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主鬼灭之刃]九原之啊纷髡撸罕痹胙   文案:   作为太吾传人,九原白杂仔尴拔涔Γ驱逐相枢,让天下恢复太平,已经完成了应尽的所有责任。   谁知睁开眼,突然来到一个被恶鬼困扰的年代,又得重头学习,跑去杀鬼。   学了呼吸法,入了鬼杀队,有了托付生死的同伴;   还在山里收了个不听话的徒弟。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直到某天,原本早已被他抛下的过去找上门来。   他才知道要想摆脱这一切,就不能再随波逐流。   于是原为太吾的他,向相枢伸出手……   ―――――――   ・涉及国产游戏《太吾绘卷》,但是没玩过游戏也完全可以放心观看,没有影响。   ・是因为对鬼灭意难平才开的文,目标是修复自己被原作虐到的玻璃心,绝对会HE。   ・主角成长型,正剧向,前期慢热。   ・cp是锖兔。   ps:主角是九原埃zhong第一声),暗娜沼锓⒁羰hiragi。   内容标签:综漫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九原癌配角:锖兔,嘴平伊之助,真菰,鳞泷左近次,鬼杀队众人,众鬼…┃其它:鬼灭之刃,同人   一句话简介:鳞泷的弟子九原   立意:兜兜转转,于洋洋生机之中 第1章   ==============================   太吾霸本不姓太吾,他曾有一个更为好记也更加普通的姓氏,但就在他接过伏虞剑柄的那一瞬,名字就成了太吾传承的延续,原先的姓氏就跟原先的他自己一样,变得不重要了。   作为太吾传人,要驱逐相枢,要修习武功保护民众,要让天下苍生早日太平。   于是他整日练功读书,制药冶炼,若遇瓶颈就游离四海,杀敌历练,无论寒暑从未停歇。   据他那唯一一位肯忍受他木着的一张脸,跟着他走南闯北的朋友所说,太吾罢飧鋈嘶畹檬翟诓幌窀鋈恕   这话说的没错,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件武器,一把始终对准了相枢的刀。太吾这个姓氏把他变成齿轮装进了某个巨大机器中,就算想停,也被牵制着无法脱身。   友人后来死在了剑冢,他替太吾暗擦讼嗍嗷身死前反扑的一刀,整个人几乎被砍两截。   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也只有现在你才肯听了。友人奄奄一息地道,福州的鲷鱼真的很好吃,你不去尝一趟这辈子真的白活。   我知道了,等结束了我就去。太吾叭米约旱幕卮鹁×恳雷庞讶说幕啊   但友人闻言却露出怅然的神色。   他问:阿埃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太吾翱醋潘低暾饩浠熬脱势的朋友,沉默了一阵,在心里回答,很快。   很快我就让它结束。   那个冬天,荒凉的古剑冢立起了新坟。太吾白身离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他觉得难过到呼吸都能渗出血来,但下一刻那种情绪就消失了,只留下浅淡的焦虑。   相枢会入侵沉浸于悲伤的人,将他们变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所以他不能难过。   雪花落在他肩上,下一刻化为乌有。   我死后要是也有人埋葬就好了。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太吾叭缡窍胱牛但在那之后,无法数清的战斗和磨练冲刷过他的剑和心,便连这点盼望都没有了。   转眼又过了数年。   太吾与最后的相枢化身在黄昏中展开决战,经过漫长的黑夜,直至黎明吞尽最后一颗残星时,他用心法逆练的血童不死身和相枢同归于尽。   这条捆着天下苍生长达百年的锁链终于断裂。   那日,天下相枢尽数消散,入邪的人恢复了神智,再也没有人会因为悲哀而收到惩罚,再也没有人需要担心自己的亲人突然变成怪物。   人们喜悦地感谢上苍,也有人自发地去太吾村朝拜。   但没有人知道在偏远荒芜的剑冢里,有一个人正在静待死去。   太吾按诵忻挥写帮手同道,甚至没有收徒。他断了自己的一切后路,却不是为了激励自己灭尽相枢,而是为了不让世界上出现下一个太吾啊Jち吮愫茫若败了,就等有缘人捡起那伏虞剑柄。   此时天色渐明,寂寥广阔得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最后一刻,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在某次赶路途径桂州时,朋友望着身旁匆匆略过的桂花树,若有所感地吟诗。   最是人间留不住。   太吾暗笔碧了没什么感觉,此时想起来却莫名地眼角一热。   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们的师弟。”   意识回笼的瞬间,太吾案芯跫绨虮灰恢皇峙牧艘幌隆D侵皇治屡而宽厚,但他从来没被人这么亲切对待过,只能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地方?拍他肩膀的人在说什么?师弟是指他吗?   过于突兀的状况让太吾跋萑肓嗣悦!   “你叫什么名字?”   有着一双碧玉般透彻清亮眸子的女孩上前向他搭话,就算没有得到回应,她似乎也见怪不怪,继续道:   “我叫真菰,他是狸之进。”真菰指了指一旁皱着一张脸的少年,然后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啦,请多指教。”   “……”   鳞泷左近次感觉到太吾敖粽庞置H坏钠息,只当他是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没有多想。   过了一阵子,太吾白芩忝靼琢俗纯觥   这个国家有一种叫鬼的怪物,鬼喜欢吃人,吃人之后还会变强,除非用特质的刀砍断其脖颈或者被阳光照射,否则无论如何也杀不死。   这比相枢还难对付。   而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今年十岁,也是因为鬼杀了他的母亲后举目无亲成了孤儿,才被鳞泷师傅收养。   他翻开身上带着的一枚手帕,手帕的边角精细地绣着“九原亚月纪”的字样,明显是女性的名字,应该是他母亲的遗物吧。   太吾敖手巾收好,下一秒就听见旁边有人对他说:“别总是一声不吭啊小鬼!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转头看去,是狸之进。   你明明看上去也没比我大两岁。太吾靶睦锵胱牛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打量了一会儿狸之进那头乱糟糟的深灰短发和横在鼻梁上的一道疤,就收回了视线。   “喂,我说你!”   “可以啦,狸之进,他也许只是累了。”   “真菰……啧,我也只是觉得他这样闷下去不行,才想让他说句话的嘛。”狸之进摸了摸后脑勺,神色不满地抱怨,“谁知道这小子简直像块木头!”   只交过一个朋友还是因为对方死皮赖脸粘过来的太吾埃骸…   他觉得这样下去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误解,于是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开口了。   “九原啊…笆鞯啊!   太吾这个姓氏,就让它留在上一世吧。   鳞泷师傅点了点头就继续吃饭,真菰笑吟吟地表示这真是个好名字,狸之进则不同,他咧嘴一笑。   “嘿,真的是块木头!”   然后就被鳞泷不轻不重地敲了脑袋。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九原熬托蚜耍醒来时看见鳞泷左近次坐在不远处。   原来昨天发生的不是梦。他这么想着,发现自己其实很怕一醒来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太吾传人。   鳞泷左近次自然察觉到九原靶蚜耍也注意到少年在看到自己后转为安心的气息。   终究还是个孩子。   隔着面具,他看了一眼九原埃随后起身走向屋外。   少年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绕开旁边呼呼大睡的狸之进――孩子们睡觉的地方被分成两部分,他们两个男孩子睡在一块,真菰作为唯一的女孩住在另一边。   他走到清晨微冷的空气中,抬头看向鳞泷左近次的天狗面具。   “你想复仇吗?”   “想。”他想起身上的那枚手帕,说得毫不犹豫。   “那就去洗漱,然后来找我训练。”   九原暗愕阃罚作为上辈子学了无数门派功法秘籍的人,他对徒弟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快。   首先练的是体力,身体素质,然后是速度和灵活性,还有神经反应速度,最后就是刀法。   这流程跟他前世练武基本属于一个套路:先内功,再身法,最后才是各类武器技艺。   鳞泷教他的方法看似朴实,实际上非常巧妙。九原疤得很认真。   虽然现在换了个身体,也不再有伏虞剑柄给他来个武功绝学一键加载,但那些用到融会贯通的招式重新捡起来也并不困难。   困难的反而是身体素质。   “太慢了!中午不许休息,先拎着水桶去绕后山跑一圈,记住,水绝对不能洒出来。”   “是。”九原暗阃贰   堂堂拯救世界的太吾传人,因为俯卧撑做的太慢而被罚跑步。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能成为千古流传的笑话。   他拎着水桶在后山跑,山上树荫葱茏,倒不至于晒得中暑。   尽管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呼吸变得急促,只有步伐始终没有乱。   “啊,找到了。”少女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的树梢响起,“九原君,师傅让你把午饭吃了再继续。”   话音一落,拿着两个包好的饭团的真菰从树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干脆利落。   九原想了想,停下脚步,把水桶放在一边。   他坐在地上吃饭团,真菰则摘来几朵白色的小花,编起花环。   “水桶看起来还是满的,比狸之进当初好多了呢。”   狸之进?九原坝醚凵癖泶锪艘苫蟆   “师傅告诉我的,狸之进当初半路摔了一跤,水几乎全洒了。”   “……”不愧是他。   “师傅虽然把他骂了一顿,但其实还是很高兴呢,因为他没有说谎。”真菰侧着头微笑,“明明山上就有小溪,狸之进也没有去接水。啊,因为师傅的鼻子很灵,所以是不是原先井里的水他完全可以分辨出来。”   “好厉害。”九原坝芍愿刑尽   “是啊,鳞泷师傅最厉害了。”少女将做好的花环戴在头上,话尾在风中飘散,“要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就好啦。”   这话莫名透出几分伤感来,九原熬醯盟最好对真菰说点什么,于是道,“很好看。”   “诶?啊,谢…”   “喂!!!!”   狸之进远远的就看见这一幕,用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而来,拎着九原暗囊铝彀阉拽到一旁,一边晃一边阴恻恻地道,“你这混蛋,趁我不在跟真菰相处得很愉快啊。”   “……嗯。”   “你还承认了?!”狸之进咬牙切齿瞪大眼睛,看上去人如其名,像只生气的狸猫,“要接近真菰,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然后他就看见九原暗淖旖嵌了一下。   这是……在笑?还是在嘲讽他?   九原叭淳醯煤茉┩鳎不是他故意的,只是狸之进的表情实在太有意思了。   这种,“你跟我妹妹说话了,所以你该死。”的傻哥哥表情。   一直被揪着领子也不是办法。九原跋肓讼肷媳沧邮窃趺窗参啃『⒆拥模然后伸出手,在狸之进头上拍了两下。   一旁笑着的真菰似乎听见了狸之进理智断线的声音。   “这小子好让人火大!”   他的喊声惊飞了山上的鸟儿,鳞泷左近次远远看过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锖兔和真菰肯定不是同一届的,所以我这里设定成真菰来的更早一些,而狸之进少年是原创角色,和真菰基本上是一起被收养的。   (我某方面来说是个玻璃心,基本上舍不得发便当。)   --------------- 第2章   ==============================   时序入冬,当第一片雪在狭雾山融化时,九原敖崾了基本的体力训练,开始握刀。   纵然前世有一套炉火纯青的刀法,面对奇形怪状还会自愈的鬼也难以发挥十成十的作用。   呼吸法才是此世延续千年的杀鬼之术,所以即便要从头开始学,九原耙膊唤橐狻   挥刀的动作虽然有几分僵硬,却带着浑然天成的自在,鳞泷师傅在一旁点点头,然后对他的训练量翻了一倍。   真菰和狸之进偶尔也会对九原凹右灾傅肌!…虽然狸之进更像是来找他麻烦的。   在被摁在地上打了几回之后,九原爸沼谑视α说兜闹亓亢妥约喝缃竦纳砀撸他开始反击。   然后终于有一天,他闪身错开狸之进刀上的力道,单手执刀,再回身一掌把对方嘭地拍进地里。   狸之进:???   “咳咳,你这用的什么怪招式?”那一掌看似随意,却仿佛力含千斤。狸之进在地里愣了几秒,这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脸困惑。   “武……”武当派的太乙逍遥掌,但这话他不可能说出来,于是淡定改口,“我随便打的。”   对不住,武当派的各位前辈。   “嘁,用拳掌可杀不死鬼!”狸之进重整架势握起刀,一脚跨出弓步,“再来!”   “嗯。”   然后他又把狸之进拍进了地里。   面对狸之进杀人的目光,九原捌骄驳鼗赝――你让我再来的。   “你找死,你有病啊!”狸之进爆发了,他发现再不发威就有人真的把他当狸猫了,“不要用拳掌!拿着刀堂堂正正跟我打!”   九原岸⒆潘。   “呃,不是……”   九原白龀隽似鹗质健   “你等一下!停!”   面对横起一掌的师弟,狸之进抓住最后一棵稻草般地喊:“我有哪里得罪你吗!?”   九原霸谒身前数寸停下来,掌风吹起狸之进的头发,然后他收回架势,简短地道,“真菰。”   “啊?”狸之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行了吧。”   起因是昨天,九原白耸票曜嫉匾坏肚卸狭艘唤啬咀,没有伤到刀刃分毫。   真菰在旁边微笑着认可了他,狸之进则不屑地扭过头去。   “不要闹别扭,狸之进。”真菰劝说道,“九原真的很有天分。”   “什么很有天分,要是勇次郎哥哥在,一定做得比他更好。”   狸之进刚说完就露出后悔的神色,他看见真菰黯淡下去的眼神,赶紧补救,“虽然这,这小子做得也不错就是了!”   真菰勉强地一笑,转身走了。   “喂,那个,真菰!”   狸之进没能叫住她,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烦闷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   “啊啊都是你的错啦!”他揉着头发对九原八担但那模样更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九原耙涣趁H弧   “狸之进,勇次郎是谁?”   狸之进沉默了一会儿,认命地开始解释。   “勇次郎大哥是我们的师兄。”他干巴巴地道,“在你来之前就走了,不关你事。”   “很重要,请告诉我。”   “哈?”   “真菰师姐看起来很难过。”   狸之进愣了一下,撇嘴,“为什么叫真菰师姐,叫我就不喊师兄啊你这死小鬼。”   他告诉九原埃其实在他们之前鳞泷师傅还收养过很多孩子,他将自己的‘水之呼吸’流派技巧传授给孩子们,教给他们杀鬼的技巧。   名为勇次郎的少年是狸之进和真菰的师兄,平日里对他们非常照顾。   直到三年前,勇次郎去参加了鬼杀队的最终试炼。   “加入鬼杀队要经过藤袭山的最终考核,队员需要在满山都是鬼的情况下活过七天。”   九原暗愕阃罚他已经明白了。   那个名为勇次郎的少年应该是没通过考核,再也没回来。他不喜欢揭人伤疤,于是转过头示意狸之进不用继续说下去。   “不仅是他,”狸之进却神色黯淡地继续道,“师傅的弟子从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那一瞬间,九原八挡簧献约菏鞘裁葱那椤   难过,感慨,但是在这之上还有别的什么,更为浅显的:   啊啊,原来如此。   ――这样的感觉。   鳞泷师傅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只有三个徒弟,备用的木刀却有那么多。   而且山上常年不散的迷雾中,总是传来不甘又悲伤的气息。   来到鳞泷身边的孩子们都想杀鬼,想复仇,想保护身边的人,甚至只是想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上活下去。   于是他们握起刀,仿佛赴死仿佛求生。   却被这个毫无仁慈的世界草率地抛弃,像扔掉一块石子。   “被鬼吃掉的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九原俺聊了一会儿就从情绪中脱离出来,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请赐教。”他拔出刀。   然后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不是我说,你想让我跟真菰道歉的话,直接说就是了,干嘛非得跟我打架?”狸之进不解。   然后他就看见九原澳米诺兜氖忠欢丁   “……”   “…………”   上一世相枢在被打败之前是不会讲道理的。   所以他下意识觉得,只有先以物理服人,才能以理服人。   总觉得很对不起狸之进。这样想着,九原疤头看向脸几乎跟头发一样灰的狸之进。   “抱歉。”但被我这个后辈打翻在地怎么想都是你自己的错吧?   活了两辈子的九原傲巢缓煨牟惶地想。   “哈!?”   狸之进不是傻子,他在这大半年的相处中,已经能看出他这个总是木着脸的便宜师弟的很多言下之意。   于是咬牙切齿,当场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趁师傅和真菰不注意,把这小子绑在狭雾山最高的那棵树上。   “你给我等着!”   甩下一句狠话,狸之进就离开训练场去找真菰。   看起来倒是打起精神了。   九原安恢道他们都聊了什么,但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   时间又过去两个月,整天训练的日子眨眼而过。   九原罢式开始学习水之呼吸法,为了让他更好地感受水流,鳞泷师傅将他扔进了山里的瀑布。   这显然很有效,那天傍晚,浑身湿透,踉跄着回到木屋的九原熬鸵丫成功使出了水之呼吸的一之型。   进步的人不止他一个。   几次交手之后,狸之进已经能勉强躲开他的太乙逍遥掌,反手用木刀教他做人。而真菰身形灵巧,攻击总是又快又很,对水之呼吸的掌握程度比他们两人都要更进一步。   一天晚上熄了灯,经过超额训练,九原凹负跽吹秸硗肪鸵睡着,然而一个声音叫住他。   “喂九原?你睡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抬眼地看向狸之进。   狸之进笑了,说你平时总一副老成的样子,但这种时候还挺像个小孩子的嘛。   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觉得?   作为回应,九原肮断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一下,你先别睡。喂,喂。”狸之进用敲门的手势敲了敲九原暗哪源,“好啦,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九原翱醋潘。   “其实今年鬼杀队的最终选拔,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   “……嗯。”   “我明天出发。”   九原俺渎睡意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他双手一撑坐起来,一双黑眼睛直勾勾盯着狸之进,倒把后者吓了一跳。   “哇啊,你别那么大动静,真菰都要被你吵醒了。”想起真菰,狸之进叹了口气,“她知道的时候比你的反应还强烈,但鳞泷师傅的试炼我已经通过啦,就算是她也不能阻止我了。”   九原岸ǘǖ乜醋潘。   “那我也去。”   “哈?你可算了吧,先不说师傅不会同意,真菰肯定会把你捆起来。”   “考核很危险。”你说过没有人回来。   “废话。”狸之进躺回被子里,翻身背对他,“但我已经决定了,你别想拦着。只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才跟你说一声。”   他语气平淡,其中的决心却如玄铁般坚硬,因为有些东西对他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九原罢獠啪醯茫他其实并不了解狸之进。   所以他无话可说。   “哦对了,你可别趁我不在的时候缠着真菰。”   要是我想缠着真菰师姐,根本不用趁你不在。虽然这么想着,九原昂苁断嗟拿凰党隹凇   他看着狸之进的后脑勺,这才想起眼前的少年也不过十四岁年纪,被鬼杀了亲人后才来到鳞泷这,拿起与这辈子本应无缘的刀。   若是不用上内力,单论刀法,现在的他还真打不过多练几年的狸之进。   想到这里,九原耙蔡苫刈约旱谋蛔永铩   “我知道了,你要活着回来。”   “废话,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约好了。”   “干嘛啊你,突然话那么多。”狸之进转过头,发现身后的少年已经累到睡着,手却还拉着他身后被子的一角。   这死小鬼。他想抽回被子,但想了想,作罢。   算了,让他拉着吧。   狸之进出门之前,鳞泷师傅给他刻了个鼻子上有疤的狸猫面具,据说会为他消灾除厄。   他走了一些时日后,九原昂驼孑栽诳障惺弊芑嵴驹诼房谝M。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也没有等到半个人影。   某天鳞泷师傅收到了一封信,是一只能口吐人言的乌鸦送来的。他坐在桌边读,原本在训练的九原昂驼孑远纪低荡展来,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鳞泷左近次读完之后,敲了下手中烟斗,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菰当时就没忍住眼泪,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进来。”鳞泷说。   九原昂驼孑宰呓屋,看着面前两个散发出不安气息的徒弟,鳞泷道:   “不用等狸之进了。”   九原般蹲×耍真菰则是向后踉跄一步。   然后他们就听见鳞泷接着说:   “他断了条腿,暂时回不来了。”   以为狸之进已死,难过得快要晕过去的真菰和脑子一片空白的九原:……   “师傅!”被吓得半死的真菰扑上去抱住鳞泷左近次,她把头埋在师傅怀里,哽咽的声音闷闷传来,“太好了师傅,太好了……”   九原白隽思复紊詈粑,他的手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鳞泷这师傅坏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收回拿着便当的手)   --------------- 第3章   ==============================   九原罢驹谖萃猓一只乌鸦飞到他面前。是刚才给鳞泷师傅送信的那只。   “有给木头小鬼的信件,木头小鬼,黑发黑眼,鳞泷左近次大人的徒弟,绰号是九原啊!   ……你是不是搞反了什么。   九原耙∫∧源,他越想越觉得这信鸦是故意的。   信鸦叽叽喳喳根据自己主人的提示确认完收件人,就闭上眼睛站定不动。九原案它喂了点水,取下信还没打开,就听见信鸦又说:   “务必单独查阅,务必单独查阅!”然后它双翼一展,扑棱翅膀飞走了。   还要单独查阅?   九原靶南乱苫螅打开狸之进写给他的信。   少年的字迹乍一看有些潦草,实际上字里行间工整有度,就像他的人一样――直到九原翱醇第一句话。   ‘今早我觉得空气有些闷热,才发觉时已入夏,但想必狭雾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凉爽,不由倍感怀念。虽说如此,我走了之后没有被子角给你抓,是不是睡不着啊,九原弟弟。’   九原安畹惆研鸥撕了。   他抬头望天念了会儿经,才继续读下去。   ‘路上的见闻和风景我已尽数写在给师傅和真菰的信里,你想知道就去问他们吧,这里不多赘述。因为我实在不想写第三遍(这句话被草草划掉)。接下来的内容很重要,你一定看仔细。’   在狸之进的描述中,试炼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九死一生,只是由于需要长时间警戒和行动,比较消耗体力罢了。   藤袭山上的鬼大都很好对付,只有一只例外――那鬼浑身是交错的手臂,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座肉块垒成的山。   作为弱点的脖子也被层层手臂包围起来,异常坚固。   光是这样也罢,打不过总归躲得起。但当那手鬼告诉他这四十年来它为了报复鳞泷左近次,没有放过戴着面具的任何一个小孩时,狸之进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忘了他和手鬼的实力差距,满心想着杀了它,冲上去就砍。   那鬼激将成功,瞬间数条手臂齐发,阻断了狸之进所有的退路。   ‘说起来多亏你那奇怪的掌法,我才能对袭来的手掌格外敏锐。我找到空隙砍断了两只手臂,勉强逃出它的包围圈。’   ‘不然现在就只能把这些话托梦给你了。’   九原耙裁幌氲阶约旱囊皇毙似鹁尤黄鹆俗饔茫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   虽说不会被抓住,但狸之进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机会去砍那手鬼的脖子,手鬼几次故意卖给他破绽,也被他识破了,躲闪间一直在寻找机会。   就这样僵持了一整晚。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有效的行动,第七天的太阳就升起来,试炼结束,那鬼看见阳光便逃进深林,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几次我都想和这家伙拼了,死掉也无所谓。但很丢脸,我发现我还是在害怕。’   ‘他要是吃了我之后继续变强,那要是过两年你和真菰被他杀了,不就成了我害的吗?’   ‘所以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手上,起码要把这些消息告诉你们。’   ‘我弱得要死,你想笑就笑吧。’   九原澳米判诺氖纸袅私簦抓出几道皱痕。   我怎么会笑话你。   他仿佛看见那个深灰色头发的少年,面对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握刀的手臂因愤怒而颤抖,却在最后咬紧牙关,红着几乎睁裂的眼眶停下进攻。   “谢谢。”他说,虽然知道狸之进不会听见。   后来狸之进找了鬼杀队的人,说希望再进山一趟杀了那个手鬼为自己的师兄报仇。他倒没有提起那鬼专门针对鳞泷的徒弟,怕这话传到鳞泷师傅耳朵里。   但任他千说万劝,鬼杀队的人都只是强调那违反规定,若他擅闯就要按照队规处罚。   九原巴蝗挥兄植缓玫脑じ校他接着读下去,果然――   ‘我当然不服气啊,哪有不准找鬼报仇的道理?结果我就被一个前辈骂:想死去别的地方死,别在我们这,看了碍眼!然后打断了我的腿。’   原来腿是这样断的。   ‘如果你们也在试炼对上那只鬼,记得照顾下真菰。她心软,说不定会难过得连刀都拿不起来。要不要提前把这件事告诉她,你自己判断吧。’   ‘最后,这封信上的任何事情要是让师傅知道,我就砍了你。’   这封信以嘲讽为开头,以威胁为结尾,九原霸谛睦锓了个白眼,又看了几遍,着重记住那只鬼的特征,就把信给烧了。   不用狸之进威胁,他本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鳞泷。但他也能理解狸之进为什么不惜将他们的师兄情义抛之脑后,也要特地警告他。   如果知道自己雕刻给弟子祈福消灾的面具反而成了他们被鬼盯上的原因……   九原跋耄师傅多半会把真菰和他托付给普通人,到藤袭山杀了手鬼,然后默默自尽。   他绝不愿事情变成那样。   鳞泷对他们没有多温暖的话语,没有许诺什么未来,这位不苟言笑的老人只是给了他们一把刀,然后告诉他们,人是能杀死鬼的。   这就够了。   上一世,在他还不是太吾传人,甚至还不知道人能驱逐相枢之前,就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日子,他的父亲相枢入邪,对他举起了斧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是回过神的时候,父亲已经被村民们联手关在笼子里,整天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最后不吃不喝活活饿死。   因为同样曾经绝望,所以他能理解那些被鬼杀了亲人的孩子。   可怕的不是失去的东西,而是无法留住手中事物的无力感。   九原白隽烁錾詈粑,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下来,推开木屋的门。   真菰依旧紧紧抱着鳞泷师傅,后者僵硬地站着,就像个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女相处的爷爷,颇有些不知所措地抚着真菰的头发。   “等狸之进回来,我们吃火锅吧。”   “我知道了……你能先松开为师吗?”   真菰回以灿烂的一笑,那双总是半合着的深青色眼睛里似乎散发着漆黑的什么东西。   “不放,谁叫师傅吓唬我。”   九原澳默退出去,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菰不得了的一面。   那年初秋,狸之进总算在鬼杀队繁忙到密不透风的任务中,找到空隙回了狭雾山。   他一身黑色的鬼杀队服,腰间挂着日轮刀,长了些的深灰色头发在脑后扎起短短的一撮。   在对真菰和师傅一阵嘘寒问暖后,狸之进看向一旁的九原埃张开双臂走过去作势要给他一个拥抱,嘴上却说着:“哟!师弟你怎么变矮啦,是没睡好吗?”   你长太快了小心骨质疏松。   九原澳咀帕郴亓怂一记亲切友好的上勾拳。   紧接着两个人在门口毫无章法地动起手来,打得灰头土脸昏天黑地。真菰都劝不住,最后在鳞泷师傅的一声“停下!你们两个蠢货!”中才肯罢休。   “你没跟他们说吧?”仰躺在地上的狸之进悄悄问。   “没。”同样躺在地上的九原盎卮穑想了想又道,“师兄。”   “啊?”   “你很强。”   狸之进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当然。”   没过几天,狸之进就又接到任务必须动身出发,他以后要四处做鬼杀队的任务,下次回来不知道会是猴年马月。   “交给你了。”他对九原八怠   九原暗阃贰   “但是离真菰远点。”   “……”   “狸之进离开之后,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呀。”   某天下午,真菰自言自语般轻轻地这么说。   九原吧钣型感地点了点头。他跟鳞泷师傅就不用说了,真菰也是极安静的性子。狭雾山少了个能活跃气氛的人。   仿佛是为映证他这句话一般,没过几天,鳞泷师傅又陆续带回来两个孩子。黑头发的叫富冈义勇。另一个脸上有道疤痕,一头罕见发色的孩子叫锖兔。两个人都是很有杀鬼天分的孩子,尤其是锖兔,他的剑术天赋简直好得过分。   而刚来到这里的那几天,义勇因为丧亲之痛整日郁郁寡欢,就算真菰和锖兔积极地跟他搭话,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也始终是黯淡的。   这样下去不要紧吗?九原坝醚凵裱问鳞泷师傅,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鳞泷左近次只是道:“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于是九原耙膊还芰恕   某天下午,九原暗缴缴峡巢窕乩矗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并肩坐在一块的两个小孩。   抬头看了眼太阳,休息时间还没到。于是他走过去,想提醒两个人不要停下训练,却远远听见义勇说:“姐姐她吃了一辈子的苦,明明她终于遇到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成亲,却为了保护我而死了。”   “为什么偏偏是姐姐呢?我不明白啊……”   九原巴O陆挪剑他看着那个消沉地低着头的少年,脑子里莫名地就闪过一个画面。   月光从门口照进一间陌生的木屋,周围的陈设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在这生活了很多年一样。   而他似乎趴在地上,面前是一摊血肉模糊的,仅仅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人类的尸体。   “为什么啊,妈妈……为什么……”   记忆中的那个他抹着眼泪看向那具尸体,像是要否认这一切般摇着头。   ――“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   坐在那里的义勇,和记忆中的自己说了一样的话。   九原跋攵嗷匾淦鸬闶裁矗却被一阵钻心的头疼打断,他不得不抬手捂着脑袋放弃思考。但这肯定不是他的记忆,那是谁的?这具身体的吗?   正调息缓解头疼,他就听见啪的一声。   抬眼看去,富冈义勇一脸茫然地捂着被打的脸,旁边锖兔挥出去的手还没落下。   “你是个男人吧?”   锖兔对他说着,看上去很生气,也很难过。   “正如你所说的,你那本应明天就跟人成亲的姐姐为保护你而死了,那她难道会希望你后悔自责,让你沉浸在悲伤中草率地结束一生吗?”   “你姐姐救你不是为了赴死,而是为了活着啊!”   “你就不想把她托付给你的东西传递下去吗?”   义勇似乎是懵了,狭雾山的风静静地吹起他的头发,而他看着锖兔,半天没有声音。   九原耙层读耍锖兔刚刚那句话太有过力,他有一瞬间甚至忘了那个说出这句话的人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比起优秀的剑术天赋,锖兔有着更为珍贵的能力。   如果这世道不会将他抛弃的话,他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九原跋搿R是还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一定会把锖兔培养成太吾传人。   扯远了,太吾传承已经与相枢一同断在了他这一代,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啊,九原师兄……”   “去训练。”   木着脸的九原岸阅橇礁鍪Φ芗蚨痰氐溃在两人有些紧张心虚的眼神中,一副‘我纯粹路过’的样子离开了。   第二天,看着一起说笑着吃饭团的两个师弟,真菰问九原埃“他们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九原跋肓讼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简短地总结:   “因为锖兔扇了义勇一掌。”   “……?”   过了一会儿,凭借着两年来的相处,真菰硬生生理解了他的意思。   “真厉害啊,锖兔师弟。”真菰由衷地道。   “嗯。”九原霸尥。   他很厉害。   他能在别人绝望的眼睛中点起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锖兔和义勇上线了。   私设他们12岁就来了鳞泷师傅这里,   漫画中是13岁,然后当年他们就参加了最终试炼。   我觉得这也太赶了点,就提前了一年。   --------------- 第4章   ==============================   雪后初晴,被清扫出一片空地的训练场上立着两个人影。   他们手上拿着刀,都已经摆好架势,蓄势待发。   不要急。   锖兔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紧紧盯着面前同样执刀而立的九原埃神经紧绷,寒风刺痛他的眼睛,他却没有多眨一下。   明明眼前的师兄与他身型相似,他年龄上也只相差不过一岁,对方却已经在剑术上踏入了更高的境界,就比如现在,明明他只是稀松平常地站着,却让锖兔连一丝破绽都没能找到。   现在的他根本打不过,锖兔心里一清二楚,要是莽撞冲上去,可能连三招都过不了。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任对手如何强大也不能退缩。   而九原按耸痹蛟谛睦锇蛋党破妫他越来越觉得锖兔是个极为难得的好苗子,不仅在刀剑上有极高的天赋,更是有着这个年纪难得的沉稳心智。   “你不敢动吗?”他出声带着几分挑衅地问。   锖兔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只是不断调整着呼吸。   不错。九原霸谛睦锶峡闪孙和茫他决定一会儿绝对不用刀术之外的武功。   “不要紧吗?”一旁观战的义勇问真菰。   “没问题的。”真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能让人安心的冷静,“阿昂苡蟹执纾你们不用怕他的。”   义勇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这个师兄的话比鳞泷师傅还少,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手下留情的类型。   然后就在下一秒,九原岸了。   他步伐诡谲,行进间竟没在雪后松软的地面上留下半个脚印,瞬间便出现在锖兔身后,一刀挥下,发出凌厉的破空声。锖兔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与此同时刀尖猛转,与九原暗哪镜督换髟谝黄穑转眼间已经过了数招。   这样下去他会先脱力。锖兔微微蹙眉,于是他找准机会,重心前移斜劈过去。   但九原懊挥卸恪   锖兔心里顿时暗道不妙。果然,九原八布浣刀刃一转,以刀背对准锖兔,足下猛地用力――   “嘭!”   锖兔被这一击震得木刀脱手。   胜负已分。   “力气还不够。”九原敖木刀放回一旁的刀架上,对着还有些愣神的锖兔指点道,“最后一招很不错,但重心最好放在后面那只脚,腰就能将更多力传给手臂,而且像刚才那样被突袭也能及时收势,不至于扭到。”   九原耙幌蛄哂谘源牵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甚至有些冷漠,但实际上,前世他在各个门派拜师学艺时,就有不少后辈来请教功法,只要不是立场相对之人,他都会一一解答。   “虽然平时不怎么跟他们说话,但太吾前辈其实是个好人啊。”那些接受过他指教的人私底下都会这么说。   他本人倒是对此没什么反应。   锖兔谢过他,将自己刚刚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来,若有所思。   九原懊欢嗨凳裁矗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身离开。真菰注意到他的一头黑发已经长长不少,在身后高高束成一个马尾,末端微卷,转身时微微摆动。   “刚刚他究竟是怎么……”锖兔执刀意图比划两下,下一秒就僵硬地捂着手,倒抽一口凉气。   “你没事吧?”义勇跑过去。   “没事!小伤而已。”   “啊,你手腕都肿了!还说没事!”   “不疼的。”   “是吗?”   “不,等一下……义勇你先松手…”锖兔脸都皱成一团,却硬是不喊疼。   真菰忍不住失笑:“我去拿医疗箱。”   这段时间,锖兔在九原暗断伦吖的回合不断上升。   每次伤好之后他都颇有愈挫愈勇的架势,没多久就又去找九原岸粤罚结果自然是又添了几道新伤。   “你为什么还要去挑战他,明明师傅都说不用这么拼命了。”义勇一边帮锖兔包扎伤口一边说着,他这些日子看到小伙伴总是一身伤,虽然都只伤及皮肉,对筋骨无害,也感到有点心疼。   手臂上绑着绷带的锖兔握拳回答,作为男人不能畏惧挑战。   “你也去跟师兄对战吧!义勇!”   义勇摇头,“等你伤好了再来说服我吧。”   变化发生的很快。   与狸之进那种以力道和经验取胜的人不同,锖兔的刀在脱离最初的雏形后,就变得不拘于成法,辗转间仿佛腾空击舞,将快准狠发挥到极致。不经意间已经能看到日后华丽卓绝的影子。   两把刀迅速交击,在空中划出残影,掀起落雪和尘土。明明只是木刀,却发出阵阵让人心惊的击打声。   每次战斗后锖兔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很快,某次对练中九原懊偷姆⑾郑自己居然久违地体会到了战斗的感觉。   而不再只是陪练和指导。   有意思。他想。   然后下手又狠了几分。   直到某天,一战到最后,锖兔的刀也没有脱手,只站在原地不停地喘着气。   “很不错。”九原笆栈丶茉陲和貌弊由系牡丁   然后他似乎是终于决定了什么,转身向木屋走去。   那天,真菰回到木屋去准备晚饭时,却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太对。鳞泷师傅和九原正面对面坐在桌前,九原八坪踉谇肭笮┦裁矗保持着一个低头的姿势。   真菰的脚步顿住,她看鳞泷师傅戴着面具的脸。   半晌,鳞泷左近次站起来。   “带上刀。”他叹息般地说。   真菰的心脏开始跳得快了些。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鳞泷左近次将两人一路带到山上迷雾笼罩的树林间,在那里静静放着两块直径足有一米多的石头,显然是早有准备。   “劈开它,我就让你们去参加最终试炼。”   真菰和九原岸允右谎郏毫不意外地看出了决意。然后回头面对着各自的巨石,举起翻着寒光的刀。   先出手的是真菰,她几步跳上巨石正上方的树,在那纤细的树枝上稳稳站立。   “水之呼吸-捌之型……”   少女纵身一跃,身姿若行云流水,几乎能看见川流浪涛随刀而行。紧接着伴随一道瀑布般猛烈的水流从天而降,明明身材娇小,手臂纤细,却以一个几乎恐怖的力道一刀劈下。   “龊!”   水雾散去,那汹涌的水流浪花再无踪影,唯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刀,被一刀两断的巨石,和刀之余威在地上留下的一道深深裂痕。   直到真菰收刀入鞘时,九原岸技负跄芨惺艿娇掌中尚未散去的,清爽的朦胧水气。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想起自己曾经请教真菰,该如何运用好水之呼吸,真菰的回答。   “握着刀的时候,我想起狭雾山上清晨的雾气,黄昏的云,还有夏天奔流不停的溪水,不知不觉就能使用出来了。”   这个如水一般的少女,在沉静不争间默默地成长,不知不觉就变得强大而内敛,她对水之呼吸的理解怕是比鳞泷师傅以外的任何人都深。   我也不能认输啊。这么想着,九原案瞻诤眉苁疲就感到有人拍上他的肩膀。   是鳞泷师傅。   “你不能用水之呼吸。”鳞泷左近次道。   九原笆稚隙作一僵,一旁的真菰也愣住了。   “可是师傅,”真菰感到疑惑,帮不善言辞的九原拔食隽诵纳,“为什么?阿把У牟灰彩撬之呼吸吗?”   “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力量是什么。”他对九原八担“如果你继续用水之呼吸,一生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说完,鳞泷左近次转身负手而去。   真菰担忧地看了一眼九原啊   九原八担“放心。”   少女沉默一会儿,向他点点头,也离开了。   九原拔兆诺叮面对巨石,从白天想到黑夜,雪落了一身。   然后在第二天黎明的时候,一个启示终于升起。   待鳞泷和真菰赶来时,就看见他举起刀,深吸一口气,那架势与水之呼吸很像,但还是有着些许差异。   他单脚向后移出半步,双手将刀翻握于身后,在那瞬间,长刀周围仿若涌生出无数草木繁花托刀而起。   九原跋肫鸶V荽碓拥拈攀鳎洛阳的繁花似锦,还有狭雾山上,春天长出的嫩芽新枝。   就像那些孩子们,就像这世上的所有人。   求生吧。   也许痛苦,也许脆弱,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你生而为人的使命。   就像顶起顽石的嫩芽!   提息,运气,然后在气力浑然一体,上升到极致的一瞬,将刀竖劈而下。   ――但待刀尖落在那巨石上时,却只如轻点。   无声无息。   “木之呼吸-叁之型――草木生石上。”   木之呼吸?真菰疑惑地看了一眼鳞泷师傅,却发现从他嘴角渗出一丝笑意。   “他明白了。”师傅淡淡地道。   面对看似完好无损的巨石,九原傲⒂谠地收刀入鞘,似乎什么也没做过。   失败了吗?就在他升起这个想法的下一瞬――   “咔……!”   只见石头上突然延伸出几道裂痕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壳而出。紧接着数秒后,它终于在无声中崩裂瓦解,只剩下碎石残片洒落一地。   九原鞍胩焖挡怀龌啊K听见心砰砰直跳,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甚至有种流泪的冲动。   成功了……   这不是他从伏虞剑柄中继承的前人武功,也不是从哪个门派那里学来的招式。   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一只大手抚在他头上,宽厚温暖,就如同几年前的那天。   “你们都做的很好。”   鳞泷左近次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与自豪。   “今年的试炼,你们两个一起参加。”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阿懊挥谐晌柱,一定是因为木柱不好听。(划掉)   水性至善至柔,滋养万物――故我私设的木之呼吸跟花,蛇,虫之呼吸一样源自于水呼。   (希望没有跟其他太太撞。万一撞了,纯属缘分)   --------------- 第5章   ==============================   九原白隽烁雒危梦里的他似乎只有三四岁的身高,周围是那间陌生又似曾相识的木屋,而他正被一个陌生的美貌妇人抱在怀里。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相信那个人。”妇人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哽咽,“连累你吃苦。”   九原耙馐兜剿是九原亚月纪。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认识这位女性才对,但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里就莫名地升起一阵焦虑。   “我这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愚蠢女人活该有此下场,但是神明啊,求您宽恕我的孩子,他是无辜无罪的,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不要哭啊。你再哭我也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再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的儿子回来。   九原案械胶苣压,在梦里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既然你们是被鬼拆散的,不如我以后多杀几只恶鬼,就当为你在彼世积德。这么想着,九原案惺艿奖ё潘的那两条手臂又紧了紧。   “阿埃就算哪天妈妈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   她说……什么?   九原罢隹眼,旁边是木屋熟悉的陈设,不远处锖兔和义勇还在并排睡着,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那久远的梦境中醒来。   糟透了。他想。   他之所以叫九原埃是因为这副身体的母亲姓九原,而自己又原名太吾埃就这么拼凑而成的名字。   是这样……才对。   那为什么梦中的九原亚月纪会叫他阿埃   他也曾经问过鳞泷师傅当初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你不记得了?”   “嗯。”九原叭缡迪喔妫“我可能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就算他不是九原亚月纪口中的‘阿啊,就算他没有任何与亚月纪相处的回忆,他的身体发肤也授之于她,从她那里得到了新生的机会。   怎么可能不重要。   然而鳞泷师傅却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那天鳞泷左近次前往西边的一座村庄灭鬼,归来时途径一座山的山腰,隔得很远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趴在你母亲的坟墓旁边。”   然后他就将九原按回了狭雾山。   “请告诉我那座山在什么地方。”   鳞泷左近次跟他说了个方位,然后道,“不要回去了。”   “可是…”   “去年那里发了山洪,山腰的位置已经封死。”   烛火幽幽地跳动着,九原暗难劬θ捶路鹗裁炊加巢唤去。   线索全断了。   “我知道了。”他压下心中的焦躁,尽可能冷静地说,“多谢师傅。”   “想祭拜你母亲的话,替她在心里念佛就好。”鳞泷左近次道。   九原暗阃贰   暂时放弃去思考这个问题吧,不用担心,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想起来了呢。   等到天亮,他便要跟真菰一同启程前往藤袭山参加最终选拔,现在做了这么一个梦。即使窗外仍是漆黑一片,也半丝睡意都没有了。   睡不着不如出门做点什么。于是他走出木屋来到训练场,手习惯性地取来刀架上的一把木刀,刚握在手里就又停了下来。   还是算了,会吵醒别人。   于是他将木刀放回,环顾四周,轻轻跃上训练场附近的一棵树。   初春的树梢发了新芽,透过层叠的树枝,还能窥见深邃的夜空。   他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小憩。   “师兄。”   “九原师兄……!”   有人在树下轻轻喊他,九原暗屯罚借着月光,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   穿着深红色外褂的富冈义勇正在树下抬头看他。   他心里有一丝疑惑,嘴上还是道,“上来吧。”   九原案他腾了点地方。树枝很结实,承受两个少年的重量绰绰有余,只稍微轻颤几下就稳住不动。   “抱歉,擅自跟出来。”义勇双手撑着身侧的树枝,低头道,“师兄和真菰师姐是不是今天就要走了?”   “嗯。”九原跋肓讼氲溃“吵醒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睡得浅……师兄现在不去休息没事吗?”   “没事。”   话题终止,沉默在这平时少有互动的两人之间蔓延,但他们似乎都很适应这样的氛围,没有丝毫不自在。   义勇看向九原埃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人依旧木着脸,眉间像是上了锁一样,一点表情也没有。   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啊。   明明不是冷漠的人,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呢?   “……有必要的时候我会说。”   听见九原暗幕卮穑义勇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了,他尴尬地低着头,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不要慌。他告诉自己,师兄又不会无缘无故揍他一顿。   “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九原暗馈   “啊,……是。”   过了一会儿,义勇提起勇气,“师兄,听真菰师姐说你会使用木之呼吸,那是什么?”   “是水之呼吸的一种延伸流派。”九原跋肓讼耄回答道,“但因为用的人比较少,相关的招式传承没有留下来,鳞泷师傅也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一两行文字。”   “水之呼吸的延伸流派?”   九原暗阃罚“花与水,霞与风,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呼吸。”   义勇若有所思。   “我和真菰离开之后,你们不要松懈训练。”九原翱醋旁洞ι铰蜕霞负踔漳瓴换的雪,接着道,“照顾好自己,别让师傅操心。”   “是,我会多向锖兔学的。”   “不要向他学。”   “诶?”   “鳞泷先生才是你的师傅。”   “……”不,他不是要认锖兔做师傅的意思。   九原叭匆坏忝痪醯米约核档幕坝惺裁次侍猓继续道:“而且锖兔的路不一定适合你。”   如果用水来形容,真菰是在静静流淌间不知不觉间遍布满山的溪流,锖兔是海上翻涌的骇浪巨涛,而义勇则更像是雨后有微风拂过的湖面。   虽然使用的都是水之呼吸,但实际上各有不同,只有鳞泷师傅这种早就对水之呼吸融会贯通的人,才能看清每个孩子的优缺点,进而因材施教。   但义勇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很快低下头去。   是啊,我还在练习基础的时候,锖兔就已经能跟师兄对战了。   我当然无法走上锖兔那样的路。   他觉得自己很弱。   “我说不适合你,不是说你比不上他。”九原翱醋潘黯淡下去的神色,解释道,“你也会变得很强,不要妄自菲薄。”   义勇只当九原笆窃诎参克,轻轻嗯了一声。   九原靶闹刑酒。   果然不应该多说话的,这下搞砸了。他想着,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富冈义勇的头。   “作为一个男人,你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就消沉。”九原岸倭硕伲“我觉得锖兔会这么跟你说。”   义勇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九原白过头去。   也许是因为临行前总有些伤感的缘故?他想,面对义勇的时候,话莫名的多起来了。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狭雾山上时,真菰正在戴上师傅给她雕刻的,带有花朵纹样的猫面具,一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里闪烁起欣喜的光,如获至宝。   鳞泷左近次接着将一个刻着树枝纹路的狐狸面具递给九原啊   在那瞬间,九原跋肫鹄曛进写给他的信。   ‘四十年来它为了报复鳞泷师傅,没有放过戴着面具的任何一个孩子。’   他知道这个面具会给他带来什么,但还是毫不迟疑地伸出双手郑重接过,戴在头上。   “我出门了。”   “嗯,路上小心。”   藤袭山。   月光下,常年不败的千万朵紫藤花泛着微光,簇拥着,随着山路勾连缥缈而去,仿佛一场凄凉又盛大的祭典。   路上有几个行人,面对这美不胜收的花海,似是感叹似是喜爱地笑了。   “真美。”九原耙驳溃他前世虽然也见过不少绝景,这样大片开花的紫藤树海却似乎仅存于此世。   “嗯……”真菰点点头,神色却显得若有所失。   “你不喜欢?”   真菰闻言露出有些恍惚的神色,她停下脚步,手指轻轻触碰着垂下来的紫藤花。   “我以前做过一个噩梦,”她仔细看着手中的花,声音很轻,“梦见我来到一片紫藤花盛开的地方,找不到回去的路。我顺着花海往前走,然后就走到一片黑暗里。”   “那里没有人,没有鳞泷师傅。什么也没有。”   她垂下眼帘。   九原暗溃“只是噩梦而已。”   “是啊,”真菰收回视线,她笑了笑,“只是噩梦而已,抱歉,让你担心了。”   九原想起狸之进所说的那只手鬼,决定还是不把这件事告诉真菰,等考核一开始就抢先进去把那害了他不知道多少个师兄师姐的恶鬼杀掉。   在实力这方面,曾经击杀相枢化身的他有着近乎自负的自信。更何况他根据狸之进写给他的情报,已经对那只手鬼的攻击方式有了大致的认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对真菰说。   真菰看了他几秒,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才是前辈啊,应该我保护你才对。”她弯起眉眼。   踏上神社般长长的台阶,穿过朱色的鸟居,来到一片铺着石砖的平地,这里零星站着一些人,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见他们走来,也只是投以紧张的一瞥。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而站在最前面的路口处的,是一个身着漆黑鬼杀队服的人,她的衣服从头包裹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平静无波地直视着眼前,手上提着一盏灯笼,像一尊石像。   长久的静默后,提着灯笼的石像说话了。   “感谢各位来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终于将这不似人间的藤袭山,与此世划上了联系。   “在这座藤袭山上,关着被鬼杀队士们抓来的鬼,但由于畏惧常年盛开的紫藤花,鬼无法离开。”她侧身示意众人看向幽深小径的尽头,“但是在这前方,就不再有紫藤花,并且会有鬼出没。选拔的合格条件便是在这里面生存七天。”   简短的介绍后,她走到路旁。   “祝各位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时间主公大人的孩子应该还没出生,   所以我让一个【隐】的小姐姐来代替了。   还有,我好喜欢真菰那种怠倦又温和的气质,她让我恋爱又失恋。   (别想了,真菰最喜欢的是鳞泷师傅)   --------------- 第6章   ==============================   好饿啊。   ‘它’这么想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食欲让它多么痛苦,但就算匍匐在地啃食淤泥,也不可能减退分毫。   它知道该怎么摆脱这股食欲,它很清楚。   只有吃人。   但自从被捉到这藤袭山以来,它已经很久没能尝到人肉的味道了,这里终年被紫藤花包围,鬼是无法出去的。所以当参加最终鬼杀队考核的人进入这座山之后,它连同被困在这里的其他鬼们一同争先恐后地围过。   但那些人类也不会坐以待毙,若是一不小心,死的反而会是自诩为猎人的鬼。   就好比它现在盯上的那个,身着深色羽织的少年,宛若闲庭信步的行进间几道刀光闪过,莽撞冲上去的鬼就被砍断脖子,掉在地上灰飞烟灭。   真是一群傻子,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硬茬,还挨个往上撞。   它看着被斩杀的鬼,心里冷笑几声。与那些傻子不同,虽然它的力量不够强大,身手不够敏捷,但极其擅长短时间内的隐匿,特别是在这鬼的气息本就浓厚的山间,隐藏起来可以算得上得心应手。   只要潜伏于暗处,总归能寻找机会偷袭,在去年他就用这方法干掉了一个人。   它正躲在树丛中等待机会,然后突然看见那个黑发黑眼,面无表情的少年正向着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嗯?   鬼心中疑惑,这小子发现它了?   它看见那少年走到距离他四五步开外的地方,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枚手帕,拍了拍灰尘,小心收好。   原来是东西掉了,那鬼松了口气,这种情况下还顾着捡东西,这小子简直是不要命。但同时也心中暗喜,等那小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它就可以冲出去,不费分毫之力地吃了他。   正这么想着,它突然听见那少年用很轻的声音开口。   “全集中,木之呼吸-壹之型……”   “――斩棘。”   “噫!”刀光锋芒毕露,遭到突袭的鬼反应也算快,连忙用手臂护住脖颈,同时死死躲在一棵粗壮的树木背后。   但那刀刃竟是毫不退缩,视其挡架如无物,在空中划过一道如风卷残叶般的寒光,连着鬼与其躲藏的树木一齐斩断。   九原笆稚夏米诺氖橇坫袷Ω蹈他的日轮刀,刀刃呈湛蓝水色,以此刀斩断鬼的脖颈便可将其彻底杀死。   鬼的死亡是化为灰烬,而他看着斩杀恶鬼后依旧澄澈如初的刀刃,莫名地升起一个想法:   就像超度一样。   “东西找到了吗?”真菰快步走来,手上同样是湛蓝色的日轮刀。   “嗯。”九原暗愕阃罚他看向真菰,在发现对方没有受伤后放下心来,“去东边?”   面东的山坡能更早照到阳光,而且外围紫藤花的气息较重,鬼的数量总会少一些。   真菰点点头。   九原罢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真菰轻轻地道:“阿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   “啊!!!!!”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令人心里发毛的凄厉惨叫,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话。   “怪物啊!”有人绝望地喊着,“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怪物!”   “我去看看,早上在东边会合。”九原八低昝坏日孑曰卮穑就足下借力,顷刻间便已飞身出去十几米远。   “啊,等一……”   真菰没能把话说完,从旁边就突然窜出一只鬼来,她只好放弃追赶,转身摆起架势对敌,在斩杀恶鬼之后,看着九原袄肟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九原敖内力由艮转兑,脚下运起八方诸式穿梭于树林间,辗转腾挪间片叶不沾,深色的羽织与夜色融为一体,身影仿佛略过林间的惊鸟。   希望能赶上。他这么想着,动作又快了一些。   “唔……”   闻到迎面而来的一股令人恶心的气息,他马上慢下脚步,站在较高的树枝上警戒。那气味混杂着血腥,杀气和浓厚到无法忽视的,对人类深深的恶意。   那是鬼,而且是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恶鬼。   就在附近,在什么地方……   突然余光瞥见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不远处挪动,行进间发出令人作呕的蠕动声。九原巴过去,远远地看见一只有如小山般的,浑身缠绕着手臂的鬼,正在拎起一个人朝自己的嘴里送。   “全集中,木之呼吸-贰之型――木轮!”   刀光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的圆形弧光。那鬼拎着人的手臂被平整切下,光滑的断面喷溅出暗红浓稠的血,断臂和被拎着的那人一同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掉在地上的人还没有死,似乎只是晕过去了。   注意到这点后,九原奥涞鼐驮俅蚊嫦蚬恚他决定速战速决,于是呼吸间足下轻点,冲出的身影如离弦之箭。   “全集中!木之呼吸-壹之型――斩棘。”   刀刃带着破空之势,砍入鬼被层层手臂包裹起来的脖子,虽然刀势惊人,却只前进了仅仅一点,便无法继续挥动。   好硬!这家伙的脖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被他砍中的鬼也不光愣着,从腹部伸出一只蟒蛇般的手向他突袭而来。   九原靶睦镂⑽⒁痪,因为他的刀还卡在鬼的脖子里。   来不及用刀格挡了。   这小子死定了。鬼在心中窃喜,这么冲动又自不量力,活该被抓住。   但下一瞬它就看见那黑发黑眼的少年面不改色地改为单手执刀,空出的另一手则立式于身前,不像是格挡,倒像是积蓄力量般,就这么对着那只向他伸出的手――   “嘭!”   击了个掌。   “什么!”两掌相击,那力道之大几乎在空中泛起肉眼可视的余波。它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内部都被打烂了,惊叫道,“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九原鞍蜗氯章值叮旋身落回地面,他没有回答鬼的问题,刚刚那一掌他为了迎击,没有错开鬼的半分力道,几乎用了全力硬碰硬,此时也被震得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于是他原地调息,警戒着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次攻击。   虽然他刚才冲过来只是为了救人,但看着眼前恶鬼的特征,肯定就是狸之进所说的那个难对付的手鬼。   冤家路窄。   “那个面具……”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九原按髟谀源一侧的狐狸面具,声音变得有些愉悦,“你又来了啊,我亲爱的小狐狸。”   “上次那只狸猫呢?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狸猫,九原跋肓讼耄指的应该是戴着狸猫面具的狸之进。   “啊啊对了,那家伙通过考核,应该已经不会再来了吧。瞧我这记性,被关在这里不仅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连是什么地方都快忘了。”   浑身是手的鬼自言自语着,声音带着几分令人反感的亲昵。   “真令人恼火啊,明明这四十年来我吃掉了鳞泷的每一个弟子,却唯独被一只胆小的狸猫给逃了。”   九原懊娌桓纳,他只是握着刀,站在原地寻找鬼的破绽。   他对呼吸法的掌握还算不上得心应手,刚刚的一击已经失败了,不能再失败第二次。   头一次对付如此巨大的敌人,需要准备万全,方能十拿九稳。   “咦?小狐狸你听见自己同门的惨死表现的还真是冷静……哦我明白了,狸猫早就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对吧?”   手鬼的眼睛弯了弯,这么多年来它已经熟稔于激将之法,“现在想想那个逃跑的狸猫真是有趣,我都跟他说了过去的事,他居然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逃,真是个滑稽的胆小鬼,鬼杀队该不会都是这种人吧?哈哈哈。”   “但你可该谢谢他呀,之前那些孩子们听见之后可是奋不顾身地就冲过来了,然后啊,我就像这样――!”   数条手臂从地面暴起突刺而来,本就在警戒中的九原霸缬凶急福他跳起来躲过从脚下袭来的那只手,一刀斩下,又旋身挥刀斩断另外两只。数秒后他停下脚步,身上毫发无伤。   但就在这时,心里却莫名地闪过一丝违和感。   太过轻松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啊啊,对了。   他刚刚好像看见,那鬼从地下伸出的手臂不止三条……   “!!!”   九原爸沼谝馐兜绞裁矗他猛地转身向一个方向冲去。   月光照在那双漆黑的眼里,倒映出一只破土而出的冒着青筋的巨手,那手已经抓住了刚才被九原熬认潞缶鸵恢碧稍诘厣匣杳缘娜恕   然后――   “喀啦!”   狠狠一捏。   鲜血四溅。   九原胺⒑莅愕叵蚯耙淮蹋斩断了那条手臂,但那被捏住的人只是连同断臂一起掉回地面,抽搐几下就不再也不动了,他的头不正常地扭向一边,口鼻间不断有鲜血渗出。   体温还在,但脖子已经被捏碎,没过几秒便断了气。   九原拔盏墩驹谠地,冷冷地看向那手鬼带着笑意的眼睛。   “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看着九原爸沼诜浩鹄湟獾难劬Γ手鬼愉悦地上扬了声调,“很不甘心吧,很愤怒吧?明明是已经救下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死。哈哈哈哈,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他会死都是因为你的无能啊!”   不要急,不要听他在说什么,要是莽撞地砍上去,甚至连断刀的可能性都有。   九原罢驹谠地努力平复着呼吸,他知道自己要是在这时候过于冲动,不仅杀不死眼前的鬼,还会白白赔上一条命。   自己若是死在这,真菰肯定也凶多吉少。   没让真菰对上这家伙真是太好了,狸之进能从它手里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这样想着,握刀的手又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   网站的这个评论升级状态,是不是我对评论的回复也只能在读者后台才能看见?   千万别被吞了啊。   --------------- 第7章   ==============================   那是发生在距今大约三十几年前的事情。   夜间的街道,尸体上的血,刀的寒光,还有最后那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向它俯冲而来的宛若修罗般的身影。   ――鳞泷左近次。   徘徊在藤袭山的日子里,它的记忆一点点被消磨着,但依旧无数次咬牙切齿地,宛若碾碎石头般念出这个名字。   第一次吃掉参加考核的孩子时,它长出了新的手臂。   那天月色明朗,它吃完人,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为何就伸出手去。   如果不是鳞泷,我就能,就能……   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就能什么来着?   它想不起来了。   啊啊,都是你害的!它最后只能恨恨地想,你将我抓来这与世隔绝的藤袭山,害我无法跑出去吃人。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连年号都变了!   这股焦躁感伴随着无边无际的食欲不断发酵,然后某一天,它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孩子跑进藤袭山,那张面具的雕刻手法非常眼熟,让它想起鳞泷脸上戴着的面具。   是那家伙的徒弟吧。它意识到。   然后如命运般地,那个孩子为保护其他人挺身而出,被它捏住了喉咙。   “咔擦。”   从那时起,手鬼对鳞泷最后一丝恐惧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活该。”   它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心里在那瞬间涌上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不知道是在说眼前的孩子,还是在说鳞泷。   但是没过多久,焦躁感又重新席卷而来。   不够。它意识到,必须得吃掉鳞泷那家伙更多的徒弟。就算它出不去,也一定要让仇人感到痛苦。   在那之后,随着吃的人逐渐增多,它身上长出了越来越多的手臂,力量也愈发强大。   但无论吃掉多少人,那股焦躁依旧无法平息。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一口咬下,鲜血四溅。   尸体累积成山,堆积成如今散发着腐肉气息,如山的怪物。   那些本应在未来大放异彩的新芽一个接一个被它吞入腹中。   然后它蛰伏在花狱中,静静等待下一个戴着面具的孩子。   直到今天,手鬼看着眼前黑发黑眼的少年,激动得几乎发抖。   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眼前这个小鬼一死,那逃走的狸猫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鳞泷――虽然是个胆小鬼,但他肯定会这么做的,否则就还会有更多的师弟师妹被送过来,被送进它的嘴里。   得知真相的鳞会在痛苦中自尽吗?一定会的吧?毕竟是那么多心爱的弟子。   至于鳞泷会不会先跑过来杀了它,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么多年过去,它终于,终于可以――!   手鬼几乎已经看见大仇得报的场面,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它还得想办法杀了眼前这个小鬼才行。   这轻而易举。它想,这小鬼已经开始动摇了,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你说要是你死在这里,那只狸猫会不会直接切腹自尽?”   手鬼转着手指,愉悦地眯起眼睛,“不过他可能根本没那个勇气,毕竟他可是鳞泷最差劲的一个弟子,居然在知道自己的前辈们被吃掉之后还只想着逃跑,实在是个不仁不义的人渣啊!”   眼前似乎有寒光闪过。   手鬼低头,它看见黑发黑眼的少年睁大那双漆黑的眼睛,用刀锋直指自己的脖子。   “嗯?嗯~?终于生气了?别生气啊,我是舍不得吃你的,因为鳞泷一定会过来给你报仇,”手鬼笑嘻嘻地说,“那只狸猫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要把你扯成碎片保存起来,让鳞泷过来的时候看看他的徒弟们都是怎么死的!”   “闭嘴。”   “哈哈哈哈,一定会很有意思对不对!”它控制着手臂潜入地下,“你说你们师徒会不会在我肚子里团聚……”   它猛地住嘴,因为它看见那小鬼已经飞身窜到他眼前。   近在咫尺。   啊啊。   手鬼盯着那双黑色的,倒影着月光的眼睛。   上钩了。   “噗嗤――!”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声音,从那山一般身体的四面八方瞬间生长出数条手臂,连少年背后的地面里也有巨蟒般的手臂冒出来,从上到下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然后那些手握住了他的四肢。   它几乎已经感受到手下传来的生命力,那鲜活的温度,还有血液的流动,苦于挨饿的大脑感到一阵狂喜。   光是吃掉还不够,它一直喜欢这样把人抓住,将他们撕扯成碎片,似乎这样那股鲜活的生命就能彻底属于它。   可是就在下一秒,手上一空。   “什……!”   猎物逃脱了?不,不对。   手鬼因即将复仇成功而激动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它一开始就没能抓住那个小鬼!   他在哪?这么想着,手鬼突然感到从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心里爆发出一阵久违的危机感,令那与这庞大身体不符的小脑袋上暴起条条青筋。它惊骇地睁大眼睛,用尽全身力量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伸出足够的手臂扭动笨拙巨大的身体,也无法分出更多的力量来护住脖子。   最后,只能看见一道略过脖颈的寒光。   紧接着,天旋地转。   就像面对上三十几年前看见的面具那样,这次它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   “木之呼吸--肆之型……”   少年旋身落地,刀身周围隐约能看见逐渐消散的藤枝木芽。刀刃倒映着月光,那光的温度却显得异常柔和。恰似那些遥远的日子里,阴雨天,云层后的淡日。   “――黄粱梦。”   手鬼的脑袋在空中旋转几圈,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这是九原八领悟的木之呼吸中唯一没有丝毫杀伤力的一型,只能用来在短时间里迷惑心境不够清明的对手,让其分辨不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再配合上其他招式就会变得无往不利。   鳞泷师傅告诉他,鬼曾经都是人类,只是因为被注入了鬼王的血才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带着无尽的食欲苟活在世间。   或许一开始是受害的一方,但在冲昏头脑的欲望驱使下,也逐渐变得罪无可恕。   少年回身看了一眼手鬼渐渐崩毁消散的庞大身体,就移开视线开始警戒四周。刚才战斗的动静不小,而且旁边还有一具鲜血四溢的尸体,肯定有些鬼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想起那个本来已经被他救下,却还是命丧黄泉的人,九原暗哪抗獍迪录阜帧   恶鬼已被斩首,请成佛吧。他在心里祈祷。   而一旁手鬼的头还在迷茫地睁着眼睛,看着本应被捏死,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的九原啊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它终于意识到。上钩的一方,是我啊。   今夜月色明朗,已经逐渐消散的意识似乎能听见风拂过水稻田的声音,他想起自己以前握着亲人的手,走在夜晚有萤火虫的小路上。   真好啊,这可比藤袭山好多了。他想着,然后泪水夺眶而出。   紧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就算最大的威胁被早早斩除,七天后,通过最终考核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首先我将把队服发放给几位,需要先测量身体的尺寸,然后刻上阶级。”属于隐部门的那位鬼杀队士道,“阶级一共分为十个,各位现在都是最下位的癸级。”   因为没受什么伤,在得到信鸦,挑选了制造日轮刀所用的玉钢后,九原昂驼孑跃妥急赶然叵廖砩健   “请稍微留步,那边戴着面具的两位。”   九原昂驼孑酝时回头,看向叫住他们的隐队士。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真菰问。   “那个面具,你们是鳞泷大人的弟子吧?名字我记得是……九原昂驼孑裕俊   “您是怎么…?”   “不用那么拘谨,叫我桃枝就好。”只露出眼睛的女队士取出纸笔开始往上面写字,边写边像是打暗号般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杀掉那家伙?”   真菰面露不解,九原霸蚴堑懔说阃贰   “好的,那就没事了。”桃枝很快笔下一停,将写完的信折好,绑到自己的信鸦腿上。   “狸之进那小子让我把你们的考核结果写信寄给他,他说你们两个一定会赶回狭雾山才想起来写信。”   归心似箭的真菰不好意思地笑,“您认识狸之进?”   “嗯,去年认识的。”   “多谢。”九原暗馈   “你太客气了。”没了考核时故意为之的冷漠,宛如大姐头一般的桃枝语气里带上笑意,然后她偏过头自言自语般地说,“就当是补偿吧。”   九原叭粲兴悟,“是不是您……”   “嗯――?”   “不,没什么。”   ……把狸之进打断腿的人似乎找到了。   回到狭雾山,鳞泷左近次看着几乎毫发无伤的两个徒弟,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锖兔倒是对这个结果显得理所当然,他拍了拍义勇的背,说你看,我就说他们不会有事的,你还担心得半夜都睡不着。   义勇笑了笑,然后问你既然睡着了,是怎么知道我半夜还醒着的?   锖兔不说话了。   九原案鳞泷师傅讲了考核中发生的事,内容自然避开了那只手鬼,他只是告诉师傅,因为自己的失误,有个本该活下来的人死了。   “关键不在于你有没有成功救下他,”鳞泷说,“而在于你是否问心无愧。”   九原八贫非懂地点头,但同时也想起了什么令他‘问心有愧’的事情。   于是吃完晚饭,九原罢业秸孑浴   “抱歉,有事瞒着你。”   真菰愣了一下,然后问他:“桃枝小姐说的‘那家伙’,是指鬼吗?”   虽然九原昂屠曛进都不想让真菰知道手鬼的事情,但真菰似乎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九原奥冻鲇行┯淘サ谋砬椤   “不想说就不用说,只是以后不要再什么也不说就冲出去了。”真菰看着他笑了笑,“这幅表情一点也不适合阿鞍 !   “是,”九原盎卮穑“不会有下次了。”   那时,狭雾山上的云层如波纹般流散。   让人不由得期待起明日。   作者有话要说:   考核部分结束了,花了两万多字,接下来想让阿俺龅闳挝瘛   灵魂追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炭治郎长大。   桃枝是原创角色,隐部队成员,不会用刀,但生气起来破坏力也很强(狸之进:是真的)   --------------- 第8章   ==============================   夜间的寒露沾在叶稍,打湿深色羽织的末端。   不远处传来乌鸦振翅的声音,九原案仗起手臂,就看见漆黑的信鸦熟门熟路地静静落下来。   它的腿上绑着一封信。   ‘九原 ,呈。’   九原敖枳旁鹿庹剐旁亩粒他看见富冈义勇那格外工整严谨的字迹。于是严肃到有些不近人情的眉眼此刻微微低垂,终于有了些少年人应该有的温度。   正读着,就听见身边传来同行的其他鬼杀队士的声音。   “信上写了什么?你看起来心情不错。”一个有着粗眉毛的队士问。   九原暗愕阃返溃骸傲礁鐾门后辈通过了考核。”   “哦,恭喜啊!”   九原敖信折叠收好。落在一旁枝头的信鸦见主人已经读完信,便一言不发地展翅飞走。   距离他通过考核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九原暗纳砀呱晕⒊じ吡诵,连同他对呼吸法的掌握也精进了不少。   这一年来他几乎一刻不停地四处灭鬼,已经从最下的癸升到了中间的戊级。但说真的,鬼杀队的这十个等级比起实力更像是在评判经验。   除了最强的柱之外,其他等级的队士实力基本差不了多少,而且死伤都异常惨重。简直就像是在用人命去换鬼的死。   九原澳茏龅降模也就只有在任务中尽量保护与他同行的队员。   “九原的信鸦真安静啊。”刚刚那个祝贺他的粗眉毛队士羡慕地道,“我的那只就算没任务通知也要整天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头都大了。”   “物似主人型,”一旁有一双三白眼的队士拍拍他的肩膀,“没办法的。”   “喂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很吵吗!?”   九原靶睦镉行┪弈蔚靥着他们吵架。他身处的这座山最近经常有人失踪,附近的居民上山多次,寻人无果,便上报给了鬼杀队。   三人已经在这周围转了一天,根本没看见鬼的影子。   “鬼应该也是有巢穴的吧?”   “当然了,不然白天往哪躲?”   “安静。”九原俺錾,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手放在刀鞘上摆好架势。   那两个队员见状也立刻停下争吵,各自挑了一个方向警戒起来。   九原氨丈涎劬Γ随着感知蔓延出去,仿佛在脑海中看见了整座山上生长的草木。这一年来的经验积累让他对木之呼吸有了更深刻的掌握,生命鲜活的气息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明显。   于是混杂在林间的异物,就犹如白纸上的黑点般尤其突兀。   林间发出细小的声响。   在地下!   少年猛地一退,与此同时,一只身型有三人合抱粗,如同巨型蚯蚓般的鬼从他刚才所站的地面轰然破土而出。   木之呼吸-壹之型――斩棘!   “哐!”   虎口一震,刀被弹开了,所幸他收力及时,不然刀刃可能会产生严重破损。   “桀桀桀……”那冒出地面的鬼阴沉地笑,“本大爷浑身都裹着这一带最坚硬的岩石,凭那把破刀根本伤不了我!”   原来如此,体表裹着岩石。   鬼还正得意着,就看见九原奥冻隽艘桓觥霸来如此”的眼神,一点它所期望看到的紧张和绝望都没有。   “臭小子,你是瞧不起我吗?”   鬼被激怒了,它猛地钻入地下四处游窜,这座山里早就被挖得四处是洞,得以让它移动起来的时候悄然无息。   九原翱戳搜鬯消失的洞口,就在原地执剑,再次闭上眼睛。   “嘭!”   蚯蚓鬼在他身后极近的位置破土而出,九原霸缬胁炀酰他稍微移步避开,依旧维持着执刀的姿势,调整呼吸。   他不攻击吗?鬼一瞬间产生了疑惑,但它很快心下冷笑。不管这小鬼怎么想的,现在对自己来说已经是绝佳的机会,傻子才放过。   于是它以快到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九原俺辶斯去。   “九原!”那个粗眉毛的队士急切地出声,下一秒就看见九原爸沼谔起了手里的刀。   “全集中,木之呼吸-叁之型――草木生石上。”   墨玉绿色的刀刃仿佛携卷起万物生长的磅礴生机,安静地刺入鬼的额头。   一时间悄然无声。   去年,当他握着的日轮刀渐渐泛起墨玉般的绿色时,锻刀的师傅在一旁啧啧称奇。   “咦~真是漂亮的颜色。”锻造师比着下巴点点头,“我还以为鳞泷大人的徒弟都会让刀刃产生湛蓝色。没想到能看见这种颜色,也算是不虚此行。少年,你用的什么呼吸法?”   “木之呼吸。”   “……原来如此。”锻刀师若有所思,然后他耸了耸肩膀,看着鳞泷左近次感叹道,“这一代还真是人才辈出。”   鳞泷师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回到现在,蚯蚓鬼隐约感到额头上传来一道冰凉的刺痛感,那感觉很轻微,几乎像是错觉。   被攻击了?这也算攻击吗?   它刚想嘲笑眼前少年的无力,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向前移动一寸。   异变突起。   “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两个队士惊讶地看见那只鬼像个真正的虫子般痛苦扭动起来,它庞大的身躯全都钻出地面,掀起阵阵尘埃,震得地动山摇。   九原疤到树上,避免被波及,然后他看见那鬼体表包裹的岩石只是裂开丝丝纹路,坚硬依旧。   只是体内已然千疮百孔。   如他所料,没过多久蚯蚓鬼便嘭地一声倒在地上,逐渐化为灰烬。   旁边的队士看得有点愣:“呃,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你当九原跟你一样?”三白眼的队士压低声音跟他说,“他可是被那些前辈称为‘有希望成为柱’的鬼剑士啊。”   “什么?你说柱!?”   “嘘!小声点!”   三白眼紧张地看向九原埃后者却只是微微向他们点头致意。   “辛苦了。”   然后就转身离去,他接下来一个任务在比较远的地方,需要尽早动身。   看着那道渐渐变远的背影,三白眼松了口气,“我有时候都忘了,他也才不过十四岁而已。”   又一年时逢初春,当狭雾山上的雪融化殆尽时,锖兔和富冈义勇也结束了最终考核。   他们回到狭雾山等了一段时间,锻造好的日轮刀被送来的那天,第一个任务也接踵而至。   义勇的任务是前往东南方的一个村子,而锖兔则是去东京府的浅草。   “东京府啊……”鳞泷师傅微微抬头,似乎在回忆,“上次去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锖兔问。   鳞泷沉默一会儿,最终只是拍了拍锖兔的肩膀。   “做好心理准备。”   锖兔很疑惑,只以为师傅让他第一次进行灭鬼任务不要紧张。   临行前,锖兔看着和他走向反方向的义勇道:“照顾好自己啊。”   义勇回头向他笑笑,“锖兔才是,不要再像考核的时候那样冲出去了。”   东京府,浅草。   从通电的玻璃管内绽放的水银蒸汽发出强光,照亮这座吹起西洋之风的城市全貌。   十里长街,华灯璀璨,明明是夜晚,却亮得宛如白昼。   是与乡下村庄,与狭雾山完全不同的光景。无数他未曾见过,仅仅是略有耳闻的事物在这里却稀松平常。   饶是锖兔也忍不住站在街角愣了一会儿。   “请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完成任务!”耳边传来信鸦的催促声,锖兔回过神,心里暗暗批评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像样。   “是,我知道了。”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要分的清主次,拖延时间只会造成更多无辜之人遇害――想到这,锖兔心里最后的一丝紧张也被冲淡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发色和脸上的疤痕过于引人注目,他戴上兜帽遮住脸,潜入在大街小巷之间穿梭。可依旧有不少行人对这个带着刀奔跑的少年投以好奇或疑惑的视线。   到底要怎么在这种地方找到鬼啊……光是走在人群里都觉得要喘不过气了。   城市中的节奏快得出奇,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地赶向自己的目的地,甚至能看到几个戴着圆形礼帽,穿着和服的男人在一路小跑,似乎怕误了工作。   在这片人心浮躁的嘈杂中,锖兔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仔细辨别着各种气息。   奔跑的有轨电车,高大整齐耸入半空的建筑物,还有人群川流不息的夜晚街道。   还有在那藏在夜晚的阴影里,以人的血肉与不幸为食物,暗暗窃笑起来的鬼――   找到了。   他猛地闪身冲出去,身手敏捷地避开如潮的人群,跑进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没有人。   巷子里空荡荡的,可是鬼的气息也的确从这里传来。锖兔一手放在刀鞘上,一边警戒着一边向小巷深处走去。   他路过一些堆放在这里的杂物,又经过一个垃圾箱,最后在经过被垒起来的几个箱子后,他终于察觉到什么,猛地向一边转过头。   ――然后,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   一个女人正被从不知何处伸出来的阴影往墙里面拉扯,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了墙上的阴影里,就像某种被蜘蛛网包住的飞虫。   明明十几步开外就是明亮喧哗的街道,却远的宛如天壑。   此时看见终于有人出现,那双绝望的眼里才闪烁起些许光芒。   “救……!”她奋力将嘴从那阴影里挣扎出了一瞬,但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包裹上来的阴影重新捂住。   “全集中!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不太确定当时东京府的发展状况,如果有bug还请谅解。   --------------- 第9章   ==============================   刀影一闪,瞬间将墙面划出几道深深的裂痕,碎裂的砖石墙皮四散落在地上,依稀能看见其中夹杂的,暗红色的血。   那正在将女人往墙里拖拽的鬼吃痛缩了回去,一团漆黑的东西在墙壁上滑动几下,消失在被建筑物的阴影所笼罩的小巷深处。   从墙里掉出来的女人倒在地上,虽然陷入昏迷,但所幸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伤。   这不是普通的鬼,锖兔意识到,它会血鬼术。   似乎是潜入墙面的能力。   于是他着重注意起身边的墙,没过多久,就看见从不远处堆放着杂物的墙角渗出了一些漆黑的,宛如烂泥一般的东西。那些烂泥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漆黑的模糊人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好痛啊……”那个人形开口,声音如同咕嘟冒泡的沼泽,模模糊糊令人反感,“为什么要妨碍我呢?”   下一秒,它的脑袋就被斩了下来。   成功了?锖兔一击结束重新站稳,却没有收起刀势,他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头颅,心里暗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刀刃传来的触感太轻了……他根本没有斩到血肉。   被斩首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鬼的本体。   “嘻嘻嘻……”   就像他所猜测的那样,掉在地上的头颅动了动,突然转过来看向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宛若孩童般细小而尖锐的笑声,紧接着便重新化作淤泥般无定型的一团。   “和我好好相处吧,我可是你的影子啊。”说完,它倒在地上的身体和头颅重新渗入地面的阴影里。   “原来如此,淤泥一样的那个才是本体吗?”   他方才的判断是错的,这只鬼的血鬼术不是潜入墙面的能力。而是某种让自己变成影子,和其他阴影融为一体的能力?锖兔一边思考着,一边依旧以执刀的姿势警戒。   很棘手,但是只要找对本体所在的位置就一定能砍中,一旁墙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确认这点后,锖兔心下稍定,他将刀尖对准地面,凝神辨别起来。   在哪?本体究竟在哪?   “你是,杀不死我的……”   那鬼的声音突然在这幽深的巷子里响起,夹杂着笑声般的回音,乍一听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锖兔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他自己的影子。   那道被身后街道的光芒所照射而形成的细长影子突然开始膨胀变大,它猛地延伸出去,最后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几乎扭曲的模样。   “什……!”   尽管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影子依然紧紧跟着自己,没有被甩开分毫。   “你甩不掉我的,人怎么能甩掉影子呢?”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影子裂开一个笑脸,“你是本体,但谁说,影子就不能比本体更大了?”   糟糕!   锖兔心里一跳,他出刀斩向自己的影子,却划了个空,因为那影子瞬间已经绕到他身后,而明明那里才是向光的一面。   “留在这里吧,留下来吧。”   脚下蓦地一沉,双脚连着小腿的部分竟不知何时跟影子混作了一团,正在慢慢陷入地面。还有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地面伸出来,紧紧缠住他的刀鞘。   他奋力挣扎几下,却没能挣脱。   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阴影人形果然是陷阱。   脚无法移动,那鬼的本体可能就在身后,要怎么才能砍中……   “全集中,木之呼吸-贰之型――木轮。”   一道带着草木树影的刀光闪过,将地上正在吞噬锖兔的阴影狠狠割开。从裂痕中飞溅出殷红的血,锖兔似乎听见那阴影鬼嘴里不甘地嘁了一声,然后他感到手上一松。   缠住他的影子消失了。   同时,脚也被送回了地面。   “一个接一个的都来妨碍我!”受伤后重新渗入地面的鬼不甘地低语,“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它已经消失在巷子交错的阴影里。   锖兔活动着手腕转身,他愣了两秒,认出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人是一年未见的九原啊   “九原师兄?为什么你会……”   “同一个任务。”九原凹蚨痰鼗卮穑然后收刀入鞘,侧过头看向身后亮如白昼的喧闹街道,“去街上。这只鬼无法在光线太亮的地方化为阴影。”   将昏迷的女人交给警备队后,九原案湛始向锖兔解释现状。   “我比你早过来半天。”他们并排走着,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最近有很多行人在穿过巷子时失踪的消息。”   他告诉锖兔,那只鬼的血鬼术是将自己变成‘阴影’。   处于‘阴影’状态下的鬼虽然无法伤人,却也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有人冒然将‘阴影’状态的鬼斩首,鬼就会潜入斩首者的影子,届时整片影子都会处于鬼的控制下,而鬼只要再从影子里伸出本体就能把人轻松吞噬。   锖兔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九原师兄已经跟它交过手了?”   九原暗愕阃罚骸拔乙步阴影斩首了。”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它只夺去了我的刀,没有控制我手臂的行动,所以我打裂了地面,把它逼出来。”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轻轻皱了皱眉:“它本想变回阴影牵制我,然后一辆……方形的铁笼子从对面行驶过来,灯正好照在鬼的身上,它就变回本体逃掉。”   锖兔注意到他含糊而诡异的称呼:“那个好像叫有轨电车。”   “……哦。”九原靶牟辉谘傻赜α艘簧,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鬼的本体似乎是一团淤泥的形状,可以渗进地面。移动速度很快,但是很脆弱。”   锖兔点点头,这和他刚才遇到的情况非常类似。   “接下来继续巡查街道,不要单独行动,”九原暗溃“等天亮了就可以休息。目前还没收到行人在白天失踪的消息。”   “的确,如果鬼害怕光线,在白天就更不可能出来,”锖兔提议,“要不要去借盏灯?或许能用上。”   九原袄Щ蟮乜戳怂一眼。   “你拿着灯笼,鬼看见光就会直接逃走。”   “我不是说灯笼,”锖兔不知道自己的师兄为什么会理解到灯笼上去,面色有些尴尬地解释,“是那种有开关的,可以即时打开关闭的手提电灯。”   “……有那种东西?”   “狭雾山脚下的村子里就有,城里应该也能借到吧。”   锖兔刚说完,就看见九原罢个人仿佛变成了黑白色,僵硬地往前走。   “师兄,你……”   “让你见笑了,我知道现在应该以任务为重。”九原按蚨纤的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前面有车。锖兔想了想,还是把这句可能会导致九原爸苯恿芽的话收回嗓子,改为用实际行动拽住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走到电车的轨道上去。   鬼杀队的上层安排自己与九原师兄一起做任务,大概是为了照顾还是新手的自己。锖兔想,起码初衷肯定是这样的。   不知道他们要是看见现在的状况,还会不会做出相同的安排。   天亮时,九原昂惋和冒凑招叛坏闹甘荆找到在门口挂着紫藤花纹样帘幕的旅舍,进去修整。   “义勇在信里跟我提起你。”睡觉前,九原盎叵肫鹨患事,“他说你在最终考核杀了几乎半座藤袭山的鬼?”   “我本来想一鼓作气杀掉整座山的鬼,但被义勇拦下了。”锖兔语气无奈,“那家伙担心得不得了,还说要是我不听就要把我打晕了绑在树上。”   锖兔本是不愿意听的,对他来说杀鬼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那天的义勇真的把他吓到了。   “你已经救下大家了,没必要再一个人跑出去!”黑发蓝眼的少年死死抓住锖兔的手臂,“要是你连考核都通过不了,以后还谈什么救人!”   表情那样坚决的义勇,他还从未见过。   “他是对的。”   锖兔不解。   “藤袭山很大,长时间行动容易体力不支。”   “我知道,可如果不主动出击,被偷袭就麻烦了。”锖兔皱起眉毛,“到时候我可能无法照顾到其他人,义勇的情况也会更危险。”   九原霸谛睦锾玖丝谄。   “那大概对他来说,让你独自一人跑出去这件事,比让自己置身危险更可怕吧。”   锖兔浅色的眼睛睁大,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黄昏时分,两人从旅舍借了盏手提电灯,九原敖灯挂在腰间,就再次出发寻找起鬼的踪迹。   火树银花不夜天,这座城市今晚也如同着了火一般亮的出奇,写着各种广告的旗帜于楼间招展,男人,女人的谈笑声四处可闻。   但在这高度发达,反而缺少自然草木的环境下,九原安蹲狡息的能力被限制得厉害,东京府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令他感到一种严重的错位感。于是只能将找鬼的任务交给了锖兔。   “我知道了。”   锖兔马上开始凝神侦查,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有鬼的气息……但是在大街上。”   九原般读艘幌拢看向灯火通明的街道,“是同一只鬼吗?”   “是的。”   九原俺聊一会儿,说:“那就先过去看看。”   按照他一年来的杀鬼经验来看,鬼如此反常的行动多半是陷阱。但如果不主动出击,就永远没有机会抓住鬼的破绽。   只能随机应变。   他们在人群中迅速穿梭,不断搜寻着那个鬼的身影,可是却始终一无所获。   “怎么了,两位少年?”   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戴着眼镜的男人看见四下张望的九原昂惋和茫向他们走来:“是和家人走散了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找警备队?”   九原翱聪蛩,摇了摇头道:“不需要,多谢。”   “呃,哦……”男人看着他过于老成的模样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找警备队哦。”   九原八匙潘的话点点头,然后想叫上锖兔离开这里,却发现锖兔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   “奇怪,”锖兔皱眉,“鬼的气息明明已经很近了才对。好像就在……”   他随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将视线转移到地上。   人影交错间,他对上了一双从男人的影子里猛然睁开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愈史郎和珠世小姐。   !!突然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地雷,感谢红茶茶,破费了呜呜呜,我会把它当成传家宝(?   --------------- 第10章   ==============================   “!!”   从男人影子里睁开的眼睛紧紧盯着锖兔,眼里似乎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锖兔一瞬间面色悚然,他将手放在刀鞘上,却始终没有拔刀。这里人太多了,日轮刀的刀身不算短,容易造成误伤。   “喂,怎么了?”那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也看见了被藏在羽织下的日轮刀,神色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那个是真刀吗?”   正当锖兔思考着该怎么做时,就听见九原袄渚驳纳音:   “左边。”   他的话音刚落,功率不小的手提电灯啪地开启,从右侧面直直照向戴着眼镜的男人。让他的影子瞬间转向,落在左侧的空地。   锖兔心下了然,拔刀猛地朝地上的影子一刺。   嗤地一声,鲜血迅速从地面的裂缝溢出来,但与此同时九原叭纯醇那影子上的眼睛并没有消失,反而状似嘲笑地眯了起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拽住锖兔要继续往下用力的手,然后就在下一刻――   “啊啊啊!!!”   他们面前的男人突然凄厉惨叫起来,侧腹竟像是被刀所伤一样喷出鲜血,他捂着肚子退后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锖兔愣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   九原耙Ы粞拦兀他也没想到这只鬼的血鬼术还能有这种能力。   “愚蠢,”影子在地上扭动几下,低声嘲笑着,其中的疯狂无处遁形,“这个男人早已是我的‘傀儡’之一。你们居然连自己砍的是人类都没有意识到,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它混进交错的人影里,像一团滑动的淤泥般逃进了旁边巷子深处的阴影。   “你这混蛋!!”   “停下!”九原案辖艮糇★和玫募绨颍“这是陷阱。”   要是现在逃离人群,到时候就会面临被人类和鬼双面夹击的尴尬境地。而且他们不能放着这个伤者不管。   “但是……!”   九原暗挠锲里带上几分严肃:“义勇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是吗?”   锖兔脚步一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面色不甘地放下了刀。   “有人持刀砍人!”旁边路过的行人看见这一幕,尖叫起来,“警备队,警备队在哪!?”   人群在周围聚集起来,而锖兔握在手里的日轮刀还在不断滴血。   “怎么回事,明明还是两个孩子……”   “喂!快把刀放下!”   “啊呀,怎么都是血,好可怕!”   “医生,附近有医生吗?!有人需要止血!”   顿时嘈杂一片。   九原磅酒鹈迹他根本没在乎旁边的人在说什么,迅速蹲下查探了一下男人的气息,发觉人还没死后松了口气。   锖兔面对此情此景表现得也很沉稳,他一言不发,眼睛里只有对鬼的深深恨意。   “我是医生,请让一下……”   一道沉稳而悦耳的女声透过人群,似乎让四周的吵闹也停止了一瞬。紧接着,九原昂惋和镁涂醇一位身着和服,气质闲寂优雅的美丽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看见眼前两个穿着鬼杀队服的少年,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想抬起手臂做些什么。但在视线掠过九原暗牧呈保她神色一怔,有些意外地道:“诶呀?”。   她放下手臂转而沉默,在旁人眼里,仿佛只是因为眼前的伤人场景而受到惊吓。   “你是……”锖兔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气息不像是人类,再次执刀警戒起来。   “不要对珠世大人无礼!”在女人身后紧跟着穿过人群的,一头浅青色短发的少年赶紧挡在女人身前,神色不善地看着锖兔。   锖兔握着刀的手一顿。   鳞泷师傅曾经告诉他,鬼之间不会进行合作,但现在的情况却并非如此,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而且他并没有从这两只鬼身上感受到恶意与血腥气。   “没事的,愈史郎。”被称为珠世大人的女性回过神,看向地上失血昏迷的男人,“两位鬼杀队的队士,他会变成这样,是鬼的缘故吗?”   九原昂惋和妹挥谢卮穑但他们的神色已经让珠世明白了现状。   “请两位暂时屏住呼吸……惑血视觉梦幻之香。”   她抬起一只手臂,以手为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皮肤上深深划过几道血痕。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她血液独特的香气,在闻到的人眼中,周围似乎浮起了一层奇怪的花纹,身体也紧跟着变得无法动弹。   “请带上那人跟我来吧,虽然就像你们所察觉到的那样,我是鬼。”珠世面色沉静地道,“但我同时也是医生,我能治好他。”   她在……说什么?   九原般读算叮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鬼就如相枢那般,是夺人心智,让人丧失自我与任何善念的存在,但他又毫无疑问地从眼前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澄澈无假的善意。   如果她想要害他们,根本不会让他们屏住呼吸才对。他下意识看向锖兔,发现后者的神色也一样有些迷茫,甚至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刀。   与其纠结这么多,还是救人要紧。   “请带路。”九原靶⌒奶起地上的男人,郑重地开口。   那是被血鬼术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宅邸深处。   “原来如此,被鬼作为‘傀儡’了吗?”   珠世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男人,神色似乎有些悲伤,“他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由于精神已经被血鬼术控制过,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可恶……”锖兔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到底把人类当成什么了。”   九原澳谛睦⒕蔚乜戳艘谎刍杳灾械哪腥恕U飧鋈讼蛩们搭话时他没有感到丝毫不对劲,应该只是看见两个在街上游荡的小孩子,单纯的想提供帮助。   却被他的判断失误,害成这个样子。   “我会尽全力救他。”珠世看着两个少年,安慰道,“九原くん和锖兔くん,你们能及时收手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只要将那只鬼除掉,他可能就会醒来。”   “……”   “喂,珠世大人都这么说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愈史郎看不下去了,“是不相信珠世大人的话吗!”   “愈史郎!不要这么没礼貌。”   “是!”   少年瞬间回到正坐的姿势,但眼神还是忍不住瞪向锖兔和九原啊   沉默了一会儿,九原拔剩骸肮碛谐了吃人之外的生存方法吗?”   要是平时,看见这样浑身鲜血的人类,鬼早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   “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改造,”珠世柔声解释,“我和愈史郎,只需要定期喝下极少的人血就能活下去。当然,人血也是在确认对提供者无害后购买的。”   九原八贫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轻易相信一只鬼的话,但珠世的确将他们从困难的状况中救了出来。   更重要的,她救了这个受伤的人。   “关于同样隐藏在东京府的鬼,您有什么线索吗?”锖兔问。   “这……”珠世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愈史郎当场拎起锖兔的领子,速度快到后者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你问的这什么问题!居然让珠世大人为难!”   “住手!愈史郎!”   “是!”   重新回到正坐姿势的少年(自以为)偷偷地看向珠世的侧脸。   啊啊,珠世大人连生气的样子也还是这么美丽。他想。   锖兔整理着衣领,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家伙。   “你是喜欢珠世小姐的吧?”   “哈!?”愈史郎的表情扭曲了,“你在珠世大人面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因为你的表现也太奇怪了……”   “不要用喜欢那么肤浅的词汇来形容我对珠世大人的感情!”愈史郎红着脸,指着锖兔的鼻子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锖兔:……   “我不知道其他鬼的信息,如你所见,我与愈史郎一直在隐居,只有定期购买物品的时候才会出门。就像其他鬼不知道我们一样,我们对隐藏在这东京的鬼也一无所知。”珠世似乎已经对愈史郎的表现习以为常,没有多加在意,接着刚才的话题道。   “但只要是鬼,都有两个特征,其一便是无法被阳光直射,其二则是无法说出鬼王鬼舞y无惨的消息,连姓名也不行。”   “那您是怎么……?”   “因为改造过身体的原因,我摆脱了他的控制。”珠世微微蹙眉,“但几百年来,我也未曾见过其他能摆脱鬼王控制的鬼。”   其他的鬼一旦有丝毫透露鬼王信息的意思,就会被残忍灭口。   即使从来都只是道听途说,九原耙捕怨砦柁y无惨有了一个大致印象。   狠毒,狡诈,而且极端无情。   而且他是这千年来造成无数悲剧的主使。   这样的家伙究竟是怎么隐藏在世间千年,还不被人发现的?九原案照饷聪胱牛下一秒意识到,发现他不对劲的人估计都早就死了。   “谢谢您。”他对珠世道,“也感谢您的信任。”   珠世看着他,眼前似乎浮现起另一张脸。   “求您帮帮我。”那张脸的主人这样恳求着,“我想向那个人复仇。”   啊啊,我会帮你的,因为我也是同样的想要复仇……   珠世垂下眼帘。   特别是那双眼睛,他们真像啊。   “我会帮助被鬼所害的人,只要你们与鬼舞y无惨为敌,我便会提供帮助。而且将在这东京害人的鬼除掉,也有益于我和愈史O的处境。”   话音刚落,旁边的愈史郎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因为他几乎一直在看着珠世,九原昂惋和枚济荒芸闯鍪裁匆斐!   珠世大人说谎了,愈史郎想,但他当然不会拆穿。欺骗人类算什么,就算珠世大人突然要吃人,他也……   不,这样的可能性还是不要想了,真是不敬!   “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珠世紧接着认真道,“请你们绝对不要向外人提起我和愈史郎的存在,即便是鬼杀队也不行。”   否则他们迟早会被鬼舞y无惨找出来。珠世当然不怕死,但她担心自己对鬼舞y无惨的复仇,会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草草结束。   “是。”九原暗阃贰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觉得愈史O遇上锖兔那场面会很有意思。   收到了蓝色的猫cat和y619的地雷,大感谢!!!   大家70周年国庆快乐!   --------------- 第11章   ==============================   华灯下的街道,方才的骚乱荡然无存。   九原昂惋和媒腰间的日轮刀藏在身后,又用羽织盖住。若持刀这件事再被发现一次,可没有第二个人来帮他们了,行动必须必刚才更加谨慎。   珠世小姐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九原耙约有这种感觉,她出手相助的目的并非只是乐于助人这么简单。   但不论出于什么理由,自己都应该对这份帮助心存感激。   “找到了。”街道上,锖兔若有所觉地看向某个方向,“西南边有鬼的气息。”   九原暗愕阃罚如果这次又在大街上遇到傀儡,就不要废话,直接打晕了带走。只要动作够快,目击者和警备队就追不上他们。   但等两人赶到附近,却发现那又是一处被建筑物笼罩的深巷。   “小心点。”   “嗯。”   巷子里格外狭窄,日轮刀容易受到限制,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早在狭雾山的树林间,鳞泷师傅就已经让他们在更为难以施展身手的地形专门训练过。   “哟,你们终于来啦?”   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   九原把吧看过去,在巷子深处的杂物堆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二十岁前半的年纪,穿着黑色大学生制服,头发刺刺的,在腰间佩了一把日本刀,右手手臂上还戴着袖章。   为什么这家伙会有刀?九原靶睦镆凰布湟苫螅但很快就顾不上想这么多。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青年眼睛里眼白的部分全被漆黑的阴影笼罩着。   这个人已经成了傀儡,而且似乎已经被鬼占据了身体。   “青年”看着他们,露出一个笑来,“可让我等了好久啊,你们去哪里了?”   回答他的是锖兔的一刀劈下。   当然,刀还带着刀鞘。   “哎哟哟。”鬼猛地退后,以一个普通学生不应该有的速度闪过这一击,锖兔的刀鞘仅仅击中那堆杂物,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很危险的啊,再这样我要告诉警备队你们伤人了。”   寒光一闪,鬼也拔刀出鞘。   是要跟他们打吗?   锖兔将欲迎击,但刚跨出一步,下一瞬又停了下来。   他看见那鬼控制着傀儡,将刀刃架在了青年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猜猜,先死的会是我还是他?”它用青年的脸无害地笑着,眼里却涌动起恶意,“要是因为你们的轻举妄动让这个人身首异处,你们说他在阴间会不会诅咒起鬼杀队呢?”   “你这卑劣的家伙!”锖兔握刀的手因愤怒而紧了紧,虽然这么说着,也没有再上前一步。   果然如它所料,鬼杀队都是一群愚蠢又胆小的家伙。鬼嘲讽地想着,明明只要牺牲这个傀儡说不定就能杀了它,却还是畏畏缩缩不敢出手。   “你想怎么样?”九原拔省   “你们选出一个人过来跟他换,我就放过他。”鬼眯起眼睛。   九原八岛谩   “等…师兄?!”   锖兔看着九原昂敛挥淘プ吖去的身影,他想说很多,比如这肯定又是陷阱,比如就算你去了它也不会放过那个男学生,比如你别去了换我去。   但下一秒,他看见九原霸谏砗笞隽烁鍪质啤   四。   锖兔的眼睛微微睁大。   九原吧锨凹覆剑面无表情地看着鬼,“把刀放下。”   鬼没有动,而是先从地面上分出一团淤泥般的本体,那团淤泥上前伸出两只手,没多费力就抓住了九原暗慕磐螅将他慢慢向地里拖去。   成功了。鬼盯着慢慢陷入地里的那个身影,接下来只要将眼前这个鬼剑士吞噬,对付剩下的那个就会轻而易举,它最擅长对付落单的人。   “嗯?”   鬼眉头一皱,它似乎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正在靠近,于是抬起头,果然发现刚才为止都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小鬼不见了。   鬼心下冷笑。   “不错的行动,”它说,“但是很可惜,你要从背后偷袭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啦。”   说着便猛地手上用力,眼看就要将男学生斩首。   这家伙已经没用了,杀完就赶紧从这具身体里出去吧,它想着,那个木着脸的鬼剑士已经被它控制住。而身后的那个更不足为虑,他对一个陌生人都不忍心挥刀,更不可能会对同伴下杀手。   赢定了。   就在这时,它突然感觉本应抓住九原暗氖忠豢铡   “嘭!”   从侧面伸来的刀鞘猛地击中男学生的脖子,鬼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更别提从傀儡身上离开,瞬间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日本刀也因此脱手,掉在地上。   刚刚一击感觉有些用力过猛的九原傲忙俯身探了探青年的鼻息,在发觉还有气之后神色一松。   “还活着。”   在鬼身后的锖兔也放下心来,“我还以为真的要害死他了。”   “多亏你反应及时。”九原暗馈   虽然他刚才用肆之型―黄粱梦瞒过了鬼,但移动到它身边的这段路上依旧差点被注意到,多亏锖兔替他吸引了鬼的注意力。   锖兔摸摸鼻子,“不,这只鬼只靠一个人的确没法对付。”   之前街上的傀儡被砍伤肚子倒地时,鬼几乎立刻就从他的影子里逃了出来。它本体脆弱,本不应如此轻易地暴露在两人眼前,可见另有原因。   现在看来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一旦傀儡失去意识,鬼也一样会失去意识。   “要把他搬到其他地方去吗?”锖兔问。   九原俺聊一下,看向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去屋顶。”   只用等到天亮,附身在傀儡体内的鬼就会遭到太阳直射而死去。   屋顶还算空旷,也没有围栏,似乎本就不对人开放,仅仅是堆积了一些杂物和设备。九原罢业胤桨芽儡放好,然后坐在他旁边。   “不用警戒吗?”   “暂时不用。”九原岸愿崭找换鞯牧Φ篮苡凶孕牛与其担心他会不会提早醒来,不如担心他还能不能醒来。   锖兔看着九原绑贫ǖ难凵瘢想了一下,也坐在屋顶上。   虽然灯光传不到这里,但机器的轰鸣伴随人群喧嚣交织成海,让置身事外的两人终于有种脱离战斗的安心感。   “狭雾山还好吗?”九原拔省   抬头看着夜空的锖兔嗯了一声,告诉他这一年没什么变化。林间依旧弥漫着浓雾,瀑布还在奔流,远处的山间也一直都能望见雪。   “师傅呢?”   “我和义勇离开之后,他还没有再收徒。”锖兔回答,“但真菰师姐经常会回来拜访他。”   九原暗愕阃贰   “抱歉,一年都没回……”他说到一半,突然余光瞥到有东西动了一下,当即将手伸向日轮刀的刀鞘,但就在他这么做的下一瞬,腹部突然猛地一痛。他被击飞出去,掉进一边的杂物堆。   被攻击了?被那个傀儡吗?   九原八眼里透着疑惑和茫然,他明明下手不轻,那个人直到第二天早上都肯定醒不过来的才对。   “师兄!”他听见锖兔的声音。   “没事。”   他下意识进行了自我保护,没有伤到内脏,用呼吸法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不远处传来一阵低笑。   “居然还有心情聊天,你们还真是悠闲。”   那傀儡站起来,猛地退到锖兔和九原暗墓セ鞣段е外。   “这家伙似乎是很容易清醒过来的体质。”鬼揉了揉后脑勺,“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九原懊辉谝馑说了什么就直接猛冲过去,因为鬼在说话间已经退到了楼层的边缘。   它想跳回到巷子里,九原靶睦锓治觯这样就算傀儡死了,它也能迅速逃走。   决不能让它得逞。   而楼层边缘的鬼看着他的身影,嘴角也上扬了几分。   他能在这种地方清醒过来真是太好了,现在为了达到更为保险的胜利,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它对上九原敖咏的那双黑色眼睛,紧接着眼前的景象一阵变换,后背一痛,它被嘭地摔回了楼顶中央。   九原笆栈靥极拳的架势,刚想上前,突然听见腰间传来咔嚓一声。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却发现手提电灯里被捅进一把小刀,将里面的机械部分被破坏了个彻底。   就算摁下开关,也只是闪烁几下火花,没有亮起来。   糟了。   “啊哈哈哈!!!”扬面倒在地上的鬼放开嗓子笑了起来,“这家伙虽然穿着学生服,但实际上居然是个律师哦?随身还带着证物,省的我费工夫寻找武器了!”   话音刚落,它就重新变回了模糊阴影的模样,从男学生身上离开了。   “再见。”那宛如沼泽般的声音说。   九原澳宰永锔咚僭俗起来。要怎么做?砍掉阴影的头会被阴影抓住,照明设备已毁,一旦被控制,只能通过进行攻击来强行让鬼松手。   只是不知道,在这无光的环境下鬼吞噬一个人需要多久。   正在犹豫的下一秒,他就看见一道寒光闪过,阴影的脑袋被切了下来。   锖兔不知何时已经抽刀近身。   鬼被斩至空中的头颅露出一个笑。   “血鬼术――影傀儡!”   九原盎姑焕吹眉白龀鋈魏涡卸,就看着锖兔掉进了一片阴影。   在这无光的屋顶,它的血鬼术发动起来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   “你的表现还真是冷静。”从黑暗中浮现的,眼中全是阴影的“锖兔”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还是第一次控制鬼杀队士的身体。”   “让你们同类相残的感觉还真是新鲜。”   它饶有兴趣地拔出日轮刀挽了个剑花,紧接着便举刀向九原巴淮獭   九原罢驹谠地一步未动,那双漆黑的眼睛只是默默倒映着鬼的身影,然后他抬起手,紧紧握住向自己咽喉袭来的刀刃。   “你没有资格用他的刀。”他的眼里闪烁着怒意,尽管手上流血也没有移动分毫。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它内心掠过一丝不妙。   九原暗幕卮鹗遣嗝嫦来的一刀。   “木之呼吸―伍之型――拂柳。”   鬼睁大眼睛,它几乎瞬间就注意到那刀根本不快,不利,甚至仿若没有用上半分力,在空中没有显出任何气劲。   面对同伴不敢下重手了吗?说到底还不过是个小鬼。鬼在心中窃喜,侧头意图躲过,但下一秒,它就眼前一黑。   “什……!”   明明没有用力,他是怎么做到的?鬼心里惊疑不定,想要赶紧脱离傀儡,但下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失去了意识。   没有感觉就对了。   九原笆掌鸬妒疲他这一型的灵感来自于武当派的玄功拳,如拂柳无声,愈练招式动静越小,愈练劲力愈空,但若是放松警惕,就会像晕过去的鬼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他不可能把锖兔打成重伤,仅仅是用刀鞘将其击晕了而已。九原敖倒下去的锖兔扶住,让他平躺在屋顶的地面上。   “辛苦了。”   一阵风吹来,扫过他微卷的发尾。   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完了打完了,下章轻松点。   话说有人能看出来这个刺头的律师是哪位吗hhh   感谢魔王雨和灌灌灌灌灌的地雷!   --------------- 第12章   ==============================   黎明悄然升起的时候,那只鬼惨叫一声从傀儡身上脱离出来,一团淤泥状的本体在地上四处逃窜想要寻找背阴的地方。   身上已经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让它心惊万分。   “你为什么要躲在阴影里呢?”似乎在曾经身为人类的时候,有人这么问过,那语气很冷,但却已经是他许久未曾听过的,与他‘正常’交流的声音。   “母亲的心情不好。”幼小的孩子遍体鳞伤,缩成一团,“我怕惹她生气。”   只要藏在阴影里,就不会被母亲看见,就不会挨打了。   但是,还是好想要朋友,好想要有人陪我说说话。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去让自己成为阴影吧。”   “阴影?”   “对,始终与本体形影不离的影子。”   “可以吗?”   “当然,我会帮你的。”   他懵懂地抬头,随即额头上就传来一阵刺痛,他看着那个有一双瑰丽的猩红眼睛的男人将手指戳进了自己的额头。在从人变成鬼的痛苦结束之后,它的确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它比一般的鬼更为惧怕阳光,惧怕光线,异常脆弱,甚至没有一个确定的形状。但它可以将那些人拉进影子里,变成自己的傀儡,等腻味了就吃掉,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得到了很多‘同伴’。   但是虽然空虚的内心仍未得到满足,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而此时,看着黎明升起的朝阳,它终于想了起来。   为什么会忘记呢。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陪在母亲身边而已。   “咚。”   九原笆翟谡也坏秸庵还淼耐吩谑裁吹胤剑于是刀起刀落就把它钉在楼顶,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被日光灼烧。而这只鬼也很快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迎来消亡。   来世不要藏在阴影里了,他默默想着。   鬼被彻底杀灭后,九原敖昏迷的律师青年放到楼下的巷子里,他把那把插在电灯上的小刀也拔下来放在青年身边,就再次回到屋顶,准备带依旧昏迷的锖兔离开。   然后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   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走到楼层边缘向下看去。   “嘶……头好痛,”醒过来的青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从杂物堆上站了起来,“已经天亮了!?不对,为什么我会在巷子里?”   “啊,找到了,成步堂先生!”   没过多久,一位站姿端庄的少女出现在巷子口,她一头乌发于脑后盘成精致的发髻,身穿浅粉色樱花纹和服和酒红色的长F,就像春日街道上的樱花,让任何一个看见她的人都会想起‘大和抚子’这一词汇。   “寿沙都!我好像撞鬼了,昨天……”   “喝!!”   然后九原熬脱壅稣隹醇,那位大和抚子威风凛凛地用纤细的手腕将成步堂整个掀飞出去。   他的脑袋咚地一声撞在杂物上,但似乎依靠坚强的意志没有昏迷过去。   或者说是已经产生了抗性。   “成步堂先生的意识似乎还不是很清醒呢,居然说‘撞鬼了’什么的。”   “异议あり!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漆黑的什么东西……啊啊请听我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要再使用‘寿沙都投’!”   “还是请您先解释一下,昨天在搜查的中途突然消失的问题吧。”   看来是没事了。   锖兔是在门口挂着紫藤花帘幕的旅舍里醒来的,他刚醒就看见天已经亮了,而九原罢坐在桌子旁伏案写着什么。   窗子是打开的,有风吹动窗帘,透进几缕阳光。   已经天凉了?他猛地坐起来,然后捂着吃痛的后脑,“那只鬼呢?”   “被阳光杀死了。”九原暗溃“你伤的不轻,别乱动。”   锖兔觉得头有点晕,于是从善如流地躺了回去,然后没多久他就听见九原拔剩“你当时为什么要直接砍断阴影的脖子?”   “不这么做的话,它就会逃走。”锖兔想了想,“而且就算被鬼作为傀儡,我觉得师兄也不难对付我。”   而事实看来也的确如此。   “那万一它没有将你作为傀儡的打算。”九原暗纳音很轻,“直接杀了你呢?”   “虽然附身在傀儡体内,但它也不可能用日轮刀隔断自己的脖子吧?”锖兔觉得莫名其妙。   九原俺聊一会儿,“如果它想与你同归于尽呢?”   锖兔:……?   这话就有点强词夺理的意思了,为什么师兄会问这种问题?   “你是在生气吗?”他直接了当地问。   九原氨氏乱煌!   “没有。”他回答,“只是随便问问。”   这话说得非常平静,于是锖兔也不做他想,“我觉得这只鬼不会这么做,而且就算我死了……也总好过看着鬼在我眼前杀了其他无辜的人。”   九原芭读艘簧,继续动笔。   “你在写什么?”锖兔问。   “给师傅和义勇的信。”九原暗溃“你刚刚的回答,我也写上去了。”   “我并不是认为自己死了也无所谓,”就算面对威胁,锖兔也依旧坚定而认真地道,“但当时的状况下,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九原俺聊一会儿,开口道:“抱歉。”   但他其实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感到后怕。   害怕着“鬼在自己眼前杀了锖兔”的可能性,害怕着自己谁没能成功保护好后辈的可能性,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就会忍不住想起前世在自己面前被腰斩的友人,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份焦虑在他内心膨胀,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干脆让他们都退出鬼杀队吧”的想法。   可这是不对的,他没有权利替任何人做决定。更何况如果只靠他一个人,这次可能真的无法在不让任何人死亡的状况下杀死鬼。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九原八伎甲牛就听见锖兔的声音。   “而且有师兄在,我不觉得自己会死。”   这话说得有些不情不愿,但他更不想把话憋在心里。   九原暗难劬ξ⑽⒄龃蟆   心里似乎有什么迷雾般的东西猛地消散,一如被海浪冲走的沙砾。   然后他停下笔,把刚刚写完的信放到一旁,嘴角上扬了几分。   “谢谢。”   一旁不知何时落在窗沿的信鸦看着这一幕,歪了歪脑袋,振翅飞走。   不久后,在不为人知的,被紫藤花层层包围的某座宅邸。   听完乌鸦的汇报,一头黑发及肩,带着浅笑的少年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而且面对那只鬼也能做到无一人伤亡,”他轻声说着,“他们的成长真是令人期待。您觉得呢?花柱,蝴蝶香奈惠大人?”   单膝跪在庭院中的温婉少女闻言抬起头,她极为美丽,一头黑发如瀑,披在身后蝴蝶色彩的羽织上。   她浅笑着道:“如您所说,正在成长起来的新一代鬼杀队士,我认为他们全都是值得期待的。”   “锖兔,富冈义勇。”他念出这两个今年刚成为队士的人的名字,“这两位都是水之呼吸的继承者。”   “那位鳞泷大人的弟子吗?”香奈惠眯起眼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想必不久之后,水柱的空缺就能填补了吧。”   黑发的少年点点头,又说:“还有那位与他们师出同门的九原埃使用的木之呼吸源自于水之呼吸。我记得蝴蝶大人所使用的‘花之呼吸’也是水之呼吸的分支?”   “啊呀。”蝴蝶香奈惠微微睁大眼睛,她已经看出了主公的意图,于是单手掩唇道,“但我的呼吸法只适用于女孩子,让我指导男孩子的话实在是有点……”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了摇头,“我当然没有让您收他为继子的意思,只是如果以后您在任务中遇到他,我想请您对他指点一二。”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是,为什么主公会说任务中遇到呢?香奈惠想了一下,就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主公大人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吧。   而此刻的九原耙丫接到了新的任务,在告别锖兔之后他先一步离开了东京府。   “下一个任务,东京府奥多摩郡大岳山,传闻有鬼出没。”信鸦落在他肩头指示着,在看见九原暗阃泛缶桶簿驳卣癯岱勺摺   眼看将昼夜不停的东京府远远甩在身后,望着远处山川起伏,他由衷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活过来了。   几日后,九原疤と氪笤郎降牡亟纾路过山脚下的农田农舍,他刚刚登山,鸟雀鸣叫就传到耳中。这里野生动物繁多,九原白⒁獾接屑竿仿乖诜⑾炙之后逃跑的动静。   “是鬼杀队的人吗?”说话的是一个扛着锄头,长着耳垂厚重的年轻人,他似乎刚从农田一路跑过来,微微喘着气。   “嗯。”   “是戊级啊……应该还行吧,上次经过这里的癸级队士直接被赶出来了,”年轻人一边打量九原暗亩臃一边喃喃说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给。”   年糕片?   九原懊挥薪樱只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座山上有个山大王。”年轻人解释道,“要路过最好带上一些贡品,要是被缠上了还是挺麻烦的。”   “我明白了,会将他一同铲除。”   “不不不,那家伙是个人类,要是能赶走他我早就想那么做了,”那年轻人却立刻摇起头来,然后看着九原案为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但是我祖父……怎么说,还蛮喜欢他的。”   九原熬醯谜饫锏木用穸己闷婀帧   将信将疑地接过年糕片,和青年人道别后就上了山。   作者有话要说:   他是热血的逆转之魂……其祖先。   成步堂龙之介,游戏《大逆转裁判》的男主角。   以及查不到香奈惠的年龄,但她看上去应该比忍大了挺多,所以我这里设定她比忍年长4岁。   下章山大王(划掉)伊之助   --------------- 第13章   ==============================   大岳山风景甚好,此时天色还早,放眼能望见苍翠的群山,潺潺溪水倒映着鸟类缓飞的影子,透过林间树隙,还能一窥飘动在碧空中的云。   真是个好地方,如果没有戴着野猪头套的不明生物,九原霸本很乐意赏赏景。   “喂!快把老子放下来堂堂正正打一场!你这窝囊废!”   被他用一条手臂捞在腋下的不明生物还在不停扭动,拳打脚踢,但任它再怎么挣扎也没能让九原敖锢住自己的手臂松动分毫。   也并非是不明生物,那是个大约七岁左右的小孩,套着不知道怎么弄来的灰色山猪头套,腰间披着鹿毛。   这么小就能打败鹿了?九原靶闹猩凉一丝惊讶。   他刚才走在路上,这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小孩就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那动作不似人类,灵活得过分,他险些以为真的是一头野猪。   “山大王?”在躲开小孩的一击后,他收回按在刀鞘上的手,平静地问。   “没错!你看起来很强啊,是来挑战老子的名头的吗!?”小孩指着他的鼻子,单手叉腰,“看老子把你打成木头茬!”   木头茬?   九原般读艘幌拢紧接着就看见那小孩又向他猛地冲来,于是调息凝神,将内力聚于掌中。   “嘭!”   他侧身一避,又错开冲劲,仅数个来回就用太乙逍遥掌反手把小孩拍进了地里。   他的力道不清,可未等烟尘散去,小孩就又站了起来,不依不饶地过来踢他的腿。这样从低处攻击的方式像极了真正的野兽,如果一直被这么缠住的话,稍微有点棘手。   可他又无法真正对小孩动粗,于是几次下来,九原爸荒苷易蓟会,无奈地将他暂时控制住。然后继续在林间走着,希望能找到个绳子之类的东西把小孩捆起来,再去寻找起据说藏身于这里的鬼。   “你刚刚那招是啥啊?我打过去就跟打在棉花上似的,”小孩挥舞着拳头问,“还有放老子下来!!”   九原笆翟诒凰吵得头疼,这才终于想起刚才年轻人的话,拿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包年糕片。   “!”   不明生物顿时就不动了。   “这是……”贡品。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那小孩趁着他不注意,突然以一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姿势卸掉自己的关节,鱼一样从他手臂里溜了出去,顺带还抢走了那包年糕片。   “我抢走了你的食物!”他一边咔擦咔擦往嘴里塞年糕片,一边含糊地说,“所以我才是最强的!”   九原俺聊了,眼前这孩子可能真的是从小就生活在山里,连习性都跟动物一样。   但他并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叫嘴平伊之助,给我记好了!”   他挺胸抬头尽量想摆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姿势,可毕竟九原氨人岁数大了整整一倍,七岁与十四岁,几乎半米的身高差形成了鸿沟,他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见九原暗牧场   这让嘴平伊之助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抬脚又想踹九原暗男⊥龋但后者只是轻轻一闪,就瞬间来到他的背后。   “这附近有鬼出没,你有线索吗?”   这小孩子一直呆在山上,发生了什么应该都知道才对,九原跋搿   而听见这声音从背后传来,才收回腿的伊之助冷汗都下来了。   好快,他根本没看清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动的,难道真的惹了不该惹的家伙了?可他又一点杀意都没有……   九原叭窗阉的沉默当成了拒不回答,过了一会儿,无奈地开口:“年糕片,你想吃的话我再去买。”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套着山猪头套的脑袋转过来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思考。   嘴平伊之助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黑衣服黑头发黑眼睛,连披着的羽织也是深色的,整个人死板得就像路边的一棵树,他直到跑到很近的地方才察觉这人的存在。   冲过去想试探一下,结果直接被不知道什么招式打倒了,明明输的是自己,可现在这个人还自愿说要给他供奉吃的。   哪来的冤大头?   “你教我刚才那招,就是‘嘭’的那个,”意识到九原岸运根本没有敌意,他也就放下心来,手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双手叉腰道,“这样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九原跋肓讼耄骸澳撬懔恕!   如果教给这个小鬼,以他山大王的个性,说不定会用这招去对付山下农舍的年轻人。   “哈!?”没想到会被拒绝的伊之助气到冒烟,然后就被九原芭牧伺哪源。   “夜间鬼会出没,你自己小心。”   他对小孩子一向有耐心。   可不代表被耐心对待的小孩子都会领情,看着瞬间已经离开十几米远的九原暗谋秤埃伊之助气得跳脚:“喂站住!你个窝囊废木头人,有种别跑!”   九原懊挥型O陆挪健   此时,东京府的某座洋馆。   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坐在位于地下的书房里,他的双腿随意交叠,手里捧着一本书,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早已冷掉的茶。   “啪。”   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一个身影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边,臣服地跪在地上低着头。   “你来的太晚了。”他并未对那身影投以一个眼神,只是语气冰冷地道,“据说你是下弦中速度最快的一个,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臣服的身影,也就是脸上有着三道叉型疤痕,尖锐耳朵的下弦之月第叁――病叶不敢回答,只是将头埋的更深了些。   它所栖息的地方距离这里非常远,能在两天之内赶来已经是奇迹般的速度了。但他当然不敢如此反驳,甚至连在心里替自己辩解一下的想法都无法升起。   真是冷啊。病叶如是想着,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在面前的那双眼睛吧。   他看见过鬼舞y无惨的眼睛,那是在黑暗中也在暗暗发光的瑰丽猩红,蛇一般冰冷的竖瞳。   尽管那双眼睛并没有盯着自己,尽管他只是坐在一旁,什么也没做,却让自己仿佛被死死握住了心脏。   “去杀一个人。”   听见这道平静的声音,病叶从思绪中回过神,额角缓缓淌下一滴冷汗。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根本没有在乎下属在想什么。鬼舞y无惨只是静静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同时若有所思地半合上眼睑。   就算只是模糊的一个猜测,就算他过几分钟就会把那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但只要又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鬼舞y无惨也不会放过他。   “东京府浅草,影鬼死之前遇到的那个鬼剑士,黑发黑眼,披着深色羽织。他应该没有离开东京府太远。”   “杀了他。”啪的一声,他将书合起来。   “是。”   不敢多留,病叶瞬间就消失在了洋馆里,也不知道在这太阳尚未西斜的时间,他能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不管到什么地方,也比呆在鬼舞y无惨的面前要好。   下属离开后,鬼舞y无惨听见身后传来的敲门声,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连那双眼睛也变成了正常人类般的瞳孔。   “能叨扰您一下吗?天乃先生?”   “请进吧,丽小姐。”   伪装成人类‘天乃月彦’的鬼舞y无惨回过头,看着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未婚妻走进门来,脸上带着欢喜而幸福的笑容,向自己展示着头上新买的浅色帽子。   “这个,我打算今晚出门的时候戴哦。”   “真是漂亮,这颜色配上您美丽的乌发再合适不过了。”   女人微微红了脸颊,而隐藏在人类之中,过着平静生活的鬼王则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东京府奥多摩郡的大岳山,迎来了夜晚。   九原傲⒂诹旨洌屏息凝神查找着鬼的踪迹,但无论过了多久,都只能追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似乎已经被它逃掉了。   九原爸逯迕迹但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小鬼的声音。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带着野猪头套的小孩就从阴暗的树丛间猛地跳了出来。   “伊之助?”九原耙苫蟮匚剩但那小孩子也仅仅是绕开他,向另一个方向绝尘而去。   这是在干什么?夜间锻炼?   但下一秒九原熬突毓神了,因为他猛地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伊之助跑来的方向冲来。   是鬼的气息。   “木之呼吸-壹之型――斩棘。”   下一秒他便拔刀出鞘,寒光一闪,便将那刚刚暴露在月光下的恶鬼利落斩首。   这到底怎么回事?九原爸迤鹈迹然后就看见伊之助跑了回来,他喘着粗气,双手扶着膝盖。   “我,呼,我把你说的鬼引过来了。”   他刚刚豁出去用石头砸了鬼的脑袋,这才把准备离开大岳山的鬼激怒,让它追了过来,又一路跑到九原吧肀撸和鬼比速度他还是头一回,所幸这只鬼速度也不快,自己也更加熟悉地形,但还是累得灵魂几乎出窍。   “所以你快把那个,‘嘭’的招式教给我!”   说罢,他脱力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弦之三――病叶,就是无惨裁员的时候逃跑的那位,   逃跑速度这么快我就猜他是速度型选手了(喂)   阿跋衷14岁,160cm左右,伊之助七岁,差不多110cm出头   --------------- 第14章   ==============================   该怎么对一个七岁小孩解释人体穴位和道法心得,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但是九原昂芸炀头⑾郑嘴平伊之助这个小孩并不适用于一般情况。他资质绝佳,就算根本听不明白自己说的那些‘兑六、巽九’之类,也能凭着悟性强行学得有模有样。待学成之后,想必发挥个十之七八的效果不成问题。   由于此次任务完成的过□□速,信鸦也没有通报九原跋乱桓鋈挝瘢于是在花了几天时间教会伊之助基本的运气方式之后,九原熬腿盟将这招付诸于实践。   “像这样?”伊之助毫不犹豫一掌袭来,九原安嗌砬崴啥愎。   “嗯。”   “那这样呢?”小孩换了个攻击方向。   九原坝秩峡傻剜帕艘簧。   “这个?”   “也可以。”   接连几次下来,到最后甚至是在胡乱打的伊之助怒了:“这不是怎么样都可以吗!?你根本什么也没教我吧!”   “……”   九原安恢道该怎么解释,太乙逍遥掌讲究的本就是以意气为本,而招式为末,只要洋洋洒洒随心意而动,就不怕发挥不好,尤其适合伊之助这种天性如动物般灵敏直觉的人。   他最终只能道:“这本就不是主攻击的功法,你多注意攻击敌人的胸背,双臂,不要攻击脖颈,至于其他的……”   “放轻松,随便打。”   于是伊之助当即就气得‘放轻松随便打’了上去,想揍这个浪费自己时间的家伙一顿。   他招式凌乱琐碎,却速度极快,九原氨叨惚吖鄄熳牛虽然比不上他过去所见的那些飘逸灵动,如仙人般恣意的武当派武者,但也是颇为洒脱,力道虽然不大,却胜在又快又狠。   这个小孩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识。   九原霸谛睦锲兰哿艘换岫,见差不多了,就找个空子一掌横出,直击伊之助面门。   这一掌气势甚足,光是看着就知道硬接有多不妙。带着野猪头套的小孩也是心里一惊,来不及躲了,要硬接吗?会被打晕过去吗?他想着,然后下意识伸出手去。   “啪!”   随着他错劲拆招,那掌风擦着伊之助的头套掠过,一掌击空。   “!”   九原懊幌氲剿能完全错开自己这一掌,愣了一下。   伊之助也愣了,他方才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顺利到连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已经学会了,”被拆招的九原昂芸炀椭匦抡疚龋他回身收势,没有再发起攻击,而是道:“等再过几年,力气大一些,就能直接反过来把敌人拍倒在地。”   嘴平伊之助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回过神来:“就是‘嘭’的那个?”   九原暗阃贰   “哦哦!木原你挺厉害的嘛!”嘴平伊之助举起双臂,但很快又竖起两个拇指指着自己,“但最强的果然还是老子!我已经把你的招式学会了,很快就能堂堂正正把你打败!”   我不叫木原……虽然很想这么反驳,但几天来不论他纠正多少次,伊之助还是叫不对,简直让他怀疑这小孩是故意的。   训练过后,九原白在树荫底下休息,新任务至今未到,他没有别的事可做,干脆就全集中练习呼吸法,而伊之助则啃起九原按着的干粮。   “你一直生活在山上?”九原拔省   伊之助嗯了一声。   “是谁教你识字的?”   “山下有个老头总给我念百人一首,听着听着就会了。”   听着百人一首长大的小孩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不过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已经发现了,虽然伊之助生于山野,本性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只要对方没有不长眼地挑衅他,他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下重手。   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鸟鸣,九原疤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山林间有群鸟飞出,想必是被某些动物惊扰。   “大岳山上有熊吗?”九原拔省   “有啊,但它们都听老子的。”伊之助刚抬起头露出一副自豪的样子,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九原白身向山下的路走去,“喂,你去哪?”   “我还有事。”九原八担“以后如果遇到鬼不要再主动招惹,下山找人报给鬼杀队。该逃的时候就逃,拖到天亮,鬼就不会继续追了。”   “哦,哦……”   “除非自保,不要用这招对付人类。”   嘴平伊之助帮自己引来了鬼,而自己也教了他功法作为回报,没有必要再留在山上。这样想着,九原白呱舷律降穆罚准备找地方补充干粮,然后等待下一个任务到来。   “下次再见老子一定把你打进地里!”远远的,身后传来小孩凶巴巴的声音。   九原懊挥谢赝贰   小孩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这里是自己的山,让别人离开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伊之助边走边想,都怪那个木头人,闭嘴不就挺好,还老叽叽歪歪些乱七八糟的,害得他现在心里不舒服。   来到山下的时候,虽然天色尚未全黑,但稻田附近已经看不到干活的农民,也许是因为最近有鬼出没的传闻,他们收工得很早。   “请问有人吗?”他敲了敲其中一间农舍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那天那位给了他年糕片的厚耳垂青年,青年看见九原埃很意外地挑起眉毛,“又是你?你怎么还在?”   “打扰了,我想买点干粮。”   “那你找错地方了,我家也没……”   “次郎啊,天色不早了,让俊介住一晚吧。”   从屋里突然传来一道略有些颤抖的,老人的声音。   九原耙苫蟮乜聪蚰昵崛耍而后者也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他转头对着屋子里大喊,“臭老头你又认错人了,看清楚这家伙不是俊介!还有,我叫孝明!”   屋子里的痴呆老人似乎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孝明转过头:“你没碰上那个山大王?”   “遇到了。”九原暗馈   孝明正想继续对九原八敌┦裁矗就听见屋子里又传来那个老人的声音。   “次郎啊,天色不早了,让俊介住一晚吧。”   孝明露出一阵牙疼的表情,紧接着他神色变化纠结了一阵,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我祖父年纪大了,最近痴呆的有点严重。”   虽然刚开始的态度不是很友好,但这人看样子还是个挺孝顺的人,九原暗愕阃繁硎纠斫猓准备告辞。   “次郎啊……”   “啊啊啊行了你个老头子!”孝明抓狂地挠了挠寸头,然后对九原八担“你干脆住一晚吧!否则我怕祖父会说一晚上说个没完。”   九原靶睦镆约有个猜测,“你的祖父也认识伊之助?”   孝明愣了一下,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伊之助是谁,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道,“是啊,我早让他不要收养奇怪的东西了,现在那个猪头怪三天两头就跑到我家,否则我也不至于没有多的干粮能卖给你。”   九原案障胨的俏揖筒淮蛉帕耍结果余光突然看见旁边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只飞鸟掉在了水稻田旁边。   是他在大岳山里见过的种类,但此时它已经浑身僵硬,张着嘴不动了。   “那个很常见吗?”他盯着那只死不瞑目的鸟。   “哪个?”   看见眼前的鬼杀队士如是说,孝明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他顺着九原爸缸诺姆较蚩垂去,等看清楚后松了口气,皱起眉毛道:“不就是鸟突然死掉嘛,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毒物而已,你别吓我啊,大惊小怪的。”   九原跋胂胍彩牵可他心里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就打扰了。”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喔喔,你让俊介留下来了啊,次郎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看着九原白呓木屋,长得像地藏菩萨般和蔼的痴呆老人笑着对孝明点了点头,后者有些不自在地砹艘簧,然后认命地扶着祖父走进房间。   “您先休息吧,我和俊介聊聊。”   他关上推拉门,离开祖父狭小的房间――这间木屋的房间都非常狭小,但供两个人生活已经绰绰有余。   “那什么…俊介?”   “我叫九原啊!彼好像自从来到大岳山以来就没被人叫对过名字。   “哦。”孝明点点头,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给他一种莫名压迫感的少年,“山上的鬼已经被铲除了?”   “嗯。”九原跋肓讼耄又补上一句,“多亏了伊之助,他引来鬼,我才能这么快完成任务。”   孝明颇为意外地拧起眉毛,“那个猪头怪居然会帮你?……算了,当我没说。”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谁在地上扔石头。   “我去看看,可能是有人来偷农具。”孝明对九原暗愕阃罚就向门口走去。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天一早就离开吧。九原跋胱牛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   “这……这是?”他的声音像是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九原傲⒖谈了出去。   借着月光,他看见水稻田附近的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全是鸟类尸体。   而水稻田里的稻子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顷刻间变得七倒八歪。   “这是……”孝明惊恐地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孝明和他的祖父,是鬼灭番外,伊之助御伽草子的角色。   收藏破千大感谢,谢谢你们不嫌弃我只能日更的速度(泣)   --------------- 第15章   ==============================   飞鸟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看上去是中毒而死。虽然孝明说鸟类吃了毒物而死并不是稀奇事,但造成如此大批量的突然死亡,并且能让尸体瞬间污染田中水稻的绝不会是什么正常的毒。只可能是鬼之所为。   “在我或其他鬼杀队士来之前,不要出门。”九原爸龈赖溃“也不要碰尸体。”   “不出门就安全了吗?”眼见种了那么久的水稻苗全都死去的孝明崩溃地问。   九原俺聊了几秒,回答:“大概。”   在斩杀用毒的鬼之前,他也无法保证别人的安全,但藏在屋子里总比呆在外面安全得多。   “哈!?你们鬼杀队到底……”靠不靠谱,话还没说完,孝明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祖父的声音。   “次郎啊,天亮了吗?”   “没没没,”他赶紧冲回屋子里,反手嘭地一声关上门,拦住想要往外走的祖父,“老头子你快躺好,现在还不能出去。”   这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的意思?   九原跋肓艘幌拢就转身向大岳山深处走去。   月光被云层所遮,夜晚的山林显得比白天更为幽深,从余光的暗处能看见某些动物移动的影子,九原耙约也能察觉到鬼的气息,但它似乎离得很远。   不像是来吃人的,倒像是藏起来了。他微微皱眉,这只鬼的行动让他感到难以理解。   在林间走了一会儿,九原昂芸炀头⒕踅畔碌牡缆泛椭前走的那条不太一样,周围的树木似乎多了不少。   走错路了吗?   他沉思片刻,将一手贴在旁边的树木上,静心屏息想探查周围,但就在下一刻――   “扑通。”   似乎有某种规律的节拍透过干燥的树皮传到他的手上,缓慢而深沉地跳动了一下。   “脉搏?”   九原靶睦镆痪,猛地收回手,心里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心。   这根本不是树――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刻,他就抽刀出鞘将方才碰到的那棵树一样的东西拦腰斩断。   