前人:“魔教教主好大的排场啊。”   残无命哈哈大笑:“武林盟对我等而言可是龙潭虎穴,不多带点人老夫还回得去吗?”   沈尘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目光:“残无命,你作恶多端,他日我必取你性命!”   残无命看向沈尘宛如蝼蚁,大大的朝地“呸”了一声:“怎么,就凭你?”   笙西琴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他见沈尘与残无命两人一唱一和演的很投入,不由微微叹息,若不是辞名生性冷漠不愿多话,他也很想加入其中演上个两句啊。 第34章   一番刀枪舌战后,沈尘才终于为残无命带了路,此时围观的人已少了很多,笙西琴顶着辞名的脸走了过来,冷冷的站在一旁半个字都不说。   沈尘故意透露消息给残无命:“秦府内所有人马都在等着接尘了,不知教主可有有准备?”   残无命看上去气势十足:“我们准备有何用,得沈公子准备好才行啊。”   沈尘想想也是,打假赛可不是打输那方的责任更大嘛:“教主放心便是。”   议会厅内,所有人正襟危坐,因与魔教的比试原因几乎所有份量重的人物都到场了,当残无命踏入的一刹那,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恨不得将他身上盯出几个洞来。   笙西琴故意拉着沈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悄悄道:“第一场比试,你认真打。”   沈尘再三保证:“我已经答应会输,笙公子现在还不相信我?”   笙西琴伸手轻轻点了下对方的额头,觉得这人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本座是让你拿出实力打,不要放水。”   沈尘惊讶问:“为何,不是三局两胜吗?”他若不幸赢了,最后一场怎么办?   笙西琴看出了他的疑惑,胸有成竹到:“恩,最后一场我会亲自上。”   沈尘再一次觉得原著的剧情已经碎成了渣渣,无力道:“最后一场的对手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你就认定自己一定会赢?”   笙西琴看他的模样就像是看个傻子,说出来的话狂妄自大极了:“普天之下,谁能赢我?”   沈尘心里表示你高兴就好,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若一开始就不在乎他这场的输赢,干嘛还要谈什么输掉比赛。   沈尘:“我认真打这个决定,你有和魔教通过气吗?”   笙西琴不要脸的道:“没有,他们以为你会输。”   沈尘:“…这样好吗?”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身边人在短短几天里改了主意。   笙西琴只是道:“你若输了,武林盟容不下你。”这也是他之前希望的,对方在泥潭里陷得越深他越好掌控,最好全身染黑了才棒。   沈尘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居然产生一丝悸动:“为什么变卦?”   “我高兴,”笙西琴闭上眼睛,不想承认是自己终究是心软了,“况且沈公子不一定赢的了,你的对手是杨丙坤。”   沈尘想了想道:“我会尽全力。”   笙西琴哼笑一声,仿佛把“你们全力算个屁”的嘲讽写在脸上,颇有一种无敌是寂寞的高深感。   议会厅内,残无命霸道的走进来随意打量,接着伸手对秦江河所在的位置指了指:“秦盟主好啊,你怎么坐了老夫的位置啊?”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拍案而起,大骂:“魔道小儿,你休要猖狂!”   残无命不屑和杂鱼对话,在他身斜后方的杨丙坤缓缓走了上来,语气颇为欠扁:“若有不服者,先过我这一关,省的脏了我们教主的衣衫。”   所有人怒视:“你!”   “好了,”秦江河在两帮人快要打起来之前终于开了口,对着残无命道,“教主带这么多人来,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残无命挑衅的看他:“盟主是怕了?”   秦江河面对语言刀枪不入,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直奔主题道:“教主从远方而来想必也是等不急了,明日的擂台赛,不如放在今日先比如何啊?”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所有门派的赞同:“既然魔教天不怕地不怕,那么接下来的比试可不要退缩啊。”   残无命呸笑一声:“既知我等彻夜赶路身体疲乏,秦盟主还是要将擂台赛放在今日?”   秦江河仍然笑的宽厚仁义,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若是教主承认害怕,武林盟自然也不会为难胆小鬼,还请各位在秦府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开赛。”   残无命仰头哈哈大笑:“我会怕你?丙坤!”   他转头朝旁使了个眼色,只见杨丙坤上前一步,表情霸气的问:“不知是哪位公子愿意讨教?”   沈尘在后面一直安静的看着,见杨丙坤出列了,连忙调整脸上的表情走了出去:“是我。”   杨丙坤挑眉看上去有点惊讶:“哦,原来是沈天明之子,自上次一别,在下可是从江湖上听闻了你的很多好事。”   沈尘语气淡然:“我叫沈尘,家父生前的威名与我无关。”   杨丙坤大笑,转头看向秦江河:“武林盟该不会穷酸的连比赛场地都没准备吧。”   秦江河站起身,从主位上气势十足的走下来,为众人带路:“请。”   比武的擂台早已设好,一块长方形的巨大台子放在中央,周围稍远之处则是给看客们休息的椅子。秦江河带着的武林盟坐在比武台子的左边,残无命则与手下们坐在比武台的右边,中间的位置被默契的空出了好几排,就像是象棋里的楚河汉界,没有任何人想跨到对方的地盘去……除了笙西琴。   笙西琴冷冷的抱着剑,坐在中间空无一人的位置上,眼睛直直看向台上,此刻的沈尘正在选择要用的兵器,他歪着头看上去有点苦恼,这好玩儿的模样让人着实想在对方脸上好好戳几下。   特立独行的笙西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残无命对着他大声问:“这位兄台是?”   笙西琴懒得给表情,顶着冰块脸道:“辞名。”   残无命眼睛微微转动:“可是那江湖第一剑客?”   武林盟这边有人插话,表情得意洋洋:“正是那传说中的剑客辞名,他将是出战贵教的第二位人选。”   残无命脸色惊讶:“没想到,辞先生居然肯出手。”   武林盟那人又站起来开喊:“诛杀魔教,人人有责,辞名前辈是替天行道!”   笙西琴将握在左手的剑用内力往下压,剑像是烧高香一般插在地面上,最令人惊讶的不是剑进去了,而是剑鞘还没拔连着剑身一起下去了。   此等内力已非常人,武林盟那边像是赢回一仗般,激动的大喊:“好!好啊!”他们见残无命看的地上的剑脸色铁青,不由更热情的鼓起了掌。   选好武器准备开打的沈尘:“……”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笙西琴真的很有戏精潜质!   前戏过完,终于要进入正餐了。   杨丙坤得知自己必赢后便舍弃了常用武器,改为更潇洒飘逸好看的竹笛,他的身型挺拔的站在原地看向沈尘仿佛一个死人,大慈大悲道:“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对方装B的模样太过真实,搞的准备全力以赴的沈尘非常心虚,拱了拱手道:“请。”   杨丙坤原本的武功和残无命一路都是十分霸道,但因为得知这是场假赛的缘故,便保留下了实力将招数变得华丽了些。   沈尘这边出手却是没有留半分情面,提剑猛地攻了过去往杨丙坤的胸口就刺,杨丙坤发现对方来真的后躲闪不及,虽是硬将身体凹成一个极致的形状躲避,但手臂上依旧中了一剑。   杨丙坤捂着受伤的胳膊:!??   这一变故使得台下的残无命抽搐了下嘴角,他是怀疑过沈尘有二心,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违背了誓言?他偷偷瞥了笙西琴一眼,却发现自家主上眼中充满了笑意,嘴角上扬的看着自己下属被人砍。   笙西琴自小便是前呼后拥的待遇,自从魔教落到对方手里后,这样随心所欲更改计划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残无命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看着杨丙坤微微叹息:丙坤,你受苦了啊。   擂台上,因为沈尘取得了先机,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不少,哪怕杨丙坤反应过来后开始认真反击,但之前的大意还是让他自食恶果。   沈尘每一招都直攻身体弱点,打得对方节节败退,在几个来回后,杨丙坤手里的笛子终于被打飞,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残无命是个护短的,见杨丙坤落败后便飞身过去将人接住,带回座椅上命人给其疗伤。   杨丙坤被沈尘无耻的做派气的直接吐了一口血,恶狠狠的瞪向对方,控诉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沈尘他有多无耻。   沈尘没有办法回应,此刻无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之前大家对此少年最大的评价都是“前武林盟主沈天明之子”,而现在沈尘用表现说服了对方,或许这些人以后会愿意从心底里喊他一声沈少侠了。   第一场比试大局已定,秦江河握紧座椅的手微微松开,面露不屑:“看来魔教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厉害。”   他的身边坐着不然大师,闻言笑了笑:“不然,不然。”若非对方连夜赶路消耗了巨大体力随后又犯了轻敌的错误,沈尘不一定能赢的这么轻松。   秦江河此刻已是气定神闲:“大师有所不知,辞名自入江湖以来,还没有遇到过敌手。”江湖第一不是好当的,这头衔意味着所有的剑客都会以他为目标,而能躲过这么多人的挑战和刺杀,足以证明此人的实力。   秦江河见残无命面色不好,笑着问:“不知魔教第二位比试者是谁啊?”   残无命大声命令:“上去。”   魔教群中,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听话的站起身,向擂台上走去,他的左手拿着一把剑,看样子是准备和辞名比剑了:“在下魔教平无奇,特向辞名前辈请教。”   笙西琴轻松的将地上的剑拔出,一个翻身跃上擂台,表情冷淡:“请。” 第35章   平无奇是魔教中除了笙西琴外最了不起的剑客,他的长相虽然平平无奇,但剑法却令人称奇。因担心节外生枝,残无命便没有告诉他任何计划,故在平无奇的认知上,他若是输了魔教则彻底败了。   笙西琴见到对方充满好胜心的双眼,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冷着脸:“攻过来。”   平无奇打起精神警惕的做出防备动作:“辞前辈为何不先出招?”   笙西琴心想我先出招你不是就要死了吗,眼前人是个练剑好苗子,他有意在这场比赛上敲打一番,见对方不动只看,便将剑抵在地上做闭目沉思的模样。   沈尘比完武后没有去见秦江河复命,而是随意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成为胜利者后身边人看他的眼神似乎变了些,里面增添了几分尊敬。沈尘倒没有在意这些跑龙套的心思,他正全心灌注在比武台上,此刻台上两人像是被冰雪冻住一般,时间长了沈尘还能听到周围人在议论:   龙套甲:“这都多长时间了,为何他们都不动?”   龙套乙:“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敌不动我不动,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龙套甲:“那他们还要不动多久,把我肚子都等饿了。”   龙套乙:“好好等着吧。”   以上相似的对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谁都没想到台上两人居然足足对峙了一个时辰有余,沈尘无语的看着笙西琴,心想这家伙以为是在熬鹰呢,何苦为难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孩子。   正当众人等的无聊走走神时,平无奇突然动了,他剑速极快几乎眨眼间就闪现到笙西琴面前,锋利的剑刃直指对方咽喉,这一剑下去必定毙命,但当剑首快要刺入笙西琴的脖子时,竟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墙拦住似得,硬生生把平无奇逼退好几步。   平无奇像是受到了重击,瞪大眼睛捂住胸口看向笙西琴,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你,你……”   龙套甲看的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眼看就要把脖子刺穿了,他为什么要收手?”   龙套乙充满了嫌弃:“你懂个屁,辞名刚刚已经出手了,若那小子不退现在身体可就两节了。”   龙套甲大惊:“什么!?辞名什么时候出的手?”   龙套乙叹气:“哎,动作太快没看清楚,只有晃影。”   他没看清楚不代表其他人没看到发生什么,秦江河显然对辞名的表现很满意,笑着对不然大师道:“没想到辞名的剑法已至此等地步,看来此局平无奇必输无疑。”   不然大师叹息,终于换了一个词回答:“然。”   沈尘在下面看的心惊胆战,心想这笙西琴好不要脸怎么还动真格的了,可怜那平无奇一开始信心满满,结果被打的亲娘都不认识,每次出招前都被死死压制,偏偏笙西琴又不主动攻击,就像是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在逗将死的耗子,弄的人苦不堪言。   台上平无奇将毕生绝学都用上,能出的招式想到的方法都试完了,他双腿微微颤抖着勉勉强强支撑着身体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湿,他涨红脸喘着粗气,仔细一听声音里还带了点哭泣,甚是可怜的问了句:“你,你为何还不出手?”   笙西琴眼神冷漠,高高在上的欣赏了会儿对方的痛苦,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平无奇:“……”   其他人:“……”   沈尘:“……”你就是这么输的吗,最假的打假赛都没你这么假!   笙西琴说完,也不管众人那副吃了屎的表情,带着至始至终都还没出鞘过的宝剑悠悠然的走下了比武台。   秦江河猛地从位子上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笙西琴,红着眼睛大声质问:“辞名,你这是何意?”   笙西琴说的理直气壮:“他太强了,压得我拔不出剑,他该赢。”   站在台上以为全程被虐的平无奇:???   所有人都沉默了,所以辞名不出剑并不是因为对方太弱,而是平无奇剑法高超厉害,逼的太紧让他无法出招?他们看的是同一场比赛吗?难道他们的眼睛是装饰吗?   笙西琴才不管自己的发言有多惊世骇俗,对着正在怀疑人生的平无奇道:“你赢了,恭喜。”   平无奇僵在原地说不出半个字,他有一种自己从头被戏耍到尾的感觉,这比赛赢得根本一点也不高兴,反而觉得很丢脸。   气氛一瞬间非常尴尬,两边人都坐在位子上默默安静,最后还是残无命厚着老脸站起身哈哈大笑,走上台将平无奇迎了回去,边走边拍肩膀给予夸奖:“无奇啊,本教主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这场比赛赢得漂亮,真是给魔教长脸了!”   平无奇看上去快哭了:“教主,我,我不是,我没有,我……”   残无命见他还要再胡言乱语,连忙大笑着开始拍对方的背,拍的平无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无奇真是谦虚啊。”   平无奇被拍的肺都要出来了,他到底不是笨蛋,明白没有将胜利拱手让出去的道理,于是压下心中强烈的异样感,对笙西琴大声道:“辞名前辈,在下承让了。”   笙西琴咧了咧嘴:“不用,你赢我凭的是实力。”   平无奇:这是在侮辱他吗?   残无命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硬是接下了这句话:“自然,无奇身手虽然不是顶流的,但对付你辞名这个小剑客也是绰绰有余了。”   笙西琴点头:“的确。”   武林盟人:这也太不要脸了,他们要听吐了!   残无命这一战赢的全身舒畅,他朝着秦江河及身后那一堆武林盟人气势十足的大喊:“最后一场比赛,不知盟主要派谁上场啊?”   秦江河从位子上站起,原本第三位安排的是不然大师,但此刻他辞名明晃晃的背叛却让他脸色发青,若是初阳练功有成杨丙坤也好辞名也好都算个屁,可偏偏时间太短又被魔教俘虏,一切都必须藏在阴暗下进行……   秦江河冷笑一声,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对残无命道:“既然教主这么有信心,不知可愿意和我比一比?”   残无命有点惊讶:“盟主这是要亲自下场?”   秦江河点头:“正是,身为武林盟之首自然是要以身作则。”   此言一出,人群内发出了激烈的讨论声,大家都在惊讶秦江河居然要亲自下场。不然大师伸手拉住秦江河的衣袖,向他摇了摇头:“不然,不然。”   秦江河语气坚定:“大师便在此处好好休息,这最后一场让老夫上吧。”   残无命:“好,既然盟主亲自下场,我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说完,还没等身边人拦住就直接跳上了台。   谁也没有想到擂台赛的最后居然会变成两边老大亲自下场,沈尘转头看向还顶着辞名装扮的笙西琴,对方此刻的脸色难看不爽,似乎并不赞同残无命同意与秦江河比试的这个决定。   沈尘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移到笙西琴的身边,小声问道:“残无命武功怎么样?”   笙西琴道:“不如我。”   沈尘又问:“那秦江河的武功呢?”   笙西琴又道:“也不如我。”所以最好的方案是按照原计划让他出场,而不是那两个老家伙玩什么菜鸟互啄。   明明回答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沈尘却从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嫌弃,他内心不禁产生了些许的羡慕,准备擂台一结束后就回屋练上一夜的麒麟心法,如此实力他以后也会拥有。   视线回到擂台上,秦江河与残无命已经面对面站好位置,所有人屏气凝神都在期待着这一场大战,沈尘也仿佛被大家感染,全神贯注的看着擂台,直到他的脸又被某人狠狠的戳了几下。   沈尘转头看向戳脸的罪魁祸首:“…干嘛?”   笙西琴语气神神秘秘:“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沈尘问,“不看这场比赛了?”   笙西琴颇为不屑:“两只菜鸟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本座带你去看更有趣的东西,如何?”   沈尘:“江湖上还有谁在你眼里不是菜鸟的吗?”   笙西琴回答的极快:“没有。”   沈尘:是他的错,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比武的擂台搭建在秦家的练武场里,距离秦家后门并没有太远,两人从练武场出来后直接从后门旁的墙上翻了出去,沈尘走在大街上一阵恍惚,里面的人还在激烈打架而他们居然在外面悠闲的逛街。   笙西琴带着沈尘往小路走,他就像当地人似得在九转十八弯的拥挤小道上穿来穿去,随后在一扇破旧的门外停下脚步,对着沈尘招了招手:“来。”   沈尘不解笙西琴为何要把他带到一个破房子前,他听话的走了过去,随后在对方的指示下低着头从门缝往里看。屋子里的人脸非常熟悉,正是那云雾村最后幸存者中消失的其中一人,当时云雾村幸存的11人中大多都是老人,比较年轻的只有3位,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沈尘脑海里响起妇人死前最后的哀嚎:“帮我报仇,我信你,帮我们,帮我们报仇!”   沈尘忍着泛酸的眼角问:“里面是云雾村的人,其余那10人还活着,他们潜伏在武林盟想做什么?”   “我好心将人救出,还给盘缠送他们离开,但是他们前脚收了钱后脚立刻又回来了,”笙西琴压低声音问,“小尘觉得他们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想找机会为族人报仇?”沈尘吸了口气,“真是胡闹,凭他们十个老弱病残的,怎么斗得过秦江河。”   ”弱?“笙西琴似笑非笑,“你忘了之前他们联合那客栈老板娘,干的都是些土匪勾当?”   沈尘一愣:“这……”   笙西琴:“自发现这里后,我便派人暗中盯梢,但至始至终都只有九个人。”这里就像是一个养老所,仅有一位年纪较轻的妇人照顾着八位老人的起居,生活规律也非常枯燥让人探查不出东西。   沈尘皱眉:“那最后一人会在哪里?”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一位白发苍苍弯着腰的老爷爷正在笑眯眯的看他们:“小伙子,你们为什么在门口说话啊。”   沈尘有种做坏事被抓的错觉:“…我们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   “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也就耳朵还能凑合用,”老爷爷看向笙西琴,“这不是三番两次向我们施加援手的恩公吗,快进来坐啊。”   笙西琴并非是个会做好事的性格,云雾村所有人都是谭文心腹的后代,当年多亏了心腹将谭文扳倒,皇权才重新回到了历代皇帝手里,故他有义务让剩下的后代们能颐养天年。   笙西琴的问话非常直白:“还有一人在哪儿?”   老爷爷倒是个爽快人,直接回复道:“今日武林门与魔教打擂台赛,前往观战者众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沈尘有点着急:“他去刺杀秦江河了?”   老爷爷摇头,表情变得决然:“不,他是去阻止刺杀,出卖我们的。”   沈尘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什么意思?”   老爷爷一声叹息:“只有以血为代价才能换来信任,我们既然回来了,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他要让谭家最后的血脉以亲人为筹码成为秦江河的亲信,背负着他们的阴魂寻找复仇的时机。   笙西琴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们想演苦肉计?”   老爷爷待客的兴致没了,挥了挥手开始赶人:“话都说开了也好,我就不留你们了,都走吧。” 第36章   谭家的复仇计划太过惨烈,沈尘心中不忍,被赶出门后眉头紧锁显得情绪低落,他担心比武场那边会出事,也不管身边还站着的笙西琴是什么想法,直接用轻功丢下人先走了。   被扔在原地的笙西琴愣了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沈尘真是……越来越合他口味了。   比武台上,残无名和秦江河正打的难舍难分,相比之前沈尘和笙西琴之前几乎没有悬念的比赛,这一场可谓是精彩绝伦,两人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每一招都蕴含着强烈的杀意。   龙套甲都看呆了:“一直以来都知道盟主武功高,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啊。”   龙套乙嘴巴也是好久没合上过了:“那残无命也强啊,在盟主如此攻势下,居然一点都没落下风。”   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座位上,一名少年满目阴沉着脸在坐着,他的眼睛里充满恨意,死死看着台上正在比试的两人,若眼神能够杀人,想必秦江河身上早就被盯穿了好几个洞。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似乎正在承受着非常大的痛苦:“秦江河太强了,王婆奶奶你别去了。”   少年身边坐着一位老人,老人满头白发却梳了个未出嫁女子的发髻,脸上的皱纹随着她笑起来显得更深了,她伸出手对着少年的肩膀安抚性的拍了拍:“小云啊,等等我若刺杀失手,你记得往奶奶胸口刺,奶奶再也不想被秦江河那老贼抓去了。”   谭言云闭上眼睛,语气干涩道:“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谭王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们谭家最后的希望了,奶奶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杀死秦江河那畜生,为我们报仇。”   他们谭家得皇上赏赐云雾村,那本就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若是太太平平后代皆能颐养天年。只是谭家人各个都不住寂寞,过了一段隐居的生活后便做起了土匪的勾当,杀人越货后仍不满足,才被秦江河引诱修炼了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心法,几乎灭族。   谭王惨笑一声:“真是报应,报应不爽啊。”   谭言云虽然年纪轻,但他悟性好筋骨又是练武绝佳,尚未成年便已是云雾村第一高手,当时心法出来时他不屑跟着练,因此才逃过一劫。   谭言云:“我……”   话没说完,台上的战况起了变化,原本不相伯仲的两人突然分出了胜负,谭言云站起身皱着眉,发现魔教教主残无命此刻正捂着胸口大声的喘着粗气,他的眼神非常恐怖像是要把秦江河生吞了。   残无命脱力的半跪在地,看着自己掌心被毒针扎出的红点,气的破口大骂:“秦江河,你这个卑鄙小人!”   秦江河内力消耗过多,此刻脸色也不太好,闻言暗自冷笑,面上表现出一脸不解的模样:“残教主何出此言,你我是光明正大的比武,难道你因为快输了就骂人卑鄙?”   两人之前交手的节奏太快,武林盟人大多都没看明白,听到秦江河的话后这才反应过来,激动的大喊:“盟主,盟主要赢了,盟主万岁!”   杨丙坤脸色焦急的想要冲上去把残无命带回来:“教主!”   “别过来。”残无命拦住他,将要吐出的血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冷冷道,“本教主还没有输。”   秦江河闻言大笑:“我武林盟并非蛮不讲理之辈,若是残教主肯认输,并将那些人质放回,我今日便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那根针包含江湖上最难解的毒,毒随着伤口流入体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封住内力。残无命顿觉呼吸困难,身体一晃竟是快要倒了下去。   谭王猛地站起身,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台上吸引,且秦江河刚激战完耗力过度,她要拼死一试,哪怕砍掉对方一根手指头也好。   谭言云拉住她衣袖,眼里满是恳求,明明几个月前他还是长辈心中最疼爱的孩子,而此刻却要忍受着与最后亲人的分离之苦:“王婆奶奶,求你别去……”   谭王看着谭家唯一的后代,神情悲凉至极:“小云,你记住,一定要报仇。”   刺杀一触即发,而沈尘和笙西琴正是卡在这个时间点回来的,他们看到台上的情形后非常惊讶,明明这场比赛应该势均力敌才是,怎么看像是残无命被压着打?   笙西琴盯着台上看了一会儿,脸色怪异道:“好像不对劲。”   沈尘也觉得很奇怪,他甚至怀疑是因为小说剧情崩掉后,秦江河又得到了什么武功法宝,使得他功力大增。他视线离开台上往下面坐着的观战座位上扫,一位脸上有泪痕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少年旁边站着一个白发老人,老人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决绝。   沈尘在云雾村时与最后幸存者见过面,此二人正是谭家人,他见到人还在时刚松一口气,就见老奶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冲上擂台使足了力气就往秦江河的后背刺去。   沈尘:!!!   残无命在王婆奶奶还没冲上擂台时就发现了,他反应极快,用尽全部力气冲上前抱住秦江河的腰,将他死死的压制在原地。   秦江河突觉背后一阵剧痛,他冷笑一声,猛地发力用内力将谭王和残无命震开:“好啊,魔教居然还安排了此等下作手段,不知谁才是真正卑鄙之人。”   谭王一击未中便知已无希望,她倒在地上愤怒的大喊:“秦狗贼,还我谭家人的命来!”   台下,谭言云用袖子重重擦了擦眼睛,再抬头时眼底一边决然,抽出腰间的剑就要上台,可惜,还没抬脚时沈尘已移到了他的前方,直接将他控制住了。   “让开,”谭言云看着眼前人咬牙切齿道,“难道你要当秦江河的走狗?”   沈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劝说着:“你以为秦江河会中你们的苦肉计?”那可是连亲儿子都能下毒手的狠心角色,怎么可能相信少年的投诚。   谭言云举起剑直指沈尘的脖子:“与你无关,给我让开!”   沈尘纹丝不动:“你要取秦江河的命,自然与我有关。”   他们两人站的地方虽然偏僻但也是处于人群之中,故少年的异常很快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几个人认出了沈尘还想上来帮忙,被沈尘以“个人矛盾”的理由拒绝了。   谭言云见沈尘护着自己的举动,慢吞吞放下剑,皱着眉质问:“到底什么意思?”   “我也与他有仇,”沈尘眼睛闪过杀意,他走近几步,贴着谭言云的耳朵轻声道,“但你们这种方法与莽夫无异,最后只会自取灭亡,懂吗?”秦江河哪里这么好杀,这可是主角恨了半辈子的大boss啊。   谭言云抿了抿嘴,怀疑的看着对方:“我为什么要信你。”   沈尘不在意道:“我不在乎你信不信,只要今天能把你们婆孙两救出去就行了。”   谭言云吸了口气,看上去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是,王婆奶奶……”   “无需担心,”沈尘摇摇头给予了承诺,“我会帮你们,有我在云雾村不会再死任何人了。”   谭言云思考了会儿,终是将剑收了回去:“你能帮我们离开这里?”   沈尘:“是。”   谭言云:“要我怎么做?”   沈尘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丢给谭言云,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字:“会演戏吗?”这些都是他根据剧情默写出来的真相,他要用谭家人的嘴揭开秦江河的真面目,哪怕没有人信先是从流言开始也是好的。   谭言云接过纸:“恩。”   视线转回台上,笙西琴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抓个人,在秦江河的注视下直接将残无命和谭王直接带去了魔教那边,他此刻还顶着辞名的脸,居然就这么和明晃晃的直接和魔教有了牵扯,可谓坐实了刚才打假赛的事情。   秦江河消耗了太多元气,此刻又受了伤自认不是辞名的对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然大师也走上比武台,拿着药膏给秦江河治疗。   台下,杨丙坤飞快的迎了过来,皱着眉问笙西琴:“现在该如何?”   “有点麻烦,”笙西琴唉声叹气的,“成大事者心软真是要不得,早知道第一场就让他输了。”   第一场的受害者杨丙坤表示无语:“是你让沈尘赢我的?”   “赢你?”笙西琴斜眼看他,表情嘲讽,“杨护法若功夫到家,又怎么会输?”   杨丙坤差点要把嘴里的脏话骂出来了,费了好大劲才转身将残无命扶到位子上稍作休息。笙西琴看着脸色不好的谭王,笑着道:“老人家头发这么白了,莫不是年纪都活到了狗的身上?”   谭王冷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笙西琴简洁直白的道:“秦江河警惕性很高,若是杀几个同族就想获取他的信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那是你们小孩子做事从来都急躁,”谭王胸有成竹的说道,“若秦江河一年不信任小云,那就让小云再潜伏十年,若十年后小云还不被信任,那就再等二十年,若是二十年……”   笙西琴打断了对方接话道:“若是二十年里还不被信任又找不到刺杀的时机,那秦江河是不是就落得个寿终正寝的好结局了?您对自己的仇人可真好啊。”   谭王气到怒发冲冠:“你!” 第37章   武林盟众人对辞名出手帮魔教这件事都十分惊讶,惊讶之后又是极度的震怒,残无命率先被带离擂台,导致他们都默认是秦江河赢得了最后一场比赛,此刻胜利的喜悦使得他们异常激动,纷纷从位置上站起身对着魔教那边破口大骂:“辞名,你个叛徒!”   秦江河被不然大师扶下了擂台,接受着对方源源不绝为自己疗伤的内力,整个人显得精神很多:“多谢大师。”   不然大师笑着摇头:“不然,不然。”   秦江河叹了口气,语气宽厚仁义:“这次比赛幸不辱命,残无命也身负重伤,那些被魔教抓去的人质想必不日就能回来。”   不然大师:“然。”   笙西琴是不能被骂的,如果你骂他那后果一定会很惨,那些人刚开始还非常起劲,骂着骂着忽然觉得头顶凉飕飕的,用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削掉了:“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   出剑之人下落果断利落,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平切一刀,好在那人手下留情,若是在往下一寸那头皮可就没有了。所有人被动闭上了嘴:“辞名,你,你你你……”   笙西琴明晃晃的将剑收回去,冷笑着看那说话之人:“我什么,第一次没的是头发,接下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那人被瞪到捂着脑袋,整个人委委屈屈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跑步的逃走了:“嘤嘤嘤。”   沈尘:“……”   秦江河见状皱眉,辞名的剑法武功高深莫测,就连他都不一定保证能战胜对方,他见残无命正被下属扶着一副虚脱模样,直接转移了目标:“残教主,不知魔教说话是否算数?”   残无命忍着身体里剧烈的难受,冷冷的看着对方道:“老夫说话,向来算数。”   秦江河点点头:“好,既然有残教主这句话,那武林盟可有东西要和魔教清算清算。”   突然,一声清脆的少年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既然武林盟有事情要问魔教清算,那秦盟主背着的罪孽是不是也要清算呢。”   话音刚落,谭言云用轻功一个翻身跳到比武台上,向所有人拱了拱手不给秦江河插话的时间,直接道:“我乃云雾村谭家谭言云,秦江河害我全族,还请各位为我讨个公道!”   “放肆!”秦江河对着少年大声道,“哪里来的东西,也敢污蔑老夫?”   “污蔑?”谭言云将手高高举起,露出了手腕上的手链,链子上有个挂坠印着一个“谭”字,“此乃我谭家家辉,上面的字体乃我族长辈亲提,世间绝无可能有半点虚假。”   谭言云把手链拖下后,将其举的更高了:“不知各位可记得秦大公子曾在武林盟郊区外发现了七具麻袋,里面所有尸体上均有此手链,他们都是我的亲人,都死在了秦江河的手上,大家不信尽管去查证。”   沈尘在台上默默给谭言云加油,秦江河现在的信誉太高了,不用这种破釜沉舟的办法,不知还要拖多久才能完成剧情,所以他就剧透了一部分给谭言云,让少年在台上与秦江河对峙。   比起谭言云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暴风中心的秦江河却是显得老谋深算,他轻笑一声:“小兄弟故事编的真好,可惜全是污蔑之词,老夫乃武林盟主保护江湖是我一生奋斗的目的,怎么会伤害武林同道呢?”   谭言云正在这儿等着呢,他将之前秦江河分给云雾村所有人的心法复刻本拿了出来,大声道:“自然是因为你在十三年前杀害了当时的武林盟主沈天明,随后得到了他的传家之宝《麒麟心法》!”   《麒麟心法》是沈天明在世时全江湖都想窥探究竟的武学秘籍,沈天明武功高超就是靠的这个,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刚才还漫不经心听着的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脑袋上再多长个耳朵出来。   龙套甲:“什么!?《麒麟心法》再现江湖了?”   龙套乙:“那不是沈天明的独门秘籍吗?沈家被灭门后就连其亲儿子沈尘都没有找到,秦盟主怎么会有呢?”   龙潭甲:“别急,再看看,说不定是那个小屁孩儿胡说的。”   秦江河脸色不似之前随意,甚至有些阴沉,他板着脸批评道:“这位小兄弟,沈天明乃是我义结金兰的好大哥,你若说别的事也就罢了,怎么能损害我大哥的名义?”   “我损害沈盟主的名义?”谭言云大笑,笑得前仰后弯,“当年你杀害沈天明后便抢了沈家的《麒麟心法》,可惜你并不知道心法早就被沈盟主分成了三份,你仅拿了其中一份,即使悟性极高却也无论如何研究都不得其法,所以你才会在普通人身上试验,最近江湖上那些冒出来的干尸,就是你试验后的成果!”   秦江河压下怪异的表情,低着头忍住诡异的微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百思不得其解,怪不得他怎么让人练都不成功,原来并不是他没有天赋,并不是他求而不得,而是那心法本来就不齐全!沈天明,你个混账东西,人都死了居然还布了这么多陷阱,你真是骗得我好苦!我连亲生儿子都送去修练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失去了多少吗!   谭言云的话推翻了之前秦江河所有的面孔,讨论声也越来越大,武林盟众人大多都是以秦江河为首的,有的人直接站起来反驳:“住嘴,哪里来的无耻之徒,竟然敢给盟主泼脏水!”   秦江河盯着对方哼笑一声:“没错,说了这么多胡话,说到底都是你的编造,小兄弟可有证据啊?”   谭言云挺起胸膛:“云雾村之案我就是人证,我手上的心法便是你迫害人的证据!”   武林盟人:“呸,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谁可以证明!”   “我可以证明!”残无命大声打断道,“沈天明死后我去过沈家,《麒麟心法》的其中一部分就在魔教!”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惊呼:“残无命,你凭什么动我们武林盟的东西。”   秦江河则猛地从位子上站起,他等着眼睛瞳孔都好似放大了。好啊,原来魔教早就知道了,他居然被蒙在鼓里十三年,沈天明,当初就不该让你死的这么容易!   “这些年来,你们都信秦狗贼的话,说是我杀了沈天明,我魔教当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与武林盟并没有太大摩擦,莫名其妙杀你们盟主做什么?”残无命冷笑着看向周围,“说到底,你们也不过就是被骗的一群傻子。”   今日来观看擂台赛的,大多都是秦江河亲信,他们见盟主被污蔑,一个个红着脸道:“好啊,不愧是魔教之主,既然能将黑的说成是白的!”   魔教那边也听不下去了,插着腰道:“怎么,难道我们教主杀个人还会不认?你们这群可怜的糊涂虫!”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帮人开始对对方进行不堪入耳的辱骂,沈尘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皱眉,发现重心已经不在声讨秦江河了,双方争吵的话题逐渐偏向了武林盟与魔教的历史矛盾。   