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煞》全集 作者:黑弦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1章 少年白亦 “武者,以力练体,以体修筋,以筋破脉,以脉凝神,达到神魂一体,即可唤醒体内灵根,成为受世人敬畏的修者,登仙路,得永生。” 白家堡的演武场上,一身短打衣襟的精壮汉子,正对着面前排列整齐的半大孩子们,讲授着武之一道。 “自古以来,天下修武之风盛行,能成为后天武者,才算是个汉子,才能守护家园,达到先天武者,即为人中精英,可保家卫国,行走四方,可是只有唤醒灵根,成为修真者,才能受到世人敬畏,笑看天下,懂么!” “懂!” “白家堡位于剑洲北方,虽然家族中有些资源,但比起其他大型的世家,比起南诏皇族,仅仅是占据着北方一隅的村寨而已,想要闻名天下,建功立业,只有刻苦修炼,你们也不想当那只终生窝在井里,坐井观天的青蛙吧。” “不想!” “好!既然不想做青蛙,那就做龙做凤,笑傲九州,现在开始练功!” 洪亮的喝声过后,少年们纷纷亮出基础功法‘奔马拳’的起手式,一个个精神奕奕。 奔马拳是白家堡家传的基础功法,也是白家少年们最佳的练功法门,只有将奔马拳完全掌握,才能修习下一境界的疾水剑术。 白峰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感受着少年们身上的朝气与拼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白家堡的狩猎队头领,也是武道教头,身为后天武者的中年男人,不但负责教授白家后辈们功法,还需要带领狩猎队伍进入附近的大连山,捕获猎物。 白家堡建立在南诏国的北方,位置偏远,家族中几百口老少,大多靠着打猎为生,若是偶尔能在山中寻到一些灵参奇草,才能换到些金银,与一些可以洗筋伐髓的丹药。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凡人们的体内均都存在着灵根,但是能将体内灵根唤醒的人,万不存一。 一旦有人当真唤醒灵根,即可踏上修仙之路,成为世人敬仰的修真者,于是武道,成为了唤醒体内灵根最为有效与廉价的一种手段。 白峰满意的眼神,在捎到少年队伍中一个出拳无力,有些瘦弱的男孩儿时,忽然现出了一缕失望。 那个瘦弱的少年叫做白亦,今年十五岁,自小身体孱弱,练武也是勉强为之,身份,是白家堡这一代堡主的独子。 若是换做其他大世家中的少主,或许凭借家族中庞大的资源,换取些灵丹妙药,改善体质,可是白家堡的资源,除了来自大连山,基本再无出处。 只能勉强自给自足的白家堡,耗费不起太过庞大的费用,来替一个孩子改善体质,而白家堡当代堡主白天启,更是位正直忠厚之人,不曾动用过白家堡中任何资源为自己的儿子消耗。 尽力挥出一拳,少年白亦虽然有些疲惫,仍旧与周围的同伴们保持着一致的拳路,哪怕他挥出的拳风,根本就软塌塌的毫无力气。 呼!呼! 白亦身边一个壮硕的少年,一边挥动着如风的双拳,一边嘲笑般地说道:“白亦,你这拳术根本就不是奔马拳,软绵绵的,我看改成爬虫拳好了。” 这壮硕的少年名叫白鸣,仅仅十六岁而已,就即将步入后天武者的境界,是白家堡最有可能成为少堡主的人选。 在白家堡有个规矩,当代的堡主,只能统管一届,堡主的儿子名义上是少堡主,但实际上,少堡主这个头衔,是需要以武功来决定的,也就是说,白家堡历届的少堡主,必须是最强的一位族人少年,并非堡主的亲儿子。 每当这一任堡主的儿子年满十六岁,就会开始一次少堡主的争夺,战败所有的挑战者,才能继承下一届堡主的大任,成为真正的少堡主,否则的话,白亦将失去成为堡主的机会。 “鸣哥,爬虫都比白亦的拳风凶猛,应该叫他蝴蝶拳才对嘛!” “蝴蝶还会飞呢,我看应该叫做绣花拳,哈哈哈哈!” 一旁的几个少年,附和着白鸣,他们对于这个从小就弱不禁风的白亦,实在没有什么好感,看在堡主是他老爹的份上,没有说出废物两字,已经算是收敛了,一个病秧子,在这个武道盛行的世界,无法得到任何的尊重,哪怕他是堡主的独子。 忍着耳边的奚落与笑骂,白亦不为所动,仍旧一招一式,认认真真地打着这套奔马拳,只是拳风里仍旧软绵绵,没有半分力道。 喝! 一个回身横跨,白鸣借着拳式的转身,有意地撞了白亦肩膀一下,于是少年白亦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出去。 哈哈哈哈! 白亦的出丑,顿时引来了周围少年们的哄堂大笑,有几个甚至笑得捂住了肚子,连拳术都不在打出,竟是笑得肚子都疼了。 “笑什么笑!是不是你们的奔马拳全都大成了,在笑一声,全都给我去河边提水,每人二十桶!” 白峰倒背着双手,洪声喝道,他这一喊,少年们顿时收敛了起来,一个个认真地打起拳,有几个还偷偷吐了吐舌头。 他们害怕的是白峰这位武道教头,对于白亦根本没有半分的可怜,而且这种戏耍白亦的做法,少年们早已经习以为常,就算在平时,他们也会时而嘲笑一番这个即将失去少堡主身份的可怜虫。 白亦今年十五,明年十六岁,当他十六岁的那年,就是迎接挑战的时候。 整座白家堡中,没有人认为白亦会留住少堡主的身份,这个瘦弱的男孩儿,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能平安活到老死,就算他运气了,武道与仙途,根本与他没有半分关联。 被白鸣撞了一下,白亦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返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完了整套奔马拳,然后跟着白峰开始调息打坐。 “人有丹田,其内蕴气,将精气行于周身,可滋养筋脉,温养精神,打坐蕴气,是武者的必修课,以动熬炼筋骨,以静恢复元气,动静结合,才是武道真谛,莫不要过度练功,长期透支体力可没有什么好处。” 白峰说着,望了眼盘膝静坐的白亦,仿佛这番话就是说给白亦听的一般。 “那孩子虽然身子孱弱,意志却颇为坚韧,出拳时微微颤抖的手臂,便是过度修武所致,看来白亦在无人的时候,一直苦苦练功,怎奈,那副天生的孱弱体质,根本练不出任何名堂,别说先天,就连后天的境界,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了……” 白峰在心中暗自想到,轻轻地一叹。 盘坐在演武场上的一众少年,气沉丹田,开始运气行气,当然白亦也不例外。 别人运转气息的时候,是先以丹田聚气,再将精气由丹田运转周身,达到洗练经脉的效果,白亦虽然也在聚气,却无法将丹田中的精气转出。 每当他耗费精神,在丹田中凝聚出一缕精气之际,这缕精气便会诡异地被丹田所吸收,最后无迹可寻。 就如同他的丹田内存在着一个无底的漩涡一般,无论如何聚气,聚集多少精气,都将被吞噬一空! 只聚不散,白白耗费本身精神而已,白亦自小就有这么个古怪的毛病,否则的话,他的身子也不会孱弱到如此地步,连一套奔马拳都打不出丝毫力道,别说伤人,就是杀鸡都不够。 每天的例行演武过后,少年们一哄而散,白亦独自回到了自己家中。 叮叮!铛铛! 刚一进门,白亦便听到这一年来,家中多出的这种有些吵人的声响。 那是他的父亲白天启,耗费了家中全部积蓄,已经耗时一年,如今依旧正在打造着的一柄镔铁钢刀。 “亦儿他娘,我出去一趟,白安他们从连山城回来了,这刀的火候你可看住了啊,换取洗髓丹改善亦儿体质的机会,可全都看这把刀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儿的前途,我这当娘的可比你还着急,等亦儿有了洗髓丹,一定能成为白家堡的下任堡主。” 听着家中父母的话语,白亦的心头同时升起了暖意与愧疚。 外人的目光他不在乎,爹娘的心意,他又怎能不知,可就算他吃了堪称能洗筋伐髓的洗髓丹,仍旧还是无法达到后天的废物一个。 因为他那只吸不吐的怪异丹田,早已注定了白亦这一生碌碌无为,平凡低微。 急冲冲地放下镔铁钢刀,白天启大步走出院子,正好迎面遇到了白亦。 “爹……”白亦见到父亲,心头忽然一酸,就想将自己的丹田根本无法练武的真相告知。 父亲身为堡主,平日里很是忙碌,为了白家堡操劳后,回到家也得不到休息,还得为他打造兵刃,用以换取洗髓丹,白白为一个废物儿子耽搁自己的修炼。 白天启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后天的巅峰地步,若是勤加修炼,如今怕是早已步入先天高手的行列。 刚刚说出一字,白亦的头顶,已经被一只大手遮住。 “再过半年,你就是个男人了,不必纠结武力上的强大,人生在世,各有命数,不需在意别人的眼光,记住,就算你是个废材,也是我白天启的儿子!” 高大的男人,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随后阔步离去,眼中没有任何的失望,反而带着一种骄傲。 白亦从小就十分懂事孝顺,除了在武道上毫无建树之外,其他的方面比同龄的孩子可要强出了太多,而且白亦的性格十分坚强,毅力过人。 对于儿子的骄傲,白天启发自内心,望着父亲离去的脚步,白亦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随后走进院子,接替母亲看护起那柄在炭火上,仍旧寒气深深的镔铁钢刀。 “亦儿回来了,你看着这刀,娘给你做晚饭去!” 神色慈爱的女人,望着自己渐渐长大的儿子,满脸的温柔,自语道:“亦儿亦儿,这亦字来自于赤,当年生你的时候呀,满天赤芒,好像整个天空都燃烧了起来,爹娘不要你十全十美,只要你一生平安,于是把赤字上面的十去掉,只留下一个点儿,代表着去九存一,愿你一生安泰……” 微笑着的少年,听着母亲的唠叨,映着火光的年轻脸上,带着幸福与坚强的神色。 注定一世无为的少年,从十岁开始,在傍晚的大连山中,观察野马狂奔,直至明月高悬,哪怕山风刺骨。 无法气转丹田的少年,经常在午夜无人的后院,独自苦练奔马拳,感悟着从野马狂奔中学来的骤然发力,哪怕那种力道根本无法持久,而且会扯伤筋肉。 奔马拳,这奔马并非是指人们驯服的坐骑,而是那些野性难驯的野马! 白亦拥有超乎常人的毅力与天赋,却没有常人的体质,但是身为父亲与母亲的儿子,他从未放弃过变强,这,便是他的坚持与人生。 火光前的白亦,拉动风箱,一片火星儿从刀中炸起,忽明忽暗,犹如天穹上的繁星点点。 而那轮令满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明月,一如少年丹田深处,那粒从他出生之际便破界而来,一直隐没在他体内十五年的三界奇丹! 第2章 丹中的姐姐 晚饭过后,白天启返回家中,替下了炉火前白亦,神色中有些恼意,想必是因为白家堡中的一些杂事。 望着父亲的背影,白亦眼中闪过坚毅的目光,在黄昏时分披上一件厚厚的外衣,离开家,出了白家堡。 他要去大连山外围的一处林地,观察野马群狂奔时的发力与速度,借此感悟奔马拳的真正意境。 虽然打不出伤人的拳力,能揣摩出奔马拳的真谛,也算是对于武道的一种感悟。 出了白家堡,白亦刚刚想进入大山,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阴阳怪气的喊叫。 “呦,少堡主这是要进山狩猎么,山里的猛兽可凶恶得紧,就算后天高手单独一人也难以全身而退,啧啧,还得是我们的少堡主胆子够大,敢自己进山。” 说话的,正是白天在演武场有意撞到白亦,令白亦出丑的白鸣,白鸣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的少年。 “那是,我们的少堡主不但奔马拳大成,想必疾水剑也炉火纯青,这叫做艺高人胆大,小小年纪,就能进山狩猎,为白家堡出力呢。” “鸣哥,明年的时候,你可要小心喽,我们的少堡主,恐怕都能步入先天咧。” 面对着冷嘈热讽,白亦不为所动,也不理会那几人,继续向着大山走去,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辩解,越会陷入纠纷,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索性就当是几只野狗在放屁,不去理他。 白亦的不为所动,使得身后几人更加猖獗,连声骂道:“病秧子,废物少堡主,白家堡真要被你管理,不出两年就得被人灭了。” “有爹生没娘养的废物!” “错,他一定是个捡回来的野种,要不然凭堡主的武功,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废物来呢。” “难道是他娘跟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一定是了!” 最后的骂声,令白亦的脚步缓缓停下,扭回头去,冷声道:“你们可以辱我,但不可以骂我爹娘,否则,揍得你连你爹娘都认不出来!” “什么!哈哈哈哈!他说要揍我,我好害怕呀,鸣哥你可要救我啊,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是你娘跟野男人生的野种,野种野种,怎么样,有种你打我啊!”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刚骂得最欢最难听的一个少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惹得一旁的同伴们笑得前仰后合。 离去的脚步,改变了方向,瘦弱的白亦径直走向那个少年,对方更是耀武扬威一般挺起胸膛,露出轻蔑的神色。 那意思分明就是说,被你打一下,还不如被蚊子咬得疼呢,何况,你敢么。 辍步,起手,出拳。 一记奔马拳被白亦流畅地打出,看似软绵绵毫无力道的拳头,在即将贴上对方胸膛的时候忽然改变了角度,直扑少年的面门。 嘭! 多年来在家中后院的习练,并非没有丝毫成效,以白亦孱弱的身体与无法运转气息的丹田,虽然这一击的力道不大,但是直击面门,还是会造成一定的成效。 这不,对方喷涌而出的鼻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杂种你敢打我!” “白亦你敢动手打人!” “哎呦我的鼻梁骨塌了,上!上!揍死他!” 出拳之后,白亦就已经后悔了,对方足足有四五个人,而且个个都能运转丹田,打出的拳力,比他可要大出了太多。 他能借助感悟野马的骤然发力,把对方打出鼻血,对方就能使用蛮力,将他活活打死。 少年之间的斗殴,在白家堡也算常见,天下间武道之风盛行,就算少年们打上一架,至多鼻青脸肿,浑身瘀伤,根本不会致命,家中的长辈们也大多不去理会。 男孩子么,粗鲁一些十分正常。 可是白亦却不同,他的身子自小孱弱,无法运转丹田的后果,就是体内经脉越来越闭塞,体质也随之越来越弱,被一个人凑一顿都能丢掉半条命去,何况如今对手有四五个人。 逃! 来不及多想什么,白亦转身就跑,直奔远处的大连山。 若不是今天被对方辱骂母亲,白亦说什么也不会先动手的,虽然性格坚韧,毅力极强,但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时怒火中烧,这才引来了一番大难。 白亦深知自己被对手胖揍一顿的下场,有可能是丢掉性命,但那几个少年可不知道,如今个个怒气冲冲,在后面紧追不舍。 大连山并非是一座大山,而是一片辽阔的山脉,在山脉深处存在着凶禽猛兽,甚至还有一些可怕的妖兽,其皮毛血肉更是价值不菲,因此白家堡才得以在这里繁衍发展。 那些猛禽妖兽虽然价值不菲,实力也是十分可怕,有些甚至能击杀先天强者。 听着如雷鸣般跳动的心脏,白亦心里越来越沉,以他的体质,连在山脉外围观察野马群,都需要穿上厚厚的外衣御寒,这样急速的奔跑,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要是一直这么奔跑下去,自己会被活活累死! 眼前已经开始渐渐模糊,白亦的身体都仿佛失去了知觉,少年只是麻木地持续着奔跑的动作,直到脚下一滑,跌进了一片山坡中的灌木丛。 脸上与手上,都被灌木划出了细小的血口,然而白亦却浑然不觉,连呼吸都已经费力的少年,根本感觉不到了疼痛。 急速喘息着的身体,随着山坡滚落,最后跌倒在山坡下的荒草中,若不是山坡下杂草繁多,白亦非得手断腿折,即便如此,他也跌断了几根肋骨,只能趴在草丛里急喘,四肢抽搐,连神智都模糊了起来,好像一条将死的鱼。 追到山坡上的白鸣,看到白亦滚落山下,心头的怒火顿时消了几分,这几个少年都唯他马首是瞻,小弟被打,他这个大哥必然要报仇。 直到白亦躺在山下,好像奄奄一息,白鸣和那几个少年这才想起来对方孱弱的体质。 连打带跑,这下又滚落山坡,以那小子的体质,非得被摔个半死,一旦白亦真死在这里,他们几个也得不到好,以白家堡的家规,残杀同族者,处死! “他不是死了吧?” 在山坡上站了许久,这才有个少年小声地问道。 “应该不会,这山坡虽长,可不是很陡,滚下去应该死不了。”白鸣盯着山坡下的白亦,沉声说道,他想看看白亦还有没有呼吸,可是天色已经黑了,在上面根本看不清楚。 “他、他先动手打人,就算死了,也跟我们无关吧。”这时候另一个少年看了看周围越来越黑的森林,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这里是大连山的外围,可是依旧会有野兽出没,真要遇到一只凶禽,这几人都得成为食物。 “我们下去看看。”白鸣看了半晌,始终分辨不出白亦到底还有没有气,决定到山坡下看个究竟。 嗷呜! 正在几个少年准备滑下山坡,查看白亦的死活之际,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狼啸,紧接着,无数声狼嚎纷纷而起。 “狼群!快跑!” 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喊一声,几个少年立刻扭头就逃,在大连山里遇到狼群,单独的后天巅峰武者,也无法全身而退。 深山中,狼群象征的,是一种绝险,那成百上千的野狼同时扑击,最勇猛的猎人,也将饮恨九泉。 狼群从深山中来,白鸣等人仗着进入大连山不久,几个少年又有武者的底子,狼狈之间,堪堪逃过了一劫,可是连呼吸都费力的白亦,在不久后却被黑森森的狼群包围。 模糊的视线里,周围都是闪着绿芒的狼眼,白亦在心底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不但体质孱弱,这运气也是不济。 “白亦呀白亦,你空有过人天赋,却没有常人体质,这一辈子,注定碌碌无为,无法进山狩猎,在白家堡只能吃一辈子闲饭,就算服食洗髓丹,也成不了后天武者,辜负父母的期望,被人蔑视嘲讽一生,不如就此葬身狼腹,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混混僵僵之中,白亦仿佛看到了一只银白色的巨狼,如王者一般来到他的面前,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享用猎物的血肉。 爹,娘,来世再见…… 临死之际,坚强的少年没有流下任何的泪水,缓缓闭起双眼,等待着死神的召唤,不过白亦当先等来的,并非是惨白的獠牙,而是丹田处的一阵火热刺痛。 仿佛一团烈火在丹田中燃烧了起来,剧烈的痛楚,令白亦豁然睁开双眼,耳边的阴森狼嚎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有些低沉模糊,却十分好听的女子声音。 “临死都没有惧意么,你这小鬼倒是个不怕死的主儿,借你精气蕴养了十几年的残魂,如今本座也不会弃你不顾。” 随着女子的声音,一道曼妙的躯体,如透明的云雾在白亦身前凝聚而出,背对着少年,看不到样貌,只能看到一袭如血的红衣,与一双踏在绿草间的白皙小脚儿,十指犹如精巧的卧蚕一般,显得很是可爱。 “人间的野兽,统统给我滚!” 凝聚出的女子身影,没有动用任何招式,仅仅是一声轻喝,周围的狼群顿时被吓得趴伏在地,连白色的巨大狼王都眼露惊恐,当得到女子的允许,呼啦啦转身就逃,一眨眼全都消失在黑暗当中,只留下一地的屎尿。 人们谈及色变的深山狼群,居然都被吓到如此地步! “仅仅能凝出无形的魂体么,人间界……”看都没看逃去的狼群,女子自语般地说道,语气中充满着落寞与恨意,又似有些怀念。 “姐姐……谢谢你,救我……”望着女子模糊的背影,白亦强忍着痛楚,勉强扯出一丝苦笑,随后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姐姐……” 呢喃着这句无数年来都未曾听到的呼喊,女子缓缓转过身影,露出了两只血色的眼瞳,静静地望着昏死过去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她曾经最为疼爱,最终却惨死的弟弟。 “吸你精气才能蕴我魔魂,破界丹既然宿入你的体内,本座又困在破界丹内,如今便送你一缕丹息,等到本座重塑魔体,恢复修为,再破界诛仙!” 第3章 恢复筋脉 我死了么…… 那个姐姐是谁…… 白亦从昏迷中渐渐醒来,眼前,是爹娘担忧的眼神。 “亦儿醒了!” 白亦的母亲发现他苏醒过来后,顿时涌出泪水,紧紧地把他抱住。 “你这孩子,下次可不许在自己进山,要不是你白峰叔遇到白鸣他们,知道你遇到了狼群,你还不得被野狼吃了。” “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浑身一阵的虚弱,白亦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又去看野马了么。” 站在床头的白天启,沉声问道,在看见白亦点头后,这位白家堡的堡主,后天巅峰的男人,沉默了下来,转身出屋,没过多久,叮叮铛铛的打铁声音传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亦虽然体质孱弱,但是他的父母,从未放弃过这个瘦弱的孩子。 “白亦哥!你没事吧!” 门外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梳着马尾辫儿的女孩儿,蹦跳着走了进来。 女孩儿名叫白兔,是白亦邻居家的孩子,比白亦小一岁,今年才十四。 白兔平常与白亦最为要好,见到有其他少年羞辱白亦,这个女孩儿可不会客气,必定会张牙舞爪地冲上前,与对方对骂一番。 “是白兔啊,亦儿刚醒,你陪他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晌午就在这吃吧。” “嗯!婶婶做的菜最好吃了,比我娘做的香多啦!” 微笑着摸了摸白兔的头,白亦母亲准备午饭去了。 “白亦哥,是不是白鸣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哼,那家伙就仗着有些力气,专门欺负弱小,等我长大了,一定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看着白兔磨拳擦掌,咬牙切齿,像个发怒小兔子的可爱模样,白亦微微一笑,虚弱地说道:“好,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揍他一顿。” 得到对方的肯定,白兔顿时开心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白亦哥,过几天我也要去演武场,习练奔马拳,我娘说女孩子家不用学武,长大了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就行,我才不要呢。 听白安叔叔说,连山城里有好多女孩子都从小习武,个个身手不凡,像白鸣那种人,几招就能把他打败。” 捏了捏白皙的小拳头,白兔圆乎乎的小脸儿,忽然泛起了一丝红晕,眨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说道:“长大后要是嫁人,我要嫁给白亦哥,现在就修炼武功,将来好保护白亦哥。”说完,还有意地挺了挺含苞未放的小胸脯。 啥? 白亦听着小女孩儿的表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白兔决定修武,就是为了长大后嫁给自己,然后保护自己…… 望着可爱的少女,白亦一阵的无奈,没想到这废材之身,居然还有这种另类的好处。 就算白亦心智坚韧,脸皮也不薄,一想到将来自己需要一个女孩儿来保护,心里总是有些怪怪的。 都说英雄救美,没听说过美救英雄啊,何况自己还是个废物,跟英雄没有半分关系。 想到这里,白亦的眼神忽然一动,他想起了昨天夜里昏死之前,那个出现在身旁的少女身影。 吃过午饭,白兔跟白亦讲了半晌自己玩耍的趣事,这才离开了白亦家,经过半天的休息,白亦也觉得身体好转了许多,至少手脚可以活动了。 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白亦摸了摸肋下,感受着应该断裂的肋骨,一阵的疑惑。 昨天滚落山坡之际,他的肋骨的的确确是折断了几根,怎么一天过后,这断裂的肋骨,就能恢复如初。 不但肋骨正常,他的丹田处,还时而泛起一阵温热,好像有什么气息在丹田中运转一般。 盘膝而坐,白亦运转精气,沟通丹田,开始按照蕴气的法门,凝起气来。 人有丹田,其内蕴气,将气行于周身,可滋养筋脉,温养精神。 打坐蕴气,是武者的必修课,借着凝练的精气来冲击体内筋脉,久而久之,即可筋脉活络,气通周身,在配合奔马拳打熬身体,便有进入后天武者的机会。 只要能击拳成风,以风伤人,即是后天武者的象征。 而先天武者的境界,便是剑气,挥剑成气,以气杀人。 白家堡中没有先天高手,唯一有机会踏入先天的,便是白亦的父亲白天启,但是多年来为了白家堡与儿子,白天启荒废了太多修武的时机,此时已经步入了中年,若是在过几年,体质随着年龄下降,那么这一辈子,白天启都再无踏入先天的可能。 对于后天的境界,白亦不曾体会,想要达到后天,不但需要强壮的体魄,还需要一个正常的丹田。 白亦体质孱弱的缘由,便是自己的身体与古怪的丹田,然而此时,正在像以往那般蕴气于丹田,等待着这份精气被吞噬一空的少年,却忽然惊觉,自己的丹田今天非但没有吞没精气,反而浮现出一股比精气还要奇异的气息。 当这缕温和柔润的气息,随着白亦本体的精气从丹田而出,行遍周身之际,那副自小孱弱的身体,居然刹那间气通百窍,筋脉尽开! 感受着体内撑裂般的痛楚,白亦非但惊惧,反而惊喜莫名。 筋脉一通,武道有成! 武者,修习的就是体内筋脉与肉身之力,打坐蕴气的初衷,也是为了蕴养体内筋脉,直至筋脉大开,能将精气顺着筋脉贯通周身,达到以内练体的地步。 筋脉一通,只要再加上以外练体的功法,这内外兼修之下,进入后天境界,只是时间问题! 多年来别说是打通所有的筋脉,就是打通一根最为弱小的筋脉,白亦也是做不到的,没想到昨天昏死之后,仿佛自己得到了奇遇,今天刚一蕴气,体内居然所有的筋脉尽开。 将精气携带着那缕奇异的气息在周身运转了一遍,白亦将精气返回丹田,然而此时,那缕温热奇异的气息,已经消失怡尽。 不但如此,他体表上所有的毛孔里,忽然飘散出一缕缕极淡的香气,如花芬芳,似雪清纯,单凭一缕香气,都能令人迷醉其中。 这、这是什么香味? 惊喜中的少年,从体内筋脉大开的狂喜中醒来,嗅着从自己身上飘出的奇异香气,惊诧不已。 片刻之后,白亦身上所散发的香味便已消失不见,于此同时,他皮肤的表面上缓缓渗出大片油滑的东西。 筋脉中的杂质! 洗筋伐髓! 再一次的狂喜,降临在白亦的心头,这种从皮肤中渗出杂质的现象,正是服食了洗髓丹的样子。 以精气冲开筋脉,不久后那些筋脉会再度闭合萎缩,只有终年习武蕴气,才能保证筋脉的永远畅通,然而服食洗髓丹后,即可令筋脉不需精气常年疏通,而永远通畅。 不对! 狂喜过后,白亦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没有吃过洗髓丹,甚至从未见过,那种神奇的丹药,只有突破了先天,而后唤醒体内灵根的修真者才能炼制而出。 没有吃过见过,白亦可听父亲说过。 据白天启所讲,服下真正的洗髓丹后,的确可以逼出筋脉中的杂质,但是,以洗髓丹的药效,所逼出的杂质不会太多,至少不会像白亦如今这般,渗出体表的杂质,几乎把他的衣服全都湿透。 那缕出现在丹田中的气息,难道是一种比洗髓丹还要强大的丹药? 也不去洗换衣服,白亦怔怔地错愕了起来。 父亲打造的镔铁钢刀,还没有完工,洗髓丹不可能提前换到,那么自己体内的气息是从何而来?丹田处生出的气息与那种温热的感觉,分明就是一种药力。 难道是昨天那个光着脚丫儿的姐姐? 半晌之后,想不通个所以然的白亦,索性将自己的奇遇,都归结到那个姐姐的身上,或许是人家救下了自己后,还好心地给自己吃了一粒灵丹妙药。 “姐姐,谢谢你。” 带着一份深深的感激,少年对着窗外的蓝天自语,随后起身离开房间,洗换衣物。 他却不知,自己这十几年的废物生涯,自己丹田怪异地吸收精气,自己打小就孱弱的体质,全都是拜那个所谓的姐姐所赐。 “真是个笨蛋呢……” 白亦的丹田深处,缓缓转动着一粒暗红色的奇丹,此时,奇丹的内部,一句不屑的骂声,回荡在少年丹田的深处。 次日清晨,白亦睡了一夜好觉之后,悠悠醒来。 年少的男孩儿,对着棚顶发呆,他在回想着昨晚的美梦。 在梦里,白亦再次见到了那个身姿曼妙,可爱迷人的姐姐。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懵懂之时,邻家妹妹白兔虽然也乖巧可爱,但是年纪尚幼,可比不得那位风姿卓然,还救了他一命的赤脚姐姐。 姐姐应该是位突破了先天的修真者吧,我何时才能达到那种地步呢…… 先天之上的修者,被世人称为修真者,那种仙家般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人们的理解范畴,后天与先天的高手,对于修真者来说,几乎就是婴孩与壮汉。 据说那些追求永生仙道的修真者,能飞天遁地,开山裂海,个个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哪怕在皇族面前,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仙家,修士……既然筋脉已开,只要体质改善,我也能步入后天,冲击先天,最后唤醒体内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仙子姐姐,或许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迎着朝阳,年少的男孩儿信心十足,他要改变自己的体质,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过那份想要再遇姐姐的信念,仿佛有些多余,因为那位被称为仙子姐姐的女子,正在他丹田深处的奇丹内,一脸的鄙夷…… 仙?仙都是本座的食物而已! 第4章 人情冷暖 自从白亦经历了那次奇遇后,饭量开始大增,第二天的早餐,几乎就吃光了平常两倍的食物。 吃罢早饭,白亦准备例行去演武场习武,刚刚走到门口,迎面传来一声大笑。 “小子,这半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些,哈哈!” “安叔!” 来人是位四旬左右的男子,穿着暗青色的儒衫,显得有些文质彬彬,正是前日里从连山城归来的白安。 白安与教习孩童们的白峰,都是白亦父亲多年的好友,整个白家堡中,也只有这三位达到了后天武者的境界,白天启统管白家堡,协调大局,白峰是武道教头,猎队头领,而白安负责的是跑外,将堡中一些猎物资源,运送到大城里售卖或换取其他资源。 拍了拍白亦的肩头,白安向着院子里的铁铺看去。 “白安,你来得正好,今天这柄镔铁刀就要成型,煅造了一年,让你看看这刀的锋利!” 看到老友前来,白天启手臂上青筋炸起,猛挥铁锤,在火红的长刀上连砸了数十下,随后将刀身侵入一桶还泛着冰碴的冷水中。 嗤! 热汽弥漫之间,一柄闪动着寒光的长刀出世。 淬火过后,便是刀体大成,白天启在大笑间,将这柄煅造了一年多的钢刀抛向老友。 “寒山镔铁,百煅成钢,虽然比不得世间那些名剑,但是普通的后天高手,可是求之不得啊,好刀,好刀!” 望着手里散发着丝丝寒意的钢刀,白安大赞过后,又有些犹豫了起来:“只是那洗髓丹……” “一去半年,难得今天空闲,你我兄弟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看出了白安的犹豫,白天启一把将对方拉进了屋里,有些事,他不想让儿子听到。 想要走出院子的脚步,略一犹豫,白亦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一侧的窗子,静静聆听了起来。 若是以往,就算白亦贴到父母的屋外,也听不真爹娘的谈话,可自从筋脉大开,体内排出大量杂质后,他的五感已经敏锐了许多,隔着屋子,大致能听到父亲与白安叔的声音。 “天启,如今连山城里的灵丹,几乎每日都在上涨,一年前这柄镔铁刀或许能勉强换得一粒洗髓丹,可是如今,难呐。” “加上一张雪貂皮呢?” “当年你险死大连山才猎到的雪貂皮!天启,你家的好东西,只剩下那张雪貂皮了,一旦换成洗髓丹,白亦那孩子能否开通筋脉不说,你想步入先天境界,可就无望了啊,耽搁了多年武道,不服食促进功力的丹药,你只能止步于后天!” “能,还是不能!” “……镔铁刀在加上雪貂皮,应该能换到一粒洗髓丹。” “人各有命,白亦的命是我给的,却无法给他一个强壮的体魄,这粒洗髓丹,我一定要换到,趁着价格如今还稳定,白安,下月你陪我走一趟连山城。” “成,你这当爹的,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对了天启,这一次我在连山城的时候,听到了钱家的一些消息,与你们家白亦有关。” “那份婚约?” “嗯,现在整个连山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自从今年钱家那闺女步入先天境界,便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早晚都会唤醒灵根,成为仙家修士,十六岁的女娃就能踏入先天,在整个剑州,也能算得上天才,她与白亦的差距,越来越大了,而且钱家更是放出话风,不再承认与白家堡的亲事。” “钱紫盈么,那个女娃天赋极高,将来的修为不可限量,也罢,他钱家既然不想承认当年的婚约,我们白家也不高攀便是。” “天启,当年你救了钱万山一命,你们两人才指腹为婚,婚约上都以血印为证,要不是十年前他们钱家出了一位唤醒灵根的修真者,凭他钱万山的能耐,根本不可能让钱家在这十年之内,成为连山城最大的家族。 你可知道,若是亦儿娶到钱紫盈,不光我们白家堡有着莫大的好处,就是亦儿这一生,也有了立足之地,说不定日后还能靠着钱紫盈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真者。” “白安,用脸贴人家屁股,我白天启这辈子都不会去做,亦儿身子孱弱,可骨子里淌的是男儿热血,那孩子的性子比我还要坚韧。你不知道,多年来,他夜夜在后院演练奔马拳,直到筋疲力尽,日日黄昏时分上山观马,披星而归,这么倔强坚强的孩子,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去哀求一份婚约,哪怕他成不了武者,将来也定然是铮铮男儿。” “哎,就知道你们爷俩儿,都是一身傲骨,行了行了,烦心的事不提,今天你可得好好陪我喝酒!” “那是当然,一醉方休!” 轻轻关上窗子,白亦默默地站在屋中,自己身有婚约,他小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的未婚妻,是父亲好友钱万山的女儿,名叫钱紫盈,比自己大了半岁。 想起那个儿时的玩伴,今年刚满十六岁的未婚妻,竟然成为了先天高手,白亦并没有任何的羡慕与留恋,反而对于父亲的豪迈,极为自豪。 好男儿应行四方,踏江海,无惧困苦生死,区区一纸婚约,一位天之骄女而已,白亦根本没有放在心里,早晚有一天,他要踏遍九州,立于云端,俯瞰天下。 知子莫若父,白家这一对父子,的确如白安所言,一身傲骨! 不再偷听父亲与白安叔的谈话,白亦来到了演武场,刚一走进,立刻迎来了其他少年们怪异的目光。 前天白亦遇险的事,整个白家堡可全都知道了,人们大多是佩服着白亦的运气,认为他是在狼群来临之前,被白峰所救。 可是只有白峰自己知道,当他遇到慌慌张张逃出大山的白鸣几人,得知了白亦的险境而涉险进山后,并没有遇到狼群,而是在白亦昏迷的周围,发现了无数野狼的屎尿。 狼群不会在包围猎物的时候集体拉屎,唯一能让狼群如此狼狈的,是那些野兽们,遇到了极为可怕的存在。 而且这种可怕的存在,必然超越了先天! 看着走进演武场的少年,白峰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当时白亦早已昏死过去,对于周围的情况不会知道,想必是某位修真者路过,顺手救了白亦一命吧。 白峰将自己的疑惑,归纳为白亦的好运气,于是不再多想,教导起少年们拳术来。 当天的例行演武,在午时结束,少年们出了演武场后,各自回家,当白亦离开演武场不久,身前已经挡住了几道身影,正是白鸣等人。 “白亦,那天没死算你运气,不过你揍了白塔一拳的仇,是不是该算一下了。”白鸣壮硕的身体,挡在白亦身前,犹如一尊铁塔一般。 “你个野种敢打我,这份仇我记住了,今天要么你让我们胖揍一顿,要么自己把裤子脱了,围着白家堡跑上十圈!”说话的,正是当日被白亦打塌了鼻梁的少年,叫做白塔,脸上还包着一圈白布。 “看在你小子身子弱的份上,脱了裤子跑十圈,我们就不在追究,否则的话,这顿胖揍你是逃不过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能打败我,这账就算两清。” 抱着膀子的白鸣,蔑视地望着眼前瘦弱的少年,不屑地说道。 “什么!鸣哥你让白亦打败你?这不是让老母鸡去挑战黄鼠狼么,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那废物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哈哈哈哈!” 白鸣的话语,引来同伴们的一顿大笑,然而白亦的眼神却不为所动,对着比自己只大一岁,身材却是自己两倍还要多的白鸣说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在三招之内打败你。” 白亦认真的表情,令少年们的笑声渐弱。 “好!我等你一月,到时候你打不败我,就要做好被揍的准备,我们走!” 带着赌约,白鸣与同伴们怒气冲冲地离去,他可不信白亦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能拥有将自己打败的实力,只是对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为何浮现着强烈的信心呢。 自从与白鸣约好一月的时间,白亦仍旧白天在演武场习武,打出软绵绵的拳风,黄昏时分披上厚衣上山观马,夜晚在后院苦练。 这个被世人认定为废物的少年,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每天几乎都增长一些的饭量。 被丹田中出现的那缕神秘气息改善体质后,白亦已经可以将精气运转周身,借助筋脉之力打出重拳,但是自小孱弱的体质,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那需要多年的淬炼与摄取大量的营养。 营养来自于食物。 民以食为天,百姓们能成为后天甚至先天武者的,毕竟是少数,唤醒灵根成为修真者的,更是万里无一,能将自己的体质保持在健康强健,就是大多凡人们的希望了,也是白亦多年来的一份奢望。 如今,孱弱的少年得到了奇遇,经过几年的调理后,凭借白亦的心性与天赋,就算进入先天,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算他吃得再多,也无法改变多少自身的体质。 打败白鸣,并非是白亦的拖延之计,更不是随口说说,他有着十足的信心。 筋脉尽开,气行周身,白亦打出的拳力,就可以达到以前的数倍,虽然无法持久,只要给他月许的时间调理,在加上多年来在山中观马的感悟,他有着绝对的把握,在三招之内,将白鸣击败! 第5章 三招御敌 这一月之间,白亦一如平常,白天在演武场打出软绵绵的拳头,黄昏观马,夜晚苦练。 在发现白亦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后,白鸣有些担忧的心神,这才渐渐安稳了下来。 若说以他的实力,就算十个白亦一起上,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不知为何,白鸣每当看到白亦那双越发明亮的双眼时,总会不自觉地感到些异样。 除了眼神明亮一些之外,那个废物根本毫无变化,难道眼神还能杀人么?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白鸣在一月之后,带着几个同伴,来到了与白亦约定好的一处荒地,等待着好好教训一番那个不知好歹的废物,好让他心服口服。 日暮将沉,这一天的黄昏时分,白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披上厚衣,而是穿着演武时的轻短衣衫,走出家门。 “白亦哥!今天不去看马了么?” 从邻家院子里蹦跳出来的女孩儿,手里拿着刚刚煮熟的苞米,白兔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问道。 “今天不看马了,去揍人。”白亦微笑着说道,神色里轻松随意。 “揍人?哦,我知道了,小南他们说过,白亦哥与白鸣约好的决斗,就是今天么,我也要去!” 蹦跳着一把搂住白亦的胳膊,女孩儿撒娇地嚷着,好像白亦不带她去的话,就死活不松手似的,一边嚷着,一边还大大地啃了一口香甜的苞米。 “好好好,你要去就去,不过可不许捣乱。” 看着这个邻家的女孩儿,白亦无奈地点头说道,于是少年与少女,并肩走向夕阳,有些特别是,一个步伐安稳,透露着与年纪不符的稳重,而另一个则蹦蹦跳跳,好像一只小兔子一般。 看来白兔这名字的由来,倒也实至名归…… 今天的黄昏时分,白家堡里的少年们,大多早早地吃了晚饭,而后冲出家门,奔向白家堡外的一处荒地。 哪里,将上演一出好戏,虽然剧情简单得只是少年之间的斗殴,可是两个对打之人的实力,那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有望成为后天高手的白鸣,白家堡中实力最强的少年,另一个,是体质孱弱的白亦,白家堡中闻名已久的废人。 巨大的差距,使得这次比试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然而孩子们的好奇心可是旺盛的很,不管谁赢谁输,这次热闹就如同一场大戏一般,没人愿意错过。 没用多久,白家堡外的荒地上,已经聚集起几十个少年,当落日沉到地平线的时候,白亦瘦弱的身影如约而至。 在白亦离开家后,白亦母亲在饭桌上对着白天启担忧地说道:“听隔壁王嫂说,亦儿今天跟白鸣赌斗,平常的孩子也就罢了,打打闹闹出不了大事,可是亦儿的身子弱,真要被打上一顿,怕是……” “无妨,亦儿转年就满十六了,到时候为了下任堡主,他也得接受其他孩子的挑战,趁早磨练一番,也不是没有好处。”白天启听着夫人的担忧,咕咚一声喝下一大口米酒,神色安然,好像毫不担心。 “你这当爹的,亦儿还没有得到洗髓丹,他那身子要是出了个好歹,我看你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亦儿的身子是弱,可也并非没有缚鸡之力,这几夜我看他在后院习练奔马拳,已经能打出拳法的精髓,想必是冲开了一条筋脉,虽然只能持续三招,不过对付白鸣么……” 好整以暇地喝下一口酒水,白天启自豪地说道:“三招足矣!” “白亦!你倒是守信,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抱着膀子的白鸣,今天也同样穿着演武时的轻短衣衫,健壮的肩膀上,筋肉隆起,显得十分壮硕,别说是体质孱弱的白亦,就是普通的成年人,也不是白鸣的对手。 “男儿自当守信。”白亦并不多说,稳稳地站在白鸣近前,塌腰抬手,正是奔马拳的起手式。 “呦呵,原来你还是个男儿,我以为你是个母的呢,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奔马拳!” 说着,白鸣在身后一众少年的呐喊声中,忽然抬拳踏步,拳风霍霍,亮出的起手式,比白亦可要漂亮得多。 “好架势!鸣哥一定要教训教训那个废物!” “让他知道知道奔马拳的含义,可不是绣花拳!” “鸣哥悠着点,大风都能吹倒的主儿,可别把他给打死了。” “替我报仇啊鸣哥,把他鼻梁骨也打塌!哎呦,这都一个月了,我的鼻子还窜血呢。” 看热闹的少年们,没有一个看好白亦,这时纷纷起哄,只有啃着苞米的白兔,小嘴儿里嚼着玉米粒,囫囵不清地呐喊着:“白亦锅加油,揍扁白鸣!” 女孩儿的声音本就不大,在加上嘴里的食物,在一众少年的呼喊中,根本没人听到。 “看你那活不了几年的身板儿,先出招吧!” 白鸣亮出招式之后,眼中凶光一闪,大声喝道。 他与白亦的打斗,绝不会仅有这一次,等到来年将白亦击败,他白鸣就是白家堡的真正少堡主,将来统领数百户人家的一方头目。 仿佛有些等不及夺来少堡主的身份,白鸣眼中的贪婪浮现之际,敌人也同时出手。 辍步,起手,出拳。 简单的奔马拳,在脚步的带动下,被白亦快速打出,看起来,仍旧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嘴角嗤笑了一声,白鸣就想以自己的拳头,对轰白亦的绣花拳,一但双拳对撞,对方那只瘦弱的手臂与指骨,必然骨断筋折。 身侧的右拳已经聚起数十斤巨力,还没有攻出之际,白鸣忽然感到面门一阵疾风扑来。 蔑视的神色,瞬间变幻成惊恐,白鸣凭借多年打熬的身体,感知出了白亦这一拳的威力。 软绵绵的拳头,在中途之际骤然发力,白亦的右臂处骨节暗响,那是急速变力,伤及筋肉所致。 犹如一只在静止时突然发力狂奔的野马,靠着一月之间稍微改善的体质,白亦这一拳内,带上了多年的感悟,靠着筋脉的畅通,将平常根本无法凝聚而出的力道,完美地攻出。 “拳风!后天境界!” 惊呼之中,白鸣在对手的拳头打来之际,不敢硬碰,要知道一旦能打出拳风,便是后天武者的象征,一拳之下,动辄上百斤的巨力。 想不通为何废物一般的白亦,能打出后天武者的拳风,白鸣一阵的手忙脚乱间,倒也想到了破解的办法,将身体一斜,以左手对白亦的右腕,拨开了这第一招。 将那条看似单薄,实则可怕的手臂挡开后,白鸣这才大出了一口气,要知道后天武者的拳风,一旦被击中,骨断筋折的可就不是白亦,而是他白鸣自己了。 一口闷气刚刚吐出,白鸣还没来得及吸进一口新鲜空气,被挡开后,身子半旋起来的白亦,借着转动的力道,已然轮出了左拳。 几乎是眨眼之间,先右后左,双拳几乎同出的白亦,可谓是左右开弓,然而这第二招,明显没有了拳风,不过其上的力道,是借着腰间的转力而来,倒也不可小窥。 被白亦的一拳惊到,白鸣此时是如临大敌,尽管这第二招没有丝毫的拳风,他也不敢大意,上身往下一塌腰,躲过了对手的拳头,而后以右手将那只单薄的拳头再次拨开。 白亦的身子,已经开始向右旋转,白鸣这一拨之力,是想要将他推开,借助着对手的这份力道,白亦的身子诡异般地再次旋转,直到将后背都送给了对手。 两招之后,白亦已经原地转了大半圈,除了将白鸣吓到之外,根本没有碰到对手分毫,这最后的一招要是还没作用,他一月前所说的三招御敌,可就成了笑话。 非但如此,这种剧烈的对战,白亦如今的身子,也根本坚持不到出手第四招。 达到后天境界的一拳,已经是白亦如今的极限了,那还是靠着他多年观马的感悟,与周身筋脉尽开所致,以他如今的身子,再出一记拳风,根本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白亦早已有了后天强者的意境,却没有后天强者的体质,只要他能将身体调理好,就能成为真正的后天高手! 旋转中的少年,此时心头回想着的画面,是山林中正在绕着圆圈,急速奔跑着的野马群。 那是一年前的一次观马,白亦在远处发现了一只想要进攻马群的猛虎。 野马群中,有着几匹幼马,要是马群逃走,那几只幼马必然成为猛虎的食物。 于是,马群在猛虎的獠牙之下,选择了围成圆形奔跑,圆圈的中心,是那几只幼马。 为了守护的奔驰,带起林中枯叶翻飞,精壮的野马群在急速奔跑起来之后,就连猛虎,都不敢踏入那道坚固的防线。 贸然突入,猛虎也会被坚硬的铁蹄踏成肉泥! 从那一次之后,白亦懂得了奔马拳的真正精髓。 骤然发力之后,便是以力带力! 旋转的身影,看似重心不稳,当白亦即将跌落尘埃之际,右脚已经随着身体转动的力道被抡起,直击白鸣的面门。 啪!!! 沉闷的重击声中,白鸣健壮的身体,被白亦旋转了一周的脚力直接踢飞,落在丈许开外的荒草间,牙齿崩裂,头昏脑涨,若不是他身体健壮,换成其他少年,定然被踢晕过去。 第三招,腿攻! 惊敌,诱敌,败敌,三招连环之下,堪称完美,少年白亦在落日的余晖中,气喘吁吁地站稳了身形,身后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第6章 父与子 白亦的逆袭,令周围少年们全都长大了嘴巴。 没人认为这场比斗中,白亦有丝毫获胜的机会,大家其实都是来看白亦这个废物,被白鸣打得屁滚尿流的,可没有想到,结局居然是白鸣趴在荒草中,哼哼唧唧,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哇!白亦哥赢啦!白亦哥赢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兔,女孩儿见白亦获胜,一把丢下啃得光光的苞米,围着白亦蹦蹦跳跳,满脸的喜色。 “鸣、鸣哥败了?不对!” 一月前被白亦一拳打塌了鼻梁骨的白塔,惊骇地看着草丛中的白鸣,大呼了一声:“白亦你耍赖!奔马拳是拳术,你居然用腿法,这分明就是偷袭!原来你不但是个废物,还是个卑鄙小人!” 白塔的大呼小喝,立刻惊醒了其他少年,于是议论声大起。 望着惊恐莫名的白塔,白亦轻笑道:“赌斗之前,没人约定不许出脚,在战场上,能击杀敌人的功法,才是真正的本领,你若是被杀死,难道还会去地府投诉敌人,没有按常理出剑么?” “呵呵!阎王爷可不会管你是怎么死的,统统倒进油锅!”听到白亦的趣语,白兔顿时发出银铃儿般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添油加醋地说道。 