找到了。   藏身于山中某处的下弦之叁――病叶咧开嘴角,它感受到用血鬼术分出去的一棵树木被日轮刀斩断,便意识到附近的鬼杀队士已经被引出来,瞬间就锁定了那道砍断树木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鬼舞y无惨大人为何要特地派弦月去杀一个碌碌无名的鬼杀队普通队员,但既然不是柱级,病叶就对完成任务有了十足的自信。虽然仓促,但它已经零零散散将树木遍布了整座山,剩下的就只有等待那个鬼杀队士耗尽力气,被他的植物围困绞杀。   九原俺值毒戒起四周。   方才被砍断的树木轰然倒地,从断裂的地方传出一股鬼的气息,又逐渐化为飞灰散去。   是鬼。或者说,血鬼术制造出的东西。   他心里有些犯难,砍掉一棵并不困难,但是不知道在这片大岳山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树,要是为了杀鬼将其全部砍了,自己的刀只会先一步磨损殆尽。   思考间,九原熬涂醇有藤蔓与树根从土地中猛地钻出,缠绕交织宛如天罗地网一般迅速向自己围了过来。   “木之呼吸-壹之型――斩棘。”   当即一刀挥出,少年从突破的缝隙逃离包围,落在一棵树的树冠上,但从他落脚的这棵树上瞬间又伸出了新的树枝向他发起攻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九原耙槐哂诎肟罩谢拥兑槐呦耄必须得尽快找到鬼的本体所在。   “木之呼吸-贰之型――木轮。”   他脚一落地便于原地旋身,墨玉绿色的刀刃形成弧光,于半空泛起波纹,将周身几米之内的草木尽数拦腰断开,清出一大片空地。   未待烟尘散去,九原暗纳碛熬图纯滔失在了原地。   接连几次攻击都被破解,病叶逐渐意识到这个鬼杀队士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如果对方想逃,可能自己无法完成鬼舞y大人的任务。想到这里,病叶内心一阵焦急。   但所幸的是,对方在找到自己之前也不会离开这座山。待心下稍定,它继续探查起鬼剑士的踪迹。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行进间的九原巴蝗惶见了伊之助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然后就看见那熟悉的野猪头套从树丛间钻了出来。   看见九原昂螅伊之助指了指身后的某个方向。   “喂木原!那边突然冒出很多老子没见过的树!鸟吃了上面的果子还会死!怎么回事?”   “有鬼出没。”   “又来!?”伊之助看起来很生气,举起手臂跳了几下,“它们把老子这里当什么了,该死,我绝对见一个打一个!”   “你去山下。”九原吧陨蕴Ц吡艘袅浚“和孝明他们待在一块。”   “孝明是啥?”   九原跋肓讼耄“百人一首。”   对话略显诡异,但伊之助却听懂了:“我才不去,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凭什么要我离开?”   九原跋肓讼耄“你让他们去通报鬼杀队,说需要解毒……不然你的山就要被鬼毁了。”   仅他一个人无法保证周遭一带的安全,需要对付毒的专家才行。说完也不等眼前的小孩回应,九原熬驮似鹎峁ι辽硐蚋詹乓林助指的地方冲了出去。   穿梭于林间,随着逐渐深入,他也逐渐能辨别出鬼造出的树与真树的区别。   “扑通,扑通……”   那些令人反感的异常心跳声越来越强。   嘴平伊之助来到山下的时候,看见了农舍附近死去的鸟类,他本能地抬脚避开那些已经开始发黑的尸体,然后冲上前轻车熟路地踹了踹孝明的家门。   “砰砰砰!”   “咦!!你怎么又来了!”孝明被吓了个半死。   “吵死了,别叽叽歪歪的,快给老子开门!”   孝明犹豫了一下就把门打开了,虽然那个叫九原的鬼剑士让他不要离开屋子,但要是不赶快给伊之助开门,恐怕自己的门就要没了。   “先说好,我这儿没有食物给你吃!”孝明边开门边壮着胆子喊。   “谁要吃东西,”伊之助踹了孝明一脚,“木原让你去找那个什么杀队!快去!”   九原罢庖宦纷叩暮苣选   越靠近脉搏声强烈的地方,伪树就越来越多,对他的攻击也愈发密集,到最后几乎无处落脚,只得在半空中施展剑技,身上也逐渐带起了伤。   最后他终于在山林深处找到了鬼的本体,那是一棵格外高大耸立的植物,像是榕树般垂下无数根茎,沉入地面绵延出去。从树干上浮现出一张狰狞的脸。   黑发黑眼,披着深色羽织的鬼杀队士。病叶心里一喜,真幸运啊,的确是鬼舞y大人让他杀的那个。   此时空中传来沉闷的雷声,闪电撕裂天空,阴云蔽月。   大雨轰然而至。   “下弦叁,你是十二鬼月。”九原翱醇病叶左眼上刻印的字样,执剑的手稍稍紧了紧,“为什么要引我出来?”   病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眯起眼睛笑了笑,“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   九原罢獠琶偷胤⑾郑自己身上被植物所伤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溃烂,血管里泛着青黑的颜色。   不碍事,他当下便做出了判断,这毒虽然在植物中能传播迅速,但在人体蔓延的速度比较慢,只要在击杀鬼之后即使祛毒就行。   他从未对上过十二鬼月,但内心并无惧意。就与剑冢一样,他想,是可以击败的。   于是一刀劈去。   “木之呼吸-伍之型――拂柳。”   嘭的一声,那韧性极强的树干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却又转瞬间自愈缝合起来。   鬼舞y大人让他对付的果然不是一般的鬼杀队员,病叶想着,幸好还只是个少年,若是放任他成长起来,恐怕就会很难对付。   于是他再也没了怠慢的心思,一门心思要完成任务。借着闪电,下弦之叁的眼中清晰倒映出少年的模样,同时如牢笼般的树木带着青黑色的毒液直接围了上去。   东京府,正在街道上散步的鬼舞y无惨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戴着浅色帽子的女人侧过头问。   “不,没什么。”他温柔地笑了笑,但在压低的帽檐下,目光变得阴冷了几分,“只是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再一想才记起那人四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样啊,可能只是长得比较像吧,不要太伤心了。”   丽子当他是怀念故人,于是也面露担忧,担心自己的未婚夫会因此难过。   “没事,我们走吧。”   “嗯。”   鬼舞y无惨当然不会因此难过,他口中去世的故人,多半都是死于他自己之手。   九原亚月纪和九原熬褪瞧渲兄二。   ――或者说,本应如此的。   他亲手杀了那两人,但现在透过下弦叁的眼睛,他却能看见九原盎够钭拧9砦柁y无惨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个已死之人又活了过来?   红眼睛的鬼半阖上眼睛,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做出一丝轻轻的,带着恶意的笑。   回去之后,再去研究一下那个‘剑柄’吧。他想。   山上的树木仿佛无穷无尽,九原罢业讲∫兜氖焙蚧故翘晚了,后者已经摸清了山间的植被,并且将自己控制植物的血鬼术传递到了四面八方。   眼前鬼的本体更是棘手,破损的地方能于瞬间再生,只要无法将它脖颈处的树干一口气斩断,就无法将它杀死。   几番缠斗下来,无暇祛毒的九原凹负跹矍胺⒑凇   “没用的,树木的再生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又被九原岸憧一大批植物后,病叶也不耐烦了,干脆对他说,“如果你现在就乖乖被我杀死,我可以放过这座山。”   虽然这话是真是假没人能保证,但被逼到绝境后,人也常常会变得天真起来。更何况无论九原暗幕卮鹑绾危病叶都有自信在数分钟之内,解决面前这个一味躲避,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鬼剑士。   但下一秒,它就看见九原傲⒏奈双手执刀,然后转瞬间跃到自己面前。   是准备拼死一搏吗?病叶无不嘲讽地想着,这小子的剑技它都已经见识过了,就以他现在的水平,根本无法一击结果自己。   然后它就听见了九原暗幕啊   “正如你所说。”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下弦之叁,其中并未有一丝动摇,“再生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但你不会动啊。”   “什……!”   目前领悟的呼吸法无法对付眼前的敌人,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刚才他一直在躲,总算积攒了足够力气。   下一刻,九原俺稣小   他执刀的动作看似无比笨拙,却于刃上附着起千钧之力。筋骨发力,由膂筋转为曲甲,少年人的肉身当下就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但他凭意志愣是半步未动,刀刃向病叶横扫而来。   铸剑山庄-巨阙千钧剑。   凭他现在的实力,此剑法十成十的效果只能挥出一次。   但一次就够了。   无人能挡的蛮横力道带着破空之声,仿佛那不是日轮刀,而是巨斧巨剑般,将病叶头颅浮现的位置连着后面的树木齐齐割下。余力在雨水中掀起层层气障,刀光闪出,似乎要将那云层也一并破开。   仅仅是一记笨拙的横扫而已。   却让日轮刀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道,应声而碎。   作者有话要说:   下叁(小声):我的便当好像还没拿到手。   感谢lilitas的两个手榴弹!!!感谢一百年金古无双和鹤轩劫的地雷!!   以及虽然可能说的有点(很)晚了,埃zhong)第一声,和终一个音,日语罗马音是Hiragi。   我给我一朋友看了文,她看了两周了,结果昨天聊天开口就是“阿咚”,   “你等等,那个字念zhong。”   “哦。”   “嗯,你刚刚想说什么?”   她蓄力:“九原咚!!(大声)”   “……我要挂你。”   --------------- 第16章   ==============================   嘴平伊之助讨厌下雨。   下雨意味着又滑又黏的地面,变得浑浊的溪流,空气中泥土的气味,意味着山里的一切都会变的乱七八糟,若是凑巧没有避雨的地方,淋湿了就会冷得要命。   没有人能让雨提前停下,所以他能做到的,也仅仅是缩在避雨的地方等待。   “伊之助,你在做什么呀?”孝明的祖父看着趴在窗口向外张望的伊之助,“是在等次郎回来吗?”   伊之助一声不吭。   借着雷电交替间偶尔的闪光,他似乎看见不远处的山上猛然掀起一大片树木的断枝,轰然巨响混在雷声里,听不真切。   “次郎是个好孩子,他认得回家的路。”老人虽然叫错了自己孙子的名字,但还是言语和蔼地道,“雨这么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   日轮刀碎了。   九原爸皇强戳艘谎鄣厣系乃槠,就丢掉仅剩的剑柄靠着树坐下,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被雷劈中的问题,他实在太累了。   雨水倾盆而下,和血混在一起糊住了眼睛,但他没有多余的经历分神擦掉,全集中呼吸都用在了化毒上。   中毒的程度不深,他很快就觉得内息逐渐趋于平稳,毒也逐渐退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从身边突然传来一丝微妙的气息。   是鬼?   九原懊偷卣鲅郏看向一旁被他砍断正在逐渐化为灰烬的巨树,虽然那里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站起来想要警戒四周,却因为过度劳损的肌肉而一时间动作迟缓。   下弦之叁还没死,他从空气中隐约传来的鬼之气息中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自己已经失去能杀鬼的武器,只能想办法以武功抵挡。   而躲藏起来的病叶也在咬牙切齿。   可恶,居然把老子逼到这种地步……这小子用的什么邪门的剑技。   就算他及时脱离了掌控整座山植物的巨树,大半个肩膀依旧被斜着劈开,险些被分成两半,摇摇欲坠,也无法及时恢复。   但既然它还没死,就必须要完成鬼舞y大人交给它的任务,否则依旧是死路一条。   九原爸遄琶迹暂时停下化毒,双掌抬起做出起手式,努力感知着空气中鬼的气息。   如他所料,从身后攻击来了。   “嘭!”   他猛地侧身避开病叶速度极快的突袭,紧接着一掌猛击在鬼的下巴上,后者向后仰倒,但仅一个后翻就重新站稳,再准备攻来时,却眼见九原耙丫近身,一腿狠恶刚烈,出其不意地踢了过来。   他已经使出了败中求胜,伤人伤己的搏命一击,宛如青蛟断尾。   果不其然,病叶被打出一个破绽,九原八婕匆徽苹髌涓共浚嘭地把他拍在满是泥水的山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掌中有些刺痛,但九原安⑽丛谝猓他已经到了殊死一搏的时候,毫无感情的眼神紧紧盯着下弦之叁缓缓站起来的身影。   要拖到早上,至少拖到早上,不能让它伤害山下农舍里的人。   但站起来的病叶却没有再攻过来。   九原罢在疑惑,突然察觉掌上一麻,他这才缩手一看,只见刚刚击中病叶的那只手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暴起,瞬间那毒就钻进了五脏六腑。   “……”   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滴在地上。   面前的病叶发出一阵笑声。   “你要死了,小子。”   它已经将仅剩的毒尽数用在了九原吧砩希中毒的人不可能还活过十分钟。但它一向胆小谨慎,深知鬼剑士的死前反扑之利,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于是瞬间消失在原地,逃走了。   九原捌料⒛神,当即撕下一片羽织,紧紧绑住中毒的那条手臂以抑制毒素的蔓延,又捡起地上刀刃的碎片割破了那只手的手指放血祛毒,就运起轻功追了出去。   但还没追几步,他就感觉腿上突然失去了力气,趔趄一下扑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这毒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得多,而且是瞬间发作的类型。   九原八手撑了撑地面,但也只能勉强侧过头,让自己不至于溺死在这浅浅的雨水坑里。   “咚咚咚。”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孝明的祖父转过头,“谁啊?”   没有人回应。   “是次郎回来了吗?”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向门口,“你等一会儿啊,我这就给你开门。”   “老头!别过去!”   在一旁的伊之助却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顿时涌出不祥的预感,他先老人一步走上前去,却只听嘭地一声,门板被猛地踹了下来。   伊之助连着被踹开的门板被一同砸在身后的墙上,头重重砸在木头上,野猪头套也掉了下来,但他脑袋一阵阵发晕根本来不及去捡。   浑身是血的下弦之叁站在门口。   “有个小孩子啊。”它看着倒在地上的伊之助,“看上去很好吃。”   说着便走上前去伸手要抓,但就在这时,一根扫帚啪地打开了它的手。   “去!去!”   老人握着扫帚颤巍巍地做出驱赶的动作,一向和蔼又呆愣的脸上带着难得的怒意。   “次郎,你怎么能打伊之助呢!?”   ?   伊之助愣愣地看着那个瘦小的,站在自己身前的老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那鬼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老东西你滚开!”   被惹恼的病叶抬手就要向老人攻击,伊之助伸出一只手去,却连住手都还没喊出口,眼睁睁看着那面目狰狞的恶鬼就要取走老人的性命。   一道宛如春日暖光的刀光一闪,鬼的脑袋消失在了脖颈上。   病叶的脑袋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砍掉自己头颅的,身披蝴蝶羽织的鬼杀队剑士。   是柱?   “为什么柱会在这……”   “一名青年通知了鬼杀队,看来是赶上了。”   伴随着收刀入鞘的声音,柔和的女声也传入屋内人的耳中。   “小姑娘你是谁?次郎呢?”老人四下张望着问。   “如果您在说那位年轻人的话,他跑过去的时候已经累坏了,得过一阵才能回来。”戴着蝴蝶发饰的女性笑了笑,“我是鬼杀队的蝴蝶香奈惠。这里已经安全了,其他人正在解析外面的毒素,很快就能调配出解毒药剂。”   接到消息,正巧在附近的花柱听说山上有鬼能散播毒素,就带着蝶屋的人赶了过来。   她看向倒在地上看着自己发呆的伊之助,在确认对方只是受了点外伤之后,想起了什么,又问:“听说还有一位鬼杀队士,你知道他在哪吗?”   嘴平伊之助这才回过神,赶紧拽住香奈惠的袖子。   “……木原!”   “嗯?”   “要赶紧找到木原!”   说完,他也不管身边的人怎么反应,捞起自己的野猪头套戴上,转身就冲进了雨里。   首先是听觉变得模糊,然后是嗅觉和视觉。   最后,似乎连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触也渐渐淡去。   毒素随着脉搏攻入心脏,带着足以麻痹神经的剧烈疼痛,在没有解毒剂的当下已经几乎势不可挡。九原办疃疚薰,干脆闭上眼睛,他并不难过,因为在最后中毒还是得怪自己大意,只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这只下弦之叁的鬼会如此执着的要杀自己。   他还在担心另一件事,这鬼受了伤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大量袭击人类,要是不及时击杀,就会造成更大的隐患。   不知道孝明先生有没有把鬼杀队的人叫来。   呼吸法可以稍微延缓毒素的蔓延,九原跋胱牛但还有什么必要吗?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让过程痛快一点。   但就在他打算放弃集中呼吸的下一刻――   “喂!!!”   九原耙苫蟮刂辶酥迕迹难道真的有死前幻听?他居然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伊之助的声音。   “喂!木原!”   九原罢獠耪踉着睁开眼,他的视野刚刚对焦,就看见了一个放大版的野猪头套,不由得心里暗道要是换做别人,本来不死,这会儿也要被吓死了。   而且是错觉吗?周围的景象似乎在移动……不,不是移动,而是自己正在被这小孩捞着手臂拖着走。   “?”   他用眼神表示疑惑。   “不用……费力气……”   “小弟不许命令老大!你想挨揍吗!”   伊之助说完,闷声不吭地把他一路拖进了能够避雨的坑洞里。   “这是老子的据点,暂时让你待一会儿而已,等你好了就滚出去!”   好不了了,九原昂芟胝饷此担但看着伊之助被雨水淋了个透的野猪头套,想了想开口的却是:“我知道了。”   也许是他说这话的声音过于细微,让伊之助也不由得急了起来:“那就别一副要死要活的脸!”   九原懊挥谢卮穑呼吸渐弱,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但还是坚持着使用呼吸法,起码他不想在伊之助面前做出放弃求生的样子。   伊之助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他没有听见,只是想着似乎上一世,自己也是如此缓慢地迎来死亡。   九原暗难矍八坪醺∠至撕芏嗳说难子,最后那些脸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在一片无边无际,不知目的的黑暗中,随时都会一脚踏空。   但就在这时,他看见有朵花泛着微光落在了前方。   他走过去,捡起那朵花。   “所谓树木啊,和花一样,很多都能用于治病祛毒。”不知何处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悠长而模糊,像是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你的呼吸法应该也能做到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蘑菇吃人类和玉歌的地雷!!   啊啊啊评论区为什么还没开放!昨天的评论区实际精彩,我是哭着看完的(不是),居然有三四种读法,大家真的都太可爱了,请随意叫!(九原埃海浚   --------------- 第17章   ==============================   那片黑暗彻底消失的时候,九原胺⑾肿约赫站在河边,周围的一切都是灰白的,但他没有去在乎这些,只是面色茫然地看着灰色的河水卷起枯枝与落叶,向下游匆匆而去。   “阿啊!庇懈鋈怂担“好久不见。”   九原疤起头,对面岸上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出一个人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浅色的锦衫,二十来岁年纪,看不清面容,但他记得那个声音。   “――?”   他叫出友人的名字,心中即是惊讶,又隐约觉得理所当然,好像那个人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你不该来这里。你还有要做的事。”   “可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已经不是太吾。”   友人摇了摇头,“你怎么会不是呢。”   九原跋胩と牒又械蕉园度ィ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阻力摁住了脚,站在河边就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回去吧。”   “我不明白,相枢已尽,那些使命我都已经完成,为什么……”   他皱眉收回声音,握紧双拳,到底没说出那些软弱的话。   友人看着他,似乎向他笑了一下。   “你该醒了,九原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对岸的迷雾中。   九原巴炝舻幕盎姑凰党隹冢就猛地睁开眼睛。   时间是黑夜,而自己正躺在某处的床上,入眼的是陌生屋内的天花板。但空气中弥漫的各种药物气味,让他迟钝的大脑反应了过来这是哪里。   醒来的时候,时间是黑夜,而自己正躺在某处的床上,入眼的是陌生屋内的天花板。但空气中弥漫的各种药物气味,让他迟钝的大脑反应了过来这是哪里。   蝶屋。   九原岸哉飧鲇晒砩倍踊ㄖ创办的地方略有耳闻,但他从没有伤重到需要卧床的地步,也就没有真正见识过。   下弦鬼作用于他身上的毒属于腐毒,深入骨髓,消筋蚀体,就算此时已经被驱逐了七七八八,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虽然心里有一堆问题想要找人问清楚,但他别说下床了,挣扎了一番也只是勉强坐起来。   “有……”有人吗?他想问出声,嗓子却哑得说不出话。   “你醒了?”   一个阴森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里幽幽地回答了他,九原把声望过去,才发现那里有个坐着的,背对自己方向的人。   他正在疑惑这是谁,就看见那人转过身。   从窗口透下了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是一张火男面具。   那本是非常滑稽的面具,却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恐怖,就像怪谈中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怪力乱神。   “听说你把我锻的刀弄坏了?”戴着火男面具的锻刀师,钢铁冢萤言语阴森,“我锻刀这么多年,见过弄断的,还没见过直接弄成碎片的,你小子倒是挺有能耐。”   我没有故意弄坏,只是情急之下不得不……他想辩解两句,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到最后干脆直接闭嘴。   因为他看见钢铁冢怀里寒光一闪――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一步步靠近。   九原敖┰谠地,他不怕鬼也不怕死,但此时却莫名地慌了。   “你听好了。”钢铁冢用刀刃指着他,像是对着一块食材掂量着该从哪里下刀,同时恶狠狠地说,“我在这里等你醒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菜刀落下,扎在他脑袋旁边的床板上。   “――下次要是再弄坏了,就请你当着我的面把日轮刀蘸芥末吃下去,听见了吗?”   九原爸荒艿阃贰   钢铁冢哼了一声,将身后背着的一把新日轮刀嘭地放在九原按脖撸收回菜刀,默默转身离去。   距离天亮还有好一阵,但九原罢鲎叛劬Γ他再也睡不着了。   “九原先生没事吧?”第二天一大早,在蝶屋工作的,一身白色衣服的小女孩一边把汤药塞进他的手里一边道,“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是没有睡好吗?”   是的,他昨晚见到妖怪了。九原翱醋攀掷镂氯鹊奶酪┩脬读艘换岫,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下……咳咳。”   他想问很多事情,比如下弦的鬼怎么样了,大岳山的居民有没有受伤之类,但嗓子却不争气。   “请您先把药喝了吧。”小女孩劝道,“喝了之后嗓子应该会好很多的。”   九原班帕艘簧,但他刚把药碗抬到面前,就被那股诡异的味道劝退了。   这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中药顶多是苦口,颜色也多半是深褐,可这碗东西却泛着诡异的光。   他看着里面漂浮的昆虫腿,陷入了沉思。   “那个,请您趁热喝掉!”   见他久久未动,小女孩看起来有点急。   “那是姐姐特别配置的汤药,”正在九原盎乖诰澜岬氖焙颍一个严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九原翱垂去,那是个戴着蝴蝶发饰的短发少女,正微微皱着眉看过来,“赶紧喝掉。”   “啊,忍小姐!”小女孩看见她过来,似乎松了口气,“早上好,香奈惠大人呢?”   “姐姐她还在外出任务。”   蝴蝶香奈惠很忙,她每天都在研究毒物,配置药物,还有战斗中度过,柱的时间非常宝贵,可她还是为九原白急噶遂疃镜那啃汤药,虽然似乎是出于主公的请求,但还是让蝴蝶忍觉得很生气。   特别是如果眼前的病患不知感恩不肯喝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揍上去。   九原胺从过来这是蝴蝶香奈惠的妹妹,看着她那副‘你占用我姐姐的时间了所以你该死’的莫名有种既视感的表情,觉得还是不得罪医生比较重要,果断抬起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虽然难喝,但效果显著。刚刚喝下去,他就感觉嗓子终于重新开始工作了。   “请问,”他断断续续地问出声,“请问那只鬼……”   “如果你是说那只眼睛里刻着下弦叁的鬼,它已经被杀掉了。”蝴蝶忍见他喝完药,就转过身,“这副药每天喝三次,很快就能完全恢复。”   她似乎只是被拜托过来带句话的,不准备多在这里浪费时间。但蝴蝶忍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九原暗纳音。   “谢谢你们。”   “……没什么,下弦的鬼是姐姐杀的,我们也只是在履行鬼杀队士的义务。”蝴蝶忍谈起自己的姐姐,语气也放松几分,“大岳山没有任何一个居民被鬼杀死。”   说完,她就离开了,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是花柱继子的蝴蝶忍也过的非常忙碌。   九原拔叛灾沼谒闪丝谄。   接下来在蝶屋的日子都过得很平静,除了最开始那次钢铁冢先生的造访之外,再也没有让他心律不齐的事情发生。   在得知是伊之助带着花柱找到自己,才让他被及时救回来之后,九原靶戳朔庑磐行叛凰透伊之助表达感谢,言语措辞尽量简易,因为他担心那孩子接到信后,会因为看不懂而气得直接撕掉。   又过了两天,当他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能正常行动,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试那把新的日轮刀。   刚拿起来他就察觉到了变化――这把刀比他之前那把更为厚重,刃也更宽,虽然锋利度稍微有所下降,但整体来说结实了不少。   虽然用那么恐怖的方式威胁他,但锻刀的时候还是考虑了他的用刀方式,九原拔薏桓屑さ叵胱牛钢铁冢先生其实也是个好人……   这样你就可以多吃几块了。――脑海里的钢铁冢先生磨着菜刀,做出了这样的发言。   他心里发凉,默默将刚升起的念头压了下去。   “九原先生,”一天下午,九原罢准备去院子里进行恢复体能的训练,在蝶屋工作的小女孩就拉了拉他羽织的袖子,抬起头道,“蝴蝶大人让你去一下训练场。”   “蝴蝶……是蝴蝶忍大人吗?”   “是花柱蝴蝶香奈惠大人,”小女孩露出一副崇拜的神色,显然温柔美丽的花柱在孩子们之间非常受欢迎,“她回到蝶屋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   他向小女孩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那个!”   九原盎毓头,看向叫住自己的小女孩。   “那边的袖子,需要帮您补一下吗?”小女孩说完,有些慌张地补充一句,“或者您想买件新的?”   九原暗屯房聪蜃约旱挠鹬,虽然已经清洗过,但左侧的袖子前几天被他为了止毒而撕下一截,现在两边看上去很不对称。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但穿着这样的羽织去见柱总觉得不太礼貌,于是他将羽织递给小女孩,“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小女孩捧着羽织一路小跑回了屋子。   训练场距离蝶屋不远,九原白吡瞬坏绞分钟就到了,这是一栋和式的剑术道场,内部宽阔,而正坐在里面,比他年龄稍长一些的,身披蝴蝶羽织的长发少女看见九原敖来,向他问候道。   “早上好。”她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我是蝴蝶香奈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快完全恢复,”九原八底牛跪坐在她前方不远处,他记得这个在他濒死的时候给予了指导的声音,于是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救了我。”   “啊啦,你用不着这样。”蝴蝶香奈惠轻声道,“我只是做了身为柱分内的事情而已。当时你已经处于濒死状态,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注射解毒剂后让你试着自救,能挺过来真是太好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九原岸园桑俊   九原罢坐,回答:“是。”   “那么既然你也能正常行动了,事不宜迟,请跟我走一趟吧。”   走一趟?他正疑惑,就看见蝴蝶香奈惠先一步站起来,温和地微笑着看向自己。   “去主公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昏迷醒来后都是同伴,cp或者可爱的小姐姐陪在身边,   而阿翱吹降氖蔷僮挪说兜母痔冢。   (九原埃盒暮.jpg)   感谢Dazezad和蘑菇吃人类的地雷!!!   --------------- 第18章   ==============================   日已升起,照耀着那不被人所知的,被紫藤花包围的宅邸。   这是千年来都未曾被鬼所探知的,不断移动的藏身之地,是人类对抗鬼的心腹之地,同时也是代代产屋敷家血脉苦心经营,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后的命陨之所。   九原俺聊地看着面前那位一头黑色及肩短发,带着温暖笑容的青年,他样貌清秀,只有额头上如同诅咒般蔓延下来的疤痕昭示着异常,或者说,诅咒。   产屋敷耀哉,一个明明没比他大上几岁,却早早就背负着整个鬼杀队,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人类未来的存在。   “早上好,主公大人,愿您身体康健。”   蝴蝶香奈惠在庭院中单膝跪地恭敬地向那人行礼。   九原把ё潘的样子也单膝跪了下去,面对主公需要尽到相应的礼仪,更何况他已经直接间接地受此人恩惠很久,对产屋敷一族的付出也是打心底的佩服。   “早上好,香奈惠,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产屋敷耀哉对她说着,“九原耙彩怯判愕墓砩倍邮浚让我与他单独会面即可。”   “不,护卫主公大人是我等的职责。”   虽然个性温柔到对鬼都有着同情,但在面对大事的时候,蝴蝶香奈惠也不会放松警惕。   “非常感谢,”产屋敷耀哉向她道谢后,将视线转向面对此场景有些无所适从的九原埃“还请不要紧张,埃à窑い椁),你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吗?”   他的声音安宁而沉静,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九原俺僖勺乓×艘⊥罚同时他也有些疑惑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会见自己。   “前些日子你一直处于昏迷中,现在能见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九原氨纠炊甲龊锰命令的准备了,此刻却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愣了一下。   “……谢谢您。”他低下头去。   旁边的香奈惠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   “一年来斩杀鬼共28只,并独自一人几乎击杀了下弦之叁,做出了正确判断使大岳山无一人伤亡。你是一名优秀的鬼杀队士,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达到柱级。”产屋敷耀哉静静地道,“但是我必须说一声抱歉。”   “在弄清楚一件事之前,我只能将你的等级提升到甲级,否则只会将你和你身边的人推入更危险的境地,希望你能理解。”   旁边的蝴蝶香奈惠反应过来:“是指下弦之叁的鬼,为何如此执着地要杀了他这件事吧?”   当时她前往大岳山的时候,就发现下弦之叁的行迹非常奇怪。   它没有从农舍民居下手,反而是身处山林,做好对敌的准备,仿佛它知道九原盎岢鱿衷谀抢锔它打一架似的,直到重伤才脱离战斗跑去吃人。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或者说,‘鬼舞y无惨’为何要杀了你。埃你有什么头绪吗?”   九原耙×艘⊥罚骸拔颐挥惺岁之前的记忆,起码在那之后从未接触过鬼舞y无惨,所以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他特意派来十二鬼月进行灭口的。”   要说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也只有太吾传人这一点了。   但他不觉得太吾传人的身份会对鬼舞y无惨产生什么威胁,一方面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知道太吾传承的事情;再者,太吾的力量对鬼没有作用,无论要施展什么武学,都必须得配合日轮刀才能将鬼斩杀。   但主公说的也没错,在鬼舞y无惨的眼里自己大概已经被下弦之叁毒杀,才不会再特意追查。   如果这时候自己反而成了声名响亮的柱,那个生性残忍多疑的鬼王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地进行突袭,这样只会给如今青黄不接,力量尚处于成长期的鬼杀队带来更多麻烦。   “过去的记忆从不会消失,只是一时间记不起来了而已。”产屋敷耀哉道,“虽然现在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错位感,但请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想起来。”   “……是。”   九原坝幸凰布渚醯盟这句话若有所指,但这个想法仅仅是在心里掠过一瞬,便消失了。   他在内心反驳说那不是我的记忆,是不可能想起来的,但产屋敷耀哉的话却让他莫名的产生一种信服感。   “鬼舞y无惨想要杀你,反过来这份执着这对鬼杀队而言就是很好的机会,但此时柱级成员还不够,我们需要养精蓄锐。”产屋敷耀哉道,“在那之前,可能就得埋没你了。”   “对于您的安排我没有意见。”他说,“是否成为柱不影响我完成灭鬼任务,更何况,我还不符合柱的标准。”   产屋敷耀哉欣慰于他的不争名利,他能感受到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是真的对是否成为柱一事感到无所谓,但他对后面一句话有些疑惑:“这是为什么?”   “我给予下弦之叁重击的剑技并非呼吸法,仅仅是用日轮刀施展了我个人的剑技,”九原疤寡裕“换言之,我对呼吸法的理解实在还无法做到能够教导他人的地步。”   “原来如此。”产屋敷耀哉点点头,“但教导他人,并非仅仅是对呼吸法的传授。”   “小忍的呼吸法就和我稍有不同喔,虽然都是以花之呼吸为主,但最近她似乎开始衍生出其他的呼吸了。”蝴蝶香奈惠微笑着补充,言语间充斥着对妹妹的自豪,“所以九原也不要妄自菲薄,只要能保护他人,用的是不是呼吸法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九原翱醋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讨伐鬼并非一代人就能完成的事,我承认你有成为柱的实力,所以也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力量传承下去。”   九原疤起头,看向产屋敷耀哉那双毫无阴霾的,淡然的眼睛,然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终于发现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前世,相枢侵袭从开始到被自己终结也不过四五代人的事情,而鬼却是此世已经困扰人类千年的难题。   不拼尽全力是不行的。   这么想着,他脸色一变,转而认真考虑起收徒的事情。   “看上去你已经有收为继子的人选了?”产屋敷耀哉笑了笑,“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回到蝶屋后,九原坝中戳朔庑鸥伊之助,想告诉他自己准备去大岳山找他,但在指明地点后,信鸦却说什么都不肯替他跑一趟。   “为什么?”   “午餐。”信鸦的不爱说话和主人如出一辙,甚至变本加厉。   九原叭刺明白了,是他上次让信鸦送信,伊之助差点就把信鸦抓了当午餐。   他决定还是等伤彻底好了之后自己跑一趟。   “你已经有传授的人选了吗?”一天进行恢复训练的时候,蝴蝶香奈惠想起主公的话,问九原埃“是那天那个带我们找到你的孩子?”   九原耙馐兜剿说的是伊之助,于是点点头:“他叫嘴平伊之助。”   虽然平时暴躁了点,但他信得过伊之助,毕竟那小孩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而且最重要的,伊之助那特殊的体质和极高的天赋应该能在继承自己武学的同时领悟到属于他自己的呼吸法。   “的确是个好孩子。”想起她斩杀下弦之叁时看见的伊之助头套下的脸,香奈惠不由得感叹,“虽然我觉得还是小忍更可爱一些,但不得不承认那孩子也真的很可爱啊。”   然后她就看见九原俺聊了,挥刀的手也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怎么了吗?全集中的呼吸乱了哦。”   九原按游醇过伊之助的脸,他只能想起那个野猪头套。   为什么香奈惠会拿野猪头套跟自己的妹妹比?   “……那个,很可爱吗?”   “当然了,”蝴蝶香奈惠微笑着道,“更何况还是男孩子呢。”   难道她见过很多戴野猪头套的女孩子吗?   九原跋萑肓顺了迹他觉得时代是真的变了。   又过了几天,完全恢复状态的九原芭上被补好的深色羽织,在告别了蝶屋的众人后,向东京府奥多摩郡大岳山再次出发。   大岳山经过上次一番折腾的痕迹还很明显,但在病叶死后,它用血鬼术造成的植物早已消失殆尽,山间水中的毒也被蝶屋的人化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是可怜了孝明先生,还得再把田重新种一遍。   九原懊挥写蛉盘锢锔苫畹呐┟瘢直接上了山,他放轻脚步在林间寻找着那个带着野猪头套的小孩子,最终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他。   “伊之助。”他开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后世称为火箭升空的一幕。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回到地面的嘴平伊之助举着双手抗议,双脚还不停地踹他的腿,“你是妖怪吗!?”   “不是。”九原懊挥卸悖觉得反正也不是很疼,也就任他踢着,“抱歉,吓到你了。”   “谁被吓到了啊!”   成长于深山的小孩对杀气非常敏感,但反过来他很难察觉到毫无杀气的人,尤其是九原罢庵直旧砭桶簿驳猛鹑缡髂镜睦嘈汀   看着跳脚的伊之助,九原巴蝗幌肫鸷蝶香奈惠说的话,心里突然觉得有点赞同。   看习惯了还真的挺可爱的。   他轻咳了一声,然后认真地道:“伊之助,你想跟我学杀鬼的技巧吗?”   伊之助停下踢人的动作,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爽地开口:“干什么突然讲这些有的没的,杀鬼有什么好处吗?”   “你可以变得更强,也能保护别人。”九原跋肓讼耄“比如那位教你识字的老人。”   伊之助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了,但还是没有回答。   “也对,”九原耙馐兜窖矍暗男『⑵涫狄膊还七岁,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伊之助的头,“可能学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我过几年再来找你。”   “哈!?”伊之助拍开他的手,“你说对谁来说太早了!看我现在就全学过来,让你变成老子变强的垫脚石,老子才是最强的!”   九原安焕斫庖林助为什么突然变卦,但既然这小孩子同意跟他学杀鬼,他也很高兴。   他伸出手去,觉得既然要教别人,总不能过于冷漠,于是试着提了提嘴角。   “我没什么收徒的经验,但是请多指教。”   大岳山上一阵风吹过,卷起树叶和少年黑色的发尾,伊之助看着九原埃许久没有说话,但从那头套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半天,伊之助说:“老子可不会叫你师傅。”   九原跋肓讼耄觉得自己不是很在乎这个:“好。”   然后他伸出去的那只手直接拉住伊之助的手,摇了摇。   伊之助茫然:“木原你这是要和老子扳手腕吗?”   “这个叫做握手,是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九原胺趴他的手,“还有我的名字是九原埃不是木原。”   伊之助嘁了一声,嘟囔着我知道了,但九原靶睦锴宄下次他依旧叫不准。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既然要跟我学杀鬼,你就不能一直呆在大岳山上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然后九原熬吞见身后的小孩嚷嚷着谁会娘们唧唧地后悔啊,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柱合会议的时候主公对柱好像都是直呼其名,并且将剑士当做自己的孩子,所以这里也直接叫主角和香奈惠的名字了。   感谢傻人的手榴弹!感谢水墨莲笙和莲子的地雷!   --------------- 第19章   ==============================   夜晚,干燥的秋风徐徐拂过树梢,将枯黄的树叶从枝头扫下来,在月光下打旋落地。   山中寺庙的僧人们结束了晚上的功课,在佛像前点上一支香。微弱的火星闪烁,烟雾很快在狭小的室内缭绕开来。   “我去将庭院扫一下。”   听见窗外风吹动树梢的声音,一名年轻的僧人站起身。   “天已经暗了,道信。”另一个年老的僧人道,“夜晚的山上会有鬼出没,不要离开寺庙。”   师傅又在说这种话了,道信心里无奈地想着,要是有鬼大家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只不过是欺骗小孩的故事罢了。   但他又不忍心直接开口反驳,于是道:“我明白了,那我不出门,就扫一下寺内的灰尘,师傅和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你是个好孩子。”老僧人欣慰地说完,就转身离去。   道信执起扫帚将寺内细细洒扫一番,屋外风很大,透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让人心里有些}得慌。他打扫完,正准备收拾工具去屋里睡觉,就听见房顶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是被风刮坏了吗?他想着,出去看一眼吧,严重的话就赶紧补上,如果不严重,等过些日子再修也不迟。   他放好扫帚,打开寺庙的门。   “那是……?”   门外远远地能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冲过来,道信愣了一下,看出那是个小孩一样的人型,但长了个野猪脑袋。   “咦!!”道信浑身发毛,惊叫道,“真有鬼!?”   “什么玩意,给老子让开!”从野猪头套下面传来人类小孩的声音,“鬼在你房顶上打洞呢!”   道信迟疑着转过头,突然听见房顶上传来哐的一声。   屋顶真的被凿了个洞,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香炉的气味,与此同时一只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满面青筋的鬼跟着灰尘碎瓦一起落下,它和一般人差不多体型,却长着利齿和尖爪。   鬼气得直咬牙。   它原本打算偷偷杀了这个人再带出去吃,只要不被发现就不会被上报给鬼杀队,也不会引起僧人的警惕,但现在一被打扰,后面的房间全亮起了灯。   它改变主意了,今天这里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于是鬼伸展手臂,两条本来与人类差不多粗细的胳膊突然膨胀,一拳向道信砸了过去。但伊之助的动作更快,他直接头下脚上颠倒过来,双腿冲天而发嘭地一声猛踢鬼的腹部,还赶在鬼抓过来之前又跳回了门口。   “你这野猪脑袋怎么回事!?”鬼趔趄了一下,捂着疼得厉害的肚子皱起眉头。   刚刚那一脚虽然力道还不足,却狠厉至极,恢复起来着实需要费一番功夫。   一旁回过神的道信意识到自己在场只会坏事,赶紧跑向寺院后面通知其他人。   鬼想去追,但刚移开视线就又被面前的野猪头小鬼一脚揣在腰上。   “这边啊傻帽!”   然后伊之助就跑向了不远处的山间树林。   “你这混蛋!”鬼被激怒了,追着伊之助就跑过去。   这小鬼很棘手,要是再过几年让他成长起来,刚刚那一脚可能会直接把它踢飞出去。   但是很可惜,他也就到此为止了,身后寺院里传来僧人四散奔逃的动静,鬼满心只想杀了眼前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小鬼后赶紧追上去,没时间闲耗。   它意图速战速决,脚在地上踩出一个坑洞,再一用力就飞身出去,眼看就要抓到伊之助的头套,但就在这时,余光突然瞥到什么闪着寒光的东西。   一把稍显厚重的日轮刀自林间横飞而来,如箭之离弦,贯穿了鬼的脖子后将其狠狠钉树上。   “啊――!”   “伊之助,我不是说不要单独行动吗?”   在鬼的惨叫声中,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暗含责备。   那鬼被日轮刀扎了脖子,疼得厉害,用力拔了几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它怎样用力都徒劳无功,反而将伤口越弄越深,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发黑眼的年轻剑士从林间走来,平静地将日轮刀抽出,又紧接着一刀斜下,头颅落地。   虽然身为鬼杀队士绝不应轻易将日轮刀脱手,但方才情况紧急,九原耙簿椭荒苡萌簧脚傻睦慈ソ7ㄖ赖渡说小   “我凭什么听你的!要不是老子来得快,寺里面就该死人了!”   九原暗谋砬槁杂兴啥,但还是道:“没有下次。”   听见这句话,掉在地上的鬼的头颅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你们杀了我也是没用的,跟我一起的还有别的鬼,那些僧人一个也跑不了!”   “你是说右手臂上长刺的那只?”九原拔省   “为什么你会知……”鬼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它意识到眼前的鬼杀队士既然毫发无损,也就意味着那只鬼也已经被斩杀。   九原敖裉旃来并不是为了出任务,他和伊之助只是赶路的途中打算找个地方借宿,却不想半途遇到了准备袭击寺庙的鬼。   他嘱咐伊之助藏在一旁后,与那只手臂长刺的鬼还未打上两回合,就突然听见伊之助说了一句“那边还有”,跑了出去。   这两年来他出任务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带着伊之助,但对此后者一直非常不服气。   “你才八岁,只要进行基础的锻炼即可,没必要与鬼战斗。”九原叭险娴厮担“一旦离开我太远,我没有把握能保护好你,所以下次绝对不能这样。”   伊之助扭头不听。   “那你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天妇罗吃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九原耙丫知道了该怎么对付伊之助。   “啊!?你敢……”突然伊之助神色一变,野猪头套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同时猛地转头看向某个地方。   九原凹状也抽刀出鞘,然后就看见一道急速从寺庙方向冲来的人影,摆好阵势准备应敌。   但下一刻,他对上一双银色的眼睛。   双方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收势收刀。   “九原师兄?”锖兔停下进攻的架势,站在九原懊媲安辉洞Γ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注意到树底下即将消散殆尽的鬼的身体,“我听僧人说这里有鬼,原来已经被解决了。”   九原翱醋庞质墙近一年未见的锖兔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身后伊之助一手拽住了他的羽织。   “伊之助?”   小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锖兔一动不动。   这难道是…害怕了?   九原熬醯煤芤馔猓伊之助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害怕的情感。于是他想了一下,对锖兔道:“伊之助是人类。”   “啊,我已经看出来了,刚才真是抱歉。”   锖兔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他之前感受到这边尚未消散的鬼的气息,一眼看过来下意识以为那个诡异的野猪头套就是鬼,所以杀气分毫不差地向伊之助冲过来。   似乎是把这对杀气格外敏感的小孩子吓到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任务结束,准备找地方借宿。”锖兔道,“然后就有几个僧人面色慌张地跑过来。看见我是鬼杀队的人之后,他们就告诉我这边有鬼出没。”   九原暗愕阃罚骸拔液鸵林助也是准备借宿。”   他注意到锖兔长高的速度好像变快了,才14岁却已经几乎和自己持平……虽然自己也只是大了他一岁而已。   时间过得好快,他在内心感叹。   既然目标一致,三人就再次去了一趟寺庙,而僧人们也渐渐回来,估计是刚刚被鬼所扰的缘故,他们在得知是鬼杀队士想要借宿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欢迎。   那个叫道信的年轻僧人还特意感谢了救了他一命的伊之助,将一个饭团塞到他手上。   接过饭团的伊之助身边似乎终于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了出来,周身似乎出现了昭示幸福的光点。   “喂,难道说……”锖兔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指着伊之助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他就是师兄你信里说的那个徒弟?”   “伊之助很有天分,也是个好孩子,”九原白⒁獾斤和玫纳裆,于是问道:“怎么了?”   锖兔看着坐在九原芭员叩模戴着野猪头套,正在往嘴里塞饭团的小孩,实在无法联想到这是对方的徒弟,但他最后也只是道:“不,没什么,只是听说有个带着野猪的鬼杀队士,原来就是师兄啊。”   九原安恢道自己还被起了这个绰号,沉默了。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   “义勇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自从成为鬼杀队士之后我们也很少能碰面。”   在接收到鬼的消息时,主公就会让信鸦通知附近的鬼杀队士前去讨伐,而完成任务的鬼杀队士接收到的下一个任务可能就会离之前那个更远,逐渐的也就变得居无定所,和过去的同伴也越来越远。   “以前我和义勇还会想为什么你和真菰师姐不回狭雾山。”锖兔苦笑道,“成为鬼杀队士之后,才发现是真的没有时间回去。”   也不是没想过回去,但一般在回去的半途就会被叫去完成新的任务。   僧人们在作为仓库的屋子里腾出一个角落,摆了三床棉被,而睡前,貌似是这间寺庙的住持的老僧人拿过来一个香炉,里面的香正是之前在被鬼打了个洞的佛堂里点上的那种。   他念了声佛,然后解释道:“这是本寺特质的竹香,有安眠的作用。”   说罢他就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九原昂惋和貌灰捎兴,但旁边的伊之助却坐了起来,盯着那个香炉看了很久。   “怎么了?”   伊之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嘟囔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大概是不适应吧,九原芭牧伺乃即便睡觉也不摘下来的野猪头套,这座寺庙里的人可是差点被鬼袭击了,怎么会有问题呢,而且再怎么说……   “睡吧。”他道,“我会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午15:40分,我快乐地点开晋江,想看一下评论和存稿箱。   结果看到一个鲜红的锁。   我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jpg   估计是因为发表前我又在存稿箱改了几句的原因,给我重新审了。   我反省!以后一定早早放存稿箱而且不改了!!   以及我还要挂一下我朋友,   我昨天下午四点就跟我朋友□□说了被锁的这件事,结果等到天都黑了――   她:早上好,我刚醒,睡了一下午好累哦(错乱)。   我:?早你*早,月亮都出来了.jpg   她:我是身为上弦月的懒鬼,不能在白天出门。   以后要是再挂她我就直接叫她懒鬼了。   感谢一百年金古无双和莲子的地雷!   --------------- 第20章   ==============================   “不知感恩,不知感恩。”   女性的声音在阴暗中回响。   “兀自将鬼杀队士引入寺中,汝真是不知感恩!”   寺庙的伽蓝堂内,一名僧人匍匐在地面,听着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声音发抖:“我也想反对,可住持他们都邀请那两个队士进寺借宿……请,请母神大人放心,竹香也已经点燃,不会被察觉到异样的,他们明早就会离开。”   被称为母神的女声冷哼一声:“汝可记得这么多年,寺内为何从未有鬼来袭?”   “是您,是您将那些恶鬼驱逐了,”僧人连忙道,“可,可昨日那只鬼已经到了佛堂,为何您……?”   女性的声音沉默一会儿,发出一声轻笑。   “那是因为妾身感受到鬼杀队士的气息。你放心,妾身早已答应不会杀寺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会驱逐妄图袭击寺庙的鬼。”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这是几年前就做好的约定,你不必如此紧张。”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竹香的气息,僧人抬起头,看见香炉正发出微弱的,温暖的光。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祥和。   是啊,没什么可怕的,母神虽然是鬼,但她从未加害于寺庙的僧人。   僧人恍恍惚惚地站起来,他突然看见从香炉里蔓延出了阵阵白雾,那些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充斥弥漫在整个伽蓝堂内。   “母神,您……”僧人说到一半就噤声了,因为他看见从缭绕的白雾中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名衣着华贵,姿态庄严的美丽妇人。   她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看向僧人的视线亲切而慈爱,宛如母亲注视着自己的幼子。在看到这名女性的瞬间,想必无论是谁都会产生‘这是一名母亲’的想法。   “没关系,妾身还要感谢汝呢。”她慢慢靠近了僧人,用青白而纤细的手抚上僧人的脸,“这些年来一直替妾身保守秘密,真是个好孩子。”   僧人的脸被轻轻捧起来,双眼也对上了母神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美丽的眼睛,在左眼中似乎刻着什么字样,但在这茫茫烟雾中,他已经没心思去看了,只觉得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祥和。   “汝想离开这座寺庙。”女人柔声道。   僧人的眼里空洞一片,他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但那些平日里照顾汝的,宛若亲兄弟般的僧人们,怎么能让他们担心呢?”母神继续说着,宛如教诲,“汝得留一封信才行。”   “是,我得留一封信……”   那是何等美丽而慈爱的眼神啊,僧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烟雾散去,空荡荡的伽蓝堂里不见一个人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一封薄薄的信,落在地面,沾染了灰尘。   翌日是个阴天,清晨天还未亮,僧人们已经早早起来准时晨祷,而九原昂惋和迷蚴侨×肆桨涯镜犊始久违的对练。   “你头发有点长了,不会遮挡视线吗?”   九原拔首诺耐时侧身避开锖兔的进攻,转手木刀斜出,直至后者侧腹。   “不会。”锖兔回身一刀挑开九原暗墓セ鳎答道,“会遮住视线的部分我修剪过了,其他的散着也没事。”   真是简单粗暴的理发方式。九原澳默地想着。   木刀交击,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残影。双方都未使用全力,但谁也没有落半分下风。九原鞍蛋敌木这一年来锖兔的成长之迅速,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在剑术上的造诣甚至能超过拥有太吾传承的自己。   对练结束两人回到仓库,而伊之助这才缓缓醒过来。和平时相比,他沉默得有点过分,甚至在吃早饭的时候都一言不发。   “没事吧?”锖兔看着就算吃饭睡觉也从未摘下野猪头套的小孩,“伊之助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九原耙簿醯糜行┢婀郑骸袄哿四憧梢栽偃ニ,不急着赶路。”   听到这句话,伊之助总算有了反应:“老子才不要呆在这里!赶紧走吧木原!”   木原?是说九原师兄?这小孩在给自己师傅起绰号吗?锖兔愣了一下看向九原埃却发现对方一脸习以为常。   师兄脾气可真好,要是有谁给鳞泷师傅起外号,可能早就被倒挂在狭雾山上的树上了。   正这么想着,锖兔突然注意到伊之助的碗。   那是一个普通的木质小碗,看上去很适合给小孩使用。   “怎么了?”九原拔省   “啊,没什么,”锖兔似乎在想些什么,但很快他笑了笑,“大概是我多心了。”   九原暗愕阃罚从昨晚到尽早,他都未曾察觉到寺庙里有鬼的气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吃完早饭,他们就去与住持告别。   “昨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住持看着这两个少年,有些感叹似的道,“明明还这么年轻,真是不容易。”   “没什么,这是鬼杀队的义务。”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走到枯叶满地的山门,突然就听见道信的声音从庙里传来。   “住持师傅,不好了!”道信喊着,“钵吕不见了!”   他从佛堂一路跑到住持旁边,喘了几口粗气,神色慌张。   昨天刚有鬼来袭,此时听见有人失踪,一向冷静的住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回事?道信,你把话讲清楚。”   “刚才,刚才晨祷的时候我发现少了一个人,然后就发现钵吕没来。”道信终于把气理顺了,面色焦急地道,“现在大家正在庙里找人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伽蓝堂的方向传来一声:“找到了!是钵吕留下的信!”   很快就有僧人拿着信跑到住持身边。   “我眼神不好,你赶紧帮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住持嘱咐道。   僧人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看完信后,他面色变得有些为难,似乎对信上的内容感到不可思议。   “钵吕说他怕山上再有鬼来袭,就自行离开了寺庙。”   “你说什么?”   住持也感到难以接受,他接过信,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是钵吕的字。   “那个傻孩子。”他叹息了一声,不住地摇头,“外面可不比寺里安全啊。”   “不,这不可能。”旁边的道信更是一脸不可置信,“昨天有鬼来袭的时候,他还让大家不要慌,组织大家往山下的村子里跑来着。怎么可能今天就突然离开了?钵吕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冷静点,道信。”住持低声念了句佛,“我也知道他的确不是这样的人,可信摆在伽蓝堂里,这又该如何解释?”   锖兔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   “请允许我问一件事,住持师傅。”   “请说吧。”   锖兔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现在的情景毫无关联的问题,“寺庙里有收养过小孩子吗?”   住持愣了一下,他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我倒不记得有收养过小孩……咦?”   他面色疑惑。   为什么?   明明山下就是村庄,明明这年头弃婴孤儿都不少见,为什么身为附近最大寺庙的此处却从未收养过孩子?   “先别管这些了,钵吕肯定是出了什么其他事情,”道信打断了他的思考,焦急地催促道,“师傅,我觉得还是得先找到他本人问清楚才行,您快组织大家去找人吧!”   “我们也想再去寺里调查一下。”说话的是九原埃他看了一眼锖兔,“他的判断一向很准,这件事或许真的有问题。”   道信点点头:“行,那你们跟我……”   “不行!木原!赶紧离开这里!”伊之助却突然扯了扯九原暗男渥樱“这鬼地方老子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呆了!”   “为什么?”九原拔仕。   “哈!?这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毛毛的浑身都不舒服!”   九原跋肓讼耄“那你呆在这里,我和锖兔解决完寺里的事情再来接你。”   “不等!你不走老子可走了!”   这孩子这时候在闹什么别扭?九原盎勾游醇过伊之助如此激烈的反对,就连被自己威胁不能吃天妇罗时,他都没这样任性过。   但既然这小孩不肯跟着进寺,他也只能有些无奈地向住持道:“抱歉,伊之助昨天可能没有休息好。”   “喂!你有听老子说话吗!”见对方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意思,伊之助甚至抬腿意图踹九原耙唤牛却被一旁的锖兔单手拦下。   “锖兔。”   见他做出想要教训伊之助的架势,九原俺錾制止。   锖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伊之助。   “我知道你很不安,但你身为一个男人,越是感觉到危险就越该冷静下来!”锖兔语气略有几分严厉地说,“否则你以后怎么面对敌人!”   伊之助不说话了,他往后走了几步,坐在山门前铺满枯叶的地上。   九原疤玖丝谄。   “不好意思,能拜托您照顾他一会儿吗?”他对住持说,“我暂时无法将他带在身边。”   住持念了句佛,答应下来。   在九原昂惋和酶着僧人们走进寺里之后,住持看向独自坐在一旁的伊之助,虽然他套着奇怪的野猪头套,性格还有些急躁,但终究只是个小孩子,此时独自坐在地上,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你是叫……伊之助对吧?”住持说道,“快入冬了,天气冷,你不用披件衣服吗?”   伊之助没有回答,他抗寒得很,秋天这点温度根本算不上什么,于是也不打算理会别人,但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身上一暖,才发现住持已经将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了。   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要跟兄长闹别扭了。”住持微笑着说,“赶紧和好吧。”   伊之助稍稍抬起头看向他,然后默默哦了一声,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扯下来,扔回给住持。   “老子不冷。”他站起来,抱着双臂,“老头子才需要这东西。”   虽然言语粗鲁了点,但也是个好孩子啊。住持这么想着,突然脑海里闪过某个画面,他似乎听见了某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住持爷爷,天气太冷啦,搬柴火这种小事就让我去吧!”   那是,谁的声音来着?   他想不起来,只能茫然地看向寺庙的方向。   阴沉的云层遮住太阳,而此时的山门前,不知不觉间,雾气渐浓。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不是我放进存稿箱后还改文的缘故,我昨天那章根本没改却还是被卡审核了。   如果今天这章还被卡,我就打算以后把更新时间改到上午去,这样大家下午就能看见了。   对不起!但我也实在没有别的方法qwq!   感谢小天和莲子的地雷!   --------------- 第21章   ==============================   昨天刚刚进寺的时候,伊之助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直觉,在他扭头四下张望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伊之助也就没当回事,只当作寺里的竹香味道太大了让他不舒服。   但那天晚上,他从半夜里惊醒时,感觉到似乎仓库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夜深人静之下,各种感觉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那是一道柔和又带着爱怜的视线,宛如注视着孩子的母亲,却在一片黑暗中显得诡异,让伊之助浑身发毛。   他冷汗都下来了,忍不住坐起来四下张望,但和刚进入寺庙时一样,只要他看过去,那个视线就又消失不见。   他想叫醒九原埃却在下一秒压下这个念头。因为的确没有鬼的气息,要是这时候把别人叫醒,不就显得跟自己害怕到睡不着觉一样了吗?旁边那个……那什么兔说不定还会嘲笑他。   想到这里,伊之助咬咬牙又躺了回去,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就在这时他听见身边有什么动静。   是九原埃他似乎若有所觉地翻了个身,从仰躺转向伊之助的方向。后者以为他醒了,但等了一会儿,那双眼睛也没有睁开。   ……这个人说过会保护他。   想到这里,他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心里嚷嚷着老子才不需要保护,哪有小弟罩着大哥的?但就算不想承认,心里也的确安心了不少,即使一整晚那个视线都如影随形,也勉强再次睡着了。   这鬼地方真的让他心里不舒服,还好明天一早就走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马上就要走了,但那两个家伙怎么又回去了啊!   伊之助站在山门前,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看着它滚到不远处清晨的薄雾间。   回到寺庙绝对没好事,但呆在外面也还是不舒服,寺庙里竹香的味道很大,就算在这里也能闻得到。   他看向正背对着自己,看向寺庙方向的住持师傅,发现对方的外袍一角上有个破洞。   “老头,你外袍漏风自己没感觉吗?”他闲的没事,于是开口问道。   住持摆了摆手,“不用补,这件外袍已经这样好几年了。”   “哦。”伊之助转眼也就不再想这件事,“喂老头,你们烧的那个到底是……”   但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了下来,做出戒备的姿势看向四周。   又来了。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藏什么藏!有种就出来跟老子打一架!”   他举起拳头喊着,但就在这时,周身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仅仅是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的数秒后,他就连住持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这什么玩意这么邪门!喂老头,听得见老子说话吗!?”   没有回应。   雾气浓得惊人,不到两米开外的地方就变得模糊不清,伊之助凝神进行空间感知。可就在这时,突然他背后的皮肤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从雾中缓缓走来的人。   那是一名女性,梳妆整齐,衣着华贵,周身缭绕着雾气,仿佛画中走下来的贵妇人。   “早安,今日天色甚好呀。”女人面带笑容地说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慈爱与欢喜,“汝是叫伊之助对吧?真是个好名字。”   什么天色甚好?今天明明是个阴天……   伊之助突然反应过来,他愣在原地,虽然在竹香的掩盖下他察觉不到任何异样,但直觉告诉他这女人毫无疑问是鬼。   “好孩子,来妾身这边吧。”   女人说着,向他伸出青白而纤细的手。   “啪!”   伊之助猛地拍开她伸来的手,同时向后退了几步:“就是你在一直盯着老子吧?藏头露尾的玩意,别跟老子套近乎!”   女人收回手,面色阴沉,半天没有说话,就在伊之助快要忍不住上去攻击的时候,她突然单手掩唇低低地笑了。   “呵呵呵……没事的,没事的,”她笑着,那声音诡异到了极点,仿佛同时带着深入骨髓的爱与恶意,“不要怕,伊之助,就算汝是个坏孩子,妈妈也爱你啊。”   伊之助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下一秒,他就猛地看见那女人已经近在咫尺,然后那只青白色的手就牢牢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你……!”伊之助双脚被抬离地面离地,他不停地挣扎,可那只纤细的女性胳膊仿佛是铁做的一般纹丝不动。   “跟妈妈来吧。”女人微笑着看着不断挣扎的小孩,然后另一只手取下了伊之助的头套,扔在一边,“呀,这不是很可爱嘛?你一定能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在她宛若慈母的柔和嗓音中,伊之助失去了意识。   而不远处的寺庙里,正在仓房里调查的九原巴蝗徊嗤房聪蛏矫诺姆较颉   “发现什么了吗?”锖兔看过来。   “不,没什么……”九原拔⑽Ⅴ酒鹈迹就在刚才他莫名心慌了一下,但现在仓房里的确有些值得注意的东西,他也就忽略了刚才那一瞬的异样。   “你看一下这个。”他将手上的一张纸递给锖兔,这张纸被压在蒙灰的储物箱底,似乎是被人遗落的东西。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蒙灰的儿童画,画中的孩子们手牵手,围着一位留有胡子的僧人,画的角落里似乎还写着什么,似乎是作画者的签名。   “瑚春(koharu)?”   锖兔念出那个字迹已经变得模糊的名字,皱起眉:“这间寺庙果然收养过小孩,但住持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   不对,不是瞒着。   他当时的反应比起隐瞒,反倒更像是……忘记了?锖兔正在思考,就看见身边的九原懊偷卣酒鹄矗向仓房外冲去。   “你留下来继续调查,我去一趟山门。”   “师兄?”   锖兔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他消失在门外的发尾。   为什么住持忘了寺里的孩子?那些孩子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九原袄床患跋赶胂氯ィ他只觉得应该动作更快点,于是在充满竹香的寺院里穿梭,略过一道道门槛和殿堂的门,有些僧人面色诧异地看着他,问他怎么了,但他没功夫回答。   必须要赶紧回到山门,不然会来不及……   风中夹杂着薄雾,带着寒意,掠过他漆黑的头发。   九原巴蝗桓芯跣睦锩偷匾怀粒那双漆黑的眼睛也紧跟着缩了一下,脑海中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又像一个刚醒来的梦一样抓不住。   我要回到山门,做什么来着?   不知道,想不起来,但是不过去的话,总觉得会很不妙。   “是九原先生啊,怎么了?”住持师傅站在山门前似乎正在沉思,他看见九原巴蝗患贝掖腋瞎来,便开口询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山门,这里除了住持之外,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没有……”九原懊媛兑苫螅似乎在回答住持的话,又似乎在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   “什么?”住持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这里只有您一个人?”   他迟疑地问,同时似乎也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问这个问题。   住持点点头:“没有其他人来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吗?九原案照饷聪胱牛余光突然瞥见树林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非常眼熟的野猪头套,似乎刚被遗落不久,还没沾上几片落叶。   “听说有个带着野猪的鬼杀队士,原来就是师兄啊。”他突然回忆起锖兔昨天的话。   这难道是我的东西吗?他皱起眉走过去,想要捡起那个头套,但就在手刚碰到野猪毛的瞬间。   “木原!”   脑海里似乎响起某个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双眼睁大,似乎有一道阻碍着记忆的帘幕被猛的拉开。   “伊之……助?”   锖兔离开仓房的时候,看见庭院里的雾气比方才更浓重了些。   “寺里经常这样吗?”他问旁边路过的僧人。   “在山上这样起雾的状况还挺常见的。”僧人回答,“放心,一会儿就会散了。”   锖兔点点头,他看着天空阴沉得仿佛要下起雨的天色,迈步走进那片雾气中,准备去刚才发现钵吕信件的伽蓝堂看看,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突然就看见周围的雾气又浓了些。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然后,于脑海作出这个判断的瞬间――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日轮刀瞬间出鞘,浅蓝色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气势惊人的弧光,宛如浪花一跃,将锖兔周身的浓雾撕出一大片豁口,周身变得清明起来。   “何等惊人的剑技。”在不远处依旧浓重的雾气中,一个女人感叹着,“真是不能小瞧了鬼杀队士,汝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人,居然也能察觉到妾身的存在。”   “谁在那里。”   锖兔眼神冰冷地执刀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啊啊,妾身本都打算放你们一马来着,谁知道你们又留下来了呢?”从雾气中走出了女人的身影,她掩唇笑着,金色的眼里满是怜爱之意,“但给妾身带来了可爱的孩子,还真是要谢谢汝等。”   可爱的孩子?她在说什么?锖兔皱起眉。   “汝等一定忘了吧,那个叫伊之助的孩子。”女人眯起眼睛,“但也不能怪汝,毕竟在这片带着竹香气息的雾里,谁也记不住消失了的孩子呀。”   伊之助……?锖兔的眼睛微微睁大。对了,九原师兄有个徒弟叫这个名字,可自己刚才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在哪!?”他话音未落,刀刃已经逼近女人的脖子,但一刀挥空,只劈中了庭院中的雾气,刚刚站在那的只是个残像而已。   “汝不必多虑,伊之助很好,”女人的声音从锖兔身后传来,“他和妾身的其他孩子们一起,会相处得很愉快。”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他步伐迅捷地在雾气中捕捉起女人的身影,在转眼间击碎了一个又一个残像的同时,偌大的庭院中,雾气也被驱逐殆尽。   “真是难缠。”   鬼如是抱怨着。雾气已散,再也没有残像的它只能以真身出现,但看那镇定自若的态度,仿佛对现在的状况也是有所预料。   “汝是赢不过妾身的。”她嘴角带着沉稳而柔和的笑,“但面对许久未见的鬼杀队的贵客,妾身也不能失了礼数。”   “初次见面,有失远迎。”   她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让锖兔看清楚了左眼中“下弦贰”的字样。   “妾身便是那十二鬼月中的鬼子母。”   作者有话要说:   原创了一个下弦贰,原型和灵感来源来自佛教的《揭钵图》。   鬼应该不怕阴天吧?原作祢豆子一开始变成鬼时就在阴天下呆了很久,那时候她应该还没克服阳光。   当然如果是她比较特殊才不怕阴天,这里就请无视鬼不怕阴天这个bug(鞠躬)   我:私设的这个鬼blablabla……总之要抓小孩,所以伊之助被盯上了。   懒鬼:?   我:怎么了?   懒鬼:他不是猪吗?   --------------- 第22章   ==============================   为什么会忘记?   为什么把他丢下?   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安?   九原笆中囊丫被自己摁出了血痕,他深呼吸让心里尽可能平静下来,但作用不大。他没有向住持道别就回到庙里寻找起伊之助的身影,从距离山门最近的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动作粗鲁地翻箱倒柜。   “请住手,你在干什么!”在九原坝址完一间屋子时,道信终于忍不住来阻止,“就算你是鬼杀队士也不能这样啊!”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子?”他转头看向道信,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似乎有暗流涌动,甚至有几分骇人。   “什么小孩?”道信被他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寺里从来没有小孩啊,你在说什么呢?”   九原懊坏人把话说完,道了一声失礼就冲出房间。之后他会想办法收拾的,现在还是找到伊之助要紧。   这样想着,他也就没有在乎远处庭院里的大片浓雾,径自冲进了伽蓝堂。   伽蓝堂乃寺内空虚之室,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贫穷,里面没放多少东西,只需一眼就能看清没有人在,所以此时也没有在伽蓝堂寻找钵吕的僧人。   九原敖去后第一眼就看见摆在前方中央位置的巨大神像,除此之外只有几张摆着贡品和香炉的桌子和一地蒲团,再无他物。   看来不在这里,但他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伊之助?”   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不在这里,九原靶南耄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他努力回避着‘可能已经来不及了’的想法。   但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突然听见从伽蓝堂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清的击打声。   九原敖手放在了日轮刀刀鞘上,屏息凝神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是那个看不出是什么神的神像。他意识到什么,上前直接跳到神像的肩膀上,敲了敲它的头颅,然后掌中稍一用力就将它从神像的脖子上拍了下去。   神像的头颅嘭地一声砸在地上。这东西似乎本就可以拆下来,九原罢这么想着,就看见从中空的神像内伸出一只属于人类小孩的手。   九原昂敛挥淘ィ猛地握住那只手,然后往外一拉。   ……等等这谁?   九原罢愣地看着小孩那张好看到像是女孩子的脸,但现状也不允许他想太多,因为在那小孩的腿上还连着一只从神像体内伸出来的,赤色的大手。   木之呼吸-壹之型――斩棘。   九原胺⒑莸卣断拢将那条手臂一刀两断,然后抱着小孩稳稳跳回伽蓝堂的地面。   “伊之助!”   他从小孩的衣着上认出这的确是伊之助,但怀里的小孩似乎在发觉安全后就彻底昏迷过去,没有回应,他脖子上还带着被人用手掐住来的淤痕。   九原耙Ы粞拦兀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将伊之助放在伽蓝堂的角落,然后执刀死死盯着没了头颅的神像,转瞬间便已如离弦之箭般靠近其身。   “全集中。木之呼吸-叁之型――草木生石上!”   刀刃携着山间草木的磅礴生机刺了进去,似乎戳到了什么东西,九原俺槌龅度校带出一串血迹,他听着神像里面传来一声婴儿啼哭似的惨叫,紧接着便轰然炸裂。   他挥刀挡开飞溅向自己和伊之助的碎片,看见原本神像的位置躺着什么东西。   ――那是只通体赤红的鬼,体型巨大,面若厉鬼,身体却蜷缩在一起,刚刚被砍掉的手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它双手握固作婴儿状。   神像被毁,它浑身散发的让人难以忍受的腥气再也无处遁形,显然是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恶鬼。   可是为什么?   他明明刚刚那一招已经用了十成的力,为什么这只鬼看上去一点伤口都没有?   九原鞍蛋敌木,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对手可能不好对付,就在这时,那只鬼突然睁开眼睛,它盯着九原翱戳丝矗然后双手撑着桌子,将上面放着的贡品和香炉被扫落一地,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九原敖艚舳⒆拍侵还恚他刚才一击未成,此时不由得警惕了几分。   到底是强弩之末,还是尚未出力?   而另一边,住持师傅在看见九原俺寤厮旅砗螅又继续在山门站着,过了半晌他才恍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在这里做什么呢?”,就也回到庙里。   “不好啦,师傅!”道信见他过来,一脸欲哭无泪地抱怨道,“那个鬼杀队士快要把佛寺掀了!”   住持一脸惊讶地看着被翻动得乱七八糟的室内,“他,他这是做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啊,他说要找个小孩,可我们寺里哪来的小孩!他要小孩怎么不去村子里找一个?”   住持闻言,微微皱起眉毛。   方才他就奇怪为何寺里没有收养孤儿弃婴,这时听见那个鬼杀队士在找小孩子,心里更是疑惑。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就在这么想着的同时,他的眼角突然瞥到旁边被粗暴地翻开的一个柜子,那柜子摆在角落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蒙了厚厚的一层灰。   上面挂着的锁头已经被鬼杀队士用日轮刀一刀两断,里面的东西洒落了出来。   那是好多好多的小孩衣物,鞋袜。   在最上面放着的那件粉色的衣服上,还绣着一朵造型有几分粗糙的花朵图案。   住持愣愣地看着那件衣服,感觉有什么常年封尘积灰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   “等我的绣工再好点,就能给住持爷爷把外袍补上了。”   似乎曾经有人这么跟他说过。   “这个洞已经破了好几年,不用补。”而他不久前好像还刚刚这么回答过别人。   不用补,为什么不用,因为他总觉得有人会替他补上。   他在等着谁替他补衣服?   住持睁大了双眼,双手颤抖着拿起自己外袍的衣摆,看着那个破洞,嘴也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师傅?”道信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担心道,“突然这是怎么了?”   住持没有回答,而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放下衣摆,拿起旁边地上那件绣着歪歪扭扭的花朵的旧衣服,小心翼翼地掸掉上面的灰尘,神色失魂落魄。   “瑚……春?”   “是!瑚春在这!”耳边似乎有人这么回答。   几滴眼泪落下来,滴在那件已经褪了色的衣服上,将颜色加深了些许。   不远处,浓雾弥漫的庭院。   锖兔在看见鬼子母眼中‘下弦贰’的字样后,面色不由得凝重几分,握刀的手也紧了紧,但也就仅此而已。   “知道妾身的身份后还能做此反应,汝还真是镇定。”鬼子母感叹道,“虽然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无法成为妾身的‘孩子’,但作为养料还是不错的。”   “寺院里的其他孩子们是被你吃了吗?”   “怎么会,妾身怎么会做那种残忍的事,”鬼子母微微挑眉,“他们当然是与妾身的孩子一同获得了永生啊。”   也就是说被这鬼喂给了另一只鬼?   锖兔双眉紧锁,身影于瞬间消失在原地,而鬼子母见状一挥衣袖,从寺院四面八方的香炉里飘来的雾气忽然汇聚于她身前,组成了手执兵器的雾鬼,速度惊人地与锖兔的刀交击在一处,被日轮刀猛地打散后转瞬间便再次重聚。   “这寺院中四处都是用妾身血鬼术制成的竹香,”鬼子母抬起下巴笑了笑,她身边不知何时又重新汇聚起浓厚的雾气,形成一身形各异,手执不同兵器的雾鬼,从四面八方向锖兔围过来,“就算汝的刀术再厉害,人类怎么可能敌得过无穷无尽的雾气?”   锖兔看着身边逼近的雾鬼,不由得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   “怎么了?汝终于感觉到害怕了?”   锖兔摇了摇头,他平静地看向鬼子母。   “我只是在疑惑十二鬼月为什么这么弱。”   虽然有些棘手,但似乎不像他所想的那般难以对付。   “汝说什么!”   全集中,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刀光携卷起浪潮,将已经近身的两只雾鬼轰然打散,从雾气中冲出来之后他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双手执刀于身侧――   “全集中,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日轮刀影松沉自然,但行进间仿若能看见蛟龙出水随刀起伏。   剑士于全身回转时不断加剧着刀刃的威力与速度,将那围住自己的雾鬼瞬杀于刀下,在茫茫雾海中破开一道清明的豁口,掀起阵阵气浪。   在茫茫雾海中,时而恍若无剑,时而恍若无人。   “什――!”   鬼子母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突然看见那闪着寒光的刀尖已经逼近自己面门,她猛地钻入雾中,只留下一个同样由雾气做成的残像。   “啊!!”   一条手臂连着那华美的衣袖一同被齐齐砍落在地。她逃走的速度比起锖兔的刀速而言还是慢了几分。   遁入雾气的鬼子母捂着伤口,她再也摆不出那副慈母般的面孔,一张脸狰狞如修罗,双眼原本眼白的部分也转为黑色。   “居然敢切下妾身用来怀抱孩子的手臂,妾身绝不饶恕汝!绝不饶恕汝!”   这么说着,她周身的雾气开始逐渐发红。   突然从伽蓝堂的方向传来一声宛若婴儿般的惊人惨叫,那声音刺透了阴沉的雾气,足以传到整座寺庙所有人的耳朵里。   锖兔动作一顿,猛地看向那个方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他就听见鬼子母慌乱的声音。   “妾身的孩子,妾身的孩子怎么会有危险?……对,另一个鬼杀队士,一定是他!”   她自言自语几句,便再也顾不上锖兔,双袖迅速挥动着将雾气聚拢在一处,形成一条状似巨蟒的怪物,嘶吼着向锖兔张开嘴。   而她自己,则是头也不回地向伽蓝殿的方向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作者是世界的珍宝的地雷,感谢雀的地雷!   --------------- 第23章   ==============================   山中寺庙,伽蓝堂。   九原霸诳醇那只赤色的鬼张大嘴的时候就顿感不妙,他赶紧跑到伊之助身边捂住他的耳朵,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只鬼就发出了足以让附近的人一时间失去意识的凄厉喊叫。   若不是他有内力护体,恐怕早就被震得头昏脑胀。九原跋胱牛可它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攻击吗?不,比起攻击更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东西?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九原霸俅伟蔚冻逑蚰侵怀嗌的鬼,他可不希望到时候面对两面夹击的处境,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他不想再让伊之助处于任何有可能的危险之下。   可有什么东西比他的刀更快,堪堪拦下了他这一刀。   九原熬讶地看着自己的刀被一团浅红色的雾气所阻碍,那感觉就像砍上了什么韧性极强的东西,刀刃虽能前进,却无法彻底将其砍断。   糟糕,得赶紧更换剑技!但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见从伽蓝殿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仿佛包含着冲天怒气的女声。   “汝在对妾身的孩子做什么!……血鬼术-腐雾宫!”   鬼子母面色疯狂地低吼一声,她双臂一聚,周身就泛起宛若融化残阳般的茫茫血雾,铺天盖地地向九原跋来。   “木之呼吸-陆之型――枫!”   红叶辞树,在坠落的瞬间起舞。   九原爸吹痘刈,步伐轻快而莫测,与此同时刀身似残虹般扫过周身的血雾,一刀刀带出风卷残叶的气势,将那密不透风的红色迷障转瞬间割裂出数道豁口。   剑身虽然厚重,他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吃力,反而随着劈砍的次数增加,动作愈发迅捷起来。   “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妾身怎么会敌不过区区两个并非柱级的鬼杀队士!”鬼子母看着自己的血鬼术被九原扒崴苫解,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难道是太久未曾食人的缘故吗,啊啊,还是说……”   她将视线转向被自己保护的那只巨大的红色恶鬼,目光微微闪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九原暗比徊豢赡芊殴这个机会,鬼子母正在愣神,而他突破血雾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杀那只带着无数血腥气的赤鬼。   “木之呼吸-伍之型――拂柳-巨阙千钧剑!”   将前世的剑术融于呼吸法中,这一刀毫无杀气,却又带着力撼河山般的气势,终于毫不犹豫地将那鬼的脖子斩断,那颗巨大的脑袋落地,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成功了。   但紧接着,从那断裂处就爆出浓厚似水的血雾,带着浓浓腥味扑面而来。   陷阱?   九原耙杂鹬阻挡,却还是措不及防地被猩红色围困,甚至将那雾气吸进了肺里。来不及让使用下一个剑技,四肢百骸突然就变得难以行动起来,这血雾似乎包含着剧毒,所幸他早在蝴蝶香奈惠的指导下练成了可以祛毒的呼吸法,此时只是被麻痹限制了行动,过不了多久就能成功将毒化干净,在这期间内,仅仅防御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这鬼的体内居然全都是血雾?他暗自思考着,怪不得自己叁之型的剑技对它无效,原来它内里根本没有什么能被毁坏的东西。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虽然这东西血腥气惊人,却根本不是鬼,只是一个由血鬼术,人的尸体与执念组成的集合体罢了。   那只鬼居然,把这种东西当成孩子在喂养吗?   “不!妾身的孩子!”   鬼子母疯了一样地嘶吼起来,她扑向遭到斩首的赤鬼,如同魔怔般把它的脑袋抬起来放回脖子上,但从断口处还是不断地渗出血雾,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妈妈一定会治好你,妈妈一定会想办法,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一定还有什么方法!”   她看向四周,看见了倒在角落的伊之助。   对了,只要让他也成为‘孩子’(食物),就一定能治好那道伤口……这么想着,她猛地向伊之助冲去,手作爪状直逼伊之助的头颅。   九原靶闹幸痪,他用尽全力活动起来,最终却只来得及做到转了个身,眼见那只鬼就要碰到伊之助,他正准备将日轮刀掷出阻拦,却在下一秒看见一道冲来的人影。   嗤的一声,鬼子母的手穿过了人类的身体,鲜血四溢,在漆黑的瞳里划过刺眼的弧度。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鬼子母惊异地看着挡在伊之助身前的人,“汝怎么会在这里!汝怎么敢拦着妾身!”   住持咳出一口血来,他死死盯着鬼子母,声音竟已是悲痛至极――   “你这恶鬼,将瑚春和其他孩子至于何处了!?”   鬼子母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那双狰狞的眼睛却是在不断动摇。   他为什么会想起那个被自己带走的孩子的名字?   这个呼吸法都不会,手无寸铁的老头,为什么敢挡在身为十二鬼月的她的面前!?   鬼子母想不明白,但她的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猛地将手抽出。鲜血四溅,但住持踉跄几下后,却依旧站稳了,他守在伊之助身前,像是一座高山般不可撼动。   她顾不上去抓伊之助,此时那疯狂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想:她要让这个老头主动让开。   “事到如今汝还在讲什么没用的话,”鬼子母道,“这么多年来将那些孩子忘得一干二净的不正是汝吗!是妾身给了他们爱,给了他们永恒的幸福!”   她一爪挥下,在住持身上刻下深深血痕,但后者依旧维持着站姿纹丝不动。   “……啊啊,妾身想起来了,汝刚才所言的那个叫瑚春的小姑娘。”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来,“妾身带她走的时候,她怀里还抱着柴火,说是要给住持爷爷送过去呢。”   “可汝是怎么做的?汝就这么将她忘记了!”   住持闻言,心中大恸。   见他露出动摇的表情,鬼子母心中更是快意。   “汝身后的那个孩子本身就与汝毫无关系吧?再说了,孩子们根本不需要将他们轻易遗忘了的汝,他们需要的是妾身啊!”   住持动了,但就在鬼子母以为他要让开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   “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孩子,”住持口吐鲜血,几乎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死在这间寺里!”   年老力衰的住持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一时间竟然让鬼子母心生怯意,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她回过神,脑海中是更疯狂的愤怒。   “一派胡言!凭你能做到什……”   鬼子母刚想再次攻击,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他维持着站在伊之助面前的姿势死去了。   周围是无尽的荒原,他站在那里,正在疑惑自己在什么地方,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住持爷爷!”   住持转过身,看着那张已经数年未见的孩子的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悔意,在那孩子面前流下两行热泪。   “瑚春,是爷爷糊涂,我居然把你们忘了,我怎么能忘了!”   “您在说什么呀,不论是瑚春还是其他孩子,大家从来没有怪过您。”   她牵起住持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来吧,这次再也不会分开了!”   孩子们簇拥着哭泣的住持,向那有光的地方走去。   “哈哈,啊哈哈哈!”鬼子母看着住持的尸体,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来,随手将他拍到一边,“可笑!说什么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孩子死去,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能做到!”   但就在她准备继续袭击伊之助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声音。   “木之呼吸-贰之型――木轮!”   感受到背后突然迸发的杀气,鬼子母猛地向身旁一躲,墨玉色的刀光自身侧闪过,若是没能躲开,恐怕她刚才就会被直接一分为二。   鬼子母回过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   “汝怎么……”   九原懊挥懈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利落一刀切下鬼子母的手臂,将她一脚踹到伽蓝寺的角落里,然后跑到住持身边检查起情况。   “……”   但无论是已经逐渐变凉的体温还是已经已经停止的脉搏,都让九原靶睦镆怀痢   他已经彻底断气,毫无回天之力了。   而刚才被击中的鬼子母却在不知不觉间化为一团雾气,真身悄然出现在九原吧砗蟆   汝也是个蠢货。   鬼子母这么想着,正准备使用血鬼术偷袭,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妈……妈……”   鬼子母面色一愣。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猛地冲到自己的孩子身边,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狂喜,伸出双臂拥抱那脖子还在不断渗出血雾的东西。   “你终于会喊妈妈了?啊,妾身可爱的孩子,妾身可爱的孩子!”   她忘情地抚摸着孩子的脸,衣袖上沾染了血污,变得粘滞,散发出腥臭,但她毫不在意,只是一遍一遍地以怜惜的眼神望过去。   “九原师兄,这里的情况怎么……”   赶来的锖兔看见扶着住持尸身一言不发的九原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执刀对准了还正在对孩子说话的鬼子母。   “你这恶鬼!!”   鬼子母对此浑然不觉。   她沉浸在变成鬼以来就从未有过的强烈幸福里,心已经浮上了云端。   “妈……妈。”   “妈妈在这里,你有什么话要对妈妈说吗?”   她慈爱地说着,却在下一秒,看见一张向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   “诶?”   鲜血四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人间鲨客和31089745的地雷!   --------------- 第24章   ==============================   “你可知,为何明明太吾能够对抗相枢,活跃在世间的太吾传人却始终只有一人?”   面对执着地要跟着自己的友人,‘太吾啊曾经这么问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在接受传承的瞬间,上一任太吾会即刻死亡。”   在父亲相枢入邪死亡后,他一度陷入一种失去感情的空无状态。而他的师傅,也就是上一任的太吾氏传人将这种状态误当成了内心空明,当成了心无旁骛的坚强。   “我接过剑柄的时候,也以为身为太吾值得自豪,我可以驱逐相枢,结束这折磨着世间的邪道。”太吾暗挠锲没有丝毫感情,眼里也是空荡荡的一片,“但当我得到剑柄承认,醒来后看见的只有师傅的尸体。”   那时前一任的太吾氏刚刚击败一个剑冢的相枢化身,带着浑身的伤口,带着满心的期许,带着抛下一切的笑容,毫无顾忌地把剑柄递给了太吾啊   “太吾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过是个踩着前人尸体前进的躯壳罢了。”   看着友人怔愣的神色,太吾白过身去,翻身上马,“所以不要跟过来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你还听不懂吗?跟着我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皱眉。   “没有好下场?”友人对他的话付之一笑,轻飘飘的声音消散在风里,“人总会死。可现在要是不跟上来,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随你。”   无法否认的是,那句话曾经一度在他心中点起光亮。   但没过几年,随着友人的死,这重燃的盼望也熄灭了。   父亲,师傅,友人,在他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一切都没有结束,诅咒还在继续啊。看着住持尸体的九原跋胱牛太吾的诅咒还伴随着他,不然为什么他总是会一个接一个地看着其他人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此时,被咬下头颅的鬼子母心中,也有着同样一个问题。比起对死亡的恐惧,她即将消散的意识里充斥的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明明每天都陪着它,把力量分给它,用双臂怀抱着它,让它吸收了妾身找来的孩子,明明一切都是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去做的,培育出它的时候还被夸奖了啊。   将孩子(食物)全都注入进去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吃掉妾身?   你不是说过最喜欢妈妈了吗?   巨大的悲痛让她忘记了抵抗,鬼子母那张狰狞的脸突然平静下来,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美丽妇人。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咬下头颅,紧接着转瞬间整个身体都被吞食进去,逐渐溶解殆尽,与那团血雾混作一团。   在死前的一片虚无中,鬼子母才终于苦涩地想起了什么。   是啊,这个只知吞食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好像早就在某个雾天走失了。   赤色鬼的肚子宛如一团胶状物质一般在原地滚动着,消化起刚才被它吞食的鬼子母。它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最后恢复如初,甚至身型变得更为巨大。   “它把自己的母亲,吃掉了?”   饶是锖兔,看到这赤鬼噬母的一幕也不由得感到骇然。   鬼站起来,脑袋撑破了伽蓝堂的屋顶,然后它向着天空张开嘴,发出了怪物般的嘶吼,从那口中喷洒出了黑红色的血雾,瞬间向整间寺庙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才是完全体的下弦之贰,或者说,比原先的下弦之贰还要诡异的东西,除非剑势极强之人,否则以一般日轮刀的长度根本无法贯穿它的脖颈,更何况那脖颈处还被黑红色的腐雾笼罩着。   “喂,那是什么!”   寺庙里有僧人惊恐地看向自伽蓝堂的方向涌出的漫天血雾,被那雾气碰到的建筑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衰败,碎石瓦片不断掉落在地上。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山门的方向冲去。   逃――这是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而仅仅有一个人例外。   “喂,道信你干什么?山门在另一边!”   一个僧人猛地拉住往回冲的道信,“没看见那雾连石头都能化掉吗!?你想死吗!”   “抱歉!”道信猛地从他手里抽出衣袖,面色坚决,“住持师傅还在那里,你们先逃,我要去找他!”   “那我也去!走!”   “一个人就够了,太多人反而会出事!”   僧人咬牙切齿了一会儿,然后三两下把自己的僧袍脱下来扔到道信头上,打了个结。   “你给我捂住了,应该能抵挡一下,”僧人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后就和其他人一起向山门方向跑去,“住持师傅就交给你了!”   道信摸了摸脑袋,将袖子往脸上一遮,继续向伽蓝堂冲去。   赤鬼身形巨大,它身高十几米,人站在地上只能仰望。   如此巨大的敌人,连怎么靠近它的脖子都成了难题。   锖兔看向伽蓝寺内部的装潢,想要找到能向上跃去的落脚点,但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九原暗纳音。   “锖兔,你带着伊之助逃出去。”   “什么?”锖兔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般,“恶鬼就在眼前,你在让我临阵脱逃吗?”   “血雾很快就要把伽蓝堂的外墙腐蚀殆尽,”九原胺畔伦〕值氖体,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锖兔,“到时候伊之助会被波及到,所以现在需要有人把他带出去。”   “你……”   锖兔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见九原暗难劬Α   明明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但锖兔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那双眼睛透过自己看向了什么别的人。   “你在看什么?”   “住持师傅!”   从伽蓝堂的门口传来了道信的声音,他身上裹着的别人的僧袍已经变得破败不堪,身上也能看见淡淡的血迹。   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伽蓝堂里正将脑袋伸出屋顶放毒雾的鬼,径自跑到住持的尸体身旁,在发现对方已经身亡后,心里一酸,几乎忍不住痛哭出来。   “站起来!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现在就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锖兔厉声道,“来得正好,赶紧将住持和伊之助带出去,拜托你了!”   你这是拜托别人的态度吗!?道信很想这么说,但不得不说,这个少年的话却让他莫名有种找到主心骨的感觉。   于是他抹了把眼泪,赶紧跑到角落里昏迷的小孩身边,把他捞了起来,背上则是背着住持被僧袍裹住的尸身。   九原敖庀掠鹬抛给道信,看着对方把伊之助裹起来又一头冲进屋外的浓雾之中,然后一言不发地执刀对着巨大的赤鬼。   伊之助暂时安全了,但还是于心难安。   他几乎魔怔地希望锖兔退出这场战斗。   他有千百个借口,你应该出去联系鬼杀队的人,你应该保护僧人们,但九原爸道自己真正所想的目的,不过是一句“我不希望你死”而已。   但这种自私的,软弱的理由,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厌恶的吧,于是他想了想:   “这不是你的任务,这只鬼的力量恐怕已经超出了下弦之贰,你……”   “够了。”锖兔皱着眉打断他还未出口的理由,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我会履行身为鬼杀队士的职责,其他的请别再说了。虽然不知道你在想着自己没能保护好的什么人,但我不是为了被护在身后,才站在这里的。”   九原拔⑽⒄龃笱劬Α   你看,你还是瞒不过的。   “全集中!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在已经开始坍塌的伽蓝堂里,锖兔寻找着难得的落脚点,几个瞬间便已经冲到了赤鬼肩膀的位置,但那附近已经被血雾笼罩,无法直接砍向脖子,所以他半空中回身旋转,将目标对准了那些雾气。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少年利用上半身与腰部的力量,让自己在滞空时回转,刀刃在空中划出如同海中漩涡般的弧度,将雾气聚拢在刀附近,又猛地挥向一旁。   但是雾气被挥散后,转瞬间又被从那巨口中出现的新的雾气填充。   而且那鬼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附近的两个鬼杀队士,它开始缓慢而笨拙地行动起来,随着它的一举一动,似乎大地都开始颤抖。   “九原师兄!”锖兔看向还在地上还在发愣的九原埃语气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屋顶要塌陷了,空隙只能打出一瞬,你快行动啊!”   九原爸沼诨毓神来,执起刀。   似乎有谁的手跟他一起握住了那把刀。   “我也不是为了有好下场,才和你一起对付相枢的。”   耳边似乎响起了友人的声音。   他心神一凝,运起轻功瞬间凑到锖兔身侧,同时以刀尖对准了赤鬼周身的血雾。   “全集中!木之呼吸-陆之型――枫!”看着黑红色的腐雾被划出缺口,他扭头看向锖兔,而后者心领神会地点头。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   海浪碎裂之声,波涛起伏之声,海风呼啸之声。   “让你独自一人了那么久让我一直很愧疚啊,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友人似乎在笑,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快,“因为你看,现在拿起刀的人不止你一个。”   “浮世!”   九原奥浠氐孛妫愣愣地看着那里。   眼中没有血雾,没有赤鬼滚落的头颅。   只有那像是海又像是晴空的,湛蓝色的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可有可无的补充:   孩子走失之后若还活着,可能会被寺庙收养,所以鬼子母潜伏在寺庙。   第一次尝试这种故事,原创鬼的问题很多,请多包涵。   下章大概能轻松点了。   而且明天评论就开放啦哈哈哈哈!!(你冷静)   感谢柴胡和季皓丞的地雷!   --------------- 第25章   ==============================   下弦之贰被击杀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鬼舞y无惨不耐烦地蹙起眉,手里的书页出现了一道褶皱。   这已经是多少次,多少次更换下弦的鬼了呢?他对鬼子母创造的那个东西还抱有过期待,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保留着太多人类感情的鬼,终究还是敌不过人。   没用的棋子就算舍弃了也没什么可惜的,鬼舞y无惨如是想着,还有一件事,他透过鬼子母的眼睛再次看见了那个早就本应死去的九原埃但他这次已经并不执着于斩草除根。   “千年前,在渔夫捞起来的棺木里发现的,在两面以篆体刻着“伏”“虞”二字,包含着强大力量的剑柄……太吾的传承……相枢。”   他读着笔记,将视线转到一边放着的造型古朴、质地非金非铁的剑柄,剑柄上原本的剑刃已不知所踪,亦不见半点断折的痕迹。   虽然传说握起剑柄的人就能得到太吾的传承,但鬼舞y无惨试了很久,无论是人亦或鬼,在握住剑柄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也尝试过直接吞噬,却以失败告终。   但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此时九原霸谒眼中比起一个鬼杀队士,更是一个样本。   那可是这千年里唯一一个成功得到这把伏虞剑柄承认的人,这样的稀有样本,活着总比死了的作用要大。   此时的山中寺庙,那场雨终究没有落下来。   恶鬼被斩杀之后,血雾紧跟着烟消云散,阳光洒在几乎被毁于一旦的寺庙里,仿佛这里是什么久远的遗迹。   “那个剑技很厉害。”九原笆盏度肭剩“是你自创的吗?”   “是的,”锖兔回答,接连几场战斗下来他已经累得不行,此时坐在已经化为废墟的伽蓝堂里,靠着仅剩不多的墙壁,“但是刀刃也因此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得给锻刀的师傅写封信。”   九原白在他旁边,抬头看着放晴的天空,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弯了弯嘴角:“那你有麻烦了。”   “嗯?”锖兔不解。   “不,没什么。”九原氨鸸头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现在心里轻松得很,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你说她后悔了吗?”   锖兔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指的是鬼子母,表情也凝重了几分:“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当初没有变成鬼,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如果她在最后回想起身为人类的自己,我猜一定会后悔的吧。”   “说的也是。”   鬼真是可恨又可悲的生物,他不由得想着,虽然杀生无数,却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生不如死。   住持的死,孩子们的死,甚至鬼子母自己的死,说到底源头都在那个不知道此时身居何处的鬼王,鬼舞y无惨。   只要不解决鬼王,这样的事件就还会周而复始上演无数次。   借宿都能遇上这种事,也不知道运气是太差还是太好。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突然看见一个浑身绑着绷带的人冲进了伽蓝堂,虽然半张脸都被绑住了,但两人还是很快认出来那是道信。   他身上都是血雾腐蚀出来的伤口,尤其是手臂的部分尤为严重,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你们没事吧?”他倒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痛一般四下张望着,在看见旁边正在消散的鬼时松了口气,“那个小孩子醒了,他在找自己的头套。然后那边那位……九原先生,很抱歉你的羽织已经只剩下这么点了。”   道信拿着羽织残留下来的碎布递给九原埃后者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接了过来,心说你不用特地还给我。   “对了。”锖兔突然想起什么,拿出那张署名瑚春的儿童画:“这个我想应该是住持师傅的东西,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这是?”   道信接过,看着上面画着的孩子们和住持,心里一酸。   “住持师傅……”   记忆涌上心头,他想起那些在灯火下讲着故事的日子,那些温暖的梦,不由得眼眶发热,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道信!法堂也塌了,”这时外面有僧人喊着,“藏经阁的东西大家都已经搬到地窖了,接下来该干嘛?”   “我想想……先搭建几个过夜的棚屋吧。”道信很快整理好情绪,转身对他说着,“对了,法堂里面收藏的东西呢?你们抢救出来没?”   “什么东西?”那僧人一脸茫然。   “你居然问我什么东西!?不就是那个……哎算了随便了我自己去看看!”   他回过头向九原昂惋和玫懔说阃罚就匆匆离开。   九原跋肫鸩痪们盎乖谝痪一乍地对住持师傅大呼小叫的道信,忍不住道:“他变化真大。”但道信原本也许就是个坚强的人,这从他冲出血雾的那一刻九原熬涂闯隼戳恕   “是啊,”锖兔看着神色柔和的九原埃笑了笑,“变化是挺大的。”   九原懊蛔⒁馑的表情,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去看看伊之助,你还要再休息会儿吗?”   “不用了。”锖兔也站了起来,“顶多有些肌肉劳损过度,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得再去看看寺庙的情况。”   离开伽蓝堂,九原霸诩负趸为废墟的寺庙里找了一圈,最终发现了躲在仓房角落里的嘴平伊之助,那小孩子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头套,此时正缩成一团坐在角落,看起来很是失落。   “你在这里做什么?”   伊之助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头卖的更深了点,“老子……是不是碍事了?”   不知道是因为压低了嗓子还是之前被鬼子母掐出的后遗症,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为什么这么想?”九原罢镜剿身边。   “因为我一点伤也没受,那个老头却……”他说的是住持师傅,虽然当时处于昏迷什么也不知道,但直觉还是告诉伊之助住持的死和自己有关。   九原霸谛睦锾玖丝谄,然后上前轻轻拍了拍伊之助的肩膀。   “如果你当时没有发出声音,我可能到现在都找不到藏在神像里的鬼。”他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此时说出这些话已经是绞尽脑汁,“倒不如说你帮了大忙。”   但伊之助依旧低着头,似乎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九原跋肓讼胝馐焙蛴Ω米鍪裁矗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记忆中抱着自己的九原亚月纪,于是他伸出手去,把伊之助抱在怀里,还用手去拍了拍他的脑袋。   小孩在短暂地茫然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奋力挣扎,“木原你快放开老子!啊啊啊恶心死了!”   漆黑的鬼杀队服上几乎全是沾上的鬼血气味,还把他抱这么紧,让伊之助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心死了?   九原爸皇且苫罅艘凰玻没有多想,习惯了这小孩的口是心非,心里想着会骂人那应该是精神了不少吧,但刚刚放开伊之助,紧接着他就听见那野猪头套下发出了类似于干呕的声音。   这是……恶心到要吐了?   “九原师兄,你找到伊之助了吗?”锖兔来到仓房门口,看见里面的两人之后道,“寺庙已经巡查完毕了,没有其他的鬼,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应该离开……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诧异地看着渐渐远离自己的九原啊   “你离我远点。”九原靶暮,“会吐的。”   “?”   锖兔看了看两人,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无奈地正想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鸦鸣,抬头望去,果然有两只黑漆漆的信鸦并排飞来。   “归队!”飞近的信鸦叫唤几声,用无法忽视的粗哑嗓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鬼杀队队士,锖兔,九原埃即刻归队!即刻归队!”   “归队是指什么?”锖兔不解。   “是说去主公大人的面前。”九原盎卮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才那副心寒的表情荡然无存,“很快你就不用喊我师兄了。”   数日后,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蝴蝶忍在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后就匆匆赶往姐姐的房间,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即将召开,而蝴蝶香奈惠也久违地回到了蝶屋。   但半途路过庭院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人。   那是一名披着深红羽织的少年,正背对着她,俯身在池塘边不知道做着什么。蝴蝶忍认出那道背影,是前不久因为中了血鬼术前来治疗的富冈义勇,于是开口道。   “富冈先生?你不是说治疗完毕就要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富冈义勇转过头,那双波澜不惊的深蓝色眼睛思考了一瞬:“我在……”   “等等,你在做什么!”蝴蝶忍突然看见他似乎把什么东西摁在水里,仔细一看发现是个小孩,“快松手!”   “但是……”   蝴蝶忍没有理会他在说什么,连忙上前把那小孩捞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富冈先生,在蝶屋谋杀这么小的孩子你到底是想做什……”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被自己捞起来的小孩有一个野猪的脑袋。   “你干什么打扰老子修炼?”野猪说话了。   蝴蝶忍:……   “姐姐!姐姐!”   走廊上传来蝴蝶忍惊慌的声音和急匆匆的脚步,蝴蝶香奈惠不由得停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怎么了小忍?慌慌张张的。”   蝴蝶忍一路跑到蝴蝶香奈惠的房间,好不容易把气理顺:“院子里有,有两个……”她斟酌了一下怎么开口,最后道,“有两个奇怪的东西!你快过来看看!”   “咦?”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审核很严格,我只能保证更新会继续,至于审核,总会放出来的。   感谢路人的地雷!   --------------- 第26章   ==============================   产屋敷的居所,被紫藤花包围的庭院里,单膝跪着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这次遇到下弦之贰的事情只是巧合?”   听着九原暗幕惚ǎ产屋敷耀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下弦之贰的鬼对我和义勇发起攻击并非带有其他目的,如果不是她杀死了寺庙中的一个僧人,我和锖兔原本已经要离开。”九原八档秸饫铮忍不住将头低下去。   这一年来他游历各地,一方面为了完成灭鬼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存了将自己作为诱饵的意图,想要引出鬼王的踪迹,但还是一无所获。   鬼舞y无惨似乎停止了对他的追杀,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个鬼王貌似是不将具有威胁之人斩尽杀绝就决不罢休的类型,真的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他想不明白,甚至有一瞬间在心里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埃抬起头。”   沉浸在思绪中的九原疤见主公的声音,将视线缓缓移了上去,注视着面前居于上位处的产屋敷耀哉,一年未见,他脸上诅咒的痕迹又向下蔓延了些许,已经几乎遮住一只眼睛。   仿佛一个最清晰不过的倒计时,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失明,甚至再也无法站立,最终迅速走向死亡。   但此时这个向死而生的人却带着与过往别无二致的温和浅笑,似乎对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或者说毫不在意。   “鬼舞y无惨能藏于世间千年而不被发现,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引出来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九原霸谙胄┦裁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自责。”   那声音轻缓而柔和,让九原霸诟械叫睦镆凰傻耐时,又暗暗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   天道何其不公。   为除尽恶鬼耗尽心血,一心向善的人只是因为身出同族就遭受了莫须有的诅咒,为祸人间的鬼王却逍遥自在了千年之久。   但九原靶睦镆睬宄,产屋敷耀哉不需要他人的同情和怜悯,或者说,用任何的悲伤软弱的情感去看待这个人,都只会是不敬。   为了大义,产屋敷一族的人早就愿以身殉。那极致仁善的意志与赴死也要灭尽恶鬼的执着融合在一起,矛盾又热烈,强大到令人心惊,所以就算产屋敷耀哉本人连握刀挥舞的能力都没有,却能让所有见过他的鬼杀队士都萌发一个信念――   只要在他的麾下,就不可能输。   九原耙彩侨绱耍但他于心难忍,只能和其他鬼杀队士一样,将这份心情化为杀尽恶鬼的动力。   “主公大人。”他开口道, “锖兔会成为柱吗?”   “是的,今天晚上的柱合会议,他也会参加。”   “那如果明年这个时候,我能带回鬼舞y无惨的消息……”九原俺僖闪艘幌拢这话说出来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最后他还是问出了口,“我也有资格,成为柱吗?”   ――我有资格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保护更多的人吗?   他一直被自己无法拯救所有人的阴影所累,在这个恶鬼肆虐的世界上,光是保护住身边的事物就已经令人筋疲力尽。但在之前与下弦之贰的对战后,他总算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产屋敷耀哉闻言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明白什么,他点点头浅笑着道:   “你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九原般读艘幌拢对上产屋敷耀哉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是。”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他也难得坦率起来,“我觉得能加入鬼杀队,真是太好了。”   汇报完状况,离开主公宅邸的九原白急溉フ乙林助,那小孩被他拜托给蝶屋进行治疗,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分下来。   他边走边思考着,突然看见从蝶屋的方向走来一个人。   “啊,找到了。”是蝶屋工作的小姑娘,她在看见九原爸后就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九原先生,请过来一下!”   而此时蝶屋的庭院里,富冈义勇突然感到后悔。   他刚才就不应该答应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小孩去帮他训练的,现在似乎被蝶屋的人误以为是在谋杀了,连花柱大人都被请了过来。   “小忍你说的奇怪的东西,指的是伊之助吗?”   “姐姐你认识他?”蝴蝶忍感到不可思议。   蝴蝶香奈惠看了看头套还在往下滴水的小孩,“这可不行,头套一直湿漉漉的会感冒哦。”   “哦……”伊之助看着温柔地关心自己的花柱,发愣一般地点点头。   不要关心奇怪的东西啊。蝴蝶忍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道,但没办法,谁叫姐姐一直这么温柔。   富冈义勇正想说既然没事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许久未听见过的声音。   “义勇?”   他闻声转过头,看见两年未见的九原埃那人和记忆中一样面色平静,只是羽织换成了白色,在末端有渐渐加深的绿。   “好久不见,九原师兄。”   “你怎么在这里?”九原案械接行┮馔狻   “之前中了血鬼术,已经治好了,师兄呢?”   “过来汇报任务,顺便让伊之助治一下嗓子。”九原爸噶酥干肀叽髯挪欢系嗡的野猪头套的小孩。   义勇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带着野猪的鬼杀队士……”   “请不要提这件事。”   “哦。”义勇从善如流。   “其实不仅是我,锖兔也在这里,如果下一个任务不急的话,要不要去……”见他一面,九原盎盎姑凰低辏突然注意到旁边蝴蝶忍的神色,赶紧噤声。   “九原先生,富冈先生,”蝴蝶忍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她怒极反笑,对着无视了周遭开始唠家常的两人道,“能不能请你们稍微有点对目前状况的自觉?”   蝴蝶香奈惠在她身边安抚着:“好啦小忍,我想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可是姐姐!那种事还是很危险吧!”   哪种事?九原罢獠畔肫鹄匆问问情况,于是将视线转向了伊之助。   “你为什么会和义勇在一块?”他问。   “不是你让老子不要打扰别人吗?”伊之助心不在焉地,“他看起来很闲啊,一直在周围逛来逛去,老子就去找他了。”   逛来逛去?   “我没有很闲。”富冈义勇出声解释,“我在找出口,然后他就向我搭话了。”   在看到那个野猪头套的时候,义勇本来想直接转身走人,但这又是个问路的好机会,所以他就答应了小孩让他协助修炼的提议。   “老子之前被那只鬼掐晕过去了,所以只要足够抗掐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老子是这样推算的!”那个小孩双手抱臂这么说着。   但掐着别人的脖子怎么想都太离谱了,于是义勇就建议他到庭院里的水池练习肺活量。   “我帮他摁着头,这样他就会告诉我出口在哪里。”   这也挺离谱的,九原熬醯糜行┩诽邸K师弟把他徒弟的脑袋摁进水里,还是他徒弟自己要求的,这都什么事啊。   “蝶屋有专门用来练习呼吸的葫芦,”蝴蝶香奈惠对伊之助道,“等你学会了呼吸法就可以进行训练了,不要着急。”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九原跋仁堑狼福然后想了想又道,“但我相信伊之助和义勇都很有分寸,他们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站着的伊之助就突然以一个动物甩毛的方式猛地甩了甩头套,水花飞溅,洒了他一身。   九原埃骸…   九原埃骸耙林助,快向人家道歉。”   “啊?凭什么老子要……”   九原懊蝗盟说完,直接摁着心有不服的伊之助的脑袋,向苦笑的蝴蝶香奈惠和依旧愤愤不平的蝴蝶忍道了歉。   “是发生了什么吗?”   离开蝶屋的庭院后,九原氨咦弑呖聪蚋桓砸逵隆   两年没见,他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愈发沉静,宛若阴云下的深潭,连话也变得少了很多。   “……没什么。”义勇回答。   没什么特别的事,无非就是接到任务,灭鬼,磨炼剑术和身体素质。   但任务做得多了,看到的东西也自然就多了起来,内心在潜移默化间渐渐干涸。   被鬼夺去至亲之人不在少数,面对他们的时候,义勇总是觉得很为难。   好像按照惯例,这时候得说点什么关心安慰对方的话。但别说效果了,能不起到反作用都是万幸。   于是几次任务下来,他将话语浓缩了一句“请节哀”,又过了一阵子,他将“请节哀”简化成了一个点头。   就在某一天,富冈义勇又一次完成灭鬼任务后,面对被恶鬼吃掉至亲而痛苦哭泣的人,他连头都没点,就跟着落在肩膀上的信鸦走了。   他是真心想要安慰别人吗?是的。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就算我能理解这个人的痛苦,又能用语言减弱几分呢?还不如赶紧去下一个地方,说不定就能阻止类似事情的发生。   就这样,久而久之,他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要去见见锖兔吗?”九原八灯鸶詹盼淳〉幕埃“他就要成为柱了。”   义勇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锖兔那么强大的人,成为柱也是理所当然。   “占用柱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好?”   “不想见他?”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没问题了,”九原巴O陆挪剑看向旁边的屋子,“我们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义勇大概还是会变成这样的性格。   (其实是因为不这么写的话,怎么都觉得ooc到飞起来(醒醒你已经够ooc了))   但和原作的义勇还是不太一样,虽然写不出来但是这个义勇他其实有高光。(?)   这两天卡文了,真的痛苦,我拼命写。   感谢两点水和万万你猜我是谁的地雷!   --------------- 第27章   ==============================   树影透过窗户洒进室内,风声阵阵,在这寂静的庭院里几乎能让人忘记季节的流逝。   在那之后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虽然变得有些不善言辞,但在熟悉的人旁边,义勇的话也渐渐多了些,能看出些过去的影子。   他们聊起最近的任务,聊起鳞泷师傅,又聊到锖兔的头发这么乱会不会是用日轮刀修剪的。   锖兔哭笑不得。   这样的时间要是能长一点就好了,也许是今天的阳光太过刺眼,九原安挥傻蒙起天真的想法。   但他也仅仅是想想而已,没过多久,信鸦就飞到窗沿通知起下一个任务。于是九原爸荒艽着旁边咔擦咔擦啃着点心的伊之助先行告辞。   “伊之助,不要给阿疤砺榉场!绷僮咔埃锖兔这么说道。   在九原啊凹热淮蠹叶际枪砩倍邮苛耍年龄也没差多少,以后就不用再叫我师兄”的坚持下,他和义勇也就改变了称呼。   “不许教训老子,锈头。”伊之助挥了挥拳头,随口给他起了个外号,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出门。   啊气死他了,每次遇到这个叫锖兔的,木原就会开始忽略他,一副“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的态度。   关键是这两个人他还都打不过。   九原安恢道伊之助又在生什么气,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走到屋外的阳光下。   “保重。”   他回头挥了挥手,转身追上不知道要乱跑到哪里的伊之助。   ……   短暂的相聚后又是漫长的离别。   那年,鬼杀队水柱长达几十年的空缺终于得到填补。   次年,鬼杀队士不死川实弥与y野匡近共同击杀下弦之壹的十二鬼月,队士y野匡近牺牲,不死川实弥成为风柱。   同年,原炎柱-炼狱寿郎之子炼狱杏寿郎成为新一任炎柱。   ……   鬼杀队新一代的柱正随着时光流逝迅速成长起来,但对这一切,九原爸皇怯兴耳闻,没有什么实感。   这一年多以来,对他而言最大的事,莫过于伊之助掌握了呼吸法。那天他外出任务,将伊之助安置在山里,闲来无事的小孩就开始与熊比力气。   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总之等九原盎乩吹氖焙颍就看见昏死在地上的巨熊,和一旁已经开始进行全集中呼吸的伊之助。   他好像还不到十岁?九原坝行┚讶地想着。   伊之助将自己的呼吸法称为兽之呼吸,虽然还不会用剑,但在使用呼吸法的时候,他本身就格外警觉的皮肤和五感会变得更为强大,甚至能察觉到方圆十几米内的风吹草动。   “老子现在是不是能打败你了!”伊之助跃跃欲试地举起拳头,“来跟我打一场!九…木原!”   九原埃骸澳愀詹攀遣皇恰”   伊之助装作没听懂,打断道:“别废话了!到底打不打!”   “……”   这小孩果然这几年都是故意的,九原懊嫖薇砬榈匕诔銎鹗质剑骸澳憷纯梢允允浴!   伊之助在习得呼吸法之后,的确比以前更加难缠,特别是这几年来学会了九原暗暮芏嗳法和身法,这天资惊人的小孩还总能在招式中摒弃一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力道上来了,但还是那个问题,”九原耙哉平幼∫林助的攻击,顺着他的力往外一甩,“攻击目的性太强,而且不给自己留退路,容易……”   他话只说到一半,突然看见原本被甩出去的伊之助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回身,一腿横着向自己脑袋踢来。   九原靶睦镆痪,赶紧松开抓住伊之助的手,同时脚下猛撤躲开了这一击,劲风狠厉地掀起他额前的发。九原把凵裰沼诒涞萌险媪诵,但他正想做出反击,却看见伊之助在踢完这一脚后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落回地上,开始喘气。   “不错。”他评价道,“但鬼可不会给你喘气的机会。”   伊之助再次冲了过来,但这次没过几个回合,他就倒在地上了。   “你的基础已经打得很扎实,是时候该握剑了。但我的剑法并不精湛,我可以把你引荐给育师。”   他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该把伊之助交给哪个呼吸流派的育师,但下一秒他就看见那累得半死半活的小孩猛地跳了起来。   “你是要赶老子走吗!?”   “……?”   “总,总之老子还没把你所有的招式都学过来,在打败你之前老子是不会走的!你就准备好成为垫脚石吧!”   那你可能走不了了,九原靶睦锵胱牛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伊之助的头。   “加油。”   又过了几天,信鸦带来了新的任务,他们兜兜转转又跟着信鸦回到了东京府,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奥多摩郡,距离大岳山有段距离的一个小镇。   要在这么大的镇子上寻找鬼的踪迹?他想问问生在附近的伊之助是否对这一带有印象,转身却看见那小孩正悄悄拽着他羽织的衣摆,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是在害怕吗?九原案械接行┚讶,同时也打消了问他的想法,改口道:“赶路这么久,你想休息一下吗?”   伊之助想了想:“老子饿了。”   九原暗愕阃罚趁着天色还亮,他也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补充一□□力。   这样想着,他突然看见有个人坐在路边,那是个年轻人,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周围的人看见他,也似乎都习以为常地绕开。   “您好,打扰了。”九原白呱锨叭ィ“请问附近有没有能够食宿的地方?”   坐在路边的人先是茫然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九原埃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你是外地人吗?镇子上有家叫隐溪庵的茶馆还挺不错,你从这条路过去……”   他站起来给九原爸噶寺罚然后又坐回路边,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起来对周围的人来人往毫不在意。   九原白⒁獾街芪в行┬腥硕运们投来不太友好的视线,心感疑惑:“你为什么坐在这?”   “我在等我的妹妹。”年轻人说着将视线转向路的尽头,像是想起什么好事一样,嘴角带上浅笑,“她离开之后,家里搬了地方。我妹妹她一向胆小,要是找不到家可能会哭吧。所以得在这里等她才行。”   原来是这样。   “祝你的妹妹平安。”   年轻人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谢谢。”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九原耙丫走远了。   根据年轻人的指引,九原昂芸煺业搅嗣为隐溪庵的茶馆。这家店开在街道的角落里,门口很小,里面却已经坐了不少人。   点了吃食之后坐下,他就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说起来,我之前在镇子上看到了一位大美人,穿着蝴蝶色泽的羽织,她看见我还对我笑了!”   “真的假的?你去向人家搭话了吗?”   “我没有啊,她妹妹看起来好凶,我刚想过去就被瞪回来了。”   这组合听起来有些耳熟。九原罢这么想着,就听见另一桌人自以为很小声的窃窃私语。   “那个川付还整天坐在路边?”   “是啊,一直在说什么要等他妹妹,唉,也是可怜人。但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肯去医馆治治,劝也劝不动,只能让他呆在那儿了。”   正在谈话中的人抬起头,突然看见不知何时移动到桌子旁的九原埃吓了一跳,“你,你有事吗?”   “你们刚才说的那位川付,是指坐在那边街道的年轻人吗?”他问。   谈话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想打听他的事?”   “嗯,我向他问过路。”   “看样子你是外地人吧?……算我多嘴,但还是劝你离他远点。”闲谈的人喝了口茶,“那家伙脑子有病呐。”   九原拔叛圆挥傻弥迤鹈迹虽然了解不深,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位年轻人明明是个很友好的人。   “那家伙叫川付,整天干完活就什么事也不做,就坐在那里等自己的妹妹。”那人皱了皱眉,“前不久他还挨家挨户地敲门,说什么要找妹妹,简直吓死人了。就算大家原本同情他,看见他那副魔怔似的样子,你说谁不害怕啊。”   “为什么?”要找自己的妹妹明明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那人叹了口气。   “那家伙的亲人啊,一年前就都已经去世了。”   九原般读恕   “川付家原本在镇子的边缘,大概是遇上什么野兽了吧,全家都被……所以也不能怪他,看到那种场面是个人都会疯的。那家伙在离家不远处发现了妹妹的发簪,就一口咬定妹妹还没死,但这都一年了。”谈话的人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九原俺聊了一会儿,低下头去,“抱歉,打扰你们了。”   又是被鬼害得生不如死的人。   他皱起眉,然后回到正在吃饭的伊之助旁边。   “我有点事需要去打听,你先吃饭,然后就在这里等我。”   伊之助知道九原坝忠去完成灭鬼任务,他倒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分不清是非,于是点了点头:“你可不能再忘了老子。”   “啊,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说件事。   因为我个人原因,暂时不会再考虑申请签约的事。   但我喜欢这里的氛围,大家都好亲切,所以会一直用快乐发电。   但也因为这个,这篇文的审核大概会一直都这样慢下去了。   请多包涵(泣)   --------------- 第28章   ==============================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朱红的太阳坠落在镇子远处的河川上仅剩下遥遥一线,仿佛融化般在河水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虽有路灯照明,街道两旁的店铺也亮着灯,但小镇终究比不上东京府的那些大城市,人还是随天色渐暗而变得少了起来。   川付正路坐在街道的一边,望着逐渐冷清的街景,延伸出去的路灯下飞舞的昆虫,还有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们的背影。   和昨天一样,和更久之前的日子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虽然内心仍旧坚信妹妹还活着,但长久的等待已经逐渐磨平了他最初的热切。他心里正想着要不今天就等到这里吧,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川付先生。”   川付正路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着黑衣,披着羽织的少年,认出来正是不久前向他问路的那位。   “你,你怎么又来了?”   被周围人当做疯子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主动喊他的名字了,此时颇有几分不习惯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在茶馆听到了一些传闻。”   “这样啊。”   川付正路苦笑一下:“如果你也是来劝我的,还是请回吧,我的脑子很清醒……就算它不清醒,也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问一些事情。”他转身正欲离开,却听见九原暗溃“你的家人不一定是被野兽杀死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灭鬼任务,希望你能提供信息。”   “你说什么?”他回过头,似乎没有听清般皱起眉。   “我说,杀害你家人你的凶手可能是……”   “你想说是鬼干的吗?”川付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九原案械接行┚讶这个人知道鬼的存在,不过这样一来话就好说了。   “是的。”   “你现在过来有什么用!”   川付正路猛地增大了嗓音,同时上前一步拽起九原暗囊铝欤原本有些怯懦的神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   “我知道你这身队服,我打听过。但一年前我家人被杀的那个晚上……”你们鬼杀队为什么没有来?他咬了咬牙,忍住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无奈地与他对视。心里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人拍进地里,好让他冷静一下。   这个人将失踪的妹妹当成了最后的希望,一年来遭受着寻人无果的煎熬和周遭人的冷眼,其中苦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所以他能理解那种想要找到宣泄口的心情,但如果这个人对自己动手,事情就不一样了。   所幸被他平静的黑色眼睛注视了一会儿,川付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无礼,他放开九原埃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下去,态度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有些畏缩的温和。   “抱歉,真的对不起,我有点失控,这不是你们的错,我可能脑子真的有点不正常……”   “没事。”   九原罢理了一下衣领,就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鬼杀队无法预测鬼的行动。但当年的鬼可能又回来了,所以我才会接到任务出现在这里。”九原跋蛩解释,“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   川付正路看着他:“你能帮我找到妹妹吗?”   九原俺聊了一会儿道:“我尽力。”   他无法判断川付的妹妹是否还活着,而且就算活着,他能杀鬼不一定代表能找到人。无谓的希望只能导致更多的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   川付正路叹了口气,抬手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的山坡。”   已被夜色笼罩的小镇街道上,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正在并排走着。   “出去出去,”旁边传来某家店员驱赶着什么的声音,“茶馆今天已经关门了,你快点回家吧……哎呦你踹我干什么!”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蝴蝶香奈惠看着被赶出店门的小孩,在清楚那个野猪头套后不由得有些惊讶,“是伊之助吗?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认识这小鬼就赶紧把他带走,”店员捂着刚刚被踢到的腿龇牙咧嘴,“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人,付了钱把小孩放在店里自己就走了,还给小孩子戴了个这么奇怪的头套,真是影响生意。”   终于抱怨完,他嘭地一声关上店门,紧接着关上了店里的灯。   “你怎么没跟九原在一块?”香奈惠柔声问道。   “木原有事,”因为态度温和的蝴蝶香奈惠总让他有种莫名怀念的感觉,所以伊之助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他让老子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说完,直接在隐溪庵狭小的店门口席地而坐。   “姐姐,”蝴蝶忍拉了拉香奈惠的袖子,她担心个性温柔过头的姐姐又要做些什么,提醒道,“我们还要赶路。”   “说的也是……”香奈惠很快反应过来,她向伊之助抱歉地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伊之助没有回答,只是在原地缩成一团。   走到镇子的边缘地带,就能远远看见川流不息的河水。   “那条河叫生田川,据说有河神大人保佑哦。”蝴蝶香奈惠注视着河上的明月,又微笑着转向身边的蝴蝶忍,“只要在那条河旁边耕种田地就一定会得到丰收,运气也会变好。这里的居民好像是这样认为的,怎么样小忍,反正都要路过,要不要去河边拜一拜?”   “可是姐姐,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吧?”蝴蝶忍不赞同地道,“拜这种地方的河神肯定没有用,还不如赶紧去……姐姐?”   “希望小忍以后能够多笑一笑。”   蝴蝶香奈惠面对倒映着夜空的河面,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如是祷告着。   这算什么愿望啊……   蝴蝶忍看着姐姐浸染在月光下分外美丽的侧脸,和被风吹起的黑发,脸上红了红。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姐姐在说完后,向自己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我们走吧。”   “嗯……”蝴蝶忍应了一声,跟着姐姐向远离镇子的路走去,同时在心里悄悄说着:我希望姐姐能够幸福。   “小忍。”   蝴蝶香奈惠突然停下脚步。   “嗯?”   蝴蝶忍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愿望被姐姐听见了,有些心虚地抬起头,却看见香奈惠正看向空旷道路的另一端,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于是她也向那里望去,看见一个步履匆匆的年轻女子,正向两人的方向赶来。   与此同时,九原霸谏缴弦丫废弃的旧屋子里探查了一番,又寻着气息到林子里,很快就找到了隐藏在附近的鬼。那只鬼其实很弱,没过多久就被他用日轮刀架住脖子。   “住在那间屋子里的人,你全都杀了吗?”他问。   “什么屋子……”鬼头上全是冒出的冷汗,然后他视线瞄到一旁已经化为废墟的旧屋子,想起了什么,“是这家人?我没有,我没能全部杀死,有个女孩子跑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九原安挥傻盟闪丝谄,随即一刀爽快利落地将鬼斩首,转身走向躲在不远处,神色紧张的川付正路。   “你的妹妹没有被鬼杀死,如果遇到了我会让她来找你的。”   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川付正路神色复杂,激动得握紧双拳,那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九原跋肓讼胗值溃“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啊啊当然了,她的名字是……”   “我叫川付叶奈里。”空旷偏僻的街道上,步履匆匆赶到蝴蝶忍和香奈惠面前的少女神色无措地道,“那个,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哥哥?他叫川付正路,长得跟我有点像,就住在镇子里。”   “请你不要碰我姐姐!”蝴蝶忍皱着眉侧身挡开她想要抓住香奈惠袖子的手。   蝴蝶香奈惠则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抱歉,我们是外地过来的,不认识你的哥哥。”   “原,原来如此吗?那我自己回家找他。”叶奈里神色尴尬地向她鞠了一躬,“打扰你们了。”   “请等一下!”蝴蝶忍突然察觉到什么,出声叫住她,“有人在追你吗?”   “诶?”叶奈里的神色慌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挤出一丝笑,“您说什么呢,我并没有被谁追着呀,请不要吓我。”   她说完还特意望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路,在确认空无一人后松了口气。