沈尘朝笙西琴看了一眼,顿时无语了,这货居然也在偷看他,不但如此还偷偷给自己使眼色,他甚至能读懂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笙西琴:是你让谭言云做的?   沈尘: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笙西琴:真烂。   沈尘:……   沈尘默默移开视线,对方嫌弃的眼神太过讨厌,他拒绝和笙西琴再进行眼神交流。   争吵声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渐渐轻了下去。笙西琴上台将谭言云拉回了魔教这边,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谭王就凑了过去。   谭言云有点紧张的看着她:“王婆奶奶,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谭王摇摇头,轻轻拍着肩膀安慰他:“人心是最难测的,你今天在所有人心底买了一粒种子,以后会有用的。”   谭言云虽然对今天奈何不了秦江河这个事实显得很失望,但心情却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不用再演什么苦肉计了,他以后一定要练好武功保护好他的亲人。   笙西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见两边终于骂到词穷,便打算让所有魔教人都撤离:“回去了。”   杨丙坤皱眉:“就这么走吗?”   笙西琴瞥了他一眼:“残兵弱将的,留着和人动嘴皮子吗?”   杨丙坤对他的语气很不爽:“笙先生的主意真大,教主都没发话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越俎代庖。”笙西琴与魔教的关系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故杨丙坤还以为眼前人的身份仅仅是万福阁老板,是前来投靠魔教的。   笙西琴懒得理他,转身对着另一边的沈尘做了个挥挥手的动作,虽然对方此刻的眼神不在他身上,但他依旧自以为是的给沈尘进行道别。   武林盟那边刚骂的气喘吁吁,就见对方居然开始大包小包收拾东西一副要跑路的模样,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世道上居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秦江河冷笑:“残教主陷害人完就走,还真是土匪做派。”   残无命只是道:“老夫历来言而有信,那些人质等到我们顺利回去后,自然会放回来。”   哪怕秦江河极度想得到残无命手上的那部分心法,但人质这件事却是他率先要解决的事情:“我凭什么信你?”   残无命站在原地,背后宛如有着千军万马:“秦盟主大可以试试,我今日到底走不走的出去。”   话刚说完,笙西琴便走到比武台前,运起足足五成的内力将剑往下插,几乎一瞬间地面裂出了极深的缝隙,缝隙像是有生命似的越来越大,沿着比武台一路往武林盟那边的位置延伸,观看台顿时被震塌了。   所有人一下子失去了坐的地方,反应快的用轻功逃了出来,有几个武功弱的就惨了些,顿时被埋在了下面,发出了大声的惨叫。   而沈尘所在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建造的特别坚固的原因,居然没有一点碎裂的痕迹,他满眼复杂的看着笙西琴,他……他酸了,他柠檬了。   笙西琴慢悠悠的将剑又插回了剑鞘,用一种求学的口吻道:“还有谁想赐教?”   没有任何人敢回应。 第38章   立威之后无人敢拦,魔教全员在笙西琴压到性的气势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武林盟人气到干瞪眼,但想到盟主刚与残无命比试完并不适宜再战,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咬牙启齿。   秦江河捂着受伤的地方眼神晦暗,抬头眼底充满了仁厚之情,他安抚所有人道:“大家稍安勿躁,魔教此次准备充分便先让他们离去,他日我秦某必定取那残无命和辞名的性命!”   武林盟人中脸色各异,之前少年的话虽然他们并不全信,但《麒麟心法》的再度出世却让不少人在肚子里打起了算盘,难道心法真的在秦盟主的手里?   在等到魔教全走完,比武场只剩下自己人时,有几个胆子大的实在憋不住,率先问开了口:“盟主,那个《麒麟心法》的所在您是不是真知道啊?”   秦江河摇摇头表情没有任何破绽:“《麒麟心法》乃我大哥绝学,其秘籍早已随着沈家被灭族时消失了,老夫从何得知呢?”   那人还想再问,被秦江河抢话制止:“魔教今日所言皆为污蔑之语,为的便是让我们心存猜忌,这位小兄弟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那人听出秦江河话中的不悦与警告,戚戚然的笑了:“是,我们自然是信任秦盟主的。”   沈尘站在原地旁观了一切,作为沈天明的独子,《麒麟心法》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此刻他却像是被众人遗忘似的,灰溜溜的丢弃在了一边,这是不是从侧面证明了所有人都相信心法不会在他这里?   沈尘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谁能想到他不但拿到了心法,而且还已经练了起来?啊,作为一个隐忍成长形的主角真的好难,他也好像试试笙西琴那种霸气侧漏的风格啊。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整个江湖渐渐被某个传言覆盖,传说在十几年前秦江河与沈天明根本不是什么好兄弟,秦江河其实对沈天明只有嫉妒仇恨,利用兄弟的名义接近沈天明后,竟然密谋杀害沈家全族性命,还将沈家绝学《麒麟心法》收入囊中。   一开始,这话是没人信的,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那传递消息之人更是描述生动,就像是在现场自己亲眼看到的一样。再加上沈天明身前无人能敌,靠的就是《麒麟心法》,若心法真的在秦江河那儿呢……   有些人终究是动了心。   沈尘初听这些八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剧本被人偷看了,他很快就猜到这是笙西琴的手笔,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缺德事做的这么完美,江湖上有此能力的不多。   除去秦江河这一系列的谣言传播,其余的消息便全是魔教回程途中不断被埋伏击杀,按沈尘打探来的情报看,魔教众人虽然近乎一路被不同的人拦着挑衅,但都无惊无险。   这些天秦江河倒是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大动作,他以养伤为名拒不见客,除了武林盟不得不办的公事其余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这么多年过去,破解《麒麟心法》已经成为了秦江河的执念,沈尘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便在房间里一边努力修炼,一边等对方出招。   终于有一日,家仆敲响了他的房门,告诉沈尘秦江河现下正在书房,而且想见他。   书房内,秦江河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看着一本书,房门被沈尘轻轻的推开:“秦叔叔,我可以进来吗?”   秦江河的声音显得非常和蔼:“是尘儿来了,快进来。”   一声“尘儿”喊的沈尘觉得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他忍着激灵走进书房,表情尽量显得恭顺:“听仆人说,秦叔叔在找我?”   秦江河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后重重叹了口气:“有一件事,原本是想等你长大些再告诉你的,如今出了魔教那档事,想来让你早些知道也好。”   沈尘歪了歪脖子,思考了一会儿道:“是关于《麒麟心法》的事吗?”   秦江河眼中杀意一瞬即逝,脸上忽又浮现出笑容:“原来尘儿和外面人一样,也在操心《麒麟戏法》的事,既然有疑心为何不来问我呢?”   “《麒麟心法》原本就是我沈家的东西,我早晚都要拿回来的。”沈尘认认真真的说完后,才放软了语调,“但外面那些传闻尘儿半个字都不信,这十三年来秦叔叔对我的好,我都铭记于心。”   秦江河面色稍稍好看了点,叹息一声道:“外面疯言疯语传的太多,今日让你前来就是为了和你交代个清楚,”说完将手里的书直接丢给沈尘,“你先仔细看看这个。”   沈尘结果书后毫不迟疑的翻开了,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这本书不是别的,正是秦江河手里《麒麟心法》的那一部分:“秦叔叔,这是?”   秦江河目光陷入回忆:“那少年说的没错,想当年《麒麟心法》的确是被你爹分成了三份,你爹曾在死前将其中一部分交与我,秦叔叔一直替你保管着,原本想收集完另外两部分后再告诉你,如今竟然出了魔教那档事儿,趁此机会便给尘儿吧。”   沈尘接过心法久久无语,好一招以退为进,居然直接将心法交了出来,他顺着话问:“秦叔叔,那你知道另外两部分在哪儿吗?”   秦江河冷笑一声:“还有一部分这些年来一直在魔教手里,残无命惦记我手里的这部分心法,便无所不用其极。”   “原来如此,”沈尘捏着心法皱眉,怒火在眼中疯狂燃烧,“还请秦叔叔答应尘儿去魔教讨要心法。”   秦江河面露担心:“魔教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辞名又背叛了武林盟,尘儿切勿冒险啊。”   沈尘梗着脖子坚决道:“《麒麟心法》本就我沈家的东西,那魔头做事无耻不公,此次还用卑鄙的手法搅得全江湖都信了那狗屁谣言,此事不平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恨。”   “既然你已决定了,”秦江河重重的叹了口气,“此次魔教凶险,我会让不然大师陪你去,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让不然大师监视我吗?沈尘有点犹豫:“秦叔叔,尘儿一人足以。”   秦江河坚持道:“派不然大师去不仅仅是护送你,同时也顺便将那些被魔教抓去的人质接回来。”   再拒绝便有些假了,沈尘只得点头:好。”   得了秦江河的命令,不然大师很快便出现在了沈尘面前,两人合计之后都觉得应该尽早动身,便约在第二天的凌晨就出发。   这不是沈尘第一次走去往魔教的路,之前有笙西琴领着走的都是近路,这次跟着不然大师便往康庄大道上走,虽然全程会慢个两天左右,但沈尘却不想暴露出自己与魔教有染的关系。   不然大师全程不怎么说话,无论沈尘问任何问题都回答“然”或者“不然”,他是沈尘笔下创造的比较有特色的正派人士,虽然面上都是站在武林盟这边,甚至可以说是秦江河的爪牙,但其实内心平淡如水,根本不在乎所有人的生死。   沈尘在几十次示好失败后,便不再研究如何刷这人的好感度,而是选择抓紧时间赶路,尽快去到魔教。   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很好,连续几夜的赶路都不觉得疲惫,当两人风尘仆仆终于来到魔教势力范围后,刚打起警惕没走多久,一声声求救声从远处传来。   “救命啊,快快来人啊。”   “救命啊,救命啊。”   沈尘拦住要往声音方向走的不然大师:“大师,前方危险,这或许是魔教设下的陷阱,不如由我先去看看。”   不然大师摇摇头,直接越过他走了:“不然,不然。”   沈尘见他健步如飞,无奈只好跟在对方身后,两人做出防备姿势慢慢向前,这才发现眼前密密麻麻的都是树,再走进一看,发现树上都一个个挂着巨型的鸟笼子,而笼子里装着的都是武林盟被抓的人。   这些人都瘦到皮包骨头了,看上去似乎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叫喊声有气无力的。其中有个人眼尖,看到不然大师和沈尘面色复杂的站在下面,立刻双手抓着牢笼栏杆大叫:“看啊,是不然大师和沈公子,他们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其他人:“什么,不然大师和沈公子?武林盟里终于来人了!”那群魔教的混蛋将他们早上挂在这里,说是下午就会有人来接,结果他们等了三天,足足三天啊,连口水都不给,这不是要把人活活饿死了嘛!   沈尘面色极其复杂,半响说不出话来,这笙西琴也太过分了,把人当动物关笼子里也就罢了,还给人挂树上是怎么回事儿,好在一个个外表虽然难看,但到底没有什么病色,回去多吃几顿补补肉也就好了。   沈尘配合着不然大师将所有人都从笼子里放下,心想此刻正是摆脱对方的好时机,便道:“还请大师将这么同仁们送回武林盟,沈尘就此拜别。”   不然大师重重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了拉沈尘的衣袖,用否决的语气道:“不然,不然。”   沈尘面上苦笑一声:“《麒麟心法》乃我沈家亲传,无论如何我此行都是要去魔教的,还请大师放行。”   不然大师微微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不然,不然。”   作者有话要说:  笙西琴满脸无辜:真的不怪我,是你们走路太慢了。 第39章   沈尘与不然大师等人告别后,便留下了一个悲壮的背影,独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他步伐坚定的往前走,直到最后一丝注意力终于从他后背消失,才将挺直的腰板稍微弯了弯。   沈尘放松身体,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哎,这英雄装的也不容易啊。   按照记忆里的路大步向前,还没走几步眼前便出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在沈尘正前方的地上放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笙西琴正坐在那里用手掌拖着下巴望天,他听到脚步声后慢慢的转过头来,眼神里充满着极度的不耐烦。   沈尘被笙西琴脸上阴沉的表情吓到,防备性的往后面退了几步,默默开始反省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到这位仁兄的事情:“天气这么好,笙公子这是在石头上晒太阳?”   笙西琴像看白痴似的哼笑一声,嘲讽的话脱口而出:“沈公子来的好快啊,等的这一地的花草都快枯了。”   原来对方竟然每天都在石头上等他吗?沈尘看了眼这块大石头,怪不得他觉得这块石头陌生,说不定是对方嫌地上太脏,从哪里搬过来当椅子的也说不定。   沈尘轻咳一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始解释:“我此次与不然大师同路,若显得太熟悉路况,怕大师会揭穿我俩的关系。”   “哦?”笙西琴表情好看了些,听完这句话后眯起眼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尘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父子”咽了下去,站在原地认真思考后回答道:“称兄道弟的关系?”他与笙西琴经历的事情也蛮多了,喊一声兄弟不过分吧。   “没想到沈公子居然有如此离谱的错觉,”笙西琴失望的摇摇头,从石头上站起身趾高气扬的公布答案,“记住,本座和你之间是……奴隶和主人的关系。”   沈尘:“……”你才是奴隶呢,你个逆子,叫爸爸!   有了笙西琴这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沈尘走路的速度突飞猛进,他将自己的来意直白告知对方:“我这次来是答应秦江河查出魔教手上《麒麟心法》的真伪及位置的。”   魔教手里的心法是之前残无命被其义女风鸣鸣偷了去的,之前杨丙坤去祁家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只是后来这本心法被笙西琴搞走送给了沈尘。   笙西琴这个武功满级的大佬根本就不在意关于心法的任何消息,满不在乎的“恩”了一下后,配合着问了句:“小尘的心法练得如何了?”   在习武方面沈尘虽然拥有主角一切的天赋及资源,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在对武学的理解上总是不及笙西琴这种原装主角,虽然修炼速度已算顶流但心中却有点惭愧:“初有小成,但还未习得。”   这答案倒在笙西琴倒是意料之中,他大发慈悲道:“既然来了便在魔教好好琢磨,有问题可以请教我。”   这是对他这个小奴隶的恩赐吗,沈尘心中居然起了一粒芝麻般大小的感动:“好。”他此次答应秦江河来魔教的目的有三,其一便是希望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专注的钻研《麒麟心法》,其二便是从魔教入手看能不能推动任务剧情,还有其三嘛……   沈尘抿了抿嘴角,终是将心里想知道的事情问了出来:“笙公子,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说?”   走在前面的笙西琴停下脚步,转身瞥了他一眼:“既然是来求人,那还是不说的好。”难道他看起来面相仁厚,像是个会做善事的不成?   沈尘觉得自己就不该用疑问句做开头,于是直接将要问的说了出来:“我想知道我大哥秦初阳的情况。”自上次和秦初阳在地穴分开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对方之前的状态让他放不下心,虽然秦初阳在小说里对于主角而言先是灭族仇人之子后又为了秦家荣誉背叛主角,但自沈尘穿过来的十三年中,秦初阳对自己一向都非常好,他没有必要为了还未发生的事情去做什么报复的行为。   出乎意料笙西琴听完这句话后,脸上出现了难以描述的表情,摇摇头面带惋惜的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秦初阳已经死了。”   沈尘惊得差点跳起来,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笙西琴见人吓的差不多了,才淡淡的把话接下去:“是死了,但是他自己又活了。”   沈尘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什么意思?”   “还记不记得我们发现秦初阳的时候,他正半死不活的被关在地穴地牢里?”笙西琴表情中居然有一丝肉疼,“我的人把他带回去后才发现,秦初阳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他们怕人死了我会责怪,几乎用上了无极楼能收集到的所有珍贵药材和治疗手段。”   沈尘吸了一口气,暗暗庆幸道:“所以你的人把大哥被救回来了?”能让笙西琴都不舍心痛的药,无极楼这人救的怕是用尽全力了。   “没有救回来,”笙西琴摇摇头接着道,“那时候我还在武林盟里伪装成辞名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秦初阳已经没气了。”   什么叫睡在一张床上?沈尘完全无视了这个描述,皱眉追问道:“然后呢,大哥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笙西琴耸耸肩,“我与残无命等人回魔教也没多久,等我见到秦初阳的时候他已经活了,而且,”说到此处停顿了下,语气似有不解,“他的经脉也已恢复如前了。”   沈尘十分震惊:“经脉恢复?”小说里对于经脉尽断是有详细描写的,按沈尘这个作者的设定,经脉毁了武功就废了,是没有破解之法的。所以,秦江河到底研究出了什么连他这个作者都不知道的恐怖东西啊。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魔教总坛的大门前,再一次回到魔教,沈尘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熟悉的布置有种故地重游之感。   但显然,现在是没有时间参观感慨的,沈尘焦急的对笙西琴道:“大哥在哪里,我可以现在就去见他吗?”   笙西琴没有很快回应,只是认认真真的问了一句:“小尘,你怕鬼吗?”   沈尘:“不怕。”这是武侠江湖文,哪里来的鬼。   沈尘不解的看了对方一眼:“笙公子为何这么问?”   笙西琴没有说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但当沈尘看到秦初阳的时候才知为什么会这么问,沈尘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他眼前,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男人的脸颊完全凹了进去,皮肤粗糙泛黄从外表看就像是缺少水分暴晒而死的那种在沙漠里迷路的人,偏偏因为呼吸而上下浮动的胸膛证明了此人还活着,沈尘想起了祁小公子那些身体被吸干死者的惨状,秦初阳相比他们而言就像是吸到一半停住了。   秦初阳之前是何等风姿,是世家显赫的翩翩公子,是武功高强年轻有为的江湖新贵,他在江湖上敬仰爱慕者无数,如今却变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沈尘捂着嘴,眼泪差点就要下来了,他不敢大声怕吓到秦初阳,放轻声音尽量温柔的喊:“大哥,大哥是我,小尘,大哥……”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笙西琴才在旁边轻声道:“他听不见。”秦初阳从前天开始便进入了昏迷状态,任凭魔教内的大夫查了半天也找不出原因,奇怪的是与之残破的外表相比,他的经脉及身体似乎正在复原。   沈尘伸手给秦初阳把脉,发现脉搏还算健康后稍稍放心了些,他觉得自己真是天真的可笑,什么虎毒不食子,那秦江河根本连个畜生都不如。   笙西琴收起了在来路上调笑的态度,走到沈尘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已派人去将药王蝶舞和他孙子请了过来,或许她们会有破解之法。”   沈尘吸了吸鼻子,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谢谢你。”   笙西琴将手从对方的肩膀上移开,轻笑着问:“所以沈公子决定怎么感谢我?”   沈尘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如此感人的时刻还趁火打劫,但依旧老老实实的发问:“笙公子希望我怎么感谢你?”   笙西琴微微一笑:“本座好久没有下厨了,不知今晚沈公子可否赏脸?”   沈尘:“……”   笙西琴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应,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怎么不说话?”   沈尘开始找借口推脱:“这些天赶路太急了进食不规律,我肚子疼,只想喝粥。”   “喝粥?”笙西琴皱了皱眉,神情严肃的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一般道,“虽然可惜了些,好,本座就给你熬粥。”   沈尘觉得自己差点灵魂出窍,给对方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谢谢你啊。”   笙西琴转身,心情颇好的离开了。 第40章   笙西琴的粥终究是没有煮成功,天色稍晚的时候药王便带着蝶子枫小朋友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魔教,为了给两人接尘沈尘坚决提议要吃一顿好的,绝对不能亏待老人和孩子的胃。于是,餐桌上笙西琴全程黑脸,看着沈尘乐滋滋的给蝶子枫不停的夹菜。   沈尘将一块红烧肉夹到蝶子枫面前的碗里,亲切热情道:“吃啊,多吃点。”   蝶子枫摸了摸自己裤腰带都被崩掉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我不要吃了。”他又不是小肥猪,怎么能这么塞呢!   沈尘颇为遗憾的将红烧肉在空中转弯,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好好好,不吃不吃,那大哥哥吃。”   笙西琴阴嗖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哟,沈公子肚子好了?”   沈尘:“……”   笙西琴:“呵。”   沈尘:“……”   一顿饱餐后,药王也不停歇,简单洗漱后就直接带着蝶子枫往秦初阳的房间走,路上笙西琴将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听的婆孙俩啧啧称奇,药王蝶舞:“就算我爷爷在世,都不能保证死人复活,可笑,难道他秦江河还能给研究出来了?”   笙西琴闻言又道:“那不知药王前辈可有见过经脉尽毁之人,世上会有方法将其经脉恢复如初吗?”   药王蝶舞挥挥手:“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见过泼在地上的水又回到盆里的吗,变戏法呢这是。”   笙西琴和沈尘都沉默不语,死人复活和经脉复原,就是这么两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都全部发生在了秦初阳的身上。   蝶子枫见所有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用奶里奶气的声音理直气壮的喊道:“既然人死不能复生,那就是没有死透呗,既然经脉尽毁不能复原,那就是没有毁彻底呗。”   这话虽是童言无忌,但的确有些道理,药王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就你歪理多。”   蝶子枫拍着胸脯:“奶奶,只要没有没进死胡同,总有办法救回来的。”他从小跟着药王流浪江湖就医,如今十岁都没到,却有了自己一套行事想法。   笙西琴点头:“的确。”更何况无极楼为了救人把能用的都用上了,笙西琴身为楼主对那些药材的珍贵度十分清楚,里面有些东西就算给皇帝用都算奢侈的,保不准阴差阳错倒帮了秦初阳一把。   四人来到秦初阳的房间内,因进门前笙西琴和沈尘都没有告知婆孙俩秦初阳的外貌变化,此刻忽然看见不由都倒吸一口气,蝶子枫年纪还小差点要被吓哭声。   蝶子枫蹬着小短腿就往沈尘身边跑,像是见鬼一般用自己的两只小嫩手抱住沈尘的双腿,语气带着恐慌:“大哥哥我怕,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好吓人啊。”   沈尘心中难受,蹲下身子动作轻柔的捂住了蝶子枫的眼睛,柔声解释:“他是大哥哥的哥哥,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子枫若是害怕就去外面等我们,好不好?”   “我不在外面,我要和你们在一起,”蝶子枫摇了摇头,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手拿了下来,不好意思道,“大哥哥,我不是故意说你大哥丑的,你别生气。”   沈尘轻笑一声,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恩,大哥哥不生气。”   蝶子枫的小脸莫名红了,害羞的看了沈尘一眼,乖乖的跑去墙角里站着,他的眼睛朝秦初阳所在的床上瞟,时不时又往沈尘的方向看。   床边,药王正满目严肃的进行诊脉,笙西琴与沈尘站在屋内安静的看着不敢打扰,却没想到这个诊脉的过程居然会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尘担忧的发问:“药王前辈,是大哥的脉象有什么问题吗?”   药王放开诊脉的手,站起身摇摇头:“脉象很好,看不出有什么病。”秦初阳的模样明明告诉了所有人他身体状况很不好,但偏偏他的脉搏显示人很健康。   笙西琴走上前去,一把将秦初阳的手腕抓起指腹搭在脉搏上,微微皱眉:“之前的脉搏没有这么好。”秦初阳的身体居然是在自我修复?   药王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的更棘手,问:“你在几日前给他搭的脉?”   笙西琴:“五天前,脉象虚浮,经脉微损。”   药王叹息:“看来是遇到难啃的骨头了。”她行医至今就没见过这么奇特的病人。   几人还在商讨,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秦初阳像是被呛到似的突然开始咳嗽,他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大咳特咳,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似的。   药王反应迅速,拉着笙西琴和沈尘往后退:“小心有毒。”躲在墙角的蝶子枫见状默默的将自己往角落里再塞了塞。   秦初阳咳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他倒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眼神中黯淡无光,即使有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依旧能感觉出下面那干枯的身体,瘦弱的像是闹饥荒好几天都吃不上饭的灾民。   沈尘有系统保护,不怕被毒死,便自高奋勇的道:“你们都待在原地,让我过去看看吧。”   药王点点头:“去吧,有老身在沈公子你死不了。”   沈尘道了声好刚要向前,衣领就被人粗暴的一拽,随后又像是垃圾似的被暴力的往墙角一丢,陪蝶子枫小朋友一起罚站了。   等他站稳了身子,就见笙西琴快步往前,走到床边站停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冷着脸问:“喂,死了没?”   秦初阳还在急速的喘气没有回复,他的眼神十分涣散,就像是喝醉了似的,像是没有听到笙西琴提出的问题,过了很久才有了些反应:“什……么?”   笙西琴伸手去搭他的脉搏,却被秦初阳固执的避开了,他终于完整的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嘶哑的就像是嗓子被烟熏坏了一般:“这是哪里?”   沈尘见秦初阳恢复了理智,激动的喊了声:“大哥。”   秦初阳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电击似的整个人身体弹了下,沈尘想上前说话,被蝶子枫拉住了衣服角,害怕的道:“大哥哥你别过去,他好吓人啊。”   秦初阳眼神一暗,表情凄惨苦笑,他将双手伸到眼前看了看,干枯发灰的外表让他一度崩溃,不由激烈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沈尘挣开蝶子枫的小手,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显得亲和无害:“大哥,你还认识我吗?”   秦初阳猛地转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一句话都不说。   沈尘上前伸手想将被子拉开:“大哥,我是小尘,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秦初阳在被子里嘶哑的低吼:“走,走开,你走开!”   “好了,”药王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劝说道,“天色已晚今日便先让秦公子休息吧,待老身回去研究研究,看看怎么个治法。”   现下也只能如此了,沈尘点点头朝被窝道,“大哥,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秦初阳没有回答,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整个被窝似乎在微微轻颤,沈尘想起秦初阳昔日的风光,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入夜。   沈尘坐在熟悉的魔教凉亭中发呆,秦初阳的惨状让他心里不好受,他试图在心里呼喊系统看能不能给予些帮助。   系统慢吞吞的上线了,听完沈尘的话后拒绝的十分果断,语气非常严肃的说了句:【宿主,我只是你的系统。】   沈尘问:“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系统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广告词,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但我只能是你的优乐美啊。】   沈尘:“……”   系统觉得自己撂了一句使得宿主哑口无言的狠话,它对自己新升级的语言天赋很满意,NN瑟瑟的下了线。   远处,笙西琴已然沐浴完换上了新衣,拿着一壶酒和两只杯子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他见沈尘满目愁容便直接走过来,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笙西琴:“沈公子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这里赏月?”   沈尘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来他虽然很久没把目光放在对方的穿着上,但笙西琴的换衣速度却一直以来都没有减弱,就连在武林盟里顶着辞名的脸,换衣服换的都特勤奋。   沈尘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从对方手里抢过酒壶和杯子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仰着脖子一口就吞了下去:“笙公子不也是大晚上的出来溜风?”   “自然不是,”笙西琴看着沈尘的脸道,“本座可是特地来找小尘的,给你送酒。”说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沈尘今天受了刺激,胆子也大了些,直接将对方手里的酒壶抢到怀里,将杯子一丢,直接用嘴对着酒壶的瓶口开始猛灌。   笙西琴被这人豪迈的模样惊到了,嘴角抽搐着问:“你知道这壶里的东西,都是皇亲贵族才有资格喝的吗?”如此上等的好酒,居然被一个外行人当白水一样的牛饮,真是暴遣天物。   沈尘“咕噜咕噜”将酒壶里的酒喝下去一大半,“砰”的一下把酒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摇摇头:“不知道,不就喝你点酒吗,嗦嗦的了不起啊你!”   笙西琴看着对方红彤彤的脸,无语道:“你喝醉了。”   沈尘拍着桌子大喊:“我没醉,我还能浪!老子划船都不用桨的你知道吗,你懂个屁啊你!”   笙西琴:“……”   很好,原本是要来谈心的,结果浪费一壶好酒不说,还招来了个满嘴胡话的醉鬼,这家伙真是……   无奈之下只好将人抱回房间,脱鞋宽衣,丢到床上,锁门。 第41章   沈尘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微微头疼,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抢过酒壶狂喝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了眼被端端正正盖在身上的被子,不可置信笙西琴居然会好心的把自己安顿回屋。   沈尘望着天花板久久无语,昨天秦初阳的模样让他有点失态,明知道这原本就是个暗藏汹涌的武侠世界,但依旧被其中发生的事情所触动。对于秦初阳身上的剧情变化,沈尘总觉得也有自己一部分的责任,毕竟在原著中秦初阳辜负了主角的信任后,到了结局依旧还是活蹦乱跳的。   想到此处不由心里泛苦,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这才发现外面太阳早已高挂,眼下已经到了正午,他迫不及待的从床上坐起,简单洗漱装扮后便朝着秦初阳的房间走。   自武林盟与魔教擂台比试后,笙西琴便把云雾村最后的幸存者都安置回了魔教,有了秦江河这个共同的敌人再加上云雾村本就是干黑活的,谭家人很快就适应了魔教的氛围,也就在此地安顿下来。   沈尘的房间与谭家人离的不远,去找秦初阳的路上发现谭言云正对着一个木桩做的假人蛮横的乱砍,走近一看发现假人的头上贴着一张秦江河的画像,也不知这孩子是在练武还是泄愤呢。   沈尘无奈的走过去,叫停了正在练剑的谭言云:“言云。”   谭言云对沈尘的态度显得很尊敬,在他看来沈尘就像是完成了梦想的自己,他拼命想逃脱的“秦江河亲信的计划”,沈尘却凭着惊人的毅力,在隐忍潜伏了十几年后做到了,此等决心让人发自肺腑的钦佩,与江湖上那些只会嚷嚷的三教九流不同,是真正的侠士,是他永远的榜样。   谭言云在沈尘还没来之前便在残教主口中得知了对方将会过来,他怀着期盼的心情终于等来了人,此刻见到沈尘后立刻放下剑,谦虚的鞠了个躬:“言云参见沈公子。”   沈尘被他的过度礼貌吓了一跳,自上次在秦家比武场简单会面后他其实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并不深,连忙上前将人扶起:“你这是在练剑?”   谭言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恩,已经练了一个上午了。”   很好,有人一个上午在埋头苦练,有人一个上午都在呼呼大睡,沈尘掩饰的咳嗽一声,走到木桩人旁伸手摸了摸上面毫无章法深浅不一的剑痕,轻笑道:“按你这砍法,是把剑当成斧头了?”   谭言云将手里的剑默默放到后背:“我……”他的确遇到了瓶颈,现下他已是云雾村武功最高的了,其余的谭家人没有办法在武学上给予他更多帮助。   沈尘随意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跟着我的动作做。”以他堂堂大主角的实力,教授个小朋友还是可以的。   谭言云眼睛一亮:“好。”   一个时辰后,谭言云满身大汗的坐在原地休息,沈尘看了看天色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吃饭,他无视谭言云求学若渴的眼神和对方告了别,准备先去看看秦初阳的情况。   结果到了地方后才发现,秦初阳的房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热闹,沈尘刚将房门推开,居然发现笙西琴、残无命还有药王婆孙俩都在里面,而被他们围住的秦初阳此刻情绪并不好,他发红的眼睛中隐隐泛着泪光,似乎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呼吸变得急促声音粗重的喘着气,所有人看上去一个个表情凝重的很,见门被打开了,都将视线转到了沈尘的身上。   沈尘察觉到了气氛不好,硬着头皮站在门口问:“那个,我可以进来吗?”   话音刚落,房内顿时寂静无声,过了很久笙西琴走了出来,直接用身体将沈尘往后推了几步,随后把房门重重的关上,表情似笑非笑的问着无关的话:“昨晚你醉的厉害,现在还头晕吗?”   沈尘:“…有一点。”   笙西琴明显就是想把人赶走,闻言点点头伸手拉着沈尘的衣袖道:“既然头晕那便回去休息。”   沈尘固执的站在原地,疑惑的问:“你们在商量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没什么大事,”笙西琴凑到沈尘的耳边说着悄悄话,“是你大哥脸薄,他不想见你。”   沈尘被笙西琴嘴里喷出的气吹的耳朵发痒,后退一步揉了揉道:“他不想见我,但是却愿意见你和残无命?”   “不一样,”笙西琴视线从被揉到微红的耳朵上扫过,压抑着想把耳朵弄到深红色的想法,“他有重要的情报要透露给魔教,我们是在做交易。”   “我大哥会把武林盟的情报透露给你们?”沈尘不信,“是什么交易?”   笙西琴表情神神秘秘的,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欠揍:“你求我啊。”   