听着白亦的话语,白塔的反唇相讥顿时没了下文,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辩解。 “而且……”环视了一圈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少年们,白亦在看到周围原本充满蔑视的眼神,在他三招击败白鸣便突然改变成敬畏之后,沉声道:“奔马拳的精髓,并非只有双拳,马有四蹄,狂奔之际携风雷之声,以力带力,可践狼踏虎!” 嘶! 听到白亦的轻喝,周围的少年们均都深吸了一口冷气,如今的白亦,依旧瘦弱,可是那种稳重中带着凌厉的气势,分明就是一位可怕的强者。 “好一个践狼踏虎!哈哈哈!没想到白亦的天赋,居然能达到如此地步!” 一阵大笑声,打破了少年们的震惊,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上,白峰的身形疾落而下,这位白家堡的武道教头,狩猎队的头领,居然也对这场比斗大感兴趣,在树顶观看了半天。 “峰叔!”见白峰出现,少年们顿时齐声喊道。 来到近前,白峰对周围的少年说道:“奔马拳与疾水剑术,是白家堡的家传武功,由白家一位先祖所创,一为后天拳法,一为先天剑术,当年那位先祖创出这套奔马拳时,并非只有拳法,其中还包含着腿法,因为拳腿相加过于繁复,并不适合你们这些没有达到后天境界的娃娃,所以在没有步入后天之前,孩童们修习的,只有单纯的拳术。” 看了眼瘦弱的白亦,白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奔马拳的意境,是奔驰中的健马,白亦今天给你们上了一课,以力带力,可以将简单的一击,变成败敌的杀招,能融会贯通借力两字,才是后天武者的精髓所在。” 借着一次实战,白峰教导了一番白家堡的少年,然后大步离去,心中却渐渐生出一缕疑惑。 对于白亦最后的一腿,白峰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惊骇,令他有些不解的,是白亦带着拳风的第一拳。 只有步入后天境界,才能打出拳风伤敌,难道白亦已经步入了后天? 不可能! 那孩子的体质从小就弱,哪怕经过多年成长,疏通了体内几条筋脉,也不会踏入后天境界,因为白亦身体的底子,实在是太弱了,弱到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极为不易。 要知道天下间因为体质孱弱而早夭的孩子,实在不算少数,或许一场别人看来并没多重的伤风,就能夺走白亦这种孩子的性命。 可能是距离太远,看错了…… 离去后不久,白峰就解开了自己的疑惑,他认为白亦的那第一拳,只是恰巧赶上一阵清风,这才看着如拳风一般,然而只有被揍得现在还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白鸣才知道,白亦的第一拳若是真将他击中,他的下场可就不是如今这般只崩掉几颗牙齿,头昏脑涨了。 必然会骨断筋折! 在少年们复杂的目光中,只能打出一记后天拳风的白亦,与蹦跳着的白兔一起返回了白家堡,这一次的比斗风波,至此宣告结束。 一战之后,白亦的废物之名,从此在白家堡消失,那些少年们再也不敢羞辱谩骂。 开玩笑,一脚把最有可能步入后天境界,最有可能成为少堡主的白鸣踢飞,这要换了旁人,非得被踢死不可。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强者不论走到哪里,都受人崇拜敬重,而弱者,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一席之地。 强者为尊的道理,白亦早已明悟,他始终在隐忍,空有天赋,没有体质的少年,如今禁锢已退,便要一鸣冲天! 第二天的清晨,白亦早早起床,换上练功的短衫,刚刚走出屋子,便看到父亲与白安正在院子里,套起一辆马车。 父亲要出门? 一定是为了那粒洗髓丹! 白亦的筋脉不但大开,就连体内的杂质都排出了许多,要是父亲再给他换来粒洗髓丹,根本就毫无用处。 “爹,你这是要去哪儿?”白亦站在门口问道。 “和你安叔去趟连山城,跟你娘在家等着便是,用不了一月就回来了。”白天启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柄铸造了一年多的镔铁刀以厚布层层裹起。 一见父亲带着镔铁刀,白亦立刻明白了用意,父亲分明就是要带着镔铁刀进城,去换取洗髓丹。 那天的对话,白亦可是听得清楚,现在的市面上,一粒洗髓丹的价格,单凭一柄镔铁刀是换不来的,还得搭上父亲当年险死还生才猎到的雪貂皮。 雪貂是大连山中的一种异兽,虽然体小,却极凶,要是单单凶猛,还不至于如何珍贵,毕竟野兽的兽皮,大多只能做些富贵人家的衣料,可是大连山的雪貂,已经超出了野兽的范畴,是一种最为低等的妖兽! 妖,吸天地灵气,吞日月精华,与那些混混僵僵的野兽可谓是天差地别,不但心智超出了野兽太多,其实力也是普通野兽的数倍。 就拿最为低等的雪貂来说,狍子大小的身体,居然能爆发出牛象之力,而且速度奇快! 当年白亦小的时候,白天启为了猎杀这只雪貂,几乎重伤而回,之后在家里足足躺了一年,才算捡回来一条命。 低等的妖兽,实力与先天武者类似,后天境界根本不是对手,要不是白天启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与后天巅峰的实力,猎雪貂,基本就是去送死,即便如此,仍旧险些被那只雪貂所杀。 为了自己,父亲居然拿出了家中最为珍贵的一张雪貂皮,白亦更加不能要那粒洗髓丹。 “爹,上次昏倒在大连山后,孩儿已经洗筋伐髓,筋脉尽开,再换一粒洗髓丹,根本无用……” 白亦刚刚开口,白天启顿时哈哈笑道:“你个娃娃懂得什么,服食洗髓丹能洗筋伐髓不假,却无法令筋脉尽开,天下奇丹分为九品,洗髓丹是由低阶的修真者炼制,可供凡人服食的丹药,连一品的等阶都没有达到,是一种不入流的低等丹药,想要通身筋脉尽开,就算服用十粒洗髓丹也是不行,至少要一品甚至二品的奇丹,那种等阶的丹药,可就不是凡人们所能接触的存在了。” 白天启的讲述,令白亦知晓了自己身体中筋脉尽开的气息,绝非洗髓丹那么简单,既然如此,那就更加不能在去换洗髓丹了。 “爹!亦儿真的已经筋脉尽开,若是不信,这后天拳风为证,喝!” 轻喝声中,白亦辍步出拳,隔着丈许开外,向父亲击出凝聚全部力道的一拳,与他昨天惊到白鸣的第一拳一模一样。 “你这娃子……”白天启有些无奈于儿子突然的怪语,然而刹那之间,他便感觉到了白亦的拳风袭来,惊道:“后天拳风!” 随着白亦的一拳隔空击出,一阵凌厉的清风扑面而来,吹开白天启参杂着白丝的一头黑发。 “的确是后天拳风!亦儿难道踏入了后天境界!”笑看着一对父子的白安,此时也被白亦的拳风所惊讶。 打出后天境界的一拳之后,白亦的体力几乎被耗空,胸口处急速起伏,达到后天境界的一拳,已经是他如今的极限。 发觉儿子居然打出了拳风,白天启惊讶片刻后,一把抓住了白亦手臂,惊喜问道:“亦儿,你是何时步入的后天境界!” 白亦从小的体弱,是白天启一生的心病,为了养活白亦,白家堡的堡主可没少寻医问药,然而白天启多年的努力,也仅仅是能保证白亦勉强长大,那副孱弱的身体,基本没有进入后天境界的可能。 白安在一旁发觉白亦打出一拳之后,立刻脸色泛红,呼吸急促,皱眉道:“达到后天境界的拳风,亦儿你能否再打出一拳?” 看着摇头的白亦,白安立刻明白了少年如今的现状,神色变幻地对着白天启说道:“天启,亦儿这种只能打出后天境界一拳的状态,分明是感悟到了后天武者的境界,却没有对应后天武者的体质,我在外多年,曾经听说过一种传闻。” 第7章 连山城 白安因为多年跑外,时而能接触到大城中的三教九流,听到一些天下奇闻,白亦如今这种状态,就是他曾经听过的一种奇闻。www.wuruo.com 回忆着当年的听闻,白安继续讲道:“多年前我在永安城的时候,听到过一种说法,为‘有境无实’,说的是空有境界而没有实力。 据说永安城里曾经出现过一位有境无实的少年,体弱无力,却能勉强打出后天境界的一击,其代价便是被累得半死,非但如此,对于武道,不分后天与先天,这少年均都有着极高的见解,一些先天高手在不服之下登门拜访,与其谈拳论剑,结果无一不黯然而归,后来这个少年因家中贫苦,在生了一场大病后故去。” 听到白安讲述永安城中那位有境无实,天赋绝伦,最后却病死的少年,白天启看了看被厚布缠住的镔铁刀,朗声道:“为人子者,老而不养,是为大逆,为人父者,生而不育,是为不道,我儿既有天赋,只要调理好身子,疏通筋脉,将来一定人中龙凤,洗髓丹,这次必然要换到,白安,我们走!” 为了不让白亦踏上那位少年惨死的后路,白天启换取洗髓丹的决心更重,可是白亦的脸色却越来越苦。 勉强打出一记拳风,非但没让父亲相信他已筋脉尽开,反而更加坚定了父亲换取洗髓丹的决心,这是何苦来的。 查看体内筋脉,后天武者是做不到的,只有那些能将精气逼出体外,以剑发之的先天高手,才能靠着自身气息来感知外人的体质。 白家堡没有先天高手,也就没人能真正确定白亦体内筋脉开通的程度,单凭一个十五岁少年所说的奇遇,白天启根本就不信,他还以为是儿子不愿他倾尽家财,去换取洗髓丹。 一看父亲与白安上了马车,白亦焦急之下心头一动,紧走了两步,道:“爹,既然你与安叔去连山城,亦儿也与你同去,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白家堡呢。” 白亦因为体质孱弱,从未出过远门,在大连山外围观马,已经是他去过的最远地方了。 望着儿子期望的目光,白天启略一犹豫,点头道:“好,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都进大连山狩猎了,连山城离我们白家堡只有几天的路程,这次就带你去见识一番。” 辞别了母亲,白亦随着父亲与白安驾车出了白家堡,赶往连山城,马车行出白家堡的大门时,便被一个少女给拦了下来。 挡住马车的,正是邻家的女孩儿,白兔。 “堡主,安叔叔,你们这是要去连山城么?白兔也想去,我爹他自从上次进城,已经三个月了还没回来,爹走时说过至多两月就回来的。” 嘟着小嘴儿的女孩儿,有些担忧地说道,她想要进城去寻找父亲,可是年岁太小,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如今正巧赶上堡主出门,于是便拦住了白亦的马车。 “连海他还没有回来么……”白连海是白兔父亲的名字,那个男人平常虽然有些小气自私,但也是白家的族人,多日未归,身为堡主的白天启不会不闻不问。 白天启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白兔你便随我们同去。” 白亦家的马车只有一匹健马,车厢也并不太宽敞,多了白亦本就显得拥挤,如今又多了个白兔,于是白天启与白安索性腾出车厢给两个孩子,他们两人就坐在车外。 连山城地处南诏国北方,距离白家堡大约有五六天的路程,是附近最大的一座城镇,其中世家盘踞,武者云集,其繁华的程度,可不是区区白家堡可比。 进城的路上,多了白兔这个活泼的女孩儿,数日的旅程,便不再显得无聊,白亦这些天的耳边,都是白兔叽叽喳喳的笑语。 伴随着女孩儿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白亦在多日的无奈中,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连山城。 跟父亲进城,白亦是想借着路上的时间,劝说父亲放弃换取洗髓丹的打算,然而任凭他如何劝解,白天启只是一笑置之,是铁了心的要换到洗髓丹。 已经被误解的白亦,这个时候就算说出龙叫来,也拉不回白天启换丹的决心了,无奈之下,少年只有苦笑了一声,想着其它的办法,或许只有寻到一位先天高手来证明自己的筋脉尽开,才能打消父亲的决定吧。 可是,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先天高手呢,要知道天下间的先天高手,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谁会闲着没事替一个陌生的少年查看筋脉。 进入连山城后,白亦心头的无奈,立刻被满街的行人商铺所驱散。 大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宽大的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买卖店铺,商家酒楼,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繁华的城镇,对于第一次来到连山城的白亦与白兔来说,充满了新奇,看着街边的美味小吃,冰糖葫芦,甚至还有一种由糖捏出来的小人儿玩偶,两个半大的孩子说不出的欢喜。 毕竟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已,而且还是第一次进城,白亦的心性虽然稳重,如今初见这多彩多姿的世界,一时也沉迷其中。 此时以至午时,白安驾着马车来到一间两层高的酒楼前,笑道:“这家飘香楼的烤鸭外酥里嫩,极为香甜,在连山城最是出名,亦儿与白兔好不容易来次城里,今天安叔做东,请你们两个小家伙大吃一顿,哈哈!” “好好好!安叔最好了!”白兔蹦下车来,拍手笑道,两只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谢谢安叔!”白亦也随之道谢,他知道白家堡比不了那些城里的世家,银钱有限,请他们大吃一顿,安叔可要破费了。 看着孩子们的模样,白天启微微一笑,不与老友客气,将马车留在酒楼外,几人步入了飘香楼。 选了一座靠窗的位置,四人点了几道飘香楼的名吃,再要上两只香酥金黄的烤鸭,大快朵颐了起来。 午间的时候,正是酒楼买卖兴隆的时候,没过多久,飘香楼内就坐满了食客,呼朋唤友之声大起,一时间热闹非凡,当人们吃酒谈天之际,一些消息便会不自觉地流传开来。 刚开始的时候,来自白家堡的几人还没有在意,当邻桌来了几个大嗓门的汉子之后,白天启这顿午饭,吃得可就有些难受了。 “嘿,听说了没有,钱家拜入古剑宗的那位族人回来了,啧啧,那可是御剑而来,天外飞仙一般的人物啊!” “是啊,我也刚刚听说,那位修真者据说已经达到了筑基境界,连寿元都增加到两百多年,两百年啊,几乎是普通人的三倍了。” “筑基是个什么境界,比先天还高么?” “武者唤醒灵根后,被称为炼气期修真者,突破炼气才能达到筑基,别说是筑基境界,就算在炼气期的修真者面前,先天高手也就是个屁!” “嘶!修真者居然如此可怕,那么筑基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筑基之上的境界被称为金丹,而后是元婴,据说一旦达到那种境界的高人,寿元动辄上千年,那可是真正的仙家啊,元婴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若能修到,将会飞升仙界,永生不灭,与天地齐寿!” “元婴之上还有境界?究竟达到什么境界才能立地飞升,永生不死?” “元婴之上……你哪那么多问题,我又不是修真者,谁知道元婴之上还有什么境界,喝你的酒吧,不过话说回来,钱家靠着这么一位修真者,可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你看看,十年而已,就发展到如此地步,暇以时日,这连山城啊,恐怕就得姓钱喽。” “我看用不了几年,钱家就得再出一位修真者,没听说钱家大小姐的天赋么,刚满十六岁而已,就已经步入先天境界,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等她先天大成唤醒灵根,必然会进入古剑宗成为正式弟子,那时候,在我们南诏国北方,钱家就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了。” “听说钱家的大小姐,跟白家堡还有一门亲事,对方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活不了几年的样子,这要是两家和亲,不就把钱家大小姐的前途给耽搁了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钱家大小姐被收为古剑宗外门弟子后,钱家是满天下的散发消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彰显钱、白两家的差距,一个是即将成为修真者的天之骄女,一个是活不了几年的废物病秧子,让天下人评评理,这亲事公平么。” “原来钱家散布消息是有意为之,故意逼迫白家放弃这门亲事,也对,像白家堡那种村子一般的乡下,哪里配得上如日中天的钱家,这应该是钱家给白家发出的信号,让那个病秧子早些放弃婚约,否则真要厚着脸皮前来迎亲,非得让人家给哄出去不可,这分明就是钱家在说:白家啊白家,你好自为之,别给脸不要脸啊。” 听到这里,白天启早已放下了碗筷,心中泛起一阵担忧,他在担心白亦接受不了如此被人羞辱,然而当他看到儿子微微仰着的头颅与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神后,心头的担忧这才渐渐消散。 都说虎父无犬子,白亦虽然没有继承白天启的强壮体魄,却完完全全地继承了白天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傲气。 哪怕生为废人,也要咬着牙,挺着胸,走完命运铺出的这条残酷之路! 第8章 钱家 伴随着周围食客们的议论,白家四人吃完了这顿并不开心的午餐,当结账之后,白天启迎来了更加难堪的处境。http://www./ 给完银两,白家这几人刚刚走到飘香楼的门口,忽然迎面遇到一伙穿金戴银的富贵之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与来人走了个正对面,白天启微微一愣,而对方也是一阵错愕,片刻后,立刻露出有些勉强的笑意,道:“天启!你来连山城怎么也不招呼一声,什么时候进的城,如今住在哪里?” 来人正是钱家当代的家主,白天启年轻时救过他一命的钱万山。 “万山兄,我也是刚刚进城,打算出售些皮货而已,用不了几日就得回去了。”报了抱拳,白天启微微笑道。 “既然来了连山城,就该告诉我一声才对,走,这几日就住在我家,我们兄弟也有些年头没见了,可要好好喝上几杯。” 热情的神色背后,带着一份不为人察觉的厌恶,钱万山不由分说,拉着白天启就走,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 既然在此相遇,白天启也就不再推脱,带着白亦几人随着钱万山赶往连山城中心那座占地极大的钱家宅院。 并非是想要省些住店的银钱,白天启这一去,也有着自己的打算,那份与钱家的婚约,他可是随身带来了,人家不愿联姻,他也不会强求,好歹两人兄弟一场,就借此机会,把婚约退了也好。 不为两家早已貌合神离的交情,只为解下这段婚约给儿子带来的压力。 白天启在年轻的时候,路经连山城百里外的沙马坡,曾经在一伙贼人的手里,救下钱万山夫妇两条性命,从此两人兄弟相称,在白家堡内指腹为婚,立下血契。 当年的钱家,规模不算小,至少比白家堡要大上许多,不过两家的差距,还不算十分巨大,自从十年前钱家出了一位修真者,两家的差距才越来越大,直到如今的天壤之别。 救下钱万山夫妇之后,对方经常来白家堡做客,两家走动也算频繁,只是随着钱家的势力渐大,两家便越发疏远,在最近的十年中,白天启与钱万山根本就没有在见过面。 不想高攀钱家的白堡主,本打算借此机会将当年两家的婚约解除,没成想这一入钱家大宅,将引起一场惊动全城的退婚风波。 跟在一旁的白安,始终皱着眉头,钱万山的热情是对于白天启,他也不好插嘴劝阻,一边的白兔可是兴高采烈,城里的大户人家,比白家堡内的民居要高雅太多,感受一番富丽堂皇的宅院,回去之后好与同龄的玩伴们吹嘘。 住过大家世族,在白家堡的孩子们眼里,那可是一种求之不得的荣耀。 安静地随在父亲身后,白亦不发一言,他自己那份婚约的利弊,他自己清楚,以他多年的废材之名,想要娶到一位以十六岁的年纪就突破先天的天之骄女,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虽然他在那次遇险后,得到了通身筋脉尽开的奇遇,可是没人信呐,在没有调理好体质之前,他白亦仍旧是个一阵大风都能吹倒的病秧子。 对于父亲没有推脱便前往钱家,白亦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父亲这一去,必然是想解除那份多年前的婚约,这样一来,钱、白两家的脸面上,都会好看一些。 转过一条街巷,一行人便来到了钱家大宅的门口,看着巨大院落中高耸的亭台阁楼,白亦心中感叹,这连山城中的大世家,果然气派非凡,不提屋舍的精致宏伟,就是这座宅子的占地,几乎都要赶上白家堡大了。 将白天启让进待客的大厅后,钱万山吩咐下人准备酒宴,然后看了看白亦,眼中带着异色问道:“这位可是白亦贤侄,多年没见,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正是犬子,亦儿,还不见过钱伯父。”白天启落座后,说道。 “白亦见过钱伯父。”白亦正了正衣襟,躬身施礼。 望着身形瘦弱的少年,钱万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免礼免礼,哈哈哈,当年的白亦才几岁而已,哎,这真是岁月不饶人呐,一晃儿后辈们都这么大了,天启呀,看来我们都老喽。” “是啊,十五年了,钱兄能将钱家发展到如此地步,也是不易啊。”想起当年的往事,白天启不由感概。 听到白天启的感慨,钱万山咧了咧嘴,苦笑道:“多年打拼,操劳一生,最后还不是为了儿女们的前途。” 说着,钱万山扫了眼看似弱不禁风的白亦,道:“白亦自小体弱,我在前些日子收了几棵有些年份的老参,对孩子的身体有些好处,来人呐,把那几棵老参取来。” 钱万山的言语中虽然十分客气,但是隐隐点出了儿女前途一说,分明就是在暗示白天启那份天差地别的婚约。 白天启此时也听出了对方的暗喻,微微一笑,就想掏出怀中的血契,了结这份高不可攀的婚约,正在此时,一个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昂贵衣装的少年,步入了大厅。 “爹,我们家来客人了么?” 来人是钱万山的二儿子,名为钱荣,是钱万山的二房妾氏所生,钱紫盈同父异母的弟弟。 “荣儿,这位就是爹爹经常与你提起的白叔叔,白家堡的堡主。”钱万山见儿子进来,笑着介绍。 听到白叔叔与白家堡主,钱荣先是一怔,而后才想了起来,不耐地敷衍道:“白叔叔好。” 路经大厅,钱荣只是好奇地想要看看家中来了什么客人,没想到遇见了钱家最为讨厌的白家,当他看到挨着白天启的瘦弱少年之后,顿时眼露鄙夷,道:“你就是那只癞蛤蟆吧,病怏怏的模样,还想娶我姐姐,我劝你早点绝了念头,回你的乡下种地去吧,否则要是被表哥知道了,非得一剑把你砍成两半不可。” 钱荣口中的表哥,就是那位拜入古剑宗,如今已经达到筑基境界的钱家族人。 从小就养尊处优,过着世家少爷生活的钱荣,也养成了目中无人,嚣张霸道的性子,他的姐姐可是天之娇女,只有表哥那种强大的修真者才能配得上,来自白家堡的废物,分明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敢恬不知耻地找上门开。 钱荣不知钱万山与白天启只是偶然相遇,他还以为对方是登门提亲呢。 听着少年大放厥词,白亦只是还以冷冷的一笑,可是钱万山却坐不住了,毕竟白天启与他有救命之恩,如此羞辱对方的儿子,也是有些过了。 “荣儿休要胡言,你白叔叔与爹爹是莫逆之交,他的儿子,就是你的大哥。” 钱万山并不严厉的喝声,钱荣根本毫不在意,冷哼了一声后就想转身离去,当他看到白亦那种始终的淡淡冷笑之后,突然怒意大起,几步来到白亦近前,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让这只癞蛤蟆做我大哥?他配么!” 钱荣的无理取闹,令白天启的神色冰冷了起来,自己的儿子被当庭辱骂,他这个当爹的,心情可不会太好,却碍于对方是钱万山的儿子,不好开口训斥。 盯着就在眼前的手指,白亦再次冷冷一笑,道:“我不配,一只呱呱大叫的鸭子,只有大鹅才能做它的大哥,我可不配。” 将对方比喻成一只鸭子,白亦骂人可没带脏字儿,听在钱荣的耳中,气得他是暴跳如雷,长这么大,不管是在家里还是连山城,他钱荣少爷到哪都是说上句,谁敢与他对骂。 “你个癞蛤蟆找打!”说着,钱荣突然并指成拳,一拳打向白亦的面门,别看他年纪不大,体质可是极好,这一拳要是打正了,就算是个成年人,也得被揍得鼻口窜血。 钱荣虽然没到后天境界,但也习练了多年武功,要是换做平常,这距离如此近的一拳,白亦想要避开那是有心无力,不过如今白亦体内筋脉尽开,再加上一月多的调理,即将踏入后天的白鸣他都能打败,何况是这个比自己还小的钱家少爷。 发觉对方突然动手,白亦眼中冷芒一闪,脚下骤然发力,将身前的桌子踢飞,直接与钱荣拍了个正着。 啪! 哎呀! 一声痛呼之中,钱荣的身子被撞得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大厅里,刚刚没端上几样的美味佳肴,洒了他满头满脸,其中还有一大碗黄鱼汤,直接扣在了脑袋上。 白亦这一脚踢出,可没有带上后天的力道,否则以他对于骤然发力的领悟,踢正的话,非得把对方踢得昏死过去。 被迫动手揍人,白亦也有着分寸,毕竟这里是连山城的钱家而不是白家堡,与钱家闹僵了,父亲的处境将更加尴尬。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鸭子呱呱叫!”白兔在一旁早就被钱荣的嚣张跋扈气得咬牙切齿了,此时见到白亦哥出手,顿时拍手叫好。 “混账东西,在你钱伯伯家动手伤人,等回到白家堡,看我怎么收拾你!”白天启豁然站起,对着白亦喝道。 白亦的敏捷一击,并没有伤到钱荣,只是令他出丑而已,对于儿子的如此做法,白天启口中训斥,心里可是说不出的畅快。 这一出闹剧,钱万山一直看在眼里,本来就是他儿子挑衅在先,如果白亦不还手,可真就被打了。 “不怪白亦,是荣儿无礼取闹。”拦住白天启的喝斥,钱万山怒气冲冲地对着钱荣骂道:“你个小畜生,还不给我滚出去!” 扔掉脑袋上的大碗,钱荣顶着一头鱼汤,脸色狰狞地冲着白亦喊道:“从小到大,我爹都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你敢打我!好,我找我姐和表哥去,有种你别走!” 第9章 休书 钱家少爷吃了个大亏,带着一身鱼汤,留下句狠话便怒气冲冲地跑出大厅。 刚刚摆上的酒宴,被两个少年打翻,钱万山一阵的尴尬,于是吩咐下人收拾打扫后,重新摆宴。 经过这么一番闹剧,白天启没有了一点儿兴致,与故友仅存的情份,至此烟消云散。 钱荣虽然年少嚣张,但是白家在钱家眼中的地位,由此也可以看出,人家分明就是把白家当成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既然如此,以白天启的性子,更不会在钱家久留,这场难咽的酒席,不吃也罢。 等到大厅中被仆人们收拾整洁之后,白天启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依稀有着两个重叠的血色指印。 那是当年他与钱万山指腹为婚的凭证,婚约血契! 血契,对于天下人来说,是一种最为隆重的承诺,一旦两人达成血契,指印重叠,便是无法反悔的象征,除非双方均都同意毁约,才能将其解除,否则的话,一方毁约,将被视为无信之辈。 当然,普通的贫民百姓间,是没人动用这种血契的,因为就算失信,也不会有几人在意,只有一些家族的家主之间,才会行使血契之约,或联盟,或联姻,每一份血契之间的目的,也是各不相同。 随着地位的升高,血契带来的制约便会越来越大,像钱家这种连山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一旦反悔血契,定会被满城人耻笑,甚至在南诏国内,都会成为一个毫无信誉的家族。 如果发生这种现象,哪怕钱家有着真正的修真者,其地位与声望,也将一落千丈。 钱家散发钱紫盈天赋奇高,以十六岁的年纪便踏入先天,还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的消息,其最大的目的,就是逼迫白家主动弃婚,就算白家不肯,也能在连山城的百姓心里先入为主,在钱家的天之骄女与白家废物之间,形成鲜明巨大的落差,哪怕钱家反悔婚约血契,也能得到人们的理解。 不想被人骂成忘恩负义的钱万山,绞尽心机,营造出如今对于钱家大为有利的局面,就是想要踢开白家,别说白亦是个废物,哪怕他是个体质健壮的少年,钱家也根本就看不上眼,以他女儿的天赋,将来一定是位修真者,怎么能与一介凡夫俗子成亲。 当年他在沙马坡将死之际的恐惧与绝望,在十多年的时间中早已淡忘得干干净净。 看到白天启取出了当年的婚约,钱万山便是一皱眉,念头转动之间,只想着如何推出这份恼人的承诺。 “万山兄,当年的婚约我这次带来了,亦儿体弱,令女尊荣,这血契,便就此作……”白天启举着婚约,本想了结这场白、钱两家的姻缘,只是他那句就此作罢还没等说完,身后忽然冷风骤起! 剑气! 以白天启后天巅峰的实力,在身后异象刚起之际,就分辨出了剑气来袭,能击出剑气的,必然是先天高手。 刹那之间,白天启横步错身,以矫健的身法,险险避开了劈来的剑气,可手里的婚约,却没能避开,被这道剑气的余威扫到,立刻断开了一截。 “儿女亲事,分的是缘分,靠的是命数,那些三媒六证,父母之言,只适合凡人俗子。” 随着一声冷语,一位绿衫少女,柳眉倒立,脸色冰寒,带着万分怒意行入大厅,手里倒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是钱万山的女儿,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的钱紫盈。 刚才的剑气,就是钱紫盈所发,这位钱家的大小姐身后,跟着离去不久的钱荣。 步入大厅,钱紫盈寒声道:“白堡主,我与令公子的婚约,是家父当年的一面之言,可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今天我便明确地告诉你,我自己的婚事,只有我自己才能做主,那份婚约,从今天起作废,如果认为紫盈先天境界还不够资格的话,那就加上古剑宗弟子这个身份!” 不由分说,开口就要毁婚的少女,一则是见到了被白亦欺负的钱荣,二则也是想快刀斩乱麻,趁早结束这份笑话一般的婚约,然而白天启的神色,此时是冷若冰霜。 原本就是来退婚的,对于钱家后辈的无理取闹,白天启不会在意,可是钱紫盈刚刚斩出的一道剑气,分明就是冲着他的右手而来,若是他躲避不及,一只手臂早就被砍断! 强压下心头怒火,白天启看了看手里断了一截的婚约,冷声道:“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取消婚约,白家堡虽然势小,但我白天启的儿子,还不至于娶不到媳妇!” 手中猛然聚力,白天启将那一纸婚约捏起,对于钱家,白天启是心灰意冷。 站在钱紫盈身后的钱荣,如今有了靠山,立刻横眉骂道:“癞蛤蟆!你怎么不狂了,是不是看到我姐的先天剑气,被吓尿了裤子,你们白家堡的那种乡下地方,还有脸来我们钱家提亲,真是给脸不要脸!回去找个乡下婆娘吧,要是还敢来钱家,打得你屁滚尿流!” “荣儿,你给我闭嘴!”钱万山沉着脸,对着钱荣喝道,而后向着钱紫盈说道:“紫盈,你白叔叔既然放弃这门婚约,从今往后,你与白亦便再无瓜葛。” 既然与对方闹僵了,钱万山索性趁热打铁,趁着今天的机会,结束与白家的婚约。 钱紫盈的一剑,白兔看不出什么,而白安与白亦均都看出了刚刚的凶险,常年走动各大城池的白安,对于钱家的势力颇为了解,那可不是白家堡能惹得起的,今天就算吃了个哑巴亏,也不能与钱家翻脸动手。 白安的忌惮,也是白天启的忌惮,可是白亦却忍不下这口恶气,平常被人羞辱惯了的少年,一旦被别人辱骂父母,都会以孱弱的身子出手,何况是对方险些斩断父亲的手臂。 微微点了点头,白天启不在多言,对着钱万山抱拳道:“万山兄,钱、白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告辞了!” 带着满腔怒意,白天启转身便走,刚刚迈出一步,忽然被人扯住了手臂。 拉住白天启的手臂后,白亦将父亲手中被捏成了团儿的婚约夺来,轻声道:“爹,这份婚约,是以我为主,儿子不愿毁去。” 一席话出口,不但钱家的几人怔在原地,就连白天启都愣怔了半晌,白亦的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为清楚,那是不亚于他白堡主的孤傲,能坚持多年观马夜练的儿子,今天怎么突然说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话语。 不但在大厅中的几人全都楞住,就连围满了院子的钱家仆人都啧啧称奇,人们都在不屑着那个瘦弱少年看似可笑的坚持。 哪怕白亦不要脸面,强求这份婚约,也根本得不到钱家的认可,到头来不过是自寻其辱而已。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人们的惊奇,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一身金色锦袍的青年,身形高挑,长眉细眼,几步之间就步入了大厅,直接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神色间更是冷淡高贵,仿佛他才是这钱家的真正主人一般。 “表哥!”钱荣见到来人,顿时露出崇拜的目光,上前施礼,显得十分敬畏。 “表哥,你怎么来了。”钱紫盈与钱荣一样,也是面带崇拜。 来人叫做钱家业,正是钱家那位在十年前唤醒灵根,拜入古剑宗,如今境界达到筑基期的修真者。 见到是钱家业,钱万山顿时露出笑意,对于对方占了他主人家的位置,是毫不在意,哪怕钱家业是他的晚辈,可人家修真者的身份,就是钱家家主,也不敢有丝毫忤逆。 看了眼面前出落得水灵灵的钱紫盈,钱家业眼中一道淫邪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后对着白家几人淡淡地说道:“紫盈表妹已经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三年后便会进入宗门,以灵丹唤醒灵根,等她成了修真者,与你们的差距就如同凡人与蝼蚁,痴心妄想,只能是自找苦吃,趁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们,快滚吧。” 钱家修真者的出现,令白天启与白安心中一沉,在这个武道盛行的天下,武者最终的目的,就是唤醒体内灵根,成为能飞天遁地的修真者,而修真者与凡人的差距,的确如对方所说,如凡人与蝼蚁。 面对着庞大的钱家与强大的修真者,白亦的神色依旧不为所动,但是心里,早已被钱紫盈的一剑所震怒。 十五年的废体之身,残酷逆境,没有令白亦苟延残喘,心灰意冷,他反而借机磨练了整整十五年那颗少年之心,当历尽艰辛,受尽嘲讽之后,那副看似孱弱的身体当中,所淬炼而出的,便是绝世的天赋与不屈的傲骨! 手持褶皱的婚约血契,少年稳稳站在钱家大厅当中,对着父亲沉声说道:“只要婚约还在,钱紫盈就是我白亦的未婚妻,以儿媳的身份,对未来的公公挥出剑气,是为大逆不道,孩儿决定,将这张婚约,改为休书!” 哗! 大厅外众多的钱家仆人,在听到白亦的话语之后,顿时交头接耳,将婚约血契改为休书,可就不是钱家悔婚的问题了,而是白家休妻! 婚约血契,制约着两家的一门亲事,作为这份婚事的男主人,白亦也的确有休妻的权利,不过这么一来,钱家的名声,可就比悔婚还要臭了。 向父亲说完自己的决定,白亦转身面向那位天之骄女,冷声道:“钱紫盈,你斩我父的一剑,白亦定然会如数奉还,三年后,我会再来寻你,连山城外,败敌休妻!” 第10章 一夜桃花 一句败敌休妻,道出了少年的不屈与孤傲,不过听在外人的耳中,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http://www./ 习武入后天,再由后天踏入先天,这段路程,有些武者甚至究其一生都无法达到,别看钱紫盈以十六岁的年纪就踏入先天境界,那是因为人家的天赋极高。 普天之下,九州大地,天赋异禀之人不在少数,可芸芸众生,浩渺人间,拥有过人天赋者,必定还是少数,以多年的废材之名,孱弱之身,想要在三年后战败一位先天高手,白亦的这句话,不亚于夸下了海口。 白天启神色复杂地望着儿子,半晌后微微一笑,带着白亦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钱家,对于白亦的海口,他也以为只是孩子不甘之下的狂语,反正都与钱家废除了婚约,那三年之约,没人会在意。 连白天启都不会相信的约斗,钱家的人更不会相信,当白家几人离开之后,钱家的大厅里,只剩下了一番嘲笑,不久后,这段笑话便从钱家仆人们的口里,传遍了全城,于是连山城的酒楼茶铺中,食客们又多了一份可笑的话题。 “喂,听说了没,白家与钱家的婚约废除了,这下子钱家大小姐可不用担心那个白家的废物了。” “李兄,你这消息太少了,你没听说么,白家那个废物在临走的时候,说明了这是休妻,而不是解除婚约,还要在三年后战败钱家的大小姐,败敌休妻。” “什么!凭那个废物病秧子,还想打败先天高手,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谁说不是呢,可要是那小子真在三年后打败钱家大小姐,就真成了休妻了,到时候钱家将颜面皆无。” “怎么可能,那个病秧子要是能打败钱家大小姐,我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白天启的这次进城,显得有些轰轰烈烈,白家少主要败敌休妻的消息,更是被连山城里的人们议论了多日。 天之骄女与废物病秧子之间的赌斗,非但没有让钱家蒙羞,反而令白家堡成为了人们的笑柄,然而三年之后,连山城里的人们,将被那位持剑的白衣青年,惊掉了满地的下巴。 离开钱家大宅,白天启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婚约既然作废,白亦身上的负担便会少些。 当爹的虽然放下了负担,白亦的眼中,却始终闪动着坚定的目光,他那句败敌休妻,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狂语,既然体内筋脉尽开,三年之后,白亦有信心调理好体质,从而踏入先天! 钱紫盈的狂傲与狠辣,他白亦必会原数奉还,父亲险些断臂的仇怨与白家的耻辱,三年后再来了断!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恩怨分明,才是男儿本色。 此时天色已晚,提着厚布缠裹的镔铁钢刀,白天启与白安选了一处客栈住下,准备明天在到城里的丹药店铺,换取洗髓丹。 要了两间上房,白天启与白安住一间,白亦与白兔住一间,反正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住在一处也不算什么,毕竟白家堡只是一处村寨般的存在,可没有城里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讲究。 不提与白安饮酒谈天的白天启,白亦在住下后,反倒有些不大自在了起来。 来时的路上虽然他与白兔同乘一车,可是一旦要两人共榻同眠,以他比同龄孩子要成熟许多的心性,始终觉得有些异样。 相比于白亦,今年才十三岁的白兔可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蹦蹦跳跳地欣赏了半天客栈里的建筑,开心地说道:“白亦哥,城里的客栈真是气派,比起我们家都要高大许多,白兔还是第一次住店呢。”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进城,以后有机会,在带你来连山城逛逛。”望着天真可爱的女孩儿,白亦微微一笑,心里的异样随之减少了几分,只是邻家的妹妹而已,又不是什么外人。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白亦哥最好了!”拍手笑道,白兔欢快地蹦跳了起来,没过多久,女孩儿开心的神色忽然一变,嘟着小嘴儿,恨恨地说道:“那个钱家的大小姐真是可恶,仗着家族庞大,就不把我们白家堡放在眼里,谁要她当未婚妻,白亦哥,她不嫁你,我嫁!” 白亦刚刚平复的心神,被白兔这一句话给震荡不已,于是苦笑着说道:“不提那个势利的钱家,天色晚了,我们早点休息,明天在好好逛逛连山城。” “好!今天我看到一种棉花一样的糖果,吃起来一定美味极了,明天要安叔给我也买一只!” 说着,白兔已然陷入了贪嘴状态,一边幻想着棉花糖的美味,一边剥下外衫,露出内里轻薄的小衣,虽然年纪尚幼,不过女孩儿的双峰可是已然有些高度了,肩背处更是露出象牙般白皙的肌肤,晃得白亦双眼发直。 扭过头去,白亦不在陷入那番春色,心里却嘭嘭直跳,他比白兔大了两岁,对于男女之情也懂得了一些,被这丫头毫无心机的举动迷住,可是容易犯错的呀…… 穿成在家安睡的模样后,白兔钻进了被窝,许是多日里车马奔波的乏了,不多时竟是睡了过去,轻微的鼾声中,白日里喜欢蹦跳的活泼身影,终于安静了下来。 等待白兔睡熟,白亦这才长出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和衣而卧,不久也陷入了梦乡。 接连赶了好几天的路,白亦的体质还没有调理好,加上在钱家受的闷气,乏累之下,沉沉睡去的少年,闻着身边少女的体香,居然梦到了一场荒唐而又涟漪的美梦。 在梦中,白亦梦见了那位赤脚的仙子姐姐,少女那种曼妙的身姿,高耸的双峰,柳腰长腿,卧蚕般的脚趾,深深地将少年吸引。 梦中的姐姐,缓缓转过身子,而后白亦看到了一副精致得犹如天仙一般的美貌。 黛眉似山,杏眼含情,琼鼻高耸,朱唇如樱,真真是绝世身姿,倾世之颜,一眸一笑,风情万般。 望着缓步走来的少女,白亦早已沉迷其中,随后与其纠缠在一片桃花林间。 解衣衫,抛环带,不知人事的少年,梦了一夜桃花,半宿春情。 当白亦陷入梦中的温柔之际,在他丹田的深处,那颗暗红色的奇丹内,忽然响起一声冷哼。 “哼!居然敢在梦中与本座共赴巫山,你这不要命的小子。” 随着女子的冷喝,白亦梦中的仙子姐姐,忽然抬起头,眼中朦胧的神色渐渐变幻成无边血色,樱桃小口里支出了森白的獠牙,居然在刹那间形如恶鬼! “啊!” 轻呼之中,白亦豁然惊醒,温柔美梦,变成了噩梦,刚要在梦中了解男女之事的少年,险些被吓出些毛病…… 大喘了几口气后,白亦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脸色一红,轻声自语道:“仙子姐姐,白亦错了,不该在梦里与你那般,都说梦是心头所念,白亦一直很想你,希望姐姐能原谅我吧……而且那种梦,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望着窗外的漫天星辰,少年痴痴地想着上次遇险时所遇的少女,许久后,再次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白亦与白兔起床后,被带到了一间名为‘灵丹阁’的高大店铺,这里是修真界与凡人间的交汇点,一些只有修真者炼制的灵丹,会以换取的方式,出售给没有唤醒灵根的凡人。 修真者自有自己的交易坊市,在凡人间流出的灵丹,也仅仅是最为低等的丹药而已,别看这些低等丹药对于修真者基本无用,对于没有唤醒灵根的凡人来说,几乎就是仙丹妙药,那些财大气粗的世家,大多都会耗费家族中的资源,来换取一些灵丹,哪怕不吃,留着传家也好啊。 钱紫盈能达到先天境界,有一半是靠着她那极高的天赋,另一半,则是靠着灵丹的药效。 来到灵药阁后,白天启与白安变得十分谨慎,这家店铺可不是凡人开设,背后是南诏国的三大修真门派之一,古剑宗,哪怕是如日中天的钱家,也是不敢招惹的。 望着宽大而空旷的药铺,白亦一阵疑惑,看这架势,整间药铺中根本就没有几样灵丹出售,店铺的老板,在柜台后躺在宽大的摇椅上,竟是打着瞌睡。 根本就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这间灵药阁的大厅里,除了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一旁直通二层的红木楼梯之外,实在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位老板一把摇椅,一张柜台满屋香气。 “咳咳,老板,我们想要换一粒洗髓丹。”轻轻咳嗽了一声,白安向着瞌睡的老板问道。 “你想拿什么换呢,白银的话就算了,金子么,得论斤计算。”看似熟睡的店主,在白安开口后,立刻回道,也不睁眼,竟是在闭目养神,根本就没睡。 一两白银,对于白家堡的一户人家来说,几乎是一个月的生活费用,而百两白银,才能换到一两黄金,若是论斤计算的话,一斤黄金可就是白银千两! 千两白银,在白家堡是天文数字,照药铺老板的意思,一斤黄金,根本换不到一粒洗髓丹,若不是白天启耗尽家财换来寒山镔铁,花费一年多的时间铸造出镔铁钢刀,再加上家中最为珍贵的雪貂皮,想要换取洗髓丹,基本是痴心妄想。 “镔铁钢刀一柄,雪貂皮一张。”开口道出自己的全部身家,白天启没有讲价的打算,那位看似慵懒的店主,既然能成为这家灵药阁的老板,想必也是一位修真者,凡人与修真者讨价还价,实在没有什么好处,不如痛快一些。 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店主看了看被摆在柜台上的镔铁钢刀与一张雪白的貂皮,摇头道:“镔铁钢刀加上雪貂皮,要是一月前你来换,或许真能换到,不过现在嘛,换不到喽。” 第11章 换丹 “换不到了?店家此话何意?”一旁的白安开口问道。 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店主扫了眼几人,淡然说道:“炼制洗髓丹的灵草,最近比较稀缺,这洗髓丹的价格,自然就贵了一些。” 白天启的神色微微一变,问道:“镔铁刀与雪貂皮,再加上些银两,不知能否换到一粒。” 摇了摇头,店主回道:“若是黄金么,修真者还能将其炼制成一些炼器材料,白银的话,可没有丝毫作用,你要是能拿出一斤黄金,或者两张雪貂皮的话,就换给你一粒。” “一斤黄金!” “千两白银!” 白天启与白安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若是没有换来寒山镔铁,白天启或许还能凑出千两白银,可是如今,除非他动用白家堡的共有资源,否则是凑不出那般庞大的钱财了。 “天启,不如在白家堡里凑些……”没想到一月而已,洗髓丹就暴涨到如此地步的白安,刚刚说到这,便被白天启挥手打断。 “一柄镔铁刀,两张雪貂皮,这个价格,不知店主能维持多久。”白天启凝重地问道。 “至少一个月吧,过了一月,洗髓丹是涨是跌,可就保不准了。”店主仍旧闭目答道。 “好,多谢店主,我们走。”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白天启准备返回白家堡,再进大连山,在一月内猎杀一只妖兽雪貂。 动用白家堡内族人们赖以生存的稀少银钱,白天启不会去做,他竟是打算再度涉险猎妖! 发现父亲的执着,白亦心里一翻,他这次跟来,本意是阻止父亲放弃换购洗髓丹,没想到事态居然发展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镔铁刀与雪貂皮,是白亦家里现有的东西,即便换出去,父亲也没有什么危险,可是一旦进入大连山狩猎妖兽,对于先天高手来说都极为危险,对于后天境界的武者,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心念急转之间,白亦脑中灵光一闪,急忙向瞌睡的店主问道:“店主,洗髓丹之下,可否有些温养身体的灵丹?” “有,丹名健体丸,是以修真者炼制失败的废丹改制而成,能强健凡人体质,但无法通筋顺脉,拿镔铁刀与一张雪貂皮,可以换到五粒。” 听到店主的介绍后,白亦对着父亲说道:“爹,孩儿的体质孱弱,就算服食洗髓丹也未必能开通几条筋脉,不如换这种健体丸,只要体质改善,身体强健,将来一样可以步入后天甚至先天,就算无法成为强者,也不会因为大病一场而送了性命。” 深知父亲不计代价想要换到洗髓丹的初衷,白亦既然无法证明自己的筋脉尽开,只好用了一招曲线救国,父亲担忧的,毕竟是他的身体,而并非想要他真的成为先天高手。 “白亦说的有道理!天启,孩子的体质最为要紧,那洗髓丹对于筋脉的疏通有奇效,对于体质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只要他身强力壮,长大后,就不用在担心个大病小灾了,凭白亦的天赋,达到后天不会太难。” 白安焦急的心神,被白亦一席话解开,进大连山狩猎妖兽,实在太过危险,一个不慎,白天启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这……”白天启看了看白亦坚定的神色,略一沉吟,道:“也好,亦儿的体质最为要紧,疏通筋脉,日后有的是机会,店家,就换那五粒健体丸。” 以镔铁刀与雪貂皮,白天启换到了五粒颜色深灰的丹药,别看这种健体丸是用废丹改制的,对于凡人来说也极为珍贵,普通人家,可花费不起那么昂贵的代价。 倾尽家财,白天启虽然没有换到洗髓丹,倒也如愿以偿,为人父母,只要孩子们有个健康的体魄,就是最大的心愿了。 免去父亲的一场凶险,白亦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接过五粒丹药后,小心地揣进怀里,随后一行人出了灵丹阁。 丹药已经换到,婚约也已取消,白天启这一次进城,两件大事都被了结,如今无事之下,心情一阵大好,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连山城最为热闹的街巷。 街边的甜点小吃,人偶糖稀,一串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铁板上烤得金黄金黄的煎饼,白亦与白兔这次可算是大饱口福,直吃了个肚子溜圆,饱嗝连天。 好不容易带儿子来次大城,白天启自然不会小气,白兔跟着也是占了大便宜,最后小姑娘吃得,连蹦都蹦不起来了。 白亦手中拿着一袋刚刚买来的豆沙包,与白兔并肩而行,好笑地望着少女的憨态,刚想劝说白兔少吃些,别撑破了肚皮,忽然在身旁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臂,抓向他手里的包子。 