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务必告诉我们,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蝴蝶香奈惠注视着她的眼睛,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感觉,她好像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鬼的气息,“我叫蝴蝶香奈惠,她是我的妹妹蝴蝶忍。”   川付叶奈里愣了一下,似乎被眼前女子坚定的诚意打动,紧张的神色缓缓松了下去。   “谢谢你们,但我真的没事,只是实在想要出来找哥哥就偷偷溜出来了,很快就会回去的。”   “回去哪里?”   “这个……我不能说。”叶奈里为难地道,“按照规定我不能透露,被知道了会受到惩罚,所以我不能说。”   香奈惠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她察觉到什么,将视线转向某个方向,神色一变,手也按在了日轮刀的刀鞘上。   “小忍,你带着叶奈里小姐离开这里。”   “姐姐?”   “听话,去找地方藏起来,天亮之前都不要出门。”   她的语气难得的有些严厉,这让蝴蝶忍愣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姐姐这是察觉到鬼的所在了,如果自己执意留下只会妨碍到姐姐,所以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香奈惠冲她温柔地笑了笑,足下借力,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要来了要来了(x)   哦对,原作与上贰遭遇之后,第一个赶到濒死的花柱身边的是蝴蝶忍。   但一般来说,如果由乌鸦传递遇到上弦月的情报给主公,我觉得赶先到的应该是其他柱才对?   所以我猜当时忍就在附近,或者两人因为某种原因正在同行,只是遇到鬼之前,香奈惠让忍远离了战场。   总之我所知的原作情报有点少,打脸还请轻点。   --------------- 第29章   ==============================   淡淡云层遮住悬于空中的皎月,夜色低垂,但川付正路的心情却好得宛如晴空灿烂。走在下山路上,他便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起自己与妹妹的过去,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九原霸缇吐冻隽讼胍离开的神色。   “叶奈里她特别喜欢吃甜的食物,明明年纪也不小了,每次出门还都要我给她去隐溪庵买丸子……”   找人需要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吗?九原拔弈蔚叵胱牛我又不可能跑遍全国的丸子店。但他也没办法,因为担心山中仍有潜藏的鬼,他不能直接抛下川付就走,只能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不远处的云层稍散,月光从缝隙中流出一条道路,让人想起时间的长河缓慢流逝。九原疤а劭醋拍乔謇涞脑律,不知怎么的,心脏突然开始加速跳跃起来。   是错觉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里接近。   九原吧裆一凛,转身面对着幽深的山林,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乎传递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川付先生。”   “什么事?”川付正路见他这幅样子,终于肯停下对自己妹妹的讲述。   不对,不是错觉。   这股强大的,恐怖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预感,在遇到前世剑冢里的那些相枢化身之前,心里往往也会产生这种感觉。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九原俺辽向川付正路道:“离开这里。”   “诶?”   “赶紧下山,在太阳出来之前都不要出门,”他皱起眉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川付正路,语气带上几分焦急,“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妹妹!”   “……啊,好的。”   虽然仍旧一头雾水,但川付从他格外严肃的语气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点点头,只身一人朝着下山的路奔逃而去。   见他离开,九原俺榈冻銮剩面对着洒满了月光的林间,迟疑了一下,抬步深入。   但随着周遭景色变幻,他始终没有找到鬼的身影。   最终九原霸诹旨涞囊黄空地停下来执刀而立,他正准备用呼吸法仔细探查,就突然感觉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猛地向后退去,与此同时面前不远处似乎落下来什么东西,在地面发出轰然的炸裂声。   “……!”   空气中蔓延开鬼所独有的汹涌杀气,几乎刺痛他的呼吸。   烟尘很快就被劲风狂乱地吹散。借着月光,九原翱醇了那只鬼。   那是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模样,有一头桃红色的短发,惨白的皮肤上刻着无数深蓝色刺青,那双金色的瞳眸里似乎还刻着什么字样。   上弦……叁?   而此时,小镇的另一端。   花儿一朵接一朵狂放地绽开,又在半空中浸染了月色。   “啊啊,何等美丽的剑之舞!”头上仿佛泼了血般的鬼带着亲切又沉醉的笑容,他看着蝴蝶香奈惠绚烂至极的剑技,仿佛丝毫不在意那剑刃在自己身上划出的道道血痕。   “你真是太棒了,小香奈惠,一想到你即将死去我就心痛到不行呀。我们难道真的就不能友好相处吗?”   “……那也是谎言吧。”   蝴蝶香奈惠于空中旋身,动作轻盈地躲开上弦之贰的血鬼术,面上一向温和的笑容此时荡然无存。   “为什么不相信呢?明明我只是来找我偷溜出来的可爱信徒而已。”   双手执扇的鬼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与许久未见的好友相谈,“以平稳的心态快乐生活,没必要做任何苦恼的事――我的教义有什么问题吗?毕竟在这令人痛苦的尘世间,信徒们唯独在我的教派才找到了安宁与快乐啊。”   蝴蝶香奈惠闻言微微不禁皱了皱眉,那一向娴静幽雅的神色中透出几分愤怒。   “我曾经与数不清的鬼战斗过,所以很容易能判断出一只鬼究竟吃了多少人。”   “但在它们之中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血腥气浓厚到这种地步的家伙。”   “以平稳的心态快乐生活?”她的语气带上了指责,但就算在这种时候,也依旧能听出那声音下的温柔,“将人吃掉,就是你所说的安宁与快乐吗?”   鬼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那表情仿佛说着:‘难道不是这样吗?’,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我明白了。”蝴蝶香奈惠看着他,面色重归于平静。   “嗯?”   “你还是到地狱去,替那些相信过你的人们赎罪吧。”披着蝴蝶羽织的少女稍稍叹了一口气,举起日轮刀,“毕竟你从来都没将他们的痛苦放在眼里过。”   然后她就看见鬼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又或者,那里根本没有任何情绪的流转。   沉默了一会儿。   “真遗憾呀。”她听见鬼带着悲悯的语调说。   此时,小镇后山。   为什么上弦的鬼会出现在这里?鬼舞y无惨不是已经不再追杀他……还没等九原岸嗉铀伎迹脑海便被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占据。   这只鬼很强。   毫无疑问,比他过去几年来见过的所有鬼都要强,或者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九原懊嫔未改,心里却已经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他跨出一步,集中精神将内力全都加注在刀术上,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   而就在下一瞬间,那只鬼已经近身。   木之呼吸-贰之型――木轮!   墨玉色的刃光上挑,一刀割开鬼袭来的拳掌,紧接着又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携卷起无数草木生机斜劈而下,这次却被浑身刺青的鬼闪身轻松躲开。   肆之型――黄粱梦。   佯攻的剑技和身影消散在鬼的眼前,同时在其身后半空中出现了宛若利刃起舞的枫色刀光,九原耙辉径起直取鬼的脖颈。   但下一秒,他却看见鬼的脚下猛然展开雪花般的纹路。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在即将被击中的前一瞬,鬼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闪开了空中的绚烂刀光,他站在距离九原吧栽兜牡胤剑而面上原本的浅淡笑意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冰冷。   虽然也称不上弱小,但这是何等令人失望的剑技。猗窝座想着。   那附在日轮刀上的斗气虽然看起来惊人,技巧也算纯熟,但斗气却难以融入剑技,就像仅仅为了杀鬼而拙劣模仿着他人。   看着心烦。   “我原以为你有能超越柱的实力,”他开口道,“现在看来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没必要再多废话,直接结束他的生命就好。   而重新摆好架势的九原懊挥性谝馑在说什么,只是在脑子里分析起来。   这只鬼的移动速度极快,目标较小,用巨阙千钧剑恐怕很难击中,而且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中,他看出对方下盘稳健,双拳一招一式在散乱间却很有章法,用的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古武术的功夫。   明明是鬼,用的招式却如此接近于人类,倒是更像他前世所对付的剑冢中的相枢化身。   正思考着对策,九原熬涂醇那鬼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居于半空。   破坏杀-空式。   六道凌冽的拳风带着击碎一切的气势自上而下向他袭来,他咬牙以刀挥砍躲避,却未能避开全部。   糟了。   他没有领悟出可以在瞬间做出大范围反击的剑技。面对着直取自己脖颈的最后一道冲击,强烈的意志和过去的经验让他下意识改为单手执刀,空出来的那只手做出了起手式。   随着轰的一声,烟尘四散。   看样子应该不死也是重伤。猗窝座想着,何其无趣,反应力和速度都太弱了,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   但就在这时,他脚下用以感知斗气的罗针猛地指向前去,猗窝座双目睁大,紧接着便看见在那尘土飞散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人影,那单手执刀的少年竟毫发无损地如箭般猛地突破尘幕。   顷刻间,一拳距离自己面门只剩数寸。   慢劲快打,后发先至。   武当纯阳拳。   九原叭掌间携带着宛若艳阳的惊人斗气,其力至刚纯阳,猛烈淳厚到了极点。因轻敌而未曾认真起来的猗窝座心里一惊,赶紧以手臂格挡。   “嘭!”   他被击退出去数米远,用以格挡的手臂不正常地凹陷下去,毫无疑问骨头已经被寸寸震碎,而被打中的地方除了骨折的疼痛之外,还隐约传来宛若烈火灼烧般的疼痛,仿佛经脉乃至血液都要化为焦炭。   “多么漂亮的一拳!与鬼杀队士对战,我还几乎从未受过剑伤之外的伤。”将伤口再生愈合的猗窝座突然意识到什么,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同时避开少年当面袭来的一刀,“……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露出了笑容:“把你手中碍事的刀扔掉吧!用全力跟我打一场!”   九原爸迕迹这种离谱的要求怎么可能有人会答应?没有日轮刀的鬼杀队士变相等同于放弃生命。   于是沉默的剑士没有回答,再次双手执刀,寻找起进攻的时机。   “我说,把你的刀放下!”几个回合后,鬼依旧如此坚持着,“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枷锁!为什么要进行自己不擅长的战斗!明明只要把刀放下你就能变得更为强大,多么愚蠢!”   好吵。   九原懊挥欣砘崴的话,再次挥刀劈刺。   “全集中,木之呼吸-陆之型――枫。”   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锋在转瞬间落幕。   九原俺宄錾舷抑鬼的攻击范围时,身上并未带上伤口,但鬼却浑身流着鲜血,于是他下意识想要乘胜追击,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见了一道轻微的碎裂声。   “什……!”   九原敖视线下移,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那坚硬的日轮刀身纹路开裂,金铁崩碎。断刃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宛若临死前的铮鸣。   原来刚才并非是无法躲开,而是专门为了毁掉日轮刀吗?九原安挥傻眯睦镆痪,这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你总算能把那碍眼的东西扔掉了吧?”   他听见那已经将伤口尽数愈合的鬼说着,嘴角上扬,语气则带着更加昂扬的战意。   “和我好好打一场,毕竟你那双手本就不该握着刀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是双线作战(被打)   上叁哥并非纯粹乱入,下章有解释。   感谢W,楠柒,万万你猜我是谁,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的地雷!!   --------------- 第30章   ==============================   夜色蔓延,皎月悬于中天。   藏身小镇旅舍中的蝴蝶忍和川付叶奈里都没有丝毫睡意,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姐姐又去战斗了,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蝴蝶忍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但每当遇到的时候,心里还是焦躁不安。   “那个,可我真的很想去找哥哥。”叶奈里打破了沉默,“要是回去太晚了可能会被教徒们发现…”   “不行!”蝴蝶忍态度坚决地阻止了她,“小镇附近有鬼出没,必须得等姐姐回来才能出门。”   “……我知道了。”   在她强硬的态度下,叶奈里有些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蝴蝶忍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那张忧虑又焦急的脸之后,态度也不由得软了下去。   如果自己和姐姐因为某种理由不得不分开一年,一有机会见面,自己恐怕也会急得不得了吧,她突然想起之前姐姐所说的生田川里的河神,问道:“你是信奉河神的教徒吗?”   “河神?”叶奈里愣了一下,然后向她笑了笑,“不是的。”   蝴蝶忍想了一下,却不记得附近有什么教派。   “我不方便说,教里有规定。”叶奈里看出了她的疑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教主大人是个很好的人,不让我们把教派说出去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你不需要担心的。”   蝴蝶忍点点头,看她的确不是被苛待过的样子,也就不再去问这个问题。   她坐在旅舍房间的床铺上望着窗外。   花柱蝴蝶香奈惠即便是放在柱中也是排在前列的强者,所以一直追随着姐姐背影的蝴蝶忍相信着她的强大,她坚信姐姐一定会回来,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任务一样。   “请一定要平安无事。”她在内心祈祷着。   小镇后山。   九原疤到眼前猗窝座的话,不由得呼吸一滞。   什么叫他的手不应该握着刀?是说他弱小到不配用刀吗?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再想下去了。   大脑不断地发出警告,心脏高鸣着,呼吸间几乎能听见血液流淌的声音。但一个启示还是违心地升起,九原翱聪蚴种械亩先校仿佛那并不是一样物品,而是一个被忽略很久,现在才重新摆在面前的事实――   他的确不适合用刀和剑。   从前世到今生,从来都不适合。   就算接受传承和训练之后,在剑法和刀术上的造诣不低,拿起兵器也能使用的很好,但先天资质上的平平无奇却一直拖累着他,饶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锖兔那般惊才绝艳的地步。   九原岸源诵闹肚明,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日轮刀和阳光以外的方法杀鬼,所以他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呼吸法,让自己强行适应了本来不习惯的剑技。   没有人提出异议,鳞泷师傅没有,他的同伴没有,主公大人也没有。鬼杀队的剑士就得使用日轮刀杀鬼,这是不容置疑的,这是无需多加思考的。   而此时这只鬼居然让他放下日轮刀,与其打一场。   何等荒谬的事?   九原靶睦镒猿鞍愕靥玖丝谄,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却还是将断刃扔到一边,双手摆出了与猗窝座类似却又不尽相同的起手式。   带着硝烟气息的风吹动他的发尾。   就算没有日轮刀,他也毫无疑问是鬼杀队士。既然无法以刀斩首,就将恶鬼拖至天明吧。   他这几年来也没有闲着,内力增长迅速,比起对付病叶时已经是天壤之别。正巧眼前的鬼也是武术上的高手,那就让他试试,自己能将前世所学发挥到什么地步。   内力在奇穴中流转游荡,由昆仑转向巨骨,下一刻,羽织无风自动,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丝毫不输于眼前的鬼的斗气。   “九龙归一。”   是与方才握刀时,截然不同的气势。   浑身刺青的鬼向他露出一个充满斗志和杀意的笑,终于承认他是自己的对手一般自报家门:“我的名字是猗窝座。九原,你也成为鬼如何,这样赏心悦目的拳掌和功法若是随着你的死而失传,你不觉得可惜吗?”   看着因为被叫出名字而面色一惊的少年,猗窝座再次摆出了攻击前的架势。   无惨大人让他来取这个人的血液,他本来是想直接带着尸体回去的,但现在已经改变了注意。   在将他重创后,劝说其变成鬼也并非不可吧?虽然之前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拒绝了他的请求,但谁能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成功?   时间悄然流逝,黎明之前,天空总是格外黑暗。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为什么姐姐还没有消息?   她会不会找不到这里?会不会受伤了无法赶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蝴蝶忍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她抱着双膝,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不知不觉就蜷缩成了一团。   焦虑感和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不断纠结在一起,让心脏变得好难受。   “那个……你不要紧吧?”叶奈里见她这样,露出担忧的神色,“如果担心你的姐姐,要不要出去看看?”   蝴蝶忍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摇了摇头。   她过去有什么用呢?只会给姐姐添麻烦而已,如果遇到难缠的敌人,信鸦也会将消息传达出去的,她要做的只是等待增援,或者等待姐姐的归来。   还是个孩子啊。稍长几岁的叶奈里忍不住想着,然后轻轻拍了拍蝴蝶忍的背。   “你跟你姐姐关系真好啊,我以前和哥哥在一块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粘着他。”她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来,“然后大概是一年前吧,一天晚上,哥哥不在的时候,鬼来了。父亲和母亲都被杀死了,只有我逃了出去。”   “我曾经很恨他,为什么他没有回来,为什么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没有来救我们。我觉得自己好可怜,觉得自己只剩下独自一人。”   “后来在逃进教派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明明觉得自己应该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和其他教徒一起快乐地就这么生活下去才对。”   “但就在前不久,我突然想起哥哥,”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才想起来他也只剩下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蝴蝶忍心里一酸。   要是自己争点气就好了,这样她的姐姐,此时就不用独自一人战斗……不对,等一下。   蝴蝶忍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睁得很大。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伊之助在的话……九原,对,九原先生应该也在附近。”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叶奈里小姐!能不能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九原耙苍谡蜃痈浇进行灭鬼任务,就算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今晚应该也会留在镇子上,就算是鬼杀队士,也没有赶路赶成那样的,更何况他身边还带着个小孩子。   虽然不是柱,但姐姐说过他实力很强。   “咦?”叶奈里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蝴蝶忍为何突然变卦。   蝴蝶忍以为她是在犹豫:“出去可能会遇到危险,如果您不愿意的话……”   “当然愿意啦!”叶奈里向她扬起一个笑脸,语气里透着一股坚定,“毕竟我很早之前就想出去了嘛。”   离开旅舍,蝴蝶忍让她去镇子上认识的人家询问九原暗南侣洌而自己则跑去隐溪庵找伊之助。   ……   川付正路躺在家里的榻榻米上睁着眼睛,他一想起那个鬼杀队士对他说的,妹妹还活着的消息,就兴奋到几乎睡不着觉。   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能见面的吧,他想。   “嘭嘭嘭!”   突然从隔壁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他正疑惑,就果不其然听见隔壁邻居被吵醒后暴躁的声音。   “谁啊这大晚上…啊!!你,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衣服,披着羽织的少年?非常抱歉,非常抱歉,但真的很急!”   这个声音……   川付正路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睁大眼睛,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出门去。   “叶奈里!?”   正站在邻居门口,和正路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女听见他的声音也愣住了。   “哥哥?”她愣愣地开口,似乎是不敢置信。   川付正路张开手臂冲上前去拥抱了阔别一年的妹妹,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眼泪也没来得及落下来,就听见妹妹焦急的声音。   “哥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年?啊对了,他叫九原埃    川付正路:……   “那个男人是谁?”   听着一年未见的妹妹刚见面就喊出陌生男人的名字,他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转身就要往家里走。   “喂,哥哥你去哪!?”   “回家拿刀。”   川付叶奈里哭笑不得,“你清醒点!我在说鬼杀队士!”   “就算是鬼杀队士我也……等等,”川付正路这才反应过来,“哦,我白天的确遇到过一个鬼杀队士,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后山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汇合。   不 要 恐 慌。   感谢瑾瑜的两颗地雷!感谢路人和18109582的地雷!   --------------- 第31章   ==============================   两道身影将武学发挥到极致,超越了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不见刀光剑影,招式间却几乎令地动山摇。   “人类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击败鬼,”猗窝座看出九原耙蛑鸾ピ黾拥纳丝诘贾碌男卸迟缓,高声说着,“成为鬼吧!这样你就不用在意那些碍事的伤口,你就能不断变强!”   九原懊挥欣砘幔虽然身上的伤口有些牵制行动,但他用太吾武学与猗窝座交手之后,心里便清楚,虽然无法杀鬼,这只鬼到天明为止也都杀不死自己,而比起这个……   “鬼王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面带笑意的鬼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出一拳,“不要去想别的事情,将精力全都集中在与我的战斗上!”   看来就算是上弦,也不能谈及关于鬼舞y无惨的消息。   九原按蛳了问话的念头,而是再次发起进攻。   “狮相门-呼啸十四手。”   风声乍起,黑发的少年于瞬息间近身,手掌间呼啸生风,带着回山倒海的威力击向猗窝座的胸背,但后者只是居于原地,双眼正带着笑意看着九原捌岷诘耐眸,仿佛隐隐透出某种危险至极的信号。   为什么没有躲?   九原靶睦锩偷厍闷鹁钟,赶紧停下攻击收力回身,同时将所有内力聚于胸腹,由纯阳转为玄阴。   奇经八脉――百花谷-完璧不破法。   “嘭!”   毁灭性的一拳骤发骤收,在瞬间催坚毁物,产生爆炸一般的效果,空中被掀起来的尘土形成风卷残云般的威势。   临时凑起来的防御不够充分,就算完璧不破法是极强的防御性绝技,在这种状况下也只发挥出了两三成的效果。   九原氨换鞣沙鋈ィ后背嘭地一声撞在远处的树上,那棵巨木被冲击力震得几乎拦腰折断,而他也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阵阵发晕。   何等恐怖的一击。   如果刚才没有做出自己所知的最高等级防御,恐怕此时就会被猗窝座的拳穿腹而过。   肋骨碎了,内脏也受损了,但是不严重。他暗暗检查起伤势,随即双手一撑从树干上跳下来,半跪在地面调整呼吸,暗红的鲜血淋淋漓漓地撒了一地。   就算治伤的功法太过消耗内力,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奇经八脉――百花谷-生死八门。”   玄阴的内力流转于四肢百骸,身上较浅的伤口和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仅仅数个瞬息过后,他就抹掉嘴角的血重新站了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猗窝座看着重新作出战斗态势的九原埃像是看到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睁大了眼,“从未有人在正面接下我的灭式之后还能继续战斗,还居然像鬼一样能愈合伤口?这就是太吾的力量吗?”   九原靶睦镆痪。   鬼舞y无惨果然知道太吾氏的传承,但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明明这力量对鬼没有丝毫威胁……那太吾对什么具有威胁?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形成。   “鬼舞y无惨在研究相枢?”   “都说了不要去想那些无所谓的事情,集中,九原,集中在战斗上啊!”   忠于鬼王的上弦鬼月当然不会回答他。九原鞍蛋掂伊艘簧,却也只能暂时收起内心的焦急。   戴着蝴蝶发饰的短发少女,正独自跑在上山的路上。   夜晚的冷风阵阵吹着,让她心里发冷。   其实刚刚上山的时候蝴蝶忍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如果自己过去非但没能给姐姐找到帮手,反而给别人拖了后腿,那岂不是……   但已经到这个地步,再回头为免已经太迟了。   于是蝴蝶忍加快了脚步,终于,她在月光下看见了一把反光的断刃。   那是一把墨玉绿色的,稍显厚重的日轮刀。   “九原先生?”   他人呢?难道已经被鬼……蝴蝶忍刚这么想着,突然就看见天空上飞来一只沉默的信鸦。   是在指引我过去吗?她想了想,向信鸦飞的方向跑去,最终在一片宛若被炮火轰击过的山头停了下来。   九原罢靠着一棵树,将鬼杀队服的袖子撕了下来给手臂的伤口止血。   方才猗窝座意识到这样下去到天亮前都不会分出胜负,于是在九原胺⑵鸸セ鞯耐时突然迎面而上,意图折下他的手臂。就算九原叭力回避,却还是被那鬼扯下一大片带血的皮肉。   与此同时他也一拳打折了猗窝座的脖子。   在这一击结束之后,他捂着因遭到重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的手臂,好不容易止住血准备迎接下一击,却看见上弦之叁的鬼莫名停止了进攻,像是达成目的一般退后了几步。   战斗虽然重要,但作为鬼王忠诚的弦月,他还是需要完成任务。   “我已经几百年没有遇到体术上的对手了,剑法高超的柱我倒是杀了不少,”猗窝座扬起一个笑来,“没有值得自己挥动双拳的对手是多么无趣!九原,难道你握着刀的时候就从未这样想过吗?”   还真没有,要是所有鬼都跟你一样才完了。   九原罢饷聪胱牛冷冷地回望那月色下将脖子再生起来的鬼。   看着他冷漠神色的猗窝座则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依旧充满杀气:“下次见面的时候变得更强一些吧!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变成鬼,我就会杀了你。”   然后他就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皱着眉的九原啊   鬼王的目的不是杀了自己?还是说太吾的血肉有什么用?脑子里不断进行着猜测,可在情报不足的当下,什么也没能想出来。   比起这个还是治伤比较重要,还好那只鬼撤退了,不然这么拖下去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九原…先生?”   调息止血的九原拔派转过头去,看见站在不远处,神色慌乱的蝴蝶忍。   另一边,小镇边缘。   在阴冷的,安眠的天空下,蝴蝶香奈惠与上弦之贰的鬼的战斗还在继续。   “这么年轻就成为了柱,对如此温柔的小香奈惠而言一定很不容易吧。”手执锋利对扇的鬼认真而诚挚地说着,与此同时空出来的那只手将铁扇挥舞,顿时大量的细碎冰花如同刀刃般铺垫盖地向香奈惠袭来,“我会让你与我一同永恒,所以没必要再烦恼地进行战斗了。”   血鬼术-散莲华。   “咳咳……”   蝴蝶香奈惠咳出一口血,她方才不慎吸入了由血鬼术毒制成的冰晶,尽管只是一丁点,尽管她也及时进行了回避和调整,现在肺部依旧痛得仿佛在被撕扯灼烧,一口气要花上好久才能吸进去。   花之呼吸-三之型――御影梅。   如梅花花瓣一般的弧形斩击挥开那些袭来的冰刃,香奈惠随即于半空侧翻,羽织翻飞,身姿宛若起舞的彩蝶。   花之呼吸-六之型――涡桃!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的肺部已经很痛了,再使用呼吸法就会整个坏死!”鬼带着痛惜的表情如是说着,“放弃吧,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再徒增痛苦。”   与那份表面上的悲伤截然不同,鬼的内心漠然一片。   这个剑技已经见过了,是没有更多的招式了吗?啊啊,看来有关花之呼吸的情报差不多已经收集完全,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刀刃已经无比接近上弦之贰的脖颈。蝴蝶香奈惠蹙起眉,用尽全力挥出横向的斩击。   零零落落的残花飞舞在长空,划出绚烂又凄美的弧度。   下一秒。   “哐!”   金铁断裂之声骤然响起,刺痛了她的耳膜。   被挡下了?什么时候?   香奈惠看着断掉的刀刃,旋身落地,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行动,就听见那鬼用轻松平常的语气开口。   “真是美丽的夜晚。”   血鬼术――玄冬冰柱。   “出来一趟就能遇到小香奈惠这样年轻又可爱的女孩子,真是让我不由得想要感谢命运。”   于香奈惠上空骤然凭空出现了无数尖锐冰凌,在月色下发出刺眼的光。   她的眼睛睁大,那双月色下闪烁的温柔的眼里,仿佛看见了命运的尽头。   躲不开了。要使用呼吸法防御吗?   但肺已经撑不了多久,想必再使用几次呼吸法,我就会死了吧。   只是在那之前,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进行反击……不,这不是能不能做的事情,是绝对要做的事情,我是鬼杀队的柱,只要击杀上弦,就会有数百人因此获救。   “不要害怕,我会将你好好吃掉的,你完全有被我吞噬的资格。”   对不起,小忍。   但我早就与你发誓,要尽可能击杀更多的鬼,决不能让痛苦再降临到更多人的头上。   “在生命消散的一瞬,在美达到极致的瞬间得到救赎,你要做的只是安心等待。”   与你并肩前行的日子真的太过美好,让我忍不住想要活下去,甚至都要对死亡心生胆怯了。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请你原谅这个不中用的姐姐。   这么想着,香奈惠神色一凛,她再次双手执起断刃,抱着必死的决心挥了起来。但就在她准备使用剑技的前一秒,却看见眼前的鬼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疑惑地侧过了头。   “咦?”   “嘭!”   血花四溅。   一道人影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横冲而来,一拳猛地迎面打在那只鬼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香奈惠上空的血鬼术也应声消失。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姐姐!”   “……小忍?”   “先别说话了,姐姐。”蝴蝶忍跑到香奈惠身边扶住她,她睁大眼睛看着姐姐口中溢出的鲜血,额上瞬间冒出青筋,愤怒至极地看向被九原按虻揭槐叩墓恚“你这混账都做了什么啊!!”   重新站起来的鬼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似笑非笑地用再生到一半的脑袋看向九原埃“这一拳是你打的吗?真是可怕的气势!我一瞬间还以为是猗窝座阁下来了,因为刚刚我好像察觉到他的气息……看来他不愿意来见我这个老朋友啊。”   上弦之贰?九原翱醇鬼那双流动着彩虹色泽的眼里的字样,心里不由得发苦。他的内力已经在与猗窝座的战斗中损耗严重,稍稍伤口有些也再次崩开了,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但即便如此,只要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只要还有身为鬼杀队员的使命,就绝对不能逃。   重伤的手臂垂落在身侧,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他却还是单手摆出了起手式。   “你们都是坚强的孩子啊。”鬼微笑着道。   刚刚那一拳已经是他拼命调动内力的结果,而现在拳掌伤重到不能发挥全力了。   那就用腿。   “元山派――云龙九现。”   “小心他扇子挥出来的…冰晶……咳咳!”   蝴蝶香奈惠连忙出声提醒,却因肺部的疼痛连连咳嗽起来,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手撑着断剑,单膝跪在了地上。   “隐部队的人一定很快就来了。”忍看着她,眼中已经全是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不要说话了,我先想办法给你止血……”   血鬼术-冻云。   鬼看似随意地挥动了对扇,瞬间在空中形成如同云霭般的大量冰晶。   九原疤见香奈惠的提示,侧身用羽织挥开,同时他单腿踢出,速度奇快犹如以一化九,但在再次移动到那只鬼周身的瞬间,他就猛地感到了空气中令人宛若置身冰水中的彻骨寒冷,紧跟着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羽织的效果毕竟不如剑技,没能完全扫开空中的血鬼术。   “就算你的体术能和猗窝座阁下一战,也是打不过我的呀。”瞬间已经将头颅再生完毕的上弦之贰避开他的攻击,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眯起眼睛,“毕竟猗窝座阁下自己也打不过我。”   糟了。   九原懊偷匾馐兜剑在没有剑技和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对上这只鬼简直是压倒性的不利。   要怎么做?   已经不得不使用那一式了吗?   正思考着,他就突然看见那再次准备挥动扇子的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天好像要亮了。”鬼收回对扇,有些遗憾地垂下眼睛,“再见了小香奈惠,看来这次是无法救赎你了。”   “然后,虽然不抱希望,但我还是问一下好了。”上弦之贰说着,将视线转向不远处即将泛亮的天空,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你知道那个剑柄该怎么用吗?”   剑柄?   “你这混账在说什么?”蝴蝶忍拧着眉毛,但她却突然看见旁边九原暗牧成变了。   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神色悚然。   “看来是不会告诉我呢。”   他笑了一下,随即就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不过的,一个也打不过的。   可能有些朋友不了解游戏,这里稍微提一下:   完璧不破的效果:以此功法进行防御时,敌人的破体值变化为0。   生死八门的效果:每出现一道新伤口,身上最轻的伤口就会愈合。   还有,因为花呼的招式现在漫画还没有全放出来,我也不敢编,就只用了现有的几式。   收藏破3k了,加更做不到,就只能让这章稍微肥一点(喂)。   感谢德云的地雷!   --------------- 第32章   ==============================   黎明总是来的很迟。   没有人死去,但这状态离死也差不了几步。   九原翱孔在墙边,耳边浑浑噩噩听见了隐部队的人赶来的脚步声。   一旁蝴蝶忍似乎神色焦急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香奈惠就被抬上了担架。同时有人手脚麻利地赶来给九原暗纳丝诮行紧急处理,但他始终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受伤的地方传来剧痛,却仿佛麻痹了一般激不起任何反应。   伏虞剑柄在鬼王手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九原熬醯么不过气。   他倒不担心剑柄会承认鬼,但相枢不生不灭,不像鬼一样惧怕阳光,如果鬼王得到了相枢的力量,那简直是如同噩梦般的境况。   “啊!   所以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想办法夺回剑柄,必须阻止那一切的发生,必须……   “埃不要着急。”   九原疤起头,看见那一向沉默寡言的信鸦正落在旁边的屋檐上注视着自己。   说话时,它嘶哑的嗓音硬是温和下来,应该是在模仿着传话人当时的音调。九原拔叛糟读艘幌拢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向着那信鸦,亦或者是透过那信鸦问着别人,幽幽地开口问道:   “您早就知道了是吗?”   信鸦没有回答,但九原靶睦镆丫清楚了。   啊啊,果然如此。他想着。   产屋敷耀哉果然知道太吾传承的事,知道伏虞剑柄在鬼舞y无惨手中,甚至知道会迎来这么一天。可能从他加入鬼杀队……不,比那更早的时候,那位主公就将一切都想到了。   而隐队士似乎已经包扎好了他的伤口,开口道:“请不要乱动,我们会把你送到……九原先生?”   九原懊挥刑身边隐队士的话,只是在伤口被初步止血后就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有些摇晃地向某个方向迈步走去。   “请您停下!现在已经是白天了,要进行任务也请认清状况!”隐队士不敢碰他身上的伤口,只是拦在他面前,“您不要命了吗!”   不是的。   什么灭鬼任务,什么鬼舞y无惨,什么相枢,他脑子里现在没有那些东西。   “我有个必须要找的人。”他向那个隐队士解释着,声音带上几分恳求的意思,“请您扶我一下。”   “可这……”隐队士正想拒绝,突然看见从旁边窜过来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小孩,直接向九原俺謇矗“你要干什么!”   他意图阻拦,但九原叭聪人一步走上前去。   说是拥抱不太合适,由于腿上的冻伤和腹部的伤口,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伊之助身上。那小孩愣了一下,语气不善地喊了几句,正准备挣扎,却又停下了。   他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打湿了他的肩膀。   “木原你…你哭什么!丢不丢人!”   “对不起。”   九原耙膊幌胝庋,可他眼泪止不住,干脆就放弃不去忍着。   如果他无法阻止鬼舞y无惨,等到相枢入侵此世,他可能又要开启一个新的,诅咒般的太吾传承。   “但是,就这一会儿……”   那些痛苦的过去和未来他已经不想多加思考。   仅仅,就现在而已。他向着不存在的神明祈祷。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   在那之后,记忆就中断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蝶屋的床上。   虽然拉着窗帘,但看天色应该是白天,有人在旁边发出轻微的动静。九原跋肓艘幌戮椭匦卤丈涎劬Γ他不敢转移视线,他怕看见钢铁冢。   “既然醒了就坐起来吧,九原先生,你昏迷了一整天,需要喝药。”   是蝴蝶忍的声音。   于是他松了口气,坐起来问道:“早上好,其他人呢?”   “姐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伊之助くん闹腾得有些过头,我让他去别的房间了。川付先生和叶奈里小姐选择留在镇子上生活,鬼杀队关于上弦的鬼正在展开调查,但对方似乎很快就转移了阵地,暂时也没有查到什么有效的情报。”   九原暗愕阃罚又问:“那个时候,是你把伊之助叫来的吗?”   “是姐姐让我去把他带来的,说九原先生可能要找他。”   “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蝴蝶忍把准备好的药碗递给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不见平时的严肃,“如果没有九原先生帮了姐姐,我不敢想象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经此一役,小镇上无一人死去。但由于肺泡被血鬼术毒破坏严重,蝴蝶香奈惠会有好久都无法再使用呼吸法,于是她暂时从柱的行列中退出了。   这段时间里,她也会不断指导蝶屋的继子,还有进行药物的调配研究。   香奈惠告诉蝴蝶忍,自己没事的,会好的,她还希望忍退出鬼杀队,不要心怀恨意,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活下去。   蝴蝶忍能理解姐姐不想让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心情,但是,让她原谅那只满口虚伪救赎的鬼?原谅险些夺走自己唯一亲人的罪魁祸首?   开什么玩笑。   那是她仰望的背影啊,是她的憧憬,是她仅存的希望和爱。然后那只鬼就这样轻易地,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地,让那温柔而坚不可摧的背影倒下了。   在蝴蝶忍心里,和愤怒同时升起的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焦虑。   ――这样下去不行。   就像曾经的幸福那样,如果手中没有力量,无论是姐姐,蝶屋的继子们,还是那些失去家人被蝶屋收养,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子……她什么也守不住。   身材瘦小的少女默默握紧了拳。   “我先告辞了,还有其他患者需要医治。”她说完,离开了诊室。   “……麻烦你了。”   门被轻轻关上,连带着似乎将阳光也隔绝在外。   九原俺聊了一会儿,就起身换上鬼杀队服,下床喝了药。因为左臂被缠上了绷带,行动起来稍微有些不便,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做完这一切后,他打开窗,看着信鸦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安静地落在窗沿。   “请帮我通报主公大人。”他说,“九原啊…不,太吾氏有些话要当面禀告。”   没过多久,他就再次来到了被紫藤花包围的庭院。   “您早就知道了。”   他单膝下跪行礼后,注视着站在屋檐下的产屋敷耀哉。   这是个风平浪静,天气晴朗的好天气。   产屋敷耀哉面上蔓延的疤痕已经使一只眼睛彻底失明,但眼神依旧带着与过往无异的温和。   “您早就知道一切了,是吗?”   “是的。”   听见他不带丝毫虚假的回答,九原叭滩蛔≡谛睦锟嘈Α   “虽然不知道您出于什么原因一直瞒着我,但今天不是来说那些的。”他定了定神,“如您所知,太吾的确拥有驱逐相枢的力量。”   产屋敷耀哉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要鬼舞y无惨相枢入邪,我就有办法在不造成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将他得到的相枢力量驱逐,而他为了以绝后患,一定会来找我,意图断绝太吾的传承。”   “所以我必须在驱逐相枢的同时从他手中夺回伏虞剑柄,将那把剑柄由您保管。虽然无法杀死鬼王,但对于夺回剑柄这件事我有很高的把握。”   产屋敷耀哉听完,问道:“为什么不是由你保管呢?那是太吾氏的东西才对。”   “……”   “埃”他叹息般的说,“你所说的不造成任何伤亡里,有包括你自己吗?”   九原把凵衿骄驳乜醋诺厣系哪嗤梁褪子,没有多加思考就做出了回答:“我认为达到那个目的,只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完全是值得的。”甚至可以说是再好不过。   “为什么?”   “?”   “在没有完全明确情况的前提下,为什么你轻易就做出了让自己去死的选择?”主公说着,似是有些疑惑地侧过头,“你的眼睛里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图,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自己必须牺牲的念头。”   为什么必须牺牲?   九原懊幌牍这个问题,他稍稍蹙起眉:“可是恕我直言,主公大人,身为鬼杀队士,应该早就做好了为保护他人牺牲自己的准备。”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是的,可这和你的状况不一样。”   “战斗理所当然会造成死亡,但没有人是为了死而战斗。而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奔着那个终点去似的。”   “仅仅带着赴死的念头,埃你无法战胜鬼舞y无惨,也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的话语平淡而温柔,就像天空中明亮如大理石的云层,却让九原案械揭徽竺H弧   “我不明白……”   战斗,保护着身边的东西,直到死亡,直到将力量传到下一个人手中,这应该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啊!   无论是太吾还是鬼杀队士,在他的认知中是为此而活的,起码他两世都是为此而活的。如果不是抱着死亡的决心去战斗,去保护别人,如果这不是他的存在意义,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埃冷静点。”   “……!”   九原拔派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双拳,手臂上的伤口隐隐发痛,甚至有裂开的趋势。   “抱歉。”   他再次低下头,不知道在为什么而道歉。   “战斗会带来死亡,但无论如何请不要忘了,”产屋敷耀哉道,“你是一名鬼杀队士,而并非祓灾的祭品。”   所以不要无谋地冲上前去赴死。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你是知道的,只是暂时将它忘记了而已。” 他温和如常的神色间隐约能看出些难过,“只希望你能早点想起来。”   和所爱的家人一同生活,被家人用不变的笑脸迎接,明明你也曾经拥有过那样的人生。   九原叭粲兴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见他的眼中的死意逐渐淡去,产屋敷耀哉这才道,“其实我也有一个计划要告知与你。”   “一个可以杀死鬼舞y无惨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收到了很多有用的建议和意见,   角色塑造我会努力精进,做加把劲骑士!(?)   昨天得到了@众人皆夸我帅 画的埃堆糖id=1145914706   地址:   (不知道会不会被jj屏掉)   打不开的话堆糖随便找个图,然后把网址上的id复制黏贴一下就可。   谢谢谢谢,这画的也太帅了,我真的尖叫。   感谢o限の幻想曲的两个地雷!   --------------- 第33章   ==============================   于幽深山间,响起悠扬的陶笛声。   身处刀匠之村的九原白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指尖轻点陶笛的孔洞,他看着树隙投下的斑驳光柱,有些心不在焉。   那天在庭院里,他听完产屋敷耀哉的计划,就忍不住出声反驳。   “主公大人,”他看着眼前依旧如春风般温柔浅淡的青年,明明和记忆中想必没有改变多少,他却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迟疑着开口,“恕我直言,这样的计划实在是,这简直是让我无法理解。”   他原本想说‘这简直是疯了。’但因为太失礼,头脑里尚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是吗?”产屋敷耀哉道,“那你觉得能否成功?”   能否成功……   九原跋肓讼耄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很惊讶地意识到那个计划并非像自己想的那样荒谬。   相反,它完全可以实施。   “只要准备万全就不会出现纰漏。”主公道,“具体的我已经尽数告诉你,你只要守住这个计划直到最后一刻就好。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距离鬼舞y无惨得到相枢的力量,你觉得大概还有多久?”   九原跋肓讼耄骸拔椅薹ㄈ范ǎ但按照过去的侵袭速度来看,就算他得到了相枢,要完全掌握起码需要一年。”   一年的时间对于做准备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主公难道连这点都算到了吗?在放心的同时,九原安唤再次感到惊讶。   “所以这并非荒谬之言。说到底,计划本身也只是千年来对抗鬼舞y无惨的漫长战线中的一个小节点,”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产屋敷耀哉道,“但只要成功,这个节点说不定能成为反击的关键。”   “埃决定权在你手里。”   呲的一声,笛声走了调。   啊啊,又吹错了。   九原坝行┬姆骋饴业胤畔率掷锘孀抛咸倩ㄍ佳的圆形陶笛,这是他前不久刚买的,理由是这东西让他想起了友人。   “人活着总得有点爱好啊,不如你试试吹陶笛吧?你吹笛我弹琴,这就叫琴瑟和鸣……咳咳这个词不太准确。”友人尴尬地笑了两声,“总之你要不试试?”   “不了,浪费时间。”   理所当然的,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是捡了起来。九原坝行┾耆唬再次把陶笛凑到嘴边,刚要吹奏,就听见树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了啊。”   那声音幽深而低沉,仿佛来自地狱。   陶笛发出一声破碎而刺耳的抗议声,响彻山林,惊起不少飞鸟。   手抖了的九原澳默把笛子收起来,用警惕的视线往下看去,对上一个火男面具。   “您好。”他想了想,尽量礼貌诚恳地道,“村长铁地河源珍铁大人让我在这里等您,我有些关于武器的设想……”   “我说,我的信你收到了吗?”钢铁冢打断了他的话。   “……”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九原跋肫鹪诶吹降督持村前,从信鸦手里收到的写满诅咒言语的恐吓信,认命地点了点头。   “收到了啊,那就好办了。”钢铁冢从身后抽出菜刀来,那闪烁的寒光让人不禁怀疑这东西能否做菜――它锋利得可能直接把案板直接砍穿,“看来你是做好觉悟才过来的。”   “非常抱歉。”九原耙谰勺在树上丝毫不动,“但我的日轮刀已经丢在山上了,实在没办法吃掉。”   “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拿几把。”钢铁冢说着,一脚揣在树上,“你给我下来!”   为什么数量还上升了?   “我需要打造含有猩猩绯砂铁的武器,据说最近有剑士使用了软若长鞭的日轮刀,我想问一下掌套或者其他武器是否能加入同样的材料。”   “快下来!”   “然后,主公大人已经跟村长打过招呼,我有一些需要用寻常钢铁制造的东西,需要您和其他刀匠的协助。”   “你这臭小子在找茬吗?快给我下来!”   听见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九原跋肓艘幌拢从羽织下拿出几张图纸。   “请您过目,这是我需要打造的东西。”   他手下用了几分内力,本来想直接扔到那人手里,结果风一吹,图纸啪的一声,戳在了钢铁冢火男面具的嘴上。   空气一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抱歉。”九原熬醯米约和炅恕   “没关系,”钢铁冢说着,手上冒着青筋,颤抖着把图纸从面具上取下来,“毕竟杀了你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他举起菜刀作势要直接扔向九原埃却突然余光瞥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图纸凑到眼前。   “这是?”   和刚才的粗鲁不同,他手中动作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展开,看着上面精细巧妙的设计,所幸刚才戳出来的破洞不大,而且刚好避开了图纸上的重点。   “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东西?”钢铁冢面具下的眉毛皱了起来,“这锻造技术不像是你一个年轻人能想出来的。”   “……抱歉,我不能说。”九原暗溃“和刀匠之村需要隐藏一样,我也无法透露那里的位置和消息。”   他带来的图纸都是自己画的,是从前世的武学门派,尤其是铸剑山庄和伏龙坛学来的东西,而这两个门派已经都不存在于此世,与其说出来让人白费功夫地调查,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算了,”钢铁冢摇了摇头不再追究,“所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上去是某种用来束缚大型生物的机关,环环相扣,其中的设计思想可谓精巧绝伦。   “这是泰山锁。”眼见钢铁冢的怒火似乎平息下去,九原八闪丝谄,“由十八个部件组成,图纸我已经全部给您了,能造出来吗?”   毕竟是锻刀师傅,不擅长锻造其他东西也有可能。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把菜刀就在他脸边呼啸飞过,笃的一声,入木三分。   “你在小看我?”   “……不是的。”   能造出来真是太好了,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得自己亲自上阵打铁。前世在铸剑山庄修习的时候,为了防止在路上缺少武器,他也学了不少锻造之术。   九原疤下树,又拿出一叠设计图纸,递给钢铁冢:“还有这些,也是用寻常钢铁制造就可以。”   “有暗器也有锁链,你到底要来干嘛?”钢铁冢看着他递过来的图纸,不禁感到疑惑,虽然鬼剑士的武器不一定是剑,但同时需要这么多东西……   “等造完,你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不是的,除了掌套,其他东西只要在一年内造出来就行。”九原暗溃“主公大人应该已经跟村长进行过联络,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   钢铁冢点点头,把图纸往怀里一塞,“行吧,说的已经够多了,还有什么事你跟别人说去,别来找我。”   “拜托您了,非常感谢。”   “下次再弄坏我做的武器,你就死上一万次。”   “……是。”   九原翱醋潘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升起一个想法。――钢铁冢先生,看到这些图纸其实很开心吧?   心情好到,居然跟自己正常对话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不可能说出口。   还好伊之助没有跟过来,那小孩子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实际上还挺胆小的,要是看见刚才的钢铁冢,可能会被吓出心理阴影。   他现在只遗憾自己没能把其他东西的制作方式给学到手,那些巧夺天工的东西要是能被这些刀匠造出来,一定能发挥超出想象的巨大威力。   走在前往住所的路上,九原霸谒伎嫉却武器锻好的这几天该做些什么。   好闲。   他看着天上的云,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之前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手头没有武器,不用练刀,不用杀鬼,也不用教导伊之助,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掏出陶笛,想起过去有些门派能用琴声杀人,于是尝试着在吹响陶笛的同时灌注内力进去。   “――!”   陶笛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声音,但论作用好像不大,而且就这么个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乐器,吹奏的时候却两只手都要用上,还是算了。   “小心……”   一会儿也许可以去试着冶炼些东西,只是不知道那些刀匠允不允许他接近锻造场地,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造只类似黄龙木鸢的东西出来。   “小心啊!”   “?”   听见从一旁传来的小孩子的呼喊,九原安喙头,然后就看见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什么人形的东西猛地从林间踏出,每条手臂上还都拿着刀,气势惊人。   “这是……!”他睁大眼睛。   而另一边,戴着火男面具的小孩险些尖叫出声。   完蛋了。   眼看着缘一零式挥刀向那个手无寸铁的鬼杀队士砍去,年仅五岁的小铁几乎要不忍地闭上眼睛,他觉得今天自己可以说倒霉到了极点。   父亲病重卧床无法修整机关人偶,他就偷偷跑出来想替父亲把人偶的机关调试一下,平时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差池,结果用钥匙把它打开之后,还没搞明白该怎么做,就有个恰巧路过的鬼杀队士走到了它的攻击范围内,还不知道为什么被判定为敌人了。   作为训练用的人偶没有感情,感受到斗气与敌意就见人就砍。   我果然没有任何修整人偶的才能啊。   小铁心里后悔得不行,但是心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躲、躲开了?”   武当派-游身八卦掌。   凑巧走到攻击范围里的九原笆稚厦挥形淦鳎也就只能使用这种御敌之际足不停步,掌不离身,随走随变的防身技巧来躲。   更重要的,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破坏这台人偶一分一毫。   “怎么让它停下?”这人偶强得有点过头,躲起来有些吃力的九原傲忙问一旁已经吓傻了的小孩子。   “啊?”   “我说这台天枢玄机,该怎么停下?”   “什么天枢玄机!这是缘一零式!”刚刚还在发抖的小孩突然握紧拳头抗议。   “……”   这不是重点吧。九原靶睦锵胱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这章能不能被放出来,也不知道上一章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上一章已经放到lofter了,搜tag九原之熬托小   以后也会同时在那里更新。还有以后不设存稿箱了,所以时间会变得有些不整齐。   接下来想稍微加快点进度。   --------------- 第34章   ==============================   巧工作木人,手足俱齐全,能执剑,能投石,恍如有生,因其技艺巧夺天工,仿佛鬼设神施,故名“天枢玄机”。   错落在山间的竹制房屋里,九原鞍莘昧诵√的父亲,虽然这位刀匠已经几乎卧病不起,依旧在身边摆放着各种修理道具和磨刀需要的材料。   “听起来的确和缘一零式有几分相似。”听完九原暗拿枋觯他点点头。   “听闻缘一零式是您的祖先所造,”九原暗溃“与传说中的天枢玄机非常类似,我想请教它的制作方式。”   “虽然非常感谢你帮了小铁,”男人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为难,“但这件事恐怕……”   “我并不是想偷师学艺,只是战斗所需。”   “不是这个问题。”小铁的父亲叹了口气,“技术早就失传了,否则也不至于至今都只有一台机关人偶。”   “……原来如此,前来叨扰真是抱歉。”九原案械接行┮藕叮他前世没能学到铸剑山庄的天枢玄机,而今世这项技术早已失传,看来是并无缘分。   “我能再看看它吗?”   卧病在床的刀匠点了点头:“请便。”   树影摇曳的林间,九原耙皇址庞谌伺嫉氖直凵希以内力试探着它的制作方式。可惜这历经三百余年的人形已经从内部开始干枯,产生裂纹,想必再过不久就会一点点崩溃瓦解。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它居然透出一股苍凉的气息。   九原笆栈啬诹看着缘一零式,而后者只是睁着一双人造的,毫无波动的冷眼,维持着举刀将挥的动作。   都说巧匠造木人,以赤血漆心,以真力灌顶。   那这个人偶,它的心上泼的是谁的血?   ……   数日后,九原袄肟了刀匠之村。   “九原先生,你回来了啊。”看见他回来,藤之家的人瞬间露出一副的久了的表情。   “是,我来接伊之助。”   他走之前把伊之助托给藤之家照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正这么想着,九原熬涂醇了从屋里朝着自己猪突猛进过来的小孩。   “木原你长本事了啊!?敢把老子撇下十几天?”   九原翱醋懦骞来的野猪头套,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背蓝尾的……飞驳鸟。   “送给你。”他往前一递。   听说小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   这什么玩意,肉都不够塞牙的,伊之助这么想着正要去踢九原暗耐龋突然感到头套上一凉。   “好冷!这什么玩意?”   他猛地退后两步,发现从那“飞驳鸟”张开的嘴里居然发出了一道寒气。   “这是我造的黄龙木鸢。”虽然只是仿造品,九原霸谛睦锬默补充,原本想往里面放火药的,但想想觉得太危险了,“在你情绪激动过头的时候,它就会让你冷静下来。”   他曾在铸剑山庄见到过的黄龙木鸢不仅能飞能旋,爪喙还可发炽热烈火,所指无不焚为焦炭,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但他毕竟没有学会,在刀匠之村的几天就试着将那种武器做成了飞驳鸟的模样,杀伤力不高,却胜在灵巧轻便。   “不想它喷寒气的话把后面的开关关掉就行。”九原暗溃“你只要多让它照照阳光,持续活动个十几年都没问题。”   “这傻东西谁要!”   “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听人说话啊!”伊之助一巴掌打向九原罢浦械姆刹的瘢那东西却跟活的一样展翅飞起来躲开,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落在了伊之助的头套上,“木原你整这玩意给老子是想挨揍吗?”   “可它的颜色很像你的头发。”   “……”   “不喜欢的话我重新…”   “这已经是老子的东西了,你别想拿回去!”   这孩子是不是到叛逆期了?阳光下,九原翱醋庞种匦履殖梢煌诺姆刹的窈鸵林助,很快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会呢,伊之助他明明一直都在叛逆期里没出来过。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   “跟上来。”   “哦,去哪?”   “狭雾山西边的一座山,虽然不记得了,但据说那里是我的老家。”九原熬醯米约夯故切枰一个据点,不能总在出任务的时候把伊之助留在山里或者藤之家。   “我准备在那里造一个竹庐。”   执行下一步的计划准备,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隐秘的场所。   转眼间,四季更替。   这两年对伊之助来说很平常,除了九原对他的训练又严格了几分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打算把东西都教给他?”   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积雪中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开始挥刀的伊之助,锖兔问。   “是的。”   那几天恰逢过年,他和几位同门难得都恰巧有空,便约了一同前往狭雾山看望鳞泷左近次。   真菰是最早到的,九原按上了伊之助,锖兔带着有些不情不愿的义勇,而狸之进……   “桃枝小姐?”   看着狸之进身边的女性隐队士,九原案械揭苫蟆   “啊,是这样的。”已经二十岁的狸之进摸了摸鼻子上的疤痕,“我们,就是,总之……我也没有父亲嘛,我就想带她来见见鳞泷师……噗!”   他捂着肚子倒下了,而一边的桃枝收回拳头,两只眼睛眯了起来:“抱歉这家伙不太会说话。”   狸之进该不会是被胁迫的吧。九原叭滩蛔∠胱牛这算什么?从断腿之恩开始的感情?   不过那家伙看起来很开心,应该没什么事。   而鳞泷左近次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喝着茶。   似乎是那天寒冷到刺骨的缘故,信鸦没有带来任何鬼的消息,伊之助在结束训练后就早早睡着了,鳞泷师傅过了没多久也离开。   剩下他们几人聊了很久,一开始因为锖兔水柱的身份,几个人还有些拘谨,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正常的交流就变成了黑历史揭露大赛。   起因是有人问起义勇手上伤口的来历。   “没什么。”义勇看起来不像很想谈这个话题。   “哦那个啊,他路过民居的时候被狗咬了。”锖兔随口说完后,旁边几个人突然捂起了嘴,而面对义勇突然看向自己的眼神,他一脸不解,“怎么了?”   “锖兔他,”义勇想了想,“他真的在用日轮刀剪头发。”   一起下地狱吧。   锖兔:……   在那之后,场面一度变得无法收拾。   “说起来,阿靶∈焙蚧棺ё盼冶唤撬觉来着。”狸之进笑得不怀好意。   九原懊挥兴祷埃回头看了眼伊之助,在确认他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后松了口气。   “真的假的?”锖兔忍笑看向九原埃“你不反驳?”   “没有必要,”九原昂攘丝诓瑁“毕竟我十岁的时候就能把他拍进地里。”   狸之进咬牙切齿,旁边的桃枝肩膀直抖。   如此这般,最后战场上还站着的人只剩下真菰。   九原跋肓讼耄决定拖她下水:“真菰她曾经趁鳞泷师傅…”   “嗯?”少女向他投以一个浅淡的微笑。   九原氨澈笠涣埂   “没什么。”   窗外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远远地能看见附近村庄升起的烟火,这似乎是一个结束的信号,桃枝先拉着狸之进走到了门口。   “那我们先告辞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锖兔也接到了信鸦的消息,让他动身前往别的地方。   “柱真的很忙啊。”真菰感叹着,而旁边的义勇也点了点头。   “我倒觉得这这是好事。”锖兔倒是看得很开,“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来找我。”   “真的?”九原拔叛钥聪蛩,“那到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锖兔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啊啊,尽管来吧。”   这年,九原笆八岁。   ……   回到竹庐之后,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如一日的日常。   而就在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改变就突然发生了。   那是个很普通的晴朗天气,九原霸谥衤里提笔写着些什么,伊之助一般对文字类的东西没兴趣,但那天他看着九原氨氏碌亩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写的些什么鬼玩意?”   跟鬼画符似的。   “是可以祛灾辟邪的符咒。”九原盎卮穑“等做完了,要给主公大人送去。”   他伏案画了一张又一张,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漫天。   要开始了。   放下笔的九原巴蝗桓惺艿搅四持制息,而落日的钟声也已经被敲响。   可让他等的太久了。   “我要出门一趟。”   在做了些准备后,他找到在院子里训练的伊之助,“你要回去记得把水烧好,紫藤花的香炉也别忘了点上,今天不用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伊之助问。   “和山下的人约了斗促织。”   “哈?”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向他摆了摆手,在身后小孩‘你小心把裤子都输进去’的叫嚣声里,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最终,他来到了山脚下的一片树林。   “计划开始。”九原暗馈   话音落下,听着耳边传来信鸦振翅的声音,他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点赶,但我觉得是时候写到这了,   下章某老板。   跨章审核给我整迷醉了。   --------------- 第35章   ==============================   【拜启   产屋敷耀哉殿   日安。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计划已经开始。   虽然之前已经提及,但请恕我再次重复:请您务必不要在这场战斗中投入其他战力。   相枢不生不灭,此时的鬼舞y无惨想必亦是如此,此时就算被阳光照射,就算被千刀万剐,恐怕他都无法死亡。   还请您,就像计划中所说的那样开始行动。   ……】   产屋敷耀哉抬起头,用已经变得逐渐朦胧的视线看向空无一人的庭院。   夕阳余晖从仿若断裂的云层间落下。   “简直就好像世界要终结了一样。”伏在他膝边的幼小银发孩子轻声喃喃着。   年轻的父亲闻言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柔声道:“去把屋里的那只信鸦放走吧,雏衣。”   山间,九原疤起视线,将目光转向那个站在斑驳树影间,面带惨白而冰冷的男人。   “只有你一个人来送死吗?”那人的语气中带上几分嘲意,“做出这种愚蠢的判断,产屋敷一族看来也出了个无能之辈。”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冷静地看着他。   漆黑的发,瑰丽的红色眼睛,宛若蛇蝎一般的竖瞳,从那低沉而缓慢的嗓音里吐露出的词句仿佛在亵渎神明。   ――这个家伙就是鬼舞y无惨。   即便没能察觉到多少鬼的气息,但在看到他的瞬间,九原熬鸵丫做出了如此判断。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从这人身上透出的,令他陌生又熟悉的相枢邪道。   【……   正如同我要驱逐相枢那般,相枢也一定会主动袭击太吾。   就算能不惧阳光,但在得到那个力量的瞬间,想必他也会产生亲自来杀了我的执念。   这是相枢诅咒一般的本能,就算是鬼王也无法逃掉。   ……】   “把剑柄还给我。”   “你是说这个?”鬼舞y无惨从怀中拿出那把不见刀刃的伏虞剑柄,嗤笑了一声,“你们母子都是蠢货,居然为了这种东西与我为敌。”   话音刚落,还未等九原跋赶耄就看见从他袖口猛地伸出来一个巨大的,狰狞如血肉组成的怪物。   九原爸皇敲娌桓纳,于原地跨出一步。   伏龙坛-焚血功。   狂猛暴烈,凶狠无比的斗气像是燃烧的烈火一般骤然升起。   “多少也让我尽点地主之谊。”在内功效果下双眼泛红九原八底牛与此同时手中用力将什么东西扔了出去,“这座山就是为你准备的促织罐。”   那看起来只是几块碎石而已,掉在地上没入地面,不知道击中了什么部位,发出铿锵的声音,紧接着……   “轰!”   泰山锁-天罗地网。   由百余道细索及三十六组机簧组合而成的机关瞬间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遮天蔽日,仿佛是山峦本身伸出了手。   “还请你留的久一点。”   鬼舞y无惨微微皱眉,他尝试着侧身避开,可那些锁链却仿佛有生命似的,在他行动的瞬间就跟着他一同移动,牢牢锁住了他伸出去的手臂。   天罗地网可依循宫阵方位之变化而收发,虽然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鬼王挣脱,但仅仅是数秒的停顿也足够了。   九原霸鞠虮惶索于一瞬控制住的鬼舞y无惨,掌中蕴含着宛若爆炸的力量,衣袂翻飞间恍若有龙在跟随。   加了猩猩绯矿石的掌套泛起墨绿色,和他前世用的很类似,通体由轻巧却坚韧的布料制成,只是在指尖和侧面都隐约能看见金属色泽,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技术,能将打造日轮刀的钢材融入进去。   出之有声,石破天惊,啸如龙呤。   无形有质,风云变色,状如狂龙。   伏龙坛-化龙掌。   【请您让驻守在附近的鬼杀队士,以山间升起的龙为信号。】   “喂,是不是那个?”   耳边突然传来轰然炸裂的声响,山林间猛然升起一道龙形的波纹将昏暗天空撕裂开来。   “应该是,但是真的要过去吗?”另一个隐队士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那地方似乎正在展开非人领域的战斗,就算隔了几千米远也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骇人地动。   “不,不如说,真的能过去吗?”   可能根本连人影都没看见就直接被瞬杀了吧?   ……   回过神来的时候,半座山头几乎被夷为平地。   “原来如此,这就是太吾的力量。”鬼舞y无惨几乎没有还击,他只是在防御的同时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九原埃似乎是收集与太吾相关的情报,“你倒是比起和猗窝座战斗的时候又强了一些。”   木之呼吸-壹之型――斩棘-天罡雷轰。   九原敖呼吸法融入掌击,与此同时全身劲力暴增,掌中如灌闪电轰雷,带着惊人的声势向鬼舞y无惨挥去。   “真是不入流的呼吸法。”   鬼舞y无惨随手一挡,可就在下一瞬,那道带着惊人声势向自己冲来的身影就突然消失。   木之呼吸-肆之型――黄粱梦-玄功拳。   地动山摇。   下一瞬,伏虞剑柄从鬼王手里掉了出来,滑落到一边。   九原懊挥辛嫡剑他的身影紧接着瞬间消失在原地,指尖即将触及一旁地上的剑柄,可就在这时。   “――!”   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说了,就凭你那下九流的呼吸法能做到什么?”   鲜血飞散,划出刺眼的弧度。   从鬼王袖口伸出来的宛若狰狞拼凑的肉块般的东西,仅仅一瞬,就用如刺般的延伸肢从身后刺穿了九原暗男脑唷   破体而出。   “什么太吾氏,真是弱小到可笑的东西。”鬼舞y无惨说着,将延伸肢随意地一甩,看着九原跋蚯磅怎牧讲剑鲜血从被捂住心脏的位置往下不断地流,于是面带嘲讽地说,“笆髡媸谴嗳醢。看似浑身是刺,实际上不耐寒也不耐劳,稍有不慎就会死去。”   “亚月纪真是个愚蠢的母亲,给自己儿子起的名字也如此愚蠢。”   已经到了这一步吗?   九原拔孀判脑嗌系纳丝冢感受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敲打着鼓膜的声音,伴随着轰然的嗡鸣,似乎一切都在远去。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剑柄还没夺回来。   还没有完成任务。   但是没事的。   一切都还在计划中。   我还能战斗,所以必须站起来。   我必须活下去。   “心法逆练……血童不死身。”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太吾的威胁已经消除,剩下的就只有收尾工作。这样想着,鬼舞y无惨转过身去想要捡起剑柄离开,却突然眼前猛地一刺,有如日光一闪。   伏龙坛-雷火搭。   一缓一疾的两块碎铁暗器在鬼王的面前碰撞,好似疾雷追火瓮,发出威力极大的震击,一瞬间转移了他的视线,而当他反应过来再次看向地面时,剑柄已经不见了。   “你是想找这个东西吗?”   这么说着的九原埃手上握着伏虞剑柄,静静站在一边,而身上的血洞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不可能。   鬼舞y无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皱起眉。   “人类被刺穿了心脏怎么还活着!”   “是你见识太少。”   左手持剑,虚点乾坤。   “你……!”鬼舞y无惨刚想再次发起攻击,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身上消失,发出剥离一般的感觉,他看着手握伏虞剑柄的九原埃“你在做什么!”   心入冥寂,断梦离尘。   “做什么?”九原暗难劾锬训猛赋黾阜趾堇饔氤芭,“你说太吾能做什么?”   相枢的力量骤然间退散,鬼王啧了一声,心怀恨意地皱眉看着那道浑身是血,却依旧站的笔直的身影,突然心里涌上一个念头。   死不掉吗?   死不掉正好。   他怒极反笑。   【驱逐相枢的过程比想象的要快,仅仅转瞬间便可完成。   但在那之后,想必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虽然我也想试图逃跑,但这个时候,我使用的邪道功法已经不会让我停下了。   不知道鬼王的实力如何,但我恐怕根本不会是对手。】   “水柱大人!”   “有什么事?”锖兔转过头,看见向自己匆匆跑来的隐队士。   “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东西,上面带着纸条说这是您同门的造物。”隐队士将手中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蓝色飞驳鸟机关递给锖兔,“里面好像放了一封信件。要打开吗?会不会……”   “啊,不用担心,我认得这个东西。”锖兔见过这只飞驳鸟,知道这是九原霸斓摹   但是既然传递信件,为什么不用信鸦呢?   他认出鸟背上来自九原暗淖旨#有些疑惑地打开飞驳鸟的背部,看见里面的确放了一封信。   “这是…!?”   看完信件的锖兔,露出了难得震惊的表情。   而此时太阳即将升起的山间,已经不见鬼王踪迹。   九原岸雷砸蝗司簿驳卣咀牛在黎明前的天空下,今天的月色宛如溅上血了一般散发出猩红的诡异色彩,连带着他的四周似乎弥漫着猩猩血气。   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喂,那个就是吧?”   总算赶来的隐队士看见站在林间,身穿鬼杀队服的青年,赶紧向他跑去。   “九原先生!我们是来接应隐部队的成员,请问主公大人吩咐的剑柄……”   他的动作猛的一顿,因为身后的同伴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   “跑。”   “什么?”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面色惊悚的同伴。   “我说快跑啊!”   云层飘散,冰冷到骇人的月光下,能看见向这边转过头来的青年眼中,原本是眼白的位置已经尽数被漆黑覆盖。   “剑…柄……?”   那人看着几个隐队士,似乎是茫然,似乎是打量。   那因说话而张开的嘴里,长着异常的尖牙。   【正如您所说,在察觉无法杀死我之后,他可能会让我转化成鬼。   在不死身状态下我无法自尽,所以可能会做出害人的举动,   还请您不要因此责怪鳞泷师傅。   我已经找好了介错人。】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故事还很长,不会这么草草结束。   对不起对不起最近阿耙恢背员x,我反省,   会好的,到目前为止都还在计划中。   --------------- 第36章   ==============================   【拜启   锖兔   信鸦被我送往主公那里传递消息,一时无法折返,只能以飞驳鸟传信,还请见谅。   在一切结束之后,还请你帮我将它送往伊之助手里。】   锈色头发的青年眉头紧锁,身影宛若离弦之箭般穿梭于深林,几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   必须得……赶上才行。   【先前在狭雾山小聚时,你曾提起过若有需要可以请你帮忙。   正巧此时我正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协助,虽然可能是棘手的问题,但除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做到的人。】   “水柱大人?”山脚下负责接应的隐队士看见锖兔,面色不解,“您怎么来了?是主公大人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阿霸谀睦铮俊   “什么阿埃颗叮您说九原先生吧?”隐队士反应了一下,回答,“来到山间的鬼在前不久已经离开,已经有队士上山寻找九原先生了,您在这里等一会就……水柱大人?”   隐队士四下张望了一下,但面前已经不见那人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他感到不解。   【我记得几年前你曾经说过,虽然无法原谅鬼,但你依旧认为成为鬼是一件可悲的事,   无论是浅草的影鬼,还是山中佛寺的鬼子母,如果没有被鬼舞y无惨变成鬼,这一切悲剧根本不会发生。】   山林几乎被毁于一旦,面目全非,四处是折断的树木和被掀起的土石,荒凉间又透着一股冷寂。   锖兔远远看见在一棵被折断的树下,坐着一个浑身黑衣的隐队士。   有血的气味,应该是受伤了   “喂,你没事吧!”   隐队士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臂倒在树边,听见锖兔的声音后像是终于重新燃起希望一般,挣扎着站起来,指向林中的某个方向。   “水柱大人!那边,鬼在那边……”   “鬼?”   鬼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不祥的预感不断在心中凝聚膨胀,几乎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的。”   锖兔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所以请在收到此信时,速来竹庐西侧的山间,将即将发生的悲剧斩断。】   黎明前的月色下,他看见了九原啊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此时正伸出一只手臂,死死掐着隐队士的脖子将那奄奄一息的可怜人拎起来。   要夺走剑柄的是敌人。   是敌人,所以需要杀死。   需要杀死,杀人?需要…需要……   我要做什么来着?   “救…命!!”   隐队士从嗓子眼里挤出求救的话语。   “你在做什么啊!”   锖兔没有把刀□□,而是带着刀鞘一并挥起,打向九原捌着隐队士的手臂,后者见状,将受伤的人猛地扔到一边,以手掌挡住了锖兔的攻击。   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狰狞的獠牙,以及毫无感情的面容,锖兔一瞬间几乎无法思考。   骗人的吧。   他在心里说。   【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其实非常羡慕你在剑术上的资质天分,   那是想必我此生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高度。   每次你挥剑之时,那片湛蓝总能令人心旷神怡。】   锖兔将九原盎魍说揭槐撸但后者无论遭到怎样的攻击,总能于转瞬之间将伤口恢复原状。   “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将日轮刀横于身前抵挡着九原捌斯来的手,但无论他说些什么,那人变得漆黑的眼中依旧空无一物。   “你要是成了吃人的恶鬼,鳞泷师傅是要切腹谢罪的!”   “还有伊之助怎么办?你说了要教导他要保护他,结果现在就想把一切都抛下吗?”   “你回答我啊!!”   他猛地一挣,将九原八Τ鋈ィ后者只是稍作停顿就再次冲了回来,那凶狠的目光和麻木的神色在让锖兔感到陌生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   ――是啊,早就没办法了。   我还在这里奢望些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呢?   阿耙丫变成鬼了。   变成鬼的人,失去生前的记忆,从此沦为食人的怪物,这是他这几年来已经见过无数次的事情。   天色已经开始泛起冷光,想必过不多久,阳光升起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化为灰烬。   做出决定吧。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呼吸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锖兔合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他带上一个温柔的笑。   “我收到你的信了。”   “飞驳鸟飞的很快,到的也很及时。”   日轮刀出鞘,蓝色的刀刃在空气中泛起冷清哀伤的色泽。   “但是,这真是我此生听过的最差劲的请求。”   【若此身化为恶鬼,那一定非我所愿,   所以拜托你了,   至少在最后,我还想见一见你那惊艳绝伦的剑技。】   “水之呼吸……伍之型。”   看着那映照出湛蓝色的瞳孔,锖兔没有再多做犹豫,挥刀斜下。   “干天的慈雨。”   温柔的水花泛起白沫,宛若细线,宛若丝缎,自乾天降下,惠及大地,滋润万物。   你似乎从来不提起自己过去的事,像是无欲无求一样,连喜欢的食物,连作为爱好的事情也一样都没有。   但是为什么呢?   锖兔看着被斩下头颅,默然离世之前的九原啊   为什么无论是战斗还是闲谈,都沉默寡言的你。   在最后的时刻,却要温柔地对我笑呢?   ……   锖兔不知道在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静静地站着,直到天边泛起霞光,直到突然有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辛苦了。”   身着蓝色羽织,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锖兔愣愣抬起头地看着他,这才发现,一旁已经不见那被他斩首的鬼的身影。   对啊,天已经亮了。   “鳞泷师傅,”他面色无神地转向鳞泷左近次,干巴巴地道,“对不起,师兄他……”   “锖兔。”鳞泷左近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去,拍了拍锖兔的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要道歉。”   “可是……”   “这是他早就设想好的事,想必他现在也一定十分感谢你。”鳞泷左近次叹了口气,“回去休息吧,鬼王未死,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沉浸在思绪中的锖兔只能点了点头,心里的悲痛让他忽略了几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只是带着飞驳鸟,步伐沉重地走向前往竹庐的路。   【还有几句话,请帮我转告伊之助。】   锖兔赶到的时候是中午。   “你还知道回……怎么是你?木原呢?”   戴着野猪头套的小孩气势汹汹地跑到台阶前,却看见了锖兔的身影,顿时停下了脚步。   “阿八…”锖兔张了张嘴,让自己尽量自然地开口,“他要出一个长期任务,暂时不会回来。”   说着,将飞驳鸟递给伊之助。   小孩没有接过来。   他不是傻子,相反的,他可能比谁都敏感。   “他去哪了?”   伊之助问。   锖兔没有说话,他没法回答。   “既然是长期任务!你倒是告诉我师傅他去哪了啊!”   啊,这时候倒是肯叫师傅了。   锖兔默默想着。但是再多说也没有用,伊之助大概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与其再多编造谎言,还不如让他早点意识到现实。   “阿叭梦易告你,他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成为鬼杀队士也好,回到大岳山做山大王也罢,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去找一些靠得住的同伴,不要动不动就打人。”   “只要活着,就算这世间浑浊不堪,就算前路遍布荆棘,但说不定在哪里又会遇到呢。”   “斗促织实在太有意思,他一时不想回来了,请你原谅。”   他说完将飞驳鸟放在一边的地面上。   “你必须把他留给你的东西传递下去,毕竟你是个男人吧。”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而伊之助看着那只飞驳鸟,过了一会儿他坐在地上。   仿佛世界要终结一般地,哭了起来。   ……   此时,狭雾山。   “喂鳞泷,把这个东西放在这堆鬼画符上就行了吗?”   鳞泷左近次向被自己雇佣来的猎人点了点头。   “放在那里就可以,辛苦你了。”他说道,“还请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啊,不会说的,都这么多年朋友了。”而且反正他也不知道这怪沉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猎人默默想着。   猎人走后,鳞泷左近次打开箱子,把里面不知何时身首已经愈合起来的九原胺旁诹瞬悴愕叠的符咒上。   他沉默地看着失去意识的徒弟,脑海里浮现出八年前,产屋敷耀哉通过信鸦向自己传递的话。   “就在距今大约六年前,有鬼杀队的成员报告称,一位女性告诉他们,自己发现即将改嫁的未婚夫是一只伪装成人类的鬼,而从那只鬼身边逃离的时候,自己从其房间里偷走了一支剑柄。”   “鬼杀队给了她能够驱鬼的紫藤花护身香囊,在那之后,她带着与前夫所生的,年仅四岁的儿子生活在深山中,也是在保护着那把剑柄。”   “那名女性名为九原亚月纪。”   “请去西边找到她的儿子,鳞泷殿下,请您将他培养为鬼杀队士。”   “说不定能成为反击的关键。”   并非一时兴起。   早在八年前,或者比那更久,这个计划就开始了。   ……   而九原暗囊馐叮此时正身处一片火海。   这是哪?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下一刻就突然想了起来。   对了,我在被鬼舞y无惨转化为鬼的时候相枢入邪了。   在那之后的记忆模模糊糊,虽然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彻底失去意识只知杀人的恶鬼,拜托锖兔将他脖子斩断了。但看来就算敲响死亡的门,也只是被拒之门外。   毕竟相枢非神非鬼,除非太吾出手,否则杀不死,灭不去。   “真是可笑啊,身为太吾,居然因为相枢入邪苟活下来。”   有谁这么跟他说着。   九原白过头,看见了前世曾一度被他驱逐殆尽的相枢真身正静静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也在啊。”他说着,重新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   对此,相枢发出一声嗤笑。   没有别的选择,直到新的太吾诞生之前,可能他们就要在这片连灵魂都要灼烧殆尽的地狱火海里,永无止境地永远争斗下去。   “既然太吾也能相枢入邪,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就在这时,九原巴蝗惶见了一道柔和的声音。   “埃你不能再把相枢当成你的敌人。”记忆中的产屋敷耀哉竖起一指抵在唇前,“既然它是一种力量,那为何不能为你所用?”   为我所用?   啊啊,好像是有这样的计划来着。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再次看向相枢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敌意,反而多了几分茫然和疑惑。   本以为前路是一片漆黑,但实际上到达后,却并没有黑暗。   “你想做什么?”看着突然没了敌意的九原埃相枢问他。   “我只是在想,也许我们可以谈和。”   “你疯了吗?”   “或许吧。”   连相枢都要利用,真是疯了,主公大人。   这样想着,一股快意却莫名其妙地鼓动着他的心脏。   “总而言之。”九原吧斐鲆恢皇郑眼中闪烁起从未有过的光亮,“与其永无止境地战斗,不如一起活下去。”   “你敢不敢?”   “……你会下地狱的。”相枢说。   “我们早就在那里了。”九原盎卮稹   从前世起,从他握起伏虞剑柄,或者,从更早更早之前开始。   他们一直在地狱。   相枢用奇异的眼神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   最终,放声大笑。   ……   狭雾山的林间,在层层符咒包围下的小屋里,沉寂许久的人突然动了动,头发逐渐染上了墨玉般的色泽。自他的额上猛地睁开黑底红瞳的第三只眼,可怖而艳丽。   看来是回来了。   九原罢隹眼睛,愣愣地想着。   但与此同时,仿佛有什么锁链一般的东西骤然断裂。   “虽然笆鞑荒秃,不耐涝,稍有不慎就会死去。”逐渐明朗的记忆中,母亲温柔地对他微笑着。   “但妈妈不求那些,只希望你能像笆饕谎,四季常青。”   欢笑吧。   响彻吧。   奔赴吧。   与你的命运相逢吧。   从你诞生开始,历经两世,穿过无数复杂而痛苦的迷宫,最终来到了这个地方。   现在你只需要沉浸在这空虚的梦里,吐露出嘲笑神明的话语。在烈火燎及之处,燃起反叛的狼烟。   傲然而明快地活下去,这只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九原翱醋畔廖砩搅旨渫断碌难艄猓待了一会儿,缓缓地坐了起来。   计划的最终一步,至此达成。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游戏叫相枢绘卷,主角作为相枢传人,目标是毁灭世界,驱逐太吾(不是的,别听这个人瞎说)   总之就是让阿案那【脏话屏蔽】的命运说拜拜了   下章炭治郎   --------------- 第37章   ==============================   “您要出任务吗?锖兔先生。”   “啊,刚刚从主公大人那里收到命令。”   现年十九岁的水柱转过身,看着身后一脸平淡的蝴蝶忍,“有传言说雪山上出现了鬼的踪迹,让我现在就赶过去。”   在蝴蝶香奈惠重归柱之行列前,这个曾经总是跟在姐姐身边的少女也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成长起来,也不再向过去那般易怒。前不久,她在任务中用自己调配的紫藤花毒置入剑内,毒杀了下弦之鬼,成为了鬼杀队的虫柱。   据说姐妹两人还罕见地因此闹了些矛盾,但当天就和好了。   “忍小姐会来找我真是少见,是有什么事吗?”   “鬼杀队今年的入队选拔结果已经出来了,”蝴蝶忍回答,“入队的人依旧不多,但今年,嘴平伊之助くん也是其中之一。”   “……是吗。”锖兔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   已经过去两年了。他默默想着。   我已经比你更为年长了。   ……   对于将变成鬼的九原罢渡闭饧事,锖兔从未后悔过。   尽管当时那些日子,每次回想起刀划过那人脖颈时的感受都会握紧拳头,每当想起与他相处的日子,愤怒和难受的心情在心里混杂成一团让人几欲作呕,但他终究还是挺了过来。   将渴望死亡的鬼按照他作为人类时的意愿斩杀,这样对谁都好,对鳞泷师傅,对鬼杀队,对九原岸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心里清楚,自己杀的不是九原埃而是变成鬼后失去自我的一具躯壳罢了。   只是为什么。   天寒地冻,山间飞雪,过于冷凝的空气让呼吸都仿佛置身冰冷的水里,让肺部产生撕裂般的痛。   “她是我妹妹!”   “我妹妹不会吃人!”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了祢豆子……”   当泪水的温度被冷风夺去的刹那,仿佛灵魂也要一同冻结。   啊啊……   锖兔看着眼前受伤倒地,哭泣着出声祈求的少年,还有在少年身前做出保护姿态的鬼,忍不住皱起了眉。   “站起来。”   “诶?”   “我让你站起来!”他震声说着,以刀尖对准怔愣的少年,“弱小,迟钝,被自己的妹妹护在身前,真是让人厌恶!你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是男人!”   他举声成霜,在消融前,传到了少年的耳中。   明明声音如此愤怒,可为何从风中又传来了悲伤的气息。   痛苦,愤怒,就像是被撕开了早就愈合的伤疤。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妹妹就能恢复神智,就能压抑住袭击人类的本能,就能认出你来?   为什么阿熬汀…   这个念头仅仅在锖兔的脑海闪过一瞬就消散殆尽,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他忍不住狠狠唾弃了产生如此软弱想法的自己,又似乎想要将这一切都否定般地,将这份对自己的责怒也变本加厉的展示出来。   “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就好好拿起武器试着打败我,保护你最后的亲人啊!”   说着,他举刀向前。   而灶门炭治郎咬牙站起来,拿起了斧头。   ……   幸福消失的时候,总是伴随着血的气息。   和所爱的家人一同生活,被家人用不变的笑脸迎接,围坐在餐桌前谈笑着,看着阳光落在冬天灰色的窗棂上。这样的幸福,转世成为九原昂蟮乃曾经拥有过。   但欢乐,一旦失去就是痛苦。   薄雾弥漫的夜晚,突然造访的陌生人,还有背着竹筐走在回家路上的十岁少年。   “您是迷路了吗?”   晚归的九原疤起头看着从山间走来的人,那人脸色惨白,有一双瑰丽的红色眼睛,在月光下异常冰冷,透着渗人的光。   “我没有迷路,”陌生人对他露出一个笑,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有回答,还有点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别害怕,我知道你的名字……九原岸园桑俊蹦腥俗龀隽怂伎嫉谋砬椋伸手比划了一下,“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还缩在亚月纪身边,所以你可能不认识我了。”   “您认识我母亲?”   “是的,”他微笑着回答,同时压低了帽檐,语气柔和地道,“她几年前从我这里拿走了一样东西,我是来拿回来的,能给我带个路吗?”   于是正要回家的九原暗懔说阃罚就带着那人一起往深山中的屋子走去。   门口的母亲在看见他之后招了招手,“阿埃你回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惊恐地看着孩子身后的男人。   “你、你是怎么……”   “多亏了阿按路啊。”男人微笑着说着,同时抬起一只手,“好久不见,亚月纪小姐。我有些账需要跟您好好算一下。”   “阿埃    九原安恢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来得及看见母亲向自己猛地伸来的手,正在疑惑,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紧接着,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到,世界就骤然消失了。   他死了。   或者说,他曾半只脚踏入死之国度。   但在那之后,吞噬剑柄未果的鬼王将伏虞剑柄掉在地上,让九原暗闹讣獯ゼ暗搅四歉鼋1,也触及到了全部命运。   “他是太吾。”   “啊啊,这孩子前世曾是太吾。”   “剑柄会被那鬼物夺走,但太吾的力量绝不能交给鬼,应当现在就邀此人为同道。”   先人们窃窃私语着,让沉寂千年的剑柄承认了他。   于是他活了过来,在忘了今世的同时又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也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鬼舞y无惨……”   现在身为相枢真身,也身为鬼的九原罢驹谙廖砩角车的阳光下,暗暗握紧了拳。   这些仇我总有一天会彻底奉还。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他必须留在这里。   太吾的符咒不仅可以压制相枢,还能压制他体内鬼舞y无惨的血液。一旦离开被符咒包围的这片方圆不过十几米距离的区域,鬼王就会瞬间得知他的存在,掌握他的视觉乃至思想,那一切就都白费了。   现在要做的是尽快韬光养晦成长起来,早日摆脱鬼舞y无惨的控制,并彻底掌握相枢的力量。   九原捌礁聪虑樾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发现他之前穿的那身鬼杀队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干净的深色衣物。   伏虞剑柄在身边好好地存放着,只是握上去的时候已经毫无反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太吾,不会再得到任何承认。   他稍稍叹了口气,还是将它放入怀中收好。   现在这个剑柄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太吾传承的凭依那么简单,更是母亲九原亚月纪逃于深山,拼死也要保护的东西。   除了剑柄之外,身上还有一个带着紫藤花纹样的陶笛。不知道它是如何在战斗中存活下来的,不过也正好。   九原敖陶笛凑到嘴边,随意地吹了几个音。   悠扬的陶笛声穿过林间,他现在大概还无法从符咒的包围中出去,不知是否能传到鳞泷师傅耳中。   而此时,狭雾山的另一边。   “啊!”   正在进行躲避陷阱训练的少年突然被障碍物绊了一下,他赶紧就地一滚,避免了掉进充满尖刀的落穴的命运,却也因此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疼疼疼……”   过了一会儿,少年扶着旁边的树站起来,拍着身上的落叶和尘土。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他睁大眼睛喘着气。在辨别着陷阱气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悠长的笛音,让他一瞬间愣神,这才中了陷阱。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是鬼吗?为什么会有鬼在狭雾山?……虽然祢豆子也是鬼。   “不要接近山的南边。”鳞泷师傅在他刚来到这里时就曾经跟他说过。   南边……南边已经很接近了,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在想了一会儿后,少年,也就是灶门炭治郎摇了摇头。   鳞泷师傅这么嘱咐他应该有自己的理由,还是回去先问问好了,不要擅自过去。   在心中做了决定后,他检查了身上的伤口。虽然有些刮伤,但都不严重,还是赶紧回去训练吧,他已经在狭雾山训练了一年,但要是不能将那块巨石砍断,鳞泷师傅就不会让他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但话说回来,他这是掉到哪里了?   这样想着,炭治郎赶紧向四周张望,突然听见了风吹树叶的,如同海浪般的声响。   ……不对。   向前走了几步的炭治郎很快意识到,那声音不是来自树叶。   只见在林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底红纹的符咒,用注连绳串在一起,绑在树上,层层环绕包围着中间的什么东西。   ‘来找我吧。’   这股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也罢,意义也罢,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来找我吧。’   那个东西的气息,只是一遍遍传达着这样的情感。   不似人类也不像是鬼,仿佛怪奇小说中被封印着的妖魔。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让猪猪提前入队了,毕竟他现在知道鬼杀队的存在,不需要抓某个倒霉的路人x。   但放心主角团绝对不会拆。   --------------- 第38章   ==============================   空气稀薄,浓雾弥漫的深山中,迷路的少年走近了被诡异符咒包围的木屋,这怎么看都是充斥着鲜血与恐怖的夏日怪谈。   但事实上,在经过简短的交流后,怪谈就变成了御伽话。   他叫灶门炭治郎,是鳞泷师傅新收的徒弟,到目前为止都能理解。   但本来都做好对方尖叫一声之后逃走的心理准备了,结果眼前的少年却很平常地与他交流起来。   现在人都不怕鬼了吗?九原叭滩蛔∠胱牛然后就听见眼前的少年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口询问:“请问您是鬼吗?”   “你说呢?”   九原爸噶酥缸约憾钔飞系牡谌只眼睛。   那只眼睛其实是作为相枢才长出来的东西,但他也的确是鬼,无论是嘴里成对的尖牙还是变得漆黑的眼白,都昭示着这一事实。   闻言,炭治郎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我不仅是鬼,也是相枢,”九原懊靼姿心里的疑惑,回答道,“你理解为被怪物附体了就行,那种怪物不生不灭,所以阳光也无法让我死亡。但作为代价,我只能呆在被符咒包围的地方。”   “那其他鬼……”   “世间只有我一个相枢,”九原暗溃“你大可放心。”   灶门炭治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除了鬼的气息之外,他的确从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种异常。   到底是什么呢?似乎带着要摧毁人心的疯狂,但在那包裹之下又潜藏着什么柔和而平淡的东西。   不过,只能呆在符咒围起来的地方?   炭治郎想了一下就抬步上前,从注连绳下钻了过去。   “喂,你……”   作为人类的少年毫无惧意地往前走了几步,身为鬼的那个倒是忍不住后退去。   “啊,失礼了,”炭治郎看着他,眼神并没有一丝阴霾,“只是觉得离那么远有些不太礼貌。”   九原爸迤鹈迹“我是鬼。”怎么有人特地跑到鬼的活动范围?   “是,我已经知道了。”   “鬼以人类为食。”   “我知道的。”但是眼前这位青年身上没有吃过人才有的血腥气,对自己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恶意,更何况――   “鳞泷师傅会让您留在狭雾山,那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我是这样想的。”   就像自己相信着祢豆子那样,鳞泷师傅是不是也同样相信着眼前的这只鬼不会吃人?   这样想着,炭治郎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想知道很久的问题――   “请问您知道让鬼变回人类的方法吗?”   九原盎姑淮铀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   他从未听说过有鬼变回人类的例子。   “……这样啊。”   看着炭治郎明显变得失落的表情,他感到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   “原来如此,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夜之间被残杀殆尽的家人,被变成鬼后尚留有神智的妹妹,还有从此立志成为鬼杀队士,希望将妹妹变回人类的哥哥。   这样过于残酷的人生,在如今恶鬼肆虐的世道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这样的事情都觉得麻木了。   但是这情况真的很糟糕,若是其他人,在遭遇这一切之后,可能从此除了心怀恨意和痛苦之外就什么都不剩。   而此刻,身为万生众相之核枢,九原叭幢灸馨愕馗惺艿搅艘恍┒西――别说让他入邪了,眼前的少年心中甚至连一丝一毫侵蚀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跋壬?”炭治郎看他似乎在发呆,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你……不,没什么。”   十四五岁能拥有此等心性,如果是之前那个身为太吾传人的自己,说不定早就忍不住强行把剑柄塞到这个少年手里了。   “但是祢豆子已经维持着昏迷的状态很久了,”想到这里,炭治郎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然后他看向九原埃“跋壬,鬼会有这样的状态吗?”   硬要说的话,有的。   他自己就是。   但他陷入沉睡是为了成为相枢,那个名为祢豆子的少女的情况显然与此不同,于是九原暗屯匪伎剂艘换岫,“鬼不会轻易死去,可能是因为没有吃人,她不得不用睡觉来补充能量。”   “这样啊。”   这个推测和鳞泷师傅说的差不多,尽管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半分,炭治郎也只能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将她带过来,这太吾的符咒能压制邪物,”九原疤嵋椋“说不定对她也有效果。”   这个提议倒是让少年眼前一亮。   “真的可以吗?非常感谢!”   九原翱醋盘恐卫煽聪蜃约旱某纬貉凵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怕我吗?”   “刚开始的确有点,但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炭治郎道,然后突然想到什么问题,“跋壬说不能离开这个地方,那如果离开符咒的范围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九原疤头看着天上的云。   “我大概会去毁灭世界。”最终,他半开玩笑地这么说。   失去理智,遵循本能让相枢入侵此世,摧毁人心,最后真的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巨大怪物从地下破土而出,大概和毁灭世界也差不多了。尽管对自己的存在不再感到迷茫,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距离那吞噬悲恸与怨恨的怪物,只差了薄薄的一张符咒之遥。   “……是吗?可我觉得跋壬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听见少年这么说着。   “因为跋壬的气息很温柔啊。”   “……”   九原拔⑽⒄龃笱劬Γ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并非像前世的自己那样用封闭来阻止低落,而是在遭遇这一切后,还能对任何事物抱以温柔的态度,甚至对身为鬼的自己露出坦然又纯粹的眼神,这实在是……   虽然他很感激,但他可不希望炭治郎以后因为太过相信鬼的话而吃亏。   “你知道为何鳞泷师傅不让你来我这里吗?”九原熬龆ㄗ龅闶裁础   “为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与此同时用额上的第三只眼盯紧了炭治郎,伸出指尖锋利的手,“因为来我这里的人,他们都已经……”   “啊!   在一旁突然响起鳞泷左近次的声音。   “完好无损地离开了。”九原八布湟瓶视线,看向已经走进符咒范围内的老人,“鳞泷师傅,好久不见。”   “他是你的师弟。”所以吓唬人也得有个限度。   “是,我知道了。”九原暗阃贰   “…?”   鬼也能成为培育师的弟子吗?炭治郎在短暂的愣神后,露出一个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   鳞泷左近次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让炭治郎先行离开继续训练,自己则留下来与九原叭啡锨榭觥   “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和身为人类的时候并无不同,只是多了些……感官。”九原叭缡祷卮穑“至于食人的问题,我目前还没有感到任何袭击人类的冲动,但不排除在离开符咒范围之后会发生什么,总之我会尽快解决鬼血的问题。”   鳞泷左近次点了点头,然后道:“已经过去将近三年了。”   “……您说什么?”   狭雾山的风静静地吹着注连绳上的符咒,将其卷起又轻轻放下。   九原暗哪阅谝凰布渎易饕煌牛虽然知道自己为了转化为相枢肯定花了不少时间,但没想到有三年之久,也就是说伊之助都快十五岁了?不对,比起这个…   “大家都怎么样了?”   他看着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   三年的时间虽短,但在如今的世道上,已经足够发生任何事情。   但所幸,鳞泷左近次在稍微沉默一会儿之后,告诉他这几年也许是因为鬼王因为曾经现身,需要掩盖行踪的缘故,鬼的行动也多少有些收敛。   “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但你所熟悉的那些人,他们应该都还活着。”   还活着。   也就是说无论见面也好,道歉也罢,都还有机会。   九原罢獠潘闪丝谄。   在那之后的日子变得如出一辙,炭治郎将祢豆子送到符咒的范围内后,又因为不放心妹妹而干脆自己也跟着搬了过来。九原懊刻觳皇窍氚旆ㄒ坏愕惆谕压硌的控制,就是对炭治郎的修行稍作指导。   “原来如此,你还没有掌握全集中的呼吸,”他观察着做起挥刀动作的炭治郎,“无法斩断岩石是吗?”   “是…但鳞泷师傅已经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教我了。”   这好办。   “既然你的目标是成为鬼杀队士,那就试试与鬼进行实战吧。”   “诶?”炭治郎愣了一下,却发现九原暗纳碛耙丫消失在面前,“跋壬?”   去哪里了?   等等,从上面传来的这股气息……!   少年头皮发麻,猛地向后跳去,紧接着就听见眼前的地面发出嘭地一声,那被打中的地方已经寸寸皲裂开来。   您想杀了我吗!?炭治郎露出惊恐的神色。   但九原巴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就又是一击过来。寥寥几个回合之后,炭治郎不得不有些狼狈地退到了注连绳之外的地方,让无法从里面出来的九原安坏貌皇帐仆O隆   “请稍等一下!”   “你只会躲吗?”九原翱聪虺俪倜挥谐榈冻銮实纳倌辏“不拿出拼死的意志就无法习得全集中呼吸法,你的决心只有这种程度吗?”   “不是的!”灶门炭治郎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跋壬没有武器不是吗?”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九原爸迤鹈伎醋潘,“我不是人类,你那把刀根本奈何不了我。”   现在就算被日轮刀砍了脖子他都不会死,更何况只是普通的□□。   “但是跋壬不是敌人,”炭治郎眼神坚定地道,“我觉得用真刀与赤手空拳的您对练很不礼貌!”又不是人人都像鳞泷师傅那样强到不讲理,万一受伤就不好了――他如是想着。   九原翱醋潘的眼神,稍稍叹了口气,然后随手从一旁的树上摘了片叶子下来。   “现在有了。”   树叶?来不及细想,看着九原敖那片树叶向自己扔过来,炭治郎下意识地用刀去挡,下一秒就猛地手臂一麻。   “锵!”   那叶子和金属相击,发出宛若铁石般的铮鸣。   ……他错了。   狭雾山的所有存在大概都强得不讲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结束后看着评论,我的心情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箱子?那可是祢豆子那样的美少女专用,阿霸趺茨堋…   ?怎么你也想要箱子   ??怎么这么多人想要箱子   (一番不可描述的脑补和心理变化)   阿埃你想要什么样的箱子?   所以要是这篇文最后cp变成了箱子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不会的)   --------------- 第39章   ==============================   “对于刀法恕我无法给你太多建议,但你是个用刀的好苗子。”九原八底牛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注连绳,“一炷香的时间内我会对你发起攻击,你尽管防御或者还击,觉得不行了就自己出去,在圈内的时候我就不会太过手下留情。”   “是!”   这些日子对炭治郎来说真的是拼死一般的训练,不知道为什么,九原八坪踝芤晕他进攻会多于防守,于是经常反击地用力过猛。   “抱歉,”对此,九原敖馐偷溃“习惯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毫无虚假,炭治郎几乎都要以为这个师兄只是想找机会揍他一顿。   但这训练比想象中更为有效,在半年之后,炭治郎就彻底掌握了全集中的呼吸法。   就在某天,他过来告诉九原埃自己已经将巨石一分为二。   “是吗,这样你就能参加最终选拔了。”九原暗愕阃罚没有多说什么。   “但我觉得果然还是要将特训进行到底才行。”少年如是坚持。   那天黄昏的时候,尽管对应起来依旧有些吃力,他却以刀挡住了九原暗娜部攻击,面对最后迎面想把他打出圈外的一掌,在后者惊讶的眼神中一头撞了上去。   “……!”   九原盎姑焕吹眉懊靼姿的用意,就听见嘭地一声,紧接着掌中一痛,如果现在不是鬼,恐怕他手骨头都要出事。   这是人类的头吗?他原本还有些担心炭治郎的,现在只能陷入沉思。   “您没事吧?”少年的额头看上去毫发无损,“我刚刚的头槌用了全力,但是跋壬的掌法好厉害啊!”   不,我觉得能把鬼锤到几乎骨裂的你比较厉害。   九原罢饷聪胱牛就看见一旁的燃起的那柱香熄灭了。   “成功了!”炭治郎欣喜道。   “你一定能通过的。”九原暗溃藤袭山那些鬼可没他动作快,“但如果遇到异常的敌人,不要恋战,保护好自己。”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也不能确定是否会出现第二个手鬼。   “是!”少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收刀入鞘,“真的非常感谢!”   又是这种礼貌到他不太适应的地步。九原澳默想着。   “那个,跋壬以前也教导过别人吗?”   面对炭治郎突如其来的问题,九原俺聊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时候会有种怀念的气味,”炭治郎回答,“就像是想起什么人了一样。”   怀念真的是能被闻出来的东西吗?九原叭滩蛔∠搿   “的确有,可他大概不会想见到我。”   虽然他也想知道伊之助现在怎么样了,但如果让那孩子知道自己的师傅变成鬼,恐怕会接受不了。   “是吵架了吗?”   “不,比那个更严重。”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九原跋肓艘幌拢“总之你成为鬼杀队士之后不要提起我的事情。”   “我明白了,可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炭治郎露出不解的眼神,“为什么不去好好说清楚呢?”   九原耙了一下,扭过头,“还不到时候。”   “只要说清楚就一定能互相理解,逃避是不好的!”   能互相理解吗?   就算他对自己的状态问心无愧,可看见他这副样子,那些人仇恨着鬼的人真的能接受吗?会不会还不如觉得他已经死了比较好?   这样想着,看向炭治郎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神,九原盎故堑懔说阃贰   到时候再说吧。他默默想着。   又过了两天,炭治郎就出发参加藤袭山的最终试炼了。   夜深人静之时,九原罢驹谖萃猓今夜的星空很是明亮,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这半年来他已经脱离了鬼舞y无惨鬼血的控制,如今是不是能离开符咒的范围行动了?这样想着,九原跋蚯白吡思覆剑尝试将手伸出去。   指尖触及了注连绳,看着那绳子轻微地摇晃,然后又继续向前,就在突破符咒范围的瞬间――   “知道吗?”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天真又残忍的恶意,“你所憧憬的那万千星座,早在数亿年前就消失殆尽了。”   “……!”   九原懊偷亟手缩回,紧接着就如遭重击般捂着脑袋匍匐在地面。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属于相枢的无尽恶念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如浪潮般一瞬间就充斥了他的脑海,人格在这股恶意面前仿佛不过是渺小的一粒,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消磨殆尽。   “具有救世之能者?”   否也。   “太吾氏的传人?”   否也。   “一个合格的朋友?”   否也。   “尽责的师傅?”   否也。   “立足于天地间,问心无愧的人类?”   ……   否也。   “无用之人,背弃信仰的你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脑海中的声音高声嘲笑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有在相枢肆虐的时候,你才有存在的价值。只有在身为太吾传人的时候,你才有活着的价值。只有在昨天,只有在前世,只有在暗渊之中,只有在你的身后,只有梦醒之时……   “别装了,你其实很想去破坏些什么吧?就从那对兄妹开始侵蚀如何?让他妹妹入邪,看着他们之间的信任破坏的瞬间,哈哈,难道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吗?”   “闭嘴!”   九原懊偷匾蝗锤向地面。   “给我滚。”   我的存在价值轮不到你来评判。他人仅剩的幸福也容不得你随意践踏。   就算此身不再是人类,不再是太吾,至少一颗心也是清醒的。   他将精神集中在呼吸上,过了一会,也许是回到符咒范围内的缘故,又也许是他的意志起了作用,那声音发出几声不甘的笑,就逐渐烟消云散。   原来成为相枢会痛苦到这种地步,他似乎稍微能理解为什么前世的相枢真身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毁灭世界。   因为如果不能将这份恶意停息,那还不如让一切都……   “呼,唔?”   “?”   有谁将手放在自己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九原般读艘幌拢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祢豆子?……你醒了?”   “呼!”   月光下,咬着竹子口枷,身穿粉色和服的少女睁大眼睛,轻轻对他歪了歪头。   这是在安慰他吗?   虽然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被当做小辈看待的诡异感觉,但九原盎故堑懒诵弧   “谢谢你,”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想起了什么,“如果想问炭治郎的事情的话,你哥哥刚离开不久,他出门参加鬼杀队的入队选拔。”   “唔!”   “你说想跟哥哥一同杀鬼?”也许是同为鬼的缘故,九原澳名地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鳞泷师傅平时对祢豆子下了暗示,让这个被变成鬼的少女似乎将人类都当做家人,而将害人的恶鬼视为敌人。   “唔唔!呼!”少女突然握紧了双拳,然后抬腿向空中挥了一下。   原来如此。   “你说之前迷迷糊糊看见了我的功法,想要学是吗?”九原跋肓艘幌拢点了点头,“可以,有些招式鬼用起来效果的确比人类好。”既然眼前的鬼值得信任,他也就准备不藏私,遵从本心地教。   于是,几天后当灶门炭治郎拖着疲惫的步伐,迎着月色回到狭雾山时,迎接他的并不是妹妹的拥抱,而是嘭的一声巨响和猛然从山间升起的尘土。   “咦!?”他惊恐地看向鳞泷左近次,“发生什么事了,鳞泷师傅!”   是袭击吗?还是有人在山里埋雷了?   鳞泷师傅负手而立,语气有几分无奈,“那是你妹妹。”   炭治郎露出没有听懂的表情。   “你平安无事就好,过去看看吧。”   “啊,是!”   于是少年放下行李,赶紧往山里跑去,然后他就听见九原暗纳音。   “很好,祢豆子,这招叫边走边杀。”   “呼!”   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可怖巨响,土石被掀飞起来,等尘埃落地,炭治郎也终于看见了山间的那两个身影。九原罢带着欣赏的眼神看向被祢豆子踢出一个又一个大坑的地面,而少女则是颇有几分自豪地原地跳了两下。   明明是骇人的场面,却硬生生显得其乐融融。   “您在教祢豆子些什么啊跋壬!”   炭治郎一个箭步冲过去,仔细打量着睡了两年才好不容易苏醒的妹妹,眼中有泪光闪过,“太好了,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呼呼。”   少女抱着自己的哥哥,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恭喜你通过最终选拔,炭治郎。”九原霸谝慌缘溃“祢豆子很厉害,血杲獭…我是说那些适合鬼的招式,她几乎看一遍就学会了。”也许是太吾符咒的作用,她就算是鬼,也能成功将这些功法还原出来。   “是吗?真了不起啊祢豆子。”炭治郎将手抚上妹妹的头,笑着道,“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也不用担心了。”   “唔!”少女点了点头,然后连蹦带跳地走向一旁已经被拦腰折断的一颗巨树,抬腿向前跨出一步。   这是要做什么?   “她想给你演示一下自己是如何将这棵树踢倒的。”   面对炭治郎迷茫的眼神,九原敖馐汀   “诶?”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上前把准备继续拆山的妹妹拦了下来,“不不不,不用了祢豆子!已经可以了!这里离鳞泷师傅住的地方太近……等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一旁的九原啊   “您能从符咒中出来了?”   “算是。”九原爸噶酥缸约荷砩系挠鹬,借着月光,炭治郎这才注意到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白底红纹的符咒,似乎是用针线缝了上去。   “目前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自由行动。”他说,“明日我便要启程离开狭雾山,万事你自己小心,其他的事你去询问鳞泷师傅就好。”   “我明白了,跋壬也请务必平安无事。”   啊啊,就算迈出脚步,路途也充满未知。就算用慎重的眼神去看,这世间的一切也依旧模糊不清,但面对眼神如此澄澈的少年,九原叭茨名升起了信心。   “……炭治郎。”   “是?”   “我也会去寻找变回人类的方法。”他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祢豆子也一定能变回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让祢豆子学会‘边走边杀’是我从开文之前就想做的事。   我圆梦了(安详)。   哦对,私设就算失去了太吾的身份,阿耙丫学到融会贯通的功法也不会消失。   否则来个武功尽失什么的我真写不下去。   ps:箱子的事情先等等,会有的,以后我整一个。   --------------- 第40章   ==============================   四月,雪融花开的时节。   “春光无限,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黄昏时分,乘着春风在步道上游览的短发少女发出了感叹,让她一旁将长发梳成发髻的友人忍不住掩唇轻笑。   “笑什么?”   “抱歉,只是觉得做出大叔一样发言的千沙耶也好可爱。”   “什么啊,琴都真是坏心眼!”   “抱歉,抱歉。”   少女们将落上了早樱花瓣的纸伞旋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电车站。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浅井千沙耶感叹着,“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见面,结果转眼又要跟琴都分开。”   “虽然我也不想跟千沙耶分开,但是有分别才是人生嘛。”   “……明明琴都的话更像大叔吧。”千沙耶故意这么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肩膀怎么样了?还是觉得很重吗?”   “嗯…虽然看了医生,但都说没有生病,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隅野琴都说着,用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琴都就是容易太认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多出来玩玩就好。”   “那还真是有千沙耶风格的建议。”琴都笑了几声,然后突然苦恼地皱起眉,“其实比起肌肉酸痛,我倒觉得更像是……”   她欲言又止。   “像是什么?”   “那个,千沙耶。”   “嗯?”   “我的后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说着,隅野琴都慢慢转过身去。   借着逐渐暗淡的夕阳余晖,千沙耶看见在车站棚顶下的阴影里,琴都的背上趴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个浑身惨白的,没有五官的婴孩。   “啊啊!!”   从噩梦中惊醒,浅井千沙耶尖叫一声坐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她看着从深色窗帘下透进来的清晨阳光,发了会儿呆。   窗外依旧与那日别无二致,是几乎要扑进来的繁樱盛景。   但今天已经是隅野琴都失踪的第三天。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浅井千沙耶揪着被子,默默地闷声啜泣。   ……   随着文明开化的号令,西洋文化正在天翻地覆地改变着这个国家。对这变化感到无所适从的人,只会被时代的浪潮所淹没,而成功适应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焕发出更为沸腾的活力。   鬼也是同样。   潜藏在城镇里的鬼,一般都比活动在乡野之地的鬼更习惯伪装与隐藏,而一旦让它们成功在这鱼龙混杂的闹市扎根,再要找出来便不再是容易的事。   “传令!传令!城中失踪的年轻人数量正在增加,被鬼所吃的年轻人数量增加!鬼杀队士,即刻前去调查!啊!将恶鬼灭杀!恶鬼灭杀!”信鸦声音嘶哑地将任务传送下去,然后就盘旋着离开了身穿深红色羽织,面色沉静的青年。   “我明白了。”   在接到任务后,富冈义勇不做停顿,直接起身前往作为任务地点的城镇。   披着黑色斗篷的学生骑着二轮车穿梭在街道上,穿着西洋服饰的行人随处可见,有轨电车轰鸣着路过。但就算此时迈步走在难得一见的繁华街道上,他也完全没有游览的心情。   接下来要去哪里寻找线索?直接去找警备队的话,可能得仔细藏一下日轮刀。   尽管富冈义勇本人对此没有什么自觉,可对他而言,打听情报是比杀鬼更为困难的任务,因为不善言辞,他甚至曾被误以为可疑人士,险些被送到警备队。   正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义勇就听见旁边路人的闲谈。   “听说了吗?那边街道上住着的隅野琴都小姐也失踪了。听说她也是黄昏的时候上了电车,结果就再也没了消息。”   “这已经是第几个人了?警备队都在干什么啊。”   “真是让人担心,这么久了连尸体也没发现……”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身穿浅色和服的短发少女快步走来,有些不顾淑女形象地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琴都一定还活着,所以请不要说尸体什么的!”   “啊,是浅井小姐?抱歉抱歉,只是随口的闲谈,请务必不要放在心上。”看着露出愤怒神色的少女,路人连忙赔不是道,“我们当然也相信隅野小姐还活着,一定会有消息的。”   他们告辞离开,但转身之后没多久,义勇还是听见了他们细小的闲谈声。   “也是没办法的事,浅井小姐和隅野小姐关系那么好,一定很伤心吧。”   “要是能早点接受现实就好了。”   一个两个的都在说什么……浅井千沙耶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但她忍耐了下来,默默握紧拳头。   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警备队那边指望不上,她就自己去查。这么想着,浅井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鬼杀队的富冈义勇,请将你朋友失踪时的详细情况告诉我。”   浅井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眼神冷漠的青年,不由得蹙起眉,“您是警备队的人吗?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那天琴都在与我分别之后就坐上了电车,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还有,您现在再来调查是不是晚了点,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天了!”   “我不是警备队的人,”富冈义勇没有理会她的指责,面色镇静地回答,“我是鬼杀队的队士。”   “鬼杀队?”   “你的朋友被鬼袭击了,我的任务是前去将鬼斩杀。”   “鬼?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请告诉我车站的位置。”   这个人怎么回事,好像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浅井千沙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富冈义勇似乎也意识到了对话的艰难,但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此时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神色莫名的千沙耶。   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虽然很想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交给警备队,但对此时的千沙耶而言,还是找到琴都的心情占了上风。   “请你跟我过来。”   而此时城镇的另一边,一个身影站在难以被人察觉的建筑物顶端。   九原案┦幼湃计鸬苹鸬慕值溃看见风吹起他的头发和羽织,不由得心生几分怅然。   小镇上出现了数目异常的失踪案件,多半是潜藏在镇上的恶鬼所为。   虽然一般的鬼没这个闲心,但按理来说只要力量并非过于弱小,它们就能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潜藏在人群之中。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抬手摁了一下额头上好不容易才隐藏起来的,属于相枢的眼睛。尽管眼睛或是尖牙都能很快转变得与常人无异,这只眼睛却着实废了他一番功夫。   若是放在过去,他定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也得伪装成人类。   这样想着,九原氨丈狭搜郏任凭感知蔓延出去。   “血鬼术-闻恶声。”   ……   夕阳下,缓缓驶来的电车也与那日如出一辙。   “琴都…”   心中念着挚友的名字,浅井千沙耶握了握拳,踏上了电车。   两人各自找了座位坐下,一言不发。不断地有人上下车,回到自己能够归属的地方,从房屋的深色窗帘里透出了灯光,而天色逐渐黯淡下去,不知不觉列车员也播报了终点站的站名。   什么,已经到了吗?   有些困倦的千沙耶刚刚想要抬步下车,却被富冈义勇拦了下来。   “这辆车会直接往回走。”他已经看过了行程表。   “诶?啊……”   困倦的大脑让思维都变得迟钝了,看着缓缓合上的电车门,千沙耶愣了一下,最后还是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在刚才的一时冲动后,她已经放弃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瞎转的主意。   她做不到什么。   还是回家吧,父母该担心了。   那个穿着红色羽织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但应该也是个好人吧。   电车再次发动,轻微地摇晃起来。   这个位置琴都是否也坐过呢?   这样想着,千沙耶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睛。   “隅野琴都也被你杀了吗?”   “什么隅野……我迄今为止只杀了两个人啊!”   潜藏在巷子深处的恶鬼面对已经架在脖子上的日轮刀,大声反驳着,紧接着就被利落地一刀斩首。   看着逐渐消散的鬼,富冈义勇微微皱起了眉。   “小姐。”   “小姐,请醒醒。”   “啊,是!”   已经到站了吗?我到底睡了多久啊?   浅井千沙耶不好意思地向列车员道歉,然后连看也没看就慌忙下了车,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让她的头脑骤然清醒。   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色后,她不由得睁大眼睛。   “诶?请等一下!”   在发现伸出陌生的地方后,千沙耶赶紧转身想询问列车员这里是哪里,但那电车早就关上门,迅速向远方驶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在等了一会儿不见下一辆车驶来之后,她裹紧身上的衣服,抬步一路小跑地向附近灯火较亮的地方跑去。   “莫非你是迷路了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关切,在旁边的黑暗中响起。   “啊,是的!”千沙耶赶紧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孩子站在路边街灯照不到的地方,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千沙耶还是走了过去,“那个,请问你知道该怎么回到城里吗?”   “那辆电车偶尔会沿着早已废弃的轨道驶向这里。很遗憾,但是已经没有让你回去的办法了。”   “是、是这样吗?”   明明是轻松的语调,却不知为何有些}得慌,让千沙耶心生退意。   “是啊。”那女孩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借着灯光,千沙耶看清了她的样貌。   一片漆黑的眼,金色的瞳,还有两只额上伸出来的尖角。   “所以请你留下来陪我吧。”她微笑着说。   千沙耶大脑一片空白,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妖怪?   她突然想起之前富冈义勇提到的名为鬼的,会袭击人的东西,不由得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   “别想逃了,好好看看你的背后吧。”   “背后?”背后怎么……   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浑身惨白的幼童趴在了背上,和梦境中的如出一辙。   “啊啊啊啊!!!”   这反应真是有趣。鬼,也就是下弦之肆的零余子如是想着,她能用血鬼术化作婴孩附身在人类的身上,逐渐将其吸收而不留痕迹,或是将其引到这荒郊野外,那电车的司机也是因此才会将车开上错误的轨道。   能吃掉这么多年轻人,只要及时换个地方就不会被鬼杀队察觉,简直是再有用不过的血鬼术。   这样想着,零余子正准备将此次捕捉的人类杀死吞噬,余光却突然瞥见在街道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影。   这个气息,是同类吗?……不对。   她皱起眉。   那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万圣节快乐,来看看鬼故事(有关鬼的故事)。   义勇被误以为犯人的事情发生在外传,乌鸦对他说话的方式我也是仿照了那里。   下弦之肆,零余子,就是在无惨裁员的时候因为反驳了老板的话被杀掉的那个,   唯一知道的特点是和柱战斗时总是逃跑。   下章会和义勇见面。(重逢这种事一点点来,先从简单模式开始。)   --------------- 第41章   ==============================   月色惨淡,四下无人的废弃电车轨道线旁,连虫鸣声都没有。   浅井千沙耶觉得自己快疯了,自从她在电车上醒来开始,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分钟,已经快将十几年人生所塑造起来的东西彻底颠覆。   要是这一切都是梦就好了,她忍不住想。   可是背后让人头皮发麻的重量却昭示着这并不是梦,那个东西好像还在。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站在原地发着抖。   琴都也是被这东西缠上了吗?琴都也是在电车上睡着之后被带到这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琴都……   “如果明天也是个晴天,该有多好啊。”   记忆中挚友明媚的微笑仿佛还在眼前。浅井千沙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只穿着和服的鬼正带着逗弄虫子一样的恶意笑容,向自己走来。   混乱的大脑逐渐被另一股情感充斥。   为什么?   为什么我和琴都要遭遇这种事不可?   为什么这样的东西要存在?   千沙耶向来是个心大的人,在这种绝望的境地她首先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啊啊,既然逃不掉,那大不了和它拼了,这样的心情。   少女咬紧牙关正要发作,却突然看见那只鬼皱着眉将头转向一侧:“什么人?”   有人来了吗?   千沙耶心里升起几分希望,也赶紧转头看了过去。借着月光,她的确看见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街道上的身影。   虽然长相背着光看不真切,但依稀能判断出来是个少年。   而她面前的零余子也暂时放下了食人的念头,双眼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虽然不是鬼,但也不是鬼杀队的剑士――他甚至没有带刀。于是在稍稍戒备了一会之后,零余子就重新镇定下来。   只要没有日轮刀就行,她可是被那位大人授予格外多血液的下弦之肆,只要不对上那些强的离谱的柱,就绝对不会败下来。正当她这么想着,想要重新扬起恶意的笑时――   血鬼术-唤目。   自那人额上猛地睁开一只眼睛,带着猩红色的微光。视线对上的瞬间,仿佛与常世相连的那条线就被切断了。   那只眼中没有憎恶,没有敌意,没有那些她曾经无数次在人类眼中见到的情感,只是带着一种纯粹而残忍的……异常感。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无法判断,这究竟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涌动的焦躁不安让她忍不住喊了起来,同时双手凝聚数道血鬼术形成的浅白色人影猛地扑了上去。但在到达那人身边之前,人影就突然消失了。   不会吧。   零余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血鬼术突然用不出来了?   不行。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中就萌生了退意。   就算不会被斩首,但与这样目的不明的东西为敌非常不妙,最好还是尽快离开。   这样想着,她不再犹豫,转身就逃。   血鬼术-镇狱伏邪。   “……!”   零余子脚下一停,在逃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突然就无法向前,明明仿佛已经到了空间的尽头。   怎么回事?这是那家伙的能力吗?   “告诉我鬼舞y无惨的信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的身影如是说着。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告诉……”   “无需在意他的那些血液,从我看见你开始,对他来说你就已经不存在了。”   零余子闻言却面色愈发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骇人的东西。   “怎、怎么可能……”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似乎是时间到了,血鬼术终于又重新在手中凝聚起来,但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具体行动,就看见那道身影猛地接近,视线只能捕捉到空中翻飞的羽织,和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咒。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天地就倒转过来。   发生了什么?   月色下被斩首的鬼在消散之时,残存的意识只剩下茫然。   虽然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了,但就算是下弦鬼月也没能说出什么东西吗。   九原爸遄琶冀手上的掌套摘下,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手被猩猩绯砂铁碰到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疼痛。   将相枢的力量与血鬼术相通之后,他已经通过“血鬼术-闻恶声”寻找周遭的鬼,从乡下追到城里,可无论是一般的食人恶鬼还是刚才的下弦鬼月,对鬼舞y无惨的事情总是守口如瓶。   就算自己能用相枢的眼睛将鬼与鬼王的联系暂时封锁,他们也如本能一般从不把消息说出口。   鬼舞y无惨在自己的下属眼里难道比死还要可怕?九原叭滩蛔∠胱牛完全没想到自己在鬼眼里也很可怕。   算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线索。   他转过身去,余光就看见了一旁险些落入鬼口,面色惊恐的少女。   下一个就到我了吗?浅井千沙耶抖了一下,欲哭无泪,然后就听见面前的鬼开口道:“从那条被街灯照亮的路往前走,能找到警备队……”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尘土猛地被掀了起来,让浅井千沙耶不得不闭上眼睛。   “你躲到一边去。”一道清冷的声音。   烟尘散去,地面上是深深的剑痕。深红色的羽织翻飞,眼前已经不见那个有三只眼睛的家伙,而只剩下那个名为富冈义勇的,自称鬼杀队士的人。   事情发展的太快,千沙耶的脑子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那家伙就是杀害隅野琴都的真凶吧。义勇这么想着,再次用日轮刀对准了刚才为了躲开自己攻击而退到远处的那只鬼。   “水之呼吸-柒之型――~波纹突。”   凌厉的刀光闪过,直指鬼的咽喉,却被侧身闪过。   “你误会了,潜藏在这里的食人鬼不是我。”   闻言,义勇连表情都没改变一下,这种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无论是‘我以后再也不会吃人’还是别的什么,鬼的话永远都不能信。   他继续展开攻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穿着奇怪羽织的鬼只是一味防守,并且也不见半分狼狈。   这个实力难道是十二鬼月?义勇不由得微微皱起眉。   而看着空中泛起的浪花,鬼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欣赏的意味,“如果锖兔没有成为水柱,恐怕就是你成为柱了吧。”   他在说什么?   富冈义勇愣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这只鬼的声音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义勇。”   全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我不会吃人,所以可以停一下吗?”   湛蓝色的日轮刀刃已经抵在了鬼的脖子上,却至此无法再前进半分,似乎昭示着剑士的不解和犹豫。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你变成鬼了。”   义勇没有将刀收回来。   一旦变成鬼,即便是至亲都必须斩杀,这是铁一般的队律,曾经的同门当然也不能例外。只是眼前的鬼似乎神志清醒,完全没有攻击人的意图,让他犹豫着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我是鬼却也不尽然,无需食人也能保留神智。这三年我一直呆在狭雾山,鳞泷师傅和主公大人都知道这件事。”   剑士没有回应,沉静而坚定的眼中没有意思动摇。   九原疤玖丝谄,他也知道这种事很难解释清楚:“想动手就动手吧,我不会躲的。”   他不会因为被日轮刀砍了脖子而死,顶多就是疼一下的事。   “富冈先生!”   这时从另一边突然传来少女气喘吁吁的声音,浅井千沙耶一路跑了过来,“您、您可能误会了什么,他应该不是您要找的鬼!”   “……不要相信鬼的话。”   “可他刚才把要吃我的鬼杀掉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反应过来的千沙耶因为对鬼没什么认知,所以壮着胆子,下意识觉得应该替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鬼说几句话,于是语无伦次地道,“他还让我去找警备队,所以就是,那个,我觉得最好不要轻率地杀了他吧……”   义勇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而九原般读艘幌拢他没料到这个刚才还怕自己怕的发抖的少女会这样说。   她的话在鬼杀队士耳中也许没有多少说服力,但是不论如何……   “谢谢你。”   黎明悄然而至。   在义勇变得有几分惊讶的眼中,站在阳光下的九原敖鬼化的样子收了回去,那张脸与三年前如出一辙。   “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   “相枢?”   “嗯,鬼舞y无惨就是意图得到这种力量获得永生不死。”   说到这里,九原安挥傻镁醯糜行┓泶獭   渴望永生的人没有得到的力量,反而让他这个当初意图寻死之人活了下来。   “我会寻找变回人类的方法,到时候只要让其他人得到剑柄的承认,获得太吾的力量,我就能完全回到普通人的状态。”九原翱聪蛏裆有些恍惚的义勇,“还是很难接受吗?”   “……信鸦已经被送去确认情报,得看主公大人的说法。”   虽然这么说,他却也没有再显示出将九原罢渡钡囊馔肌   浅井千沙耶已经被送到了警备队等待家人来找,两人走在路上聊了一会儿,从义勇的话中,九原暗弥三年前自己的名字就被写在阵亡队士的名单上了。   锖兔把他变成鬼之后的事情全都隐瞒下来,只说他与鬼战斗到最后,尸骨无存。   而主公大人也默许了这样的说法。   信鸦回来的很快,似乎主公大人对这样的事情早有准备,他请求义勇相信九原暗幕埃不要下手斩杀,如果有异议可以当面找他问询。   义勇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你。”   到现在才相信吗?九原靶睦锟嘈α艘幌隆   “所以锖兔知道你还活着?”义勇问。   “……不,他不知道。”   因为不能让鬼舞y无惨知道自己被斩断脖子之后还活着,否则那个鬼王可能会派手下追到狭雾山,使得计划毁于一旦,所以那三年间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人只有鳞泷师傅和主公产屋敷耀哉。   九原跋肫鹫饧事就觉得心情格外复杂,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义勇,“你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吗?”   “什么?”   “就是替我告诉他我还活着。”他解释,“我没有信鸦,暂时也没法去找他。”   义勇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遇到他的话我会说的。”   “多谢。”   九原鞍蛋邓闪丝谄。   有这个预防针的话,到时候再见起来应该不会太尴尬吧。   