沈尘:“……”请问你几岁?   笙西琴见沈尘不说话了,便又凑近了点,伸出食指去挑对方的下巴,用土豪一种逛窑子的口吻道:“只要小尘对着我好好求一求,本座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呀。”   求一求是个什么姿势,沈尘被逼得又后退了一步:“就算笙公子不说,我也可以去问别人。”话刚说完,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声。   笙西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没吃饭?”   沈尘有点赌气的回复:“笙公子放心,饿不死的。”   笙西琴大笑着将人拉去饭厅,走了一会儿才道:“并非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由秦初阳本人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沈尘抿了抿嘴:“比如?”   笙西琴叹息:“比如十三年前的真相,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以及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屋内,秦初阳神态疲惫,他见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想赶人:“话已至此,残教主可以离开了。”   残无命眼神中的怀疑自进房间后就没有停止过:“秦公子真的愿意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秦初阳笑容悲凉,“或许我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呢?”   残无命不解:“那秦公子又是为了什么呢?”天底下还会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儿子去设计坑害自己的父亲?   “为了什么?”秦初阳闭上眼睛盖住了眼底的坚定,“为了我秦家的荣誉,为了武林盟在江湖的声望,为了盟内无数门派的性命与生计还有……”还有小尘,他的父亲断不会放过小尘的,只有他夺取了秦家所有的势力才能真正阻止父亲的阴谋,武林盟才能真正的得到安宁。   残无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秦初阳:“秦公子别快老夫的多嘴,一个人若是背负的太多,身体可就要垮了。”   秦初阳讽刺的笑笑:“残教主觉得我现在的身子像是没垮的吗?”他昨夜褪去外衣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也想清了很多事。   在接下来的半年,江湖逐渐趋于平静,武林盟和魔教两方像是忘记对方似的都按兵不动。   刚开始沈尘几乎每天都会去秦初阳的房外溜达,但随着被拒在门外的次数多了便开始想别的办法,好在蝶子枫小朋友的嘴巴像是个木桶口,问什么答什么有时还附赠没问的事情,沈尘知道秦初阳身体一天天的在好转也就安心了不少。   这半年笙西琴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时不时往沈尘房间里跑督促他练功,沈尘也乐得他过来指导自己,随着练功进度的不断推进,到了近一个月两人索性同吃同住在了沈尘的房里,时不时互相交流心得。   沈尘这种没日没夜修炼《麒麟心法》的生活熬了足足半年,终于在某日,突觉丹田异动,大功终于练成,他不由推开房门光着脚丫子走了出去,感受着微风徐徐拂过脸颊,舒心惬意极了。   沈尘与笙西琴因为这半年几乎密不分离的相处显得亲近不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转身朝着对方真挚一笑:“这些日子来辛苦笙公子了。”   笙西琴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他原本只是想在旁看看沈尘修炼的进度,没想到这一陪竟陪了半年,还真是做了笔亏本买卖,他见沈尘气质异变不由大感兴趣:“让本座试试你的武功。”   沈尘正好奇自己和笙西琴比还有多大差距,便跃跃欲试摆出姿势等对方出招,忽然,一个矮矮的人影从远处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   蝶子枫小朋友这半年也长高了些,他顶着圆嘟嘟的小脸边跑边喊:“大哥哥,大哥哥,不好啦。”这半年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情报探子,几乎魔教所有的八卦消息都被他挖了出来,众人因为药王的缘故也不敢对一个小娃娃做什么,只能被动离他远一些。   沈尘收起动作看向他:“怎么了?”   蝶子枫急到两只小短手在空中乱挥:“你不是让我盯着秦公子嘛,他,他跑掉啦。”他和奶奶费劲了千辛万苦才在两个月前把人调理好,结果秦初阳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居然就这么溜了,真是好气哦!   -   秦初阳连夜赶路终是回到了武林盟,他全身都覆盖在黑色的袍子里,脸上戴着一块遮住大半部分脸的银色面具,在黑夜之下显得有些可怖。   秦府门卫凶狠的将他拦下:“你是何人?”   秦初阳将袍子的帽子慢慢脱下,露出了自己冰冷的面具,声音沙哑道:“是我。”   门卫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对方的眼睛和声音都好像一个人,但是又让他不敢确定:“是,是大公子吗?”   秦初阳的眼神已然不是当日的谦谦君子,甚至透着些阴狠:“我爹呢?”   门卫见居然真的是秦初阳,心下大惊,面上却规矩道:“老爷正在家呢,他若知道您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秦初阳低下头,将袍子重新盖住脸,掩去了满目嘲讽:“带我去见他。”   仅仅半年没回家,秦家所有的一切在秦初阳眼里都是如此陌生,秦江河听说儿子回来了,脸上颇为惊喜大笑着走过去给了一个重重的拥抱:“我就知道,我秦江河的儿子和那些废物不一样,哈哈哈。”   秦初阳把人推开,将黑袍完全褪下,摘下面具露出了自己现在的模样,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人欣喜至极的模样,用与半年前完全不同的嘶哑嗓音问:“爹爹看到我变成这样,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好,好啊!”秦江河却完全不在意近乎毁容的儿子,他满脸欣慰又骄傲,昔日脑海里构建的宏图让他激动不已:“如今你神功大成,他日再等我集齐《麒麟心法》,到时候江湖谁能斗的过我们父子。”   秦初阳藏在心里最后的一丝温情被彻底磨灭了,他将面具与黑袍重新穿戴回自己身上,利落的将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抽出,狠狠刺进了秦江河的胸膛。 第42章   沈尘在得知秦初阳独自离开后即刻收拾包裹就往秦家赶,他在魔教消耗了半年时间,如今也是该回去继续想办法完成系统的任务了。   笙西琴斜靠在门框上盯着沈尘收拾,他休闲了半年显然是没办法再偷懒了,无极楼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无法在同一时间与对方去武林盟。   沈尘刚将包裹收拾完毕,一只熟悉的绿油油的玉杯被送到了他的眼前,他将玉杯接过拿在手中观察半响无语:“你,你一直带在身上?”   笙西琴没有回答,只是警告般的瞥了他一眼:“别再弄丢了。”   “好,”沈尘将玉杯小心翼翼的装进包裹,“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走吗?”   笙西琴挑眉:“怎么,小尘是离不开我?”   沈尘:“…当然不是。”   笙西琴难得好心的安慰:“有你的好大哥在武林盟护着,你出不了事。”   沈尘皱眉:“你说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回去?”   笙西琴闭上眼意有所指:“想通了自然就回去了。”   -   当沈尘再一次回到秦家时恍如隔世,秦府外观依旧气派如前,门卫见人还在远处就迎了上来,对沈尘的归来很是激动:“沈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沈尘皱眉下意识感到不对:“怎么了?”   门卫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没没没事啊,您回来小的高兴。”   这看上去哪里像没事,沈尘顿时提高警惕:“秦叔叔呢?”   门卫:“老爷有事出去了,大公子在家。”   “大哥已经回来了?”沈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好,我去找他。”   “沈少爷,”门卫叫住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害怕,“自大公子回来后,老爷就不见了,而且,而且……”   沈尘:“而且什么?”   门卫面露难色:“大公子变得很奇怪,我们都…有点不适应。”   沈尘以为门卫说的奇怪是指秦初阳的身型外貌,眼神一暗摇摇头道:“放心吧,我自有数。”   沈尘将行李包裹放回自己的屋子后便直接出门去找秦初阳,根据家仆的指示来到了秦家的比武场,秦初阳一声劲装招式发狠的练着剑,他感觉到沈尘来了也没有停止,耍完整套剑法后才收了剑,银色的面具在日光下显得非常耀眼,他看向沈尘语气淡淡的问:“回来了?”   沈尘旁观练剑全程,秦初阳此刻的武功招数已不复从前,若将风格拟人化,那么以前的武功就像是个脾气好的少爷,而现在仿佛地府里爬出的厉鬼,两者风格实在相差太大也难怪刚才的门卫会这么害怕。不过秦初阳在魔教时躲了他半年,好歹此刻终于主动和他说话了。   沈尘见对方安然无事,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笑着问:“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叫上我。”   秦初阳收起见,将宽大的黑袍把全身都遮住,使得旁人无法看清他的模样后才道:“你一个人回来的?”在魔教时他曾偷偷去看过眼前人几次,却发现无论他何时去沈尘的旁边都有那个笙西琴陪着,秦初阳每次回房都会对着镜子里丑陋的身体发笑,这样,这样也好……   “就我一个人,”沈尘想问秦江河在哪里,但又怕刺激到对方,便没有直呼其名字,“大哥,秦…叔叔在哪里?”   “秦叔叔,”秦初阳语气讽刺的念了遍这三个字,“事到如今,小尘还愿意喊他一声叔叔?”   沈尘吸了口气:“大哥,十三年前的事情你知道了多少?”   秦初阳不答反问:“小尘呢,又知道多少?”   沈尘自动跳过知道的内容,含糊道:“我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   “先吃饭吧,”秦初阳望了望天色,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出神情,“等吃完饭我带你去见个人,你便什么都知道了。”   沈尘:“好。”   饭桌上,家仆们毕恭毕敬的布置着菜色,秦初阳坐在位子上毫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沈尘见几乎所有人眼中都带着些许的惧色,不由微微皱眉:“大哥,你太严肃了。”   秦初阳摇摇头,用公筷将桌上唯一的鸡腿夹到沈尘的碗里:“只有怕了,知道规矩了,人们才不会犯错。”   这句话半年前的秦初阳是绝对说不出口的,沈尘抿了抿嘴:“大哥……”两个字刚喊出后面却不知该跟什么,难道去指责秦初阳变了?这未免又太过残忍。   秦初阳似乎对外界的任何评价都不在意了,眼中唯一的光芒都聚集在沈尘脸上:“我已让武林盟所有门派的人都往这里赶,三日后大哥要宣布一件事。”   沈尘问:“什么事?”   秦初阳:“我要当武林盟主。”   沈尘有点惊讶:“那,上一任武林盟主呢?”秦江河在江湖上布局了十几年,他的地位哪有这么好推翻的。   “江湖之中本就弱肉强食,大哥这半年来武功大进恐世间难有敌手,若那些门派长老不同意,”秦初阳眼中闪过血腥的杀意,语气毫无波动的道,“那就全杀了,再培养新的势力。”   沈尘:“……”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初阳才是小说里的大反派呢。   秦初阳见沈尘愣在位子上不说话,眼神晦暗:“怎么,小尘是被大哥吓到了?”   沈尘放下筷子,认真严肃的劝道:“大哥,一味的强权不是办法,人都是会反抗的。”   “人之所以会反抗,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能成功,”秦初阳语气笃定道,“大哥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沈尘知道这个时候再已劝无用,便用力挤着脑袋给秦初阳想点办法缓和一下他的硬权:“大哥,用武力硬压各门派一头不是长久之计,至少也要给予他们丰厚的报酬才好,切记软硬皆施。”   沈尘见秦初阳不说话,急着追问:“大哥能答应必要时刻先别杀人,试试以利诱之吗?”   秦初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饭后,秦初阳将沈尘带去了书房,这原本是秦江河处理武林盟公事的地方,此刻被他直接接盘,里面还藏着不少各门派的秘密与情报,有些机密甚至可以毁掉某些门派掌门的一声。   沈尘满腹好奇的跟在身后,他之前来秦江河的书房时都是在飙演技,书房里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仔仔细细的看过:“大哥,为何带我来这儿?”   秦初阳走到书房墙上的柜子,将其中一本书微微抬起,只听“咔嚓”一声,柜子中间便缓缓向后退直至露出了一个小门:“大哥就不陪你了,进去吧。”   沈尘不解:“是谁在里面?”   秦初阳摇摇头只是道:“你进去后便知,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吧。”说完又加了句:“别怕,大哥就在外面。”   沈尘:“好。”他下意识猜到里面被关的是谁,但又不敢确定。   沈尘从小门里往里走,密室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且深了些,他提起勇气往深处走,竟然发现密室的尽头是一个用铁质栏杆做的大笼子,笼子里关的不是别人,正是门卫口中消失的秦江河。   即使有些猜到,沈尘还是非常惊讶,若是他没认错这个大笼子和当初地穴里关着秦初阳的那个笼子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秦江河正盘腿坐在笼子中间,此刻见到沈尘来了眼神里已全无之前那种宽厚仁爱,而是赤、裸、裸的恨意,他冷笑一声道:“好啊,真是好啊,我那吃里扒外的儿子。”   沈尘对秦江河的模样十分惊讶,但既然已到了如此地步,便打蛇随棍上试着能不能将系统的任务完成:“秦江河,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你想让我说什么?”秦江河看沈尘的眼神宛如下水沟里的老鼠,“你以为你是沈天明的儿子,我就要对你礼让三分,你爹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而你连你爹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沈尘顿时黑脸:“秦江河,十三年前你害我沈家满门难道就没有一丝的忏悔?”   “忏悔?”秦江河突然仰天大笑,“我为何要忏悔,我只恨当年没有将你一起杀死,直至今日变成了心腹大患!”   系统突然插了进来:【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找出当年真相,感受主角被背叛后的虐心场景’,呃,你虐心了没?】   真是破坏气氛到不行,沈尘忍着脑袋上挂着的黑线,在心里回复道:“虐了虐了,虐心了,我心好痛。”   系统居然就这么乖乖的相信了:【接下来发布第三任务:被嫁祸众叛亲离,感受主角孤苦无依的绝望】   沈尘:“……”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他真的好像这货给揍一顿,暴揍那种。   秦江河见沈尘站在原地不说话,突然笑了,露出了个令人深思的表情:“你以为秦初阳是真心帮你的?”   被系统一捣乱,沈尘就像是皮球泄了气,顿时不想理眼前人了:“你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当年我杀你父亲的时候,初阳也在。”秦江河的表情真实无比,“他一直都知道真相,这些年只是利用你而已。”   沈尘冷着脸看他:“世间还真有你这样的混账父亲,一味想把儿子拉到泥里!”若他不是作者知道剧情,此刻是否真的会因为挑拨对秦初阳起了疑心?   秦江河高高在上的看着他,表情嘲弄道:“尘儿不信也好,胆小如鼠无能之辈,你也就配活在兄弟情深的梦里,一辈子给我儿子做牛做马。”   沈尘冷笑一声,转身直接走了,他怕再不走,自己会忍不住将人就地正法。 第43章   沈尘从门里出来后,发现秦初阳正背着手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方,他似乎站了很久,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雕像。   沈尘在背后轻声喊他:“大哥。”   秦初阳像是被惊吓到了,眼神从恍惚中清醒:“小尘出来了?”   沈尘:“恩。”   秦初阳语气有些微颤:“该问的东西都问出来了?”   沈尘看向秦初阳眼神复杂,“大哥让我独自见他,是想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吗?”   “是,”秦初阳闭上眼睛,“你有权知道那些事,大哥不想骗你。”   沈尘此刻才终于顿悟,眼前之人早已并非小说里的那张脸谱,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所有人都是有自我思想的,他不应该凭借已有的剧本去认定任何人。   沈尘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朝秦初阳行了个大礼:“谢谢大哥。”   “小尘,”秦初阳突然问,“你恨我吗?”   沈尘直起身不解道:“大哥为何要这么说。”   秦初阳苦笑一声:“我是仇人之子,你应当恨我。”   他若是原装主角或许会恨,但沈尘得知秦初阳的经历,摇摇头郑重承诺道:“初阳,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秦初阳笑了,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好,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兄长。”   秦江河被关在密室里与外界完全阻隔,江湖上对此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各门派提前派人来过秦家打探,得到的消息都是“老爷不在家,大公子不见客,你们三日后再来吧。”   有些人怒了,抓着门卫的肩膀大声质问:“秦盟主是江湖统帅,怎么可能去哪里都不跟人说,说!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奸诈之事!”   门卫及秦府家仆心中也有着与对方相同的怀疑,自从大公子“面目全非”的回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老爷了,这实在太诡异了。   于是那些来质问的,看到门卫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纷纷觉得对方露馅了,关于盟主失踪被害的传言也渐渐在江湖上愈演愈烈。   沈尘甚至收到了一封偷偷摸摸放在自己桌上的信件,他打开信一看,信纸上端端正正写着“不然”两字,正是不然大师的亲笔信。看来联系不到秦江河的众人,终于联系上了大然大师等重要人物,沈尘将信收起后皱眉,秦初阳快刀斩乱麻的做法暗藏太多危机,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终于,各门派按照秦初阳邀他们见面的时间陆陆续续来了,沈尘为了帮秦初阳压阵也去到了会客的地方。   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有的甚至破口大骂:“你说这秦初阳什么意思,把我们都喊过来干什么,盟主他老人家到底是生是死这得给人个准信啊!”   其余人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可是誓死追随盟主的啊,到底怎么样都给句痛快话!”   又有人喊:“来了,来了!”   所有人往门外看去,发现一个全身黑炮的男人正大步向里走来,他的身型用骨瘦如柴来形容都不为过,露在外面的手瘦到没肉就像是皮肤直接挂在骨头上。   所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来人:“这位兄台是?”   秦初阳没有理会他们,直径走到主位上坐下,等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后才开口:“是我。“   嘶哑的声音让所有人愣了下:“是,是秦初阳秦公子?”   秦初阳微微颔首:“正是。”   “大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各门派大惊,表情顿时变得义愤填膺,“是谁敢伤害你,盟主在哪里,我们定当为你报仇啊!”   秦初阳懒得理会下面的群情激愤,简单的直奔主题:“我爹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秦初阳全然不顾,接下去道:“我将接替我爹成为武林盟主,不知诸位可有意见?”   有人不信:“秦公子说盟主死了,可以证据,不知尸体又在何处呢?”   秦初阳果决道:“没有。”   那人:“这……”   质疑声此起彼伏,沈尘目光扫过人群,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在发现前几天给他送信的不然大师竟然不在这里时,便在脑海里将系统喊了出来:“快,帮我看看不然大师的位置。”   系统上线的很勤快,看来第二个任务的完成给了它些许的激励,干活也麻利了:【大然大师正在书房。】   沈尘:“坏了!”秦江河正被关在书房的密室中,看来眼前这群人并不是真心来见秦初阳的,此刻只是在为不然大师救人的拖延时间。   沈尘面露焦急,见秦初阳还在和人说话没有注意到他,便率先离开原地往书房赶去。   可惜沈尘终究是来晚一步,空荡荡的密室与被内力震断的铁链,表示人已经被劫了,他惊怒至极,好在有系统这个智能地图,在确定秦江河的地点后,便使足了轻功去追。   另一边,不然大师背着脱力的秦江河在僻静的小路上狂奔,秦江河表情莫名得意高傲,那书房密室为亲自他建造,里面有一个机关可以联通到外面,秦府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只要有一人愿意为他传话,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不然大师还以为他受了委屈,安慰道:“不然,不然。”   秦江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一变像是在隐忍:“大师,初阳死了。”   不然大师一愣,秦江河表现的很悲伤,就像是一位失去了儿子的孤寡老人:“初阳是被沈尘杀死的,他投靠了魔教,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贼作父!”   不然大师皱眉片刻,摇头否认:“不然,不然。”他与沈尘用处过几天,对方并不像恶人。   “大师不信我说的?”秦江河叹气,“还记不记得与魔教比武时,那少年故意将《麒麟心法》说出来嫁祸于我,若我没猜错那心法一直都在沈尘那里,他早就学会了。”   不然大师觉得这话很离谱:“不然,不然。”   突然,一声夹杂着雄浑内力的声音将他震在原地:“站住!”   不然大师转头一看,发现刚才还在他们嘴里讨论的沈尘此刻正站在面前,他的衣衫有些乱了,看来是急着赶来的,不然大师将秦江河放下看向沈尘。   沈尘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大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然大师没有说话,他在考虑秦江河刚才话语的真实性,但在沈尘见到秦江河没有丝毫惊讶的情绪后,让他不由眼神一暗。   沈尘声音放柔:“大师,我不拦你,但是今日你是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把秦江河带走的。”   不然大师用了疑惑的口吻:“不然?”   沈尘:“大师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秦江河蓦然打断了,表情充满着恨意看想沈尘大骂道:“沈尘,你杀了初阳,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沈尘被这句话震惊了:“你说什么!?”   秦江河冷冷的看他:“你背叛武林盟,还趁我全心信任你之时偷袭我,尘儿,若沈天明大哥在天有灵知道你认贼作父,你知道他会有多伤心吗!”   不然大师表情严肃了,看向沈尘宛如陌生人。   沈尘觉得自己从来遇到过这么恶心的事,秦江河怎么敢如此信口雌黄:“住口,你凭什么提我爹!”   秦江河仰起脖子:“凭我和你爹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凭我是你的秦叔叔!”   沈尘仅存的理智知道秦江河是在激怒自己,但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抬掌直接朝秦江河拍了过去:“住口!”   掌风被人止住了,是不然大师站到了秦江河的身前,他挺值了胸膛做出了保护姿势:“不然!”   沈尘撤回了内力,忍着怒意道:“还请大师让开。”   不然大师的眼中只留下了满满的失望,忽然做出进攻姿势朝沈尘攻了过去,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秦江河眼中闪过奸笑,准备趁乱离开。   不然大师武功极高,若放在半年前沈尘是绝对赢不了的,他见秦江河趁机要走,情急之下使出了麒麟心法中的武功。   秦江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尘就像是发现了一件财宝:“是麒麟心法,你,你竟然习得了麒麟心法!”   不然大师被打翻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眼神里对沈尘是无尽的惋惜。   沈尘没有再理会不然大师,而是朝秦江河走去,冷冷的看着他威胁道:“你以为你走的了?”   “为什么走不了?”秦江河嘲讽的看着他,“看来尘儿对老夫在武林盟中的地位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啊。”   话音刚落,不然大师猛地冲过来抱住沈尘的腰,他运起了所有的内力,像是个铁链子一般将人牢牢缠在原地:“走!”几十年来嘴里都只有“然”和“不然”的话语,此刻竟是为了救人破例了。   秦江河在不然大师看不到的视角,对着沈尘挑衅的扬眉,在他眼里武林盟里的人都是他的垫脚石,而他是这些人的领袖,这些人理应为他而死。   不然大师这一抱用了能激发出的功力,若沈尘强行将人震开只怕会经脉尽毁人亡,他怕自己真的杀死对方,无法动手将人弄走,只能忍着愤怒看秦江河离开。   直到过了很久,不然大师觉得安全了才将手松开,一松开人就脱力了,直直的倒在地上像死鱼般一动不动,望着天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沈尘在他身边坐下,淡淡的问:“大师真的相信秦江河?”   不然大师破了说话的戒,此刻也不局限在“然”和“不然”了,直白道:“沈公子走错路了。”   “走错路?”沈尘嗤笑一声,“大师,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   不然大师:“什么?”   沈尘:“从前有个孩子生活无忧,他爹是武林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盟主沈天明……”   沈尘将所有的故事一字一句都说了出来,从沈天明被秦江河算计惨死,到秦初阳遇到的非人遭遇,而不然大师就这么躺在地上静静的听着…… 第44章   沈尘原本就是《麒麟》的作者,整个故事在他口中描述的非常详细且生动,当他说完时天色已经陷入黑夜,不然大师躺倒在地已经没了声响,一双眼睛望着漫天星辰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江河被关在密室里时被秦初阳喂了药,使得他内力被暂时压制和普通人无异,沈尘将所有真相一股脑全说出来后心里好了许多,没管地上发呆的不然大师,在脑海里直接让系统给他指位置,希望能在药效退掉前把人抓回来:“帮我查一下秦江河逃到哪儿了。”   系统说出的答案让人大吃一惊:【前西北方1000米,800米……300米,已肉眼可见。】   系统声音刚响起时,沈尘便觉得小腿一痛,身体顿时失去支撑一般直直摔倒在地面,他转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一支带着羽毛的长箭正插在自己的小腿上,小腿血流不止,从伤口里流出的血逐渐变成黑紫色。   箭上有毒!   听着脑海里系统最终给的【肉眼可见】四个大字,沈尘心下暗喊一声糟糕,就见秦江河被一众拿着兵器的武林人士围护在中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真是好一个回马枪,沈尘顿时有些懊恼,他没想到秦江河居然还敢带人回来,早知如此就应该先把大然大师带走的,现在就他一个人倒有些瓮中之鳖的错觉。   秦江河嘴边微微朝上浮动,他看沈尘的眼神依旧高傲,眼前的少年对他而言从来都是个容易掌控虫子,虫子就算翻的再高那也只是虫子,不会有一次是例外的。   秦江河走到不然大师身边,关切的低头询问道:“老夫来晚了,大师可有受伤啊?”   不然大师依旧躺在地上,他望着天空在思考,似乎没有人能将他从沉思中拽出来。秦江河不解的皱眉,他的身边站着刚被不然大师和沈尘从魔教接回来的人质独眼公孙,公孙的手里拿着一把弓箭,随身的宝剑则挂在腰带上。   沈尘忍着痛将插在腿上那支箭的箭尾折断,箭头是特殊构造若强行拔出只怕会血流不止,他站起身看向将自己包围住的所有人,心里开始思考逃出去的概率与方法。   独眼公孙一箭射中沈尘小腿,使得对方丧失了行动力,他不由得意,态度变得咄咄逼人:“沈公子联合魔教暗算盟主,犯下无数罪行,你可认罪?”   沈尘表情冷漠的回答:“认罪?秦江河害我全家,他为何不认罪?”   “真是胡言乱语!”独眼公孙指着沈尘鼻子大骂,“沈盟主若泉下有知他儿子既然投靠仇敌,还暗算自己的兄弟,只怕会死不瞑目!”   “公孙前辈,”沈尘冷笑着打断他,“我爹若真的泉下有灵,只怕会化身厉鬼将秦江河千刀万剐。”   独眼公孙怒目而视:“你!”   秦江河表情不忍的插话道:“公孙兄切勿动怒,尘儿到底是大哥的儿子,还请先将他活捉,待老夫好好规劝吧。”   独眼公孙转头满脸叹息:“盟主可真是宅心仁厚,只可惜有些人从来都不领情。”   秦江河满脸遗憾的看了沈尘一眼:“劳烦公孙兄了。”   独眼公孙点点头,他便将手里沉重的弓箭丢给身后随从,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宝剑直直指向沈尘:“沈公子,既然盟主愿意饶你一命,还不快束手就擒。”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沈尘冷冷看他,忍着小腿的毒发硬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公孙前辈尽管来抓沈某便是。”   独眼公孙冷笑:“好啊,沈公子可真是执迷不悟。”话音刚落便挥剑刺了过去,沈尘侧身避让抬掌挥向对方的脖子,独眼公孙躲过攻击将剑换了个刁钻的角度往沈尘另一条腿上面刺……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秦江河站在一旁冷冷的看了会儿,便蹲下身子问还在地上躺着的不然大师道:“老夫已经带人来了,大师为何还不起来?”   不然大师睁开眼睛,叹息一声:“我在看心。”   “看星星?”秦江河抬头看着布满乌云的星空,笑着道,“可惜今日的天色,并不适合人观赏啊。”   “恩,”不然大师声音听不出情绪,“看不清,看不透,看不懂。”   秦江河语带拉拢:“大师为了救我破了多年说话的规矩,此恩情老夫记下了,只是如今独眼公孙正在苦战,不知大师是否愿意再出手帮一把?”   不然大师微微坐起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和独眼公孙对峙的沈尘身上:“好。”这么多人等着车轮战就算他拒绝沈公子也逃不出去,不如他亲自动手还能让人少吃些苦头。   秦江河语带笑意:“多谢大师了。”   沈尘这边其实并没有使上全力,他躲避独眼公孙的同时还有闲情将视线移向那些旁观还未出手之人,他这两年武功大进若是用蛮力突围倒也未必不行。   独眼公孙进攻的气喘累累,他越战越是心惊,尽管他们从外面看上去势均力敌,但眼前这人根本就没有好好对战的意思,他明明已用尽全力但沈尘却依旧只是闹着玩的躲避,对方只是个毛头小子罢了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武学造诣。   独眼公孙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你,你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沈尘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停下了,微微歪着头问:“你怎……”话还没说完,背后猛地一痛,沈尘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被迫半跪在地上。   沈尘不可置信的看向偷袭他的人:“不然大师,你……”他还以为自己说的那个故事将人打动了,他观察监视了所有人的动态,唯独漏掉了不然大师的位置,没想到居然被偷袭了。   不然大师看向沈尘满目悲凉:“不然,不然。”   话一说完便是快速的出招,而一旁的独眼公孙见状也加入进来,战况突然逆转。沈尘难受的很,被两人联合逼得又吐了口血,中毒的小腿也痛的更加厉害,沈尘只觉得气要喘不上来,脑袋一疼,彻底晕了过去。   不然大师见人晕了便不再出手,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倒是独眼公孙拿着剑直接在沈尘另一条腿上又戳了个窟窿。   秦江河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等独眼公孙收了剑后才来阻止:“好了,把人带回去。”   独眼公孙收起剑问:“盟主可打算回秦府?那里还有个冒充大公子的人,我们是否要斩草除根?”   “不,冒牌货那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秦江河摇摇头,眼神里浮上了些许算计,看向向昏迷的沈尘道,“老夫有个更好的地方,我们先去那里歇脚。”   ……   ‘沈尘’回到秦府已至深夜,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就连常年在的家仆都不见了踪影,秦初阳坐在比武场前的台阶上,背影显得孤寂无依。   ‘沈尘’在人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秦初阳的肩膀,喊了声:“大哥。”   秦初阳这才回过神,看向‘沈尘’的眼神里闪烁着无法言喻的光芒:“我应该杀了他。”   秦江河逃离仅仅半日,所有武林盟人全部撤离秦家,就连大部分家仆都离开了,他们的衷心无法言喻,而秦初阳因为心软仅仅将人关在笼子里,导致其武功及势力没有任何伤损,反而暴露了自己和小尘。   ‘沈尘’摇摇头,主动将手放在对方的膝盖上,试图安抚道:“大哥若下的了手,就不是你了。”   秦初阳满脸嘲讽:“我现在这副模样又哪里像是自己。”   ‘沈尘’捂着嘴轻笑一声,将手慢慢的往上滑:“大哥,现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回魔教吧。”   “去魔教?”秦初阳眼中闪过讽刺,“魔教又哪里会真心待你我。”   “至少目的是一样的,”‘沈尘’另一只手抚上秦初阳的脸,慢慢凑上去想吻他,“秦府不能待了,那些人肯定会回来,我们先离开。”   秦初阳眉头一瞬间皱了下,猛地站起身,在对方还没反应的时候,一手牢牢掐住了‘沈尘’的脖子,冷冷地问,“你是谁?”   ‘沈尘’表情一变,捂着脖子表情痛苦:“什么谁?大哥在说什么?”   秦初阳掐住脖子的手渐渐收紧,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会认错他。”   ‘沈尘’开始剧烈挣扎,直到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像是破抹布似的眼里失去了神采。   秦初阳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人的尸体,下一刻他像发疯似的把秦府上上下下都找了好几遍,都没法发现沈尘的踪影。   黑夜之下,秦初阳表情近乎扭曲:“小尘……”   ……   沈尘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剧烈的恶心呕吐感让他不由自主的疯狂咳嗽,胸口随着每次咳嗽的冲击都痛到不行,他努力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块布,双手被捆在一起吊在屋梁上,他的脚无法完全踏在地上,只有脚尖才够得到地面。   破旧的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宛如待宰的牲口。秦江河看上去没有打算让沈尘说话,他站起身随意从屋子里放置刑具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根鞭子,对着沈尘毫不留情重重的抽了下去。   顿时,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鞭子抽到肉上的击打声,及沈尘粗重的喘气和闷哼声。 第45章   一顿鞭子下来,沈尘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好在常年不靠谱的系统这次非常给力,直接屏蔽了沈尘80%的痛觉和难受感。   系统工作完后居然还在怪沈尘:【看上去好痛,宿主怎么不早点喊我?】   沈尘缓了半天,才在脑海里问:“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系统破天荒的认路了:【云雾村。】   沈尘皱眉,秦江河把武林盟的人带到云雾村来做什么,这里除了满地的干尸尸体,还会有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为了躲藏?   秦江河显然对沈尘走神很不满意,走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逼得他正脸对着自己:“说,你是如何习得麒麟心法的?”因为这个问题他才饶了沈尘一命,把人带回来美其名规劝,实际却是拷问心法的内容。   沈尘靠着系统的屏蔽bug,目光不屑的看向秦江河,不但一言不发,还往人脸上吐口水。下一刻,秦江河一个耳光打得他眼睛发黑,被绳子挂着的身体摇晃了好久。   发黑的视觉渐渐恢复了清晰,沈尘嘴角不停的渗出血,在脑海里对系统吐槽道:“看来他是真的很用全力在打我了。”   