伸来的手臂,干瘦干瘦,并非成年人。 白亦一愣,而后抬手将对方的脏手挡开,回身一看,竟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瘦弱少年,对方穿得极为寒酸,好像是个乞丐,怀里还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抢包子? 白亦被对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而那个乞丐少年一把没有抓到包子,便神色平静地越过白亦,盯住了另一个孩童手里的肉饼。 “臭乞丐,抢我们家少爷肉饼,揍他!” 不远处,成功抢到了一份肉饼的小乞丐,被几个仆人拳打脚踢,当街殴打,那份肉饼也被摔得稀烂,却仍旧被护住头部的少年,捡起吞入口中。 他很饿! 从那种不怕踢打,仍旧拼命捡食肉饼的举动中,白亦看出了对方的现状,一定是饿了许久,可是乞丐应该乞讨才是,这个少年却用抢的。 “贵香居的鳝鱼肉饼,一两银子一碟,你这个臭乞丐真是找死!” 殴打中的家仆,没好气的骂道,说着,一把抓住乞丐少年怀里抱着的包裹,喝道:“吃下去,你也得给我吐出来,吐不出来就拿东西赔!” 发觉家仆想要抢走自己的包裹,乞丐少年顿时扔下了半块肉饼,两手也不护住头部,拼命抱住包裹,好像那包裹里,有着比他的命都要重要的东西,任凭拳脚劈头盖脸地打下。 争抢当中,破旧的包裹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一柄锈迹斑斑的古旧长剑,剑柄上,刻着一片奇异的云纹。 白亦的好奇,在此时变成了凝重,望着乞丐少年那双犹如困兽般的眼眸,他如同看到了隐忍多年的自己。 暴打了一番后,家仆们被主人家喝止,一块肉饼而已,对于那种富贵人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因为一块肉饼而出了人命,总归不好。 这种闹剧,在连山城不算少见,人们看了个热闹,也就不再理会那个乞丐,此时,鼻青脸肿的乞丐少年,靠坐在路边墙角,不去理会身上的伤势,反而仔细地将那柄上锈的古剑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几步走上近前,白亦将手里的豆沙包递了过去,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突然递来的包子,令乞丐少年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白亦,也不客气,一把抓去,狼吞虎咽了起来。 送了乞丐少年一袋包子,白亦不是出自可怜,而是从对方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种与他类似的不屈与坚持,当白亦转身想走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简短的询问:“你叫什么。” 并非感谢,也不带感激,乞丐少年只是单纯地询问着白亦的名字。 “白亦。”回头微微一笑,白亦道出了自己的名讳。 凝重地点了点头,乞丐少年回道:“我叫云空,天空的空。” 简短地互道了名字后,白亦转身离去,快步追上前面的家人,云空则饿狼一般虎吞着包子,怀里,仍旧紧紧地抱着那柄破布缠裹的锈剑。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连山城的街头偶遇,于是四方天穹中的星宿,便因此而交相辉映。 一直游逛了一整天,白家这几人来到城边的一座饭馆,准备吃罢晚饭后备足干粮,连夜出城,返回白家堡。 落座之后,要了几样饭菜,正在用餐之际,小店外走进了一帮大大咧咧,衣装不整的青年,看样子都是一些连山城中的混混之流。 几个青年坐下后,先是一阵大呼小叫,唤来小二,点了一桌酒食,随后为首的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尖声笑道:“来来来,今天豪哥我做东,兄弟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吃饱喝足以后,再去赌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豪哥最近的手气不错,这几天可没少赢吧。” “我看今年豪哥一定是转运了,天天赢钱,可便宜了我们几个,天天跟着大鱼大肉啊。” “你们懂个屁,这叫风水轮流转,最近就该豪哥大胜,豪哥,今儿晚上要是赢个大的,请兄弟几个去迎春楼里快活快活,啊,哈哈哈哈!” 几个混混赌徒一边吃喝,一边大捧那位贼眉鼠眼,叫做豪哥的青年,不多时,在奉承与酒劲儿当中,青年得意地说道:“自从上次敲来了半把金沙,这手气居然也跟着大好,嘿嘿,今晚要是还赢,就带你们去迎春楼,一人一个姑娘!” “多谢豪哥!” 听到此时,几个混混顿时举杯大喊,其中一个有些好奇地问道:“豪哥,那些金沙,是从谁身上敲来的?” “当然是肥羊了,还能有谁。”一个同伴替豪哥答道,他口中的肥羊,指的是外地来走商的人,这种外地人大多带着大量银钱或货物,一旦遇到城中的一些混混纠缠,基本都会给些钱财消灾的。 “错,这次可不是什么肥羊,是个普通的男人,穿着打扮就是个乡下人,好像是来自白家堡。” 豪哥一口喝干了美酒,得意洋洋地接着说道:“那人瘦了吧唧,一身的土气,要不是我眼毒,看到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哪能想到那种乡巴佬能有金沙,这才连骗带诈,敲来了一小把。” “豪哥,一个乡下人,你怎么没全都抢来,一袋子的金沙,都抢来你可就发啦!” “抢个屁!”豪哥说到这,神色一变,压低了声音:“那人可不光被我盯上,他后面远远的还坠着几个背着砍刀,牵着健马的汉子……” “砍刀,健马……飞马帮!” “嘘,小声点,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马匪,个个都是活阎王,被飞马帮盯上的人,必死无疑!” 仿佛惊骇于飞马帮的凶残,几个混混不在多讲关于金沙与那个乡下男人,转而吹嘘起赌桌上的话题来。 白天启这桌与对方离着不算远,那几个混混的话语,白家几人是听了个真真切切,当听到那个来自白家堡的瘦小男人时,白天启便是眉头一皱。 “天启,他们说的,会不会是白兔他爹,白连海。”白安听到对方的言谈后,低声问道:“白家堡附近没有金矿银矿,要是那人真是连海,他到底在哪儿得到的金沙?” “最好不是连海,否则的话,身带金沙一旦被飞马帮盯上,可就凶多吉少了。”白天启担忧地说道。 听到两位叔叔的对话,白兔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大眼睛里立刻现出了焦急,她跟来连山城,就是为了寻找父亲的下落,如今听到些线索,怎能不急。 几步冲到那桌混混的面前,白兔泛着泪花,急切地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乡下男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是出城了,还是留在城里?” “呦!小姑娘,你问哪个男人啊,我们都是男人,个个身强体壮,看上了谁,随便你挑,哈哈哈哈!” 一个混混见突然蹦来个女孩儿,顿时喷着酒气调笑道,说着还伸手在白兔的娇臀上掐了一把,引得女孩儿一声尖叫。 见到邻家的妹妹受欺负,白亦眼中寒芒大起,心头怒极之下飞身跃起,一脚踹出,直接踢在了那个手欠的混混肚子上。 嘭! 噗! 一脚之下,对方刚刚吃喝下去的美食,被一股脑地喷了出来,加上这位混混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居然直接被白亦踢昏了过去。 “你小子找死!” “上,上,做了他!” 同伴被打,剩下的几个混混顿时大怒,那位豪哥更是抓起桌上的酒坛子,就要拍向眼前的瘦弱少年。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白亦,在这些混混的眼里,基本就是一个瘦弱的半大孩子,跟一个孩子打架,他们可显得勇武异常,要是换成个壮汉,这几位就得掂量掂量了。 当先冲过来的豪哥,就是看准了白亦的瘦弱,可是还没等他拍出手里的酒坛子,眼前的少年忽然抬拳攻来,拳头未到,一股寒风当先迎面而来。 呼! 冷风之中,蕴含着凛冽的杀气,白亦勉强提起全力,打出蕴含后天境界的一拳,并非是真要下杀手,而是震慑那几个混混一番而已,拳头几乎是贴着对方的鼻子,堪堪停住。 “拳、拳风,后天高手!” 惊恐当中,豪哥望着眼前的瘦弱少年,吓得腿肚子都抽筋儿,像他这种地痞,平日里欺负一些贫民百姓,唬唬外地来的客商还行,要是真遇到后天武者,他是连个屁都不敢多放的。 第12章 惹祸的金沙 “那个来自白家堡的男人,如今身在何处?” 拍了拍儿子的肩头,白天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地痞豪哥沉声问道。 “回、回大爷,那是三天前的事儿了,我就是敲了他几粒金沙而已,可没动他一根手指。” 豪哥哭丧着脸,见少年身后又多了个壮汉,顿时急急说道:“之后那人好像就出城了,我再也没有见过。” “他来城里做什么,那袋金沙又是从何而来?” “大爷,我哪儿知道他的金沙从何而来啊,不过那人进城好像是为了以金沙换些白银,后来发觉被人跟踪,这才朝着城外白家堡的方向急匆匆地走了。” 一把将豪哥推回到座位上,白天启转头看了看白安,两人的神色均都有些阴沉,一旦白兔他爹被那伙凶残的马匪盯上,基本就必死无疑! 飞马帮,是连山城附近的一伙山贼马匪,以凶残悍勇著称,其中后天高手众多,是一伙儿以劫掠为生的悍匪。 得知了白兔父亲的下落,白天启决定立即出城,在连山城与白家堡之间寻找一番,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几人进城的前一天,白连海刚刚离开。 在饭馆儿备足了干粮,白家几人在黄昏时分离开了连山城,看着白兔急得通红的眼睛,白亦小声劝道:“连海叔几天前才离开城里,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回白家堡了,白兔别急,我们一路上再好好寻找寻找。” “嗯,爹出门的时候,说好给我带连山城最好吃的烤鸭回来,他一定没事的。”白兔装作坚强地说着,泪花儿却不争气地悄悄泛了出来,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女娃,得知父亲可能遇险,早已心乱如麻。 马车一直走出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边也没有了行人,白连海的影子更是没有看到半分。 “如果真被飞马帮盯上后杀人弃尸,这周围都是荒地,别说是我们几个人,就是把白家堡里所有人都叫来,也未必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啊。”白安驾着马车,担忧地低声说道。 坐在白安的身旁,白天启始终环顾着周围,却没有丝毫的发现,摇了摇头,只是叹了口气。 “连海怎么会有金沙,他那人从来都是小气吝啬,恐怕是在哪里得到了好处后,不愿白家堡的其他人知道,想要换些银子自己享受,这贪心,有时是会害死人的。” 白安转头看了看车里的白兔,压低了声音说道。 在白家堡,统筹资源的是堡主,哪怕真有人发现了金矿,也是属于全堡族人的资源,白家堡本就不算富裕,要是真能发现一座金矿,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白安的抱怨不无道理,倘若白连海不是贪心作祟,独自带着金沙进城,也不会惹来那伙杀人不眨眼的马匪。 皱着眉头,白天启坐在车前久久不语。 金沙的出处关联着白家堡的重要收入,甚至关乎着白家堡的未来,他也恨白连海的贪婪,可是白连海毕竟也是白家堡的族人,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抱怨是没用的,只有找到他,才能得到那些金沙的线索。 四周尽是茫茫荒野,一眼都望不到边际,想要在白家堡与连山城之间寻找一个人,根本就是海里捞针,正在白天启心神不宁之际,空中一道阴影滑过,竟是一只秃鹰。 没有在意秃鹰的出现,白天启与白安继续赶路,趁着天还没黑透,尽量多赶些路程,多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影。 在车中安抚着女孩儿的白亦,当发现天空飞过的秃鹰之际,心中便是一动。 这种秃鹰不算少见,大多在傍晚出现觅食,而且有个特点,食腐。 离开车厢,白亦看了看向一侧飞去的秃鹰,对着父亲说道:“爹,跟着秃鹰,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嗯?”白天启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眼中一亮,道:“秃鹰食腐,对,跟着它!” “驾!”白安一甩马鞭,点头道:“亦儿果然聪明,如今的状况,只有秃鹰能为我们带来些线索,周围若有尸体,一定会将它们引来。” 白亦的提醒,这一次果然成为线索,随着那只秃鹰,马车来到了一处洼地,那里,趴着一具有些腐烂的尸体。 尸体身上的腐肉,被鹰喙猛然啄食了一大口,露出一截森森白骨,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阴森恐怖。 跟着秃鹰居然寻到尸首,白天启与白安立即跳下马车来到近前,赶走了那只秃鹰,将死尸翻了过来。 死在荒郊野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小,当白兔看到尸体的正面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踉跄着扑了过去。 “爹!” 看清了倒在荒草中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之后,白兔险些昏了过去,随即被白亦揽住,抱在了怀里,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见父亲惨死,承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钝刀入腹,一击毙命,连海是被砍刀所杀。”白安查看了一番白连海的尸体,沉声道:“飞马帮!” “人各有命,连海若不是贪图那些金沙,不会落个横死的下场,把他带回白家堡,入土为安吧。”白天启说罢,与白安取下马车内的席子,将白连海的尸体包裹起来。 抬起尸体之际,一旁的白亦忽然发觉白连海的右手食指透着淡淡血迹,并不是被秃鹰啄食,而是好像划伤。 顺着尸体的右手望去,借着皎洁的月光,白亦发现白连海身下的土地上,被划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一? 好像是个一字的痕迹,应该是白连海将死之际划出,难道他是想在濒死的时候,告诉族人些什么线索?还是被剧痛折磨得无意的抓痕? 转念之间,白亦便选择了后者,白兔的凄惨哭声,扰乱了他的心神,于是白亦不再多想,随同父亲带着白连海的尸首,赶回白家堡,一路上还得不断地劝慰着白兔。 几日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白家堡,于是白连海惨死野外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白家堡。 虽然能断定白连海的死,一定与飞马帮有关,但是以白家堡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那伙马匪叫板,要是为了一个族人与飞马帮结仇,整个白家堡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只有三位后天高手的白家堡,不是飞马帮的对手,于是埋葬了白连海之后,这件事便告一段落。 并非是白天启没有胆量找飞马帮报仇,他可是堡主,身后是几百户族人的性命,那是他最大的责任。 回到家后,白亦每天都会去邻家看望白兔,小丫头在回来之后,经历了丧父之痛,再加上车马劳顿,大病了一场,足足趟了半月,才恢复点精神,没有了往常的蹦蹦跳跳,显得十分虚弱。 在这半月间,白亦的饭量再次增长了不少,在吞食了一颗健体丸后,他的体质比以往要改善了太多,与同龄的少年几乎相差无几。 体会到健体丸温和的药力与改善体质的药效后,白亦送给了白兔一颗,小女孩柔弱的病体,在药力的作用下,这才痊愈。 父亲以镔铁刀加上雪貂皮,才换来了五粒健体丸,如今只剩下了三粒,不过这剩下的三粒,白亦也没打算全都自己服用,在一次晚饭前,他偷偷将两粒健体丸化开,加进了菜里,被不知情的爹娘吃了下去。 “亦儿他娘,今天的菜做得不错,简直是香气扑鼻啊,哈哈,我得多喝两杯才行!”晚饭中,白天启自斟自饮,夸赞着夫人的厨艺,听得一旁的白亦是暗笑不已。 第二天清晨,白天启早早便醒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奔马拳,又练了一趟疾水剑,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洗漱过后,白天启对着夫人笑道:“亦儿如今饭量见长,体质也改善了不少,虽然没有换到洗髓丹,不过却换来了能强健他体魄的健体丸,将来的成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们的儿子,只要身体康健,我就谢天谢地了,成为武者有什么好,只要有个好身体,将来不一样成家立业,我看白兔那孩子就不错,将来亦儿要是娶了白兔,那是最好不过了。”白亦母亲在一旁说道。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普天之下,强者为尊,亦儿早晚有一天会走出白家堡,闯荡天下,那时候没有武功在身,几乎是寸步难行,别说是他,就是我达到后天巅峰的修为,在连山城周围,仅仅能护住白家堡而已。” “就你有理行了吧,我的堡主大人,将来我们的儿子一定能超越他爹,成为先天高手。”温柔地望着丈夫,妇人随口问道:“不知我们的白大人,什么时候能进入先天境界呢。” 与妻子的闲谈,白天启也没在意,道:“这几年因为亦儿与白家堡的琐事荒废了练功,以我的年纪,想要踏入先天可有些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昨晚睡了一夜好觉,今天觉得神清气爽,看来在苦练几年,成为先天高手应该大有机会。”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今天格外精神,刚刚担回来两桶水都没怎么觉得累……” 白亦的母亲刚说到这,白天启便是神色一动,看着自己的夫人半晌,豁然惊道:“那个小混账,给他换来了五粒健体丸,他分给大病初愈的白兔一粒也就罢了,居然将灵丹化在菜里,我说昨晚的菜怎么那么香呢!” 后院里,打出一套奔马拳后仍旧气息平稳的白亦,对着朝阳,露出笑意。 少年依然有些瘦弱,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调理好体质,不惧同龄族人的挑战,在明年成为真正的少堡主,解开金沙之谜,然后,战败那个狂妄的钱家大小姐,为自己与父亲雪耻! 第13章 少堡主之争 半年之后,瘦弱的白亦,在两粒健体丸的药效与体内筋脉尽开的双重功效下,已经成长为一个精壮的少年,在他迎来十六岁的生日之际,也完全拥有了后天武者的境界与实力。 只要体质恢复正常,丹田不在怪异地吸收精气,心境早已达到后天的白亦,踏入后天境界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当白亦年满十六,就不再去大连山观马,而是改为看河。 在白家堡,十六岁代表着成年,穷乡僻野里没有什么成年仪式,不过白亦的成年,却将引来白家堡的一场盛事。 那就是少堡主之争! 每一代的堡主之子,在年满十六之际,会迎来其他少年们的挑战,挑战的最终胜利者,才会成为真正的少堡主,将来的白家堡之主。 只要白亦将挑战者全部战败,他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少堡主,反而言之,其他少年若是将白亦打败,再击败其余的挑战者,就会顶替白亦,成为少堡主。 这种习惯,是白家堡的一种习俗,目的是保证每一届的堡主,在少年时期都是堡子里最强的孩子,这样一来,就会避免世袭带来的一些弊端。 清晨,白家堡十里外的一条大河边,一个看似清瘦,实则骨强体健的少年正打坐调息,眼前是疾驰而下的河水,耳边是轰鸣的水音。 这条贯穿南诏国的大河,名为万马河,是洪河的分支水脉,水势颇急,宽约里许,在涨潮的时候犹如万马奔腾,倾泻而下,故而得名。 明媚的阳光洒在白亦年轻而略显秀气的脸上,天还没亮,他就已经来到了万马河边,借着水势,感悟疾水剑术的真谛。 观河,成了白亦替代观马的另一种习惯。 提起身边的长剑,白亦迎着朝阳,露出轻松的笑意,今天,是他迎接挑战的日子,带着满满的信心,少年舞剑而起,在万马河边舞了一套疾水剑术,收势之际,气息均匀,面不改色。 “少堡主……我要定了!” 喃喃自语的白亦,背着长剑,奔跑了十里路途,赶回白家堡,每日如此的苦练,便是他为自己定下的功课。 白家堡的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起了全堡的村民,今天可是争夺少堡主的大事,胜利者就是未来的堡主,人们对此可是极为看重。 能有一位武功高强,天赋出众的堡主,也是白家堡发展的根基所在。 在半年前,整个白家堡里,恐怕除了白兔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看好白亦这位堡主之子,从小孱弱的少年,在人们的眼里就是个体弱的病秧子而已,让他担任少堡主,将来的白家堡必会逐渐衰败。 可是如今,白亦已经踏入了后天境界,成为一位真正的后天高手,能与他一战的少年,只剩下刚刚进入后天境界的白鸣。 “嘿,你说白鸣与白亦,到底谁会赢?这少堡主的资格,可就是在他们两个里选了,其他人根本就不敢上台的。” “虽说白亦如今体质好转,可是多年来的孱弱身子,必定比不过白鸣,白鸣那小子可是从小就生龙活虎。” “这个可说不好,半年前白亦那副瘦弱的身子,都能把白鸣踢飞,现在看看白亦,不但身体精壮,还成为了后天高手。” “他们两个都是后天境界,但是底子却不一样啊,一个多年强壮,从小习武,一个多年孱弱,体弱多病,要我看呐,这一次白鸣获胜的机会要大。” “嗯,白亦那孩子虽然天赋绝伦,但是刚刚调理好身子,若是晚个一年在争夺少堡主,或许还有些机会。” 围在演武场外的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一次少堡主之争中的两位主角,一旦白亦踏入后天境界,其他的少年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上台挑战了,这一次少堡主之争,只能是白亦与白鸣的争斗。 看好白鸣的,占大多数,毕竟白亦多年来的孱弱,给人们的感觉太过深刻,当初大风都能吹倒的瘦弱少年,哪怕步入了后天境界,恢复身体的时间却太短了,仅仅半年而已。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一位年迈苍苍的老人,在白天启与白安的陪伴下,来到了演武场外,坐在了早已备好的大椅上。 老人看年岁得七八十了,满头的白发,皱纹堆磊,走路都是一颤一颤的,要是没人扶着,根本就迈不出几步。 见老人出现,人们的议论顿时停止,有人称呼三爷爷,有人称呼三叔公,还有些少年喊着太爷爷。 老人名为白武,是白家堡如今最老的一辈人,白武总共兄弟七人,他排行第五,而白亦的爷爷,排行第三,这兄弟七人,曾经在乱世当中,保卫着白家堡的族人,声望极高,怎奈其他人战死的战死,病故的病故,如今只剩下了一位。 “五叔,不就是孩子们的一次比斗嘛,您老怎么也出来了。”白峰见老人坐稳,笑着说道。 “未来的少堡主之争,我能不来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看五叔老了,走不动了,哼!”老人看了看身边的白天启与白安,一指这白家堡的三位后天高手,道:“放在当年,让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你五叔的对手,咳咳。” “我们知道五叔当年神勇,您老今天看戏就好,那两个小子斗得越凶,我们白家堡的未来便会越盛。”白安在一旁笑着说道。 正当午时,白家堡的演武场上,一个少年的身影稳稳踏出,一身粗布白衣,短袖小衫,干净利落的一套短打装束,唇红齿白,容貌俊秀,若是换上一身儒衫,分明就是个学子一般,正是白亦。 当白亦在演武场上站稳,白天启朗声道:“今日我儿年满十六,按照白家堡的规矩,与白亦同辈的少年可上前挑战,最后的胜利者,便是白家堡的少堡主!” 一语之后,人们的眼光全都望向演武场边的一个壮硕少年,那是白鸣,唯一有实力挑战白亦的人选。 在十六岁的年纪踏入后天,不算天赋异禀,可在白家堡这种穷乡僻壤,也算是天赋出众,若是白亦没有达到后天,挑战他的少年,决不会少,但是想要挑战如今的白亦,没有踏入后天的少年,将再无机会。 去挑战一个后天高手,哪怕那个高手在半年前还是个病秧子,也没人会做,后天高手的拳力,可不是其他人能承受得了的。 场外的白鸣,眼神一冷,一把扯去上衣,赤着壮硕的上身,大步走入演武场。 看白鸣的气势,比白亦还要高昂,不过白鸣的心里,一直在心绪不宁,半年前白亦的那一脚,到现在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而且他刚刚达到的后天境界,也是靠着白亦曾经的借力一说。 若没有白亦对于奔马拳的体会,白鸣在这半年内,根本无法踏入后天,或许他以后一定能达到后天的境界,却不是堪堪半年就能达到。 也就是说,白鸣达到的后天境界,有很大的原因,是白亦半年前的那一脚。 “白亦,半年前你以巧胜我,现在我们都是后天的境界,今天就来比一比谁高谁低,白家堡少堡主的资格,我白鸣要定了!” 壮硕的少年大喝了一声,随后跨步抬臂,身上肌肉隆起,看着威武不凡,这一亮架势,便引来了围观村人的一片喝彩。 白亦的身子已经调理了半年,虽然体质恢复了正常,却没有白鸣那么健壮,以白鸣的身材,就是一般的成人都是比不过的。 望着膀大腰圆的白鸣,白亦微微一笑,道:“半年前我可没有多大力气,现在的一脚,比当时定要沉了数倍,你是第一个挑战者,应该也是最后一个,那么我们便以功力说话,看看是你白鸣的拳大力沉,还是我白亦的武道精深!” 言罢,白亦微弓上身,错步提手,亮出了奔马拳的出手式。 “白亦哥加油,再踢掉白鸣几颗牙齿,打得他连饭都吃不下,天天喝粥!” 恢复了常态的白兔,在半年后才再度现出少女的活泼,捏着小拳头,在演武场外娇声呐喊,在她的眼里,不论白亦的身体孱弱还是强壮,那个邻家的大哥哥总是显得高大稳重,给人一种想要依靠的安稳。 “第一位挑战者,白鸣,只要被打出演武场者,就算失败,现在,比斗开始!” 随着白峰的一声轻喝,两位少年同时扑出,双拳霍霍,身形转动,一交手竟是都用出了全力,看得白家堡的村民们叫好连连。 争夺少堡主,是少年们之间的打斗,这种比斗不许用剑,毕竟刀剑无眼,伤了哪个都得不偿失,于是拳法,就成了这次比斗的关键所在。 只要谁的拳法精湛,身形敏锐,谁对武道更加理解,战意更浓,谁就有获胜的可能。 奔马拳,白家堡的家传拳法,以迅猛闻名,讲究的是一个‘猛’字,在白亦与白鸣的打斗中,不但时而以拳法对攻,连腿功都层出不穷,两个少年的这场打斗,就连白天启与白安白峰他们三位后天高手,看得也是赞叹不已。 “天启,没想到白亦这孩子只用了半年,就能达到后天境界,看来当初我们没换洗髓丹,竟是对了,只要他体质恢复正常,靠着这孩子的天赋,就算先天,也是大有机会啊。”白安望着场中的比斗,点头说道。 “是啊,白亦在身子孱弱的时候,就能感悟到奔马拳以力带力的真谛,他的天赋,决不会限于后天,要是白家堡能出现一位先天高手,白家也会跟着繁荣昌盛。”白峰在一旁同样赞道。 听着两位好友的夸赞,白天启始终神色不变,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儿子出息,当爹的哪能不高兴。 盼着白亦身体安康,是白天启夫妇的心愿,而白亦若是能获得少堡主的资格,才是白天启真正的骄傲。 第14章 多出的一脚 迅猛的拳风中,两位少年矫健的身影,在演武场上左右穿梭,同为后天境界的二人,全力出手之下,一时可分不出胜负。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步入后天,才是真正武者的象征,击拳成风,伤筋断骨,可以用拳术重创对手的内脏筋骨,便是后天高手的可怕之处。 场中的白鸣势大力沉,每一拳都能发出凛冽风声,相比之下,白亦的拳脚看起来,可就有些柔弱了。 两人身形上的差距,造成了视觉的反差,周围的村民们大多认为白鸣会获胜,殊不知白亦并不宽大的拳头上,一样有着能击狼杀虎的力道。 借着一次身体交错之际,白鸣口中大喝了一声,不顾身体重心失衡,斜刺里踢出了一脚。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蹬出,带着上百斤的大力,而且角度刁钻,任谁也是不会想到,这个膀大腰圆的少年,居然也有着如此心计! ‘在战场上,能击杀敌人的功法,才是真正的本领。’ 这句白亦半年前说过的话,白鸣可是记在了心里,他不顾自己摔倒,全力一脚踢出,为的,就是这份出其不意,为的,就是打败对手。 白鸣踢出的一脚,直奔白亦的后腰,这个时候正是白亦泄力转力的节骨眼上,两人错身之后,本该转身再战,前力已尽,后力待发,想要躲过这一脚,几乎难比登天! 嘶! 白天启看到这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他步入后天多年,对于后天高手之间的对决可是深有感悟,大部分后天武者的弱点,几乎都在这个前力已尽,后力待发的点上,谁若能抓住这个关键点,谁就有极大的机会获胜。 毕竟同为后天高手,之间的实力不会相差太多,后天武者们拼的,是体力,斗的,是敏捷,而赢的,则是精巧! 谁对于武道的感悟更精更巧! 白鸣的一脚,力大势猛,真是犹如野马蹬蹄,在大连山里,一只成年野马猛蹬后踢的时候,可以踢碎一只狼的脑袋。 与白天启一样,白安与白峰在看到白鸣这巧妙而猛力的一脚后,同时心里一沉,这个时候,他们不再关注着胜负,而是担心着白亦的安危。 要是真被踢中,白亦的后腰必然被重创,那里可是脊骨的所在,一旦脊骨断裂,白亦就得在床上躺一辈子,那可就真成了废人了。 围观的人们,在白鸣的这一脚之下,喝彩声大起,他们可看不出这一脚的凶恶,也不知道被踢中的后果,外行么,只能是看个热闹,谁在上风,谁就厉害。 听到身后恶风不善,白亦眼中一冷,他的力量已经从刚刚的拳法中收回,运入了正要踏出一步的脚下,想要一步踏出之后,转身再战,谁成想在这个收力的时候,对手居然不顾重心失调,强行踢出一脚。 白鸣这次就算踢中了白亦,他自己也得跌倒在地,不过只要踢中对手,他自己跌倒没事,白亦可就身受重创了,多说能勉强接着打斗,那个时候,胜败不言而喻。 白鸣体壮,心智却一点也不低,半年前白亦的一脚,他此时就要还回去。 察觉到白鸣的用意,白亦立刻做出了选择,左右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等他再次聚力的时候,自己必然会被白鸣踢中,既然力道都聚集到脚下,那就以双脚上的力道来闪避危机。 跳! 身体不逃不避,力道不聚不收,白亦选择了运用脚下仅存的力道,身体微弓之后,猛然腾空蹦起! 在白亦选择了跳起的瞬间,白天启大喝了一声:“好!” 带着风声的一腿,贴着白亦的脚下踢过,随后白鸣的身体轰然倒地,而白亦在空中也无法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毕竟后天的武者,还无法在空中出招或者防御。 高高跳起,在后天高手的比斗中,几乎就是大忌,可以想象,一个后天武者用尽全力跳起之后,若是没有击败对手,那分明就成了一个活靶子,将任人宰割,只要一记重拳,就能将其击败。 可是白亦选择跳起的时机,不但他的力道仅仅停留在双脚,而且白鸣在这一腿之后,力道以尽,必然摔倒在地,不可能再次击出重手。 关于武道的灵巧与精妙,在这一跳之间,几乎被白亦发挥到了极致,就连白峰与白安都一时哑口无言。 “白亦这小子,跟他爷爷一样,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嘿嘿,恐怕先天境界,都不是他的极限。”坐在大椅上的白武,捋着花白的胡子,喃喃自语道,昏花的老眼里,闪动着欣慰的光芒。 扑通! 白鸣一脚踢空之后,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当他懊恼地爬起之后,白亦已经稳稳地落下,提拳错步,猛攻而来。 惊险的一幕后,两人再次战在了一处,其招式与速度,比先前还要快上几分,狠上几层。 为了将来的堡主之位,白鸣使出了浑身力气,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他要打败眼前这个从出生之际就是废物的少年,夺得少堡主的身份。 十多年的勤练武功,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白鸣不忿,那个大风都能吹倒的病秧子,怎么如今成为了如此难缠的对手。 相对于白鸣的不服,白亦的心里只有一种执着,十六年的废物之名,压得他太苦太苦,如今恢复了健康的体质,他便要鱼跃东海,龙腾九天! 小小的白家堡,并非白亦的理想所在,他的愿望,是行遍天下,笑傲九州,让三界仙魔,漫天神佛看一看,我白亦,并非是真正的废物,而是天下奇才! 喝! 伴着一声轻喝,白亦侧身跨步,以右手击出一记猛烈的拳风,直奔白鸣的面门,于此同时,他悬在肋下的左拳已经开始聚力,蓄势待发。 后天全力的一拳,放在半年前,能逼得白鸣狼狈躲避,可如今两人都已经进入了后天境界,白鸣更是不躲不避,将力道运在双手,两手交叠,以手封拳。 嘭! 白亦的全力一拳,被白鸣的双手挡住,对方壮硕的身体仅仅是后退了一步。 白鸣自幼打熬身体,若论体质,才刚刚恢复了半年的白亦,根本是比之不上,仗着身大力沉,白鸣轻松地挡下了这一击,等他刚想分开双手,挥拳反击之际,白亦的左拳已经被抡了起来,直扑他的胸口。 左右开弓,犹如半年前的招数一般,白鸣在心头冷笑了一声,也不分开双手,将两手下沉,稳稳挡在了胸口,接下了白亦的左拳。 两击之后,白鸣倒退了两步,虽说白亦的两拳被他完全挡下,可是两计后天重拳,也有着极大的力道,白鸣的双手这时是隐隐发麻。 已经半转了身形的白亦,借着第二拳攻出之际,猛扭身形,以腰间形成强大的力道,抡腿转身,照着白鸣的脑袋甩出了一腿。 半年前的借力腿功,被白亦再次一模一样地运用了一遍,其拳力与脚力,可都不是当年可比,若是这一脚踢正了,白鸣就不是崩掉几颗牙齿那么简单了。 两位后天高手打斗到这种程度,已经拼尽了全力,这一次少堡主之争无论谁输谁赢,必定有一个被重创。 当白亦起脚之后,白鸣的脸色微微一变,并没有什么惊讶,反而有些不屑,当年的招数如今原样用出,要是还被打中,他白鸣可就是个傻瓜了。 已经封住白亦两拳的双手,被白鸣再度举起,护住了头部,稳稳地抵住了白亦大力甩来的右脚。 啪! 以脚底对手掌,两方全都运用了后天境界的全部力道,一声闷响之后,白亦的连击无功而返,白鸣再度猛退了三步。 演武场的范围不算小,长宽十丈有余,要是两个普通少年在场中比斗,几乎怎么打都打不出这个范围的,不过若是两个后天高手恶斗,可就难说了,毕竟后天高手一记重击要是打中,将人击飞个几丈都是很有可能。 被白亦的三连击逼退之后,白鸣此时的位置,已经快到了演武场的边缘,但还有着丈许的距离,除非白亦能再次击中他的身体,否则的话,白鸣是出不了场子的。 接下白亦的一脚,白鸣的双手瞬间麻木,这种感觉是手心被大力击打后的症状,并不会太久,只要恢复个片刻就能再度出拳。 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演武场边缘,白鸣露出一丝冷笑,这次少堡主之争的规则,一是击败对手,二是将对手打出演武场,白亦分明就是抱着将自己打出演武场的心思,才表演了半年前的三连击。 他一定是自认拼斗不过我白鸣,才耍些小心思,想要偷巧取胜,当我是白痴不成! 白鸣在心中暗自想到,鼻孔里更是一声冷哼,不过那个‘哼’字还没有哼完,白鸣不屑的神色,突然变成了惊诧。 就在他稍微扭头看了眼演武场边缘的时候,白亦三连击的最后一脚之后攻出后非但没停,反而身形再转,不等右脚落地,凌空抡起了左脚。 三招连环,均都被白鸣以双手掌心封住,白亦并非是想要故技重施,而是为了麻痹对方封挡重击的习惯,以双拳加右脚底,被白鸣的双掌三次封住,要的,是他再封住这最后的一击。 左脚背! 脚背不同于拳与脚底,那里的骨骼最为脆弱,要是被对手用重拳回击,必然骨断筋伤,只有踢在对手的双掌手心,才能将那股大力传递到对方体内的同时,还不会伤及自己的脚背筋骨。 最后的一击,果然与白亦预料的一样,白鸣在惊诧之下,习惯性地抬起了封挡前三招的双掌,而后在一声脆响当中,白鸣的身体,被凌空击飞了两三丈远。 当白鸣甩着酸痛的双手想要冲回来之际,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白亦多出的一脚,踢到了演武场外! 第15章 推荐令牌 半年前的三连击,如今变成了四连击,白亦看似取胜的有些讨巧,可其中的深意,很少有人看懂。 一来白亦的身体刚刚调理得好转,毕竟他的底子太差,长时间的恶斗后,未必是身强力壮的白鸣对手,二来两位后天高手比斗,想要分出胜负,必有一方被重创,弄不好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白亦与白鸣没有深仇大恨,年少时的辱骂,不过是孩子们的恶语,以白亦的心智,怎会将村中孩子的辱骂当成恩仇,他与白鸣同属白家族人,都是一个祖先,如今这种能胜还不重伤对手的局面,最为理想。 白鸣发现自己被打出了演武场后,懊恼地以拳砸地,当他回味了一番白亦的招数之后,忿忿地向对手抱拳道:“白亦,你赢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白家堡真正的少堡主,不过今天我败得憋屈,等有机会,你还得和我比上一比。” 白鸣的不忿,并不会持续太久,在不久之后,他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从小体弱不堪的少年,一步步走上巅峰,直到再也无法企及。 半年前被白亦踢碎了鼻梁骨的白塔,这时候立刻跳了出来,打抱不平地喊道:“白亦你又耍赖!半年前你只踢了一脚,这次怎么连踢了两脚!” 哗! 白塔的一番话,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这小子听着情况不对,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了回去。 “第一场比斗,白亦胜!”白天启此时洪声喝道:“还有谁上台挑战!” “没了没了,白亦就是少堡主了。” “少年里就他们两个后天,谁还上去找打呀。” 白亦与白鸣的打斗过后,演武场周围的气氛顿时欢腾了起来,这次争夺少堡主,本就是两位后天少年的争斗,分出胜负,少堡主的资格也就此产生。 “好,既然没有挑战者,那么白亦,便是白家堡的少堡主,下任堡主的接班人!”白天启仰头挺胸,洪声喝道,心里此时是自豪不已。 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老人白武望着蔚蓝的天际,自语道:“果然是青出于蓝呐,看来白家堡的未来,一片大好,三哥,你孙子将来,一定是个名震一方的人物。” 在白峰与白安的搀扶下,白武离开了演武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临走时,居然奇怪地把白亦也一同领走。 跟着五爷爷来到屋中,白亦有些不解,就连白天启与白安白峰,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这位五叔,叫白亦来,是有何吩咐。 老人回到屋中,在床下翻出个破旧的榆木箱子,在身上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颤颤巍巍地将其打开。 箱子里只放着一件东西,一块古铜色的古旧令牌,好像是兵马将军使用的军令牌一样。 “五叔,您这宝贝藏得可够隐秘,是将军府的令牌,还是南诏城的门牌,看这年头儿,现在恐怕是没人认了吧。”白峰瞧着箱子里的令牌,笑着打趣道。 “你小子懂个屁,将军府的令牌,老子我会当宝贝似的藏着?这是当年三哥留下的遗物,本来应该是天启的,可是天启多年没有踏入先天,如今我老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年,看不到先天境界的族人,就把他留给最有机会进入先天境界的孩子。” 说着,白武慈爱地望着白亦,道:“白亦啊,你这孩子少年老成,从小被人欺负,也不着恼,小小年纪,就磨练出了极高的城府,如今体质恢复了正常,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来,拿着。” 将那块古旧的令牌放在白亦手中,白武沉声道:“这是你爷爷的遗物,古剑宗外院的推荐令牌!” “什么!” “古剑宗外院的推荐令牌!” 白安与白峰在听到古剑宗外院的推荐令牌后,顿时神色齐变,就连白天启也是眉峰一挑。 推荐令牌,是修真门派的一种举荐方式,持有这种令牌的凡人,可以有资格拜入修真门派,不过想要得到推荐令牌,却是极难。 想要获取推荐令牌,最为直接的方法,就是以珍惜的资源换取,妖兽皮毛,或是奇珍异宝,简单来说,只要家族势力庞大,资源庞大,就有可能以巨额的金钱,来收购到一些珍惜的资源,而后用这些资源去换取推荐令牌。 除了换取,一些凡人家族中若是出现修真者,也可以从家族中的修真者手里得到推荐令牌,就比如钱家,钱紫盈三年后拜入古剑宗外院,成为外门弟子,靠的就是她表哥带回来的推荐令牌。 流入凡人手中的推荐令牌,可以说是修真门派内低阶弟子的最大来源,不过得到推荐令牌,可不代表谁都可以拜入修真门派,其中需要一个最为基础的资格,那就是先天高手,而且还得是先天境界的大成。 钱紫盈没有立刻就拜入古剑宗,而是选在三年后,为的,就是用这三年时间来稳固先天境界。 凡人习武,入后天境界,再由后天入先天,这段路程,有很多人都可达到,可是想要在先天之后唤醒灵根,几乎是难比登天。 唤醒灵根,成为修者,已经超出了凡人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也超出了筋脉根骨的范畴,那不光需要极高的天赋,还需要极大的机缘。 达到先天后自行唤醒体内灵根的,在先天高手中几乎百中无一,于是得到推荐令牌,拜入修真门派外院,就成了先天高手们最大的目标。 因为只要能拜入修真门派,如果自己无法唤醒灵根,门派自然会出手相助,给予奇丹灵水,帮助外门弟子唤醒灵根,而后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五叔,这块推荐令牌,是我爹留下的?”白天启望着老人,不解地问道。 微微点了点头,白武缓缓讲道:“当年三哥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大连山里救过一位垂死的修真者,后来那修真者居然活了过来,临走的时候,给三哥留下了一块古剑宗外院的推荐令牌,并嘱咐他将境界练到先天后,拜入宗门。” 仿佛有些唏嘘与无奈,老人摇了摇头,道:“那个年代兵荒马乱,蛮人妖兽成灾,我们几兄弟出生入死,捍卫着白家堡的安危,仗着地处偏远一些,白家堡这才在乱世里没有消失。” 好像不愿回忆那个乱世,老人叹道:“凭着三哥的天赋,后天境界决不会是他的极限,怎奈为了白家堡,他竟然战死在万马河边,哎,本想着堡子里出现一个先天的族人,这块推荐令牌就传给他,怎奈这么多年了,白家后人里始终没有人达到先天境界。 我老了,等不了了,这块令牌就传给白亦,也算是物归原主吧,不过你要记得,修为不到先天大成,绝对不要前往古剑宗,不说人家不会收你,这块令牌都有可能被他人夺去,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法则。” 听着老人的话语,白天启与白安白峰互相望了几眼,三人的眼里,全都有着一丝忌惮。 五叔白武没有在早年就拿出这块令牌,并没有错,这种推荐资格,可没有写明只针对一人,一旦被其他先天强者得知,他们小小的白家堡里居然有古剑宗的推荐令牌,势必要引来一番杀机。 白天启是白家堡的堡主,白安与白峰都是白家堡的重要人物,这三人自然知道推荐令牌的利弊,而白亦在得到这块令牌后,立刻将其藏在怀里,这番举动,也证实了他更是深知其中的凶险。 财不露白,白亦自然知道,这种宝贝一个弄不好,将会惹来杀身的大祸,在没有达到先天巅峰之前,他绝对不会拿出这块令牌,更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收好令牌后,白亦谢过了五爷爷,在老人慈爱的目光下,与父亲离开了大屋,返回自己的家中,随之而来的,还有白峰与白安。 在家中的大厅里,白天启郑重地嘱咐了白亦一次,关于古剑宗推荐令牌的利弊,这件事,除了五叔白武之外,全白家堡里,仅有这四人知晓,并且决不许再有人知道。 把推荐令牌仔细地藏在自己房中墙壁上的暗格里,白亦小心翼翼地将暗格从外面封好,如今他才刚刚达到后天境界,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达到先天,这块令牌是拜入修真门派的关键所在,也是一份杀机的来源,只有深藏不露,才是上策。 “古剑宗外院的推荐令牌,此事关系重大,日后如果亦儿无法达到先天,我自会传与其他天赋高的族人,二位不必担心。” 当白亦离开大厅后,白天启对着白峰与白安沉声说道,他是堡主,是全堡人的首领,自己儿子得到了这份天大的好处,也得与两位兄弟交代清楚。 “若是以亦儿的天赋还无法达到先天,恐怕这白家堡里,将再无先天可言。”白峰说道。 “我也看好亦儿,不过天启,以你如今后天巅峰的境界,再苦练几年,或许还有踏入先天的机会,只要你们父子有人能先天大成,而后拜入古剑宗,我们白家堡就会更加繁荣强盛,而且修真门派的推荐资格,也还有机会获取。”白安皱眉说道。 两位老友的话语,白天启听在耳中,心头却是淡淡的一叹。 他要是苦练数载,靠着白亦偷偷化在饭菜中的健体丸药效,想要达到先天境界,或许在辅助一些通筋顺脉的丹药,即可达成。 怎奈白天启身为一堡之主,一来没有太多的时间苦练,二来家中几乎所有的资产,全都为白亦打造那柄换取丹药的镔铁刀,他此刻真可谓是两袖清风,一贫如洗了。 要是在白家堡找出一个最穷的人,基本就是这位堡主大人了。 钱,在凡人之间,仍旧是一份不可或缺的珍贵资源,拥有庞大的金银财富,白天启才有机会步入先天,怎奈白家堡,太穷了。 第16章 金沙的踪迹 白家堡本就不算富裕,勉强能够自给自足,若是白家堡有着钱家那般富贵,白天启成就先天,基本是易如反掌,如今的情形,说白了,就是白家堡太穷,他白天启太穷。 金钱,在修真者眼中,只是一种炼器的材料而已,不过在凡人之间,金银,始终是地位与权力的象征,如今的白家堡不缺人手,不差好汉,少的,仅仅是钱财而已。 没钱,白家堡只能是一座荒野的村寨,只能长年累月,缓慢地发展,若是能寻到白兔他爹那种不知出自何处的金沙,白天启与白家堡的贫穷现状,便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可是,那金沙到底出自何处,除了已死的白连海之外,根本无人知晓。 白家堡里没人知道白连海的金沙究竟出自何处,不过白亦却在白连海尸体的旁边发现过‘一’字。 这个一字究竟代表着什么,白亦在这半年来始终在思索,却毫无线索。 万马河边,俊秀的少年正在夕阳下静观河水,时而沉思,时而凝眉,仿佛眼前这条大河里,藏着有关先天境界的真髓。 河水与野马不同,大连山里的野马群,每一匹都有形有体,不论是奔跑跳跃,还是吃草打架,都是那么真实地展现在眼前,可是河水连绵千里,蜿蜒而下,除了潮涨潮落间形成的河道宽窄之外,无论怎么看,它根本就是一个样子。 水,有质而无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想要在一条大河里揣摩出先天境界的真谛,基本没有什么可能,除非是那种天赋异禀,天资绝伦之辈。 白亦在人前不会张狂到自认为天赋异禀,他的身体才刚刚好转,如今只是恢复了常人般的健康,堪堪踏入后天境界,距离先天,还遥不可及。 可是自小便被体弱限制的少年,身体里,早被不肯屈服,不肯放弃的执着,打熬出一幅铮铮傲骨! 静下心神,白亦的眼神,随着河水起伏,漂流,最后消失在极远处的夕阳当中。 夕阳西下,映出漫天红霞,观河的少年轻轻起身,打算返回白家堡。 从万马河到白家堡,大约十里的路程,白亦在黄昏时返回,到家后,天也就黑了。 欲速则不达,突破境界,并不急于一时,这个道理白亦深知,只要自己体健筋通,白亦有着绝对的信心踏入先天,而且这段时间,一定要在三年以内。 钱家大小姐拜入古剑宗,还剩不到三年,白亦想要休妻,就只能在钱紫盈进入古剑宗之前,否则人家一旦拜入修真门派,他再想前去挑战,那可就是挑战古剑宗弟子了。 战一位世家大小姐,与战一位修真门派弟子,绝对是两个概念,虽然白亦也有了一块古剑宗外院的推荐令牌,但是在三年内,他基本无法达到先天大成,能在这段时间成为先天高手,就算是极限了。 想着与钱紫盈的三年之约,白亦苦笑了一声,当他从河边转身之际,眼角儿的余光忽然扫到河底的一点豪光。 那是河底的沙石,被夕阳反射的光辉。 抬起的脚步,直接停在了原地,白亦不在离去,而是顺着那点豪光仔细望去,神色间一阵的惊奇。 河底沙石被光线反射,本是一件平常的现象,不过白亦刚刚所看见的,可不是灰白样的沙石,而是一点金芒! 刚刚的瞬间所见,当白亦返回去再看的时候,居然再也找不到了,身体位置的变化,使得那点金芒改变了角度。 在河岸蹲了半晌,白亦也没有找到那点金光的来源,此时天色已经渐暗,河水因为退潮的缘故,也变得不是那么迅疾。 “难道是刚才看错了?” 