就在几日后,与锖兔见面的义勇提到了此事。   “锖兔,要出任务吗?”   “啊,义勇你刚从任务回来吧?有受伤吗?”   “没有。”富冈义勇摇了摇头,然后他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见到阿傲恕!   “你说什么?”   锖兔露出似乎没有听懂的神色。   “我说阿埃他三年前没有死,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主公大人。”   “……”   这怎么可能呢?   对了,义勇不知道那个人是他亲手……可如果这是玩笑的话未免也太过分了点,义勇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锖兔思考了一下,最终神色严肃地道:“我明白了。”   “嗯。”   义勇心思这么单纯,说不定是被哪只妄图逃亡的恶鬼用血鬼术所欺骗。   “你放心,遇到之后我一定斩了他。”   说罢,急着出任务的水柱就消失在原地。   “……?”   作者有话要说:   九原坝玫难鬼术基本都是辅助类,全部来自太吾绘卷中相枢的能力,有(很大)改动。   唤目:用相枢的眼睛紧盯敌人,暂时封锁敌人的血鬼术。   闻恶声:能找到一定范围内的鬼,但愈史郎那样用血鬼术藏起来的除外。   镇狱伏邪:(一定时间内)使敌人无法离开自己的攻击范围。   --------------- 第42章   ==============================   在那被血鬼术的障眼法所隐藏的庭院。刚刚遭遇过鬼舞y无惨的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拜访了作为医生藏身于此的珠世与愈史郎。   然而紧追两人脚步一同拜访这座宅邸的,是紧紧追过来的鬼舞y无惨的手下,使用手球的朱纱丸与运用箭头的矢琶羽。   伸出六条手臂的鬼拍打着六枚手球,在地上掀起滚滚尘埃,又在下一个瞬间将球尽数抛出。   炭治郎已经动身对付会使用箭头血鬼术的鬼,而在看见受伤的珠世和愈史郎后,面对朱纱丸,祢豆子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对着向自己冲来的手球抬起腿。   “不能踢!”   珠世赶紧出言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腿会断的,那只鬼扔出去的手球是血鬼术的一部分,几乎坚不可摧。她几乎已经能看见祢豆子的腿被击断的场面。   但下一秒,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祢豆子单腿一发,带着要杀人般的气势成功接下了手球,将它嘭地一声踢飞出去。手球发出破空声,在打掉朱纱丸的一只手后也没有停歇,直接击穿了她身后的墙壁。紧接着祢豆子冲上前去,没有片刻停歇地对朱纱丸发起攻击,气势愈翻愈烈,愈腾愈强。   怎、怎么回事?   朱纱丸吃力地招架着,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祢豆子。   明明还不会任何异能,明明没有吃过人,为什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注定不会知道了。   就算被祢豆子打得连连败退,鬼与鬼之间的战斗也永远无法分出胜负,为此,珠世通过血鬼术白日的魔香,诱导朱纱丸说出了鬼舞y无惨的名字,让其遭受诅咒而死。   天色渐明,被毁坏严重宅邸里,鬼都躲到了地下室。   拥抱着扑向自己的妹妹,炭治郎微笑着道:“好厉害啊祢豆子,刚刚的那招是从跋壬那里学来的吗?”   埃   珠世注意到炭治郎刚刚提起来的人。   “那孩子……九原跋衷诨购寐穑俊   炭治郎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点头,但他想起九原霸说过不要提起自己的事。于是在纠结一番之后,面对两难的境地,不擅长说谎的少年鼓着脸做出了一个异常扭曲的诡异表情。   “我、我不知道。”   愈史郎面色比他更扭曲地握紧了拳:“你在用什么蠢脸对着珠世大人!太失礼了!”   而珠世只是轻轻一笑,她已经从炭治郎的神色中得知答案。   “珠世小姐认识跋壬吗?”   “是的,大概是七年前,他和另一名鬼杀队士曾经造访过这里。”珠世说着,将视线转向一边,似乎是在回忆,“但其实在更久之前,我就见过他了。”   “那是……在他的母亲,九原亚月纪小姐还活着的时候。”   ……   “如果是那只鬼的话,你恐怕没办法用寻常方法逃走,一旦离开,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那我该怎么做……求求您,求您帮帮我!我父亲变成鬼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这样下去我所有的亲人都会死!”   看着九原亚月纪濒临崩溃的神色,珠世不忍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   “真的吗!谢谢…”   “可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永远离开你的亲人和朋友,即使如此也无所谓吗?”   九原亚月纪微微愣神,似乎是在思考这话语的意思。   是啊,她必须艰苦地活下去,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   她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得到吗?   但过了一会儿,最终亚月纪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她看向自己旁边已经疲惫得睡着的孩子,“无论如何我必须让阿盎钕氯ァ!   “我明白了,我可以为你与你的孩子伪造意外身亡的假象,相对的,作为你未婚夫的那只伪装成人类的鬼,关于他的情报,只要是知道的请务必都告诉我。”   “我知道了。”九原亚月纪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谢谢你,珠世小姐。”   虽然隐藏的很好,但只要作为医生与人接触,一些敏感的人还是会察觉出珠世的真实身份,亚月纪也是其中之一,但她尊重着身为医生的珠世,对此只是一直毫装作不知情,两人甚至算得上朋友。   “剑柄?”   “是,他最近时不时会拿出那个剑柄看,说是收藏的古董。”   “上面是不是刻着伏虞二字?”   “您怎么知道?”   珠世微微皱起眉,“那是传闻中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载体,一旦被鬼舞y掌握……不,没什么,请忘了这些话吧。”   她很快意识到跟亚月纪说这些也没有用,于是摇了摇头不再谈及。在那之后的一天,珠世找机会替亚月纪伪造了意外身亡的假象,并将她从城里送出去,寻找鬼杀队寻求帮助。   但没想到的是,亚月纪居然成功把剑柄也带了出去。   “这个东西,您能替我保管吗?”临走之前,亚月纪将剑柄递给珠世,但后者在怔愣片刻后,就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   “在人类手中它才能发挥作用,无论是交给鬼杀队还是您自己将它藏好,千万不能被鬼得到。”   “是,我一定会保护好它。”   其实当时珠世心中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亚月纪注定会因为剑柄的缘故被鬼舞y无惨找到,她已经深陷暗流之中难以脱身。   但自己对此已经没有多少挽救的方法,只能看着那位难得可以称得上友人的女性,义无反顾地带着孩子转身离去,最终被暗流卷走。   所以七年前,在看见与亚月纪长得很像的九原笆保她才选择出手相助。   “您说要研究让鬼变回人类的药。”炭治郎看了眼身边使用力量过度后昏昏欲睡的祢豆子,“其实跋壬现在也在寻找变回人类的方法,如果药物研制出来,他应该也能得救吧。”   “变回人类?”珠世微微睁大眼睛,“难道说那孩子也?”   “是,跋壬现在是鬼,但他和祢豆子一样都不会吃人。”   珠世低头沉默了,过了半晌,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虽然心情复杂,但祢豆子也好,九原耙埠茫出现了这么多摆脱鬼舞y无惨诅咒的鬼,还是让她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鬼舞y无惨。   鬼杀队士们也好,脱离你掌控的鬼也好,这些孩子迟早会取下你的头颅。   距离那一刻的到来,已经不再是遥遥无期的事了。   ……   “南南东!南南东!接下来的任务要前往南南东!”   “啊啊,我知道了,所以请你安静一点。”   “赶紧过去!南南东!”   在东京府的浅草告别珠世与愈史郎后,正走在路上的炭治郎遭到了信鸦格外吵闹的传令,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炭治郎?”   背着箱子的少年转过头去,就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站在身后不远处。   那人披着缝满符咒的羽织,一头墨玉绿色的头发束成马尾,但额头上已经没有那异常的第三只眼睛,面目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   “这个气息……难道是跋壬?”   “是我。”九原暗懔说阃罚“你要去做任务?”   “好久不见!”炭治郎向他大声打了声招呼,“我接下来的确有鬼杀队的任务,跋壬呢?”   “我要去东京府的浅草,凑巧路过这里。”   “莫非是要找珠世小姐吗?”炭治郎道,“但恐怕现在她和愈史郎先生已经离开那里了。”   九原般读艘幌隆   “为什么你会知道?”   “呃,其实就在不久前……”   炭治郎将自己在浅草遭遇鬼舞y无惨,又得到珠世与愈史郎的帮助的事情简短地跟九原八盗艘槐椋然后就看见九原奥冻龀了嫉谋砬椤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炭治郎,“鬼舞y无惨派手下追杀你,理由呢?你有头绪吗?”   “理由?难道不是因为我是鬼杀队士?”   “不是的,那家伙比你想象的更喜欢躲藏。如果只是面对普通的鬼杀队士,他根本不会特意派手下追杀。”九原跋肫鹱约褐前的经历,叹息般地道,“如果能知道他的目的就好了,至少能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炭治郎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再去浅草已经来不及了,九原靶南耄无论是珠世亦或鬼舞y无惨,想必早就隐藏得更深,而自己的血鬼术在面对用特殊方式隐藏起来的鬼时就不起作用。   所以……   他将视线转向灶门炭治郎。   “你介意我暂时在你附近行动吗?”   “诶?”   “也许能得知有关鬼舞y无惨的线索。他有可能再度对你发起追杀,我可以保护……我是说协助你和祢豆子。”九原凹笆备牧丝冢眼前的少年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鬼杀队士,说保护未免有些失礼,“但我毕竟是鬼,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拒绝也无妨。”   “麻烦什么的没有那回事,虽然跋壬是鬼,但……”   话还没说出口,两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拖长了的高音。   “拜托你了――!!我太弱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了!和我结婚吧!拜托,拜托你了!”   穿着金色羽织的金发少年跪在地上,抓住了一脸惊恐的少女的袖子,如是请求着。   “那个人是……最终选拔时候的?”   “是你认识的人?”   “不,我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完,和主线终于接上轨了(泪)   下章伊之助hhh   ――――――――――――――   之前忘了鸣谢真的非常抱歉!   感谢qiu的地雷,感谢叨叨23的3颗地雷,感谢喵朵的2颗地雷,感谢喵呜不喵叽的手榴弹!   --------------- 第43章   ==============================   “可别小看我了,我可是很弱的!”那名被缠上的少女离开后,一头金发的少年跪在地上指着炭治郎就开始流泪指责,“我没能结婚都是你的错!你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对此,一向对谁都很温和的灶门炭治郎,头一次露出了仿佛看着什么肮脏东西的眼神。   “说点什么啊!!!”   “我的名字是灶门炭治郎!旁边这位是九原埃    “是!对不起!我叫我妻善逸!我说炭治郎,我肯定马上就要死在任务里了,请你们救救我啊!”   麻雀与信鸦在一旁交流着,一时间空气非常安静。   “那个,跋壬。”炭治郎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正在放眼欣赏风景的九原埃“您以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九原耙⊥罚他当了五年的鬼杀队士,从没碰见过这样奇葩的猎鬼人。   但总不能一直停在这儿,于是他淡淡地开口:“站起来,你还有任务吧。”   “我不要!我还不想被吸干脑髓啊!!”   “……”   不行,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九原俺聊一下,然后用一副‘交给你了’的眼神看向炭治郎,就转过身去继续看着田地装作欣赏风景。   他真的不擅长鼓舞人心,这种事还是交给炭治郎或者锖兔这样的人来做吧。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过了一会儿,炭治郎就成功让我妻善逸冷静下来,几人终于能继续前往任务地点,在途径干涸的田地之后,走进深山的密林。   “我真的不行啊,就算去了也很快会死,根本排不上用场……”   九原坝行┨不下去:“不要说丧气话,你应该不弱。”   这名少年的核枢虽然蒙着一层薄雾,内里却闪着金色的光辉,再怎么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死的。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很弱啊!”善逸生气地指着他,“而且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仔细一看这不是连队服都没穿吗?你该不会根本不是鬼杀队士吧!”   而且声音还怪怪的,要不是大白天的不可能见鬼,他都要以为九原安皇侨肆恕5比徽饣八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善逸!这样说跋壬也太过分了!”   “我知道啦!对不起!”   “没事。”九原跋肓艘幌拢“我现在的确不在编制内,但行动上还是作为鬼杀队士……”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余光突然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半空盘旋,在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后,九原巴O陆挪健   “抱歉,你们先过去。”   “跋壬?”   炭治郎回过头,却发现九原暗纳碛耙丫不见了。   “消、消失了!?”善逸被吓得跳了一下,“刚刚那里的确有人在吧?喂炭治郎,刚刚不是我的错觉吧?”   而另一边,九原翱醋排绦在半空的黑背蓝尾的飞驳鸟,陷入了沉思。   那个东西他当然记得。   是他亲手做的,送给伊之助的东西。   如果它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伊之助也在附近?这样想着,九原八南抡磐着,却突然看见那只原本不知为何漫无目的飞在半空的飞驳鸟直直向自己冲来。   不好。   他反应过来那里面还存着太吾的内力,对相枢有着天然的敌意,会朝自己攻击也是理所当然。   但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用来格挡的拳掌已经击了上去,啪的一声,那制作精巧的机关造物就掉在地上不动了。   “嘶……”   九原拔孀琶俺鏊克堪籽痰氖郑微微皱起眉。   很疼。   比被猩猩绯砂铁碰到要疼多了。   玄阴属性的内力通过飞驳鸟击中了他的手掌,相枢被太吾攻击,一时间无法恢复。这算被自己打了吗?他想了一下,还是捡起地上已经坏掉的机关产物,小心收好。   遇到伊之助之后再还给他好了。   这样想着,九原巴刚才炭治郎和善逸前往的地方跑去,在穿过幽深的树林之后,他看见了一栋宅邸,还有地上躺着的浑身是血的尸体。   “什、什么人?”   一旁藏在树荫下的两个抱成一团的孩子看见他突然出现,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是鬼杀队的,请问刚刚那两名少年去哪了?”他尽量让语气显得柔和些。   “他们,他们刚刚进去……”   年龄稍长一些的男孩刚回答完,放在他们旁边的箱子就突然动了动。   “噫!!”   炭治郎这是把祢豆子留在这两个孩子身边了?九原叭铣隼凑飧鱿渥诱是炭治郎背的那个,开口道:“不要怕,祢豆子会保护你们。”   “祢豆子?是人吗?”小孩不解,“为什么要把人装进箱子里?”   “……”   九原芭力思考了一番,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着箱子道:“祢豆子,我是九原埃还记得吗?”   箱子动了两下算是回答。   “我现在出发去帮炭治郎他们,你放心留在这里。”   “呼。”   虽然还是很诧异,但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的确是女孩子的声音,两个小孩总算是稍微镇定了一些。   “那栋房子很危险,实在害怕就站到阳光下吧,鬼无法在有阳光的地方生存。”   “知、知道了……”   九原跋蛄礁鲂『⒆又龈劳辏就走进了散发着鬼的气息的宅邸。   ……   吓得直发抖的我妻善逸在幽深阴暗的走廊缓缓前行,他无比想把自己缩到地里去,但留在原地也是等死,还不如找找出口。   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在听见一声鼓声后,就和炭治郎分开了。   “这不是死定了吗?要死要死要死……”   “善逸?”   “呀啊啊啊!!”金发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看向身后的人,“不要突然吓我啊,心脏都要飞出去了!”   九原氨凰的高音震撼得懵了一下,“哦。”   房间里似乎有能改变人位置的血鬼术,他刚刚只是走进了某个房间,就突然被传送到别的地方,然后在走廊上遇到了善逸。   这栋房子里不只有一只鬼,所以自己肯定要进行战斗,到时候鬼化的部分就无法隐藏。   与其一会儿让善逸突然受到惊吓,还不如在战斗前就把话讲清楚。   九原耙丫做好准备,如果我妻善逸吓得想逃,他就直接把人打晕背在背上,这样就算房间改变了应该也不会分开,保护一个人的程度他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他想了想,伸手拍上身穿黄色羽织的少年的肩膀。   “善逸。”   “怎、怎么了?”   “其实我也是鬼。”   我妻善逸闻言回过头,直接对上了九原巴蝗槐涑善岷谝黄的眼睛,和额上的第三只眼。   “诶?”   “我不会吃人,所以你不用怕。”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似乎已经没法听进更多的话了,脸上只剩下思索‘我是谁我在哪’一般的空白一片。   就在九原耙晕他即将发出冲破云霄的尖叫,已经做好捂耳朵准备的下一秒――   “呼。”   黄色短发的少年,吓得直接倒下去睡着了。   九原般对谠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看见从门口爬进来了一只鬼。   没办法,先解决了鬼再说。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就看见那睡倒在地的少年重新站了起来。   “雷之呼吸……壹之型――”我妻善逸抽刀出鞘,在空气中划过闪电般的光辉,“霹雳一闪!”   一刀利落地将鬼斩首。   直到那只鬼的尸体化为灰烬,九原岸蓟褂械忝环从过来。   我妻善逸这个人,实在是让他看不透。   “啪。”   就在这时鼓声骤然响起,将刚刚因剑技冲进某个房间的少年传送走了。   九原爸辶酥迕迹稍作思考之后就快速移动起来,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从身体内部长出鼓的,身材高大的鬼。   找到了。   “血鬼术-唤目。”   从额上睁开的猩色眼睛紧紧盯住了身上长着鼓的鬼,暂时封锁了他的血鬼术。   “啪。”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那鬼发现击鼓失去了作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愤怒异常的神色,“一个两个,一个两个的都要妨碍小生,都在小生的家里如老鼠一般乱窜!那个稀血明明是小生找到的猎物!”   稀血?   九原跋肓艘幌拢觉得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跟你抢夺人类,我是来向你询问关于鬼舞y无惨的消息。”   面色狰狞的鬼听见那个名字顿时显露出些许慌乱。   “你、为什么你能说出那位大人的名字?”   “你现在也能说了,”九原暗溃“鬼舞y无惨在你血液中留下的细胞已经被相枢所遮蔽,所以……”   “啪。”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又是一声击鼓音,瞬间,九原熬涂醇那只长着鼓的鬼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封锁了自己所看见的所有血鬼术……难道宅邸里会拥有异能的鬼不止一只?   正这么想着,九原熬屯蝗惶见从身后走廊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下意识向上一跃。   腾空时,闪着青色冷光的利刃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划出两道弧形刀光。   “切,没砍到吗?”   是鬼杀队士?九原跋胱牛估计是把他认成藏身于这栋宅邸的鬼了。   他落地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突然看见刚刚对他发起攻击的那个鬼杀队士的模样。   赤着上身,手执两把全是豁口的青灰刃日轮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戴着一个野猪头套。   九原拔⑽⒄龃笱劬Α   “伊之助?”   不好。   将伊之助的名字脱口而出的九原鞍媚盏馗辖舯兆欤但那少年显然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向他,“你……!”   九原暗牡谝环从κ怯眯渥诱谧×常或者说脸上来不及收回的鬼化的模样。   看到了吗?他看到这副丑陋的鬼的姿态了吗?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想以这个样子再会啊。   “别过来!”   九原暗纳音难得带上几分慌乱,转身就逃的同时也意图喝止跑过来的伊之助。但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根本没有听他的,自顾自猛地冲过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的羽织的瞬间――   “啪!”   鼓声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敲鼓)   --------------- 第44章   ==============================   自己所在的房间凑巧被血鬼术改变了位置。回过神来之后,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已经从视野中消失,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错觉。   九原翱醋疟涞每瘴抟蝗说淖呃龋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就有几分懊恼地将手放在额上。   我都在做什么啊。   这种逃避一样的行为,难道成为相枢之后,连着心性也一并变差了吗?   他让那些鬼化的部分逐渐重新回到正常人类的样子。尽管心里清楚这样做于事无补,那孩子肯定已经发现他变成鬼了。   他会怎么想?一定会生气吧。   但是不得不说,无论是战斗的水平还是身高,伊之助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甚至换了个大一号的野猪头套,不知道又是打败了哪里的山大王取得的战利品。   ……长大了啊,伊之助。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九原暗拖峦啡ィ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笑。   ……   季节轮转,从来不会停歇。   就算没有九原霸谂员撸嘴平伊之助的时间也在不断流逝。   与人相处很难,替自己包扎伤口很疼,想出了新的招式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他炫耀一下,那些所谓的队友,在他想要和人切磋的时候也总是喊着“鬼杀队士之间不能私斗”这样的话,到后来只要被他看着就吓得魂不附体,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喂木原,你和老子打一架吧。”   他对着飞驳鸟如是说过。   但那机关产物没有说话的功能,只是静静站在他的掌心里,歪着脑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最终发出咔哒的机关轻响,张开嘴猛地喷了他一头的寒气。   “啊你干什么!区区木原而已还想教训老子!?”   飞驳鸟拍打着翅膀飞了出去,留下原地跳脚的伊之助。   九原按铀的人生中消失了,但伊之助知道活下去的方法,他不是没了什么人就活不下去的类型,所以不断变强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还通过选拔成为了鬼杀队士。   在那之后他做过很多任务,结果这次在这不断变化的狭窄地形里吃了亏,绕了好久都没能找到鬼的位置,也找不到出口。   飞驳鸟没办法长期离开阳光行动,所以在被困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就让其自己寻找出口了。   关于九原暗囊磺校忘却便好。   忘却便好,那只不过是短暂的几年而已,路还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忘不掉的话也无所谓,就比如――   “只要活下来,说不定在哪又会见到。”   他还记得这句话。   而刚才,自己也的确听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一瞬间所见的面目似乎是鬼的模样,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但是……   嘴平伊之助看着面前在血鬼术的作用下变化的,空无一人的房间,抓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掰碎一块木头。   ‘别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啊!?   他生气了。   这股愤怒一直持续到屋子里的鬼被斩杀,直到他离开建筑物都没有停下,所以在面对将箱子挡在身后的炭治郎时,他直接拔出刀来。   “那箱子里的东西是鬼吧!”   “噫!怪物!?”   我妻善逸被吓了一跳,伊之助没有理会他,直接指着炭治郎身边的箱子道:“你小子把鬼挡在身后干嘛?”   “请听我解释,虽然是鬼,但里面是我的妹妹!”   “老子管你什么人啊!敢拦着老子就连你一起打!”   说着,伊之助就放下刀朝着炭治郎直接冲过来。   “队员之间……”   “鬼杀队士之间不能私下打斗这种话老子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不用刀总行了吧,这次完全是你自找的啊!”   说着他一拳打了过去,炭治郎只好让善逸保护好装着祢豆子的箱子,自己和伊之助缠斗起来。   稍作观察之后,他就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怎么回事?   这个人的攻击虽然乍一看毫无章法,但招式之间总让炭治郎莫名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你难道……!”   那戴着野猪头套的人完全没有跟他交流的意思,一个劲地发起攻击,让他没机会发出提问。   愤怒的气息?   炭治郎露出不解的表情,这个人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愤怒的状态,可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给老子闪开!不然老子连你也一起捅了!”   “请冷静一下啊!”   话音伴随着一个头槌猛地落下,嘭地砸在那野猪头套上。   在旁边善逸的一声尖叫后,世界安静了。   ……   当九原按用趴谧叱隼词保他看见的就是正在埋葬逝者的炭治郎和善逸,还有一旁躺在地上,头套已经被摘下来的,昏迷不醒的伊之助。   “啊啊啊!”我妻善逸在看见他之后就猛地跳起来,“炭治郎!我说炭治郎!他其实……”   “哦对,忘了跟善逸讲了,其实跋壬不是人类,”炭治郎安抚地向他笑笑,“但他不会袭击人也不害怕阳光,善逸不用怕他的。”   “你知道还……”金发的少年抓狂似的揉着自己的头发,“话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又是不怕阳光又是装在箱子里,带着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鬼!我看你就叫鬼治郎算了!……等等该不会你也是鬼吧!”头那么硬根本就不像人类。   炭治郎一脸认真:“我是人类。”   “是!对不起!”   “发生什么了?”九原翱聪虻厣细亲盼移奚埔莸慕鹕羽织,似乎昏迷过去的嘴平伊之助。   “跋壬,您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灶门炭治郎扬起笑容向他招了招手,“这个人是嘴平伊之助,刚刚挨了我一记头槌,现在晕过去了。请放心没有生命危险的,大概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这样啊。”   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九原俺聊一下后就走到伊之助旁边,坐下来检查着他额头上已经肿起来的伤口。   就算炭治郎说没有生命危险,他还是不太放心,毕竟那可是把鬼打得骨裂的头槌。   所幸似乎真的没有太大问题,意识到这一点后九原八闪丝谄,把他身上的羽织稍微往上掖了掖。   感受到空气中怀念的气息,炭治郎有些疑惑地看向九原啊   “您认识他吗?”   九原暗愕阃罚骸耙郧敖坦他一段时间。”   “您在狭雾山提起的徒弟就是伊之助吗?”炭治郎恍然,“原来如此,您是他的师傅,怪不得他攻击的方式有点眼熟。”   “……只能说曾经是。”九原疤玖丝谄道,“我把他从山里带出去,教了一些功法。但在三年前我变成鬼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他的师傅了。”   他把伊之助抛下了,实在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他的师傅。   而且这孩子现在应该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应该在乎的是如何变回人类,如何更有效地杀鬼,如何找到那些上弦鬼月和鬼王的位置,去结束这一切。和这些目标比起来,就算伊之助讨厌他,想要杀了他,从此与他形同陌路,都应该是次要的事情。   应该是这样才对。   ――要逃避的话,借口总是有很多。   “炭治郎,在伊之助醒来之前我就会离开,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诶?”   “他已经发现我是鬼了。”九原八底啪驼玖似鹄矗拍了拍羽织上的灰尘转身就想走,“等变回人类了我会再来找他。”   有炭治郎和善逸在的话,应该也不用担心。   “请等一下,跋壬!”   九原白过头,看见一脸严肃的炭治郎,“怎么了?”   “您刚刚说,是您把伊之助从山间带出去的?”   “嗯。”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也许三年前您抛下他并非出于本意,但这次您就不能好好谈一下吗?再就这么离开的话……”   炭治郎犹豫了一下,最终眼神澄澈而坚定地看向他。   “我觉得这对伊之助来说残酷过头了!”   “……!”   “你居然在替那只野猪担心吗?”我妻善逸瞪大了眼睛看着炭治郎,用手戳着他把人槌晕后依旧毫发无损的额头,“我说你也太滥好人了吧!他刚才可是差点把你的箱子都捅穿了!”   “但是善逸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这、我……”   “因为善逸是个好人啊,”炭治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很灵,所以我能知道。”   “不不,别开玩笑了,就算你说这种好话我也……”   炭治郎和善逸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九原岸济挥刑见,他只是转过身去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伊之助,发了会儿愣。   “我都在做什么啊。”他喃喃着。   是啊,就像炭治郎所说的,残酷过头了。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为了传授太吾的功法,把这孩子从山里带出来培养,伊之助肯定还安安稳稳地做着他的山大王,每天无忧无虑地只知道跟动物比力气。   虽然他们都不是擅长表达情感的人,但的确是自己让伊之助习惯了与人相处。让他习惯了,又把他抛下了,现在又因为内心的胆怯还想再抛下一次。   给了人期望之后又将其破碎,那样的痛苦……   九原拔战袅巳。   那样的痛苦,自己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才对。   对不起。   那些曾经在竹庐里看着月亮的记忆真的尘埃落定,往昔一去不返,那个给你造出飞驳鸟的人已经出于自己的选择变成了这副非人的模样。   九原按永床换岫猿晌相枢的事情感到后悔。   但是。   “对于抛下你这件事……真的对不起。”   当嘴平伊之助醒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他看见那人的样子和三年前别无二致,手上拿着坏掉的飞驳鸟,坐在阳光下,在自己身边,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木原?”   “是我。”   不要说了。理智在劝他。   伊之助已经和你毫无关系,你当初抛下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好这个结局。   把东西还给他然后从此两清吧,你只身一人战斗的决心哪去了?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会尽快修好。”   一切都是偶遇。   仿佛午后阳光下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伊之助躺了回去。   --------------- 第45章   ==============================   “喂,炭治郎。”   “嗯?”   “那两个人真的不要紧吗?”   “你是说跋壬和伊之助?”正在埋葬尸体的炭治郎抬起头,对我妻善逸笑了一下,“还是让他们好好谈一下吧,肯定没问题的。”   “不,什么好好谈一下,你眼睛没问题吗?”   那两个人明明已经打起来了。   就在刚才,再次苏醒过来的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看着九原般读撕芫茫然后站起来提起刀就要砍,但在砍下去之前就又像是想到什么,自暴自弃地把日轮刀收了回去,转为赤手空拳地发起攻击。   九原岸愕糜稳杏杏啵但这样的表现似乎更加激怒了伊之助。   “促织好玩就滚去玩啊!不是让老子别过来吗?那现在你就给老子滚啊!你这样的家伙才不是木原,可恶,可恶啊!”   九原懊嫔平静地接下伊之助的拳头,“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老子现在就算受伤了也能赢过你!”   “你需要休息。”   “都说了老子不需要!”   “我不希望你的伤口恶化。”   “谁管你啊!”   “真的够了啊你们!三岁小孩吗!?”我妻善逸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打架变成比力气的两个人,“有空不如赶紧过来帮忙啊!”   “……我知道了。”   九原霸谀谛奶玖丝谄,松开抓住伊之助拳头的手,而后者也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他转身向炭治郎和善逸走去,却在下一刻感觉衣摆被扯住了。   “伊之助?”   “小弟不许抛下老大一个人走掉。”   被伊之助叫做小弟已经不是头一回,他一向不是很在乎称呼和礼节之类的东西,但唯独这次九原耙×艘⊥贰   “……我不是你的小弟。”   我不是你的师傅了。   “哈?你说什么胡话呢!几年没见你就造反了!?”   虽然伊之助这么嚷嚷着,但九原盎故悄芴见一点没能成功掩盖过去的哭腔。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伸出手抓住那少年的手腕。   “那就一起过去。”   在埋葬完尸体后,信鸦指引着几人向山下走去。   曾被猎鬼人所救的某个家族将家纹改为紫藤花的图案,会对过往的猎鬼人提供食宿与医疗方面的协助。   “我不是鬼杀队士。”九原八怠   “没关系,只要您是灭杀恶鬼的猎鬼者大人,就请进吧。”将一头白发盘在脑后的老婆婆道。   夜晚,炭治郎的箱子发出了声响,让善逸吓得差点再次晕过去。但当他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是可爱的女孩子之后,惊恐就转变为了对炭治郎的滔天杀意。   “你小子真有福气啊,带着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整天到处跑。”   他拿起刀。   “等一下啊善逸,祢豆子是……”   而一边躺在被褥里的伊之助看着从箱子里出来的,逐渐从幼小的孩子变成少女体型的祢豆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墙角休息的九原啊   “喂木原,说起来你现在也是鬼吧?”   “嗯。”   九原盎卮鸬氖焙颍把头向下低了一些。   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是他自己的选择,尽管知道伊之助根本不在乎他是人是鬼,但每当说起这个的时候,他总是感到有些莫名的愧疚。   他想了一下,正准备向伊之助解释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突然听见那少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语气问道:   “那你也能变小吗?”   “……?”   九原般铝耍骸澳闼凳裁矗俊   “老子问你能不能也钻进那样的箱子里?”   伊之助从被褥里坐起来指了指祢豆子的箱子,他现在没带野猪头套,一双浅绿色的眼睛睁大了盯着九原埃后者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无需多虑,我不怕阳光。”   “没问你这个,老子就问你能不能钻进去?”   “?”   九原拔叛晕⑽⒅迤鹆嗣迹他觉得伊之助可能误会了什么,解释道:“炭治郎背着的是他的妹妹,为了在白天移动才造了箱子,让祢豆子能避免被阳光照射。”   “我当然知道!海鳗勘次郎刚刚已经说过了!”伊之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话这么多干嘛?快回答老子的问题。”   “……”   九原耙豢谄差点没喘上来。   虽然知道伊之助没什么尊敬长辈的意识,但他实在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已经到了拿长辈取乐的地步吗?   这是冤枉伊之助了,少年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九原氨湫〉愕幕白约阂欢就更像老大了,毕竟他目前身高还是比那人矮了一截。   但九原氨救瞬恢道,他只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过去的教育很失败,而现在必须把这种事情的苗头掐灭。于是伊之助就看见那坐在墙角的身影站起来,缓缓向自己走近,与此同时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也逐渐阴沉下去。   “木原?”他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我当然能变小。”   九原翱醋乓林助头上被炭治郎撞出来的肿块,最终还是出于对久别重逢的徒弟的关怀,没有露出鬼化的样子,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你打赢我,我就亲自造个箱子钻进去。但在那之前你想也别想,明白了?”   没等少年回答,他就转身回到墙角,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哈?”   伊之助满脑子问号,他能察觉到九原霸谏气,但又不知道对方在气什么。   山间长大的少年本来就不擅长思考,此时更是混乱得很,于是最终只能抄起枕头,愤怒地扔向了一旁追着祢豆子跑的善逸。   “为什么是我啊!”被击倒的善逸欲哭无泪。   在休息了一些时日之后,总算将身上的伤口恢复完全的几名鬼杀队士又迎来了新的任务。   “北北东,北北东!三人接下来都前往北北东的那田蜘蛛山进行支援!”落在炭治郎掌中的信鸦如此传达着信息,然后它嘶哑地鸣叫一声后重新飞往空中,“赶快!赶快!”   九原爸迤鹈肌   他之前就在藤纹之家施展过血鬼术-闻恶声,但这周遭一带都没有鬼的痕迹,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很远的地方,要赶过去按照脚程起码得花上好几个小时。   什么样的任务居然需要半天行程之外的三个鬼杀队士过去支援?   “怎么了?”炭治郎察觉到什么,向他投以疑惑的视线。   “没什么,我也会跟你们一同前去,”九原盎毓神来,看向几个少年,“做好战斗准备就行,不要紧张。”   万一出什么变故,他也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任务地点的确很远。   离开藤纹之家之后,几人从白天跑到黄昏,才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据说是任务地点的那座山。   “血鬼术-闻恶声。”   “啊啊!!不要突然变成鬼的样子啊九原先生!”炭治郎和伊之助都没什么反应,唯独善逸还是被九原跋诺靡桓黾ち椋“好歹给个信号!”   “吵死了纹逸!你干嘛坐在地上?”   “我害怕啊!一接近任务地点我就怕到不行啊!”   “有复数的鬼在那座山上。”九原罢馐币丫用血鬼术探查结束,他看向那座漆黑的山,神色有几分凝重,“我先行一步,你们自己小心。”   说罢,他足下借力,瞬间已经跑出去相当远的距离,听见身后炭治郎喊着:“跋壬也请小心!”   还是大意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有些棘手的任务,叫人来做一些收尾工作。结果到了才发现,山中的情况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要严峻。   复数的存活的鬼,不断被送过来的鬼杀队士,现在他几乎能想象到牺牲已经到了一个怎样可怕的程度。   要是一开始就全力赶过来就好了。   这样想着,九原熬涂醇在前方的路中央躺着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年轻人。   还活着。   “发生什么了?”他收起鬼化的模样跑到那人面前,“你没事吧?”   那已经重伤的鬼杀队士抬起头,在看见眼前的人没有穿鬼杀队服也没有带着刀之后,露出一个有些绝望的表情,“请、请不要靠近那座山……”   估计是把他当做一般民众了。九原跋肓艘幌拢正准备把青年从地上扶起来,就猛地发现队士的背上连了几根难以察觉的细线,突然用力把他向半空中拽去。   是血鬼术?   “黏住了,连我也被……!”   “血鬼术-唤目!”   顾不上继续伪装成人类,九原傲⒖套龀隽诵卸,那些细线在被相枢的眼睛盯上的瞬间就消失殆尽,而鬼杀队士也从半空掉了下来。   他上前一跃将人接住,放回地面。   “谢…”那鬼杀队士刚想道谢,就突然看见了九原暗牧常直接尖叫起来,“啊啊啊!你……!”   “赶紧离开,把情况报告给鬼杀队请求支援。”没有在乎那鬼杀队士在发现自己是鬼之后惊恐的叫声,九原霸谥龈劳旰螅转头就向山里跑去。   ……   “是吗?赶回来真是辛苦你了。”远处被紫藤花包围的宅邸中,产屋敷耀哉安抚着怀里气喘吁吁的信鸦,“看来那里有十二鬼月出没,得让柱去一探究竟了。”   他转过头,看向室内坐着的两名柱级队员。   “锖兔,忍。”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   距离进箱子已经不远了(小声)   --------------- 第46章   ==============================   上山路幽深而寂静,嘴平伊之助和灶门炭治郎正在寻找着鬼的踪迹,我妻善逸因为过于害怕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一起来。   “可恶,木原那家伙跑哪里去了?”伊之助四下张望着,然后他看向旁边背着箱子前进的炭治郎,“雨户锵治郎,你鼻子不是很灵吗?快找一下!”   “虽然我也想这么做,但山上到处都是扭曲而不祥的气息……伊之助肯一起过来真的安心多了,谢谢你。”   “……哦。”伊之助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嘁了一声,“没用的家伙,看老子的!”   伊之助嘟囔着在原地站定,双手伸展出去。   “兽之呼吸-柒之型――空间感知。”   感官一瞬间全都集中在皮肤上,因为从小在山间长大,拥有远超于常人的敏感知觉,伊之助通过风的流向和轻微的振动,就能知道很大范围内的情况。   “那边有一只正在过来。”他指了指某个方向。   “正在过来?”   炭治郎话音刚落就突然感受到一股气息正在猛地接近,紧接着就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嘭地一声落在两人面前。   “不许,接近,我的家人!”   长着一张蜘蛛脸,身形巨大的鬼声音嘶哑地喊着。   家人?炭治郎正在疑惑,就听见旁边伊之助的声音。   “要跟老子比力气吗!来啊!”看着一拳把地面砸出大坑的鬼,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顿时兴奋地就往前冲。   “伊之助!”   炭治郎话音未落,就看见伊之助被一胳膊抡出去十几米远。   “切,这力气还真挺大。”   被打飞出去的嘴平伊之助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就看见炭治郎举刀挡在自己身前,拦下了那只鬼猛地砸过来的拳头。   “很危险的,不要一个人突然冲上去啊!”   “啊!?老子能躲开!再说就算被打中了也不会死!”这么说着,他就丢掉了手上的刀,既然力量比不上对方就只能以技巧取胜,拆招卸力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老子跟他打,你找机会砍了这家伙的脑袋!”   这就是木原让他找的那个叫同伴的东西吗?   总觉得轻飘飘的。   ……   “这样吗?我明白了。”   在前往那田蜘蛛山的路上,蝴蝶忍神色冷静地听着落在肩上的信鸦传信,但突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锖兔侧过头看向她。   “有一名队士从山上逃出来请求支援,说是有使用蜘蛛丝操控队士的鬼,和之前得到的情报一样。”说着,蝴蝶忍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但他说自己还遇到了另一只鬼,正在往蜘蛛山前进。”   “没事,无论多少只鬼,只要将其斩杀便可。”   “即便那只鬼救了他?”   “……鬼的行为和话语都不能相信,一定另有目的。只要是吃过人的恶鬼都必须将其斩杀。”   “说的也是呢。”蝴蝶忍一向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情的类型,但她此时倒是更担心些别的事情。   “但他说那只鬼,跟自己以前见过的某名已故队士几乎一模一样。”   鬼杀队士变成的鬼吗?但即便是如此……锖兔正思考着,就听见蝴蝶忍继续道:   “和九原先生长得一样呢。”   明月高悬,树林幽邃的那田蜘蛛山里,四处能听见人的悲鸣。   一开始只是十个人的小队,但在被鬼所操纵着几乎覆灭之后,从附近赶来支援的鬼杀队士们也一个个沦为鬼的猎物。   “你快逃啊!”绑着马尾的女队士拎着同伴的尸首,面色绝望地向面前出现的人喊着,又在看清他的面目后倒吸一口凉气,“鬼?……啊啊!!”   她姿势极其不自然地向前移动着,挥舞起手中的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被鬼的蛛丝缠住当做人偶的鬼杀队士,明明骨头已经被折断戳进内脏,早就超过了人类行动与承受的极限,却还是被强行操纵着抬起手中的刀,向眼前的目标砍过来。   我就要死了。她一刀挥空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肯定会被这只鬼杀死的,但被杀掉也好,至少不用再痛苦下去了。   队士正在等待死时的剧痛,却突然感觉身上一松。那些控制自己的蛛丝瞬间消失不见,而她也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咦?”   “还能动的话,就带着还活着的人离开这里,支援很快就会来。”   月色下,缝满符咒的羽织轻轻摆动。   “请相信我。”   也许是时候做个面具了。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队士,九原跋胱拧   而另一边,突然失去了对鬼杀队士的操控,坐在岩石上的,一头白色长发的鬼不禁露出了焦虑而愤恨的神色。   “怎么回事?我的人偶们,我的人偶怎么会……”   “妈妈。”从旁边树林中响起了少年的声音,“怎么回事?好像花了格外长的时间啊,能赢得了吧?”   “……累?”被唤作妈妈的鬼被吓得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不是的,我能赢的,但那边好像有个奇怪的家伙,我的血鬼术根本接近不了他,所以那、那可能不是人类!是别的鬼!这不是妈妈的错。”   “是吗?”闻言,累只是冷漠地开口,“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敢来打扰我们家平静的生活,都必须铲除。妈妈,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只能去叫爸爸来了。”   十二鬼月的鬼彼此之间向来不会干扰,所以就算有别的鬼闯来那田蜘蛛山也只会是死路一条,他不觉得对方的实力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不!我可以做到的!妈妈能保护你,所以不要告诉爸爸!”   ‘母亲’闻言发出了恐惧到极点的声音,甚至开始呼呼喘着气,而累对此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意图离去。   “操控着那些人类的鬼就是你吗?”   听见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母亲’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上远处的鬼杀队士,指尖的蛛丝尽数对准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你是什么人!?”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看着她淡淡地道:“鬼之间本不会互相合作。”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母亲保护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林间阴影之下的少年伸出手,上面是翻花绳一般缠绕在指间的蜘蛛丝,“我们有着深刻的羁绊,对吧,妈妈?”   “是,我会保护累,我一定会……”   她面色悚然的保证戛然而止,世界也紧跟着变得一片漆黑。   一切的痛苦和挣扎就那样突然地结束了。   收回掌势的九原叭滩蛔∥⑽⒅迕迹比起保护孩子的‘母亲’,她的实力弱得更像是该被保护的那个。   鬼与鬼之间不会合作,这是鬼舞y无惨为了防止有鬼聚集起来妨碍自己而设下的命令。   所以这两只鬼并非家人,更像是装成家人的上下级关系。   鬼用蜘蛛丝操控着人类,而自己实际上也被更为强大的蜘蛛丝所控制着无法脱身,就像被死死黏在蜘蛛山这张网里的一场残忍的游戏中的牺牲品。   他转头看向那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少年。   “看见自己的‘母亲’被猎鬼人击杀也无动于衷,这就是你说的家人?”   “那是她自己的错啊,这么弱小,连自己的孩子也无法保护。”少年说着,指间的蛛丝变得猩红,“明明是鬼却自称猎鬼人,你打扰了我们家的生活,所以去死吧。”   血色的锋利蜘蛛丝带着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向九原芭砍而来。   根本用不着使用唤目,九原捌窘枞掌就尽数将那些蛛丝斩断,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这只鬼的核枢动摇得厉害,执念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地步。只要自己有意图稍作侵蚀,恐怕那颗心就会瞬间入邪。   “……变成鬼之后还残留着对亲情的执念吗?但身为鬼的你用蜘蛛丝造出来的东西,永远都只是模仿品罢了。”   “闭嘴!你不也是鬼吗?有什么资格否定我!”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亲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说什……!”   累的话还没说完,世界就突然倒转过来。   他的头被斩了下来。   就算再怎么坚韧,靠着蜘蛛丝勉强黏连维持起来的东西,迟早都会断裂。   真正的羁绊,就算死去也不会断掉的。   ……   再次回到那片被蜘蛛丝控制的队士身边的时候,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死去的人,其核枢也像逐渐消失的灯火,身为相枢真身他很轻易就能判断出来。   还活着的人都已经想办法离开,月色下此时只剩下遍地死相扭曲而凄惨的尸体,还有那站在鲜血淋漓的某具尸体旁边的自己。   虽然救下来了寥寥几人,但还是牺牲的数量更多。   他们都是年轻人,而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   至少帮他把眼睛合上吧,这么想着,九原吧斐隽耸帧   就在他这么做的下一瞬。   “下地狱去吧,你这骗子。”   没有任何预兆地,旁边就响起了谁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就被突然而至的浅色水花所覆盖。   “……?”   九原罢龃罅搜邸   他愣愣地看着于眼前闪过的有几分熟悉的刀光,还有伴随着四散的鲜血落在地上的――   自己的半条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开始也想让炭治郎对上下伍,   但仔细一思考怎么都没办法合理地削弱阿埃所以火神乐只能往后推了。   地狱模式降临,   但明天我请假了dbq!   明天(11月8日)断更一天。   --------------- 第47章   ==============================   骗子?   骗子是在说我吗?   为什么?明明已经让义勇……   九原般读艘幌拢随即很快意识到锖兔可能对自己产生了误会,赶紧出言解释。   “当时虽然被砍下头颅,但……”   回应他的依旧是毫不留情的一刀,这次九原凹笆鄙量退到一旁。但他没有再次开口的机会,因为眼前许久未见的青年的刀法又精进不少,一招一式都几乎将人赶往绝路。   锖兔手上只有一把武器,攻击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响,但随着白色的羽织翻飞,周身空无之处又仿佛处处是刃。至少稍微放松警惕,别说砍下头颅,恐怕在转瞬间自己就会被千刀万剐。   这已经不是惊艳能形容的了,九原罢龃笱劬看向那无可指名的湛蓝刀刃,心里竟感到一丝恐怖,几乎忍不住出手反击。   可反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所以他只能尽全力进行闪躲,同时将刚刚被砍掉的手臂长了回来。   “锖兔。”   没有回应。   那人似乎铁了心要杀他,不仅神色冰冷,核枢也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这也不能怪他。九原跋肓讼耄运起轻功跳到树上,在树被即将到来的剑技砍倒之前,他将脸上鬼化的痕迹收了回去。   “你先冷静点,真的是我。”   随着月色一同映入那双银色眼中的,是和三年前别无二致的脸。   剑士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攻击的架势,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得羽织猎猎作响,九原八闪丝谄,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锖兔的核枢产生了空隙。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锖兔,核枢如此坚硬而强大的人,怎么会突然……   正当他这么想着,紧接着,就感受到无法抑制的负面情感就从那裂痕中迸发出来,像是要掀翻船只的惊涛骇浪。   九原安荒芾斫猓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而另一边,锖兔则是升起了滔天杀意。   这只鬼居然用那个人的脸对他说话,是连死后都不让他安宁吗?   他刚来时就看见这只鬼向着鬼杀队士的尸体伸出了手,此时居然还想用这种方法博取信任,估计他就是用这种方法骗了义勇。   不敬于死者,满口谎言,罪无可恕。   啊啊,刚才就不该手下留情,而是直接砍断其头颅才对。   这么想着,锖兔再次提起刀,对准了树上的鬼。   “你觉得,”那双银色的眼睛冰冷到极点,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摆出那张脸很有趣吗?”   那只鬼闻言,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   紧接着面对猛然向自己袭来的刀刃,他也于树枝上站立不动了。就在那剑技即将砍断脖子的瞬间,才终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开额上的第三只眼。   “血鬼术-溶尘化玉。”   ……   幽深林间,是缠斗在一起的人类与鬼。   嘭地一声将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击飞出去,鬼嘶吼一声猛地一跃而起,却看见地上突破烟尘向自己刺来的刀尖。   “上当了啊你这白痴!”伊之助已经拿到了被自己扔出去的刀,“我流兽之呼吸-壹之牙――穿透刺射-改!”   身形巨大的鬼猛地被钉在地上,还未等他挣扎着站起来,突然就从上空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全集中!水之呼吸-捌之型――龊!”   来不及抬起头,它就被自上而下威力巨大的一击斩落了头颅。   “成功了……”炭治郎大口喘着气,看向一旁已经累得低头撑住膝盖的嘴平伊之助,两个人多多少少都负了伤,但至少成功将鬼斩杀,“我们做到了啊!伊之助!你果然好厉害啊,居然能跟那种鬼赤手空拳地对打!”   “……”   “谢谢你!能跟你一起战斗真是太好了!”   “……”   “伊之助?”   “啊啊啊够了!鱼糕权八郎你这家伙不要再让老子轻飘飘的了!”伊之助受不了地喊了一声,紧接着就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林间看去。   “怎么了?”   “老子要去找……”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倒了下去。   “伊之助!?”   他伤的好重,检查了一下昏迷过去的伊之助的伤势后,炭治郎忍不住皱眉。   对上那只鬼还是太勉强了,如果自己再强一点,早点找出机会将其斩杀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向旁边一翻。   粉色的刀光闪过,堪堪擦过他背后的箱子。   “你是最终选拔时候的?”炭治郎认出眼前在一侧扎着马尾的少女,然后微微侧过头道,“祢豆子!醒着吗?”   “……呼。”   祢豆子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是终于醒过来。   “你身后的是鬼。”香奈乎静静地道。   “那个,她是我的妹妹,她不会吃人!”   但栗花落香奈乎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抱以一成不变的微笑――那似乎不是笑,只是一个用惯了的表情罢了。和面上的温和浅淡不同,她的刀尖始终对准了炭治郎身后的祢豆子。   从气息上能判断出来,她是真的想要杀鬼。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炭治郎对着箱子道:“听我说,祢豆子你先走。”   “呼?”   “哥哥不会有事的,等我向她解释清楚就去找你,只是逃走而已,做得到吧?”   咬着竹子的少女从箱子里跳出来,向自己的哥哥点了点头,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向林间深处跑去。   那只鬼好像真的能理解人类的话,不会进行攻击?虽然感到疑惑,但栗花落香奈乎还是举起了刀。   “你这样做违反了队律。”   所以不需要思考,只要遵循命令斩杀鬼就行。   “非常抱歉!但是祢豆子是不一样的!”就算因此不得不退出鬼杀队,在祢豆子的问题上炭治郎也绝对不会退让,他没有拔刀,只是面色坚定地解释着,“她绝对不会吃人,所以……好快!”   他还没说完,香奈乎就已经绕开他追了出去。   糟了。   炭治郎放下空空的箱子,转身追赶。   ……   “怎么会这样,都被干掉了,大家都被干掉了,连累也是……”   明明只有我没有在这场过家家中犯过错,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连累都被杀死,是有鬼杀队的柱来了?那要是被柱发现,她岂不是也会死吗?   在家庭中扮演着‘姐姐’角色的鬼神色惊恐地逃着,就看见不知何时已经拦住自己去路的,黑发蓝眼的剑士。   她当机立断伸手向那人喷去大量蛛丝,却被轻松利落地尽数斩断。   飞散的蛛丝残断中,鬼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个实力……是柱吗?   “请,请你别杀我,我是被迫的!到现在都没有吃过几个人!”   她露出一副求饶神色,但那面色沉静的剑士完全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上前一刀将她的头颅斩下。   “面对女孩子真不留情呢,富冈先生。”一旁赶来的蝴蝶忍看见了这一幕。   “她在说谎。”   明明树林的另一边挂了那么多裹着人类的蛛丝茧,居然还说自己没有吃多少人。   蝴蝶忍也对此心知肚明,于是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点了点头道:“那么我先去寻找伤员,这一带的鬼就交给您了,富冈先生。”   出现了情况如此严重的伤亡,鬼杀队不可能只派来两名柱,更是带来了负责战后处理的隐部队和其他几名队员。   柱的上限为九人,所以富冈义勇并没有成为柱,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与对灭杀恶鬼所做出的贡献也是被主公亲自认可过的。再加上过去已经习惯,所以蝴蝶忍至今也对他用着敬称。   “明白了。”   听完富冈义勇的回答,蝴蝶忍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同样的月色下,静静躺着一个人。   我要死了吗?   将人面蛛斩杀后,我妻善逸倒在被吊在半空的房子上望着月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毒素的作用下渐渐缩小,痛苦地痉挛着。   好像真的已经快不行了。   但是……   “不要逃往轻松的那边。”脑海中爷爷严厉的话语依旧清晰。   吸气,呼气,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呼吸。   在善逸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一道身影静静地随着月光而至,像是落下的蝴蝶。   会是谁呢?   “爷爷?”   “……”   “好像看到爷爷了……嘶!”   这么说着,善逸就突然感觉有人将解毒剂注入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内,他疼得嘶了一声,同时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是个戴着蝴蝶发饰的女性。她似乎有些生气,以至于额上冒出了青筋。   “你在叫谁爷爷?”   “呃,这个……”   蝴蝶忍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为难眼前一直坚持着用呼吸法延缓毒素蔓延的少年。打完解毒针后,她就把人带回了地面,并用层层绷带将他裹成了一个茧。   “受伤的人都送过去吗?”看见蝴蝶忍的隐队士问。   “都送到蝶屋,情况严重的送到姐姐那里,还算轻松的就送到我或者香奈乎那里等待救治。”蝴蝶忍一边继续替其他受伤或变成蜘蛛的队士进行治疗,一边回答着,“你们放心工作,附近的鬼由我和香奈乎,还有富冈先生解决。”   “是!”   待救治完毕,她便安排了隐部队进行清场,自己深入了蜘蛛山。   在林间穿梭一阵后,她就看见那一头锈色头发的青年正静静立于林间月色下,旁边还有很多鬼杀队士的尸体。   蝴蝶忍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您的实力很强,但这样甩下一句‘我先去那边’就走真的很让人困扰啊。”感觉难得稍微能理解义勇心情的蝴蝶忍,看着正独自一人静静站在林间的锖兔道,“所以十二鬼月已经被您解决掉了是吗?”   “……”   为什么不回答?   “锖兔先生?”   被叫了名字的青年这才回过神来,他愣了一下,看向一脸诧异的蝴蝶忍,回答道:“抱歉,稍微有点走神。”   “您会走神还真是罕见。”   “啊,刚才在和另一只鬼战斗,结果被对方用不知道什么血鬼术逃掉了。”锖兔这才勉强地笑了一下,“至于十二鬼月,那边有战斗残留下来的痕迹,大概是被义勇解决了吧。”   但下一刻,他却看见蝴蝶忍露出疑惑的神色。   “可是富冈先生刚才在我那边啊。”   不是义勇?   锖兔心中突然闪过一丝错乱,然后他就听见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传令!传令!将灶门祢豆子,灶门炭治郎,九原叭人带回本部!带回本部!”信鸦们盘旋着,如是喊道。   “额头带疤的少年,炭治郎!咬着竹子的少女,祢豆子!还有被写为阵亡状态的原鬼杀队士,九原埃〈回!带回!”   “居然真的还活着吗?九原先生他。”蝴蝶忍的表情显露出几分不可思议,“锖兔先生,我记得九原先生的阵亡报告是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看见月光映在那双银色的眼睛里,被痛苦渲染成一片混沌。   ……   奔跑在林间的炭治郎在听见信鸦的通知之后,看见远处同样停下脚步的香奈乎,心里不由得一松。   太好了,这样一来祢豆子也安全了。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   “你是灶门炭治郎?”   “……啊,是的,请问您是?”   那个穿着深红色羽织的青年看向他额头的疤痕,在思考了一下后,就将手上提着的箱子递给他。   “这个,有人拜托我交给你。”   “您帮我把箱子拿过来了吗?谢谢!”炭治郎向他道了谢,然后伸手接过由雾云杉打造的箱子,“接下来只要找到……嗯?”   箱子的重量不对,难道祢豆子已经在里面了?   闻到里面不带恶意的鬼的气息,炭治郎没有多想就把箱子背上,然后向那名队士转身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谢谢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那人没有回答。   “那下次能告诉我吗!”   “……富冈义勇。”   “是!谢谢您!义勇先生!”   虽然话很少,但是个好人啊,找时间一定要去拜谢一下。   正这么想着,炭治郎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树林间的阴暗处一路小跑赶过来,在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之后,他不由得露出一个笑。   “祢豆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诶?”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来准备给妹妹拥抱的手臂僵硬在半途,额头上也冒出一丝冷汗。   “?”   见哥哥这副样子,祢豆子浅粉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疑惑,歪了歪头。   “既然祢豆子你在这……”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僵硬地转过头。   “那箱子里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呢?(装不知道)   dbq,他进去了,但是是以一个并不开心的方式。   溶尘化玉:一瞬间将自身闪避,拆招,卸力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可以用来正面抵挡敌人的攻击。   ……当然也可以用来逃跑。(以向:丢人。)   ps:以及既然有人问了,我就解释一下没有让义勇成为柱的原因:   我绝对没有任何贬低义勇实力之类的意思,只是这篇文写的是锖兔生存并成为水柱的if。   虽然我也想过要不要让义勇也成为水柱,但官方说柱这个字有九划,所以柱一共九人。   私设成十柱十一柱之类的可能看起来也没什么,但我不希望打破类似于“十二鬼月,九柱”这样的规律。DBQ!   --------------- 第48章   ==============================   灶门炭治郎看着以孩童模样缩进箱子里的鬼,虽然刚才已经辨别出了对方的气息,却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   “跋壬?”   箱子里的鬼闻言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三只眼睛一齐看向炭治郎,眼神却似乎还在发愣。   紧张,不安定,还夹杂着许多别的负面情绪。   “发生什么事了?”炭治郎问道,“还有您为什么在祢豆子的箱子里?”   孩童模样的鬼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才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是谁,然后便从箱子里钻了出来。   “抱歉。”九原八底牛缓缓变回原来的体型,“天要亮了,快让祢豆子到箱子里吧。”   “我知道了,但是您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他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些并肩战斗的喜悦,都只是岁月中的残片。   有错的是自己。   所以无论是变得无法原谅,还是变得形同陌路,都只是本应该想到的结局。   走着神的九原埃和灶门炭治郎一同被隐队士找到了。   ……   这是什么地方?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某个阴暗的房间,正坐在地板上,而周围是负责监视的几名隐队士。   对了,我已经在本部了。   但怎么过来的,因为一直沉浸在思绪里,导致几乎一点印象也没有。   多半是被蒙着眼睛带过来的吧。   装着祢豆子的箱子就放在旁边,而其他人不知道在哪。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隐队士,想询问目前的情况,但那些队士在他动了的瞬间就纷纷露出紧张的神色,看向他的视线都带上了审视和一丝害怕。   九原般读艘幌拢随即收回了视线。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我现在是鬼。   他决定不再做出对这些隐队士心脏不好的行动,低下头闭目养神。   既然已经在本部,那就听从安排吧,毕竟那位主公大人的决定总是不会出错。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听见嘭地一声,门被打开了。   “喂喂,感受到鬼的气息走过来,结果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状况啊。”   进门的人一头白发,浑身都是疤痕,一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看向九原昂退旁边的箱子。   “不死川大人?”旁边有隐队士疑惑地道,“您怎么来了?啊,主公大人让这两只鬼暂且在这里等候,柱合会议之前会对他们的事情进行处理。”   “箱子里的那只暂且不论,这家伙看起来可是相当强。”来的人,也就是风柱-不死川实弥说着,抽出了绿色刀刃的日轮刀,“就这么连绳子也不绑,就让你们几个连刀都没有的人看着?”   “这……主公大人自然有他的安排,还请您先把刀放下!您这样我们会为难的。”   隐队士出言劝阻着,正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看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鬼伸出了手。   不死川握紧了刀,紧紧盯着他的行动,但那穿着缝满符咒的羽织的鬼只是伸手将箱子护在身后,然后就回到了正坐的姿势,面色平静地再次闭上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不死川实弥狠狠皱起眉。   这只鬼以为自己不敢砍吗!?   他挥起刀正要砍下来,就突然听见从外面不远处传来一道少年坚定的声音。   “我妹妹可以与我一同战斗!她可以为了鬼杀队,为了无辜的人战斗,所以请相信她!”   屋里的人皆是一愣。   是炭治郎的声音。九原跋肓艘幌拢就拿着箱子稳稳站起来,向门外的阳光走去,那些隐队士没有上前阻拦。   “你……!”   “想砍的话随你。”九原暗淡地开口,“但就算你砍下千万次我也不会死。”   然后在不死川实弥有几分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他走到了阳光中。   “祢豆子!跋壬!”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直努力辩解着的灶门炭治郎,在看见他们之后眼神一亮,“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九原跋蛩点了下头,“伊之助他们呢?”   “伊之助和善逸受伤了,现在应该是在接受治疗。”   庭院里除了炭治郎之外一共有八个人,再加上自己身后不远处气势汹汹戒备着的那位,一共九名。   看来他们就是现役的九柱。   九原跋蚱渲凶约喝鲜兜暮蝶忍点了点头,然后就移开视线,拿着箱子站在一旁稍远的位置不再移动。   “喂,那个小鬼的问题先不论,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卧在树枝上,将下半张脸遮住的蛇柱――伊黑小芭内伸手指着九原埃“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但他并非人类吧?不怕阳光的鬼,万一被鬼舞y无惨得到这种力量岂不是完了?”   不稳定的祸患就应该早日铲除,伊黑小芭内的想法很干脆,而在意识到九原笆枪砗螅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其实不在少数。   “跋壬他!”炭治郎赶紧开口,“跋壬不会吃人,他保持了和常人无异的理智,而且一直也在进行杀鬼行动,这次去那田蜘蛛山也是为了和我们一起完成任务!”   “话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绕圈圈。”音柱―宇髓天元道,“这个不会吃人那个也不会吃人,你倒是给出华丽的证明来!”   “这……”   “啊啊,这孩子一定是被鬼附身了。”双目流泪的岩柱,悲鸣屿行冥道。   那朵云是像什么来着?霞柱,时透无一郎完全处于状况外。   一时间再没有人说话,直到有人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也非常好奇,”说话的是蝴蝶忍,她看向锖兔,“九原先生死亡的消息是锖兔先生带回来的,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锖兔微微皱起眉,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九原盎够钭牛更何况如果不是主公大人给的消息,他自己也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就算是勉强相信了,脑子里也混乱着难以做出判断。   “你认识这只鬼吗?”伊黑小芭内异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锖兔,“这可不像你,锖兔,你为什么没有将他斩杀?难道你也想跟那个小鬼一样包庇鬼?快说明一下。”   伊黑先生的这份蛇一样的纠缠不休真是好帅啊!恋柱-甘露寺蜜璃默默想着。   “这件事就由我来说明吧。”   一个声音静静地从庭院深处的屋内响起,在听见那个声音的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单膝跪了下去,就连不明情况的灶门炭治郎也被摁着脑袋跪倒在地。   在两名银发女童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的,是鬼杀队的现任主公,产屋敷耀哉。   ……   此时,距离本部不远的蝶屋内,我妻善逸正在发出悲鸣。   “这么苦的东西居然要我每天喝五次吗!?我喝下去绝对会死的吧!而且不喝的话会怎么样?我的手脚会怎么样啊!?”   “你吵死了纹逸!给老子闭嘴!”伊之助在旁边的床上躺着,要不是受伤的缘故,他可能就直接跑过去把人揍到不能说话了。   “这个……那个……”   在蝶屋工作的小女孩手忙脚乱地想让他们冷静下来,但面对处于惊恐状态下的我妻善逸根本无济于事。   “啊呀,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香奈惠大人!”看见出现在门口,披着蝴蝶羽织的温婉女性,小女孩立刻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地看了过去,“这位队士一直不肯喝药,就连小葵来都没用。”   “是吗?”蝴蝶香奈惠看向我妻善逸,浅笑着道,“这可不行啊,要是不好好喝药手脚会变不回来的。”   “但是再怎么说喝五次也太……!”   他的声音停在一半,因为蝴蝶香奈惠已经靠近了他,将盛着药的杯子凑到他面前。   “不会有事的,请放心。”   “……”   好、好漂亮,而且好温柔啊,和之前那个老是骂他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我妻善逸呆住了,然后鬼使神差地就把药往嘴里一灌。   旁边的嘴平伊之助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想要翻个身,却突然看见蝴蝶香奈惠脸上柔和的笑容,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样的笑容……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在什么地方呢?   ……   “总之,俺晌鬼,或者说成为相枢的计划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为了计划安全进行,这件事只有鳞泷左近次大人和我知道。”产屋敷耀哉进行完说明,又补充一句,“而炭治郎和祢豆子也是我认可的,我在此希望大家也能认可他们三人。”   在短暂的安静后,场面直接炸开了锅。   “……请恕我无法接受,主公大人,说到底鬼杀队士就应该斩杀恶鬼才对!”   “主公大人无论说什么我都接受!”   “身为队士却堕落成鬼,让我杀了他吧,这样便能结束这份痛苦。”   “我华丽地反对!”   “我无所谓。”   “身为鬼杀队士,成为鬼本身就是一件耻辱,实在不应苟活于世!”   虽然有个别几人感到无所谓或者沉默着一言不发,但大部分人都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态度。   即便是产屋敷耀哉后来当场宣读了鳞泷左近次的信,提出无法证明祢豆子和九原盎岢匀耍也还是有人提出了异议。   “主公大人,我现在就将鬼的丑恶证明给您看!”   这么说着,不死川实弥用日轮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臂,让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地上。   九原盎秀绷艘幌隆   这是什么气味?   如果说鼓鬼宅邸里的那个稀血少年的血闻起来像是某种熟透的香甜水果,眼前的浑身伤疤的青年的血简直就像是某种佳酿美酒。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动摇,相枢真身本就不需要进食,在太吾的符咒中将鬼的食欲压抑到极点的状态下,他也自然不可能去袭击人。   一旁箱子里的祢豆子也没有动静。   “喂不死川,那个叫什么相枢的家伙暂且不论,现在可是白天,另一只鬼是不会出来的。”伊黑小芭内提醒道。   “……失礼了,主公大人。”   这么说着,不死川实弥将箱子拎到了屋檐下,房间内的背阴处,用自己的血淋了上去。   “出来吧,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食物啊。”   “祢豆子!”虽然内心相信着自己的妹妹,但这种状况下,炭治郎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不死川用刀挑开了箱门,挑衅地举着自己流血的手臂。   “吃吧,这样我就能将你斩杀了。”   “……”   从里面缓缓站起来的少女死死盯了他几秒,又将视线转向庭院的方向。   “呼,呼。”   九原般读艘幌拢明白过来后,从羽织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抛给了她。   那是一卷绷带。   “等、难道……”甘露寺蜜璃脸红着捂住了嘴。   “发生什么事了?”双目失明的产屋敷耀哉问道。   “女鬼并没有袭击人……”产屋敷耀哉的女儿道,“她帮不死川大人包扎了伤口,然后皱紧眉头又缩回了箱子里,看上去有些生气。”   “啪!”   “现在她把箱门也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祢豆子:呼!(怒)   下章和好(大概)   --------------- 第49章   ==============================   虽然过程有些颠簸,但在亲眼目睹九原昂挽蚨棺佣级圆凰来ㄊ得值难无动于衷后,也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于是在主公让两人退下后,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就被蝴蝶忍请去了蝶屋进行修整治疗。   在跟着隐队士来到蝶屋后,炭治郎就看见已经躺在病床上的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   “善逸,原来你也进山了啊!”他感动地说着,然后就注意到眼前金发的少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有点变小了?”   “纹逸这家伙中了毒,手脚都缩短了,上厕所的路上走的跟个鹅似的。”伊之助在旁边发出嘲笑,“对上一只蜘蛛就被弄成这样,你也太弱了。”   他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也只是对上了一只蜘蛛而已。   “别这么说,伊之助,善逸他已经很努力了!”   “就是!而且你这种需要拄着拐杖才能动的家伙根本没资格说我吧!?”   “啊对了。”炭治郎突然想起来什么,打断了差点吵起来的两人,“跋壬被留在柱合会议上汇报任务,会晚一点过来。”   “老子知道,那个长头发的女人已经跟老子说过了。”   “什么长头发的女人,那是蝴蝶香奈惠大人!”善逸瞪大了眼睛,“药那么苦,但光是看着她的脸我就能吃下饭了,你也给我好好叫她的名字啊!”   “你吃不吃的下饭关老子什么事!”   “啊我懂了!在山里长大的伊之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女性的美吧?真是可怜啊!”   结果还是吵起来了。   当然善逸不知道,其实对伊之助来说,没有乱叫香奈惠的名字就已经是对她很高程度的尊重了。   在将祢豆子安置在特地为她准备的房间后,炭治郎躺在了善逸和伊之助旁边的病床上。他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修养起来倒也需要费些时日。   我妻善逸是三人里受伤最重的,大概是过于劳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大家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换上病号服的少年将双手枕在脑后,扭头看向伊之助和善逸,“说起来,伊之助是跋壬的弟子,那你认识锖兔先生吗?”   “……你提他干嘛?”   伊之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但既然这个反应,也就是认识的意思了。   “刚才在主公大人那里的时候,身为柱的锖兔先生也在。”炭治郎将视线转向天花板,眼神有些疑惑。   “他一直散发出茫然又有些痛苦的气息。跋壬本来也是如此,结果在听到是锖兔先生将我和祢豆子推荐给鳞泷师傅之后,他就突然变得有些愤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伊之助沉默一下,然后翻了个身。   “老子不清楚,木原没提过。”   ……   “那田蜘蛛山上有复数的鬼,但他们之间没有形成真正的合作关系,只是在下弦之伍的支配下模仿着家庭构造进行行动。”汇报着那田蜘蛛山战况的九原暗溃“我在将下弦之伍和被其支配的一只鬼击杀之后,就遇到了赶来支援的水柱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锖兔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刚想说些什么,但身边有人比他更快地开了口。   “虽然能站在阳光下,但你的确是鬼对吧?”蛇柱伊黑小芭内用异色的眼睛审视着九原埃“身为鬼,你是怎么击杀鬼的?”   鬼之间基本不会发生战斗,因为无法给彼此造成致命伤,根本没有意义。   “我曾经也是鬼杀队士,战斗的时候会使用含有猩猩绯砂铁的掌套,因为身为相枢不生不灭,所以我不会被自己的武器伤到。”   “那个……”   用有几分羞怯的声音开口的,是举起手的甘露寺蜜璃。   “稍微打断一下可以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还没有弄明白……那个相枢是什么?”   虽然主公大人刚才简短地将其解释为万生众相的核枢,但她还是不太懂。   有这个疑惑的人其实不在少数,只是在产屋敷耀哉对九原氨泶锪诵湃沃后,下意识地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可那并不是能够言说的东西。   九原跋肓艘幌拢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下一秒就听见产屋敷耀哉开口:   “是否告诉他们是你的自由,埃但如果你还将自己视为鬼杀队士,他们就有知道的权利。”   “但是……”   “无需担心,在场的都是自战国时代以来最优秀的猎鬼人,请你相信他们。”主公温和地笑着,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话已至此,九原安辉偻拼牵直接站了起来。   “失礼了。”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他睁开了额上那只毫无感情的猩红色眼睛,将视线向在场的九柱投去。   “……!”   敌袭?   在场的人一瞬间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下一秒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同。   不是鬼。   而是某种比那更为单纯而残忍的恶意,瞬间就像浓雾般充斥了整个空间,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看不见也听不到,但是的确能感受到。   就在你的身边,甚至就在你的头顶。   ――有东西在看着你。   相枢能够轻易蛊惑人心,令世人供其驱策。   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受不了这种恐惧,但在场的柱虽然都或多或少露出戒备的神色,但在主公的面前也克制着没有拔刀。尤其是双手合十,拿着佛珠的悲鸣屿行冥,他甚至完全面不改色。   九原耙裁挥腥魏魏θ说囊馑迹他只是稍稍放松了对相枢的限制,放任其去接触了一番在场所有人的核枢。在几秒后他便默默将相枢的眼睛合上,重新面向产屋敷耀哉单膝跪下。   空气瞬间一松,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埃现在这种力量就会出现在鬼舞y无惨身上。”产屋敷耀哉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接受他的存在。”   “主公大人。”九原暗溃“无论是相枢亦或太吾,是人还是鬼,我都会以自己的意志,以斩杀鬼舞y无惨为目标。”   最终,在将自己目前掌握的血鬼术汇报给产屋敷耀哉后,他就先行离开前往蝶屋。   “锖兔先生,虽然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在九原白咧后,蝴蝶忍看向锖兔,“但我记得九原先生好像和您关系挺好的才对?”   “是吵架了吗?”用响亮的声音说话的是炼狱杏寿郎,“有误会就要赶紧讲清楚才行!”   毕竟在如今的世道,谁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锖兔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向来是有问题就当面找人说清楚的类型,但在那之后,无论他怎么找九原埃那人总是能先一步察觉到他的核枢,消失得无影无踪。   “义勇,”在寻人无果了一阵之后,锖兔找到了同样留在本部的富冈义勇,“你说要怎么与别人和好?”   和好?   富冈义勇难得露出了有几分惊讶的神色,“锖兔是和谁吵架了吗?”   这真是少见,由于杀鬼效率高,而且总是在第一时间救人,对其他低等级的队士的态度虽然严格却从不过分,锖兔在鬼杀队里几乎到哪里都是一片向他打招呼的声音,可以说非常受欢迎。   “是不死川吗?还是伊黑?”大概也只有那样脾气的人才会跟锖兔吵起来吧。   “不,”锖兔面色凝重,“是阿啊!   为什么?义勇皱起眉,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你真的砍他了?”   “嗯。”   听到锖兔干脆的承认,义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他低下头去,“抱歉,如果我早一点阻止你……”   他真的没想到锖兔会这么有行动力。   “不是义勇的错。”锖兔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是我误会你了,结果弄成现在这幅局面。现在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一直躲着我,就算遇到了也会很快离开,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义勇想了一下,“道歉的话,还是送点对方喜欢的礼物吧?”   “你说得对,那阿跋不妒裁矗俊   “你的剑技?”   “嗯,可我就是用剑技砍了他的手臂。”   “……”   完了。   义勇再次低下头去,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来,于是两人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别人。”最终,他选择了放弃。   但闻言,锖兔却突然想起什么,站了起来:“你说得对。”   ……   “伊之助,阿捌绞倍枷不妒裁炊西?”   正在走廊上跑着的,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停下脚步,看起来兴趣缺缺,“木原喜欢什么你直接问他自己不就行了?”   “他不肯见我。”   伊之助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你个锈头也有今天……”   然后就被锖兔用手往头上一敲,直接趴在地上。   “你突然干什么!”   面对作势要跳起来的伊之助,蝶屋工作的小女孩们赶紧过去将他拦住,“伊之助先生!香奈惠大人说你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该死,这顿打你先给老子记住!”   因为无法继续交流,于是锖兔又去问了炭治郎。   “跋壬喜欢的东西吗?”炭治郎想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抱歉,我好像……啊。”   “想起什么了吗?”   “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但跋壬之前夸过祢豆子的箱子木工很好,”炭治郎想起在蜘蛛山上不知为何钻进箱子的九原埃有些犹豫地道,“他还自己进去过,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   锖兔眼睛一亮,“帮大忙了,谢谢你,炭治郎。”   “嗯?”虽然不知很明白,但炭治郎还是点了点头,“能帮上您我很高兴!”   几日后。   “锖兔?”义勇注意到锖兔手里拎着的用雾云杉制成的箱子,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是用来装鬼的?”   和炭治郎用来安置祢豆子的箱子看上去很像。   “是的,我这就要去找阿啊!憋和盟底牛向义勇笑了笑,“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提议。”   “……?”   我给你什么提议了?   义勇看着锖兔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觉得自己的朋友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吾密闻:   跋不洞僦。   但不论前世还是今世都没什么时间去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起来的时候总会被当成在开玩笑,所以他也就不提了。   --------------- 第50章   ==============================   琵琶声响。   视野在刹那间明灭,空间与现实分崩离析。   叠加在一处的房间,透着微光的纸窗,木质走廊和楼梯,屋檐,一切都被毫无规律地拆分,又以一个似乎合理的方式重组在一起,形成看不见边际的某个空间。   也就是由血鬼术制成的鬼之据点――无限城。   “身为下弦之伍的累被杀死了。”   身着色泽华贵的暗色和服,面容端丽的女性用蛇一般冰冷的视线看向面前对自己跪拜的,还活着的下弦鬼月。   拥有了新的人类身份,此时的鬼舞y无惨无论气息还是外表都与以往截然不同。他藏于世间千年之久,自然也能做出精度极高的拟态,无论男女老少,都能模仿得与正常人类别无二致,甚至在生活中也能理所当然地扮演着家庭的某个角色。   而在感到厌倦或者需要更换身份的时候,他就会随意地将那些理所当然的事物破坏殆尽。   “再加上前不久的零余子,最近下弦的鬼被干掉的速度快得出奇,”鬼舞y无惨说着就扬起了下巴,“他们连敌人的样貌都未看清就失去了动静,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何下弦之鬼会如此弱小?”   以往百年间,下弦的鬼也换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最近短短数月内就折了两名,速度实在有些夸张。   连敌人的样貌都未看清?这也太夸张了。某个跪拜在地的下弦产生了这样的思考,没了动静又不一定是被杀,像是叛逃者珠世那样脱离了掌控也有可能吧?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面前女性模样的鬼王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   “不一定是死了,”他眯起血红色的眼睛,“你在质疑我对鬼的掌控?”   鬼的瞳孔猛地一缩,冷汗顿时就滴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思考能被看透吗?不妙了。   “什么不妙了?”鬼王盯着他,“你说说看啊。”   “万、万分抱歉!无惨大人!请您原……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就在中途变成了惨叫,体内鬼王的血大肆破坏着他的细胞,随即,他就被从自己肚子里破腹而出的巨大手臂捏碎了脑袋,再也没了动静。   暗色的鲜血喷溅在其他几名下弦身上,一时间,除了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的下弦之壹,其他的鬼的脑海中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有谁想要尝试一下吗?”   一片静默。   鬼舞y无惨冷漠地盯着地上被自己杀死的下弦,仿佛只是看着一件废品,但是那废品说的话倒提醒了他。   对于那田蜘蛛山的下弦之伍,他本就存了让其将事情闹大的意图,好掩盖自己从浅草转移的动静,所以累被鬼杀队派去的柱杀死这一点他并不惊讶。   但下弦的鬼再怎么弱小,也不至于连战斗都未发生就死了才对。   鬼舞y无惨起了疑心,但现在暂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睥睨面前呈跪拜姿态的下属,冷漠地开口:“我决定解散下弦的鬼,你们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其实被那些隐部队的人恐惧也好,被其他鬼杀队士警戒也罢,反正都是不熟悉的人,尽管一开始会感到不适应,但习惯了也就能将其无视。他没有懦弱到被几个陌生人误解就受不了的地步。   但被曾经的同伴,或者说此世最重要的朋友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还是会觉得难过而自责。   如果锖兔对所有鬼都恨之入骨,那自己也就只能暂时咽下自己被厌恶的这件事,等到变回人类再去解释清楚,想办法和好。   可是锖兔偏偏承认了初次见到的祢豆子。   不安和悲伤逐渐变质,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愤怒。   你承认了祢豆子,却无法接受我变成这样吗?   你就这么恨我吗?   “不是的!”站在他面前神色坚定的青年,仿佛阳光下的幻觉,“之前不分情况地就砍掉了你的手臂,还说了过分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   “不论你是相枢还是鬼,我都还想和你一起战斗。”   ……   “好久不见,蝴蝶大人。”   一道清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正在配置日轮刀内毒药的蝴蝶忍抬起头,就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她披着带有花朵图案的浅色羽织,墨色的中长发散在肩膀上,带着温和而有些倦怠的微笑。   “……真菰小姐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我就好,”蝴蝶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习惯地说着,“‘大人’什么的总觉得是在叫姐姐。”   “可以吗?毕竟你现在都已经成为柱了。”   “这跟柱没关系吧,朋友之间还用敬称总觉得有点奇怪……”   真菰闻言眯起眼睛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忍。”   从香奈惠之外的人那里已经有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蝴蝶忍难得脸红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真菰小姐怎么在这里?是需要治疗吗?”   “我没有受伤,”真菰看出她眼里的担忧,回答道,“只是听说最近有任务需要女性队士,我就先到本部……啊,是不是打扰你了?”   “完全没有的事,请坐吧。”   蝴蝶忍给她泡了茶,真菰来找她这件事,其实她也很开心,两人就这几年的情况聊了起来。   “说起来,锖兔先生和九原先生现在应该都在本部,”蝴蝶忍道,“既然是同门,真菰小姐想去见他们一面吗?”   真菰摇了摇头:“知道他们平安无事就行,但据说鳞泷师傅新培养的一个弟子也在蝶屋,我还挺想见见那孩子的。”   “他现在应该在做恢复训练,我现在就带你过……”   “嘭!!”   突然的一声巨响让忍的茶水差点洒出来,紧接着她就听见从后山的方向传来一阵骚乱,于是赶紧拿起日轮刀跑到窗口查看。   “怎么了?”真菰问。   “看不清楚,我过去一趟!”   是敌袭吗?居然有鬼找到蝶屋的位置了?蝴蝶忍一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对不起。”   “万分抱歉。”   “道歉的话就留给那些被打扰的病人,或者负责收拾这一切的隐队士如何?”蝴蝶忍皱紧眉头指了指远处几乎化为一片废墟的蝶屋后山,那里的树木东倒西歪,一片狼藉,看上去宛如台风过境,“你们到底怎么想的?鬼杀队士之间不许私斗的规定两位是忘记了吗?”   她气得几乎敬称都忘了用。   刚才来到后山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锖兔虽然一脸莫名却也用了日轮刀,而九原霸蚴浅沟桌渥帕常打得不留情面。   两个人的架势仿佛要把山头都要削平。   蝴蝶忍感到诧异,连伊之助都知道有不能和自己人打的规定,这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   “我们不是打架。”九原敖馐偷溃“是锖兔找我切磋。”   闻言,锖兔微微皱起眉看着他,“我没有,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地发起攻击。”   他觉得奇怪极了,刚才好不容易将误会跟对方解释清楚,差一点就能握手言和,但当自己松了口气把箱子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九原霸本有些缓和的神色突然又冷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了伊之助和炭治郎他们。”锖兔回答,“我觉得你大概会喜欢。”   然后他就看见九原耙徽婆了过来。   “先不说这些,比起纠结是谁的责任,现在先休战如何?”真菰面带微笑地从忍的身后走过来,“鳞泷师傅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生气的。”   九原翱戳怂一会儿,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无论如何,箱子我是不会要的。”   锖兔明明知道他不怕阳光还做出这个东西,显然是故意来找他挑战。   “不行,这是我亲手做的。”锖兔的态度也很坚决,“我希望你能收下!”   “……我没想到你能这么不明事理。”   见两人又有要打起来的意思,一旁的蝴蝶忍刚想说些什么,身边就有人先她一步做出了行动。   “请不要做会让鳞泷师傅感到为难的事情。”真菰微笑着,动作灵活地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现在就请违反队律的两名鬼杀队士友好地去向主公请罪吧。”   “……我明白了。”   他们在蝶屋后山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恐怕也惊动了主公。   于是在经过信鸦短暂的联络后,锖兔和九原熬屠吹搅酥鞴的面前。   “同伴之间还是少一些战斗为好。”产屋敷耀哉用已经失明的双眼,看向庭院中两个面带惭色的鬼杀队士,“如果因此受伤的话,对鬼杀队而言将是非常巨大的损失。”   “是。”   “我明白了,非常抱歉,主公大人。”   两人都低着头听从发落,但产屋敷却话锋一转。   “埃之前在柱合会议中提起来的,你的血鬼术可以探查多大范围内的鬼?”   “大概在直径三十公里左右。”九原叭缡祷卮穑“但如果对方有隐藏气息的血鬼术,恐怕我也很难将其找出来。”   “原来如此,那如果对方是上弦的鬼呢?”   九原般读艘幌拢而旁边的锖兔则直接问道:“有上弦之鬼的消息了吗?”   “这我也无法确定,只是一种可能性罢了。”产屋敷耀哉浅笑着道,“有消息说在吉原花街出现了鬼的踪迹,但线索一直非常模糊,直到最近才突然有了进展。所以这多半是吸引鬼杀队上钩的陷阱。天元说他可以让自己的妻子继续潜入探查,但她们毕竟并非鬼杀队士。所以我才希望澳苡醚鬼术将鬼找出来。”   “我明白了。”虽然有些在意那句‘她们’,但九原盎故堑懔说阃罚“就算是上弦之鬼,我也会尽全力将它揪出来的。”   “这个任务我本是想让你跟真菰一起去收集情报,但现在情况有变。所以锖兔,我希望你也能一同前去。”主公微微颔首。   “请务必,将恶鬼灭杀。”   作者有话要说:   上陆为何突然有消息,之后会解释。   虽然去吉原,但是,喜闻乐见的那个,是没有的   我总感觉会真菰会跟忍关系不错。   小提示:这篇文里,真菰比忍大了四岁。   还有解释一下上一章关于阿跋不洞僦的问题。   促织这个东西在太吾绘卷的游戏里,是可以与npc进行对战的。   相当于昆特牌的定位,在那个世界观之下人人都爱玩   --------------- 第51章   ==============================   “善逸,伊之助,你们都在啊。”刚向蝴蝶香奈惠请教了全集中-常中的呼吸,炭治郎回来就看见训练场里的两人,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听我说,我刚才……善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羡慕到酸的气息。   “可恶,炭治郎你听我说啊!”我妻善逸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扑到炭治郎身前,“九原先生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什么鬼话呢!?”伊之助直接上前想要给善逸一拳。   “伊之助,你别这样。”炭治郎阻止了他挥过来的拳头,然后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妻善逸扭头看着伊之助,“你也听见了吧,他可是要去吉原啊!哪有这么好的任务能去那里的,他一定是假公济私啊!”   “吉原?”炭治郎歪了下脑袋,面露不解,“那是什么地方?”   “老子也没听说过。”   “什么?”我妻善逸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气得放开炭治郎的袖子,转身离开,“你们不知道?两个乡巴佬!我才不认识你们!”   伊之助觉得莫名其妙:“纹逸那家伙又搞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炭治郎笑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伊之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有种高兴的气息。   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看了炭治郎一眼,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次任务需要多久,但结束后我就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的。――刚才临走前,九原罢饷锤他说过。   这让伊之助有点高兴,但他又不想承认,于是转过身去。   “没啥,老子先去训练了!”   “嗯?伊之助?”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跟他说话啊。炭治郎有点疑惑。   ……   一条道路宽阔,店肆林立的长街被木质的高墙所围,仅有一扇被涂成朱红色的大门将它与此世相连,宛若被圈起的牢笼。   哀哉人也,乐哉时也。   汇聚于此的三教九流,勾栏瓦舍,以声色娱人赚取着钱财。欲望与爱恨交织在一起,造就了这片喧闹的烟花之地――吉原。   在这里的每一名艺伎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苦难,她们为了还清债务或是别的原因落入此地,用胭脂装点颜面,招手迎客,在此世绽放着短暂的宿命。   “真是……令人难过的地方。”   时已入秋,白云干燥地飘在天上。   “宇髓大人的妻子们已经将目标缩小到了三家店,但还没成功在其中找出伪装起来的鬼,就又出现了第四处可疑的地方。所以先去哪一家呢?”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纤细的“青年”。他一头深色的头发扎在脑后,虽然身型小了些,可贵在样貌精致清俊,一双温顺的眼睛还含着若有若无的哀伤笑意,引得旁边的游女频频侧目。   “隐藏在这里的鬼可能不止一个,先去最近的一家吧。”走在他身边的那名有着罕见发色的青年说着,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但宇髓那家伙让你扮成客人还真是对了,真菰。”   “是吗?”作男装打扮,看上去就像位青年才俊的真菰轻轻回答,“没办法,谁叫阿懊话旆离开那件羽织,而锖兔你看起来太正经了,根本就不像客人嘛。”   在将情报转告给他们之后,宇髓天元特地嘱咐了一番要谨慎潜入,不能打草惊蛇。   “先不论藏身于此的鬼会不会闻风逃走,”戴着华丽额饰,左眼周围涂了眼妆的高大男子双手抱臂,神色有些严肃,“万一对方拥有什么难以对付的血鬼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发生战斗,恐怕民众的死伤会惨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场人鬼大战必须打得足够华丽才行,做得到吧?”   “你不用说我也会救下所有人。”锖兔点了点头。   “那就好歹给我修理一下你那头稻草啊!”   “……啊?”   “啊什么啊?”宇髓天元用一副没救了的眼神看向锖兔,“还有眼神,表情也是!你有点扮作客人的意识好不好?这样子过去你分分钟就要搞砸!或者你扮作女人潜入进去也行……算了,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你。”   毕竟是同为柱的同伴,对彼此的性格都已非常了解。   锖兔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坚定到恐怖的眼神已经认可了宇髓天元。   然后音柱又看向九原埃打量了一下之后道:“你也……”   “我无法离开这件羽织。”九原傲⒖檀蚨狭怂的话。   宇髓天元闻言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离不开这件羽织你干脆就别出现在别人眼前了,我可不希望又有谁听见吉原有鬼的传闻,过去一看发现是你小子在街上乱晃。”   九原坝行┎荒芾斫猓毕竟要是不能出现在人前,那在人流如潮的吉原花柳街简直是举步维艰。   “这倒有别的办法,总之潜入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锖兔说着,看向宇髓天元,“但是宇髓,这次的任务你真的不去吗?”   宇髓会把任务交给别人这很让锖兔意外,毕竟任务交接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只是鲜少发生在柱的身上。   “是啊。”   华丽的祭典之神不爽地啧了一声,将视线瞥向一边。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交给别人,毕竟这可能是难得的和上弦之鬼交战的机会。但突然冒出来的另一只鬼就跟专门克制我一样……所以主公大人就让我和妻子们去进行别的任务,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克制你?”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总之,”宇髓天元皱了下眉,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最后他用认真的眼神看向三人,“小心琴声……虽然这么说,但吉原到处都是琴声,只能你们自己注意点了。”   回到现在,从红门进入吉原的锖兔和真菰已经深入长街很长一段距离,真菰扭头看向锖兔的背后,或者准确来说,是他背上的箱子。   “现在感觉如何?阿啊!   终于把他想起来了?九原拔弈蔚叵胱牛回应了一声:“我还好。”   缩在箱子里虽然觉得有些挤,但不得不说锖兔造这东西还是用了心的,每块木头都紧密地拼合在一起,平整光滑,完全不会难受。   而且他走得很稳,所以九原暗较衷谝裁挥蟹⑸磕碰。   “呼吸不会困难吗?”锖兔问,“要是觉得辛苦,我可以把箱子打出几个孔。”   “不需要你费心。”回答的声音有些冷。   看上去还在生气啊。   锖兔摇了摇头,而旁边的真菰也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当初劝九原敖来就花了不少力气。   “是个男人就要以任务为先!钻进箱子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这都是为了灭鬼。”   九原岸⒘怂一会儿,最后妥协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但是锖兔。”   “怎么了?”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会更有说服力。”   “啊,抱歉。”   ……   现在他缩在箱子里由锖兔背着行动,一方面为了隐藏羽织低调行事,另一方面也能更便利地展开血鬼术。   “血鬼术-闻恶声。”   他将相枢的力量探寻出去,感受着他人核枢中的不安,悲哀,憎恨……还有包裹着这一切的一层迷雾,宛若远方的窃窃私语。   找不到。   虽然找不到,但通过那混杂的气息还是能辨别出来,此地的确盘踞着不止一只鬼。   九原暗难鬼术无法找到那些极其擅长隐藏的鬼,比方说愈史郎,比方说上弦之鬼和鬼舞y无惨――否则他早就片刻不停地满世界寻找鬼王了,鬼杀队也远远不用像现在这般辛苦。   “……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一些,对方应该很擅长隐藏,我需要再靠近点。”过了一小会之后,从箱子里传来了这样的回复,“不仅仅是花街本身,地下也有鬼的气息。”   这不奇怪,惧怕阳光的鬼,在永远见不得光的地方总有一两个据点。   “这样啊,”真菰点了点头,“连阿耙参薹ㄕ页隼矗真的是上弦之鬼也说不定。”   她没有退缩,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要分开行动吗?”锖兔提议,“要是我们就这样一家家找过去,特征可能有些太明显了。”   背着箱子,有罕见发色的男人和样貌精致的纤细青年,要是长时间在一起行动,怎么看都是很吸引人视线的组合。   “根据宇髓大人的情报显示,可能有鬼盘踞的地方是时任屋、荻本屋,京极屋。”真菰说着,将视线放在一旁招展的门帘上,“还有这间号钟屋。”   号钟屋,以名琴为名,自然也是一间以乐器闻名的店家,其中的艺伎都擅长弹琴唱曲,除了寻欢作乐之人外,更多的是专门来此地听曲的富商才子,可谓风雅绝伦。   “我先去这里调查,等天黑了再去街道碰头吧,”真菰说着,看向锖兔,“我稍微有点在意藏在地下的东西,要是能解决掉就好了。”   “明白了。”锖兔没有反对,“这种地方相对比较严谨,也方便你隐藏身份。”   “真菰,你把我也一起带过去。”箱子里的九原巴蝗惶岢隽巳绱艘求,“我不放心。”   锈色头发的青年微微蹙起眉,“既然在这里你没有找到鬼的踪迹,就应该去别的地方才对,这里真菰一个人能应付得来。”   “……”九原安凰祷傲恕   真菰心下明白,轻笑了一声。   “谢谢你,阿埃但你们还是一起行动吧,”她说着,转身就朝号钟屋的门口走去,“正好是个让你们好好相处的机会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时间重新回到15:30。   那啥是没有的,只有男装大佬真菰。   请假之类的我会在同名老福特说,这里不方便   --------------- 第52章   ==============================   蝉声如雨,天色渐暗,阴气袭人的薄暮降临。   即便是在吉原,夜晚也变得安静下来。沿街的屋檐上点起一排暖色的灯笼,前来取乐的客人基本上都找好了落脚的店家,各类的演奏与表演也都发生在室内,于是街道上不再有多少人。   “这位大人,真的不需要找位姑娘作陪吗?”   时任屋的老板娘看着独自一人站在房间内的青年,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不用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有着罕见发色的青年说着,上前将一些钱塞到了老板娘手中,“所以还请您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原来是这样,请您早说啊。”老板娘闻言也不再多问,反而露出了像是‘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收过钱,面带笑意地退下,“那么饭食一会儿为您送上,请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提出来。”   她鞠躬后,轻轻合上了房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锖兔默默松了口气,他没有说谎,只是把话说了一半,剩下的,对方自己就能按照自己想的补充完整。   “那位老板娘,多半是把我当成哪户人家被派出来找人的保镖了。”   他说着,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应,于是看向被自己放在墙角的箱子。   “已经可以出来了,没有别人在。”   “……”   “阿埃俊   箱子里这才传来了细小的声响,门被轻轻打开。紧接着,在稍暗的灯光下,幼童模样的鬼从箱子里钻了出来,他伸手拍了拍因为缩小成孩童模样而过长的衣服,逐渐默默地恢复成正常体型,最终停在了十八岁,变成鬼的那年。   如果让刚才的老板娘看见这一幕,恐怕会被吓得尖叫出声。   九原盎疃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又把乱了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缩在箱子里的感觉说实话不是很好,视野受限不说,还经常磕到头,他开始觉得祢豆子有些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旁边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   “能请你不要盯着这边看吗?”   “啊,抱歉。”锖兔赶紧将视线转移开,“就是,那个,刚刚一瞬间看见你十二岁的样子,觉得有些怀念。”   “……是吗。”   十二岁,那时候他们应该刚刚在鳞泷师傅那里见面。九原跋肓艘幌拢那时候的自己恐怕无论如何想不到,未来有一天会变成鬼。   “任务优先,先不要想别的。”   锖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白天他们已经几乎走遍了整个吉原,但无论是哪里,得出的结论都是同样的――虽然有微弱的鬼的气息,但无法判断其具体位置。   而此时,即便在时任屋的内部,也完全察觉不到鬼比较明显的痕迹。   “那暂且推断有两只鬼,一只是宇髓警告我们需要小心的‘抚琴的艺伎’,另一只则是长期盘踞在花街的鬼,宇髓他们原先的目标。”说起正事,锖兔低下头思考着,“前者就是将鬼之气息隐藏起来的罪魁祸首,而后者……说不定是上弦。”   花街是对鬼而言非常理想的藏身之地,因为这里就算失踪个一两人,也会被归于出逃或是别的私人恩怨,不了了之。但长期以来这里还算相对安稳,宇髓天元也没追查到其他实力较弱的鬼,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一只实力格外强大的鬼掌控了整个吉原。   九原磅酒鹈肌   虽然产屋敷耀哉让他过来进行任务,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上弦之鬼暴露了踪迹,那只需要将前去击杀它的柱击杀便可。根本没必要特意找一只能隐藏行迹的鬼进行合作,或者说,鬼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合作的余地。   所以那两者‘合作’的原因,多半不是上弦的一时兴起,而是鬼舞y无惨的要求。所以鬼王可能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这是引他过来的陷阱吗?   即便使用血鬼术也无能为力,九原熬梦サ馗械揭凰拷孤恰   然后他就瞬间僵硬在原地,因为有谁拍了拍他的头。   “别想太多了,相信主公大人的安排,总会解决的。”   “你…”   九原懊H坏乜聪蝻和茫而后者只是笑了笑,就将手缩了回去。   “虽然原先是你比较年长,但你不是睡过去了三年吗?”锖兔见他皱起眉又是一副要说教的样子,先一步开口解释,“现在我已经比你大了两岁了,所以稍微依赖我一下也是可以的。”   “没有这回事,毕竟我……”   “毕竟什么?”   “没什么。”   九原懊挥屑绦说下去,他总不能将前世的事情告诉锖兔,于是将视线转向窗外,不再多言,等着真菰随时可能派来通信的信鸦。   这人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   锖兔叹了口气,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锖兔。”   “嗯?”   “那个人,应该不是巡街的警备队员?”   他走到窗边,顺着九原暗氖酉呦蛲饪慈ァ   只见寂静的街道上,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左右踱步,时不时还朝楼上的某个房间投去视线。   看上去十分可疑。   ……   而此时,和稍显寂静的时任屋不同,号钟屋内灯火通明。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据说是百音花魁今天在店里遇到了看得入眼的客人,正在准备临时的奏乐演出。你也快来帮忙吧,说不定还能得到点好处。”   “那位去十次茶屋只有一次会选中客人的百音花魁?她居然会看谁看得入眼吗?”   “你说的也太夸张啦,但这回好像是位小少爷,别的不说,长得是真的很可爱啊……”   在号钟屋进行打杂工作的,还未达到接客年龄的两个女孩子正在窃窃私语着,就突然听见身后有谁缓慢而轻轻的请求声。   “请…让一下…”   两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去。   那是位眼上缠着纱布的年轻艺伎,怀里抱着一把木质的瑶琴。   “原来是清角小姐,不好意思。”其中一个女孩赶紧道歉,“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替您抬着琴。”   但那盲眼的艺伎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在两人将路让开之后,迈着缓慢而静谧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不一会儿,消瘦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什么啊,跟个幽灵似的。”女孩皱起眉毛,“明明是个瞎子还傲慢个什么劲,根本接不了客,要不是琴弹得好老板娘早就把她赶出去了。要我说,前两天的出逃事件说不定就跟她有关。”   “你在说什么呀,快小声点……!”   得知自己说错话的女孩马上反应了过来,用手捂着嘴。   ……   百音花魁身着色泽明亮的华美和服,正在低眉弹琴。   她的琴声婉转阴柔,浅唱而低吟,绵绵不尽,仿佛引风月和之,倾诉着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痴心情长。与那些游女讨好为了他人而弹奏的艳曲不同,这一曲更像是缠绵迤逦的艺术品。   明明只是静坐室内,却让人仿佛看见了花前一舞。   一曲奏完,听的人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   “这曲琼花叹您可还满意?宏麻先生。”   “我不怎么通晓音律,但今日能听见这首的曲子,还是觉得三生有幸。” 被称呼为宏麻的青年轻轻点了下头,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但是为什么百音小姐会特意邀请我听曲子呢?”   “因为您的那双眼睛。”   “眼睛?”   “是,您的眼睛在这吉原真的非常少见,就如同清澈的潭水。”   眼前的青年果真非常合她心意。   外貌暂且不谈,更重要的,与那些只会饮酒闲谈,说着轻浮话语的市井之人不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认真聆听,并且随着曲调的起伏,面上也时而欢喜时而忧愁。   在这牢笼一般的吉原,怜惜她同情她的人不在少数,唯一难求的便是知音人。   只可惜……   “感谢您的赞美。”   百音花魁掩唇轻叹,就算她对自己的琴技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无论弹得如何投入,如泣如诉,如怨如慕,都无法在那清澈的水中掀起波澜。   “您怎么会来到号钟屋呢?”百音问道,“恕我失礼,只是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很少有只身一人前来的,还请满足我一介青楼女子的好奇心。”   “是听了朋友的推荐,他前几日来过。”   就在前不久,号钟屋有位尚未还清债务的艺伎出逃,但因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比起出逃更像是失踪。于是宇髓天元扮作客人潜入了号钟屋,却跟其他三家店一样,一无所获。   “明明整个吉原都有着若有若无的鬼之气息,但当那些艺伎开始演奏,在被琴声包围的时候,整个号钟屋就像是于浑浊的泥水中,突兀出现的一块清净之地。”――在进行任务交接的时候,宇髓天元如是说过。   回想完毕,真菰的眼中多了些思索。   那些一般艺伎合奏的曲子她已经在白天听过了,而眼前据说是最难请出来的花魁的琴声,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是我实力太低听不出来吗?还是说,那个会弹出异常曲子的存在已经离开了号钟屋?   她思考着,正想找借口离开,就听见眼前的花魁再次开口了。   “如果尚有时间,我想请您去听听另一个人的琴。”   “另一个人?”   “是的,虽然在吉原得不到重视,但论琴技她大概在我之上。”百音花魁说着,微微垂下眼帘,掩藏起其中几分暗沉的情绪。   “她的名字叫做清角。”   作者有话要说:   清角(jue),取自古代雅曲名,有相关传说,感兴趣可以查一下。   另外我是真的不太清楚那些店的工作流程,我也查不到相关资料   (对不起俺太弱了.jpg)   下章堕姬出来   --------------- 第53章   ==============================   “这可真是奇怪啊,你说是吧?”   房间里,回荡着某个不似人类的细小声音。   “莳绪,雏鹤,还有在你身边的须磨,前不久几乎同时被人赎身离开了。”   “她们的身份……算了,就凭你怎么可能知道。”   “但唯独你不能离开啊,你如此美丽,有被我吃掉的价值。”说到这里,回荡在房间里的某个声音骤然变得狠厉而阴冷,就像盘踞于角落的蛇,“所以好好呆在这里别想着跟谁跑了,这样你还能多活一段时日。不然我就将这时任屋的所有人全都杀死,再搅碎你的内脏,明白了吗?”   过了片刻,正坐在房间里,面色惨淡的貌美花魁疲惫地开口:   “我……”   “鲤夏花魁,鲤夏花魁!”从屋外突然传来了女孩子的呼唤,“您在跟谁说话吗?我好像听见有声音。”   弥漫在屋内的紧张气氛瞬间消失,连灯都明亮了起来。   鲤夏花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下,她抬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了会儿呆,然后就意识到那声音已经远去,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花魁?”   “没有谁在,你进来吧,”鲤夏柔声说着,赶紧对着镜子抬手整理了一下乌木似的发丝,然后她转过头去,面上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又想吃零食了?”   “要吃要吃!”负责杂役工作的小女孩顿时熟练地凑到鲤夏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准备撒娇,却突然注意到鲤夏疲惫的神色,“花魁您还好吗?要不要请医生?我去帮您跟老板娘说。”   “我没事的。”鲤夏温婉地一笑,将装着零食的小袋子打开,往女孩的手里放了几颗糖球,“只是这几天实在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拿了糖球的女孩在离开前,终于想起了正事,“对了,老板娘让我问的,您还是不愿意见御木秀遥大人吗?他今天也来了,已经是这个月第八回 啦。”   听见这个名字,鲤夏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愁意。   “果然您也是很喜欢他的吧?”小女孩道,“为何不肯相见呢?”   “不要再提这个了,”鲤夏半阖上眼睛,藏起里面的哀愁之意,“天色不早,你去忙别的事吧,我这里不需要操心。”   “我明白啦,那您早些休息。”   女孩见鲤夏实在是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于是也不再撒娇,乖顺地离开。   随着门啪的一声合上,那种令人透不过气的被监视的感觉似乎又再次涌现。   于是坐了一会儿后,鲤夏就起身将窗子打开,微凉的晚风吹灌进来,似乎能显得轻松一些。   天上是一轮皎月。   天神大人。她在心里祈祷,请您让秀遥大人忘了我吧。   我已经被那怪异的东西盯上,注定只能像是腐朽的花一般凋零在这囚笼中。在燃烧过后,在化成灰之后,我将什么也不剩下,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   但我不能拖累秀遥大人,他还有许多要做的事,还有对未来的展望。在这吉原,离别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所以就让那日烙印在他眼中的,穿着绮丽华服的身影,成为他对我最后的回忆吧。   鲤夏悲从心起,几乎落下泪来。   “秀遥大人……”   就在这时,她突然从窗口对上了一双令自己朝思暮想的眼睛。   “鲤夏!”   那是被什么人背着,直接来到窗外的御木秀遥。   “咦?”   这可是二楼啊,鲤夏花魁向后退了两步,短促地吸了口气,差点向后仰倒,但紧接着她就被拉了一把,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秀遥大人?”   不行,那东西还在房间里,得让这个人赶紧离开才是。   “秀遥大人,请不要再与我……”产生什么联系了。   “不用怕了,鲤夏,我在这,”身着锦衣的男人扶着鲤夏肩膀的手几乎颤抖,“为什么不肯见我呢?是病的话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替你医治,无论有什么难处,明明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会……失礼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了?”   鲤夏不由得愣神,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只能脸红着缩在御木秀遥的怀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有眼泪夺眶而出。   好安全,好暖和,就算此刻死去也不怕了。   我是在做梦吗?她想。   “先安静点,屋里有东西。”   听见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鲤夏这才回过神注意到窗口还站着另一个人。   他身着白色羽织,面上虽有一道疤痕,却掩盖不了凛然的气质,正执刀凝神向房间四周警戒。   “您是?”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利落地拔出刀来,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将阁楼的某块天花板直接切断。   湛蓝色的刀刃落下,一截华贵的腰带被连带着掉在地上,被切断的刀口渗出鲜血,像是蚯蚓般蠕动几下,就不再动弹。   鲤夏花魁掩唇抑制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而御木秀遥也是睁大了眼睛。   “一会儿再解释,”剑士说着,已经重新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御木,你先带着她去楼下亮着灯的房间,那里有人可以保护你们。”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鲤夏用眼神询问着御木秀遥,而后者只是站起来,温柔而坚定地执起鲤夏的手。   “去楼下吧,我会解释给你听。”   ……   号钟屋内,方才的喧嚣已经结束,只剩下寥寥绕梁的余音,还有从封闭的房间内传出来的,朦胧苍凉,寂寂清清的琴音。   “听说是那位新来的客人,现在去听清角小姐弹琴了。”有谁路过的时候闲谈着。   “真的假的?可她那种曲子根本招不来客人啊,之前听过她弹琴的人都没回头再来过,她就不能听老板娘的话,弹一些能取悦客人的曲子吗?”   “还是赶紧走吧,我可不想跟着她一齐挨骂。”   屋外的这些闲谈,屋内的人自然是听不见的。   盲眼的艺伎垂手抚琴,她的姿态不及百音优美,手指也不如那远近闻名的花魁漂亮。弹的曲子更是几乎没有任何乐趣,既不是普通艺伎照着谱子弹出的靡靡之音,也不是百音花魁那般华丽又抓住人心的琴技。   而是一种素到极点,几乎有些拙的音调。   弹罢,屋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你这把琴看起来很奇特呢,”姿容俊秀的青年如是说着,打量起清角面前的琴,“只有五根琴弦,琴身上的疤痕像是眼睛一样。”   “此琴……鬼眼五弦…”   真菰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笑。   “你…为何笑?”   “因为清角小姐终于跟我说话了。”她眯起眼睛,“方才弹琴之前,您可是怎么都不愿意开口的。”   清角愣了一下,对盲眼艺伎有着异常好奇心的客人也不是没有过,但眼前的青年似乎有些不同。   “能请您再弹一曲吗?这么说失礼了,但方才那首总觉得您似乎有些应付我的意思。”   身姿消瘦的艺伎顿了一下,被戳穿了心思却完全没有为此道歉的意思,而是道:“但我接下来弹的曲子…您可能会不喜欢。”   不会有人喜欢那种曲子的,大家都喜欢更欢乐的,更华丽的靡靡之音。   真菰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浅笑注视着清角。   于是艺伎摆正姿态,奏响了第一个音。   ……   月色下,锖兔在吉原的屋脊上急速行进着。   刚才斩断腰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阁楼缝隙间还有些细小的动静,现在只要顺着那若有若无的踪迹一路追过去,说不定就能找到藏起来的鬼。   之前他在街道上拦下了形迹可疑的御木秀遥,从对方口中得知鲤夏花魁最近闭门不出的反常行为。   “您是时任屋的保镖吧,能替我打听一下鲤夏花魁究竟出了什么事吗?我会付给您报酬。”   “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保镖。”锖兔说着,看向楼上鲤夏花魁的房间,“不过正巧我也有些事情需要探查……既然你担心她,那就直接去见她一面吧?”   “哈?”御木秀遥愣了,“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她不肯见……”   再然后,他就被一脸凛然的锖兔带着直接上了二楼。   看那位花魁的反应果真是遭到了鬼的要挟。锖兔想着,终于有了线索,现在只要再快点,跟着鬼的踪迹――   他正这么想着,可是突然毫无预兆地,不仅仅是他刚刚追击的那股气息,连整座吉原内,鬼的气息都消失殆尽。   怎么回事?   锖兔停下脚步,皱紧眉头望向四周,银色的眼里只是倒映着吉原灯火,没有半点鬼影。   “该死……”   线索断了。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收刀,转身回到时任屋。   “找到了吗?”正坐在房间一端的九原拔省   “被它跑了,估计是负责隐藏的鬼用了血鬼术。”锖兔说着,看向房间另一端的鲤夏和御木秀遥,“如果你们对那块腰带有什么线索的话,还麻烦告知。”   关于鬼与鬼杀队的事情,九原案詹乓丫简略地向那两人解释过,所以此时面对锖兔的问题,他们没有显得过于茫然。   “那块腰带……是混在送给我的礼物中进入我的房间的。”鲤夏花魁面色忧虑地回想着,“当时我只以为是谁送来的布料,结果刚把它拿起来就被缠住了嘴,然后那怪物就开始对我说话……威胁我不能离开吉原。”   旁边的御木秀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谁送的,你有头绪吗?”九原拔剩“或者任何可能的腰带的来源,都清告知我们。”   鲤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那截腰带看起来有些眼熟……我好像在京极屋的蕨姬花魁身上也见过,说不定她也受到威胁了。”   京极屋……   刚才自己追过去的方向,京极屋也的确在那条路上。   想到这里,锈色头发的剑士露出恍然的神色:“虽然那两只鬼在合作,但彼此之间并没有进行及时联络的手段……真是帮大忙了。”   “你看起来有主意了?”九原拔曙和谩   “既然对方将腰带当做礼物送给鲤夏花魁,我们就还它一份大礼。”   “还一份?还什么?”   锖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九原埃骸埃俊   作者有话要说:   清角真的不是鸣女,鸣女弹的是琵琶,清角弹的是五弦琴。   她的血鬼术和实力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弱(反正大家都猜到她是鬼了也不算剧透x),   来历之后会解释,和太吾绘卷有点关系。   --------------- 第54章   ==============================   夜色微凉。   号钟屋内,某间客房的窗边,站着一个人和一只乌鸦。   “麻烦你告诉锖兔或者阿埃我先不与他们汇合了。”真菰对站在自己掌中的那只体型娇小的信鸦说着,“号钟屋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真菰,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能行。”   闻言,信鸦乖巧地点了点头,从窗口飞了出去。   而此时,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   身型消瘦的艺伎将五弦琴放下,然后打开衣柜,取出里面的某条色彩艳丽的腰带。   “堕姬大人…”清角对着那条腰带说着,“也许您应该…收敛点。”   那腰带蠕动几下,突然长出了人的眼睛和嘴,然后对着清角发出一声似是不快的鼻音。   “你在命令我?”   “我…不敢……”清角微微低下头去,“只是动静太大…我无法…一直藏住您的气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那腰带突然发难,绞住了她的脖子。   “明明只是个一无是处的下贱艺伎,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会让你过来。”腰带露出一个嫌弃又愤怒的表情,“昨天追到我踪迹的那个人或许是柱啊,只要杀了他就能取悦那位大人了,你却又在关键的时候把我的气息隐藏起来,让他给跑了!”   骨骼被碾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而那艺伎从始至终只是一言不发。   真没意思。堕姬如是想着,连快被玩弄致死的老鼠都比她有趣。   “在这吉原一切都处于我的掌控之下,你这种丑陋又弱小的东西完全没有存在的价值。所以别想着命令我!”   说完,腰带猛地一挥,将清角狠狠摔在了储物的杂物堆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怎么了?”   屋外有人发出了疑问。   “是清角房间的动静,那瞎子估计又撞到什么东西了吧。”另一个人回答,“别管了,明天老板娘会收拾她的。”   清角没有理会屋外的动静,她只是默默地爬了起来,重新将腰带放回了衣柜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时间到了第二天的夜晚。   “今天也有这么多吗?”京极屋的一名杂役苦恼地看着几乎堆成一座小山的各类包裹,发出了感叹,“真是受欢迎啊,蕨姬大人。”   “那当然了,你来的晚所以不知道,今天的还算少了。”另一名杂役说着,上前先一步搬起了几个沉重的包裹,“这些都赶紧送到她房间吧,记得恭敬些,不然要挨骂的。”   新来的杂役苦着脸过去帮忙,然后她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那边那个箱子也是送给蕨姬大人的礼物吗?……上面好像还夹了封信。”   “肯定又是情书啦,别管那么多,一起搬过去吧。”   ……   蕨姬正在对着镜子梳理妆容。   鬼不会老去,鬼不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只要是想要的都能夺来。   和昨日对待清角时的狠辣不同,蕨姬……或者说堕姬此时的心情很好,她在脸上涂了新妆,又露出一个笑。   就在几日前,她见到了鬼舞y无惨。   “你又变得更为美丽而强大了,堕姬,想必又吃了不少人吧。”戴着白色圆顶礼帽,身着黑色西装,俨然一副绅士模样的男子坐在装饰华贵的房间里,微笑着对她开口,“这样很好。”   “无惨大人!”   平时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花魁瞬间露出一个小女孩般纯真的笑容,带着崇拜与尊敬的眼神,拜服在鬼舞y无惨身前。   “但最近出了点麻烦,就算你这边进展顺利,也不能掉以轻心,马失前蹄。”   “属下受教。”   “为了解决麻烦,我在吉原安插了另一只鬼,你大可随意拆迁她为你行动,这都随你心意。”鬼王说着,又拿出了一瓶东西,“但这个东西,你必须好好保管。”   那是一瓶血红色的液体,堕姬不疑有他,伸手接过。   “至于具体的用途……”   “蕨、蕨姬大人。”一道清脆而怯懦的童音在屋外响起,打断了堕姬的回忆,“您今天的礼物,已经按照往常那样放在对面的房间了。”   蕨姬花魁啧了一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她貌若天仙,这样的美人就算露出恶质狠毒的表情,在他人眼中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屋外的小女孩瑟缩一下,然后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快步跑开。   真是令人厌恶。   堕姬皱起眉毛,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再造成几起自杀事件,同时起身走到了对面的房间。   就算是变成鬼,她也依旧喜欢人类对自己的阿谀奉承。   【她的美貌啊,令天地倾覆,令四季停转,无数的国家因她燃起战火,山河也被血液染红……】   随手执起一封情书,看着信上的文字,喜怒无常的花魁很快又忘记了方才的不快,露出一个笑来,继续向下阅读。   【……其美无人能及,传遍各国,人们即便只是听了她的名字,就会沉醉其中……】   【其名曰――】   【衣以侯。】   “什……!”   嚓的一声,信纸猛然被戳出一个洞来。   “谁?”   这个衣以侯是谁?这不是送给她的情书吗?为何会写着别人的名字?   堕姬咬牙切齿,愤怒异常,凶煞之气骤然爆发出来,她正准备转身向送来礼物的杂役问罪,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痛。   “咦?”   天旋地转,下一刻,她的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有人能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砍掉她的脖子?她可是上弦之陆!   “多亏了隐藏气息的那只鬼,连带着将我的气息也一同藏了起来,”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某个异常的身影睁着额上的第三只眼,如是说着,“现在告诉我,藏在吉原的上弦之鬼到底在哪?”   眼前的鬼这么弱,根本不可能是上弦。但就在这时,九原叭赐蝗惶见了抽泣的声音。   “不是……真的。”   哭了?   在九原耙苫蟮难凵裰校堕姬的身体跪倒在地,将自己的头颅抱在手中,眼睛里掉下泪来。   “怎么可能有人比我更美!这不是真的!那个衣以侯究竟是谁!?”   她大声控诉着,看上去一点没有令人谈之色变的厉鬼样子,反而更像个遭到欺负,无助的小女孩。   九原拔⑽Ⅴ酒鹈迹比起眼前鬼的心智幼小,他更在乎另一点――   “你没有死?”   眼前的鬼始终也没有丝毫要消散的意思,而且比起被砍下头颅,她似乎更在意有人将写给衣以侯的情诗交给她这件事。   “鬼美丽又强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比我更美的存在!我可是上弦的十二鬼月!”   “这不可能。”   九原暗淡回答,他曾经与上弦之鬼战斗过,清楚那种强大到恐怖的实力,绝对不会是眼前仅仅一击就败下阵来的程度。   “是真的!我是上弦之六!”花魁睁大了眼睛,“我可是相当厉害的!以后也会变得更加厉害!更加漂亮!”   “……”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哥哥!这家伙欺负我啊!人家的脖子都被砍掉了,你快帮帮人家啊!”   鬼嚎啕大哭起来。   哥哥?她在说什么?这里还有别的鬼吗?   九原靶纳警惕,但紧接着,他就听见一道沙哑的男声。   “啊,好的好的……”   从堕姬被砍断的脖颈处钻出了一道异常的身影,那便是同为上弦之陆的另一只鬼。他身材畸形,浑身暴起青筋,脸上还带着诡异的斑痕,是与那貌美的花魁截然不同的,足以令人心生胆怯的模样。浑身还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沉而凶煞的气息。   妓夫太郎打量着做出警戒神色的九原埃心情恶劣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和下巴,抓出道道血痕。   无惨大人说的那个麻烦,就是这家伙吧。   “真好啊,虽然穿着奇怪的羽织,还有额上那第三只眼,但你这张脸仔细一看白皙又整洁,俊俏得很。明明是鬼却还像个人类一样摆出道貌岸然的样子,要是再大个几岁,恐怕会很受女性欢迎吧,真是……令人嫉妒。”   他拎着骨头一样的镰刀,缓缓站起来。   “我妹妹脑子不太灵光,可你居然欺负她,还说有出有人比她漂亮这种欺负人的胡话,真是该死。”   “准备好承受最痛苦的死法吧,我要把你一寸寸剁碎后放到阳光底下暴晒。”   ……   “水之呼吸-捌之型――龊!”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吉原的地面被开了个洞。   暴露在月光下的,是层层挂起来,宛若蜘蛛网一样的腰带,里面是数不清的被封在腰带中的人类。   这只鬼……把人类当做储备粮食?   锖兔皱了下眉,他刚才已经拜托御木秀遥和鲤夏花魁安排民众撤离,自己则是循着初入吉原时九原案惺艿降牡叵碌囊斐#找到了被困于此的人。   真菰的信鸦他收到了,九原霸谟肷舷叶哉剑现在这里只能靠他一个。   要尽快救人,然后去支援阿安判小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之潮乱!”   澄澈而凌厉的水光划过,刀刃所及之处寸寸断裂,又不伤及里面的人一分一毫。   等转瞬间被切得七零八落,那些腰带似乎这才惊觉有人到来,猛地如同蚯蚓般开始蠕动。   “这种感觉……哥哥!是柱!有柱跑到人家的粮仓里去了!”此时正在京极屋与九原罢蕉吩谝淮Φ亩榧如是喊着。   “那就赶紧解决这家伙,然后想办法干掉那个柱吧。”妓夫太郎盯着面前游刃有余,却始终像是在顾及着什么的鬼,嘴角裂开一个笑。   他已经发现了。   这家伙在限制他们兄妹二人的血鬼术与行动,保护京极屋还未撤离的普通人,并且力求速战速决。   有限制吗?是空间?还是时间?   “相枢也许是难缠的敌人,但九原熬对不是。”几日前,鬼舞y无惨伸手抬起堕姬的脸,如是说着,“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有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给没玩过太吾绘卷游戏的解释一下:   文中提起的相枢化身-衣以侯,拥有天人之姿,倾国绝世,游戏中的形容是“其美,其美,天倾地覆,绝断四时,三方甲士乃举兵戈,山江尽赤上下数祸,此至败相。”,我那封信的内容,也一定程度上使用了这里的卦辞和游戏相关描述。   有兴趣可以查查她游戏中的立绘。   --------------- 第55章   ==============================   吉原,京极屋。   鬼与鬼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就将原本装饰着华美屏风和各类装饰的房间搅了个天翻地覆,从楼上楼下传来四散奔逃的声音,尽管九原耙丫竭力收敛,可因为靠得实在太近,还是有被波及而受伤的人。   下弦和上弦的鬼月之间有着鸿沟般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如果说对付那些下弦就仅仅是一瞬间的事,上弦月,就算是排列最低的陆,要将其斩杀也得费一番功夫。   血鬼术-飞血镰。   从妓夫太郎的镰刀中挥出了一道道由鬼血凝聚成的血之斩击,薄如蝉翼却又利如刀锋,在转瞬间便割裂地板,搅碎墙体,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向九原跋来,却在下一刻像是融化在空中般凭空消失,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沾到。   “血鬼术不起作用吗?这是什么奇怪的能力?”   妓夫太郎心情恶劣地皱着眉,他烦躁地甩了甩手上的骨镰刀,但没能溅起半点血花,于是干脆不再尝试,面对那猛地冲向自己的身影,以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扔出了镰刀。   拳掌与刀刃相击,发出铿锵铮鸣。   镰刀劈开了半个手腕,但相枢化身对此毫不在意,以极快的速度猛地近身,在其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将掌势逼近了恶鬼的脖颈。   “轰!!”   烟尘四散。   一击结束,九原澳默恢复起掌上的伤口,虽然那刀刃上带有剧毒,在他的呼吸法和相枢的力量下,要化解也只是一小会的事。   但刚才的攻击被拦了下来,他打在了什么极为柔韧的东西上,虽然力道之大已经将那东西击飞出去嵌进墙里,却没能砍断鬼的脖子。   “咳咳…好痛啊!哥哥,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烟尘散去,露出层层环绕,色泽艳丽的腰带。它似乎围成了个球形,但刚才被击中的地方深深凹陷进去,向外渗着血,仅仅靠着柔韧没被击破。   “是啊……究竟是什么玩意,毒不管用血鬼术也不管用,讨厌的家伙。”   腰带像花瓣般渐渐张开,露出里面的妓夫太郎,和坐在他肩膀上,不知何时已经将头重新长回去的堕姬。   她趁着九原坝爰朔蛱郎战斗的空档,将自己分散在吉原的腰带尽数收回,此时乌黑的头发散下来,异变成融雪般华贵的银白,脸上也浮现出花形的斑纹,艳丽异常。   银色的头发……倒还真有几分衣以侯的影子。   但现在情况顾不了那么多,他再次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发起攻击。也许将两者同时斩首才行,这么思考着,九原安还嘶乖诮涣鞯牧街还恚冲上前就将堕姬的头颅斩下,又飞起一脚将其踢了出去。   “啊!!”   “你这混蛋居然敢踢我妹妹的脸!”   妓夫太郎愤怒异常地嘶吼着,镰刀虽然在鬼身上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却因为对方那强大的愈合力而显得无济于事。   啊啊,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过了,这种该死的无力感。   就算是面对鬼杀队的柱,妓夫太郎也从未感受到如此生死一线的紧迫感,还有那面对未知的,隐约的恐惧。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快杀了那家伙!”   “……好的好的,哥哥会帮你,哥哥会替你杀了他。”   他是个催债的,必须要替妹妹讨回公道,就算面前的鬼强到离谱也是一样。   从堕姬背后伸出的腰带将她的头颅卷了回来,重新安放在脖子上,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尽管被相枢的眼睛盯着,也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腰带并非血鬼术,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九原爸辶讼旅迹他已经不打算跟这两只鬼耗下去了。   于是下一刻,相枢化身将内息由命门转至劳宫,周身黑烟弥漫,腥风骤起,一道极其恐怖的力量在掌中凝聚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什么。   房间面向街道的墙已经被整个打穿,月光透了进来,能看见外面的街道。   四散奔逃的人,被毁坏的建筑物残屑,残破不堪的屋檐。   还有一道不知何时躲开他的视线,拐了弯向人群袭去的血刃。   血鬼术-唤目!   来不及细想,九原暗氖酉叨偈弊移了过去,额上暴起青筋,几乎将全部的力量都加在血鬼术上,好让那带毒的血刃在杀人前消散殆尽。   “你居然在这种时候,也想着偷袭无辜的人!?”   在用唤目消除了那道血鬼术,确认街道上再无异变之后,九原翱聪蚣朔蛱郎,眼中带了些怒色。   他正愈发难,却看见那鬼的嘴角带起一个恶劣而阴狠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   “嘿嘿…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终于弄明白了!”妓夫太郎高声说着,“你能消除的血鬼术,恐怕只有你视野范围内的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不好用了吧!?”   “虽然你强到不讲道理,但是真可惜啊,居然要保护那些没用的家伙!”   ……   那是谁留下的琴谱呢?   提有名字的部分已经模糊不清,纸张泛黄到几乎腐烂。如果不是被封存在一个用途不明的陶瓷罐子里,恐怕早就彻底化作淤泥与灰。   有人把那罐子埋了起来等着后人发掘,却不知重新掘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不论是谁写的。