系统静音中:【……】   沈尘全身乏力的厉害,即使屏蔽了感官但身体伤的太重,他已经无法灵活的思考了,故即使系统不理他,还是试着不停的在脑海里对话以试图保持神智:“你说第三个任务是被陷害后众叛亲离吧,我现在这样还不算众叛亲离?”虽然他现在非常惨,但是也算因祸得福的把任务完成了吧?   系统慢吞吞的开口了:【算,但是还有最后一步。】   沈尘晃了晃发昏的脑袋:“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道:【《麒麟》里的主角被秦江河陷害后,还有一段跳崖的剧情。】   沈尘:“…我现在去哪里找悬崖给你跳。”他是写过主角被各门派逼着跳崖的剧情,但那是主角被陷害后走投无路的悲愤之跃,他现在明明还有活的希望,为什么要去跳崖。   系统:【还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沈尘真心发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欠揍?”   系统开始转成静音模式了:【……】   沈尘:“……”信不信我真的揍你!   秦江河见沈尘说不出话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轻笑一声:“只要你愿意将心法的后半部分背诵出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沈尘努力撑开眼皮:“我要你的命,秦盟主也肯给吗?”   “你总会说的,”秦江河将手中的鞭子丢到地上,从坏里拿出了一个小绿瓶,“这是药王蝶舞隐退之前发明的毒药,任何人只要喝上一口都会生不如死,它远比那些架子上的东西都可怕。”   沈尘霸气的打断对方的恐吓:“废话少说,拿过来,我喝。”   秦江河面露寒光,他一手捏住沈尘的下巴,另一只手将瓶口对准嘴巴,恶狠狠的灌了下去:“好好享受吧,尘儿。”   ……   沈尘被秦江河丢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期间差点断气系统还跑出来给他续了一次身体补给,还有20%感官能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瓶药还在努力的破坏,沈尘开始不停的咳嗽,咳出来的血都是深黑色的。秦江河倒是一直都没有出现,沈尘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忘了,若非有系统这个挂,他现在只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沈尘被绑在房间太过无聊,只能在脑子里不停的烦系统:“对了,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系统:【没有名字。】   沈尘:“你们系统是有组织的吗,你在组织里排名高不高?”   系统:【没有组织。】   乱七八糟的问题说了一大堆,基本都是鸡同鸭讲,沈尘逐渐将问题往功能性上面引:“能去帮我看看秦江河在干什么?”   系统颇为正直的道:【不看,你这是作弊。】   沈尘直接被气的吐了口血,憋半天问了句:“那个,我一直想问你,你有实体吗?”   系统:【没有。】   沈尘不放弃的又道:“那以后想过搞一个实体吗?”   【没有。】系统回答完这题后突然来了句,【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陪聊的系统,还请你自重,下不为例。】   沈尘:“…哦。”真的是好气啊,他想揍系统啊!   忽然,房门被打开,一身黑衣的秦江河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抓着个哇哇乱叫的人,沈尘看清那人的脸后皱眉,竟然是之前在云雾村见过的神偷钱多多,说来这人在小说后续剧情里还成为了主角的小弟,没想到现在居然落在了秦江河的手里。   可怜的钱多多像是小鸡仔似的被秦江河重重摔在了地上,他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了虾米状,毫无骨气的开始求饶:“啊,有话好好说啊,不要打,不要打脸啊。”   秦江河将人扔掉后,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对依旧被吊着的沈尘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钱多多这才发现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他转头去看,所见的画面即使几十年后都记忆犹新,穷破的房子里男人双手被麻绳牢牢的捆住半吊在空中,他身上全是伤口,血把衣服染红了,再把视线往脸上移,即使因为肿起的脸颊和留着血的嘴角很难辨别,但钱多多依旧认出这人正是他之前见过的沈尘。   钱多多震惊极了:“沈,沈公子?”这被虐的不成人形的,不正是之前被他从马车里偷走了宝石的沈尘吗?   沈尘注意力已经转到了秦江河身上,他半睁着眼睛努力去瞪对方,以表示自己的不屈服。   秦江河走上前去,用力捏住沈尘胸前的衣服,让他离得自己近些,诱惑道:“只要你愿意说出心法的下半部分,我就放你下来,还会为你治伤。”   沈尘冷冷的看他,死鸭子嘴硬道:“我没有心法,你在做梦。”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硬骨头,”秦江河眼睛都被气红了,突然转身看向钱多多逼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钱多多被吓到心脏病都出来了,摇摇头:“没没没,只是见过,我们不熟。”   秦江河对沈尘道:“既然你不怕痛,那他呢,你觉得他怕不怕痛?”   “你什么意思?”沈尘坚定的表情有些变了,皱眉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若你一日不说,我便虐杀一个无辜之人,”秦江河把钱多多踢到沈尘的脚底边,不顾钱多多哇哇叫的哀嚎,“好好记住他的脸,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说完,抬掌就往钱多多的天灵盖上面拍,可怜的钱多多武功不及对方,只能捂住脑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不要啊。”他新偷来的宝贝还没有卖钱,他的财宝洞穴还没有装满啊!   沈尘没想到秦江河动作居然如此果决,吓的心都跳到了嗓子口,大喊道:“住手!”   钱多多眼泪都被吓出来了,他见秦江河真的停手了,连忙转身抱住沈尘的小腿哭喊求饶:“沈公子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先答应他吧。”   沈尘深吸了口气,开始思考给秦江河《麒麟心法》的后果,原小说里对方是到死都没有习得的,最后还死在了主角的手上,他怕对方得到心法后会有连锁效应。   但……若是故意背错几段呢?沈尘心思百转,最终点点头答应了:“好,我告诉你。”   秦江河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看沈尘的眼神不似以往:“你之前怎么都不肯说,如今为了一个废物倒是愿意了?”   沈尘冷冷的看他:“这是一条人命。”   秦江河笑的很大声:“当年你的父亲就是个只知道仁义不懂利害的白痴,没想到你居然和他一样蠢。”   沈尘将要吐出来的血又咽了回去,淡淡道:“秦江河,这里面的道理你一辈子都不会懂。”   “老夫为何要懂?”秦江河冷笑一声,从架子上拿出一把刀将绑住沈尘的绳子砍断了,失去支撑的沈尘顿时跌倒在地,他没有任何力气将自己撑起,只能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钱多多看不下去了,凑上去关心道:“沈公子,你没事吧?”   沈尘觉得身体里的所有器官都绞在一起了,他动弹不得只能粗重的喘气:“没……没事。”   钱多多哭丧脸:“你这哪里是没事。”   秦江河大发慈悲的从怀里拿出解药,像施舍给乞丐似的丢在地上:“吃吧,吃下去会好很多。”   钱多多表示能屈能伸,快速的爬过去将小药丸捡起来,捧着沈尘的头伸到他的嘴巴前,为了担心沈尘不吃他还特意说了句:“沈公子,先活下来再说啊。”   沈尘觉得这行为有些好笑,他还能故意找死不成,于是张开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秦江河转身走了:“明日开始,我会带着纸笔来,尘儿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钱多多有些不服:“他都这样了,你怎么能明天就让人干活,还有这屋子条件这么差,你……”说到一半就接不下去了,秦江河的眼神也太可怕了,他不敢再说了。   沈尘安抚的拍了拍钱多多的手背:“没事。”一个晚上足够让系统给他修复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调理,沈尘除了外表保持着惨烈的模样外,身体被系统治疗的好多了,他和钱多多聊了半天,才知道对方竟然在云雾村的地底下挖了一个密室,密室里放着他入江湖以来偷的所有财宝,之所以会被秦江河抓住,也正是因为这些宝物。   “你说秦江河是特意来你的财宝洞穴抢钱的?”沈尘听完非常无语,“何至如此兴师动众,那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也没多少啊,”钱多多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估计养活个军队不成问题。”   沈尘:“……”这就过分了啊。   钱多多探究的看着沈尘,明明这人大半条命都没了,却还是如此镇定不由心中感动敬佩,跪在地上宣布道:“沈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   沈尘被吓了一跳连忙让人站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钱多多拍着胸脯:“你救了我一条命,以后要偷什么尽管说,就算要皇帝老子脚底板上的袜子我也帮大哥你拿过来。”   沈尘见钱多多这番发言说的是慷慨激昂,他颇为无语的让人坐下赶紧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笙大爷下章就来 第46章   第二天,秦江河果真带了纸笔,他将东西和些许吃食丢在房间里就离开了,钱多多看着寡淡无味的饭菜气到捶桌子:“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沈尘态度倒是很配合,几乎拿起笔就写,他将肚子里的心法颠三倒四的穿插默写出来,里面还加入了些自己现编的私货,与此同时系统还为他带来了个好消息,距离云雾村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型悬崖,沈尘往里面一跳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到了第五天,沈尘将胡编乱造的心法全部写完后,便假装重伤难以支撑原地晕了过去,这可把钱多多吓坏了,他刚想喊人便见沈尘眼皮一抬给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沈尘的看守是秦江河的心腹,他们见人倒下了也不在乎,沈尘为了演戏逼真便也真在地上躺个大半天,急的钱多多在旁边团团转,转着转着便觉得头晕,被沈尘用系统直接送到了云雾村的村庄外面。   直到深夜秦江河才回来,他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心法的进度,见心法全部完成后像是至宝一般紧紧的抓着,地上的沈尘悄无声息的躺着,秦江河随意拿了把刀朝着他的心脏狠狠刺了进去。   秦江河对身后一位蒙着脸的心腹道:“去,把他的尸体丢到秦府大门口。”他要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知道,违背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心腹的动作很快,趁着黑夜的掩护用麻袋将沈尘包裹住扛在肩上,快速的离开了云雾村。   沈尘根据系统的指路,在快接近悬崖的方位后突然爆发,他用内力将麻袋震碎,看都不看身下人用轻功一路狂奔悬崖而去。   心腹站在原地愣了愣,他还没有见过正中心脏后能活下来的,但也只是一瞬间,便也追了上去:“站住!”   沈尘虽然受伤过重,但因为系统的缘故没感觉又不会死,所以便像是个欠债不还的,一直破格的透支着身体,心腹在身后越追越心惊,这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由动容。   终于,沈尘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悬崖,他像是一个参加马拉松比赛的选手,此刻终于看到了终点。   心腹追了上来,见到前方的悬崖后语气颇为惋惜,抽出腰间的佩剑道:“看来沈公子的运气不好。”   沈尘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对着悬崖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最终任务开启‘杀死秦江河’结束主角被虐的前半生。】   沈尘闭上眼睛,感受着强烈的失重感,突然,身体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呆愣愣的喊了一声:“笙西琴?”   笙西琴收紧手臂,带着怀中人降落在了悬崖壁中一块突出的平地上,他身上的新衣服都被沈尘的血染红了,衣服的报废让他看上去心情很糟糕:“本座才离开几天,沈公子怎么就落魄成了这副鬼模样?”   沈尘咳出了一口血没有回话,他的第一反应先是和系统确认任务完成度:“我这是算跳崖成功了吧,发出去的任务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不可以反悔哦。”   系统:【……】   沈尘还没等系统回复,便靠着笙西琴的胸膛入睡了,他实在太累了。   ……   沈尘是被浓郁的香味勾醒的,他睁开眼睛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某个山洞里,身上还盖着一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外袍,袍子上的金丝像不要钱似的彰显着主人土豪般的手笔。   沈尘无语的抓着衣服,看向不远处衣服的主人,在那里有一个小火堆,笙西琴正撩起袖子专心致志的烤着一只野鸡,他的表情太过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解决什么大难题。   笙西琴见沈尘醒了,头也不回的撕下一只鸡腿扔给沈尘:“吃吧。”   沈尘被秦江河虐了好几天肚子饿的不行,不假思索便接过来咬了一口,刚想把鸡肉吞到肚子里时,恶劣的味道直击他的味蕾,冲的他头昏脑胀,直接喷了一大口血出来。   沈尘:“……”   笙西琴:“……”   沈尘:“…………”   沈尘擦了擦嘴角的血,默默将只咬了一口的鸡腿还给笙西琴:“我,我不饿。”他竟然忘了那丧尸味红烧肉的恐惧,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大错特错。   笙西琴看着他的眼神仿佛阴曹地府里的黑白无常,每一个字的语调宛如索命:“不,你饿。”   沈尘表情顿时变得可怜兮兮,他捂着身上数不尽的鞭子伤口,往地上一躺开始装虚弱:“我好难受,啊,我好困哦,我要休息了。”   笙西琴冷哼一声,不爽的拿起那根被沈尘抛弃的鸡腿,张开嘴直接在上面咬了一大口,下一秒,只见他面带满足的将肉全部咽了下去:“真是暴殄天物。”   沈尘这才知道他一直以来都误会眼前的男人了,笙西琴是真心觉得自己做的东西天下第一好吃,他不但心里觉得身体嘴巴也同样觉得,最后整只鸡都进了他的肚子,脸上饱餐后的愉悦感看得沈尘发毛。   这世上居然有味觉偏颇至此的神奇人物,这难道就是主角的特殊光环?   笙西琴从怀里拿出了个包子,朝着沈尘的脸丢过去:“先填下肚子,等天亮了我带你上去。”   “谢谢。”沈尘捧着手里的包子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其实笙西琴自己也知道食物味道的真相吧。   沈尘咬了口包子问:“你怎么会经过云雾村,还正好救了我?”   笙西琴回答含糊道:“我在追一个人。”   有什么人需要无极楼楼主亲自来追?沈尘下意识觉得事情不简单,脱口而出问:“是谁?”   笙西琴周边的气压因为这个问题变得低沉:“谭文。”   沈尘大惊:“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笙西琴用树枝拨动火堆,过了很久才道:“没死透。”   沈尘不解:“什么叫没死透?”他回忆起自己打的大纲,里面根本没有谭文什么事,而笙西琴那本书的boss他现在连影子都还没看到呢。   笙西琴面带无奈:“先帝遗照,不能杀也不许动刑,就是要把谭文关到老死。”   这是多大仇,沈尘觉得自己正在听皇家的八卦,不由伤口也不疼了,表情还有些吃瓜群众的跃跃欲试。   可惜说八卦的人却停止了,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只处理干净的野鸡,认认真真的搭好夹子开始烤。   沈尘不可思议:“…你已经吃了一整只了,还吃得下去?”   笙西琴瞥了他一眼:“给你的。”   沈尘立刻躺下,将身上的衣服盖过头顶:“不早了,我要睡了。”   笙西琴闻言拿着野鸡的双手就这么悬在空中,挣扎了很久才把野鸡放在一边,围坐在火堆前的身影显得非常孤独可怜。   沈尘居然硬生出了一丢丢的愧疚感,这背影心酸的让人无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天大的欺负,明明他才是吃鸡腿吃吐血的受害者好不好   第二日。   天色刚亮沈尘便主动醒了,他一睁眼就发现笙西琴正看着自己,便将对方还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给他,沈尘身上被秦江河虐打的痕迹太过醒目,失去了外袍的遮挡在阳光下更是显得凄惨。   沈尘见笙西琴的眼神还盯着自己看,无奈的道:“笙公子看完了没有?”   笙西琴叹息道:“沈公子还真能忍啊。”说来之前在药王那边解毒时,这人也表现的很好。   沈尘轻咳一声,良心发现的说了句实话:“我不疼。”   笙西琴挑了挑眉,转了个身在沈尘身前蹲下,做出背人的姿势道:“上来。”   沈尘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前胸紧贴笙西琴的后背,轻道了声:“多谢。”   有笙西琴带路,沈尘很轻松的就来到了之前跳崖的地方,此刻那个秦江河手下的蒙面心腹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见沈尘跌落悬崖的场景后回去向秦江河复命了。   沈尘顺利脱身又完成了个任务,离回家也只剩最后一步,心情终于变得愉悦了些,转身对笙西琴问:“你要追谭文,可有他的踪迹?”   笙西琴推测道:“谭文之前被云雾村的先祖背叛,想来不会让仇人的后代如此好过。”这也是他会出现在云雾村的真正原因。   沈尘皱眉:“秦江河正占着云雾村,谭文想留在那里只怕不易。”   笙西琴叹气一声,朝了个和云雾村相反的方向:“走吧。”   沈尘不解的看他:“不找谭文了?”   笙西琴看沈尘的眼光就像是个傻子:“谭文足智多谋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查询踪迹,但沈公子身上的伤若是再不医治,只怕会丢了性命飞上西天。”   沈尘因为系统的屏蔽所以精神状态一直都还不错,经笙西琴的提醒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很危急的,于是也不假客道,乖乖的跟着笙西琴去医治:“多谢笙公子。”   笙西琴突然问:“说来,沈公子可否还记得,因《麒麟心法》一事,你曾亲自许诺欠了我一个人情?”   沈尘都快把这件事忘了,被提醒后才在记忆里将其翻出来,点头承认道:“我记得的。”   笙西琴轻笑:“你之前欠我人情,现在又欠了我一条命,沈公子想好怎么报答了吗?”   沈尘乖巧发问:“你想我怎么报答?”   笙西琴眼珠子转了转,摇摇头:“现下不是闲聊的时候,此事日后再说吧。”   沈尘点点头:“好,日后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两行字,四舍五入等于开车了吧(骄傲的叉会儿腰~) 第47章   云雾村附近没有歇脚的地方,唯一过得去的就是之前他们住过的客栈,客栈的老板娘之前与云雾村的人勾结干着土匪的勾当,云雾村人凄惨的死去后她被吓不敢再做黑活,一门心思扑在经营客栈里。   客栈里的生意冷冷清清,沈尘住在最好的房间内养伤,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享受如同木乃伊般的体验,包裹在身上的布条围了一圈又一圈,虽然大夫有绕过他的关节包扎,但活动起来依旧极其不方便,就像是个提线木偶只能一段段的做动作。   钱多多推开门端着药碗进来,说来也巧,他被沈尘用系统丢出云雾村后想到的也是这个客栈,当他满脸愁容的推开门时,看到了正在与掌柜说话的笙西琴与沈尘时,激动的又哭又喊把整个客栈里的人吓得不行。   钱多多讨笑着将药递给沈尘,见对方眉头都不皱的把药直接喝完后,佩服的狂拍手:“不愧是沈大哥啊,喝药都喝的如此有风采。”   沈尘无语的把空碗给他,钱多多这几天的马屁让他产生了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笙西琴呢?”   “笙爷?”钱多多对笙西琴的认知还停留在有钱可偷的范围里,见沈尘在问便摆出神神秘秘的模样开始爆料,“我刚刚见他往老板娘的房间里跑了,你说他是不是想行事不轨?”   沈尘挑眉看他:“你是怎么知道老板娘房间在哪里?”   “…这个重要吗?”重点不是笙西琴人面兽心吗?钱多多探究着问:“沈大哥,你和笙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是什么呢?沈尘想了想才接下去道,“是朋友。”他也不明白自己和笙西琴到底算什么,对以前的他而言对方是作者和儿子,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人更像是朋友,而至于笙西琴看自己,沈尘觉得他在对方心里不是欠债的就是该喊主人的。   “朋友?”钱多多压下好奇嘀嘀咕咕道,“江湖上哪里来的真心朋友。”他初入江湖的时候都被坑过好几次了。   沈尘像是训话般的道:“真心自然是有的,你只是见的人还不够多。”   钱多多觉得这句话富含深意又很有道理,像是拨浪鼓似的点头赞同,心里觉得自己真是跟了一个好大哥啊。   因为行动不便,沈尘前前后后足足在客栈休养了一个多月,今日终于到了把全身绷带都拆下来的日子,钱多多早早端着药膏来到房间里准备,手还没碰到绷带就被人拦了下来,抬头一看,发现是笙西琴正按着他伸向沈尘的手。   钱多多对笙西琴还是有点尊敬的,毕竟自己曾经拿过人家马车里的东西还换了不少钱,恭恭敬敬的喊了声:“笙爷好。”   在外人面前笙西琴态度高傲的像是一只孔雀,表情冷漠的像是一个冰块,连眼神都没有给眼前人,抬手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出去。”   莫名被赶出沈尘房间的钱多多十分无语,这笙西琴是怎么回事,先是老板娘现在又是沈大哥,这货怎么这么爱去别人的房间呢。   沈尘趴在床上安静的等着,听到钱多多喊了声“笙爷”时,便转头看向笙西琴,发现他将拆绷带的人赶了出去后十分无语,只好认命的从床上坐起,打算自己将缠在身体上的绷带拆下,谁知手臂上的带子才刚解了几圈就被笙西琴阻止了。   笙西琴表情竟然有一丝质问:“你自己动手干什么,怎么不让我来?”   沈尘很认真的问了句:“你有服侍过人吗?”   “服侍过,”笙西琴竟然破天荒的点点头,在沈尘强烈怀疑的目光下又加了句,“在很久以前,只是我服侍过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沈尘默默将身体往床的内侧移了移,被服侍过的已经死了,那他这个活人被服侍后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吗?他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笙西琴见沈尘不信任的眼光轻笑一声,语气颇有一副你怎么不识好歹的意味:“本座一生只服侍过先帝几次,你得了帝王般的待遇居然还这副表情。”   原来是先帝啊,沈尘只打了大纲,对笙西琴为主角小说里的一些细节性问题还是很好奇的:“你服侍先帝什么了?”   笙西琴说的顺其自然丝毫没觉得话里有什么问题:“我曾把先帝的披风交给太监,然后由太监给先帝披上。”   沈尘问:“然后呢?”   笙西琴:“没了。”   沈尘:“……”没了?这算哪门子的服侍?   “不够吗?”笙西琴斜眼看他,突然问了句:“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对普通人帮忙拿件衣服只是举手之劳,但他贵为皇族又身份特殊,放眼天下谁又承受的起他的服侍。   沈尘面对理直气壮到不行的眼神,弱弱的回了句:“还能是什么人,你不就是给我拆绷带的好心人吗。”   笙西琴满意的轻哼一声,直接动手将沈尘身上的白绷带拆光光,这个过程极其尴尬,笙西琴动作又比较粗鲁,弄的沈尘甚至有一种大姑娘被人扒光的错觉。   等拆完绷带后,他光着身子又趴回了床上,笙西琴坐在床边拿着药膏像是不要钱的往上涂,涂抹的动作倒是比想象中轻柔,抹着抹着沈尘便放松下来,想起了钱多多说的话,不由自主的问了句:“听说你这几天老是往老板娘的屋子里跑?”   笙西琴停下动作笑了:“沈公子足不出户,对我的踪迹倒是关心的紧。”   沈尘摇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笙西琴沾着药膏的手指在鞭痕上重重按了按,感觉到身下人的疼的抽搐了下,才微微减小了力气:“我昨天去了次云雾村查探消息,你猜猜那里变得如何了?”   沈尘自然猜不出,不答反问道:“一个多月了,武林盟的人还在那里吗?”   笙西琴语出惊人:“不但不见踪迹,那里还死了不少人。”   沈尘大惊:“怎么会,谁死了?”   笙西琴说出了一个名字:“独眼公孙那些人。”虽然死的都是些江湖名流,但单论武功而言都是些排不上名的不重要角色。   沈尘紧皱眉头,他将自己被秦江河抓走后威逼,并故意背错《麒麟心法》的事情告诉笙西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出错的心法,所以秦江河练功出了岔子?”   笙西琴涂药的手一顿:“若真是这样事情倒好办了。”   沈尘不解:“怎么说?”   笙西琴:“武林盟群龙无首,对秦初阳百利而无一害,是个上位的好机会。”   “大哥?啊!”沈尘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瞪大着眼睛,“我,我失踪了这么久,还没有告诉大哥我的消息。”也不知道秦初阳发现自己失踪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笙西琴抹药膏的手渐渐往后腰处的尾骨移动,语带调侃:“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真蠢。”   真傻和真蠢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沈尘也觉得自己搞了个乌龙,明明一个多月前已经从秦江河手里逃出来了,居然忘了给秦初阳报平安,脸带些许懊悔道:“这一个月只顾着养伤了,我应该……”   笙西琴沾满药膏的手用力在尾巴骨这里按了几下,打断道:“就只是这个?”   沈尘眨了眨眼:“不然呢?”   “我看秦初阳根本就是对你……”笙西琴见身下人一脸正直,不由心中暗叹秦初阳真心喂了狗,他轻笑着一巴掌重重拍向沈尘的屁、股,拍的沈尘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才把话接下去,“心思不一般。”   “你打我干什么?”沈尘捂着屁、股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他,“我和秦初阳相处了十几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的上是手足之情了,他把我当成亲弟弟,对我好是正常的。”   说完这些,沈尘又讨好的对着笙西琴露了个笑脸,“所以能不能麻烦笙公子,托人帮我给秦府传个话?”他身体好了大半其实自己去也可以,只是云雾村里让人放心不下,他想找个机会去看看。   “你急什么,”笙西琴顺着他的话接道,“你若担心就让钱多多亲自去一次秦家送消息,他本职是贼轻功不比我下面人差。”他看钱多多老是在眼前晃悠,觉得碍眼很久了。   能得笙西琴的一句“不差”,想来钱多多的轻功真的是很好了。沈尘点点头赞同道:“好,我明天就让他去。”   “明天?”笙西琴出言否决道,“时间宝贵,让他即刻动身。”   于是在一个时辰后,可怜的钱多多就这么背上了包裹踏上了前往秦家的送信之路。   沈尘交代的十万火急,钱多多不敢耽搁拿着他的亲笔信随意收拾了一下就赶路去武林盟了,云雾村的地底被他挖了个财宝洞穴,里面放置着自入江湖以来他偷盗来的所有身家,故对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的钱多多来说,他对周围的路线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为了追求速度,钱多多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小路抄近道,这原本是一场没有难度的任务,直到他看到了满头散发疯疯癫癫状的秦江河。   钱多多看清是谁后,脚一歪直接吓成个狗吃屎。 第48章   时间推移到七日之后。   沈尘身上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除了之前秦江河逼供时吃的毒药尚有些残留体内,身体几乎没有大碍。他难得离开房间去到客栈大堂,为了犒劳自己还特意点了几个好菜,沈尘静静的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数量稀少的行人慢条斯理的用餐。   他和笙西琴在客栈一住就快两个月,老板娘从一开始的担心受怕道现在已经能嬉皮笑脸的和沈尘开玩笑了,当然她也只敢对着沈尘随意说话,在面对笙西琴时她总是不由自主的肃然起敬,半句顶撞人的话都不敢说。   自沈尘进入客栈养伤后,笙西琴便表现的异常忙碌,几乎每天都要早出晚归,有时沈尘好不容易见到人,又发现他总是怒气冲冲全程黑脸,就像昨夜又是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沈尘用筷子夹起一块卤牛肉片就往嘴里送,牛肉卤的十分够味,让长时间被清淡食谱包围的他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正在此时笙西琴回来了,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绸缎做的衣裳,上面还用大红色的丝线绣了一朵特别亮眼的牡丹花,可惜整个花朵被鲜血所覆盖,两种红色叠加在一起显得非常诡异。   沈尘被笙西琴身上的血迹吓的站了起来,担心的询问:“你受伤了?”   笙西琴摇摇头,神情是稀有的疲惫:“没,别人的血。”他不等老板娘重新拿一副筷子,动作十分自然的直接从沈尘手里抢过筷子,夹了三片卤牛肉就往嘴里送。   沈尘等笙西琴吃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水送过去:“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   笙西琴嫌弃的看了茶水一眼,把沈尘端着杯子的手往远处推了推,言简意赅的回答:“找人。”   沈尘无语的看了眼被拒接的杯子,索性一仰头当着笙西琴的面将杯里的茶水全部都喝进了肚子里,他又想起了笙西琴正是为了追谭文才来的云雾村,便皱着眉问:“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谭文的消息吗?”   笙西琴摇摇头,谭文的逃离是无极楼的重大失误,由此带来的连续事件让他头疼不已,“我在抓其他人。”   “还有谁?”沈尘脑袋突然精光一闪,将心里的话直白的问了出来,“你之前是把谭文关在了风月楼的地牢里?”   风月楼的地牢正是之前完成第一个系统任务时,他将杨丙坤从里面救出来的那个地下监牢,那是无极楼关押各类危险人物的重要场所,一共三层,杨丙坤之前是被关在地下第二层的,而最底下那层仅关押对皇权有威胁的囚犯,只要你进了那一层,那便是一辈子都出不去的。   笙西琴对沈尘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惊讶,对方去过风月楼太多次还从里面救了杨丙坤,会这么联想也不奇怪:“是。”   沈尘心下涌起不好的预感:“那个地牢,发生了什么?”   笙西琴脸色阴沉:“炸了。”   “地牢炸了?”沈尘震惊到沉默,过了好久才道,“那里面被关着的人呢?”   笙西琴回道:“除了一个太懒不愿意出去的老太监,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无极楼成立之初那地牢便已有雏形,这么多年下来里面不但关着各类重要犯人,并且早已是高手如云,随便逃走一个都能让人头疼的厉害,更别说几乎全逃了。   然而更令沈尘吃惊的是这个剧情片段正是他之前小说里打出来的大纲,可是关于笙西琴的小说剧情明明应该秦江河死去的两年后才进入正片,现在秦江河人还活蹦乱跳的呢,怎么就又出来了一条剧情线?   沈尘思绪凝重,整张脸不由皱在了一起,如此说来那炸地牢的人他倒是知道是谁了,正是笙西琴小说里的大boss――裘仇复。   笙西琴见沈尘满目愁容,比自己这个管事儿的还紧张,不由觉得好笑:“小尘愁眉苦脸的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座欺负了你。”   一个秦江河就够难对付的了,如今又来了个裘仇复,沈尘顿时觉得未来都是灰蒙蒙的:“你还差多少人没抓?我帮你。”他可以利用系统的定位功能帮对方一把。   “差不多了,”笙西琴不在意的大手一挥,“不算谭文还差三人。”去除其中两位江湖人事,最棘手的还是先帝在世时的御医,那家伙的肚子里可装着某个秘密。   沈尘对笙西琴的办事效率无言以对,这么速度的吗?地牢里至少也有二十多位大人物吧,一个月居然能一网打尽可见无极楼在江湖上的势力渗透之深。   ……   又过了几日,笙西琴连续无功而返后便不再着急行动,沈尘的身体已与之前没有区别,两人简单的商议后便决定先回武林盟看看,若是秦江河真的失踪还能为秦初阳造势。   期间沈尘还独自去了一次云雾村,正如笙西琴之前所说独眼公孙及跟随秦江河来云雾村的人大多都死了,沈尘蹲下身查看死者身上的伤口,惊奇的发现凶手的功法有点类似《麒麟心法》。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真的是秦江河练了那乱写的假心法后走火入魔了?沈尘又按钱多多离开时提到的路线去到了他亲自挖的财宝洞穴,发现里面已经被不知名的人搬空了,仅剩一枚孤零零的铜板被留在了地上。   可以供养一个军队的财富不翼而飞,这无疑又是给刚被炸了楼的无极楼蒙上了一层心理上的阴影,沈尘只剩下一个任务,他担心任务完成离开后笙西琴没有人帮忙,便想让系统先去探查下裘仇复的位置。   作为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它是这样回答的:【……】是的,或许是因为与《麒麟》小说剧情无关,系统它直接装死了。   怎么都没把系统喊出来沈尘:“……”你出来信不信我揍你。   系统不给力,但是笙西琴很给力,沈尘乘坐着好久没坐的豪华马车回到了武林盟,谁知刚一进城整辆车便被拦了下来,沈尘撩开门帘问:“怎么了?”   守城的侍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想把人赶走,结果发现驾车的居然是沈尘,立刻换了种态度:“原来是沈公子,秦盟主吩咐了只要您一来便无条件放行。”   “秦盟主?”沈尘心脏一紧,难道是秦江河回来了?但秦江河恨透了他不该是这种态度,于是便试探的问道:“你嘴里的秦盟主,是指我大哥秦初阳?”   守城侍卫点头如捣蒜:“自然是大公子了,不然还有谁?”说完便向后退一步,给马车让路。   沈尘放下门帘转头看正依靠在车壁上沉思的笙西琴:“你怎么不告诉我,才短短两个月不到,大哥就当上了盟主?”   笙西琴抬眼看他:“我也正在吃惊。”他这些日子在忙风月楼地牢的事,并没有把心思花在秦初阳的身上,对他而言若是秦初阳无法被扶持上位,那再换一个人当武林盟主就行了,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武林盟被朝廷控制在手里,哪个提线木偶都一样。   车夫刚将马车驶入城门内,就看到早已在那里等了好几天的钱多多,可怜才短短半个月他已经瘦了一大圈,此刻看见了沈尘便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像是有无数的话要和他报告。   沈尘让钱多多上了马车,他直觉对方的状态很差,皱着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钱多多看到沈尘和笙西琴都来了,悬了好多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哭丧着脸抱怨道:“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遇见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场面!”   沈尘被他的描述逗乐了:“说来听听。”   钱多多开口就是一句重磅炸弹:“我一出云雾村,就在路上捡到了发疯的秦江河啊!”   此话一出,车厢里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笙西琴挑了挑眉:“疯了的秦江河?”   钱多多点点头接下去道:“你都不知道刚见到人时有多可怕,好在他脑子变得不好使了没有认出我。”钱多多是绝对不会承诺自己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沈尘的回家之路只差最后一步了,如今对方疯了正是个好时机,于是追问道:“秦江河现在在哪儿?”   “就在秦府,”钱多多回忆道,“我那时急着赶去送信想把人甩开,结果秦江河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盯着我,把我吓得只能拼了命的赶路,等我把信送到时,秦初阳和他爹打了一架后,就把人关起来了。”   这话说的简单,但沈尘足以想象当初有多紧张:“大哥有受伤吗?”   “何止受伤,你是没看到我给信前秦初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被他爹打的节节败退,”钱多多邀功般的道,“还好我在旁边把沈大哥你被刑讯逼供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激的他怒发冲冠、功力大增,这才最后赢了下来。”   沈尘:“……”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短的聊天后,马车在秦府的门口停下,沈尘刚走下马车就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自己,抬头一看发现是将自己全部罩在黑袍之下的秦初阳,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正是之前让他吃了亏的不然大师。   不然大师见沈尘还是健康的样子,欣慰的朝他笑了笑。而他身边的秦初阳就激动的多,尽管面具将他脸上的表情都遮住了,依旧能感受到他迫切的情绪。   沈尘向秦初阳点点头,喊了声:“大哥。”   秦初阳刚想冲上去抱住沈尘问他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便看到马车车厢里又出来了另一个人,他不由停住了动作。   