白亦在河边自语道,略一转念,开始挽起裤脚,踢下鞋子,光着脚,跳进了河道边的浅水区域。 踩着河道边软绵绵的细沙,白亦弯腰抓起了一把河沙,仔细寻找了一番后,再换一把。 一连在河边抓了几十把沙子,白亦始终毫无发现,不甘心之下,他再次向着一侧寻去,一边淌着河水,一边在河沙中寻找。 走了许久,白亦没有找到金色的沙粒,反而在河道下方的深处,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穴也就西瓜般大小,退潮的时候才能显露出来,好像是一种鱼类筑出的巢穴,里面黑洞洞的,看着还挺深。 扒了扒洞穴,白亦发现这个小洞口的泥沙好像被水底的沙石堆磊似的,随着他的动作,居然变大了许多,也不知究竟是个多大的洞穴,而且里面冷气森森,看着有些渗人。 万马河里有鱼,而且大多都是大鱼,在这种端急的河水里存在的鱼类,必然体型巨大,比如说五六斤重的鲤鱼,十来斤的鲢鱼,还有一种类似海豚的大家伙,一只就有上百斤的分量,叫做河豚。 鲤鱼和鲢鱼,是人们餐桌上的美味,那种海豚类的大家伙可就不行了,吃了河豚是会中毒的,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对于河岸的底部存在着洞穴,白亦也没有太过奇怪,将洞口扒出半人多高后,也就不在深挖,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大鱼,要是出现一只几百斤大的怪鱼,把自己吞了都不是什么怪事。 大连山里有妖兽,万马河底有大鱼,这在连山城周围,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算不得什么奇闻。 不在理会那个怪异的洞穴,白亦继续在河底寻找着金色的沙粒,这么一折腾,太阳早已经落山了,天空中明月高悬。 月光下,白亦的身影独自在万马河边摸索,时而抓起一把河沙,仔细分辨后在将其抛出,就这么寻找了许久后,他突然在一把河沙中,发现了一颗金色的沙粒。 借着皎洁的月光,白亦手里的金色沙粒发出清冷的金芒。 “金沙!” 看了半晌,白亦惊呼了一声,而后用牙齿咬了几下,感觉着金沙那种坚而不硬,韧而不软的触感后,这才完全确认了出来。 “的确是金沙!万马河底居然有金沙,原来连海叔的金沙,是在万马河里找到的!” 惊喜的白亦,忽然想起了白连海尸体旁的那个‘一’字,眼中一亮,轻呼道:“一,万!原来那个一字,是万字的第一笔,连海叔在死前,是想写出万马河!” ‘万马河底有金沙’,这几个字,的确就是白连海临时之际想要写在地上,留给族人关于金沙的线索,可当他刚刚写出了万字的第一笔,就已经重伤之下,气绝身亡。 带着从河底找到的一粒金沙,白亦翻身上岸,提着鞋袜,急匆匆地返回家中,将金沙交给了父亲。 在书桌后看着儿子递来的那粒小小的沙硕,白天启仰天大笑,高兴地说道:“原来金沙出自万马河,一旦有了金沙,我白家堡便能繁荣昌盛,成为一方大寨,不用在涉险入山狩猎,枉死族人!” 重重地一拍白亦的肩膀,白天启说道:“亦儿,寻到金沙是你的功劳,你为白家族人立了大功,你是白家堡的少堡主,未来的堡主,将来一定要让白家堡成为一方霸主。” 得到金沙的线索后,白天启寻来白安与白峰,商议道:“这金沙之事,切勿外传,万马河离着白家堡十来里的路程,周围还有飞马帮那伙匪人,我们收取金沙,一定要万分谨慎,否则的话,这份庞大的资源,或许会失之交臂。” “的确如此,天启,我们既然知道了金沙的确切地点,那就每天傍晚开始打捞,这样一来,就能避过飞马帮的眼线。”白峰点头说道。 “有了金沙这份庞大的资源,白家堡一定会越来越繁荣,一旦有能力购买些修真者炼制的灵丹,堡子里的后天高手必然会大增加,天启的先天境界也大有希望。”白安在一旁欣慰地说道。 三人在白天启家中商议了半宿,最后定下了打捞金沙的时间与人选,只有二十人,这二十人都是白家堡狩猎队里的猎人,身体健壮,手脚麻利。 第二天,白亦将众人带到了他发现金沙的河岸,耗费了整夜时间,人们在河底打捞出了半斤多的金沙。 那可是几百两白银!够白家堡全堡人家吃喝几个月了! 从这一天开始,白天启每晚都会带着二十位族人前往万马河打捞金沙,这一捞就是两月有余。 两个月来,白家堡从万马河里获取的金沙,达到了二十多斤,这份庞大的资源,对于白家堡来说,那就是一笔横财,近些年来,白家堡完全可以不用在进大连山狩猎。 非但如此,靠着这些金沙,白家堡还可以在连山城里置办几间小型的店铺,以钱生钱。 有了金沙,白家堡的未来,仿佛变得十分美好,打捞金沙的族人也更加卖力,因为都是白家的族人,河道底部有金沙的消息,始终没有外人知道。 无人泄露消息,并不代表白家堡可以始终占据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打捞完金沙后的白家人刚刚离开河岸,远处的树林中,一个鬼祟的身影闪了出来。 那是一个精壮的汉子,留着满嘴的大胡子,身后背着一把锋利厚重的砍刀,林子里,还藏着一匹训练有素的健马。 壮汉,砍刀,健马,这三样在连山城附近所代表的含义,人人都知晓,那就是飞马帮! 第17章 飞来横祸 自从白家堡开始打捞金沙,白亦始终同行,连续两个月的熬夜捞金沙,把他也累得不轻。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这一天傍晚,白亦像以往一样,跟在父亲身后,准备前往河道。 白天启回身看了看自己长大的儿子,微笑道:“亦儿,今晚你不用去了,一连两个月,你的身体刚刚好转,可不能在熬了,白家堡别的没有,健壮的汉子有的是,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休息练功。” 叮嘱完儿子,白天启大步离去,带着猎人队伍,前往万马河。 望着父亲的背影,白亦心中一暖,提起长剑,在后院练起了疾水剑术,招招迅疾,式式猛烈,竟有了几分奔腾而下的大河韵味。 苦练中的少年,并不知道,父亲这一去,险些丧命万马河畔! 第二天清晨,白亦照例早早起床,梳洗过后,准备与母亲一同吃早饭,随后在去观河。 正在母子二人拿起了筷子的时候,白家堡的大门处一阵噪杂喧哗,伴着人们急急的脚步。 “快快快!叫白鸣他爹出来,就他懂点医术!” “按住按住!这道伤口太深,手一拿开就喷血了!” “堡主!堡主醒醒!” 隐约听到族人们的噪杂,白亦猛然放下筷子,几步冲出了屋外,然后他看到了白家堡大门处,躺在地上的一个血淋淋的身影。 在清晨回来的,是昨天夜里去万马河捞金沙的猎人队伍,回来的人每个人都身上带血,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正是白家堡之主,白天启! “爹!” 大喝了一声,白亦扑到了父亲近前。 此时的白天启早已昏迷了过去,腰腹间,一道深可露骨的伤疤,外翻着血肉,显得狰狞恐怖。 伤口是砍刀所致,直入肚腹,已经伤及到内脏,要不是白峰拼命用手捂着伤处,白天启这一路早就失血过多而死。 望着重伤昏迷的父亲,白亦双眼通红,厉声问道:“安叔,我爹他究竟被谁所伤!” 站在一旁的白安,右手一片血迹,竟是少了三根手指,后背上更是多了一道入肉寸许的长长刀疤,显然也是身受重伤,却没有白天启那般严重。 “飞马帮!” 白安听到白亦的喝问,咬着牙,从喉咙的深处吐出那三个血腥的字眼。 在天色刚亮的时候,白家堡下河捞金沙的猎人队伍就已经满载而归,没成想他们刚刚上岸,居然遭到了马匪的埋伏,总共有四五十个健壮的马匪,手提砍刀,从岸边冲出,一下就将白家堡的人包围,随后抡刀就砍。 对方的队伍里,有着六位后天武者,白天启他们一没准备,二没对方人多,措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靠着白家堡这三位后天高手殊死搏杀,才冲出了一条血路,逃回白家堡。 昨天去的时候,是二十人,今天回来的,只有十个,而且白天启身受重创,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飞马帮猖獗,是连山城附近的一霸,不过没有什么好处的话,他们也不会对白家堡这个偏远的村寨出手,正是万马河底的金沙,为白天启引来了杀身的大祸。 接替过白峰,白亦死命地按住父亲身上的那道恐怖伤口,好像要阻止殷红温热的鲜血,随着父亲的生机一同流出。 坚强的少年,不惧孱弱的身体,不畏人言冷语,白亦最为在意的,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父母。 本该平安地存在于大连山外的白家堡,惹来了一场横祸,为此战死了十位族人,也搭上了堡主白天启。 十位猎人队伍中的族人,都是精壮的中年汉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这一死,白家堡里就有十户人家失去了依靠,十个孩子失去父亲,十个妻子失去丈夫…… 金沙,金沙……难道是我惹来的这场横祸! 在心底默默的呐喊,白亦后悔自己发现的金沙,要早知如此,当初他宁可不要什么金沙,如今不但令十位族人枉死,自己的父亲也危在旦夕。 得知出事的人们,纷纷从家中跑出,围到了白家堡的大门处,一个个听到自己丈夫战死的女人,顿时嚎啕大哭,场面一片低沉。 没过多久,白鸣的老爹赶了过来,整个白家堡里,就他懂得些医术,族人有些小病小灾,大都找他给瞧瞧。 “让让,让让!” 白鸣的老爹挤进人群,先是小心翼翼地分开白亦的手,而后取出针线草灰,一边给白天启止血,一边用细线封住伤口。 一直抢救了半晌,白鸣的老爹这才抬起血淋淋的双手,大呼道:“快,抬堡主去五叔房里,老爷子那里有上等的金疮药。” 白峰将身边一户人家的门板一拳震下,随后召集几个族人,抬着白天启赶到老人白武的住处。 老人早就听到了响动,这时正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一见族人们抬着被血染红了的白天启,老头儿顿时脸色一变,转身回房,在床下翻找出珍藏了多年的上等金疮药。 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涂在白天启的伤口,白峰皱着眉头说道:“血是止住了,天启这一刀挨得太重,几乎透腹而出,内脏已经被重创,金疮药是止血和治疗外伤的好药,可是内伤……” “要不是天启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对面四位后天高手,我们这二十人,今天恐怕全都得交代在万马河边,哎。” 白安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满脸焦急地说道。 在一边脸色阴沉得犹如冰窟的白武,手中的杖都在隐隐发颤,寒声道:“三尺凶刀,五寸锋,飞马帮的砍刀,可怕的并不是砍,而是刺,一旦被那种刀身宽窄一致的砍刀刺中,整个刀刃便会轻易滑入身体,伤肺破心,天启的伤口在腹部,心脉虽然无碍,但是几乎透体的伤势,就算封住了伤口,也难逃一死。” 听到老人的断言,白亦的心头忽然一阵空白,已经步入后天境界的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仿佛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孩子他爹,天启!” 闻讯赶来的女人,进屋后,哭着扑倒在白天启的身边,一时悲痛欲绝。 “五叔,城里修真者的丹药,能否救回天启一命,我们收集了几十斤的金沙,应该能换到一些灵丹。”白安在一旁忽然问道。 “灵丹,的确能救回天启的性命,不过那种等阶的丹药,以金银是买不来的,洗髓丹是凡人可以买得到的最好丹药,那种能治愈濒死重创的灵丹,绝对比洗髓丹的等级还要高。”白武无奈地摇头说道。 望着父亲苍白的脸色,白亦强忍着泪水,沙哑地问道:“五爷爷,难道我爹的伤势,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回应白亦的,没有丝毫话语,只有屋子里压抑的沉默,与母亲抽泣的声音。 绝强地望着眼前的老人,白亦不甘着父亲的将死,金沙是他发现的,因此引出了这飞来横祸,但能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看着眼前的少年半晌,老人沉默的眼神开始有些松动,最后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天启的伤势太重,就算他是位先天高手,也绝对撑不过三天,能救他的,只有修真者的灵丹,我们都是凡人,得不到那些高等的灵丹妙药,就无法逆天改命,这是他的命数,认与不认,都改变不了这个现实,白亦,你爹若是不在了,你就是白家堡的堡主,要学会顾全大局,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也要坚强一些。” 老人说罢,缓缓闭起了双眼,他心中的苦涩,比其他人更浓,白家堡里,就属白天启的天赋最好,若是他能早些踏入先天境界,也不会因此被飞马帮一众后天马匪重创,如今只能等死。 耳中回荡着老人劝慰的话语,白亦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放弃,反而捏紧了双拳,仰头喝道:“命数……不争,怎知那就是天命!” 不争,怎知那就是天命! 一句轻喝,道出了少年人心中的执念与不甘,犹如困兽的咆哮,响起在昏暗的房中,喝停了母亲的哭声,震动了族人的心神,也惊醒了闭目的老者。 神色复杂地望着少年,白武沉默了半晌后,走到白天启的身边,望着这个他最看重,如今重伤垂死的后辈子侄,悠悠说道:“起死回生,那是仙家的法门,凡人是求不来的,不过,如果凡人在濒死之际,能服下一味奇药,即可有极大的机会,保住性命。” “五叔,除了修真者的丹药,世间还有何种奇药能救回天启的性命,使人重伤复原?”白安不解地追问道。 再次了沉默了半晌,老人沉声说道:“深山参王。” 老者说罢,屋中的众人全都一怔,随后白峰惊道:“传说中大连山深处的灵参!” 微微点了点头,老者接着说道:“深山参王,这深山指的就是大连山,而参王,也被称之为灵参,只要能寻到深山参王,给天启服下,他的伤势不敢说可以痊愈,但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五叔,灵参那种宝贝,根本就是传说里的东西,要是真能寻到,都能从修真者手里换到许多灵丹妙药,大连山的深处妖兽众多,凡人进去根本是有死无生,而且天启的伤势太重,就算我们去找灵参,他也挺不到那个时间了,更别说我们连灵参的影子都没有半条。” 白峰有些气馁地说道,不过白亦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仿佛看到了救回父亲的希望,哪怕这份希望渺茫得犹如传说,那就做一个冲入传说的无畏之人。 听着白峰的抱怨,老者却盯着白亦坚定的双眼,道:“现在的确是没有灵参的半条影子,不过,我却有一条参王的参须,参王有个特性,它身上的参须一旦被人拔下,会始终有着回归本体的习惯,若是将这根参须放在地上,它自然会带你寻到参王!” 第18章 大连山 白武的一番话语说罢,屋中的族人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参王的参须!” “五叔居然见过参王,还拔下根参须!” “原来传说中的灵参,果真存在于大连山里,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听到五爷爷居然有根参王的参须,白亦眼中精光闪动,急急问道:“五爷爷,参须能否借给我,我去大连山寻找参王,救我爹性命!” 白武的神色,在此时渐渐变成了低沉,并没有答应白亦的请求,而是沉声道:“参王只存在大连山的深处,那里妖兽繁多,一只最为低等的妖兽,都能抵得上几十只凶猛的野兽,当年我在偶然中发现了参王的踪迹,冒死潜入大山,只拔下了一根参须,就险些被一只巨熊妖兽击杀,能活着回来,是我的运气,白亦,你真的要去寻参么?” 九死一生,白武的话语中,说明了寻参的凶险,就连白家堡的猎人队伍,集齐三五十人,也不敢进入大连山的深处。 “去!” 盯着老人,白亦只说了一字,却斩钉截铁,毫无半分犹豫与畏惧。 “五爷爷不是舍不得那一根参须,离开了参王本体的参须,药效尽失,只有寻到一株完整的参王,才能救回天启的性命,我是怕你这一去,不知能不能回来……” 白武的心情,此时十分复杂,他拿出参须简单,可是没准儿就会断了白亦的一条性命,堡主将死,少堡主再一去不归,白家堡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望着神态坚决的少年,老者长叹了一声:“也罢,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少堡主,天启昏迷,你就是白家堡的当家人,人各有命,但事在人为,说不定这一次,天启能重获生机。” 说着,老人从床下抽出一个古旧的木箱,从里面翻找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木盒,将其递给了白亦。 “这乌木盒子,能截断参须的灵气,让它无法逃走,一旦将它放出来,它会立即远遁,只要跟住它,就一定能寻到参王的踪迹。” 嘱咐了白亦一番,老人仿佛有些乏累,坐在一边的大椅上,不在多言。 “亦儿,别去,你爹如今性命不保,你要是在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白亦的母亲见儿子决意要去深山寻参王,留着眼泪说道。 “娘,放心,亦儿已经不是那个体弱的孩子了,如今已经踏入后天境界,一些野兽根本伤不到我,要是遇到妖兽,孩儿自会避开。” 女人在泪眼朦胧中,看着自己倔强的儿子,忽然发现,那个从小体弱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位精壮的少年,再也不是打套拳都会累得气喘吁吁的病秧子,而是拥有拳风功力的后天武者! “亦儿,安叔陪你一同进山!”白安拖着血淋淋的右手,大声喝道。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再加上我!” 一时间,猎人队伍中的白家族人们,纷纷上前,一个个健壮的汉子,神态决然,清晨遇到马匪的伏击,若不是白天启舍命抵住对方的四位后天高手,这些人全都得丧命在万马河畔。 “进入大连山深处,就是集齐猎人队伍,基本都是有去无回,不到后天境界的,去了就是送死,白安的伤势极重,你就在堡子里养伤,我和白亦去一趟大连山。” 站在一旁的白峰,阻止了众人,用意也十分明显,他是猎人队的头领,这次与飞马帮厮杀中,他只受了一些轻伤,而且还是后天高手,是进入大连山深处的最好人选。 而且留下白安,白峰是为了给白家堡留下一位后天高手,一旦他与白亦都死在深山,白家堡也不至于没有后天高手坐镇。 “集齐猎人队,我们未必会怕了一只妖兽。” “是啊,毕竟人多,力量也大些,让他们两个进山,太危险了。” 一些猎人队的族人,纷纷说道。 坐在一边的白武摇了摇头,道:“白峰常年在大连山里狩猎,对于深山颇为了解,或许能帮白亦避开一些致命的妖兽,在深山里,没有达到后天的凡人,将毫无用处,你们不用争了,就让白峰陪白亦进一趟深山吧。” 老者的话,在白家堡里分量极重,众人听到白武下了决定,也就不再强求,反而都带上了担忧的神色。 狩猎,是白家堡的家常便饭,也是白家族人生活资源的重要来源,不过但凡进山狩猎,猎人们都不会进入深山,只在大连山的外围区域活动,就是白天启当年猎到的那只雪貂,也是在外围山脉。 深山老林,这个词汇听起来有些阴森危险,然而大连山的深处,却是凡人的禁足之地,那里所栖息的,不单单是雪貂这种最为低等的妖兽,还有真正的一级,与超越了一级的妖物,那是可以击杀先天高手,甚至吞吃掉修真者的可怕妖兽。 能被称为一级的妖兽,等级已经超过了先天武者,只有修真者才能与其对抗,一旦在大连山深处遇到一级妖兽,哪怕只有一只,白亦与白峰也将必死无疑。 为了参王,为了父亲,白亦不顾母亲的劝阻,毅然走出五爷爷的屋子,准备立刻出发,进入大连山。 一步踏出门外,白亦微微一怔,在他眼前,一个壮硕的身影竟早就等在了门口。 “白亦,我跟你进山。” 等在门外的,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少年,那副健壮的身材,比成人都要壮硕不少,正是在争夺少堡主的时候,被白亦踢飞的白鸣。 “白鸣……” 白亦有些错愕地呢喃,对方却哈哈一笑,道:“白家堡里可不光只有你白亦是后天高手,安叔重伤,堡主垂死,我白鸣也是白家的族人,为白家堡出力,才是习武的目的,这一次我和峰叔陪你进山寻参!” 错愕的眼神,渐渐变成了释然,白亦绝非心胸狭义之辈,对于这个从小欺负他的白鸣,除了有些懊恼外,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都是白家的族人,又哪能不同甘共苦,这次多了一位后天高手,白亦寻参的机会,就会大上一些。 用力地点了点头,白亦与白峰白鸣带好武器干粮后,离开了白家堡,直奔大连山。 出了白家堡不远,就是大连山的外围山脉,郁郁葱葱的遮天大树,挡住了明亮的阳光,寂静的古林里,除了三人的脚步声外,只有时近时远的虫鸣蛙叫。 进入大连山不久,当翻过一道土坡,白亦停住了脚步,从怀中取出五爷爷那个乌黑的木盒。 白亦现在的位置,也就刚刚进入大连半里左右,正是他年少时经常来山里观马的地方。 远处的林间,一批批黝黑的野马正安然地栖息在一处山坳,这些桀骜不驯的野兽,就算将其猎到,也是驯服不成坐骑的。 野性不驯,正是野马的天生性情,一如山坡上那位唇红齿白,看似文文静静,却天生傲骨的少年。 捧着木盒,白亦看了看两位同伴,在白峰点头示意下,轻轻将其打开。 木盒里,放着一截参须,不过看起来,就如同一截干枯的树枝,显得十分平常,若是将其丢在山里,根本没人会捡。 看似普通平常的参须,不知情的人,可不知道这是参王的参须,当白亦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枯枝放到地上之后,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准备跟着参须,进入深山。 刚一贴到地面,参须立即微微扭动了一下,随后就在没动静,好像一只装死的小虫,可没过多久,这根参须竟然神奇地摇晃了起来,而后扭曲着向远处爬去。 “走!” 一声低喝,白峰当先冲出,白亦与白鸣紧随其后,跟着参须,跑向大连山的深处。 大连山,是南诏国内一处有名的山脉,其中山峦遍布,山势起伏,在深山里还有轰鸣的瀑布,涓涓小溪,占地之大,差不多近万里。 仗着后天境界的体力,三人紧紧跟在参须的后面,与其拉开两丈左右的距离,时刻目不转睛。 参须太小了,在大山里很容易与一些树根枯枝混淆,要是没有后天境界的眼力,别说跟进深山,一转眼,恐怕就得跟丢了。 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在地面上爬动的参须,白亦步伐敏捷,时而纵身跃过一段枯木,时而跨步翻过一座土丘,气息平稳,身形矫健。 这般迅捷,是白亦这半年来恢复身体的成效,若是放在以前,就是跑出这么远的距离,他都得气喘吁吁。 感知着身旁少年平稳的呼吸,白峰不由得暗自点头,以前的废物少年,如今终于破茧成蝶,而且胆识过人,居然不畏大连山深处的凶险,执意寻参救父。 白家堡未来的堡主,的确就该如此! 一连行进了半天,在正当午时之际,白亦三人已经来到了大连山的深山区域。 山脉的外围与深山,在大连山里有一个分辨的准则,那就是树木的高大程度。 在大连山外围,树木虽然繁多,但都是一些两三丈高的古树,最多也就四五丈而已,可是深山区域的古树,每一颗都至少在十丈以上! 看着眼前忽然变高了倍许的森林,白峰的眼里出现了深深的忌惮,他不在观察前方参须的前进路线,而是开始不停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将跟踪参须的任务交给了两个少年,白峰担负起警卫的角色,作为白家堡猎人队的头领,在山里他最大的任务,不是猎杀猎物,而是提前发现危险,也就是那些可怕的妖兽,避免同伴们陷入死地。 第19章 深山参王 自从进入深山,白峰的神色始终凝重异常,他与白亦、白鸣的脚步,更是变得轻捷了许多。 在深山里要是惊动了一只妖兽,那可是要命的。 再次前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白亦被参须带着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说是奇异,不过是一种深山里的特殊地理而已。 那是一座山峦,常年被雨水冲刷下,从中间断了开来,形成一段狭窄的山谷裂缝,堪堪能容一人通行。 先后走进了这座山体裂缝,白峰走在最后,防备着一些突来的危险,白亦与白鸣走在前边,紧盯着远处的参须。 进入山体裂缝,光线立刻变得阴暗了起来,白亦有些看不清远处的那根小小参须,不由得快走了几步。 仿佛是多年无人经过,这处山体裂缝在经受三人的步伐震动时,最高处的山顶,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白亦与白鸣,负责盯住参须,对于周围可没有多看,可是走在最后面的白峰,却发现了危险的来临,山顶的颤动,分明就是山石即将碎裂的征兆! “停!快退回来!” 低喝声中,白峰当先停住了脚步,向后急退。 听到白峰的示警,白亦猛一抬头,被山体夹成一条细线的天空中,蔚蓝一线,大自然的鬼斧天工,营造出世人轻易无法得见的奇景,可是这份奇景的顶端,一块巨大的条形山石,正无声无息地坠落! 从山顶坠落的山石,大致十几丈大小,正好是一块条形,如果等它砸下来,非得把这段山谷封死不可。 白亦此时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白鸣,想要退回去,得先等白鸣退开才行。 并没有扭头,白亦好像不在意身后白鸣退避的速度,反而死死地盯着渐渐远去的参须,眼中一片决然。 要是现在退了,想要再找到参须,根本是不可能了,没有了参须,就寻不到参王,父亲也将身死在白家堡。 不退! 在心中呐喊了一声,白亦不退反进,几个箭步,居然冲向了前方。 “白亦!” 白峰在后面发觉到白亦的异动,顿时神色大变,他已经退回来了,规避危险,是他带领猎人队时的责任,也是如今看护两个少年的职责,他可没想到白亦居然不听示警,执意冲出。 轰!轰! 几声撞击声中,巨大的山石已经滑落到了一半,为了给两个少年让出位置,白峰几乎退出了十几丈远,这个时候他再想冲过山石去追白亦,已然是来不及了。 跟在白亦身后的白鸣,在发觉到白峰示警后,也看见了头顶的巨石,只是当他想要退后的时候,忽然发现了白亦居然急冲了出去。 白峰退,白亦冲,两人方向不同的异动,令白鸣微微一怔,随后白鸣一咬牙,居然朝着白亦的方向冲出。 轰隆! 巨石的落下,正好堵住了这段山谷,也挡住了两个少年的身影。 看着面前高约数丈的山石,与堵得结结实实的山谷,白峰脸色一苦,这倒好,还没寻到参王呢,三人先分道扬镳了。 不提被堵在后面的白峰,当白亦冲出这段山谷之际,忽然发现白鸣也跟了过来。 演武场上的对手,如今成了同心协力的伙伴,两位少年相视一笑,大步向前,追向了参须。 细小的参须,在荒草间如游蛇般爬行,速度不算太快,但一般的凡人也很难跟上,尤其参须的目标实在是太小了,极易与枯枝混杂,白亦与白鸣不敢多说一句,只能不错神儿地盯住目标,渐渐深入了荒古而凶险的山脉。 在林中穿梭的两个身影,速度飞快,身形敏捷,别看白鸣体型壮硕,毕竟是后天高手,体大却不臃肿,其矫健的程度,与白亦竟然不相上下。 再次跟踪了参须许久,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黄昏,若是在白天寻不到参王的下落,当夜幕降临,不但深山里更加危险,凭借后天武者的视觉,也很难在跟住一根细小的参须。 看了眼渐渐昏暗的天色,白亦心中焦急了起来,打算上前将参须捉回,只要把参须放进乌木盒子里,等到明天天亮在将其放出,仍旧可以继续寻找参王。 就在白亦决定先将参须捉回的时候,远处的参须好像也感知到了危险,爬行的速度居然瞬间加快了一倍。 豁然一怔之下,白亦眼中一冷,脚下加力,将后天境界的速度完全爆发,疾步而行,紧紧跟在参须的后面。 白鸣见白亦加速,立刻也狂奔了起来,当他刚刚绕过一颗巨大的古树,忽然脚步一顿。 白鸣在停步的刹那,白亦的脚步也猛然停下,令两人不再前行的,不是发现了参王,而是在远处的一座怪异小山。 说是小山,其实就是个土丘,不过这处土丘可有些特别,上面不是土石沙硕,而是长满了茂密细长的灰色怪草,犹如一根根灰色的茸毛一般。 若是单独一座长着怪草的土丘,白亦与白鸣还不至于停步,在这座土丘的顶端,居然还存在着两根古怪的植物,上宽下窄,呈倒八字,上面也长满了灰色的细草,好像两颗长歪了的仙人掌。 怪异的土丘出现在眼前,那根参须也放慢了速度,绕向一边一座缠绕着翠绿色藤蔓的山石。 盯着缓慢爬行的参须,白亦用余光扫了眼那座土丘,而后轻轻移动步伐,向着参须爬向的那块山石靠近。 这座怪异的土丘,与深山里的其他土丘相差极大,而且出现的位置也有些怪异,仿佛在平整的林中凭空多出的一般。 不在理会怪异的土丘,白亦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块缠绕藤蔓的山石,于是奔波了一整天的少年,脸色忽然露出惊喜。 在这块山石后面,参须已经消失不见,在藤蔓之间,却多出了一颗犹如小人儿般的植物,虽然只露出地面一半,但也能看出两只手臂与头身的轮廓。 “参王!” 低低轻喝了一声,白亦心中惊喜之下,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缓慢地接近那颗埋在山石后的参王。 深山参王,也被称之为灵参,这种参王可不是普通的人参,也不是上些年份的老参,而是一种被日月精华淬炼了多年,已经通灵的参中之王! 采参,一般的山寨村民都会,只要将山参的根须完整挖出,其中的药效就不会因为出现破口而流失。 不过对于这种参王,不仅白亦第一次见到,连白家堡那位德高望重的五爷爷,也仅仅是拔下过一根参须而已,想必这棵参王,决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让白亦轻松挖出。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在深山的古林中,光线已经变得极弱,参须已经回归到参王的本体,若是失去这个机会,让参王逃了,白亦将失去唯一救活父亲的机会。 参王会逃,并非是白亦的遐想,而是他的推断,看那根参须都能飞快地爬行,想必参王要跑起来,速度绝对比参须还要快。 蹑手蹑脚地向前挪动,白亦生怕惊走了参王,他也不知道参王的速度,要是这棵参王一头钻进地里,他可没处哭去。 被发现参王的惊喜所麻痹,白亦此时的眼中,只有不远处的那颗深山参王,而他身后的白鸣,却没有多看参王一眼,反而背对着白亦,仿佛被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惊呆了一般。 藤蔓间的参王,犹如一颗萝卜大小,头身与手臂,都栩栩如生,那种形状,就像个小人儿似得,要是在画上眉眼,分明就是个孩童喜爱的人偶,只是参王周围的那些藤蔓,在落日的余晖中,翠绿得有些诡异,犹如一条条身怀剧毒的毒蛇。 藤蔓颜色的异常鲜艳,白亦没有在意,随着他轻之又轻的脚步,山石周围的藤蔓,轻轻地颤动了几下,在藤蔓中的参王,仿佛感觉到了一种危险,居然开始缓缓地扭动起身体。 发觉参王的异动,白亦神色一变,孤注一掷地大力扑出,一把抓住了参王头顶的绿叶,随后两手死命地将其抓住,任凭这株参王剧烈扭动,上下翻覆。 在参王即将钻进土里的时候,白亦果断出手,要是他在晚上一步,这株参王可真就遁入地下,想要再抓,根本就不可能了。 死死地抓住参王,白亦只觉得顺着两手传来一股大力,这种力道竟不下于一位后天武者的全力出手。 “白鸣,帮忙!” 趴在了藤蔓中,被参王带着左摇右摆的白亦,大声呼唤着同伴,可是白鸣却无动于衷,始终愣愣地望着身后,痴痴地自语道:“白、白亦,兔、兔子!” 听到白鸣不知所谓的话语,白亦一皱眉,手上用力,与参王一个向上拔,一个往下钻,彼此僵持了起来。 “什么兔子,快来帮忙,这棵参王好大的力气!” 白亦再次的低喝,仿佛惊醒了对方,白鸣这才扭身猛扑过来,玩了命地帮白亦拔参。 有了白鸣这股大力,两人合力之下,参王渐渐抵御不住,没用多久,被白亦一股猛力之下,从土里完全拔出,小巧精致的参王,居然在半空还猛烈地扭动着身体,仿佛在不甘着自己被捉。 拔出灵参的少年,并没有察觉,在参王离开土地的刹那,一股淡淡的黑气,也随着参王被白亦一同拔出,而后诡异地消失在参王的体内。 看着手里的参王,如今的白亦几乎欣喜若狂,这次进山非但没有遇到妖兽,还成功地得到了参王,只要返回白家堡,父亲就有救了! 惊喜之余,白亦扭头看向白鸣,却只见对方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脸色惨白,直勾勾地望向山石外的那座怪异土丘,仿佛那座土丘,是一只恐怖的妖兽。 第20章 险象环生 不解之下,白亦顺着白鸣的眼神看去,于是他发现了刚刚那座土丘的不同。http://www./ 此时长满灰色细草的土丘,位置已经变了,居然来到了白亦的不远处,不但位置变了,土丘上还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兔子脑袋,那山顶两颗倒八字的怪异植物,竟然是这只兔子的两只大耳朵! 怪异而巨大的土丘,居然是一只庞大兔子的背影,如今这只巨大的妖兽,正龇着獠牙,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两个渺小人类。 “兔子妖兽!” 低呼之中,白亦大惊失色,在深山里存在妖兽他早知道,可是这只妖兽的身体,也太大了一些,好像三五只巨熊加在一起似得,而且不但身形巨大,这种类也太怪异了点吧。 难道是兔子精? 吼! 冲着两个渺小的人类咆哮之际,大兔子露出满嘴的獠牙,同时一股腥臭之气传来。 有这牙口的兔子,绝对不会喜欢胡萝卜就是了…… “跑!” 白亦与白鸣几乎同时大喝了一声,转身就逃。 开玩笑,这么大一只兔子,怕不得有几千斤的分量,别说它吃不吃肉,就是被踩上一脚,后天高手也是扛不住的。 白亦父亲当年在深山猎到的那只雪貂,也就狍子般大小,都险些将后天巅峰的白天启杀死,如今这只小山一般的恶兔子,必然比雪貂的等级还要高。 雪貂,是大连山里一种最为低等的妖兽,连一级妖兽的境界都达不到,只能算是一种超过了野兽的存在,在修真者的眼中,除了雪貂的皮毛有些用处之外,其血肉是毫无价值的。 然而这只兔子妖兽,已经达到了真正的一级妖兽境界,就算一位先天高手,都无法轻易抵御,除非是修真者亲自出手,才有可能将其击败。 猜测着大兔子的境界,白亦头也不回地急速奔逃,其间更是麻利地取出乌木盒子,将参王塞了进去。 乌木有着隔绝气息的奇效,对于参王这种通灵的灵药来说,是一种最佳的存储工具,在修真者中,也大多使用一些由乌木制成的器皿。 封好了盒盖,白亦将其紧紧地贴身收好,脚下的速度不变,朝着来路奔逃,只要逃出大连山的深山区域到达外围山脉,深山里的妖兽,很少会追出来。 与白鸣飞奔而逃,白亦在心中猜测着兔子妖兽的习性,殊不知这只巨大的妖兽,栖息在参王附近,就是等待着参王长够了年份,好将其吞食进补。 如今被两个渺小的人类偷走了参王,兔子妖兽是暴怒异常,嘶吼之中更是紧追不舍,别说是大连山外围,就算白亦逃回白家堡,它也会一路追去,摧城毁寨。 长到一定年份的灵参,不光是妖兽们的一种补品,对于修真者来说,也是一份天材地宝,将其炼丹炼药,都能得到品阶不俗的灵丹,否则的话,几乎能起死回生,有着救回濒死之人功效的深山参王,也不会成为凡人中的传说。 稀少与珍贵,所有天材地宝的最大特点,修真者与妖兽最为看重的珍惜资源。 轰隆隆的脚步声,就在身后暴起,任凭白亦与白鸣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甩掉那只巨大的兔子妖兽,而且两方的距离,正在被快速拉近。 没有回头的白亦,一边疾奔,一边以听力分辨着妖兽的距离,心头越来越沉。 照这么下去,根本跑不出多远,两人就得被兔子妖兽追上,一旦被一只妖兽追上,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尸骨无存!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鸣,白亦脑中念头一闪,已经做出了决断。 伸手从怀里掏出封装着参王的乌木盒子,白亦将其递给了白鸣,急急说道:“带着参王赶回白家堡,我来引开妖兽!” 一人死,总比两人死要强,而且一旦白鸣能将参王带回白家堡,父亲的性命就有了希望,既然难逃厄运,那就尽最大的可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利与弊,白亦分辨得极为清晰,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凡人少年,他也不想死,但是为了父亲的性命,白亦却浑然不惧,在这一刻更是感觉不到死神的临近。 那是一种天性使然,也是一种心神中暗藏的暴戾。 在危机关头不怕危险,不怕苦难,那是男儿本色,然而,不畏生死、不惧天地,却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暴戾之心! 并非是白亦体内那颗奇丹的功效,而是那颗三界奇丹从异界遁出后,选择宿主的原因所在。 将乌木盒子交给了白鸣,白亦豁然转身,双脚同时踢起,分别将两块西瓜大小的石头踢飞,直接砸在了追来的兔子妖兽脸上。 嘭嘭! 两声闷响,白亦成功击中了兔子妖兽,顿时引来对方的一声凶恶咆哮。 已经带上了必死的心念,白亦在以石块击中妖兽后,顿时向着另一侧冲出,想要借此引走这只妖兽,好让白鸣安全返回白家堡。 一瞬间,白亦与白鸣二人分为了两个方向疾奔,兔子妖兽只有一只,那么至少应该有一人可活。 本该被白亦的两块大石激怒的兔子妖兽,在发现目标分作两个方向后,再次一声怒吼,然后在空中猛嗅了几下,眼中凶光大起,直奔一个方向追去。 揣着乌木盒子的白鸣,在得知白亦要以身为诱饵,引开妖兽的时候,心里顿时一悲,被这种可怕的妖兽盯上,别说白亦刚刚达到后天境界,就算他是位先天武者,恐怕也凶多吉少。 心头的悲意仅仅存在了片刻,疾驰中的白鸣忽然一咧嘴,露出一份比哭都难看的苦笑,在他的身后,那只巨大的兔子妖兽根本就没去追踢石的白亦,反而直奔他白鸣追来。 死兔子,打你的是白亦,可不是我白鸣啊! 在心里暗自骂道,白鸣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这才一时没被妖兽给追上。 刚刚跑出了几步,白亦突然发现兔子妖兽竟然没有被自己踢飞的那两块大石头激怒,不追自己,反而死死地追在白鸣身后。 糟了!它是在追那颗参王! 这个时候,白亦已经猜出了妖兽兔子的目标,其实并非是两个弱小的人类,而是那颗深山参王。 绕过一棵古树,白亦改变方向,朝着白鸣追去,就跟在那只兔子妖兽的后面,一边疾驰,一边想着对策。 原本是一只巨大的兔子在追两个少年,现在变成了兔子在追白鸣,白亦在追兔子,位置的变化,并未改变两人的危险,除非他们肯舍掉参王,或许还能逃过妖兽的利爪尖牙。 放弃参王,白亦宁死也不会,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参王,如果现在放弃,将再无可能遇到,五爷爷的参须可只有一根,而且父亲的伤势,根本就挺不了几天。 在疾跑当中,白亦先后数次踢飞了几块大石头,虽然都击中了巨大的兔子妖兽,但是人家根本就理都不理,好像挨上块石头只是挠痒痒似的。 眼看着兔子妖兽与白鸣的距离越来越近,白亦心中大急,要是牵连了白鸣丧命,那可就糟糕了。 情急之下,白亦一时也追不上那只兔子,于是大声喝道:“白鸣,把盒子扔过来!” 猜测着兔子妖兽的目标就是乌木盒子里的参王,白亦想要以盒子里的参王引来妖兽的注意,于是才出此下策。 身后的妖兽已经离着自己不到丈许了,白鸣只觉得心跳如雷,脑袋后边儿一阵腥风臭气,心里早已如坠冰窟,此时一听到白亦的大喊,他仿佛抓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掏出木盒,猛然回身扔出。 将乌木盒子高高扔起之后,白鸣险些跌倒在地,一个踉跄,撞到了一颗古树,前行的速度,顿时停了下来,这时候要是妖兽不理会那个盒子里的参王,他白鸣可就死定了。 高高跃起的黑色木盒,在越过了兔子妖兽毛茸茸的大脑袋之后,一把被从后面赶来的白亦接到。 脚下不停,白亦在接住了木盒后,迅速地绕过妖兽小山般的身体,继续向前奔逃。 发觉到有东西从头上飞过,兔子妖兽猛嗅了几下鼻子,眼中凶光大起之下,有些笨拙地转过身去,竟然当真放过了近在眼前的白鸣。 兔子妖兽的身形太大,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可一旦急停之下再扭转身形,势必没有人类迅捷,当它转过了巨大的身子,白亦已经从它后面绕了过来。 “快走!” 看见了撞在古树上的白鸣,白亦大喝了一声,于是两人再度向着山外疾奔。 转过了身形的兔子妖兽,这个时候已经发现自己上当了,后面根本就空空如也,一声怒吼之下,再次笨拙地转过了庞大的身子。 这么转来转去的功夫,白亦与白鸣已经逃出了数十丈远,两方的距离被拉大,若是再来几次,想要甩掉这只妖兽,好像不会太费力。 正当白亦的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的时候,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忽然微微一颤,而后头上便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咔嚓! 轰隆! 在几棵古树的折断声中,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在白亦的身后,那只巨大的兔子居然没有再次冲出,而是腾空跃起,险些将两个少年踩成肉泥。 不用回头,白亦就知道了那只兔子妖兽竟然一下就蹦过了几十丈的距离,先前拉开的优势,瞬间一丝不剩,想起邻家妹妹白兔欢快的蹦跳,白亦无奈地叹了口气。 兔子,不光会跑,还会跳的…… 第21章 绝险一线天 一下子蹦出几十丈距离的妖兽,赫然拍出两只巨爪,咔嚓一声分开了眼前的古树,拍向前逃的两个少年。 白亦听到身后巨大的响动,立即足下加力,骤然冲出,也顾不得前方是草丛还是泥潭,要是不躲开蹦来的妖兽,性命都将难保。 与白亦的心思相同,白鸣也向着斜前方扑出,却比白亦慢了半拍儿,加上他体型健壮,一侧的肩头,被兔子妖兽的前爪扫到,顿时一条胳膊失去了知觉。 踉跄着前扑了几步,白鸣的手臂已经麻木了,趁着感觉不到疼痛,他拼力甩臂奔逃。 疾跑的时候,两只手臂的作用十分关键,若是失去一条手臂,身体将保持不好平行,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一旦白鸣因为手臂的剧痛而降下速度,下场将不言而喻。 发觉白鸣受伤,白亦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两个加起来或许能与一只最低等的妖兽恶斗,可绝对打不过一只一级妖兽,如今哪怕受伤,也只能逃命。 兔子妖兽的目标是参王,就算带着参王跑回白家堡,白亦恐怕也甩不开这只凶兽,还得牵连全堡子的族人。 要是就此放弃,他更是想都没想,没了参王,爹就没了性命。 白亦自小就很懂事,而且极为孝顺,熬过了十五年的苦难,白亦对于父母,怀着一种虔诚的感恩,若不是父母不离不弃地寻医问药,打小就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以他那副孱弱的身子,能否活到现在,都是两说。 不能丢掉参王,就有可能死在妖兽的爪下,可是白鸣若是因此也丧命,白亦于心不忍,白鸣要是也死在大连山,白家堡就会因此失去三位后天高手,倒不如自己独自引着妖兽逃走,能不能成功甩掉这只大兔子,就看命了。 在心中下定了决断,白亦决定与白鸣再次分路逃走,这一次他带着参王,妖兽定然会追来,而白鸣就安全了。 打定了主意,疾驰中的白亦观察着四周,想要寻一处古林多的方位,身后的妖兽体型巨大,虽然能轻易撞碎一株古树,但也会稍稍降低些妖兽的速度。 正在观察环境的少年,眼角儿突然扫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峦,正是与白峰分开的那处‘一线天’。 狭窄的山谷,只能容一人通行,白亦脑中灵光一现,大声喊道:“向那座山谷逃,妖兽体大,一定进不去!” 发现了远处的山峦,白亦终于发现了转机,只要他与白鸣逃进那处狭隘的山体缝隙,身后这只巨大的兔子,绝对是挤不进去的,哪怕那处一线天被山顶的巨石在中间封死,也能暂时缓解这场妖兽危机。 听到白亦的大喝,白鸣眼前一亮,两人的速度再次飙升,向着那座山谷疾奔而去。 没过多久,白亦与白鸣成功逃入了那处狭窄的山体,于是巨大的兔子妖兽被挡在了外面,暴怒地嘶吼不已。 轰!轰! 暴跳如雷的妖兽,不时撞击着山体的外围,引得山顶掉下一片沙石。 一直退到了山体的中间,白亦终于停住了脚步,身后就是那块不久前从山顶砸落的巨石,有数丈高矮,断面笔直光滑,后天武者想要爬上去,可不大容易。 在白亦身后喘着粗气的白鸣,这个时候终于感觉到了手臂处传来的剧痛,狰狞着大脸,一个劲儿地抽着冷气。 “嘶嘶,这块巨石无处落脚,凭我们两个的身手,嘶嘶,根本爬上去啊。”白鸣一边抽气,一边说道。 “要是能将这块巨石打碎,我们就有了生路。”说着,白亦猛挥一拳,击在光滑的山石上,仅仅形成了一个拳印,山石可没有裂开的征兆。 “嘶嘶,这块石头可够结实的,要是后天巅峰的高手,或许花费些时间,还有机会砸开,嘶嘶,我们两个刚入后天,根本震不裂它。”白鸣看到白亦出手试探的结果,有些失望地说道。 进入山体裂缝,两人暂时脱离了危险,白亦不在关注外面的兔子妖兽,开始打量着眼前的巨石,想要逃过妖兽的追杀,他们两个只有越过巨石,从山体的另一侧逃走。 只要从山后离开,这只兔子妖兽可就追不上了,不过眼前这块巨大的石头,可难住了两位少年。 一时无法逃出这处一线天的山体缝隙,两人也算脱离了兔子妖兽的追杀,任凭那只巨大的妖兽在山外哇哇怪叫,也无法挤进来杀死偷参的人类。 调整着体内错乱的气息,白亦渐渐沉下了心神,盯着刚刚自己击在石壁上的拳印,片刻之后,眼中精芒一闪。 猛然抬头,白亦目测了一下巨石的高度,于是再度凝聚拳力,在刚刚的拳印上方,击打出另一个拳印。 白亦的用意,是想在这面石壁从下往上,全都击打出深深的拳印,而后将这些拳印当成阶梯,就能爬过这面巨石! 聪明的少年,找到了脱困的办法,当白亦准备动手之际,身后白鸣的抽抽声已经不见,反而传来一句颤微微的话语:“白、白亦,兔、兔崽子!” 白亦一皱眉头,心说这都生死攸关的时候了,你还有心骂我兔崽子呢? 不对! 刚刚转念,白亦立刻回身望去,白鸣从小就欺负他不假,可白鸣并不傻,这个时候,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险情。 扭回头去,白亦果真发现了白鸣口中的兔崽子,而且还不是一只,是一群! 就在山体外面,那只巨大的兔子妖兽不知使用了什么法术,居然在周围变化出一只只牛犊般大小的灰色兔子,直立起来,几乎有半人多高,虽然没有妖兽本体那般巨大,可也够吓人的了。 在白家堡里,谁家要是养出来这么大的一窝兔子,不说别的,几年的肉食那算够了,可是如今这些兔崽子,个个赤目獠牙,纷纷嘶叫着挤进了这处山体裂缝。 危机刚刚暂缓,立即再度来临,若是被这些小号儿的兔子妖兽挤到面前,白亦和白鸣几乎必死无疑。 本就狭窄的山体裂缝,想要出拳对敌,不光别扭,还十分不便,最大的缺点,是身形无法灵活转动,只能前进和后退。 身后有着巨石挡路,眼前是一堆拼命挤过来的兔崽子妖兽,如今的两位少年,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干等着死了。 白亦此时的位置在白鸣身后,想要帮忙对付即将挤到近前的妖兽,根本使不出力气,有着白鸣壮硕的身体在面前一挡,他连出拳的缝隙都找不到一个。 危机当中,白亦回身出拳,开始继续击打山石,既然帮不上白鸣,他只能拼力在巨石上击出一道阶梯,否则的话,他跟白鸣全都得死在这里。 嘭!嘭! 一记重拳之后,紧连着第二记,白亦的指骨在不久后,已经被山岩震得渗出了鲜血,却浑然不觉,他这边使出全力击打山岩,身后的白鸣猛挥单臂,一拳击中了已经挤到里面的一只妖兽。 全力的一拳下,面前的妖兽兔子,顿时向后一仰,看样子应该是受了重创。 被击退的兔子妖兽,在后仰的同时,抬起两只后爪,蹬向了白鸣,其力道之大,比白鸣全力的一拳都相差无几。 赶紧往后挪了几步,白鸣躲开了踢来的兔爪,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心说好在我被白亦踢的次数多了,避开这招可是大有经验。 没有蹬到白鸣,近前的这只兔子妖兽在后仰之后,挣扎了半晌才从新站起,刚刚站起,迎面再次打来一拳。 白鸣此时,终于放下了心来,要是这种兔崽子妖兽,都如此笨拙的话,只要他打死一只两只,就可以堵住后面的妖兽。 连遭两记重击的兔子,这时可吃不消了,脑袋塌陷了一半,口眼歪斜,挣扎了几下,居然气息全无。 耗费了全力的两拳,打死一只兔崽子,白鸣立刻得意了起来,想必这种数量众多的小兔子,没有那只大妖兽的境界,与后天武者相差不多,只要在击杀几只后面的妖兽,面前就能形成一道肉墙。 白鸣心中的得意,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在眼前这只兔子尸体的破裂消失下,荡然无存。 随着一声破口袋爆裂的声响,被白鸣打死的这只兔子迸出一片血花,身体居然碎裂成肉屑,落在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 “你娘的兔崽子!” 白鸣被气得张口大骂,紧接着挥拳而出,因为第二只兔子妖兽,已经到了近前。 这第二只兔子妖兽,明显比第一只狡猾了许多,与白鸣周旋了半晌,才被击倒一次。 拖着一只毫无知觉的手臂,白鸣只有一只拳头能应战,击倒一只两只还成,这要是打到一只,消失一只,累也能把他给累死。 呼吸开始越来越沉,白鸣被逼得走投无路,索性全力尽出,犹如困兽死斗。 没有回头,白亦也知道身后同伴的险境,抡起的拳风,更是急迫了一些,怎奈任他全力击打,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以拳头开出一条通道。 危机关头,两位少年陷入了绝地,看山谷外源源不绝地挤进来的兔子,白鸣就算耗尽力气也无法将其全部打到,他支撑不住的话,白亦也无法帮忙,狭小的山谷,限制了两人转身换位,一旦死了一个,另一个也难以活命。 