清角默默地想。想必那一定是个,愚蠢而天真的人吧。   “这个……怎么说,虽然看起来也有好几百年了。”有研究古物的人看着那琴谱,评价道,“但著作者不明,也没有曲名,和现在留下来的每首曲子都对不上号,残破得厉害也没人看得懂,所以就只是几张快烂掉的纸而已。”   只是烂掉的废纸,没有任何价值。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评价,但身型消瘦,性子冷淡的艺伎看着眼前残缺的琴谱,有生以来头一回露出如获至宝的神色。她忍不住跟着那残破的篇章一遍又一遍地弹,钻研起残缺的部分应该填上什么。   冬夏春秋。   近乎着了魔。   但与醉心其中的她不同,听见那首曲子的其他人,几乎都会烦躁地挥手离开,更有甚者大骂出声,掀翻了矮桌和茶水。   “当初看你可怜才好心收留,结果现在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把客人赶走你就开心了?你不是喜欢弹那些东西吗?我看你还看什么琴谱!”   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的老板将她赶了出去。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已经记不清了。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鬼的,都忘了。   干枯的心上产生裂纹,随着时间一点点崩溃瓦解。   “清角。”   直到这天,天上的流云停滞下来,雪融成川,带来撕裂寂静的钟声。   初次见面的神明在听完她的曲子后落下泪来,唤着她的名字,又用手抚着那双蒙上纱布的眼睛,就像是不被容许的幻想。   “能告诉我吗?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离开之前的店…被滴了药……”   “不能恢复吗?”   清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我知道的,”真菰看出她的纠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   作男装打扮的鬼杀队士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你的琴声。”   那琴声中带着无处可寻的过往,无处可去的悲哀,还有轻轻掠过眼底的微弱光线。   明明想哭却是笑了出来。   这情景,和过去的我过于相似。   ……   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丝毫停歇。   被发现了限制又能如何?就算这两只鬼将这吉原的人当做人质,锖兔也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控制住这两只鬼的血鬼术,就能保证人群的安全撤离。   比起这个,这只鬼已经将人命视为草芥,实在是恶劣到了极致。   “堕姬,就按照先前说的那样。”   “我、我知道了!”银发的貌美女鬼重新站起来,一条条锋利而柔韧的腰带瞬间铺天盖地笼罩在九原爸苌恚而堕姬的额上也泛起了和哥哥类似的斑纹,猛地睁开了另一只刻着‘陆’的眼睛。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那只眼睛实在是不爽啊!”她愤愤地说着。   九原懊挥欣砘崴的话,而是凝神警戒着妓夫太郎的行动,如果他没猜错,这家伙八成是想用妹妹的腰带蒙蔽自己的视线,好借此机会发挥出血鬼术。   而的确如他所想,从腰带围绕之外的地方突然升起了浓厚的黑红色雾气。   血鬼术-圆斩旋回。   从妓夫太郎的手臂处渗出了大范围的血之刃风,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楼下的街道袭去。九原肮瞬簧隙愿抖榧У难带,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救人上。   这家伙跟螳螂一样,无论是血鬼术还是攻击都快到不可思议,如果自己没有变成鬼,没有夺得相枢的力量,恐怕也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其刻意掩藏的意图。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是偷袭吗?九原爸辶讼旅疾嗌砩炼悖但还是被腰带还是擦破了脖颈。   鲜红的血液飞溅,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注入进来。   什么东西,血鬼术毒?还是紫藤花毒?   忙于解除血鬼术的九原懊挥性谝猓别说中毒了,就算被砍下头颅对他来说要恢复也不是难事。他对自己,或者说对相枢的恢复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于是对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并未注意。   他身为相枢,按理来说,已经不惧怕任何毒物。   然后他就听见堕姬突然变得兴高采烈的声音,就像是完成任务后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成功了!哥哥!我把那瓶血弄进去了!”   “是吗,真厉害真了不起……这样一来,那位大人也会很高兴的。”   那位大人?   是说鬼舞y无惨吗?   九原靶睦锩偷厣起一股不祥预感,他猛地摸了摸脖子后面的伤口,但那伤口本身已经愈合完毕。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东西。   “哈哈,看你那样子,一定还不知道吧?”   扑通!   心脏传来几近爆裂的声响,浑身的血管都仿佛燃烧起来。   九原胺⒑莸叵蚯俺迦ィ利落地寸寸劈断了妓夫太郎的手臂,但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对方脖颈的瞬间,动作骤然一顿。   有什么东西滴上地面,在浅色的榻榻米上留下刺目的腥红。   九原安豢芍眯诺乜醋糯幼约鹤旖腔落的血,稍一愣神,就被妓夫太郎猛地打飞出去,撞在墙上。   “咳……”   他试着挣扎了几下,但居然没能站起来。   “这是那位大人给我的,说是上弦之叁的十二鬼月在几年前从谁身上得到的血,叫什么来着……”   美艳的花魁看见他眼中的震惊之色,再也没了方才的狼狈,勾唇一笑,点着下巴思索起来。   “啊对了,是叫‘太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场演绎我杀我自己x   对血液来源还抱有疑惑的可以去翻一翻三十章那附近hhhh   ps:真菰没有做二五仔的意思,她有打算。   --------------- 第56章   ==============================   太吾之于相枢,就如同驱散阴云的飓风,平息岩浆的冰层。换言之,两者是完全相悖的力量,就算九原芭灼了太吾传人的身份,这两股力量也只能留下一个。   身体重复着解构与重组的过程,这并不痛苦,但就像是陷在什么柔软而黑暗的东西里一般,无从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往下陷。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愚蠢吧。”   堕姬看着那倒在废墟中的身影,露出一个残忍而愉悦的笑。这家伙刚才害的他们兄妹差点被不明不白地击败,现在形式直接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她勾了勾手,身后的腰带立刻就像蛇一般缠上了九原埃将他高高在半空中吊起来。   暗色的血顺着腰带往下淌,仿佛流不尽一般汇聚成一大滩血泊。   “你高兴就好,但记得尽快把他弄死,别忘了时间,”妓夫太郎这么说着,将受伤的地方慢慢恢复起来,他捡起地上的镰刀,“还有那个鬼杀队的柱要解决,啊啊…这样一来,那位大人一定会……”   “呵呵…”   “……!”   上弦之陆的兄妹闻声抬起头,只见清亮的月色下,那宛若落入蛛网,伤痕累累的鬼别说痛苦了,他的神色异常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消除了?”   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同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收敛着力量,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而是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也更为冷漠。   杀不死,灭不去,非神非鬼。   平衡被打破了,既然无法让太吾与相枢融合,那就将第三股力量,也就是鬼的部分提升到极致,来结束僵局。   堕姬没有动,她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快点离开那个东西,不然就来不及了。但理性又告诉她不应该退缩,在战斗中露怯实在不是上弦之鬼应该做出来的事。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行动时,却看见下一刻异变突起。   那身着奇怪羽织的青年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带刺树叶般的斑纹,一股强大到近乎失控的鬼的气息骤然爆发出来。   “血鬼术-溶尘化玉。”   腰带一松,被困在其中的身影瞬间散落成了无数玉珠,哗地一声坠向地面,紧接着从那里重新堆积起人形。   玉活,玉活,溶去息壤凝作魂。   玉死,玉死,息壤作魂不是魂。   “血鬼术-镇狱伏邪。”   为何这世间,永远有这么多杀不完,灭不尽的邪物?   朗朗乾坤之下,究竟还有多少不本应该存在的鬼?   原先只是受害的一放,却在得到力量后,成为加害者。   家人,朋友,同伴,那么多人都因你们而死,所以……   “你们……也去死吧。”   将意图逃走的上弦之陆困在原地,令人胆寒的黑色雾气从九原吧肀咭坏愕闵出,神色空洞的青年抬起手来。   “血鬼术――”   “小心!!”   妓夫太郎惊觉异常,猛地扑向自己的妹妹,却在下一刻,直接被骤然涌现的,淤泥一般的茫茫黑雾所吞噬。   “――相枢真身。”   ……   “我不怎么喜欢吃人…但那些不尊重……琴谱的人……全部都……”   全部都被她吃掉了。   清角低着头,但那昏暗灯光下的五弦琴上,鬼眼模样的疤痕正在偷偷看向真菰,就像偷偷寻找着光明。   她会讨厌自己吧,就算说着能理解,就算是难得的知音人,但一旦得知自己都做过些什么,就算是圣人也不会原谅。   “是吗。”   “……”   “那么来许愿吧。”   并非原谅,也并非指责,那人只是带着笑意这么说着,仿佛在万物寂静的夜色中,与她闲谈的朋友。   “你说…什么?”清角讶异地抬起头。   “如果一直以来都很痛苦,”真菰伸出手,覆盖在清角的手上,“那在最后许个愿,说不定就能实现了。”   “没有…用。”   “那我也和你一起。”   “什么……意思?”   “两个人一起许愿的话,实现的概率也会更高吧。”   即便面对着食人的恶鬼,即便随时有可能被偷袭毙命,真菰还是毫无防备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托着什么值得珍视的东西。   在这已经异常了不知道多久的漫长生命中,头一次,清角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情感。   潺潺的溪流将上游落下的浅色花瓣托起,打着旋送往低处的碧色潭水,仿佛逐渐狭窄的花之道。   但在下一秒,在意识到残酷的现实之后,一切欢喜都消失殆尽,如坠冰窟。   “为什么……”   你这样对我,用这么温柔的,看着人类的视线看着我。   “这样…我不是会……后悔了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清角发出了如此大的声音,几乎有些嘶哑。   啊啊,要是自己是人类就好了,要是没有犯下罪行就好了,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那琴谱就好了。   眼前的人是鬼杀队士,而自己是鬼。   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请你……告诉我!”艺伎悲哀地道,“既然你…能直接斩断我的脖颈……为何还要说这些!”   害得她有了渴望能多相处一会儿的人,害得她开始畏惧即将到来的死。   如此痛苦。   “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啊。”   温热的,清澈而苦涩的泪水落下来,打湿了琴身。   “要是能见到身为人类的清角就好了,那样一来,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吧。”   早已干涸的眼眶突然湿润,艺伎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苦楚。   “别那么沉重。”真菰用同样落下泪水的眼睛看向清角,然后她站了起来,“如果没有愿望的话,那就在地狱祈求宽恕,若有来世,不要再变成鬼了。”   湛蓝色的刀刃出鞘,虽然锋利,那颜色却一点也不冰冷。   “请等一下……”   在刀刃架在脖颈上之前,清角开口了。   “我的确还有……一件想做的事……”   她从没有向他人祈求过什么,仿佛是为了避开不被眷顾的人生道路,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落空后的悲哀。   但是眼前的人,应该会理解的。   “我想……再弹一曲。”   ……   “那是什么东西?”   不远处负责指挥撤离的御木秀遥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从京极屋方向升起的茫茫黑雾。   灼烧般的恶意在那里翻滚,不断向外扩散,像是捕食猎物的某种妖魔。   只要接触到,就会发生非常不妙的事。   眼前的东西脱离了‘常识’,是会吞噬众生,摧毁人心的不可言说之物,就算离得很远,也会在心中产生非比寻常的恐惧。   “御木先生,你先撤离。”锖兔默默注视着那片混沌,向着和人群相反的地方走去。   御木秀遥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出声劝阻,“你不离开吗?”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鬼杀队士,但毕竟是自己与鲤夏的救命恩人,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这个人去送死。   “你管好自己就行,”锖兔没有回头,“既然你是个男人,就去保护好鲤夏花魁,别再离开她了。”   说罢,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御木秀遥眼前。   ……   “到这里就可以了吗?”   真菰身形精巧地落在几乎化为废墟的屋檐上,将那艺伎稳稳带到一处还算平稳的地方。   “我犯下的罪过……无可挽回…但有一首琴曲,至少……可以阻止……”   在一片废墟中,她将琴重新布好。   “是你的血鬼术?”真菰已经注意到从不远处升起的黑雾,“清角有办法对付那东西?”   艺伎摇了摇头。   “并非……血鬼术。”   能阻止那团黑雾的并非是她。   而是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的某个声音。   “去阻止他。”   “请你奏响这首曲子,阻止他。”   “仅仅是……一个不知名的家伙…留下来的琴曲罢了。”   啊啊,上弦的那两位大人已经失去了气息,弹完这首曲子,恐怕无惨大人就会发现我有异心,将我彻底铲除了吧。   但是不要紧。   鬼眼五弦上的眼睛注视着真菰,然后重新合上。   既然有人懂她的琴,这一生也值了。   ……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层层海浪化作水凝聚而成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那淤泥一般的黑雾,像是拍击在巨石上的浪花。   被打散的那部分很快又聚拢起来,但无论如何,还是有效果的。   毕竟是血鬼术,只要用日轮刀就能击退。   比起蔓延的速度来说,这点抑制的部分小得近乎绝望。锖兔不停地使用剑技,尽可能地抑制黑雾扩散的速度。   再快点,必须再快点。   但就算他已经将刀刃挥出残影,在顾及着不能接触的情况下,还是只能连连后退。   “阿澳闾得见吗!赶紧把血鬼术收回去,吉原的人还没有完全撤离!”   没有回应。   黑雾中是一片死寂,根本无法得知里面的状况。   要等待支援吗?但是其他人来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相枢失控了。   情况近乎绝望。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琴声。   作者有话要说:   血鬼术―相枢真身:   游戏中原本的效果是,使用者每比他人多轮回一次,就能在攻击时造成一个致命性伤害。   此处的私设是变成了无差别攻击的黑雾。   --------------- 第57章   ==============================   “自从天地开,更长几千尺,举杯向天笑,天回日西照。”   那是怎样的一首曲,无法言说,但仅仅是听见那庄严宏大的曲调,就仿佛触及了天地之道,盛衰之理,心神都为止震颤。   在苍茫的琴声响彻之处,就连黑雾也停止了蔓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变得畏缩不前,甚至隐隐有向内缩小的趋势。   ……   一切迷离里,往事作南柯。   “时安,你又往行囊里塞了什么东西?”   乱七八糟的食材,意义不明的雕像,甚至树种和羽毛。   整理着马背上行李的太吾传人皱着眉,从中掏出一件又一件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尽数打包扔在地上。   “从商贾云集的地方买来的,”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身浅色锦衫的青年面带笑意,“别扔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虽然这么说着,他也完全没有阻止太吾的意思,似乎还对他现在与平常不同的表情而感到新鲜。   “负重有限,你若装的太多会影响赶路。”太吾义正言辞地说着,突然面带疑惑地看向行囊深处,掏出一个墨黑色的东西,“这是……?”   “啊,被你发现了吗?”时安回答,“这是我从公输坊看到的墨玉促织罐。就是快过年了想送你点礼物。有没有很感动?”   “这样啊。”   太吾想了想,然后默默向百花谷幽深竹径旁的飞瀑走去,举起了手。   “等等等一下你别扔啊!”友人上前两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却在太吾坚定的步伐下依旧被拖着前进,“行了行了是我错了,我知道你没时间玩促织,是我不对!你别扔掉行不行!”   “我感激你的心意,但行囊的空间有限,与其装这种没用的东西,还不如多装一瓶伤药。”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要就还给我,至少不要扔掉啊!”   太吾这才停下脚步,而时安见状,赶紧上前把促织罐抢救下来,心疼地捧在手里。   “唉,你就是那地里黄的小白菜。”   “……”   “咱们不跟他玩了,这种薄情寡义的混蛋就让他一个人呆着去。”   “……那再见。”   “别别别别走啊!”   听着身后由远及近的吵闹声音,太吾暗谖奘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初在江陵碰到被璇女派人士追杀的时安,一时兴起用太吾的恩义替这家伙消了灾,没想到从此就被缠上了,一缠就是好几年。   “我不明白。”某个燃着篝火的夜晚,他曾经这么问过,“你明明讨厌战斗,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谁要面对的战斗会比太吾更多。   旁边调试琴弦的时安“嗯?”了一声,然后面色震惊地看向他:“你嫌我烦?”   “我……”   “你居然敢嫌弃这世上琴弹的最好的百花谷弟子烦了?”   太吾般读艘幌拢心里想着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面上却还是无动于衷地回答:“没有。”   篝火温暖的光线跳动着,映照他的侧脸。   “那不就得了。”时安笑了一下,再次低头看向琴弦,“你不赶我走,我就跟着。”   “你会死的。”   “那死之后我也要跟着你。”   “……你好恶心。”   “喂!!”   看着时安急得跳脚的样子,太吾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一同翻过京畿之地的山岭,穿过云雾缭绕,流泉不息的湛卢,跨越山川灵秀的武当,峨眉山的风带着草木气息吹过脸颊。   是的,并非全然痛苦。   就算在最艰苦的境地里,也有得以支撑的存在。   “结果已经过了千年,还是被你救了。”   一片漆黑中,九原暗纳裰韭慢回笼,黑雾随着琴声一点点收回羽织内,他看向面前模糊的人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大概因为我才华横溢,让人们忍不住把我的曲子传了一代又一代吧。”   “……”   “我开玩笑的,”时安耸了耸肩,“其实是我把琴谱放在促织罐里,埋在白鹿泽了,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会把那东西挖出来。”   “你居然把要送我的东西埋在土里?”   “你不是不要了吗?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九原笆笑,“……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   “啊啊,毕竟我千年前就已经身赴黄泉。”时安无奈地笑,“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往事的影子,这个影子恐怕永远也不会改变,还是这么让你厌烦的样子真是对不住啊。”   九原拔叛裕不由得沉默。   “对不起。”他说。   如果生在正常的世道里,我也想跟你好好相处。   想在秋日的虫鸣声中抓促织,想坐在矮墙上看月亮,想去桂州百花谷的幽深竹径里看一眼传闻中的白色麋鹿。   想什么也不做,就听着你的琴声睡一觉。   “当然可以啊,想睡就睡吧。”   时安向他笑了笑。   “天,地,生,死――一切我都会述说给你听,所以现在做个好梦吧。”   “只是醒来后,你得清醒地面对明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万万不要再屈服于相枢邪气,迷失自我了。”   ……   琴弦骤然崩裂。   一曲完毕,艺伎抱着自己的五弦琴,默默遥望逐渐明朗起来的地平线。   啊啊,这样的风景,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然后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辛苦了。”真菰说。   清角回以一个淡淡的笑,身影在阳光下逐渐分崩离析,她拿出藏在怀里的什么东西,递给真菰。   “你…收好……”   那是几张破损泛黄的琴谱,但残缺的部分已经被她在漫长的生命中补全。   “千万不能…再埋没了……”   真菰接过那几张琴谱,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清角化作灰烬,朦胧间,她看见一个身着锦衫的青年,对自己微微颔首。   “这首天地笑,你弹得着实不错。”他认可了清角的琴曲,“但我的琴谱害了你一辈子,一想到这里,我实在是不该如何谢罪。”   闻言,清角却摇了摇头。   “你没有…害我……”   相反,你的琴谱给了我一切。   让我遇到了知音的友人,让我终于弹完了这首曲子,得知了它的名字。   甚至在阳光下消散的这个结局也是同样。   我已经无比幸福了。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九原翱醇的是晨光熹微下,变成一片废墟的吉原。   “对了,得采集上弦之鬼的血液……”   他想起炭治郎不久前的委托,可现在别说上弦之陆的兄妹了,方圆几十里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一只鬼。   九原拔弈蔚靥闪嘶厝ァ   他感觉非常累,就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一个无趣而平常的,秋天清晨的梦。   有谁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坐下。   “上弦之陆的鬼已经……解决了。”九原案芯踝约夯姑凰醒,有些迷糊地道,“我没有吞噬…其他核枢……所以伤亡?”   “倒塌的建筑物砸伤了两个人,”锖兔回答,“虽然是很轻的皮肉伤,但一会儿还请你去道歉。”   “……抱歉。”   “差一点你就要把人拖进黑雾里了,多亏了那位弹琴的鬼。”   九原霸俅伪丈涎劬Γ心里松了口气。   “阿啊!   “嗯。”   “时安是谁?”   ……?   残留的睡意消失殆尽,九原盎肷硪唤,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锖兔。   “……那是一个朋友。”   “这样啊,”锖兔点了点头,又问,“那百花谷是什么地方?你好像对那地方很熟。”   “……是老家的一个地方。”   “哦,那铸剑山庄,赤b岛和蒿山呢?”   我都说了多少梦话啊?九原昂薏坏冒迅詹诺淖约浩死。   “是……老家的很多地方。”   锖兔转过头来看着他,刚想说这什么,就突然听见从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真好啊,击败了上弦的鬼,虽然只有陆。”   前来支援的伊黑小芭内站在旁边还算完好的屋檐上,俯视着废墟上的两人,然后用那双异色的瞳紧紧盯着九原啊   “情况我已经听真菰说了,杀了上弦之鬼后把吉原弄成这样,可真有你的啊。”   “……”   “还躺着干嘛?明明是个鬼,还想等着隐队士背吗?”他面色不善地说完,又看向锖兔,“都说你是柱里最强的那几个,但这次完全没派上用场啊,真是堕落了。”   “……”   真够毒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   一切尘埃落定后,几人回到本部,向产屋敷耀哉报告了任务。   “你说相枢此次失控了?”   “是。”九原袄⒕蔚氐拖峦罚“非常抱歉,但我已经对太吾的血产生抗性,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坐在榻上的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虽然病入膏肓已经无法站立,但因为在没有造成伤亡的情况下干掉了上弦之鬼,他看起来远比平时要高兴。   在短暂的对话后,他们就被放了行。   “埃如果你要找伊之助,他现在不在本部。”   在离开前,主公如是说道。   九原巴O虑巴蝶屋找人的脚步,目光带着询问地看向产屋敷耀哉。   “他和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今日已经赶向无限列车,和炎柱炼狱杏寿郎一同进行任务了。”主公说着,“我本来也想加以阻拦,但他过去的态度很坚决。   “无限列车在夜间发车,你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   猪突猛进,去无限列车了x   时间线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原作宇髓的老婆们潜伏了挺长一段时间,我记得无限列车之后炭治郎他们拼命训练了三四个月。   --------------- 第58章   ==============================   时值深夜。   月色下,通体漆黑的列车顺着轨道向远方一路驶去,像是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关联,仅有偶尔的轰鸣声作响,将其与此世联系起来。   在众人安睡之际,静谧的美梦降临。   “睡吧,安心睡吧,能在美梦中离开人世,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站在列车车头上,身着洋服的鬼带着淡淡的笑意抬起双手,任凭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像是在指挥着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无论看上去多么强大的人,一旦坠入梦乡都会变得软弱无力。   下弦之壹的十二鬼月,魇梦如是想着。   他已经确认了这辆车上鬼杀队士的位置,又通过血鬼术让整辆车的人陷入沉睡,然后安排了许愿得到美梦的,身处绝望的人类去接触那些猎鬼人的精神空间,计划万无一失。   破坏掉那些家伙的精神之核,就能让他们变成废人,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就算是再强烈的杀意,那人也不会还击。   “只要杀了鬼杀队的柱,那位大人就会赐予我更多的血。”   正巧听说上弦之鬼出现了空缺,这下连换位战都不需要,只要变得更强,一定能得到那位大人的重用。想到这里,他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啊啊,我幸福得宛如身处梦中。”   ……   从之前的柱合会议上,九原熬吞讲楣了现任九柱的核枢,在其中有如磐石般巍然不动的,也有柔软而坚韧的,毫无疑问,他们全都是万中无一的强大。   但有一个人,让九原傲粝铝烁裢馍羁痰挠∠蟆   炎柱,炼狱杏寿郎。   他的核枢是少见的赤红色,像是燃动的一簇烈焰,在相枢试探着靠近时甚至发出了灼烧的热量对其加以驱赶,仿佛是在无意识地进行自我保护。   当时没什么心情在意这些,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并非太吾,却有着对相枢的抗性。   连相枢都无法轻易侵蚀的地方,更别说入侵此地的外来者。   “好诡异的无意识领域……好热,到处都在焚烧…”   为了得到幸福的梦境而协助鬼的少女,握着由鬼的骨与牙制成的锥子,寻找起在这片地带中的精神之核。   只要找到,就能像破坏玻璃珠那样轻易地将其毁坏。她一边奔跑一边四下张望着,然后就突然听见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原来如此,通过入侵梦境而找到核枢吗?真是卑劣的手段。”   “呀!”   她吓得抖了一下,转过身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你、你是谁?”少女向被烈火灼烧的空间看去,壮着胆子喊道,“这不可能,无意识领域怎么可能会有人存在!”   难道是幻觉?对,一定是我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还是赶紧去破坏人的精神内核才行。   她这么想着,就被突然从视野的四周升起的黑雾遮蔽了视线。   “咦!?”   那些黑雾在她周围逐渐凝聚,最后围绕成了一圈,像是一面墙。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让她升起了本能的恐惧。   绝对不能靠近,一旦被碰到就完了。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这样的从来没听说过啊!   “迄今为止你已经帮那只鬼破坏了很多的核枢,恐怕你也清楚这和杀人没什么区别吧。”   那个陌生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着。   “但我不会随便对人类下手,所以你只要告诉我该如何让睡着的人醒来,我就不会伤害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少女仓皇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做个美梦,我只是按照那只鬼所说的去做了而已,还没有破坏过别人的精神之核!”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黑雾突然膨胀起来,像是伸出了一只手,“那我只好先把你……”   “不要!等一下!!”少女被吓得尖叫起来,大脑疯狂运转着,“车票!”   “嗯?”   “那、那家伙让检票员检查车票,然后才让我们进来的,所以车票说不定……”   她话还没说完,就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早这么说就好了。”   黑雾重新回到了一圈墙的模样,没有再逼近的意思。   “放心,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杀了你的打算。”   ……   一小时前。   尽管已经竭尽全力跑到车站,在晚出发好几个小时的情况下,九原盎故侵豢醇了空荡荡的月台。   “啊,实在抱歉,无限列车已经在半小时之前发车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道,“您的目的地是哪里?我可以帮您查一下其他列车的班次。”   “不用了。”他要去的就是半小时前发车的那辆无限列车。   “是吗?那请您注意一下次班车的发车时间吧,再怎么说,晚了半小时也实在是……”   “请把无限列车的路线图给我看一下。”   “啊?”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旁边拿出一份地图来,“是,请过目,可您要看这个做什么?”   “追上去。”专注地钻研起地图的九原暗馈   虽说跟着轨道跑就可以了,但之前耐着性子向他科普‘什么是火车’的隐队士告诉过他,火车轨道的中途有可能分叉,所以万一要追上去,他得提前确认一下无限列车会往什么地方开。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公大人会觉得您能追上火车。”――隐队士如是说过。   而此时的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把九原暗幕暗背闪送嫘Γ骸肮哈,您可真会开玩笑……等等!喂!不要跳到轨道上啊很危险的!警备队!快叫警备队……!”   他后面喊了什么,九原岸济挥刑到,因为他已经朝着无限列车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能追上火车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能熟练使用呼吸法的鬼杀队士们有不少在速度上已经达到了远超常人的水平,短时间爆发可能还行,但要说追上已经开出去半小时之久的火车,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鬼不一样,特别还是学过呼吸法的鬼。   在查看过路线图后,九原熬驮似鹎峁λ匙盘轨一路赶了过去。   在吸收太吾的血液之后,有很多身为太吾时才能使用的武学一点点回到了他的意识中。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缘故,但鬼舞y无惨上回的暗算可以说是帮了他大忙。   毕竟相枢在别的方面都算得上齐全,就唯独缺少在长时间内快速移动的方式。   在顺着路线赶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总算看见了轰鸣着的那辆漆黑的列车,在猛地几个提速之后,落在了车尾的位置。   好累。   他靠在栏杆上休息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一点人类所造成的声音都没有,耳边只有阵阵列车发出的轰鸣。九原耙苫蟮赝瓶车厢的门,就看见里面所有的乘客都睡着了。   这是血鬼术。   在意识到这点后,九原跋乱馐兜鼐拖胗没侥拷其解除,但在思考了一番后,他放弃了这个决定,向车厢深处走去。   他总不能一直盯着这几个人看,整辆车上还有很多人,与其让一部分人醒来造成混乱,不如直接去解决了作为罪魁祸首的鬼。   再然后,他就看见了睡着的伊之助等人,和用绳子将自己与鬼杀队士连接起来的几个普通人类。   “何等恶劣……”   在意识到这只鬼的手段后,九原叭滩蛔≈迤鹈肌   相枢虽然也能摧毁人心,但即便是前世最猖狂的时日里,它也只是在不断地侵蚀人之核枢,将原本刚正仁善之人变得叛逆唯我,而非连一点余地都不留地直接破坏。   那连接着入侵者与鬼杀队士的绳子不能直接切断,否则会导致入侵者的意识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躯壳内。   “你的手段着实恶毒,但在万生众相的核枢面前搞这种小把戏,实在是不够看。”   相枢的力量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猛地散布出去,驱赶起那些企图破坏人之核枢的入侵者。   就在这时,九原疤见从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什么动静。   “……祢豆子?”   幼童模样的鬼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在看见九原爸后挥了挥手,然后一点点变回了少女的体型。   她走到睡着的灶门炭治郎身边,晃了晃自己的哥哥,却没能把对方叫醒。   “你哥哥中了血鬼术,”九原敖馐偷溃“但我会保护他们。比起这个……车票是什么东西?你有印象吗?”   “唔?”   “要让你哥哥他们彻底醒来,得破坏那个叫车票的东西。”   “呼。”   祢豆子歪了歪头。   她也不知道吗?九原跋肓艘幌拢然后就看见那少女模样的鬼猛地一个头槌撞向自己的哥哥。   “等……!”   来不及阻止,只听嘭地一声巨响过后,炭治郎的额头完好无损,身为鬼的祢豆子却开始流血。   看上去也太疼了。   同样身为鬼的九原般对谠地,说不出话来。   “唔、呜呜!”   祢豆子哭着扑向自己的哥哥,然后从手上冒出熊熊烈焰,将炭治郎整个包裹在内。   九原翱醋耪庖荒徊唤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看见那浑身燃起火焰的少年毫发无伤,便知道这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祢豆子的血鬼术。   紧接着,那皱紧眉头的少年就突然苏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魇梦应该有隐藏自己的血鬼术吧,起码在与火车融为一体之前都能隐藏起来。   不然我觉得在最初炭治郎就会闻出车票有问题,漫画里善逸可是买了票的。   还有统一回复一下,我绝对走大哥存活路线。   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我会发便当呢?我明明没有发过……   清角,川付的家人,住持,瑚春,隅野琴都,阿暗龋耗阍偎狄槐槭允裕   对不起(土下座),这是鳄鱼病毒,我中了鳄鱼病毒。   明天请假,科目三,懂得都懂(悲)。   --------------- 第59章   ==============================   没有刀伤,没有血,我还活着,我醒过来了。   心脏嘭嘭狂跳着,在梦中挥刀自刎的剧痛依稀还残留在脖子上,就算理智告诉他那并非现实,炭治郎还是忍不住混乱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确认心跳。   没事的,我还活着……   他惊惧地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不断落下。   就在这时,两只微凉的手轻轻贴上他的太阳穴,清静安宁的力量随着指尖传入脑海。   “咦?”   “用水之呼吸专注于意识,然后冷静下来听我说,”一个声音平静地说着,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情况紧急,你先去前面的车厢找到鬼的本体,不要勉强,我很快就会过去。”   玄阴的内力从炭治郎的颅息周转至耳门,就像清晨梳拢光线的树隙那样,将杂乱的神思安抚下来。   感受到少年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缓,九原笆栈厥帧   “谢谢……但是跋壬,”炭治郎看着眼前墨玉绿色头发的青年,虽然已经确认了对方的气息,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您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   “诶?赶到行驶的火车上吗……?”   啊啊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炭治郎摇了摇头,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那里坐着还在沉睡的炼狱杏寿郎,而再过去就是列车的走廊。   “祢豆子你没事吧!?我刚刚闻到你流血了!”   “呼。”   少女额上撞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连血的痕迹都不剩下,正又是担心又是生气地站在座位旁的走廊里。在她身后是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善逸和伊之助,虽然没有醒来,但看上去也没受什么伤。   “好好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安抚着生气的妹妹,少年心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太好了,在他睡着的时候祢豆子没有遭到攻击。   “麻烦你去前面的车厢探查,这里鬼的气息非常浓厚,但我查不出具体位置。”九原八底牛用有些复杂的神色看向伊之助的方向,“而且我还有点事要解决。”   “是伊之助遇到什么危险了吗?”炭治郎问。   “不是……”九原拔弈蔚氐溃“有危险的人不是他。”   炭治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追问的时候,于是抄起放在座位底下的日轮刀,很快离开了这节车厢。   ……   这只鬼所使用的血鬼术虽然能直接用唤目解除,但人的精神毕竟是脆弱的东西,在唤目与施术者的拉扯下会受到损伤,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找到血鬼术的源头并将之去除。   在炭治郎离开,让祢豆子烧毁绳索,寻找车票的这段时间里,九原盎沟没ぷ∑渌人无意识空间的核枢。   但饶是他也没想到,伊之助的无意识空间会是这个样子。   阴暗狭窄的隧道七扭八歪地遍布了整个空间,扭曲着通向四方,一个扎着红色发带的少女正在匍匐前进,奋力逃脱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猪头怪物。   并非头套,而是真正的野猪脑袋。   “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无意识空间啊!”   别说破坏精神之核了,此刻不逃得快一点简直是自身难保。眼看那怪叫着的东西就要咬到她的腿,少女几乎要惨叫出声。   而救了她的,是突然阻隔了两人的黑雾。   “请把那只鬼给你的锥子扔掉,”一个声音从黑雾中响起,“否则我就把他放过来。”   “啊,是!”   在极端的恐惧下,绑着发带的少女顾不得太多,像是扔掉什么烫手东西一样把锥子抛到一边。   看见她这么配合,相枢,也就是九原凹负跞滩蛔√玖丝谄,他不再关注身为入侵者的少女,而是看向那另一边忌惮地不敢上前的伊之助。   “伊之助?”   野兽没有回答,只是张口咆哮了一声。   “……”   这孩子脑海中的自我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但无意识空间会是这种阴暗狭小的地方,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吗?   九原罢这么想着,就突然看见伊之助张开嘴,对着黑雾就是一口咬下。   “等……伊之助!”   黑雾猛地向后退了一截,这让另一边钻在洞穴里的少女被吓得尖叫起来,蜷缩着不敢动弹。   不能退后,会影响那女孩子的精神,她已经经不起打击了。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也不要靠过来可以吗?”   “嗷嗷嗷嗷!”   不行,完全无法交流。   意识到现状后,九原八伎剂艘幌拢虽然是无意识空间,但只要不碰到核枢,被潜意识中的自我所攻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在那野兽又是一口咬来的时候,他只是克制着相枢的力量让它不扩散到别的地方,没有躲开。   然后――   “噫!”   “……呼?”   正在烧掉善逸手腕上绳子的祢豆子露出不解的神色,转头看向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就捂住自己嘴的九原埃而后者只是默默转过头。   “……我不要紧,你快烧掉绳子。”   “嗯嗯。”祢豆子点点头,继续用血鬼术烧起了绳子,却不知道身后的青年正在无意识空间里经历一场可怕的战斗。   “松口!”   黑雾奋力挣扎着,但野兽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伊之助!这是相枢,是不好的东西,不能吃!”   尽管竭力保持着沉稳而严厉的语气,但实际上九原巴菲ざ荚诜⒙椤   他不知道原来在收敛攻击性的状态下,相枢被人碰到会是这么难受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也是啊,万生众相的核枢其本身也是核枢,是与精神体同样脆弱的东西。   那野兽没有松口,依旧咬着黑雾,还像咬着猎物一样甩了甩脑袋。   这孩子是疯了吗?   他不知道,但脆弱的精神就这么被人咬着,九原熬醯米约嚎旆枇恕   所幸就在这时,祢豆子把伊之助手腕上的绳子烧断了,于是九原耙菜布浣相枢从伊之助的精神空间里撤离出来。   其实这期间只有非常短暂的一小会,但他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此时总算能松了口气坐在座位上,捂着脑袋开始平复紊乱的内息。   这都什么事啊。他想。   ……   身下传来车厢的振动,意识逐渐回笼。   方才在炼狱杏寿郎的无意识空间内,被相枢所围困的少女睁开眼睛,就看见手腕上已经被烧断的绳子。   “你醒了?”   听见这个声音,少女骤然露出恐惧的神色,但下一秒她就咬紧牙关,看向那身着缝满符咒的羽织的青年。   “不要妨碍我们得到美梦啊!你这怪物!”   她挥舞着手中尖锐的锥子猛地向九原按倘ィ紧接着,手腕一痛。   由鬼之骨骼制成的锥子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滚落到座位底下。   “你、你们也赶紧来帮忙啊!否则我就要向那个人告状,让你们做不成美梦!”她转头向着其他几个醒来的协助鬼的人喊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咦?”   她神色慌张地发现那些人都倒在了座位上。   都被打晕了?什么时候?   少女捂着手腕,似乎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鬼的话不可信,就算他承诺说会给你美好的梦,多半也都只是谎言。”九原懊嫔沉静地道,“会做出破坏他人核枢之事的鬼,完全有可能背弃自己说过的话,让你们陷入无法回头的噩梦。”   “对此你们应该很清楚才对。”   只是为了抓住渺茫的希望,去相信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话,从而做出了伤害他人的事情。   但即便对此心知肚明,要真正接受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什么…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少女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反正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死,所有人最后都会死啊!为什么我就得痛苦下去不可!现实已经无法改变了,那就连在最后做个幸福的梦也不行吗!?”   毫无幸福可言,如同坠下深渊的人生,要是能在梦里得到幸福该有多好,这是很过分的请求吗?   闻言,九原爸荒苣默地跟她对视。   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绝望而痛苦的核枢,显然已经长期处于悲痛至极的状态下,连相枢的侵蚀都不需要,自己就能做出疯狂的事。   “我没有任何减轻你痛苦的方法,我无法拯救任何人,也许这么活下去对你们来说过于残酷…但无论如何,请你不能忘了――”   在陷入黑暗之前,少女听见那人说着。   “你生来是个人,就得做个人。”   ……   烧毁车票比烧断绳子要容易得多,只是转瞬间的工夫,那些被用来触发远程血鬼术的车票就被销毁殆尽。   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正这么想着,九原熬屯蝗豢醇从车厢四周开始涌现的,不断蠕动的异常的肉块。   “这是……!”   “跋壬!祢豆子!你们听得见吗!?”从车厢上不远处传来了炭治郎急切的声音,“整辆列车已经与鬼融为一体!得快点保护车里的人!”   整辆列车?   九原叭滩蛔∥⑽⒄龃笱劬Γ但与此同时心下了然。   怪不得他查不出鬼的具体位置,原来整辆车都是鬼。九原按魃险铺渍准备解决那些意图靠近人类的肉瘤,就听见旁边传来伊之助的声音。   “……木原?你怎么在这?”   啊,这小子醒了。   九原澳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拳敲在他脑袋上,用力不大,却也有点疼。   “你打老子干嘛!”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皱着眉回答。   什么玩意?伊之助愤愤地想着,但他对此真的毫无头绪,正准备不服气地打回去时,就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在我睡着的时候,情况居然已经变得如此严峻!”   伴随着话音落下,鲜红的日轮刀出鞘,火光照亮了那双同样如骄阳般明亮的眼睛。   “实在是有愧于九柱之名!真是让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啊!”   炎柱,炼狱杏寿郎如是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重要的事情,这篇文以后正式变成隔日更了。   卡文是主要原因,再加上鬼灭最近新剧情有点爆炸,我想等它多更新几话,后面的大纲和很多细节也得再改改。   然后我这个感情戏苦手星人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感情戏的问题,在这方面我怎么就这么废(陷入沉思)。   --------------- 第60章   ==============================   九原罢驹谄岷诘牧谐党刀ド希耳边传来夜晚的冷风呼啸和车厢里雷霆般的攻击声。   “嘭!”   车厢上被打得突起一块,似乎有什么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祢豆子,不能打坏车厢。”九原凹状,稍稍提高了音量道,“一旦这只鬼分成两节,你就会跟车头位置的炭治郎分开了。”   “……唔!”   闻言,虽然听起来有几分不情愿,但祢豆子还是稍稍放轻了动作。   在他脚下是由善逸和祢豆子负责的三节车厢之一,而再往后,动静更大的那边,就是单独一人负责了五节车厢的炼狱杏寿郎。   就在数分钟前的某个车厢内。   日轮刀身携卷起赤色的烈焰,掀起热浪,于瞬息间将那些蠕动的鬼的肢体尽数斩断,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宛若残虹的虚影。   鬼血尚未落下,那身披火焰纹羽织的青年就已经重新站在走廊上,精神矍铄地看着在场的鬼杀队士。   “与列车同化,那这只鬼的目的,恐怕是同化火车后直接吃掉乘客!”炼狱杏寿郎说完,三言两语就将要做的事情分配下去,连伊之助也少见的没有多说什么。   明明同样刚从梦中醒来,这个人却在顷刻间就掌握了状况,并依据现有战力选择了能救下列车上所有人的解决方案。   “至于九原,我不了解你的战斗能力,但是根据你先前在会议上所说的血鬼术,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这样回想着,他就听见从身后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明明轻得仿佛喃喃自语,在轰鸣的火车上却又显得异常清晰。   “我就感觉到有个麻烦的东西跑到车上了,看来就是你吧。”   已经和列车融为一体的魇梦从车顶上伸出一段连着头颅的肉块,看着那月色下,静静立于车顶上的青年。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默默转过身去,看着那眼中刻有数字的鬼之头颅。   “没有给我回应呢,连攻击的念头都没有吗?真是傲慢的家伙。”魇梦有几分失望地说道,“你在无意识空间所使用的那种力量,那样便利的,能让人脑中尽数被邪佞想法所据,让人陷入绝望的能力,却不用在正确的地方,实在是暴殄天物,连我看了都觉得可惜。”   “正确的地方?”   “是啊,连噩梦都不用准备,直接就能侵蚀人心,看见他们做出绝望的挣扎,”魇梦像是想到什么极为有意思的事情一般,眯起眼睛,“你不需要的话,干脆把这份力量转交给我如何?”   “做得到的话,你大可尝试一下。”   “说起梦境,可是我的主场呢。”鬼轻轻地笑了起来,“车上的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是你重要的人吧,那就让你梦见他的尸体如何?然后等你醒来时我就会让你看见他真实的尸体,怎么样,是件有趣的事情吧?”   “……”   “真冷淡啊,连一点有趣的表情都没有,是觉得梦境无论如何都无所谓吗?”   话音未落,他的眼中就瞬间出现了‘梦’的字样,强制睡眠的血鬼术发动,但那面色平静的鬼却连丝毫动摇都没有。   果然,入梦的血鬼术对这家伙不起作用。魇梦在心里想着。但这样一来,对方也不得不使用血鬼术来进行抵抗,他就能把这个变数暂时留在这了,为了不伤及那些没什么用的人类只能束手束脚,真是愚蠢。   然后他就看见那青年突然抬起头,看着列车旁边的景色,缓缓道:“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人类的绝望和痛苦,你是以这些东西作为食粮而存活的吗?”   魇梦稍稍眯起眼睛:“怎么可能,鬼需要的只是人类的血肉罢了。看见人类的痛苦仅仅是兴趣罢了……对,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是吗。”九原暗淡地道,“那是我判断错了,你这种东西和我(相枢)完全不是同类。”   “我也没有跟你这种与人类狼狈为奸的家伙成为同类的打算,”魇梦毫不在意地说道,“那问这些你是想做什么呢?要拖延时间的话也是没用的,你应该清楚吧,在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小部分,并非本体。”   “嗯,但那已经足够了,”九原八底牛向车厢的边缘走去,“而且,我也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在魇梦疑惑的眼神里,那道身影向道路旁边幽深的树林轻轻一跃,隐没在茫茫黑暗中。   “――鬼果然是空虚可悲的生物。”   血鬼术-镇狱伏邪。   万一鬼遭到斩首而死时列车发生事故,坠入斜坡或是从桥梁上落入水域,到时候两百人的性命才是真的无可挽回。所以炼狱杏寿郎让九原跋氚旆将列车停在一个空旷的地区。   虽然这只鬼与列车融为一体,但还不至于愚蠢到彻底化为列车的地步,而是将肢体尽数埋藏在见不到光的内部,否则天一亮他根本无处躲藏。   镇狱伏邪只有在面对生命体时才会有用,所以在等到一个合适的停车地点前,九原靶枰保证自己在车外也能直接目击到魇梦。   居然连这方面都想到了。   站在某处树干上拼命拉住火车的九原霸谛睦锾玖丝谄,虽然很佩服他的面面俱到,但是……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力气也…太大了。”   他站在一棵树上,一只手用力地几乎掐进树干里,额上暴起青筋,相枢的眼睛因为力量使用过度而不断颤动,也只能一点点把车速减下来。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车轮与轨道相接之处火花闪烁。   而比那更为耀眼的,是从车头的部分骤然亮起的红莲火光。   ……   在一声凄厉的临死悲鸣后,下弦之壹终于被斩杀,暴起的鬼之血肉瞬间挤满了整辆列车,虽然已经停在平原地带,却还是发生了震荡和侧翻。   所幸车内两百人,没有一人死去。   在确定列车已经车底无法动弹后,九原巴V沽搜鬼术,就向车厢前方赶去。   “……炭治郎?”   倒在地上的少年腹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但脸色看上去还算平静,见他来了,露出一个微笑。   “跋壬!没关系的,血已经止住了,多亏了炼狱先生。”   九原八闪丝谄,看见旁边正在车厢里往外救出伤员的伊之助,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我也过去帮忙,”他对炼狱杏寿郎说道,“感谢您帮了伊之助他们。”   不说别的,单凭他能让伊之助在短时间内如此快速准确地行动起来,就足以令九原肮文肯嗫础   “唔姆,不必多礼,无论是身为鬼杀队士的责任还是剑术,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指教他们!”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毕竟猪头少年,黄发少年和灶门少年,都已经是……”   “请等一下!炼狱先生!”   炭治郎出声想要制止,但腹部的伤口让他没办法说的太大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眼神明亮的剑士用响亮嗓音继续道:   “是我优秀的继子了!”   “……”   晚风划过树梢,空旷的平原上徒留一片沉默,只有旁边几个乘客被伊之助拖拽时发出的声音。   灶门炭治郎大脑放空地躺在地上,面前是繁星闪烁的夜空。他早该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来得及对炼狱先生解释清楚。   伊之助也是,居然就那样‘大哥!’‘炼狱大哥!’地喊起来了。   “继子?”   “唔姆!正是如此!”   他抱着双臂,回答得毫不犹豫。   “是吗,但也许您不知道,早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弟子了。”   炼狱杏寿郎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我认为这并不冲突!伊之助少年有他自己想学的东西,即便你现在是他的师父也不应该加以阻碍!我期待着他们三人有朝一日能继承我的九柱之位!”   他说的非常在理,于是九原俺聊了一下,也不再多说。   “……说的也是。”   在剑术和呼吸法上,的确让伊之助接受炼狱的指导会比较好。   “喂大哥!”伊之助在一边向这里嚷嚷着,“最后两节车厢已经清空了,但纹逸那家伙还在睡…”   “大哥?”   “嗯!你要这么叫我的话也可以!”   性格飒爽的炎柱看着九原啊   “不,我并不想那样称呼您。”   九原八底牛一掌划开挤压乘客的鬼之肉块,血淋淋漓漓地顺着掌心滴下去,在那双漆黑的眼里映出猩色。   伊之助从来都只叫他木原,而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炎柱,居然就叫了大哥。   想到这里,他将最后一名被压住的乘客带出车厢,然后再次看向炼狱杏寿郎,神情严肃。   唔姆唔姆……这可有点难办了。   炼狱杏寿郎心里想着,但坚定的表情毫无退缩之意,在这略显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他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们咋了?”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看不下去,凑到炭治郎旁边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炭治郎露出一个苦笑,“但是辛苦你了,伊之助。”   伊之助觉得莫名其妙。   “看来已经是靠言语无法解决的状态了!”炼狱杏寿郎握拳道,“那就去比赛吃番薯吧!”   “……什么?”   九原般读艘幌拢他没能跟上眼前炎柱的脑回路,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了到什么,脸色一变,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同时猛地睁开了额上的第三只眼睛。   “怎么了?”   “有东西正在过来……”   九原拔⑽⒅迤鹈迹闻恶声头一次捕捉到了如此巨大的目标,正在向脑海疯狂地发出警报。   和那些为了隐藏自身而气息变得朦朦胧胧的鬼不同,这只鬼带着毫不掩饰的,惊人而纯粹的杀意。   但是毫无疑问。   “――是上弦。”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搓手)   最近真冷,正好写到炼狱大哥暖和一下(?)   --------------- 第61章   ==============================   黎明破晓前,依旧是漫长的黑夜。   “隔得很远我就注意到了。”   烟雾散去,出现在眼前是桃红色短发,浑身刺青的鬼,他面带笑意,看着不远处执刀警戒在灶门炭治郎身前的炼狱杏寿郎。   “这股斗气,经过千锤百炼,已经接近至高的领域,你是柱对吧?”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炎柱?   目前被他杀死的柱中还真就没有炎柱。   而且面前这个家伙完全有资格变成鬼,能在武道上永无止境地钻研下去。   这样想着,猗窝座正准备为了铲除阻碍而攻击躺在地上的炭治郎,却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嘭!”   火光迸发,炫然有如日月。   伏龙坛-大炫绝掌。   从半空中袭来的九原耙徽浦被麾⑽炎面门,将其直接摁倒在地,紧接着那戴着掌套的手就向鬼的脖子劈去。   “嘁,是你啊。”   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头部被摁在地上的上弦之叁猛地扬起一脚,将意图直取自己脖子的鬼踢飞出去。   “跋壬!”   “我没事。”   闪避及时的九原笆帐坡涞兀盯着那扬起尘土的地方,寻找接下来的攻击时机。   “我原以为你是同样钻研武道之人。”   瞬息间已经将头部的伤口再生完毕,猗窝座指着九原埃眼神是与方才面对炼狱时既然不同的冰冷。   “只有被选中的存在才能成为鬼,但变成鬼之后你都做了什么呢?你不仅没有与强者战斗,反而与那些完全没有存在意义的,软弱的人类为伍。”   “――简直无耻到让我作呕的地步。”   九原罢准备发起攻击,然而有个身影比他更快。   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鬼的话音未落,烈焰就如同燃烧的猛虎般席卷而来,披着火焰纹披风的剑士骤然向前突刺,主动拉近了与鬼的距离,挥出了巨大的斩击。   “我有个提议,杏寿郎,你也变成鬼如何?”   看着那惊艳绝伦的攻击,猗窝座翻身至半空,向虚空中瞬间挥出六拳。   “和那边卑怯的家伙不同,变成鬼之后花上百年,两百年,你迟早能达到至高的领域,而非不堪地变老死去!”   炎之虎与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的血鬼术在半空中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正因为变老,正因为会死,这正是人类存在的高贵之处,我是绝对不会变成鬼的。”   灼灼火光中,与鬼交战的炼狱杏寿郎坚定地说着。   “而九原即便舍弃了人类的身份也要与鬼战斗,这份决意,你也绝不能肆意侮辱!”   突破层层火焰,与气势惊人的刀刃共同逼近猗窝座的,是凌空而发,如同细雨般繁密的拳。   “我有没有长进,”九原懊嫔冷静,掌间却是已经燃起纯阳炽火,“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在战场边缘,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皆是神色悚然。   无法插手,无法介入。被卷入这样的战斗中别说帮忙了,只会成为累赘。   但即便如此,他们面对的可是上弦的鬼啊,我也必须找机会派上用场才行……可是日轮刀,我的刀掉在哪里了?   炭治郎因为腹的伤口和火之神神乐的副作用而几乎动弹不得,四下张望着,却没能发现自己日轮刀的踪迹。   “别瞎动弹了纹治郎,你想让伤口裂开吗!”嘴平伊之助咬牙切齿地摁住了意图强撑着站起来的炭治郎,“木原和那个金鱼眼会赢,你保护好自己就成了!”   “伊之助?但是……”   “不管是上弦还是别的什么,”伊之助坚决地道,“绝对会赢!”   ……   转瞬间,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好强……”   炭治郎看着那虽然第一次共同战斗,却配合着不断压制上弦之鬼的炼狱杏寿郎和九原啊   尽管那只鬼的回复速度惊人,但是……这样一来,天很快就要亮了!   而猗窝座则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九原埃单单对付一个柱他完全有自信,但……都是这个家伙的错!一次次把他的攻击拦在半途,他根本没机会接近那些人类!   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在这之前如果一名柱都无法击杀,他实在愧对于无惨大人。   “你的那些武技,在几年前我就已经看腻了!”   破坏杀―灭式!   足以在瞬间催坚毁物的一拳以惊人的气势爆发,威力极强,直指九原巴仿,无论如何,头部永远是再生最慢的地方。   但在下一刻,那一拳突然像是被卸去力道,偏离了原本的道路,轰然击向旁边的树林。   武当―太极拳。   “有所保留的可不止你一个。”   “什……!”   猗窝座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但此时收势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非刚非柔,势不可挡的一拳穿胸腹而过,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是残留在视线中的赤色火焰。   这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简单地被砍掉头颅?!   是我还不够强吗?   必须变得更强才行,必须强到足以打倒所有人才行……!!   “赢了吗?”一旁的炭治郎忍不住问。   “不……他还没死!”   九原巴蝗豢醇那已经遭到斩首的,浑身刺青的鬼突然又动了起来,摆出起手式。   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数百发青蓝色的飞弹骤然从鬼脚下的罗针盘发射,像是威力巨大的漫天花火。   “血鬼术-唤目!”   不行,已经迟了。   九原俺粤Φ卣隹相枢的眼睛,但那些炸开的青蓝飞弹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挣脱了他的视线范围,挣脱大地与天空,从茫茫地平线的边缘一直到苍穹之顶――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涡。   颤动,闪光,消失。   炼狱杏寿郎以自己为中心挥舞出的斩击形成了无法摧破的炎之壁垒,将那些即将触及伤员的攻击尽数挡下,发出阵阵爆炸般的声响。   “我会履行九柱的职责!”   尽管被炸得浑身是伤,他却依旧目光如炬,脸上的笑容比那刀刃更为坚不可摧。   “你休想杀死在场的任何人!”   那些攻击,他全都拦下来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猗窝座虽然还没将头部再生出来,却也仿佛感受到了这一点,竭尽全力向旁边阴暗的树林跑去。   只要在这期间内将其控制住,就能让他死于阳光,而在场能做到这件事的恐怕只有自己。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九原鞍底砸а溃额头上的眼睛因为消耗过度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血鬼术-镇狱伏邪!”   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继续前进,仿佛到了空间的边缘,于是在短暂的愣神后,猗窝座马上认清了形式,开始向九原胺⑵鹗馑赖墓セ鳌   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不顾一切的拼死攻击,所造成的破坏性是难以想象的。   看不清。   肉眼无法辨别,只能隐约闻到血腥气。   “木原!”   即便知道九原笆枪恚不会死去,嘴平伊之助还是忍不住浑身冷汗地看着那处战场。   从那青蓝色的光芒乍起一直到消散,只过了短短数秒,却仿佛难以跨越的寒冬。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头发散开,浑身血污稍显狼狈的九原埃但他已经牢牢将另一只鬼的脖子掐住,摁在地上。   “少……开玩笑了!”   清晨的阳光渐渐洒在猗窝座身上,一切都正在分崩离析。   “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居然被你这种连柱都不是的家伙拦在阳光下!”   憎恶在内心燃烧,不甘和恨已经到了极点,但就在这时,他却看见控制住自己的那只鬼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意思?在用怜悯来侮辱我吗?!”   “不是的。”   九原盎卮鸬梅浅<峋觥   “即便到了绝境,即便旁边就是几百名你口中的弱小之人,你也没想着将他们当成人质,堂堂正正地战斗到最后。”   “所以我绝对不会侮辱这份精神,只是……”   相枢的眼睛看向旁边阳光下的某个流着泪伸出手的,少女的虚影。   “下地狱吧,有人在等你。”   ……   在上弦之叁彻底消散前,灶门炭治郎用珠世交给他的采血小刀收集到了上弦的血液,交给用愈史O的血鬼术隐藏起来的猫。   “炼狱先生!?还有九原先生……在我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啊!有没有人说明一下!”   从另一边走来的我妻善逸看着仿佛遭到炮火轰袭的地面,瞪大了眼睛。   “喔!你醒了啊,黄发少年!”   那被隐队士抬到担架上的人就算浑身是血,也依旧精神奕奕地睁着眼睛,扬起一个笑。   “炎柱大人!请您先不要说话了!”隐队士忍不住提醒,“您伤的很重,必须尽快到蝶屋接受治疗!”   “哈哈哈,是吗!我倒觉得完全没问……”   他的话戛然而止,保持着一个带着笑容的表情,就这么倒了下去。   “炼狱先生?!”我妻善逸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而一旁九原耙猜冻龅S堑纳裆。   “失血过多,暂时晕过去了。”隐队士检查完后松了口气,“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得赶紧接受治疗,我们就先告辞。”   “是,辛苦你们了。”九原暗懔说阃罚然后就看见那个隐队士露出有些犹豫的神色。   “……那个,虽然可能有点多嘴,但是您不要紧吗?”   “我?”   九原般读艘幌拢当明白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时候,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没事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毕竟是鬼。”   “我明白了。”   隐队士向他告辞,到一旁去忙别的事了。   腹部已经被隐队士包扎起来的炭治郎靠坐在列车旁,看向我妻善逸。   “善逸,祢豆子呢?”   “祢豆子妹妹已经被隐队士安置到箱子里,说是会跟我们一起送回蝶屋。”   “是吗?”炭治郎松了口气,“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   “她睡着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我现在就去把她带过来,”我妻善逸的表情变得有些荡漾,“让我背着她也可以。”   “就不麻烦你了,”炭治郎无奈地笑了笑,“这次的战斗她也花了不少力气,所以这回可能会睡得久一……”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用那双澄澈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直视前方。   “炭治郎?”   金发的少年伸手在同伴眼前挥了挥。   “是伤口又裂开了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啊,抱歉,”炭治郎回过神来,看着面露担忧的善逸,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的,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不,只是觉得有点疑惑罢了,”   看向不远处正在跟伊之助说话的九原啊   “为了补充体力,鬼通过进食,珠世小姐他们通过摄入血液,祢豆子通过睡眠,但跋壬却什么都不需要,明明经过那样的战斗……啊,我没有怀疑跋壬的意思!他绝对没有吃过人,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肯定是…那个叫相枢什么的缘故吧?”我妻善逸摆了摆手,“我觉得多半是你想多了。”   “嗯,说的也是。”   是的。   大概只是他多心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作这里也就是非常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所以这场战斗写完了。   上陆上叁都没有了,所以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会原创一些任务剧情。   我:上弦之陆已经没了,无惨应该会采取一些措施吧,我是不是不应该按照原来的走向发展?   懒鬼:你想怎么搞?   我(纠结):比如我觉得无惨在黎明前完全可以捞猗窝座一把,让鸣女把他传送回无限城。在九原暗难鬼术和鸣女向争的时候,努力一下说不定还能把阿耙惨黄鹄到无限城……   懒鬼:哈哈哈。   我:?   懒鬼:无惨捞人?你再说一遍?   我(惊醒):……哦,也对,是我傻了。   --------------- 第62章   ==============================   “火之神神乐?”   距离无限列车的任务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一切尘埃落定,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成了蝶屋的重点关照对象。   病房内弥漫着酒精与药物气息,前来探病的锖兔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稍作思考之后便摇了摇头。   “不,我不知道有这种呼吸法。比起这个,你的伤怎么样?”   “已经快好了,忍小姐说再过几天就能开始进行机能恢复训练。”得到否定回答的炭治郎并不觉得意外,而是继续问道,“那关于火之神神乐的事,跋壬有提起过什么吗?”   “阿埃俊憋和勉读艘幌拢然后回答道,“他在使用日轮刀时所用的呼吸法是衍生自水之呼吸的木之呼吸,应该也不知情吧。”   “这样啊。”   “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了?”   “在和上弦之叁战斗的时候,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跋壬似乎使用了和炎之呼吸类似的武技。”炭治郎说着,向他笑了一下,“而锖兔先生平时和跋壬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我就觉得您会不会知道什么。”   “……这样啊,”锖兔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直接去问问他本人如何?”   “说的也是。”炭治郎点了点头,“跋壬应该也在本部,我现在就……”   “就什么?”   伴随着清亮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的,是拿着药物,面带微笑的蝴蝶忍。   “忍小姐!我想去找一下跋壬,很快就回来。”   “灶门君,你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愈合,随便乱动会导致发炎,弄得不好还是会危及性命。”   “但是跋壬没有信鸦,如果他过一段时间离开本部,可能就……”   “那也不行喔。”   蝴蝶忍打断了他的话,将汤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还想说些什么的炭治郎比划起上勾拳。   “你无论如何也要去的话,我就会采取非常措施。”   “……是,非常抱歉。”   炭治郎从善如流。   锖兔几乎失笑,他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然后向门口走去,“那我先走了,关于呼吸法的事情我帮你去问一下阿啊!   “真的可以吗?那就麻烦您了!”少年的眼神亮了起来。   “没事,算不上麻烦,”走到门口的锖兔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还有,炭治郎。”   “嗯?”   “我和阿埃也许没你想的关系那么好。”   没有在意身后少年诧异的表情,锖兔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   “你这是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有几个队士起了冲突。   走在本部附近的九原巴6倭私挪剑虽然拥有杀鬼这样一个共同的目标,但队士之间细分起来依旧是人各有志,年轻人之间偶尔起些摩擦也不算少见。   他不打算凑热闹,但该避免的流血事件还是得尽早制止,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但那正在打人的肇事者却出乎意料。   “善逸?”   九原耙凰布湟晕自己看错了人,但那标志性的金发和带有三角纹的金色羽织,放在整个鬼杀队里也找不到第二个。   我妻善逸握着拳站在原地,他看上去没有受伤,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而另一边两名鬼杀队士在看见九原爸后,也就转身离开,其中一人捂着被打了一拳的脸,还在不满地说些什么。   “这小子有病吧,和他那师兄一样讨人厌。”   “行了别计较了,一个只会壹之型,一个唯独学不会壹之型,两个人肯定都成不了什么事,肯定很快就会被鬼干掉……”   他们渐渐走远,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那依旧独自站在路边,仿佛还沉浸在思绪中的少年。   九原跋肓艘幌拢过去拍上他的肩膀。   “你违反队律了。”   “……非常抱歉,因为听到一些不好的话,没能控制住。”   出乎意料的,善逸没有被吓得跳起来,只是抬起头来向他勉强地笑了笑。   “你没事吧?”   “是的,抱歉,一会儿我会去向他们道歉。”   从刚才的三言两语中,九原耙丫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有人诋毁我的同门,我也会动手。”   “那不一样,”说到这里,善逸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非常讨厌他…也不是,我虽然真的非常尊敬他,但如果他知道我这么做,多半也不会因此开心……”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完整,最后索性放弃了这个话题,“先不说我的事了,九原先生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找伊之助。”   “伊之助?他已经跟着信鸦出任务了,没跟您说吗?”善逸注意到九原暗纳音变得有些无奈,马上反应过来,“那家伙是不是闯祸了?”   “不是,”九原暗溃“只是在炼狱先生养好伤,在你们正式成为炎柱的继子前,我想从头开始对他进行特训。”   “如果您是说体能恢复训练,他已经在蝶屋做完了。”   “我的意思是他需要从头开始。”   善逸不解。   “首先他需要认识到自己是个人类,为此我已经借来一些相关书籍。”   听见九原叭险娑坚决的声音,我妻善逸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   “九原先生,我觉得你对伊之助可能有什么误解。”   ……   “就是这里吗?”   “是,九原先生平时就住在这,他现在有事出去了。”蝶屋的小姑娘说道,“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如果不急,您可以在这里等他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   锖兔向蝶屋的小姑娘道了谢,然后就走进了屋内。   室内也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被打扫的很干净,除了放在桌上的几本书之外,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虽然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也冷清的有点过分。   但是怎么说呢,锖兔并不感到意外。   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   九原案他,或者说,九原昂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距离感’――这件事。   那个人似乎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藏到了最深的地方,并且永远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就算从小时候就一起在鳞泷师傅那里接受训练,至今已经认识了快十年,就算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少,他却经常会对这个人感到陌生。   锖兔默默想着,将视线转向桌子上的那几本书。   阿盎峥吹氖榘。多半是武学相关的典籍之类的吧。这样理所当然地想着,锖兔将桌子正中间那本看到一半的,摊开的书拿了起来。   “……《铁道概论》?”   锖兔愣了。   那家伙,明明几年前在浅草还对电车一无所知,现在居然已经在看这么专业的书了吗?   有些意外地将书放了回去,锈色头发的青年下意识看向桌子上的另外几本书。   “《现代社会生活》、《科技发展简史》、《今年x国地图变化》……”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可能走错房间了,比起那个木头似的师兄,这里更像属于某个东京府学校中等部的学生。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被压在最下面的那本书,它的书脊比其他书要花哨一点,但是没有写书名,看起来倒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锖兔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在看到封面的一刹那,一向沉稳可靠的水柱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咔哒一声开了。   “锖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九原巴瓶门,看见锖兔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以一个复杂的表情看向自己。   银色眼睛的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是怎么了?   房间内诡异的气氛让他感到不解,然后就看见锖兔手上拿着的那本书。   ――《绘本一二三,每个妈妈都能掌握的幼儿启蒙》。   “……”   九原坝心敲匆凰布洌尴尬到觉得自己不应该被生出来。   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你想的那样。”   ……   “天气转冷了,天音。”   本部,产屋敷的宅邸内,昏暗的烛火映照着和室,屏风在卧病在榻的青年缠满绷带的脸上投下阴影。   “上弦之叁已死,在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入队之后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想必过不了多久,局势就将动荡起来。”产屋敷耀哉说着,尽管被病痛折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温和,“只可惜,我恐怕无法等到那天的到来。”   “请不要这么说,耀哉大人。”一头银发的美丽女子守在丈夫身边,目光坚定,“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产屋敷耀哉轻轻笑了笑。   “只是时序入冬而已,”他淡淡地道,“我不会因此而沮丧。”   闻言,天音只是无声地轻叹。   就在这时,有谁走到门外,发出细小的声响。   “是雏衣吗?”   尽管早已双目失明,他却依旧能认出自己每个子女。   “是我,”那银发的,戴着紫藤花发饰的孩子推开和室的门,“有一封寄给鬼杀队本部的信件,我认为需要向您禀告。”   她说完,将信件转交到产屋敷天音手里。   “信?”产屋敷耀哉将早已看不见的视线投向妻子的方向,“是谁寄来的?珠世小姐吗?”   “……不是,”   展开信件的产屋敷天音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似的,微微扬起眉。   “是仓院流灵媒道的现任掌门,绫里朱和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接触过逆转系列的朋友觉得绫里这个姓氏有点熟悉x   请放心不会出现逆转裁判相关剧情,顶多是人物客串。   --------------- 第63章   ==============================   “我使用的武技并非呼吸法,而是名为五行内力的古武术。”   “嗯。”   “正如同呼吸法有五大基础呼吸,内力也有金刚、紫霞、玄阴、纯阳、归元五种基础属性。至于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我还在加以查证。”   “嗯。”   “而正如同呼吸法有作为起始的日之呼吸,内力也同样有着‘混元’这一起始,但能一直维持混元内力的人极其稀少。所以达到混元,也就是‘天人一体’的境界,是那个时代所有习武者的目标。”   “你继续说。”   “……所以关于火之神神乐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九原拔⑽⒅迤鹈迹因为锖兔看上去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说话,而是一直在翻着那本绘本,“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你看书。”   “有一个。”锖兔抬起头来看向他,同时指了指儿童绘本上的某一页,“这个笔记是你记的?坐电车要买票这里,好像还画了重点标注。”   九原般读艘幌拢他握紧了拳,想了想还是松开。   “你是来找茬的?”   “没有,只是好奇心而已。”   他的语气非常坦诚,让九原案崭丈起的些许怒意消散殆尽,只能叹了口气:“是我写的,借我书的隐队士把这本也一起塞了进来,说什么如果一无所知还是从头开始比较好,我就稍微看了看。”   “是吗,”锖兔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像个男人一样好好说出来了,不错的进步。”   “……你没有别的问题?”   “嗯,没有了。”   他说谎了。   当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多到难以计数的地步,但是……   银色的眼睛悄悄看向九原拔抟饧渥龀隼吹模像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已经知道,只是开口询问,这个家伙是不会好好说出口的。   “咚咚。”   一只信鸦飞到屋外的窗沿,用尖锐的喙敲击窗子,屋内仿佛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九原肮去将窗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入冬后变得干燥凌冽的寒风,还有那信鸦嘶哑的传信声。   “下一个任务!锖兔,九原埃立刻前往仓院之里,立刻前往有鬼出没的仓院之里!”   九原般读艘幌拢骸坝钟猩舷抑鬼的消息了?”   留在本部的鬼杀队士数量不少,但忙于照顾伤患的蝴蝶忍和至今仍在接受治疗的炼狱杏寿郎暂且不论,这些队士中实力最高的就是锖兔和他,让他们两个一起出任务,看来不会是什么轻松的境况。   那严肃的信鸦想了一下,开口道:“没有这样的传话!”   “走吧,无论如何,看来鬼的行动没有因为上弦的减少而减缓。”他说着,率先走向屋外,“虽然不一定是上弦之鬼,但大概也不会是什么能够容易解决的任务。”   九原暗懔说阃贰   ……   异空间,错综颠倒的无限城内。   随着琵琶声响,出现了几个身影。   “噫噫噫,我们被召集在这里,难道说是有上弦之鬼被干掉了吗?”畏缩地站在栏杆后面,额头高肿的老人模样的鬼开口说着,“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时隔一百一十三年,不祥的数字!”   “哎呀呀,这不是半天狗吗?”从造型精美的壶中钻出来的,眼口错位的鬼似笑非笑地说着,“真是多年不见呀,啊啊,怎么只有您在啊嘻嘻嘻…”   半天狗闻言指了指某个方向,“童磨大人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哭泣……可怕,可怕啊,好像是上弦之叁的大人被鬼杀队杀死了。”   “什么?”饶是玉壶也忍不住惊讶,“你说上弦之叁……”   “他并非死于鬼杀队之手,而是死于阳光。”   随着乐器铮鸣声乍起,一身洋服的黑发男子出现在实验桌前,打断了玉壶还未出口的话。   鬼舞y无惨,终于莅临于无限城。   “妓夫太郎死于鬼杀队,猗窝座被留在了阳光下,上弦月已经出现空缺。”   男人将滴管内的药剂滴入试管,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谈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早已料到妓夫太郎的失败,但猗窝座的死……算了,无聊透顶,就这样吧。我开始觉得,是否因为对你们上弦的身份,太过娇惯你们了。”   “噫噫,请大人息怒……”半天狗立刻跪伏在地面上,而玉壶也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   鬼舞y无惨稍稍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默默流泪的上弦之贰。   “你哭什么?”   “属下罪该万死!”默默流泪的上弦之贰面露悲戚之色,泪水从那双流光溢彩的眼中不断落下,“妓夫太郎是我当初引荐成为鬼的,而猗窝座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的死实在令属下悲痛万分。”   他的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深知童磨性格的其他几名上弦鬼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等着鬼舞y无惨开口,但就在这时――   “嘻嘻,是这样吗?”   一个轻快的声音突然凭空出现,几名上弦鬼月,除了稳坐于一旁的上弦之壹外,都有几分警惕地抬眼看去。   在那个声音出现之前,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鬼的存在。   不,或者说,即便是看见了那个少女,也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他‘鬼’的存在。   那不是鬼,但也不是人类。   一身黄色轻甲,浑身佩戴着各类饰品,皮肤稍黑,像是来自某种异族的少女带着无忧无虑的微笑,宛若凭空出现似的站在地面上,看向正在哭泣的童磨。   “我问你啊,方今之世,可有圣人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回答,而是骤然收起了脸上那副悲戚的神色――像是那表情从未出现过似的,面无表情地看向那望着自己的少女。   异常感,还有隐约的危险,童磨默默想着,虽然无惨大人也在场,但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回答她的问题了。   “我等不到圣人,唯有出来寻找,”见童磨不说话,她轻快地继续道,“你是这里唯一一个会为了同伴的死而落泪的,所以且让我试试你可有圣人之才如何?”   “凤凰茧,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鬼舞y无惨放下试管,声音平淡地出言制止,“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当然是圣人的一边啊。”被称为凤凰茧的少女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向无惨,“那个叫鬼杀队的组织在协助相枢,而您是他们的敌人,既然是敌人的敌人,那我就听您的。”   所以说她的确不是鬼,只是与鬼暂时进行了合作?童磨思考了一下,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他从不会质疑鬼舞y无惨的决定,也深知不要多嘴的道理。   “总而言之,我劝你们都再拼命一点比较好。”   鬼王说着,额上暴起了青筋。   “时隔一百一十三年再次出现上弦鬼月的缺损,我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不要让我质疑你们的存在价值。”   ……   “据说主公大人的妻子,也就是天音大人,其本家与绫里家有些渊源。而绫里家也经常会对鬼杀队提供无偿帮助。”   跟着信鸦一路弯弯绕绕地穿过竹林,两人走上落了新雪的古老石路。锖兔向九原敖馐妥湃挝衲谌荩“所以在收到掌门人绫里朱和的求助信件的第一时间,主公大人就派了还在本部的我们赶来,也是为了表示对绫里家的诚意。”   “我知道了,看来的确是麻烦的情况……但灵媒道究竟是什么?”他从未听说过神官有这一分支。   “灵媒道!绫里家具有灵力的女性能够让灵魂附体,链接阴阳两界,让世人与死者对话!”飞旋于半空的信鸦开口解答,“而在具有灵力的女性中,宗家具有最强灵力的女儿会继承掌门之位!”   “让死者的灵魂附体?”锖兔愣了一下,“这种事能办得到吗?”   “办得到哦。”   在一道蜿蜒竹径的尽头,是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与世隔绝的村落。   这里看不见电灯或一切现代产物,是传承着仓院流灵媒道的绫里家世世代代都隐居之所。除了外出采购生活所需和进行接到的降灵委托之外,他们基本不会与外界产生联系。   站在路口处,似乎是正在等待两人的少女说着,有些懒散地顺了顺自己茶色的长发,“别的不说,光是鬼杀队本身就曾经多次为了收集情报与死者交流过,只是这些事处于绫里家的要求隐瞒下来了。对了,你们两位完成任务离开之后也不能说出去。”   “你是……?”   “绫里宗家的次女,绫里千绘。”她说着,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就率先转过身,“总而言之跟我来吧,姐姐……也就是朱和大人在等你们。啊啊好麻烦啊,大冷天的,一大早还得跑出来,朱和大人还真会使唤人。”   一大早?这都中午了。   但眼前的少女虽然衣着单薄,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到寒冷,她一头茶色的长发只在末端用缎带束起,脖子上挂着一枚金色的勾玉。   九原昂惋和枚计挠兄忠煌肺硭的感觉,但还是跟上了绫里千绘的脚步。   仓院之里的居民似乎正在忙着些什么,看见外来者,也仅仅是投以好奇的视线,就迅速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里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   “最近?最近啊……祭典吧,因为要开办祭典,所以希望鬼杀队的大人早点把鬼揪出来。”绫里千绘毫无诚意地说着恭敬的话,像是没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有什么话别问我,去问朱和大人,我困着呢,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   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锖兔暗暗想着。发生了恶鬼袭击人的事件,居然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很失礼啊,你的想法。”   “……?”   “我不会读心,但你在想什么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少女说着,叹了口气,“真是的,就是以为这样我才不想见外面的人……啊,到了到了。”   赤色的山茶花在寒冬时节开得正艳,铺满了绫里宗家的整座庭院,古老的石阶上落了新雪,又被轻轻扫到一边。   “请进吧。”绫里千绘把人带到宗家宅院的门口后,就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边,“我的任务结束啦,就先去休息了……”   九原翱醋拍堑辣秤袄肟,他到现在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欢迎来到仓院之里,鬼杀队的两位大人。”   就在这时,从门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隔着一道素色屏风,隐约能看见一个正襟危坐的人影。   “我是仓院流灵媒道的现任掌门人,绫里朱和。”   作者有话要说:   野生的绫里真宵的先祖出现了!   Ps:不是每个剑冢的化身都会与无惨达成共识,所以不会出现需要挨个打一遍的情况hhhh   (要打也不一定是阿叭ゴ颍   这篇文写的是‘主鬼灭’,因为我的世界观是80%的鬼灭,10%的太吾绘卷和10%的逆转裁判。   后两者只会出现力量体系,相关背景和角色客串,不会出现相关剧情。   --------------- 第64章   ==============================   “辛苦两位了,在这仓院之里发生了可怕的事,已经出现了四名受害者。对此绫里家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向鬼杀队寻求协助。”   和室内挂着绘有各色彩霞的画作,房间两侧盖着厚厚的帘幕。除了绫里朱和之外,还有两个仆从各站一侧。在九原昂惋和媒来之后,朱和便示意仆从将遮挡住自己的屏风撤走。   “过几天就是绫里家重要的祭典仪式,请务必在这之前就将鬼灭杀。”说到这里,她忧虑而自嘲地一笑,“真是惭愧,明明是绫里家的掌门,我却无法向你们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绫里朱和看上去比千绘年龄稍长,但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身后,和千绘一样在末端束起。一身深紫色和服上披着象征掌门身份的白色披肩,眉上点了两颗朱色,看上去倒有几分英气。   和千绘那不正经的模样不同,她可以说将一个稳重的‘掌门’的形象贯彻到了极致。   除此之外,她的腰间还别了一枚剑形的青铜古牌令。   “这是降灵术要用的道具。”注意到九原暗氖酉撸绫里朱和淡淡地解释,“您应该也已经听说了,我们绫里家具有灵力的女性,能让死者的灵魂附于己身,从而让其与现世之人交谈。”   锖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为何您不直接向受害者询问具体情况?”   闻言,朱和拍了拍手,两旁的仆从得到指令,便拉开了那两张幕布。   有四个人站在幕布后面,他们肢体僵硬,保持着不自然的姿势,身上都贴着奇怪的符咒。   九原昂惋和枚笺读艘幌拢他们虽然都注意到有人在,但原本以为那只是负责保护朱和的暗卫。   “他们难道是……”   “正如您所想的,这四位就是受害者。”绫里朱和有些忧虑地开口,“无法用降灵术与其交流,是因为他们都还活着。”   还活着,只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意不能转,神不能变,连核枢都变得停滞。   九原拔⑽⒅迤鹈迹他觉得这些人的状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我会用灵力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但也无法保持这样的状态太久,只能请你们快点找到施术者。”   说到这里,绫里朱和叹了口气。   “还请不要向其他居民提起这件事,他们都相信我能解决这件事,如果得知真相,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   在简短的商议后,九原傲粼诖硬衷褐里先行一步进行调查,锖兔则负责去找自己的信鸦。   就在刚才,绫里朱和告诉他们,因为鬼杀队与仓院之里有过不打探情报的约定,所以信鸦只能来到仓院之里附近的地方,无法进入。   要想联系到鬼杀队本部,必须走到外面去找栖息在附近的信鸦。   但锖兔在竹林里走了一阵,但这幽深的竹林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他随着印象往来时的方向走了一阵,却总是会看见雪地上自己的脚印。   仿佛在原地打转。   他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来,也只能看见清风下婆娑的苍竹。   既然走不出去……   金铁的冰冷滑动声打破了清净之地的安宁,湛蓝色的日轮刀出鞘,对准了面前成排的苍翠竹林。   就算不开出一条路来,做个记号应该也行。   “你看上去不太好……是遇上什么坏事了吗?”   一道故意拖长了音调的懒散声音在静得出奇的竹林里响起,让锖兔握刀的手不由得一顿。   他闻声望过去,只见身后不远处,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灵媒师从一块落了雪的巨石上跃下,稳稳地站在地面,一层积雪没过她半个木屐。她挂在脖子上的勾玉随着动作摇晃两下,折射出太阳的光。   “我劝你不要对这片竹林动手,”绫里千绘指了指他已经出鞘的日轮刀,“养一批新的竹子需要花很久,太麻烦了。”   “你怎么在这?”   察觉到来者身上明确地散发出属于人类的气息,锖兔也就收刀入鞘,但那双银色的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本应在宗家宅邸休息的千绘。   “这里是我的地盘,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所以就赶过来了。”   少女说完,直接气定神闲地靠着一排竹子,闭上眼睛。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别惊讶,世道上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鬼,仓院之里这种避世的村子若不隐藏起来,怕是早就被吃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锖兔愣了一下。   这种事做得到吗?……不,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陷阱,极其难走的竹林而已,比起在乎这些还有更应该做的事。   “我需要和信鸦联络,你有办法吗?”   “好麻烦啊,”灵媒师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算了,你跟我来。”   ……   仓院之里的街道上,四处可见忙于工作的居民。   他们搭建着临时的店铺,在为过几天即将进行的祭典仪式做准备,虽然是冬季,但祭典的规模一点也不小。   “哟,你是外来的?”   尽管九原耙丫尽力往人少的地方走,却还是免不得被人注意到。   “……是。”他看着那向自己微笑的居民,“这里经常有外来者吗?”   “也不算经常,偶尔吧,毕竟我们也得接外来者的生意。”那人爽朗地笑了两声,他似乎将九原暗背闪宋托降灵的人,“你来的正好,过几天就是祭典啦,就在这好好逛逛吧。”   在与居民简短的交流后,九原按笾露圆衷褐里有了个新的印象。   这里每年的这个时节都会举办祭典,向仓院流灵媒道的创始人绫里供子祈求庇佑,好让绫里家的灵力代代相传,对仓院之里来说,是比新年更为盛大的活动。除了设立摊位,举行演出,还会在通往绫里神社的路上铺满雪洞灯,由掌门人在神社举行仪式。   而这个过程,外人也是可以参观的。   虽然避世,却不排外。九原跋耄但就算是个热情的村子,这些人的反应也都太奇怪了。   发生了这种事,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因为鬼而死去,居然还要办祭典吗?   ――在被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有一个相同的回答。   “有朱和大人在,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真是盲信啊。他默默想着,向下一个据说发生失踪事件的地方走去。   ……   无论走了多久,蜿蜒小径周围的景色似乎都未曾改变。和狭雾山不同,仓院之里周围的竹生长得更为密集,万竿翠竹一齐伸向天空,倒有些远离人世的错觉。   “说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就是之前说的。”走在前面带路的绫里千绘并未停下脚步,她转过头,和那双困惑的银色眼睛对视。   “――你看上去不太好,是遇上什么坏事了?”   锖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看着绫里千绘,微微皱起了眉。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他回答这种问题?   但看着那灵媒师莫名认真的眼神,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我没遇上什么坏事,硬要说的话,就是无法走出这片竹林,和本部取得联络。”   走的时间太长,他甚至有些怀疑绫里千绘究竟有没有认真带路,但这错综复杂的雪地上没有脚印,所以自己至少没有走回头路。   “不止如此,你明明在焦虑些别的事。”   绫里千绘笃定地说着,她转过身,双手交握在背后开始倒着走,“让我猜猜……跟那个披着奇怪羽织的小哥有关?”   “你在说什……”   “真是奇怪啊。”千绘打断了他的话,“明明跟他认识了那么久,但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为什么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背负起了那么多东西,你一概不知。”   “包括现在也是,为什么他执意让你尽早联系鬼杀队?他恐怕是发现了什么吧,但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好奇,不解,生气,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啧,连我都觉得奇怪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你们这样像表面兄弟,实际上却如同陌生人一样的朋友吗?”   “你说他会不会从一开始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那金色的勾玉微微闪烁,流转着诡秘而具有神性的色泽。明明绫里千绘在注视自己,锖兔却觉得她那双黑色的眼里似乎倒映出了什么世人看不见的东西。   于是锈色头发的青年当即将手摁在了日轮刀柄上:“我没有必要跟你讨论这些事情,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没有企图,只是有个建议,”她轻快地道,“当你想不通的时候,”   “――就试着将思维逆转过来试试吧。”   面对威胁,灵媒师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将一直放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那上面停着一只信鸦。   ……   不久后,鬼杀队本部,产屋敷的宅邸。   “所以,这就是关于目前事态的情况了。”听完信鸦的汇报,产屋敷耀哉看向妻子的方向,“天音,绫里家的事情你比我更熟悉,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是,能听见朱和大人成长为优秀的掌门人,实在令我感到由衷的敬佩,相信只要有她的协助,过不了多久仓院之里发生的事情就能得到顺利解决。”她说到这里,声音却变得有些犹豫,“……只是还有一件事。”   鬼杀队的主公闻言,以微笑示意自己的妻子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我一直与绫里家保持着书信往来,”产屋敷天音若有所思地侧过头,银色的发垂落在脸侧,“虽然也有可能是我了解的不够多,”   “――但我从未听闻,宗家有‘绫里千绘’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久 等 了   鬼故事x   其实这是个轻松的篇章√   --------------- 第65章   ==============================   “所谓虹,也不过是光雾之霞。”   遥望着天边晚霞,站在廊道上的绫里朱和将双手负在身后,比起感叹,更像是在吟诗。   “日虹霞炫,为耀金之霞;月虹霞盈,是满玉之霞。但这二者都不过凡虹,唯独日月同引之霞才称得上是天上之虹,是鬼神之霞。”   “鬼神之霞吗?你又在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了,”绫里千绘坐在旁边的木质栏杆上,心不在焉地晃着双腿,“反正管它日霞月霞,我只能觉得好看而已。比起这些,姐姐你不去房间里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只是掌门的日子太过无趣,正巧看见窗外晚霞,就出来透口气。”   “嗯,虽然我也觉得很无趣没错,”千绘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伸了个懒腰。   她看向那神色沉静的英气女子,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虽然语气依旧懒散,眼神却骤然冷了几分。   “但要是让那四个人出了什么闪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夕光映在她身□□院中赤色的山茶花上,异常的红艳。   绫里朱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颔首以示回应,就转身路过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宗家仆从,缓缓走进了掌门的房间。   “……关键时候就不说话,真讨厌啊。”   看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千绘拿起胸前挂着的勾玉,感受着在冬日格外冰冷的玉石触感传进手心。   “啧,不管了。”   比起这些,还是去看看祭典准备得怎么样了。   ……   因为缺乏电力设备的缘故,仓院之里的居民遵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传统,所以入夜后,街道上几乎再无走动的行人。   事发地点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踪迹,就连自己的血鬼术也没能查出来什么痕迹。   在最后绕着村子探查一番后,一无所获的九原盎匙庞行┢1沟男那榍孟炝绥崩锓旨业拇竺拧   仓院之里本身就不算大,故而绫里分家和宗家的宅邸挨得极近,平时前来委托降灵术的客人一般也会住在分家的客房里。   就算不需要进食和睡眠,他也对吹一晚上冷风没兴趣。   “您是九原先生?朱和大人向我提起过您。”开门的是一位棕色短发的青年,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在看见九原暗阃泛缶脱锲鹨桓鲂Γ“我是分家的绫里由三,叫我由三就好,请跟我来。”   “是,麻烦你了。”   院子的池塘结了冰,植被上落了雪。   分家和宗家的格局差距不大,只是少了几个用以施展降灵术的房间。   而客房似乎在分家宅邸较为偏僻的地方。两人在寂静的木质走廊上一路向前走着,有些窗里透出烛火的光亮,似乎是有人在里面。   “您和那位发色很罕见的剑士是一起来的吧?”绫里由三问道,因为仓院之里与鬼杀队渊源不浅,他似乎也不对两人的身份感到疑惑,“是哪位要进行灵媒委托?”   “……”   九原般读艘幌拢因为看这个人的反应,朱和大人似乎对外将他们的身份说成了前来委托灵媒仪式的鬼杀队士。   也就是说,仓院之里已经被鬼入侵这件事,或许只有绫里朱和一个人知道……或许还要加上一个绫里千绘。   是直接回答‘我们来协助杀鬼’,还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呢?   九原跋肓讼耄选择以沉默应对。   “是我问得太多了吗?”见他不说话,绫里由三轻轻嘟囔了一句,“抱歉,因为两位是朱和大人亲自接见的客人,我就有点好奇。”   “没事,”让别人一直自问自答也有点没礼貌,眼看似乎还要走一段路,九原耙簿驼移鹆嘶埃“朱和大人是位怎样的人?”   “如果是想问降灵术的问题,那您大可放心,在灵力方面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绫里由三露出一个崇敬的笑,“虽然年纪轻轻就担负起了仓院流灵媒道的重任,但有她在的这几年里仓院之里已经比以前要活跃多了,而且再也没发生过有鬼食人的事。”   “那绫里千绘呢?”   “什么?”由三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就是朱和大人的妹妹绫里千绘。”九原翱醋潘疑惑的神色,又补充道,“是一位棕色长发,脖子上挂着金色勾玉的少女,我和锖兔在刚来仓院之里的路上曾经和她见过一面。”   “金色勾玉……哦!”由三突然睁大眼睛,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赶紧道,“抱歉,原来您在说千绘大人,失礼了!千绘大人她…呃……”   虽然反应过来,但他依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千绘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千绘大人她当然也很厉害,只是宗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说,”由三挠着脸苦笑一下,“她平时也不怎么见人,你突然提起来,所以我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真不好意思啊,见笑了。”   说完他就转过头继续带路,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拍上自己的肩膀。   “九原先生?怎么了?”   “请先别动,您的脖子后面有只蜈蚣,我帮您取下来。”   “咦!?”   绫里由三僵硬了,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九原澳默睁开了额上相枢的眼睛。   “……”   令他失望的是,一切正常。   即便使用唤目也没有捕捉到任何血鬼术的痕迹,这个人的核枢也处于平稳的状态。   在简短的探查后,九原坝行┎桓实啬默收回了脸上鬼化的痕迹。他本以为或许这次的鬼拥有像鬼子母的竹香那样篡改人的思维的血鬼术,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自从成为鬼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了。   “拿,拿下去了吗?”   绫里由三拿着煤油灯的手都在抖。   对了差点忘了,这还有个人被自己吓着呢。   “抱歉,是我看错了。”   但这个绫里由□□应真有意思啊,虽然比不上我妻善逸。不知怎的九原巴蝗徊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很快在心里进行了自我批评。   不行,这样不好,至少不能吓唬一般民众。   “什么啊你吓死我了!能不能别……”   感到搭在肩膀上的手被放了下去,由三松了口气,他转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月色下,那墨玉色长发扎成马尾的青年正在向自己歉意地笑。   明明是很正直的表情,却让他莫名看出了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意味。   煤油灯的暖光映着清冷的侧脸,又融进了漆黑的眼。   而那身缝满符咒的羽织,就算在这信仰灵力,到处都是能与死者沟通的灵媒师的仓院之里,也算是格外诡异的存在……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围绕着仓院之里的竹子有灵,多半就是这样的人吧――绫里由三忍不住想着,刚升起来的指责一下子荡然无存。   “怎么了?”见他突然盯着自己不说话,九原坝行┮苫蟆   “没、没什么!”棕色短发的青年赶紧转过头,混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向前走去,“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个季节应该是没有蜈蚣的,哈哈……”   “是吗。”   九原翱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但一条蜈蚣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吗?   一路无话,绫里由三把他送到客房后,就转身逃跑似地离开了。   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九原翱醋拍侨讼失在走廊转角的背影,心里暗想绫里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点奇怪。   客房里点了烛火,先到一步的锖兔正在检查自己的日轮刀,等九原爸匦掳衙殴厣希才稍稍抬起头。   “刚刚那是由三先生吗?他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觉得冷吧。”九原安皇呛芟爰绦这个话题,在房间的另一边坐下,“我在仓院之里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从结果来说,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锖兔说,“我在村子边缘走不出去,然后遇见了绫里千绘,才知道仓院之里有结界,只有她的允许才能进出。”   绫里千绘?   听见这个让自己起疑心的名字,九原叭粲兴思地低下头。   “居民对她的态度都很奇怪,明明是掌门的妹妹,却没有人主动提起过她,而由三先生也对她的事情闭口不谈。”他说到这里,再次抬起头来,“对了,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锖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拿起被放在面前的日轮刀,然后在九原耙苫蟮难凵裰惺盏度肭省   “不,她只是让我找到了信鸦,没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样啊。”九原安灰捎兴,“刚才在由三先生身上我没有查到任何血鬼术的痕迹,甚至包括那四位被定住的人,我也无法用唤目解除他们中的血鬼术。”   “绫里由三知道你是鬼了?”   “不,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的血鬼术。”   所以是我的力量在减弱?那也不至于毫无反应才对。   他有些焦虑地想着,然后就听见锖兔的声音。   “……将思维逆转过来。”   “什么?”   “不,只是突然有个猜测,”锖兔一只手抵着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你的血鬼术无法查到鬼的踪迹,受害者所中的术也无法被解除。”   “那有没有可能,仓院之里从一开始就没有鬼?”   ……   “既然这件事情或许有蹊跷,是否应该多派些人手去仓院之里?”   经过一番资料探查,产屋敷天音已经确定了绫里宗家没有‘绫里千绘’这个人,但对此,产屋敷耀哉却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加深了脸上的浅笑。   “耀哉大人?”   “不需要再多人手。”鬼杀队的主公轻声道,“不用担心,天音,他们会处理好的,倒不如说现在派过去的人已经有些过多了。”   闻言,白桦树一般美丽的女子不禁掩唇轻笑。   “是,事实上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说出了和仓院之里居民几乎别无二致的话语。   “毕竟有朱和大人在,一切都不必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仓院之里:   在逆转裁判里所展现起居室就特别小,一间和室里面放了很多被褥,重要的仓院之壶也随意放在走廊的拐角上(然后摔碎了三次,所以我怀疑供子早就跑了)。   所以我这边的私设是这个地方曾经辉煌过,但后来因为和外界接轨,族人流失才变得落寞,所以会写到一些逆转中没有的设施之类的,如果与逆转有冲突还请包涵,我实在没时间重新打开游戏了(悲)。   ps:根据查到的资料,仓院流灵媒道起始于平安时期,甚至可能更早。   --------------- 第66章   ==============================   “仓院之里没有鬼?”   九原耙皇值肿畔掳停他看向锖兔,在对方点头后继续问。   “但那四个人变成那副僵硬的状态要怎么解释?”   “这我也不知道,如果关于仓院之里的情报能再多一点就好了,现阶段我也只能猜测。”锖兔想了想,“第一种可能性,鬼之外的某种势力入侵了仓院之里,利用将人定身达成某种条件,以此为基础去做别的事。”   “鬼之外的势力是指什么?”   “可能是神官或者阴阳道方面的东西,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就算你问我……”   九原奥冻隽顺龊跻饬系难凵瘛   “你相信那些东西的存在?”   “怎么了?”锖兔反问他,“灵媒道的降灵术是得到鬼杀队认可的,还有仓院之里的结界,既然这些东西都出现了,那再有些其他东西也不奇怪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真的怀疑人类,那第二种可能性是什么?”   “绫里家有问题,这一切都是用灵力自导自演的闹剧。”锖兔说到这,轻轻摇了摇头,“但我不觉得会变成那样,毕竟主公大人信赖仓院之里,也就意味着他相信绫里家。”   “那你不怀疑她?”   “你说谁?”   “绫里千绘。”   黑眼睛的鬼说着,靠在了客房的墙壁上,视线看向烛火投在天花板纹路上的晃动影子。   “将仓院之里封闭起来,名义上是为了保护村子不受鬼的袭击。但现在已经出现了四个受害者,这种时候阻断通往外界的路无异于助纣为虐,更何况还是在供奉祖先的祭典仪式这种紧要关头……我怀疑她另有目的。”   “你说得对,”锖兔点了点头,“的确很可疑,明明好像知道什么却只字不提;明明按理来说和其他人相处了很久,却仿佛根本没有融入过这里;甚至在这种严峻的情况下还行为反常――这样的人简直是……”   “锖兔。”   “嗯?”   “你再骂?”   “我骂谁了?”   锖兔装傻。   “行了,”九原扒崆崽玖丝谄,“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说的。”   ……   “然后话不投机,针锋相对,随后产生隔阂,二人不复往日友谊,最终行同陌路。”懒散的灵媒师吃着放在盘子里的花林糖。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只有她脖子上的勾玉在发出幽幽荧光,“但也有可能完全反过来……你觉得呢?”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她看着一旁正坐在榻榻米上,手握牌令闭目不语的绫里朱和,有些烦恼地皱了皱眉。   “姐姐!不要老是不说话可以吗?据说太冷漠的家庭会让小孩心理变态哦!”   那眉目英气的女子闻言,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沉稳地开口。   “晚上吃太多糖对身体不好,我很担心你。”   “是,是……什么居然是真心话?”绫里千绘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笑来,“谢谢你呀,不过我还要吃!”   听着旁边又响起咔嚓咔嚓的吃糖声 ,绫里朱和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牌令,“后天的傍晚就是祭典了,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这是命令?”   “不,是警告。”仓院流灵媒道的现任掌门默默地道,“你应该也不希望仓院之里出什么事吧?”   千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将吃空的盘子放到一旁,转身向房门走去。   她已经将手放在推拉门的把手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回过头来,“对了,关于你之前所说的鬼神之霞,我好像听过关于它的故事。”   绫里朱和这才睁开眼睛,看向那将食指点在下巴上,做出思考模样的少女。   “我想想啊,好像大致是……有条喜欢天边之虹的龙,听信了道士的三言两语,想看一眼日月同引的鬼神之霞,不惜以身犯险上天宫向神灵求借日月。”她笑眯眯地说着,“结果被恼怒的神灵施以重惩斩去龙首。虽然强烈的执念让它的心还活着,但也只能躺在海边,终日生不如死。”   “绫里……”   “你生气了?”看见朱和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千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讲个故事罢了,如果戳到你痛处的话我道歉,那就先这样,失陪了。”   她干脆利落地走出房间,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绫里朱和望着那道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才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不肯吃亏的家伙。”   ……   来到仓院之里的第一个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二天。   在一番商议后,九原叭フ溢崩镏旌脱问仓院流灵媒道的具体事宜,而锖兔则再去一次竹林找绫里千绘。   他在围绕着仓院之里的幽深竹径转了几圈,就听见从身后传来了那个像是打不起精神般的声音。   “你怎么又来了?”绫里千绘抱着手臂靠在一排竹子上,“是在月宫捣药找不到钵吗?”   饶是锖兔也被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   “我拒绝回答。”千绘摆了摆手,毫无兴趣地向道路的另一头走去,“既然您不是来和外界联络的,我就没有奉陪的必要了。”   锖兔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不配合,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日轮刀柄上,但就在他这么做的下一刻,前方不远处的少女就停下了脚步。   “锖兔先生。”   棕发的灵媒师回过头来。   “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如果即便这样您还是要对我刀刃相向的话,”她微微眯起眼睛,漆黑的色泽中是隐约可见的愠怒,“我就不得不怀疑整个鬼杀队是否值得信任了。”   空气一时间凝滞,锖兔还不至于分辨不出人与非人,他当然知道眼前的绫里千绘是人类,此时正在思考她话里的含义,就听见那少女再次开口。   “唉算了算了,事情发展到现在,您会怀疑我也是情理之中,”说到这里,她又恢复了原先的那种打不起精神的表情,“比起这些,我现在反而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呀。”   然后,像是随口闲谈一般问了某个问题。   ……   “您来找我,是鬼的事情已经有什么进展了?”   掌门之间内,绫里朱和看着正坐在对面的九原埃仆人在一旁给两人倒了茶水,在冬日屋内微冷的空气中升起白烟。   “非常惭愧,目前还没有任何收获,”九原耙×艘⊥罚“所以我想重新确认一下那四位受害者的状态,然后……绫里家的灵媒究竟都能做到些什么,我想向您问清楚。”   “这当然没问题。”   眉上点了朱砂印记的掌门人微微颔首,看着观察起那四名受害者的九原埃讲起了仓院流灵媒道的基本能力。   降灵术的力量来自于祖先绫里供子的血脉,明晚开设祭典的原因也是为了祈祷绫里家灵力的延续。而除此之外,灵力强大的孩子往往能开发出属于自己的能力。   “虽说如此,也不会神奇到哪里去。像是传说中那些预知未来,日行千里的能力根本就不存在,顶多就是一些辅助性质的力量罢了。比如我的能力就是将灵力运用于滋养他人的生命,让其不至于死亡。”绫里朱和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如果我再强一点,可能就会帮上各位的忙了,真是抱歉。”   “不,我认为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了。”九原坝芍缘氐溃“那绫里千绘大人的能力是开设结界吗?”   朱和闻言沉默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那孩子能将整个仓院之里笼罩在结界中……的确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灵力最强的。”   她的话语不含虚假之意,却让九原安炀醯揭凰课ズ透小   “但我听说,灵力最强的女性会担任掌门之位。”   “也有特例,”朱和苦笑着道,“你看那孩子像是愿意担任掌门位置的样子吗?”   ……的确不太像。   “是她亲手将掌门之位让给了我,但请千万不要因此而责备她,那孩子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整个仓院之里,也是我的恩人。”说到这里,绫里朱和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所以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您和您的同伴都要相信她……无论发生什么。”   她特意重复了一遍。   九原熬讶地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女子,但无论从核枢还是从气息上判断,起码这句话,她没有说谎。   没过多久,他就告辞离开了。   绫里朱和看了眼面前一口未动的两杯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朱和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从竹林回来的锖兔看见从宗家主宅走出来的九原埃而后者只是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和我之前想的不一样,她并没有遭到绫里千绘胁迫的迹象,或许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你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我遇到了绫里千绘,她别的没说,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您见过鬼神之霞吗?’”   “鬼神之霞?”   九原爸辶酥迕迹这个名字就跟那四个被定住的人一样,让他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但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鬼神之霞…鬼神霞……   刹那间,一个启示升起。   【“您要去哪?”   “师傅要去一个霞光万丈,难分昼夜的地方。”   “是那古墓仙人所说的剑冢吗?”   “是啊,等师傅回来,说不定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太吾传人了。”】   从朗朗乾坤下骤然升起的,是滔天的杀意。   “你怎么……”锖兔惊异于九原暗谋浠,“阿埃冷静点,你究竟想到什么了?”   “她在什么地方?”   “你说谁?”   “绫里千绘,那家伙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鬼神霞是谁应该挺明显了x   --------------- 第67章   ==============================   那是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   若与这满玉之色争辉,未免有些不解风情。   青铜制成的古牌令发出微弱的霞光,在雪地上默默躺着。寄宿其中的灵魂已经无法化为人形,渐渐地,就连查看四周的情况也变得困难。   我的时候到了吗?她想。   虽然还有想要传达的话,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但若这么死去即是天命,自己也无能为力。   身为道士,无论何时都应该做好因为泄露天机而遭天罚处的觉悟。   她合上眼,等待着消散的那一刻的到来,却不知不觉,被谁捧在了怀里。   “我是仓院流灵媒道的掌门人绫里朱和,你是谁?”   少女的双手带着温润的灵力,她在冰冷的雪地中捡起了青铜古牌令,轻轻拂去上面的雪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胸前金色的勾玉映着微弱的荧光。   “……名字、咳……已经没有了。”在灵力滋润下,终于能发出声音的道士气息奄奄地回答。   “为什么来仓院之里?”   “为了逃……”   “从谁那里逃来的?”   “鬼舞y无惨。”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你没法救我。”牌令中的灵魂看着找到自己的灵媒师,虽说感动,却也只能苦笑,“我以舍弃名字为代价从鬼王手里逃出来,天地间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只是在死前,我希望你能替我带句话给杀鬼人的主公。”   少女点了点头,能够识别谎言的勾玉让她清楚,这个灵魂说的是实话。   “那作为报酬,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只要是现在的我能做到的……”   “替我起个名字。”   “什么?”灵魂不解,她看着面前的人,默默在心里一算,“……你不是名为绫里朱和吗?”   “嗯,但现在那是你的名字了。”   看着少女绝无半点虚假的眼神,一向算无遗策的道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护卫也愣了,然后他们纷纷露出了震惊到几乎算得上恐惧的表情,连忙上前劝阻,语气恳求地让她三思,甚至不惜跪下,却被少女不耐烦地挥退。   “你知道你做了多么可怕的决定吗?”   “嗯,我知道。”   “欺瞒上天是要遭报应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会反悔。”   “……为什么?”被那份坚决所打动,道士难以理解地看着她,“为什么到这个地步你也要帮我?”   “别自作多情,我才不是为了帮你。”   少女的话语被风雪揉碎,飘向远方。   “只是比起掌门的权利,比起绫里朱和这个名字,我有更想要的东西罢了。”   ……   绫里宗家的宅邸风平浪静,但就在距离它的大门口不到百米远的街道上,居民们已经乱成一片。   “那东西跑到哪去了?那个不怕阳光的鬼。”   “谁也好,快去联系朱和大人!”   “那个脸上有道疤的鬼杀队士呢?刚才还在的……”   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藏身于幽深巷内的人松了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同伴先一步向外面走去,脸上是仍未收起的鬼相。   “你到底怎么了?”锖兔拦住想要走出去的九原埃“外面已经因为你突然鬼化乱成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请你让开。”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没有理由让无辜的人被你惊吓。”   “……害死我师父的仇人就在附近。”   “什么?”   那指的肯定不是鳞泷师傅,是教他武功的那一位?锖兔在心里暗暗想着,然后又问:“和鬼神之霞有关系?”   “是的。”九原捌岷诘难劾锉冷一片,看上去已经将怒火忍耐到了极点,“请你让开,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我明白了。”锖兔道,“我是不会让你去找绫里千绘的,因为……”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身影瞬间消失,凌厉的掌风也瞬间朝着他的后颈劈去,但锖兔只是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已经落入圈套了。”   “……什么意思?”   将手堪堪停在离他三五厘米远的地方,九原爸迤鹆嗣肌   “光是一个‘鬼神之霞’就已经让你动摇得如此厉害,不惜在民众面前卸下伪装,对同伴拳脚相向,那接下来呢?”   “为了向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存在复仇,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这肯定不是最后,敌人还会有很多方法刺激你的弱点,引导你一步步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在想了,如果目的不是吃人,那这次敌人的到底为何做这些事?但那时候我只是产生了模糊的猜测,直到现在看见你这幅样子,我才明白。”   “――阿埃他们的目的就是你。”   ……   窗被嘭地一声猛地打开,寒风灌进室内,伴随着轻巧而急促的落地声,混杂了灰尘的雪就被蹭在掌门之间干净整洁的榻榻米上。   “见你平安归来,我就安心了。”   绫里朱和并未向那处投以视线,但心里已经清楚来者的身份。   “你的好意我暂且收下,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棕发的灵媒师狼狈地靠在墙边,平复着依旧砰砰直跳的心脏,抬手开始整理奔逃时散乱的头发,“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你了,谁知道会是这种程度的……”   她想了一下,把那句‘怪物’咽了回去。   但说真的,在被那远超人类之上的存在锁定的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本应被灵力隔绝在外的冬日寒冷瞬间钻进了四肢百骸。所幸没过多久,那杀气不知为何就收了回去,于是千绘趁机绕路逃回了宗家主宅。   好不容易把气理顺,她这才有心情注意周遭,首先就对上了绫里朱和那张平静的脸。   “你利用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朱和沉稳地回答她,“我分明警告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嘁。”   说什么不明白,这家伙,分明从一开始就算准了她会忍不住把鬼神之霞的消息透露给那两个鬼杀队士!   但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绫里千绘只能对着朱和干瞪眼,然后用手握住挂在胸前的勾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甩袖子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我刚才为你掐算了方位,宅邸正前方可是至凶之地。”   “凶就凶吧,我得去看着点那个叫九原暗募一铮∷在街道上露出鬼相已经造成恐慌了,这样下去要是袭击民众……”   “也就是说你改变看法了?”朱和问。   千绘顿住了。   “不用太过纠结,”朱和拿着那牌令掩唇而笑,“那身披虚妄枷锁的人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我所做的只不过是让这一步提前罢了。”   千绘的脸色变化了一阵,沉默着将视线投向房间的一角。半晌,做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在朱和面前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   “你等着瞧,”她笃定地道,“能将局面逆转过来的可不止我一个。”   “那我就拭目以待。”   ……   锖兔说的是对的。心中的一个声音提醒着他,敌人的身份尚且不明,现在还不是和仓院之里撕破脸皮的时候。   但是那从前世蔓延到现在的仇怨,又岂是短短三言两语就能让内心平静下来的?   “……不行,收不回去。”   九原敖乖甑乜醋抛约汗砘后变尖的指甲,额上的眼睛也没有成功收回去。   该怎么办?   他完全想不出对策,或者说,想出来的对策全都是如何找出鬼神霞,如何将其彻底消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在这时,手被人轻轻握住。   九原翱醋棚和眯⌒囊硪淼亟他那露出尖爪的手一点点合拢,下意识想要缩回来,却在下一刻听见那人坚定的声音。   “觉得想不出来,那干脆就不要思考了。”他说,“你相信我吗?”   “……?”   双目漆黑的鬼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锖兔是可以信任的,他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这一点从很久之前,九原熬鸵馐兜搅恕   然后他就听见锖兔继续说道。   “那从现在开始,就算敌人已经站在你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我不让你行动,你就得全部装作没有看到。”   “……”   “难以控制的力量会让你做出欠考虑的事,像刚才那样惊扰到无辜的人已经算是小事。但这肯定不是最后,如果我没有猜错,鬼神霞接下来还会找准你的弱点,引导着你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与其被仇恨控制,不如让置身事外的我来蒙住你的眼睛。”   九原袄Щ蟮乜醋潘,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关键时刻你就这么笨了?”锖兔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相枢的眼睛,“我的意思是,在仓院之里的这段期间,除了我的话之外,你就什么也不要听,除我之外的人,你谁也不要相信,并且不论我提出了让你多不服的安排,你都得照我所的去做。”   九原耙丫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默默地开口。   “锖兔…”   “怎么了?”   “一般来说,相信同伴不会到这种地步……你的要求过分到就算我现在把你打进墙里都不奇怪。”   “有吗?”   这家伙好让人火大!   九原霸谛睦锶八底约翰荒艹宥出拳,他看着锖兔茫然的眼神,忍不住低下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了……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   “啊?”   “不,我说我同意了。”   果然已经被仇恨影响到神志不清了。锖兔在心里笃定地想。换在平时,这个自尊心高过头的家伙肯定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但你必须清楚,相枢是恶,身为相枢真身的我更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既然你要以人类的身份控制相枢,那就要做好被拽着落入污泥的觉悟。”   “是指什么?”   “不许丢下我。”   九原八怠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也不许像师傅,像时安那样丢下我,这样我就会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不是太明显,我再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原先的绫里朱和将名字给了牌令中的灵魂,   而她自己改名叫绫里千绘。   朱和这个角色会作为强力后援,因为我想了一下,为了彻底的he,她是必不可少的。   --------------- 第68章   ==============================   在那之后,绫里千绘就没有再出现过,就连绫里朱和也是闭门不出。   “在明晚的祭典之前,朱和大人都不会见任何人。”宗家宅邸前的护卫如是说着,拒绝了两人的拜访。   就这样,直到第二天的傍晚,也没有其他棘手的事发生。   “锖兔先生!”   在分家大门附近,看见从宗家宅邸方向走来的剑士,绫里由三伸手打了个招呼。   “那个方向……你去找朱和大人了?”   “嗯,但还是被护卫拦下来了。”锖兔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的视线越过绫里由三,看向忙前忙后的居民,“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清点食材的时候,不知道谁多定了三箱的麻薯和鸡肉,”绫里由三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本来想退回去的,结果结界在祭典完成前都不会打开,连退货都做不到,我们正在商量该怎么处理。”   “……辛苦你了。”   “也没什么,我天生没有灵力,能为家族多做一点是一点。”他看着手上的单子说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绫里…千绘大人来过,让我带句话给您。”   “似乎有鬼的消息,所以她带着九原先生去神社了,祭典之前都不会回来。”   “我知道了。”   “嗯,然后关于这三箱麻薯和鸡肉您有没有什么……锖兔先生?”   绫里由三抬起头,才看见人已经不见了。   ……   “为什么要戒备?”   神社的降灵之间点起一排排烛火。而正坐在那中间的,是一身白衣,神色轻松的绫里千绘。   “相枢化身就在附近。”   相枢之化身,万相之具象,是相枢真身出现之前就现世的九座剑冢,如果不尽早将其击败,他们就会逐步侵蚀周围的村落和人类。   “他们托身邪物,化而为人,若不及早将其化身除去,只怕人人在劫难逃。”   ――从一开始,师父就这样教导过他。   “但你应该已经不是太吾,没必要和他们为敌了才对。”千绘眯起眼睛,“还是说,你只是为了一些始终无法忘记的私怨?”   双目漆黑的鬼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询问她为何知道自己过去的事,简短地回答:“他们是恶者,就算是为了世间大义也必须驱逐。”   “你凭什么断言相枢化身即为恶?”懒散的灵媒师笑了笑,“据我所知,那些寄宿在剑柄中的灵魂都是身不由己,甚至有几人身负救世之功,是很伟大的人啊。”   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还有什么脸面说伟大?   九原懊嫖薇砬榈乜醋潘:“你就是来找我说这些废话?”   锖兔在去找朱和之前吩咐过他,如果遇上绫里千绘就跟着她走,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手。   “当然不了,”绫里千绘否认,“我来让你去正视一切你所崇拜的,一切你所尊敬的,一切你不假思索去相信的东西。”   “我是来撕开幕布的。”   ……   仓院之里的神社位于远离居民区的半山腰上,有一条长长的台阶通往鸟居。   为了祭典做准备,台阶两侧被安置了两排雪洞灯,从山脚一路向上,直到石阶的尽头。   而在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身着紫色和服的女子立于最上层的台阶,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掌门披肩。虽然隔得很远,锖兔也能注意到她那盯着自己的锐利视线。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绫里朱和从袖中拿出什么东西,扔了下来。   似乎是一张纸片。   风很大,但那纸依旧向着他迅速降落下来,没有丝毫偏离。   在它又靠近一些后,锖兔这才注意到,那并非单纯的纸张。   而是一张和那些被定身的人身上类似的符咒。   “果然是你。”   他皱了皱眉将手放在刀柄上,随着刀光一闪,符咒被直接一分为二,缓缓落在雪地上化为灰烬。   “朱和大人,我以为你至少不会与鬼杀队为敌。”   “仓院之里和鬼杀队是合作关系,这一点不会改变。”   绫里朱和说着,再次从和服的衣袖中执起一枚符咒。   “我的使命只是将相枢,以及站在相枢那边的人留在这仓院之里。但考虑到你杀鬼有功……这样如何?只要你不做多余的抵抗,等明天的朝阳升起,我就让你离开。”   锖兔没有理会她的提议,而是用刀尖对准了她。   “阿霸谀模俊   ……   “你以为我带你到神社来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九原叭缡祷卮穑他跟过来只是因为锖兔让他遇见绫里千绘就跟着走而已,“但鬼神霞被我师父所杀,所以多半是为了对付我。”   千绘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你知道姐姐是如何评价你师傅的吗?”   我怎么知道。九原跋搿5多半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吧。   “她说那是她的恩人。”   九原盎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看见绫里千绘难得认真的表情。   “她说多亏你师傅驱逐了她,才让她得以从相枢的束缚中解脱。”   “她当时,对你师父一揖到地。”   ……   符咒比想象的要棘手一些。   明明只是从空中袭来的薄薄纸片,却像是有灵性一般追踪着敌人的足迹,阻碍他上前。   “但既然能斩断,要登上台阶就是迟早的事――你该不会是这样想的吧?”   面对又一轮攻击,锖兔起抬刀去劈,却猛地察觉到符的颜色与之前的不同,下意识闪身躲开。   符咒落在他身后的树上发出嘭地一声,那树瞬间如遭雷击般开始燃烧。   焦味随风而至,让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反应挺快,”绫里朱和赞赏道,“那是招雷符,要是你方才以刀去劈,现在坏的就是你的刀了。”   她一挥袖子,数道符咒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向锖兔飞去。   “不愧是太吾把≡竦耐道,但是接下来又如何呢?”   “……什么太吾?”   锖兔话音未落,湛蓝色的日轮刀和剑士本人就只剩下一道残影。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剑技与步伐相辅相成,灵活地躲开那些袭来的符咒,又扬起地上的雪尘。   全集中!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借雪与风之手,数种符咒被日轮刀携卷的水流归集到一处,狠狠击飞出去,打在远处的深林内。   “也对,你当然不知道。”   面对那突破茫茫雪雾向自己袭来的剑士,朱和依旧面色平静。   “千年前发生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什……   锖兔猛地停下脚步,倒不仅仅是因为朱和的话,而是他突然看见在眼前被扫去积雪的阶梯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密密麻麻的符咒。   紫色…是招雷?   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狼狈躲闪只会露出破绽。   他那双银色的眼睛一凛,找准空隙猛地将手中的刀扔了出去。   “锵!”   金铁交击之声乍起,在朱和讶异的眼神中,是被刀击中,脱手而出的青铜古牌令。   与此同时,锖兔也踩上了那铺着符咒的台阶。   什么也没有发生,符咒没有被触发。   赌对了。他紧紧盯着下落的日轮刀,心中暗暗思忖。看来发动符咒必须得用那牌令才行。   日轮刀瞬息间便回到剑士的手上,而从始至终,剑身都未沾染一粒尘土。   在短暂的几个突进后,湛蓝色的刀刃就架在绫里朱和的脖子上,将局势彻底逆转过来。   “我不会伤人。”锖兔没有将刀收回,“但你要是再加以阻拦,我也不会畏战。”   ……   “所以现在你懂了,她恨的并非身为太吾的你,而是相枢。”   “……你都知道些什么?”   “应该挺多的。”绫里千绘道,“我虽然从来没离开过仓院之里,但这里毕竟也是建立了千年的村子,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我听了不少。”   “那亲眼见到神话传说中的人,感想如何?”   “当然是很高兴了!”少女向他笑了笑,“神话中的英雄是谁都会向往的嘛,无论是传说中的道士术方,还是太吾传人,能见到你们,我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她仿佛无忧无虑的笑容,九原爸皇浅聊。   “但说起英雄的话,一定要提起那位了吧。”千绘抱起手臂想了一下,“那位一生斩杀无数妖邪,活了七百年的……大岳瑶常。”   “他算什么英雄?”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九原熬椭迤鹆嗣迹“嘴上说着青天厚土,朗朗乾坤,但面对无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挥刀就斩,这种虚伪的败类你居然说他是……”   “是啊,如果不是相枢入邪,他怎么会分不清面对的是人是妖。”   “……”   九原翱醋拍窍蜃约何⑿Φ牧槊绞Γ暗暗握紧了拳。   “不说了,比起这些,让你那同伴一个人战斗真的没关系吗?”见他产生动摇,千绘见好就收,“虽然姐姐现在已经是人类了,但还是很强啊。”   “起码一个鬼杀队的柱是对付不了的。”   ……   “啪嗒。”   树上的积雪突然坠落下来,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   剑士刚想问些什么,就突然看见林中之鸟惊飞而起,树上,屋檐上的积雪纷纷坠落,就连大地也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地震还是别的什么,眼前就一阵发红。   “您应该已经听过‘鬼神霞’之名,但您可知道我为何被这么称呼?”   听见她的话,锖兔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收起回日轮刀,转身看向绫里朱和身后的天空。   “……”   呼吸就在那一刻停滞。   远处辽阔的雪原如同海浪般向天升起万丈,化出雾幕,雾幕之中,更刹时生出色彩瑰丽的长虹,将那原本浅淡的云霞在瞬间染成绚烂一片。   火红的夕阳耀目无比,仿佛正悬在绫里朱和的头顶,那女子的身姿宛若天照之神。   “日虹霞炫,此乃耀金之霞。”   浮世繁华被隔绝在外,染红的天空是那样凄美绝伦。山下的仓院之里,正忙于祭典的行人也纷纷驻足而观,有些出言赞叹,有些合掌祈祷。   “是供子大人在保佑咱们啊!”有人这么说。   而在这能让天地异变的力量前,锖兔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阿啊…或者说阿暗氖Ω福曾经面对过这样的对手吗?   “我改变主意了,鬼杀队的确比我想的厉害些。”   地上的牌令化为一道霞光消散,紧接着又出现在了绫里朱和的手里,她此时再也不掩盖自身的锋芒,目光如剑般审视着面露惊异之色的锖兔。   “来做个约定怎么样?”她说。   “只要让相枢留在这里,我就破例施展逆天之法,令日月同辉,到那时无论鬼王再怎么有能耐,也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快点结束这个篇章。   