只见笙西琴落落大方的下了马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沈尘左肩上,随意将自己的下巴扣在他的右肩膀上,面带笑意朝秦初阳看:“秦公子,好久不见。”   沈尘无语的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转头问笙西琴:“笙公子是不会自己走路吗?”   笙西琴颇为无赖的道:“腿麻了。”   沈尘:听上去好假。   秦初阳双手将盖在头上的黑袍拉了拉,整个人散发着疏离感,冷冷的道:“笙老板,好久不见。” 第49章   秦初阳冷着脸邀请笙西琴就此在秦府住下,沈尘心中记挂秦江河的所在想和秦初阳好好谈一谈,却发现对方在接下来的几天似乎都在刻意躲着自己,而相比他吃到的闭门羹,笙西琴倒成了书房的常客每天都和秦初阳在进行密谈。   短短两个月不到,秦府几乎变了一番模样,府邸内所有的家仆都换成了陌生的样子,秦江河之前的房间被人用白布条封了起来,他曾去过秦初阳的房间找人,发现房内的陈列家具都改成了毫无生气的黑色,让人心情一沉。   沈尘见不到秦初阳,便问系统秦江河的位置,谁知话刚一出口消失很久的系统瞬间就复活了,说出的话充满着诱惑力:【秦江河就在秦府,宿主你去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了。】   沈尘觉得无力吐槽:“你舍得出来了?”之前让系统帮忙找风月楼那三个还在越狱的犯人时,它就装死很久了。   果然,问完这句话后,系统又开始了:【……】   沈尘只得忍气吞声的先问重要内容:“知道秦江河的具体位置吗?”   系统很快又出现了,乖乖巧巧的回答道:【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个被白布条封路的房间吗?沈尘顿时起了心思,只要他去杀了秦江河就能离开这里,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笙西琴的脸突然从眼前闪过,整整快十四年的江湖记忆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舍,甚至曾暗地里还想拖延回去的时间,晚点再下手。   沈尘往床上一躺愁容满面,望着天花板出神,过了很久才在脑海里问:“系统,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系统的回答很高冷:【是。】   竟然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沈尘心情更低落了:“那我离开了,这里会怎么样?”   【□□会死,】系统一本正经的接话道,【这里会多一个死人。】   沈尘:“……”这回答真是煞风景。   在系统嘴里得知了秦江河的位置后,沈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纠结了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下了决定,他走到墙边将上面挂着的一把宝剑拿下来,满目坚决的推开了大门。   比起之前门客不绝的时期,现在秦府的夜晚极度安静,仅有一两个家仆拿着灯笼在巡逻。沈尘去到秦江河的房间一路畅通,白布的封条被他直接挥剑砍断,封条一掉落在地便毫不犹豫的打开房间。房内,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驼着背坐在床上数着自己的头发玩,他的四肢都被极粗的铁链固定着,铁链的长度很短仅仅够在床的范围内行动,此人这个是秦江河。   沈尘对秦江河现在的模样非常吃惊,他虽然听钱多多说过这人疯了,但却没想到会疯的如此彻底。秦江河身为武林盟主的霸气如今已荡然无存,他甚至能在衣服上看到口水留下的印迹。   沈尘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只要杀了眼前这人,他就可以回家了,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床上的秦江河似乎察觉到了杀气,他疑惑的抬头看了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歪了歪头仿佛不解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疯到忘记如何正常说话,只能发出几个单音节:“啊,啊!啊?”   沈尘抽出剑鞘里的宝剑,干净利落的将剑架在秦江河的脖子上,他既然已作出要回到现代社会的决定便不会临阵手软:“秦江河,你的死期到了。”   “住手!!!”   剑刚挥出,沈尘握剑的手被牢牢按住,他转头看向来人吸了口气道:“大哥,你今天阻止不了我。”他练的《麒麟心法》是正宗货,不知比秦江河拿着上半本自己琢磨出来的邪道比会如何。   秦初阳今夜没有带面具,干柴的脸带着一抹苦笑:“小尘,他终究是我爹。”他本有两次机会能取秦江河的性命,但他也心软了两次,事到如今已经无法看着别人来取自己亲生父亲的命了。   沈尘用力将手甩到一边,一字一句道:“大哥,我沈家满门尽死秦江河之手,我可以谁都不恨谁都不怨,但是秦江河他必须死!”   话音刚落,便猛地激起内力,速度爆发的举剑往前刺,剑刚往前刺了小半段便下不去手了,沈尘见秦初阳徒手满是鲜血的捏住利刃,手一松便让剑掉在了地上。   沈尘一阵后怕,若他没有及时收力秦初阳的手可能就被自己割了下来,不由倒抽了口冷气问:“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秦初阳目光扫过躺在地面的宝剑,面色凝重的看向沈尘,忽然他重重的跪在地上,膝盖砸的地面发出了巨响:“小尘,大哥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我只求你放他一命。”   沈尘向后退了好几步,他目光复杂的盯着跪地的秦初阳:“大哥,你先起来。”   秦初阳摇了摇头:“他已经疯了,大哥向你保证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江湖之上,我会关他一辈子,让他永远承受着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这结局或许会比死还难受,但沈尘却是不愿意的,无论是作为主角的仇恨还是他自己回家的希望,秦江河今日必须死:“不够。”   沈尘索性也向对方学习,双腿一弯用力的往地上一跪,换成了与秦初阳平视的视角后,轻声道:“大哥,我今日是一定要他死的。”   秦初阳低着头,表情苦涩异常:“小尘,难道大哥在你心里,当真什么都不是?”   “你又何必说这种话,”沈尘紧皱眉头,“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很好,往日的恩情也记在心里,也从来都拿你当兄弟。”   “兄弟?”秦初阳满脸讽刺,他猛地伸手抓住沈尘的肩膀,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浓烈的情感,“若我不想当兄弟呢,若我说我早就厌透了当那什么狗屁兄弟呢?”   沈尘被对方说懵了:“什么叫狗屁兄弟,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初阳突然说了句:“小尘,我爱你。”   沈尘震惊万分:“秦初阳!你真就为了救爹爹,什么胡话都说的出来?”   秦初阳见沈尘满目荒唐的看着自己,眼里丝毫没有一丝他渴望看到的情谊,心中不由惨笑一声,从跪着的姿势站起身,语气坚定道:“以后有我在武林盟一日,便留秦江河一日,你若是想取我爹的性命,就从大哥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沈尘抿了抿嘴问:“你决定了?”   秦初阳点点头,眼中已无任何光彩:“是。”   “那么,”沈尘叹息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走出房门,边走便道,“还请秦盟主赐教。”   ……   一盏茶后,两人正打的难舍难分,便见不知又从哪个裁缝店回来的笙西琴,穿着一袭青藏色的衣衫像是饭后散步般,从远处慢吞吞的晃了过来,他没有阻止两人的对战,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沈尘实在是忽略不了某人盯着自己的目光,无奈的停下动作看向笙西琴问:“这么晚了,笙公子不回房里睡觉,到来这儿来做什么?”   笙西琴耸耸肩,月色下的他配合着新衣显得异常柔和,虽然这全部都是错觉,一开口便说出了令沈尘不悦的话:“近日我与秦公子做了个交易,他愿意带着武林盟投靠朝廷,而其中一个条件便是要保秦江河的性命,”   笙西琴嘴上虽这么说,但却没有动手,他就像是一个木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不知沈公子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沈尘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笙公子是在威胁我了?”看来秦江河今晚是杀不了了。   “怎么会,”笙西琴摇摇头,见沈尘不高兴了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哄骗,“我只是希望你知难而退。”   沈尘瞪了他一眼,却顺着给的台阶而下,在原地收了攻势。他可以拼死与秦初阳一搏,但绝对打不过笙西琴与秦初阳的联手,于是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家的进度也在今夜就此作罢。   笙西琴看着沈尘气哄哄离去的背影也不去追,而是将一块白手绢丢给秦初阳关切道:“秦公子手上的血太多了,尽快找大夫包扎一下才好。”   秦初阳没有接过手绢,任由手绢飘落在地,他站在原地只是轻轻的问了句:“你以后会对他好吗?”   笙西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本座为何要对他好?”   “若你对他有和我一样的心思,”秦初阳冷冷的看着笙西琴一字一句的警告他,“若以后你伤害了小尘,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将人当做笼中鸟,却不知他仅仅是龙困浅滩。”笙西琴的眼神就像看透了世间,叹息着道,“秦初阳,你配不上他。”   秦初阳冷笑问:“我配不上他,难道你就配得上?”   笙西琴一句“天底下就没有本座配不上的人”几乎脱口而出,却发现秦初阳早已满含泪光,他微微叹了口气,徒留了一个背影渐渐远去。   笙西琴:“我今夜会带他离开,还望之后的日子……秦盟主好自为之吧。” 第50章   两年后。   昔日的硝烟已然淡去,武林盟与魔教依旧在江湖上分庭抗礼,除了武林盟主之位从秦江河换成了其独子担任,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入眼皆是一派祥和景气。   谭言云身穿素衣戴着斗笠进了城,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祁阳,两年来在残无命手里近乎残酷的训练让他的功夫早已今非昔比,其余谭家人都在魔教扎下了根,而他则不顾反对执意要离开魔教来江湖闯荡,一方面是想提升自己的见识与武功,另一方面则是寻找那消失无踪的秦江河。   祁阳城中,风月楼敞开大门欢迎待宰的羔……来客,来聊天混时间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谭言云刚在门口张望了一番就被眼尖的店小二硬拽了进去。   恩有满脸热情的招呼人坐下:“客官来这里是需要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谭言云摇摇头,点了几个简单的菜色敷衍道:“我只是来看看。”风月楼名气大,他尝试着来碰碰运气,或许这里会有秦江河所在的消息也不一定。   恩有笑容充满了一个黑店小二应有的圆滑:“客官来的正巧,我们楼里最近来了一个说书先生,讲得都是江湖正统消息,您只需多付些茶水钱便能多待一会儿。”   云雾村过去受着皇家赏赐的同时还做打劫工作,他作为长辈们的心肝宝贝,在吃喝用度上面从来没有缺过,谭言云出手自然也是不凡,直接将一锭银子放到恩有的手里:“去吧,不要老是来打扰。”   恩有痛痛快快的接了银子,瞥了眼谭言云的脸,心中好笑一个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毛头小子在他面前装什么大人,对他来说真正的大人应该像他大哥那样,严肃到骨头里:“那客官您慢用,我先走了。”   千呼万唤中,说书人终于被请上台,他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身穿收窄的长袍,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将手中的二胡竖起,直接拉出了一段欢快的音调。   下面众客官立刻拍手:“好!”   谭言云无语的跟着拍了几下,等菜上齐后便随意当成是下饭的小故事,可说书人的嘴巴能言会道,说出来的故事非常动听,慢慢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说书人:“…那场面可是真正的惊天地泣鬼神啊,武林盟主之位何其宝贵,沈尘怎么会甘心相让,昔日秦江河在位尚且能管服众人,但秦盟主失踪后沈尘怎么会甘愿屈服与他同辈的秦初阳呢,一场大战由此而生。”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给人喘息的同时又用二胡拉出了一段欢快的曲子。   谭言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他已整整两年没有看到过沈公子了,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下面人磕着瓜子纷纷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呢,他们打了一架结果是什么?”   “结果你还不知道吗?”说书人舌灿莲花的继续着,“秦初阳可是秦盟主的独子,自小天赋异禀实力远超同龄人,沈尘那厮虽然也很厉害,但到底技不如人被秦大公子打败后便离开了武林盟,躲在了凤麟山庄再也没出来了。”   有人问:“凤麟山庄,可是十五年前沈天明还在世时沈家的庄园?”   说书人点头:“正是,自沈盟主死后那里便成了废弃的院子,两年前沈尘回到凤麟山庄后,江湖上便称其为沈庄主。”   有人又问:“那秦江河到底去了哪里?难道自己亲儿子和好兄弟的儿子打起来了,他也不出面制止吗?”   谭言云听到这个问题后连忙竖起了耳朵。   “这便是江湖中无人而知的秘密了,秦初阳得到盟主之位后天南地北的找了整整两年,各类武林能人异士皆是无功而返。”说书人夸张的大叹一口气,才接下去道,“武林盟早就放出了消息,若是有人能找到秦江河,那么便会给予数之不尽的金银,要啥有啥。”   听客们又是一阵激烈的讨论,谭言云低下头深思,难道秦江河真的不见了踪影,既然连风月楼都探查不到消息吗?   他正在思考,耳边忽然传来了无奈的轻笑,转头看向来人,不由眼睛一亮。刚才还在说书人嘴里躲在凤麟山庄闭门不出的沈尘,此刻却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   两年未见,沈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俊俏的脸庞惹得周围女子频频朝其暗送秋波,他身上穿的衣服一看便知不菲,正是笙西琴在一个月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凤麟山庄的礼物。   谭言云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大喊一声:“沈公子!”   沈尘做了个“嘘”的动作,轻按人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张位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半真半假的责怪道:“你啊,既入了江湖怎么也不让我知道,若非今日来此恰巧撞见你,小言云可是想自己单打独斗?”   而且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来风月楼听这全篇假话的说书。沈尘转头看向还在不停输出的说书先生,说来这人根本就是配合笙西琴的恶趣味找来的,什么“武林盟秘事”、“两位盟主之子的决斗”、“各路门派的秘辛”等,怎么劲爆怎么说,十句话里面基本八句都是假的,也亏得风月楼因为说书人的原因生意更好了。   谭言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沈公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想先在江湖闯荡一会儿。”   沈尘直指靶心问:“你是来找秦江河的?”   “是,”这个名字一出,谭言云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我要找到秦江河,亲自手刃仇人,为我谭家全族报仇。”   沈尘看着少年天真无邪的眼神,心中默默叹气。两年过去了,秦初阳把秦江河的牢房建的更私密牢固了,哪怕每次换地点都能被系统发现,但沈尘真的动手时却从来都没有成功过。笙西琴和秦初阳的联合计谋让他不断失败,等刺杀失败次数实在太多后,沈尘也就渐渐懒得去了,改为见招拆招,计划着之后再钻空子。   而他自从在系统处得知这里竟然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后,便本着作者的责任心,想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故时不时的会出来打击恶势力及做做好事,同时也帮无极楼扫除潜在的障碍。   这两年他虽然在秦江河的事情上与笙西琴各种斗法,但其余立场都是偏向无极楼的,在他看来笙西琴是后续剧情的主角,整个江湖交到无极楼的手里自然是一个好的结局,故他为无极楼做了不少事,想着等秦江河死后他也能功成身退了。   谭言云见沈尘看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话题太过沉重,便乖巧的换了个问题:“沈公子今日来风月楼是要打听什么消息吗?”   沈尘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浮起一丝笑意:“不,我是来参加满月酒的。”   “满月酒,”谭言云也被沈尘的态度感染,笑着问:“是谁家的孩子?”   “是祁府,祁家家主祁林的儿子。”沈尘上下打量了身边人的穿着,站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裁缝店买件衣服。”   “买衣服?”谭言云惊讶的看向沈尘,“沈公子是要带我一起去吗?”   沈尘点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初入江湖,理应见见世面,何况多认识些朋友不是坏事。”   谭言云眼中浮起感动,他们谭家之前就欠了沈尘的情,现在他又得了此人的好处:“沈公子,你对我这样好,言云无以为报。”   沈尘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带你去祁府只是小事罢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谭言云摇摇头,沈尘对谭家的恩惠,就算当事人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总有一天也是要报的。   ……   祁府大门人头涌动,来道喜的客人几乎要把门槛都踩断了,沈尘拿着笙西琴为他准备的贺喜礼盒带着谭言云进了门,他这两年因为无极楼的原因来祁府几次,祁府管家见他来了立刻上前将人迎了过来。   管家笑着道:“沈庄主,您可算来了,这里吵闹家主怕您待不惯特意准备了房间给您休息,距离开席还有一个时辰呢。”   沈尘问:“笙西琴到了吗?”   管家:“没有,家主也在等呢。”   沈尘点点头:“多谢管家,我先与朋友在附近转转。”   管家弯了弯身体:“好,那我先去招待别的客人了,您随意。”   沈尘如今在江湖上的称呼早已不再是前武林盟主沈天明之子了,取而代之的是凤麟山庄庄主,虽然他自己知道整个凤麟山庄能打的除了自己,也只有两年前痛失所有财富的钱多多了,但江湖中人依旧对他很感兴趣,觉得凤麟山庄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起因是好几次某些不知死活的江湖人士跑来山庄门口挑衅,都被沈尘胖揍到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回去后便将自己如何被压制的惨况告诉别人,并坚信山庄里一定藏有很多强者,于是相关谣言越传越诡异,凤麟山庄莫名其妙的变得小有名气。   沈尘听着山庄各种神秘到不行的传闻也很无语,他自信自己的的武功已然仅仅位于笙西琴之下,那些来挑衅的抵不过他几招难道还是他的错了?   对此,山庄内的第二高手钱多多却只是一味夸赞,沈老大的武功真是太强了,很好,鼓掌! 第51章   凤麟山庄的名讳一出,沈尘顿时收获了一大堆好奇探究的目光,他面色如常淡定的接受着所有人的打量,倒是一旁的谭言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凑到沈尘的旁边轻咳一声。   谭言云不解的问:“沈公子,他们为何都只是看而不上前呢?”   根本原因自然还是凤麟山庄的神秘感过深,更何况沈尘这个庄主亲自现身,搅得所有人都在原地打量不敢轻举妄动,沈尘心下无奈对谭言云道:“我先回房休息,你在这儿待着自会有人和你来套近乎。”   谭言云面露难色:“沈公子,我还是与你一起回房吧。”   沈尘摇摇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言云,你初入江湖,多见些人是好事。”说完也不管被丢在原地的谭言云,自顾自的离开了。   果然沈尘一离开,就有胆子大的走了过来问:“在下观小兄弟气度不凡,刚才离开那位可是凤麟山庄庄主沈尘啊?”   被迫应酬的谭言云只得硬着脖子答应:“是。”   那人眼睛一亮:“不知小兄弟是如何结识沈庄主的呢,可否为在下引荐?”   谭言云果断拒绝道:“不能。”若只是凭着一句话他就去引荐,那见沈公子的人是不是要从城门口排到巷子尾。   那人:“啊?”这会不会太果断了。   其他来客套的人也都被谭言云生硬的话给顶了回去,他见没有人敢再上前心中一松,感谢周围终于回归安静。   沈尘将谭言云扔下后便往准备好的房间走,他还没进房间便察觉到里面有人,他果断的推开门看着正在房内对着镜子整理衣装的笙西琴挑了下眉:“什么时候来的?”管家不是说这货没到吗,竟然比他来的还早。   笙西琴没有理人,他正将一块碧绿通透的玉石挂在自己的腰带上,身着墨绿色的衣衫,显得整个人绿的发亮,不但如此他还将头发梳起配上了一个翠绿色的发冠:“才来。”   沈尘这两年看够了“奇迹琴琴”,已经对他换衣服的频率和审美彻底免疫了,在房内的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那件事已经解决了?”   “没有线索,”笙西琴稳了稳头饰,这个问题显然影响了他的心情,让他脸色顿时不高兴了,“我怕耽误祁林儿子的满月酒,就先回来了。”   沈尘皱眉:“没有线索?”怎么会没有线索,小说里明明就是查到了些什么才对。   随着时间的流逝,属于笙西琴的小说剧情渐渐开启,在这两年许多江湖人士消失在了不属于皇朝领土的异域地区,笙西琴作为无极楼楼主前去调查,这便是小说的开头事件。   笙西琴显然不想对此多谈,只是道:“异域不属皇家管理,要彻底调查需要时间。”   沈尘想了下道:“等这次满月酒喝完,我陪你一起去异域。”他知道大致的剧情,即使到时候剧情全崩,那最后的boss也不会变得,他能掌握的信息总是高人一等。   笙西琴停下动作,转身看着沈尘眼中带着调笑:“沈公子近些日子对我可真好啊,西琴无以为报,”说道此处眼睛转了转,用微妙的语气道,“哦,不如本座以身相许,以报答小尘的好意,如何啊?”   沈尘懒得理这人,近半年此类的调侃真是听了不知道多少,对此他只有一个反应:“你若是在我暗杀秦江河的路上少出现几次,就算对我的报答了。”   “这怎么够呢,”笙西琴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和之前每次调戏如出一辙,“沈公子何不再多要求我一些,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还没这个店呢,沈尘被对方的话逗笑了:“笙西琴,要知道村里有你这样的店,我都不进村。”   笙西琴“啧”了一声:“小尘可别反悔。”撂下句狠话,转身看向镜子继续理他价值不菲的衣服了。   一个时辰后,祁家家主儿子的满月酒正式开启,宾客都被安排在了各自的位置,笙西琴与沈尘被祁林奉上了主桌,谭言云也因为沈尘的关系获得了坐在主桌上的资格,对比另外令人的自在他倒是显得严谨,端正的坐在位子上一手捧住碗,另一只手夹菜。   整个满月酒席其乐融融,祁家乃祁阳第一世家,长孙的出世自然迎来了不少人的恭贺,风鸣鸣抱着孩子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露面,孩子才满月正是睡觉的年纪,乖乖的待在襁褓中啃着自己的大拇指呼呼大睡。   风鸣鸣身边站着祁林的生母祁老夫人,沈尘之前曾见过祁她一次,当年祁小公子的死亡便是在其带着儿子的尸体来武林盟请求秦江河出手时揭露的,祁老夫人此时的眼神充满着对孙子出生的喜悦之情,沈尘也不由被感染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笙西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小尘很开心吗?”   “自然是开心的,”沈尘视线看向在风鸣鸣怀中不停被众人称赞的孩子,笑着点点头,“小孩子很可爱啊,难道笙公子不喜欢吗?”   笙西琴低声嘀咕:“本座看你就是个孩子。”   沈尘没听清:“什么?”   “恩,我当然喜欢孩子,” 笙西琴满脸慈爱的盯着他的脸,意有所指道,“孩子的确很可爱。”   沈尘丝毫没察觉对方是在说自己,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心里还不禁有些得意,这么多年了笙西琴倒是在自己的熏陶下有了点人情味。   祁林与风鸣鸣抱着孩子一桌桌的去应酬,祁老夫人则坐到主位上休息,沈尘之前曾许诺过对方一定会让杀害祁小公子的凶手血债血偿,没想到都快第三个年头了也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不由面带羞愧,连忙起身迎接,举起桌上的酒杯态度恭敬的向祁老夫人敬了一杯。   沈尘:“祁夫人,好久不见。”   祁老夫人抬起酒杯回敬:“沈庄主,多年不见风采一如当年啊。”   沈尘伸手与对方碰杯,谦虚道:“夫人谬赞了。”   祁老夫人似乎被引起了伤心事,脸上表情不似刚才喜悦,微微叹息一声问:“不知当年沈公子和我说的话,如今是否还算数呢。”   沈尘当年调查祁小公子死因,承诺的原话是“夫人放心,我必当血刃凶手”,此刻被提起不由让人心虚不已:“自然是算数的,沈某活着一日,就将此事放在心里一日。”   祁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沈庄主的话,我是相信的,老身等着你的消息。”   沈尘郑重道:“好,还请夫人安心。”   谭言云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等祁老夫人离开招待客人时,他才偷偷凑到沈尘旁边问:“沈公子,老夫人刚才那些话这是什么意思?”   沈尘解释道:“当年祁小公子之死,我答应她会手刃仇人,可是秦江河现在还在……”说到一半停顿了下,不爽的瞪了某人一样,才把要说的话替换成别的,“还失踪着,我无法履行承诺。”   被眼神凶了一下的笙西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脸慈爱的盯着沈尘,仿佛对方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正努力的朝自己挥舞着爪子。   沈尘:“……”这货是不是欠揍。   反观身旁的谭言云,听完沈尘的话眼底却蕴含着怒意:“祁夫人是不是还以为儿子之死是魔教干的,那群江湖人士现在都不知秦江河的所作所为,当真可恨至极。”   沈尘安抚的拍了拍谭言云的手背:“言云,我们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去试着报仇,但要理智,别让仇恨蒙蔽了你。”   谭言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沈公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旁观了全程的笙西琴看着两人互相安慰,惺惺相惜的模样,脸上充满了不屑与嫌弃。   “啊!!!”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随即传来了餐桌翻倒的碎裂声,沈尘皱眉往那边看,发现某一桌的客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全桌人纷纷站起身往后退,边退边惊恐的大叫。   沈尘与笙西琴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几乎同时起身,大步朝事发桌子的那边走去,祁林与抱着孩子的风鸣鸣也站在那边,眼前的一幕令人不可置信又十分熟悉。   只见横倒的桌子旁趴跪着一个人,他像是窒息般用力捂着自己的脖子,他似乎想喊救命但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体就像是气球似的,一点点被放了气,直至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死去的模样,和两年前江湖上出现过的几乎一样,有些人忍不住顿时大喊:“是魔教!魔教回来了,魔教又来害人了!”   谭言云瞪大眼睛,双手握拳,身体因为愤怒微微颤抖:“是他,是他回来了。”   祁老夫人见到干尸后捂住胸口,直接晕了过去,被身边的侍从接住焦急的让人去请大夫。很多胆子小的甚至被吓哭出来,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笙西琴在暗处给祁林使了个眼色,祁林瞬间抽出佩剑,带着剑鞘伴随着内力重重的在地上一按,发出了“叮”的刺耳共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吵够了吗?”祁林的声音宛如寒冬,他向来是不善言辞的,不做任何客套直接下了逐客令,“各位请回吧。” 第52章   干尸的出现,使得所有人心情上都蒙上了一层阴云,消息很快从祁家传到了江湖各地,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不知真相的人以为魔教又回来了,两年前的那场武林盟与其的对决随着当时盟主秦江河的消失而暂且被搁置了,此事一出各门派义愤填膺,纷纷扬言要去讨伐魔教。   笙西琴将干尸从祁府弄回了风月楼,为避人耳目直接在地下牢房的第一层搭了一个临时的验尸房,牢房下面两层关押着两年前逃出过的囚犯,如今尚有两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躲过了无极楼一次次的追捕。   沈尘看着身前被盖着白布的死者默默无语,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查看死状凄惨的尸体,笙西琴果断将白布扯下,露出了里面干瘪的尸身及微微的腐臭味,沈尘被味道逼的后退一步,伸手掩在口鼻上显得略有不适应。   笙西琴对他的反应挑了挑眉:“在江湖闯荡这么久了,小尘难道还见不得死人?”这小白兔般的模样让他心脏重重的跳了下,真是过于可爱了。   沈尘瞥了他一眼,镇定自若的解释道:“就算见得再多,也总是适应不了的。”   笙西琴却摇了摇头,不知为何语气令人毛骨悚然:“那只是说明你见得还不够多。”说完便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小刀,走到了干尸面前。   尸检的全过程几乎都是由笙西琴完成的,沈尘偶尔也会说上几句提供思路,但大部分时间都异常乖巧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自认没有对方心理强大,不但能面不改色的近距离观察那已经干枯到没有人形的尸体,还能耐着性子一刀不错的将其解刨。   沈尘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了,才迈开腿努力向前移了半步,关切的问:“如何?”   笙西琴陷入沉思,过了很久才回答:“与两年前的那些没有区别。”   整个停尸间安静了会儿,沈尘还是把话问了出来:“这两年来,你有派人盯着秦家吗?”   “有,”笙西琴语气肯定道,“我的人不会出错,不会是他。”   若是将秦江河排除在外,那还会有谁呢,某个画面忽然在沈尘脑海闪过:“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在万福阁,谭文的唯一后代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死的?”   除了那人之外,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其他人变成干尸的过程,若那些被秦江河用做试验品的人并不是飞速致死的呢?笙西琴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让人把谭言云叫了过来。   谭言云被店小二恩有带到了地下,他这才明白原来风月楼背后还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倒是也不好奇,就这么顺从的跟着往停尸房走。干尸的模样实在太过抢眼,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仔细看了很久才开口问:“沈公子,叫我来是和它有关吗?”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但谭言云第一反应却是直接问沈尘,看来沈尘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般,笙西琴轻笑一声,用眼神示意沈尘亲自问话。   沈尘也不嗦,直奔主题:“言云,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让你来是有问题想问你。”   谭言云恭顺道:“沈公子尽管问,言云知无不言。”   沈尘伸手指了指干尸道:“你可还记得云雾村那些死去的人,死状是否和此人一样?”   “一样?”谭言云一开始有些不解,便顺着沈尘的思路开始回忆,越想眉头皱的越紧,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疑惑,“说来我见过很多族人临死前的模样,但像是今天直接在这么短时间里变干尸的,我……我从来没见过。”   此言一出,笙西琴和沈尘都沉默了,若这真是出自不同人之手,那么在两年前当秦江河在做实验的时候,这人便混在其中用此方法害人了,能逃过各路人马的眼线,这人到底是谁。   沈尘第一反应便想到了笙西琴小说的大boss裘仇复的身上,只是对方为何要害谭文的唯一血脉呢,可怜沈尘纯有大纲,很多人物关系细节都没有想到,他不禁有些担忧,不知这个世界为这位大boss补了个什么背景。   笙西琴闭上眼睛,语气半感慨:“看来这太平日子快要结束了。”   沈尘抿了抿嘴,担忧的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笙西琴,我会帮你。”他目前也就最后一个任务了,至少等大boss死后,再回家也不迟。   笙西琴眼睛扫过对方真挚的表情,低下头翘起嘴角半真半假的回了句:“本座真是好感动。”   沈尘只是道:“你信我就好。”   笙西琴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作出赶人的手势,自顾自的往下面楼层走去:“你们先去上面等我,我去下面见个人。”   沈尘:“见谁?”   笙西琴:“一个老朋友。”   风月楼地牢的底层是暗无天日的,走道两旁的火把是这里唯一有生气的东西了,除了之前被关押的谭文外,最后一层还关着一位先帝时期的大红人,两年前的那次逃狱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选择离开,笙西琴当时看着锁已经被破坏的牢门问他为什么不走,对方只是回了一句“人老了,太懒不想动。”   笙西琴隔着栏杆往里看,相比谭文他对此人一直不错,房间里有数之不尽的蜡烛,食物上也没有半点亏待过,除了被困在这里晒不到太阳外几乎是有求必应。   牢里的人正背对着他在玩弄地上的蜡烛,笙西琴提声道:“沈公公,我来看你。”   被称为沈公公的人一头白发,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显然是年事已高,他听到笙西琴的声音有些激动,颤颤巍巍的转身,放下手里的蜡烛,双膝跪地对着笙西琴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殿下。”   笙西琴叹息:“沈公公太过迂腐了,以前的称呼早就过时了。”   沈公公磕完头后也不站起,直接就着姿势坐在了地上,挥了挥手道:“只要规矩定下来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殿下愿意来看老奴,老奴就已经很高兴了。”   笙西琴轻叹一声:“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公公摇了摇手,眼底中一片决然,“老奴只求早点老死,可以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绝不让殿下与皇上为难。”   笙西琴重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   几日后,一辆光雍容华贵透着无比贵气的马车停在了秦府门口,沈尘将车帘子撩开率先下了马车,两年没来秦府的大门让他恍如隔世,即使笙西琴对自己的部下很信任,但他依旧执意来一次秦家。   一路上笙西琴半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不理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马车停下后才睁开眼慢吞吞的下了车。   门口的守卫早就收到了消息,见到沈尘后立刻将人迎入府内:“沈少爷,您回来了?”   沈尘对沈少爷的称呼微微一愣,看着守卫问:“盟主呢?”   守卫回复道:“盟主早上刚刚离开,走之前还交代好好招待您,还特许你随意在秦府走动让我们不要阻挡。”   沈尘点点头,想起了两年前他与对方打架的事情,他心里猜测秦初阳一定是怕见面尴尬,所以溜出去了。   沈尘摸了摸鼻子,对笙西琴偷偷道:“我还以为今天会见到大哥。”   笙西琴瞥他:“你很想见秦初阳吗?”   沈尘对此摇摇头:“不是很想。”他是真的不想,在秦江河的问题上他与秦初阳之间已然裂出了一条深渊巨缝,现在见面未免难堪。   笙西琴对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眉头微挑,整个人显然精神了些。   秦府的布局与两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反倒是园林摆饰等可以动的物件全部变了个模样,沈尘根据笙西琴给的地点直奔秦江河被关押的地方,他看着眼前依旧被白布封住的房间,心中感叹这两年为了躲避秦江河被逼得到处换地方,最后依旧又回到了老地方。   笙西琴见沈尘站在原地不动,向前一步破坏了封条推开房门,门里的布局早已变动,所有的家具床榻早就被拆除,整个房间内只有一只大铁笼,里面关着浑身上满锁链的秦江河。   沈尘见到人后眼神立刻严肃起来,眼前的秦江河头发散乱,眼神迷离,仔细一看衣领处还有大量的口水印,妥妥一个疯子的模样。   多日不见的系统突然上了线,一上线就开始逼着干活:【宿主,动手。】   