已经在岩石上打出四五个深坑的白亦,再一次抡起血淋淋的拳头,在他身后,白鸣同样举起微微颤抖的单手,就在两人绝险一线天之际,在那块封住了山谷的大石上,忽然垂下来一根绳索! 第22章 白天启的怪异 “白亦、白鸣,快上来!” 随着绳索的垂下,巨石上面忽然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当白亦定睛望去,发现正是被巨石隔开的白峰。 “峰叔!” 惊呼之中,白亦不在迟疑,一把抓住了绳索,用力攀爬而上。 当白亦爬上巨石,白鸣猛击一拳,打退了近前的妖兽,单臂用力,死死扣住了垂下来的绳索。 白鸣的左臂已经无法使力,光靠着一只右手,可不好攀岩,白峰见此立即喝道:“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步入后天多年的白峰,虽然还没到后天的巅峰境界,比白亦白鸣这两个少年却要强上许多,双手同时迸发出一股大力,将白鸣健壮的身体,生生从岩石下给提了上来。 绝险之际,出现了白峰这位救星,白亦与白鸣算是逃过了一劫。 “峰叔原来你还没走。”白鸣被提上山岩后,终于放下了心,脱口问道。 “你们两个小子冲出山谷,我能独自回去么。”白峰说罢,对着白亦问道:“灵参可曾寻到?” “灵参找到了,也引来了外面那只兔子妖兽。”白亦平稳着气息,简短答道。 “好小子!我们白家堡不但多了两位后天高手,还是两个猛士,哈哈,这下天启有救了,我们走!” 哈哈一笑,白峰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没有他的协助下,两个初入深山的少年能成功寻到灵参,证明着两人的心智与胆识,绝非泛泛之辈。 灵参既然到手,白峰不在耽搁,回身便走,只要离开这座山体裂缝,有他这位出色的猎人协助,应该能避开其他的危险,带着白亦白鸣,安全返回白家堡。 巨大的兔子妖兽,在山外咆哮不止,裂缝里的兔崽子妖兽,拥拥挤挤,乱作一团,这一次妖兽危机,好像已经完全解除。 危局的逆转,使得白亦与白鸣始终提着的心神,瞬间放松,两人跟在白峰的身后,就要离开这处险地。 刚刚迈出了一步,白亦忽然发觉一片阴影笼罩而来,赫然抬头之下,一只山体裂缝中的小兔子妖兽,居然腾空蹦起,直扑白鸣! 在山体裂缝里的小号儿妖兽,大多挤在了一起,只能向前,根本无法蹦起,但是最前面与白鸣交手的那只,在白亦与白鸣攀上岩石后,得到了极大的空间,这时候居然全力跳起,跃上了山岩。 直扑而来的妖兽,就在白鸣的头上,想要离开的三人,已经转过了身去,这时候白峰与白亦都来不及回身出手,而且白鸣更是施展不开。 攻,攻不得,防,防不住! 从天而降的兔子,四爪张开,对着白鸣的头部抓来,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这一下要是抓正了,白鸣的脑袋都得被抓个稀巴烂。 前面是白亦,后面是刚刚攀上来的山崖,白鸣这时那叫一个憋屈啊,往前冲,会撞倒白亦,往后退,会掉下山石。 无奈之下,白鸣只有举起单手,护住脑袋,心说就这么着吧,是断胳膊还是脑袋搬家,他是无计可施了。 就在白鸣准备硬抗头顶的妖兽之际,他身前的白亦忽然动了,少年不退不进,而是一仰上身,将后背贴在了白鸣身上,而后双脚用力,一个凌空倒翻,犹如珠帘倒卷。 啪! 闷响之中,白亦倒翻的身形,带起了极大的力道,将白鸣头上那只妖兽,直接给踢回了岩石下。 狭窄的山体当中,无法左右移动,无法前后冲撞,白亦却借助了上下这个仅存的空间,完美地击退了妖兽,解除了白鸣的再一次危机。 “走!” 双脚刚刚贴到地面,白亦说了个走字,纵身跃出,身后的白鸣更是紧追而上。 不多时,山体裂缝中的三人,先后从山后离开这处险地,而后马不停蹄,飞奔而去。 在白峰的带领下,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妖兽,直到月上中天,这寻参的三人,终于离开了大连山的深山区域,回到了外围。 望着周围变小了许多的古树,白亦这才长出了口气,几乎一天一夜的奔波,几次险死还生,这大连山的深山,实在太过危险,不到先天是不能在来了。 好在参王到手,父亲的性命,应该能保住了。 担忧着父亲的少年,在天光渐亮的时候,赶回了白家堡,一进堡子,白亦便直奔五爷爷的住处。 刚一进门,白亦就听到了母亲低低的抽泣,原来娘亲在他离开后,一边担忧着丈夫,一边挂记着儿子,竟是哭了一天一夜。 “娘!我回来了!” 听到白亦的喊声,女人猛地回头,愣愣地望着少年半晌,一把将其搂进了怀里,泪如雨下。 “亦儿,我的儿,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被母亲紧紧地抱住,白亦柔声说道:“娘,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而且灵参已经被我找到,爹一定没事的。” 儿子平安归来,女人被再一次的惊喜震惊,连忙擦了擦眼泪,道:“真的寻到了灵参!快,快救你爹!” 从怀里取出乌木盒子,白亦将其交给了一旁的老者,白武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后,看着在木盒里微微挣扎的参王,终于面露喜色。 “通灵之物,果然不凡,在乌木盒子里都能扭动身体,这棵的确是参王不假!” 确认了参王,老者立刻吩咐白安与白峰,架起一口纯铁的大锅,离地三尺,下面不用木材,而是堆满烧红的炭火,这才将参王扔进锅里,大火熬制。 只有以铁器才能隔绝参王遁走,在熬制参王的时候,还不能令其靠近任何的木材。 谨慎地熬制了整整一个白天,参王在沸水中始终扭动的身体,逐渐安静了下来,随着铁锅里的水份越来越少,其水质也变得越来越绿,最后仿佛成了一小锅奇异的绿水。 “灵参的精华,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提取,那需要修真者的炼丹手段,只要敖炼出灵参的一些体液精髓,天启的性命,应该就能保住,等到这铁锅里的绿水只剩下一碗,就差不多了。” 站在铁锅旁的老者,微微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后,悠悠说道。 目不转睛地盯着铁锅中的绿水,直到只剩下一大碗的时候,白亦才把灵参取出,而后将绿水给父亲灌了进去。 说来也怪,原本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白天启,喝下这碗灵参水之后,脸色居然瞬间恢复了一些,就连几乎无法感觉到的脉搏,都变强了许多。 那一碗绿水,仿佛有着生肌化血,起死回生的奇效! 看着父亲逐渐好转的脸色,白亦终于露出一份欣慰的笑意,能救回父亲,便是他最大的愿望,为此拼尽全力,险些丧命,也是值得。 放下把脉的手,白鸣的老爹大出了口气,这两天他可一直都在白天启的身边,如今笑着说道:“堡主的脉象回稳,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天启的命大,我说他也不会就这么枉死,哈哈。”白峰哈哈笑道。 “白亦这次救父之心,想必是感动了苍天,这才让你们三人有惊无险地寻到参王,造化,造化啊。”白安在一旁点头叹道。 自从白天启喝下了参王熬制的药水,就此保住了性命,全白家堡的族人们,无不大喜过望,堡主的声望,在人们的心里极高,而且白天启多年来兢兢业业地发展白家堡,族人们更是全都看在眼里,无不信服。 虽然这一次因为金沙所引来的灾难,战死了十名族人,但是只要堡主还在,白家堡就依旧拥有五位后天高手,就算飞马帮猖獗,也不会大举攻来,与白家堡战个两败俱伤。 不过,白家堡因此也失去了万马河畔那些金沙资源。 失去了金沙资源,保住了白天启的性命,在白亦的心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钱财可以再赚,父亲的命可就一条,如今老天有眼,保得白亦一家,没有因此而家破人亡。 白天启大难不死,却仍旧一直昏迷,白亦将父亲从五爷爷的家里,接回了自己家中,与母亲精心照料,看着父亲一天天好转的脸色与伤势,少年的心里充满了希望,只要父亲恢复,自己便协助老爹,发展白家堡,令其成为南诏国内的一处世家大族。 只是,苍天真的有灵,会保佑那一个个凡人么? 在天道的眼中,犹如蝼蚁一般存在的凡人,又哪里来的资格,能被它所庇佑…… 天道,本是无情! 三天后,白天启终于醒了过来,有些怪异的是,白天启始终不发一言,而且目光呆涩,双眼无神。 还以为父亲重伤刚醒,一时无法动弹,是伤及了心神所致,白亦并没有在意,将那颗敖炼过的参王再次取出,熬了第二碗参汤,给白天启喂下。 喝下第二碗参汤,白天启好像睡了过去,白亦的母亲低声道:“亦儿,这几天把你累得不轻,你爹既然醒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你去睡吧,有娘看着他就行。” 白亦已经多日没有合眼了,见母亲执意让他回房,再次查看了一番父亲的伤处后,回屋睡下。 多日的劳累,令少年片刻进入了梦乡,这一梦睡去,怕是能睡到日上三竿,如果他一夜不醒,第二天,将会成为一个父母双亡的少年! 当白亦在自己房中沉沉睡去的午夜时分,白亦的母亲合衣躺在丈夫身边,一阵阵的瞌睡,然而那位本该保住了一命的白家堡之主,此时却猛然睁开双眼。 白天启的眼眸中,死气沉沉,而且两个瞳孔居然是一种诡异的白色,犹如一个僵尸一般缓缓坐起后,猛的一把,掐住了妻子的脖子! 第23章 山参与地煞 发生在父母房中的诡异一幕,沉入梦乡的白亦无法得知,但他体内那颗奇丹当中,却有人知晓,这时,一道低柔的女声轻轻响起在少年的丹田。 “地煞么,好弱的一缕,你小子睡个好梦,爹娘却因此丧命,呵呵,这人间界,果然也是天道无情,算了,以后还得借你的精气,这次就提醒你一下。” 随着外界无法听闻的低语,白亦在梦中,居然再次遇见了那个赤脚的红衣姐姐。 这次相遇的地点,并非是那片温馨的桃林,而是一片荒山老林,遍地枯枝断叶,周围山陡石邪,显得格外阴森。 “姐姐,仙子姐姐!” 发觉到梦中的少女,白亦立刻大声叫道,欣喜中,还带着一份尴尬。 上一次他在梦里,可是和这位仙子姐姐纠缠得遍地烟雨,若是不被后来的噩梦惊醒,恐怕都把人家给轻薄了,这次梦中相遇,白亦一时有些脸红。 站在不远处的绝美少女,背对着少年,只能看出那身曼妙的躯体,垂腰的长发,和一双白嫩精致的小脚儿。 犹如天仙下凡般的女子,在这片阴森的荒郊古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等到对方缓缓转过头来的时候,这才与周围阴森的环境般配了起来。 随着红衣少女的转身,白亦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位仙子姐姐的身子,是正常的人类,可是脑袋,却是一只兔子头! 支出两只巨大的门牙,兔头的女子,形如恶鬼一般,这一身打扮,把满心欢喜的白亦吓了个半死,惊呼一声,竟然从梦中惊醒。 “呼……原来是噩梦。” 被噩梦惊醒的少年,后背冷汗淋漓,抬头看了看月色,正是午夜时分。 醒来后,白亦没有继续睡下,他担忧着父亲,于是起身披衣,来到了父母的房前,轻轻推开屋门,缓步行入。 就当白亦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借着屋里的烛光,他惊骇地发觉,父亲白天启居然正僵直着上身,死死地掐住母亲的脖子! “爹!你干什么!” 一个箭步冲出,白亦拼力掰开父亲的双手,想要救下母亲,哪成想父亲不知为何,力量居然比平常的时候都要大上倍许。 已经用出了全力,白亦仅仅是掰开了白天启的两根手指,露出母亲脖子上青紫色的淤痕,此时已经不知生死! 夜半梦醒,白亦发觉了父亲的异变,再要让父亲掐下去,他母亲非得毙命不可,情急之下,白亦探手成拳,猛击白天启的肩头。 两记重拳之下,白天启被打得向后一歪,掐住妻子的双手,就势松了开来,等他稳住了上身,居然向着白亦探手抓来。 深知父亲刚才的手劲之大,白亦抽身便退,几步来到屋子的中心,白天启两手抓空,眼中白光闪动之间,僵直地跳下床,再度扑向白亦。 山寨村户,不像大城里的百姓,屋子里的空间大多宽敞,白家堡别的没有,这土地可是随便用的,盖起的房子几乎都十分宽大。 在屋中闪转腾挪,白亦不在出手,而是躲避着父亲一次次的猛扑,白天启的异样,使得白亦万分不解,他一边担忧着母亲,一边还不能重创刚刚保住性命的父亲,只好全力防守躲避。 白天启每一次的扑击,没有了平常武道的架势,虽然力大,但十分僵直,好像野兽扑食,白亦想要躲避开来,倒也不算太难,不过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躲过一次父亲的猛扑,白亦抽身来到门前,抬脚将房门踢飞,纵身跃出。 深更半夜,这一脚把门板踢飞,动静可不小了,白家堡里顿时响起‘嗵’的一声。 紧跟着白亦,白天启随后冲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左扑右抓,喉咙里更是发出一种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在惨白的月光下,犹如一只发疯的野兽。 “白亦,你爹怎么了!” 没过多久,便有许多族人闻声赶来,当先赶到的白峰,进来一看这种父子相杀的异象,顿时大声问道。 “峰叔快来帮忙,我爹他好像失去了神智,半夜掐住我娘的脖子,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听闻白亦的话语,白峰神色一变,纵身而出,一把从后面抱住了白天启。 吼……啊! 被限制了身形的白天启,不甘地低声嘶吼,扭动身体,居然将白峰抡了起来。 踏步上前,白亦双手用力,一把抱住了父亲的左臂,于此同时,刚刚赶到的白安,抱住了白天启的右手。 三位后天高手全力之下,这才束缚了发疯般地白家堡之主,而后有人取来粗粗的绳索,将白天启困了个结结实实。 制住了父亲,白亦立刻冲进房里,抱起母亲的身体,探查呼吸。 感知着母亲微弱的呼吸,白亦心里一沉,眼中一片焦急。 这次突发的事件,若是他没有在半夜被噩梦惊醒,恐怕母亲就得被父亲活活掐死,即便如此,母亲微弱的呼吸,也证明着伤势的严重。 没过多久,白家堡里唯一懂些医术的白鸣的老爹,为白亦母亲再次诊查了一遍,而后神色凄然地摇了摇头,道:“你娘的颈骨已经碎裂,而且多日里担惊受怕,心神操劳,这一次外伤内患同时爆发,心神大损,在急火攻心之下又遭重击,就算颈骨能恢复,恐怕也……” 不忍说出那‘活不了’三个字,白鸣的老爹沉沉一叹,为堡主家的多灾多难而惋惜。 原本就为了孱弱不堪的儿子多年奔波,没想到白天启的儿子刚刚体质好转,踏入后天,这夫妻二人又同遭大难,看来白亦这一家人,命太苦了。 听到对方的话语后,白亦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周围的景色都开始模糊了起来,直到过了许久,这才蹬蹬蹬倒退了三步,险些栽倒在地。 身子一个踉跄,白亦被身边的少女扶住,看着如遭雷击的白亦哥,白兔泪眼迷离,轻声抽泣,她爹刚死,那是因为白连海贪婪所致,可白天启夫妇为了白家堡操劳半生,白亦这一家人本该和和美美,为何遭遇如此的大难。 清醒了以后,白亦甩开白兔的手臂,冲出屋外,查探父亲的现状。 这个时候,白天启已经被手指粗细的绳索捆满了全身,就被绑在一边的门板上,老者白武,也颤颤巍巍地被两个族人搀扶了过来。 被绑住了全身的白天启,张着大嘴,不断地低沉嘶吼,两眼泛白,居然还在不甘地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出来,继续伤人。 “五爷爷,我爹他到底是怎么了!”白亦见到老者,立刻焦急地问道。 没有回答白亦的询问,白武先来到近前,仔细地看了一遍白天启的异样,沉吟许久,说道:“白亦,你爹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之前他可是吃过什么怪异的东西?” “我爹他白天还好好的,醒过一次后就睡了过去,我在半夜才发现爹正掐着娘的脖子,之前只给他喂过一些清水,并没有吃东西。”白亦略一回忆,补充道:“还有一碗参汤,回到家我又敖炼了一碗。” “参汤,清水……没吃过东西,怎么变成了这样……”老者不解地自语着。 “五叔,难道天启他撞邪了,还是被什么附身了?我和白安加上白亦,三个人才将他按住,他的力气比平时几乎大了一倍。”白峰在一旁说道。 “力大一倍?参汤绝对没有这种功效,哪怕是参王也不行,让人的力气徒增一倍,除非是地煞附体……地煞!山参地煞!” 惊呼声中,老者猛然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仍旧扭曲挣扎的白天启,半晌,才向着白亦问道:“白亦,你在何处寻到的这颗参王,参王的周围,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听到地煞一说,白亦也是一愣,回忆了一遍寻到参王的情形后,如实说道:“当时被参须带到了一块大石的后边,才发现的参王,周围都是些藤蔓,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仔细地回忆着发现参王的地点,白亦忽然补充道:“要说特别,只是参王周围的藤蔓,颜色十分鲜艳,翠绿翠绿的,好像一条条毒蛇。” 听到白亦说出颜色鲜艳异常的藤蔓,白武踉跄了一下,叹道:“糟了,糟了,怪五爷爷没有提醒你,孩子,在深山中是存在着地煞的,那是一种特殊的地气,大多只有一缕,却十分少见,经常藏在断折的树桩里面,那棵参王也一定带上了地煞之气,你爹喝下参汤,才成了这般模样。” 听闻深山地煞,白峰顿时脸色一变,他们经常进山的猎人队伍,都知道一种进山的忌讳,那就是不许在深山里的树桩上休息,一旦坐上深山里的树桩,就算强壮的猎人,也有可能大病一场。 因为在深山里的树桩,其根部在长年累月之下,吸收的地阴之气无法挥发,便会形成一种地煞之气,碰到一些都会大病一场。 通灵的参王,不知为何居然也携带着深山中的地煞气息,这股气息不是被白天启碰到,而是随着参汤,全部进入了白天启的体内! 自责的白峰,在进山后始终警惕着可怕的妖兽,却忘记这地煞一说,懊恼地说道:“地煞之气的周围,一般会出现一些极为艳丽的植物,一旦凡人误食了地煞之气,就是神仙都难救了。” 站在院中的白亦,终于得知父亲异变的缘由,自小就坚强的少年,这一刻,脸色惨白,心如死灰! 第24章 灾星 河底的金沙,是白亦所发现的,由此引来了飞马帮的窥视,也引来了父亲的厄运,而参王,也是白亦寻到,非但没有救回父亲,还搭上了母亲的性命。www. 多日来的焦急,加上如此打击,白亦只觉得胸口发热,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白亦家遭此厄运,族人们纷纷叹息,白天启地煞之气入体,妻子急火攻心下又受重创,除非有实力强大的修真者出手,否则,这两人基本必死无疑。 白家堡没有修真者,更不认得什么修真者,而且白家与钱家刚刚断绝了交情与婚约,钱家那位修真者不说能不能请来,就是来回连山城这十来天的路程,白天启夫妇也是等不了的。 白武已经认定,等到白天启挣扎得力气全无,等白亦母亲耗尽最后的生机,就是他们夫妇命丧黄泉之际,其中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两天! 将昏迷的白亦抬进了屋里,白安不甘地问道:“五叔,天启夫妻,难道真的没救了?” 白武摇了摇头,道:“接触一些地煞气息,后天高手或许没有性命之危,可是天启他把地煞之气都喝进了体内,加上身体重伤未愈,根本挺不了多久,白亦他娘的伤势更重,根本无人能救啊。” “五叔,你那床底下还有没有什么宝贝,能不能让天启夫妻多挺些时日,我厚着脸皮去求求钱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白峰在一旁焦急说道。 “老子床底下就三样宝贝,参须、令牌、金疮药,现在就剩下一套新作的寿衣,等我老死那天穿的,你小子要,送你了。”没好气地说罢,老者叹息了一声,道:“来不及了,就算钱家肯帮忙,天启夫妇也等不到了,没等你赶到连山城,他们就得咽气。” 狠狠地一跺脚,白峰把双拳捏得嘎吱吱做响,暗自发狠,却一筹莫展,最后终于长叹了一声,自语道:“难道白亦那孩子,真是命犯天煞,他出生之际的血色天象,象征着灾星降临?” 听着白峰的自语,周围年长些的人们,脸色微微变幻,都沉默了下来。 白亦是灾星这段传闻,是十六年前的往事。 在白亦出生之际,白家堡上空的天色一片血红,犹如被血染的一般,老人们都说这是灾星下凡,天煞降世,有天煞命格的孩童,必然克父克母,克亲克友,对于白家堡那是大大的灾难。 不过白亦是堡主之子,有些老人虽然认定白亦这个孩子是灾星,却没人敢将他扔掉或者烧死,在之后的年月里,白亦孱弱的身子,与命硬的灾星更是不搭,于是人们渐渐忘记了白亦出生之际的诡谲天象。 一个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废物病秧子,说不定大病一场就得丧命,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弱势的灾星,除了克死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作用了。 克死自己,外人可不在意,于是白亦在十六岁之前,没人再提那天煞命数,灾星的命格,可是自从白亦的体质好转,步入后天之后,灾难却接连来临。 金沙之争,白亦当天在家中休息,因此避过了一劫,寻找参王,有惊无险,最后成功将其找到,不过根本没有救回父亲,反而还害了他娘,这连番的事件中,唯独白亦的运气特别好,但他的父母,可以说都是因他而丧命。 “白亦真的是天煞命格么,克父母,克妻儿,以后岂不是孤身一个?” “十几年前,我爹还在世的时候,在白亦出生那天,就认准了他是天煞转世,还嘱咐过我,千万别和那孩子走得太近,说是会死人的,当时我还不信,可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啊。” “他能不能把我们白家堡的族人全都给克死?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谁都活不成啊。” “天煞降世,那是大凶之兆,没想到这样的煞星,居然在我们白家堡!” 听着周围族人的低声议论,白武把眼一瞪,大声喝道:“放屁!他要是能把周围人全都克死,岂不是世间妖孽,你们当那些修真者都是吃素的么,还能容他活这么多年,长这么大? 都给我闭嘴,什么天煞转世,灾星降临,以后不许再提,那孩子够可怜了,自小体弱,被人欺负,刚刚体质好转,又要父母双亡,哎,这也是白家堡的一番磨难呐。” 老者的话语,震慑了周围的族人,白武说得也在理,要是天下间真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凡人,那些修长生,悟仙道的修真者们,哪能容他,于是人们不再议论白亦的命格,无奈地等待着堡主夫妇身死。 天边,清冷的月色洒出漫天清辉,无数的星斗在明月的光芒下黯然失色,唯独天际北方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宿,暗时,犹如漆黑的永夜,明时,就连月色都无法消弭那点刺目的冷芒。 距离白家堡数万里之遥的南诏国皇城内,一座宏伟高耸的占星台上,一身白衣锦袍,在腰袖间均都绣着古老图腾的少女,推动着巨大的古铜仪器,其上环绕着无数灵动的萤火,犹如点点繁星,仿佛再现了整个天穹一般。 当那些萤火随着仪器旋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后,在少女右手边的虚空中,忽然闪动起一点惨白的冷芒。 那是一个新出现的星宿,正推算着国运的南诏国公主殿下,当今南诏国内天赋最高的女孩儿,在看到那颗与其他萤火的颜色完全不同的冷芒后,俏脸上秀眉微蹙。 豁然之间,少女抬头望向了那点冷芒所对应的天际,于是那颗忽明忽暗的星宿,倒映在少女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眸。 “北天乾位,三星会照,压七杀,驱破军,制贪狼,这颗星的位置好怪,本来众星拱绕,却显得孤僻独立,惨白的星芒,又像携带着无尽戾气,难道你也是一颗孤星么……” 喃喃自语的少女,望着天穹北方那颗奇怪的星宿,满脸的好奇与不解。 “公主殿下,也发现那颗星宿了么。” 不知何时,巨大的占星台上,一位气质出尘,白袍白发的青年,无声无息地站立在少女身后,轻语道。 “师尊!” 少女转头轻呼,甜甜一笑,伸出葱白的芊指,一指北方的夜空,道:“几天前我就发现了那颗奇怪的新星,它有时候很暗,好像藏在夜幕的后面,有时候又很亮,发出刺目白光,只是它的星位好生奇怪,居然在北天的正中,杀破狼三星的中心,把那三颗主星都给挤到了一边。” 顺着少女的手指望去,白发青年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悠悠说道:“那颗星,在十六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北天,一直在夜幕中沉寂,近日里锋芒忽现,才被你发觉。” “十六年前就出现了?” 少女听到师尊的解说,调皮地一伸小舌,好奇道:“可是它为什么一直沉寂在夜幕深处,这颗新星仿佛携带着很重的煞气,它叫什么名字呢。” 望着自己最为得意而又好奇的弟子,白发青年微微一笑,径自解说了起来。 “星象之中,存在着天、地、人三煞,天煞的星位在东天之极,地煞的星位在西天之边,人煞之位在南天之幕,拥有三煞命格的人,乃凶星之兆,可覆国乱世,克亲克敌,伏尸百万,被称之为煞星,或是孤星。 这颗一出现,便占据北天中心的新星,并非天地人三煞,而且势压北斗,以一点之力,搅乱漫天星图,透南隔西,据北侵东,携千重煞意、万古凶威,通联诸天,遮星闭月,是为九天凶星,仙中煞者。 传说在四方星象当中除了三煞以外,还有一煞,叫做仙煞,居北天之中,万载不出,一旦现世,便会掀起九天动荡,搅起三界大乱,仙魔不安,人神共惧,天下,将陷入永劫。” “仙魔不安,人神共惧,九天……仙煞!”随着少女的惊呼,古铜仪器上的萤火失去了控制,纷纷消散在虚空,夜风中,占星台上的公主,懊恼地望着古铜仪器上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片刻后就消散了的星象图。 弟子的失手,引来白发青年的一阵轻笑,随之说道:“依依,你的天赋之高,在九州之上都可名列前茅,为师这星象玄学,只是一份旁门左道而已,成仙得道,可不能靠着星象玄学,在星象中可以推演出国运,却推演不出国难,更加推演不出修真者的命数,修仙之人,又有哪个信命呢,都是在逆天争命而已。 这次你父皇贺寿,才准你下山探望,明天便和为师返回寒玉门,你以十五岁的年纪,就能达到炼气后期的境界,明年或许就能突破筑基,修真之路遥不可及,勿要太过专研星象,耽搁了你的修仙大道。” 听着师尊的教诲,少女沉静地点了点头,当白发青年转身离去之际,她却好奇地抬头看了眼那颗被称之为仙煞的凶星。 日升月落,夜幕无法永恒,那颗不详的星宿在太阳之力的面前,仍旧无法抵御。 白家堡的族人们不再议论有关煞星的话题,南诏国皇都的占星台上,一对师徒也放弃了那颗新星的讨论,星象既然被称之为玄学,本就说明了这是一种玄乎乎的学问,根本当不得真的。 白家堡中,昏迷了整整一夜的少堡主,在痛苦与不甘中醒来,白亦踉跄着冲到父母的房中,看到的,却是母亲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与绑在门板上,脸色越发惨白,仍旧拼命挣扎的父亲。 等到母亲气息耗尽,父亲力气全无,就是他与父母的永别之时。 第25章 一线生机 醒来的白亦,此时心如刀绞,若是父母因此命丧黄泉,他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当中。http://www./ 虽然金沙与参王带来的灾劫,并非白亦所愿,但的的确确是因他而来。 再一次,白亦的心里升起了幼年时,经常伴随他的那种无力感,仿佛身子被瞬间掏空,就连灵魂,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苦涩的泪水,在年轻的脸庞上无声滑落。 那是种令人胆寒的感觉,无力改变命运的感觉…… “喝……啊!” 两眼泛白,形如僵尸一般的白天启,在拼命的挣扎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惊醒了白亦绝望的心神。 抹了把悄悄滑落的眼泪,白亦转身推门而去,跑到了五爷爷的住处。 仿佛是在等待着白亦的前来,白武一夜没有合眼,就坐在屋里的大椅上,两眼熬得泛红,更显老态。 扑通! 一进门,白亦便跪在了老者的面前,嘶哑说道:“五爷爷,我父母的命,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对面的老者,是白亦亲爷爷的五弟,白天启的亲五叔,一旦有办法,老人不会看着自己的侄子,看着白家堡之主惨死。 望着跪在身前的少年,老者闭上了双眼,沉沉一叹,道:“如今你父母的伤势,凡人已经无能为力了,只有那些修真者炼制的灵丹,才能驱除天启体内的地煞气息,温养你娘耗尽的心神。” “能换到么?”白亦简短地问道。 无奈地摇了摇头,白武说道:“那等灵丹,必然已经入品,连不入等阶的洗髓丹,凡人都无法轻易换取,何况是入了品阶的灵丹奇药,连山城离着白家堡好几天的路程,就算城里有救命的灵丹,也是来不及了,你爹娘的伤势……” 说着,老人眼中一红,道:“已经撑不到明天了,那是他们的命数。” 眼前一黑,听到老者话语的白亦,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没再次昏倒,身子一歪,坐倒在一旁。 强撑着心神巨震,坚强的少年,再次不甘地抬起年轻的脸庞,喝道:“白亦不信命数,但能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愿放弃!” 不信命数,不愿放弃,一句话,道出了少年自小便磨练出的坚韧不屈,哪怕死神已经降临,白亦也要夺回父母的性命。 豁然睁开双目,老者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不服不屈,倔强坚强,天赋极高却早早地为了白家堡而战死的三哥。 许久之后,白武沉沉地点了点头,道:“命是天定,但事在人为,白亦啊,五爷爷是一介凡人,帮不了你太多,也没有什么宝贝能救得了你父母的性命,我只知道除了修真者的灵丹之外,荒人巫师炼制的巫丹,应该也能救回你爹娘的命。” “荒人巫师,大荒洲?”白亦听闻老者的话语,不解地问道。 荒人,也被称之为蛮族,是一种不服教化的土著,信奉巫术,占据着九州之一的大荒洲。 天下分为九州,每一洲都有百万顷之大,南诏国所在的大洲名为剑州,相邻的,便是蛮族荒人占据的大荒洲。 大荒洲虽然相邻剑洲,可是远在千百万里之外,父母最多只有一天的生机,白亦又哪儿来的时间,前往大荒洲寻药,而且蛮族荒人大都野蛮善战,根本不会将巫丹送给外人。 “荒人巫师的确远在大荒洲,但是剑洲之上,也残留着一些荒人的后裔,白亦,你可知万马河的由来。” 白武没有解释巫丹,反而问起了关于万马河的古怪问题。 “万马河是洪河分支。”白亦答道。 点了点头,白武接着说道:“洪河是剑洲最大的一条大河,蜿蜒万里,入海为潮,万马河的确是洪河的一条分支水脉,不过这条水脉,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造就。” 望着少年不解的神色,老者悠悠讲道:“在千百年前,大荒洲的蛮族荒人曾经聚集百万兵马,侵占剑洲,当时的剑洲宗门稀少,国弱民微,荒人本就绕勇善战,举大兵来袭,几乎打下了一半的剑洲大地。 那个时候,我们白家有位叫做白起的先祖,是一位统兵的将军,在剑洲即将沦陷之际,他指挥手下兵将,耗费年许的时光,将洪河改道,在与蛮族决战之际,引洪河之水,淹没蛮族五十万大军,最终逼退了蛮族荒人,保住了剑洲大地。” 五十万大军被河水淹没,白亦听到这里,心中发寒,白家堡里才不过千人的居民,那是五百多个白家堡加起来,才能筹够的数量。 一次灭杀五十万大军,那位叫做白起的先祖,手段可谓是凶残至极,不过为了家乡与族人,哪怕击杀再多的敌人,也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白武讲述着万马河与白家那位先祖,看样子与救活白天启夫妇并无关联,怎知接下来,老者的话锋一转,沉声说道:“水淹五十万蛮族大军,其中必然会存在着荒人巫师,万马河底不会无缘无故的形成金沙,那些金沙应该就是当年被淹死的蛮人所留,那么既然万马河底存在着金沙,或许就会存在着巫师身上携带的巫丹!” 白亦的眼神,随着老者的讲述豁然一亮。 蛮族大军被淹没在万马河底,这才留下了金沙,那么随军而来的蛮族巫师,一旦也葬身在万马河底,岂不是就会留下巫丹! 白亦不知道当年的巫师,究竟有没有死在万马河底,也不知巫师身死的确切地点,可是五爷爷的这段传闻,为他带来了唯一的希望。 那是微小得,犹如荒原上萤火般的一线生机! 刹那之间,白亦的心头一阵巨震,得到了这个微小的线索后,他突然想起了在寻到金沙的时候,曾经在河道下发现的那处古怪洞窟。 当时他还以为是河里的大鱼巢穴,如今想来,或许那处洞穴就是巫师的藏身地。 巫师与凡人不同,他们会使用巫术邪法,其威力与修真者类似,却不被修真者所承认,认为它们都是一些歪门邪道,可是巫丹与修真者的灵丹,对于如今的白亦来说,都是能够挽救父母性命的宝贝。 “荒人,巫师,万马河……”呢喃着唯一希望的少年,忽然凛声道:“五爷爷,我这就去万马河,寻一寻巫丹的下落!” 说罢,白亦转身离去,出了白家堡,直奔万马河畔。 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老者的白眉,皱在了一处,他只知道那个万马河的由来,可不知河底到底能不能找到荒人的巫丹,若是白亦因此犯险…… “哎,苦命的孩子,刚刚恢复了体质,又遭丧亲的劫难,三哥,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保佑子孙,让他们渡过这番大难……”老者无奈地低语着,独自落寞在房中。 一口气跑到了万马河边,白亦来不及调整气息,便开始按着模糊的记忆,寻找当时自己发现的河底洞穴。 自从万马河畔的金沙资源被飞马帮占据,都是在白天打捞,这帮匪人可不会在夜里捞金沙,晚上只是派些马匪住在河边看护,这样一来,白亦小心一些,就能避过飞马帮的视线。 借着月光,白亦在一处河道跳下,仔细寻找着洞穴的踪迹,他还得注意着河畔上的马匪,要是真被发现,必然引来一场大战,不说飞马帮马匪众多,白亦可是没有那个时间了。 好在夜里的时候,看守河道的马匪都在帐篷里呼呼大睡,白亦这才有机会在河道下细细地搜索。 一直走出了里许,当月上中天,白亦这才发现了几日前,那处河道下方的古怪洞窟。 发现洞口后,白亦大松了口气,不顾淤泥细沙,以两手扒开洞口周围的泥巴,在惨白的月色下,一个斜着向下,深不见底的洞穴,终于露出了全貌。 一阵阵的寒气从洞里传来,这种存在于河道下方的阴森洞窟,绝不是什么善地,里面要不是荒人巫师的墓穴,就是某种大鱼的巢穴,凡人进去,将危险万分。 栖息在万马河底的鱼类众多,能一口吞掉凡人的也不在少数,看这一人多高的河道洞窟,若真是怪鱼的巢穴,可就不是什么小鱼了。 白武对于万马河由来的讲述,为白亦带来了一点希望,然而这一丝希望当中,却存在着巨大的危险,将万马河底或许存在着巫丹的猜测讲出,白武也是犹豫了许久,后来还是看在白亦倔强坚强,不服天命的份上,才将其说出。 讲出这段传闻,未必能救得回白天启夫妇,或许还会搭上白亦的一条性命。 看了眼漆黑的洞穴,白亦一步跨入其中,他既然来了,就不会退缩,不管这洞里有没有荒人巫丹,他也要探寻一番,否则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身死。 胆大心细,在此时已经无法形容跃入河道洞窟的少年,哪怕是一位先天高手,也不敢如此冒失地闯入这种看起来就不善的险地,为了父母的性命,白亦此时根本就不知害怕,他只想抓住那份看不见的一线生机。 连命运都不惧的少年,怎会畏惧区区险境! 进入洞窟后,白亦顺着洞口的斜坡一直滑入深入,不久便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 明月的光辉,洒在万马河畔,映出一片清冷,褪去的潮水,在午夜之后开始渐渐涨浮,等到天光大亮,这处退潮之际才能显露出的河道洞口,将被河水完全淹没。 一旦洞口被封住,河水倒灌,除了鱼类与修真者,将无人可以生还,留给白亦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而已…… 第26章 河底古墓 滑入泥洞的白亦,最终停在了洞穴的深处,这里漆黑一片,身下是粘滑的淤泥,踩上一脚,都能没过膝盖。 费力地拔起两只深陷淤泥的腿,白亦忽然发觉前方居然有淡淡的光亮,而且他滑下来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洞窟的底部,在眼前还有着一段不知多长的通道。 洞穴不是一直斜下,而是在白亦滑下来之后,变成了与地面平行,在这段通路的周围,每隔一段距离,都镶嵌着一种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珠子,与夜明珠类似。 靠着夜明珠的光亮,白亦艰难小心地缓慢前行,当他走出了几十丈之后,脚下已经不再是淤泥,变得越来越坚硬。 踩了踩逐渐干燥的地面,白亦发觉自己的行走路线,居然开始逐渐向上,有身后的这段凹陷地段存水,看来万马河就算涨潮,也淹不进这个古怪洞窟的深处。 洞窟内这种巧妙的构造与周围的夜明珠,证实着洞窟的主人绝对不是什么大鱼,白亦对于深处存在着荒人巫师的希望,因此也更大了几分。 千百年前的蛮族巫师,就算被困在这里,如今应该也是一具尸体了。 在心里猜测着洞窟的主人,白亦渐渐深入其中,当他经过这段通道,走到尽头的时候,忽然发觉周围的空间豁然开朗。 走出狭窄的通道,白亦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穴,其内空间极大,犹如一座古墓,地穴的上方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周围的环境照的阴森而明亮。 “墓穴?” 自语着的少年,听到了一连串自己的回音,将这处无人之地显得更加阴森。 来到这处宽大的地穴后,白亦不在前行,而是调整了一番气息,凝神之下,小心谨慎地探查了起来。 正对着出口的,是两具高大的石头雕像,雕刻着两个衣饰古怪,怒目狰狞的大汉,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巨刀阔剑。 在两个雕像前停下,白亦望着栩栩如生的两具石像,眉峰微蹙。 白亦不是被雕像的凶相吓住,而是在疑惑着两个雕像的头发与胡须,若是当真雕刻两个雕像,耗费些工匠们的时间,的确也能雕成如此栩栩如生的模样,可是连胡须中黑白交杂的颜色都如此神似,那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不久之后,白亦轻轻转动身体,无声无息地绕过两具雕像,向着后方一座敞开的石门走去。 他已经认定,那两具雕像绝非是石头,而是两个真人,不知被人使用了什么秘术,变成了两具看门的石雕! 看石雕的衣着打扮,不是剑洲人的模样,那就更有可能是当年的蛮族荒人。 渺茫的希望,再次被增加了几分,白亦小心地进入了石门后的大殿,与此同时,他也被眼前的景色再次震惊。 大殿里,跪拜着上百个健壮的身影,犹如朝见君王的臣子一般,整整齐齐地拜倒在地,而这些身影的正前方,是一座不高的半圆型祭台,上面坐着一个干枯的身影。 祭台上的身影,披着黑色的斗篷,将头脸都罩在一片黑暗当中,只能看清露在外面,已经变成了白骨的双手。 一见到祭台上的黑色身影,白亦眼中立刻精芒一动,他看见了对方两只手里托着的两颗乳白色丹药! “巫丹!” 惊喜之下,白亦脱口喝道,仿佛是多年没有外人进入,一旦这处古墓中传来声音,将产生一种微弱的震动,那祭台上的黑衣尸首,原本托着的两只白骨手,居然随着声音颤动了一下,好像林中即将折断的枯枝。 狂喜后,白亦沉下了心神,没有冒失地冲上高台,开始观察跪拜在大殿中的那些健壮身影。 在这座古怪阴森的地下古墓中,跪在祭台下的,都是一个个死人,这些人的衣服装扮与外面那两个雕像相同,应该都是在千百年前,没有被河水淹死的蛮族荒人。 或许这里是一处蛮族营地,在万马河水奔腾而至的时候,蛮族巫师施展了什么巫术,将自己的住处与仆人封闭,才躲过了被淹死的结局。 躲过了水淹,这些人仍旧被困在地底,当年刚刚改道的万马河,可比现在的水流急迫庞大,这些荒人无法逃出去,便直接困死在这里,形成了如今的古墓。 猜测着河底古墓的由来,白亦开始查看身前的一具荒人尸体,令他有些惊讶与不解的,是跪拜在大殿中的尸体,虽然生机全无,可是肢体健全,皮肤淤青却没有随着时间而烂掉。 死而不腐! 看着上百具僵尸一般的死人,白亦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这世上鬼神之说盛传,他不怕神鬼,却担心这些僵尸突然发难,阻止他取得那两颗救命的巫丹。 看似宁静的古墓中,一股股湿腐之气悄然升腾,闯入往生之地的少年,带来了阳世间的气息,死而不腐的僵尸,会不会被这种阳气惊醒呢…… 发觉到古墓大殿中的尸体,都是那些青色的僵尸后,白亦心头一沉,拼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片刻之后,一步跃出,直奔祭台上那个黑衣尸骨。 他可不想惊醒了这些身材高大的荒人僵尸,那就只能以最快地速度,取到那两颗巫丹,然后立即离去。 白亦的判断没错,只是他也不了解僵尸的特性,在当他刚刚跃出之际,这座大殿的门外,那两个荒人雕像的双眼,忽然诡异地眨动了起来! 纵跃在一群尸体之间,白亦的眼中只剩下祭台上的两颗丹药,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所在,能不能救回父母的性命,就全在今天了。 矫健的身影,不多时便越过了一众死尸,跨步登上了半圆祭台,在白亦探出双手,抓向黑衣尸体手中的两颗巫丹之际,一声怪异的咆哮,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呜嗷! 嘶哑阴森的吼叫中,跪在大殿最前方的一个尸体,居然猛的跃起,向着白亦扑来! 这一生吼叫,把白亦也吓得不轻,惊骇当中,少年一扭腰身,借力之下,一记奔马拳带着霍霍拳风,全力攻出。 嘭! 闷鼓一般的声响,在半圆祭台上响起,在白亦的全力一拳之下,那只扑来的僵尸倒翻着飞出。 以后天拳力击飞了僵尸,白亦这才稳住了心神,在他看来,这种僵尸就算活过来伤人,其威力也与野兽类似,只要不被僵尸群围住,逃生应该不难。 刚刚击飞了一只僵尸,祭台下立刻再次苏醒了两只,扑上高台,与白亦战在一处。 好在僵尸虽然骇人,但肢体僵硬,只会扑抓,根本没有武道所言,同时对付几只,白亦也显得不算困难。 一连击飞了数只僵尸,白亦的心神再次沉到了谷底,不是他打不过这些活过来的僵尸,而是杀不死! 以后天的拳力猛击,就算一个正常人被击中要害,也会立即毙命的,可是白亦分别击中了几只僵尸的咽喉与胸口,对方仅仅被打飞了出去,挣扎了一会,居然再度爬了起来。 要是这么下去,一旦这上百只僵尸全都醒过来,白亦可是插翅难飞了。 击飞一只扑来的僵尸后,白亦豁然收拳抬手,从身后抽出背着的长剑,寒光挥舞之下,两只僵尸的手臂,在剑光中应声而断。 噗!噗! 伴着诡异的青色血水,一只被切断手臂的僵尸顿时失去了平衡,栽到一旁后虽然没死,可也站不起来了。 奔马拳早已大成,白亦在短短半年来,居然已经将疾水剑术,练就到了极高的境界,剑如疾水,倾泻而下,其威力比拳风可要大了几分。 最为重要的是,剑可以切断僵尸的手脚,令其无法活动。 半圆形的祭台上,白亦靠着一手流畅的疾水剑法,将十几只僵尸的手脚砍断,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僵尸醒来,他的压力也徒然骤增。 在剑光之中,白亦另一个发觉,让他原本的优势被消散一空,那就是这群跪拜巫师的僵尸中,居然还有着能打出拳风的后天存在! 后天境界的僵尸,活动依旧僵硬,可是白亦也得躲闪那带着巨力的拳风,一旦被打上一下,就危险了。 古墓大殿中的百十来只僵尸,这个时候已经醒过来小半,若是时间被拖久,白亦的处境将更加危险,挥出一剑之后,白亦就想先取来黑衣巫师手里的巫丹,可是已经晚了。 有两只拥有后天境界的僵尸,居然不在出手攻击白亦,就护在巫师的尸体前,好像在保护着那两颗丹药。 发觉到僵尸的用意,白亦心中大急,这种僵尸本就没有了神智,靠着生人阳气被唤醒,他可没想到这两位都变成僵尸了,还想着保护巫师呢。 无奈之下,白亦只好招数一变,右手剑挥动如风,左手更是凝聚出道道拳风,居然拳剑相加,想要速战速决。 一个横身扫腿,白亦踢飞了近前的一只僵尸,借着身体转动的力道,手中剑光寒芒大起,劈向了守护在巫师左侧的后天僵尸。 当剑光砍来之际,这只拥有后天境界的僵尸居然不躲不避,抬起双手,使了个空手夺白刃,想要以两手夹住砍来的长剑。 看出了僵尸的举动,白亦眼中一冷,瞬间改变了长剑的力道,以砍为削,将长剑一横,噗嗤一声,斩断了僵尸的两只大手。 就算拥有后天境界,僵尸也无法运用出生前的武道,被白亦斩去了双手后,一脚踢飞。 如行云流水般的剑术,被白亦施展到了极致,成功击败一只后天境界的僵尸,白亦立刻探手而出,抓向黑衣巫师手里的一颗巫丹,在另一侧的那只僵尸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当白亦探出的单手,堪堪触碰到巫师的骨手之际,一道凛冽的剑气,忽然从身后传来,直劈白亦的后心! 第27章 先天僵尸 察觉到身后剑风来袭,白亦神色一变,拼命扭过了身子,险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当他站稳身形,才看清劈出剑风的敌人。 居然是门口那两只高大的荒人雕像! 劈出剑风,代表着对手的境界以至先天,以白亦如今的实力,在一群普通荒人僵尸中都险象环生,再多出两只拥有先天境界的僵尸雕像,那便是九死一生。 一个持刀,一个提剑,两只高大的僵尸雕像从门外僵直走来,手里的武器比寻常刀剑都要大出倍许,刚刚击出剑气的,正是那个提剑的僵尸,这时持刀的僵尸已经将高举的大刀猛然挥下,一道锐利的刀气,凌空向着白亦扑来。 堪堪躲过了一道剑气,白亦站稳后刚刚看清敌人,刀气已然来临。 聚力到脚下,白亦的脚掌连点之下,身子后仰,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后窜去,几乎用尽全力,再次避开了这隔空的一击。 先天与后天最大的差距,就是剑气。 剑气可以离体攻敌,拳风可不行,后天高手的杀伤力在自身拳脚的范围内,而先天高手的杀伤力,差不多是自身周围的两三丈范围。 当两只先天境界的僵尸出现,白亦的心,立即跌入了谷底,任他拳法精湛,剑术高绝,毕竟是个后天存在,面对凛冽剑气,只有躲避的份儿,连招架都十分困难。 陷入险地的少年,终于遇到了致命的危机,白亦如今的机会,就是趁着古墓大殿里的僵尸还没有全部醒来,在那两只先天僵尸的僵硬肢体中寻到一丝破绽而逃生。 白亦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可是没有得到巫丹,他冒险潜入河底古墓,与僵尸周旋苦战,都将成为无用功,而且父母也将命丧黄泉。 逃,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不逃,将葬身荒人古墓。 逃么? 白亦从没想过,从他踏入这处洞穴之际开始,就已然做出了决断,一旦寻到巫丹的踪迹,哪怕刀山火海,万险绝地,他白亦也不会退缩一步! 白亦永远都不会忘记,哪怕他身体孱弱,武道无成,就连常人的健康体魄都无法拥有的时候,父亲却依旧因他而自豪。 令父亲自豪的,是他那颗自小磨砺而出的坚强之心,是他心性里天生而来的不屈之意,是那副看似瘦小,却流淌着沸腾热血的男儿傲骨! 带着凛然杀机的刀气,就在白亦的面前划过,他的脸都能感觉到一阵刺痛,当白亦避开刀光,不退反进,一剑刺出,直指守护在巫师枯骨另一侧的那只后天僵尸。 看护巫师的两只后天僵尸,已经被白亦重创了一只,只要在击退另一只,就有机会取到巫丹,对于奔来的两只先天僵尸雕像,白亦居然不在理会,只想先夺来救命的巫丹。 一剑刺出,逼退了守在巫师身前的后天僵尸,这只僵尸想必是看到同伴被斩断的双手,僵直地连退了数步。 僵尸一退,立刻露出了身后的荒人巫师,白亦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再探单手,抓向巫丹。 没有武器的后天僵尸,敌不过持剑的白亦,可是奔来的那两只先天僵尸雕像,均都拿着大刀阔剑,而且那两只奔跑的速度极快,在白亦使出一招之后,已经来到了圆台上,带着轰鸣的脚步,接连踏碎了几只还没有醒来的普通僵尸。 发觉到白亦的举动,奔跑中,一只持剑的先天僵尸单臂一挥,横着劈出一道剑气,直奔祭台上的少年。 此时的白亦已经探出了左手,即将抓到一颗巫丹,可是他抓到巫丹之后,就躲不开身后劈来的剑气了,危机之际,白亦收手提身,仗着自身的灵活,跃起半丈多高,一下跳到了巫师枯骨的身后。 接连的险情与殊死拼杀,令白亦这一次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等他跃到巫师身后,还没等落地,心里已然冷如冰封,因为他跳起的时机,早了那么一分,当他双脚落地之际,才是那道剑气临身之时! 等到平稳落地,那只先天僵尸横劈而来的剑风,将削断巫师的枯骨,然后拦腰斩断白亦的身体! 下坠的白亦,心头无奈地一叹,后天与先天的差距,果然如天壤之别,哪怕对方只是两只拥有先天境界的僵尸,也不是后天武者可以击败的存在。 当白亦叹息着因为武道差距,而无法救回父母的时候,在那只横劈出剑气的僵尸身旁,提着阔刀的先天僵尸居然猛挥巨刀,将一道先天刀气急速砍出,正对着同伴的那道凛冽剑气。 嘭! 沉闷的轰鸣声,在古墓大殿中响起,两道先天真气在荒人巫师的身前相遇,最后抵消成一团圆环型的气流,带起祭台上的尘土,同时消散。 冷风中,一股灰尘扑面而来,白亦落地后一遮双眼,心头居然狂喜了起来。 那两只先天僵尸的举动,以他极高的心性已然看出了端倪,对方不是不想杀他这个生人,而是不想伤及到黑衣巫师的枯骨! 