有没有人去21号的cp25?我也是游客,说不定能无意间遇到√   --------------- 第69章   ==============================   让日月同辉,彻底消灭鬼舞y无惨?   换在平时,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人发笑,但看着绫里朱和,锖兔却觉得她是认真的。   “太吾耙丫忘了自己的使命,先不论相枢如何,凭他的心性在仇人面前甚至无法维持人类之姿。”朱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着手里的令牌,仿佛那是把扇子,“相枢曾害得天下苍生苦不堪言,如果不尽早制止,悲剧迟早会重演,你们没人能拦得住他。”   “快做出决定吧。”   【快做出决定吧。】   锖兔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时候。   拿着刀的自己,等待着判决的鬼,还有嗤笑着这一切的,被唤作命运的未来。   一切竟是如此的相似。   ……   降灵之间没有窗,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便是此时紧锁的门。   看着从门缝处透进来的微弱虹光,绫里千绘拿起了放在身边地面上的符咒。   “虽然我没有能力将相枢驱逐,但是封印还是做得到的。那四个被木公咒定住的人也是自愿为了仪式做准备,而一旦仪式完成,你就会从不生不灭的怪物变成这仓院之里的地缚灵。”   “是吗。”双目漆黑的鬼淡淡地回应。   “嗯,而且这个时候,姐姐估计已经开始跟锖兔先生交涉了,一旦他同意将你留下来,术式马上就会发动。”绫里千绘的眼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现在出去大概还来得及,你要不要试着替自己辩护一下?”   “无所谓。”九原盎卮穑“我相信锖兔的判断。”   “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能把命都交给他判断?”   九原俺聊了一下,回答:“锖兔是不可替代的同伴。”   “那还真是扭曲的同伴情。”   “……”   九原安凰祷傲耍他移开视线,大有‘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的意思,但绫里千绘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我明白了!”她猛地举起手,“你们简直……简直就是那个!”   哪个?面对突然兴奋的绫里千绘,九原耙苫罅恕   “就是那个啊!”千绘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相信着彼此的――律师和被告人对吧!”   ……   “如果主公大人让阿袄凑獯稳挝竦哪康木褪侨盟死在这,我事后会自行请罪。”锖兔将刀横在身前,将那震惊带来的慌乱尽数压了下去,“但你刚才的话明显存在着一个矛盾。”   “什么矛盾?”   “若真如你所说,封印相枢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那你就应该贯彻自己的想法付出行动,将鬼舞y无惨也一同消灭。”   他银色的眼中倒映着刀刃的寒光,仿佛那些绚烂的虹被尽数隔绝在外。   “而不是在这空口无凭,问我愿不愿意用同伴的命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绫里朱和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轻笑起来:“很有道理,但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逆天而行是有代价的,有借必有还,要是不封印相枢,我也无法成功施行那样的术式。所以……”   绫里朱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见携卷刀身升起的湛蓝水色,在璀璨霞光中划出一道清朗的裂痕。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会相信你。”锖兔坚定地道,“我不信什么天规,就算有,那也绝不会是用来束缚人善意的东西。”   “哈。”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朱和笑道,“说的不错,这空虚盛大的时代,区区天规的确不足为忌!但你又是如何呢?你说这话究竟是因为不相信我,还是因为想逃避选择?”   但那剑士已经没有在听她说话了。   对手是人类,最好破坏那个令牌,再绕到她身后用刀背打晕。这样想着,锖兔改变了执刀的手势。   “水之呼吸-叁之型――”   “停一下!休庭休庭!”   伴随着嘭的一道开门声,绫里千绘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即将交手的两人,让那霞光与水花几乎同时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天空异样的虹也消失了,整个仓院之里顿时昏暗下来。   “咳咳,辩护律师和检察官都停一下!根据现有证据和证词,本院判决被告人无罪,如果再做出无谓的发言,本院将视其为扰乱法庭罪……啊啊,这样的台词很早就想说一次了!”她捧着激动到泛起红晕的脸,嘿嘿笑了起来。   这又是玩得哪出啊这家伙……   听见那些从未听过的,莫名其妙的词汇,从降灵之间出来的九原坝敕畔氯章值兜娘和貌辉级同地想着。   “抱歉,这孩子最近好像很迷西洋那边传来的律法一类的文书和小说。”   绫里朱和像是个为孩子道歉的家长,身为鬼神霞的气势一扫而空,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谦逊过头的掌门人:“我也说过她了,但不怎么管用,真的非常抱歉。”   “不,没关系。”刚刚还要和她展开战斗的锖兔有些懵地说着,“就是如果有谁能解释一下情况就好了。”   九原疤а劭戳绥崩镏旌鸵谎郏默默走到锖兔旁边,在确认完对方没有受伤后,就低头看向已经开始祭典,变得热闹起来的山下村庄。   “简而言之,鬼神霞想与相枢合作击败鬼舞y无惨,但直接说出口恐怕会被毫不留情地直接击杀,不得已就出了如此下策。”   总算停止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绫里千绘说着,看向九原啊   “如果他值得信任,就与其合作,如果不值得,就直接封印在这里……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封印他的打算,毕竟是产屋敷耀哉大人相信的人,我自然不会多做无谓的怀疑。”   “话虽如此,你布置仪式却布置得很勤快不是吗?”朱和眯起眼睛,“所以对你来说,那个封印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相枢去的吧?”   至于针对的谁,自不必多说。   “被你看穿了?”千绘吐了吐舌头,“没办法啊,作为弱小的人类,不提前留点后手我根本不是你们这些神人的对手……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信任你了,就原谅我嘛。”   这对姐妹还真不简单。差不多听懂发生了什么的锖兔在心里想着。稍不留神就要被彼此玩死。   “但是……等一下,既然是为了判断阿笆欠裰档眯湃危你刚才和我战斗又是为了什么?”   仓院之里的掌门挑起眉,反问道:“怎么,锖兔先生觉得盲人能给盲人带路吗?”   锖兔懂了。   阿耙蛭自己的缘故才冷静下来,如果自己不够可靠,那要谈合作也是完全没可能。   “太吾埃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绫里朱和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什么东西,“所以为了表示诚意,我给你带了一样见面礼。”   九原坝行┬牟辉谘傻靥а劭垂去,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   “这……”   在朱和手上的,是已经化为碎片的某个漆黑的剑柄。   “正如你所想,这是伏邪铁的碎片。”朱和道,“是原本寄宿着大岳瑶常灵魂的剑柄,在我们被那鬼王唤醒之后,他是第一个抬起剑的。”   “结果自然是注定的,我们这些千年前就该被太吾退治消散的灵魂,面对那正拥有着磅礴生命力的鬼王根本毫无胜算。除了少数答应协助鬼王的家伙,其他人都被破坏了剑柄,烟消云散。”   “我知道大岳瑶常和你前世有血海深仇,既然如此,我希望这遗留下来的碎片就交给你处理,这也是他的想法。”   九原懊挥猩焓秩ソ樱而是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在那异空间算出生门的位置,用方天敕令免去了鬼王的大多数攻击,在大岳瑶常和莫女的掩护下夺回了自己寄宿的牌令,勉强逃了出来。”说到这,她的神色不由得黯淡下去,“实际上我对自己是生是死根本无所谓,但既然欠了他们的,就要还,我会将鬼王消灭,以祭奠他们在天之灵。”   “这么说,他已经不在了?”   “是的。”   九原俺聊一会儿,抬了抬手,最终又放下了,没有去接。   “我不会接手仇人的尸骨。”他干巴巴地道,“但大岳瑶常是位英雄,烦请你给他立个坟冢。”   “我明白了。”朱和颔首,然后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锖兔,“那有什么话等回到主宅再详谈,现在比起我的计划,你们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   说完,她就向山下的仓院之里走去。   “我问啊,假如锖兔先生当时选择用你的命来换取那日月同辉的术式,你会怎么做?”   在路过九原笆保千绘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问道。   这个问题他没有必要回答,但九原八伎剂艘幌拢不知是想起什么,露出一丝轻笑。   “那我也只有留下来了不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绫里千绘却突然睁大了眼,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不,没什么,”灵媒师说着,移开视线,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我走了,明天一早结界就会开,在这之前还麻烦你们多留一晚上了。”   说完,也没等九原盎赜Γ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山的路跑去。   “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你看上去很吃惊。”绫里朱和看着跑到自己身边的千绘,“难不成他说了谎了?”   “不,那是实话,我的勾玉能判断人心,他的确会留下来。”棕发的灵媒师皱了皱眉,“但与此同时我看见了锁……这意味着他藏了话没说。只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出现锁,我以为九原笆歉龉饷骼诼涞募一铮但这次恐怕我得重新判断了。”   朱和闻言却轻笑了一声,将那青铜的牌令抵在唇前。   “那倒不必。”   “咦?为什么?”   “需要担心这件事的根本不是你。”那面目英气的女子道,“后果就让那妄图以人类之身控制相枢的人自己承担吧,他自己应该也有这个觉悟才对。”   千绘皱了皱眉,没能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行了,先不说这些,”朱和问,“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何你要称我为姐姐?”   “这……不然,让我叫自己原本的名字也太奇怪了吧?”千绘支支吾吾地回答,“你看,反正你的人类之身也是依据我的外貌化成的,我干脆就叫你姐姐…也没问题吧?”   “这倒是。”   朱和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紧接着,她就突然想起她们在雪原上初遇的时候。   【“只是比起掌门的权利,比起绫里朱和这个名字,我有更想要的东西罢了。”】   一个启示升起,她恍然,于是伸出手去,揉了揉千绘的脑袋。   “怎么了?”千绘愣了一下。   “没什么,”朱和默默笑道。   “只是突然觉得在这茫茫人世,有个亲人在身边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勾玉是逆转裁判中的设定。   感觉鬼灭最近,或者说从无限城开始,就一直好苦(每次等情报都忍不住默念鳄鱼老师请下手轻点)。   我甚至开始怀念钢铁冢先生……   --------------- 第70章   ==============================   七十.   时光运转不息,四季更替,从不停留。   那是充满苦难,却也算得上是波澜壮阔的经历,但九原敖沧沤沧牛只觉得那些事情像白水一般毫无趣味可言。   只不过是在另一个国度,另一个年代,做着和现在杀鬼差不多的事罢了。   也许是早有猜测,锖兔直到听完也没有什么反应。   风声夹杂着远处的喧闹,回荡在夜幕下的雪原上。   “所以你那些武技,认识的叫时安的那个人,经历的事情,还有去过的地方也都是千年前发生的事?”   “是的。”   沉默蔓延开来,半晌,锖兔叹了口气。   “怎么了?”九原拔省   “不,只是在狭雾山修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奇怪。但那时我和义勇都以为你在学鳞泷师傅,没有想太多。”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要是我早点发现的话,可能事情就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发现什么?九原耙苫蟮乜聪蛩,刚想提问,却听见锖兔再次开口。   “你恨她吗?”他指绫里朱和。   九原俺聊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哪些?”   锖兔没有回答,而是笃定地说道:“既然你根本就不想去尊敬那些相枢化身,既然你觉得不甘心,那就去恨他们,像个人类一样去憎恨,去复仇啊,你连这都做不到吗?”   九原般读耍然后移开视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然后他就看着锖兔忍无可忍地上前两步,一把抓起他的衣领。   “我是说,如果你做不到尊敬自己的仇人就不要去做!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你以为你是无欲无求的神吗?”   被揪着衣领的鬼皱了皱眉:“大岳瑶常和绫里朱和都在以自己的意志对抗鬼舞y无惨,我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   “为什么?明明照你所说的,他们杀了你的师傅和朋友。”   “仇恨绝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就为了所谓‘正确’,对自己的苦难,自己所求的事物全部假装看不见了?但你难道还没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失去更多东西,什么都抓不住吗?你这不是毫不在乎的淡然,只是胆小而已!”   “你……!”   九原耙话鸦涌锖兔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转身就走。   “你去哪?”   “我得离开这里。”他握紧了拳,强行让自己冷静地说着,“免得留在这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不行,是个男人就好好留在这把话说清楚,”锖兔厉声说着,“还是说你怕了?”   九原罢獠磐O拢他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呼吸间带着茫茫白雾,飘散在空旷的雪原。他整个人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幻影,随时会消失。   所以当那道细小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锖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闭嘴。”   “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在擅自说个不停,什么我不甘心?我不都说了我没有吗!”双目漆黑的鬼转过身,发狠地说着,“明明一无所知,凭什么还一副自以为很懂的样子对别人的过去说三道四?说什么自己所求的,说什么我怕了,你都知道什么啊!?”   无论是战斗还是平时,这个人好像还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但看着情绪失控的九原埃锖兔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的实感。   于是继续往火里添柴。   “没有追求的东西,那你为了什么而战斗?”   “当然是为了天下大义。”   “还真是有你风格的回答,那是谁教的?你师父?”锖兔忍不住笑了,“想着完成使命就离开,想着只牺牲自己一个人然后默默消失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想做的事,那样活着的存在也许有,但绝对不是你。”   啊啊,这家伙……   真的好让人火大!   九原凹负跗得发抖:“怎么?你很了解我?”   “是啊,比起得不到回报,干脆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追求,你是觉得这样反而会好受点对吧!”   怒火消了一半,与此同时,是蔓延上心脏的细小恐惧。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直在想,四年前被我斩首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对我笑。”   住了,别再说了,这样下去……   “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计划顺利进行而高兴。但后来我意识到,变成鬼之后你攻击了隐队士,连我都认不出来,根本想不到这么复杂的事。”   九原懊H坏劂对谠地,他几乎想掐住眼前人的脖子好让其住口。   “所以那不是因死亡感到解脱,更不是因为计划而欣慰。”   是的,现在想想,那只是更加直接的,更加令人发笑的理由。   “就算是一如既往的痛苦,但在最后,总算不至于孤单地等待死亡……”   “不是的,你别说了!”   九原俺錾制止 ,但面前那人只是微微皱着眉,眼里满是悲凉地宣布了结果――   “你是看见有人会因为你的死而悲伤,感到了满足吧?”   铡刀落下,鲜血淋漓。   扭曲的愿望得到了审判。   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把期盼的事情放在脑后置之不理,就像是假装它不存在一样。   是从成为太吾传人吗?不,应该比那更早,在为父亲挖坟的时候,就学着那样做了。   但如果我做不到无欲无求,如果天下太平不是我唯一的愿望,我究竟…究竟是为了什么……   啊啊,明明是不生不灭的鬼之身躯,为什么还是感到了寒冷?   九原懊H坏卣驹谠地,寒风从被撕开的豁口中灌进去,让被撕开的心脏像是感到荒唐至极一般,漏出了声音。   ――是的,糟糕透了,一直以来都糟透了。   相枢化身是值得尊敬的人,那驱逐他们的我算什么,被杀了的时安又算什么?   还有眼前这个人。   “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荒诞感在脑海中蔓延,让他忍不住抬起头,笑着看向那剖开他心脏的剑士。   “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时候,都没有人给我收尸。经历了这样的人生,你还想让我对什么事抱有期待?”与向上勾起的嘴角不同,有什么东西顺着扭曲的视线向下滑落,掉在冰冷的雪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确抱着这样卑怯自私的想法……我就是这样荒唐无耻的人,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像是在发抖。   “为了天下太平,我曾献上了我和我的一切。但这根本没人在乎,我以为自己也不在乎,但到头来我躺在荒野上等死,看着兀鹫飞到我旁边盯着我的时候……我动不了,也没人能给我个痛快。我问你啊,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已经够了。   真的,已经够了。   “你想笑就笑吧,你笑啊!”   锖兔还真就笑了,他一把抱住了九原埃笑得浑身发抖。而后者整个人僵在原地,茫然地睁着眼睛,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你疯了?”闷闷的声音从锖兔肩膀处传来。   “不,只是因为有点高兴。”他回答,“我感觉我终于看见你了。”   一直以来的疏离,不是什么千年的代沟,不是什么与陌生感,不是因为这个人不擅长与人建立联系。   ――这家伙,只是个忘了呼救,忘了反抗,甚至连自己在逃避这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的,捂上耳朵,藏在黑暗里的胆小鬼罢了。   “你听好。”   雪洞灯燃起熠熠之光,将冬日里格外冷清的,通往神社的路映得绚烂。远处祭典人群的喧闹模糊不清,震天响的奏乐也传不到这里,仅剩下朦胧的话语。   “渴望得到回报根本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觉得这样卑鄙,难堪也无所谓,但身为人类仅仅是不赴死也太差劲了点。”   说完,他就拉着九原巴山下走去。   “去哪?”   “去把你被亏欠的,被损坏的,被遗忘的部分讨回来。”   “……但你不讨厌我吗?”   在知道这些之后,在见到他毫无内在可言,无趣又空洞的面目之后,居然还会帮他吗?   “非常讨厌,简直不会有比你更讨厌的人。”披着白色羽织的剑士回答,“只顾着把自己和别人隔开,看不见身边已经有人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获得幸福,这样愚蠢的家伙实在是千年都少见。”   “……”   一定是因为太冷了。   九原跋搿   冻结了呼吸,害得他什么都开不了口。   所以算了。   把错误都归于季节吧。   ……   “伊之助!原来你在这啊。”   打开蝶屋训练场地的大门,炭治郎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里面活动的嘴平伊之助和我妻善逸。   “干啥?”   “跋壬回来了,他就在……”   “什么冬瓜回来了?”   伊之助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那个是新绰号吗?”紧跟在炭治郎身后出现在门口的,是浑身散发出黑气的九原埃“我让锖兔先去向主公汇报了,结果你好像并不想看见我啊。”   “埃跋壬,伊之助他应该不是故意的。”炭治郎僵硬地转过头。   “我知道。”九原暗阃罚“但是有句古话,棍棒底下出孝子。”   “老子不是你儿子!”伊之助说着就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有本事你来抓老子啊!”   “你这……!”   九原案障胱烦鋈ィ但就在这时,突然有谁抓住了他羽织的衣摆。   他回过头,意外地看见扎着侧马尾的少女――栗花落香奈乎正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站在自己身后。说实话他对这个女孩子印象不深,只记得是花柱继子中最不爱说话的一个,以至于给人的印象有些呆呆的。   最近似乎托某灶门氏的福,总算开始渐渐学会开口表达了。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要给那个野猪头求情吧?”旁边的善逸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香奈乎有什么想说的吗?”炭治郎看着那披着白色斗篷的少女,像是在给她加油一般握紧了双拳,“这很好啊,不管是什么都好好说出来吧!”   说出来。   是的,必须得把那件事说出来才行……   于是少女下定了决心,终于开了口。   “……忍。”   什么?九原盎姑环从过来,就听见身后走廊上传来了蝴蝶忍的声音。   “香奈乎,是姐姐指导你剑技的时候了,不要迟到!”   听见这话,少女连忙放开九原埃又挂上平时那副微笑的表情,向他鞠了一躬后,转身向走廊走去。   “忍?是在说忍小姐要来了,所以让我们安静点的意思?”善逸疑惑地看向她的背影。   应该不是。九原跋肓讼搿K淙凰也不是很清楚,但那个少女的表情……   总觉得像是在求助。   作者有话要说:   cp25上看到了好多蝴蝶姐妹,都好漂亮。   还看到了一个义勇和一个香奈乎在一块逛的,总觉得这个配置有些神奇hhhhh   【稍微脑补了一下,然后发现他们大概只能用眼神交流吧】   --------------- 第71章   ==============================   “以上就是报告的全部内容。”   锖兔说完,就一言不发地半跪在原地。   “辛苦你们了。”   在孩子的搀扶下坐在和室病榻上的产屋敷耀哉,用平静的声音回复他。   “你刚才说,昂顽崩锛掖锍闪诵议?”   “是,绫里家会全力协助他解决遭到鬼王控制的相枢化身,而作为代价,他需要尽早回归人类的身份。据说是使用符咒之类的术式,需要阿白约旱哪芰进行配合,所以虽然很遗憾,但祢豆子那边无法使用同样的方式。”   “是吗,现在队伍里对暗纳矸萦兴质疑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果他依旧对人类的身份拥有认同感,那变回人类是再好不过。”鬼杀队的主公说到这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稍稍叹息,“这些年实在是辛苦他了。”   虽然如果九原氨浠厝死啵其实力也会打些折扣,以产屋敷耀哉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但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为自己的队士感到高兴。这让锖兔在感到‘果然是主公大人。’的感怀之余,又升起些许愧疚。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说到这里,难得的稍显迟疑,“在仓院之里,绫里朱和曾经以封印阿白魑条件,向我提出‘令日月同辉以消灭鬼王’的提议……”   “你拒绝了?”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拒绝,”锖兔回答得毫不犹豫,“但这可能令鬼杀队错失良机,我不知道该如何请罪。”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笑:“何来错失良机一说,既然现在的绫里朱和是从鬼舞y无惨手里逃出来的,那她多半也没有能力直接对无惨造成伤害。更何况如今的九柱如此出类拔萃,新一代的队士也在不断成长,无论何时都是灭鬼的最佳时机。锖兔,你没有做错。”   嘴平伊之助坐在蝶屋后山的树上,看着野生动物在附近窜来窜去。他曾经把这一代弄得乱七八糟,被蝴蝶忍发现之后狠狠说教了一顿,在那之后,带着‘我已经是山大王了’的心情,也没有再迫害过附近的野生动物。   “伊之助。”   从不远处传来九原暗纳音,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侧头看去,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树下,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已经消了气,于是也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态度,双手枕在脑后。   “你找老子有事吗?”   “你平时也经常一个人呆在这里?”   “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这话估计你也就只有背着忍小姐才敢说,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九原霸谛睦锾玖丝谄。   “不能太麻烦蝶屋的人。”他自己就曾经给蝶屋添过不小的事,要是徒弟……虽然现在伊之助已经算是炼狱杏寿郎的继子之一了,但要是再闹出什么事,保不准两个人都得上蝶屋的黑名单。   而听到这句话,似乎也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伊之助的声音低下去一些:“老子也不想给她们找事做。”   骑在鹿背上玩的时候被蝴蝶忍一上勾拳打下来的经历他到现在还背后发寒,明明是亲姐妹,为什么香奈惠就跟她完全不一样。   说起香奈惠,按个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最近这种熟悉感还莫名地增强了。   “喂木原,老子以前见过那个穿蝴蝶羽织的吗?”   “要叫香奈惠大人。”九原安恢多少次指正他,“你当然见过她,八年…还是九年前,你跟我来过蝶屋,之后的任务中应该也遇到过。”   “老子不是说那些,总觉得更早之前就……啊算了!”   他想不出什么头绪,索性不说话了。   “你想跟香奈惠大人打好关系?”九原拔省   “什么玩意?”   “我觉得这不难,比如说炭治郎在照顾祢豆子,安慰哭了的善逸,然后香奈惠大人会夸奖他。你也可以为了得到夸奖,去照顾祢豆子,安慰善逸。”   伊之助头套下的脸顿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老子才不做那些蠢事!”   九原叭滩蛔∈笑:“是,是。”   “你笑啥!?”   “不,只是在想果然是伊之助的回答。”他抬头看向坐在树上的少年,“能保持自己的想法,不愧是伊之助。”   ……什么都没做就被夸奖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这样伊之助有些开心。   “炼狱先生应该已经康复了,你们在他那里修行得怎么样?”   伊之助愣了一下,然后掏了掏野猪头套的耳朵,“木原你今天怎么这么嗦。”   “是吗?抱歉。锖兔让我多和别人交流,我自己也想知道你最近的情况,就来找你了。”   怎么又是那个锈头。伊之助咬牙切齿。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九原八底牛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最近忍小姐的情况怎么样?”   “忍?”伊之助不知道为什么九原巴蝗惶崞鸷蝶忍,他想了一下,“老子怎么知道,那家伙一直都挺不正常的…你打我干什么!”   “顺手了。”   用石子弹了伊之助脑门的九原芭牧伺氖稚系幕遥就转身离开。   他之前已经去见过蝴蝶忍,但她没有中血鬼术的迹象,核枢依旧像过去那样散发着堇色的浅光,像是萤火,又像是毒物的饵。   所以香奈乎当时是在提醒他什么呢?那孩子不像是会毫无缘由地找他搭话。   这样想着,九原熬龆ㄔ谙隳位莸难盗方崾后,再去找一下那位花柱继子。   在路过本部通往主公宅邸的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在心里计算着现在的时间,然后就看见锖兔站在庭院附近,正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却看见有谁已经在那里了。   是恋柱甘露寺蜜璃,她身边还站着一脸不是很友好的伊黑小芭内,两人似乎也是刚完成任务回来。   我该过去吗?   九原跋肓艘幌拢觉得还是绕路走比较好。   但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下一刻,突然听见了锖兔的话。   “其实那家伙,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啊?   是在说谁?九原般读艘幌拢紧接着就听见甘露寺蜜璃惊讶的声音。   “诶诶诶!”樱饼色头发的少女捂着脸,睁大了浅绿色的双眸,“那个九原先生吗?”   “哭起来很可爱这种话用来形容男人?这可不像你。”伊黑小芭内眯起眼睛,就算身高比锖兔矮了很多,他还是扬起下巴,“还是说你只是为了引起甘露寺的好奇心?”   锖兔笑着摇头:“不,我是真那么觉得。他哭的时候比平时板着脸的样子好多了,看起来也更好接近。所以你不必将他看为完全无法接近的存在,大家都是鬼杀队的同伴。”   “真的吗?我也好想看一次…啊这样说是不是太失礼了。”甘露寺蜜璃捂着嘴小声说着,“但是应该已经看不到了吧?光是知道九原先生那样的人会哭这一点,我已经觉得出乎意料了。”   “说不定吧,其实我觉得那家伙隔一段时间哭一次会比较好……”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已经是很不得了的进步。   “原来你已经汇报完了。”   锖兔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上一双让他背后发凉的幽深眼睛。   “阿埃磕闶裁词焙蚶吹模俊   九原懊挥谢卮穑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去借用一只信鸦,请各位柱大人继续慢聊。”   说完,他就真的像路过一样走了。   “……”   锖兔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见不得人,他本意也只是想拉近九原坝肫渌鬼杀队士之间的距离,但一想起那人某些方面莫名高的出奇的自尊心,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个。”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甘露寺犹豫着开口,“您怎么了吗?”   我可能等下要被杀了。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真的说出来,于是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事,那我也先走了。”   “走好不送。”伊黑小芭内幸灾乐祸地道。   ……   但在那之后,他每次遇到九原埃那人总一副很忙的样子。   “你去哪?”   “我去找忍小姐。”   “是受伤了吗?”   “不,只是有话要说。”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那段日子里,第不知道多少次看着九原按颖静康恼邸出来,路过他向忍的诊室走去的时候,锖兔忍不住把人拦了下来。   “你找忍到底有什么事?”   “只是闲聊。”九原捌骄驳乜聪蛩,“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不死川先生也经常找香奈惠大人说话。”   “不,只是蝶屋的人平时照顾患者很忙,你这样会不会有点……”   “她没空我会在诊室的窗户底下等着。”   “哈?”锖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在诊室窗户底下……”   “你怎么回事!”   前几天还一副冷漠到恨不得与全人类划清界限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   “因为她最近……”   “你不用说了。”锖兔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皱起眉头,“你想找人说话就来找我,不要再去蝶屋了。”   九原安恢道锖兔都脑补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有些地方弄错了。   “我知道了。”他回答,“那你能帮我向忍小姐带句话吗?”   “得看你要对她说什么。”   九原靶α耍骸澳憔醯梦乙说什么?”   锖兔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但有些话你不能让人帮你带话,必须当面说清才行。”   “比如?对了,锖兔其实哭起来很可爱之类的?”   “……”   果然还在因为这个生气啊!   “算了,”九原鞍诹税谑郑示意揭过这一页,“我其实想说的话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而已,请你帮我转达给她。”   “请你告诉她――‘已经来不及了。’”   ……   发现蝴蝶忍在服用紫藤花毒是在一周前的事情。   栗花落香奈乎无意间发现了这件事,但被忍用‘这是对付那只鬼必要的手段’为理由说服了过去,再加上她的立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忍就这样把自己当成毒罐子利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香奈惠大人?”九原拔省   “……花柱大人,劝不住虫柱大人。”   而且多半会吵得很厉害吧。   香奈乎还记得忍刚刚成为柱的时候,香奈惠劝阻未果,与忍争执了一番,那时候尚且还是小孩子的香奈乎和其他继子都被吓得不轻,看着那两人吵架,让她们几乎有种世界要崩塌的错觉。   已经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事物,所以希望她们都能好好的,既然香奈惠没办法劝住忍,那就找据说以前和她们一起对付过那只上弦之贰的九原先生试一下。   “我明白了。”九原岸韵隳魏跛担“我会去说说看的。”   他当然没能成功说服蝴蝶忍,但就在这时,本部传来了消息。   曾经重伤香奈惠的那只鬼有了消息,而对忍来说,这时候再去慢慢服毒积累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哥会和花柱聊天是鳄鱼的设定,在哪里看见的我忘了。   唉这些小设定仔细想想就好虐啊,就算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聊得来的友人,也很难过了。   --------------- 第72章   ==============================   “噫!所、所以我前两天远远看到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上弦之鬼?”   小镇边缘的某间房屋里,一头黑发的女忍者看着手里的信纸,双手颤抖着控诉道,“你们怎么不告诉人家呀,起码让我死个明白啊……”   “提前告诉你你不就暴露了吗!赶紧把情报送出去吧,再拖下去要是那只鬼转移了怎么办?”   在她身边单手叉腰的莳绪听不下去,猛地一敲桌子,成功让本来就泫然欲泣的须磨吓得落下泪来。   “因为人家真的很弱……”   “任务做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对付怎样的对手,你明显问题更大吧!”   “莳绪,你也不要太欺负她了,”安静地站在窗边警戒,眼角有一颗泪痣的雏鹤打断了争吵的两人,转头安慰须磨道,“抱歉,瞒着你也是为了任务,你是我们三人中最不容易被发现端倪的。而且天元大人答应过,等成功斩杀了上弦之鬼,我们就跟他退居二线,不再参与这些危险的任务,所以你也不要太悲观。”   “就算不能活下来我也不会不满的,”三人中年纪最小,胆子也是最小的女忍者一边放走手中的信鸦,一边眼角含泪地问,“但跟那种鬼战斗我肯定会最早死掉,肯定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干掉!”   比起身亡,她更害怕自己会死得毫无意义。   “任务中就别说丧气话了。”意识到这一点后,雏鹤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柔又坚定,“就算你不能为了自己决意活下去,起码也为了爱你的人这么做吧。”   莳绪问:“你怕成这样,逃走不就好了?”   “我不走!说什么也不会离开!”须磨抹了把眼泪,“但人家还是怕啊!我不逃走跟我会死在这里有什么矛盾的吗?”   刚准备夸她有骨气的莳绪:“……”   三人中最为成熟的雏鹤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莳绪把拳头放下,就在这时,从房间外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打扰了,茶水我就放在这里…咦?”串桥家年轻的夫人推开门,将新煮的茶送到客房,当她看见房间里的三人都在时,感到有些意外,“今天三位大人都在吗?抱歉,茶具少准备了一副,我这就送过来。”   “啊,请稍等一下,串桥夫人。”雏鹤叫住她,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实在是非常感谢。”   “已经要走了吗?”妇人惊讶地掩着唇,“您不用向我道谢的,鬼杀队对于我有救命之恩。串桥家虽不是什么有家纹的大家族,只能挂些紫藤干花在屋檐上,但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都会做。”   须磨闻言感动地上前拉住她的袖子:“串桥夫人真是好人呀,您也早点离开这里吧,万一被连累着出什么事……”   “你像什么样!”莳绪几步上前将人拉了回来,“抱歉这家伙不太会说话。但话也是那个意思,如果任务失败,这里多半也会遭到袭击,所以出于安全考量你最好转移一下。”   “关于这个,我早就与丈夫商量过。”串桥夫人向她们微笑着道,“但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接应一下鬼杀队的各位大人。”   “可是……”   “我相信各位大人一定会解决掉那只鬼,就像六年前,让原以为失去一切的我和哥哥重逢一样。”   她平和的眼里,散发出坚定的光来。   ……   “宇髓先生,那位向您妻子提供食宿的串桥夫人是什么人?她好像对万世极乐教的事情知道不少。”   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九原翱醋判叛凰屠吹谋ǜ妫询问同行的宇髓天元。   “你说她啊,她是几年前从那里逃出来的教徒,在给鬼杀队提供信息之后就改了住址。说起来还挺幸运的,毕竟是上弦之鬼隐藏在世间百年之久的教会,能出现一个成功逃出来的人还挺难得。”戴着装饰华丽的头巾的高大男子说着,转头看向九原昂秃蝶忍,“但你问我干什么?你们两个应该比我更熟悉她才对。”   ……什么意思?   九原昂腿潭允右谎郏但只看出了相同的茫然。   “那是什么表情!”鬼杀队的音柱啧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之前忘了说,串桥是她的夫姓,她自己旧姓川付,这样总想得起来了吧?”   “川付?是川付叶奈里小姐吗?”忍很快反应过来,几年前她与香奈惠途径生田川时遇到过叫这个名字的少女,但紧接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表情有些低沉。   无论是叶奈里小姐也好,自己也罢,都或多或少被那次事件的阴影笼罩着。   兜兜转转,反反复复,还是为了同一件事走到了今天。   九原澳默看了她一眼,他心里其实不赞同主公大人让忍进行这次的任务,一旦失去冷静,人往往无法发挥出平时的实力。但那位大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把队士推向危险的境地,做出这种决定,一定也有什么理由。   实际上产屋敷耀哉已经非常谨慎。让他们三人一起行动,这样的战斗力已经是超常的投入,并且还说一旦战况不利,不久就会有支援到场。   任务中没有说明支援是谁,估计得视情况而定,看哪位柱恰好在附近吧。   就这样一边思考着一边行进,很快就到了与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的汇合地点。   “三人都完好无损,相当华丽地完成了任务嘛,不愧是我的爱妻。”   在打量一番自己的三位妻子后,宇髓天元扬起一个他从未对别人展露的,温柔的笑,伸手在三人的头上挨个轻轻拍了一下。   “宇髓先生也有这样的一面,稍微有点意外呢。”蝴蝶忍看着与妻子交流情报的宇髓天元,然后她突然注意到九原暗谋砬橛行┢婀郑“您怎么了?”   “不,只是突然有种既视感。”九原把沟土松音,对蝴蝶忍说,“你觉不觉得这三位夫人的相处方式有点眼熟?”   眼熟?她看向那三位女忍者。   一个胆小爱哭,一个大大咧咧,然后一个稳重成熟的担当和事老……   啊,好像的确挺眼熟的。   “这不就是灶门君他们三个……”   “你们当我听不见吗!?”听力极佳的宇髓天元反应过来九原暗囊馑迹转身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任务结束之后你小子得跟我华丽地打一场!记住了啊!”   “虫柱大人是觉得冷了?”雏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忧地看向低着头,肩膀不断颤动的蝴蝶忍。   “她哪是冷?她是笑得在发抖好吗!”华丽的忍者一手捂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算了,开始商量计划吧,必须华丽地大闹一场才行!”   他心里清楚,九原笆俏了让忍的心情放松点才开的这种玩笑,否则早就一拳揍上去了。   ……   “客人?”   “嗯,来自鬼杀队的客人,如果遇到了就直接请他们进来吧。”坐在教主位置上,头戴如莲花般片片组成的毗卢帽的青年单手托腮,微笑着对自己的信徒说道,“对方可能不那么友好,但愿不要起了冲突。”   “是那样凶暴的人吗?”男性的信徒顿时变得面色严峻,“教主大人,是不是应该请几个护卫才好?万一您出了什么事……”   “不需要,我等在这里就可以。”童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于担忧,“毕竟是我请来的客人。”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信徒向他躬身行礼,然后就转身离开。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童磨稍稍眯起了眼睛。   饵已经很足够了,引来的会是柱吗?还是无惨大人说的那个相枢?   其实不论是谁都无所谓。上弦之鬼面上挂着微笑,心里却毫无感情地想着。只要能完成无惨大人给他的任务就好,就算教徒这次多半会损失惨重也一样。   来吧,让他看看为了救人,那些鬼杀队士能做到什么程度。   “轰!”   过了没多久,果然从外面传来一阵骚乱,但似乎与预想的有些不同。   “教主大人!”   慌乱地打开门的,是刚才那个教徒。   “有鬼,有鬼入侵进来了!请您快逃!……教主大人?”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   “二百余人?”   “是,教会内部差不多有这个数目的普通人。”莳绪点了点头,“内部地图不明,要进行疏散恐怕会遇上很多困难,如果那只鬼发难,恐怕不容易全都救下来。”   宇髓天元捏着下巴想了一会:“你们三人组织撤离的成功率有多少?”   “很低,”雏鹤摇了摇头,“串桥夫人曾经告诉我们,万世极乐教虽然教义松散,但其内部宛如铁板一块,要是贸然闯进去只怕会被反过来当成可疑分子。”   “他们都信任着那只鬼。”蝴蝶忍笃定地道,“当初的叶奈里小姐,也是花了好长的时间,直到亲眼见过姐姐身上的伤后,才意识到那并非救人于困顿,引人通往极乐的神明……只是个恶鬼罢了。”   就算再怎么虚无缥缈,对于这世间的人来说,样的教义那都是无上的诱惑,更何况在这样的教会里,大部分人的确获得了比活在尘世中更多的幸福。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冲进去对那些信徒说‘你们的教主是鬼’,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将他们拖入更危险的境地。九原坝行┪难地皱了皱眉,正在思考间,突然发现宇髓天元和蝴蝶忍都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   “教徒不会相信他们的教主是鬼。”身材高大的忍者抱着双臂,“无论如何得让他们知道逃跑才行。”   “是的,为了一个撤离的理由,引起恐慌有时候也是一种手段。”蝴蝶忍点了点头,然后敲了下手心,“只要不真的伤到人就好。”   九原疤明白了,但他还是不太理解:“所以你们看着我干什么……等等。”   “没错,就像你小子想的那样。”宇髓天元扬起下巴,“由你担任先锋,去华丽地把这鬼用信仰做的囚笼搅个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打二哥了。   --------------- 第73章   ==============================   荷花池旁,是由漆成深红的木材为柱支撑起的宽敞曲廊。廊上有盖,雕甍画栋,飞桷层榱,各种装饰甚是精美。   柱沿廊道依次排列整齐,一路深入到寺院内部的厢房与大小各殿。竹与荷在潺潺水声里怡然自得,山池映衬着夜晚的星空,安宁祥和得仿佛远离喧嚣尘世的桃源。   对于教内的两百多名教徒来说,万世极乐教的确如桃源一般重新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如果不是被过于残酷的人生逼上绝路,谁又会愿意抛下一切?   而这份因为有上弦之鬼盘踞,百年间未曾被鬼叨扰的宁静,就在今天被击了个粉碎。   “不是为了倾诉苦难,也并非为了吃人,那么你是过来干什么的呢?”立于宽阔的某间殿内,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看向推门进来的九原埃“好久不见,但是擅自在深夜跑到别人的寺庙里大肆破坏,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啊。”   尽管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他的表情却非常平静,仿佛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行径。   “不是深夜你就不会现身吧,而且让他们从伪善的恶鬼身边逃走,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错事。”   “原来如此,但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上弦之贰歪着头苦笑一下,“我从来都没有强留过谁,他们所有人都是自愿聚集到我身边寻求救赎的。”   “……”   “虽然我也觉得这样的行径非常愚蠢,但你有好好思考过吗?你自以为正义的行径反而破坏了这些可怜人好不容易获得的安身立命之所,离开教会之后,在这蛮不讲理的世上,他们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听着那状似担忧的话语,九原爸辶酥迕迹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回应,只是随手抛开刚才不知从何处拆下来的一块木棂条,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室内泛起阵阵回响。   为了引起恐慌,让信徒尽快逃离此地,他已经将万世极乐教拆了个遍。   “唉,多好的建筑都被你毁了。”   “你自己将鬼杀队士引来,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哈哈,说的也是。”说到这里,鬼那双色泽奇异的眼中恰到好处地做出了悲伤的情感,“但因为你的所作所为,那些人只能面对更加凄惨的未来,真是可怜……”   话音未落,他原先站立地方就猛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九原暗纳碛跋失在原地,阳气鼎盛之极的一拳找准机会直接向上弦之贰打了过来,在这难以抵挡的攻击下,鬼的肢体和鲜血一同飞溅出去,落在尘土和木制地板的碎片里。   “藏在阴影里持续不断地杀伐,还降下一道光来吸引苦难之人的视线,美其名曰救赎。”九原盎厣硎杖,看着那烟雾逐渐散去的地方,“这比单纯的食人还要……”   他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那重新出现的鬼的身影。   “嗯?”被打断一条胳膊的鬼看着伤口,发出一道有些诧异的声音,“比起上次见面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我还以为能躲过去……果然变成鬼之后你强了不少,难道吃过人吗?”   虽然看上去狼狈,但说到底也只是缺了一条胳膊。   但实际上刚刚那一击他瞄准的是脖颈,本以为再不济也能击中头颅,没想到居然会偏到如此地步。   墨玉色头发的鬼的目光严峻起来。他原以为上弦之贰擅长的只有血鬼术,但现在看来,可能把这一战想得太简单了。   盯着瞬间将手臂再生完的童磨,他重整架势,寻找起下一个进攻的时机。   不能贸然行动,这只鬼身上诡异的地方实在太多,总觉得他还藏了什么阴谋。如果说猗窝座给对手的感觉是凶暴到呼吸发麻的斗气,那这只鬼就像是恐怖而宁静的暗渊。   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吧,起码下一次必须要做出有效的攻击,不能那么快就把底牌揭出来。   “为什么你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我?毕竟硬要说的话,有仇的应该是我这边才对啊。”   毗卢帽掉落在地,露出被遮盖起来的,仿佛被泼了血一般的颜色,在那头白橡色的发上显得格外突兀。   面对九原敖浔傅哪抗猓童磨耸了耸肩,语调轻松得仿佛只是午后与邻居的闲谈。   “猗窝座阁下是我最好的朋友,却被你困死在阳光下,这对将战斗视为一切的他来说真是最凄惨不过的落幕。那么我为他复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别开玩笑了,要是你真的将他视为朋友,早在刚才就会与我以命相拼。更何况上弦之叁作为对手而言可比你好上太多。九原霸谛睦锬默想着。起码他战斗从来都是堂堂正正。   “嗯,先不谈其他事了,鬼杀队派来的难道只有你一个吗?”   “……对付你不需要太多人。”   “那还真是被小瞧了呀,”童磨眯起眼睛,脸上扬起微笑,“但我猜应该至少还有一名柱……不,还有两名,他们应该正在外面以有鬼入侵的名义疏散信徒吧,这点小事居然花了这么久,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你这混蛋又做了什么?”九原叭滩蛔∥省   “别这样话里带刺,我只是想夸奖你们。虽然把战斗力分散出去了,但这个判断还是不错的,”他说到这里,笑着合了下掌。   “因为如果三人一起过来,那两百多人可就全都要先登极乐了。”   ……   此时,教会的外围。   信徒已经被方才冲进来大肆破坏的九原八惊吓,按照鬼杀队士的指示向外界逃去,此时留在庭院内的,只有身形高大,手执双刀男人和一头紫色短发,面色严肃的女子。   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大量细碎的冰花如刀刃般铺天盖地袭来,宇髓天元挥起以锁链相连的日轮刀,在音之呼吸的剑技与冰块相击的瞬间,炸药的爆破声便覆盖了一切夜晚的虫鸟鸣叫。   “轰!”   血鬼术制成的冰花虽然被尽数拦下,但那爆炸后的冰尘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向后一仰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粉尘,宇髓天元问道。   “冰晶有毒,姐姐就是被那东西破坏了肺部。”   蝴蝶忍一边分神出声告诫着宇髓天元,一边动作灵巧地侧身躲开迎面袭来的数条缠有冰莲花的冰藤蔓。   “你怎么不早说!”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遇上这种对手。”   那正在用扇子挥出血鬼术的存在并非鬼,而是两个小巧的冰人偶。但它们所使用的血鬼术威力也丝毫不逊于几年前她见到的上弦之贰本身。   对付这种东西,紫藤花毒会有效吗?还是必须得直接加以破坏?她皱着眉思考起对策,由于情报不足,鬼杀队事先并不清楚会出现这样的东西。特质的日轮刀里毒药的储存量有限,除非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想留着对付鬼的本体,起码得发挥更多作用。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不用不行了,必须得赶紧去找那只鬼……   “不知道毒有没有用就别浪费了,”宇髓天元看出她的犹豫,“我知道你很焦虑,但现在必须拦着人偶别让它们溜掉,还不是去寻仇的时候!”   “……我知道了。”蝴蝶忍咬了咬牙,手中轻轻一动,日轮刀里发出机关活动的声音,将原本覆在刀尖的毒收了回去。   这结晶之御子的目标并非鬼杀队士,它们的攻击欲不强,反而逃跑的意图更为明显一点。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这多半是因为血鬼术的主人给它们下达的指令并非与鬼杀队士战斗,而是让它们优先去对付在教会外围的其他存在。   比如那两百多名信徒。   为了守住秘密……不,或许只是为了牵制鬼杀队士,就不惜将所有信赖着自己的人杀死,这只鬼究竟要恶劣到什么地步。蝴蝶忍深紫色的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现在疏散群众的任务已经被交给宇髓的三位妻子,上弦之贰那里有九原巴献。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把这冰人偶解决掉,然后赶过去与他汇合。   ……   又被躲开了。   九原翱醋叛矍耙晃抖闵恋纳舷抑贰,尽管自己的攻击对他造成了些许伤害,但都只是聊胜于无,这只鬼仿佛能预判出他的动作,并加以回避。   应该错不了,这只鬼他……   “你与这些武技的持有者战斗过?”   “是啊,我也很惊讶,她和我过招时使用的武技居然与你完全相同,”童磨挑起眉毛,言语不详地说着,“说起来那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只是送了她几坛酒就说要跟我做朋友,无论问什么都会毫无保留地回答。只可惜她并非人类。”   是在说谁?九原般读艘幌拢紧接着脑海中回想起某个人的话。   【“我与剑柄中的同伴接触不多,但也能够确定,至少有三人会选择协助鬼舞y无惨。”   在仓院之里,绫里朱和曾经向他提供过关于相枢化身的情报。   “只知战斗的狂人,憎恨人类的倾世美人,还有寻找圣人的,单纯的凤凰。”】   “凤凰茧?”   “原来你们认识。”   “她比你年长数千岁,你居然还称她为孩子。”   “不谙世事的人,无论活了多少岁都还是个孩子。”童磨笑着回答,“在我看来,那些所谓的万生众相之核枢其实比普通的人类还要单纯不少。”   废话,有点心眼的都被鬼王杀了。九原靶闹邪迪耄但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的时候,虽然自己也并非发挥出全力,但这场战斗还有更加令人在意的地方。   “为什么不用血鬼术?”   “你是在明知故问吗?”童磨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没有意义的事为什么要做?”   ……果然如此吗?   这家伙掌握的情报已经远远超出预计,他知道自己会使用封印血鬼术的能力。   但是不要紧。   纯阳炽火在掌间燃起,从额上睁开的第三只眼死死盯向那手执铁扇,气定神闲的上弦之贰。   他会让这只鬼知道,面对有些对手,就算掌握再多情报也无济于事。   作者有话要说:   童磨写起来真令人头秃。(挠头)   --------------- 第74章   ==============================   鬼杀队本部,蝶屋附近。   虽然已经不至于怕到闹别扭,但即将单独出任务的我妻善逸依旧紧张地呼呼喘气,见他这样,灶门炭治郎走了过去。   “别紧张,善逸不是也拼命修炼过了吗?”眼中带着赤色的少年单手握起拳,鼓励着即将出任务的同伴,“任务只要小心点就一定会完成得很顺利,我和伊之助也会替你加油。”   “炭治郎,”金发的少年感动地看着他,“那你能给我一撮祢豆子妹妹的头发吗?这样我会更有干劲。”   “……”   “炭治郎?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啊,我在听。我觉得善逸还是得靠自己克服恐惧才行,加油吧。”   “怎么突然态度变得这么敷衍啊!”将羽织和佩刀穿戴整齐,走到门口的少年欲哭无泪地抗议着,“你刚刚那段沉默是怎么回事,那个眼神是在看什么其他的生物吗?请你说清楚!”   “叽叽歪歪地吵死了!”   原已经准备睡觉的嘴平伊之助在善逸的高音中醒来,抄起枕头就扔,砸得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伊之助!你这样太过分了,快向善逸道歉!”   “啊?凭什么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嗯?”了一声,跳起来跑到窗边,探头张望。   “有什么东西吗?”   在看见善逸的伤势并无大碍后,炭治郎也顺着伊之助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朦胧的夜空中,一只乌鸦正急速向蝶屋的方向飞来。   “是信鸦?……朝着诊室的方向飞去了。”看见那只信鸦飞进不远处亮着灯的房间,炭治郎想了一下,向嘴平伊之助道,“可能是蝶屋的某位的信鸦吧,伊之助今天可以安心休息了。”   “那是木原的信鸦。”   “嗯?”   炭治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伊之助已经跑到床铺旁边换起了队服。   “九原先生的信鸦去找蝶屋的人,你换裤子干嘛?”还站在门口的我妻善逸刚问完,就被麻雀啄了脑袋,“好疼!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发做任务,别催了!”   “路上小心。”炭治郎看着他向本部大门走去的背影,说完转头看向已经换上队服和野兽毛皮的少年,“伊之助也要出去吗?”   “老子就去看一眼。”   他说着,把野猪头套往脑袋上一戴,拿着日轮刀冲了出去。   ……   万世极乐教。   鲜血溅在绘着繁复莲花纹路的精致屏风上,木质的建筑残骸七零八落,写有‘极乐’字符的布帘掉在地上蒙了灰尘。原本神圣祥和的宽广殿内,此时混乱得宛如阿鼻地狱。   “还真是……咳、强得不讲道理呀……”   靠在墙边,半边脑袋都被打碎的上弦之贰咳出一口鲜血,伤口泛着焦黑的颜色,看上去已经离死不远,但又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的笑意反倒加深了不少。   “你说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会觉得哪边才是鬼?”他说到这,又扬起眉毛歉意地笑了,“啊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也是鬼。”   “很快就不是了。”   “咦?那还真是让人感兴趣呀,能详细说说吗?”   “等你下地狱了我就告诉你。”   九原爸皇鞘芰诵┣嵘耍在方才的进攻中他的额头不慎被锋利的扇刃击中,虽然闪避及时,但还是被划伤了相枢的眼睛。   温热的血从额上缓缓淌下,但他并未在意,只是几个呼吸间伤口已经瞬间止了血。   “我的扇子上有毒,你现在已经用不出血鬼术了吧?”即便看上去回天乏术,童磨说话的口吻依旧温和愉快,“不先去试着再生一下吗……哎呀。”   血鬼术-蔓莲华。   他有些狼狈地在身前布起冰制的莲花与藤蔓,但这并非六阳离火的对手,向他劈来的掌间带着仿佛能直接烧灼内脏的温度,瞬间就将那些血鬼术制成的东西摧毁殆尽,没有被伤到分毫。   “你只会逃吗?”看着趁机又一次离开自己攻击范围的童磨,九原坝行┎荒偷刂迤鹈肌   “毕竟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总得谨慎点。”上弦之贰说着摊了摊手,“说起来,被你和炎柱杀死的猗窝座阁下,无论是战斗经验,成为鬼的时间,还是对提升武技的热衷,都远远在我之上。但他眼中的数字百年来却始终低于我,你觉得这其中的原因真的只是我的血鬼术恰好克制他吗?”   这只鬼话里有话。   但是不要去思考,不要被他的话动摇。只要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战斗上,不出十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   而看着再一次攻击过来的九原埃童磨稍稍眯起了眼睛。   “唉。”他状似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果然你跟他一样,都对自己本身的力量太过依赖,以至于根本看不清战况呀。”   突然一股摧心彻骨的寒意从身后袭来,九原靶睦镆痪,下意识放弃了大好机会,收回那距离鬼之脖颈只差短短几寸的拳掌,转过身想要抵挡血鬼术的攻击。   但那也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个动作。   只一瞬间,凭空出现的巨大冰块就将那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鬼拖入腹中,层层冰封起来。围绕着绽放的莲与荷,转眼间出现在殿内的,是由血鬼术的冰凝结而成,双手合十的巨大菩萨。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鬼与鬼之间的战斗毫无意义,因为无法分出胜负。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把你抓起来,真是抱歉呀。”   那菩萨紧闭的眉眼乍一看充满慈悲,可仔细看去,又仿佛藏着某种漠然的诅咒。   童磨坐在一朵冰莲上,一边再生着伤口,一边看向被冻结在菩萨心脏位置的九原埃在敲了敲冰面,确认对方的确无法行动之后,就将双手撑在身后,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有选择离开这里去恢复眼睛,否则我还真没自信能这么顺利。”他用庆幸的口吻说道,紧接着又补充一句,“对了,冰里带着血鬼术毒,会一直从你的伤口渗进去,所以血鬼术也好,那什么经脉的运转也好,就连呼吸法也是一样,都用不出来的……但看你的样子并不是很担心呢,是认为反正自己不会死,所以无所谓吗?”   说到这里,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来,啪的一声合起掌。   “我也觉得你不会死真是太好了,正巧那位大人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你说如果我把你作为伴手礼送给他,做实验也好,直接想办法杀了解恨也好,他会开心一点吗?”   “……”   “你的脸色好像变差了。”上弦之贰用扇子点着下巴,有些新奇地打量着九原暗谋砬椋“但是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明明觉得你是那种随时死掉都无所谓的类型……啊,原来是这样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流转着彩光的眼睛睁得大了些。   “你是因为某个人的关系,萌生了想要活下去的愿景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太过无趣了。   童磨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却在心中冷漠地想着,又或许夹杂了些其他的情感。   希望和执念是一切噩梦的开端。爱也好,意义也好,明明只有抛开这些东西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不至于愚蠢地向并不存在的神明祈求宽恕。但为什么无论是鬼还是人类,似乎谁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为什么只有我明白呢?   ……   在那巨大菩萨的心脏处,九原八淙灰皇奔湮薹ǘ弹,但脑子里依旧在拼命思考着对策。   忍小姐和宇髓先生还在外面战斗,不知道情况如何,但要是他们负伤后在支援赶来之前对上这只鬼,只怕会输。所以一定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他绝不能就这么被上弦之贰送到鬼王那里,不仅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些别的。   ――已经和人约好了,绝对要回去。   “等我这次任务回来后,就去仓院之里找绫里朱和进行鬼血的拔除仪式,到时候距离彻底变回人类就更进一步了。”   “但那个女人真的可信吗?万一失败了……”   “既然已经选择将她当成盟友,那么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要坦然接受,如果没这个气量,只能说明作为男人还不行啊。”   “这怎么像是我说的话?”   “有规定只许你说?”   “那倒不是,”面上带疤的剑士苦笑两下,然后收起眼睛里的笑意,认真看向准备出发的同伴,“无论如何,一定活着回来。”   “回不来的话你会哭吗?”九原耙涣称骄驳匚省   “啧,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还真是……”先前有些严肃过头的气氛被彻底打破,锖兔咬牙摇了摇头,银色的眼里带上无奈,“我不会。不仅不会,我还要狠狠嘲笑你,连不死身都有了,还败给区区上弦之贰,真是丢人。”   墨玉色眼睛的鬼忍不住笑:“那我可要竭尽全力回来才行。”   ……   万世极乐教外围,被结晶之御子拖延许久的宇髓天元和蝴蝶忍听见从正殿传来的轰然声响,紧接着,那两个小巧的冰人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九原先生的攻击有效了?蝴蝶忍站在原地调整呼吸,皱着眉思考,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血鬼术制成的人偶消失了,但为什么从不远处传来的却是带着寒意的鬼之气息?   “宇髓先生,请等一下。”   看着径自向正殿走去的宇髓天元,蝴蝶忍出声提醒,却没能让对方停下脚步。   “或许有诈――你是想这么说吧?但这么多年被鬼坑的次数难道还少吗?”音柱转头看向她,“走吧,就算九原那家伙出了什么事,就算他已经不在了,干掉上弦的鬼也依旧是我们这些柱的任务,赢是理所当然的,只要考虑怎么做的华丽点就行了。”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遭受和自己一样悲惨痛苦的事,早就与姐姐约定好了,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就要杀更多的鬼。   于是蝴蝶忍不再多想,也向正殿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打团了打团了。   --------------- 第75章   ==============================   “哈哈哈!!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落得如此地步了?你真是弱得能一次次超出我的想象!”   脑海的一片混沌中,淤泥般的黑暗向被困在冰里的九原胺⒊龈呱嘲笑。   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九原霸谛睦锘赜Γ现如今的局面只能依靠相枢真身的力量才能打破,虽然有失去理智的风险,但我花点功夫应该也能加以控制,为了让忍小姐和宇髓先生平安无事,必须得尽快杀掉这只鬼才行。   “这样啊。”相枢回答得很干脆,“但我不要。”   九原般读恕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他厉声说着。你当初为了活下去与我合作,但要是落在鬼舞y无惨手里,不只是我,连你也只会沦为鬼王获得永生的棋子,难道你连这么简单的情况都不懂了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你答的上来我就把力量借给你。”看着默默等待他下文的鬼,相枢开口道:“你师父,也就是上一任太吾,他的名字是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与目前的情景无关。   “那我再说件无关紧要的事,九原啊H耸怯勺约旱墓去组成的生物,一旦你的过去不复存在,你就将跟着一同消失。你用前世的记忆作为驱使力量的燃料,这样下去,距离毁灭的日子也不远了。”   你想说什么?   “几年前为了活下去,我选择与你合作。”相枢平淡地道,“但我身为万相之具象,比起就此消散,更没兴趣附身在一个无聊的人身上。所以如果你变得不再是你自己,在那一瞬我就会杀了你,再去这世上闹个痛快。”   “你可想好了?”   ……   门开了,却不见人影。   一片寂静的殿内,有几枚圆形的石子伴随着细微声响滚了进来,吸引了那坐在层层冰莲与藤蔓中间等待已久的鬼的视线。   童磨露出疑惑的表情,紧接着――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尘埃与被炸毁的血鬼术冰混作一团遮蔽视线,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对上一双在烟雾中熠熠生辉的玫红色眼睛。   这个人利用门口的爆炸,掩盖了自己从正上方打穿屋顶的动静吗?不错的行动,但这距离也太冒险了,真是可惜。他心里思考着,正准备用扇子对其造成致命一击,眼前却突然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咦?”   原来目标不是我吗?   只是稍一愣神的功夫,在正殿中蜿蜒曲折的藤蔓与莲花就被轰然而至的爆炸与挥舞出残影的日轮刀摧毁殆尽,如同刀刃一般飞溅的碎冰也未能伤到人一分一毫。   “原来如此,是为了之后的战斗做准备吗?真是声势浩大的攻击!这样张扬的作战方式现在可不多见了。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冰尘所形成的雾中,传来上弦之鬼的赞叹。   “那是自然,毕竟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还有三位娇妻。”   童磨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夸赞接下去的。他听见从身后传来刀刃穿越尘雾的破空之声,正准备使用血鬼术进行抵挡,却又突然察觉到什么,面色疑惑地转过头去。   然后下一秒,左眼就被捅了个对穿,腹部也被锁链相连的日轮刀深深划开一道口子。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刺。   击中了吗?的确有击中的实感,但那鬼却又消失了。蝴蝶忍甩了下日轮刀,听见从里面传来奇特的机关声,转身警戒起周围。   “你们的配合真是太棒了!是临时想出来的吗?”从正殿另一端重新出现的鬼已经将腹部的伤口瞬间愈合,而就算一只眼还裂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旧讶异地睁大那双带着彩虹色泽的眼睛,“这突刺真是好快,我甚至都来不及拦住。”   说着便挥动着手中对扇,而先前已经从结晶御子那里见识过不少血鬼术的蝴蝶忍,瞬间就判断出这只鬼即将做些什么,动作灵敏地躲到一边。   九原先生哪去了?她扫视着历经战斗后一片狼藉的殿内,却未能看见那道身影。就算阵亡应该也有尸体才对,那人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啊,如果你想找刚才的那只鬼,他已经被我用冰封起来,因为可能会妨碍战斗,我就干脆移到外面去了。放心,之后会好好处理的。”一边挡下自身后袭来的音之呼吸的攻击,童磨一边以闲谈的语气向忍搭着话,“我记得你,你是当年那个使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的妹妹吧。她现在还好吗?当时天亮的太快,没能将她吞噬真是可惜。”   “你还有脸提起姐姐!”   几年前,自己唯一的亲人口吐鲜血倒在面前的样子似乎又浮现眼前,那份恐惧化为焚心蚀骨的愤怒,让忍的额上冒出青筋,拿着刀的手几乎颤抖。   “正好教徒也都走掉了,在组建新的教会之前我先去找找她吧,这样你们姐妹就都能获……”   他恶意激怒对手的话只说到一半,突然动作一顿,捂着方才被刺穿的眼睛低头呕起来。   那吐出的深紫色毒物混杂着鲜血,看上去格外恐怖。   毒起效了,确实对上弦之鬼起效了。蝴蝶忍精神一振,看向宇髓天元,而后者自然没放弃这个空档,手中双刀高速旋转,每一次转都伴随着狠厉至极的爆炸。   但就在这时――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两座巨大的少女雕像拦在了宇髓天元身前,口中吐出的冻气一瞬间就将爆炸的威势压了下去。   “就算是再厉害的□□,被冻住了也就无可奈何了吧,”只是短短数秒,童磨就已经将毒物分解干净,重新站了起来,“咳咳……这毒比情报中的更厉害,你又重新调配了对不对?还有别的种类吗?”   不行,紫藤花毒虽然有效,但远远达不到理想的状态。   蝴蝶忍咬了咬牙,调配毒素的日轮刀发再次出轻轻的机关作响声。   宇髓先生的实力在冻气的影响下无法全部发挥出来,自己的毒只能拖延时间,眼下情况不妙,如果能找到九原八挡欢还有转机。   “宇髓先生!我先拖住这家伙,你先去找……”   “不可能,单独对上这家伙你活不过十分钟。”宇髓天元额上的装饰已经在战斗中尽数落,银发沾染了鲜血,但他看上去却依旧英姿飒爽,“等他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这只鬼的攻击仿佛随性而行,没有任何节奏可言,谱面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眉目。虽然血鬼术看起来倒挺华丽,但是老在抑制爆炸这一点让他很不爽啊。   而另一边,忍已经再次以肉眼无法几乎看清的速度突进上前,刀尖刺破了吐出带毒尘雾的少女雕像,剔透的冰晶瞬间碎了一地。   “真是了不起的速度!明明是不适合战斗,如此娇小的身躯,还如此拼命,你真是太棒了。”童磨语气感动地说着,挥动扇子,转瞬间又制造出三个冰制的小巧人偶,在两名柱震惊的目光中气定神闲地微笑,“战斗拖得稍微有些长了,这样下去你们的苦难只会越来越多,放心吧小忍,之后我会将你完全吞噬的。”   在那之后,战斗持续了很久。   虽然看似势均力敌,但作为人类的两人始终只是在消耗体力,拖延战线,没能找到有效的方式给上弦之贰造成足够伤害。   这样下去真的还有胜算吗?蝴蝶忍不禁想着。内脏已经被冻伤,宇髓先生也受伤不轻。说到底如果自己能早点开始计划,让体内积攒足够的毒素,至少还能用这条命发挥点作用……   殿内已经在血鬼术影响下变成了极寒冰窟,在体温急速下降的同时,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   血鬼术-枯园垂雪。   瞬间从九个方向袭来的攻击夹杂着带毒冰霜,像是蛛网般朝忍袭去。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刮般的刺痛,但即便如此,蝴蝶忍还是尽全力挥舞起日轮刀,脚下发力,勉强躲开了这一击。   看着紧随其后悬于头顶的冰柱,和从四面八方宛若云霭般蔓延过来的毒雾,少女深紫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但只是一瞬又被坚不可摧的决意所覆盖。   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她忍耐着肺部的剧痛直起腰来,再次握紧了刀柄。我是鬼杀队的虫柱,就算是豁出命也要坚持下去。   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我的剑技中根本没有能抵挡大范围攻击的型。啊啊,如果早一点开始计划在体内积累毒素就好了,那至少这条命还能发挥点作用……   姐姐,对不起,我可能就这么毫无意义地……   “小忍!低下头!”   伴随着清澈沉稳的女声,淡绯色的刀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挥舞出弧形斩击,在几乎遮蔽视线的白色雾霭里,绽放出傲立雪间的梅。   那是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记忆中,站在自己身前的,永远不会倒下的坚毅背影。   蝴蝶忍怔愣地看着那披着蝴蝶羽织的女子,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姐…姐。”   冰柱与冻云尽数散去,挡在蝴蝶忍身前的香奈惠执刀而立,一贯温柔的樱色双眸中罕见地燃起怒火,那色泽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冷,将蒙上心头的绝望一扫而空。   “我是鬼杀队花柱,蝴蝶香奈惠。”   宛如要给这永不停息的寒冬,带来终结一般。   “你休想再伤我妹妹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很想看到香奈惠姐姐和忍并肩作战,   觉得如果忍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姐姐的灵魂,而是真正的香奈惠,该有多好。   --------------- 第76章   ==============================   “真是美好的夜晚!你是叫小香奈惠对吧?我记得你。”看着眼前飞舞的浅色花瓣,童磨状似惊喜地眯起眼,合掌道,“身体状况还好吗?我记得那次你可是差点就死了呀,在这种冷到呼吸都困难的地方不会很辛苦吗?”   即使明白没必要多跟这假惺惺的家伙多说什么,但蝴蝶忍还是忍不住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姐姐。有一点那只鬼说的没错――因为受过重创,尽管恢复情况良好,香奈惠的肺部还是比常人要脆弱很多。   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真的不要紧吗?   但蝴蝶香奈惠只是眉头微锁地看着他,握刀的手没有丝毫动摇。   “……你能为了自己的妹妹做到这一步,真是了不起,我深受感动。”将收拢的扇子抵在胸口,鬼语气柔和地说着,“但是已经不用这么辛苦了,只要被我吞噬,你们就能远离这世上所有的痛苦,同时得到永恒的救赎。”   “那是什么不正常的理论,你的脑子没问题吧?”忍愤恨地盯着那面色祥和的鬼,“简直让我想吐!”   至少姐姐不能死在这里,我也得发挥作用才行,趁着姐姐和宇髓先生攻击的空档向这只鬼注入毒素吧,至少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这样想着,她刚想调配刀中的紫藤花毒,却听见香奈惠有几分严厉的声音。   “小忍,你先离远点,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可是姐姐……!”   “你已经受伤很重!既然毒无法杀了他,那你留在这里只会妨碍我战斗。”   她严厉的语气让忍和一旁的宇髓天元都愣了一下,如此轻易劝说一名柱退出战斗,这样的话根本不像是出自香奈惠之口,她虽然温柔,在大是大非面前却又有着远超常人的坚毅。   不可能啊,姐姐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蝴蝶忍正疑惑着想要反驳,却突然看见香奈惠背在身后的手。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好,”心下了然之后,忍皱紧了眉退到一边,“我明白了。”   “你们在打着什么主意呢?……无所谓啦,总之得先解决你才能去吞噬你的妹妹吧?”童磨眯着眼笑了,“嗯嗯,我倒是不在意,只是先后顺序罢了,不会太久的。”   看着那神色轻松的鬼,虽说已经有了初步计划,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宇髓天元还是没能找到太好的方法。   先和花柱配合着消耗一下这家伙的血鬼术吧,在三个冰人偶和一只本体的包围下战斗实在是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冰块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有谁一脚踹开了被冰封住的正殿大门。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冷冽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刚一脚踏入殿内,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架还没打完吧?啧,这里怎么这么冷!”   来了个有趣的孩子。童磨微微挑起眉,那个野猪头是什么?面具?   “伊之助?”蝴蝶香奈惠的表情惊慌了一瞬,“我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吗?快点离开!”   但那少年压根不听,只是将一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圈放在眼前,盯着面色讶异的童磨:“嗯……嗯嗯!老子看出来了,是贰!你是上弦之鬼中第二个厉害的对不对!”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没隐瞒自己是上弦之贰的事实啊。”   全集中!兽之呼吸-肆之牙――碎刃霏霏!   趁着血鬼术被音柱与花柱牵制住的空档,宛若锯齿撕咬般的攻击向童磨迎面袭来,而他似乎完全没有防御自身的意图,只是一味地进攻。如此乱来的战斗方式让上弦之贰不禁愣了一瞬,但紧接着又面色自若地挥起扇子。   锋利的扇刃毫不留情地砍向少年裹着野兽毛皮的腿,但下一刻,本来应该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少年却以一个柔韧到不可思议的动作避开他的攻击,同时用突然脱臼伸长的手臂在他胸口狠狠划出一道血痕。   “该死,打偏了。”   脱臼之后无法很好地掌握精准度,他本来瞄准的可是脖子!将手臂重新安回去后,伊之助有些不甘心地想着,要不是那个爱吃红薯的金鱼眼和木原都不同意他练习这招,自己早就成功了!   “哎呀呀,真是乱来的招式。那招一定很痛吧,不过居然能砍到我,以你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厉害啦!”笑眯眯的鬼看着那面色不甘的少年,“只是你还没发现少了什么吗?”   什么玩意?伊之助皱了下眉,紧接着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凉了不少,视野也与平时不太一样。   “老子的毛皮?”他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被鬼抓在手里的野猪头套,忍不住嚷嚷,“可恶,你快还给老子!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诶呀,”将头套扔到一边,童磨看着那面容精致得仿佛女孩子的少年,仿佛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天真地笑了,“你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呢。”   那个叫嘴平伊之助的少年还算有点本事。正在用余光观察战况,同时集中应对冰人偶的宇髓天元分神思考着,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一进入殿内就向上弦之贰发起攻击,无视花柱的警告,这些从他的性格看来都无可厚非。   但为什么他从进入正殿开始,就没问过一句关于九原暗氖虑椋   突然一个想法窜入脑海,让他忍不住睁大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银发的高大男子有些振奋地想着。   如果情况真的如同自己所想,那说不定谱面就要华丽地完成了。   ……   被冰冻已久的身体僵硬得出奇,好不容易从睡莲菩萨里逃出来,在扶着建筑物走了几步后,九原耙桓鲷篝虿畹闼さ乖诘兀所幸扶住了旁边还剩下一半的廊柱。   刚刚被伊之助从冰里砍出来的时候他连话都说不清,只是一心想着让这擅自行动的家伙回到本部去。   当然,劝说是失败的,而现在全部的力量都化在再生上,连把人打晕扔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妥协下来。   “只有一点……你听好。”他告诫已经忍不住向往正殿的方向冲过去的伊之助,“无论如何,不能被那只鬼知道……我已经出来……”   “行,老子知道了!”   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纯粹出于对九原暗男湃危伊之助直接答应下来,然后一路跑向了战场。   但愿不要被那只鬼看出什么端倪,要是他有所防备,恐怕自己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回到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行动的九原霸谛菹⑵刻后,又再次行动起来。   伊之助会在这里就说明支援已经赶到,正殿那里现在至少有三名柱在场,一时半会出不了事。   但无论如何,自己也得赶紧……   这样想着,他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拉了拉他的裤腿,于是九原巴O陆挪剑疑惑地向下看去。   “……?”   然后他便呆在了原地,过了数秒,又眨了下眼睛重新看过去,似乎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站在地上的,是数只浑身肌肉,双腿站立的老鼠,额头上还戴着莫名有些眼熟的装饰华丽的护额,手里拿着纸条一样的东西递给他。   九原跋萑肓顺了肌   ……   “你闭嘴!老子是野猪养大的,才没有妈妈!”   在听见上弦之贰说起自己母亲的事情后,嘴平伊之助怒视着他。   “怎么能这么说呢?只要是人都有母亲呀。”   “你少胡说八道了!老子才没见过你!老子觉得熟悉的应该是……”   他的视线一瞬间看向不远处的香奈惠,紧接着又转回头来。   “胡说八道?才没有,以诚待人可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童磨状似生气地抱起双臂,他注意到伊之助的动作,又说道,“但小香奈惠的确跟她有点像,你会觉得熟悉也无可厚非。”   该死,那要是这只鬼所说的并非谎言,他的母亲就真的是被……   “老子要咬死你!”   “伊之助!不要被他的话影响了!”   香奈惠看着那莽撞地攻上前去的少年,心里焦急,刚想做点什么阻止他,却突然注意到伊之助的眼神。   那并不是一双被怒火蒙蔽的眼睛。   “嘭!”   剧烈的爆炸声从殿内响起,与结晶之御子战斗的宇髓天元分出空闲将随身携带的炸弹扔了出去,尽管声势比起之前小了很多,却依旧让鬼的动作产生一瞬间的犹豫。   “只是用爆炸的声音来干扰我吗?这可没什么用啊。”   哐当,哐当。   冰块被带着锯齿的日轮刀尽数击碎,散落一地。   “我已经不想跟你们拖延下去了,为什么要做战斗这样令人苦恼的事呢?大家一起得到永生不好吗?”   又是两个结晶之御子同时出现,一瞬间,将原本牵连不定的局势扭转。   “居然同时能制造五个这玩意?”宇髓天元咬了咬牙,“你这家伙是耍杂技的吗?”   这家伙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败,不行了,这样下去无论是实行计划还是拖延着等待其他人来,都没办法顺利进行……   哐当,哐当。   “小忍!”   已经自顾不暇的香奈惠焦急地看向战场一隅,而透过层层冰雾,传来蝴蝶忍吃力地击退血鬼术的声音。   “我没事。”   “不要挣扎啦,只要死亡,所有的痛苦都会离你们远去。”童磨说着,再次展开手里的扇子,“唉,还是由我斩断你们的脖子吧。”   哐当,哐当。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点在意呀,这是什么声音?原以为是冰块落地的动静,隔着炸弹爆破声听不清楚,现在仔细听听又有点不像。   上弦之贰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什么翠色的东西掠过他的眼角。   “咦?”   那并非冰块或是炸弹,也不是石子。   而是不知不觉遍布周身的碎玉。   “上当了啊你这白痴!”   伊之助扬起一个笑,手中的日轮刀如狂乱的獠牙撕扯,打断了童磨正要冰住脚下那些碎玉的动作,就在这时,玉石逐渐归拢,而他也听见了一个从身后不远处,悄然响起的声音。   “你自己那双眼睛明明如此鲜艳,却只能制造出闭着双眼,对人之苦难视而不见的菩萨。”重回人形的九原捌骄驳乜醋潘,“痛苦也好欢愉也罢,在这尘世,你根本什么颜色都看不见吧?”   一瞬间,什么结晶之御子,冰制的莲花与漫天尘雾,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鬼术-唤目。   这下麻烦了。童磨在心里暗想。   早有准备的淡绯色日轮刀在那些血鬼术消失的瞬间展开行动,绚烂的超高速斩击舞出了千丝万缕的残影,那些刀光似是而非,若有若无,就像巨大交织的巨网笼罩了上弦之贰,但是这攻击距离击中他却尚有一段距离。   目睹这从未见过的剑技,童磨先是愣了一下,在注意到刃上带毒后下意识想要躲开。   “只是加快剑速,同时覆上从虫柱那里取来的毒吗?”   稍微有点失望啊。   但他突然眼前一花,只见木质的地面裂开破洞,一道以鬼之眼都无法捕捉的身影从那密集剑气的包裹中穿梭而来,动作灵巧得不似人类,仿佛穿花蛱蝶,没有被空中快密如狂的攻击误伤一分一毫。   我竟然看不清她的动作?鬼那双眼睛猛地睁大,却未能判断出蝴蝶忍的行动。   无法防御,无法做出反应,原本已经脱离战斗的娇小少女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突刺到恶鬼面前,一刀贯穿了他的心口。   然后,宛若瞬间移动般消失在原地。   这速度真是难以想象,但是说到底那把日轮刀也只能做到在花柱的佯攻下给他注入新的毒,有什么用呢?童磨一边分解起被注入心口的毒一边想着。   好不容易准备的绝技,就这么白瞎了吗?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一瞬间,仿佛收拢的月华之昙,空中似实似虚的无数花瓣状斩击由那一击穿刺的地方勾连而去,将面色讶异的鬼整个包裹起来,自其眼目掠过咽喉,直达心口与两肋。   “咦?”   刹那间,在他身上绽放出一朵鲜血淋漓,动人心魄的毒之异花。   这并非单纯的虫之呼吸,也不是花之呼吸。而是由达到极致的虫与花共同达成的剑技――   混元呼吸-天蛾之舞――优昙华。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完了!下一章收尾。   童磨这里基本没让阿俺鍪帧   因为觉得有些事还是得相关人士来完成比较好。   --------------- 第77章   ==============================   多日前,蝶屋附近的训练场。   “将不同呼吸法的剑技混合在一起?”   刚结束对继子的指导训练,蝴蝶香奈惠疑惑地看着找到自己,提出猜想的九原埃骸氨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您也知道我的战斗方式与呼吸法稍有不同,而我此前听过这样一个说法,”九原跋蛩解释,“任何属性的内力归根结底,都需要从自然中获取力量,所以它们都有着同一个本源归依。而当一个人的体内复数的内力达到某种平衡的时候,就能发挥出比单一内力更为强大的实力,我想呼吸法也是同样的。”   香奈惠稍作思考,向他微微摇头。   “这多半行不通,如果想将呼吸法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有去修炼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种。”她不是很赞同地说着,“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强行去学习不适合的呼吸法只会带来副作用。就算是同时将水之呼吸与火之神神乐都修习到一定境界的炭治郎,也经常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转变,浑身动弹不得地被送进蝶屋来。”   “我明白,”九原暗阃罚他也见过炭治郎那副样子,“所以和我战斗的体系不同,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那你是指?”香奈惠似乎想到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正像您所想的那样,”   九原绑贫ǖ厮底拧   “既然由起始的日之呼吸衍生出了五大呼吸法,那将思维逆转一下,如果能让两种,甚至更多的呼吸法配合着达到某种平衡。是否它们的威力就能更接近日之呼吸?”   ……   “好、好强……这是什么!”嘴平伊之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击结束,回身落地的蝴蝶香奈惠。   居然在一瞬间将两个人的剑技混合在一起,达到几乎天衣无缝的地步,甚至连呼吸听上去都仿佛只有一个人。   香奈惠似乎想说些什么回答伊之助的疑问,但她张了张嘴却突然咳嗽起来,见状,一旁蝴蝶忍赶紧过来搀扶她。   “姐姐!”   “我没事,我没事的,只是刚才呼吸法用的有点多……”蝴蝶香奈惠平复下来,紧接着又向妹妹露出担忧的神色,“比起这个,小忍怎么样?”   “我也没事,伤口已经止血,毒素也已经在止鬼药作用下停下来了。”   “那就好,一定要一起活到变成老奶奶啊,小忍……”   “是!”   忍抱着自己的姐姐,终于露出一个和姐姐有几分相似的笑来。   然后,就在九原翱醋耪馕萝耙荒唬心生感慨的时候,突然听见香奈惠发出了一道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甚至称得上兴奋的声音。   “呀,小忍你笑了?”她单手掩着唇,虽然依旧温婉端庄,但那眼神倒变得有几分像害羞起来的甘露寺蜜璃,“啊啊,好可爱,小忍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只见原本温婉浅笑的花柱直接将妹妹紧紧圈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小动物一样一脸幸福地蹭着她的头发,“嘿嘿,我就说小忍你应该多笑笑嘛,平时真的严肃过头啦。你上次什么时候对姐姐笑的?半年前?还是一年?姐姐真的好寂寞啊。”   “姐姐…我要喘不过气了……”   从香奈惠胸口传来忍虚弱的声音。   九原澳默移开视线,怎么说呢,他似乎明白忍小姐不肯在香奈惠大人面前笑的原因了。   他看向一旁,只见受伤靠在墙角坐下的宇髓天元已经被他赶过来的三位妻子围起来,年纪最小的须磨凑到他身边就开始哭,抱着他喊“天元大人你不能死!”,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的悲伤地说着些什么,而宇髓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望着天花板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九原安唤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但那俊美的男人看到后顿时变了脸色,大手一挥抱住自己的三个妻子,眼神充满了“得妻如此,我死而无憾”的炫耀意味。   突然想起之前宇髓天元的忍鼠传给他的纸条上,在用短短几个音节交代完计划后,占据了剩下大半纸张的落款‘掌管华丽的祭典之神’,九原爸荒芪弈蔚匦α艘幌拢不再去看他。   就在这时,衣角被谁拉住了。   “木原。”   “怎么了?”九原白过身去,看见不知为何低着头的嘴平伊之助,赶紧皱起眉弯下腰打量起他的伤势,“哪里受伤了?是内脏痛吗?……伊之助?”   他突然停下了话音,因为那平日里总一副不可一世的山大王模样的少年,就这么攥着他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炭治郎跟老子说过……我的妈妈,一定很喜欢我……”   “……”   “你说这是……真的吗?他有没有骗我?”   在那只鬼的描述下逐渐苏醒的记忆中,那带着天真笑容的女性怀抱着襁褓中的他,唱着有些忘词的摇篮曲,眉眼间是说不尽的温柔,让他难过得根本停不下泪,连气都喘不匀。   “他没有骗你,伊之助是个好孩子……不,就算不好,你妈妈也一定深爱着你,她成佛之后也一定在守护你。”   九原捌涫迪氡Пб林助,但手臂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收了回去。他还记得好几年前在佛寺击杀下弦之鬼,那么做了之后,被这孩子嫌弃说恶心的事情。   于是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正准备收回来,但那孩子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哽咽着什么。   “妈妈……”   “?”   等,等一下。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应该去找香奈惠大人才对吧?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就听见旁边宇髓天元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真感人。”伟大的祭典之神虚伪地抹了抹眼角。   九原傲澈诹税虢兀一边拍着怀里少年的后背,一边看着宇髓天元,心说等你有了小孩,我第一个跑过去看你笑话。   ……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这样,被那连砍断我脖颈都做不到的小姑娘,还有早就该死掉的手下败将联手砍断了脖子吗?   啊啊,原来如此,我真的输了?   倒在几乎化为废墟的地面上,一头金发的鬼已经被斩断脖颈,此时只能感受着那朵血色的异花正在将他残存不多的生命力一点点蚕食殆尽,无法挽回,也无法做出再多的反击。   但她们究竟是怎么到的?   以人类的身体素质,怎么会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甚至将不同的呼吸法融合在一起?这真的超出他手头的情报太多了,连那位大人也从未提起过会将呼吸法混合使用的剑士啊,难道连那位大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你不明白吗?”   好不容易挣脱香奈惠的怀抱后,走过来确认情况的蝴蝶忍,看向那被砍断脖颈的鬼,眯起眼睛浅浅地笑。   “也是,你这种蔑视人类感情的鬼,怎么可能理解我与姐姐相信彼此,共同达成的剑技。”   是吗?这一式需要人类的感情,或者说配合作为基础?童磨眨了眨眼睛,真是了不起的战术!但虽然似乎是很简单明了的道理,我却无法理解你的意思呀。   为什么你在笑呢?   为什么就算被这样嘲弄的眼神凝视着,我也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甘与怨愤呢?   为什么我现在失去了一切,却觉得那些东西本来我就不曾拥有过呢?   果然啊,童磨想着。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呀。   恍惚间,那道身穿浅绿色和服的美丽女子的容颜似乎又出现在面前,就像多年前那个白霭浮沉的雪夜一般,竟是如此凄凉的美。   你是来见我下地狱的模样的吗?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身影。还是说这是梦吗?我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梦呢!你的梦境也是这样的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用柔和而悲哀的目光看着他。   我明白,你很恨我吧?他笑了笑说,就算在最后逃出教会,将那孩子扔下悬崖时,你也一直相信着虚无缥缈的希望。虽然我觉得你那些想法,连同你的一生都根本毫无意义。但是在你眼中已经走到这个地步的我,是否总算能将一直无法获得的‘那东西’抓住了?   琴叶这才有了反应,她摇头,向躺在那朵血色的异花上,逐渐沉入地狱的他难过地笑。   “不是的。”   “您抓住的不是‘那东西’,而是痛苦而歪扭,已经消亡的,您自身的心啊。”   就像是代表终焉的钟声一般,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让无情的鬼睁大了眼睛,就连脸上一贯的假笑也淡了下去。   不知是毒素还是名为难过的情感在体内迅速蔓延,虽然连对死的恐惧都感觉不到,依旧空荡荡的非常难受,虽然艰难酸涩到会从眼角流出泪。   但是,你看――   我好像,总算能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了。   对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用一颗空空如也的心吞食着信徒的怨恨与悲恸,从而化为人形的怪物,总算伴随着令人目眩的的蝶与花,迎来了消逝殆尽的答案。   仿佛错觉一般,在转身离开教会的前一瞬,嘴平伊之助似乎听见了微不可闻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恭喜。   那个声音说,晚安。   是谁说的?又是在对谁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香奈惠:吸忍使我快乐。   我来了,我来了,我战后发糖来了。   --------------- 第78章   ==============================   “仪式已经结束了。”   没有窗户的神社内亮着烛火,绫里朱和放下手中泛着霞光的牌令,看着面前从外表上与往常无异的九原埃“你体内的鬼血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   “是,我能感觉得到。”九原跋蛩微微颔首,“非常感谢。”   “分内之事就不要言谢了。”仓院之里的主人道,“但这还不算完,在不依靠太吾的前提下驱逐相枢的方法,我一会儿就会告诉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   “……当然是杀了鬼舞y无惨之后。”   绫里朱和却摇头,“鬼王不会被相枢杀死,”   “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做不到吗?”   “不,这是预言。”   九原俺聊一会儿,问:“也就是说,虽然不会由我出手,但鬼王会被其他人杀死?”   女道士眯起眼睛:“谁知道呢。总之利用这份力量杀鬼也好,即刻将其驱逐也好,都是您自己的选择,我无法再过多干涉。”   从鬼变回人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九原疤玖丝谄,“请将驱逐相枢的力量告诉我,但如今上弦之鬼还剩下三名,我还得利用这份力量战斗。”   朱和点点头,对旁边一直看着神社里的先祖雕像发呆的绫里千绘道:“千绘,你先出去吧。”   “哦!好的。”   ……   “情况怎么样了?”   看着从神社出来的,戴着金色勾玉的少女,锖兔微微皱起眉。   “我们尽力了,但是这位先生,夫人和孩子我们只能保一个……”   “千绘!”   听着从神社里传来绫里朱和有些严厉的训斥声,绫里千绘吐吐舌头,对锖兔改口说了实情,又补充道:“关于接下来鬼一方的行动,我们也会在进行占卜推测后通知鬼杀队。”   那种事真的靠谱吗?锖兔忍不住想着,然后就看见从神社里沉默着走出来的人,刚想打声招呼,却看见对方有些凝重的神色。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是……抱歉,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严格来说我还不能算是人类,”九原吧陨蕴玖丝谄,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这些事以后再说,总之先回本部,我有预感这次击杀上弦之贰后,鬼王肯定会有一次行动。”   他说着就往下山的路走,但走了几步发现锖兔没有跟上来,于是回过头想要催促,却对上一双带着欣喜之色的银色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后问:“你笑什么?这么期待杀鬼?”   “不是,怎么说呢,”锖兔向他扬起一个笑,“虽然你觉得没什么,但看见你现在不再是鬼,我觉得好高兴啊。”   那双银色的眼睛仿佛泛着雪原上的晨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嗯?”见九原岸⒆抛约盒砭枚济挥蟹从Γ锖兔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像是被吓了一跳,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人移开视线,竟显得有些慌乱,“没事,走了。”   锖兔应了一声,有些奇怪地皱了下一边的眉,他总觉得九原傲秤械愫欤可再看过去时那人已经匆匆转过身去。   相枢应该不会发烧吧?他想。   ……   蝶屋的诊室内,躺在床上的蝴蝶忍手上缠着绷带,但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她看着天花板,只觉得是几年来难得的清闲。   “花柱大人和小忍真的好厉害。”真菰坐在她病床旁边慢慢地削平果,她已经听说了之前几人与上弦之贰的战斗,“这样一来,不知道有几百人能因此得救,而你心里的事情也总算能放下了。”   “你不问我关于那种招式的事情吗?”见她只是向自己道喜,忍反倒有些诧异,要知道这几天由信鸦送过来,向她请教呼吸法的信件已经堆了一抽屉,甚至有不少想要亲自上门的,只是被神崎葵和蝶屋的其他孩子义正言辞地拦了回去。   “我可以问吗?”真菰的眼神亮了几分,但随即又平静下去,“但是这种战斗方式,只有不同呼吸法之间才能达成吧?”   蝴蝶忍点了点头:“这倒是,相同的呼吸法虽然更容易将呼吸达到一致,但效用和两个人一起战斗也差不了太多。说起来真菰你是使用水之呼吸的吧?你是想跟谁一起战斗?”   真菰但笑不语,而忍的脑子里转了一下,是谁呢?同为水之呼吸,锖兔先生还是富冈先生?不对,难道说是:“鳞……”   她刚说了一丁点便戛然而止,因为真菰将食指竖在唇前,那双清潭般幽邃的眼睛对她微微眯了起来。   背后有点凉嗖嗖的。   忍不说话了,正想着换个话题,而这时有谁敲响了诊室的门。   “请进。”   “叨扰了。”推开门的是九原啊   “九原先生?”忍有些意外,但她想起多日前的战斗中对方的确也的确受伤不轻,问道,“您不是会很快就自愈吗?难道不再是鬼之后,有什么恢复不了的伤口?”   她以为九原笆抢凑宜治疗的。   “不,是别的问题。”九原跋肓讼耄组织了一下语言,“忍小姐和真菰是朋友吗?”   “是的。”真菰轻笑。   “那你们对视的时候会觉得奇怪吗?”   蝴蝶忍愣了一下,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奇怪具体是指什么?我跟真菰对视的话……”   她看向真菰,过了一会又收回视线,“怎么说呢,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看久了会有点想笑。朋友之间大概都是这样吧。”   “心跳会加速吗?”   “……嗯?”   “还有体温上升。”   “???”   “然后觉得不敢去看他……”   “不,不不,您等一下!”忍赶紧打断他,“您是真的傻了还是假的傻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自己不明白吗?”   她连敬语都忘了用。   九原盎腥唬“我明白了。”   还好,不是个彻底傻掉的。忍松了口气,刚想问问他是对谁有这种反应,就听见九原凹绦道:   “估计是之前战斗消耗太多影响到精神,抱歉,打扰你们了。”   真菰别过头去不看他,肩膀抖个不停,而忍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道:“九原先生。”   “嗯?”   “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您的病比我更重。”   ……   悠扬琴声回荡在空旷的无限城里,站在实验台旁,做着实验的鬼舞y无惨突然眉头一皱,把试管丢弃在水槽里摔了个粉碎,然后他又再次平复了自己的表情,取下旁边的毛巾擦着手。   这时,身后传来无忧无虑的少女声音。   “奇怪了,我以为童磨先生一定会赢的,”身着异族服饰的少女歪了下头,“我都把太吾的武学告诉他了,怎么还会输给相枢呢?”   鬼舞y无惨并未向她投以视线。   一个两个没有能派上用场的,上弦之贰被鬼杀队抢去先机,过去没能成功杀掉的队士找上门来,鬼杀队那边又留了这种千年来从未见过的后手,他其实早就觉得童磨活不下来,但没想到连一个鬼杀队士都没能杀掉,要知道那几人里面甚至还有并非柱的队士。   所幸在他死之前收集到了点情报,还算有点价值。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凤凰茧没有在乎他的态度,只是露出有些忧愁的神色,“那看来,他并非我要找的圣人。”   圣人怎么会输呢?无论面对多强的对手,胜利都是理所当然的才对。   但是……奇怪。   少女乌黑的眼睛一转,有些困惑地歪着头。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我以前见过圣人吗?   “相枢会被彻底消除,这也已经是既定的未来。”鬼舞y无惨重新拿起一支试管,“不要做多余的事,总会有用上你的时候,现在给我离开。”   “是,我明白啦。”   凤凰茧顿时忘记刚才思考的事,轻快地应了一声,脚尖点地,很快就消失在他旁边。   待她彻底离开之后,鬼王稍作思考,又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衣以候。”   从刚才气就一直回荡在无限城的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清婉的声音从广袤空间的一隅传来。   “是,无惨大人。”   “盯着点凤凰茧,她要是有异心,及时解决掉。”他下达了指令,“还有,玉壶正在调查鬼杀队相关组织的地点,消息确定后,你就和半天狗一起过去。”   “是,”隔着帘幕,看不清样貌的女子柔声应下,声音中却暗含怨愤,“属下定会用焚神的烈火,将目之所及的一切人类烧灼殆尽。”   她的话音刚落,琵琶声便适时响起,层层叠叠的空间扭转,瞬间将鬼王送离了这变化莫测的异空间。   在没了命令之后,因异能特殊而得到鬼王重用的鸣女就抱着琵琶,正坐在榻榻米上,长长的黑发遮住她的眼睛,像是一尊雕像般不再有什么动作。   要放在以往,直到下一个命令传来前,她都不会有任何动作了,但就在这时,鸣女却听见有谁走近的声音。   被称为焚神炼的相枢化身――衣以候,步伐轻盈地踏上半空中的平台,头上佩戴的轻纱微微浮动,搭在银色的长发上。她正坐在鸣女面前,只稍一挥动纤细白皙的手腕,化形的木质瑶琴便出现在身前。   “您也通音律,”她问,“可否与我合奏一曲?”   鸣女没有反应,她本能地不想与那些相枢化身有所接触,即便这女子的声音有股奇异的魅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也是一样。   而衣以候并没有生气,反倒似乎对她无视自己的反应极为满意地浅浅一笑,一头银发如雪的倾国美人将玉雕般的葱白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若是有旁人在场,恐怕光是看着这一幕,那清泉般悦耳的鸣奏就仿佛已经醉入心中,脑海里除了这绝世的美人外再无其他。   “尽管答吧,拒绝也无妨,我不是凤凰茧,不会和你打起来的。”   似乎是那道视线太过难以忽略,鸣女开了口。   “那位大人让你……盯着凤凰茧。”   “我知道,可我对你更感兴趣。”   鸣女沉默一会儿,道:“可你…分明恨着一切。”   “不,我恨的只是人。”衣以候回答,“他们满口谎言,毁了我的一生,杀了我的爱人,还骗我说他回了天宫。所以我将他们全烧死了。但你们不同呀,我总不能错恨了对象。”   有何不同。鸣女在心里暗想。你生前是人类的棋子,现如今为鬼王效力,也依旧是棋子。   真是可怜的女人,看似怨毒狠厉,却又单纯到如此可笑的地步,和原来的上弦之陆的堕姬大人相比,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虽然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她却不排斥和这位音律极好的琴师合奏一曲,于是执起琵琶的拨片,对衣以候点头致意。   见她同意,那曾因美貌而引起血染山河之灾的美人,顿时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快乐地笑了。   异空间内琴声袅袅,长久而不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件事。   我马上。   就要。   签约了!!!!!!!!   所以另一个地方,这里签约成功后就不会再放那里了。   请多指教!【土下座】   --------------- 第79章   ==============================   “金弱遇火,必见销熔。”   产屋敷天音缓缓说完,放下手中只有寥寥几字的信纸,视线移向一旁卧床的产屋敷耀哉:“这就是仓院之里寄来的占卜中,全部的内容。”   “你觉得这是什么含义?”鬼杀队的主公询问着出身于神官一族的妻子。   白桦树般美丽的女子稍作思考,回答:“这里所写的‘金’,指的或许是各位鬼杀队士的日轮刀。而金遇火则销,指的应该是日轮刀的锻造过程,所以是说鬼王的手下会进攻刀匠之村?”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我的想法与你相近,只是这里还有令人在意的点――这个‘弱’字。天音,或许这句话并非单纯的指出地点,而是一个警告。”   “警告吗?那鬼杀队应该如何行动?”   闻言,卧病的青年露出一丝浅笑。   “既然是弱金遇火,便让水去灭火吧。”   ……   几日后,位于深山中,锻造人的村落。   因为刀匠村是被仔细隐藏起来,对鬼杀队而言至关重要的地点,为了避免人多暴露,此次接到任务的几名队士不可能从同一个方向赶过去,所以线路都是分开的。   直到在隐队士的帮助下到达村子之后,才汇合在一处。   “我说,既然是投入柱级别战力,连继子都不能参与的任务,为什么富冈这家伙也一起来了?”   脖子上盘绕着银色细蛇,身着黑白条纹羽织的青年,伊黑小芭内正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盯着站在锖兔旁边的富冈义勇,而后者则睁着一双仿佛波澜不惊的深蓝色眼睛回望过去,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伊黑皱了下眉,紧接着就听见锖兔的声音。   “义勇当然有成为柱的实力。”银色眼睛的剑士伸手拍上同门的肩膀,“他已经将水之呼吸修炼到极致,一旦水柱出现空缺,他随时能站上这个位置。”   “我不会成为柱。”   锖兔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更加坚决:“义勇,既然你是个男人,就不能逃避责任。”   换言之,你给我当。   “……哦。”   其实倒不是什么责任问题。   义勇的想法很简单,首先锖兔不会有事,水之呼吸也还有其他人在。更何况,现在还有随时能回到柱位上的蝴蝶香奈惠,柱的位置怎么可能交到他手里?   伊黑小芭内哼了一声,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刀匠村现在也有柱级队士在场,只是对付上弦之鬼和一个化身成人类的怪物,主公大人为免也太重视这次行动了。”   毕竟之前对战上弦之贰的三名柱,到现在都还是伤未痊愈地留在蝶屋。这次一口气对付两个,叫这么多人过来也是情有可原。黑发蓝眼的青年这样想着,嘴上说出口的却是:“我很佩服你能把同时面对两个那么强的对手,说的如此轻松的脑子。”   “你说什么!?”蛇柱的额头上冒出青筋。   义勇不说话了。   锖兔心里苦笑一下,觉得自己得阻止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想了想问道:“伊黑,你怎么知道刀匠村现在有柱在场的?是哪位?”   “是甘露寺,我有跟她通信,至于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伊黑小芭内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话说回来那个叫九原的哪去了?说好汇合后商讨对策,他不知道耽误柱出任务是有多罪该万死吗?”   这家伙还真是,只对甘露寺的事情那么上心。   但是说起来也对,阿澳娜チ耍克应该也收到这个任务了才对。   锖兔四下张望一下,然后就看见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像是沉思又像是在看风景的九原啊   “太不起眼了,根本没注意到。”蛇柱翻了个白眼。   “你在那干什么?”锖兔走过去想叫他一声,但就在手碰到那人背上的瞬间,九原巴蝗幌袷潜幌诺揭谎,猛地退开一步跟锖兔拉开距离。   “……你没事吧?”   “抱歉,在想事情,”九原翱戳怂一眼,紧接着马上又移开视线,“现在能感知到的范围里还没有鬼出现,我会一直在外围巡视,遇到变故会让信鸦传信。”   他说完,还未等几人有什么反应,就消失在几人视野中。   “他怎么了?”义勇问。   锖兔神色不明地沉默一下,然后回过头,如往常一样平稳地道:“待会再说,现在先去拜见村长,说明下任务情况。”   ……   一定有哪里出问题了。   九原罢驹诖遄油馕某颗树的树枝上,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叹了口气。   他这几天都在躲着锖兔,这次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只要看见那双银色的眼睛,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其实也不想避开的,但身体总会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行动,但愿那人不要因此生气。   得找机会道歉才行。   这么想着,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有隐约的交谈。   “炭治郎你的战斗习惯真是太差劲了,亏你能活到现在啊,完全不行,快打起精神来!”   孩童的声音带着毫无怜悯的绝情和严厉。   “等等,要死了……”他旁边传来灶门炭治郎累到崩溃的声音,“起码让我……喝杯水……”   “不行!!”   九原耙贫过去,远远地看见已经长大不少的小铁,还有正在进行训练的灶门炭治郎,他的对手正是自己几年前看到的那个天枢玄机……不对,应该叫它缘一零式。   已经坏损得很严重,看来小铁的父亲多半已经不在了。   他看了一会儿对方的训练,等到炭治郎终于被小铁允许喘口气,才跳下树去。   “是幻觉吗?我好像看到了跋壬……”   “我去给你弄点水来。”   “不行!”就算刚刚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听见这话之后,小铁还是毫无畏惧地冲到九原懊媲埃“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步,让他休息太久那一切都白费了!你个木头人不要指手画脚!”   这孩子是怎么长成这样的。九原般读艘幌拢然后才想起正事。   “这里会变得很危险,你最好赶紧带着祢豆子离开。”   “谢谢您,但是这个我已经……收到通知了……”   炭治郎虚弱地笑了笑。   “我想留下来…就算是到时候帮大家撤离也好。”   “炭治郎哥哥!”   小铁有些感动地喊了一声,然后向炭治郎跑了过去,九原盎挂晕他要给对方一个拥抱,但那孩子只是猛地拉起炭治郎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来吧,修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不能休息!”   “啊……”   何等的冷酷无情。九原翱醋耪庖荒唬突然觉得刀匠可能都不太好惹,并非钢铁冢先生一人例外。   ……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两天,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而九原耙裁挥泄钠鹩缕去找锖兔,仿佛忘了这件事一般,两个人几乎毫无交集。   “之前我就有点想问你了,你跟那个九原暗降自趺椿厥拢俊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心知这样对任务不利的伊黑小芭内像蛇一样卧在树枝上,叫住即将离开的锖兔,“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还有没有身为柱的自觉?”   “说的也是,”锖兔回想了一下对方这几天的反常之处,如实回答,“但他从来都不考虑自己的事情,所以多半还以为自己中了血鬼术之类的,我想希望他自己想清楚。”   伊黑反倒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你居然看出来了?”   “算是吧。”锖兔苦笑,心道这段时间都那么明显了,我还看不出来就是真的有问题。   沉默一会儿之后,伊黑不知道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冷:“同为猎鬼人,这种事根本无法做出什么保证和未来,轻率许下的感情只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噩梦一样的事物,如果九原罢庵指星槭帐昂酶榈浇锹洌那他真是愚蠢到无可救药。”   “这话我无法赞同,”锖兔微微皱起眉,“因为感情和家庭而获得幸福的人大有人在。甘露寺不也是因为寻找合适的夫君才加入鬼杀队的?难道你想否定她吗?”   “甘露寺……”伊黑小芭内的眼神稍显黯淡,“甘露寺不一样。那份足以燃烧心脏的决意和轻率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那你呢?”锖兔又问,“真的就能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把感情搁到角落里?”   “当然,我会与她保持朋友的距离。”   “就这样保持到下辈子再告诉她?”   “这关你什么事!?锖兔,你说的有点多了。”蛇柱的语气骤然降到冰点,然后他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眼中露出毒蛇般讥讽的笑意,“起码我做得到,而你呢?”   说完,他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片树叶缓缓落下。   锖兔愣愣地看着那片叶子,直到它落到地上才回过神。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底自己去在意他那些反常,真的只是担心友人的状况吗?若真是那样,自己应该去联络蝶屋让九原盎乇静考觳槭遣皇茄鬼术的作用,或者直接把人拦下来说清楚。   如果只是误会,那解开了就皆大欢喜,一切都恢复如常。   但他莫名地不想把话说明白,甚至藏在重重感情之下的那颗心脏,隐约地还在期待些什么。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差劲透了。   锖兔转身背靠着树干,看着树叶缝隙后明亮的天空。   伊黑说的没错,常人的感情在这鬼杀队并不适用,像狸之进和桃枝那样的也就罢了,但要是两人都站在最前线,那连稳定的联络都不可能有。虽然没有人是为了赴死才去战斗,但说真的,随时牺牲都不奇怪。   如果真的想对彼此都好,的确应该保持朋友的距离,就像伊黑和甘露寺那样。   我做得到吗?   他就这样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去,只剩下一声叹息。   “真是不像个男人。”   ……   那天下午,快要见到三途川的灶门炭治郎终于成功击败了缘一零式,摆脱了风餐露宿的日子,到人类应该居住的屋子中休息。   他吃完饭正往休息的房间走,就看见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阴沉着脸,脖子上还趴着白蛇的青年。   是那个人啊。   炭治郎不禁想起对方曾在审判时出言刁难过祢豆子的情形,但沉默一下,还是举起手来大声打了招呼。   “您好小芭内先生!没想到您也来这里了,真巧啊。”   伊黑小芭内闻言不耐地皱了下眉,他心情不好,正想说别随便向我搭话,但话还未出口,突然看见炭治郎旁边孩童模样,拉着哥哥手的祢豆子。   “……那个三股辫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因为祢豆子很喜欢甘露寺小姐的发型,我就试着给她编了一下,这个发型真的很可爱啊。”炭治郎如实回答,而听见甘露寺的名字与哥哥的夸赞,祢豆子也开心地眯起眼睛,双手捧着一条辫子蹭了蹭。   “你们少跟甘露寺套近乎。”指着炭治郎的鼻子警告一声后,异色瞳的青年继续向走廊另一端前进,“这里不久后多半会有一场混战,既然选择留下来,就不要拖后腿。”   “啊,是!”   伊黑先生似乎心情好多了的样子,愤怒的气息也消失了大半。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炭治郎有些诧异地想着,明明之前还那么排斥祢豆子……难道他喜欢三股辫吗?   “下次去问问甘露寺小姐,伊黑先生都喜欢什么东西好了。”炭治郎轻轻揉了揉祢豆子的脑袋。   “呼。”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结束后收到了好多恭喜呜呜呜你们都是天使。   非常感谢!!我会努力!!!   以下涉及一点关于蛇柱的剧透:   就是当初,在安排感情发展的时候,还没看到蛇柱的回忆杀。   现在看来比起单纯的‘同为鬼杀队士,随时有生死危险。’,他还有‘想在击杀无惨后死去,希望这能使体内的污秽之血得到净化’的理由,才不去向甘露寺袒露心意。   当时我还不清楚,所以在这里进行了这样的设置,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理解。   但我是不喜欢拖太久的类型,所以离讲明白也不远了。   感谢在2020-01-13 12:15:18~2020-01-15 14:3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咸鱼品、柚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品 9个;夏和寂夜、R中`、我就是喜欢唐子悠!、琳石竹、DazezaD、万万你猜我是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上尘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0章   ==============================   “最近天一黑就要轮流守夜,这日子过得也太麻烦了。”村子边缘的小屋旁,戴着火男面具的中年刀匠抱怨着,揉了下酸痛的肩膀,“今天工作本来就多,原本还想泡个温泉来着。”   “没办法,为了村子着想,少泡两次就忍一忍吧。”他身边的另一名刀匠坐在一辆推车旁边,车上堆着成捆的日轮刀和其他武器,“要是鬼真的袭击这里,还得及时把这些东西运出去才行。”   通往附近无人村的路线已经准备了四条,每日未打磨完毕的武器也都捆起来安放完毕,随时能带走,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进行突袭,都能进行最快速的撤离。   因为地处深山茂密的森林,刀匠又是与火打着交道的职业,刀匠村的防火措施几乎是天衣无缝,无论哪个角落起火,只要被人察觉,就能在数分钟内灭掉。   所以就算鬼杀队特意强调了让他们小心失火,无论哪个刀匠都会觉得这是在杞人忧天。   九原耙谰墒卦谏林里,他已经在这附近转了几天,却未能等到鬼的出现。   直到现在为止。   九原罢驹谑髦ι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里逼近,似乎是上弦之鬼但又不太像,而且那东西……   是从空中来的?   他抬起头,只见月色下一只背生双翼,四肢如鸟类的鬼正朝这边飞过来,他手里还抱着一只壶。在注意到九原暗氖酉吆螅鬼转过头对他扬起一个灿烂到仿佛毫无阴霾的笑。   现在的鬼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九原靶睦锵胱牛会飞的鬼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这只鬼多半是在佯攻吸引他注意力,明显是不把他当回事。   而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自树上高高跃起,直接来到那只鬼的身前。   那只会飞的鬼愣了一下,随即朝九原罢糯罅俗欤能看见嘴里写着‘喜’字样的舌头,他似乎是想发起什么以声音为媒介的攻击,却在爆发出来之前就瞬间被斩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往下面幽深茂密的森林落去。   九原案障肴ト啡锨榭觯却隐约看见那颗掉下去的头颅突然动了。   他对自己裂开嘴,语气愉快地开口。   “呵呵呵,你还有两下子嘛!”   没有死?九原跋胱牛正准备再次上前攻击,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轰!!”   冲天火光刹那间自山脚燃起,骇人至极的燎原烈火仿佛直烧到九重天外,让眼前亮得如同白昼。连同刀匠村在内,那火焰以无法反映的速度形成一个圈,包围了整座山,还有零星火点如陨石般坠落下来,落在村子里或者森林中别的什么地方。   惊叫声与绝望的呼喊乍起,森林边缘似乎有刀匠被火焰围困。九原昂莺菘戳艘谎墼俅伪起壶往刀匠村跑的鬼,不多犹豫,还是转身朝着森林中呼救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村里有那么多柱在,不会有事的。他想着。   自己必须赶紧救人,然后去找放火的元凶。   ……   刀匠村。   尽管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火所惊吓,但刀匠们还是很快回过神,有的灭火有的抢救东西,行动得非常快。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事态并非所想的那么简单。   “该死,用水根本灭不掉!”   “这边用沙子埋上去也不管用!”   只是转眼间,仿若拥有生命的火就蹿上房顶,倒塌的房梁掉下来,眼看就要砸中四散奔逃的人群。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之潮!   下意识用剑技救人的富冈义勇劈开掉落的房梁,突然发现被自己的呼吸法所碰到的火焰尽数熄灭。   “锖兔,水之呼吸可以灭火。”他赶紧扭头向同样在救人的同伴说出自己的发现,就看见对方也刚刚用剑技击灭了一栋房屋上的火焰。   “以这条路为界限,”锖兔简练地说着,“你负责南面,我负责北面。”   “好。”   刀匠村里的鬼杀队士全都迅速行动起来,蛇柱伊黑小芭内发现了混在人群中的上弦之肆半天狗,与灶门兄妹,不死川玄弥一同迎战,而霞柱时透无一郎则是发现了村子边缘异常的壶。   “嘻嘻嘻,初次见面,我叫玉壶。”   肢体仿佛随意拼凑而成的上弦之鬼从壶中冒出来,向他打着招呼。   “燃起火焰的是你吗?”霞柱没什么表情。   “谁知道呢。”玉壶诡谲地笑着,举起手中的壶,“虽然只是个小鬼,但你也是九柱之一对吧?不知道用你能造出什么艺术品呢,嘻嘻嘻……”   这只鬼的血鬼术与壶有关,而村子里与炭治郎他们战斗的是能分裂的鬼。   那这火焰,还有空中不知从何而起,隐约传来的琴声……   即使身经百战,无一郎还是感到了些许茫然,而参与这场混战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着同一个疑惑――   敌人到底有几个?   ……   “嘭!”   看着身前瑶琴被毁得粉碎,拥有倾国之姿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在火焰的围绕下,那张绝世的面容美得更为惊心动魄。   她抬起头,平静地注视面前浑身是血的九原啊   “您真是不解风情。”   “你那支曲子会控制村民的心神,”将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九原懊皇裁锤星榈鼗卮穑“我不能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下去,光是你那火焰就已经够难对付。”   “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   “焚神炼,衣以候。”   唯一一个在被相枢侵蚀之前,便以自己的意志与人类为敌的化身。   也是唯一一个打心底憎恨人类的化身。   美丽的女子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相枢也会有像凡人一样为情所困的一日。”衣以候浅笑道,轻柔的嗓音中却含着透骨的薄凉,“实在是让我很感兴趣。”   什么为情所困?   是在说我吗?   九原熬醯媚名其妙,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如今,他从来不曾有闲心去管那些儿女情长,前世向他倾诉爱意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从未有过回应,毕竟还有远远比这些重要的事等着去做。   “难不成你并未意识到?”注意到他的神色,衣以候稍显讶异地挑了下眉,随即加深了笑容,“那就让我为你弹一曲吧……这回只弹给你,不让别人听见,毕竟这种事也不好让别人知道。”   紧接着她一挥手,这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却不是瑶琴,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的浅色琵琶。   九原案本没在意她在说什么,而是在心里思考起对策。   对付衣以候必须一击毙命,否则那攻击就会转到进攻者自己身上,他刚才身上的伤就是那么来的。而且从攻击时所的感觉来判断,她的本体并非人类之躯也并非乐器,而是她体内充斥着四象之火的核枢。   必须捕捉到那颗核枢的位置,在这之前,攻击就算失手了也不要紧,伤口能在相枢的特性下瞬间愈合,而在这村子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自己了,总不能让祢豆子来冒这个险。   这样想着,伴随萦绕周身曲调低沉,遥不可及的乐声,九原霸俅慰始了进攻,目标依旧是衣以候手上的乐器。   蓄力,发挥出顺手的功法,本应是再熟练不过的事情。   “!”   只是这一次,他打空了。   本应被毁得一干二净的琵琶和那抱着琵琶的女子,顿时像是化作羽毛般消散在他面前。   羽衣功。   九原八布浞从过来衣以候用了什么手段,但这出自璇女派的顶级功法,就算是他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追踪到对方,一时间那乐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席来,难以判断方位。   但没过多久,女子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您听过黄竹歌吗?”   月色下,似真似幻的美人怀抱着琵琶,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的对手,柔声说道:“传说西王母等待着穆王,但她心爱的人却始终没有到来,于是这首曲子便能唤起人内心最深沉的相思之意。相枢……不,名为九原暗娜死啵你听见此曲又是想到了谁呢?”   少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战斗中还想着那种事?九原爸辶酥迕迹早点解决这边的问题,去跟锖兔他们会合吧。   对,也不知道锖兔那边怎么样了,这次到底有几个敌人?刚才那只会分裂的鬼抱着一只壶,他没太注意,现在想想,那个壶也可能是血鬼术。   不要有事,在他赶过去之前,千万不能……   焦虑感弥漫开来,紧接着是几乎忍不住想要抛下眼前的战斗,过去找人的冲动。   “你看,你已经动摇了。”   “……?”   随着乐声堆积起来的酸涩与痛苦在胸中搅成一团,不知不觉已经让他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内息紊乱滞塞,甚至连攻击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很想离开这里去找那个人对吗?”衣以候说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凄婉哀绝的悲伤,“我也是同样的,我也想去找我那丑狐,却不知他到底是上了天宫,还是落了黄泉……我给你机会,只要你现在去找她,我就保她的性命,毕竟若继续与你以命相搏,我也没多少把握。既然你真心爱她,我便不希望那位女子像我这样痛失所爱。你们可以活下去,当然,其他人都得全部死在这。”   不,我只是想去找锖兔而已。九原跋搿K不是什么女子,更不是什么心上人。   难道他喜欢他自己的师弟,自己的同伴,本应情同手足的挚友?   别开玩笑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   “你有人心,爱上什么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衣以候却打断他的话,她悲哀地半合上眼,纤长的眼睫半遮那双仿佛倒影夜空的眸子,她怜悯地看着眼前的人,残酷而又温柔地说着。   “但是你这样的怪物,究竟会不会有人去爱呢?”   我这样的……   我这样的,怪物……   这话准确无误地传到了九原暗哪院V校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荒唐无趣的言论,想说这些与我击杀你,击杀鬼王都毫无关系。但他又很快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这带着摧破人心力量的乐声的作用,将原本不那么明显的痛苦放大到整颗心脏,让他现在只能愣在原地。   是啊,脑子里全是那人的声音,那人的样貌,还有那双仿佛雪原的银色眼睛。   原来如此,   这些日子的苦恼,异常的反应,原来全都是……   九原翱醋胖背寰畔鲈仆獾牧一穑几乎忍不住发笑。   我早该杀了她。   脉搏跳动的声音鼓动耳膜,让他混乱地想着。   我应该在一开始就尽全力杀了她,就算她的力量会因此失去控制,就算我将被焚烧神明的四象之火灼烧,那也好过现在这样,绝望的,滑稽的――   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死的自我厌恶。   “抱歉,说了过分的话。”就在这时,衣以候却向他微微颔首,“请别在意,刚才我将你视为仇敌没有想太多。你还是去找你心上的人吧,我会履行约定不杀她。当然,如若你自知不会得到回应,反而会遭人厌恶,那干脆与我同归于尽也不错――这样一来,至少你在那人眼里,还能是个死在战场上的英雄,而非一个怪物。”   “才没有那回事呀!”   恋之呼吸-贰之型――懊恼梭巡之恋!   少女身姿如猫一般灵活地降临战场,软鞭般的日轮刀迅速击出,转瞬间就斩断了衣以候抱在怀里的琵琶的弦,让那演奏不得不骤然停止。   “九原先生你没事吧?”突入战场的甘露寺蜜璃问九原埃“人家本来也想更快赶来这里的,但被火挡住了,刚才锖兔先生……咦!?”   她看着那秀眉轻蹙,抱着断了弦的琵琶的女子,单手捂着嘴惊呼起来。   “怎怎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绸缎一样的长发,天人般的相貌,还有眼角的泪痣……她是哪里来的神仙吗?不行不行不行,这有点好看过头了,心跳得好快,自己是不是都要喜欢上她了!?   “你刚刚说锖兔怎么了?”   “诶?啊,对了,”听见九原暗纳音,甘露寺蜜璃这才回过神来,她红着脸平复了下心跳,想起正事,“锖兔先生用水之呼吸把外围的火焰击出一瞬空隙,人家就从外面进来了,然后他就让人家来找你。‘阿澳潜呙挥兄г,我抽不开身,麻烦你去看一眼,别让他做傻事!’――这样!”   “……”   我能做什么傻事?九原靶睦镂弈蔚叵胱牛但与此同时,不知道是那奏乐停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里原本痛苦到几乎无法忍受的酸楚总算有所减弱。   “啊对了,还有这位,这位,呃……”樱粉色长发末端泛着草绿的少女举着软刀看向敌人,却脸红着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她的名字是衣以候。”九原澳默提醒。   “衣以候小姐!您刚才对九原先生的话人家都听见了,就算您很漂亮,说这种话也是太过分了!”甘露寺蜜璃的神色坚定,那双浅绿色的眼中仿佛燃着明亮的光。   被抱有好感人当成怪物,那种心情她是再了解不过的。   “九原先生不是怪物,他喜欢的人也一定会那样认为。更何况,就算再怎么被喜欢的人讨厌或者恐惧,也不应该认为自己是怪物呀!”   作者有话要说:   恋之火vs失恋之火(?)round one 开始!【不是,你等等】   然后,咱开了新文的预收。   [综主鬼灭]云居之羽,   文案:   鬼杀队云柱,云居羽宇琉。   十三岁,她站在住了七年的孤儿院门外:“我把怪物引走的时候鞋没了,能给我双鞋吗?”最后独自一人在大雪中离开。   十六岁时,她边跑边说着:“我不当柱我不当柱我不当柱。”,被三十出头的火焰猫头鹰抓住敲了一顿,还是留在了鬼杀队。   十八岁时,她从树上倒挂下来:“我来抢小孩咯!”,随后一把抱起跟在岩柱身边,戴着两枚蝴蝶发饰的女孩子,溜得飞快。   然后她遭遇了鬼王,变成了鬼,被关在藤袭山三年才被放出来。   ――在藤袭山闲得无聊就自己造了个神社的云居羽宇琉看着一脸惊恐的试炼成员:“都坐下,这是常规操作。”   ―――――――   正剧向,涉及fgo和一点点大逆转裁判   cp未定但一定会有,欢迎买股。   有兴趣戳进专栏看看呀。   感谢在2020-01-15 14:30:57~2020-01-17 11:0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和寂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喻长秀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1章   ==============================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听见我的乐声居然毫无动摇。”   衣以候看着眼前身着敞胸鬼杀队服的少女,将手中坏掉的琵琶化作光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化形的笛子。   听人弹琵琶而已,我应该动摇吗?   甘露寺蜜璃闻言反倒诧异,但见衣以候拔剑,自己便也做出攻击前的架势。   “九原先生,炭治郎和祢豆子妹妹那里情况也不太妙,请您先去村子里看一眼,虽然人家也很想帮忙,但人家的呼吸法灭不了火。”   恋之呼吸由炎之呼吸法衍生而来,那股力量碰上衣以候的四象之火不但不会将其逼退,反而只能让其烧得更猛烈,她刚才就差点把自己烧到。   “……衣以候的本体并非你眼前的人类形态,而是里面的核枢。”九原跋肓艘幌拢对她说道,“若非一击必杀,伤势就会反转到你自己身上,在我回来前请你保护好自己,牵制住她,最好不要让她有机会奏乐。”   伤势还会反弹过来?甘露寺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真是好棘手的敌人,但是……   “交给人家吧,好歹也是柱嘛!”她神采奕奕地道。   九原暗懔说阃贰8事端旅哿Ф作灵巧,单论速度甚至在宇髓天元之上,由她对付行动诡谲莫测,本身却没有多少杀伤力的衣以候应该非常合适。   更何况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留下来只会给她添麻烦。   这样想着,九原靶纳裆远ǎ朝火势已经逐渐得到控制的地方赶去。   ……   刀匠村附近,被逼入绝境的上弦肆吸收了自己的同伴,合成了名为憎珀天的,孩童模样的鬼。他站在从平地盘旋而起的巨大木龙上,眼神阴冷地瞪着面前险些斩断怯鬼脖子的炭治郎。   伊黑先生被合体后的木龙扇远了一时回不来,只能靠自己和玄弥。炭治郎咬了咬牙,这只合体后的鬼能同时使用喜怒哀乐的所有血鬼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祢豆子还在村子里救人,不能让她变成孤身一人……   “炭治郎!”   耳边传来不死川玄弥的惊呼,眼看从那龙头就要将他吞入腹中,身处半空中的炭治郎刚想尽全力施展剑技,就听见面前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去找这东西的本体,这里交给我。”   将那条攻击的龙头一脚踹了回去,在下落的木质残渣中,九原凹蚨痰囟运和玄弥说了一句,就再次冲向那巨大无比的木龙。   “跋壬?”炭治郎似惊似喜地喊了一声,又想起刚才被扇飞出去的伊黑小芭内,“伊黑先生他……”   “他没事。”   九原跋肫鸶詹旁诎肼酚龅缴咧的情形,那人似乎是在吼叫与风压的双重作用下一时间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于是自己就把那人从空中接住放回地面。   “你去灶门那边,不要管我。”伊黑小芭内缓过气来,立刻指了指某个方向。   “我明白了,那请你去甘露寺小姐那里支援,她在对付衣以候。”   “什么?”伊黑愣了一下,当他意识到衣以候指的是什么,双眼顿时燃起了滔天怒火,“你居然让甘露寺一个人对付那种敌人!?”   九原案障虢馐托┦裁矗但还没说出一个字,刚才还一副脱力模样的伊黑就像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猛地于原地站定,朝着那烈火燎原之处飞速赶过去。   “你给我等着!”空中留下他恶狠狠的声音。   ……   “村长大人呢?”   “已经转移到战场以外的地方了。”   村子里,问话的刀匠点了下头,刚想转身离开,却脚步一顿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壶?他看着面前绘着精致花纹的壶,愣了一下。   刚刚这里有这种东西的吗?这可不行,放在这里把人绊倒了怎么办?   于是刀匠下意识伸出手去,但就在靠近那壶的一瞬间,他突然从那漆黑中看见了一只像是胡乱拼凑成的脸,正对自己发出冷笑。   “咦?”   连恐惧升起的时间都没有,只见蔚蓝的刀光一闪,将那只壶击了个粉碎。   “你们这些柱都怎么回事!上来就砍,不会欣赏艺术的吗?”从房顶上的另一只壶中冒出了鬼愤怒的脑袋,“你给我等着,等我杀了这里的刀匠就把你跟那小子一起干掉!”   那小子?同为柱……指的难道是时透?   锖兔神色一凛,刚想追问他时透无一郎的情况,就看见那鬼往壶里一缩,再次消失不见。   能在壶中穿梭的能力?   “锖兔阁下!?”被救下来的刀匠这才回过神,他惊呼一声,认出那突然出手打碎了壶的剑士,然后心有余悸地盯着满地的碎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怕是另一只上弦之鬼。”锖兔紧皱眉头,看着刀上流下的鬼之血,“去告诉其他人,看见壶不要靠近,我很快就……”   “啊啊啊!!!”   惊恐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锖兔愣了一下,神色悚然地转过头,只见刚才明明已经被击退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样,在他离开后迅速蹿了上来,吞噬了另一个刀匠。   该死,顾此失彼了?   现在再去救人还来得及吗?这个距离,怕是赶过去的时候,那人就被烧得半死不活。   他心情晦暗地举起刀,但就在这时,眼前那原本痛苦惨叫着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而变得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火焰。   “好像不疼?”   “呼……!”   发出吃力声音的,是那刀匠身后,眼旁爆着青筋,生出鬼角的少女。   她伸出手去,将自己掌中灼烧的朱红色烈焰包裹了刀匠,就算对手是那遮天蔽日的四象之火,她也没有逊色半分,在压制了烧到刀匠身上的烈焰后,又沿着火苗一路压制过去,就像不断吞噬对手的火龙,比施展水之呼吸的剑技还要迅速不少。   锖兔瞬间反应过来,他收回刀势落在祢豆子身边:“你能对付这种火?”   “呼!”   大概是肯定的意思吧。   “你再坚持一下,我去解决掉那只壶里冒出来的鬼。”   按照那只鬼所说的来看,时透无一郎多半还没死,但情况应该不容乐观,必须尽快去看一眼才好。   还有……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阿澳抢镌趺囱了。   ……   混战接近尾声时,天色也逐渐亮堂起来。   在两个速度极快的柱的合力进攻下,衣以候最终还是被那鞭子一样的软刀找到空隙,贯穿核枢,败下阵来。   “能这么快地扭转战局,是不是有会卜卦之人站在鬼杀队那边?如此算无遗策……难道是术方吗?我记得她从鬼王的城里逃出去了。”   “什么?”   见甘露寺蜜璃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衣以候叹了口气,看着天地间泛着冷意的光亮,嘴里念念有词。   “其美,其美,天倾地覆,山江尽赤。”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清晨,青丘国的大夫都斋父将简短的卜卦之辞交到她父亲手里,当时依附在一边,年幼的自己还不知道这短短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现在想起来,那便是她一切悲惨命运的源头。   “预言说我这张脸会让无数国家燃起战火,血染山河。明明如此荒诞无稽,但就因为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语,你猜……我父亲是怎么做的?”   鲜血从嘴边溢出,女子却无视了那致命的伤口,站在原地平静地用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死前的苍白与眼底的青黑却让她显得更加动人。   “他曾三次,将我这张脸用刀刃捣得血肉模糊。”   “咦?”   甘露寺蜜璃露出一个有些受不了的表情,而衣以候却仿佛在谈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但那没有用,每一次我的脸都会恢复得完好如初,于是他又将我扮作男儿。当我长大,实在藏不住后,又将我送到青丘国外,远离世人。”   甘露寺微微皱了皱眉,却被伊黑小芭内拍了下肩膀,示意她不要对敌人动什么恻隐之心。   “你无需同情我,那些其实都无所谓,”衣以候继续道,“至少在被流放过后我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每天在河边浣洗衣裳,回家燃起炊烟等待丈夫归来,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也就心满意足。”   似乎想起一些美好的事,她勾起唇角,但下一刻又收了回去,眼中染上刻骨铭心的恨。   为什么……   当她某天回到家寻不着丈夫,只看见满屋的云雾。   当她听着过来的人说她丈夫成了神仙,将她抛弃。   当她心灰意冷时,被找过来的父亲告知要将她改嫁给水伯天吴。   当她从出嫁的车里逃出去,逃到山里。   ――然后,看见了被众人用桃木钉死的爱人。   “原来你们只想欺瞒于我。”   四象之火将迎亲的队伍,将父亲,连同自己和爱人的尸身一起烧得一干二净。   其美,其美,天倾地覆,山江尽赤。   何其可笑的人生。   其美,其美……   “甘露寺!”   衣以候已经陷入魔怔的状态,一股恐怖到几乎灼烧肺部的能量在那被贯穿的核枢凝聚,如果真的炸开,恐怕能移平这一块山头。   意识到这一点后,伊黑小芭内猛地将甘露寺蜜璃往远处一推,自己则提着日轮刀挡在衣以候面前。   蛇之呼吸由水之呼吸衍生而来,用剑技或多或少能起点作用。虽然自己多半会被烧得一干二净,但至少甘露寺必须完好无缺地活下去。   要是在这烈火中净化自己那污秽的血,等到来世,我就能问心无愧地……   “伊黑先生!!”   软刀被卡在衣以候的核枢中无法拿回来,早已脱力的肌肉也无法及时做出什么反应,甘露寺蜜璃只能徒劳地伸出手去,看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你不要管我!求你了!”   心情决堤,让泪水跟着不断地溢出眼眶。   快动啊,动起来啊,刚才花的力气太多了,要是我能再争点气……!   浅绿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视野被一片漆黑笼罩。   预想中的焚烧和剧痛没有到来。   “这下你就不用找我麻烦了。”   有谁这么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   呃,虽然这话看起来有点傻,但我还是强调一下:   我这篇就是耽美。   ‘纯爱’tag自开文以来四个月了,从始至终没有改过。   更何况修改后的文案里也写了cp锖兔。   都这样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有几个朋友还在下面评论说“这是要搞gay吗”之类的。   这,我,这……   欲言又止.jpg   鸦鸦懵逼.jpg   呃,总之以后,看文麻烦看清楚tag。   我这边接下来肯定还会持续进展,我怕伤到你。   看个文嘛你情我愿就行,没什么大事,但请不要再在评论里问我为什么搞给。如果下次看到类似的话,我就会生气(鸦鸦爆炸.jpg),因为这种话就像是在一篇言情文下面评论‘女主要是男的就好了’一样奇怪。   我不希望我们看个文图一乐还变成互相伤害的关系。   ……   不行,果然还是觉得很迷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需要在jj强调这种事,我没签错站吧?(探头看站名)   ――――――――――――   摁了加速键结束这一场战斗,   因为场面太乱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彻底把控不住(虽然好像已经……)   下章有两件大事(悄悄地)   感谢在2020-01-17 11:07:22~2020-01-19 15:1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福尔马林 2个;18109582、琳石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琳石竹、夏和寂夜、咸鱼品、阿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8109582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2章   ==============================   晨光惺忪的山上森林,传来某人的脚步声。   蛇柱伊黑小芭内背着已经伤重昏迷的甘露寺蜜璃,一步步向刀匠村的方向走,因为前来接应的隐队士肯定首先也会到达那里,这样一来就能更快地将甘露寺送去医治。   