沈尘深吸口气,手指动了动,下一刻他的整只手掌就被紧紧握在某人的手里,笙西琴缓缓的贴上身从后面抱住沈尘,对着耳朵里吹气。   笙西琴距离近的就差咬耳朵了:“小尘要在我面前动手吗?”   系统在沈尘脑海里特别傲娇的轻哼一声,气呼呼的下了线。看来这两年可怜的系统也是不好过,被气的人类脾气都出来了。   沈尘摇摇头,放松身体看着笼子里的人:“你说,他真的疯了吗?”   笙西琴:“我派了很多个顶级大夫来诊断,都说是疯了。”   沈尘皱眉:“但他也可能是装疯卖傻。”boss级别的人物,要骗人并不困难。   笙西琴不否认:“是,但目前看来祁府那客人的死亡并非出自秦江河之手。”他派人日日夜夜盯着秦府的一举一动,不会有半只苍蝇逃过他的监视。   沈尘点点头,既然不是秦江河,那么最大的嫌疑人便换到了另一人身上。背上的触感难以忽视,他表情无语道:“你贴我这么紧做什么?”   笙西琴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腿麻了。”   沈尘撇头:“…又在胡说。”   比脸皮厚是没有人赢得了笙西琴的,最后沈尘只能就着半背半扛的姿势离开了房间。当两人一踏出房门,笼子里刚才还眼神呆滞的人顿时收起了傻子表情。   秦江河的眼底一片清明,嘴角掀起了残忍的笑容。 第53章   沈尘与笙西琴问完话后婉拒了留下用饭的邀请,直接离开了秦府,引路的家仆恭敬的将人送了出去,转身便去到书房禀告。   家仆:“盟主,他们已经走了。”   秦初阳正在写字的手微微顿了下,语气冷漠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家仆不解:“盟主,沈少爷好不容易回来,您为什么连面都不见呢?”难道江湖上那些传言是真的,两人当真为了武林盟主之位进行过生死决斗,如今已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秦初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让人心生寒意,这两年来武林盟在他的铁血手腕下被管理的仅仅有条,江湖门派虽仍有不服,但稍一反抗都被其压的透不过气,这高度统治的模式使得武林盟主肩膀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秦初阳:“再多问,小心你的舌头。”   家仆只是被瞪了下,便觉得浑身发冷,连忙点头称是,灰溜溜的离开了,他走的太快,没听到身后被暴力折断的毛笔声。   秦初阳看着慌慌张张逃离的家仆,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当他听说小尘是和笙西琴一起来的时候,明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但依旧令他嫉妒的发狂。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翻滚的情绪,埋首在各类卷宗里继续履行一位盟主的责任。   ……   沈尘与笙西琴在秦府无功而返,既然秦江河的嫌疑暂时放下,那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马车内,沈尘拿着一根刚从大街上买来的冰糖葫芦,将最顶端的那颗糖葫芦从签子上咬下,边嚼边道:“那位死者的身份可有什么不对劲吗?”   笙西琴动作自然的伸手抹去对方嘴角上的冰糖渣,回道:“就是祁阳的一个小门派,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沈尘这两年对此类接触已经习惯了,不在意的继续问:“那他身边人呢,难道都没什么线索吗?”   “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拥有一位美丽的妻子,两人常被师门里的人称为是神仙眷侣。”笙西琴说到此处停顿了下,“小尘对此怎么看?”说来这人在他身边这么久,都没见过对什么人动心,笙西琴实在好奇沈尘对夫妻眷侣之类有何看法。   那沈尘能怎么看呢?可能是相似桥段的小说看多了,他第一反应便是:“你说他的妻子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已经查过了,身份很干净,”笙西琴暗叹沈尘果然没有风趣,接话道,“那娘子自从得知丈夫的死讯后悲伤至极,一度想要自杀,还好被人救了下来。”   沈尘闭上眼睛,荡下的嘴角显得心情不是很好:“好不容易的太平了两年,江湖又要波动了。”   “暂且不会,”笙西琴毫无人性的道,“既然这种死法和两年前一样,怕造成多余的事端,我准备先让魔教把事情接下来。”   沈尘已经可以脑补残无命咆哮的模样了,既然查不到凶手,那为了江湖平稳也只能暂时让魔教背了这个锅,他轻笑着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先这样办吧。”笙西琴一声叹息,忽然脑子里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他就着拇指将刚刚从对方嘴角抹下的冰糖渣舔了下,落落大方的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夸赞道,“糖葫芦真甜。”   沈尘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瞪大着眼睛问:“你这是干什么?”   笙西琴强词夺理道:“我怕你见到秦初阳,连饭都不吃就离开了秦府,如今饿着肚子连点糖渣都吃不得?”   那也不用吃他碰过的食物啊,沈尘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了条干净的手帕,一鼓作气将竹签上的糖葫芦拔下来三颗,将糖葫芦用手帕包好给到对方:“喏。”   笙西琴将手帕一抖,把包好的糖葫芦扔回沈尘的掌心,独独将手帕收进了怀里:“这是小孩子吃的零嘴,本座不碰。”   什么小孩子的零嘴,难道刚刚吃糖渣的人不是你吗?沈尘无语的接受自己被坑了条手帕的事实,说来他这两年来和笙西琴越来越默契,相处之中很多私人领域都失去了应有的距离,沈尘对笙西琴具有侵略性的逗弄从来都不讨厌,甚至……他承认自己还挺享受的。   沈尘见对方真的不吃,只得又塞了一个糖葫芦到嘴巴里,不得不感慨笙西琴真是个让人找不到模式应付的家伙。   笙西琴盯着沈尘因塞了一整颗糖葫芦而鼓起的腮帮子,此刻对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咔嚓咔嚓”的吃东西声,他笑着撩开了马车的窗帘,望着外面热闹的街道不经意的发出邀请:“先别回凤麟山庄了,我会在风月楼住上几日,小尘陪陪我吧。”   沈尘默默的嚼着嘴里的糖葫芦,直到一整根书签上的糖葫芦都被他吃完了,才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笙西琴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中不自觉带着几分宠溺:“真乖。”   沈尘无情的把头上的手拍开:“别碰我。”他又不是狗,用什么和摸狗头一样的手势。   ……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毫无头绪的查案中过去了,沈尘随着笙西琴在风月楼一住便是半月有余,除了江湖上对魔教的讨伐依旧猛烈外并无其他事情发生。而还在祁府的谭言云原本还等着沈尘,结果被笙西琴直接派了个无极楼的活,号称是对他的磨练。   沈尘对此很有异议:“谭言云还没有成年,你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他。”   “危险?”笙西琴不置可否,“那样的任务,我成年前做了有上百个,你觉得很危险?”   沈尘皱眉:“可是你们不一样。”笙西琴的天赋怕是一百个谭言云也比不上。   “我们当然不一样,”笙西琴看起来非常有自知之明,眼中充满了狂傲之气,“所以小尘与其指望那小子有什么出息,以后遇到事情了不如先来讨好本座,懂了吗?”   沈尘表示不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家都是堂堂大主角,我干嘛要来讨好你。   最后谭言云还是离开了,离开前面对着沈尘担忧的目光,他抬头挺胸步伐极其坚定,沈尘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怀疑是笙西琴给他未来的小弟洗脑了。   日子如此安稳的过着,直到某一日,一封密旨打破了两人的“平静生活”。   那日天色阴沉,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尘与笙西琴正躲在屋内下象棋玩,虽然说是对棋,但实际上却是单方面的屠杀,当沈尘的白子又一次被吃的片甲不留后,他终于不干了,死活不肯新来一盘。   笙西琴嘴角上扬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明知故问:“说好的要下五局棋,沈庄主怎么能反悔呢?”   连输三次的沈尘满脸不爽,瞪着眼睛反驳道:“五局三胜,笙公子你已经赢了何必追着落水狗打。”   好一句‘落水狗’,不是在变相的骂自己?笙西琴摸了摸鼻子笑容越发灿烂,故意将散落的棋子收回旗盒内作势要开始新的一轮:“像小尘这种水平的,在本座心里必须全胜了才是赢。”   这话是不是在当面侮辱他的智商?于是沈尘假装生气,顺势打翻棋盘,气呼呼的往门外走。手指快要接触到房门时,窗户上传来“咚”的一声,这熟悉的声音让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只见笙西琴无奈的打开窗户,将刚刚撞窗户撞晕的白猫头鹰放了进来,嘲笑道:“怎么老是学不乖?”   刚才的声音实在太响,沈尘心疼的把白猫头鹰抱在怀里,轻柔的将它放在桌子上,取出脚边缠着的小纸条筒递给笙西琴:“既然知道它要来,怎么不早把窗户开着?”   笙西琴听这实打实的疼爱语气心中微动:“这只蠢猫,在一个地方摔倒了上百次,也就你觉得它可怜。”   一人一鹰在听到“蠢猫”两字后齐齐的回瞪,似乎笙西琴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而笙西琴则高高在上的给了他们一个俯视的眼神,气定神闲的拆开纸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笙西琴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沈尘意识到事情不妙,收起玩笑的态度问:“怎么了?”   笙西琴深吸一口气,将纸筒里的纸条丢给沈尘,当沈尘看清上面的字时心脏一跳,他知道是小说的主剧情终于要来了,信上没有任何表示密室的印章,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异域王进京,速回。”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笙西琴:“为何给我看这个?”   笙西琴盯着他:“相处了这么久,你就不好奇我是谁?”   沈尘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不好奇。”身为小说作者,这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秘密。   笙西琴危险的眯起眼:“真不好奇?”   沈尘莫名其妙:“你很在意别人不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吗?”   “实不相瞒我的身份不光彩,去皇城会很麻烦,”笙西琴微微叹气,看上去像是有难言之隐,“若是有人愿意为我遮掩就好了。”   沈尘:“……”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滴很。   笙西琴见沈尘没有配合的说下去,只能自顾自的接下去道:“小尘一定不希望我身陷麻烦,是不是?”   沈尘终于跟上了对方的脑回路,配合着问:“笙楼主是希望我做什么?”   笙西琴盯着对方的脸微微一笑:“做……我的主人。”   沈尘:“啊?”   沈尘觉得自己走过最长的路,就是笙西琴的套路,几日后他以凤麟山庄庄主的名义入了皇城,明面是他是笙西琴的主人,背地里根本就是在给这货做牛做马。 第54章   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沈尘这几日简直就是泡在奢华至极的蜜糖里,自从笙西琴说要把他当主人后,自己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被承包了,本着对方一句“你既然是我的主人,怎么能比我还寒酸”的问句,沈尘正式过上了贵族般的奢靡生活。   沈尘刚一到皇城,笙西琴便重砸千金以他的名义买了一栋别院,此院子坐落于最繁忙的街道,很多达官贵人皆在此地有产业,此刻突然遇到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富豪和他们做了邻居,怎么都带着几分好奇。   可惜沈府内部却是绣花枕头全包草,一个下人都没有的沈尘正围着干事的围裙,拿着扫把做着清洁工作。笙西琴慵懒的坐在后院的躺椅上嗑瓜子,看着自己的主人正辛辛苦苦的扫着地,他不但不动手帮忙嘴里还说着风凉话:“小尘不愧是凤麟山庄的庄主,看这扫地的模样行云流水,不愧是武林俊杰。”   沈尘转头看他,表情相当无语:“你要是闲的无聊就来帮我。”   笙西琴将磕完的瓜子壳丢在地上,嘴上说着不闲但身体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沈尘身边接过对方手中的扫帚开始扫地。   沈尘惊讶的看着他:“你还会扫地?”他一直以为这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笙西琴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对方,扫帚用的扭扭歪歪,一扫帚过去很多灰尘还是原封不动的躺在地上:“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这个。”   沈尘:“……”那还真是辛苦您了这位大爷。   两人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请其他家仆,虽然前主人有为他们清理后才离开,但日常的打扫工作却免不了亲力亲为,为此沈尘还特意将钱多多从凤麟山庄喊过来,美其名约有要事要办,想来对方到了之后发现要事就是打扫卫生,估计会气到不行。   沈尘看着巨大的庭院,颇为无奈:“你把我当幌子也就算了,何苦买下这院子?”   笙西琴扫的非常认真,已经能将扫除的灰尘归类到一起了,对他来说这是一种生活体验:“动静太小,没法在短时间里混出名堂。”   沈尘不解:“在京城混出名堂,是要做什么?”   笙西琴说出了目的:“为了入宫。”   沈尘无语:“你要以凤麟山庄仆人的身份进皇宫?”按笙西琴与皇帝的关系,随意找个马甲便能风风光光进去了,这根本就是拖着他一起玩闹。   沈尘只得配合着问了下去:“去皇宫做什么?”   “异域王马上进京了,”笙西琴眼中浮现了一丝算计,“探子来报,说是他会在大殿上会向我们提出挑战。”他之前去异域正是因为很多江湖人士在里面失踪,他总觉得这事和异域王有关。   沈尘自然知道,也知道朝堂比武将会是笙西琴作为主角的装B时刻:“何必如此麻烦,你换张脸入宫直接对战不就好了?”   笙西琴摇摇头:“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一介草民怎么能随意入宫。”   沈尘心骂对方脸皮厚:“笙公子怕是忘记了,我也是一介草民。”   “你不一样,”笙西琴认认真真的指正道,“你乃沈天明之子,凤麟山庄庄主与现任武林盟主还是好兄弟,参加宫宴可谓名正言顺。”   沈尘倒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厉害,轻咳一声:“笙公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是小尘不知自己的好。”笙西琴一边扫地一边说出了令人心跳的话,“罢了,你的好只有本座知道,这个认知总是令我开心。”   沈尘还以为笙西琴又在说胡话,结果看到对方眼神里的真挚,心中添了几分小鹿乱撞的慌乱,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轻笑着道:“谢谢你。”   这段穿书的旅程太好了,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后,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既然决定将名声搞大,沈尘便三天两头带着笙西琴出去抛头露面,两人去了常有权贵出没的酒楼、拜访了高官府邸甚至还一掷千金给所有来皇城赶考的书生每人一笔银钱,此等做法使得凤麟山庄的名号在短短一个月内就传遍了整个皇城。   沈尘任由笙西琴胡乱操作,自己则配合着各种卖力演出,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张扬,今日刚一坐下就被一群看上去身强体壮的打手包围了起来。   笙西琴站在沈尘身后,摆出一副安静听话的模样,尽管他的头是低着往下看的,但沈尘却非常怀疑这家伙脸上会有幸灾乐祸的笑脸。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壮汉,咳嗽一声道:“请问各位兄台这是做什么?”   某个冲在前面的大汉没有说话而是先给了沈尘一个下马威,他用手重重的对着桌子拍了一下,桌子上的茶壶顿时被震的倒在了地上,里面的茶水撒了一地。   沈尘心疼的看了看地面,这可是刚上的雨前龙井,他一口都还没有喝过呢,抬头再看眼前一个个眉目怒瞪的,他尽量表现的非常有礼貌:“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那壮汉冷哼一声:“听闻凤麟山庄的庄主来了皇城,出手比宫里的娘娘们还大方,我家主人说了,此等嚣张跋扈之人就该好好的教导礼数。”   沈尘还没开口就被笙西琴抢话过去:“凭你们几个莽汉,还知道宫里娘娘的出手尺寸?”果然是某人养的好狗。   “关你屁事!”壮汉们恶狠狠的瞪过去,“废话少说,今天我们哥几个就要教训你们。”   很好,原来是来给他难堪的。沈尘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冷静的问:“你准备怎么教训我,动嘴骂人还是撩袖子打架?”如果是靠嘴巴的他就让笙西琴上,单纯比武的话他就自己来,沈尘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壮汉大力的拍了拍胸膛:“当然是……”说还没说完,就看到沈尘将双掌抵在筷子的两端,硬生生的用内力将筷子从长挤压到短,接着又变成了粉末。   壮汉们脸色顿时青了,仰起头换了个说辞:“你乃凤麟山庄庄主,我们可斗不过你,”说道这里眼睛看向沈尘身后的笙西琴,眼中充满着挑衅,“但是你的仆人今天可走不出去了。”   沈尘见他们要揍笙西琴,高兴的几乎拍案而起,他压抑自己看热闹的激动心情,点点头努力起哄:“那你们快动手啊,光说有什么用。”   笙西琴这货听到这里,居然还面露苦涩,装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语气之中满是苦恼:“主人,你知道的,我不会武功。”   沈尘憋笑的很辛苦,满脸仁爱的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没事的小琴子,替主人随便挨几拳,回头主人好好赏你。”   笙西琴听到小琴子三个字挑眉:“怎么,你很想看我挨揍吗?”   沈尘义正言辞的否认了:“这怎么可能,本庄主不是这种人。”   那壮汉听到两人的话暗中发笑,他越看笙西琴这扭扭捏捏的模样越是不爽,明明大家都是仆人,凭什么这货的衣服装扮这么好,难道凤麟山庄还比的过他们王爷高贵吗?呵,说不定背地里就是个卖脸卖屁、股的。   他越想越怒,对着身后的壮汉们大手一挥:“来啊兄弟们,给老子打死他这个小白脸!”   ……   一炷香后,沈尘与笙西琴潇洒自若的走出了酒楼,街道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从酒楼外根本看不出里面其实已经一片狼藉。那些壮汉们此刻已变成了软脚虾,倒在地上一个个捂着被揍的地方嗷嗷大叫。   沈尘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当街斗殴的事情,不由担心的问:“你下手会不会太狠,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   笙西琴直接报了个名字:“能在皇城这么招摇的,除了豫亲王那派系的还有谁。”   “豫亲王?”沈尘愣了楞,“可是当朝的王爷,他派人来找我的麻烦做什么?”   笙西琴转了转眼珠,他这次回来没有做任何遮掩,以豫亲王的眼线自然是知道了他与沈尘的关系:“依我看那群人找你麻烦是假,阻止你进宫是真。”   “阻止我进宫?”他此次入京是为了帮皇帝对付异域王的,只知道大纲的沈尘大胆推测,“你说会不会是豫亲王和异域……”   “嘘,”话还没说完,就被笙西琴捂住了嘴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说完怕不够,还软乎乎的威胁了一句,“会掉脑袋的哦。”   沈尘用力把盖在自己脸上的巴掌扒了下来,无奈道:“你怎么老是喜欢碰我的脸?”   “实不相瞒,”笙西琴盯着沈尘的脸语气感叹道,“比起玩小尘的脸,本座更喜欢玩你。”   沈尘:???   笙西琴见对方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回去吧,有我在豫亲王不敢做什么,也就是小打小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尘对“小打小闹”有了全新的定义,他若出街必定遭人挑衅,若是选择宅在家里则必被刺客追杀。其中最惨的还属于钱多多,好不容易着急撩火的赶来皇城帮忙,才知道自己居然只是一个扫地的命,他白天被逼着做清扫工作,晚上还要提心吊胆的防着被杀,真是可怜至极。   此等待遇持续到异域王入城的前一天,皇帝亲自下旨命沈尘进宫参宴。 第55章   召沈尘入宫参宴的圣旨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亲自传达的,此太监名为苏辙,自皇帝还是皇子时就在其身边服侍,苏辙的年龄看上不去并不大,最多也就30岁,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为人十分和善。   接旨时笙西琴正在前院指导沈尘的剑法,沈尘头发竖起一身劲装,看上去颇有江湖少儿郎的侠士感,他将苏辙迎了进来,将其奉上主位后行礼:“苏公公。”   “沈庄主多礼了,”苏辙拿出圣旨宣读,他见沈尘想要下跪接旨连忙将人扶起来,眼神却是在旁边坐在躺椅上的笙西琴身上,“皇上已特许,允许您及您的家仆殿前不跪。”   沈尘心中明白这是给笙西琴的待遇,面上也就老老实实的站直身子:“那还请您替我多谢皇上了。”   苏辙满脸笑意:“沈公子客气,明日的宴席十分重要,异域王也会亲自参宴,还请沈公子认真对待才好。”   这是笙西琴的剧情沈尘并不想和他抢,已然做好了明天会当绿叶的准备,点点头道:“还请苏公公放心,沈某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此等仪态真是不凡,即便见到他这个皇帝眼前的大红人也是没有半点惧色,苏辙眼中划过一丝赞赏:“既然话已传到老奴便回去向皇帝复命了。”   沈尘将圣旨收起,礼貌道:“我送苏公公出去。”   “不用不用,”苏辙翘着兰花指的手微微伸向前婉拒,视线自入府之后就没从笙西琴脸上移开过,语气中不自觉的透着讨好,“沈庄主太过客气,请府内的其他人送送我便好。”   沈尘自觉的接话,转头对笙西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送苏公公出府吧。”   笙西琴“恩”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做了个请的资格客气道:“苏公公请吧。”   苏辙被笙西琴的动作吓得腰都弯了半截,恭恭敬敬的原地行了个大礼:“公子真是折煞老奴了,您先请,我跟在您身后就行了。”   笙西琴没有多言,双手放后慢悠悠的往大门走,苏辙则始终半弯着腰跟在他的身后。等两人刚离开沈尘的视线,苏辙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奴才苏辙,叩见……”   “好了,”笙西琴打断他的话,不耐烦道,“皇帝派你来的?有话快说,我赶着回去。”   苏辙连忙称是,从怀里抽出了份名单:“皇上怀疑的人都在这张纸上,还请太……咳咳,笙楼主查探。”   笙西琴接过名单,挥挥手赶人:“走吧。”   苏辙并没有离开,他看上去欲言又止:“楼主,皇上他很担心您,距离您上次入京已三年有余,不知今晚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深夜入宫陪他喝喝酒聊聊天呢?”   “这次当然不一样,”笙西琴嘴角微翘,“我现在可是有主的家仆,让主人知道我半夜溜出去见别的男人,他会不高兴的。”   “啊唷,”苏辙擦了擦头上的汗,“您真会开玩笑,普天之下谁敢命令的动您啊?”   笙西琴微微叹气,颇有自怜自哀的样子:“现在不就有了。”   苏辙:“……”   等笙西琴回到沈尘身边时,发现对方正拿着圣旨认真在看,沈尘的侧脸看上去有些瘦弱与其真实的实力非常不符,他见笙西琴回来了抬起头:“苏公公回去了?”   笙西琴从他手里拿过圣旨,随意丢在一边的桌子上:“小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无论是谁,看到刚才苏辙对笙西琴的态度,想必是个人都会问上几句,就算无极楼身后是皇权那也不该使得当朝第一太监如此献媚。   沈尘却是神态自若:“难道我问了,笙公子就会告诉我吗?”   笙西琴挑眉:“不如试试?”   沈尘摇摇头,知道真相的他不想试,于是表现的非常淡定:“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告诉我,我可以等。”   笙西琴盯着对方的脸,确认这是真心话后,轻哼一声以示回应,也就不再逼问了。   沈尘:“我们明日几时入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皇帝,心下不由泛起紧张与激动。   笙西琴:“不着急,明天先和我去个地方。”   第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扔下最近扫地扫到怀疑人生还在呼呼大睡的钱多多,就离开府邸了。笙西琴先带沈尘去了一家布置风雅的早茶馆,茶馆二楼的座位视线绝佳,能很好的看清整条街道的模样,他叫了一壶茶与几碟点心,就坐在位子上耐心等待。   这还是沈尘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喝早茶,看着一大堆好吃的点心,迫不及待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嘴里,像只小仓鼠似的高高兴兴的啃着。他见笙西琴眼神时不时的往窗外看,便知这并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早茶计划。   沈尘也不压抑自己的好奇,直接将疑问提出来:“你在看什么?”   笙西琴朝着窗外望了望天色:“异域王马上入城了,他会经过这里而这张桌子的视线是最好的。”   沈尘皱眉:“难道等会儿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是,”笙西琴语出惊人,脸上甚至有一丝恶作剧的表情,“我安排了刺客,刺杀异域王。”   沈尘猝不及防听到了一个劲爆消息,虽然知道对方声音已经压低了,但还是心虚状的左看右看,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笙西琴轻笑一声,镇定自若的回道:“我又不是金鱼脑袋,一会儿就忘了。”   沈尘担心的连点心都吃不下了:“异域王死在皇城,后果会如何?”   “死不了的,异域王的武功不在你之下,”沈西琴眼中闪过一次冷意,“况且我有个推测,想趁此机会证实一下。”   沈尘:“什么?”   笙西琴为沈尘喝掉半杯的水杯添满茶水,气定神闲的道:“你等等就知道了。”   两人在茶馆又待了快一个时辰,沈尘馋虫发作几乎将所有想吃的点心都尝了一遍,他摸了摸发胀的肚子望着窗外等人。终于,插着异域旗子的马车伴随着大批兵马浩浩荡荡的入了城,等他们从街道路过时,沈尘眼尖发现队伍里跟着不少江湖打扮的人,他们其中有的是剑客,有的虽然没兵器但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随着又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沈尘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些是武林盟的人?”   笙西琴冷笑:“都是这几年在异域消失的江湖人,看来是受不了秦初阳的治理手段,跑去外面自求生路了。”秦初阳管理武林盟的模式比秦江河严厉很多,故总有些受不了管的又或者心气高的,便直接退出了武林盟自谋发展,更有人甚至去到异域。   沈尘看到下面反水的武林盟人有些难受:“难道今日的宴席,异域王会带武林盟的人去吗?”   笙西琴:“看来是这样。”   异域王的队伍是由军队和江湖人士组成的,所有人都不得已为其让路,整支队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街道,异域王骑在马上笑的十分放肆。   笙西琴小说的最大主角裘仇复终于露了脸,他身型魁梧壮硕,满头白发被高高束起,从布满皱纹的脸上便能看出其年纪至少在八十岁以上,语气充满感慨:“很多年了,没想到本王又回来了。”   他身旁有一剑客,竟然长着笙西琴之前马甲辞名的脸,辞名冷着脸只是跟在他身边不说话,但其身上的气势逼得人望而却步。   裘仇复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接着又消失不见,他放肆的掀气嘴角,踢了下马腹加快赶路。   忽然,一根箭飞速射来猛地插到了裘仇复的马上,马前蹄抬起大叫一声,还好马上的盔甲挡住了攻击并没有将这位异域王摔下来。无数黑衣人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天罗地网般朝队伍发射暗器,裘仇复冷笑一声坐在马上纹丝不动,他身旁的辞名直接出了手,只是一剑便将所有暗器打落在地。而其余江湖人物就没这么好运,有些人中了带毒的暗器,慌张的超异域王求救:“大王,救命啊。”   裘仇复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冷漠道:“废物是不配在本王手下的。”话音刚落,辞名便迅速出手,将所有被暗器伤过,哪怕只是一小点伤口的江湖人都直接刺穿了心脏。   沈尘在茶馆上眉头紧皱,手上的茶杯被他都要捏碎了:“太过分了。”这些人竟然还嫌秦初阳手段严厉,比之裘仇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笙西琴眼神扫过辞名的脸,语气透着危险与不爽:“我用了他这么久的身份都逼不了人回来,没想到竟然为了保护异域王而进京。”   沈尘颇为无语:“…辞名不是你创造出来的身份?”   笙西琴摇摇头:“最近十年都是我,之前不是。”   沈尘皱眉:“看来异域王是要带辞名进宫。”如此厉害的剑客直接与皇帝同处一室,实在是太过危险。他下意识的庆幸自己没有把秦江河杀掉,不然笙西琴打boss的压力可想而知,他留下至少能帮忙处理掉一个。   茶馆下方,整个队伍和刺客们打成一团,辞名站在异域王马前一动不动,他冷漠的看着所有人被压制,只要没有伤害到裘仇复,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沈尘看着黑衣人的对战身形,夸赞道:“这些刺客的武功都属上乘。”   笙西琴点点头:“无极楼的杀手,从来没有失手的。”说刚说完,就有一个黑衣人就被踢飞出去,其余黑衣人见状也不多做停留,带着他飞速离开。   笙西琴顿了顿,立刻调转话锋:“这次的任务并非杀人只在试探,所以并没有失手。”   沈尘附和着点头:“自然自然。”反正小琴子你高兴就好。   裘仇复叫住了要追上去的人道:“算了,穷寇莫追。”   那些没有受伤的江湖人看着满地同仁的尸体红了眼睛,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站在异域王的马前想讨要个说法:“大王何必减少战力,这根本就是……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名砍掉了一条胳膊,只听裘仇复坐在马上冷冷道:“记住你们的身份,我是主,你们是仆。” 第56章   看完整场闹剧后天色已至中午,沈尘与笙西琴回府稍作打扮便直入皇宫,府内钱多多正啃着昨天晚上的剩饭,见两人要走连忙将人喊住,脸从碗里抬起来问:“你们要去哪儿?”   沈尘身上的衣服低调却透着奢华,头上还戴着笙西琴为其定制的发冠,此刻脚刚踏出大门听话转身回道:“我与西琴去一次皇宫,估计很晚才回来,你今天早些休息吧。”   笙西琴对西琴两字微微挑眉,双手环抱在胸看着沈尘,眉宇间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点得瑟。   “皇,皇宫?”钱多多瞪大着双眼,“你们去皇宫做什么?”天呐,他做梦都想去皇宫里过一把飞贼的瘾啊。可惜他一肚子问题还没说出来,笙西琴便拉着沈尘的手走了,徒留在风中凌乱的钱多多以及他的扫把。   皇宫大门外,苏辙早已在宫门外迎接,沈尘本意让笙西琴走在前面接受苏公公的行礼,但对方却摆出了一副我只是家仆的姿态,不但如此今日笙西琴的衣衫打扮特意都低自己一节,弄得沈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对此笙西琴只是道:“无妨,这点苦本座受得。”   看来对于吃穿用度奢华的笙西琴而言,单单是穿了布料粗糙的衣服竟然已经到了吃苦的地步。沈尘听完只得至以感谢并表示他宴席会好好努力。   苏辙是个人精,他昨日见过两人的相处模式后便极度配合,将所有精力都花费在了沈尘身上,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热情:“沈庄主,我们又见面了。”   沈尘连忙客气的道:“苏公公久等了,是否沈某迟到了?”   苏辙挥挥手:“不迟不迟,您来的正好,皇上正等着您二位用午膳呢。”   沈尘即将见到活的皇帝,心情不禁有些许的忐忑,听到对方居然还要和自己一起吃饭,更是紧张:“皇上在等我?”   苏辙:“正是,还请沈庄主跟我来。”   沈尘瞥了眼笙西琴,见他满脸淡定稍稍放下心来,笑着道:“那就有劳苏公公了。”   苏辙恭维道:“沈庄主切勿客气,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老奴。”说完,眼神不经意的扫过笙西琴,见这位大爷没什么不悦才暗自松了口气。   皇帝的午膳并没有想象中的布满山珍海味,整张桌子上仅仅摆了十个菜色,荤素搭配非常适宜。皇帝的样貌不同于常人印象中的那样,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标准的娃娃脸显得人看上去比实际还年轻,此刻他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满脸无聊的敲着眼前的饭碗。   宫内的碗筷皆是上等瓷器,被皇帝敲的“砰砰”响,身旁的宫人们都低着头显然对此见怪不怪。   这特殊的声音直到沈尘的来到才骤然停下,皇帝的视线一直保持在门口,当沈尘一踏入门就盯着他的正脸一顿看,看完后将手上的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嘀咕道:“长得真好,这脸真还真是符合朕的审美,可惜了。”   沈尘刚进门便看到一个身穿龙袍的青年,青年外貌非常柔和若是不看身上的衣服任谁都不会猜到这人居然会是皇帝,沈尘见对方露出了娃娃脸自带的可爱笑容,亲切的向他招了招手:“是沈爱卿来了,快过来给朕看看。”   身后的笙西琴嗤笑一声,显然对皇上装纯良的模样表示嫌弃。   沈尘听话的向前走了两步,他见皇帝眼中满满的好奇心下觉得好笑,仿佛自己是一头奇珍异兽似的:“草民沈尘,参见皇上。”   “不用跪了,”皇帝打断了沈尘的行礼,面带关切地问,“爱卿饿了吗?”   还以为要说深层次话题的沈尘愣了下:“…还好。”   皇帝“哦”了一声,便以有要事相商为借口命令所有宫人退下,等到整个屋子只留下他们三人加一个苏辙后,皇帝的眼神顿时变了,他瞪着笙西琴满脸不爽,明明是张友善的长相,说出来的话却讨人厌的很:“这都多少年没见笙大楼主了,朕还以为你和哪家夫人私奔被人打断了腿。”   前脚骂完,转头对着沈尘又是温柔的笑了笑:“沈爱卿,朕在宫里时就听说了你好多事情,如今见到了你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变脸的模样让沈尘如坐针毡,一时没有动作:“不知皇帝是听说了草民什么?”   皇帝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满脸纯良无辜:“自然是你与笙楼主的风流事,沈爱卿你喜欢他吗?”   一个皇帝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别人的八卦,沈尘原地干站了一会儿,轻咳着道:“草民与笙楼主只是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皇帝恍然大悟,又追问道,“那你们拉过小手吗?送过东西吗?独处过一室吗?睡过一张床吗?”   沈尘:“……”呃,他好像都有过。   笙西琴听到皇帝的质问眼皮抬都懒得抬,越过沈尘直接在桌子前坐下,桌子上提前放了两个空碗,他随意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就塞到嘴里,轻声训斥道:“食不言。”   皇帝一个暴怒拍桌子:“滚你娘的食不言,一走就是三年多你还有礼了?”堂堂一国皇帝居然说出了江湖人的混账话,沈尘默默低下头藏起了自己不忍直视的表情。   皇帝见沈尘还站在原地,连忙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沈爱卿过来,坐在朕的身边,哦,记得多吃些,不够我再让人给你添菜。”   沈尘觉得自己的双腿千金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多谢皇上。”   皇帝看沈尘越来越顺眼,甚至还亲手为他夹了块肉到碗里,这动作可是连当朝丞相都没有的殊荣:“沈爱卿太瘦了,吃块肉。”   沈尘拿起筷子捧着碗,后背努力挺直:“谢皇上。”   笙西琴终于看不下去了,解救可怜的沈尘于水火:“少对我的人献殷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人都是朕的子民。”皇帝说完才反应过来,转头反问,“什么叫你的人,沈爱卿是把自己卖身给笙西琴了?”   沈尘连忙摇摇头:“没有。”   笙西琴听到‘没有’两字后瞥了沈尘一眼,淡淡反驳道:“天下还有异域之地,哪里都是你的王土。”   皇帝被呛的愣了下,换了个话题:“朕昨天让苏辙给你的名单收到了吗?”   笙西琴:“吩咐下去了,最多七日。”   一谈到正事,皇帝的神情又重回了严肃,看的沈尘啧啧称奇,这货不是唱戏变脸的吧。皇帝:“听说豫亲王最近老是在找你们的麻烦?”   笙西琴完全不在意:“蚊子肉罢了,算不得麻烦。”   “怎么算不得麻烦,”皇帝摸了摸下巴道,表情变得玩味,“听说异域王正在查当年之事,已有了些眉目。”   这句话触及到了笙西琴的逆鳞,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皇上怀疑豫亲王会把太子的死因说出去?”   皇帝闭上眼睛看不出喜怒:“毕竟当年先皇的谕旨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的传位给太子,朕这个不受宠的最后登上了皇位朝中总有人不服气。”那群人想找出他来位不明的证据。   笙西琴冷笑一声:“想太多了,如今皇位可是你在坐,不是他们能绊倒的。”   皇帝问:“但若是豫亲王破坏对先帝的承诺,与异域王联合呢?”   笙西琴果决道:“那就是往火坑里跳,这人留不得了。”   “他到底是也是个皇亲国戚,朕明面上总是舍不得下手的,”皇帝微微叹息,满脸仁慈,忽然话锋一转,“就让无极楼的人去吧,朕赐他一个全尸。”   笙西琴点头:“我自有定数。”   沈尘坐在位子上埋头吃饭,他不明白这两人商谈国家大事时,为什么都不故意避着他,虽然他默默催眠自己是个聋子,可偏偏越不想听听力越清晰,整顿饭下来硬是将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部记下来了。   皇帝一开始还逗弄沈尘,但被笙西琴阻止几次后便惋惜的放弃了,继而将话题又转为正事。   午饭之后,苏辙带着沈尘去偏殿休息,笙西琴则与皇帝去了御书房看上去有密事要谈。苏辙亲切的为沈尘带路,还贴心的为其介绍宫里的景色:“不知沈庄主午膳用的如何啊?”   沈尘真心夸赞道:“食物很好吃。”皇宫内的食物比万福阁的都要美味,若这是一顿单纯的饭,他一定会吃的很高兴。   “沈庄主看前面的竹子,”苏辙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小竹林,“这是皇上还是儿童的时候就种下的,老奴自小就跟着身边伺候了,看得出今日皇上很高兴。”   沈尘想了想问:“是因为笙西琴进宫了?”   “不,”苏辙轻轻一笑,“老奴觉得,正是因为看到了笙公子主动带着您进宫,他才高兴的。”   沈尘不解:“为何?”   “说来您别怪我多嘴,皇帝虽年少但后宫已有皇后、贵妃和两位宫嫔,”苏辙的模样像是在与沈尘交心,“但笙公子却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皇上看的心里不好过啊。”   沈尘皱眉,笙西琴主角光环这么大,从小到大不该一位交心人都没有:“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苏辙看上去也是颇为无奈:“是啊,皇上对他一直都……”他将‘心怀愧疚’四个字压了下来,他是宫内老人故知道了某个死都不能说的秘密,于是将之后的话改成另一句,“很重视,见他孤零零的其实也不开心呐。”   沈尘自然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他与笙西琴这些年来的确是默契很多,有时他甚至对离开这个世界有些惶恐,那个现代世界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吸引人了。   沈尘心下叹息:“沈尘明白,多谢公公了。” 第57章   夜晚将至。   沈尘作为宴席上唯一的江湖人士收到了不少人注视的目光,或许是因为笙西琴的原因,皇帝为他们安排的位置甚至在豫亲王之上,他的正前方放着异域王的位子,而上方便是皇帝的龙椅。   沈尘表面淡定的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转头对笙西琴小声道:“这会不会太过张扬?”   笙西琴虽然进宫前一直以家仆自居,但真正到了宴会上还是以凤麟山庄的身份示人,豫亲王的座位离他靠的很近,他一转头就能感到对方强烈的视线正直直盯着自己的脸。   笙西琴安慰沈尘道:“不会,你若是饿了就先吃点。”如此安排只是在给豫亲王一个警告而已。   沈尘见所有人都没动筷子,摇摇头:“不了,会坏了规矩。”他可不想在皇宫损害自己的名声。   “讲什么规矩,”笙西琴觉得眼前人真是可爱的很,转头像是寻衅滋事似的,对着旁桌道,“不知草民是否惊扰到了王爷,?”   “你来这儿做什么?”豫亲王紧皱眉头,眼中甚至多了些怒意,声音却是压低了不少,“难道就不怕这里有人认出你?”他都多少年没看到眼前人了,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当年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孩子如今居然以江湖人士的身份回到了皇宫,真是疯了不成!   “也亏得王爷这些日子处处找茬想赶我回去,”笙西琴胸有成竹的理了理衣衫,眼神暗藏深意,“我为何回来,难道豫亲王不清楚吗?”   “就算回来了又能做什么?”豫亲王冷笑一声,语气急转直下,竟然有了些拉拢的意味,“本王也是皇亲国戚,笙楼主为何不能帮我呢,别忘了本王身体里可是和你留着一样的血。”   留着一样的血?笙西琴不置可否。   豫亲王的拉拢还在继续:“将来我若继承大位,自然不会亏待你,除了无极楼现有的权利外我还可以封你为王。”   为王?笙西琴眼中不屑,拒绝的很果断:“抱歉,看来在下是帮不了王爷的。”   豫亲王脸色发青,他这些年吃了无极楼不少苦头,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地问:“过了这么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难道你就不恨吗?”   笙西琴轻笑一声:“王爷可还记得先皇的贴身太监沈公公?”   豫亲王有点惊讶:“他还活着?”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被关在无极楼的牢房里,为的便是不让当年那件事传出去。”沈西琴淡淡道,“若是外面有了什么风声,无极楼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豫亲王面色难看:“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笙西琴从桌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点点头:“是。”   豫亲王的表情顿时裂了,他看着眼前人就是是一个碍眼至极的眼中钉,恨不得将其身上的肉都咬下来:“早知今日,我当年就该……”他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周围陆陆续续有官员带着好奇的目光在看他们,豫亲王外表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皇室,冷着脸给自己灌了杯酒。   沈尘就在笙西琴边上,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他拿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刚想说话缓和气氛,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听上去有点兴奋:【秦初阳离开秦家了。】   沈尘愣了愣,秦初阳此刻离开秦家,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武林盟出事了吗?   系统在脑海里催促道:【宿主需要传送去秦府吗,关押秦江河的牢房外现在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沈尘:“……”   系统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不由催促道:【宿主?】   沈尘斟酌着在脑海里回复:“呃,先等等吧。”   系统呆呆的问:【等什么?】   沈尘:“等…等……”具体是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系统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等什么?】   沈尘内心感到很羞愧,强撑着在脑海里回答:“关于最后的任务,我想帮笙西琴走完他的小说剧情后再去取秦江河的命。”   系统的机械声起了点波动:【宿主是想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吗?】   “当然不是,”沈尘摇摇头,想了想到,“我只是有点担心笙西琴。”   系统依旧不懂:【为什么要担心,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沈尘抿了抿嘴:“我突然消失,他会找不到我,万一很伤心……”   系统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伤心?】   沈尘:“…我就是知道。”   系统:【……】   沈尘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不由喊了一声:“系统?”喊了好几声都没有把人叫出来,看来笙西琴还没来得及伤心,系统就已经被他伤透了心。   笙西琴这边和豫亲王斗完嘴,转身就见沈尘愁眉苦脸的,他微微惊讶:“这是怎么了?”   沈尘摇摇头:“没事,喝了点酒头晕。”   笙西琴视线转向沈尘才少了一半酒的酒杯面带无奈:“小尘是我见过酒量最差的人了。”   沈尘:“……”真不好意思他给江湖人丢脸了。   “皇上驾到,异域王到!”   等所有人入宴后,皇帝终于与异域王一同从大门走了进来,这个画面十分诡异,两人的年龄最起码在五十岁以上,却并排走着满脸笑容的在聊天。   所有人都跪下行了礼,除了沈尘与笙西琴:“臣参见皇上。”   皇帝微微点头,抬手让所有人都起来,豫亲王看到笙西琴潇潇洒洒挺直着背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不爽,他与异域王在空气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异域王走到自己座位上,还没等皇帝坐下自己摆出了一个豪迈的姿势,大摇大摆的坐了下去,喧宾夺主的对着所有人道:“快坐啊,何必对本王如此客气。”   异域王语气中带着嚣张,某些大臣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呵斥道:“异域王,这里可不是你那荒野之地,你真是毫无礼法!”   异域王挑眉:“哦?本王只遵循自家的礼法,难道你是指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成?”   大臣气的瞪直双眼:“你!”   “好了,”皇帝打断两人的吵嘴,他的娃娃脸极具欺骗性,对着异域王微微一笑,“大王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想必也累了,不如坐下陪朕喝杯酒?”   “自然,”异域王大笑着陷入回忆,语气十分感慨,“本王还记得之前入京时,皇上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当年先帝对太子疼爱有加,如今却是你登上了皇位,真是世事难料啊。”   皇帝笑眯眯的道:“朕也还记得您被先皇打趴下的模样,不知大王这些年来可有做噩梦呢?”   异域王大笑:“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的嘴还是和当年一样伶俐,不知午夜梦回时又有没有做过噩梦?”   皇帝眼神短暂的扫府笙西琴,表情淡然道:“朕问心无愧,每天都睡得很好。”   异域王:“本王也是。”   异域王的身后站着剑客辞名,辞名腰间的宝剑在大门口时被人收走了,他像是冰块似的对周围探查的目光都视若罔闻,眼中并没有剑被收走的慌乱。   沈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辞名已经不需要剑了。”   笙西琴点点头:“按他的境界已然是人剑合一,对战时有没有剑其实并不重要。”   沈尘不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流落到异域,还心甘情愿的任人差使?”   “在很久之前,异域王救过辞名的命,他是为了报恩去的。”笙西琴叹息道,“那时的我才十多岁,得知辞名遇险后已是回天乏术,之后我为了将人逼回来还占用了他的身份。”   沈尘皱眉:“既然有救命之恩,那辞名怕是不好招揽。”   “何止是不好招揽,”笙西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怕是今日还会出些风头。”   宫宴正式开始,舞姬们步态轻盈的从大门蹦跳而来,她们在中央献舞看得众人如痴如醉,沈尘坐在异域王也就是本书boss裘仇复的正对面,他总觉得对方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不,准确的说对方是一直在看笙西琴。   反观笙西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镇定自若的喝着酒,舞姬刚离开异域王不顾周围人的讶异,从位子上站起身放肆的看着笙西琴道:“不知这位公子师承何处啊?”   笙西琴淡定的回答:“在下师承凤麟山庄。”   某位庄主:“……”谁是你师傅了。   “凤麟山庄?”异域王“哦?”一声,“本王有听过,可是那前武林盟主沈天明创立的庄院?”   笙西琴认认真真的介绍道:“正是,凤麟山庄的现任家主叫沈尘。”   异域王给辞名一个眼神,辞名立刻上前一步:“听闻江湖中人各个武艺高强,此乃本王坐下剑客,不知可有幸与公子比试一番?”   笙西琴摇头婉拒:“我出手怕没有分寸。”   辞名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无妨,生死有命。”   皇帝突然插话道:“既然异域王想让人比试,不知可有彩头?”   异域王:“不知皇上想要用什么作彩头啊?”   皇帝轻笑着看上去一副童言无忌的模样:“不如就用各自的疆土,如何啊?”   异域王神情一紧:“皇上这么肯定自己能赢?”   皇帝:“自然。”   原本以为会是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但仅仅是一招,所有人就看到辞名像是承受不住般,后退几步蹲在地上捂着自己满手鲜血的手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笙西琴为了配合对方全程都没有用剑,但还是把对方刺出了血,而用的正是剑气。   辞名抹去嘴角的血:“我输了。”   观看了全程的异域王闭上眼睛,盖住了眼底的震惊,看来事情进展并不能如他所愿那般顺利了。上方皇帝略带挑衅的声音传来:“异域王这是怎么了?刚才的那个打赌还算数吗?”   异域王冷着脸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皇帝眨着眼睛点点头:“原来如此,异域王真是幽默。”   -   几日后,秦府出现了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他们动作利落躲过家仆后直奔某地窖,在那里一个批头散发的人正在等他。   秦江河眼中丝毫没有疯傻的神情,他看着为首的黑衣人质问道:“大王终于来了,老夫等你等的太久了。”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参加宫宴的异域王裘仇复,他冷冷盯着笼子里被五条粗锁链锁住四肢和脖子的人:“本王可是费了大功夫才把秦初阳引出武林盟,原来你真的没有死。”   “让我猜猜你来找我做什么,”秦江河眼珠子转了转,“现在的江湖,白道被秦初阳占了,黑道被残无命吃了,那些和官府有关的又被无极楼死死拽在手里,你要对付皇帝,就得在江湖占有一线生机,所以终于想起了我,是不是?”   裘仇复伸出橄榄枝:“秦盟主,我们合作了十几年,本王现在正需要你的帮忙。”   “需要?”秦江河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在这里整整两年从来没有人来救,裘仇复你根本就没打算管我的死活!”   “但是现在只有我能救你,”裘仇复冷冷的看着他,“秦江河,你只能效忠我,你没有选择。”   秦江河面容沉思:“是什么让你突然来找我?”   裘仇复:“几日前,辞名被一个人废了手。”   “辞名?”秦江河皱眉,“那个投靠魔教的剑客?”   裘仇复:“不,那是个冒牌货,真正的辞名一直在异域。”   秦江河冷笑一声:“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若他早知道辞名是假冒的,当年与魔教的比武根本就不会让那个假货上。   裘仇复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怀疑那个废辞名手的人身份不简单,我本想从皇宫的陈年旧事下手,看来还是得按江湖的规矩。”   秦江河好奇:“是什么陈年旧事,翻出来难道能动摇的了朝廷?”   “2年前本王曾命人将无极楼的地牢给炸了想找点麻烦,其中一人是先皇宫里的太医逃到了异域被我收留,他告诉我一个自己为何会有牢狱之灾的秘密,那秘密便是当年受万人敬仰的太子其实是被活活毒死的。”裘仇复眼中充满了兴趣,“你猜猜凶手是谁?”   秦江河:“当今皇帝?”   裘仇复:“估计是了,真是可惜啊。”可惜皇宫内铜墙铁壁,江湖中又各自归属,他无法进行突破,就连最浅层次的谣言都放不出去,只能暂时作罢。   “还有其他事去到外面再聊吧,”秦江河主动结束了话题,松了松身上的筋骨道,“异域王,还不让你手下救老夫出去。”   裘仇复一声下令,其余黑衣人立刻上前为秦江河去除铁链。 第58章   宴席后,笙西琴独身去找皇帝,而沈尘则在站宫门口等候,豫亲王的座驾缓缓驶过,在他正面停了下来,车窗的帘子被掀起,传来问候的话:“沈庄主这是在等谁?”   沈尘回道:“等我的家人。”既然笙西琴说自己是凤麟山庄的人,那他说一句家里人倒是也应当。   “家人?”豫亲王眼底闪过讽刺,语气充满不解,“你说人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走那崎岖的山路呢?”   沈尘装傻道:“草民不知王爷是什么意思。”   豫亲王意有所指:“沈庄主若是愿意跟着我,本王必定不会亏待了你。”   沈尘表情不动如山:“草民闲云野鹤惯了,只怕帮不了王爷。”   豫亲王:“沈庄主得皇上赏识必定是人中龙凤,又何必妄自菲薄呢。”还要在说就听笙西琴夹杂内力的招呼声从远处传过来,震的他耳膜一疼,见到碍事的来了,只得将车帘放下,命令车夫赶路走了。   沈尘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歪了歪头,对走到身边的人道:“看上去他很不喜欢你。”   笙西琴显然不在乎,语气调笑道:“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小尘喜欢不就好了。”   沈尘被这句话弄的语塞,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笙西琴满眼笑意的跟了上去,对身边人动手动脚:“这次入宫有何感觉?”   沈尘拍掉自己身上的咸猪手,无奈的回道:“不错,东西很好吃。”   笙西琴建议道:“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这话说得,倒像是真把皇宫当自己家似的。沈尘想了想,答应道:“好。”   今晚夜色极美,两人舍弃了马车漫步回府,天空没有一朵乌云,抬头便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及月亮,沈尘心情被衬托的柔和了许多,发自内心的感慨道:“如果这条路再长点就好了。”   笙西琴眼底被温柔铺满了,忽然,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抬起沈尘的下巴,靠了上去轻轻在对方的唇上亲了一口:“恩,路再长点就好了。”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沈尘第一次被人亲,他没有任何讨厌的感觉,只是睁大着眼睛看向笙西琴,愣愣的问了句:“你这是做什么?”   笙西琴:“小尘这么聪明,看不出我刚才在干什么?”   沈尘的耳朵浮现出了一丝粉色,后退了几步道:“我困了,先回去了。”   笙西琴连忙上前拉着沈尘的手不让他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终究是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小尘,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尘倒抽口凉气:“我没法和你永远在一起。”他还要回现代世界呢,那里才是他的家。   笙西琴被拒绝也不生气,老油条般的说:“无妨,只要你不讨厌我,本座可以一直缠着你。”   沈尘心中不舍的情绪加大,心想到时候人都找不到了看你还怎么缠,强颜欢笑的催促道:“很晚了,我们先回府吧。”   笙西琴:“好。”   新买的府邸内,钱多多正守在大门口急的像是土拨鼠似的转圈圈,终于,在他转完第两百圈后看到了两位大佬的身影。   钱多多情到深处自然哭,一见到人就开始哭,哭的是惊天地泣鬼神,扯着嗓子嗷嗷嗷的喊:“沈老大,笙爷,你们总算回来了,我等你们等的好苦啊。”   沈尘略带沮丧的心情在一瞬间被打碎,看着钱多多干涩到一滴泪都没有的眼睛问:“这是怎么了?”   钱多多抬起头,怒目直视道:“查出来了,两年前我那批丢掉的宝藏,终于查到偷钱的小偷了。”他这次能这么勤快来皇城的最重要原因,正是想来探查此消息。   明明自己就是以神偷为名,竟然还骂别人是小偷,沈尘与笙西琴对视一眼,问:“是谁偷的?”   钱多多说了一个并不让人陌生的名字:“异域王。”   沈尘心下暗喊一声糟糕:“钱多多,我记得你曾说过,那里面的钱足以养活一个军队。”   钱多多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语气突然转成了N瑟:“对啊,谁让我是神偷呢,哈哈哈。”   笙西琴瞥他:“怎么,以为这是在表扬你?”   钱多多顿时泄了气,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哭着脸道:“没有没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笙爷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啊。”   沈尘问:“你怎么知道是异域王拿了你的东西?”   钱多多解释道:“我在江湖各地的当铺里都有线人,在一年多以前就有人把我丢掉的东西拿到某个当铺去换钱了,我顺着这条线查到现在,今日中午才得到的确切消息。”他这两年连神偷的本职都不顾了,就为了这事埋头苦查了好久,可谓是费劲心血。   沈尘皱眉:“若真是异域王拿的,那他的军队只怕会更加壮大。”   钱多多听的满脸苦笑:“我真的是认真思考后才把东西藏在云雾村的,当年谁知道秦江河和异域王会同时去那里啊。”   “若真是为了异域的军队,何苦在我们的地盘上换钱?”笙西琴摸着下巴沉思,“排除异域那边,谁更需要军队?”   沈尘挑眉:“豫亲王?”怪不得拉拢他的时候,沈尘总觉得对方有着某种底气。   笙西琴:“是或不是,这么多人让人仔细查查就知道了。”   钱多多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朝笙西琴鞠了一躬:“那就拜托笙爷助我拿回钱财了。”   笙西琴瞥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钱多多:“啊?”   笙西琴无情的道:“这是赃款,追到了自然要上交朝廷,没有把你抓去坐牢已是法外开恩。”   钱多多晴天霹雳,双腿一软顿时吓跪了:!!!   几日后。   白色猫头鹰带着恩无的消息从窗户上飞了进来,沈尘正对着棋盘,正在被笙西琴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虐杀,他看着桌上的属于他的白子越来越少,眉头自半个时辰前就没有松开过了。   笙西琴发现了猫头鹰,伸出手指在对方眉心处点了点:“别想了,你又输了。”说完也不管气急败坏的某人,起身去取信件。   沈尘气呼呼的将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有消息了?”   笙西琴眼神冰冷:“恩,豫亲王的确偷偷建了一支万人大军,就藏我和皇上的眼皮底下。”   沈尘惊讶问:“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他是用了什么方法?”   笙西琴:“还记不记得我曾带你去过一个地方,名叫鬼城。”   “就是你之前2年多前带我去换衣服的那座城池?”沈尘回忆浮上心头,“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笙西琴解释道:“鬼城里住的,都是先皇在世时的宫人,他们对外都是已死之人,皇上不愿害人性命便建造了一座城池供这些人居住。”里面的裁缝还是他每年都会派人去拜访的,没想到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将军队藏在那里的确聪明。   沈尘觉得逻辑不通:“他们都是宫内老人,为什么要帮豫亲王造反?”   笙西琴闭上眼睛,脸上情绪不明:“他们所有人都觉得皇位来路不正,豫亲王是先皇的亲弟弟,自然比杀兄之人坐的名正言顺。”   沈尘连忙站起身,将房内的窗户和大门都紧紧地关上,他怕钱多多霉运当头,若是偶尔路过将这话听了进去,估计就要在风月楼的地牢里坐穿老底了:“西琴,注意言辞。”   笙西琴眼神晦暗:“当真是一群蠢货。”既然知道人在哪里便好办了,他已命恩无去到鬼城,并带上了些不错的毒药适时放在饮水的井中,足够让军队不战而败。   沈尘见笙西琴是真的在生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用行动为对方降降火气。谁知笙西琴猛地转头盯着沈尘的脸,眼神专注的就想要把对方烧出个洞。沈尘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   笙西琴态度忽然软了起来,瘪着嘴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撒娇着说出了流氓的话:“小尘,你亲我好不好,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沈尘被对方的模样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且这话题转太快,他被闪了腰:“你别闹。”   别闹并不是不能闹,笙西琴暗自挑眉,他见沈尘没有拒绝,脸上也没有厌恶的眼神后暗自满意,随即又得意洋洋起来,心想本大爷果然魅力十足,说不定这家伙早就喜欢上自己在这里玩欲擒故纵呢。于是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抬着下巴等待某人的投怀送抱。   沈尘眼珠转了转,轻咳一声:“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笙西琴自信的闭上眼睛等人来亲,等了很久很久,当他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空了……   笙西琴:“……”   -   一个月后,当沈尘再听到豫亲王的消息时,便是他出去狩猎时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皇上为了保护他派了很多太医全天伺候,药膳食补从来没有停过。   沈尘心中叹息,他打的大纲里本就没有豫亲王这个龙套,下线的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说来系统自上次皇宫被他气到后还没有出现过,沈尘讨好的在脑海里打招呼。   沈尘:“系统?”   喊了好几声,系统才矜持的上了线,第一句话就是催促人干活:【宿主愿意去取秦江河的命了?】   沈尘说出了自己的底线:“你放心,等裘仇复一死我就去。”   【那正好,】系统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要把人吓死,【裘仇复现在就和秦江河在一起,直接去把人都干了吧。】   沈尘:“哦,好的……什么!!?”他们两个boss为什么会在一起?秦江河怎么跑出来的?   系统像是埋伏好了一样,沈尘刚说完“好”字,就立刻行动起来:【已征得宿主同意,立刻进行传送。】   沈尘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等他回过神来,看着周围陌生至极的景色,顿时在冷风中凌乱了…… 第59章   沈尘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系统送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认真的查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山洞里,山洞的内侧深不见底凉飕飕的风吹的他毛骨悚然。   沈尘颇为无语,在脑子里质问系统:“你就这么把我传过来了?”   系统催促道:【裘仇复和秦江河就在洞外,宿主你可以上了。】   他上个P他上!沈尘深吸一口气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塞回了肚子,他怕系统就这么把他扔这儿跑了,便换了个斯文的问题:“这里是哪儿?”   系统:【鬼城。】   沈尘皱眉:“豫亲王藏军队的地方?”看来裘仇复和秦江河在鬼城并非巧合了,说不定正商议着什么坏事,或许他应该先在此地探查点消息再走不迟。   系统见沈尘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再次发问:【宿主不出去吗?】   “他们联手我打不过。”沈尘将视线转向山洞的另一面,好奇的问,“洞底里有什么?”   系统:【人。】   洞内居然有活人?沈尘静静的思考了会儿,不管系统在耳边催促自己去宰秦江河的声音,抬脚往洞深处走去。   整个洞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刚开始还有阳光照进来,但走到中间时只能依靠墙上的火把获得视线了,沈尘忍着阴暗潮湿所带来的不适,走了很久终于看到洞底有个被铁链拴住的人,那是一个老人,头顶的头发因为岁月的痕迹只剩细碎的一些了,面上的皱纹叠在一起,听到声音后看向沈尘。   老人眼睛里似乎有说不尽的阴暗:“谁?”   沈尘提起防备,试着慢慢靠近:“在下沈尘,请问这位前辈是?”   “前辈?”老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疑惑道,“小子,我看你这模样应该是个江湖人,怎么会来这里?外面那群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这老人和朝廷有关?沈尘将疑虑暂且压下:“晚辈无意到这里,和外面的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老人冷笑:“哦?你不是奉命来杀我的?”   沈尘摇摇头,试探着问:“前辈是谁,他们为何要杀你?”异域王居然将一个老人关在洞穴的深处,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老人的话语里充满着讽刺,眼中布满阴毒:“想杀我又怎样,这世上恨我的人成千上万,与我有深仇的更是多如牛毛,你个奶娃娃有什么好怕的。”   沈尘皱眉:“不知晚辈可否请教前辈的姓名?”   “姓名?”老人语气陷入回忆,随即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是了,我的名字,我叫什么,我是叫什么来着的?”念叨了几句后忽然浑身一震,“你要知道我的名字?哦,我想起来了,我告诉你我叫什么,我,我……我叫谭文”   此名一出,沈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两年前谭文在风月楼越狱失踪如今居然在这儿又出现了:“谭文,你真的是谭文?”谭言云所属云雾村的先祖,便是谭文为臣时的家仆,正是因为他的背叛才换来云雾村之后的百年赏赐。沈尘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推算谭文至少在150岁以上,这年纪放在一个武侠背景的小说里倒是也没有太突兀。   谭文笑了很久,笑到眼睛发红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像是疯了恶狠狠的看着沈尘,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其他人:“不错,老夫正是谭文,皇家人恨透了我,他们把我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我就偏偏不死,我要活着,我要把皇帝熬死,哈哈哈,我已经熬死2个皇帝了啊,哈哈哈哈哈”   沈尘心情复杂,正想上前一步细看,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江河带着残忍的笑容贴在沈尘的背后,用阴冷的语调一字一句的打招呼:“尘儿,既然到了这里,怎么不来找你的秦叔叔呢?”   秦江河的出现太过突兀,好在沈尘反应迅速,一瞬间转身朝后退了好几步,他见对方眼神清晰眼中闪过震惊:“秦江河,你居然真的没疯!”   秦江河满眼得意的欣赏着眼前人看到自己时的惊慌,教训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沈尘,你终究还是年轻了。”   沈尘警惕的看着他,就在刚才他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进洞,看来秦江河的武功比之前更好了,可是他明明练了假的麒麟心法,怎么会……   “你一定很好奇为何我不但没疯还武功健在,”秦江河上前好几步逼得沈尘后退到锁住谭文链条末端连接的墙,“说到底心法也只是沈天明研究出来的武功秘籍,我十三年拿着前面的部分早已将其思路揣摩过千万遍,你怕骗不过我所以不敢背错过多,即使颠倒顺序最后也都被我破解了。”   沈尘没想到秦江河居然能从假心法里自己领悟新的功夫,心下惊讶的同时又懊悔,他应该在两年前就废了对方的武功,而不是放任其在秦家。   秦江河看沈尘的眼神宛如瓮中之鳖:“这鬼城如今不同以往,城内外守卫森严,至于你是怎么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会好好向你问清楚。”   沈尘慢慢握紧拳头:“秦江河,论武功我不一定输你。” 他自学会麒麟心法后,这两年在笙西琴的鞭策下武功更是大增。   秦江河讽刺的大笑:“沈尘啊沈尘,你真是和以前一样天真,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话只是叙旧?”   话音刚落,沈尘呼吸变得莫名急促起来,他觉得双腿发软,身体微微一晃竟支撑不住摔倒在了地上,身体变得十分难受,他试着去催动丹田发现已经使不出内力了:“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并不是他下的,”谭文突然又不疯了,神情清晰的插话道,“为了困住我,这个山洞早就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了,若是一般江湖人早就死了,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这种毒对待寻常人并无明显作用,但对于习武之人可就不这么好过了难受。”秦江河看向谭文,“谭丞相的大名早有耳闻,在下也不想这么对你,只是异域王看上去与你仇深似海啊,老夫只能得罪了。”   谭文眼中带着些许疑惑:“我与异域王无冤无仇,在位时也并为蛊惑皇帝踏足异域,甚至失势时他最多也就是个小娃娃,又哪里来的仇深似海。”   秦江河微微叹气:“其中曲折老夫便不知了,只能劳烦谭丞相在此处吃点苦头,早日归西吧。”   谭文冷冷的看着秦江河,哼笑一声不说话了。   沈尘在脑海里把系统叫出来给自己解毒,面上假装难受:“秦江河,勾结异域背叛皇帝,是又想玩什么花招?”   “成王败寇,胜者才是最终写下史书之人,”秦江河毫不在乎的挥了挥袖子,“如今整个武林盟都在初阳手上,我正好缺个谈判的筹码,你就送上门来了。”   沈尘冷笑:“大哥已经全盘接管了武林盟,当初那些跟你的人如今早就不在了,你以为自己回得去?”   “我在武林盟这么多年的经营,不是靠暴力手段就能根除的,”秦江河似是胜券在握,也就不吝教授了几句,“你们当初没有斩草除根,便是最错的事情,如今你和秦初阳只能被我像是老鼠似的踩死。”   沈尘惊怒:“当日大哥为了救你不惜跪下求我,你对付我也就算了,难道竟然连父子亲情都不顾了?”   秦江河无情的道:“只要不是站在老夫身边成为我的助力,无论他是何身份都没有半点用处。”   沈尘终于破口大骂了:“你个王八蛋!”   秦江河黑着脸上前,直接一脚踹断了沈尘的肋骨,抓着他的头发恶狠狠的把人拖出了山洞:“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异域王。”   系统非常给力的已经屏蔽了大部分的痛觉,沈尘被拽的东倒西歪,气的他恨不得有剑把人给刺了。   系统则恨铁不成钢:【宿主,你居然失败了,我对你很失望。】   传送的这么突然请问他能怎么上,沈尘在脑海里用了肯定句:“我看出来了,复读机你是真的欠揍啊。”   系统:【……】   谭文坐在地上安静的看着沈尘被抓出去,直到人走了很远再听不到声音后,他身上锁住的铁链像是坏了一般自己从墙上脱落,多日的装疯卖傻为的就是这一刻,他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大摇大摆的从山洞里走了出去。   洞口外早已有人在等候,是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开口的声音像是公鸡掐着嗓子似的:“啊哟我的好祖宗啊,您没事吧。”   谭文摇头:“死不了。”   老人这才放下心来:“您是不知道啊,刚才吓死我了,那秦江河突然就进去了,我都没法儿通知您,若是被发现毒药被解除了,我可就暴露了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谭文瞥了他一眼问,“刚才和秦江河一起出去的人是谁?”   老人面色讨好:“那人我认识,之前太子,哦哦哦,就是那个笙楼主来鬼城找裁缝做衣服时,有带过来玩过,关系应该不错的。”   “笙西琴的人?怪不得有此气度,”谭文点点头赞赏,接着又问,“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兵马粮草都备全了,随时准备打仗呢。您说当年的事谁都以为太子被二皇子杀了,若不是知道真相我也就……”老人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我也就跟着一起造反了。”   “什么先帝,”谭文满脸嘲讽,“想我还在位时皇帝只是一个摆设,若不是……”   老人殷勤的走了上去:“已经查过了,当年那个叛徒的子嗣如今也算有了报应,现在都死的差不多了,也就留下几个正在江湖上苟延残喘呢。”   谭文松松筋骨:“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都在魔教养着呢,”老人回忆着搜来的消息道,“但其中一人叫谭言云,多日前听说已拜入凤麟山庄门下,哦,凤麟山庄现任庄主就是刚才被抓走的那个沈尘。”   谭文眼神晦暗:“看来他的下场也并未如意啊。”   老人:“我说好祖宗,盘缠干粮都为您备好了,您快些从地道走吧。”他愿意帮谭文只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受过其提点之恩,还了这个情后也就两不相欠了。   谭文看了老人一眼,微微叹气:“辛苦你。”   老人眼睛有些泛泪,膝盖一弯跪在地上,重重的朝谭文磕了个:“老祖宗,往日种种过眼云烟,如今能逃出升天乃是祖上积德啊,您……好自为之啊!”   谭文挥了挥手,接过包裹转身离开,再次重见天日之时心中已然无怨,他只是想去天下看看,看看那些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潇洒余生。 第60章   沈尘被秦江河从山洞一路粗暴的往外拖,他在洞里时被狠狠踩了一脚,导致他胸口难受至极,艰难的跟上对方的速度后体力不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鬼城的地理样貌比印象中的还要诡异,之前他与笙西琴来时走的都是集市街道那样的大路,而如今从山洞出来时却发现周围都是森林树木,明明是在围城里却依旧建造出了一片翠绿之地,再加上大小洞穴无数,使得躲藏隐蔽之类的事更好做了。   “鬼城的地势得天独厚,与其说是皇帝斥巨资建造一座城池给宫里的老人养老,不如说是有意将复杂的地形圈入城中为他所用。”