白亦此时的位置,正好在巫师的身后,那只劈出剑气的僵尸,已然收不回剑气了,于是他的同伴便斩出一道刀风,将剑气抵消,否则的话,在白亦被击杀之前,巫师的枯骨必然也被斩为两半。 机会,就在荒人巫师的枯骨! 转瞬之间,少年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周围的尘土还没等散开,白亦收回长剑,两手合抱,将祭台上巫师的枯骨直接抱了起来,挡在了身前。 以巫师的枯骨为盾牌,便是白亦想到的脱困之法,既然僵尸们在意着巫师的骨骸,只要他抱着枯骨,就没人敢出手。 当白亦将黑衣枯骨抱起的同时,果然如他的推断,包括两只先天境界的荒人雕像在内,古墓大殿中所有的僵尸都停下了动作,瞪着直勾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缓慢移动的少年。 发现僵尸不在行动,白亦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推断,于是小心翼翼地抱着枯骨,慢慢绕下了祭台,向着古墓大殿的出口一步步小心走去。 有了这个枯骨盾牌,只要白亦走到大殿的出口,就会立刻取下那两枚巫丹,而后逃出地穴,想来那些笨拙僵直的僵尸,也爬不出古墓外的泥泞出口。 千方百计,舍死忘生,白亦终于看到了救活父母的希望,当他以巫师枯骨震慑住僵尸,缓缓转向古墓出口的同时,两道身影已经从河道外的洞口处矫健地跃下,当先的一人身前,居然还奇异地悬空漂浮着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 白亦进入墓穴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此时的天色即将放亮,漫天的星辰渐渐消失在夜空,就连明月都失去了夜晚的光泽,然而北方天际的中心处,那颗被称为仙煞的凶星,忽然闪烁起惨白的冷芒,仿佛要与烈日争辉。 谨慎地移动中,白亦屏住了呼吸,生怕引起僵尸的大举进攻,望着越来越近的出口,他的心跳也随之越来越急。 只要逃到门口,爹娘就有救了! 少年的希望,仅仅是救回父母的性命,可是这份渺茫的希望,在即将被抓到的时候,却再一次消散一空。 嗖! 当白亦的身影马上就要靠近出口的时候,在古墓大殿的门外,一道青芒破空而来,直奔白亦身前的巫师枯骨! 啪! 侧身绕行的白亦,只来得及微微仰身,自己抱着的巫师枯骨居然被来袭的青芒打了个粉碎。 本就是一副骸骨,被如此锐利地一击之下,立刻碎成了满地骨块儿,于此同时,安静下来的僵尸们,同时发出阴森暴怒的嘶吼,那两只拥有先天境界的僵尸雕像,更是举剑抬刀,凶恶地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噗!噗! 刺碎了巫师枯骨的那道青芒,在白亦身前穿过之后,居然绕了一圈儿,刺向两只先天僵尸,不费吹灰之力,先后将两只高大的荒人雕像洞穿,而后悬浮在半空,露出了真正的样貌,居然是一柄泛动着青芒的奇异长剑。 “哼,两只先天境界的僵尸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吼叫。” 话声未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诡异地站立在青色长剑之上,竟是一位身穿金色锦袍的青年,身形高挑,长眉细眼,随在这个青年身后冲入大殿的,还有一位柳眉杏目,手持长剑,年轻貌美的绿衫少女。 被突如其来的剑芒击碎了身前的枯骨,白亦因为后仰了身子,这才没有被一同洞穿,可是被那剑芒的气息扫到,他也被打飞了出去,直接跌倒在数丈开外。 修真者! 超控的剑芒随意回旋,绝对不是先天高手能办到的,而且那也根本不是什么剑芒,竟是一柄可以悬空飞行的神奇飞剑。 只有修真者,才能控制自己的武器随心念而动。 突然出现在古墓的一男一女,白亦均都认得,竟是钱家的那位修真者钱家业,与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钱紫盈! “万马河底,果然存在着荒人巫师的墓穴。” 站在长剑上的金袍青年,随意说道,而后看了看巫师枯骨碎裂后掉落在一旁的两粒巫丹,微微笑道:“蛮族炼制的巫丹,算不得什么灵药,倒也有了一品的程度,表妹,等你唤醒灵根后达到炼气期,这两粒巫丹正好能增进你的修为,就算表哥送你的礼物好了。” 看都没看跌落在远处的白亦,钱家业居高临下,径自安排着那两粒白亦舍死忘生才即将得到的巫丹。 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白亦听到了对方的话语后脸色豁然一变,使出全身的力气扑出,直奔地面上那两粒救命的巫丹,哪成想还没等他冲出几步,站立在长剑上的青年嗤笑了一声,一抬手,居然将巫丹隔空摄走! 第28章 不共戴天 钱家业把玩着轻易摄取来的两颗巫丹,面露讥讽地望着白亦,道:“区区后天境界的凡人,也敢打巫丹的主意,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早就死在僵尸群里。www.wuruo.com” 钱紫盈这时站在了表哥的身后,也认出了扑倒在地的白亦,秀眉一皱,并没说话。 紧紧地捏起了双拳,白亦眼露凶光,即将到手的巫丹,眼看着被人抢去,父母的性命也因此不保,他哪能不急,于是开口喝道:“我用巫师枯骨震慑了僵尸,马上就能得到巫丹,你这分明是巧取豪夺!” “巧取豪夺?哈,哈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长剑上的青年闻声大笑,道:“你这么一个凡夫俗子,也配我来巧取豪夺?哼,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能顺手救你一命,我就能轻易将你灭杀在这处荒人古墓!” 说罢,钱家业脸色一冷,单指一点脚下青光闪闪的长剑,顿时一股寒意骤起,白亦只觉得一阵杀机扑面而来。 面对着脚踏飞剑的真正修真者,白亦不惧反怒,五指都几乎抠进了手心,两手中泛出点点殷红,以他如今的实力,连先天僵尸都得需要智取,对上一位修真者,根本是必死无疑。 “家业表哥,算了。” 就在钱家业准备下杀手之际,他身后的少女皱眉说道。 既然认出了是白亦这个与她曾经有过婚约的废物,钱紫盈心头也是不大舒服,不过一想到白家堡之主当年曾经救过自己的父亲,而且在幼年时自己与白亦还是玩伴,如果表哥今天杀了白天启的儿子,她钱家的名声可就大不好了。 拦下了即将出手的钱家业,钱紫盈对着白亦喝道:“白亦,你我的婚约早已作废,今天我们探寻荒人古墓,借机在僵尸群里救了你一命,你爹当年救过我爹的恩情,就此算是两清,白家和钱家从此再无瓜葛。” “哦,原来是那个白家的废物,呵呵,看在紫盈的情面上,今天就饶你一命,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像你这种胆敢与修真者大呼小叫的凡人,以后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表妹,我们走。” 不屑地说罢,钱家业调转飞剑,当先飞出了古墓大门,钱紫盈冷冷地看了眼白亦后,紧随着离去,两人一个修真者,一个先天高手,其速度之快,片刻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外。 钱家这两人的一番话语,听得白亦胸口发闷,在对方离去之后,他不甘之下一步踏出,哪成想还没走出两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淤血,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没有昏死过去。 被修真者的灵剑之威扫到,白亦本就受了创伤,又被对方抢走了父母的救命巫丹,在怒火攻心之下,居然口喷鲜血。 一口淤血喷出,白亦的心神随之清醒了过来,同时也发现了古墓里的其他僵尸,正在张牙舞爪,向他冲来。 刚刚被修真者震慑的僵尸,这时候可都动了起来,钱家业说着饶过白亦一命,却不击杀古墓里剩余的僵尸,分明就是要逼死白亦,借僵尸之手,宰了这个狂妄的白家废物! 胆敢在钱家当众说出休妻,还自称先得到的两颗巫丹,骂他巧取豪夺,钱家业虽然已经成为了修真者,可是他小肚鸡肠的心性却始终未变,自己可以在表妹的面前做出放过对方的模样,让那些僵尸动手,可就与他钱家业无关了。 阴险的钱家修真者,带着绿衫少女离开了河底洞窟,向着连山城的方向飞去,看似仙风飘渺,犹如剑仙,实则阴邪狡诈,卑鄙小人。 天色渐渐放亮,随着万马河涨潮,河道底部的洞窟开始被河水倒灌,用不了一时三刻,那段离开古墓的通道,将被河水完全淹没。 提起仅存的力气,白亦不顾胸口的伤痛,一拳崩开了扑来的一只普通僵尸,嘶哑着仰天怒吼。 “飞马帮!钱家业!我白亦但凡有一口气在,将与你们不共戴天!” 一句不共戴天的咆哮,吼出了少年心头的刻骨之恨,若是父母就此身亡,白亦誓要屠灭这两方仇敌,因抢夺金沙而重创父亲的飞马帮,与夺走他救命巫丹的钱家修真者,从此以后,将成为他白亦的死敌。 白亦的怒吼,引来了更多的回应,那是荒人僵尸们的咆哮,他们的巫师已经碎裂成了满地骨骸,如今眼前的白亦,就是他们的目标与发泄。 不能死在这里! 心中发狠之下,白亦拳脚并起,击退了周围的几只僵尸后,逃向古墓大殿的出口,巫丹被夺,父母的命也就保不住了,一旦他也死在这里,那这份血海深仇,更无人去报。 他要留着自己的性命,将仇家碾碎、砸烂,挫骨扬灰! 靠着一口怒气,白亦耗尽了全力,才甩掉身后的僵尸群,挣扎着爬出即将溢满河水的通道,翻上了河堤,在激流而下的大河边,少年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呼吸。 阳光,从东方照来,驱散了夜幕与寒意,大地上的万物仿佛在此时复苏,草葱树绿,鸟语花香,就连奔腾而下的万马河,都显得生机勃勃,唯独河道上那个死气沉沉的少年,双眼通红地望着天穹。 金沙之争,深山参王,地煞附体,河底古墓,短短几天之内,白亦经历了数次险境,最终却注定落得个父母身死的下场,仿佛那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努力,都冲不开布局者的阴笑。 “命么……” 呢喃着的少年,艰难地爬起身形,带着落寞与绝望,向着白家堡的方向赶去,白亦不敢相信父母即将身死的结局,他只能幻想着安叔峰叔和五爷爷,再次想出了什么办法。 回到家中,脸色苍白的白亦,看到了院子里的族人,竟然正在准备着白幡与寿衣,正对着父母房门的,是两具冰冷的棺椁。 “爹,娘!” 犹如发疯般地拨开人群,白亦形如困兽一般,冲进了父母的房间。 眼前,母亲的脸色已经变得冰冷惨白,看不到一丝呼吸的痕迹,而父亲眼中的诡异白芒正在缓缓褪去,挣扎的力道也变得极小极小,竟然只能勉强地动动手指,好像要抓碎些什么。 白天启夫妇并没有咽气,不过却只剩下了一口气,不出一个时辰,这对恩爱的夫妻,将携手共赴黄泉,这原本贫穷却幸福的一家,将支离破碎。 扑通! 冲进房中的白亦,无力地跪在父母身前,神色呆滞,眼神茫然,顺着眼角儿,泪水像绝提的洪流一般无声滑落。 等在房中的白武,见到白亦归来的模样,便知道了他没有寻到巫丹,老者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他如今所能做的,就是为白天启夫妇准备好后事。 门外,白峰与白安望着白亦的身影,眼圈一红,两人均都背过脸去,不忍看这少年的绝望模样,而曾经与白亦同进大连山寻参的白鸣,在远处抹了把眼泪。 筹备着白幡棺椁的,都是白家堡的汉子,少女白兔只能待在自己的家里,为邻家的哥哥与叔叔婶婶,哭红了眼睛。 整个白家堡,陷入了一片悲痛,堡主辞世,便是少堡主继任的时候,可是白亦如今的模样,不由得让族人们担心,他可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此时陷入呆涩的少堡主,忽然跳了起来,冲到门外,将院子里的白幡撕成粉碎。 犹如疯魔一般,白亦扯下了挂满院子的白幡,嘶吼着踢碎了棺椁,将院子里的族人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发觉白亦的异动,白武拄着杖喝道:“白亦!人各有命,这是天数,逝者安息,生者还要继续生活,你难道想要你爹娘的在天之灵,都得不到安息吗!” 白武担忧白亦遭次大难而心神受损,开解般地大声喊道。 停下了疯癫般的身影,少年留着眼泪转过头来,瞪着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五爷爷,我爹娘还没死,禁棺……避幡!” 禁棺避幡,指的是远离棺椁与白幡。 在凡人的眼里,一旦家中有老人将死之时,棺椁与白幡会带来更重的阴气,会带走老人的灵魂,加速死亡的时间,白天启夫妇没死不假,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而且根本无人能救,族人们准备好白幡与棺椁,也是为了能及时将堡主夫妇下葬。 望着眼前倔强的少年,白武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再次叹了口气,悲声喝道:“撤下白幡,抬走棺木!” 随着老者的吩咐,族人们将白亦家里的白幡寿衣与棺椁,纷纷抬出了院子,不久后,白武也被人搀扶着离开了白家大宅,院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少年,显得更加凄然。 回身关好院门,白亦踉跄着走进房中,望着奄奄一息的父母,泪如雨下,他想起了童年时母亲的溺爱与照料,想起了为他而自豪的父亲,可是世事无常,在区区几天之内,这一对善良的父母,居然即将撒手人寰。 “亦儿亦儿,这亦字来自于赤,当年生你的时候呀,满天赤芒,好像整个天空都燃烧了起来,爹娘不要你十全十美,只要你一生平安,于是把赤字上面的十去掉,只留下一个点儿,代表着去九存一,愿你一生安泰……” “再过半年,你就是个男人了,不必纠结武力上的强大,人生在世,各有命数,不需在意别人的眼光,记住,就算你是个废材,也是我白天启的儿子!” 父母的鼓励与叮咛,仿佛就在耳边,白亦跪在床前,双臂颤抖,望着爹娘即将消逝的生机,豁然仰天而望。 凶历的目光,带着无穷恨意,带着万般不甘,少年嘶哑着咆哮:“苍天,你无眼!” 一句嘶哑的苍天无眼,回荡在死气沉沉的房中,无法令天道震动,更无法让苍天听到,或许他当真是族人口中的煞星,一旦体质恢复,将为亲人带来必死的劫难。 绝望的少年,已经用尽了全力,仍旧无法挽救父母的性命,而那句苍天无眼,却并非没有任何人听到,至少在他丹田深处的奇丹中,红衣的少女,被那句曾经与她一般无二的咆哮所惊醒。 一阵淡淡的流光当中,少年的身前,一袭红衣如血,赤着白皙玉脚的绝世身影,在白亦模糊的视线中,奇异地凝形而出,默然道:“苍天,本就无眼。” 第29章 一生只可求我一次 “姐姐!” 惊呼当中,白亦认出了眼前这位当年在大连山中,将狼群吓退,不但救了他一命,还令他体内筋脉尽开的红衣少女。http://ebook.jiangcao.com/ 对方凭空凝聚出身形的手段,白亦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这种奇异的现象,说明少女绝非常人,必定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 少女凝体而出之后,就站在少年的面前,神色冷淡,最为奇异的是,那两只本该秀美的眼瞳,居然泛着腥红血色,看起来有些阴森诡谲。 “姐姐!白亦知道当初是你救了我一命,令我体内筋脉尽开,白亦求你救救我爹娘!” 少年惊见当年的救命恩人,一把抓住对方那双芊芊玉手,那是绝望的白亦,如今唯一的一份希望,只有真正的修真者,才能挽救他父母即将断送的性命。 眼中血芒一闪,红衣少女望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脸色渐沉,淡然道:“苍天无眼,你爹娘身死在即,想要逆天改命,可不是凡人所为,这是他们的命,你涉险入深山寻参,舍死进古墓盗丹,已经尽到孝心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认命么。” “认命……”白亦痴痴地重复着少女的话语,紧抓着对方的双手,开始渐渐松开,而刹那之间,被再次抓紧。 “不!姐姐,我知道你是仙子,是修真者,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爹娘,只要能救活他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区区凡人而已,你会做什么呢,而且,你凭什么,让我出手相救呢。” 红衣少女的神色始终冷漠,语气也十分冰寒,仿佛当真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听到少女的反问,白亦惨然一笑,道:“白亦如今只是一介后天武者,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踏上仙途,如今更是家破人亡,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性命,姐姐若能救回我爹娘,白亦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决绝的少年,居然以命相求! 眼中的寒意突然消散了几分,少女的嘴角儿,终于露出一丝有些玩味的笑意,道:“你这条命,对我来说的确有些用处,我若救活你的父母,你可要记得,今生今世,你的神魂精血,都是我姬红莲之物。” “好!如果姐姐能救回我爹娘,白亦今生的神魂精血,任凭姐姐取用!” 狂喜之中,白亦与少女立下了亡命的契约,从此,命运中两道不该交错的轨迹,紧紧纠缠成一线…… 抽出自己的双手,少女一点白亦的丹田,从少年体内抽取出两道微小的气息,随后两手的手心上,忽然凝聚出两团暗红色的气团。 托着丹息气团,少女望着眼前的少年,沉声问道:“救你爹娘,是应你所求,不过你要记得,你这一生,只可求我一次,我能令你一世荣华,也能让你长生不死,你可确定,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要用来救活双亲?” 听到少女最后的询问,白亦缓缓挺直了腰背,凝声道:“白亦不贪金银,不畏生死,我只求姐姐,救我爹娘性命!” “呵呵,好个不贪金银,不畏生死,你才多大的年纪,口气就如此凌厉,好,本座就如你所愿!” 少女说罢,抬起两只玉手,分别向着白天启夫妇的额头凌空拍去,那两团暗红色的气息,随之遁入到白亦父母的体内。 无声无息地没入即将身死的躯体后,两团气息立即消散一空,化作两缕丹息,游走在白天启夫妇的体内,一缕温养着耗尽的心神与脖颈的碎骨,一缕驱逐着体内的地煞之气,通筋顺脉。 随着丹息的隐入,白亦母亲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已经察觉不到的微弱呼吸,居然神奇地再次浓厚了起来,而白天启始终瞪着的两眼中,那种诡异的白芒也开始转变成正常的瞳孔颜色。 扑到父母的身前,白亦惊喜地查探着爹娘的生机,当他发觉父母的性命居然从死神的手中夺回之际,险些惊喜得昏厥过去。 “姐姐,谢谢你!”转身喝道,白亦赫然发觉,刚刚还站在一边的红衣少女,早已踪迹皆无! “姐姐,仙子姐姐……”痴痴地呢喃着的少年,怀着满心的感恩,殊不知自己早已把性命都交给了人家手上。 “本座不是什么仙子,而且我弟弟早就死了。” 空旷的大屋中,忽然响起少女低沉冰冷的声音,把白亦也吓了一跳。 “姐姐,你没走!你在哪儿?”四下环顾,白亦没有发现少女的丝毫踪迹,不解地问道。 “我在你肚子里。”少女没好气地说着:“本座姬红莲,不是你姐姐,在要乱叫,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肚子里? 白亦没有在意对方的懊恼恐吓,反而惊讶着自己的肚子里居然有个姐姐,这仙子姐姐藏哪儿不好,为啥非得藏在自己肚子里,听起来怪怪的…… “姐……红莲姐,你为什么会在我体内?”改口称对方为红莲姐的白亦,无奈地问道。 “你当我想在你体内么,要不是炼成破界丹后,本座抵御不住九重天劫的轰杀,也不会以仅存的一缕残魂遁入丹中,修养了十六年才能凝聚一道魂体。” 天劫?破界丹?修养十六年才凝聚出的魂体? 白亦听到这里,心头更加茫然,破界丹是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也能断定是一种奇丹,可是对方修养了十六年才凝聚而出的魂体,岂不是说,当他刚刚出生之际,这个姐姐所寄宿的灵丹,就存在于自己的体内! 想起母亲所说,自己出生之际的血色天象,白亦如今才清楚了那种天地异象并非什么奇景,而是自己体内那颗奇丹引发。 “破界丹,难道能破界飞升?” 不解之中,白亦自语问道,听这霸气的名字,这种灵丹的功效,应该十分奇异。 “你不需理解破界丹的含义,也不许在说出这三个字,如果让别人知道你体内有颗破界丹,你将死无藏身之地,我也会受你牵连而死!” 冰冷的警告中,带着一股煞气,少女的声音仿佛冰铁一般,不容置疑。 “红莲姐放心,白亦决不会再提此事。” 白亦点头沉声答道,沉吟片刻,再次问道:“红莲姐姐,我知道你在丹中蕴养残魂,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那颗奇丹中出来呢?” “等到本座恢复神魂,凝聚肉身,自可离开你的身体,你只管修炼武道,唤醒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只要你的修为增进的越快,我恢复神魂的速度就越快,对本座而言,你这幅身子,就是一种利用的工具。” 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少女直接说出对于白亦,就是一种利用的关系。 姬红莲的毫不做作,虽然直白得有些让人心寒,不过白亦却觉得更加亲切,人家可是先后救了他一家三口的性命,这种天大的恩德,如果不报答,还算什么男儿。 “红莲姐姐放心,白亦一定会唤醒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助你重塑真身!” 眼中露出坚定的目光,少年认真地承诺着久远而渺茫的目标,而他丹田深处那颗暗红奇丹中的少女,此时显得一阵的虚弱。 以一道残魂凝体,还得抽取丹息,已经是姬红莲如今的极限了。 “修真一途,凶险难测,修真者们更是善恶共存,白亦,你要好自为之,以我现在的能力,仅能自保残魂,帮不了你什么,能不能成为修为高绝的修真者,只能看你的机缘了……” 随着少女疲惫的声音渐渐微弱,空旷的大屋内,最后再无声息。 白天启夫妇的呼吸渐渐平稳,两人好像都沉沉睡去了一般,这一番生离死别,最终在红衣少女的出手下,没有成为残酷的现实。 此时的白亦,默默地守候在父母身旁,神色里带着无法言表的欣慰与坚强。 “姬红莲……红莲姐姐,白亦不会让你失望……” 径自呢喃的少年,口中轻吟着少女的名讳,那一袭红衣,早已深深印进了他的心神。 姬红莲,看似普通的一个名字,在如今的九州大地上,几乎无人认得,然而若是有那些从远古一直存在至今的强大修真者们,一定会被这个名字所震撼。 那个名字的拥有者,在远古时期,曾经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一般,崛起在九州大地,她是丹之一道的象征,天下间,丹道天赋最高的一位女子。 可是这颗璀璨的星辰,并非是某座永久的星宿,而是一道耀目的流星,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消散在天地之间,与她一同沉沦的,还有她的整个家族。 因为一颗极品灵丹,姬红莲与一处庞大的修真势力结仇,最后家族被覆灭,族人被灭杀一空,她的亲弟弟,也因此惨死在大战当中。 当年九州上的所有人,都在惋惜着这位天纵之才,以为姬红莲早已身死道消之际,殊不知在家族覆灭,亲弟惨死之时,不敌对手的姬红莲借着一次契机,重伤遁走,最后一念成魔,永坠魔域! 带着滔天血仇,成魔后的姬红莲,在无数年后成为魔界中的一方魔神,被誉为红莲血姬。 在古老而血腥的魔界中,姬红莲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比人间界可要恐怖了太多,那是以残暴的手段与强大的实力,统御着魔界北域的至强存在。 那颗破界丹,就是她在魔界耗费万年时光,掀起惊天屠戮,集齐了十万神魔的精血神魂,重开混沌鼎,炼制而成,其药效,可以破界飞升,直达仙界! 当年的仇家,靠着抢走姬家的那颗灵丹早已修为大成,飞升仙界,只要破界丹成,姬红莲即可借助这粒神丹之效,到达仙界,好报那血海深仇,却在逆天灵丹成形之际,引来了九天重劫,在保护破界丹之时被九重天劫轰杀,最后仅存的残魂遁入丹中,触发神丹奇效,破界到人间,宿入白亦体内。 于是,无人可以预知的宿命,从十六年前便已经注定。 第30章 飞马帮 一生只可一次的相求,白亦不要荣华富贵,不求长生不死,而是为父母求来了新的生机。 天色已经大亮,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大屋,照到少年整夜未眠,仍旧欣喜不已的年轻脸庞。 父母的呼吸,已经完全均匀,死神随着夜幕渐渐退去,压在白亦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爹娘,终于脱离了危险。 对于体内的姐姐与破界丹,白亦将当做一个隐秘,曾经救过他一家三口的恩人,与那颗会引来致命杀机的灵丹,他决不会让外人知道。 嘎吱。 紧闭的房门,在清晨时分,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推开,白武带着满面的悲痛,再次来到白亦家,他身后的院子里,是族人们再次抬来的棺椁与白幡。 已经过了大半夜,白天启夫妇一定早已丧命,白武此时担忧的,是白亦的状况,让一个刚刚十六岁的少年,为几天前还健康的父母送终,实在太过凄惨了一些。 经历这次磨难,或许白亦的心性也能更加成熟,凡人么,哪有长生不死,生老病死,不过是天道循环而已。 刚刚走进房中的老者,带着满脸苦涩,当白武发觉到本该断气的白天启夫妇,居然呼吸正常,好像沉沉睡去之际,惊讶得手里的杖都倒在了一旁。 听到屋里的异响,白安与白峰,还有一众白家族人,纷纷冲入大宅,于是白天启夫妇非但没死,还奇迹般地病退灾除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白家堡。 “堡主命大造化大,居然没死!” “天启没死,白家堡就会越来越强,有他在,族人们也更加安心呐。” “是啊,少个后天境界的堡主,对于白家堡来说可是天大的损失,这下好了,不但堡主没死,他夫人也转危为安,一定是白亦那孩子的孝心打动了苍天!” “可不是么,必死的大难都能熬了过来,看来白亦可不是什么灾星。” 族人的奔走相告,使得白家堡一片欢腾,被称为灾星的少年,就此脱离了不详的外号。 白亦家的大屋中,白鸣的老爹仔细诊查着白天启夫妇的伤势,许久之后,点头笑道:“堡主的眼瞳恢复了常态,想必体内的煞气已经消散,这几天折腾得乏累,醒来也得好好休整一段日子,嫂子的呼吸均匀绵长,伤势好转了不少,碎裂的胫骨还得勤换伤药。” 长长地出了口气,白鸣老爹对着白武说道:“五叔,天启夫妇的命,应该都保住了,不过我这点儿手艺可不够看的,最好派人去连山城请来名医,将他们夫妇好好调理一番。” “好,好!白安呐,你亲自走一趟连山城,请城里最有名的名医!”老者神色惊喜异样地吩咐道。 “放心吧五叔,我这就出发!”白安说着,一拍白亦的肩头,道:“白亦,好好看着你爹娘,这一次他们夫妻熬过了死劫,都是你的功劳,苍天开眼了啊!” 白家堡的所有人,都以为是白亦的孝心感动了上苍,这才使得白天启夫妇度过灾劫,否则的话,那种必死的大难,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挺过来的。 真的是老天开眼么,白亦知道,当然不是,爹娘能转危为安,起死回生,全是红莲姐姐所赐。 三天之后,整整睡了多日的白天启夫妇,先后清醒了过来。 虽然醒了,但是两人元气大伤,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白亦在这几天里寸步不离父母的床前,精心照料,直到半月后,白安带着连山城的名医急急赶回了白家堡。 经过了名医的调理与配药,白天启夫妇逐渐好转了过来,两人对于儿子进深山寻参与入河底探墓,一边欣慰,一边后怕。 “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啊。”躺在床上,一时还无法扭动脖颈的女人,感概着儿子的孝顺,欣慰地说道。 “不惧危险,寻参探墓,我白天启的儿子从小就坚强不屈,如今只是男儿本色而已。”靠在床头,白天起喝下白亦递来的汤药,朗朗说道。 “就你说得轻巧,亦儿,这么多天了,我和你爹的伤,没什么大碍了,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别熬坏了身子。”女人爱惜地对着白亦说道。 “娘,我不是那个孱弱的孩子了,儿子都已经成为了后天武者,照料父母还能被累着么。”白亦笑着说道。 “别说后天先天,就算你成了仙人,也是娘的儿,你爹已经能下地走动,娘在躺个几天,也能就没什么大事了,你该习武习武,该休息休息,给我们做好饭菜就行。”女人责怪地说道,眼里却一片溺爱。 拗不过母亲,白亦只好回到自己的房中,盘坐在榻上,运转精气,每日精心准备三餐。 随着白亦的精心照料,又过了一个多月,白天启夫妇先后恢复了正常,不过两人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想要像往常那般,还需要年许的修养,尤其是白天启,一次地煞之气入体,几乎将他的筋脉摧毁,若不是靠着一缕破界丹的丹息,他根本无法保住后天的境界。 而且经过丹息的洗刷,白天启体内的筋脉因此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原本无法冲开的几条大脉,居然在他醒来之后,变得通畅无阻。 非但白天启的筋脉被丹息洗练,就连白亦母亲体内的筋脉,也被残存的丹息冲开了近半。 因祸得福,白天启在一次勉强调动气息后,莫名着自己体内筋脉的怪异,一时也不得其解,他还以为是那地煞之气的特殊效用,不过险些丧命才得来的通顺几条筋脉,正常人可不会去做。 这一天,白亦例行为父母做好了早饭,准备去万马河畔观河,他在半年内连番的险境与苦练中,后天的境界已经稳固,只要后天境界圆满,就可以冲击先天。 一旦达到先天境界,就是他白亦报仇与休妻之时! 被飞马帮抢走的金沙资源,害得父亲重伤,即将得到的巫丹被抢,更是让双亲险些毙命,这两份深仇大恨,白亦决不会忘,飞马帮与钱家业,已经成了他的死敌。 自从夺得了少堡主资格后,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白天启夫妇的身体渐渐痊愈,白亦的后天境界也越发稳固,体质也更加健壮了起来。 现在的白亦,比起同龄的少年,虽然仍旧显得有些清瘦,比起强壮的白鸣更显瘦小,可那一副精壮的身体,已经骨骼坚硬,筋肉强健。 十六年来,孱弱的少年,终于恢复了他本该拥有的健康体质! 修炼武道,照料父母,然后报仇雪恨,本来这番磨难过后的轻松日子,应该持续很久,不过天不如人愿,在白亦年满十六的半年后,白家堡外,出现了一队横刀跨马的队伍。 来人均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个横眉立目,背后背着寒气森森的砍刀,骑着高头大马,差不多有百十来号。 白家堡的大门,被一声声闷响擂动,人们在惊讶当中,发现了堡子外面的人马,于是惊恐,瞬间将白家堡笼罩。 “飞马帮!飞马帮的马匪来啦!” “马匪!马匪屠寨!跟他们拼了!” 一阵杂乱不堪的喊叫声中,白家堡的男人们纷纷涌出家门,聚集到宽阔的演武场,一些半大的男孩儿更是提着家中的菜刀木棒。 听到了喊声,白天启早已走出家门,他的伤势虽然好转,可一时也无法动武,至少得将养个一两年,否则的话,体内筋脉再被创伤,他可就得变成武力尽失的废人了。 “天启,飞马帮百十来人集结在白家堡外,河道的金沙已经被他们抢走,难道是为了我们已经捞到的金沙?”白安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摇了摇头,白天启沉吟片刻,道:“应该不会,为了一点金沙与我们白家堡死战,就算飞马帮屠了白家堡,他们也得损失惨重,这帮马匪,这次来得有些蹊跷。” “天启说得有理,河道金沙的那次争夺,我们白家堡死了十个汉子,他们飞马帮可没什么伤亡,几十斤的金沙,这群马匪应该不至于屠堡。”白峰在一边说道。 自从河道的金沙资源被夺,白家堡选择了放弃,这种忍气吞声的做法,不是白家汉子们懦弱,而是飞马帮的强大,因为飞马帮中不但后天高手众多,其帮主马铁刀,还是一位先天高手! 加上白亦与白鸣,白家堡里总共只有五位后天高手,想要对抗飞马帮,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如今马匪来袭,顿时令白家堡一片惊恐。 闻讯赶来的白亦,就站在父亲的身边,得知是飞马帮的马匪出现在白家堡外,白亦顿时恨得钢牙紧咬,可是如今以他后天的境界,根本无法报仇。 嗵!嗵! 白家堡的大门,被一次次砸响,若是一直不开,非得被马匪们强行砸开不可。 “孩子和妇人回家,男人集结在演武场,开大门,我看看他飞马帮到底意欲何为!” 随着一声大喝,白天启领着几位后天武者来到白家堡的大门前,撤下门栓,开启木门。 当大门打开,外面的马匪顿时一阵嚎叫,纷纷举起砍刀,在头顶挥动,并没有冲杀进来。 “白天启,白堡主。” 洪亮的喝声中,一匹白色的健马,犹如王者一般载着主人,来到一众马匪的前方,其上端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正是飞马帮的帮主,马铁刀。 “不知马帮主来我白家堡,有何贵干。”白天启站在门口,同样洪声喝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马某来白家堡,当然是有事。”瘦削的男人,在一群精壮的马匪当中显得有些渺小,不过那种首领的气势,却凌厉十分。 冷笑了一声,马铁刀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也不绕什么弯子,白天启,万马河道下有金沙,你应该早就知道,可是我飞马帮的汉子,一个个粗心大意,让他们宰人在行,可捞金沙,就不行了,这次来你们白家堡,就是要你白堡主派些人手,帮我们下河捞金!” 第31章 欺人太甚 突然出现的飞马帮,为白家堡带来了一片惊恐,而帮主马铁刀的来意,更是直接说出,竟是要白天启派遣族人,帮飞马帮下河打捞金沙。 河道下的金沙不算少,真要打捞起来,十分耗费力气与时间,飞马帮平常干的是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马匪,确实没有什么耐心在河道下仔细地捞取金沙。 当初抢走了白家堡的这份资源后,飞马帮的马匪们还能在金沙的诱惑下,努力地打捞,可时间一长,这伙人就受不了了,于是偷懒的偷懒,私藏的私藏,打捞一整天也交不出几粒,弄得马铁刀是大发雷霆,却也无可奈何。 于是在几月之后,马铁刀想起了白家堡的那群猎户山民,这才带着一众马匪,来白家堡要人。 有了白家族人打捞金沙,他们飞马帮只要派出些马匪看守就行了,而且打捞的速度,一定比马匪们要快上许多。 想出了这么个以逸待劳的主意,马铁刀信心十足地赶到白家堡,说是寻白家族人帮忙,实际上就是要让白家堡成为飞马帮的奴隶。 白家人捞上的金沙都是飞马帮的,而且这份长年累月的苦工,还没有任何的工钱,就算一些地主豪绅也不会如此对待长工,怎奈飞马帮是一伙强盗,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马匪,除非白家堡宁愿拼命,否则的话,只能成为人家的奴隶苦工。 拼命么? 白天启也想,被人如此压迫,任谁都受不了的,他一介后天巅峰,一身傲骨的堂堂堡主,怎能在马匪面前屈膝臣服。 可是白家堡就在身后,那里还有着女人老人和孩子,还有他白天启无法任意妄为的牵挂。 紧紧捏起了双拳,白天启听到马铁刀如此无礼的要求后,沉默了下来,回身看了看白安与白峰,再看了看聚集在演武场上的白家族人,心头沉沉的一叹。 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武力几乎无法动用,加上白亦与白鸣,白家堡只剩下四位后天武者,而眼前的飞马帮中,不但帮主马铁刀有着先天境界的功力,其后还存在着不下十位的后天高手。 一旦与对方死斗,白家堡极有可能被屠戮一空! 是枉送近千条性命,还是忍气吞声,白当苦工? 放在白天启面前的,只有这两条痛苦的选择,一生清廉的堡主,最后选择了后者,他要为白家堡的数百口人家负责,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强压下心头的暴怒,白天启面对着先天境界的飞马帮主,沉声道:“既然马帮主亲自前来,白家堡就派出些人手,帮你们打捞金沙。” “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堡主果然明白大局,这样吧,你们白家堡每天派出百名族人,在河道下打捞金沙,白天的吃食自备,当太阳下山,交出所有的金沙,就可以回去了。” 马铁刀端坐在马上,俯视着白天启,神色狂傲地说道。 “你欺人太甚!”始终站在白天启身旁的白峰,一听对方居然每天要百名白家族人捞取金沙,顿时怒喝道。 白家堡的汉子,总共加起来不过两百多人,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平日里这些人还要进山狩猎,一下子让一百人捞金沙,白家堡的生计必然越来越苦。 “怎么,这么大个白家堡,找出一百个闲人来,还用费事么,我就是欺你太甚,你能如何!” 眼中一冷,马铁刀反手摘下马背上的精铁砍刀,对着白峰寒声喝道,大有一言不合,就举刀相向的架势。 “小小的白家堡,还敢跟我们飞马帮叫板!” “别给脸不要脸,让你们捞金沙,是看得起你们,惹恼了爷爷,杀得你们鸡犬不留!” 看到首领抽刀,一众马匪们顿时嚎叫了起来,一个个恶语相向,神色凶狠,甚至有人催动健马,在周围来回奔跑了起来。 听着马匹铁蹄带起的轰鸣,白天启拦住了恼怒异常,就要上前拼命的白峰,沉着地说道:“五十人,每天日落而归,这是我们白家堡的极限了,如果马帮主还不满意,那就用刀剑来说话!” 每天派出百人,白天启绝不会同意,五十人,便是他的底线,要是对方非得要白家堡耗费半数的汉子,说不得,就得拼个死活了。 就算斗不过你飞马帮,想要屠灭整个白家堡,对方也需付出沉重的代价。 冷冷地注视着白天启许久,马铁刀缓缓收回了砍刀,冷笑了一声,道:“好,冲你白堡主的面子上,只要白家堡每天派出五十人为我打捞金沙,我飞马帮自会保你白家堡太平,记住喽,五十人,要是被我发现少上一个,哼哼,你应该知道后果,我们走!” 白天启的妥协,终于保住了白家堡的安宁,当马匪们骑着健马轰鸣退去之后,始终站在父亲身后的白亦,眼露寒芒。 飞马帮,的确欺人太甚! 不但抢走了白家堡先发现的金沙资源,还重伤了父亲,这一次居然威胁白家族人,每天派出五十人当成捞金沙的奴隶,只有将这帮马匪绞杀一空,才能报了这份深仇大恨。 以白亦如今后天武者的境界,别说剿灭飞马帮,就是连对方的帮主都打不过,于是达到先天境界,在白亦的心里变得更加重要。 先天境界,凡人武道大成的证明,也是唤醒灵根的基础条件,许多的后天武者,苦练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无法触及的地步。 挥剑成气,以气杀人,那是体内精气被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一个先天高手,同时对付几个后天武者都不在话下。 旁人看似遥不可及的境界,对于白亦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以他的天赋与心智,再加上那种坚强的心性,必然可以达到。 区区先天而已,怎能拦住沉寂隐忍,苦苦磨练了十六载的不屈之心! 怎能拦住那颗拥有搅乱九天三界的命格,万载不沉的仙煞星宿! 自从与飞马帮达成这份卑微的协议,白天启不得已之下,派出了五十位白家汉子,每天日出而去,日落而归,在辛苦当中,捞取着无法获取半分利益的金沙,因此也保证了白家堡的安全。 被派出的族人们,虽然没有人怪罪白天启的做法,可是久而久之,人们的心里,也会变得很不平衡。 长年累月的做苦力,还没有任何的工钱可拿,耽误了自家的生计不说,还得耗费极大的力气捞金沙,整天的泡在河道里,白家族人又不是海民,没人受得了的。 而且在捞取金沙的时候,河道上还有着不少的马匪监工,谁要是偷个懒,都得被暴打一顿。 白天启极高的名望,随着这个无奈的决定,开始在白家堡渐渐低落,理解归理解,人们仍旧会在自己的家中抱怨叹息,这便是凡人的本性。 或多或少的闲言碎语,偶尔会从一些妇人的嘴里传出,白天启根本不用多听,他早就知道了屈服飞马帮的后果,可是除了屈服,就只剩下了灭族,他又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往日里欢声笑语的白家堡,在成为飞马帮的奴隶苦工之后,变得有些死气沉沉,一些长时间打捞金沙的族人,许多都因为不适应长时间的泡在水里,而大病一场。 不得已之下,白天启将白家堡的男人们分为了四组,交替着打捞金沙,当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之后,这位堡主大人居然挽起裤管儿,准备与族人们一同下河捞金沙。 能少一个名额,就能让一个族人多休息几天。 发觉堡主居然也要下河劳作,族人们纷纷劝阻,白峰与白安更是全力阻拦,最后还是白武发话,才阻止了白天启的脚步。 “金沙要是白家堡的资源,堡主大可随意下河打捞,可如今是为马匪们出苦力,你身为堡主,怎能出面,你要一去,岂不是我们整个白家堡都成了飞马帮的阶下囚!” 拦下了执意前行的白天启,白武叹息道:“你的伤势刚好,容不得河水侵泡,我们白家堡的男人,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不怕和马匪死战,可是还有许多无辜的女人孩子,天启,你的决定没错。” 伴着初生的朝阳,老人望着山路上,每天都要奔向万马河畔的少年身影,欣慰道:“如今的磨难,比起你们夫妇即将身死那次,几乎微不足道,捞取些金沙而已,又累不死人,我想用不了多久,白家堡的低微,一定会迎来转机。” 顺着五叔苍老而欣慰的目光,白天启看到了远处,自己儿子那副矫健轻盈的身影,这位多年操劳的堡主大人,也渐渐露出一份满意的笑容。 那副矫健的身影,无论孱弱,还是强大,都是他的骄傲与自豪! 万马河畔,水音轰鸣,白亦与白鸣的年纪不大,并没有被归纳在打捞金沙的队伍当中,而且他们两个拥有后天境界的少年,也是白家堡未来的希望。 达到先天,白亦如今最为急迫的追求,还有不到半年,他就到了十七岁,观河这个习惯,也整整持续了一年多。 自从十五岁那年筋脉尽开之后,白亦就放弃了上山观马,而改为观河,等到他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是与钱家千金约定的休妻之战,在那之前,白亦还有着一份重要的决定。 剿灭飞马帮! 距离三年之约,还剩下不到两年,盘坐在河畔的少年,神色凝重地望着河水,体会着大河的汹涌壮阔,回味着疾水剑的招式。 天纵奇才,说的往往都是那些天赋异禀,资质绝伦之辈,然而在白亦的字典里,天才二字所代表的含义,并非是天纵之才,他始终相信,真正的天才,是在天大的劫难之中,磨砺而出的不屈之才! 河畔的少年,不想自己的资质,不求天道的馈赐,只凭借一颗不屈与坚强的自信之心,默默修炼着通身傲骨,直到一飞冲天! 第32章 观河三载,一剑先天! 光阴似箭,白家堡为飞马帮打捞河底金沙,已经持续了一年多,在这一年里,白家堡的资源没有多出半分,而那些马匪们,却个个肥得流油。 金沙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纯金,但也能换到大笔的白银,于是飞马帮日渐壮大,武器精良,白家堡里却怨声载道,愁云惨淡。 白家人的愤怒与忍耐,如果只是常年的苦力,或许还不会引起太大的危机,然而发生在一年后的一次死亡事件,成为了人们暴怒的导火索。 在为飞马帮打捞金沙的一年半之后,清晨离去的五十人队伍,在不到晌午的时候就返了回来,回来的时候是四十九人,而且这些汉子们,人人一身的瘀伤,仿佛与人斗殴了一般。 第五十个人,是被族人们抬回来的,气息全无,居然早已身死多时! 那个人,正是白鸣的老爹,白家堡里唯一懂得些医术的男人。 原来在这一天的劳作当中,白鸣的老爹,因为腿脚受寒,曾经在岸边多歇了一些时间,没想到居然被河道上飞马帮的监工,给活活打死! 白鸣老爹的身亡,引起了捞金族人的暴怒,白家堡的汉子们,和监工马匪因此出手相博,两方互有损伤,后来监工马匪的人数不多,被迫逃离,白家堡的这些人才抬着同伴的尸体,返回了家园。 “堡主,飞马帮欺人太甚,白鸣他爹不过是多歇了半个时辰,居然被他们给活活打死!” “飞马帮太可恶了,在这么下去,白家人不但白做苦力,还得搭上性命!” “堡主!跟他们拼了吧,我们白家的汉子没有孬种!” “是啊,跟那群马匪拼了!” 族人的躁动,一时群情激昂,今天死了一个人,如果白家堡还能忍气吞声,过些日子就还能再死一个。 这些汉子们不怕进山狩猎的凶险,死亡,在白家堡这种偏僻村寨里,十分常见,可是被人压迫而死,与为了家人的生活而死,那是两个概念。 在这一年多当中,因为进山狩猎的队伍,需要帮助族人下河捞取金沙,白家堡只能靠着当年在河道里捞取的那几十斤金沙度日,如今那些仅存的金沙也即将耗尽,在这么下去,白家族人的生活,将更加艰苦。 拼了么? 沉默的白天启,在族人的面前脸色阴沉,望着地上的尸体,久久不语,两手的骨节,因为大力地捏动而泛起了青白色。 “爹!”正在白天启的心头天人交战之际,一副壮硕的身影撞开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尸体的身前,正是白鸣。 “飞马帮!” 脸部都扭曲了起来的白鸣,如今已经是十八岁的青年,不但身宽体大,他那后天的境界也几乎达到了巅峰,得知父亲惨死后,咆哮道:“堡主,我爹被飞马帮活活打死,白鸣决不会放过那些马匪,我要杀了他们,为我爹报仇!” 报仇,白鸣如今唯一的心愿。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白天启能为了族人的平安而忍下这口恶气,同样身为后天武者的白鸣是忍不了的,一旦他冲去寻仇,必将身死在马匪手中。 因为对方还有着一位先天境界的帮主! 瞪着通红的双眼,壮硕的青年犹如一只困兽一般,跪在老爹的尸体旁,只等着堡主的决断。 “天启,一年多了,白家堡的下场,越来越不妙,再这么下去,白家将彻底被马匪们奴役。”白安皱眉说道。 “男儿一世,必将轰轰烈烈,飞马帮当年屠杀了我们十位族人,将堡主重创险死,如今又打死了白鸣的老爹,这口气,我再也咽不下去了!”白峰手提钢刀,横眉喝道。 环顾着群情激昂的族人,如今已经完全痊愈的白天启,猛抬单手,止住了大家的喧哗,洪声道:“诸位,我们都是白家族人,一个先祖的后代,我白天启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们应该清楚,既然大家都决定力战马匪,那便回家安顿妻儿老小,我们白家的汉子,就斗一斗恶匪,守一守家园!” “斗恶匪,守护家园!” “拼了飞马帮,赶走这帮贼人!” “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轰鸣的高呼后,白家堡的男人们纷纷赶回家宅,安顿妻儿老小,既然堡主做出了决断,那就是与飞马帮不死不休的局面,除非马匪被杀得不敢再来,或者是白家堡荡然无存。 堡子里,一些健壮的妇人们均都准备了趁手的武器,柴刀木棒,就连一些半大的孩子,都开始随身携带着刀剑,除了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之外,白家堡可谓全民皆兵。 鱼死网破的恶斗,双方必有一方失败,白家堡的男人们若是都被马匪杀光,那些妻儿的下场也可想而知,女人们还不如随着自家男人,与敌人杀个痛快。 当天,白家堡捞沙的苦力们返回之后,那些监工马匪也跑回了飞马帮的老巢,帮主马铁刀得知此事后,嗤笑了一声道:“死个人而已,今天就算放他们半天假好了,明天那些孬种要是敢不派人来,就屠了他白家堡!” 当天夜里,白天启来到五叔白武的住处,将自己的决定告之,老者闻听后沉默了许久,凝重道:“天启啊,男儿在世,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五叔知道你为了族人已经隐忍了许久,如今你的伤势应该已经痊愈,那就和飞马帮拼了。 不过你要记住,不可主动出击,而是以堡为根基防守,那些马匪里高手众多,想要取胜几乎没有可能,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拖垮他们,拖得他损失惨重,知难而退。” 白武的想法,与白天启不谋而合,防守,的确是白家堡对付飞马帮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白家堡没有派出捞取金沙的族人,马铁刀因此大怒,派来手下询问后,居然被白家人大骂而回,于是飞马帮主决定,在给白家堡一天的时间,若明日还不肯派出苦力捞金沙,就发动屠堡之战。 此时的白家堡里,已经全民皆兵,堡子的大门被加固了三层,门楼派人日夜巡逻,一片萧杀的气氛,大家只等着明天天亮之际,与马匪们死战到底。 靠着白家堡的寨墙大门,能抵挡住那些马匪的健马,想要屠堡,马匪们只能爬墙跃进来,这样一来,对于防守的一方,可有着极大的好处,只要白家的四位后天高手能拖住马铁刀,白家堡就大有获胜的希望。 白天启,白峰,白安,再加上白鸣,这四人便是决战的主力,并非是人们忽视了白亦的存在,而是在这一年当中,白亦时常一连数日都盘坐在万马河畔,彻夜观河。 一连三天未归的白亦,白天启根本来不及寻找,而且万马河畔的范围实在太大了,就算白家堡附近的上游下游,常人走上一天都走不完的。 白家堡中已经硝烟弥漫,此时的白亦却一无所知,在万马河的一处上游,那副精壮的身影正盘坐在河畔。 