镝丸被他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羽织的袖子里,正在有些不满地瞪着他。   “你离甘露寺太近了。”他平静地回望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话,伊黑好像就看见自己那条细长的白蛇吐了吐信子,翻了个白眼,然后缩回脑袋。   “你这……”   “诶……这是怎么了?”   听见背后传来少女醒来的声音,伊黑小芭内瞬间收了声,微微侧过头去。   “先不要乱动,我送你去找隐部队的人。”   甘露寺蜜璃茫然地看着他的侧脸,然后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呀了一声。   “伊、伊黑先生!?现在什么时候了?”她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瞬间涨红了脸,“快放人家下来吧,这样太麻烦您了。”   “已经到村子附近,你不能再加重伤势。”   伊黑小芭内说完之后再次直视前方,两人就这样各自陷入了沉默,直到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听见甘露寺的声音。   “对不起。”   “嗯?”   “都是人家太弱了,给您添这么多麻烦!”甘露寺语无伦次地说着,“要是能再强一点,伊黑先生也不至于……”   “你成功干掉了那用火的家伙,”似乎是不擅长安慰别人,伊黑小芭内说得有些别扭,“那种情况下,除你之外没人能做到。”   少女缓缓睁大了眼睛,然后问:“您是在夸奖我吗?”   “……嗯。”   “那,那以后人家还会变的更强,所以还能跟伊黑先生一起战斗吗?”   “有机会的话。”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去。   “伊黑先生。”   “嗯?……!”   伊黑小芭内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因为少女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将脸贴在他不算宽阔的后背上,甘露寺蜜璃闷闷地说,“人家一定会变得很强,不用再像刚才那样被您护在身后,甚至护着伊黑先生……嘿嘿,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接着小声说:“所以在那之前,您不要死掉好不好?”   伊黑小芭内沉默一下,心说你不用护着我,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的。但听见少女期待的语气,最终只是在那层层绷带缠绕之下无奈地勾起嘴角。   “好。”   闻言,甘露寺蜜璃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听着耳边传来根本藏不住的,扑通扑通的声音。   原来不止是我,伊黑先生心跳得也好快呀。   ……   “是伊黑先生和甘露寺小姐,”看着远远到来的两个身影,炭治郎站在已经克服阳光的祢豆子身边挥了挥手,他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泪水,“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甘露寺可不是没事的样子。”伊黑看了下四周,“隐队士的人呢?”   “信鸦说马上就会到了。”   “哦,那……”   “阿懊桓你们一起?”   突然打断了蛇柱话语的,是同时透无一郎一起斩杀上弦之伍后,与众人汇合的锖兔。   “九原先生说他先走一步,应该比我们先到了才对。”甘露寺蜜璃也左右张望一下,显得有些诧异,“奇怪,怎么不在?……锖兔先生你去哪?”   “找人,”他头也不回地道,“不用等我等隐队士到了你们就先走。”   ……   没有两条生命能拥有相同的长度。   隐约记得好像有谁这么说过。   羽织被烈火焚毁化为灰烬,比死亡更为恐怖的感觉已经开始蔓延,估计不需要再等多久,自我意识和精神都会逐渐被相枢的力量摧毁吧。   九原熬簿部孔乓豢檬髯下,看着从树影中透下来的天空。   幸好。他想。幸好我没有跟锖兔说我喜欢他,否则现在恐怕是无法问心无愧,安心地去死了。   “这么冷静,难道你肯放我离开?”一个声音问。   “当然不行。”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影洒在身上,九原跋肫痃崩镏旌退说的驱逐相枢的方式,“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像千年前那样胡作非为。”   相枢听懂他的意思,笑了几声:“你觉得那道士的意思是让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九原懊挥谢卮稹   “算了,想知道旁边战场的情况吗?”相枢问完,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于是自顾自继续道,“会分裂的老人鬼我就不说了,那个壶里的鱼怪被用霞之呼吸的少年和那个叫锖兔的逼入绝路击杀,总之现在这座山上已经没有除了那小姑娘以外的鬼。”   “是吗,谢谢你。”   “不客气,哦对,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家伙来找你了。”   “什……”   “我就不奉陪了,等一会儿完全离开封印再说。”   相枢说完就溜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不再有动静,只剩下九原翱醋拍谴恿旨涔来的青年,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在这里藏着做什么?”赶过来之后,锖兔疑惑地问,“鬼和那个放火的家伙已经被击杀了,你应该去和其他人汇合。”   “我走不了了。”九原盎卮稹   “……为什么?”   “缝着符咒的羽织被衣以候以心血焚毁,很快相枢就要脱离控制,”九原暗屯凡蝗タ此,“我时间不多,这次没空写信,所以有些话麻烦你……”   “我不会帮你传第二次话。”   “……”   那就算了。九原跋搿4传遗言这种事的确强人所难,不说别人,伊之助那个性格可能会讨厌锖兔一辈子。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重要的话要说,只是想让真菰把时安的曲谱流传下去,但仔细想想,就算不说,他那细心的师姐应该也会那么做的。   于是心下稍安,他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请你早点归队,相枢很快就会化为实体,到时候你若留下也会死。对其他人就说我……在与衣以候的战斗中身亡吧。”   “然后呢?”   九原吧陨灾辶讼旅迹因为锖兔的语气就像是完全没听他说话,但他没想太多,继续道:“驱逐相枢的事不用担心,‘思之则生,念绝则亡。’――绫里朱和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只要等它出来,我就会……”   说到一半声音就逐渐轻了下去,因为他抬头看到锖兔不知何时已经紧皱双眉,露出一个愤怒至极的神色,银色的眼里仿佛有火在烧。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九原安唤猓除了不解之外还有些隐约的恐慌。   “抱歉,”他勉强扯起嘴角,“我也不想死在这啊,但事发突然,我除了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也对,被战友又一次自顾自地死在面前,对重视同伴的锖兔来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要死在我面前?”   ……不是吗?   在九原耙谰擅H坏难凵裰校锖兔怒极反笑,他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那双眼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九原埃你给我站起来。”   “什……”   “站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   九原坝淘プ耪玖似鹄矗虽说已经是生命最后,生死攸关的时刻,但他更不想让锖兔讨厌自己。   “看着我,我就站在你面前。”   “……”   “我就站在你面前,离你这么近的地方,”锖兔直视他躲闪的眼睛,“我知道你挂念着伊之助,挂念着鳞泷师傅和鬼杀队的同伴,你想让我传话给他们。”   “――但你却连半句话都不留给我吗!?”   “我……”九原罢帕苏抛欤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抱歉,我真的没有能说的,你赶紧离开,否则一会真的来不及了。”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那种事如果被知道,肯定连朋友都做不成。   “如果你真的会死,那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好好说出口之前我不会离开。”   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听见锖兔的话,九原吧陨灾辶讼旅迹他看着眼前的剑士,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不是失控后那家伙的对手,就算留下来以死相拼也只会被瞬杀。”   仿佛就是为了反驳他这句话一般,下一秒,只听哐的一声。   “你又觉得我留下来是为了和那东西拼命?”锖兔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九原般读恕   因为身为鬼杀队的柱,剑技尤其惊艳绝伦的猎鬼人,锖兔第一次在任务期间主动放下了手里的日轮刀,将它扔在一旁。   “我不和它打,我留在这是为了陪你一起死。”   “你疯了,”九原暗难劾锫是不可置信,“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同情我,死只是或早或晚的事,但你不应该白白死在这!”   “可我喜欢你。”   ……什么?   他说了什么?   “鬼舞y无惨会有人解决,他会被柱,被炭治郎或是祢豆子,被所有人杀死,这是已经注定的结果。”银色眼睛的鬼杀队士将话语沉稳地传达出去,“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人,我首先要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就算没有做到,起码我不想让你孤单一人就这么去死。”   流云停滞,微风无声,就像要将这一刻定格。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啊。   你我原是值得这份回报的,好像就算这一刻死掉也无所谓了,但是不能这样……   九原靶睦镆凰幔他死死握着双拳,几乎把自己掐出血,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向面前的人厉声喝道:“你这懦夫!”   “……”   “祢豆子她……刚才为了救人,推开了为自己挡住阳光的炭治郎!而你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   “既然成为柱就好好担负起责任来,你还有无数恶鬼要斩杀,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救……我真是瞎了眼跟你做这么多年朋友,滚远点!死到临头了还说什么喜欢我,你是特意来恶心我的吗?真是可笑……唔!”   狠厉的违心之言被尽数堵了回去,那双墨玉色的眼睛猛地睁大,倒映出挨得极近的一张脸。   怎么回事?   一片空白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他花了好几秒来理解现状,连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滑了下去都没注意。   锖兔摁着他的肩膀,就这么吻住了他,呼吸交织在一起,热得仿佛连血液都在发烫。   心脏高鸣着,但又安稳得出奇。   我应该马上推开。   九原跋搿   甚至一拳打上去才对。   明明好不容易有机会彻底断绝相枢与太吾的命运,有机会忘记所有痛苦与艰辛的过往,甚至能期待着下一世能作为普通人在一个平静的世界降生。   但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人呢?   喜欢到对这世间再次依依不舍起来。   一吻结束,面对眼前满眼都是柔和笑意的锖兔,红透了脸的九原巴督蛋愕拖峦罚然后在逐渐蔓延开来的黑雾中,任由面前的人紧紧抱住自己,让从心脏漏出去的言语再也无处可逃。   “我喜欢你。”   ――他的每次心跳都在这么说着。   “我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像样。”锖兔附在他耳边道,“但我答应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九原跋胨的歉鲈级ㄔ缇筒凰闶了,但下一刻,就听见那人继续道:   “所以你也不要丢下我。”   好暖和。   连脑海中的混乱都平息不少,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心也已经软的一塌糊涂,连好不容易升起的决意都要消失。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做无谓的坚持了。   九原氨丈涎劬Γ伸出手回抱上去。   “我知道了,那不管前方是天国还是地狱,都一起去吧。”   黎明破晓。   那束光照了进来,又像是从未消失。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心里却泛起前所未有的喜悦。   从来没有两条生命能拥有相同的长度。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   那现在去祈愿,我能得到宽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来了   不会be不会be不会be   下章就变回人类√感谢在2020-01-19 15:15:17~2020-01-21 12:1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SO 3个;夏和寂夜、咸鱼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宛若晨风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3章   ==============================   “能克服阳光体制的鬼终于出现了,相枢也被消灭,做得好啊半天狗!衣以候!”   人类居住的城市中,正伪装成孩童的外表,在书房里翻动书籍的鬼舞y无惨猛地睁大眼睛。   对他来说恐怕这千年来漫长的生命中,兴奋喜悦到如此地步还是头一回。   不用再去找那虚无缥缈的青色彼岸花,也无需再制造自己本不愿意增加的同类,千年来的执念就要得到满足和终结,而这一切的关键……灶门祢豆子,只要得到那只鬼,他就一定能克服阳光。   而那个唯一能让他心生警惕,曾一度控制过他的来历不明的东西,也已经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鬼舞y无惨全部的思绪都放在该如何对鬼杀队发起进攻,以夺得祢豆子上,完全没注意到此时无限城中,鸣女头一次在未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使用了血鬼术。   “咳咳……”   随着琵琶声轻响,口吐鲜血,核枢已经损毁的美丽女子被转移到无限城内。无论是惨白的面色还是逐渐虚弱的气息,都能看出来她已绝无回天之力。   “你败了。”鸣女轻轻地道。   “是,我败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衣以候侧头用已经涣散的目光看着她,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倒有种春日雾霭般朦胧的美。   “想说的……那……我想听你弹首曲子。”   我不是让你提出要求。鸣女想,多愚蠢的女人啊,我只是想让你在死前多说点关于鬼杀队的情报,好转告给无惨大人。更何况没有无惨大人的命令,我就没有权利擅自做出任何行动,尤其是面对着一个失败者。   对,我是这样思考的。   我理应是这样想的才对……但为什么?   手却违背了意志,奏响了第一个音。   在那低沉悲转的琴声响起的瞬间,鸣女的指间颤抖一下,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因为违抗鬼王命令而心生恐惧,又似乎是在为眼前临死的女人感到一种模糊的同情。重重感情错杂在一起,无法分清。   但既然都弹了,就接着弹完吧。   “你那眼神……”   而看着鸣女无意间露出的,遮在头发后面的独眼,衣以候含泪而笑。   “倒是和他一样……”   鸣女再次看去,却只见那女子已化成了片片桃花,散落在无限城里。   刀匠村周围山上的大火瞬间熄灭殆尽,不见焚毁一草寸木。若非焦黑倒塌的建筑和一些村民身上的烧伤,之前那烧到九重天外的大火都仿佛一个错觉。   ……   “这一天还是来了。”   黑暗中传来一道叹息,涌动的恶意安静下来,扭曲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平和。   “赶紧干掉那个鬼王,不然我迟早又会从人心中诞生出来,那可没劲。”   “只是今后没我护着,你可别轻易就这么死了。”   “还有……”   它沉默一会儿,像是还有什么未出口的话,但最后只是无奈地笑。   罢了。   思之则生,念绝则亡。   “我早该消亡在千年前,能凭依在你身上到这世间逛上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   ……   黑暗散尽,模糊的视线逐渐重新聚焦,他看见了木质的天花板。   现在是白天,窗子被打开一条宽缝用于通风,素色的窗帘轻轻晃着,能看见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漂浮,一些似有似无的药物气息从屋外传进来。   ……蝶屋。   而且是重诊室,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逐渐回笼的神智让九原芭卸铣隽讼肿矗但与此同时也冒出了更多疑问。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负的伤……不对,就算负伤了,为什么会进蝶屋?明明……   明明什么来着?   脑子里很乱,记忆也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那,那个,忍大人说九原先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不用担心。”   门外传来蝶屋工作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似乎在阻止什么人进房间。   “她说如果您过来就让我们告诉您――现在是鬼杀队集中训练的关键时期,鬼王随时可能进行总进攻,所以请分清主次,不要再把时间花在这里。”   “如果他醒过来我们会来通知您,所以请先回去吧。”   虽然她声音不大,但由于诊室周围过于安静,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总进攻?   九原靶睦镆惶,下意识想出去问清楚情况,于是以手臂支撑自己意图坐起来,然后翻身下床,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有什么不太对劲。   他怎么使不上力气?   “!”   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失去平衡的结果就是嘭地一声掉在地上,额头哐地磕到旁边桌腿,应该是破了皮,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疼,怎么回事?没能愈合吗?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九原爸苯用闪恕K缩在地上,茫然地用手去碰头上的伤,然后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慌慌张张打开的声音。   “阿埃俊   “……”   那一下大概撞得不轻,而且本身就处于虚弱的状态,他扶着床边坐在地上,久久没能回过神。   “刚醒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   那个声音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愈合。”   “什么?”   “为什么它没有愈合?”   违和感得到了证实,九原罢愣地看着自己手上沾到的血,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心脏直跳,忍不住想再去碰一下伤口确认它是否还在,但这次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你先别碰,我去给你拿药擦一下。”   九原罢獠呕毓神,将视线放在旁边的人身上。   “锖兔?”   “是我。”面上有一道疤的鬼杀队士松开他的手腕,又小心地去拨开他垂到面前的发,“没有愈合很正常,人类本来就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不过虽然是轻伤,也可以试着用呼吸法止血处理一下,应该能好得快一点。”   “……人类?”   “嗯,感想如何?”   问他感想?   九原懊H坏靥头看着锖兔,在对上那双柔和的银色眼睛的瞬间,记忆终于开始浮出水面。死前的恐惧,袒露心意的欣喜,还有那跟自己道别之后,于脑海深处消失无踪的相枢。   不是鬼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人类。   今天,明天,还有以后的日子……停滞的时间能继续前进,不用担心着哪天这双眼睛会映上你离去的背影,不用担心会被丢下一个人。   看着无意间露出微笑的九原埃锖兔也勾起嘴角,随即伸手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这样一来年龄也会继续增长了吧,真是太好了。但……嗯,身高估计是没戏了。”   听见那微不可闻的最后一句话,九原懊嫔一僵。   你还真是不气我就不舒服对吧?   于是他提起力气挥开锖兔的手:“我自己能起来。”   “你就这么在乎没我高?”锖兔马上明白他在想什么,心里好笑,又想去拉他一把,“那我收回前言,你还是有机会的,努力一把大概还能长高个一两厘米。”   “你!”   “木原!老子听说你醒了!”   得到消息后第一个冲到门口的嘴平伊之助刚停下脚步,就看见里面让他血往脑子冲的一幕。   九原罢一脸愤怒地半倒在地上,似乎已经虚弱到没什么力气,额头的伤口还没止血,而旁边的锖兔正在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往上提。   “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锖兔试图解释。   “伊之助你快走,我怕他一会儿连你一起打。”   “!?”   锖兔怀疑自己听错了,低头看去却对上一双笑得不怀好意的眼睛。   场面在静默了数秒后,蝶屋响彻了伊之助悲愤的声音。   “老子跟你拼了!!”   ……   “这就是伊之助和锖兔先生打架的原因?”   在把那两个差点在走廊上动起手的人都赶出去之后,蝴蝶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眯起眼睛笑着――这似乎是一个气到极点的标志,看向因为是病号所以幸免于难的九原啊   “抱歉,闹得太过。”已经重新躺回床上的人低头认错,然后想起正事,“我听说鬼王要发起总进攻,这是怎么回事?鬼的数量增加了?”   “不,正相反,遍布全国各地的鬼一下子销声匿迹。”蝴蝶忍一边从桌子抽屉里取出药物一边回答,“主公大人判断,这是因为祢豆子克服了阳光,所以想必过不了多久,鬼王就会为了得到她而发起总进攻。所以现在全体鬼杀队士都集中在本部,由几名柱负责各项训练。”   “原来是这样。”   九原安挥傻弥辶讼旅迹现在事态不必之前轻松多少,但所幸短时间内鬼王不会打过来,鬼杀队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说起来,之前关于五大呼吸法的那个猜想,也得找个时间去跟他们说一遍才行。   “不过我也是很惊讶,原以为交往之后以九原先生的性格能管得住锖兔先生,没想到居然会跟着一起闹啊。”   听见蝴蝶忍冷不丁来的一句,九原般读艘幌拢然后僵硬地转过头,“你、你知道了?”   “看见当时锖兔先生抱着你往诊室跑过来那副天都塌了的样子,大概只有富冈先生还在觉得你们只是朋友吧。”   “……”   九原拔孀帕车拖峦贰   知道就知道吧,被蝶屋的人知道也没什么……   “顺带一提,在锖兔先生和伊之助打架之后,我就把事情写信告诉真菰了。”蝴蝶忍补了一句,将药碗递给他,“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没有我得先走了,在姐姐那里训练的队士都不太听话。”   虽然没有她负责的训练项目,但也得过去震震场面。   “麻烦你了,我没事。”   九原暗妥磐罚然后在心里回答。   只是我可能要跟锖兔一起被鳞泷师傅挂在狭雾山的树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因为是除夕和过年,码字时间告急,更新时间大概会晚一点【悲】感谢在2020-01-21 12:18:52~2020-01-23 20:1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18109582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福尔马林、LUS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安、夏和寂夜、福尔马林、六爻i、LUSO、咸鱼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YRA 20瓶;拉面与番茄 10瓶;杏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4章   ==============================   虽然临近大战的预感始终阴云不散,但由于鬼突然销声匿迹,鬼杀队的九柱也就不需要再把时间用于巨大范围的警戒上。   九柱集训,顾名思义便是让柱级别以下的队员轮番接受柱级队士不同的特训。   “根本是人间地狱啊。”我妻善逸一脸怨愤地说着,“我今天就要出发去音柱大人那里进行基础训练了,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炭治郎,你还是不肯让我多跟祢豆子妹妹相处一会儿吗?”   “不要这么说啊,”重伤未愈,卧病在床的炭治郎握紧双拳,直接无视了善逸的最后一句话,安慰他道,“与比自己强的人战斗是提升的捷径,可以在战斗中吸收经验迅速变强!对了,跋壬也要去训练吗?”   他转头看向坐在病床另一边椅子上,前来探望自己的九原啊   后者点了点头:“人类的体质和相枢与鬼不同,我需要早点重新适应。”   要是下意识地依赖再生能力,以至于错误判断自己的能力范围,到实战中自然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甚至会造成麻烦。   “说起来,跋壬能变回人类真是太好了。”炭治郎眯起眼睛向他笑,然后想起什么,微微低下头。   等珠世小姐的药物研制成功,祢豆子也就能……   屋子里沉默一会儿,最后还是善逸站起来决定打破这有点沉重的气氛。   “时间不早,我要走了,九原先生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九原般读艘幌拢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刚从那里回来。”   “什……!?这才开始了不到一周,那样魔鬼的训练两个月也不一定完成得了,你一定在骗我吧?”   那些训练很魔鬼吗?九原霸谛睦锵胱牛同时努力斟酌起用词:“我觉得不难……你一定能通过的。”   尽管听出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绝无半点炫耀成分在里面,金发少年的心态还是瞬间炸了,直到炭治郎对于他过去分享雷之呼吸要点的事情道谢,又鼓舞几句,才重新露出笑容。   “请等一下,还有一件事。”九原敖凶∽急缸身离开的善逸,“你使用的呼吸法是雷之呼吸?”   “嗯?啊,是的。”   “我记得你那位师兄,他也使用雷之呼吸的队士,你能带他来找我一趟吗?有件事需要你们两人的协助。”   “什么?”善逸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跟他?有什么事会需要我们两个帮忙?”   九原安幻靼姿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点头:“具体的到时候我会解释,这件事主公大人也知道。但我毕竟不认识你的师兄,所以希望能麻烦你去请人。”   “可我――”   “这不是很好吗善逸!”炭治郎对他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能跟自己的师兄一起战斗的话,感情也会变好的吧!”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什么叫感情变好?”   “就比如……之前在刀匠村里我强行把火之神神乐转成水之呼吸,副作用上来后无法动弹。”当时他为了救几个被火围困的刀匠不得不那么做,结果将人救下来,自己却落入险境,“那时候是义勇先生救了我,后来我邀请他去比赛吃荞麦面谁吃得快,他也答应了……啊,说起来也不算战斗,只是我单方面被救而已。”   这个例子好像不太妥当,于是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无论对谁都能一副乐观小太阳的样子吧。善逸在心里想着。伊之助也是一听训练就兴致勃勃地跑没影了,一个两个都这么乐观积极,这地方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但他沉默一下,难得没有多说些什么,最后转过头:“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说看。”   说完,我妻善逸就离开了病房,能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声音。   “复杂的气息……说起来善逸很少提起他的师兄,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炭治郎面色担忧地道,“要是能早点和好就好了,还有玄弥跟他的哥哥也是。”   九原安恢每煞竦氐阃罚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炭治郎,我有问题想向你请教。”   “咦?跋壬请教我吗?”少年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朗声回答,“是,请尽管问!”   “那个叫斑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虽然信鸦已经传达了信息,但他仍旧不太理解,只隐约知道那是一种通过提升自身脉搏和体温,从而大幅提升实力的战斗状态。尽管已经浮现斑纹的人都活不久,但这毕竟是对付鬼王的重要手段,开启斑纹的人甚至能获得击杀上弦的实力。   在相枢离开的现在,他也得尽量想办法变强才行。   关于寿命的问题之后再想想办法,他记得百花谷有很多秘术,甚至连使用过血童不死身的人都能救回来,但现在时间紧迫,首要问题是如何让斑纹出现。   “您问斑纹是吗?”炭治郎握着拳,精神抖擞地看着他,“总之先是嗷地一下!然后喝地一下子,再就是肚子里咕噜咕噜,然后肌肉会‘咔!’地变得很有力。大概就是这样。”   “……”九原暗难凵裼卫胍幌拢“嗯,谢谢你的……讲解。那除你之外还有谁开了斑纹?甘露寺小姐和伊黑先生?”   还是问别人吧。他隐约记得从衣以候手中救下那两人的时候,好像看见了类似斑纹的东西,现在想来,那个四处烈火灼烧的战斗环境还很符合斑纹出现的条件。   “是的,他们的确已经开启了斑纹。”炭治郎点头,“但其实还有另外两个人,咦?跋壬不知道吗?”   “是谁?”   “就是时透和锖兔先生。”   ……   对鬼杀队士进行刀法矫正训练的柱有两名,而只要得到其中一位的承认,就能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但两边都是地狱,”据参加过的人说,“一边失误太多会被绑在桩子上给下一个人当障碍物,另一边会被死死盯着,一丁点喘气的余地都没有,看你喜欢哪种了。”   九原拔了请教关于斑纹的事,当时选的是前者,也就是伊黑小芭内的训练。但得到的情报不比信鸦说的多,估计是因为信鸦的情报来源本来就是这几个开启斑纹的鬼杀队士。   “既然实力已经到了不需要特训的地步,就请你赶紧离开。”在短暂地用木刀与他对了几招,谁也没能打中谁后,蛇柱下了逐客令,“再说你不是根本不用刀吗?那还过来干什么?找我寻开心?”   虽然话不算好听,但九原爸道如果不是之前刀匠村的事,伊黑对自己的态度恐怕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客气。   而作为刀法矫正训练的另一个地狱,则是传来接连不断的训斥声。   “站起来,不要偷懒!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这个时间我早就空挥千次了!”   天才刚亮没多久吧?训练场地里有队士苦着脸,心说我们可是凌晨就抹黑爬起来了,结果还是不够早吗?   但任何抗议都无效,紧接着又是一片木刀击打声和受伤者的哀嚎,数分钟后,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是个男人就有点骨气,你们连刀都拿不住,还要怎么对付鬼?”   面对接下自己几刀后就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站不起来,还不断发出痛呼的队士们,锖兔一脸愤怒,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个样子根本不行,快起来不许偷懒,男人就算受伤得再重也不能喊疼!”   我怎么记得这是刀法矫正,而不是什么拷问来着?   队士生无可恋地想着,紧接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快逃。他在心里呐喊,前面可是地狱啊。   而看着满地哀嚎的队士,九原澳默关上门。   “打扰了。”   他刚转头走了没多久,听见身后传来嘭地开门声。   “你有事找我?”   “不,我没什么事,你继续。”   锖兔转头思考一会儿:“算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九原岸偈备械揭还晒筛屑さ哪抗馔对谧约荷砩希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很快想起此行的目的,示意锖兔走远点说话,等往外走了几步,就直接切入正题。   “我听说你开了斑纹。”   银眼睛的鬼杀队士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也严肃起来:“是的,在大火中对付上弦伍的时候出现了斑纹。”   “据说是体温在三十九度以上,脉搏超过两百的情况下战斗?……真是危险的状况。”   “嗯。”   锖兔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九原翱赡芤阻止自己开斑纹战斗,或者是对自己不主动提起斑纹的事情感到愤怒,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但那人神色如常,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如果只是让体温上升,脉搏增速,使用伏龙坛的焚血功也能造成同样效果,但我早就使用过那种功法,身上却从来没出现过什么类似斑纹的东西。”九原敖馐偷溃“所以我猜测只有呼吸法才能使斑纹出现。”   焚血功顾名思义,使用者血沸如焚,随意一击便能发出千钧巨力,只是过于伤害身体所以不能长久使用,在战斗结束后也需要调养很久。   与斑纹开启的条件很像,但毕竟还是有所不同。   “说的也是,现在开启斑纹的队士使用的都是呼吸法。”   “但一般的功法我能提升的空间已经不大,”九原耙瓶视线,“所以为了开启斑纹,我想请你指导我呼吸法和剑技。”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我来拜个晚年。   大家都要健康平安。   然后……鬼灭191的情报着实把我杀到再起不能,   我知道大概是我玻璃心了,但,但是就是……   鳄鱼老师啊啊啊【哭着捂心脏】   感谢在2020-01-23 20:19:30~2020-01-26 10:4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18109582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品 2个;LUSO、夏和寂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狐丸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5章   ==============================   “狯岳?那谁啊?”   “他是我师兄,用的也是雷之呼吸,眉毛很粗,啊对了,身高大概是这样……”   我妻善逸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然后就看见那坐在巨石上,戴着华丽头饰的高大男子挑起眉毛:“你的描述也太不起眼了,我可没印象,但既然他不在这里,应该就在之后的训练场地。”   “这样啊……”   金发的少年转头看了眼离开基础体能训练场地的道路。他不是没给狯岳写过信,但从未得到什么回应,稍微想想就知道那家伙肯定看都不看就直接扔掉了。   “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是没跑够想留下来继续跑两圈吗?”   我妻善逸闻言吓得噫了一声,想起前几天被赶着跑到吐的经历,扭头就朝下一个特训地点跑去,头也不回:“谁想留下来啊!你这魔鬼!”   可恶,为什么这样的家伙能有三个老婆。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当时知道这件事他直接骂出了声,结果被宇髓天元重点关照直到通过特训,实在是血泪交织的经历。   就这样心情复杂地赶了半天路后,他终于远远地能看见负责高速移动训练的霞柱-时透无一郎的宅邸。   时已入春,一场细雨刚过,空气中便尽是植被和泥土的气息,有谁把白色的野花编成花环,遗落在路边,大概是附近哪里的小孩路过游玩的时候做的吧。善逸这么想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蝶屋后院的野花也快开了,找时间摘点给祢豆子妹妹送过去……嗯?”   这个声音是……   我妻善逸愣在原地,然后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宅邸里走出来。   那人一头黑色短发,脖子上挂着一枚勾玉,在注意到站在旁边的他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啧。”然后转头就走。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兄狯岳。   但他好像不是很想理我啊,要怎么做?善逸心情复杂地想着。平时这样就算了,就算搭话也只会被无视或者责骂,但这次自己还有九原先生给的任务。   “那个,中午好!狯岳师兄。”再三思考后,善逸还是鼓起勇气搭了话,“九原先生说有件事要找我们俩协助,所以你能不能…就是,跟我过去一趟……”   虽然并非处于本意,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啊?”狯岳蹙着眉毛转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又是这样的声音。   看见缓缓转过头来的那人,善逸心里想着。   这股仿佛焦虑着什么,又在不满着什么的心音,好像让他停下脚步已经是天大的罪过。   为什么不肯偶尔停下来回头看看呢?   “就是,九原先生……”   “那是谁啊?我可不做无关紧要的事。”   善逸稍稍皱起眉:“不是的,九原先生就是和炼狱先生一起击杀了上弦之叁的那位,在之前讨伐上弦之贰的战斗中也……”   “我又不是说这个!”狯岳没等他说完,就皱着眉打断道,“管他是谁,光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帮忙就已经很让我不爽了。我可不觉得有什么事是需要跟你这个废物一起完成的。”   他一口气说完,就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而我妻善逸心情复杂地看着那道身影,但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总不能把人打晕了带过去吧,他可没那个勇气。   “啊,对了,还有件事。”戴着勾玉的少年走到一半突然又停下脚步,拧起眉毛看向仍然在原地注视自己的师弟,“听说你之前动手打了阶级更高的队士?”   金发少年愣了一下,想起之前有队士私下说狯岳的闲话,被自己打了的事情,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狯岳耳朵里,于是出言辩解道:“抱歉,但那是因为他们说你……”   “别没事找事行吗?你这废物!”狯岳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给对方再多说话的时间,直接大步向远处走去,“有你这么个师弟真让我觉得害臊。”   “……”   善逸站在原地握紧双拳,低头看向路上的石子,听见那人脚步渐渐走远的声音。   抱歉。   抱歉,九原先生,现在就连那件‘需要我和师兄两人帮忙’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否完成了。   都是我的错,要是一开始就说清楚情况,让九原先生写封信给师兄,或者换其他人来帮忙,事情应该会变得比现在简单很多吧。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是没用透了。   但是我其实也想要好好相处……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正沉浸在思绪中,突然听见一道清浅的女声就在面前不远处响起。   声音好轻!而且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妻善逸愣了一下,他的听力一向敏锐到出奇,虽然也有刚才注意力被转移了的缘故,但他居然完全没听见这个人走过来的声音。   那是个披着浅色花朵图样羽织的女性队士,她站在即将离开的狯岳面前,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因为狯岳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真菰小姐?”   真菰点点头,眯起眼冲他笑了一下。   “我这几天在帮无一郎这里的队士进行高速移动特训,听见有人吵架的动静就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   傍晚时分,信鸦在夕阳中飞到重归于寂静的宅邸。   “辛苦了。”九原敖信鸦运送过来的小型包裹解下,轻轻拍了拍已经累到大喘气的信鸦的背,“请好好休息一下。”   但信鸦缓过气来之后,只是向他摇摇脑袋,又展翅飞走了。   眼下处于非常时期,虽然队士总体上比平时轻松一些,但信鸦都更为忙碌,特别是少数经过特训,能进出仓院之里的信鸦。   九原翱戳丝茨堑涝度サ谋秤埃在确认了包裹里的东西和信件之后,就向休息室走去,却在半路遇上两个在白天训练中被打趴在地的普通队士。   “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想问他关于训练方面的事情吧。   “我们之前看见你跟锖兔大人在练习剑技,”其中一个队士道,“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真是太厉害了,请问你是他的继子吗?”   “什么?”九原般读耍“我……”   “其实之前你们训练的时候蝶屋来了消息,所以能不能请你转达他一下,――虫柱大人说,如果继续增加伤员的话,蝶屋的床位就不够了。”   “……”   九原俺聊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你,帮大忙了!”   两个队士向他道谢,说完后就往远处走去。   “和想象的不一样,意外的是个好人啊。”   “是,我还以为锖兔大人的继子也会是很不好说话的类型。”   “不管怎么说,不用直接跟他对话真是太好了……”   听他们的语气,仿佛在庆幸自己不用变成蝶屋的两名新伤员。   九原傲嘧虐裹回到休息室,看见锖兔在里面坐着保养日轮刀。   “刚刚有两个队士让我告诉你,忍小姐叫你不要制造太多伤员。”   “……抱歉,看见那些家伙懒散的样子就忍不住下手重了点。”锖兔放下日轮刀,又注意到九原耙桓庇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他们好像以为我是你的继子。”   “……”   “这里没别人,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他话音刚落,刚才在训练场上像个恶鬼一样严厉的家伙就笑了起来。   “那些队士怕你怕到不行,”九原叭滩蛔〉溃“谁知道你人前人后两个样子。”   “咳,那你解释了吗?你其实是我师兄之类的。”   “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因为曾经鬼化的缘故,他被定格在十八岁整整四年,现在与锖兔之间已经出现了三岁的年龄差,虽然差距不大,但至少谁更年长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的也是,其实如果你不这么严肃,更小都有人信。”   九原疤起拳头,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放了下去,取出包裹里的东西递给锖兔。   那看起来是一本书。   “这是……?”   锖兔接过来翻开,立刻眼神就变了。   “我从绫里朱和那里要来的,然山派一阶功法,不外传之秘,万化十四剑的剑谱。”九原八底牛突然抽走锖兔手里的书,“本来是想送你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要干什么?”   “我记得有一项训练是让已经开启斑纹的队士,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斑纹状态?”   锖兔点头。   “今天的对练没能开启斑纹,麻烦你明天维持在斑纹状态跟我打一场。”九原熬痈吡傧碌乜醋潘,“顺带一提,继子的事情我没有跟那两个队士解释,我默认了。”   所以要是输掉,我被自己继子打倒的消息就要传出去了?   锖兔想到这忍不住失笑,“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人前人后。”   “有什么关系,我才十几岁。”   “明明是连电车都不知道怎么坐的千年前老爷爷,还真敢说啊。”   “什么老爷爷,两世加起来也才四十几年……”   他漫不经心地说到一半,突然被抓住手腕用力一拽,因为没有多做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就扑在锖兔怀里。   “等、你干什么?”   九原敖┝艘幌拢想从他身上起来,下一刻却被紧紧抱住。   “锖兔?”挣扎几下没有效果,于是九原坝械慵绷耍毕竟休息室不是什么私人场所,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看见,“你再不放开我就……”   “开启斑纹状态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声音稳稳地从耳边传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感。   这是……在不安?   “我还是觉得你没必要浮现斑纹。”   九原般读艘幌拢然后回应道:“作为鬼杀队士,我理应想办法变得更强。难道你会为浮现斑纹这件事感到后悔吗?”   不仅不后悔,还会感到理所当然吧。   在击败鬼王这件事面前,个人的寿命和感情都是次要的,他们两人在这一点上的想法应该非常一致。   “我知道,”锖兔皱了皱眉,“但总觉得心里有点……”   他都明白。   但就是对现在的这份心情依依不舍。他开始明白伊黑小芭内当初的意思,也明白为什么有兄弟姐妹的几个队士总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退出鬼杀队,虽然和自己这里的状况不太一样,但不想让重要之人赴死,不希望重要的人为了杀鬼而燃尽生命的心情却是一致的。   “没事的。”九原吧焓置了摸锖兔的头发,“我会想办法让已经浮现斑纹的人活下去,千年前的秘术那么多,肯定能找到办法,再说就算找不到又能怎么样呢。”   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撒娇的小孩了吗?   注意到那哄小孩的语气,锖兔有些不爽地想着,但心脏的鼓动声依旧嘈杂不已,昏暗的夕阳渐渐落下,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   “阿埃你今天要不就住在……”   他话还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我听参加训练的队士说你们在这……啊,打扰了。”   真菰笑眯眯地关上门,她身后是一副“我想死,请现在就杀了我”表情的狯岳和拼命转移视线降低存在感,意图让自己消失的我妻善逸。   作者有话要说:   狯岳这种人就需要被真菰大魔王(划掉)指导一下怎么和睦相处(???)   但这家伙真的好难搞,我疯狂头秃。   --------------- 第86章   ==============================   九原氨疽晕自己这么多年走过来了,连生死都能不顾,已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迅速冷静下来,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如果你们要谈很重要的事,需要我回避吗?”真菰问。   “不,你赶过来也累了,请喝杯茶再走。”   “我不要紧的,”真菰看着拿过水杯来倒茶的九原埃“倒是阿澳忝皇侣穑渴侄兜煤芾骱Α!   “我没事。”   “你紧张什么,”锖兔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又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情,是个男人就好好……”   话音未落只听嘭地一声,九原敖茶杯砸进他面前的地板里。   地面裂开一个骇人的坑洞,而茶杯与茶水未损分毫。   “请用。”   “哦……哦。”   锖兔不说话了,于是九原翱聪蛭移奚埔莺歪鲈馈   “咦!”   金发少年吓得发出了小声惊叫。   “你们喝茶吗?”   “不、不用了。”   如果我妻善逸有精力转一下头,他就会发现自己和狯岳在表情和行动上难得达到了一致。   “很抱歉打扰你们进行九柱训练,”九原耙膊欢嗨凳裁矗神色淡淡地道,“但现在雷之呼吸的传人本就稀少,我打听下来只有你们两人最为优秀,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们。”   居然开始说起正事了?善逸心下稍定,还好,至少这个人冷静下来了。   “不,比起这个,我听这位……”狯岳看了眼真菰,他对于比自己阶级高的队士一般都很有礼貌,又或者是出于对其实力的畏惧感,“说你们是师兄弟?”   “你等一下。”善逸难得开口打断了狯岳的话,“我觉得还是先谈正事。”   “啊?”被打断的黑发少年一脸不悦。   别说了,你想死我还不想。   所幸狯岳也对打听别人八卦没多少兴趣,于是九原熬徒计划说了出来。   于是我妻善逸的心情又坐上了过山车。   从听到一半开始,他的表情就没正常过,最后在整个计划讲完的时候,这种不正常就达到了顶峰。   “总之就是这些,具体情况之后再做安排。”九原翱醋琶嫔都不太好的两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九原先生。”刚刚还劝阻过狯岳的金发少年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九原埃“您脑子是受到刺激太大坏掉了吗?”   “你脑子才坏了啊!”   见他敢对实力颇强的队士出言不逊,狯岳立刻就拎起我妻善逸的衣领。   “但是我绝对不要参加!我会拖后腿!绝对会被秒杀啊!!”善逸瞪大眼睛抗议道,然后看向狯岳,“你也觉得这种计划有问题吧!说起来脑子正常的人怎么会让我去啊!?”   啊啊,这家伙,又开始了。   在善逸标志性的高音中,狯岳的怒火几乎再也压抑不住。   从以前开始就这么窝囊,一点长进都没有,到底为什么我会跟这种不成器的人一同继承雷之呼吸?为什么我就偏偏学不会他学会的壹之型?是在嘲讽我吗?   而且现在还要跟这种家伙一起完成那样艰巨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不如赶紧让眼前这家伙消失算了,这样一来我还能一个人行动,用实力让别人刮目相看……   “你们能做到,只是稍微欠了点火候。”就在狯岳几乎想要握起拳头打在善逸头上的时候,突然听见锖兔的声音,“这几日就不需要再去进行夜间巡逻了,专注于剑技和集训吧。”   “我也觉得没问题。”真菰也点了点头,“尽管两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加在一起的时候,造成的结果可能远超出想象呀。”   柱级队士的话总是更有分量,而真菰的话不知为何也总有种信服力,于是那双眼里的愤怒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和迷茫。   “慢慢来,还有时间。”九原暗馈   “嗯,那现在天色也不早,我那边还有正事要做,就先告辞了。”真菰站了起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啊,对了。”   “怎么了?”   “其实今天来这里除了带他们二位过来之外,我还想确认一下小忍在信里说的事情,毕竟也算是大事呀,万一有误会就麻烦了。所以虽然刚才已经见识过,还是希望能从你们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   请您别说了,九原先生看起来已经快要死掉了。   我妻善逸生无可恋地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几天收到的刺激太多的缘故,他对于那两人的关系发展到这一地步没有感到惊讶,现在只怕九原巴蝗灰桓鱿氩豢要杀他们灭口。   意外的情感很纤细啊,九原先生。   他迅速地起身告辞,拉着神色复杂的狯岳以逃命的速度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师出同门的三人。   九原岸作一僵,他本以为真菰已经将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没想到该来的还是回来,于是在沉默片刻后看向锖兔。   还是你说吧。他用眼神传达消息。   “我说的又不算数。”锖兔抱着手臂,一脸平静,“而且我爱惜地板。”   “你这记仇的样子像个男人吗?”   “没你用茶杯砸地板的样子像…对不起我错了,你把茶杯放下,有什么冲我来。”   不就是被拍进地里吗,他又不是没体验过。   真菰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抱歉,”她用羽织的袖子掩着嘴,“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平时一个板着脸不说话,一个训练起普通队士那么严厉,怎么凑到一起就变成这样了……啊,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样挺好的。”   就好像隐藏了所有伤痕,活在没有鬼的正常世界一样。   于是真菰心情颇好地轻轻合掌:“等以后哪天有空,我再来找你们聊。”   我今天就应该看黄历。在她离开后,九原靶睦鄣叵胱拧>湍敲匆换岬墓Ψ颍他却觉得比与上弦战斗,买票坐电车,甚至教伊之助看书都还要难熬几倍。   “那我也不叨扰了,明天训练场见。”   “已经要走了?”   “还有事要做。”九原八底牛拿出刚才随剑谱一起寄来的信件,信封的用纸和包装方式都颇为讲究,上面还印着山茶花的纹样,“这封信来自仓院之里,有些事我需要转告主公大人。”   ……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九柱训练开始,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月左右。   不死川玄弥走在蝶屋的走廊上,因为体质特殊的关系,他没有参加多少特训,仍旧维持着跟随岩柱训练的习惯,时不时来蝶屋检查身体。   在得知他通过吞噬恶鬼的方式战斗之后,忍可没给过他好脸色,每次都会狠狠说教一番。   但今天他在前往诊室的路上,途经药物研制室时,突然察觉到一股鬼的气息。   而且不是留在蝶屋的灶门祢豆子。   他心里一惊,猛地推开门,手已经握在□□柄上做好攻击准备,却看见蝴蝶香奈惠正在里面,跟一名他过去从未见过的,身着和服的美丽女性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疑惑地向这边投以视线。   “非、非常抱歉!”   玄弥涨红了脸,他以为自己的感知出了错,再加上对与女性相处一事极度不擅长,道完歉想要立刻离开,却在关门前听见香奈惠的声音。   “玄弥君是察觉到了鬼的存在吧。”她温和地道,“谢谢你,但没事的,珠世小姐是站在鬼杀队这边的,她脱离了鬼王的控制,会协助我们。”   希望人与鬼能够和谐共处――早就有此心愿的香奈惠得到这次机会,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让蝶屋与身为鬼,同时也是医生的珠世小姐展开了合作。   “我是珠世。”正在调配药物的温婉女性向他点头致意,她身边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小巧容器,每一种都被贴了不同标签,“是叫……不死川先生对吗?”   “请,请叫我玄弥就好!”他紧张地回答,而不死川这个姓氏总会让他想起哥哥。   “那么玄弥君,”珠世看见他手里的武器,“你会使用双管□□?”   “是的。”   珠世闻言和香奈惠对视一眼,然后思考片刻,再次看向了不死川玄弥。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之后过来一下。”她说,“关于你的武器,我希望得知更多的情报。”   ……   又是半月经过,当春意已深,夏季将至之时,基本上绝大多数的队士都已经在集训中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耀哉大人,已经是深夜。”   产屋敷天音秉烛站在和室一侧,而她的丈夫,产屋敷耀哉正躺在床铺中,用那双早已失明的眼睛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了什么。   “你来了?”他问道,“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啊,虽然早有耳闻,但您这样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些。”站在庭院中的造访者看见他的模样,问道,“需要我提供些药方吗?”   “这不是病。”产屋敷耀哉嘴角带着无奈的微笑,“获罪於天,无所祷也。”   真是豁达,来者默默想着。完全看不出是个才过而立之年不久的年轻人。   “产屋敷大人,这位是……?”   站在房间阴影中,神色略显忐忑的珠世看着站在庭院中的陌生面孔,轻轻出声询问。   “我是绫里朱和,此次前来是受了恩人所托。”眉上点着朱砂印记的英气女子向屋内的人行了一礼,“请谅解我深夜来访,但此时刻不容缓,您也早有预料,所以我倒也不算是不请自来吧。”   “您就是绫里大人所说的,仓院之里的现任掌门?”   产屋敷天音注意到她衣服上的山茶花纹样。   “掌门之位我已经还给千绘那孩子了。现在我只是个道士而已。”   “是鞍萃心愎来的?”主公问。   “是。”朱和苦笑一下,“虽说是我受其恩惠在先,但那家伙可真会强人所难。”   因为相枢已灭,除了在器物与信息上对鬼杀队毫无保留地提供帮助之外,绫里朱和还在信中答应九原傲艘患事,她能倾尽全力,为其选择的任意一人推测卜卦,寻求生门。   【人生在世,受人恩惠,若鬼王成功击溃了鬼杀队,即便有结界,仓院之里也不可能独活。】九原霸谛胖行吹溃【我期望您能为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大人找到生门。】   【换言之,请为击杀鬼舞y无惨倾尽全力。】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您即将看到的是coc跑团实况,‘九原之啊模组的最终战。   人类调查员们要对战的是神话生物――鬼舞y无惨,   面对为祸世间千年之久的鬼王,目击时需要进行1d3/1d10的san值鉴定,但身份为鬼杀队队士的玩家可自动免除临时疯狂状态。   战斗时每回合需要进行闪避判定,失败则进入中毒状态,   中毒后每回合追加一个困难体质鉴定,每回合掉血1d6,开斑纹的玩家在体质判定时可以在原有数据基础上+20。   ――像这样,本来定了非常严苛的战斗规则,但因为kp(游戏主持人)看原作看到自闭,面对鬼舞y无惨和‘鬼灭之刃’的最新剧情,kp放弃了思考,原本的导入方式被废弃了。   这个kp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四个字:   “给我踢门!”   ――――――――――――――   这几天卡文更得很慢对不起【土下座】   我想写个让所有角色都发挥出作用的大决战。   --------------- 第87章   ==============================   六月二十二日,东京府,成步堂法律事务所。   “您今天来的好早,成步堂大人。”   御琴羽寿沙都一边说着,一边将泡好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   “是接到新的委托需要处理吗?”   “不,但今天是亚双义的回国日期,所以我想过来整理一下事务所,”成步堂龙之介说着打量起四周,最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坐到办公椅上,“啊哈哈,但现在……好像已经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了,不愧是寿沙都小姐,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   房间整洁干净,已经被打扫收拾得非常完美。   “请别这么认为,只是我擅自的行动。”她轻轻地道,“春夏交接的现在,东京府在凌晨四点多便迎来日出,早上起来没事情可做,我就来事务所了。”   龙之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清晨五点三十。   我以为我五点起床已经够早了。他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虽然这么说,但寿沙都小姐一定也很想见亚双义吧,毕竟也是多年的好友。   “嗯,自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年。”   龙之介一愣:“呃,我,我又说出来了吗?”   “只是成步堂大人的表情太好懂了而已。”   寿沙都向他轻轻一笑,她这些年来出落得愈发漂亮,虽然不刻意赶什么潮流,但也学着周围的城市女性点起了简单的时兴妆容,此时看得龙之介不由得脸红起来。   “我先去开窗通一下风。”   为了摆脱这无所事事的尴尬,他站起来走向窗边,将窗户用力推开,结果忽的一阵风灌进来,卷起他桌案上的某张文件,只一瞬间便飞向远处的街道。   “啊,不好!”   那份文件非常重要,龙之介转身想要出门追赶,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御琴羽寿沙都这些年来除了法务助手的能力急速上升,在身手方面也成长迅速――毕竟龙之介的灾难体质实在严重,她的武力时不时就有排上用途的时候。   ……虽然多数情况下都用来对付突然犯傻的龙之介本人了。   此时她踩着高筒靴想也不想就跑出门去,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追着那张飞远的文件,完全看不出刚才大和抚子般的温婉模样。   而看见她这幅样子,成步堂龙之介只是习以为常地感叹了一下不愧是寿沙都小姐,然后锁好门追了过去。   由于担心扰人清净,他没开口喊人,只是一路上担忧地看着那道身影,直到在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街区后,才看见寿沙都终于停了下来。   “寿、寿沙都小姐!”他撑着膝盖顺了会气,心想工作之后就没有坚持晨跑锻炼,这下肯定要被亚双义嘲笑了,“请先别跑了,文件丢了就丢了,万一你崴到脚就……”   “让您担心了很抱歉,成步堂大人,文件我已经拿到了。”   寿沙都说着,一手放在因跑步而起伏的胸口,一手将文件交给龙之介,视线却忍不住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   “怎么了?”成步堂龙之介一脸庆幸地接过文件,注意到她的神色后也跟着打量起四周,“啊这一带……我记得貌似是某个富豪买下的地产,明明房屋已经装修完善,却总不见人影,真是奇怪啊。”   他在心里感叹这年头的有钱人真多,然后听见寿沙都轻飘飘的声音。   “但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这里。”   “什么?”   “不,请不要在意,应该只是我多心了。”   那张文件本来又要飘远,却又在中途转向飞回她的手里,简直就好像是有谁特意递给她一样。   虽然心知不可能,但等回去之后,悄悄查一下六月份会出现的妖怪传闻吧。御琴羽寿沙都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如是想着。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自己所目视的街道上并非空无一人。   九原盎赝房醋攀偕扯加肓之介转身远去的背影,然后他听见旁边锖兔的声音。   “不会被发现的,”银色眼睛的剑士指了指他额头上眼睛纹样的符咒,“那个叫愈史郎的家伙性格虽然还是跟过去一样怪,但血鬼术靠得住。”   这种符咒能够遮蔽佩戴者的身型,让其他人无法目视,但贴着符咒的人之间能看见彼此。   此时一整个队伍都贴着符咒,尽量压低了脚步声前进。   “我知道。”九原暗懔讼峦罚他还记得愈史郎被请求制造大量符咒时不情不愿的表情,“只是总觉得那两个人有点眼熟。”   “你们两个别废话了,现在就给我专注于任务,”不远处的风柱,不死川实弥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指了指九原埃“要是因为你的缘故被那家伙跑了,我饶不了你。”   而后者没有反驳,他刚才出手将文件还给寿沙都的行为的确已经构成了擅自行动。   “但要是真让普通民众追进这一带也很危险,我认为在隐队士到来封锁现场之前,想办法让他们离开也没什么问题。”锖兔替他说了句话。   “你……”   不死川实弥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岩柱悲鸣屿行冥此时合了下掌,一瞬间让所有人收了神。   于是他也咬咬牙不再说话了。   ……   人类始终在对鬼有利的夜间战斗,这似乎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可实际上从来没有人定下这样不讲道理的规矩,只是因为白天鬼都巧妙地隐藏起来了而已。   “能像现在这样在白天展开对鬼的讨伐着实新奇。”   蝴蝶香奈惠正坐在产屋敷宅邸门口的一侧,微笑看向庭院中,在清晨阳光下泛着露水光泽的各类植物,“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呀。”   “可惜如此华丽盛大的曲谱,我只能当个门神。”坐在另一侧的宇髓天元抱着双臂颇为不爽地说着,若不是之前对付上弦之贰的战斗中伤到肺部,他肯定也跟着过去了,“真不知道这种护卫有何意义,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进攻……但你看起来倒是没有不甘心啊?”   “为什么要不甘心呢?”同样因为旧伤而留在本部的蝴蝶香奈惠说着,微微侧头看向屋内,“这里的各位都是可以直接左右战局的存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将这种任务拜托给我与宇髓先生,正能说明主公大人对我们的信赖是无可替代的。”   “……无可替代的信赖。”音柱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重新将手放回双膝,将注意力转移到对外界的警戒上,“行吧,还算华丽。”   屋内,眉头微蹙,闭着眼睛的绫里朱和坐在一侧,面前放着泛起霞光的牌令。另一侧的产屋敷耀哉在妻子的搀扶下勉强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一队的队士们是否已经接近目标了?”   “已经非常接近。”   “让信鸦尽量停留在高处,柱级之外的队员留在外围警戒,不要进去。”   “是。”   回答他的人是坐在正中央的矮桌前,头戴符咒与信鸦共享视觉的产屋敷辉利哉,尽管他才年仅八岁,那沉稳的气度却已经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父亲。而在他身边辅佐他的,是他的两个妹妹,产屋敷彼方与产屋敷杭奈。   两名姐姐有其他任务需要完成,现在不在此处。   “房屋中没有打着伞,或是浑身包裹严实的可疑人士出来,但不排除有地下通路的可能性。”坐在辉利哉左边的彼方说道。   “那种可能性可以排除。”绫里朱和道,“太阴在后,勾陈在前……卦象所指的方位并未改变。”   “他还在里面。”   ……   宅邸昏暗的地下室内,一个黑发男人正靠坐在扶手椅上翻着手里的书,这里没有开灯,而差劲的光线似乎对他的阅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宁谧的封闭空间内,只有书本翻阅的声音。   但又过了一小会儿,男人抬起头来,他注意到通往上层的门悄悄地开了,似乎是被风吹开的。   因为此处是地下二层,所以并未有光线透进来,只能感觉到一点风的动静。于是男人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他刚想往楼梯与门口的方向走,却突然脚下一顿。   双腿被从膝盖处齐齐斩断了。   紧接着,那双瑰丽的红色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大,就瞬间被千刀万剐,倒在一片血泊中。   “去死啊你这混蛋!”   “冷静点不死川,这只是个开始。”   “嘁,老子当然知道!”   他话音刚落,在几人眼中倒在血泊中的‘鬼舞y无惨’就逐渐化为灰烬消失不见,这并非什么鬼王,只是个替死的恶鬼。   “做好准备。”悲鸣屿行冥出声提醒。   而此时在城市另一头的某个地下室内,神色阴郁的男子扶了一下帽檐。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但对我来说也正好。”   然后,耳边似乎传来了琵琶的铮鸣声。   在注意到这一点的瞬间,整栋屋子开始扭曲变形,而屋内几人,包括包围在宅邸之外的队士们脚下皆是一空,掉进了深不可测的异空间。   “既然你们想要下地狱,也省的我亲自过去找了。”   ……   “使用剑技进行受身,实在不行就抓住建筑物边缘!”   还好,所幸距离最近的地面不远。   九原霸诎肟罩形茸∩硇停在坠落一阵之后终于成功受身落在地面,他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所有人,包括掉在地上的普通队士都没有分散太远。   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因为数不尽的,奇形怪状的鬼已经在这分不清上下左右,地形诡异的异空间内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所有鬼杀队士围了个严严实实。   “哇啊,果然变成这样的情况……”   “好臭,那只鬼怎么回事!”   明明是应该被吓到心生恐惧的突变,但就连普通队士里也没有人表现出慌乱,而是起身后迅速握紧日轮刀做出战斗准备,同时取下了额头上用来隐藏身形的符咒。   因为人数众多,战斗中难免有人会将符咒丢失或者破损,到时候这些人就很容易砍到看不见的队友,还不如这时候就全部撕掉。   ……   鬼王的确如预想的那样,将他们转移到了异空间。   因为在场有一名曾经从那里逃出来的绫里朱和,在情报方面充裕了许多。   “一队已经赶到,正如绫里大人提供的情报,有会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身处本部的产屋敷辉利哉说着,“在场的三名柱和九原耙丫开始从不同方向进行突围。”   “那些意图对进行围剿的下弦实力的鬼几乎是被瞬杀,但鬼的数量惊人。”产屋敷杭奈回答道,“是否要集中于一点突破?”   “不行,他们四人最好分散得更远一点。”辉利哉驳回她的意见,“不要盲目乐观,异空间内还有未知的上弦之鬼与其他敌人。”   “……情况有变。”彼方开口道,“岩柱悲鸣屿大人与水柱锖兔大人掉入坑洞,被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分别传送走了。”   ……   “锖兔!”   专注于杀鬼的九原懊荒芾住掉落下去的人,不死川实弥也是同样,而在那两道身影消失不见后,地面瞬间再次被建筑物填补起来。   九原爸迤鹈迹神色变得焦急。   鬼王肯定是眼见这些鬼被杀的太快,意图将柱级队士分开逐个击破,估计是直接传送到了上弦或是还未露面的其他相枢化身那里。   尽管对锖兔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九原安蝗衔对方能毫发无损地击杀实力未知的上弦,而相枢化身也不是一位柱就能对付的敌人。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就看见有只信鸦飞到他面前。   “九原大人,请跟我走。”   “可是……”   这里同样有非常多的鬼杀队士需要他来杀出一天通路来,所以虽然内心焦急,却未能第一时间听从信鸦的指示。   “别叽叽歪歪的,”不死川实弥忍不住扭头,“你这么担心那家伙就快滚,反正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九原般读艘幌拢随即向他点了点头。   “谢谢。”   他说完,迅速沿那飘着鬼之灰烬的空隙,脱离了包围圈。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说一下,我写决战的现在,鬼灭更新到192,   所以后来如果出现什么疯狂打我脸的剧情,也还请当成是私设(卑微)   感谢在2020-02-01 12:46:21~2020-02-03 09:4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大尾巴の狼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鳄鱼给爷去死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尾巴の狼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尾巴の狼 6个;逆流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尾巴の狼 3个;福尔马林 2个;紫月幽灵、咸鱼品、夏和寂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8章   ==============================   八十八.   风声呼啸,建筑物移动冲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面对再次突然下落的情况,锖兔迅速做出反应,他先是在半空中击杀了跟自己一同掉下来的几只鬼,然后盯紧脚下,做好以贰之型抵消冲击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从身侧却突然袭来长方形的建筑物,将他猛地横撞出去。   是想用建筑物之间的冲击杀了我吗?锖兔皱眉看着越来越近的另一侧建筑,手上用力,及时翻上击中自己的方块形建筑物,又连续躲开了陆续袭来的其他建筑。   虽然可以应付,但是这样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全集中,水之呼吸-捌之型――龊!   接连几道急流随刀光自上而下地打在地面上,将那已经在连续冲击中产生裂痕的建筑打穿一个坑洞,使他掉入一处相对宽阔的地带。   建筑物停止了移动,冲撞声逐渐平息,只有石子落地的细碎声响回荡在这处空间里。   入眼的是周围依次林立的漆黑石柱,绘着菱形花纹的平整地面。   还有在前方不远处,静静站立的某个身影。   “来了吗……猎鬼者……”   “……!”   那道话语很轻,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强烈压迫感。   锖兔瞬间做好了迎击准备,在逐渐散开的尘埃背后,他看见了身着武士装束,一头黑色长发束成马尾的鬼。   那只鬼站在那里,腰间佩着一把看似腐蚀变形的刀,除此之外,最令人难以忽视的还是他脸部三双红底金瞳的眼睛。   在位居中间的那双眼中,能看见隐约的字样。   ――上弦,壹。   原来如此,这家伙就是最强的上弦鬼月。   锖兔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呼吸稍定。   的确与往日见过的上弦都不可同日而语,光是站在那里,稳如泰山的气势就已经令人心生畏惧,连战意都有所减弱……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双银色的眼睛迅速平静下来,紧接着――   水之呼吸-柒之型――~波纹击刺。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同时水光似箭破空而去,只一瞬间刀刃就突进到上弦之壹,也就是黑死牟的咽喉处,眼看便要将其击穿。   六目之鬼刚刚仰头避开这一击,就看见那发色罕见的猎鬼人将刀锋与步伐同时以极其迅捷的速度一转。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不错的速度……”   他侧身躲过如穿心厉风般的斩击,重新出现在锖兔身后不远处。   无论是攻击速度,几乎毫无破绽的架势,还是专注力,都比他过往所击败的柱级队士要强,心理素质也无可挑剔。从年龄上而言,武力也正值巅峰……但问题同样非常明显。   就算对自己的实力再怎么自信,在对战实力未知的对手时,为免过于冒进。   黑死牟打量着已经做好下一击准备的锖兔,默默想着。   是因为缺乏情报,无法估算两边的实力差距吗?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凛冽的刀光乍现,潮汐翻腾,如蛟龙出水,散发出凶险至极的气息。   看着那袭来的攻击,黑死牟突然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你的战技,似乎和我过去所见的水之呼吸……略有不同……”   六只眼睛微眯起来,他想起过往所击杀的水之呼吸使用者,虽然人数不多,但那些人战斗起来起来皆是行云流水,甚至可以说赏心悦目。   “明明同样是水之呼吸……却显得如此凛冽凶煞……”他喃喃着,闪身躲开这一击,完好无存地出现在锖兔身后的另一侧,“实属怪异……”   “是吗?但有个人却认为我的刀法惊艳绝伦,甚是喜欢啊。”   尽管接连几次攻击落空,锖兔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脸色愈发平静。他不再进行攻击,只是面对着黑死牟握刀立于原地。   上弦之壹看着他,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如此。他想道。刚才那几招看似充满杀气,但其实只是初步的试探。   这个猎鬼人和自己一样,完全没有用出全力。   “有意思……那我便试试这般凌厉的水之呼吸,到底与过往有何不同……”   他将手放上了刀柄。   到这个地步,再不拔刀,为免显得无礼了。   ……   此时,在风柱的攻击下逐渐突破重围的普通队士随着信鸦指引,分成了不同的队伍四散开来,多数是三五人一起行动,如此一来即便遇上鬼也不至于出现过重的伤亡。   面对鬼与人压倒性的数量差距,风柱不死川实弥未让任何一名普通队士负伤,一个接一个的剑技像是吹尽落叶的狂风般击穿一条通路,让队士得以从中突破。   “非常感谢!不死川先生!”灶门炭治郎在突围时大声地道。   “……你这臭小子当是来玩的吗!?快滚!”   突然被道谢的不死川实弥愣了一下,回头冲他喊着。   “我明白了!”   “再嚷嚷连你一块儿砍了!”   太好了。跟着队伍跑远的炭治郎闭上嘴,在心里想着。是高兴的气息。   不死川先生虽然训练时那么无情,但这种时候真的特别可靠,之后得好好感谢他才行啊……像之前跟富冈先生讨论的那样,送点c饼吧。   “灶门队士,你的行动方向在这边,请跟我来。”   “啊,是!我明白了!”   炭治郎回过神,看向半空中那只信鸦指引自己的方向,那是一条较为隐蔽的小路,他伸手紧了紧肩膀上箱子的系带,像其他队士一样开始行进。   “祢豆子,再等一等。”他侧过头低声道,“很快你就能变回人类了。”   是的,很快就……   一想到这个,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鼓动着耳膜,发出难以忽略的响声。   不会失败的。炭治郎握紧双拳,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只要自己带着祢豆子一起前进,就一定不会失败。   此时鬼杀队本部,产屋敷宅邸。   “一队顺利分散,灶门炭治郎已经远离所有小队……二队的人情况如何?”   “第一批人马上就能赶到。”产屋敷彼方回答着哥哥的话,又问,“是否要让一部分队士跟随灶门队士?”   “不,你继续进行监视。”辉利哉回答,“现在必须让他落单。”   让灶门祢豆子一同进入无限城,无异于一场压上一切的赌博,毕竟一旦她落入鬼的手中,人类一方就将陷入绝境。   按理来说,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同意如此冒险的行动,更不要提产屋敷家的主公。   但她有着不得不一同过来的理由,一个足以左右战局的理由。   “岩柱大人那边……”   产屋敷杭奈正想说些什么,就突然被另一边的彼方的声音打断。   “出现了。”   听闻此言,辉利哉握笔绘制地图的手猛地紧了紧,就算他已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背后却依旧一阵阵发冷,额上有汗顺着脸侧流下。   与此同时,正在无限城中行进的灶门炭治郎的神色,一瞬间也变得悚然至极。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就在他身后。   随着那似有似无的琵琶声响,无声地,轻轻地,但是又是那样无法忽视,因为这个气息……   “做出如此低劣的安排,产屋敷家的人也算是走到尽头。”   在家人惨死的小屋。   在行人拥挤的浅草。   突然出现在无限城的黑发男人像是闲庭信步般,向着从刚才起就站在原地的炭治郎走去。   他曾经两度接触过这个气息,所以绝对不会有错。   发中带着赤色的少年转过头,眼里满是燃烧的怒火,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就算再怎么精心地拟态成人类也无法彻底掩盖的,浅淡而恐怖至极的存在――   “鬼舞y…无惨……!”   男人微微眯起那双瑰丽的红色眼睛,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似乎想拔腰间佩刀的少年。   不对。   炭治郎将手伸向刀柄的动作一顿。   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拔刀。   将差点被仇恨冲昏的理智拉回来,炭治郎把手放上了身后的箱子。   然后,就在他想取下来的一瞬。   “虽然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箱子就落到了鬼王手里。   “但都是垂死挣扎罢了。”   看着炭治郎睁大的眼睛,他发出一声嗤笑,然后打开了那个箱子。   然后,被迎面飞来的几乎难以数尽的符咒紧紧包裹起来。   “轰!!!”   在五雷招来咒发出的轰然巨响中,炭治郎愣了一下。   成功了?他不可置信地想着。但主公大人当时告诉他的明明是,只有自己将箱子里的符咒扔出去才有效啊。   “我应该已经拜托您,将箱子机关触发方式告诉灶门炭治郎了才对。”   注意到少年一脸震惊的表情,绫里朱和以问询的目光投向产屋敷耀哉。   “炭治郎不擅长说谎,所以为了不被鬼王发出端倪,我特意向他隐瞒了箱子的真实情况。”   鬼杀队的主公的嘴角带着浅笑。   回到无限城内,被如此多的符咒覆盖,不亚于硬生生扛了一道骇人雷击的鬼舞y无惨瞬间变得恼怒异常,他意图出手攻击转身欲逃的炭治郎,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是……!”   不仅仅是四肢,连言语和思考都变得滞塞起来。   他花了点功夫才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已经被贴了一些符咒,并不是刚才引起雷击的那些。   “被下了如此多的木公咒,却还是勉强能动吗?”借信鸦之眼看到情况的绫里朱和默默感叹,“何等恐怖的存在。”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硬生生打了她的脸。   何止是勉强能动。   从鬼王背后猛地伸出几条鞭状延伸肢,向已经转过身的灶门炭治郎袭去,虽然本体无法行动,但那新长出来的肢体受到的影响却打了折扣。   “哐!”   日轮刀与坚硬无比的延伸肢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虽然炭治郎及时拔刀出鞘挡下了鬼王的第一击,但很快遭到了接连不断的攻击。   怎么办,这样一来就无法脱身了。他一边吃力地躲闪攻击一边想。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祢豆子遇到危险。   “祢豆子!你先离开这里!!”   他扭头向着看似空无一人的道路喊着。   果然在这里吗?鬼舞y无惨也将视线投了过去。他的确感受到了另一只鬼的气息,所以才这么轻易地亲自来到战场,现在看来,那个克服阳光的灶门祢豆子可能是用了之前这些队士所用的那种隐身符咒。   不急,等他杀了灶门炭治郎,追上那个女鬼只是一瞬间的事。   鬼舞y无惨正这么想着,就突然听见从上空传来剧烈的声响。   “二队已经陆续赶到,现有两人到达灶门队士附近支援。”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绫里大人给出的方向继续指引他撤离,就交给你了,彼方。”   “是。”   尽管面色始终平静,但实际上,产屋敷辉利哉悬在空中的心这才落了地。   在灶门炭治郎的眼中,烈焰与湛蓝的水流从半空中轰然而至,两道身影落在他身前不远处,只是短短一瞬便接替他与那些鞭子一样的延伸肢战在一起。   “看来大鱼真的上钩了啊,灶门少年!做的不错!”   “……杏寿郎先生。”炭治郎睁大眼睛看着炼狱杏寿郎,还有他旁边的黑发剑士。   “这里交给我们。”富冈义勇神色平静地说道,“你带着灶门祢豆子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咦这章怎么好像少了什么人(埃骸…)   注:稍微提一下,我之前文里风哥在试探豆子的时候,没有机会刺穿箱子击伤她,所以这里炭治郎与风哥之间的矛盾没有原作那么强。   然后是一个奇妙的眼飘――   之前在查水呼招式的时候我看到百科上对干天慈雨的描述:   “用极其温和的速度将鬼的首级斩落,几乎毫无痛楚。   是只在对方自愿被斩首时,才会使用的仁慈的剑型。”   我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飘了一下,不知道是飘到上面一行还是下面一行。   看成了“用极其痛苦的速度将鬼的首级斩落,几乎毫无慈悲。”   我有罪。   --------------- 第89章 【番外】溶尘隐   ==============================   “玉活,玉活,溶去息壤凝作魂。”   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被作出来的,作者是谁,以向已经记不清。   但即便是在被相枢所控制,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那段日子,他也常常在嘴边挂着这首曲子,满心满眼全是培养出那歌谣中所传唱的活玉。   “此玉虽好,可惜是死玉,要怎么样才能将它养成活玉?”   看着手中的玉石,以向不止一次如此喃喃自语。   无人回答。   山川寂寥,无人问津的荒芜剑冢里唯有鸟雀虫鸣声作伴。   以向戴着斗笠为玉遮风挡雨,又凭借隐隐约约的记忆,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为此将手上刮得全是伤痕。长此以往,即便是相枢之身,那些细碎的伤口也变得难以愈合。   直到某一天,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想养出活玉?这很容易,你只要杀了那太吾和他的同道,用他们的血去养玉,那养出来的,绝对是生了血脉的绝世好玉!”   涌动的黑泥嬉笑着对他发出提议,成功在混沌一片的脑海中打下了暗示。   “是这样吗?太吾,只要等太吾来……”   ……   村舍的锻造室里,太吾按蛄烁雠缣纾让一旁调整琴弦的时安忍不住投去视线。   “太吾生病,此乃不详之兆啊。”他说,“要去医馆看看吗?”   “……只是被烟尘呛到。”   澳默说完,吸了下鼻子,就继续打磨起自己的武器。   大战在前,这是最后的准备,不容得半分差池。   在历代太吾的拼死战斗下,世上还剩两座藏着相枢化身的剑冢,而他们此行便是要解决其中一座。   “但说来也奇怪,明明剑冢就在旁边,这座村子居然还这么和平。”调整完琴弦,时安看向锻造室外颇为热闹的街景,眼神柔和,“之前我向他们询问情况,也都说从未有什么怪物袭击人的事情……所以你说,这剑冢中的化身会不会是个好的?”   “不可能。”   “也不用总是这么绝情嘛。”   “时安,你轻松过头了。”爸辶讼旅迹“他们杀了我的师傅,我的历代前辈,所以我无法将其不当一回事。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不要去剑冢了。”   “这可不行,”时安煞有介事地正经起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得负责到底。”   两人的相遇完全是个意外,两年前,时安偶然听到了璇女派琴法中的不传之秘――候人兮猗,当场就将曲子一音不落地背了下来,后来自己弹着练习的时候不幸被璇女派弟子发现,遭到追杀与围追堵截,再怎么解释也无用,连百花谷都不愿意为他出面。直到遇见恰巧路过的太吾啊   那年轻的太吾传人好心用地区恩义替他消了灾,结果却被从此缠上了。   “……我后悔了。”八怠   “时光不可倒流。”   时安回以一笑,然后一手托起下巴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看得保养武器的太吾爸荒茉俅慰口。   “你又怎么了?”   “不,没什么。”时安说,“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遇到个称心如意的良人,说不定就比现在柔和点了。哦对,上次去花舫你中途就走了,要不下次再……”   “你再骗我去那种地方,我们就割袍断义。”   似乎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暗牧成又黑了几分。   “唉。”时安摇头答应,“好,都依你。”   ……   玉活,玉活,如是孩童初见人。   以向坐在石头上晃着双腿。   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反正那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但今天不同。   看着在阳光下泛起绿意的枯木上的藤蔓,以向想着。   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的预感是对的,在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后,终于在此时,听见了剑冢里传来属于他人的脚步声。   是太吾。以向无比确定地想着,明明没有任何根据,心里却无比笃定,同时脑海里翻腾起汹涌的杀意。   把过来的人杀掉,你生来就要与其为敌。   以向将手放在心脏的地方,那里正在轰然跳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大战在即,还是因为即将得到能够养出活玉的血。   就像自己还活着一般。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阿埃你确定那人就是相枢化身吗?看上去还是个孩子啊。”   “你若下不了手,我自己过去就好。”   “我并无此意。”一身浅色锦衫的青年追上面色冷凝的同伴,伸手拍上他的肩膀,“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哪有活了那么多年还容貌不改的孩子。”   “收声,他过来了。”   在太吾警惕的注视下,以向轻轻跳下平时坐着的岩石,眼睛从斗笠下的阴影中打量着太吾和他的同伴,手上碧青之色一闪,化出一柄拂尘。   “你便是太吾?”他幽幽地问道。   “是啊,他就是太吾埃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买糖吃。”   “时安!”   那将一头黑发束成利落马尾的太吾氏出声警告着自己的同伴,戴着掌套的手上已经做出了起手式。   “行,我知道了,”意识到此战必定是不死不休,锦衫青年耸耸肩,自觉地走到一旁,将一直单手抱着的瑶琴放下来,“我不懂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只能弹几首曲子助助兴。”   “璇女派,百花谷……皆是以曲杀人于无形。”以向斜着眼睛瞄他,“而且你的袖中藏有针匣……恐怕还带有郁毒和烈毒。”   时安看着他笑:“别戳穿啊,怪羞人的。”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就猛地缩紧。   那手执拂尘的孩童已经近在咫尺,漆黑的眼里满是阴沉不散的执念,几乎灼伤呼吸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养出活玉……!”   时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见面前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那身材矮小,容貌似孩童的相枢化身被猛地打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直接将其撞裂开来。   “你的对手是我。”   太吾笆栈匾徽疲面无表情地看着瞬间便在烟尘中重整姿势,用满是伤痕的手去压低斗笠边沿的以向。   “我的玉……我要杀了你们,养出活玉……”   他喃喃着,像是千年不散的积怨。   ……   玉活,玉活,羞与人望常常隐。   那场战斗进行了很久,从正午时分打到残阳渐暖,虽然有着能化为碎玉逃脱一切攻击的法术,但在避无可避的琴声影响下,以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咳……”   看着那始终没什么表情,手握伏虞剑柄向自己走来的身影,以向抹掉嘴角咳出来的鲜血。   “技不如人,反正你们都看我不起……”他不甘地说着,“总有一天,要叫你们知道我有仙人之才,能培育出绝世无双的活玉……呵,什么太吾,说到底不过是踏着前人尸体的卑劣之徒,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你……!”   时安皱了下眉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吾盎邮种浦梗那沉默寡言的人只是默默念起诀,开始履行职责,驱逐相枢。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早就浑身是血,若不是身边有个能为他止血调息的百花谷弟子,恐怕此刻连站着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以向的脑子逐渐清明,这才开始为自己过去莫名的执念感到羞愧,他边唱边叹了一阵,逐渐化成一地散玉,溶入地面。   然后习以为常地,抬眼望向了别处。   “你为什么不看这些玉?”   他听见太吾罢饷次实溃声音中难得有些疑惑的情感起伏。   “这死玉太过丑陋,千年来只养出这种东西,我根本没有脸面去看。”以向说完,等意识远去的那一刻。   但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听见太吾的声音。   “我觉得并不丑。”太吾八担“而且一味移开视线,你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以向消失了,只留下溶尘隐的剑柄。   白吖去,将它捡起来。   “……他刚才的话,你不反驳一下?”   “不需要。”暗难凵癜档下去,“他说的没错,我是个站在别人尸体上前进的卑劣之人。”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时安重重叹息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时安与往常无异地勾了勾嘴角,“走吧,你还有伤,先去村子里找医生。”   也许他错了,这人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温软香玉,能给他一个温暖家庭的良人。   而是能让他从苦痛中回过神,找回自我与日常的存在。   所以,若有谁能让他毫无顾忌地露出笑容,甚至开开玩笑……   时安想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是做不到了。   ……   玉死,玉死,息壤作魂不是魂。   以向沉睡在剑柄里,在平稳与安宁中度过了千年之久的时光。   无甚神力的溶尘隐毕竟不似天赋异禀的凤凰茧或者鬼神霞,他没有脱离剑柄,单独存在的能力,只能平静地藏匿于黑暗,在漫长的时间里,偶尔还会思考起太吾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死玉明明毫无可取之处,只有活玉更有神采。   但那人却说,我这死玉不丑,而且那又不像是谎言……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思考着,直到某天,沉睡被惊扰,他在异空间无限城内睁开了眼睛。   “为我所用,或者死。”   黑发的鬼冷漠地这么说着,而以向没有把他当回事。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同其他不肯归顺鬼王的相枢化身站在了一处。   “你不跟着术方离开吗?”   那身边飞有鸟雀的美貌姑娘――莫女一脸关切地询问他,她虽身着长裙,可衣袖里拢的,发中藏的,手中攥的却全是暗器与针匣。   一旁身覆寒冰,皮肤青紫的九寒也说:“你不必死在这,大可溶尘化玉,同术方一起出去寻那些人类,总有人能对付得了这鬼王。”   似乎因为以向的容貌极似孩童,这些心思本就不坏的相枢化身对他颇为照顾。   所以……要逃吗?   像过去一样,化作玉石融入地面,逃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知怎么的,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他伸手拉低了斗笠的边沿,“我不走……我跟你们在一块儿。”   莫女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看着终于长大的弟弟那般,温和地笑了。   “好。”   玉死,玉死,孩童终要见大人。   他还能隐去什么地方呢?从那神仙还存在于世的时代开始,就一直一直规避着危险,一旦遇上自己所不愿面对的事情,就视而不见,或者化成玉石逃走。   这样的日子是时候到头了,就像手倦抛书后的午梦总该醒来。   以向想着,脑子里又想起那人状似不经的话来。   “一味移开视线,你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好像稍微,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无趣,他当然打不过那鬼王,被毁去凭依的剑柄,又毁去核枢当场击杀,化作玉石逐渐消散。但即便如此,心里却也没有任何不甘和悔恨。   玉死,玉死……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无所谓了,早该被遗忘的曲子,让它去吧。   将死之时,他眯起眼睛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头,鼓起勇气看向那碎了一地的玉石。   他的眼里仿佛有一束光照进来。   太吾,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移开视线。   即便你现在与那相枢合作了,我也想将这份力量给你,大岳瑶常把力量给你是为了赎罪,但我是因为实在不愿眼前的这一幕再也无人能见――   就算不是活玉,   就算千年来没有半点长进,   就算技不如人,死在鬼的手里,   但在鲜明夺目的光线中,溢彩流光的玉石散落的样子,   真的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设定补充,有私设:   我这里并没有剑冢会变得越来越难打的游戏设定。   换而言之,所有化身都很难打(dbq)。   所以阿白詈竽芩⒌袅礁龌身并打败相枢真身,除了他本身就很强之外,的确也有身为很后面的传人,继承的力量最多的运气因素。   当然一个人能用的招式是有限的,虽然会凭空学会很多功法,也只能专精其中一部分而已。如果天资不高,就算会了也无法发挥出足够威力。   最初的几代太吾都非常惨烈,在这里就不提了。   这篇番外意在补充阿俺晌相枢后,能使用‘镇狱伏邪’与‘溶尘化玉’的理由。 正文的新章会在明天放出。   开些番外,也是想等一下鬼灭漫画进度,(写到这里的时候,进度是193话情报刚出)感觉有些内容还挺重要的,比如青色彼岸花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的话,之后怕被打脸。   --------------- 第90章   ==============================   “灶门队士已经顺利带着藏匿身型的祢豆子转移,木公咒的持续时间还有很久,是否趁机投入更多战力攻击鬼舞y无惨?”   “不,让实弥在一队全员分散后立刻赶去,其他人继续按照计划行动。”   产屋敷辉利哉声音平静地下了命令。   现在还远不到决胜负的时候,从刚才他遭遇雷击后的回复速度来看,鬼舞y无惨的恢复力恐怕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想通过消耗战来击败他绝对是痴人说梦。   现在除阳光之外,恐怕只有日之呼吸才能将其逼上绝路。   “二队中,除了已经前去牵制鬼王的两位之外,还有哪些柱级队士?”   “霞柱与虫柱两位大人已进入异空间的不同地点。”产屋敷杭奈回答,“其他队士多数还在外面用‘七白破身’的符咒寻找入口……目前成功进去的人数在四成左右。”   “足够了。”   七白破身符由绫里朱和提供,属于然山派奇门,能够克制藏匿相关的血鬼术和其他咒术,之前九原暗男叛恢所以能在避世隐居的仓院之里进出自如,也是托了它的福。但在目标位置过于难以捉摸的情况下,使用起来就得靠运气。   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产屋敷辉利哉暗暗思忖着,为了避免鬼王再次藏匿的情况出现,当务之急是分散队员找出那只能控制空间的鬼。   但直接让柱级战斗力找人,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让忍留下,支援已经负伤的队士,无一郎去支援锖兔,二队的其他队士全部寻找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与一队目标相同,找到后原地待命,不要轻易上前。”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什么。   “杭奈,你之前说起行冥?”   “是,他已经遭遇敌人。”产屋敷杭奈回答,“对方实力明显在他之下,悲鸣屿大人处于优势。”   “我明白了,那先……”   “辉利哉,不要放松警惕。”   有谁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辉利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一直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父亲。   因为双目不能视物,产屋敷耀哉无法贴上将视线相连的符咒,直接指挥无限城的作战。但辉利哉,杭奈与彼方的对话他始终都在听。   或者说,那三个孩子之所以特意将每个安排都说出口,也是为了让耀哉听见。   “是。”   辉利哉的神色严肃几分,他刚才出于对柱中最强者的信任,没有多想,现在却留了意。   事到如今,鬼舞y无惨不会让一个实力低于上三弦鬼月的手下活着的。   “杭奈,马上将岩柱大人遭遇的敌人特征告诉我,是新的上弦鬼月吗?”   “是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头上生有牛角形状的白色骨角,使用金属的长柄刀作战。”杭奈回答完,又补充一句,“他似乎不具备任何理性,岩柱大人无法与其进行哪怕最简单的沟通,故无法确认是否为上弦之鬼。”   “那不是鬼,”听见杭奈的描述,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指引炭治郎与祢豆子撤离方向上的绫里朱和皱了皱眉,“此人是被称为囚魔木的相枢化身,血枫。由于他不具备知性,无法沟通,我对他也知之甚少,但只有一点还请您注意。”   “请说。”   “他是千年前所有相枢化身中,唯一一个接连杀了两代太吾氏传人的存在。”   ……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突然改变的景象还是让狯岳愣了一下。   “这里是……”   他前一秒还跟着队伍行进在城镇道路上,忍受着旁边我妻善逸的消极念叨,下一秒就出现在这莫名其妙的异空间,等站定之后,手上那张据说能够破除任何迷障的符咒也缓缓化为灰烬消散。   “请往这个方向前进,往这个方向!”很快有信鸦飞到他面前,指引起他的前进路线。   狯岳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信鸦在对自己一个人说话。   “我妻队士尚未到达异空间,目前情况紧急,只能让您先展开行动。”信鸦,或者说连接着信鸦视线的人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请不要担心,等他进来就会第一时间让他与您汇合。”   “啊,是。”   虽然嘴上应了一声,但脖子上戴着勾玉的少年还是有些不爽地蹙了下眉。   汇合之类的就免了吧,让他跟那个废物分开就好,就算凑在一起也会被拖后腿而已。狯岳默默想着,但这话他又不可能真的说出来,只能跟随信鸦开始前进。   说起来,看见自己突然消失在路上,那家伙多半又开始尖叫了吧。   听不见真是太好了。   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战场极为分散,来自四面八方皆有,但偏偏一个都看不到。   “任务是……”在跑了一阵之后,他开口想问信鸦询问,却突然被不远处一道不似人类的怒吼声打断。   “吼――!!”   那恐怖的咆哮声似乎来自被围困的某种凶兽。而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信鸦指引他前去的方向。   脚步只是略微顿了一下就继续维持原来的速度,尽管对未知的敌人心存畏惧,但狯岳知道,若自己止步不前,不去与其交战,也就永远无法让其他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样想着,在略过又一个拐角之后,终于看见了交战处的景象。   他面色一僵,停了下来。   只见已经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名头生骨角,身披战袍的壮硕男子正在对着敌人抡起手上的长柄刀,双目除了战意和杀气之外别无他物,尽管已经浑身是伤却毫无顾忌,那毫无神智的表情比起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   但让狯岳停下脚步的,并非这凶悍的敌人,而是正在与其战斗着的那名鬼杀队士。   那名披着袈裟,额上有一道极长伤疤的男人。   ――岩柱,悲鸣屿行冥。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连旁边的信鸦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是愣愣地,   站在那里而已。   ……   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圆月斩的刃风在地面上割出道道裂痕,交错的快速连斩铺天盖地,毫无保留地向那神色专注的剑士袭去。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浮世。   锖兔神色一凌,瞬间就收回原本的刀路架势,只一瞬间,浩如云海,汹涌不可抵御的刀光就硬生生抵消了那些细小繁复的新月形斩击,湛蓝的刀光散去,他本人竟是毫发无损。   看见漫天刃风尽数被汹涌水流卷于无影,黑死牟微微眯起眼睛。   这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与刀融为一体的气势……除去呼吸法与战技不论,这名剑士恐怕已经将刀本身……练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能做到这一点的剑士,从战国时代开始就颇为少见……只可惜……”   这一式明显是依靠厚积薄发的类型,对体力消耗恐怕极大。   再怎么强,终究是人类而已。   “若你是鬼,就没不会受到这么多限制了,不觉得可惜吗?”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   怎么回事?   锖兔微微蹙眉,这只鬼的刀明明已经收回刀鞘内,却随着回旋自身产生了巨大的漩涡状刃风。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化解这只鬼的攻击,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砍出道道血痕。   危险。   形势非常不妙,肌肉在刚才损耗过度,还跟不上呼吸的回复速度,这样下去就糟糕了。   而眼前完全不需要估计体力损耗,还能从身体里长出剑刃的鬼,已经迅速移动到他面前,使出了下一击。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那是,速度快到看不清刀身的拔刀斩。   【“你这是做什么?”   “这本万化十四剑的剑谱我看了,这么强大的剑技想必即便只是懂些皮毛,也能发挥难以想象的威力……但我并非鬼杀队内最强的柱,如果给其他人用以修习,说不定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生死一瞬时,眼前的景象逐渐缓慢下来,锖兔看着那满是眼睛的可怖刀刃即将砍到自己的脖子,脑海中却回想起之前训练时,九原坝胱约旱亩曰啊   【“不,你一定能做到。”   面对那人笃定的话语,锖兔反而不理解起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有点对我信任过头了?”】   阿埃我可能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强。   我能做到那一式吗?还是说,就要这么死在这里……   啊啊,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你以为我会被情感蒙蔽理智吗?”   “锖兔对剑技的天分与热爱,为此付出的努力,还有总是容易不顾自己安危的缺点……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之后,我依旧能说出你是最好的。”】   随着拔刀斩而旋转的圆月刃挥过剑士的脖颈处,但就在这时,黑死牟却顿了一下。   手感不对,落空了。   “锵!”   令人牙酸的金属割裂声响起,紧接着,虎口传来撕裂般的震感。   “嗯?”   黑死牟向后退去一步,他的刀被硬生生砍断,看见那发色罕见的剑士竟然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不仅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还改变刀路击断了他手中以鬼之血肉制成的利刃。   在以同样快到看不清刀身的一剑斩断黑死牟的刀刃后,锖兔向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对手。   “原来如此……这个时代也有斑纹剑士出现了……”   看着从锖兔脸上原是疤痕的地方出现的深蓝色水纹,黑死牟默默说着,但比起斑纹,还有更令他在意的事情。   “你方才断我刀刃的那一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水之呼吸,黑死牟不解地想着,甚至多半不是与呼吸法有关的剑技。   因为眼前的剑士明明还在使用水之呼吸作为常中,却一瞬间……用出了与他月之呼吸一模一样的动作。   “身为战国时代活到现在的上弦鬼月,你居然看不懂吗?”   锖兔说着,那双银色的眼睛已经随急速上升的体温与心跳而睁大,但溢出鲜血的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可是别人托付于我的,千年前的剑法。而身为鬼的你,永远也无法参透其中深意。”   【“万化而未始有极也。”   “这剑法见花则曼妙无方,见海则汹涌无俦。”   “而只有身为感受力足够强的人类,才能做超于剑外,化入万物。”   “世间没有比你更能发挥出这一剑威力的人。”】   虽然面对恢复力惊人的鬼,就算用出来也撑不了太久,但至少可以再战一会,水之呼吸的使用者还有义勇,所以至少对战无惨那边,自己并不是必要的战斗力。   至少拖住他,不要让他介入其他人的战场……   这样想着,锖兔却突然听见上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又来了……猎鬼人吗……”   黑死牟话音刚落,紧接着就被漫天升起的霞云之海遮蔽了视线,他正暗暗留意着隐藏在那云雾中略显矮小的某道身影,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破空之风,于是赶紧回身执刀防御。   金铁交鸣之声乍响,在那相击之处冒出金星火花。   刃身呈墨绿色的日轮刀划破他的肩膀,又瞬间消失在云雾中。   居然没有人……握刀……?   作者有话要说:   昂臀抟焕缮舷吡恕   以及,知道的应该都知道,太吾绘卷过去有个bug。   万化十四剑模仿未学过的功法时,可能因触发实战修习而学到该功法。   所以万化十四剑有个别称,叫万化写轮眼(……)。   我这里当然不会写成写轮眼,但毕竟是太吾绘卷里神一品级别的功法,总要有点排面hhhh感谢在2020-02-07 08:11:07~2020-02-08 13:1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尾巴の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iozion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悦君兮君不知 10瓶;时厢 2瓶;4124775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1章   ==============================   “何其胡来的战斗方式……”   在霞云散去之后,黑死牟看着重新将日轮刀握在手里的九原啊   “用刀的猎鬼者居然主动把武器抛掷出去……愚蠢,这与自尽有何两样……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鬼吗?”   “掷剑伤敌只是下九阶的基础。”九原敖重新飞还于手中的日轮刀单手握着横于身前,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深深怒意,“你要是不习惯,就再试几招。”   黑死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表情,又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终于得到空闲用呼吸法止血的锖兔,心中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说,“何等狭隘的情感……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认可,却不知珍惜……”   “珍惜?我只想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已经瞬间逼近至黑死牟身前。   “那家伙的刀是血鬼术!”   锖兔出声警告,但为时已晚。   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满是眼睛的刀刃骤然加长,瞬间连斩出数刀。大小不一,难以捉摸的圆月刃铺天盖地地袭来,九原盎拥独瓜伦钕鹊募溉校然后在黑死牟的注视下,将日轮刀向半空一扔。   这倒是有意思……   “我既然生而为人,就希望自己到死都身为人类。”   在躲开所有的圆月刃后,九原霸局涟肟战幼∽约旱娜章值叮自上而下地向黑死牟劈砍。   “这很难理解吗?”   木之呼吸-伍之型――拂柳。   敛去杀意的攻击?黑死牟看着向自己脖颈袭来的刀刃,手上迅速有了动作,意图将那看似不轻不痒的一刀重重弹开,但就在双刃即将相击的一瞬,却见九原敖执刀的手又缩了回去,以空着的另一掌猛地击中了他的胸腹,在他短暂的愣神中旋身用刀挥砍。   尽管六目之鬼及时后撤,但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刀法一般但胜在诡谲,尤其是刚刚那一掌……不是普通的拳脚功夫,带着类似于呼吸法的威力,被打中的地方很难再生。黑死牟心里想着,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下一刻会使用什么招式。   “不愧是……千年前的救世之人……”   在好不容易将九原氨仆耍战斗的空隙中,黑死牟却将目光放到一旁。   他看着从刚才开始就退到旁边,替锖兔将几处难以止血的伤口包扎起来的少年,缓缓说道。   “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熟悉感……你叫……什么名字?”   ……   面对鬼的本部,鬼杀队在战国之后的几百年来,可能还是头一次有机会进行正面反击。   但是,现实与理想还真是有所差距啊。   炼狱杏寿郎心中如是想着,同时又挥出了数刀。   在最开始面对鬼舞y无惨时所产生的那难以抑制的杀意与愤怒逐渐沉淀下来后,脑海也重新清明。   就算刚才有一瞬的机会砍到鬼王的脖颈,但他眼睁睁看着在自己完全斩下其头颅之前,前面割开的分离处就已经愈合了。   在这种几乎称得上恐怖的恢复速度下,先不提该如何将其击杀,他们甚至可能连一丁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无法造成。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鬼王的攻击速度明显开始变快,连近身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下可真是头疼了!富冈,你有什么主意吗?”   形势不容乐观,但他那双色泽如炽火般明亮的眼中没有萌生半点退意。   “……我也不知道。”黑发蓝眼的剑士默默回答,“依照指令行动吧。”   这也是主公大人给他们的指令――牵制鬼舞y无惨,直到计划中应该到场的战斗力都汇合此地前,不要让他有机会行动去找逃离的灶门兄妹。   “说的也是!”炼狱点了点头,“那就以砍中脖子为目标继续吧!”   虽然斩下无惨的头颅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而此时,正在集中精神意图尽快摆脱符咒作用,暂时无法将太多精力放在其他地方,甚至没有经历开口说话的鬼舞y无惨则是慢慢思考起应行的对策。   烦人的猎鬼者,无论哪个时代都一样,只是这一代的这些家伙明显更惹人生厌。   “鸣女,让凤凰茧去拦下灶门炭治郎。”   他在脑海中吩咐着。   至于他自己就留在这,反正木公咒的效果已经减弱大半,是时候给这些恼人的蝼蚁一个了结。   这样想着,鬼舞y无惨骤然又从后背伸出数道延伸的鞭状肢体,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朝富冈义勇挥去――   “富冈!”   “嘭!”   震人耳膜的巨响声传来,在富冈义勇惊讶的眼神中,那条延伸肢在击中自己之前硬生生转了个向,以残影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拦下了什么东西。   弹药?   看着鬼舞y无惨毫无损伤,却泛着白烟的延伸肢,义勇迅速后撤,同时微微皱起眉,他记得鬼杀队里有个会用双管□□的队士,但视线扫向弹丸发射出来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紧接着,又是嘭地一声枪响。   这次发出声音的地方,已经非常远离上次的地点。鬼王在心里思忖。原来如此,用血鬼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型,开一枪就转移吗?   何等烦人而无用的行径,这种程度的攻击,一旦认清楚了,就连对他造成干扰都做不到。   但就在他这么想着的瞬间,刚才被击中的地方却迅速发生变化,原本坚韧到几乎不可摧毁的延伸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两名鬼杀队士当然没有错过这一机会,挥刀将其斩了下来。   怎么可能?   简直就像是……中了什么高浓度的紫藤花毒?   ……   “祢豆子,哥哥现在没法拉着你的手,但也一定要跟好了!”   “唔!”   听见隐身状态的妹妹出声回应,灶门炭治郎稍稍定了定神,回头继续跟着指路的信鸦全力奔跑起来。   虽然将祢豆子带进无限城非常冒险,但已经不要紧了,鬼王现身,最难的坎已经过去,接下来只要去指定地点脱离这座异空间,祢豆子就能被送到蝶屋,接受变回人类的治疗。   异空间颠倒错乱,行进间偶尔会有种失去方向的错觉,但炭治郎不是没有与拥有空间血鬼术的鬼战斗过,所以很快就适应下来。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一个陌生而狂乱的气息。   “酒气?”   “是呀,你要不要来一盅?”   “!”   与突然从背后翻身跳跃到面前的某个存在对视,炭治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手拦下祢豆子,自己拔出日轮刀对准了那个存在。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炭治郎面前的,是腰间挂着酒葫芦,佩戴银饰,身着某种异族服饰的少女。她嬉笑着,像是毫无恶意,但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危险。   “怎么会这样……生门的确在这个方向,为什么凤凰茧会出现?”   远在产屋敷宅邸的绫里朱和猛地站起来,握着牌令的手微微颤抖,英气的眉眼间染上前所未有的焦虑。   “不可能,我的卜算之术怎么可能出错……派人过去……不对,已经来不及了,难道必须舍弃灶门炭治郎才行吗?”   但一旦做出放弃炭治郎的决定,意欲保护哥哥的灶门祢豆子肯定也不会再听从指令,她被鬼王抓住的可能性一下子提升到了无法想象的高度。   “绫里大人,请冷静一下。”产屋敷辉利哉道。   “可是这样下去,计划就会……!”   “还远不到绝望的时候,请您相信灶门炭治郎!”   他转头坚定地说着,那股稳定人心的气势几乎让人忘了他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绫里朱和愣了一下,然后稍稍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你说得对,抱歉,失态了。”   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给教训了,我还真是越活越回去。她默默想着,继续观察起炭治郎那边的情况。   异空间内,气氛已经紧张到极致,但作为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却仿佛毫无自觉。   “你就是灶门炭治郎?”凤凰茧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问那持刀对准自己的少年,“我观察你好久啦,看你的动作,你妹妹应该就在旁边吧?”   “……”   “把她交给我吧,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绝对不可能!”炭治郎摇了摇头,坚决地拒绝了她,“虽然我能闻出来你不是鬼,也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你既然站在鬼舞y无惨那边,我就绝对不会将祢豆子交给你!”   凤凰茧顿了顿,视线落在炭治郎随着摇头而微微晃动的花札耳饰上。她眨了下眼睛,神色突然显得有些疑惑。   “我见过你吗?”   看见那少年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凤凰茧思考了一会儿,但脑子里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于是干脆将双手放到身前,做出了起手式。   “算啦,我记不起来,不过我要寻的只是圣人,要得知你有没有圣人之才,试试就知道了。”   “什……!”   好快!   本来还想问清楚情况,但话还没说出口,那奇异的女子已经一掌迎面向他劈来,炭治郎只能用日轮刀拦下,根本来不及施展剑技,只能一味招架。   这样下去不行……   火之神神乐――幻日虹。   转瞬即逝的虹光一闪,凤凰茧一掌落空,看着那本应被击中的少年消失在原地,于是横起一脚向身后猛踢,眼看就要踹到炭治郎的腹部。   “咦?”   被什么东西拦下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正是看不见身影的祢豆子。   “原来你在这呀!”   “祢豆子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被这家伙抓住!”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一道深红色的弧形斩击砍向凤凰茧抓向祢豆子的手臂,成功将其逼退半步,但随即就受到更猛烈的反击,炫如日月的拳掌来势惊人,几乎每一式都对准了要害。   不能用刀格挡,硬来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折损。   炭治郎吃力地闪避着,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能适应这样的速度。   但也不是完全打不过,这样的话……   “小、小心!!”   正将日轮刀侧转,意图使出下一种剑技时,炭治郎突然听见祢豆子焦急的喊声,这才闻到一股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火焰般的汹涌气息从上空向自己袭来。   那是……鸟?   眼见那只鸟突然张嘴向自己吐出一道明黄色的烈焰,他猛地侧身避开,但羽织的衣摆还是被波及到了,被那火焰燎到的地方只一瞬间就化作灰烬缓缓剥落。   好恐怖的温度,要是肉身被烧到,估计就直接化为焦炭。   “这是我的黄龙木鸢。”凤凰茧微笑着看向重新飞上半空的机关鸟,“虽是机关产物,它也可听话了。不过你们这个年代应该已经没有这样的技术了吧?虽然记不太清,但距离我上次醒来好像已经过了快四百年了。”   黄龙木鸢……跟伊之助的那只飞驳鸟是一样的技术吗?炭治郎这么想着,但下一刻他就没有经历思考这些了。   因为只听嘭地一声,那带着炫绝之势的拳掌比刚才快了好几倍,狠狠砸上了他的脖颈。   “咳啊!”   他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暗拇嬖诟泻孟褚谰刹皇呛芨摺   所以下次更新的时候,我搞一个很短的发糖番外(或者说段子更为合适?)作为补偿。   我怕去着重写罢獗撸决战的节奏就被打乱了【土下座】   感谢在2020-02-08 13:15:06~2020-02-10 19:5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尾巴の狼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品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飞飞兔 2瓶;包子脸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2章   ==============================   因为偷钱被孩子们赶出寺庙,在夜路上遇到恶鬼,以孩子们的命换自己的命作为交易,他熄灭了寺庙周围的紫藤花香炉,放鬼进去,导致那些孩子几乎瞬间遭到了屠杀。   明明是已经快被遗忘到记忆角落的罪行,但站在这个人身边时,那个日子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就还在昨天。   但是……不要紧。狯岳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人是个瞎子,更何况距离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快十年,怎么可能认得出我呢?   在信鸦的催促下,他最终还是加入了战局。   虽然呆在岩柱身边总让他心生退意,但这种时候一旦逃走绝对会被信鸦看在眼里,甚至被主公大人瞧不起,那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局面。   更何况这敌人看起来虽然很强,被岩柱打败也是迟早的事,有个白白立功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吼――!”   被闪着雷光的日轮刀砍中,浑身是血的男子再次发出一声毫无理智的狂嚎,挥着手里的刀向狯岳砍过来,又被由锁链相连的巨锤拦下,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不要冒进,这东西不是鬼,必须谨慎行事。”   “是。”   狯岳哑着嗓子回答,同时心里再次暗暗庆幸起来。   他果然没有认出我。   但就在这时,仿佛是报应一样,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某个声音。   “狯岳师兄!”   “……!”   在我妻善逸的声音响起的那瞬间,狯岳下意识看向悲鸣屿行冥,却发现那人的神色丝毫不动,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依旧专注于战斗。   是没听见吗?不可能。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念头被压了下去,理智告诉他,岩柱这样的反应只有一个解释。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   那东西的声音,隔得老远就已经听见。   “呜啊……”   我妻善逸看着站在战场中间的血枫,眼神是非比寻常的恐惧。   那声音的恐怖根本不是自己往日所见过的那些可怕的鬼所能比拟,仿佛来自神话时代的古老战场,仅仅是稍微接近,就能听见亡灵的哀嚎声与响彻云霄的厮杀怒吼。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要过去,不要与他战斗,虽然看着已经遭到压制,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不谨慎点,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狯岳师兄和悲鸣屿先生都在战斗,我也必须……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他也将手摁在了刀柄上。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雳一闪八连。   ……   在无限城的角落里,坐着某个抱着琵琶的身影。   “让那些鬼杀队士分散开,全部解决掉,不要让更多人跑到我这边。”   “是。”   鸣女在脑海中回应着无惨的指示,而下一刻,她突然察觉到来自身后的什么东西。   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路线弯曲的刀路宛若剧毒之蛇向张开嘴,露出骇人的獠牙,在察觉到的一瞬,鸣女就迅速拨动了手中的琵琶。   一刀落空的伊黑小芭内于半空中翻转身型落在建筑的边缘,紧接着把同样被抛到落空处的甘露寺蜜璃伸手捞了回来。   “小心点,这家伙的血鬼术比较难对付。”   “对、对不起!人家刚才稍微有点用力过猛,啊啊真是太丢人了!”   甘露寺脸红着道歉,然后重振架势,看向那坐在原地始终未动的女鬼。   他们刚才一到异空间,就接到指令,跟着找到这只鬼的普通队士赶了过来。   “就算无法顺利将其击杀,也必须对她进行长时间干扰,必须使她无法对无惨和其它战场使用血鬼术。”这是辉利哉对他们下达的指示,“交给你们了,祝两位武运昌隆。”   一边躲避随时会移动的建筑物一边谨慎发起攻击,甘露寺蜜璃却突然察觉到什么。   “伊黑先生,你觉不觉得她的琵琶声有点耳熟?”   “琵琶好像多数都是这样的声音。”   “啊,哈哈…也对哦……”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发色奇异的少女羞红了脸,但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并非只是对琵琶感到熟悉,而是对这种血鬼术。   “人家想起来了!在对战衣以候的最后,好像也隐约听见了这样的琵琶声。只是当时太过关注伊黑先生,没有留意……啊,人家什么也没说!”   “哦……”   伊黑小芭内含糊地答了一声,从未如此庆幸自己脸上缠着绷带。   然而两人所不知道的是,在听到衣以候名字的瞬间,鸣女弹奏琵琶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原来衣以候最后对上的是这两个人。   满天飞舞的桃花瓣仿佛还停留在眼前,但那人已经不在了。心中稍有些苦闷,但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在惋惜什么呢?独眼之鬼悄悄询问自己。   是惋惜那人的美貌?还是力量?亦或是那宛若焚烧神明的怒火?不,都不是,她在惋惜的不是那些东西。   ――而是她向自己发出合奏的邀约,低眉抚琴的那一幕。   这很古怪,我与她从未见过,也不是什么知音人,但为什么总觉得她那种古朴的琴法有些熟悉?   鸣女这么想着,突然听见一道清浅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仔细一看,还真像啊。”   那人说。   “你和清角。”   ……   此时,对战凤凰茧的战场。   “拳脚功夫不错,小姑娘!”   和看不见的祢豆子对了几个回合,虽然招招狂乱,但凤凰茧已经大致能摸清楚她的出招方式,于是在接下一腿后,对准某处猛地一劈――   唰的一声,符咒被撕成了两半。   半鬼化的少女两眼旁边泛着青筋,额上流血,但依旧狠狠盯着自己的对手。   “你哥哥倒下了,看来他也不是圣人嘛,”凤凰茧与她对视,眼里竟然没有一丝阴霾,“我不杀他,我只是想带你去找无惨大人,他说只要得到你,他就能成为圣人啦。”   “杀了……你!”   “没用的,你是鬼,鬼怎么可能杀得死我……你要去哪?”   看见祢豆子突然转头冲向昏迷倒地的炭治郎,凤凰茧有些疑惑。是要带着哥哥逃走吗?但这点距离凭她的速度,估计只需要寥寥几秒就能追上了。   真是天真,但她不讨厌天真的孩子。   这样想着,她将内力聚于脚底,嘴角再次挂上轻笑。   但就在下一刻,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那跑到炭治郎身边的鬼之少女并没有将哥哥抱起来逃,而是抽出了被炭治郎攥在手里的日轮刀,将刀柄笨拙地握在手里,再次转了回来。   她伸手在刀身上一抹,血液四溅,日轮刀瞬间燃起了红莲般的烈火。   必须得……保护哥哥才行……   自己……打不过她……但是用刀的话……   祢豆子脑内断断续续地想着,神色逐渐变得平静。   “咦?”   眼见毫无章法的一刀刀向自己砍来,明明是非常容易躲闪的攻击,却让凤凰茧突然有种躲不开的错觉。   有什么东西逐渐复苏,与此同时脑海中传来某人的话语。   【“你所说的圣人,只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事实上所有人类都只是平凡地活着。”   “寻找心中幻影的路途无穷无尽,虽说凤凰不死,但又有几个春秋可以留在世间呢?你也说过,自己每次苏醒,只有四千六千日的生命可活。”】   那是……谁在说话?   正在思考这件事的瞬间,她突然听见一个本应已经不该出现的声音。   “祢豆子,已经够了,把刀还给我吧。”   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起来的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头,眼神柔和地看着浑身是伤的妹妹。   “你做得很好,是哥哥不对,哥哥害得你独自战斗了。”   “哥…哥……”   “嗯,已经没事了。”   这孩子的气势变了。   凤凰茧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这回,原本仿佛蒙着醉意的眼睛清明不少。   他发生了某种变化,非常危险,仿佛核枢都直接暴露在那双赫红色的眼里。   如果不赶紧将他击败,恐怕就来不及。   这样想着,她提息运气,但刚刚抬起的手掌却又卸了力。   但是。   但是为什么,我好像已经没有战意了?   “为什么分不清善恶?”向她走来的少年沉声说着,“为什么要帮助鬼王?”   “你身为凤凰,不造福于人,反而助纣为虐……你一直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去造福于人,去行善于世,做点什么吧。”】   “啊……”   【“这样一来,虽然找不到圣人,但你自己也能成为圣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   她捂着自己的头,从始至终挂在嘴边的微笑一点点淡了下去,跪坐在地。   【“你这话好生古怪!我是凤凰,怎么可能成为圣人?”   “未曾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那我去帮那边的刀匠为您做一具天枢玄机如何?这样一来,等四千六千日一到,我归于尘土,甚至等您的寿命走到尽头,它也能造福于世!”】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耳坠,那似曾相识的刀与火焰,凤凰茧终于想起了在生死轮回中消磨殆尽的记忆。   “缘一……大人?”   金蚕吐丝结茧,金光翩然起舞。   是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凤凰茧,我的名字是金凰儿。   我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见到了‘圣人’。   虽然当时有所顿悟,但那些话语逐渐被淡忘在时间的洪流里,过去的时光再也不会归来,只余下寻找圣人的执念还残留于心。   我都做了什么……   看着已经重新站起来,接过日轮刀,挡在妹妹身前的灶门炭治郎,金凰儿的视线迅速被泪水模糊。   “我……我错了。”   “什么?”   悲伤痛苦的气息难以忽略,炭治郎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眼前突然落下泪来的异族少女。   她手中柔光一闪,变出一盏色泽清美的酒。   方今之世不再有什么圣人,有的只是人类而已。   “祝你们武运昌隆。”   金凰儿将那酒对着炭治郎和祢豆子泼洒而来,炭治郎还未认清她的意图,刚想躲开,可一眨眼,眼前便什么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补偿了,增添糖分小番外。   原梗是最近很有名的那个‘猜猜我是谁’,b站就有视频。   注意:没有修罗场,只有打情骂俏。   埃猴和谩   锖兔:(日常养护日轮刀)   埃耗阍诟墒裁矗   锖兔:(继续养护日轮刀)   埃骸…   (过去捂眼睛)   埃耗悴挛沂撬?   锖兔:哦,呃,是谁呢?手上没有太多剑茧的话,原来是你啊。   埃涸倜我的手就把你脖子折断。   锖兔:一上来就这么狠吗……等一下明明是你先把手放我眼睛上的吧?   埃豪床虏隆   (锖兔沉默)   埃耗闼着了?   锖兔:哦,稍微打了个盹,可能是我最近太累。   埃嚎旎卮稹   锖兔:问题是什么来着?   埃何沂撬。   锖兔:还能是谁啊,当然是我亲爱的师兄。   埃汉牵看看这小子动脑筋的样子。   锖兔:我说真的,放手吧,感觉眼珠要被扣下来了。   埃菏π质撬?   锖兔:你玩上瘾了是不是,师兄能是谁?   埃罕兆欤给我说名字。   锖兔:千年老木头怪。   埃好挥心侵侄西!   锖兔:疼疼疼别扣眼睛!……可恶你真的觉得我不知道吗!?   埃罕鹚;ㄕ辛耍我看你今天就是想挨揍。   锖兔:你现在是在威胁我?是吗?   埃核蹈雒字有那么难?   锖兔:这不是名字的问题,是你到底为什么今天要没事找事的问题!   埃耗蔷妥叩降装桑我用伊之助今晚的天妇罗赌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你要赌什么?   锖兔:……你就不能对伊之助好点?   埃核肆耍   锖兔:这跟我怂没怂有关系吗!?伊之助很可怜啊!   埃汉牵看看这小子转移话题的样子。   锖兔: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手。   埃鹤詈蟮幕会应该是我给你的吧?   锖兔:现在再也无法回头了,那样也没关系吗?   埃汉茫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中总有一个没饭吃。   锖兔:那数到三,我们同时说出初吻的地点。   埃骸…能想到只有那个吗?   锖兔:你不好意思了?那就快放手。   埃罕鹚W炱ぷ樱开始吧。   锖兔:一   埃憾   (锖兔停顿)   埃耗阌衷趺戳耍   锖兔:说你名字之前,还有件事。   埃核怠   锖兔:刚刚没回答你是我不对,但我刀掉地上很久了,能让我捡一下吗?   埃骸…   埃翰荒埽兔崽子。   to be continue.mp3   --------------- 第93章   ==============================   几日前,蝶屋。   “这些弹药经过刀匠的特殊改造,请小心保管。”   蝴蝶忍说着,将一盒由蝶屋与珠世联手配置完毕的□□弹药交给不死川玄弥。   “是。”   “它会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发生分裂,将其中包着的带毒毫针刺入敌人体内。那些针极其细小,锋利到连痛感都不会有。”忍说道这里,又停顿一下。   “但打中鬼王这件事本身已经是非常艰巨的任务。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请玄弥君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枪法,至少在战斗中不要造成误伤。”   “啊、是!我明白了。”   身形高大的少年捏紧了放在膝上的拳,他从未被安排过如此重要的任务,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我能做到吗?   如果能成功对鬼王造成伤害,哥哥会不会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听见面前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蝴蝶忍在交代完之后就站起来向诊室门口走去。由于不死川玄弥通过吞噬鬼来进行战斗,这种胡来的战斗方式让忍平时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所以此刻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但在出门前,虫柱似乎想起了什么,难得又回过头。   “玄弥君。”   “啊,是!”   “如果你失败了,珠世小姐就会去往鬼王的面前,以牺牲自己的代价让他中下毒药。”   玄弥愣了一下:“珠世小姐……就是之前和香奈惠大人在一块的那只……那位鬼吗?”   “是的。”   忍深紫色的眼里划过有些复杂的情感。   虽然她对鬼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在开始几天还会不可抑制地对珠世和愈史郎产生杀意,但香奈惠与珠世相处得一直非常融洽,她也看在眼里。   如果珠世不在了,已经将其视为朋友的香奈惠会非常难过,这是蝴蝶忍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见的状况。   更何况,在多日合作下,她原本杀尽所有鬼的想法也产生了动摇。   “请你竭尽所能,多命中几枪。”忍放缓了语气,“拜托你了。”   “……是。”   ……   而此时,身处无限城内的不死川玄弥额上贴着隐藏身型的符咒,在错综复杂的异空间里寻找起下一个合适的狙击地点。   刚才几枪都很成功,这些日子的加强训练没有白费,虽然鬼王的延伸肢在毒药作用下溃烂后还会再生,但明显已经减轻了前线战斗的两名队士的压力。   我好像派上用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滋长,让心情变得雀跃起来。   不死川玄弥找好地方装填弹药,将目光放在远处那个杵在原地,挥舞着鞭状延伸肢的鬼王身上。但就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瞳孔却猛地缩紧――   仿佛错觉一般,鬼舞y无惨向他转过头,瑰丽的红色眼睛直勾勾与他对视。   “怎么……!”   嘭地一声飞出去的子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一下,在空中拐了个弯,飞向了空无一物的地面。   一枪落空。   玄弥的额角滑下冷汗。   但是不要紧,考虑到鬼舞y无惨对药物的分解能力,每颗弹药中的毒物配置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也不奢求百发百中,只要命中率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完成任务。   可惜这种带着侥幸的想法,在连续三枪落空之后,逐渐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焦虑。   该怎么办?   看着又一颗偏离轨道,打向建筑的弹药,不死川玄弥的心里一阵发凉。   这样下去……   风之呼吸-七之型――劲风天狗风。   呼啸而至的龙卷状狂风卷起那本应顺着轨迹击中建筑墙壁的子弹,成功让其再次飞向了鬼舞y无惨。   “你们几个,过家家玩的挺开心嘛!”白发男人如落地的鹰隼,“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砍断这家伙的脖子?把决战当成闹着玩吗?”   “比想象的棘手,但你说得对,拖了这么久也没能造成有效的攻击,还真是惭愧啊!”炼狱杏寿郎回答。   哥哥!   看见不死川实弥的身影,远处的玄弥几乎喊出声,但又硬生生把话压回嗓子里。   他不能发出声音,就算那鬼王似乎对自己的行踪已经有了掌握,但无论如何,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更何况在知道开枪的人是自己后,哥哥就会把他直接轰出战场也说不定。   毕竟他那么讨厌我……   “你愣着干什么?开枪啊玄弥!”   “!?”   身形高大的少年愣了。   “下一枪朝着这家伙的脖子开!让他知道我们兄弟俩的厉害!”   “好像土匪。”义勇忍不住道。   “哈!?你找死吗?”   而听见刚才那‘兄弟’一词,不死川玄弥睁大了眼,在心里重重回应一声,打起精神,重新开始寻找下一个狙击地点。   ……   “黑死牟,你已经干掉几个柱了?”   鬼舞y无惨的命令直接传达到漆黑一片的脑海,仿佛从每个细胞中钻出来似的,换作普通的鬼,恐怕早就恐惧得连话也说不出。   但对于身为上弦之壹的黑死牟而言,他的意志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此时一边默默在脑海中回应,手上挥刀的速度也丝毫未减。   “属下……还未能……”   “绝对不能让他们到我这里来,全都杀掉。”   “是……”   在下达命令后,也不等答复,那道声音就消失了。   必须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黑死牟如是想着,看向那霞雾中锲而不舍向自己发起攻击的时透无一郎。   虽然继国之名早已失传,但毕竟是自身细胞的后裔,年仅十四岁,武技与意志却几乎无可挑剔,甚至已经浮现了斑纹,他原本都动了劝说这名少年成为鬼的心思。   但无惨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他现在必须将所有人斩杀在这里。   六目之鬼的刀刃瞬间又伸长几分,同时在刀身上分出了三道叉刃。   “这可真是……”   已经是大太刀的长度……却能单手挥动,甚至以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施展剑技。锖兔暗暗心惊,而一旁的九原耙彩峭样的一脸凝重。   月之呼吸-柒之型――   厄镜 映月。   “时透!”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发出警报,锖兔首先喊住那还欲攻击的少年,然后就看见五道沿着地面,如利爪般伸出来的巨型冲击猛地袭来,只一击就将三人逼退了远处。   而这还不算完,下一击瞬间就跟了上来。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鬼之刃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力,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形斩击。   糟糕了。时透无一郎一边退得更远,一边在心里想着。他的攻击虽然能迷惑对手的视线,但面对这种毫无空隙的大范围攻击基本就无法发挥出原有的威力。   光是躲闪已经耗尽力气,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接近,更别提战斗。   少年咬牙捏紧了刀柄,生死一瞬的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他心知自己发挥的作用最少,在三人里面,只有自己几乎没派上什么用场。   死在这里的觉悟早就做好了,所以……得想办法给他们两个制造进攻的机会。   这样想着,无一郎却突然听见九原暗纳音。   “你的刀变色了。”   “……!!”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泛着白光的淡蓝色刀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染上了深色的赤红,而握刀的双手已经用力到青筋暴起,仿佛要把手指锵进刀柄里。   “这是…?”   “我和锖兔有个计划。”   在思考片刻后,避开从天而降的新月型刀刃,九原岸允蓖肝抟焕伤档溃   “防守和牵制就交给我们。需要你去砍断他的脖子。”   “什么?可是……”   无一郎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注意到九原澳钦糯着凝重神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道深绿色的,带刺树叶形状的斑纹。   “交给你了,不惜一切代价接近那只鬼吧。”   他说完便身形一闪,移动到锖兔身边,询问的目光一经交接,那脸上带有疤痕的青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还有深处的某些担忧。   “放心,”锖兔说,“状态从来没这么好过。”   天上之月何其遥远,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触及,更别提将其斩落。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地跨过界限。   “……!”   从未见过的剑技……这两个剑士,将呼吸法配合在一起了吗?   黑死牟紧紧盯着远处同时用出剑技的九原昂惋和茫他记得童磨就是死在这样的招式下,此刻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   凶变天满纤月!   无数巨大的弦月状斩击铺天盖地地袭来,带着荡平一切的气势。   但就在这凶险无比的攻击中,出现了一道裂痕。   水纹与树枝交织配合着,在那密不透风的剑技攻击中硬生生消出一条空荡荡的地段。   在六目之鬼正大的眼中,那条路跨越了剑刃所铸就的天之川,直接来到自己脚下,但施展剑技的两个剑士却始终没有移动脚步。   木得水润,其枝方长。   混元呼吸――   宛若将霞云送至那遥远之月旁边,摇摇晃晃的,看似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   ――浮世之G舟。   ……   发生了什么?   看着只一瞬间便近在眼前的赤色刀刃,还有时透无一郎充满杀意与决心的眼睛,黑死牟不由得愣神。   他的刀已经被那木与水斩断,在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头颅已经被这个身为他血脉后代的少年斩落了。   成功了?   仿佛不可置信一般,时透无一郎看着眼前已经断了头颅的武士身躯,剧烈地喘息着。   虽然很想再补上几刀,但作为霞之呼吸的使用者,刚才的突进几乎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别说举刀挥砍,他就连握刀的力气几乎都没了。   赤色在减退,日轮刀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焦急地呼喊。   “止血了……那家伙还没死!”   ……   头颅已经顺利再生,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浮世繁华已经与我毫无关联,除去追寻武技之外的东西……那些理想,那些要赎还的罪孽,全都已经被抛弃在过去,丢弃在我亲手斩断缘一尸体的那个瞬间。   甚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所谓的武士之心也都已经与我渐行渐远。   可为什么……   看着眼前刀刃中自己怪物一般的面孔,黑死牟一时陷入了混乱。   既然连生而为人的现实都模糊不清,心无他念,只管斩杀一个又一个对手。   那为什么,我还会变成如今这副迷惘又可憎的丑陋面目?   “回来!时透!”   这样下去,时透无一郎毫无疑问会被斩成两段。   离得比较近的九原俺迳锨叭ィ他猛地拽回手握赫刀的少年,但自己也被突然从黑死牟体内长出来的刀刃自肩膀划过胸口。   所幸早有准备,伤的不重。   “阿埃    “我没事。”   他只是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明明亲眼见识过突破界限的上弦之叁,那比他更强的上弦之壹一样会再生头部,应该是可以预料的才对。   这下该如何是好?异空间没有阳光,方才的战斗已经严重消耗了三人的体力,如果拉锯下去,那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不利。   再生……还能再生几次?谁能保证下次砍下头颅后上弦之壹就会死?九原敖孤堑叵胱牛这家伙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相枢化身都要难缠,起码那这家伙有弱点。   吃力地挡下黑死牟明显比刚才人类状态时更为强劲的攻击,咽下涌上喉咙的血腥气,他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好办法。   “轰!!”   突然之间大地开始振动,正当所有人停下进攻判断现状时,只听从上方建筑碎裂的缝隙里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宛若磕金震玉。   紧接着,浑身燃有火光,昂首展翅的什么东西从天而至。   “那是……”   九原罢龃罅搜邸   “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   木与水的混合呼吸,浮世之G舟。   G舟就是竹叶船,一般具有承载心愿的寓意。   设定是能像摩西分红海那样斩出一道通路,让人得以毫发无损地突进到对手面前,宛若跨越银河的浮舟。   --------------- 第94章   ==============================   此时,战场另一边。   