秦江河将沈尘拖到一个大型的洞穴中,狠狠往地上一丢,接着道,“只是过去几十年来皇权过于强大,江湖官场都没有敌手这里便被忘记了。”   沈尘忍着不适将趴着的姿势改为跪坐:“你们是为了地形,才想将这里作为根据地?”   秦江河还没有开口,异域王便从洞里走了进来,他看到沈尘眼中闪过惊讶:“这不是沈庄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尘闭嘴不语,他总不能说是靠系统这个bug从大老远的瞬移过来的吧。   异域王眉头渐渐皱起,转身问秦江河:“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江河将发现沈尘的过程简单描述了一遍,当提到谭文时异域王的脸色明显沉了不少:“你去找谭文做什么,他对皇帝还有什么价值?”   沈尘不答反问:“既然没有价值,那你为何将他关在洞里?”   异域王冷笑一声:“沈庄主一声不吭的来我这儿,问的话倒是令人不开心的很,既然你不肯说,本王也只能忍痛将你交给秦盟主了。”   沈尘“呸”了一声:“哪里来的秦盟主,现在的武林盟主是秦初阳,和他有什么关系?”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江河一脚踹翻在地,双手被绳子紧紧捆在了背后。   异域王没有阻止,面带笑意看着沈尘溢血的嘴角:“沈庄主这是何必,其实我们可以合作,只要你乖乖配合他日本王夺得大位,必定分你一杯羹啊。”   沈尘喘着粗气没有说话,他外表看上去很惨,但内部却被系统修复的七七八八,看来经过了两年系统干活的技能也得到了升级。   沈尘怕系统干活不积极,在脑袋里夸了一句:“系统,没想到你变强了。”   系统的电子音充满了冷漠,冷漠中又带着一丝期待:【如果我现在帮你把绳子解开,你能冲过去把秦江河宰了吗?】   沈尘:“…不能。”单打独斗他或许还有胜算,但异域王和其军队就在旁边,他双拳难敌四手。   系统高傲的吐出两个字:【弱鸡。】   沈尘:“……”复读机你膨胀了,所以这两年是发生了什么,居然把一个呆萌的小系统折磨成了一个傲娇。   “大王何必劝他,”秦江河眼中布满算计,“只要他在我们手里,不管肚子里有多少秘密,老夫都能够挖出来。”   异域王看着沈尘面露惋惜:“如此便辛苦先生了。”   秦江河向后招了招手,一名侍卫恭敬的递上来一个东西,秦江河将其接了过来,是个像是野狼牙齿的铁质器具,他走到沈尘身边用力的将其从对方的琵琶骨刺穿后再重新合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狼正叼着沈尘的肉。   异域王介绍道:“此乃异域特产狼形铁锁,沈庄主武功高强有这个东西在身上本王才能放心。”   沈尘演的一手好戏,那东西一刺穿身体后,就浑身抽搐表情痛苦的倒在地上,展现出奄奄一息的模样,异域王满意的点点头,让人将其带下去留一条命就行。   沈尘很快就被拖到一个阴冷而潮湿的山洞里,他受伤太重几乎是被士兵抬进去的,山洞的地上散发着恶臭,沈尘睁开眼睛偷看,发现地上居然有着很多白骨,其中还有很多干尸,这些干尸死状凄惨竟然和之前在祁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士兵将人带到山洞的底部,给那根刺穿沈尘琵琶骨的铁锁接了一根铁链,链子的另一端连接在在洞壁上,沈尘看向不远处的干尸默默无语,看来最近出现的干尸案的凶手正是异域王了。   等到人走后,沈尘才从地上坐起,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在脑海里耐着性子劝系统:“我在这儿也杀不死秦江河,你把我先弄回去再从长计议。”   系统:【不。】   沈尘晃了晃身上的链子:“你觉得我这样还能打?”   系统:【能。】   很好,看来这两年的时间真的把系统憋坏了,一看到秦江河就和肉似的,一步都离不开。沈尘想了想道:“那你先帮我看看外面怎么样了,我好找机会去宰人。”   系统欣然同意了:【好。】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系统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异域王好像在发脾气。】   沈尘:“为什么?”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他还没吃惊完,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尘连忙装成伤重的模样倒在地上,直到人走到跟前在微微抬起眼皮假装吃力的抬头看,异域王满含怒火的双眼撞击了视线。   异域王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沈尘,冷冷的质问道:“他在哪里?”   沈尘:“谁?”   异域王:“谭文。”   谭文居然跑了吗?沈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异域王冷笑一声:“谭文这些日子从未逃脱,今日沈庄主一出现他就消失了,这难道和你无关?”   沈尘不答反问:“谭文败落之时你仅仅是个孩子,你与他并未谋面又无过节,究竟为何要抓他?”   异域王威胁道:“沈庄主的嘴可真硬,你身上的狼形铁锁只是异域逼供时用的一个小玩意儿,真正的好菜还有很多。”   沈尘开了挂,此种威胁被他当成了耳旁风,摇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   异域王不由感慨:“能在本王面前这么无礼的,你是第一个。”说完直接抓起沈尘的头,强硬的向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沈尘痛觉还留了百分之二十,故对身体的变化比较清楚,他将药丸吞下去后并没有什么感觉,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疑惑:“你给我吃了什么?”   异域王看着沈尘,宛如在看一个死人:“沈庄主见过地狱吗?”   沈尘轻咳一声,摇摇头:“还请大王赐教。”   “谭文造反不成祸及同族,当时的皇帝下令族灭其九族,那次屠杀祸及上千人,就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放过,”异域王的语气十分平静,声音沉重的令人心钝,“当年我喜欢的人也在谭家,他只是一个旁系,与官场根本毫无关系,就连皇宫的一块石头都没有摸过,但却被牵连斩首。”似乎是回忆起了不好的画面,异域王的表情变得痛苦:“等我得到消息赶去那里时,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我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没找到。”   沈尘抿了抿嘴:“所以你要报仇,你恨皇族也恨谭文?”   异域王看向沈尘,突然问:“知道本王最讨厌什么吗?”   沈尘:“什么?”   “本王最讨厌的,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异域王转身指了指身后那一堆白骨和干尸,“这里所有人的都有一个真心的爱人,我偏偏就要拆散他们,偏偏就要另一人痛苦一生,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地狱的滋味。”   沈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他想起祁府那个变成干尸的受害者,正是拥有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伴侣。   “其实我在皇宫时见你和笙西琴坐在一起时就知道了,”异域王看着沈尘诡异的笑了,“你们,是爱人吧?”   沈尘:“……”   异域王靠近沈尘,欺身上前抓住链子逼着人靠近自己:“你说本王把你弄成干尸再丢到笙西琴的面前,他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   沈尘皱眉:“你给我吃的就是变会成干尸的药?”   “正是。”异域王笑的很高兴,“不过沈庄主不用担心,此药放入水里无色无味,发作的时间也因人而异,本王会放你回去找笙西琴,你可以和他告别,然后在他的怀里死去。”   好一个在对方怀里死去,若真是眼睁睁的看着所爱之人在怀里化为干尸,那种无力和绝望感,沈尘想都不敢想,他这个直接死掉的也就算了,被留下的那个人该是多么可怜。沈尘趴在地上一阵害怕,若不是有系统在,他情愿就这么找个地方孤独的死了,也不想回到笙西琴身边,让对方看自己死。   异域王解开墙上的铁链,撤去了沈尘身上的束缚:“沈庄主,你该走了。”他见沈尘一动不动,得意的大笑,“怎么,沈庄主刚才不是还很硬气,难道是听说自己要死了就怕的和老鼠一样了?”   沈尘冷冷的看他:“裘仇复,你害了这么多人,会有报应的。”   “报应?这世上若有报应,谭文为何还没死?这世上若有报应,那你们的皇帝为何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位子上?”异域王满脸不屑,“我告诉你,老天不办的事,本王亲自来办,所有人都会有真正的报应!”   说完,便将沈尘硬拖出洞口,命人连夜送出鬼城,明目张胆的丢在风月楼的门口,他也要让那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笙西琴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第61章   沈尘被丢到风月楼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系统见好不容易离秦江河近了居然又痛失机会,保持住沈尘的生命力后,便伤心的蒙头不出了。   穿着一身店小二服侍的恩有刚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见所有人都围着门口指指点点,莫名其妙的问:“你们在干什么?”他剥开人群往里看,发现自己老大的心上人像死了似的躺在地上,吓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近乎惊慌的大叫:“快让开,把人抬进去!都给我让开找大夫啊!!!”   几日后,沈尘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锁骨处的疼痛让他一愣,昏迷前的回忆默默涌上心头,想起异域王给自己吃了会变成干尸的药丸,即使知道自己不会出事但想到笙西琴心情还是会莫名一酸。   沈尘刚想将视线移到房间中央,才一转头就看到刚才还在脑海里的某人此刻闭着眼靠在床头,笙西琴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睛下的黑眼圈预示着主人的睡眠不足,沈尘毫不怀疑这是因为找自己才这样的,他轻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异域王说出那句“你们是爱人”时他没有反驳,其中的原因他在看到笙西琴时已经知道了。   笙西琴似乎睡得很沉,即使沈尘碰到了他的脸都没有反应,直到沈尘深吸一口气后,双手捧住笙西琴睡着的脸重重的吻了上去时,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根本没有睡着时的迷茫眼睛清醒的发亮,他顺着沈尘的动作紧紧将人抱在怀中,加深了动作。   两个人吻得气喘呼呼,沈尘看着在空中交错的银丝,不好意思的看了笙西琴一眼,对方因为睡眠不足而发红的双眼让他愧疚又感动,低头道歉:“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笙西琴直直盯着沈尘眼睛,把人看的都要钻进被窝里了才道:“不,是我没保护好你。”   沈尘很无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还需要人保护。”他将自己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了一遍,除了隐瞒自己瞬移和被异域王喂药这两件事,其余都描绘的很清楚。   笙西琴却显得兴致缺缺,伸手时不时像是对待玩具似的,朝着沈尘碰碰又捏捏,沈尘终于忍无可忍了,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   “有的,”笙西琴点点头,随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话题又引了回去,“既然沈公子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那你刚才醒来后的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沈尘这次没有逃避,真心实意的道:“大难不死,睁开眼突然看到你,就很想吻你。”   笙西琴被这回答弄的微微一怔,满足的叹息道:“小尘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沈尘:“我……呜。”   笙西琴用自己的嘴直接堵住了沈尘接下来的话:“乖,先别说话,叫几声给我听听。”   沈尘:“什么?”   笙西琴:“不会吗,别怕,我可以教你。”   被推倒的沈尘:“……”   在风月楼养伤的日子是非常乏味的,不但要逃离笙西琴的动手动脚,还要被逼着喝苦到反胃的药,可怜的沈尘因为系统正在生气的缘故并不能在喝药时屏蔽味觉,以至于他喝完药都在笙西琴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愁眉苦脸。   这些日子笙西琴仿佛抛弃了自己的无极楼楼主身份似的,日日夜夜都陪在沈尘身边,就像是一块牛皮糖动不动就要搂搂抱抱。沈尘颇为无语的感受着对方的“撒娇”,心想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变低,他怎么觉得笙西琴傻了不少?   沈尘非常疑惑:“西琴,虽然我很高兴你陪我,但是鬼城那边没关系吗?”   笙西琴此时像个没有关节的毛毛虫似的,靠趴在沈尘身上,语气却是胸有成竹:“万事具备,我正在守株待兔。”   沈尘:“怎么说?”   笙西琴上前咬着沈尘的耳朵道:“天机不可泄露。”   沈尘一个机灵,从对牙齿里救回了自己的耳朵,嫌弃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笙西琴冷哼一声:“不能。”   沈尘:他这是上了贼船了?   他们两人在风月楼甜甜蜜蜜,外面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   半个月后。   异域王出其不意命令自己的大军从边疆进攻,使得没有准备的皇军们节节败退,皇帝大怒命镇远大将军直接带队30万精兵前去镇压,谁料在兵马没走多久后,藏在鬼城的上万大军直逼皇宫,异域王亲自带兵将整座皇宫团团围住,气氛一瞬间升到极致。   等沈尘知道这件事时,听说皇宫内的侍卫死侍已经和外面的军队对峙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想起笙西琴前几日入京时还说不要担心去去就回之类的鬼话,不由气的胃都痛了。   沈尘现在赶过去估计也来不及了,只得好言好语的把系统哄了出来:“系统,你能帮我瞬移到皇宫吗?”   系统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能。】   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沈尘脱口而出问:“…秦江河在皇宫吗?”   系统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兴奋,才短短一个月左右它似乎又有了干劲:【是的宿主,我们现在就去干他!】   沈尘:“……”他就知道,能让系统这么卖力的除了秦江河还有谁。   沈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系统传到了某个宫殿的横梁上,他立刻安静的趴下视线移向下方。   下面的局面比想象中还惊险,只见皇帝被大约十几个侍卫围在中间,侍卫们各个神情严肃的望着门口,异域王被众士兵恭迎着进来,他的脸上充满了得意,神情高高在上的看着眼前的皇帝。   异域王仰着脖子问:“你的死期已到,为何要做困兽之斗呢?”   皇帝冷冷的道:“就算你逼宫成功,天下也不会服你。”   “皇帝你这可就错了,本王并不需要你的子民,”异域王意气风发的向前走了几步,语气恶劣道,“等你死了我会放火烧了这个皇宫,我还会灭你皇族九族,我要将你们的尸体碾碎和食物放在一起,喂猪。”   皇帝大怒:“放肆!”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天下?”异域王嘴角泛起残忍的微笑,“本王只是要你们都跟着他陪葬罢了。”   沈尘已经爬到了靠近异域王头顶上的横梁,准备伺机偷袭,然而还没等到他出手,异域王身后的众多士兵们就一拥而上,将其死死的压在了地上,仅仅一瞬间,其中一个侍卫点遍了他身上各种大穴,动作利落的卸掉了他的双臂。   形势突然逆转,被按在地上的异域王大惊:“你们,你们大胆!”   那名侍卫露出了真容,盔甲下面居然藏着笙西琴的脸,他压制住异域王后向皇帝使了个颜色,皇帝挥了挥手让身前保护自己的侍卫让开,一步步走了过来。   皇帝看着地上的异域王,明明是个娃娃脸眼中却充满了阴郁:“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你最大的败笔就是占用了鬼城。”   异域王挣扎无果问:“什么意思?”   “鬼城地理优越易守难攻,但半面山岩的地形却有个劣势,那就是只有一个入水口。”皇帝叹气道,“只要在水里动点手脚,人很快就能废了。”   笙西琴颇为无奈的接话:“短短一个月调换上万人马就算无极楼也十分困难,还真是多谢大王给我找了件好差事。”   沈尘在横梁上看完全程,见基本没什么事情了便暗暗放下心来,对着系统问:“说来,我怎么没看到秦江河?”   系统的回答颇有鬼片风格:【他就在你身后,低头。】   沈尘睁大眼睛,听系统话猛地低下头,一阵风从头顶轻扫而过,随后胸口就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掌,从横梁摔了下去,喷出了一口血。   预想摔到地上的疼没有感受到,笙西琴稳稳接住了自己,沈尘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轻咳一声:”抱歉。”   笙西琴抱住沈尘,紧皱眉头抹去他嘴上的血迹,转眼看着利用沈尘吸引自己注意力而趁机逃走的秦江河,对方已经不见踪影了。   沈尘站起身想去追,被笙西琴抱在怀里不肯松手,他没有责怪沈尘冒险进宫却语气低沉:“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现在还要去追人,是想心疼死我吗?”   笙西琴的声音没有特别大,却传到了宫殿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皇帝听到后连地上的异域王都懒得管了,兴趣浓厚的望向沈尘。   沈尘觉得老脸通红:“你,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异域王突然大笑,即使四肢已经无力再站起,他依旧笑的极其放肆:“笙西琴,沈尘是你什么人?”   笙西琴冷冷的看着他,回道:“我爱的人。”   异域王满眼欣慰:“好,你爱他,很好,哈哈哈哈。”他非常期待沈尘变成干尸的那一刻,那将是他回赠笙西琴最好的贺礼。   笙西琴:“你笑什么?”   沈尘下意识感觉到异域王要说什么,他上前一步按住笙西琴的肩膀:“西琴,你别听他的,先听我说。”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系统欣喜的声音传入脑海:“已检测到秦江河死亡,完成任务,准备传送会现实世界。”   沈尘只觉得脑子一痛,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皇宫的城墙外,满身鲜血的秦初阳手里拿着一柄宝剑,他冷漠的看着刚刚死在他剑下的尸体,秦江河死不瞑目的双眼大大的睁着,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亲儿子的剑下。 第62章   沈尘四周一片黑暗,他全身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温泉中,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周围的水像是被强力的吸尘器抽走似的,他重重的摔到了地面,疼痛使得他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沈尘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家现代医院里,手背上还插着吊针正在输液,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围,明明自己上一秒还在皇宫里现在居然就这么回来了。   病房门被慢吞吞的打开,一名护士装扮的人见沈尘清醒后迈着猫步走了过来,表情淡淡的问:“醒了?”   沈尘愣愣的看着护士,好久才反应过来问:“现在是几几年?我叫什么名字?你有镜子吗?”   那护士看了他一眼,将仿人类的声音调低,发出了熟悉的电子音:“你睡傻了?”   沈尘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停住了,抓着眼前陌生护士的衣袖不敢放开:“你,你是系统?”   护士扯下盖住脸的口罩,露出了一张属于青年的英俊脸庞,脸上出来的表情却是像机器人似的僵硬:“你还知道喊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消极怠工的宿主。”   沈尘满脑袋疑问:“这是怎么回事儿,笙西琴呢?”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沈尘想了想道:“先来好消息吧。”   护士偏偏不如他的意:“坏消息是你现代的身体在你刚穿书的前几天已经死了,所以你现在回不去了。”   沈尘愣了下:“死因呢?”   护士:“劳累而引发的猝死。”   沈尘:“……”   护士接着道:“好消息是,我可以为你打造一个全新的身体和身份,让你继续在现代世界生活,只要你愿意立刻就可以执行。”   沈尘犹豫了下问:“那我能有其他选择吗?”   护士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带不满:“你是想回去找笙西琴?”   沈尘期盼的看着护士:“可以吗?”   护士点头:“可以。”   沈尘眼睛一亮,护士又道:“但是有个条件。”   沈尘:“什么?”   护士:“我要一个身体。”   沈尘不解:“你现在不是就有身体了吗?”   护士摇摇头:“这个身体只能现代用,任务完成后我就自由了,如果你要定居去那个世界,就必须给我找副新的身体。”   沈尘不懂:“做完任务了,你不回去交差吗?”   护士:“我和其他系统不一样,我是因为读者对你强烈的哀悼及思念而幻化成的系统,没有领导组织,离你太远会停机的。”比起江湖他更喜欢二十一世纪,所以在发现自己宿主对笙西琴有情愫时才着急撩火的督促着完成任务,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沈尘顿觉有些伤感,他虽然是个孤儿,但随着年龄的成长却收获了很多朋友及爱他的书迷:“我死后那些关心我的人怎么样了?”   “都过得挺好,”护士说完还补了一句,“今年清明还给你扫墓了。”   沈尘安心的点点头,闭上眼睛:“走吧,我们回去。”   系统:“好,记住你的承诺,我要一具最完美的身体,你得帮我好好的选。”   沈尘:“一言为定。”   沈尘又沉沉的睡去,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个放满了中药药材的浴桶里,身上的皮已经泡的皱皱巴巴看上去就像是蛇正在蜕皮。   他看了下周围环境,金碧辉煌的寝宫及刻着龙纹图案的柱子显示着自己应该还在皇宫内,沈尘费力的从浴桶里跨了出来,发现自己居然是全身都光着的,只能随意找了一块布将重点部位盖章后出门找人。   房门刚一打开,就看到笙西琴做着一个正要推门的动作,他看到沈尘站在前方后愣住了,像是受了刺激般一动不动。   沈尘心疼的连忙跑过去,重重的抱住对方,整个人十分激动:“西琴,我回来了。”   过了很久笙西琴才反抱着他,那么强大的人此刻声音居然带着点哭腔:“小尘,我好想你。”   沈尘觉得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道:“不会了,我再也不走了。”   笙西琴定定的看着他,下一秒嘴唇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沈尘被吻的呼吸困难:“西琴,那个……”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光溜溜的,顿时无语的想先脱离怀抱。   谁料笙西琴根本不给他这个退缩的机会:“别动,把自己交给我。”   沈尘步步后退被逼到了床上,笙西琴欺身压了上去,随后两个人开始了……滴滴叭叭呜呜呜的疯狂飙车~   第二天清晨,沈尘从被窝里睁开眼睛,昨天他与笙西琴缠绵到深夜,此刻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难受,他无语的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另一边床,颇有一种被吃完后就被扔一边的感觉。   沈尘甩了甩头,将脑袋里的想法全部丢掉,忍着不适起床洗漱穿衣,房门刚一被打开,就发现苏辙正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明明知道对方应该是刚来,但沈尘却还是不由觉得一阵心虚。   沈尘面上镇定,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苏公公,好久不见。”   苏辙看着沈尘满脸笑容,仿佛对待皇妃似的,语气充满着欣慰:“沈公子您可总算醒了,身体感觉如何呀,不知昨晚休息的可好啊?”   沈尘回想起昨晚的放肆,脸上表情一红,轻咳一声掩饰道:“很好,多谢苏公公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苏辙松了口气:“如此就好,皇上在御膳房等沈公子呢,他想见见您。”   皇帝想见自己?沈尘问:“就召见了我一人吗?”   苏公公笑着点头:“是,就您一个。”   沈尘被苏公公带到御膳房时,整个屋子的宫人都被遣散了,皇帝孤身一人坐在餐桌前,他看上去心情非常愉悦见人来了还亲切的朝沈尘挥了挥手:“是小尘来了,快过来?”这才多久的时间,就把称呼换成和笙西琴一模一样了。   沈尘端正态度走了过去:“草民沈尘,参见皇上。”   皇帝挥挥手免了他的礼,眼睛仔细打量沈尘关心的问:“之前受的伤已经没事了?”   沈尘:“恩,都好了。”   皇帝面前放着早膳,招手让沈尘坐到自己身边,亲自为其盛了一碗粥:“笙西琴这些日子为了你不吃不喝,朕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沈尘又想起昨晚的荒谬,轻咳一声道:“草民惭愧。”   皇帝舀了口粥放进沈尘的碗里,两人像是很久没见的朋友似的,气氛轻松愉快的聊了很久,等到桌上的早膳都见了底,皇帝才慢吞吞的进入正题,表情严肃的问:“饭也吃饱了,沈公子愿不愿意听朕说个故事?”   沈尘放下筷子点点头:“皇上请说。”   “很多年前皇族因忌惮江湖势力而创立无极楼,为了防止皇权分散先皇□□下令只有皇子才能接任楼主之位。”皇帝双手托着下巴陷入回忆,“先帝子嗣不多,只有朕和他,而他是嫡长子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朕是弟弟本应接下无极楼之位的。”   沈尘静静的听着没有回话,他知道皇帝这是在为笙西琴当说客呢。   “可惜啊,无极楼主之位统管江湖事物并非常人能坐,朕小时候就体弱多病不是习武的材料,所以先帝便命药王蝶舞调制一种毒药,此药能激发人的潜能与内力,但是仅仅能维持20年寿命。”皇帝说到一半,表情变得自嘲,“先帝是希望用我这20年的命,换无极楼镇守江湖太平,等到哥哥生下皇子后再来接任。”   沈尘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安慰时就皇帝打断了:“先听我说完。”   “哥哥自幼天赋过人深得先帝喜爱,是众臣及宫人真心愿意跟随的储君,但他听说这件事后却大发雷霆,”皇帝看向沈尘,“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那时只有9岁,跪在先帝寝宫足足7天7夜请愿去无极楼,先帝认定他是帝王之才不愿意,他便去问药王讨来假死之药,当众死在文武百官前,逼得先帝吐血抱病无奈之下才改立朕为太子。”   皇帝表情充满着悲伤:“朕现在的一切都是哥哥让的,世人都言帝皇家无情,却不知我与他的兄弟之情又岂非世人可比,朕终究是对不起他的。”   沈尘听的情绪低落,他至始至终都知道笙西琴的背景,一开始的他任由笙西琴欺负其中也有歉意的成分在,沈尘看向皇帝一字一句的承诺道:“皇上以后不必担心了,我会好好待他的。”   皇帝笑着说出了威胁的话:“沈尘,你若负他,朕会杀了你。”   “不会的,”沈尘表情自若的说出了心底的话,“因为我爱他。”笙西琴会是他托付终身之人。   皇帝大笑:“好,朕祝你们百年好合。”   沈尘从御膳房出来时,天空渐渐被乌云遮盖了,他顶着沥沥细雨往宫门外走,再抬起头时,便看到笙西琴撑着伞站在雨里望着自己,眼中蕴含着无限的深情。   (正文完) 第63章 番外   在某个漆黑的深夜,沈尘捂着因刚做完和谐运动而酸痛不已的腰,硬撑着从床上坐起换上了一套夜行衣,他等会儿要摸黑去一次乱葬岗,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他特地挑在笙西琴有事要远行出门的前几个时辰搞事情,前脚装成和谐过渡疲惫不堪的陷入沉睡,后脚等人一离开就爬起来辛辛苦苦的出门。   脑子里系统早已不耐烦,催促道:【你们也搞太久了,我在小黑屋里等了好久。】   沈尘利用轻功加快脚步,快速的往乱葬岗赶,有点心虚的问:“你刚刚没偷看吧?”   系统:【放心吧,我对人类的私人活动没兴趣。】   好一个没兴趣,沈尘问:“你知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变成人了?”   系统反问道:【变成人和对人类活动没兴趣,这两件事冲突吗?】   沈尘:“…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系统骄傲的道:【我最近下了很多小电影,已经能很充分的将自己装扮成人类了。】   沈尘:“什么类型的小电影?”   系统一连报了几十个电影名:【霸道皇帝爱上我,俏皮皇妃撩夫记,纯情帝王的初恋情缘……】   沈尘:“……”   好不容易到了乱葬岗,眼前的景象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那些扔尸体的像是约定好似的,都只是将尸体想抹布似的随意扔在地上,只有偶尔几个被规规矩矩的埋了土。   沈尘忍着腐烂的恶臭一具一具翻过去,找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翻出一个完完整整的身体,他的腰因为某人的原因酸到发胀,此刻一直弯着更是难受极了,便在脑海里对系统道:“复读机,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就他可以吗?”   系统的语气有点阴森:【这是个满脸麻子的老头。】   沈尘劝道:“你不是还可以换身体嘛,先凑合一下,以后有好的我再给你找。”   系统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   沈尘叹了口气,看着周围几乎都被自己翻过的地方,只能捂着鼻子认命的往乱葬岗里面走,越往里的气味越是恶心,熏的人头晕脑胀,沈尘一度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便知管走路将挑选尸体的工作全权丢给了系统。   系统倒是非常起劲:【往前,再往前,前面那人穿的不错,把他翻个面看看,啧,太丑了,下一个。】   一人一系统又在乱葬岗足足奋斗了一个时辰,当沈尘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就听系统用激动的声音道:【看到了,快往前,我找到了。】   沈尘打起精神往前走,发现不远处的地上居然躺着一个从外表看上去大约5,6岁的奶娃娃,小孩儿仰面朝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无神望着天空,他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看上去并非寻常人家。   沈尘皱着眉在孩子身旁蹲下,伸手去探孩子的脉搏,冰冷的手臂表面眼前的身体早就没了气息,沈尘看到脖子上那条紫到发黑的勒痕,心底燃起了滔天怒火:“这还只是一个孩子,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系统:【找出凶手并不难,只要我附身上去,就能拥有原身的记忆,到时候我们为他报仇。】说完,沈尘便觉得脑袋一疼,随即一阵微风拂过脸庞,下一秒,刚才还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系统,不,现在该叫韩子游了,他虽然恢复了神智,但躺在地上并没有着急着起身,原身的记忆冲击着他的思绪,让这个从来没有成为过人类的系统有点难以接受。   沈尘在一旁担心的看着,虽然他一直希望系统有个实体后自己可以揍对方一顿,但那都是建立在无害的环境下,此刻他见系统眉头紧皱的倒在地上,关心的问:“怎么了?”   系统将韩子游的记忆全部都吸收完毕后,动作僵硬的从地上坐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不敢置信的用力握了握,随后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沈尘道:“我投胎成人了,我现在是人了。”   沈尘觉得好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身前孩子的头顶:“对,你现在是人了。”   韩子游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这里好奇怪。”   沈尘问:“哪里奇怪?”   韩子游摇摇头:“不知道。”   沈尘估摸着是系统第一次做人类,所以对触感类方面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猜想是这个身体肚子饿了,便伸手将人抱了回去:“我们先走,回去再说。”   沈尘是偷偷摸摸从凤麟山庄里溜出来的,如今带着一个满身泥土脏污的孩子又翻墙翻了回去,他带韩子游去洗了次澡,因为没有孩子穿的衣服便先将自己的衣服暂时给对方换上,等韩子游洗完澡后沈尘才发现这具身体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肉嘟嘟的小脸配上系统刚刚做人的懵懂表情,简直就是一个讨人爱的小童子,也不知道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对小孩儿下毒手。   韩子游洗漱后,在沈尘的指点下喝了一大碗粥,他摸了摸发胀的肚皮打了个哈欠,虽然他才做人没几个时辰,但原身的记忆留存在脑子里,故生活自理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韩子游吃饱喝足心情大好,开始与沈尘描述这具身体的背景。原来这具身体出生于一个江湖大家,他乃家族的正统传人,可惜在他刚出生时娘亲就因为难产死了,仅仅一年亲爹则又迎娶了一位夫人,几日前那位夫人生了孩子,为了争抢家主之位便设计害死了原身。   沈尘听完后气不打一处来:“你先好好休息,这个仇我帮你一起报。”   韩子游却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不,我既然占用了他的身体,他的仇就让我自己来报吧。”   沈尘倒是不担心对方,系统虽然化成了人,但他的各项功能还是有的,只是简单嘱咐道:“别闹的太厉害祸及旁人。”   韩子游:“放心。”   多年后,韩子游凭借非人的手段夺取了那个家族的家主之位,而那位害死原身的夫人沈尘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半点消息了。不得不说,在办事果决上,沈尘永远是不如系统的。   时间回到现在的几日后,当笙西琴着急撩火的办完事情赶回凤麟山庄想与沈尘温存时,便听下人道庄主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了个私生子。   笙西琴:“……”   那日沈尘正在屋子里摆弄着围棋,房门被人充满怒气的推开,他惊讶的转头看向大门,只见笙西琴顶着张气鼓鼓的脸站在原地。   沈尘见人回来了,脸上露出了笑意,站起身迎接:“西琴,你回来了?”   笙西琴眉头轻佻,大摇大摆的走进门里,在棋盘前一坐阴阳怪气道:“沈公子还知道有我这么个旧人,本座真的好生感动。”   沈尘眨了眨眼,这又是在演什么戏码,说来笙西琴有段时间也非常喜欢和他演戏,特别是院外大街上强抢民女的戏,可以连续演个七八回不腻味的。   沈尘试探着搭话,说出去的话也是腻死人不偿命:“什么旧人,笙公子你可永远是我的心上人啊。”   笙西琴一个没崩住,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怨妇的调调:“什么心上人,你到底还要瞒我多久,你在外面都有孩子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尘:“什么孩子?”   笙西琴眼睛往上一瞥,故意扬起自己的脖子:“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前几日带回来的私生子啊。”   沈尘这才意识到原来笙西琴说的是韩子游小朋友,他轻笑一声刚想将前因后果全部说出来,结果嘴就被某人捂住了,笙西琴摇着头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沈尘:“……”   笙西琴冷哼一声,单手捏住沈尘的衣领将他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拉,沈尘一个没站稳碰到了棋盘,棋子散落一地,他横倒在笙西琴怀里还被捂住了嘴。   笙西琴的手渐渐开始变得不规矩了,另一只手也上了战场:“你要是想解释,就用你的身体告诉我吧。”   沈尘:“唔唔唔!!!”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滴滴叭叭呜呜呜~~~   等沈尘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自己光溜溜的被笙西琴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刚一动身边人就醒了,对着自己的脸亲了一大口。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久,,笙西琴才想起了正事:“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沈尘昨晚被折腾的太久,气鼓鼓的挑刺道:“笙公子不是说要问我的身体吗,怎么,我身体没告诉你吗?”   笙西琴眼神变得晦暗:“你是在邀请我?”   沈尘:“我没…唔唔唔!!!”   好好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就这么被糟蹋在了房间里,沈尘气到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文文完结啦,感恩每一位看到这里的你,提前祝各位小可爱们儿童节快乐~~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