山参与古墓的事件,已经过了一年有余,当时十六岁的少年,如今即将成为十八岁的青年。 白亦的身材,比一年前高出了一头,肩膀更是宽了许多,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一束,随意荡在脑后,精壮的身子,细腰乍背,穿着一套干净利落的白色粗布短褂,唇红齿白,目朗眉浓。 如今的白亦,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添了许多沉稳,除了穿着有些朴素之外,一副俊秀的模样,仿佛大家世族的公子一般,那副矫健而均匀的身姿,若换上一身儒衫,又如同学子书生。 对于父亲的决定,白亦这个时候可一无所知,他已经在河畔上游整整盘坐了三天。 以后天巅峰的境界与早已恢复的体质,白亦在河畔静坐三天,根本不会被夜风侵染,此时俊秀的少年,正凝望着汹涌而下的大河入神。 白亦盘坐的地方,是万马河的一段上游,而捞取金沙的地点,是万马河的下游,他看不到捞金的族人,也不知刚刚发生的血案,他正在全心感悟着先天境界的玄奇。 观河这个习惯,白亦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年,曾经的大仇与羞辱,白亦没有忘却半分,只有达到先天,他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疾水剑术,白亦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后天武者的境界,也早已圆满大成,他如今差的,只是一份契机。 一份踏入先天境界的契机! 白亦如今的心神,早已屏蔽了原先的急迫,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连绵不绝的河水。 一连三年的观河,白亦早已经从其中体会出疾水剑那种连绵不绝,时急时缓,攻守随心的剑术真髓,不过却没有从大河中感悟出先天境界的真相,而且,他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从未再出一剑。 剑术大成,境界未到,白亦也算是一种异类了,可是就算剑术精妙,无法挥出剑气,仍旧无法战败先天高手。 观河中少年,缓缓闭起双目,白亦忽然转换了思维,他将野马拳与疾水剑比较了起来,当头顶高悬的明月,渐渐变幻成初生的朝阳之际,河畔上磐石般的身影,豁然睁开双眸。 一夜的冥想与比较中,白亦感悟到了拳剑之间的不同,那就是势。 不是拳势与剑势,而是野马与大河! 不同于野马疾奔时的借力,大河早已势成,只要河水不枯竭,势便不断,以自身为势,循环筋脉中精气,精气不断,先天即可大成! 一提丹田精气,白亦将这股醇厚的气息运转周身,在其循环周身百骸后即将消散之际,再聚精气,如海浪一般前后附和,不绝不消。 一缕气息将尽,下缕气息随之完美的补充,一旦将体内的精气形成了永不枯竭的大河之势,白亦的境界,豁然突破束缚,达到了先天之境! 普天之下,九州大地,无数后天的武者们,在三年之内达到先天境界的,绝对不在少数,然而在无人传授的情况下,还以最为晦涩艰难的感悟大河之势入先天者,或许只有白亦一人。 将连绵不绝的气息运转成熟之后,河畔的白色身影纵身跃起,抽出已然归鞘半载的剑锋,直指眼前奔涌的大河,随着剑锋所向,一道白色的凌厉剑气,豁然刺入水中,打起一蓬水幕,掀起一片波澜。 不屈的少年,观河三载之后,终于一剑先天! 第33章 马匪屠堡 清晨,朝阳洒满白家堡的演武场,新的一天来临之际,带来了温暖的阳光,也带来了致命的杀机。 白家的族人们,不论男女老少,早已聚集到白家堡的各处,手提兵器,等待着与马匪的死斗。 随着朝阳的缓缓升起,远处,铁蹄阵阵,一队两百多人的马队,呼号着奔来,健马匹匹高大威猛,其上的马匪们个个精壮凶恶。 飞马帮,并没有给白家堡太多的机会,当等待了一天之后,马铁刀的耐心也被消耗一空,于是下令屠堡! 在马铁刀的眼里,白家堡不过是一群山民而已,其中多了几个后天境界的武者,根本不算什么,在先天高手看来,击杀三五个后天武者,根本毫不费力。 胆敢忤逆飞马帮,那群山民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来到白家堡外,马铁刀勒马抬刀,眼中凶光一闪,大喝道:“弟兄们,白家堡不派人帮我们捞取金沙,就是断了我们的财路,这帮恶民要是不教训教训,在连山城外,飞马帮还如何立足!” “灭了白家!” “杀光这帮恶民!” 呜嗷嚎叫着的马匪,这时倒好像正义的一方,大骂着白家堡的恶民,却不想想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生命,何止千百。 飞马帮,连山城外的一方恶霸,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今天聚集了帮中全部的马匪,就是要屠了整座白家堡! 听着手下的呼喊,马铁刀得意地冷笑了起来,手中大刀一指面前的寨门,怒喝道:“给我上,屠了他白家堡!” 随着帮主的一声令下,马匪们纷纷下马,冲向大门,想要将其强行撞开,入内杀人。 因为早有准备,白家堡的大门被加固了三层,凭着人力,可无法轻易撞开,于是马匪们在杀心大起之下,开始翻墙而入。 当第一声惨叫响起之际,白家堡与飞马帮,正式决裂! 端坐在马背上的马铁刀,起初根本没想自己动手,他在等着跃入堡子里的手下,将大门打开,可是等了许久,除了堡子里喊杀声震天之外,白家堡的大门,始终紧紧关闭。 二百多人的马匪,跃入白家堡的,都是些普通的帮众,那些在飞马帮中有些地位的头头,与十多位后天高手,均都等在外面。 下了马,飞马帮的战力几乎被卸下了三成,马匪们平常打劫杀人,几乎都是靠着健马砍刀,除非是拥有后天境界的高手,否则的话,失去战马的马匪,只是一些强壮的常人而已。 攻城夺寨,可不是马匪们擅长的,打家劫舍才是他们的习惯,于是进攻白家堡的马匪,一旦跃入堡子里,立刻会遭到白家人拼命的击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恶斗中,白家人早已杀红了眼,这个关键的时候,能多杀几个马匪,就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哪怕那胜利将用族人们的尸体垒成。 久久无法攻开的大门,令马铁刀心头一沉,刚刚他被自己的狂妄所麻痹,如今才回味了过来,白家堡居然选择了死守。 猛然一催胯下战马,马铁刀怒容满面,等不得手下将寨门从内打开,居然当先冲向了白家堡的大门,在冲到近前之际,手里的大刀豁然挥出,只见一道刀气呼啸而出,隔空劈向了厚重的木门。 咔嚓! 一刀挥出之后,马铁刀战马不停,在即将撞到大门的时候,再次劈出一道锋利的刀气。 两道交叉而出的刀气,从白家堡的大门上透门而出,借着两道先天真气,马铁刀的健马直直地撞向木门,而后从这道交叉的豁口中一跃而出。 由帮主亲自出手,飞马帮终于洞穿了白家堡的大门,随后马铁刀才发现,刚刚跃入白家堡的手下,已经伤亡惨重。 自大的马匪帮主,这时候眼露凶光,横着一刀劈出,将守在大门后的一个白家族人,一刀砍为了两半。 “给我杀!杀光他们!” 暴怒的马铁刀,指挥着身后鱼贯而入的众多马匪,将白家堡当成战场,凶残地厮杀了起来。 当先跃入白家堡的马匪,虽然伤亡惨重,可是一旦这些后天高手加入战斗,白家堡的族人立即压力大增加,死伤不时出现。 白家现在仅有的四位后天高手,除了白鸣在协助族人对抗后天境界的马匪之外,白天启加上白安白峰,一见寨门被破,马铁刀出现,立刻提刀而至,将飞马帮的帮主围住。 一个后天境界的马匪,要是被十几二十几个的白家汉子围住,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可是一旦先天境界的马铁刀出现,普通的族人还没等靠近,就得横死。 以普通的族人,围攻后天境界与普通的马匪,再以三个后天武者,拖住先天境界的马铁刀,这就是白天启的计划,不过这拖住马铁刀的三人,到底能将其拖到什么地步,谁都不知道了。 做出了这个决断,白天启与白安白峰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三个后天武者,根本不是一位先天高手的对手,以性命拖住马铁刀,白天启就是要耗空飞马帮的帮众。 只要手下马匪死伤惨重,马铁刀必退! 手下的马匪,是马铁刀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他成了一个光杆儿帮主,可就不好过了,别看他在连山城外称霸一方,要是在南诏国的其他地方,未必能讨得什么好处,而且马匪的名头,也代表了仇家的众多,马铁刀手下的马匪们不但是他的喽,也是他的一种势力与保护。 白天启的赌注,就是压在了马铁刀手下的帮众身上,为了这份亡命的赌注,他也得舍命相拼,能不能保住白家堡,只能看造化了。 三个白家堡的后天高手,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直奔马铁刀。 “哼!白天启,你够狂,胆敢以后天境界挑战先天,那我就让你看看,后天与先天的真正差距!” 冷哼之下,马铁刀提气挥刀,向着冲来的白天启一刀斩出,刀锋滑下之际,一道先天刀气凛然而起,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沟渠,直奔白天启的面门! 突然而至刀气,白天启早有防备,前冲的姿势侧身闪避,贴着刀气,堪堪避过了要害,一侧的肩头,居然被刀气扫到,鲜血四溅。 早有防备的闪避,仍旧被击伤,若是在晚上片刻,白天启非得被劈为两半,这就是后天武者与先天高手的差距。 一刀没有击杀白天启,马铁刀神色暴怒地再次举刀,要被他连击两次,就算白天启的身法在灵活,也是躲不开的。 正在这个时间,另外两侧的白安与白峰已经攻了上来,两人刀剑齐至,一个横扫马铁刀的上身,一个直刺对方的战马。 白家这三位后天武者,年龄相仿,都是从孩童起就一直陪伴的好友,一旦三人出手,其默契的程度自不必说,马铁刀一见两侧的敌人,立即选择了放弃击杀白天启,一刀逼退了白峰,拨马躲开了白安。 一次交手,就已经险象丛生,马铁刀暴怒的神色渐渐冷静了下来,阴测测地一笑,竟然跳下了战马。 普通的马匪,靠着战马冲杀,是一种助力,可是先天高手若是还得护着战马,可就成了一种累赘,下马之后,马铁刀冷笑着连连出刀,将三个后天敌人逼得躲避后退,一时间竟没有招架之力。 一旦全力出手,三个后天武者,根本拦不住一位先天,白天启三人顷刻间全都被刀气扫到,身上鲜血迸溅。 白家堡内的恶战还在继续,双方各有伤亡,然而白天启的心,是越来越沉。 没有与先天高手作战的经验与实力,令白天启那份拖住马铁刀的计划,已经完全落空,照这架势,根本用不了多久,他与白峰白安,都得成了人家刀下的亡魂。 就这么一错神儿的功夫,连绵不断的刀气再次袭来,将白天启另一侧肩头的血肉削下去一大块,疼得他大喊了一声,应声栽倒。 两臂全都被重创,白天启一时没有了举刀的力气,跌倒在一旁,挣扎了几下才勉强跪坐起来,可是等他刚刚抬起头,一把冰冷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天启!” 白安与白峰均都带着不轻的伤势,此时惊恐地喊着,而白天启的心里,已然心如死灰。 架住敌人的头颅,马铁刀哈哈大笑,道:“后天就是后天,没有与先天境界叫板的资格,白天启,看在你也是条汉子的份上,我今天就给你的痛快!” 一压手中大刀,根本不用在举刀借力,马铁刀居然在钢刀中凝聚出一道凛冽的刀气,随着锋利的刀刃,斩向白天启的脖子,这带着先天真气的一刀下去,别说是后天武者,就是一只巨熊,也得身首异处! 临死之际,白天启在心头沉沉一叹,白家堡,这次算了完了,白家也得因此灭族,他如今仅存的一点希望,就是白亦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只要儿子能躲过这一劫,白家就还有一份生机,就不算被屠灭九族。 铛! 就在白天启等死,白安与白峰绝望之际,白堡主此时最为不想见到的人,最不想盼来的人,已经如豹子一般飞奔而来,隔着两丈开外,一剑凌空挥出,崩开了父亲头顶的凶刀! “先天剑气!” 白安在一旁捂着伤口惊呼道,而白峰更是狂喜地瞪着双眼,喝道:“白亦!你居然已入先天,好小子!” “亦儿!” 白天启豁然睁开了双眼,痴痴喊道,眼前,那从小孱弱的孩子,如今,居然成功突破了先天境界。 “爹!” 如风般袭来的白色身影,稳稳地挡在了父亲身前,望着父亲的伤势,沉声喝道,随后缓缓抬了那张俊秀中透着无尽冰寒的脸庞。 面对着凶恶的马匪首领,白亦露出一份并不常见的嗜杀与凶历,冷喝道:“新仇旧恨,马铁刀,我爹险死在你飞马帮手中两次,今日白亦普入先天,就拿你祭一祭我的武道仙途!” 第34章 斩先天 一声冷喝之后,白亦手中长剑如猛蛇出洞,直刺惊讶的飞马帮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无尽杀机。 白家堡与飞马帮,如今已然成为了死仇,先后两次险些杀掉自己的父亲,在白亦的心中,马铁刀早已是必杀的目标,怎奈他以前只有后天境界,无法战败先天,可如今他也踏入了先天之境,拥有了搏杀先天的资格。 一剑刺出,凌空点向对面的马匪首领,随着剑锋,一道白色的气息从剑尖处豁然凝聚,形成一点白芒后猛冲而出! 铛! 金铁交鸣声中,马铁刀将大刀横在身前,蹬蹬蹬倒退了数步才抵住对方刺来的剑气,大刀上更是现出一块豁口。 “先天境界!” 惊讶当中的马铁刀,这时候渐渐恢复了平静,神色阴冷地喝道:“没想到白家堡里居然能出现先天高手,小子,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虽然震惊着白亦如今的实力,不过马铁刀仍旧信心满满。 一个刚刚达到先天境界的少年而已,必定还没有领悟到先天境界的精髓,恐怕就连剑术都还没熟练运转,与同级武者打斗的经历更是没有半分。 初生牛犊,怎能比得过他这只老奸巨猾,杀人如麻的老虎。 在马铁刀的眼里,对方就算成了先天高手,也只是一个拥有先天境界的山民而已,杀掉白亦,必然十分容易。 眼中凶光一闪,马铁刀挡住剑气之后,跨步而出,借着身体的带动,那把大刀被横着抡起,斩向白亦的腰胸,想要一刀将敌人砍成两半。 刀势未起,刀风先至,仿佛携带着万钧巨力,白亦只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两人打斗的距离,相隔有一丈开外,若是正常抡刀劈剑,是碰不到对手的,不过先天境界的实力,就是刀气剑气,白亦见大刀横斩,立刻向着一旁斜退。 年少的白亦,在清晨刚刚普入先天境界,仅仅在万马河边刺出一剑就急急赶回白家堡,他想要将这个惊喜的消息告知父母,却正好遇上了马匪进攻。 后天的武道,白亦早已完全熟知,先天剑术,他也炉火纯青,不过,对于剑气刀气的运用,是他唯一的破绽所在。 本以为马铁刀这一刀横斩,只存在着一条直线的刀气,白亦在自己的判断之下,向着一侧急速躲避,只要躲开那大刀中挥出的直线刀气,他就会立即反击。 对战先天的经验不足,在刚一交手之间,也为白亦带来了莫名的凶险! 横着避出之际,白亦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气汹涌而出,击塌了身后一处石墙,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挥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气浪,紧随着他的身体斩来。 不好! 当发觉马铁刀居然一刀挥出了扇面形的刀气,白亦立即陷入了险境,他就算身子转得再快,也快不过对手的刀风。 先天真气,并非只能击出一点,还能劈杀一片! 马铁刀挥出的扇面形刀气,范围不过一丈左右,也就是说,在他一丈以外的敌人,不会被刀气所伤。 点与面,一个距离稍远,呈直线,一个距离稍近,呈扇面,这种对于先天真气的运用,刚刚进入先天的白亦根本不知,而马铁刀就是看中了这点,才要以老辣的经验,成为自己取胜的关键。 身形转动的力道将近,判断失误的白亦,在力竭之际,剩下的,只能是以剑防御。 对手用刀当下了一点剑气,白亦用剑可挡不住一片刀风! 刚一交手,就落了下风,而且陷入绝险,此时的白亦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心念电闪之间,竟是想到了对策。 刀风即将临体之时,只见白亦借着身体最后的余力,面朝上,背朝下,顺着劈来的扇面形刀气,头部冲着马铁刀,直接倒了下去,犹如他早已做好了这番举动一般。 既然刀风是扇面的形状,那就有里外之分,最先到来的,必然是外侧的刀气,而内侧的刀气,与外侧有着极短的距离,白亦就是看出了刀气的形状,这才算准了身体倒地的姿势与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内外刀气。 在瞬间做出如此的判断,白亦的心智已近如妖! 对手突然而诡异的倒地,令马铁刀微微一愣,这种躲避刀气的办法,他可从没想到,而且白亦身体的协调程度要是慢上半拍,姿势在错上一分,必然会被刀风伤到。 惊险地避开了扇面形的刀气,白亦的举动,吓得白天启是出了一头的冷汗,还没等他缓过这口起来,心头再次一沉,在一旁大喝:“亦儿小心!” 白天启的惊喝,是因为马铁刀的再次举刀,在发现白亦以那种古怪的姿势避开自己的刀风后,马铁刀狞笑着运转精气。 白亦此时可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而且还是头顶对着他,根本就看不到他此时的动用,也判断不出他即将斩出的是线还是面。 无法看见对手,就算白亦的心智再高,也做不出对于危险的预判! 马铁刀的第二次抬刀,并没有举刀过头顶,在不到一丈的距离内,只要他凝聚出一道竖着的刀气,那个小崽子就必死无疑。 明晃晃的大刀中,已然带起了凛冽风声,这一刀要是劈下,刚刚落地的白亦,就连向一侧翻身躲避都做不到了。 武者毕竟也是凡人,没有修真者那般神奇的法宝法术,更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身体的重力,倒地的白亦想要再躲,需要聚力发力,而这刹那间聚力发力的时间,足够马铁刀的刀风劈下了。 躲,躲不开,防,防不住,跌倒在地,头顶对着敌人的白亦,此时再度陷入绝险,这才引得他父亲失声惊呼。 此时的白亦,并没有听到父亲焦急的大喊,在倒地的瞬间,白亦的心里,全都是马铁刀那记扇面形的刀气,在他身体倒地的刹那,时间仿佛变得极慢极慢,那道致命的刀风,也变得越发清晰,直至完全印入了心头。 体会着对手招式的少年,在感受到地面的撞击后,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在嘴角儿扯出一缕明悟的笑意,看都不看便抬手挥剑,方向,正是自己头顶的后方。 白亦头顶后方的一丈之内,便是敌人的所在方位。 挥出的长剑,由左至右,呈一道半圆的形状,随着白亦看似随意的出剑,在剑锋刚起之际,一道扇面形的剑气,赫然而出! 交战之中,清晨才刚刚普入先天境界的白亦,居然在一招之内,完全明悟了对手的招数与先天真气的运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一种谁也无法想到的方式,在险中博胜! “凝气成环!先天大成!” 惊恐当中的马铁刀,无法置信地破口喊道,他的扇面形刀风,可是经过了多年的苦练与对敌的拼杀,这才能运用自如,这种熟练的运转刀风剑气,也是先天武者大成的标志。 刚才还说自己刚刚普入先天,一招之内,居然就已经先天大成,这种奇闻,马铁刀根本不会相信,他只认为白亦先前只是在诈他而已。 在心中大骂着卑鄙的小杂种,马铁刀不敢再出刀风,否则的话,他的两条腿就保不住了。 白亦挥来的剑气,是横扫马铁刀的双腿,不但成功打消了对方的出招,还逼得对手腾空跃起。 马铁刀也不愿一蹦多高,可是他要不蹦,两条腿就没了,当然了,以失去两条腿的代价,马铁刀要是强行出刀,仍旧可以将白亦一刀两段。 拿双腿换对手的性命,马铁刀根本想都没想,没了两条腿,就算他还有着先天境界,其实力也将大打折扣,以后想要对敌,恐怕就只能骑着马了。 惊怒当中,马铁刀一跃而起,成功避开了脚下扫来的致命剑气,心头也是松了口气,哪怕对手也可以凝气成环,将先天境界修炼至大成,不过是与他不相上下的局面而已。 进攻白家堡,飞马帮已经倾巢而出,靠着十几位后天高手,在加上一众绕勇善战,凶神恶煞般的手下,就算他与白亦打成了平手,白家堡也是保不住的。 毕竟白家堡里,大多都是些山民,平常对付山里的野兽有一套,可对战的经验,就不是人人都有了,将那四个后天的山民击杀,一个先天境界的白亦,根本救不了整个白家堡! 马铁刀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快,在半空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不过他这个想法,出现的早了一些。 就在他纵身跃起,力道耗尽,身体随着重力下坠之际,这位飞马帮主,连山城外的一霸,忽然惊恐地发觉,在他脚下本该横扫而过,最后气息耗尽的扇面形剑气,居然只扫出了一半,在扫到中间的时候,竟然诡异地改变了方向,不再横扫,竟至下而上劈来! “剑气随心,先天巅峰!不可能!啊!” 随着马铁刀惊恐的大喊,他本该完全避过的剑气,突然改变了方向,犹如出海的蛟龙一般,带着凛冽的寒风,在马铁刀的双脚之间,豁然冲起,以白亦的长剑为轴,一条血线迸发而出。 噗! 咔嚓! 剑气斩入肉身的响动,在耳边炸起,带着冷笑的白亦,始终没有再看马铁刀一眼,因为在他的推断中,对方此时,必然已经被一劈两半! 观河三载,一剑先天,清晨时刚刚普入先天境界的少年,以傲绝天下的心智与天资,在与马铁刀交手的第二招中,感悟出了先天大成的象征,凝气成环。 然而那凝气成环,并非白亦的极限,仅仅的半招之后,白亦居然再度体会到剑气随心这种先天境界的真髓,一招之内,恐怖地从初入先天,直接达到了先天巅峰! 拥有先天巅峰境界的武者,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可以将扇面形的剑气刀风,随着自己的武器急转,在中途改变方向。 扫向马铁刀的横向剑气,还残留着一片淡淡的光幕,那道骤然升空的竖幕剑芒,劈开了殷红的鲜血,倒映在白亦漆黑的眼眸中,犹如一条想要冲破天穹的苍龙! 那道被人称呼了整整十五年废材的身影,终于以绝世的天赋,一步,便踏入了武道巅峰。 阴云,无法久遮星宿,夜幕,难掩四方星辰,待到云退月明时,挥我长剑…… 斩!先!天! 第35章 斩草除根 猩红的血水,从白亦的后方炸起,马铁刀只来得及惊恐地一声大喊,就已经被一分为二,尸体跌落尘埃。 “帮主死了!” “帮主被杀啦!” 当飞马帮的马匪们,惊骇地发觉自己那位拥有先天境界,平日里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帮主变成了两片之后,顿时失声大喊,神色一片惊慌。 没有了先天高手坐镇,飞马帮就算再猖獗,也不敢轻易屠杀白家堡这种山寨,如今帮主一死,本就与白家拼得两败俱伤的马匪们,立刻没了主心骨。 “匪首死了!马铁刀被白亦杀了!” “杀啊,杀光这帮马匪!” 趁着这个机会,白家的族人们纷纷精神大振,一连砍翻了十几个马匪,其中还有两个后天高手。 再遭重创之下,剩余的马匪们可没有了杀人的心思,有些狡猾的甚至都开始逃走了。 开玩笑,本来白家堡里的猎户们就十分悍勇,自己的帮主一死,对方还多了位先天高手,屠杀立刻变成了自杀,谁还上去拼命呀。 当第一个马匪狼狈逃窜之际,剩余的马匪们立刻一哄而散,各自争抢着冲出白家堡的大门,有些离着大门远的,没办法之下,只好爬墙跃出,可是还没等他们爬上墙头,就会被从身后追来的白家族人们砍死。 经历了这次血拼,白家堡里死伤了几十人,大家都杀红了眼,哪能轻易放马匪们离去。 一顿狂杀乱砍之下,活着逃出白家堡的马匪,只剩下了几十人,扔下一百多具尸体与帮主之后,飞马帮大败而归。 那一百多个马匪尸体中,有十几个后天境界的高手,其中大半都是被击杀了马铁刀之后的白亦所杀,在马匪们群龙无首之下,白亦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专挑后天境界的马匪出手,而且均都是一剑毙命。 逃走的马匪中,有着后天境界的,多说只剩下三五个,这一次大败的飞马帮,从此将一蹶不振,别说占据河道下的金沙资源,就算干起打劫的老本行,也将战战兢兢。 先天境界的帮主被杀,后天境界的帮众被灭大半,剩下些身强力壮的凡人,恐怕一个大些的家族,都能将他们完全剿灭。 杀退马匪后,白天启精神大振,简单地包裹了一番伤口,开始安排族人们清理战场,掩埋族人的尸体,至于那一百多具马匪的尸体,全都扔出白家堡,点起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白家堡的族人们成功守卫住了家园,在一阵欢喜过后,族人们也陷入了哀痛当中。 对战马匪中死去的族人,有四五十人,这种程度的伤亡,对于白家堡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而且还有不少的人家因此失去了男人,成为孤儿寡母。 对待战死的同族,白天启均都妥善安排了他们的家人,白家堡的传统就是如此,一旦男人们战死,他的妻儿老小,将由白家堡的所有族人照料供养。 低低的哭泣声,在欢呼之后响起,安逸了许多年的白家堡,很久没有发生如此的恶战,就连白武这位经历过战乱年代的老者,望着那铺满了一地的白布后,也不由得连连叹息。 手中倒提着染血的长剑,白亦站在族人们的尸体前,神色凝重。 他此时的心头,没有成为先天巅峰的窃喜,也没有击杀了马匪首领的兴奋,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后怕。 要是他在晚回来一步,要是他没有在今天踏入先天,那么父亲,必将死在马铁刀的手里,而白家堡也不会是如今这种局面。 一想起父亲被砍掉头颅,族人们均都被马匪所杀,女人孩子们全都当成了奴隶,任人欺辱,白亦的心,就会急速的颤抖。 是白家堡的气运不绝么,不是! 白亦自从父母连番险死,最后被姬红莲所救之后,就不在相信命运,不在相信老天,他只相信自己的双手。 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亲人,才能改变那所谓的命运! 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况,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奉行的,都是强者为尊的法则,即将从少年成为青年的白亦,早已将这个真理,印在自己的心底。 白家堡里的血迹,被一盆盆清水冲刷,也很难冲走那些骇人的猩红,白安此时站在白天启的身旁,皱眉道:“这次死了四十多个族人,白家堡不但少了许多人手,还得耗费不少的安置钱财,天启,河道边的金沙资源,我们要立即占据,常年派人看守,有了亦儿,白家堡自然不比从前。” 闻听此言,白天启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战死的族人家眷们,一定要好好安置,有了金沙,我们白家堡一定会越来越繁荣昌盛,不过捞取金沙,还是等等再说,毕竟刚刚经历大战,族人们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始终站在父亲身旁的白亦,此时冷静地开口道:“爹,捞取金沙不是急事,不过如今我们却有一件急事要做。” “哦?大战刚过,族人们还有什么急事?”白天启不解地问道。 “是啊,白亦,如今白家堡已经伤筋动骨,不好好休整一番可不成啊。”白安也是不解地说道。 这个时候,刚刚忙完的白峰,在一旁走了过来,大笑着接口道:“擒贼擒王,斩草除根,峰叔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小子是不是想将飞马帮连根拔起!” “正是!” 白亦眼中精芒一闪,对着三位长辈说道:“飞马帮中,还留着我们白家堡打捞了一年多的金沙,这份庞大的资源,怎能留给那帮马匪,趁着他们刚刚大败而归,伤亡惨重,正是将其连根拔起的好时机!” 白天启望着与自己同等身高的儿子,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白亦不但心强意坚,天赋绝伦,而且杀伐果断,心智如妖,没想到从小那个柔弱不堪的孩子,一旦褪去束缚,竟然锋芒毕露! 一捏双拳,白天启洪声喝道:“好!今天我们白家堡就做次英雄好汉,为连山城外的百姓,除了这一方恶霸!” 回身就要提刀的白天启,被白亦一把拉住,道:“爹,你的伤势可不轻,而且那帮马匪已经伤亡惨重,群龙无首,儿子带着族人前去即可。” “是啊,天启,你和白安都伤势不轻,就在白家堡坐镇,我和亦儿去一趟沙马坡,剿灭那帮马匪。” 白峰说罢,立刻开始召集强壮的族人,听说要彻底剿灭飞马帮,白家的族人们立刻群情激昂,最后被白峰选出整整五十人,由他和白亦带队,准备出堡。 “峰叔!我也去!” 瓮声瓮气的大喝中,白鸣壮硕的身影从远处奔来,他在埋葬了老爹后,终于赶上了这次剿匪。 “白亦,你厉害,一天之内达到先天巅峰,我白鸣服了你了!”重重地拍了拍白亦的后背,白鸣洪声说道。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白峰大喝了一声,带着族人们出了白家堡,赶往几十里外的沙马坡,那里,是飞马帮的老巢所在。 飞马帮占据着沙马坡已经有些年头了,当初还只是一波小型的山贼,后来才发展成两百多的悍匪,当年白天启就是在沙马坡,救下了钱万山夫妇的性命。 几十里的路,不出半天的功夫,白家的族人们就已经赶到,当来到沙马坡后,已经到了黄昏。 沙马坡,顾名思义,这里就是一道斜斜的大山坡,飞马帮占据的,就是这沙马坡的山坡顶上,算是个不大的山头。 来到沙马坡前,白亦手提长剑,一身白衣在夕阳下更显凛冽,低喝道:“峰叔,白鸣,我先上去,只要你们听到有人喊叫,立刻攻上来!” 安排好进攻的计划,白亦纵身而起,顺着山坡直奔山顶。 如今已经步入先天的白亦,在族人们面前,俨然成为了一种强大的依靠,山下,白峰望着那副矫健的身影,心头一阵感叹,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么孱弱不堪的孩子,如今居然达到了连他都得仰望的地步。 不提山下族人们的感叹与欣慰,当白亦成功跃上山顶之后,立刻闪身潜入了飞马帮的老巢。 建立在山顶上的,是一个大寨,不过没有什么围墙,马匪们打家劫舍,都是他们下山杀人,可没人敢上山寻仇,而且不设围墙,也方便那匹的出入。 飞马帮的一处马厩里,两个一身伤痕的马匪正低声地嘀咕道:“这次我们飞马帮算是栽了,谁能想到区区白家堡里,居然出现了先天高手。” “可不是么,幸好我们哥俩儿跑得快,晚上一步,把命就得丢喽。” “回来以后,剩下的几位头头都聚在大厅,关门密谈,也不知是商量怎么报仇,还是想分摊金沙,准备散伙。” “谁他娘的知道呢,我们打打杀杀,整天提着脑袋过活,为的是啥,还不是金银,要是那些头头们敢独吞金沙,我非得跟他们拼命!” “就你,你能打得过那几个后天境界的头领?” “打不过怎么样,打不过也比被先天境界的高手杀了强吧,谁知道白家堡那个小煞星,会不会趁热打铁,直接追来沙马坡,把我们一锅端了。” “我好想也听说过那小子,白天启的儿子以前不就是个病秧子么,废物一个,怎么突然就成了先天高手?” “谁知道那小崽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马厩里一个马匪正与同伴抱怨,忽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发觉一位身穿白衣的俊秀青年,正提着明晃晃的长剑。 当这个马匪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后,立刻惊得大张着嘴巴,结巴道:“白、白、白、白家堡的煞星!” 第36章 荡平飞马帮 噗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在沙马坡顶响起,犹如一道进攻的信号,在山坡下磨拳擦掌的白峰与白鸣,立刻带领着族人冲进匪窝,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翻飞。 一剑刺透马厩中的马匪,白亦反手将另一个也击杀,而后纵身越过马槽,踢飞了马匪大厅的木门,闪身而入。 逃回了沙马坡的马匪头头们,正在大厅里分着金沙,准备各自带着金沙散伙。 没有了先天的帮主坐镇,又伤亡了多数的匪徒,飞马帮的实力是一落千丈,趁着仇家门还没有得到消息而杀上山来,还是先走为妙。 剩余的马匪头头,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奴役白家人打捞了一年多的金沙,可是一笔巨资,只要平分了这些钱,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至少远离连山城后,也是一方富甲。 美梦终有醒来时,马匪们的美梦,持续了不到半天,就被破门而入的白衣身影所打散,当他们看清了白亦的容貌后,顿时吓得三魂出窍。 那可是白家堡里的先天高手! “跑!” 不知是谁先反应了过来,一声大喊,掉头冲向大厅的后门,于是整座匪窝里,立即乱成了一团。 冷冷地盯着最先逃走的马匪,白亦猛挥长剑,精气运转之下,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准准地刺中了对方的后心,随后一片血雾炸起。 杀掉一个马匪,白亦大步而行,不时看准方位,挥出强劲的剑气,他所击杀的,都是马匪中的后天高手,只要将那几个拥有后天境界的马匪头头杀光,飞马帮便大势已去。 原本的分赃大厅,变成了今日的修罗场,那些惨死在马匪手中的无辜生灵,应该也会大呼解恨。 以五十个精壮的族人,对战惊魂失魄的马匪,而且还有先天高手协助,白家堡这场歼灭战,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不到半个时辰,飞马帮的老巢,已经变成了一处死地,往日里为患多年的马匪,终于被白家人剿灭一空! 杀光了所有的马匪,白峰立刻派人打扫战场,那些最为重要的金沙,全都收集在空地,犹如一座小山一般,足足有几百斤。 套车备马,当这份庞大的金钱被带回了白家堡,白天启与白安顿时欣喜不已。 贫穷的白家堡,只要有了这些金沙,再占据河道里的金沙资源,便会越来越富足强大。 堡子的强大与繁荣,是白家人的向往,白天启望着儿子那副笔直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后继有人,不过白家堡,并非是白亦的终点,他白天启的儿子,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一定会名动九州! “亦儿成功踏入先天境界,飞马帮就此除名,哈哈,今天杀得真是过瘾!”白峰带回了飞马帮的金沙后,大笑着说道。 “万马河道下的金沙,终于重归我们白家堡,以后我们白家,一定会更加繁荣!”白安在一旁笑道。 看了看两位好友,白天启朗声道:“不但守住了家园,还将马匪一扫而空,今天白家堡要大排庆功宴,我们一醉方休!” 庆祝胜利的宴席,足足持续了一天,当第二天的清晨,白家堡的人们,再次忙碌了起来。 白天启安排族人在含有金沙的河道边,修建起一排木屋,白天下河捞取金沙,晚上有人持刀看守,日夜驻扎。 只要能占据这么庞大的一份金沙资源,用不了多久,白家堡的财力,就能达到一个往日里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 有了钱,白家堡就能购买丹药,在族中培养出更多的高手,就能换购精良的武器,武装族人,更能买来大量的食物,避免了进山狩猎的危险,还能在大城镇中购置产业,以钱生钱。 总而言之,从新夺回了金沙资源,白家堡将就此天翻地覆,日新月异。 然而这种大好的局面,几乎只靠着一人之力才得以实现。 踏入先天境界的白亦! 与飞马帮的一战之后,白亦的名字,在白家堡中就此少有人提及,当人们议论之际,大多都会用另一个名称代替:少堡主! 对于白亦的敬畏,发自白家人的心底,不光是敬畏他的先天境界,还敬畏着白亦那份斩草除根的深远目光。 一战成名的白亦,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他只不过得到了早该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尊敬。 在白亦的心里,所残留着更多的,竟是一份深深的后怕。 来自飞马帮的危险已经被自己解除,可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在出现个飞狗帮,飞狼帮?杀掉一个先天境界的马匪,日后还会不会惹出修真者中的阴邪之辈? 白亦不怕自己涉险,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族人。 当年父母的险死还生,如今想起,白亦还心有余悸,若不是红莲姐出手,爹娘必将命丧黄泉。 早已不信天道,不敬苍天的白亦深知,只有他自己变得更强,身边的家人好友,才会更加安全。 先天之上,便是修真,飘渺仙途,凶险莫测,白亦如今的目标,便是成为修真者,而且是修真者中的最强之人! 以万马河的水势,悟出了先天真相,与敌人的生死搏杀之间,揣摩出先天真髓,在一天之内,从初入先天直达先天巅峰,若是说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天赋之说,指的是擅长与天分,九州大地上不乏众多的天之骄子,耀眼的天才,但是出自白家堡的少年,几乎脱离了天才的范畴,好像怪物一词,对于白亦更加适合。 “亦儿,再过几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到时候,你就是一个青年,再也不是什么孩子了,如今你先天大成,可曾想过日后的路么。” 坐在大厅当中,白天启认真地问道。 “爹,先天境界,只是凡人的终点,先天之上的修真界,才是真正的强者云集之处,孩儿决定要拜入古剑宗,唤醒体内灵根,成为修真者。” 满意地点了点头,白天启微微一笑,赞道:“我儿胸中有大志,不愧是铮铮男儿,看来白家堡是留不下你了。” “修真有什么好,深山老林里苦练多年都回不了家里一次,亦儿到了十八岁,也该谈婚论嫁了,到时候真要成了修真者,什么年头才能给我娶个儿媳回来呀。”白亦的母亲在一旁抱怨道。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若是亦儿当真能唤醒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寿命就会随着境界不断骤增,等他有了千八百年的寿元,还怕娶不到几个媳妇?孙子都能给你生出来一堆。” 白天启说道这,白亦是一脸的尴尬,合着爹娘最为担心的事儿,就是抱孙子…… “爹,以我先天大成的境界,再以爷爷留下的推荐令牌,想必拜入古剑宗应该不难,不过进入宗门以前,孩儿还有一件事要做。” 听到这里,白天启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知道白亦口中的要事,就是与钱家大小姐的三年之约。 “亦儿,白家与钱家的那份婚约已经解除,而且钱紫盈以后也会拜入古剑宗,要是因为这次约斗结仇,日后恐怕会惹出事端。” 白天启的担忧,不无道理,其中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钱家中那位早已拜入古剑宗,修为达到了筑基的钱家业。 钱家的靠山,就是那位修真者,白天启也是担心白亦在进入古剑宗后,被对方记恨,从而生出祸事。 “爹,三年前在钱家,若不是你躲闪及时,一只手臂已经断了,而且在河底古墓当中,孩儿险死在钱家那位修真者的手里。” 平静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在河底古墓当中的惊险,被白亦第一次道出。 惊骇地听着儿子的讲述,白天启夫妇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原来当年白亦真的寻到了蛮族巫师的墓穴,还找到了两颗救命的巫丹! “飞马帮与钱家,早已于我不共戴天!如今飞马帮已除,还剩下那个钱家的修真者。” 冷静地说着,白亦的眼中已然泛起了滔天的恨意,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河底古墓中被人生生抢走的那两粒巫丹,与之后如潮般扑来的僵尸。 “爹,您放心,与钱紫盈的约斗,孩儿不会下杀手,那钱家的修真者,也不会现在就去招惹,待我一旦境界高深,必会取他狗命!” 冷声的轻喝,道出了白亦隐忍多年的不甘与愤怒,初闻古墓惊魂的白天启夫妇,也一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惊骇了许久,白天启豁然捏紧了双拳,恨声道:“原来我儿当年真的寻到了巫丹!那钱家的修真者,真是欺人太甚!” “有仇不报非君子,亦儿,那份休妻之战,爹不阻拦,不过与修真者的这份仇,你要谨慎对待,等到将来修为强大后,方可出手。” 白天启凝重地告诫着儿子,接着说道:“你若踏上了仙途,以后的路必定凶险难测,你的性子爹不担心,记得,莫要失了我白家男儿的血气便是。” “孩儿记住了。”白亦听过父亲的教诲,心头一热,凝重地说道。 “修真界的强者,爹不了解,也帮不上你什么,倘若是对战钱紫盈,爹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白天启说着,眼神豁然凌厉了起来,道:“先天高手的对决,大多以剑气决胜负,不过武器的材质,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毕竟对战当中,难免会近身搏杀,一旦剑锋相对,剑气又势均力敌,那时候比的,可就是谁的剑更锋更利了。” 剑刃相接,普通的铁剑,一定比不过名剑锋利,要是真被对手靠着武器的精良取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37章 求剑 “这次铲除飞马帮,重得金沙资源,亦儿出功甚大,我这个堡主就自私一次,调百斤金沙,换取寒纹精铁,为我儿铸一柄寒纹剑!” 白天启说罢,走出大厅,安排调取金沙的事宜,随后让白安亲自走一趟连山城,换取铸剑的材料。 寒纹精铁,与寒山镔铁同出一处,不过数量比镔铁可要稀少了太多,铸出的利剑,也绝非镔铁刀可比,是一种先天高手最为趁手的武器。 不到半月,白安便带着以百斤金沙换来的几斤寒纹精铁,返回了白家堡,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另白天启父子哭笑不得的消息。 钱家的大小姐钱紫盈,将在一个月之后,动身赶往古剑宗。 当年铸造一柄镔铁刀都要耗费一年多的时间,这仅剩的一个月,白天启就算日夜赶工,也铸造不出一柄寒纹剑。 百密一疏,白天启只想着为白亦铸造一柄趁手的武器,却忘记了儿子与钱家大小姐的约斗时间。 对于是否有一柄趁手的武器,白亦倒是不大在意,于是安抚了懊恼的老爹,仍旧使用着父亲当年为他打造的那柄普通长剑。 白亦手里的这柄剑,也是钢剑,十分锋利,不过材质却很是普通,比不了镔铁刀,更比不上寒纹剑,然而钱家财大气粗,钱紫盈手里的武器,必然是名剑。 还未交手,白亦在武器的精良上,便隐隐落了下乘,怎奈他如今是空有材料,没有时间呐。 一天后,白亦正在家中后院练剑,一侧的墙头上,忽然响起一声大喝。 “白亦!五爷爷听说你换到了几斤寒纹精铁,却没时间铸剑,让我唤你过去!” 趴在墙头大喝的,正是白鸣,白亦收招凝势,答应了一声,直奔白武的住处。 那位垂垂老矣的五爷爷,当然不会铸剑,却一定是有了什么铸剑的线索! 带着欣喜,白亦推开了五爷爷的房门,行礼过后,恭敬地站在一旁。 望着恭敬的白亦,白武哈哈一笑,道:“听说天启那小子给你换了几斤寒纹精铁,却铸不出一柄寒纹剑?” 尴尬地一笑,白亦解释道:“五爷爷,不是我爹铸不出寒纹剑,而是时间不够了,还有不到一月,我就要去赴那场休妻之战。” “哈哈,好一个休妻之战,年轻人就该如此血气方刚,你爹铸不出寒纹剑,可不代表没人能铸出寒纹剑。” 卖了一个关子,老者得意地说道:“五爷爷我活的年岁久了,知道的一些奇人异事也就多了,这铸剑一道嘛,我倒知道个奇人,他住的地方离我们白家堡不算太远,就在几十里外的桃花垅。” “五爷爷,那人精通铸剑么?”白亦闻言,好奇地问道。 “嘿嘿,何止精通,他的铸剑之道,已入化境!” 老者嘿嘿一笑,接着讲到:“几十年前,那时候你五爷爷还能行走如飞,曾经在桃花垅见过那位隐世的奇人,亲眼见他只用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打造出一柄镔铁长剑,不过那位奇人有个古怪的脾气,只有周围附近的山民相求,他才会出手铸剑,并且铸剑之后,需要相求之人立下重誓,不得透露他的半分信息。” “难道当年五爷爷也立下了重誓!”白亦听罢,吃惊地问道。 重誓,必然是最为险毒的誓言,凡人们大多注重起誓发愿,尤其是那种恶毒的誓言,基本没人会轻易反悔,哪怕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天谴报应,平常一想起来,也别扭膈应不是。 “我这一把老骨头,今天脱了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了,还在乎什么重誓,哈哈,五爷爷可不怕,你小子若是真想在一月内铸出一柄寒纹剑,最好走一趟桃花垅,就说你是白家堡少主,那位奇人若还活着,应该能出手相助。” “桃花垅……好,我今天就去!”说罢,白亦欣喜地告辞离去,准备拿着寒纹精铁,去一趟桃花垅,会会那位铸剑的奇人。 望着白亦离去的背影,白武再次大笑着自语道:“一朝先天,半式大成,三哥,你的孙子,果然绝非常人!” 回到家中,白亦将几斤寒纹精铁包好,随后赶到堡子一侧新修建的马厩,牵了匹健马,出了白家堡,赶往东侧几十里外的桃花垅。 白家堡的马厩中,大多都是剿灭飞马帮后收集的健马,这些高头大马,每一批都价值不菲,要是牵到城里,可是能卖到个好价钱,原先白家堡里只有着几匹老马,还都是拉车用,这一下子多出了几十匹,族人们赶往河道金沙区域捞金,可就省力多了。 桃花垅是一处山边的地名,这个地方不大起眼,桃花垅的由来,不过是这里有着一片不算太大的桃花林而已。 与白家堡类似,桃花垅也是一处偏僻的山区,不过这里并没有住着太多的人家,林中竟然只有一户,更加显得桃花垅的偏僻。 从早上出发,直到过了晌午,白亦才望到远处山林中夹杂的一片幽静桃林。 将马儿留在一片青草地上,白亦步行踏入了林中,没走多久,便发现了桃林深处的一户人家宅院。 院子外面,是一趟不高的石墙,墙壁被风吹日晒,显得十分古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院子里的大屋上,正飘着缕缕炊烟,想必这户人家正到了午饭时间。 有人住,说明那位铸剑的奇人还在。 白亦心头一喜,快步来到了院墙外,刚想绕到正门,忽然听到石墙后剑风霍霍,好像有人正在练剑。 仔细地聆听了片刻,白亦的神色微微一怔,因为他听到了剑风中所携带的破空之音。 先天真气!先天高手! 白亦可没想到,在桃花垅这种偏僻之地,唯一的山户人家里,居然存在着先天境界的高手。 惊奇之下,白亦提身跃起,一只手臂,轻易地担上了墙头,定睛望去。 院墙虽然古旧,可院子里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道苗条的身影,正在干净整洁的院中舞剑,青衣飘摆之间,剑气凛冽飘忽,看似柔弱之中,竟带着万分威猛。 舞剑的,是一位青衣少女,比白亦小上一两岁的样子,长相精致,手指纤细,根本不像什么农户山民。 十五六岁的先天高手,还是个柔弱的女孩儿! 震惊当中,白亦感叹着天下间的奇人,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在桃花垅这种偏僻山区,存在着如此年轻的先天高手。 后天境界的武者,算不得什么稀奇,然而先天境界的高手,可不是什么街边的货色,一把能抓到一堆,在连山城里,一旦有人能达到先天境界,那些大家世族必会开出重金聘请,甚至不惜与对方联姻来笼络。 就算是南诏皇族,在军队当中,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大多会被任命为不低的职位。 舞剑的少女,在抽身换势之际,忽然发现了墙头上偷看的人影,于是银牙一咬,借着剑势,猛挥出一道剑气,娇声骂道:“臭云空,又来偷艺!” 忽然来临的先天剑气,将白亦吓得不轻,看一眼就换来一剑,对方这脾气可是够厉害的,趴在墙头,白亦也摆不出什么姿势,索性一松手,噗通一声跌了下去。 丈许高的院墙,把白亦摔得不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边揉着生疼的屁股,白亦一边低声自语:“云空?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我叫云空,天空的空。” 恍然之间,白亦想起了两年多以前,在连山城里那个抢包子的乞丐少年,于是苦笑了一声,想必他刚才的偷看,被人家误解为是经常来桃花垅偷艺的惯盗了。 没想到那个乞丐少年不但抢包子,还时常来这偷艺。 院子里的少女,在一剑扫出之际,已经发现了墙头上的竟然是个陌生人,脸色一变,惊呼道:“坏了,不是云空。” 以先天剑气,攻击爬上墙头的陌生人,一旦对方是个凡人,恐怕必死无疑,少女担心之下,纵身跃起,单脚一点院墙,已经飘然落下,正站到了白亦身前。 “你没死?吓死我了。”拍着胸脯,少女长出了口气,脸色瞬间一变,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有门不敲,非得爬墙,我看你是非奸即盗,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们家作甚?” 看着对方审问般的冷语,白亦一阵尴尬,抱拳道:“这位姑娘,我来自白家堡,想要求见那位铸剑的奇人,求他帮我铸一柄寒纹剑。” “铸剑?你听谁说的我爹会铸剑,我们这里只是一户山民,就住着父女二人,没什么铸剑奇人,快走快走。”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少女转身准备回去。 