虽然算不上精妙的配合,但在心思各异的三人夹击之下,那生着骨角的凶悍敌人已经浑身浴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可就算到了如此地步,他攻击的力道也未减半分,遍布血丝的眼里除了杀意之外别无他物。最终在险险避开一击之后,我妻善逸忍不住神色惊悚地道:“这家伙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那就提升自己的速度,尽量速战速决,别忘了还有杀死无惨的任务。”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成功让善逸不再说话。   但他刚才的话绝非因恐惧而产生的臆想,事实上岩柱也感受到了相同的异常感。   只是……就算这家伙真的能够无视伤势越战越勇,他们也必须将其赶紧击败。   因为双目失明,悲鸣屿行冥一直在通过锁链反馈的振动捕捉对手的行动,在将血枫逼入绝境后,最终一斧头劈开了血枫的胸膛。   在善逸和狯岳眼中,都隐约能看见从中闪烁着诡异猩色的核枢。   拿下了!   反正那家伙是个瞎子,击破核枢的任务他总不可能让我妻善逸占了功劳。这样想着,黑发少年立功心切地冲刺,向着那低垂着头颅,宛若濒死的人举起刀刃,下一刻却在半空失去了平衡。   “你干什么!?”   被拉扯一下,被迫停止攻击的少年面目狰狞地回过头,看见一脸悚然的师弟。   该死,要不是岩柱还在这里,真想连他一起砍了!   “不,不是……”   善逸似乎完全没看见自己师兄几乎气疯了的表情,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看上去已经接近气绝的相枢化身身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声音。   ――能在死斗中迅速变强,突破自我的,从来不只有人类而已。   “不要放松警惕,离那家伙远点!”悲鸣屿行冥警告道。   “什……”   狯岳刚想问清个楚,但他马上就没有这样的闲心了。   愤怒的狂吼声如像是海浪般盖过了一切,振聋发聩,一时镇住了在场所有人。紧接着,那原本已经快要倒下的相枢化身突然消失在原地,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跳到极高的某处,挥刀向着在场的所有人横扫而来。   形若怒猊之丧心,状似暴虎之病狂。   狮相门-狂刀!   就算早就做好防御准备,但岩柱的手臂上还是深深被气刃划开一道血痕,另外两人更是惨烈,身上瞬间被砍出多道伤痕,鲜血喷涌而出。   “疼!”我妻善逸惨叫一声,在将呼吸法集中于脚下躲避的同时,咬牙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怎么回事?   虽然这家伙的声音很烦人,但经他这么一说,狯岳也察觉到了,的确有东西顺着他腿上的伤口往血肉里钻,就算用呼吸法去制止也没有多少用。   悲鸣屿行冥皱了下眉,他抬手戳进自己的伤口处,捏出了什么东西。   在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后,善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是虫子?上次是蜘蛛这次是虫子了吗!?”   “这应该是蛊虫,”岩柱想起曾经从主公那里得到的情报,“距离这东西发作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一旦发作就会失去战斗能力,必须速战速决。我会想办法困住他,将核枢击穿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我妻善逸点了点头,而狯岳则默不作声。   比起对手突然变强,他更因刚才被善逸救了一命这件事而感到超乎寻常的愤怒与耻辱。   说到底,要是这家伙不在就好了。   他青色的眼里映出相枢化身急速逼近的刀尖,然后向我妻善逸伸出手去。   反正是个废物,干脆就拿他当挡箭牌……   “狯岳!”   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般炸醒了黑发的少年,狯岳倒吸一口气,意识到什么都逃不过这名柱的眼睛,手只能硬生生在半路改了个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刀柄上。   同时,悲鸣屿行冥已经跃至半空。   岩之呼吸-五之型――瓦轮刑部!   他交替着向地面抡起手斧与流星锤,大地轰鸣,阻碍了血枫一切前进的道路。那浑身浴血的相枢化身被锁链围困,一时间动弹不得。   相枢化身不怕阳光,也不怕制作日轮刀时所用的吸收了太阳光的铁矿,所以想必再过不了多久,锁链都可能被那大刀切断。   与此同时,漆黑的身影伴随着雷光,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岩柱的攻击。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金色刀刃一闪,带有高热的电流般刺击一瞬间砍进了血枫的腿部。   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个没有理智的怪物。狯岳双眉紧皱地想着,看情况逃跑也不可能,想也知道信鸦在远处遥遥望着这里的动静,如果这时候逃跑,我在鬼杀队肯定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要是他能击杀这个怪物,那也有我一份功劳,要是失败了也无所谓,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一定要活下去。   于是他喊道:“快上啊你这废物!”   但这话听在我妻善逸的耳朵里,简直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天要下红雨了?   我妻善逸睁大了眼,他清醒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恐惧而犹豫不前,而是将手握在了刀柄上。   “雷之呼吸-柒之型――”   尽管蛊虫还在吞噬血肉,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但心情又是前所未有的雀跃,脉搏仿佛沸腾着,让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举起带有金色电纹的刀刃。   “火雷神。”   金色的雷龙轰然咆哮,以电火行空之速撕裂了空气,直指相枢猩红的核枢。   他听见了宛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要是爷爷看见,一定会高兴的吧。   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在血枫死前的疯狂怒吼中,善逸耳膜一痛,逐渐失去了意识。   ……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其实也有着幸福的时光。   尽管清苦,尽管孩子们之间经常会互相排挤,他也经常作为受害者或者加害者参与其中,但每当那似兄似父的监护人将瘦弱却温暖的手拍上脑袋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凑在一起吃饭时感到的快乐,大概就是常人所谓的‘幸福’没错。   “他还活着,你们跟着信鸦行动吧。”   “啊,是……”   狯岳看见岩柱在检查了我妻善逸的状态后,又向自己走过来。   一瞬间,那道身影仿佛与过去重叠。   他会对我伸手吗?就像小时候那样?狯岳这样想着,但那高大的僧人只是念了句佛,就路过了他,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了,仿佛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不过事到如今,也的确是陌生人没错。   悲鸣屿行冥可能期待过,等着一个迟来的道歉,一句迟来的感谢,他可能一直在等着。   但现在,这些毫无疑问都已经晚了。   狯岳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不知是蛊虫在骨中钻心的痛,还是长久战斗导致的疲惫,他脚一软,向岩柱离开的方向跪了下来。   然后,连带着头也垂于地面。   自尊?让人刮目相看?   别管了,别管了。   是你自己自己亲手导致了这一切。   你撕毁了,抛弃了,又擅自将其跑到角落里。   多可笑啊,有些东西就算站在顶点也已经无法获得,水来的太晚,得不到滋润,往昔那朵幸福的花毫无疑问已经凋零谢幕。   不会再有原谅,不会再有什么温暖的话。   剩下的,只有不忍直视的现实而已。   “我……我还活着吗?救命啊,真的好痛……!”   从旁边传来细小的哭声,是我妻善逸醒了,虽然血枫已死,但蛊虫还在他皮肤下,尽管有全集中常中的呼吸法,却依旧产生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狯岳几步走了过去。   “噫!”   在看见那张脸的一瞬,善逸像是被吓到一样缩了缩。   是要杀我灭口吗?这家伙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   真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狯岳不耐烦地看着善逸的表情,却难得没有出口骂上几句,而是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了。”   蛊虫得赶紧解决才行,先去找虫柱大人吧。   “什么?”被拉起来扛住肩膀的善逸面色一僵,“你要扶着我吗?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啊?”狯岳狠狠地斜着眼睛看他,“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善逸不说话了,其实这个移动方式很不舒服,胳膊都快被拽断了,但他知道自己一旦提出要求,下一秒就会被这个暴躁的师兄扔在地上再也不管。   “你个废物,怎么这么沉!”   “这怪我吗……疼疼疼!别拽我头发啊!”   信鸦漆黑的眼中,看见两个浑身是伤的身影磕磕绊绊地走着。   距离真正的和睦相处,可能还得等很久。   …………   “注射止鬼药,然后把重伤员搬运到下面那层,那里的鬼已经被清空了。”   “是!”   在挥刀解决完几只鬼后,栗花落香奈乎将一支针剂留给正在替同伴包扎伤口的鬼杀队士,在对方的道谢声中迅速离开。   战斗力尚且充足的情况下,蝶屋的人也有了余力照管伤员,确保在此次战役中将队士的死亡减到最低的程度。   这个担子落在了蝴蝶忍身上,而作为她帮手的,除了蝶屋继子香奈乎之外,还有极不情愿的嘴平伊之助。   他们负责四处支援那些发出求救的队士,然后将重伤人员带到蝴蝶忍身边。   “为什么本大爷要来做这种事!只是砍那些杂鱼一点意思也没有,该死!老子也想去和木原他们杀上弦的鬼啊!”   将一名重伤患者撂在忍身边后,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极不情愿地挥了挥手上的日轮刀。   “咦?明明只是搬运几个伤员而已……”早已摸清楚该如何跟伊之助相处的蝴蝶忍,将眼睛恰到好处地眯起来,装作无奈地叹息道,“本来觉得只能拜托伊之助了,但是也没办法,做不到的话伊之助就先休息吧。”   “你说谁做不到!这件事只能交给老子是吧?那老子就搬一百个人回来给你看!”   伊之助干劲满满地走了,没看见身后蝴蝶忍勾起的嘴角。   “您的安排还真是余裕,产屋敷大人。”身处鬼杀队本部的绫里朱和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她到现在还没看见人类一方出现牺牲者,所有人都被安排得恰到好处,作为对抗鬼的最终决战,这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安排。   “绫里大人的帮助也至关重要,”产屋敷辉利哉点到为止地回应,然后问,“祢豆子已经被送出异空间了吗?”   “她在对付凤凰茧时使用了过多血鬼术,陷入昏迷,现在已经被灶门炭治郎转交给隐队士,估计很快就能送到珠世小姐那里了,而灶门炭治郎已经回到异空间。”   也幸好祢豆子陷入昏迷,否则以她的性格,一定不肯抛下炭治郎自己离开。   “其他地方怎么样了?”辉利哉问。   “岩柱大人与使用雷之呼吸的两名队士已经成功击杀相枢化身。”产屋敷杭奈回答,“他们正在接受虫柱的治疗,估计需要休息一小时左右才能恢复。”   “澳潜吣兀俊   “凤凰茧突入了对战上弦之壹的战场……”彼方回应着,她的声音有些犹豫,“不仅仅是她,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将分离于本体的一只眼睛也送了过去,已经被九原队士察觉……非常抱歉辉利哉大人,我无法判断情况,但他们似乎正在进行谈话。”   无论是鬼杀队这边的无一郎,锖兔与九原埃还是无惨一方的凤凰茧,黑死牟与鸣女的眼睛,都没有任何战斗的意思。   “这样就好。”   产屋敷辉利哉点了点头,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可以发起总进攻了,让所有拥有柱级实力的队士,只要还能行动就马上赶往鬼舞y无惨处。”   杭奈与彼方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产屋敷耀哉,却对上他依旧平静的表情,那似乎代表着一种默许。   父亲大人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但是按理来说,此时应该调整队伍,让伤得厉害的剑士们,特别是柱级队员得到充分休息才对,为什么要如此急切?   “我能问一下您判断的依据吗?辉利哉大人。”   尽管无比信任着自己的哥哥,已经第一时间调集信鸦开始行动,杭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而产屋敷辉利哉看着面前桌上自己绘制的无限城地图,微微抬起头。   “因为接下来,鬼舞y无惨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逃离包围,去找那个用空间血鬼术的鬼。”   “为什么?”   杭奈追问,而这次,回答她的却是身后的父亲。   “因为他已经孤立无援。”   产屋敷耀哉平静地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相枢化身血枫,本体是蚩尤死后鲜血化成的枫树林。至于是不是蚩尤本人,太吾绘卷没说,我也就不多做私设了。   他的特性是,在伤势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攻击力爆增,同时受到的伤害减免。   有玩明日方舟的朋友可以理解为一个有防御加成的红刀哥hhhh   --------------- 第95章   ==============================   血枫被杀了。   刚刚传达到此处的,宛如野兽临死前的咆哮声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是个疯子,但他毕竟算得上难得的战力,就这么被猎鬼人干掉,着实令人失望。   鬼舞y无惨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从远处通路上正朝自己赶来的身影,那是个手执流星锤与手斧的猎鬼人,伤势不轻不重,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想必就是干掉血枫的那些家伙之一。   “鸣女,干扰那些猎鬼人,不要让他们接近我。”   闪开挡在身边的各色刀光,他下意识吩咐道。   但这次,那一向忠心耿耿的手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鸣女?”   无惨忍不住蹙起眉,他借着鸣女的视线能看见无限城空荡荡的某处,但就在下一刻,那画面突然像是被泼上墨一样消失不见。   ……被干掉了?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马上就被无惨自己否决,鸣女的空间型血鬼术是他见过最为优秀的,单凭人类根本无法杀了她,更何况无限城没有丝毫崩塌的迹象,所以那女人肯定没死。   那么眼下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已经逃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背叛了。   ……   “时透,刚才你的刀刃变色了是吗?”   在离开对战上弦之壹的战场后,跟随信鸦前进的锖兔突然想起无一郎之前砍下黑死牟的脖颈时变红的刀刃,于是问他,“那是怎么做到的?”   浅绿色眼睛的少年微微抬头思考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那时候头脑发热,具体已经记不清了。硬要说的话……当时握刀的力气很大,在砍掉那个六只眼睛的家伙的脖子后,日轮刀几乎脱手。”   也就是说与握力有关吗?   “说起来刚才你的刀刃,比炼狱的日轮刀颜色还要深一些,”九原跋肓讼耄“所以应该不是炎之呼吸,倒与炭治郎使用火之神神乐时的刀刃颜色相近,可能就是传闻中的赫刀。”   “赫刀……”   不知为何,一直板着脸的时透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高兴。   所以说,就算有血缘关系那也应该是我跟炭治郎嘛,再怎么也轮不到那个自称他祖先的上弦之一。时透无一郎心情愉快地想着,完全没看见旁边锖兔和九原氨涞梦⒚畹难凵瘛   据说从刀匠村一役之后,霞柱的性格就变了很多。或许真如其他队士的传言那样,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会有的变化。   “虽然是柱,但毕竟也只有十四岁。”锖兔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挺好的。”九原耙驳馈   “你们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听出那语气中的关爱意味,无一郎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加快脚步,紧紧跟在信鸦身后,让那漆黑的小东西压力倍增。   “你去哪?”   “我不跟老年人走一块。”   锖兔差点失笑,“你说阿耙簿退懔耍怎么我也成了……”   九原扒辶讼律ぷ印   “时透,”锖兔义正言辞,“你说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说阿笆抢夏耆恕!   这两个家伙没救了。时透无一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脚下的道路突然开始震动,眼前动荡不安的层层建筑分割开来,碰撞摩擦之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断有碎石和尘埃从上空坠落。   但奇怪的是,建筑移动的速度倒是比之前干扰鬼杀队士时慢了很多,不仅如此,似乎还有意在有人经过时小心翼翼地放缓速度。   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也没有将他们三人分开。   “这是……?”无一郎忍不住皱起眉。   “不要担心,找准道路继续前进就行。”九原暗挠锲笃定,“这意味着伊黑他们成功了。”   出发前,除了给不死川玄弥配置子弹之外,因为提前知道有能够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珠世还做出了另一种药物。   一种用祢豆子的血研制出来的,能让鬼暂时脱离无惨控制的药物。   原计划是由愈史郎控制那只鬼,然后注射药物,让其不至于被无惨的细胞杀死,转而为鬼杀队所用。不管现在情况是否与计划中的一致,至少异空间已经开始变化。   为了躲避落石,锖兔侧身跃上某道墙壁,却被连带着一同沉了下去。   九原跋乱馐断敫过去,却看见对方冲自己摇了下头。   “我没事,这里也有路。”锖兔说着,转身向之前确定的方向继续行进,“暂时分开吧,你们还是先继续跟着信鸦。”   “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   在留下这句话之后,九原耙膊辉俣嘞耄与时透无一郎一同继续朝着信鸦所指的方向前进。   ……   “我妻队士和狯岳队士已经赶到虫柱大人所在的地点,正在接受初步救治。”鬼杀队本部,产屋敷杭奈对哥哥汇报着情况,“但是另一边,锖兔大人暂时脱离了队伍。”   “没事,那条路上只有两个人或许更好。”辉利哉言语不详地说了一句,又问彼方,“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情况如何?”   “药物已经注射,但她并没有被愈史郎先生控制,似乎正在以自己的意志帮助鬼杀队。”产屋敷彼方神色惊讶地说着,“现在蛇柱与恋柱两位大人正在赶往异空间中心处,真菰队士则留下来负责看守,愈史郎先生也在旁边。”   产屋敷辉利哉在短暂的思考后,说道:“愈史郎可以先离开。”   彼方愣了一下:“可、可是万一这只鬼中途又倒向无惨……”   “她不会的。”也许是让产屋敷家世世代代得以规避灾难的奇特直觉起了作用,辉利哉笃定地说道,“让愈史郎立刻离开那里,他还有其他任务。”   “是……”   “辉利哉大人!”杭奈惊慌的声音突然响起,“指引九原队士的信鸦看见了异常的东西!可能是鬼舞y无惨!”   “让它赶紧回避躲藏起来!不要继续前进。”辉利哉迅速下了命令,“无论战果如何,在结束后让它远远跟着无惨,尽可能确定他的位置。”   看来还是要遭遇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在尽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之后,总算冷静下来。   希望昂臀抟焕赡芄凰忱活过这次遭遇。   ……   在意识到鸣女背叛后,鬼舞y无惨几乎是震怒到无以复加。   他对鸣女如此看中,除了血鬼术对自己有用之外,更为重要的,这个女人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控制起来异常方便。   毕竟谁会怀疑自己每天用的桌椅家具会突然背叛?   难道是想起身为人类的记忆了?所以人类这种东西真的是一次次让他感到恶心又厌烦……   不过愤怒归愤怒,眼下情况明显已经由不得多想,万一那女人选择挣扎个鱼死网破,毁掉无限城,碾死所有鬼杀队士,再把他抛到无限城外面――就算外面的建筑物非常多,可一旦好死不死就落在阳光下,他赌不起那样的后果。   于是鬼舞y无惨迅速做出判断,那些碍事的鬼杀队士之后再杀也不迟,没有什么比处决一个危及他性命的背叛者重要。   于是他迅速脱离了由带毒弹药和几个鬼杀队士组成的暂时包围圈,向鸣女所在的位置迅速冲了过去,那些弹药所带来的毒素很快就被分解了个七七八八,而在决定亲自上战场,释放出力量之后,状态也变得比过往还要好了。   但不知道是否是鸣女刻意而为,他一路上都没遇到鬼杀队士。   直到现在为止。   “……”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异常存在,九原坝胧蓖肝抟焕梢皇奔淞呼吸都差点停止。   面前的‘人’一头白发,浑身遍布生满利齿的嘴巴,身上还缠绕着一些赤红色的,像是伤疤一样的痕迹。   这就是鬼舞y…无惨…?   愤怒而激动的心跳声几乎掩盖了无一郎能听到的一切声音,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洞。   “无一郎,冷静点。”   这让他怎么冷静?   他的哥哥,他唯一的亲人……明明就算穷苦,相依为命地活下去也是再好不过了。   【“神啊……请救救我的弟弟吧……”】   但就是这样的日子也不被允许,在被鬼袭击,拼尽全力将其击杀后,伤痕累累的自己只能爬到同样气息奄奄的哥哥身边,听见他一遍遍为自己祈祷着。   【“他跟我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   “错全在我一人身上……”   “所以如果有天谴,请冲着我一个人来……”】   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断绝,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和哥哥慢慢腐烂。   现在恢复记忆后,他真的非常感激哥哥的那番话,那些话语支撑着他,让他能为了别人发挥出无限的力量。   但只有一点,他却想要反驳。   如果真的有天谴,那也不应该降临在哥哥身上才对,而是眼前这个……!   “你们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鬼王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真的很烦。”   九原暗ナ治战羰种械娜章值叮虽然表情一如往常地镇定,但内心也是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尤其是你,简直无法理解,”注意到他暗含杀意的眼神,鬼舞y无惨说道,“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结果杀了一遍还不够,将你变成鬼还不够,现在又锲而不舍地出现在我面前,你们母子都一样烦得要死。”   “……”   “是,九原亚月纪被我杀了。所以呢?你还想怎么样?而且还是她背叛我,偷了我的东西找死在先,否则我也不至于亲自追过去。”   “你刚刚……说什么?”   “既然捡了一条命,那你就找个零工安安分分活下去不行吗?绝大多数人类都会那样做。”   与此同时,也许是愤怒超出了承受范围,时透无一郎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应该怎么做?用剑技进行攻击?还是在死前尽可能获取情报?信鸦应该在暗处看着他们……无一郎思考着,用余光看向九原埃却注意到对方从刚才开始就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做了某个手势。   “你说我母亲背叛了你,还偷了你的东西?”九原暗纳音愤怒到几乎在抖,“你居然说……伏虞剑柄是你的东西?”   鬼舞y无惨盯了他片刻,不耐地移开视线。   “又是这样,你们猎鬼人只要开口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仇恨,一个个脑子都不正常……”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九原懊偷叵蜃约悍⑵鸸セ鳌   “你们刚刚击杀了黑死牟?”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墨绿色刀刃,无惨只是立于原地,面色平静地继续说着,“所以就觉得自己有力量杀我了是吗?”   “你最得力的手下都死了,如此孤立无援,还真敢说啊。”   哐当一声,剑刃与鞭状的延伸肢相击,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在空中裂成了碎片。   “!!”   是刚才战斗中磨损过度了吗?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被击中了。   但就在这一击之后,鬼舞y无惨像是想起什么更为重要的事情,啧了一声,抛下他迅速离开了走廊,朝着某个方向赶了过去。   “九原!”   “我没事……及时用了完璧不破,他没能伤到脊椎。”   但就算如此,伤势也不容乐观。   在时透无一郎的帮助下,九原懊闱空玖似鹄础   “还好他怕死,只想着去找那个用空间血鬼术的鬼,否则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   “所以你刚才让我用柒之型的剑技,就是为了让他忽略我的存在?”无一郎一边扶着他向前走,一边问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气疯了。”   “生气……我当然生气。”九原耙Я艘а溃背后的疼痛让他流下冷汗,“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就算全力以赴,恐怕也只能白白被他吃掉补充体力……”   用拳脚功夫对付鬼舞y无惨可没有对付其他鬼那样简单,这家伙全身都是嘴,就算自己的内力能避免被直接吞噬,但贸然冲上去,恐怕一瞬间就会缺胳膊少腿。   “我也没想到刀会这么不经打……但还好,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原来如此。”   时透无一郎微微睁大眼睛。   “所以你刚才,对他‘说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更新比较慢很抱歉。【土下座】   猜猜看说了什么谎(?)   …感谢在2020-02-16 23:51:21~2020-02-20 00:0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iozion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rath 118瓶;般若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6章   ==============================   “呜……”   弥漫着药物气息,昏暗避光的和室内,卧榻在床的少女眉头紧皱,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   就在不久前,珠世给祢豆子服下了变回人类的药物,此时她体内的鬼之血正在一点点被分解,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看见她如此痛苦的样子,将一头乌发盘在脑后的温婉女子用水沾湿毛巾,细细擦去少女额上的汗水。   “珠世小姐,是否要用之前绫里大人送来的药物?”   说话的人,是坐在珠世身边,头戴紫藤花发饰的产屋敷雏衣。   由于决战之地远离鬼杀队本部,为了及时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珠世等人没有按照先前计划前往蝶屋,而是选择了某处距离东京府较为接近的,本是造来让刀匠进行转移的山中无人村。   辉利哉的两个姐姐都在这里。产屋敷日香戴着愈史郎血鬼术的符咒观察战场,向珠世传递情报,而雏衣则在帮忙照顾祢豆子的同时,用信鸦与本部随时联系。   尽管是白天,但在和室门口也坐着原为柱级的鳞泷左近次与炼狱寿郎负责看守,可谓万无一失。   “珠世小姐,”见珠世愣神,雏衣问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   注意到对方眼里的担忧,珠世回过神来,她刚才的确因为关心战况而心生忧虑,不由得稍稍握紧了抓着毛巾的手。   不行呀,我得赶紧振作起来,这般慌张的模样实在是有愧于医生的身份,要是连我都失了信心,那祢豆子,还有这些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她迅速平复心绪,那双浅紫色的眼睛也恢复一片宁静。   “暂时还不需要用其他药物,相信祢豆子吧,她不会输给鬼王的。”   “是。”   雏衣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水盆,出门更换。   不过说起绫里家给的药……   珠世看向放在一旁的小巧药瓶,眼神复杂了些。   【鬼王的血绝非寻常之毒,或许有几种极为珍惜的药材可以与之抗衡一二,但那些药材即便是千年前也难得一见,说来惭愧,现在的我恐怕穷极一生也弄不到手。   瓶中药物由红蜂蜜、金香附与紫馨花等药材调制而成,若是灶门祢豆子在与鬼王血液的抗争中落于下风,出现气息不稳,体征衰弱的状况,我希望您能让她速速服下,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从当时跟着药物一同寄来的信件中写着这样的话语。   这种未经过自己研究分析的药物,珠世其实不想用,但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恐怕也只能赌一把了。   “珠世小姐,”一直沉默不语,专心观察战场的日香突然开口,“九原队士遭遇了鬼舞y无惨,鬼王在击伤他之后逃脱,九原队士和霞柱大人没有去追。”   “是吗。”这和计划中的不一样,珠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那现在有多少人能去拦下他?”   “这……”   日香迟疑一下,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袖,视线随着那无限城中的信鸦一路向前。   但渐渐的,她意识到在无惨前面的那条通路上,别说柱了,根本没有哪怕一名鬼杀队士的身影。   “好像没有人……珠世小姐!?”   “麻烦你替我照顾祢豆子。”   珠世说着,慌忙站起身,打开角落里的柜子翻找起什么。   “珠世小姐,还是先等本部的消息……”   “不,那会来不及,这与产屋敷大人说的计划不一样,坝Ω檬鞘О芰耍既然没有人能拦下无惨就由我去……找到了。”   她捏紧了手中的药剂瓶,那是一支能让鬼变回人类的药,本来做出来是打算给九原暗模但他已经用其他方法变回人类,现在多余的药物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只要进入异空间,那个贪生怕死的鬼王就一定会找我询问祢豆子的地点。珠世想着。在那之后,他只能通过吞噬的方式杀了身为鬼的我,只要在那时让他吞下这只药物……   “珠世小姐,请冷静点听我说两句话。”   正在珠世准备套上遮阳的斗篷出门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了鳞泷左近次的声音。   “我知道您心里焦急,但就算您以全力赶过去,恐怕在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可……”   “九原笆俏业牡茏印!崩先说纳音不响,却透着一股坚定,“那孩子很有毅力,为了目标可以随时抛弃一切。虽然这点有时候这也挺让人担心,但至少如果他保证了什么事,那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会去做到,还请您相信他。”   珠世犹豫了,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从后门处传来雏衣急促的脚步声。   “从本部传来消息,珠世小姐,”女孩叫住了她,“计划有变,但鬼舞y无惨不会有机会逃离异空间,请您不要过去。”   “这是……产屋敷辉利哉大人的命令吗?”   “是。”雏衣回答,“另外,主公大人也有句话要带给您,并非命令,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是什么?”   “他说,希望您能将那份多出来的药物留给自己。”   ……   没有遇到任何鬼杀队士,产屋敷家的人是把战斗力都留在鸣女身边了吗?不,有很多人根本赶不过去……   在全速赶路的同时,鬼舞y无惨也在观察着周围动向,但出乎他意料的,一路上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这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那双瑰丽的猩红色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仅仅是一瞬之后,就回到平时那种带着傲慢的平静。   无所谓,那女人必死无疑,只要重新得到掌控权,他就要把那些该死的猎鬼人尽数碾压致死,再处决清理掉这个叛徒。   尽管手下全都损失,但他还可以制造新的鬼,制造出没有自我意识,可以彻底掌控的手下……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在视野的尽头出现一片明亮的东西。   那是什么?   ……刺目的,耀眼的,   散发出仿佛能够灼烧一切的光辉。   “!!”   鬼舞y无惨睁大眼睛,用延伸肢撑住周围建筑,把那些建筑划出深深的刻痕,猛地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金赤色的鸟儿飞旋于一处广阔平台之上,似真似幻的身躯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凤凰茧?”   那光太像太阳,几乎让无惨心生退意,但在认清对方的身份后,一瞬间慌乱的心又迅速被愤怒所占据。   “你在做什么?”   凤凰鸣叫一声,声势如擂鼓喧天。   鬼舞y无惨刚想过去,却突然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被凤凰的光芒所掩盖,站在那空旷处的,是一个手执□□,静静站立的男人。   他抬头望着那只太阳般的神鸟,眼神既热切,又带着浓浓的悲哀。   而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鬼舞y无惨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你……!”   话还未出口,他脚下的建筑突然随着一声琵琶声响消失不见,紧接着,凤凰突然飞了过来,用尖利的喙衔住开始下落的鬼舞y无惨,猛地向下俯冲。   一层层建筑被撞开,这场下落仿佛无穷无尽,而在最初的惊恐与疑惑散去后,鬼舞y无惨睁大眼睛,愤怒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再也无从掩饰。   刚刚那根本不是他害怕的那个人,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死,还脱离了自己掌控,拟态成人类模样的黑死牟!   “你们这些叛徒……!!!”   延伸肢疯狂地攻击起咬住自己的凤凰,只是一瞬,那神鸟就被伤得血肉模糊。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尽全力,将鬼舞y无惨一路撞了下去。   ………   “缘一大人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他尊敬的兄长。”   “但你真的想成为缘一大人吗?”   “你应该明白,在自己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就已经失败了呀。”   话语交织在一起,像是缓缓绞住他脖颈的细绳。   黑死牟低下头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光芒,想起凤凰茧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从四百年前继承下来的,仅有那段模糊不清的回忆而已。   太阳是什么颜色的?   晴天又是什么颜色的?   还有妻儿的长相,父母的容貌……   那些事情早就忘了。   但站在这只凤凰身边,我竟有种重新回到阳光下的错觉。   那光芒太过夺目,仿佛你的灵魂能重新出现。   荒谬,真是荒谬……我明明杀了所有使用日之呼吸的人,但你的呼吸法却还是延续但现在。   和你有关联的人或者鬼,时至今日还在为了与你相同的理想而行动着。   回马灯火幽幽旋转,悄悄地凋零散去。   像是四百年前,在鬼杀队中杀鬼时的日子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对着自己的效忠对象举起了刀。   武士之心早就已经被抛弃在过去的某个日子,背叛这种本应该视为耻辱的行为也不是第一次。   尽管这一切都无济于事,还是想触及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命运。   但是……我到底是为什么而诞生于世?   我又是为什么想要成为缘一来着?   黑死牟……或者说继国严胜半合上了眼睛。   也许是脱离无惨控制的缘故,让他开始思考这些平时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而一旦开始思考,一会被越来越强烈的空虚所笼罩。   “月之呼吸―十六之型―― ”   沉没之前,罪无可恕的恶鬼用力呼吸。   “月虹 孤留月。”   某个在血月之日化为恶鬼的灵魂,朝向烈火灼烧的地狱,朝向自己所选择的无妄之路,纵身一跃。   我诞生于世的意义,这份感情的答案,还有走向明天的方法……   你能告诉我吗?缘一……   啊啊,回应尚未到来,   回应永不会到来。   只是风声渐止,   只是月色重归于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位打不过无惨是肯定的……但拖延了一下。   马上就是总进攻!!   --------------- 第97章   ==============================   九十六.   “灶门队士!戴花札耳饰,额上有斑纹的队士,灶门炭治郎!向刚才有发光体坠落的地点行进!”   信鸦在半空盘旋,催促着刚从外界回到无限城的少年,而后者也没有丝毫犹豫,在得到传令后立刻朗声应下。   “是!”   一定要平安无事,祢豆子。炭治郎在心里想着。哥哥也会加油的。   就在不久前,他将妹妹交给前来接应的隐队士后就重新回到了战场,虽然寻找入口耽搁了些许时间,但好在信鸦很快就找到了他。   尽管心中挂念,尽管恨不得留在那里陪着祢豆子,但炭治郎也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只要鬼舞y无惨不死,那就算祢豆子变回人类也依旧不得安宁。   “麻烦你带路了!”   大概是头一次被队士如此客气地对待,那只信鸦愣了一下,然后对他摇了摇头,又盘旋着飞了起来。   它还有别的队士要通知。   “我明白了,那请告诉我应该往哪边走?”   “不知道。”   “……啊?”   “会有人指引你。”   信鸦说完,不等炭治郎回应,就迅速向远处飞去。   会有人来吗?可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啊?   炭治郎留在原地,为难地看了看眼前的分岔路口,尽管他屏息凝神试着用嗅觉分辨,但鬼的气息与血腥味混杂得到处都是,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找到方向?   “啪!”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推拉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一惊,回过头发现身后原本是墙壁的地方不知何时开了一条路出来。   空荡荡的,没有人在,也没有鬼的气息。一个显得有些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难道是那个使用空间血鬼术的鬼在给他指引?可那只鬼不是敌人吗?   炭治郎正感到奇怪,而就在这时,好像是对他的犹豫颇感不满,脚下的道路突然九十度转了个方向,直接把他掀进打开的门里。   当他重新找回平衡站稳脚跟,身后的门就嘭地一声重新关上了。   这是……不耐烦的气息?   突然从移动的建筑物中察觉到那只鬼的心情,炭治郎愣了一下,虽然还是不明状况,但也没有感到丝毫恶意……应该可以信任吧?   于是他也不再多想,立刻向道路开启的方向跑去。   “谢谢!”   少年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道谢。   也不知道那只鬼能不能听见。   ……   而此时无限城另一边,九原坝胧蓖肝抟焕梢苍谡易畔蛳碌牡缆贰   “我记得虫柱应该在那边。”   感觉九原芭艿糜行┏粤Γ时透无一郎抬起手臂指了指某个方向。   “还没杀了那个混蛋,你可别倒在这种半路上,觉得不行就赶紧去治疗。”   “我知道,谢谢你。”   九原暗阃返佬弧K状态确实算不上好,背后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完毕,虽然幸运地没有伤到脊椎,但就算一直在用内力和呼吸法调整,却不知为何难以愈合,到现在都一直往外渗着血。   而且日轮刀已经被折断,虽然他就算没有武器也能战斗,但要对付的是鬼舞y无惨,近身简直就是找死。   在前往战场之前,得去找一把没有变色的日轮刀才行。他这样想着,突然踉跄一下。   “你怎么了?”   回头看着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扶向墙壁的九原埃无一郎问。   “我没事。”   九原懊嫔平静地回答,心里却终于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不对,这个状态不是因为失血。   他尽全力运息调整,方才太过急切地想要前往决战场地,以至于忽略了一些非常明显的事情。   现在想想,虽然鬼王急着去处决叛徒,也不至于攻击一下就逃。   那家伙才不会手下留情,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致自己于死地……   “鬼舞y无惨的攻击有问题,我中了血鬼术毒……”他皱眉想了一下,看向发尾处渐变青绿色的少年,“麻烦你先走一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就说在有解决办法之前,尽量避免被无惨攻击到。”   “那你呢?”   “我有蝶屋给的止鬼药……等好一点了我就追上来。”   九原暗退底诺拖峦啡ィ他已经隐约能看见自己手腕上因毒素蔓延而发紫的血管。   “如果情况不妙我会去找忍小姐……击杀无惨要紧,就算上弦之壹倒戈也多半杀不死他,那里必须赶紧……增加战力。”   看着眼前连说话都越来越吃力的人,无一郎犹豫了一瞬,但九原八言在理,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多想,于是很快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   更何况,他就算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   看着少年的身影迅速跑远,最终消失在拐角,九原罢獠趴孔徘揭坏愕阕了下去,额上冷汗直冒。   只剩他一个人之后,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焦虑与不安。   该怎么办?   随着刚才的攻击一同打进来的毒素恐怕是鬼王的血,虽然不会让人变成鬼,却更具破坏力。就算他在斑纹状态下全力抵抗,还服用了止鬼药,可还是阻止不了毒素蔓延。   当其转移到全身的时候,大概就会像那些说出鬼舞y无惨的名字,或是透露其下落的鬼一样,被破坏全身的细胞而死。   换作其他毒物他可能还会抱有希望,但鬼王的血……再怎么说肯定都来不及了。   那双刚刚还镇定自若的深色眼睛里染上几分慌乱,连带着呼吸都开始不稳。   “呼……”   九原吧钌畹匕淹仿裨诹奖壑间,想强迫自己真定下来。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认为这都无所谓,人总有一死,只是或早或晚而已,但现在求生的念头却占了上风。   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就算找到蝴蝶忍恐怕也无济于事,反倒只会给她添麻烦。   绫里朱和更是指望不上,她的目的是杀了鬼舞y无惨,那就算自己死了估计也无妨,总有人能解决。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视野随着思考一点点变得黯淡,意识逐渐远去,就连自己是否还在呼吸都变得模糊不清。   要放弃吗?   不行……他还没替母亲报仇,还没亲眼看到鬼舞y无惨化为灰烬,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   啊啊,原来祈愿着活下去,真的是比让呼吸停止要艰难痛苦百倍的事情。   感受到剧痛伴随着毒素爬上脖颈,他合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木原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   九原俺粤Φ亟眼睛睁开一条缝,结果对上一个野猪头套。   这诡异而似曾相识的场面让他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手臂上一凉。   只见嘴平伊之助拉起他的手臂,胡乱将一支针剂戳上去,然后将里面的血清往里一推。   “这玩意是这么用的吧?”少年语气焦急地说着,“喂,回答我啊!”   九原案障敫嫠咚止鬼药没用,就突然感觉身上一轻,视野迅速回归正常。   这东西还真的起了作用。   “……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路上有个人不人鬼不鬼,说话还很让人不爽的蓝头发小子让老子打给你的。”   察觉到九原霸诤米,伊之助颇有几分自豪地说着,“幸好老子见过忍给纹逸打针!”   刚刚那个描述……是在说愈史O吗?   九原般读艘幌拢随即反应过来珠世小姐可能要在很久之前就料到今天的局面,提前制作了血清。   真了不起啊,珠世小姐。   他正在心里感叹着,就看见那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猛地站起来,将一把日轮刀扔给他。   “这是?”   “忍那边有很多弱的要死的家伙在接受治疗,老子就捡了把没变色的日轮刀。也是那个蓝头发的家伙让老子给你的。”   伊之助说着转过身去。   “老子先走了,得去揍那个罪魁祸首一顿?你就在这里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夸老子吧!”   九原翱扌Σ坏茫“我恢复一下就赶过去。”   “那你一定要跟上来,”伊之助说,“不然老子再也不理你了。”   ……   血腥气,灼烧的气味,还有难以忽视的,正在交战的两道身影。   那是鬼吗?为什么会跟鬼舞y无惨战斗?   灶门炭治郎停下脚步,面色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奄奄一息的凤凰倒在不远处,浑身是伤,血在她身体底下汇聚成小小的湖泊。   而战场中央,刀光带着清丽的月色,与怪物的延伸肢战在一处。   那攻击过于密集,以至于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丝毫空隙,甚至还生出了道道残影。   “为什么背叛?”   鬼舞y无惨无暇顾及出现在不远处的炭治郎,狠狠盯着眼前跟随自己的时日最长的鬼。   “我给了你无穷无尽的生命用来追求武学巅峰,而你就用这来回报我?”   “大人说的话……我无言以对……”   只是追寻武学的极致,已经没有意义了。   四百年过去,他依旧无法触碰缘一眼中的那个世界,更别说达到什么巅峰。   说到底也许这种追寻本就是错误的吧,只是他意识不到而已。   人会不断变化,但变成鬼后,他的血液就与妒恨一同冻结,从此只追寻着一个目标,百年如一日。   就算战技变得再怎么强大,就算吃了数百人以提升实力,就算斩杀了难以计数的鬼杀队士,也永远不会得到满足。   仿徨不安,茫然空虚,却一次次向前卖出毫无意义的脚步。   如果做出点变化,我是不是就能离缘一眼中的那个世界更近一些了?   这样想着,他的眼前突然被一片火红的色泽笼罩。   火之神神乐――灼骨炎阳。   鬼舞y无惨的延伸肢被挡了回去,而与此同时,黑死牟的瞳孔猛地缩紧。   这一式是……缘一的……!?   而突入战局的灶门炭治郎同样心情复杂。   这只鬼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恐怕吃了几百人不止,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想与其站在一边。   但既然这只鬼现在对鬼舞y无惨举起了刀……   闻到黑死牟在看见自己后突然变得观念而悲伤的气息,尽管感到不解,炭治郎还是努力将那丝厌恶感暂时压了下去。眼下的目标是鬼王,其他的一切都应该被排到这之后。   “你叫……什么名字?”   “……灶门炭治郎。”   没有和更多交流,下一瞬,绚丽的日辉与明丽月华交织在一处,向鬼王露出锋芒。   尽管可能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而已。   但这日月同辉之时,依旧宛若奇迹。   作者有话要说:   一哥好难处理(挠头),但请放心我不会去洗白他……!   然后这里推一下基友一品的文!!   [综鬼灭]浮生之刃   作者:一品寒枭   身为时之政府旗下的资深审神者,长鱼业水在某一次时空絮乱后带着自己一整个本丸掉到了日本大正时期,从此开始自己的斩鬼之路。   业水:“听说你会吃人,还会女装?”(微笑着对眼前的女装鬼大佬举起了一个本丸的刀)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声令下我的刀就能自己砍鬼。   ―――妈妈你看那个人他的刀会自己动!   ―――审神者今天也在愉快的手撕鬼呢   --------------- 第98章   ==============================   “忍大人,信鸦传令,鬼舞y无惨的所在地已经得到确认,请您立即前去与其他队士汇合,共同将其讨伐。”   “……我知道了。”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比想象的还要快很多。   听完栗花落香奈乎传达的话,蝴蝶忍皱了下眉,她正在帮处于昏迷状态的我妻善逸与狯岳处理伤口,这两人都伤的很重,必须尽快接受治疗恢复战斗力。但另一边战斗同样迫在眉睫,自己已经没时间了。   于是在稍作思考后,她转头向扎着单马尾的少女招了下手。   “香奈乎你过来一下,这些伤,包扎处理的方式应该清楚吧?”   那两人身上的伤势看上去有些恐怖,但香奈乎还是镇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是。”   不愧是姐姐的继子。   打量着香奈乎,忍发现她战斗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损伤的痕迹,心里不免欣慰地想着,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了。   “我现在离开,拜托你替我将接下来的治疗完成,”她利落地摘下医疗用的手套,拿起放在身边的佩刀,“初步的处理和止血已经结束,你接下来只要按照顺序将放在那里的针剂给他们……”   “请、请等一下。”   “怎么了?”   听见香奈乎难得出言打断自己的话,忍深紫色的眼里划过一丝讶异。   “我也想跟您一起去,”少女将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前,如此请求道,“我刚刚向信鸦请示过,主公大人也没有反对,所以……”   “不行!”   “咦?可是……”   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别的什么,自己在战前的训练中就已经达到师傅认可的标准了。过去一同讨伐鬼王,怎么说也能出一份力才对。   “你甚至没有对付上弦之鬼的经验,想拿什么对付鬼王?让柱级队士和计划内的人过去就够了,你留下来照顾伤者,这是命令。”   蝴蝶忍语气严厉地说着,在注意到少女的神色后,又稍稍放缓了语气。   “香奈乎,你是姐姐唯一幸存的继子,必须得活着回去见她才行。”   之前对战上弦之贰就已经那么艰难,鬼舞y无惨恐怕比那只鬼还强了数倍不止,她实在不放心让香奈乎去面对那样的对手。   这孩子还这么年轻,好不容易走出心结,应该有更加美好的人生才对。   看见眼前比自己稍高一些的少女放下拳,缓缓将头低了下去,忍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于是想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少女闷闷的声音。   “不要,我……我想跟您一起去。”   怎么回事?忍有些诧异,这孩子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香奈乎!”   如果说刚才是装出来的严厉,那她现在就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不要胡闹了,你是为什么成为鬼杀队士的?只有活下去你才能救更多的人。我说了,鬼王那边交给我们就好,你的任务是……”   “我明白,我也很想回到师傅身边啊,”香奈乎突然抬起头来,她紧张地额上冒汗,但眼神却是出乎寻常的坚定,“但是,就是,如果您没有回去,她一定会很伤心。”   不行,还不够。   左手在抖着,是因为意识到了吧。   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说出去,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没事,我能做到的,之前也好好地把忍大人在服用紫藤毒的事情告诉九原先生了,只要像炭治郎教我的那样,把自己的心情好好传达出去。   “和师傅大人一样,忍大人也是我重要的人,”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大声说出了口,“我想要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战斗,所以无论如何请让我跟您一起去!然后,在结束之后……”   “一起回到师傅身边,可以吗?”   还想和蝶屋的大家在一起吃饭,一起制作药物,一起在廊下聊着天吹泡泡。   想要大家都活下去,可以吗?   还是说,这样太贪心了……   她不敢睁开眼睛看忍,默默等着她的批评,但过了一会儿,却听见眼前传来一声叹息。   少女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她觉得自己刚才过于任性的请求一定是被忍讨厌了,刚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就听见对方无奈的声音。   “香奈乎。”   “是、是……!”   栗花落香奈乎慌张地看向蝴蝶忍,却出乎意料地看到对方勾起了嘴角。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要是你想跟我一起过去,还有一点需要改正,”她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叫我忍大人了。”   “诶?那,虫柱大人?”   这傻孩子。   忍摇头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香奈乎的头顶。   “叫我姐姐就好,我们是家人吧?”   少女愣了一下,紧接着心里一暖,连带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她轻轻回应,“姐姐。”   “那事不宜迟……”   忍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我妻善逸逐渐转醒的声音。   “呜,这是什么地方……天国吗?”   “你醒的正好。”蝴蝶忍走过去,将旁边的几支针剂和两枚黑色的金属丸交给还一脸茫然的金发少年,“把这两排针剂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给你和你师兄打上,然后吃掉这里面的东西。顺序千万不要弄错,记住了吗?”   “诶?啊,是……”   我妻善逸一脸茫然地将东西接到手里,看着那两枚黑色的金属小球发愣。   “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像药。   “来不及跟你说了,里面的东西平时对人有害,但现在可以让你们两人迅速恢复,只是以后还得接受长时间治疗才不会留下病根。”蝴蝶忍简短地解释,“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那是不死川玄弥的备用弹药。”   “哦,原来是备用……”金发少年皱了下眉,在脑子转过弯之后猛地睁大眼睛。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他可能就要跳起来了。   “备用弹药!?□□的吗?这东西真的能吃?我会死吧!……忍小姐!忍小姐请等一下啊!!”   “吵死了,你个废物又在嚷嚷什么!”   狯岳也醒过来,只是快步离开的蝴蝶忍和香奈乎已经听不到这里的闹剧了。   ……   鬼杀队,本部。   “距离我妻队士和狯岳队士完全恢复还需要半个小时。”产屋敷杭奈向辉利哉汇报道,“是否现在就将最终战场的位置告知两人?”   “不,这些交给鸣女就好,你去指挥其他区域的队士拦住无惨之外的鬼,不要让它们干扰最终战场。”   “是。”   听见杭奈的回应,产屋敷辉利哉停下了手中的笔,他心中已经对无限城的总体布局有了印象,在鸣女倒戈的现在,地图不再有巨大改动,没必要继续绘制,让他得以把全部心思放在指挥上。   现在位于战场的人有炭治郎,无一郎,以及距离较近,已经赶到的蜜璃与小芭内。   “真菰没有一起赶来?”   “真菰队士不在原定计划内,需要让信鸦通知她吗?”产屋敷彼方问。   “稍等一下……彼方,你先替我观察最终战场,一有变故马上汇报。”   “是。”   辉利哉暂时移开目光,通过信鸦的视线看了眼鸣女那里的情况。   穿着绘有浅色花朵图样羽织的女子静静站在抱着琵琶的鬼身边,她的日轮刀收在刀鞘中,面色平静地说着些什么。   而长发如藤蔓般攀附在墙上的女鬼则一言不发地端坐聆听,那只巨大的独眼中满是难以言明的恨意与痛苦,甚至还能看见她眼角干涸的泪痕。   那恨意是针对鬼舞y无惨的。看见这一幕之后,辉利哉有这样的预感,交给真菰就可以了,不仅仅是看守,更是为了避免鸣女遭到其他鬼的偷袭。   这样想着,他正准备看一下其他人的状况,就突然听见彼方的声音。   “辉利哉大人,最终战场发生变故!”   “怎么了?”   “请等一下,信鸦被攻击波及到,还没飞回去……”彼方神色焦急地说着,回想着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场面有些混乱,鬼舞y无惨似乎突然爆发,向灶门队士发起突袭。”   “炭治郎吗?”   因为有上弦之壹的协助,对战鬼舞y无惨的战力方才正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不知道炭治郎情况如何,但愿他没事,可一旦有所欠损,必须得及时将战斗力调过来。   辉利哉皱了皱眉,他将视线转到还在路上的几名队士。杏寿郎他们几人离得比较远,昂臀移薅邮克们还在恢复,忍和香奈乎刚出发不久。   “没事,坚持一会儿的话,伊之助和锖兔能及时赶到。”   “不,撑不住,请立刻安排支援!”   辉利哉心里一沉:“炭治郎失去作战能力了?”   难道阵亡了?   “不是,灶门队士平安无事,没有任何欠损。”   好不容易通过信鸦看到战场的产屋敷彼方神色悚然。   “出事的是上弦之壹……”   ……   复杂的空间拼凑在一起,廊桥,台阶,房屋的侧面,被分拆的推拉门,随着琵琶声响,这一切不断拼凑重组,形成一条混乱的通路,甚至有时候会主动割舍掉某个部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其中的某个身影得以迅速通过。   收到紧急命令的九原肮瞬簧仙形椿指吹纳耸疲全速向最终战场移动。   他之所以如此放心最终战场的局面,信赖主公固然是一点,但同样也是因为黑死牟的倒戈。   上弦之壹作为无惨之外的最强之鬼,至少拥有四名柱级队士的战力,并且不用担心伤势或者体力消耗,为什么这么快就失去作战能力了?   这样想着,他跳下一处高台,耳边已经传来金属争鸣的声音,鬼王那恐怖的压迫感仿佛在灼烧着咽喉,想必战场已经离得极近……   “太吾…是……太吾吗?”   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中传来,九原罢獠抛⒁獾剑已经重新化为人形的异族少女躺在那里。   她已经伤重得睁不开眼,身下全是血,但还是挣扎着将头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我已经不是太吾,”九原爸遄琶几瞎去,检查起凤凰茧的伤势,“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止血。”   “嘿嘿……不必啦,将内力留着对付鬼王吧。”少女棕色的头发染了血污,面上却依旧露出一个笑来,“你真是好人呀,但我做错了事,自然要还。而且凤凰可是……不死的,等时日一到,我就会重新回到这世上。”   九原拔叛晕战袅巳,心里五味杂陈。   稍作探查后,他发现凤凰茧的确是再无回天之力。   “你在难过吗?但我只是要回到原本的国度,那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少女的气息渐渐衰弱,“对了,你们为击杀鬼王拼上性命,那斑纹的诅咒……我会解决。这样一来,可以原谅我的过错吗?”   “要是原谅我了,来世再见时,记得找我喝酒啊……太吾。”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再也没了声息。   眼见她化为片片光点散去,九原爸荒芤瓶视线,看向最终战场的方向。   都说了我不是太吾。   他有些恍惚地想着。   ……   “已经气息奄奄了吗?真是有趣,说着要追求巅峰,可几百年来你的长进也就这么点而已,跟那个男人根本不能比。”   捏着自己曾经最得力部下的头颅,鬼舞y无惨抬起下巴,冷漠地说着。   原本打算杀了那个带着花札耳饰的猎鬼人,结果却被黑死牟拦了下来,他可以说是不耐又愤怒到了极点。   “直接杀掉未免太便宜你了……还有鸣女,我会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地狱。”   身上的伤口不断重复着损坏与再生的过程,恐怕是大人的血带着破坏细胞的毒。   明明很痛苦,但好像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事了,反而还有种解脱的感觉。继国严胜模糊地想着,事到如今,大概也只有真正的地狱适合我。   一个人,就这么下地狱去……   就在这时,视野的余光却似乎看到了深红色的刀光一闪。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炭治郎双目怒睁,手中日轮刀斩出弧形刀光,对着鬼王的延伸肢发起猛攻。   “炭治郎弟弟!不要靠他太近了!”   甘露寺蜜璃出言提醒,但少年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你想救他?”鬼王蹙眉,眯起猩红的眼,“所以我说你们猎鬼人都是异常的,一会儿张口闭口都是复仇,现在只不过是被救了一命,又会为敌人的死而愤怒。”   蛇之呼吸-叁之型――绞巢。   另一侧,如蛇般弯曲的刀刃在空中突进,划出如同巨蟒盘绕般的刀路,将鬼舞y无惨围在正中央。   “伊黑?”   无一郎有些差异地挑起眉,但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用意。   现在根本不是去顾及黑死牟所作所为的时候,就算他十恶不赦,万死不辞,但既然现在选择对鬼王刀刃相向,即便仅从战斗力的保留方面,也绝对值得一救。   但这样,真的能救下来吗?   在交手几个回合后,自己和鬼王之间几乎看不见边的实力差距已经几乎令人心生绝望。   “喂自称我祖先的家伙!”无一郎向他喊着,“你说要对付鬼王,结果就只有这点程度?”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期待呢?   为什么明明知道绝对打不过,还要拼命冲上前?   黑死牟疑惑地想着,直到心中一个启示升起。   【“你我只不过是……漫长历史中的过客而已。”】   也许是濒临死亡的缘故,仿佛老旧的机械再度运转,那个他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天赋远超你我的婴儿……说不定正在降生于世间的某处。”】   【“你我只需静待人生的落幕即可。”】   我一开始所追求的,真的是缘一的剑技吗?还是说,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剑技已经经过了数百年的磨练,不仅无法超越他,甚至连那个境界的边角都没有触及,就先将自己堕落为怪物。   继国严胜突然伸出手去,捏住鬼舞y无惨的手腕。   但如果为了他人而挥动刀刃。   如果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挺身而出。   那就算身为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就算是我这样卑微如尘芥的身躯……   “血鬼术……”   啊啊,如果是这群人,说不定真的可以将这连缘一都未曾击败的对手……   “什么?”   鬼舞y无惨心觉不妙,刚想松手却已为时已晚。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鬼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在散作尘埃的一瞬,他将身体化作了无数圆月型剑刃,宛如月宫碎瓦,琉璃崩裂。仅一刹那,就把面色震惊的鬼王万剐千刀,死死定在原地。   “黑死牟先生!”   灶门炭治郎忍不住喊了一声。   而另一边,全力挣脱分解着刺入体内的刀刃,鬼舞y无惨也没忘了伸展延伸肢击退在场的鬼杀队士。   “你们这些人,以为这样就能把我逼入绝境了吗?”他反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接下来只会一个个下地狱……!!”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从远处突刺来的墨绿色刀刃贯穿了他的头颅,力道之大,连带着刀柄一同狠狠贯穿,直接定在另一边的地面上。   “该下地狱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加入战场的九原耙а浪档馈   作者有话要说:   dbq这几天更的好慢,于是增加了字数。   鬼灭196的情报看得我好开心,科技的力量!(喂)   --------------- 第99章   ==============================   延伸肢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挥动,那些嘴一样的吸口还在不断造成干扰。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坚持了没多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算一开始就知道无惨的攻击带毒,可在真正进入作战之后,才知道要避开那些同时挥舞的复数延伸肢有多难。   九原八浪蓝⒆殴砦柁y无惨,但始终难以下手,就算砍断那些肢体也会瞬间再生,只能防守多于进攻。   赫刀造成的攻击难以复原,但赫刀比斑纹更难出现,自己没有趁手的武器暂且不论,目前除了灶门炭治郎之外,也只有无一郎能在发起进攻的瞬间,暂时将刀刃转为深红色,而且每当一击结束后他就会退开一段距离,想必是因为对手臂的消耗巨大。   现在要进攻就得接近,可这家伙浑身是嘴和毒,不仅自己原有的武技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要是不慎被重伤,落在其他人身上的压力就会倍增。   九原爸褰裘纪罚鬼舞y无惨比他想象的棘手不少,而很快就会变得更为恐怖。   ――黑死牟最后的攻击虽然破坏力度大,却明显比之前玄弥的子弹更容易被鬼王吸收分解,仅仅在短暂的数分钟后,上弦之壹将己身化为的刀刃就已经开始被渐渐吞噬。   注射过血清的只有自己一人,必须得在针剂赶到之前,防止其他人受伤。   这样想着,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好恶心啊,你这八爪蛆!”   ……   “伊之助和锖兔已经赶到。”   看见战力增加,坐镇鬼杀队本部的辉利哉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问道:“距离其他人赶过来还需要多久?”   “炎柱大人那边很快就能赶到,随后是虫柱大人和香奈乎队士,但带有血清针剂的愈史郎先生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我妻队士和狯岳队士还没有完全恢复。”产屋敷杭奈回答。   要怎么安排?辉利哉思考着。肯定是血清优先,要是前线的队士失去作战能力,后果不可挽回。可雷之呼吸的两位传人也非常重要,计划中的每个人都不可或缺。   他心中迅速有了计划,在将其告知杭奈与彼方后,正准备继续观察战场,视角的余光却看见绫里朱和缓缓站了起来。   “这里已经没有我能做的事,就先告辞。”注意到辉利哉向自己投来的眼神,绫里朱和向他解释。   “天时已尽,剩下的我也管不到了。”   “您不想见证这一切的结局吗?”一旁的产屋敷耀哉开口问她。   “鬼杀队为了这鬼王,为世间拼杀了千年之久,我能在即将结束时参与其中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说到这,女人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实在没有脸面留在这里。”   而产屋敷耀哉闻言却轻轻摇头:“哪有这样的话,您本来已经与鬼王无关,能这样帮助我们,真的无以言谢。”   可我直到刚才,心里在乎的都只是自己的占卜是否准确而已。   绫里朱和心情复杂,只能移开视线。   “产屋敷大人,”她说,“您从与我商议作战起,就从来没问过此战胜算如何,如果您想知道,只要开口就行,我会为您卜其凶吉。”   “多谢,”产屋敷耀哉道,“但这就不必了,并非不相信您的能力,只是我认为没有必要占卜。”   “可若能提前知道结局,起码还能找到退路,一旦失败,也能留下希望,不至于损失整个鬼杀队。”   “不会失败的。”   双目失明的男人浅笑着道。   “我的孩子(剑士)们,一定会赢。”   ……   以鬼之躯体所铸造的剑刃已经被无惨分解殆尽,所幸就在这数分钟的时间里,大部分战力都已经在鸣女的协助下陆续赶到。   “师傅大人!”看着燃烧在战场上烈焰般的刀光,原是炎柱继子的甘露寺蜜璃忍不住喊了一声,“请小心他的攻击,还有……!”   “唔姆!攻击带毒与赫刀的事情已经从信鸦那里听说了!”脸侧已经浮现出火焰纹路斑纹的炼狱杏寿郎回应道,“加油吧甘露寺!尽快专心解决掉这家伙,让他付出代价!”   “是!”   一个,两个,三个……加上新赶到的四人,还有隐身跑到上层用□□的那个,一共是十二人。   像虫子一样不断冒出来,纠缠不休。   鬼舞y无惨默默计算着在场剑士的数量,心里也从最初的震怒冷静下来。   说到底都只是人类而已,又能拿他怎么样呢?自己就算被砍掉脖子也不会死,只要拖到这些家伙体力耗尽,再不济拖延到天黑,胜利总会属于他。   只是这么多人实在碍眼,先让几个人退场好了。   “嘭!”   数条延伸肢猛地聚拢一处,又在宽阔的空间内扫荡开,以势不可挡的速度造成宛如爆炸般的一道道深坑。   糟了。   九原耙槐叨闵练烙,一边将视线看向伊之助――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还未开启斑纹的,要是被波及,恐怕撑不到血清赶到,很快就会中毒毙命。   该死,离得太远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身影拦在了伊之助身前。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M。   湛蓝色的水光险险挡下了那些凶暴至极的延伸肢,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   那就是义勇的拾壹之型。   九原罢在惊讶,又突然听见不死川实弥在旁边嚷嚷:   “在发什么呆啊你这家伙!”   “……抱歉。”   实在是不像话,现在应该重新将精力全部投入战斗。九原澳默想着,先专心应战,之后再好好向义勇道谢,不然伊之助的性格,恐怕只会送几个橡子过去。   而富冈义勇在拦下攻击后就动身离开,但他似乎对嘴平伊之助说了些什么,那少年在短暂的愣神后,气得连头套的毛都竖了起来。   而另一边,结束攻击的鬼舞y无惨则是面色平静,观察着在场人的反应。   凭感觉应该是击中了三个人,那个粉头发的女人,用霞之呼吸的少年,还有灶门炭治郎……这三个人都中了毒。   虽然九原盎乖谡饫铮就说明珠世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做出了血清,但他这次下毒的剂量很大,想必在赶到之前就会毒发身亡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那三人别说身亡了,甚至连任何中毒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   鬼舞y无惨感觉不对,然后他突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还有人在。   ……   “我是鬼,但站在你们这边,如果不是白痴就继续听我说话,”   穿着鬼杀队服的愈史O对眼前的我妻善逸与狯岳说道。   “我在路上遇到了虫柱,她说信鸦让我来给你们进行治疗,是鬼杀队主公的安排,所以脑子没问题就快乖乖配合吧,来,把手伸出来。”   “什么啊你这态度!我刚刚可是吃了弹药,□□你懂吗?”   我妻善逸一脸不信任地看着他,而后者则是在抓着他抖个不停的手腕,将针尖对准半天对不上后,看向一边的狯岳。   “我能打晕这家伙吗?”   “你请便。”   “好歹替我说句话啊……”   愈史O也不再拖沓,立刻着手治疗。就算他本来不会医术,在跟着珠世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   只是……那个女人没问题吗?   他想起刚才遇到的蝴蝶忍。   在答应过来治疗这两个家伙之后,作为替代,自己将血清交给了对方。   而在临走前,那女人还要走了一堆能够隐身的符咒。   ……   “尽耍这些小把戏!!”   在意识到有不止一人正在隐身替其他队士治疗后,鬼舞y无惨又燃起了怒火。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干脆点咽气吧!”   混战再度变成了僵持状态,人数似乎并不能在击倒无惨上起什么作用,但这样一来,就给思考的精力就多了。   如果我想的没错,让赫刀出现的条件应该已经集齐。岩柱,悲鸣屿行冥如是想着。让金属的刀刃变红,除了生死一瞬时的握力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就是武器的温度。   不仅如此,当将听力发挥到极致,用透视感去观察的话……   “大家都试一下!仔细观察这家伙的身体!看看是否能透视!”   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九原跋胱拧   如何提升战力已经有了头绪,所有人都在尝试着增加攻击的威力,这样一来,只要开启赫刀,等我妻善逸和狯岳到了,那击杀无惨的希望就会变得很大。   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两人赶来的动静。   太好了,这样一来……   “一个接一个像是苍蝇一样冒出来!!”   看见又增加了两人,鬼舞y无惨再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猩红色的眼里满是厌恶与不耐。   “张口闭口就是报仇,就是我有罪,真是可笑!”   “不过是践踏几只匍匐地上的虫豸,何过之有?”   “不过是踩杀一些无用的蝼蚁,又何罪之有!?”   “你们就不能将这一切,当做天灾吗?!”   延伸肢上的吸口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形成一个个撕扯周遭一切的漩涡状攻击。   这个混蛋……!   九原耙Ы粞拦兀不退反进。   木之呼吸-陆之型――枫。   手臂被剐蹭到了,但所幸躲得及时。   很好,已经很接近了,好不好就趁着这个势头直接实行最后一步计划。   木之呼吸-终之型……   而看着那道冲上前去的身影,锖兔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之后,的确能透视鬼舞y无惨的器官组织,但就在刚才,他似乎看见鬼王的身体透明消失了一瞬。   “不行!阿埃赶紧后退!”   九原般读艘幌拢下意识听对方的话将刀势收了回来,做出防御的架势。   木之呼吸-柒之型――神木扫晦!   墨绿色的刀光划过,日轮刀瞬间斩出数道从容严整的弧形攻击,宛若盾牌般不留一点空隙。   可几乎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紧接着就猛地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什……!”   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脑袋撞在建筑物上,一瞬间连意识都差点消失。   “……”   有温热的什么东西顺着头侧流下来,打湿了一边的头发。   实在太快了……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机会。   模模糊糊地看着落了一地的刀的碎片,九原暗氖质共簧暇,松开了只残余断刃的日轮刀,在那落地声中异常清醒地想着。   如果以为这家伙只是杵在原地不动,就想的太简单。   被打到的不只有自己一个人,但似乎因为挡得及时,暂时脱离战线的只有自己一个。   可即便如此……   他用宛若蒙上白雾的眼睛看过去,仅仅只有一瞬,队士的鲜血就流了满地。   宛若燃烧的红莲,宛若地狱。   还有站在那里,肢体变得越来越怪异的鬼王   那是真正的……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左右决战就能结束了。   我会尽快!(土下座)   这几天发生好多事,也比较忙,更新慢真的抱歉!   --------------- 第100章   ==============================   满目赤红,像灼烧炎阳的热浪。   在被那股钻心蚀骨的恶意重新盯上的瞬间,琵琶嘭地一声掉落在地,独眼之鬼顾不上将它捡起来,只是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俯下身。   “鸣女?”   真菰担忧地走近几步,却看见女子那只漆黑的独眼中已经渗出血来,长长的厚重黑发下也有深红的鲜血不断顺着指缝往外冒。   “无惨……要杀我了……”   女鬼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很快,她就感到浑身的细胞开始分崩离析。   脱离控制的药物是临时赶制,终究还是会失效的。   “我这就去找愈史郎先生。”   “……不必。”   鸣女微弱地摇了摇头,阻止了转身想要离开的真菰。   “我会被他杀死……这无可挽回……但在那之前,我还能把你们送出去……送到地面。”   “不到最后一刻请不要那样做。”真菰微微蹙起眉,担忧地道,“战场回到地面,无惨可能会逃走。”   鸣女一旦身亡,无限城会化为废墟一同被送上地面,再加上原有的那些空房子,留给鬼舞y无惨躲避阳光的地方几乎无穷无尽。   更重要的是转移之后,肯定会连累大量无辜的群众,鬼舞y无惨为了恢复体力,转移视线,肯定会大肆吃人,并大量制造鬼。   权衡利弊后,真菰再次开口:“请你坚持住。”   “……我撑不了多久,没有鬼能脱离无惨的控制。”   “但清角就做到了。”   鸣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那双眼如同幽深碧潭的女子将琵琶轻轻拾了起来,放到自己面前。   “正如我向你讲述的那样,她最后反抗了无惨,弹奏了前人留下的琴谱。”   在将琵琶交给鸣女后,真菰又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清角修复的琴谱,在她死后由我代为保管。”真菰轻轻说着,抬手拂去鸣女眼角的血迹,“所以请你相信我。”   “清角……”   鸣女龇目欲裂地看着那老旧的琴谱,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只能作罢。   不知是因为濒死还是别的原因,脑海中闪过身为人类时的片段记忆,让已经沉寂了百年的泪水浮上眼眶。   【“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鸣女,你肯替我说话,我很开心。”】   已然淡去的光景在眼前交叠,艺伎单薄如柳枝的身姿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一个微笑的幻影。   【“不用担心。”   “就算我哪天被赶出店,死在什么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你我的乐声也永远不会断绝。”】   啊啊,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思考过。   为什么我的血鬼术会是这样错综复杂的异空间?   为什么会分离出细小的眼球?   我的这些能力是为了替鬼舞y无惨,但……最开始好像不是出于那样的理由。   身为人类时,作为艺伎所工作的那家店,就像牢狱一般永远走不出去。直到某日,在店里遇到了有一双猩红色眼睛的男人。   “这样你就能自由了。”那人这样说着,将鬼之血输进了她的脖子里。   艺伎被变成了鬼,血洗了整家店。渴求着寻找着徘徊着,却逐渐连自己在找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沉默下来,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新的囚笼。   久而久之,变成了没有自我,忠诚的人偶。   而这根本就不是她最初的意愿。   “清角被赶出去了……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找到她而已。”   泪水交织着血液滴落,渗进色泽上好的木料。散发恶念的细胞疯狂涌动,永无止境地摧毁破坏,只是这一次它无法再控制任何人。   于是沉默一会儿,她重新做好了弹奏的准备,却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了恶鬼前进的声音。   是无惨指示它们来了。鸣女想着。用血鬼术转移走吧,能拖延一会是一会。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挡在她的面前。   “不用分心,请将注意力放在前线,这里交给我就好。”   日轮刀出鞘,刀刃是清澈的蓝色。   “把怀里的琵琶拿紧点,弹奏吧。”   ……   在跋壬脱离战线后,情况越发吃紧了。   如果刚才他没有挡在最前面,让所有人有反应的时间,状况恐怕会比现在惨烈数倍不止。   全力躲闪着无惨攻击,灶门炭治郎只觉得肺部痛得出奇,眼前发黑。他现在完全是凭借超乎常人的嗅觉和直觉来进行闪避,至于自己打不打得中无惨,那完全是凭运气。   处于愤怒中的鬼王,其速度快得难以想象,甚至连移动的轨迹都难以看清,在场只有少数几名柱能够接近他。   试着将缘一先生留下来的火之神神乐连在一起吧。他握紧了刀。尽管我没有父亲那样精明的头脑,但为了消灭无惨,这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痛死了!!我已经受够了啊!”我妻善逸哀嚎一声,他身上全是细碎的伤口,但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日轮刀,“死就死吧!”   “唔姆,这份勇气值得称赞!”炼狱杏寿郎睁大金红色的眼睛,火焰般的金红色头发上染了血污,却丝毫不减其光彩。   “如果还有人贪生畏死,只需速速离开此地便是!”   谁会走啊。不死川实弥心里想着,就算只剩下一颗脑袋,老子也要撕碎那家伙。   完全看不到啊!只能凭着运气和直觉进行攻击……!甘露寺蜜璃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人家根本帮不上忙,也许试试近身擒拿还会比较有效?   “甘露寺小姐,先不要离那家伙太近。”   见她有靠近的意图,戴着隐身符咒的栗花落香奈乎立刻过来提醒。   “他腿上其实还有八根管子,但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   “诶!?”   是这样吗?香奈乎妹妹的视力真好呀!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甘露寺蜜璃将脑子里杂乱的想法扔了出去,开始思考起对策。   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相比之下,岩柱悲鸣屿行冥就冷静不少,本以为势均力敌,甚至是因为人多而稍微占据上风的局面,却因为鬼舞y无惨骤然加快的速度而形势颠倒。   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大范围攻击下,鬼杀队一方完全被压制,不断有人负伤。   至少不能再出现减员了,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无论是赫刀还是别的什么。   于是他试着,将手中的手斧与流星锤狠狠相击。   他闻到了宛若烈焰燃烧般的气味。   ……   “距离天黑不远了。”   鳞泷左近次抬起头来,看着向西方挪动的太阳。   炼狱寿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最终决战这个词挥之不去地哽在喉咙里,让每分每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尽管知道不应该去思考这些,但……杏寿郎现在怎么样了,受伤了没?会不会牺牲的消息,下一刻就被信鸦传到这里?   尽管平时嚷嚷着什么都不关心,但真到了要紧关头,一想到这些,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就变得心乱如麻。   “他们不会输给鬼舞y无惨。”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说道,“所以,不辱鬼杀队士之名,在这里留守到最后一刻吧。”   原炎柱沉默一下,点了点头。   正在与无惨的血液抗争的祢豆子和珠世小姐也好,前线的队士也好。   所有人都不会输。   ……   建筑物轰然移动,将意识陷入混沌的九原坝胫髡匠「袅丝来。   所有人都在前线。这个朦胧的念头催促着他,必须赶紧回到战斗中去。   可是该怎么做呢?   已经没有武器了,就算没有尚未变色的日轮刀,就算是别的呼吸法,起码也得拿一把刀才行。   必须得去找。   于是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强撑着克服了头上身上伤口的剧痛和眩晕,分不清是因为斑纹还是因为失血的缘故,心跳一直轰鸣不停。   他抬头张望,却只见空无一人,灯火明灭的无限城。   一切妨碍决战的因素都被提前隔开,隐队士不进入无限城,一般队士忙于与那些普通的鬼战斗,伤患更是在远离此地的某处。   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当然,他也同样不想将更多人卷进来了。   内力消耗得所剩无几,而且就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连成为肉盾都困难。   “到此为止了吗?”   他喃喃自语着。   至少,得趁早将伏虞剑柄交给伊之助……   “你的觉悟只有这等程度?”   谁的声音?   陌生又熟悉,像来自古老的,云雾缭绕的过去。   “你不是想杀了那鬼王吗?歪门邪道的路都敢走了,还怕什么呢?你若是将伏虞剑柄交给别人,我可不会承认。”   “成为太吾,需将信义贯彻始终,为了天下苍生,而绝非为杀掉某个敌人而临时甩给他人的包袱!”   九原懊挥谢卮穑除了对方说的话之外,更是出于单纯的震惊。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理应耳熟得很。   像是得到了某种启示,他将怀中放着的伏虞剑柄拿了出来。   非金非铁的古朴剑柄一如千年前他所见到的那样,伏虞二字依旧清晰可见。   该怎么做?   曾经与相枢为伍,我已经丧失了握住剑柄的资格。   但是如果一味等待,等待,那到最后……   也只会一事无成而已。   既然一直以来都只是随波逐流,永无安宁之日。   ――那就干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承认我。”   他说。   “或者一起死在这里。”   ……   又有几个人贴上了隐藏身形的符咒。   鬼舞y无惨攻击的同时也不忘记观察,而几乎就是在意识到少了几人的瞬间,手臂与延伸出去的管子就被不同的呼吸法切断了。   “不要总是耍这种小花招!一群该死的虫子!”   他愤怒地喊着,与此同时瞬间再生了那些肢体。   “到底谁比较像虫子啊。”   时透无一郎咬牙切齿地说着,再次以赫刀砍断了无惨的肢体。   用赫刀打出来的伤口,的确更加难以愈合。   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肺痛得仿佛被人殴打,肢体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难道真的是个死路吗?   但就在这时,鬼王视线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   非金非铁的色泽一闪而过,从交错的建筑物中悄然刺了过来。   “你妄图从它身上得到力量,可你从不知道它的力量是什么。”   九原笆治兆欧虞剑,眼瞳深处是飘摇的红莲烈火,只一个瞬间便要烧到无惨眼前。   “你只知道控制与杀戮,千年来活成这般模样。落得如今如此孤立无援的狼狈处境,实在是咎由自取。”   伏虞剑刺入恶鬼的脖子,将他直接钉在原地。   被刺中的地方疼得异常,这不是日轮刀,但这力量究竟是什么!?   “已经说不出话了吗?真是狼狈。”   九原案账低辏就看见鬼舞y无惨的身上突然裂开一张巨口,似乎正要发起进攻,却又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眼前仿佛被什么带刺的树叶所遮蔽,双目刺痛,明明可以随意改造自己的身体,却失去了一切可以归类为‘视觉’的感知。   这并非模仿他人,也不是从前世功法中吸取的经验。   而是纯粹,属于他自己的战技。   木之呼吸-终之型――   九原之啊   ……   一开始,只是听到了某个传闻而已。   笆髂艽滔构淼难劬ΑK坪跤兴这么说过。   而此时,辟邪之木已经在表鬼T生根发芽,将恶鬼拖入万劫不复的黑暗。   在鬼舞y无惨看不见的地方,冰霜融为清泉,烈焰散作落英。   新风悄然拂起,神赐之雷音回荡在巍然不动的大地。   无数次日出与无数个夜晚。   血迹斑斑的日子,   祈求黎明的梦境,   循环往复的回忆与思念。   还有跨越了季节,辉煌而平等地闪耀着的茫茫万物,   将所有这一切,昭然于我等心中。   虚幻而美丽,却无法忘怀。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完结!   下一章会尽快更!!   dbq,这几天忙起来了?   --------------- 第101章   ==============================   没有人说话。   就算伤痕累累,满目疮痍,也屏住呼吸。   就算用尽最后的力气,也想要将眼前的一幕映入脑海――   如今的鬼舞y无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形,而是从面部中间裂开,遍布獠牙,彻头彻尾的怪物。   那怪物茫然地睁大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他想着。   区区几个人类,区区几只蝼蚁而已。   鬼杀队没有覆灭,而身为鬼的珠世,黑死牟,鸣女都背叛了他,还有那个叫祢豆子的,克服了阳光的鬼也没能抓住……   到最后,他一无所获,一事无成。   我不能死。   我怎么会死?   他不甘地想着,但不知不觉间,死亡的绳索已经静静绞住了他的脖颈,从身上千刀万剐的伤口处开始,已经在一片寂静中逐渐化作飞灰,奄奄一息。   漆黑的夜晚即将降临,鬼的双足却已经无法走到任何地方。   连辞世之句都未备好,喉舌就已经支离破碎,只能发出意欲不明的怪异声响。   在一片黑暗中,意图奔赴永生的鬼,   最终还是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   命运多舛,终至此时。   跨过数千数万的寒夜,那些仿徨不去的灵魂终于得以解脱。   因为鬼舞y无惨死了。   就像是万千生物一样,平等地坠入生死有命的轮回。   这场战役是鬼杀队,是人类的胜利。   在同样寂静无声的鬼杀队本部里,产屋敷杭奈和彼方都愣愣地借信鸦视线看向那逐渐散去的尸骸,似乎是不可置信。   过了数秒,杭奈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旁边的兄长。   “参与决战的队士大人无一人牺牲,辉利哉大人,我们……”   完胜了。   她充满胜利喜悦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辉利哉依旧严肃的脸色,于是戛然而止。   鬼舞y无惨死亡,意味着所有的鬼都会跟着陪葬,所以鸣女也不例外。   “杭奈,通知信鸦将还能动的队士安排支援重伤者。彼方去联系愈史郎,让他尽可能赶到鸣女身边,我负责决战场地的队士……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增加伤亡。”少年揉了下酸痛的眼睛,然后注意到自己的两个妹妹还有些愣神,于是稍稍加重语气,“快行动起来,还没有结束。”   彼方和杭奈回过神,立刻点头应下。   而听着孩子们的对话,居于后方的产屋敷耀哉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耀哉大人。”   产屋敷天音握着丈夫的手,将旁边的水杯递给他。   守在屋外的香奈惠立刻坐不住了:“我去找医生和蝶屋的人,宇髓先生,这里就拜托你了。”   宇髓天元点了点头。   虽然香奈惠和忍出身药师的家庭,但这种并非血鬼术导致的疾病已经不是她的强项,比她更擅长医术的忍现在还在前线。所以最好还是找给主公看过多次病的医生过来。   所幸医生很快就到了。   “我不要紧……”   “请先不要说话,躺下来吧。”   天音以为丈夫同往常一样在逞强,看向他的眉目间遍布担忧。   而产屋敷耀哉此时已经停下咳嗽,嘴角忍不住露出苦笑:“我真的没事,天音,我不会在这种时候骗你。”   “正如主公大人所说,”那位医生似乎也感到惊讶,睁大了眼睛,“恶化停下来了,手臂和脸上的皮肤也在恢复。”   “您的意思是……”   “嗯,产屋敷大人正在好转。”对诅咒并不知情的医生在短暂的喜悦后,面露疑色喃喃道,“但这是为什么?上次开的药是……”   他后面说了什么,天音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只有刚才听见的那两个字。   ――好转。   耀哉大人的病……在好转。   恶鬼已死,产屋敷家世世代代的诅咒也跟着烟消云散,未来再也不会有什么天罚,折磨她的孩子,她的子孙后代,而她的丈夫也终于得救,能够与她一同迈向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这是,何等……   明明坚强得就算陪着丈夫共赴黄泉也无怨无悔,明明面对每况愈下的绝境也从未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但在听见那个词的瞬间,女子的眼泪还是一下子滴落在丈夫的手臂上。   产屋敷耀哉拍了拍天音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侧过头,用失明的眼睛朝向辉利哉的方向。   那是他的孩子,为了尽早使其成长起来,在危难时继承主公之位,他从未对辉利哉说过任何温情的话,连表扬也甚为吝啬,从来都只有严格的教导。   但现在,是不是能稍微……   “辉利哉。”   “是,主公大人。”   那回复恭敬而生硬,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于是耀哉叹息般地道。   “你辛苦了,做得非常好。”   “……是。”   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少年用力抿了抿嘴角,抹去眼眶里打转的泪。   ……   “无限城即将崩塌!!无限城即将崩塌!请留守原地做好传送准备!”   信鸦盘旋着通报信息,仿佛在战后陷入沉默的气氛中撕开一条裂痕。   “……那家伙真的死了?”   九原疤见有谁这样问了一句,他分不太清楚,但还是应了一声。   “嗯。”   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你怎么确定的?万一他又用什么不知名的手段逃走……”伊黑小芭内忍不住说道,但随后他就看见九原笆掷锏亩西。   那把刻着伏虞二字的剑正在他手中,从剑尖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化为尘埃。   它安安静静地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连同鬼王的命一同被斩断的,不仅是千年以来的不幸锁链,还有这循环往复的悲哀传承。   再也没有什么相枢太吾,昔人已经作古,只有他作为见证结局的人被留在世间。   九原巴蝗痪醯煤苊H唬望着散去的灰尘,没有喜悦也没有悲痛,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但不等他多想,突然视野剧烈地摇晃起来,地动山摇,眼前的景象像是疯了一样迅速转换,重压之下连抬起头都变得困难。   鸣女快要撑不住了。   ……   东京府,傍晚的人群渐渐聚集,在失血的黄昏下来来往往。喧嚣的街道灯火,显得既热闹又寂静。   白昼已倦,但对于许多都市居民来说,要回家休息还为时尚早。   “可惜亚双义舟车劳顿需要多多休息,要是能找时间在咖啡馆多聊聊就好了。”   刚刚告别友人不久,成步堂龙之介走在回程的路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由衷感叹,而走在他身边的御琴羽寿沙都闻言,轻轻点头。   “请不要沮丧,成步堂大人。总会有机会的,亚双义大人这次回国也要停留许久。”   “嗯……说的也是。”   不行不行,打起精神来,在寿沙都小姐面前垂头丧气像什么样子。   成步堂龙之介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抬起头看着远处渐落的夕阳,没有注意到身边御琴羽寿沙都忍俊不禁的表情。   晚风吹起女子鬓边乌黑的发,还有浅色和服的衣摆。   “今天也要过去了。”   她这样说着,同样抬起头来,望着越来越昏暗的天际。   然后,就那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的瞬间――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让人群停滞,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不远处那片发出声响的地方。   “怎么回事?”   “地震?爆炸?”   “天都黑了什么也看不清,要是有人被困或者失火就糟了啊……”   成步堂龙之介听见人群的议论,忍不住向着出事地点跑去。   “抱歉,失陪了,寿沙都小姐请先回吧。”   “成步堂大人?”   御琴羽寿沙都没能拉住他,于是跟在他身后一块跑,同时还不断在心里祈祷着。   成步堂大人的灾难体质……拜托了,可千万别生效!   在穿过人群,终于抵达事故地点时,两人却发现现场已经被一些只露出眼睛,身穿统一样式黑衣的人围了起来。   “我们是……我们是政府委托的地基下沉调查队!”为首的那人视线乱飘地说着,“这里很危险,请,请回!”   “地基下沉?”   “是!已经展开调查,市民还请离远一点。”   “看来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寿沙都说道,“先回吧。”   “我有异义!”   刺猬头的青年伸出一只手,指着前方。   “什……什么?”   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隐队士也只能硬着头皮问。   “啊,不,其实也没什么……”龙之介摸了摸后脑勺,“只是我记得警备队的制度不是你们这样的,好像也没见过类似的服装,你们到底隶属于什么地方?”   糟了。   这家伙,好像懂点东西……   但隐队士毫不退让,握了握拳,鼓起勇气打算硬抗到底。   不就是胡编乱造,谁怕谁。   给后面的队士争取撤离时间就好,否则这么多佩刀的人士伤痕累累地被发现,估计会惹一堆麻烦。   ……   无限城崩溃破出地面,九原疤稍谝黄废墟的角落里,望着星空发呆。   不远处,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正在有条不紊地配合隐队士与蝶屋的人转移伤患,炭治郎在追问祢豆子的情况,善逸和狯岳吵了起来,不知为何伊之助也参与了进去。不死川实弥找到玄弥之后直接敲了他的脑壳,一脸凶相,嘴上却说着“干得漂亮。”   真好啊。九原跋搿R磺卸冀崾了。   一切都……   “你在这里缩着干什么?”   有谁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的废墟上。   “伤势怎么样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不碍事,已经包扎过了。”他说着,目光始终看着一片漆黑中行动起来的众人。   “怎么了?”   “义勇呢?”   九原磅玖讼旅肌   他的夜视不算差,但所有认识的人都看到了,却一直没找到义勇,难道已经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去了蝶屋?   有路过的隐队士回应:“您刚刚是说富冈先生?”   “嗯。”   “他被我们拜托过去和平民沟通了,就在那边。”   隐队士指了个方向,话音刚落,就看见九原昂惋和猛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说,你们让他干什么了?”   “和平民沟通啊?”   隐队士莫名其妙,然后就看见九原罢玖似鹄础   “锖兔。”   “嗯。”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已经是心照不宣。   如果不去制止一下,明天的新闻可能就变成“地基下沉现行犯被警方逮捕。”了。   “其实我还在想一件事。”在走过去的路上,九原暗溃“既然已经没有鬼了,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事?但我又想不出来。”   他和社会脱轨太久了,或者说,大部分鬼杀队士都是如此。   牺牲的觉悟早就做好,但做好活下来的准备的人却少之又少。   锖兔愣了一下,然后回应:“我也没想好,总之先修整修整。”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青年转头和他对视,“用残余的生命继续活下去,总归会找到方向。踏过亡魂活下去的日子,要是不知所措,就太不像个男人了。”   真是有锖兔风格的回答,九原靶睦锵胱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说的也是,过多的忧虑完全没有必要。更何况……还有你跟我在一起啊。”   风吹动他的头发,尽管神色疲惫,却是从未有过的心安神色。   “我好像找到目标了。”他说,“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此刻繁星闪烁,人群骚动,四处是摇曳的鲜艳之色。   但不知为何,锖兔却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唯有身边人眼中的灯火,感觉那就是全部。   这大概就是……他一生也无法忘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之后掉落不定期番外,毕竟是免费文,我就多开会儿连载。   说真的有点不舍啊呜呜呜(你不舍什么)   说起来鬼灭也快完结了,如果到时候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剧情我再修改。   最新话无惨那个“我裂开来”真的秀到我了。   我这个coc脑子第一反应沼泽人(出自“沼泽人是谁”那个模组),第二反应无形之子,然后又想到修格斯……但他体型不够。   所以sc判定大概就在1/1d10左右吧(胡乱分析)   --------------- 第102章 【正文完结】   ==============================   九月。   距离那场抵抗命运的最终决战,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   尽管主公大人早就召集所有人员并宣布了解散事宜,但大多数长期紧绷着神经的鬼杀队士们没有立刻离开,不知是突然解散的不真实感在作祟,还是出于责任心,依旧自发地对可能潜藏的危险警戒了一些时日。   最终,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离队,随着手握日轮刀的手感变得有些陌生,人们似乎才意识到世间真的已经没有鬼的存在了。   尘埃落定,鬼杀队也会逐渐湮没在历史的洪流里,过去在前线与恶鬼厮杀的队士也面临着新的生活。   ……   某日某时刻,东京府某郡的一家料理店内,摆起了比平时更多的桌椅。   “……这是?”   栗花落香奈乎眨了下眼睛,看着刚和炭治郎一同走进门不久的灶门祢豆子。   而后者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向她打了招呼,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双手背在身后。   已经完全变回人类之姿的少女穿着浅色的和服,深棕色的皮靴与长F,一头长发也好好地梳理过,顺服地披在身后。   “是学校的制服,来不及换就过来了……香奈乎会觉得奇怪吗?”   “不,我觉得很好看。”   栗花落香奈乎的眼神很认真。   “小香奈乎也想去学校吗?”蝴蝶香奈惠从她身后不远处走过来,向祢豆子打了声招呼后微笑着看向自己的义妹,“虽然主公大人只安排了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去上学,但去拜托一下应该也可以的。”   “不,不用了,”浅紫色眼睛的少女连忙摇头,面对义姐开口道,“我更想留在蝶屋。”   “对了,请问蝶屋的大家也来了吗?”祢豆子问。   “很可惜,今天来的只有我们两个和小忍,”香奈惠回答道,“虽然我也问了葵和小菜穗他们,但她们不是很想过来,说让身为队士的我们聚一聚就好了,她们负责看守蝶屋……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回去的时候,带上伴手礼。”香奈乎提议。   披着蝴蝶羽织的温婉女子点点头,再次看向祢豆子。   “想找小菜穗她们的话,随时欢迎来蝶屋,大家都很想你呀。”   “是,有时间一定会前去拜访的。”   听着不远处的对话,和自己的三位妻子一同前来聚会的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的时透无一郎。   “我记得时透你也在上学吧?学校生活怎么样?”   “别多管闲事。”   正在喝茶的少年咚的一声放下茶杯,又像猫一样趴了下去,将脸贴在木质的桌面上,把不耐烦一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跟一群小孩呆在一起一点意思也没,如果不是主公大人的请求,我才不会听。”   宇髓笑了:“明明自己也是小孩。”   时透无一郎没有理他损自己的话,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对着不远处落座的灶门炭治郎道:“炭治郎,我记得你在信里说想开一家面包店是吗?”   “嗯?”灶门炭治郎看向他,虽然不太明白情况,但还是很快回答道,“啊,是的!虽然现在准备去隔壁镇上的一家面包房学习,但以后还是想开属于自己的店。”   “那我以后来炭治郎的店里工作好不好?”   “?”   “拜托你了。”   眼中带着赤色的少年不解:“原来时透君这么喜欢面包吗?”   “你别当真,他明显是懒得思考,直接随便找个地方混日子,”宇髓天元毫不留情地揭穿道,然后在少年的瞪视中抱起双臂,“小鬼就是小鬼,等你长大就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多不好混了。”   无一郎不屑地啧了一声。   随着人员逐渐到齐,聚会正式开始,也许是心中一颗石头落了地,所有人都比平时显得更加活力充沛。   这家店的工作人员也都是鬼杀队的知情者,所以不用担心言辞会扰乱普通人的生活,这也是作为聚会发起人的甘露寺蜜璃的特意挑选。   “要是能邀请到主公大人就好了,可惜被婉拒啦。”理由是有他在场的话其他队士就无法放松,虽然是客套的推辞,但也是实话。甘露寺蜜璃看着在场的众人道,“还有一些人没法过来,悲鸣屿先生和善逸君都有事来不了。”   “那是挺可惜的。”蝴蝶忍道,“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嗯。”   聚会没什么规矩,更像是普通的散伙饭。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话题自然免不了对未来的打算。   宇髓天元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一人承包了一整个牛肉火锅的炼狱杏寿郎。   “炼狱以后是打算直接继承家业吗?那你弟弟呢?”   “唔姆!不论是作为鬼杀队士还是一名长子,我都会履行自己的职责。”金红色头发的青年放下手中碗筷,“虽然世上已经没有鬼,但家族传承的炎之呼吸我还是会继续教给后人。至于千寿郎,无论他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不错啊。”宇髓赞赏地看着他。   “嗯,我的事情暂且不提,锖兔,听说你开办了剑道道馆?”   “是的,就在这个郡。”   “被踢馆了?”   “啊?”   话题转换的太快,锖兔疑惑地皱起眉,然后听见蝴蝶香奈惠开口道:“我也听到传闻了,这事在那一代还挺有名的,说是新开办的道馆馆主以一己之力单挑了对方十几个人。说的应该就是锖兔先生吧。”   “这传的也太夸张了些。”   “不仅如此,听说把馆长击飞了二十米远喔。”忍补充。   “……那会坐牢吧?”   “请让我来说明,”看见锖兔头疼的表情,九原爸鞫接过话,“他在镇上开办了道馆,而附近有一家同样教授剑道的狩魔道馆,被影响了生源,所以上门挑战而已。但狩魔馆主在领教锖兔的剑术之后已经心服口服。”   “狩魔也是喜欢剑道的人,我跟他只是普通的竞争对手而已。”锖兔心情复杂,“把人打飞二十米远这种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一旁,富冈义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义勇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炭治郎问。   “不,只是好像在哪里听过,狩魔这个名字……”黑发蓝眼的青年思考一会儿,抬起头来,“成步堂先生放在事务所里的日本刀好像也叫狩魔。”   几月前在那场战役的最后,如果不是在场的成步堂龙之介反应及时,以他的辩护才能和御琴羽寿沙都的魄力说服了警卫和民众,可能来不及撤离的鬼杀队士会被当成破坏地基的现行犯,等着主公大人去狱里捞了。   “富冈先生跟那位律师先生很熟?”蝴蝶忍看起来有些意外。   “不,只是他正好有个复杂的案子要处理,可能会遇到危险,就找到我去事务所工作。”反正也没别的事要做,他就先答应下来,“他们知道鬼杀队的事情,似乎是过去遭遇鬼之后进行过调查。只是很奇怪,他经常不让我陪同,调查的时候也不让我说话。”   “……”   旁边的人都默默移开了视线,店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香奈惠好心主动岔开了话题,她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饭的不死川实弥:“不死川先生和玄弥君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没什么别的事情,玄弥在镇上生活,我在担任主公大人一家的护卫。”   银色短发的青年话音未落,就收到了一众队士的注目。   “咦?主公大人居然同意了吗?”   “怪不得我去申请的时候天音大人说已经有了人选,原来被你这家伙抢先了?”   “唔姆!护卫一职实在令人羡慕!”   “来打一场吧,输了就将这个职位让出来。”   “哈!?有本事你来试试!”   不死川实弥一如往常那样凶狠地笑了。   “大家都很喜欢主公大人呀。”正在吃甜点的甘露寺蜜璃将一只手放在脸侧,看着争起来的众人,“伊黑先生是怎么想的?我们要不也过去?”   伊黑小芭内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主公大人让不死川留在那里一定有他的理由。”   “说的也是。”身着和服的原恋柱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伊黑小芭内始终未动的碗筷,又问,“伊黑先生不吃点东西吗?”   “……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可是光是伊黑先生看人家吃东西,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啊。”蜜璃说着,拿起放在桌子一旁的菜单。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跟后厨说一声。”   “不,人家只是想点一些清淡的食物,结束之后打包带走。”   “在这里吃不饱吗?”   “这是报复哦伊黑先生。”少女握起一只拳,面上泛起红晕,“光是您看我吃饭也太狡猾了,人家也想回去看着伊黑先生吃东西……可以吗?”   黑色短发的青年愣了一下,将异色的双瞳看向别处,以掩盖一闪而过的其他情绪。   就在不久之前,在甘露寺蜜璃的坚持下,伊黑摘下绷带给她看了被划开的嘴角,但少女完全没有觉得可怕或是恶心,而是用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两道疤痕。   “会觉得痛吗?”   “不,早就不痛了。”   “那就好。”甘露寺扬起笑容,浅绿色的眼里满溢着单纯的欣喜。   “不会觉得可怕吗?”   “完全不会。”甘露寺扬起笑容,浅绿色的眼里满溢着单纯的喜爱,“眼睛,嘴巴,还有其他一切,总之人家现在,好像觉得伊黑先生什么都好!……嘿嘿,这样是不是有点傻呀?伊黑先生会嫌弃人家吗?”   怎么会呢。   简直是……再喜欢不过了,喜欢得恨不得永远将这一幕映在脑海里。   我这样流淌着罪恶血脉的人,居然也能有如此幸福的未来吗?   如果这是梦,神明啊,我只希望它能长久一些……   回到现在,伊黑小芭内看着对自己提出请求的甘露寺蜜璃,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一起吃吧。”   得到答复的甘露寺蜜璃笑着眯起满溢着幸福的眼睛。   果然,比起和某个地方的普通人度过一生,像现在这样能与拥有共同经历,能够托付背后与生命的伊黑先生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谁的声音。   “哦哦!甘露寺大人和伊黑大人是终于在一起了吗?”   说话的是一脸兴奋的莳绪,也就是宇髓天元的妻子之一。   “诶!?”少女闻言吓得差点跳起来,只能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摆起手,“那,那个……!”   “等一下,莳绪,你问的太唐突了。”稳重一些的雏鹤无奈地说完,向甘露寺道歉道,“抱歉,这家伙喝了点酒就喜欢乱说话……但如果有消息了请务必告诉我们,特别是婚礼的日期。我们与天元大人不准备在某个地方定居,所以赶过来可能需要时间。”   “婚、婚礼!?”   “是呢,毕竟是人生大事。”旁边真菰微笑着搭话道,“蜜璃有考虑过礼服的样式吗?”   “保守一点会比较好吧?感觉甘露寺小姐很适合白无垢。”忍提议,“但是西式的洋装最近也很流行。”   甘露寺蜜璃被一众女性队士围着拖入了谈话中心,而她旁边的伊黑小芭内静坐着宛若一尊石像。   一句话也插不上,不,不如说已经渐渐听不懂了。   但是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还是会被卷进去,伊黑心里敲响了警钟。要是答不上来会辜负甘露寺的期待,得赶紧找人岔开话题。   他转头看向宇髓天元,但后者正背对着这边,于是他默默跳过了富冈义勇,看向炼狱杏寿郎,却得到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和点头,仿佛是在让他加油。   ……炼狱你这家伙迟早也会面对这些事,到时候你就等着。   他掩盖在绷带下的表情有几分咬牙切齿,而这时,正巧路过此处的锖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个男人就好好面对这一切啊,伊黑。”   银色眼睛的剑士提出的建议一如既往的正直又郑重,仿佛挑不出毛病,但是……   “你给我等一下,锖兔。”   注意到对方嘴角强压下去的幸灾乐祸的笑意,伊黑小芭内以一个迅敏至极的速度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毫不留情地问道:   “你应该很有经验吧?”   “什……!”   锖兔的瞳孔一缩,同时心中也敲响了警钟。   被蛇缠上了。   他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但伊黑似乎铁了心要他留在这里,手背上都暴出青筋了也没有丝毫放松。   “我能有什么经验,你别开玩笑。”他义正言辞,“眼下要考虑这个问题的是你。”   “怎么,我跟甘露寺是从杀死无惨之后才开始交往的,算下来,你跟九原都快在一起大半年了才对,想不到居然连对未来的打算都没有吗?”   “……”   伊黑你这个叛徒,居然利用我转移话题!   锖兔咬了咬牙,但是这种时候露怯就输了。   ……   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九原懊嫖薇砬榈卮铀们身上收回视线,看着杯里的茶叶。   色泽鲜艳,条索完整。   茶是好茶。   只是没有水。   他刚才拜托锖兔去取些热水而已,没想到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一身深色和服的青年只能无奈地看向另一边,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祢豆子,香奈乎,伊之助和玄弥几个年龄相近的人已经聊在了一起。   祢豆子和伊之助看起来很开心,香奈乎偶尔也会插几句话,但不死川玄弥面对两个女孩子,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大家关系真好啊。”   听到从旁边传来某人的轻声感叹,九原安恢每煞竦氐阃酚Φ溃骸爸豢上我妻善逸不在这里,否则估计会更热闹些。”   “善逸说他要去桑岛爷爷那里处理一些事情,地方离得太远赶不过来了。”说起同伴,灶门炭治郎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但下一刻就打起了精神,“但他在信里说,之后会回到城镇里发展,和我恰好就在一个地区,真是很巧啊。”   “那的确是很巧,你们可以多见见面了。”   也许是被热闹的气氛所影响,九原靶闹型蝗挥懈霾虏猓下一秒脱口而出,“他是不是为了祢豆子……”   “哈哈。”   一声干笑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九原般读艘幌拢莫名觉得这个笑声有点}得慌,但看炭治郎人畜无害的表情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想了想觉得善逸只能自求多福,于是转移了话题。   “你以后要在镇上定居?”   “嗯,是有这样的打算。”说到这,少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本来想回到老家,但又觉得祢豆子不能在山上过一辈子,连吃点金平糖都要精打细算……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为免太没用了些。所以就准备学些手艺赚钱,我家里是卖炭的嘛,对烘烤这一类的工作很拿手。”   “真了不起。”   要是伊之助也这么有干劲就好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但就算没有想做的事情和目标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人直接扔回山里,他只能先委托了擅长教导,又难得能管住伊之助的蝴蝶忍对其进行一些常识教育。   至少得学到会写信的程度,之后要去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了。   ……等等,不对。   就算会了,那家伙真的会写吗?   九原坝行┩诽郏最后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些,然后就听见从另一边传来了祢豆子的声音。   “真是的,哥哥你怎么又把责任和辛苦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   “嗯?”   炭治郎刚回过头,视线就对上了妹妹突然伸过来的手指。   “疼!”   少女纤细的弹指猛地打在自己哥哥的额头上,发出让人难以忽视的嘭的一声。   九原般读耍他看着因疼痛捂住额头的炭治郎和手指毫发无损的祢豆子,只觉得这对兄妹永远能超乎自己的想象。   能打疼炭治郎的头,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   “请不要再说自己没用之类的,”浅粉色眼睛的少女认真地道,“哥哥好不容易在鬼杀队攒下了一些工资,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而且之前说好我们两个要一起努力的吧?我也会去打工,等毕业之后……”   话题完全被长女力全开的祢豆子掌握了主动权。   “没想到权八郎这家伙也有这种时候。”为了吃饭暂时摘下头套的伊之助一脸稀奇地看着他们。   “祢豆子,好厉害。”香奈乎道。   完全看不出曾经被变成鬼的痕迹,这么有活力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九原暗谋砬槿岷土诵┬恚然后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某人。   他转过头看向锖兔,正好与其对上了视线。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从锖兔生无可恋的眼神中,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于是他忍住笑意,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拿出自己带来的几个茶叶罐,站起来走到正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桌。   前世为了四处习武,经常要给各个门派的人送礼以打通关系,虽然基本上都是时安负责打听和准备,但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对茶酒这些适合作为礼物的东西有了些研究。   鬼杀队里对茶叶有兴趣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香奈惠和忍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莳绪等人又被宇髓招呼回去一起喝酒,很快深陷话题中央的几个人就解脱了出来。   “这些茶是怎么弄到的?”真菰看着上下游动,簇立杯底,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的君山银针,有些意外,“没想到阿岸圆枰灿醒芯俊!   “只是略知一些。我打算开办一家茶馆,所以提前弄通了些渠道。”   “茶馆?”   “嗯,想打听一些事情。”九原敖馐偷溃“关于九原家的。”   原本经商并且有一定家业的九原家,在家主变鬼死亡,二小姐亚月纪在结婚前失踪之后已经作鸟兽散。他后来问过认识自己母亲的珠世小姐,但珠世也知道不多,只记得亚月纪有个姐姐,早就嫁人了,名字记不清楚,只知道是在东京府的某个郡。   就算已经与自己没有什么关联,他也希望能见上一面,不仅仅是想要找到亲人,更是想将母亲身上发生的事告诉对方。   要是以母亲的名字开办茶馆,对方看到了,应该会过来。但也有可能她早就搬走,或者不在人世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等待和寻找的过程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明明你那一身功夫,来我的道馆工作多好。”   锖兔默默将他有几分沉重的神色看在眼里,一只手直接捏上九原暗牧场   “反正都在同一个郡,我帮你打听不行吗?”   “这叫有备无患。”   九原爸辶讼旅迹拍开他的手,将庐山云雾茶以上投之法放入沸水,顿时,茶杯上白雾笼罩,出现云蒸霞蔚之景。   “当你因为严格过头而生源流失,道馆关门的时候,好歹还有条后路可以走。”   锖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是,是,我祝你生意兴隆,请务必记得不要因为沉迷斗促织而让茶馆变成花鸟市场,毕竟家里已经沦陷了。”   “你对我养的东西有什么不满?”   “不敢,它们比我贵重。”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把促织罐放到你的道馆里。”   “……”   锖兔不说话了,而九原靶睦镆采晕⑶崴闪诵,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将一罐茶叶递给了真菰。   “这一罐是方山露芽,如果你接下来要回狭雾山,能不能替我转交给鳞泷师傅?”   “可以啊。”真菰笑了笑,“但你和锖兔也得一起过去。”   “……”   ……   天色渐晚。   小镇的街道上,一些门店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   “电器都关掉了吗?”   “嗯,放心吧。”   走出挂着‘桃屋’木牌的面包房,狸之进一边锁门一边看着等在门口的妻子,扬起笑容。   “对了,最近会有个小子会过来学手艺,还是我的同门。”   “是你师弟?”桃枝想了一下,“是那个叫炭治郎的孩子吗?”   狸之进有些惊讶,“你认得他?”   “他在我们隐部队里还挺有名的,毕竟那么有礼貌的孩子现在可不多见了,”桃枝感叹道,“而且据说他可是超乎寻常的努力派,你这个做前辈的要小心不要被轻易超越了。”   “那是当然。”狸之进说道,“不过店里能有第三个人加入,应该也会比平时热闹一些吧。”   “是第四个人哦。”   “嗯?”   狸之进疑惑地挑起眉毛,然后过了几秒,他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感受到了差点让心脏跳出嗓子的激动。   “……啊,你、我、你……这……什么时候?”   我成为父亲了。   过于强烈的喜悦让他几乎失去了语言功能,但就在差点叫出声的下一刻,啪地一声被桃枝捂住了嘴。   “敢在路上大喊大叫或者哭出声,我就打得你一周都说不出话来。”   狸之进含泪点头。   然后他抱着自己的妻子,久久没有说话。   ……   山中,某间寺庙。   “悲鸣屿是在对着落叶流泪吗?”   寺中的僧人们结束庭院的洒扫,看着不远处站在树下的高大僧人,都显得有些诧异。   “可我记得他双目失明?”   “不清楚,但据住持师傅说他过去是那个叫什么……鬼杀队的人?”   “难道那个队里的人都能以心观景?”   “慎言。”   僧人们回过头去,看见一脸严肃的住持正站在身后,顿时为自己背后议人的行为面露愧色,低声念了句佛后,就纷纷转身离开。   见他们这样,住持也不再追究,而是看向悲鸣屿行冥,想了一下,几步走了过去。   “这棵树是我的师傅所栽种,他是寺里上一位住持。”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有些怀念,“寺里曾经遭到恶鬼作祟,东西都毁得差不多了,师傅也往生极乐。但这棵树因为地势较远,反而躲过一劫。”   “……世事难料。”   “是啊,若不是恰巧有鬼杀队士前来借宿,恐怕我到最后都会被那恶鬼蒙蔽心神……那件事已经过去快八年了,可现在想想,还像昨天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所以您在见到我这身鬼杀队士的制服后,才询问我要不要入寺。”悲鸣屿行冥低声念了句佛,“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您,道信住持。”   “是我受你们恩惠在先,不必言谢。”   道信话音刚落,就在这时,他听见从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这些小孩无一例外都是由寺庙收养。   “啊,是悲鸣屿先生!”   眼尖的某个男孩首先发现了站在树下的僧人,看上去有些高兴地向他跑了过来。   “悲鸣屿先生,能玩上次那个吗?就是把我举得很高再放下来的那个!”   “明子也要玩!”   “悲鸣屿先生,我能去找您养的猫吗?”   看着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终于露出笑容的高大僧人,道信笑着摇了摇头。   的确,世事难料。   ……   桃山,原鸣柱的木屋内。   我妻善逸一边吃饭,一边滔滔不绝地向桑岛慈悟郎讲述着最终决战时发生的事。   “是吗?你用出了自己的柒之型。”   “是的!虽然被敌人打得很痛,痛到我现在都不想回忆起来,但我还是跟狯岳师兄一起战斗了。”   他说到这里,却又将声音压低下去。   “抱歉,爷爷,这次只有我回来,但师兄也是有原因的,他有些事,所以……三个人一起吃饭可能得等到下次了。”   “不要太在意这些,善逸,你们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桑岛慈悟郎不紧不慢地说着,“多亏你们和其他队士在前线的战斗,已经不会再有因为鬼而失去重要之人的孩子,到我这里学杀鬼的技巧,再去为此拼上性命战斗,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是,是吗……”   金发的少年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脸上的开心却是怎么都收不回去。   桑岛爷爷咳了一声:“狯岳给我写了封信,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到的。”   “咦!?真的吗?他写什么了?”   看着弟子睁大的眼睛和有些期待的目光,老人特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他说你战斗时的尖叫声能穿透鬼王的脑子。”   善逸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随后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喊声。   “什么啊!!!居然还在告我的状吗!?亏我还替他说好话!!”   “哈哈哈……”   ……   乡间路上,天空明净无云,仿佛河流一样缓缓延伸。   “愈史郎,你拿的行李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还是分给我一些……”   珠世担忧地看向同样回到人类之姿的愈史郎,而后者只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完全没问题!”愈史O说着,又把行李又往上提了提,以表明自己还很轻松,“比起这个,珠世大人不用叫辆车吗?您现在也已经变回人类,走这样的路应该会感到疲惫吧?”   “下一个村子离的很近,不用坐车也可以的。”珠世说着,看向已经能远远看到的村中炊烟,“若是村中有情况危急的病人,今晚可能无法休息,你还是将行李分我一些吧,别累坏了。”   就算变回人类,她依旧过着四处行医的生活。   只希望在这颗心脏还跳动的期间内,能偿还一些变成鬼时犯下的罪孽。   愈史郎想了想,将一个小巧的医药箱递给了珠世。   “你啊。”   珠世无奈地将那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箱子提在手中,嘴角却是泛起了笑意。   而愈史O看着珠世的侧颜,看着她日暮下无意识露出的浅笑,脑子里几乎已经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啊啊,变回人类的珠世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   注意到那笑容中所蕴含的幸福和对未来日子的期望,他忍不住想。   ――这份美丽,要更甚于以往。   ……   夜深,聚会也到了曲终人散之时。   “那炼狱,下次一起去泡温泉吧,不死川和富冈也一起。”宇髓天元一边提议一边走出料理店,“我这边知道几个不错的天然温泉。”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对吧富冈?”   “不死川看上去并不愿意。”富冈义勇平静地道。   “啧!你这家伙……!”   “那我们也告辞了。”另一边,蝴蝶香奈惠对九原八档溃“伊之助今天就先跟我们回蝶屋吧,毕竟明天的课不能落下。”   “是,麻烦你们了。”   伊之助没有反驳,只是有些不爽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见状,九原鞍参克:“过两天我教你怎么将石子扔出像是狮子在吼的声音。”   那是什么,好帅。   “老子记住了,你说话算话!”   “嗯。”   过了一会儿,看着那重新套上野猪头套的少年渐渐走远,走到吧肀叩娘和萌滩蛔〉溃骸澳慊拐媸腔嵋恍┢婀值墓Ψ颉!   “只是学的多了,门道自然就摸出来了。”   “那你不打算将太吾的武学传承下去?”   “太吾本就是为了击退相枢而成,如今伏虞剑都消失了,已经没有人需要担负起那样的命运,当然,我会适当写一些东西。”九原捌骄驳氐溃“至于传授就算了,难道你会想将自己的剑技尽数传给某个人吗?”   “说的也是。”   要传承下去的东西,从来不是单纯的战斗技巧。   ……   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九原翱醋盼拊埔箍罩校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世代的皎月,突然觉得有些感慨。   “我居然能这样和你走在路上,真是不可思议。”   他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的虫,看着路上落叶被风吹到一起。   他曾经以为命运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他过来解决鬼王,至少他曾经以为那就是一切,不管几辈子都只是被推着走而已。   但这是错的。   命运不过是一个概念,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那也只是‘我在活着’这件事而已。   “你怎么了?”锖兔问。   “不,只是突然……有种活着的实感。”九原白过头看着他,“而且只要你存在于这个世上,我就会思考着活下去这件事……就算下次见面会是千年后也一样。”   一头罕见发色的剑士脑子空白了几秒。   他眨了下眼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自己问:   “你是说,觉得我很重要?”   “嗯。”   “这是在告白吗?”   “嗯。”   这家伙……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坦率。   借着从天空缝隙倾泻的银河,他有些惊讶地从那双眼中看见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仿佛千年前的宫闱楼阁,在汹涌不定的波光中颤抖,又像是雾霭深处的高山在地震时稍事休息。   然后他移开视线,回到秋夜日渐冷却的余温中。   ……   又是这样。   ‘不好好看着这家伙就不行。’   ‘没有我留在这家伙身边就不行。’   其实这些,说到底都只是借口而已。   虽然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活着,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但每当看到那熟悉的,可靠的,难以忘怀的身影时,总会忍不住想着‘要是他能永远在我身边就好了’。   传达着与我一样的想法,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填补着心里的空隙。   所以,就像不知何时你给予我的一样。   在战场,在黑暗中,   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   “如果我也能成为你的支柱,那就再好不过。”   高山豁然崩塌,碎成散落一地的海底花藻。   他看见眼前的人笑了起来,一如记忆中那样温柔。   “谢谢。”   无疑,在这个地方,飞洋过海的白鹤找到了安宁的巢。   九原凹绦迈开脚步,和他一同向归路走去。   “天好像变冷了。”   “那明天我去买些炭火。”   “一起去吧,而且夜晚也要变长了,你的道馆里要安装瓦斯灯吗?”   “训练又不需要灯,应该无所谓……”   如果我们跨过无数牺牲活了下来,抱着淡然的梦想过好现在的日子。   是否在那些代表着过去的骸骨上,就能堆积起鲜花和犹存的希望?   ……   “您不打算将这一切记录下来吗?”   看着孩子们在庭院落叶中扔球玩耍,产屋敷天音轻声问。   “没有必要。”耀哉回答,“再有鬼舞y无惨这样的存在出现时,总会有人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与事而拿起武器。”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他们会重新书写同样的历史与故事。”   “所以归根结底,任何东西都不会真正消失。”   落叶遍地,但当年岁又一度从休眠中醒来时,紫藤花就会重新出现。   天空,大地与海洋,会赋予万物以新生。   也许这对于人,对于任何人来说,   也就足够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狩魔:大逆转裁判中亚双义玄真(一真的父亲)的剑道弟子为致敬亚双义一族而改姓为狩魔。狩魔原是亚双义家祖传的刀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在龙之介手上……由于涉及剧透这里就不说了。顺带一提,逆转裁判中的豪爷和小冥都是这个狩魔一族的人。   *关于祢豆子:祢豆子的弹脑门技,能与炭治郎和母亲葵枝的头槌匹敌,设定来自公式书。顺带一提她还擅长高速打算盘,至今已经破坏了7个算盘。(太强了)   ……【以下是完结的一些感言】……   你好,这里是北噪鸦。   至此,《九原之啊吠杲崃恕   接下来会不定期更新一些番外,因为是非v文所以不想急着标注完结。   ……   说实在的,第一篇文的正文完结了,我到现在还感觉超级不可思议………   首先,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这篇文是在19年九月中下旬开的,到现在(20年3月26日)也过了半年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初衷就是出于对鬼灭之刃这部作品的喜欢和意难平。   结果开文的时候心血来潮,埋头就冲,导致中途出过一些问题,请多包涵。   尤其是我深刻意识到有些角色塑造的不太好(没错就是绫里家的那两位……但问题都在我的设置安排上,希望你不会因此对逆转裁判的绫里家有不好的印象!对不起qwq!)。   以后一定会在角色塑造和剧情安排上多下功夫。还有感情戏我也会多多磨练(土下座)   很感谢提出问题的各位,每一条评论真的都非常宝贵!   还有给我支持的,各种各样的评论,真的成为作者我才意识到,哪怕只是一串“哈哈哈哈”和一句“打卡”,都能给人超乎寻常的动力。   如果这篇文能让你在观看过程中感到一些快乐就好了。   以后我会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   然后,读者群和wb都暂时不会有,除了平时比较忙,没法管理之外,我也更希望能用作品跟你交流。(翻译:请给我更多评论!)   如果实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或者想要找我聊天,可以去老福特找我!那边的id是“南闲鸦”,私聊看到都会回!!   下一篇文预想也是鬼灭相关,正在开预收,点进专栏就能看到。重点应该会放在这篇没有多提及的角色身上。(毕竟意难平还有很多x)   感兴趣的话,请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吧,就是点收藏作者,咱在这里谢过各位!   虽然正文完结,但偶尔也请来看看有没有番外更新,我打算试着发糖,然后写一些正文里没能写到的事情。   …………   最后,还是要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写这篇文的日子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回忆和经验。   感谢你给我的每个瞬间。   --------------- 第103章 番外-夏日祭   ==============================   街上纸灯像挂在半空的海,耳边传来太鼓和节目演出的声音,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人好多。”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祭典。”   锖兔说着,摁了下脸上的狐面具。   原本鳞泷门下的弟子都会将当初考核前师傅给的面具仔细收好,但他和真菰总喜欢戴着,所以后来鳞泷师傅又特意给他们各做了更合体的面具。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戴它才来的?”   “……这是传统。”   九原盎骋傻乜戳怂一眼,但很快不再多想,转头看向一旁喧闹的街道上,正在抬着装饰华丽的轿子前进的人们。   “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是象征神明大人的巡游,”锖兔解释道,“轿子里放的是神像,原本是为了祈求消除瘟疫而设置的活动,但现在已经差不多变成纯粹的节日演出了。”   九原暗懔讼峦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应该很有名啊。”锖兔说着,语气变得有些疑惑,“你没有参加过夏日祭或者类似的节日庆典吗?”   “是在说游园会?”   不,听起来好古老,应该是不一样的东西。   难道说……   “你不知道这些传统?”锖兔看向他,“神社的参拜方式呢?还有男儿节、女儿节的传统?鲤鱼旗?”   深色衣服的青年没有回答,神色如常地走着,只是眼神有意地回避一下。   两人之间的空气一时间变得沉默,过了一会儿,锖兔低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锖兔回答:“我在思考趁机在大街上调侃你几句的风险有多大。”   “结论是?”   “值得一试。”   九原靶α艘幌拢打算说些什么,视线却突然被街道旁边的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锖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路边摆了一处小摊,后面坐着一位裹着黑袍的人,应该是一名女性,在她面前的桌上还放了几张花纹繁复的卡牌,以及一个写着‘免费占卜’的牌子。   “这也是传统?”   “……不,那个大概是‘文化入侵’。”   “说起来,伊之助他们之前好像遇到过,”巴蝗幌肫鹗裁矗“他说我妻善逸曾被一个占卜师模棱两可的预言,吓得一整天茶饭不思,最后还花了大价钱买了张符。”   锖兔无言。   “那边的两位,要来占卜一下吗?”似乎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占卜师突然开口,“就当是增加点节日气氛吧,我今天只说好事。”   也许街边的占卜摊总会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传闻,所以她的摊子没什么人。   “很简单,请从我手中的这些牌里选一张。”   占卜师的声音听着倒是很年轻和善,应该至少不是我妻善逸他们之前遇到的骗钱的那类神神叨叨的家伙。   锖兔想着之后也没什么事,于是上前抽了一张。   “好的,那么……”她看着锖兔选择的牌,没过多久便做出了解答,“您最近会有意料之外的相遇。”   “相遇?”   “是的,会留下很深刻的回忆哦。”   “……这样啊。”   锖兔也不当真,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心想所谓占卜果然只是为了节日气氛而随便说说。然后他转过头,看到旁边的九原氨砬槲⒚畹乜醋抛约骸   “你想什么呢。”锖兔面具下的脸哭笑不得,“深刻的回忆可不一定是好事。”   占卜师不置可否,又看向九原啊   他犹豫一下,也抽了张牌。   “嗯……您过一会儿会被卷入很热闹的事情里,也会顺利找到想找的东西。”   模棱两可的占卜结束后,两个人离开摊子。   意料之外的相遇可能指的只是恰好在祭典上碰到熟人,而卷入热闹的事情可能只是看看演出,找到东西或许是找到想去的摊子――这都是在夏日祭很可能发生的事,根本不算什么预知未来。   两人都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夜色渐深,周围却变得愈发热闹。   “要不要吃点东西?”   九原岸猿悦皇裁刺大兴趣,刚想摇头,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什么红色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才发现是锖兔拿着一个苹果糖要递给他。   “为什么是这个?”   他看到街上吃这个的人,不是小孩就是女性。   “顺手就买了,”锖兔也回过神来,但又不好收回去,“你就收下吧,这也是传统。”   说什么传统,明明就是不想自己吃吧?   靶睦锾玖丝谄,刚要伸手去接,突然余光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怎么了?”   “我过去看看。”   “啊?等……!”   在这种地方走散的话,很难再找到了啊。   但他话还没说完,九原熬鸵丫追了过去,身影消失在涌动的人群里,根本来不及阻拦。   锖兔叹了口气,虽然他能借旁边的建筑物快速移动,但也不能在祭典上闹出太大动静,最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用走来找。   刚刚他没感受到什么不妙的气息,大概阿熬褪欠⑾至烁鲂⊥抵类的,所以他也不抱着太多无谓的担心。   ……虽然应该是这样的。   锖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脚处,身后祭典的热闹声音远远传来,就像另一个世界。   “是我走神了吗?”   他刚想走回去,突然看到在树林深处有一个爬满了苔藓的石碑。   是墓碑?还是什么供养土地神的东西?   也许是出于好奇心,又像是被莫名吸引了一般,他走了过去。   石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锖兔用手碰了碰,眼前却突然扬起一阵青烟。   “怎么……?”   再一回过头,周围的景色就变了。   祭典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   少年独自走着。   这里地处偏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青烟缭绕,悬崖壁立。枯槁的草木不见丝毫生机,只有寒鸦沉默着飞掠阴冷的天空。   青灰色的山峦相互勾连着伸向远方,而他正是走在这荒凉山野的一隅。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除了自己之外不会有什么行人经过,但他今天还是意外地看到了个奇怪的人。   那是个男人,面上戴着狐面具,用红色的绳子系在脑后,一头颜色罕见的中长发略显散乱地垂在肩上,腰间配了把长刀。   手上还拿着一个像是甜食的东西。   “……”   他正想当做没看见直接绕过去,那人就转过头看向了他。   然后几乎是脱口而出:“阿埃俊   太吾巴O铝私挪健   在成为太吾之后,找他的人不是没有,但也都叫他“太吾氏”或者“太吾”,会叫他名字的人寥寥无几,于是在记忆力细细搜索一番,但还是没能想起这个人。   他停下脚步,面色冷淡地回应:“你有事?”   似乎没料到他的态度冷漠到这种地步,那青年愣住了,然后抬手,似乎想摘下脸上的面具。   “别那么做。”太吾俺鲅蕴嵝眩“没有面具上的庇佑,你会灰飞烟灭。”   “什么意思?”   “就算是太吾也无法超度灵魂,想要超生就去淮南,我师父曾在那里修建过轮回台。”   他淡淡地说着,几乎不含感情,将眼前的人只当做是误入此地的孤魂。   但听见这话,锖兔的脑子里像是电光石火一般闪过了什么,他沉默一下,总算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太吾懊挥谢卮穑而是看向锖兔旁边的石碑。   戴着面具的青年顺势看过去,看见刚才还全是苔藓的石碑变得新了许多,上面的字迹也清晰可见――   【界青崖】   “……”   他似乎来到什么不该来的时间了。   现在大概是阿俺晌太吾,但还没有遇到时安的时候。   不知为何,锖兔却没有感觉到慌乱或紧张。   “谢谢你,但是超生就算了。”   闻言,与九原捌甙朔稚袼频纳倌晷睦镆怀痢   甚至已经开始暗暗思索,会不会又是来找他麻烦的,就像他成为太吾后无数次遇到的人那样。   然后,他就看见眼前陌生的男人将手里的苹果糖递到他面前。   “先不管这些,要吃吗?”   “啊?”   ………………   此刻,祭典上的占卜摊――   “我可不抽!我这辈子也不占卜了。”我妻善逸阴影很大,用力摇着头。   “这样啊,”灶门炭治郎也不强求,看向另一个同伴,“伊之助也来试试吗?”   “切,不就是猜得中的八卦和猜不中的八卦而已吗?老子才不玩。”   “你居然知道这些……”金发的少年瞪大了眼睛,表情震惊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哼,那当然,也不看看老子是谁,”他抱着手臂仰起头,对那占卜师道,“有本事你不看那些牌就猜到老子现在在想什么!”   而那占卜师也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只是轻笑道:   “好的,那么结论是:不喜欢占卜的你是个容易生气的人。”   “哈!?你这婆娘说什么?”   “不要在祭典上闹出事情啊!”我妻善逸紧紧拉着他,“啊,不行了,谁能阻止这家伙!”   “你们也在?”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妻善逸回过头:“九原先生!你快阻止一下伊之助啊,不然我们就要被送到警备队了!”   “伊之助,你冷静点。”九原八档溃“旁边有卖炸年糕的摊子,看上去就要收摊了。”   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哼,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连带着还拉着他的我妻善逸一路狂奔而去,空中徒留金发少年的惨叫声。   “九原先生是一个人来祭典吗?”已经习惯了两个同伴相处模式,灶门炭治郎的神色处变不惊。   “不,”他想起找到这几人最初的意图,“你们有看到锖兔吗?”   ……………   在确认了眼前的灵魂没有恶意之后,太吾耙沧芩阍菔狈畔铝私浔浮   “可能是轮回台出了点问题,过一阵就好了。”   “一阵是多久?”   “有可能是下一瞬,也有可能是几个时节后。”少年回答,“要是你不放心,可以去找然山派。”   “我明白了,谢谢。”身为灵魂的锖兔看起来不慌不忙,“那你呢?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   “不知道的话,就去……百花谷吧,应该是这个名字。”   “为什么?”   “有人在那里等你。”   说完,锖兔就将刚刚没能递出去的苹果糖塞给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太吾埃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来我运气不错,马上就要回去了。”他的身影逐渐淡去,“再见。”   跋乱馐渡斐鍪秩ィ却什么也没碰到,那人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   少年看着手上的苹果糖,冷漠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不解。   “莫名其妙。”   …………   祭典声音再次传入耳中,锖兔看了下周围,发现界青崖的烟雾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自己已经回来了。   他松了口气,然后摘下面具,刚想找条路回去,就听见旁边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锖兔?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   “我在找你,然后……”   然后,要怎么说呢?   看见九原埃锖兔想了想,没有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有人假扮成鬼想要制造骚乱,好让他的同伙趁水摸鱼劫人钱财,被我送到警备队了。”   ……那还真是被卷入到很热闹的事情里了。   九原巴蝗蛔⒁獾搅耸裁础   “苹果糖呢?”   “呃……”   “你给别人了?”   “不,没有给除了你之外的人。”   只不过是过去的你罢了。   锖兔说得毫不心虚。   九原耙苫蟮乜戳怂一会儿,最后率先向通往镇子的路上走去。   “算了,回去吧,反正……”   焰火升空,燃烧的轻云飞掠夜幕,像是下起了闪烁的雨。   锖兔没能听清。   但是借着烟火光亮,他看见那人转过来的表情是那样柔和。   灯火通明的大地在安眠,   焰火升空的天空在发光。   闪烁的雨滴下,发出的声音如此喧闹,   从耳畔到心脏,   到处流荡。   作者有话要说:   注:善逸被占卜师骗的剧情发生在鬼灭外传小说《幸福之花》。   伊之助对占卜的评价‘猜得中的八卦和猜不中的八卦’也是外传小说里写到的,很令人震惊。   就此告一段落。   正式完结了,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一个番外拖了这么久……非常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年底就会好了。   下一篇文会重点放在这篇没有怎么多写的角色身上,并且尝试一种新的故事模式。   对于原创文也会试着构思,有很多想写的东西,也有很多想学的东西。   有缘再会。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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