吃了个闭门羹,白亦急忙说道:“我家的五爷爷曾经来过这里,想必姑娘的父亲就是那位铸剑奇人,白亦只求铸剑,银钱一定付足,而且绝对不会泄露令尊的任何消息。” 相差一柄精良的长剑,对于白亦也是一份下风,他也不想在约战钱紫盈的时候,因为武器的原因而败北,如今既然有铸成寒纹剑的机会,白亦哪能放过。 白亦的好言相求,并没有得到一丝效果,那青衣少女在听到后,脸色一冷,道:“谁要你的臭钱,在这世上,并不是什么都能拿钱换来的。” 冷声之后,少女大步离去,留下一脸尴尬的白亦,等到推门之际,少女的眼珠一转,回头道:“看你躲过我那道剑气,身手应该不差,如果你能帮我揍一个人,本姑娘或许会帮你求求我爹,铸成一柄寒纹剑。” 第38章 云空 揍人? 白亦微微一怔,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不远处的少女,看这女孩儿长得文文静静的,怎么不是对人挥出剑气,就是要揍人呢。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见到白亦的犹豫,少女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求人铸剑,还不愿付出代价,那我就帮不了你了。”说着,已经推开了院门。 “好,揍谁?” 白亦朗声道,不就是揍人么,不久前他可是杀了无数的马匪,揍人这种小事儿根本就不足一提。 听到对方同意,少女顿时露出狡黠的笑意,娇声道:“那个人一会儿就会来,他是个惯盗,每天晚上都来我家偷艺,只要你把他胖揍一顿,我就求爹爹帮你铸剑,现在嘛,你就在外面等着好了。” 说罢,少女转身进院儿,关起了大门,把白亦晾在了外边儿。 偷艺的惯盗么。 白亦露出一份无奈的笑容,索性寻了一棵高大的桃树,盘坐树下,调息运气。 不用猜,他都知道少女口中的惯盗是谁,想起那个多年前偶遇的乞丐少年,与对方眸子里锋利的眼神,白亦倒是一阵的感慨。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得到改善体质的契机,想必几年过去,那个乞丐少年,应该也不用在抢包子了吧。 命运,仿佛一座转轮,旋转着无人能看清的轨迹,然而虚无中的那些轨迹,注定有重叠的时候。 等在桃树下的白亦,直到黄昏以至,夜幕将临,天空上那些不甘平静的星宿,早早显露出点点清辉,尤其在北天乾位,北斗之中的七杀星宿尤为明亮,与身边那颗被称之为仙煞的凶星,交相辉映。 蹬!蹬!蹬! 远处,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一个黑衣青年的身影,由远及近,背后背着一件长条形,由粗布缠裹的包裹,步履之间平静得犹如在自己家中一般,根本没有惯盗的半分觉悟。 走进桃林的青年,与白亦年龄相仿,刀削一般的脸庞上,神色冰冷,尤其是那两只漆黑的眸子,闪动着冷冽慑人的寒芒。 冷漠! 这个黑衣青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十分冷漠,好像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还是带着冰碴儿的那种。 黑衣青年走入桃林后,经过了盘坐树下的白亦身边,看都没看这个出现在桃林的陌生人,径直走向石墙,来到了白亦不久前爬墙的位置,并不翻上,而是倚在墙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被人完全忽视的白亦,有些好笑地望着黑衣青年,从对方的样貌中,他依稀看到了多前年的那个乞丐少年。 “云空,天空的空。” 倚在墙外的黑衣青年,并非没有发觉白亦的存在,而是根本就不想理会,这时候忽然听到那个树下的陌生人喊出自己的名字,骤然抬起凛冽的双眼,冷冷望去。 不远处的白衣青年,仍旧安稳地盘坐树下,唇红齿白,犹如个书生公子,正微笑望着自己。 “白亦。” 没用多久,云空便想起了三年前的连山城中,那个送与自己一袋豆沙包的少年,有些惊讶地说道,眼中的冷冽,顿时消散了几分。 看了看云空背后的长条形包裹,白亦笑问道:“锈剑?” “杀人剑。”云空的神色瞬间凝重,沉声答道。 一提及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白亦便发觉了云空的眼神里,再次出现了三年前那种犹如困兽的冰冷,仿佛那柄锈剑,是他的性命一般。 不去多问锈剑,白亦神色轻松地说道:“抢包子,偷学艺,你这人倒是好生霸道。” “不抢包子,就会饿死,不偷学艺,就会被人打死,换成是你,也一样会去抢,去偷。”云空有些不屑地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来桃花垅做什么?” “我来求剑,求那位铸剑奇人铸一柄寒纹剑,不过没见到那位奇人,倒是见到了他的女儿。”白亦无奈地说道。 “你见到舞言了?”云空奇怪地问道。 “是啊,她要我胖揍你一顿,才肯帮我求他爹出手铸剑。”白亦摊了摊手,无奈道。 “揍我?”云空一愣,道:“舞言的话,你还当真,段大叔人很好的,你去求求他,铸剑应该不难,不过你若是城里的富贵人家,我劝你还是早点走吧,就算我让你胖揍一顿,段大叔也不会出手铸剑的。” 不理城中富甲,只帮附近山民,白亦听到云空的话,立即想起了五爷爷关于这位铸剑奇人的介绍,想来这位铸剑奇人,应该是位不喜银钱的世外隐士,不知道是不是一位修真者。 云空的话语中,显得与这户桃花垅唯一的人家,十分熟悉,白亦好奇地问道:“既然你与这户人家相识,为什么还要每天都来偷艺呢?” 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云空低声道:“舞言会的功法武艺,我早就学会了,我来不是偷艺,而是看她练剑。” 早就学会了? 先天境界的功法武艺,若是云空早就会了,岂不是说他也达到了先天之境! 白亦微微惊讶,眼前的黑衣青年,虽然没有运功出招,他却依稀从对方如剑一般笔直的身影里,感觉到了几分凌厉的剑意。 也是位天资绝伦之人呢…… 微微点了点头,白亦道:“不偷艺,只看人,原来那位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可是人家对你好像很是着恼。” “她恼我每天都来偷看,扰得她没法专心练剑,不过很快,这份烦恼就会消失了。” 云空望向星空的目光,变得有些低落了起来,悠悠说道:“一月之后,我将远行,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你要去哪儿?”白亦奇怪地问道,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云空,总给他一种冰冷锋利的感觉,然而在那份冰冷锋利的背后,必定藏着一颗火热的心。 “去古剑宗。”云空沉声说道:“拜入修真门派,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真者。” “你有推荐令牌?还是觉醒了灵根?”白亦好奇说道。 “我没有推荐令牌,也不知灵根为何物。”云空凝重地说道:“去,便有机会,不去,没有任何机会,总归要试一试的。” 望着云空冰冷而坚毅的眼神,白亦依稀看到了三年前那个乞丐少年,被人殴打时,仍旧不屈的神色与坚毅。 “白家堡,白亦。”白衣的少堡主,再一次郑重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云空,天空的空。”黑衣青年同样沉声说道。 “我以后也会去古剑宗,或许我们还会相遇。”白亦说着,站起身形,看了看星空,道:“我得走了,马儿还在外面吃草,要是跑丢了,就得走回家喽。” “你不求剑了么?” 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了云空的询问。 “要是不揍你一顿,恐怕过不了那姑娘的一关,白亦可没有揍朋友的习惯,一柄剑而已,不求也罢。” 一席白衣的青年,洒然笑道,白亦当真放弃了近在眼前的寒纹剑,只为了一个三年前送了一袋包子,三年后又萍水相逢的朋友。 “朋友……”倚在墙边的云空,呢喃着那句陌生而遥远的词汇,眼中的冷冽,渐渐消散。 吱呀! 正当白亦转身准备离去之际,不远处的院门被人推开,接着一道银铃儿般的女声响起。 “哇!你真厉害,我认识云空三年了,加在一起,他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走出院子的,是那位青衣少女,云空口中的舞言。 见到女孩儿推门而出,倚在墙边的云空顿时脸色一红,把嘴一闭,一言不发,形似冷酷,实则尴尬不已,他也没有想到,舞言居然偷听他与白亦的对话。 “他不喜欢说话么?”见少女出现,白亦停下了脚步,好笑地望着墙边的黑衣身影。 “他就是块石头!好几天都说不了一句话,哼!”青衣少女闷哼了一声,随后好奇地对着白亦问道:“你要寒纹剑干嘛,我知道白家堡,听说白堡主也会铸剑,你不去求你家堡主帮忙,怎么跑到桃花垅来了。” “我爹确实会铸刀铸剑,只是我想要在一月内铸好一柄寒纹剑,他老人家,可没有在一月内融化寒纹精铁的本事,这才来到桃花垅求剑。” 白亦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哦,原来你是白家堡的少堡主,一月时间铸造出一柄寒纹剑,的确不是常人可以办到,你那么急着铸剑,到底是去杀人,还是去显摆呢?”青衣少女更加好奇了起来。 “去赴一场三年之约,休妻之战。” 白亦神色渐冷,钱家,是他胸口的一根刺,那个钱家的修真者,更是他必杀的仇家,父母的险死,虽然不是钱家业所为,但他也脱不了干系,当年在河底古墓,钱家业抢走了两粒巫丹,已经算是断了白亦父母的生机。 “三年之约,休妻之战,原来是白家少主。”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厚重的男声,接着洪声说道:“白亦之名,当年在连山城里可是名动一时,体质孱弱的废材少年,铿锵不屈的休妻约战,就连我这个久不出门的山野村夫,都早有耳闻,既然求剑,那就进来吧。” 听到父亲的声音,少女顿时一撅小嘴儿,道:“连我爹都听说过你,今天算你便宜。”说着,当先返回了院子。 没有在意少女的蛮横,白亦与云空对视了一眼,大步行入院子,随后云空居然也不客气,跟在白亦身后,也走进了院中。 第39章 铸剑 走入院子,白亦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健硕,满脸的胡须,显得十分豪放。http://www./ “三年之约,休妻之战,不知少堡主此战,有几分把握呢。”中年男人望着白亦,笑吟吟地问道。 “若有一柄趁手的武器,白亦有九成把握。”白亦朗声答道。 “九成,已经接近十足,既有如此把握,说明你也达到了先天之境,不骄不躁,信心百倍,三年前的废物,如今的先天高手,好一个白家少主!” 男人点头赞道,大手一伸,朗声道:“既然同是大连山周围的村人山户,今天就帮你铸一柄寒纹剑,寒纹精铁,带来了么。” 白亦心头一喜,赶紧抽出身后的包裹,将几斤寒纹精铁取出,递给了对方后,恭敬问道:“多谢前辈出手铸剑,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以后若有机会,白亦一定报答。” 没有提及金钱,白亦也是从青衣少女刚刚对于银钱的不屑中,得到的提醒,能住在这种荒山野岭的铸剑奇人,恐怕绝非常人,帮他铸剑,绝对不会因为金钱的关系。 既然对方不喜金钱,白亦只好留下一份恩情,这才出口询问。 “我姓段,你叫我段大叔就好。”男人说着一指青衣少女,道:“那是我的小女,段舞言,平常娇宠惯了,脾气有些蛮横,少堡主不要介意就好。” “舞言姑娘性情直爽,落落大方,白亦没有半分介怀。”白亦再次恭敬说道。 满意地点了点头,男人掂了掂手里的寒纹精铁,笑道:“随我来吧,铸一柄寒纹剑,用不了多久。” 说罢,段大叔当先大步离去,绕过堂屋,来到了后院一处打铁的铁铺,点燃炉火,准备铸剑。 恭敬地站在一边,白亦看了看身边一样恭敬十分的云空,有些好奇地想着:自己的老爹,铸一把镔铁刀,都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这寒纹剑的材料更加难以融化,难道等上些时候,这位铸剑奇人就能将寒纹剑铸好? 凡人铸剑,需要融钢化铁,之后灌注模具,再以重锤打砸,直到清空剑中的杂质,方可淬火成型,其中的工序,可谓繁琐耗时。 当然了,这种繁琐的铸剑方式,指的都是些锋利的好剑,平常普通的刀剑,只需模具成型后,即可淬火使用,不过其韧性与锋利,可就大打折扣了,世间那些珍惜的名剑名刀,也不会那般稀少难求了。 青衣少女段舞言,在跟来打铁铺后不久,就返回自己的房中休息去了,当少女离去,白亦发现石头一般静立在一旁的云空,视线一直追随而去,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 收回视线之际,云空发现一旁的白亦,正好整以暇地微笑,于是十分勉强地,从那坚毅的嘴角处,扯出一份尴尬的笑意。 “朋友……白亦……” 冰冷的青年,在心底低声呢喃,北天中的七杀星宿,此时也越发明亮了起来。 当年,连山城中的乞丐少年,曾经有一次被人打成了重伤,赶出连山城,独自游荡在山野林间,最后昏死在桃花垅外,被段大叔所救,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伤好后,云空没有留在这户人家,而是仍旧自己过活,不过经常会来到桃花垅,偷学段舞言的剑术武功,从后天,一直学到先天。 倔强得犹如一块石头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青年,仍旧冰冷得好似生人勿近,其修为,却在三年之内,恐怖地达到了先天巅峰。 对于段大叔,云空有着一份无法割舍的感情,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对于段舞言,云空更是将其当成了自己唯一喜欢的红颜。 然而白亦,却是他唯一的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或许这个朋友,是他今生中唯一的一个…… 周围的温度,随着渐渐升腾的火光提升,直到远远站在边缘的白亦,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 白亦眼中的新奇,此时早已变成了惊骇,他也时常帮父亲铸造那柄镔铁刀,也经常在自家的打铁铺里拉动风箱,可是却从没有感受到如此的热度。 好像眼前的火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火,而是一座喷发的火山! 白亦带来的寒纹精铁,在炉火的高温下逐渐融化,当那种骇人的火焰呈现出淡青之色时,铸剑的段大叔反手抄起一把颜色黝黑的重锤,单臂一震,模具中的剑体已然成型。 叮叮!铛铛! 熟悉的声音,想起在荒凉的桃花垅内,白亦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铸剑的手法,他看不出其中的精巧,只能看到融铁成剑的这份过程,一份巧夺天工般的铸剑过程。 “金有六齐,大刃即剑,人有六道,逍遥即仙,剑者,凶刃也,斩恩怨,杀血仇,驱之,可成万古凶兵,仙者,天道乎,翻江海,开天地,超之,可破混沌无极!” 抡动重锤的男人,口中低喝着彷如山村俚语般的歌谣,然而白亦却从那晦涩的词句中,听出了一份悠久与沧桑。 火红的剑身,被重锤一次次击打、淬炼,迸出的点点星火,便是剑体中的无数杂质,有些奇异的是,随着重锤的一次次砸下,本该渐渐冷却的剑身,却始终如火般殷红,剑身上的温度,在脱离了火炉后,居然不减半分! 惊奇地望着逐渐成型的武器,白亦仿佛深深陷入到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铸剑奇术当中,单调枯燥的打砸声,好像也变成了一曲美妙的音符。 脱离了火焰的剑体,不会平白无故地持续着高温,那是被一次次重锤击打后,在巨力之间产生的恐怖温度! 不知何时,白亦终于发觉到了段大叔铸剑中的奥秘,随后他便被更大的惊骇所笼罩。 寒纹精铁,其熔点比寒山镔铁还要高出数倍,能以手中的重锤,保持着整个剑身的温度不变,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千斤,还是万斤! 地面,仍旧安稳得没有丝毫震动,极大的力量,仿佛都在锤与剑之间契合,没有溢出半分。 段大叔,绝对不是平常的铸剑奇人,他应该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 白亦此时,终于给这位铸剑奇人下达了最终的定论,他自己本身就已经先天大成,一臂之力,能达到上百斤,却绝对打不出千斤的力道,抡起那柄重锤不难,难的是轻易击出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力。 而且那份庞大的力道,还会直入剑身,令外界毫无察觉。 那是一份已经精准到可怕的控制力,早已超出了先天境界的范畴。 对于铸剑奇人段大叔,白亦的心中再次敬畏了起来,没想到隐世在桃花垅中的铸剑奇人,居然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就是不知道对方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持续了半晌的打铁声,最终渐渐落下,空旷的桃花垅,再次陷入了宁静。 嗤! 剑身入水,热气在打铁铺中骤然升腾,直到弥漫而出,白亦就连身边的云空都看不到身影,许久之后,才渐渐被夜风吹散。 段大叔的手中,白亦带来的寒纹精铁,已经变成了一柄修长锋利的宝剑,在月光的映照下,闪动着冷冽的清辉。 “铸剑,如同铸人,只有千锤百炼,才能以铁成钢,寒纹剑已成,少堡主可以赴那场三年之约,休妻之战了。” 将寒纹剑递给了白亦,段大叔朗声说道,额头上居然没有半分汗迹,好像那挥舞了半晌的重锤,根本就毫不费力一般。 将心底的惊奇压下,白亦深知这种隐居的世外奇人,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既然隐世,就是不愿别人发现,哪怕猜出了对方是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他也不会透露这份信息半分。 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白亦的心性一向如此,就算铸剑不是什么大恩大德,也是人家的一份援手,应该感恩才是。 “多谢段大叔,白亦就此立誓,不会将段大叔的消息,透露出半分,若有所违,不得……” “不必了,起誓发愿,只能束缚凡人而已。” 段大叔止住了准备立下重誓的白亦,接着说道:“虽然寒纹剑已成,却并非真正的名剑,流落在世间的名剑无数,以钱家的实力,你的对手手中,一定也持有一柄好剑,对敌之际,也需小心才是。” “白亦知道了,多谢段大叔的教诲。”郑重地躬身一拜,白亦说道:“夜已深,不敢打扰大叔休息,白亦就此告辞了。” 白亦拜谢之后,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些什么,简单收拾了一番打铁铺里的工具。 等白亦离开了院子,始终站在一旁的云空,恭敬地抱拳道:“段大叔,云空也走了。” 两个年轻的身影,先后离开了桃花垅深处的宅院,当周围恢复了极致的安宁后,站在院中的男人,静静地望着夜空,一句低不可闻的轻语,在夜风中渐渐飘远。 “古剑宗……那两个孩子,也要深陷其中么,希望你们,不要步了我的后尘……” 当白亦离开了桃花垅,已经是午夜时分,好在那匹吃草的马儿,并没有走得太远,被他轻易寻到后,载着主人一路疾奔,赶往白家堡的方向。 剑,已成。 势,已均。 而局,却在无形之间,汹涌而起…… 第40章 三年之约 一月之后的一天清晨,连山城里是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上人潮汹涌,商家店铺更是早早地开张营业,招揽买卖。 今天并非年节,也不是大户人家娶妻纳妾,却有一桩极为重大的事件发生。 钱家那位天赋绝伦的大小姐,将在今天离城,拜入古剑宗门下。 拜师远行,本该十分普通的情景,可是钱家大小姐拜入的,却不是什么普通的门派,而是南诏国内三大修真宗派之一的古剑宗。 说起古剑宗,凡人们无不敬畏感概,那是一种修真界的庞大宗门,里面都是飞天遁地的修真者,一旦成为古剑宗的弟子,将摆脱凡人的身份,超凡脱俗,追寻仙途大业。 修真者,早已被世上的凡人所知晓,而且敬畏,习练武艺到后天乃至先天,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唤醒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修真者所拥有的,不单是那些悠久的寿元,还有着无数威力强大的法术秘宝,一旦能拜入修真宗门成为真正的修真者,不但凡人敬畏,就连皇族都要礼遇三分。 在南诏国内,与古剑宗齐名的,还有两大宗门,一个是与南诏皇族关系密切的‘寒玉宗’,另一个则是神秘叵测,据说其宗门弟子可以驾驭妖兽为战的‘灵兽门’。 拜入修真门派,可以说成是与凡人界的一种超越,那位容貌靓丽,天资高绝的钱家大小姐,从今天之后,就再也不是凡夫俗子,而是万人敬畏的修真者。 谁人不想长生,谁又不想拥有开山断河的本事,连山城中的人们,如今只能带着无比的羡慕,等待着钱家再次出现第二位修真者。 钱家的地位,在连山城里已经首屈一指,若是出现了第二位修真者,钱家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动摇,他们钱家,就是连山城真正的主宰。 钱家的大事,早就传得满城沸沸扬扬,今天到了正日子,连山城里的百姓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嘿,老哥,今天就是钱家大小姐拜入古剑宗的日子了,你说钱家得摆出多大的场面?” “场面绝对小不了就是了,你也不看看钱家的财力,不说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啊。” “我想也是,自家的女儿拜入修真门派,这得多大的荣耀啊,钱万山一定乐得都找不到北了。” “听说钱家送走了闺女后,还要大宴宾朋,在一品居摆下千桌的喜宴,宴请亲朋好友。” “我地娘啊,一千桌!那得去多少人啊,钱家好大的手笔,可是一品居能摆得下一千桌吗?” “要不怎么说你没有脑子,一品居摆不下,钱家不会在自己家里摆啊,家里摆不下不会在院子里摆啊,看着吧,今天钱家和一品居,得热闹到半夜。” “老哥,我认识钱家后厨切凉菜的二娃,你说我能不能也去白吃一顿?” “废话,我还认识钱家倒马桶的老五呢,也能跟着白吃去?” “我倒是认得钱万山,可他不认得我呀,看完热闹,看人家大吃海吃,干眼馋不是,还不如去年我姐姐嫁到白家堡,我都跟着大吃了三天。” “你一说白家堡,我倒想起来了,三年前白家堡堡主的儿子,可是在钱家大放厥词来着,说什么三年后败敌休妻,一时成为连山城的笑柄,要是那小子今天真来挑战钱家大小姐,可就真是场好戏喽。” “老哥,那小子能来么?” “来个屁,一个乡下小子,还敢挑战钱家大小姐,人家可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如今都已经先天大成,那小子来了还不是找死,白家堡被钱家悔婚的恶气,只能憋一辈子了。” 随着钱紫盈拜入修真宗门的大喜之日,白亦这个三年前连山城里的笑柄,再一次被人们提及,在人们的眼中,那个瘦小枯干,病怏怏的少年,就是一个吃不到葡萄,便大骂葡萄酸的无能之辈。 钱家的财力,与白家堡早已天壤之别,钱紫盈豪门大小姐的形象,更是早已深入人心,一个乡下来的少年,怎么能配得上那种天之骄女呢,败敌休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从天还没亮开始,钱家的大宅前,便已经车水马龙,一波波道贺的贵人,相继而来,一车车载得满满登登的马车,也不断地从钱家使出。 让连山城里的百姓有些奇怪的是,从钱家驶出的那些马车,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一辆,最后直接排出了连山城十余里,好像仪仗的队伍一般。 正午时分,钱家大宅的大门齐开,钱万山满面喜色地大步而出,身边,是一位鼻梁高挑,柳眉杏目,一身翠绿衣衫的少女,正是他的女儿,钱紫盈。 当钱紫盈刚一出现,等在钱家大宅外的一辆马车,立刻被仆人掀开,车上面,竟然是一大卷宽约一丈,崭新的鲜红长毯,其上还淋着金粉! 哗啦! 手脚麻利的仆人们,已经将那卷长毯搬下,从钱家大门开始铺了起来,尽头直指连山城的城门方向。 钱家居然要用崭新的红毯,铺出一条直达连山城外十里的金光大道! 一步迈上红毯,钱万山满心的得意,对着四周的人们抱了抱拳,高声道:“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小女拜入修真宗门的大喜之日,钱家略备薄酒,等送走了小女,请各位前来同贺!” “好!钱老爷真是大善人。” “祝钱家大小姐仙业大成!” 一时间,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道贺,人家宴请街坊邻居吃喝,怎么也得说些好话不是。 听到周围的道贺,钱万山更加得意,挺着肚子,与女儿沿着红毯,走向城外。 踏上红毯的少女,一身翠绿衣衫,手中提着一柄墨绿剑鞘的长剑,在满街艳红的映衬下,更显高傲不凡,仿佛一只骄傲的天鹅一般,仰着白皙的脖颈,细腰芊足,娇颜如花,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啧啧,看人钱家这排场,恐怕皇帝出宫也就这样了,谁要是能娶到这种女人,那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不是么,人家将来那是仙女,我们凡人是想都别想了。” “钱家大小姐当年悔婚就算对了,那副公主一般的身子,要真被白家堡那个废物娶了,得恨死多少天下男儿啊。” “谁说不是呢,真要嫁给白家堡那个病秧子,还不如嫁给我呢,好歹我们家在连山城也算一方世家贵族,要能娶到钱紫盈,我这辈子都不带纳妾的,天天只疼她一个。” “就你?算了吧,你们家还没我家有钱呢,我都没敢想娶了钱家大小姐,你也真敢想,娶过来个美人娇妻不假,你就不怕哪天惹恼了人家,一道先天剑气飞过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无数道羡慕眼神的注视下,与无数赞叹的议论中,钱紫盈的双眼只看着红毯的尽头,对于周围的平民百姓,或者世家公子,根本没有半分关注。 走上这条金光大道,即将通往修真仙途,凡夫俗子,怎能入了她钱家大小姐的法眼,那是她的骄傲,就算择偶,她钱紫盈也得找那些修为高深的修真者,比如自己的表哥钱家业。 钱家业没有随着钱紫盈一同离开钱家,而是从古剑宗赶来,在城外迎接他的表妹,将钱紫盈带入古剑宗的山门。 古剑宗离着连山城数千里的距离,从连山城出发,要绕过大连山才行。 大连山脉占地数万里,若是直线距离,其实古剑宗就在大连山的另一侧,可是没人敢大摇大摆地直穿那片广阔的山脉,想要前往古剑宗,只能沿着官道绕行。 古老的深山里,栖息着无数的生灵,其中妖兽众多,上次白亦遇见的那只兔子妖兽,只是大连山深山中实力最弱的一种,在更深处,存在着可以吃掉修真者的恐怖猛禽。 千桌宴席,十里红毯,钱家摆出的排场十分惊人,钱万山就是要在满城的人们面前,炫耀一番钱家的势力。 家族中已经有了一位修真者,自己的女儿将成为钱家第二位修真者,把持着庞大的产业与金银的钱家,在南诏国北方,俨然有了一流世家的资本,这一次送女儿出城,就连驻扎连山城的官兵,都早早地大开城门,配合钱家。 家族兴旺,爱女成为修真者,既有庞大的金银,又有强力的后盾,钱万山在走出城门后,回头看了看城头的‘连山城’三个大字,仿佛那三字变成了‘钱万山’似得,当真是人生得意啊。 满意着大好的前途,钱万山早已将多年前的恩人扔在了脑后,对于三年前白亦的休妻之说,他更是压根儿就没放在心里。 开玩笑,那个病秧子,怎么可能敢来挑战自己的女儿,除非那小子也能达到先天大成。 能么?根本不可能,这个世界可没有太多的奇迹。 钱万山美好的心情,随着脚步越来越盛,跟在他身后的二儿子钱荣,也无比骄傲地仰头挺胸,器宇不凡。 先是表哥成为了修真者,之后姐姐也拜入古剑宗,他钱荣少爷在连山城里,谁人敢惹。 钱家一行人,在金光闪闪的红毯上,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了连山城的城门,一路上钱家的仆人们不断地铺设着马车上的红毯,仿佛要铺出一条繁荣昌盛的美好前途。 然而钱家的这份庞大排场,在钱紫盈刚刚走出城门后,就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所扰乱。 聚集在城门外的,有着无数百姓,一些跟着钱家队伍出城的人们,更加众多,可是没人会不知好歹地踩一踩那条钱家铺出的红毯,却有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青年,好像没发觉脚下多出的柔软一般,从一侧轻松踏出,站在了钱家队伍的面前,红毯的中心。 三年之约,休妻之战,白亦,来了! 第41章 休妻之战(一) “大胆狂徒!敢挡住钱家大小姐的路,还不快点滚开!” “哪来的疯子,先天高手也敢挡,踩脏了红毯,你陪得起么!” 呼啦! 正在铺设红毯的钱家仆人,发现刚刚铺下的红毯,大小姐还没等过来,先被一个小子给踩了个正着,顿时纷纷喝道,两侧围观的人们,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吃饱了撑的吧,踩上钱家的红毯,这不找晦气么。” “谁不说呢,人家铺出崭新的红毯,就是图个大吉大利,被人从前边踩了,那就是断了钱家的路啊。” “断了钱家的路?嘿嘿,你也不想想钱家占据着连山城里多少买卖店铺,他们钱家又断了多少别人的生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呐,这是钱家的报应来喽。” “嘿!那白衣青年我认得,那不是白家堡的少堡主么,三年前的约战,没想到白亦真来赴约,看着吧,今天要有大热闹了!” 哗! 喧哗,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盛,连山城里的百姓中,有去过白家堡的,当人们认出来者就是三年前在钱家大放厥词,要休妻败敌的白亦后,顿时喧哗大起。 被人挡住了前路,钱紫盈柳眉倒竖,眼中骤冷,白皙的手掌,一捏墨绿色的剑鞘,心头已经大怒。 一直沉浸在得意中的钱万山,这时也发觉了前方红毯上的不速之客,还没等他看清是谁,身后的钱荣已经蹿了出去,以手点指对方,大声骂道:“白亦!原来是你这只癞蛤蟆,怎么,你三年前吹的牛皮,是不是今天要延续几年,吹成十年后再来败敌休妻!” 当年被白亦踢翻的桌子砸到,钱荣可是始终记恨,没等旁人认出白亦,他就第一个冲了出来,一番大骂之后,本来围观的百姓还有许多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他这一喊,好么,所有人都想起来了三年前的悔婚风波。 钱万山此时也认出了眼前的白衣青年就是白天启的儿子,顿时老脸一黑,心中暗骂钱荣没心没肺,那场悔婚风波好不容易才被人们淡忘,这回倒好,连山城的人们全都想起来了。 “白亦!” 钱紫盈眼中带着寒芒,冷声喝道,打断了弟弟的喝骂,一步踏出,站在了白亦对面,冷声道:“我与你的婚约,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废除,在河底古墓救你那次,也还清了你爹当年的恩情,如今我们两家互不相欠,你还来作甚!” 踏上红毯的白亦,挺胸而立,单手提剑,一听钱紫盈这番黑白颠倒的冷语,顿时仰天大笑,道:“救我?你们上次抢走巫丹,已经断了我爹娘的生机,走后不斩僵尸,给我留下了天大杀机,若是这也算救,那我倒要问问,你所谓的救,究竟救在何处!” “表哥当时斩杀了那两只先天境界的僵尸,要是这还不算救你,什么才算。”钱紫盈听罢,脸色更冷。 “杀了两只先天僵尸,却惊醒了无数后天僵尸,用你这种救命的方法,救一个体弱的少年,还真是特别。”白亦风轻云淡地说道,一双明亮的眼神,却渐渐冰冷了起来。 “我这次来,不是与你讨论钱、白两家的恩怨,而是赴那三年之约!”说罢,白亦从怀中取出一张不但褶皱,还断了一截的纸张,上面印着血印,正是白天启与钱万山当年指腹为婚的婚约血契。 “一纸婚约,血契为证,我白亦今天在连山城外,向所有人宣布,因你当年以先天剑气斩我父亲手臂,是为大不敬,故,休掉未婚妻钱紫盈,今生今世,白家在不容你踏入半步,休!” 一声休字出口,白亦将那份半截的婚约血契扬手抛出,飘落之间,围观的人们也看清了婚约反面上那一个大大的休字。 哗!!! 一席休妻的豪言说罢,围观的人们顿时再次喧哗了起来,钱家的脸面,十里红毯的排场,顿时顷刻皆无。 “你敢休我!” 愤恨之中,大怒的钱紫盈厉声喝道,单手用力,锵的一声抽出了长剑,她这一开口,倒好像真被人家休了的未婚妻一般。 已经被白亦的狂妄所惹恼,钱紫盈眼中恨意大起,抽身提剑,冲向了白亦,错步之间,只见柳腰急旋,反手一剑挥出,迅捷狠辣。 嗡! 钱紫盈这一出手不要紧,围在两侧的人们可被吓得不轻,谁不知道钱家大小姐是先天高手,没事儿离着红毯近些看个热闹还行,一旦先天境界的武者打起来,那剑气可是要命的啊。 呼啦啦一阵大乱当中,围观的人们如潮水般分了开来,退出去十多丈外,将两个交手的先天高手,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正中间,是那条鲜红刺目的红毯。 抛出由婚约改成的休书,白亦便成功休妻,那么接下来只要战败钱紫盈,他就算报了三年前的仇怨。 白亦如此高调地前来休妻,最大的目的,就是为父亲出一口恶气! 见对方出剑攻来,白亦也抽出寒纹剑,剑尖点地,自下而上,带着划起的一蓬沙尘,迎向了钱紫盈。 锵! 金铁交鸣之音,在红毯的正中响起,两位先天高手一出手,居然全都使出了全力,在剑刃相接的瞬间,一道圆环形的剑气余风,以红毯为中心,扩散而起。 那是两道先天剑气,对撞后所产生的剑气余波! 周围的人们只感到一阵恶风扑面,随后定睛望去,一白一绿两道矫健的身影,已经在红毯上缠斗在一处。 “先天剑气!白家堡那个病秧子居然达到了先天境界!” “三年前的废物,怎么成了天才,先天啊,那可不是谁都能达到的境界啊!” “别说先天了,钱家大小姐如今已经先天大成,你看白亦与钱紫盈战得旗鼓相当,那位少堡主恐怕也是先天大成了!” “嘶!白家的废物,先天大成!” 人群中不乏后天境界的武者,有人已经从白亦与钱紫盈的交手中,判断出了白亦如今的境界,于是周围只剩下无数惊骇的眼神,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谁能够想到,从小就是个废物,连后天境界都无法达到,身体弱得一阵大风都能吹走的白家少主,居然以先天大成的境界,出现在连山城外,力战钱家的天之骄女。 唰! 一剑横扫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钱紫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微的汗水,与先天境界的高手全力对战,而且剑剑携带先天剑气,对于自身的体质,是一种十分严重的考验。 剑气从体内筋脉中来,而体内经脉中的先天真气,可不是源源不绝,当真要把体内精气全部耗光,哪怕先天高手,也会极度的虚弱。 白亦此时也是额头带汗,钱紫盈招招携带着剑气的出手,他必须以剑气抵御,否则自己的寒纹剑再利,也会被先天真气慢慢摧毁。 被白亦激怒的钱紫盈,仿佛一只暴怒的猫儿一般,一连数十剑斩出,一口气耗费了体内大半精气,随后才收招换势,纯粹以长剑对敌,几招之后,钱紫盈仍旧会再次凝聚体内真气,劈出先天剑气。 先天武者之间的搏斗,其凶险程度高于后天武者数倍,比的已经不是纯粹的武艺,还有体内真气的雄厚程度,乃至对于敌人招式的预判。 惊险的打斗中,若有一方出现一丝的不甚,必将身首异处。 先天剑气,可不是什么拳风,挨上就是切筋断骨,而且钱紫盈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绿色的寒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钱紫盈的境界,在三年的苦练中,已经达到了凝气成环,先天大成的地步,否则她也无法拜入古剑宗外院,而白亦的境界,明显比钱紫盈还要高深,他已经体悟到了剑气随心,先天巅峰境界的真髓。 对于先天境界,白亦可以说已经圆满,不过却仍旧与钱紫盈对成了平手,差的不是别的,而是他手中的寒纹剑。 被称为先天高手最为趁手武器的寒纹剑,的确削铁如泥,可是钱紫盈手里的长剑,却并非什么凡铁,而是一种流落在世间的真正名剑! 何谓名剑? 由世间珍惜材料,再加上修真者耗费多年才淬炼而出的,才能叫做名剑! 钱紫盈手中泛着绿芒的长剑,是她表哥在不久前送给她的一份大礼,那是钱家业耗费许多心机代价,才从宗门里换到的一件宝物。 本以为寒纹剑,已经可以与钱紫盈的武器对成平局,可是白亦还是小瞧了钱家的实力,也小瞧了钱家业对于钱紫盈这位表妹的用心。 钱紫盈没有布满剑气的长剑,每当与白亦的寒纹剑对斩之际,白亦若是不逼出先天真气,他的寒纹剑上,必将出现一道细小的豁口。 一道豁口不算什么,可一片豁口,这把剑那就要废了。 搏斗,在不知不觉间,将白亦带进了下风,他所运用的先天真气,比钱紫盈要多出许多,别看钱紫盈是钱家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可在武道上的造诣,也非同小可。 白亦想要在短时间内战败手持名剑的钱紫盈,根本没有什么可能! 察觉到武器上的极大弱点之后,白亦的心里便是一沉,眼中冷芒骤闪,心头如电转般思索着对策。 拖延,对自己极为不利,速攻,无法攻破武器精良的对手,一时间,白亦的处境,变得越发凶险了起来。 第42章 休妻之战(二) 连山城外,金光红毯,两道敏捷的身影,挥舞出一道道致命的先天剑气。ebook.jiangcao.com 打斗,已经持续了许多,白亦与钱紫盈的招式,更是越来越凶,越来越急,这一场大战,看得普通百姓是喝彩不断,热闹不已,可在那些行家的眼里,却是险象环生,招招致命。 那分明就是死斗! 钱紫盈已经没有了退路,被白亦在整个连山城的百姓面前休妻,她怎能受得了,要是打不败白亦,不但钱家的威望将一落千丈,她钱紫盈也得成为一个被人休过的女人。 对于即将成为修真者的钱紫盈来说,这就是一份天大的耻辱! 我一定要打败这个狂妄的白亦! 在心头呐喊着的钱紫盈,现在唯一的心神,全都用在了搏斗当中,多年苦练的武功,更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愧为天之骄女之称,每一剑都如同毒蛇出洞,蛟龙翻海,凌厉至极。 锵! 再一次的剑锋相对,白、绿两道身影错身而出,白亦冷静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有些阴沉,因为在他的寒纹剑上,已经出现了不下十道细小的裂纹。 错身之际,白亦突然剑交左手,也不多看对手,反手便是一剑斩出,钱紫盈听到身后恶风不善,提气横剑,身形急转,完美地封住了对手的凌厉一击。 带着一阵轰鸣之音,全力而出的剑气,在红毯上空炸起,钱紫盈因为举剑防御,被白亦的剑气直接崩出了半丈有余,当她刚想换招进攻,突然惊恐地发觉,本该被完全防御住的剑气,居然在轰击到自己的长剑之后,斜飞而出,向她的双脚劈来! “剑气随心!先天巅峰!” 惊骇地大喝了一声,钱紫盈不敢怠慢,提身跃起,堪堪躲过了那道瞬间改变方向的剑气,一道绿衣飘荡之间,竟是跃起了半丈多高。 白亦的后手,在此时才被运用而出! 先天大成与先天巅峰,相差的,就是剑气在发出后,可以随意改变方向这一点,然而这看似相差不多的一点,有时就是取胜杀敌的关键。 成功逼得对手纵身跃起后,白亦转身挥剑,一片圆环形的剑气,已经在剑尖处凝聚而出,他等的就是钱紫盈纵身跃起的这份时机。 挥出的剑气,一如白亦所料,跃起的钱紫盈,只能以先天真气运入剑中,拼力之下,才堪堪防御住白亦这道致命的剑气,等到她耗费了极大真气,成功防御了这道剑气之后,身体已经随着重力开始下落。 当剑气对撞在钱紫盈的宝剑之际,白亦一步踏出,向前急冲,随后身形凌空跃起,彷如一个转轮一般,将身体旋转之间的巨力,全都凝聚在单脚,竟一腿踢出,直奔下坠中的钱紫盈小腹。 奔马拳中最为致命的一招,野马崩! 山中的野马,后蹄的力量是最大的,当它们全力后蹬之际,能踢碎野狼的头骨。 全无着力点的钱紫盈,这时才惊恐地发觉白亦最后的杀招,钱家大小姐要被真踢中了,至少得在家休养个几年,古剑宗是不用去了,能保住几节肠子,就算是万幸。 绝险之中,钱紫盈也不甘就此落败,急急扭动腰身,仗着女孩儿家身体的柔软,堪堪在半空中转过了一半身形,躲开了致命的小腹,却将丰臀,留给了对手。 啪! 急旋之中的白亦,可没有看出来自己踢中的是那个部位,只觉得脚下一片柔软,当他站稳之际,对手已经被踢飞了数丈开外。 哗! 精彩绝伦的打斗,顿时博得了周围一阵叫好。 踉跄着冲出好远,钱紫盈这才狼狈地站稳身形,冷飕飕的小脸儿上,泛起了一阵晕红,配着那满脸的怒气,仿佛一只发怒的猫儿。 “白亦!我要杀了你!” 不顾身后传来的剧痛,钱紫盈持剑冲来,羞怒交错之间,已经拼命了。 让一个男人踢到自己的屁股,对于一位千金大小姐来说,那可是极大的耻辱,而且那个人还是要休她的白亦。 刀光剑影,再一次在红毯上交相辉映,白亦那一脚虽然力道极大,可踢中屁股所造成的伤害,根本没有伤筋动骨,尤其是女孩儿家的丰臀,那可全都是柔软的嫩肉,棉花一样。 绝杀的一击,没有奏效,白亦苦笑了一声,挥剑出招,与钱紫盈战在了一处。 被踢了一脚,钱紫盈虽然暴怒,可也学得聪明了许多,她不在远离白亦的周围,招招迅捷凶猛,竟是决定近身恶斗。 白亦的寒纹剑,没有钱紫盈这柄宝剑锋利,近身交战,更限制了白亦剑气的运转。 剑气随心,可也得以剑发出,太近的距离,这份优势便完全被限制,先天高手,根本无法在武器之外凝聚出剑气。 钱紫盈的战术,完全克制住了白亦,纯粹就要凭借武器的精良来分出胜负,当白亦接下了对方数剑之后,段大叔铸成的寒纹剑,已经不堪重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 不好! 发觉寒纹剑即将断裂,白亦心头一沉,要是没了武器,任凭他武艺再高,心思再细,也敌不过一个拥有武器的同境界高手。 空手夺白刃,那指的是普通武者或者后天武者,一旦境界达到先天,长剑中运转着剑气,谁的手能抗住。 无奈之下,白亦全力刺出一剑,剑尖儿上的凛冽剑气直点钱紫盈的心口。 叮!! 以剑封气,钱紫盈仗着宝刃锋利,再一次抵挡住白亦的杀招,而后冷笑了一声,抡剑就斩。 大开大阔的攻势中,钱紫盈就是看准了白亦武器不堪的这个致命弱点,逼着对手必须以剑格挡,除非白亦抽身逃走,否则早晚都会砍断那柄长剑。 咔嚓! 一声脆响之后,被迫封挡的白亦,手中的寒纹剑终于应声而断! 并非是段大叔的技艺不精,而是寒纹精铁这种材料,根本比不过钱紫盈手中的那把利刃。 剑断之际,白亦的脸色毫无变化,冷静得有些诡异,当那段崩飞的剑刃腾空飞起之际,白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半截长剑调转了姿势,原先是握,如今是反持,犹如举着一柄匕首。 断刃处,现出残差不齐的豁口,却仍旧锋利异常,以这种断刃杀人,足够了。 塌腰低身,白亦在瞬间将一股大力运转到双脚,再将全部的先天真气注入到手中反持的断刃,随后猛然跃起,直扑钱紫盈! 借着跳起的大力,白亦决定要最后一搏,浑身的力道,加上全部的先天真气,全都凝聚在单手中那柄断刃当中,从上而下,全力刺出。 反手刺,比正手刺的力量几乎大出一倍,加上身体跃起后的大力与凝聚到一点的先天真气,这一击,白亦可谓动用了全部的力量。 崩断对手的长剑后,钱紫盈心中大喜,还没等她换招,白亦已经犹如凶兽般扑来,她只看到了对方漆黑的眸子里,映现出的那一点锋芒! 以点,破刃! 白亦断剑后的反击速度太快,快得好像他早就在心中预演了多次一般,所凝聚的全力一击,又只在一点,他分明就是要断了钱紫盈的宝剑。 再战下去,没有武器的白亦必败无疑,只有让对手的宝剑也报废,才能再度势均力敌。 根本没有想到白亦的用意,钱紫盈的反应却也不慢,横剑而起,封住了那点寒芒的去路,可是她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段极快的瞬间,没有在宝剑上聚集出足够的先天真气。 名剑也是剑,不是什么可以开天辟地的异宝,是剑就有极限,就有断裂的可能。 钱家业为了讨好表妹,的确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在宗门里换到了一柄修真者炼制的武器,然而这种能流落到凡人手中的武器,基本全都有着一个特点,那就是废弃之物。 修真者炼制废弃的宝物! 一件真正的法宝,在修真界的价值,根本无法以凡人的角度去衡量,钱家业刚刚达到筑基境界,自己都无法炼制法宝,哪能送钱紫盈一件真正的法宝。 白亦看似决绝亡命的一击,在外人的眼中,是他在武器断裂的无奈之下,发起的最后一次拼杀,然而时间若是倒流回不久前,白亦刚刚发觉到自己的寒纹剑,斩不过钱紫盈手中名剑的时候,若有眼力高绝之辈便能发觉,白亦的每一次进攻,与钱紫盈的每一次对斩,他手中的寒纹剑,都是斩在钱紫盈长剑剑柄往上,正好三寸的位置。 而且每一剑,都精准得犹如尺量,几乎没有任何的偏差。 原来,白亦早在发觉自己武器的弱点之后,就已经开始布局,布一个与对手剑锋齐断的精妙之局! 凝聚出最后一击的白衣青年,在空中猛扑而来,断剑所指的方位,正是钱紫盈长剑剑柄往上,三寸之处! 围观的人们,全都被这猛烈的搏杀吸引,人们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看着白亦在断剑后,如何被钱紫盈一剑劈死,人群中,只有一个一身黑衣的冷漠青年,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粗布包裹,低声呢喃。 “五十九剑,急斩一点,就算是名剑,也架不住如此精准的劈斩,这一击,对手的剑也会断了,白亦,你的心智,真是可怕啊……” 第43章 借剑 看似困兽的最后一搏,实则竟是一场早已被划定的布局,白亦的用意与心智,哪怕是先天高手,也无法看出,除了在人群当中,那个抱着长条包裹的黑衣青年。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几乎无人可以看透的布局,钱紫盈当然也毫无察觉,当她以手中名剑封挡白亦这最后一击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道也顺着剑刃传到她的体内。 锵!!! 脆响,伴着火星四溅,被白亦这一击崩飞了一丈多远的钱紫盈,此时已经目露惊惧。 在她的眼前,那柄表哥赠予的名剑,由修真者亲手炼制多年的宝刃,居然从剑柄往上三寸的位置,应声折断! 第五十九剑! 在心中暗数着剑数的白亦,这时才松了口气,他的这场布局,在与钱紫盈刚刚交手不久就已经开始。 不论是奔马拳中最为致命的野马崩,还是瞬间改变剑气轨迹的先天巅峰实力,乃至自己武器的断裂时间,全都是这场局的关键所在。 激怒,诱导,麻痹,最后让钱紫盈完全相信自己手中的名剑,产生一种完全信赖的假象,直到最后的剑刃同断。 发觉到弱势,凭白亦的心智,怎能不早想对策,这番精妙绝伦的布局,就是他破解双方武器巨大差距的手法。 痴痴地望着自己手里仅剩下少半,却极为光滑的断刃,钱紫盈这个时候才终于醒悟,只有宝剑的一点被长时间劈斩,早已在内部开始出现断层,才能形成如此光滑整齐的断面。 红毯两端,两个手持断刃的身影,终于安静了下来,围观的人们也纷纷惊叹不已,大家都在为白亦的好运气感叹,要不是钱紫盈的剑也恰巧断裂,白亦今天非败不可。 巧合么? 当然不是! 钱紫盈此时的心里冷若寒冰,对于眼前的那个白衣身影,她已经加上了极度危险的标志,能有这种心智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这种可怕的人,一旦成为敌人,就只有尽早其杀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被白亦的心智所震撼,钱紫盈的心里也冷静了下来,一双秀拳紧紧捏起,其上更是带出了百斤巨力。 折断的长剑,在此时已经没有了意义,没有了武器,钱紫盈便决定以拳脚对敌,反正今天她与白亦,必须有一个人倒下。 成功折断了对方的名剑,白亦挥手扔掉自己的断剑,静静地立于红毯,一身白衣在风中飘摆,显得有些飘渺,有些刺眼。 拳脚对战,白亦可是信心十足,没有了武器之间的差距,他与对手再一次势均力敌。 运气,在打斗当中,也是一种不可获取的因素,如果白亦与钱紫盈空手格斗,胜算极大,毕竟同龄的少女,可没有男子的力量与体力,哪怕相差不多,也是一种致命的缺陷。 只是,白亦今天的运气,并不是太好,就在两个年轻的身影即将在红毯上以拳脚对决之际,远处,忽然想起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一道青色的身影居然脚踏长剑,从远空飞来。 “看!那是什么,怎么有人能在天上飞!” “那是修真者!” “是钱家那位拜入古剑宗的修真者!” “御剑飞天,真是神仙中人啊!” 伴着周围人们的纷乱嘈杂,钱紫盈定睛远眺,当她看清了来人正是自己的表哥钱家业后,顿时露出甜甜的笑意。 等在半路的钱家业,竟然御剑而来! 飞到人群的中心,钱家业居高临下,冷冷地扫了白亦,随后手掐剑诀,脚下的长剑如游鱼般轻灵而起,悬浮在他的身后,随后稳稳地踏在红毯之上。 “白家那个废物?原来你还没死。” 钱家业冷淡地对着白亦说道,回身来到钱紫盈的近前,嘴角带出一种欣赏地笑意,柔声道:“既然表妹对敌,怎能没有神兵利器,表哥助你一臂之力,把那废物一刀两半。” 说罢,钱家业一把握住了身后泛着青芒的长剑,将其递到钱紫盈面前。 惊喜之中,钱紫盈接过了表哥的宝物,这种能凌空飞行的飞剑,可不是凡人间的名剑可比,其上都有灵性,要是拿来对战先天高手,必然无往不利。 “多谢表哥!” 再次甜甜一笑,钱紫盈持剑而行,刚刚温柔羡慕的脸色,立刻恢复了冰冷,一边走向白亦,一边冷声喝道:“白亦,受死!” 两个人的休妻之战,两个人的亡命搏杀,钱家业倒想直接一剑将白亦劈成两半,可是围观的凡人太多,他也不能轻易出手杀人,哪怕他是古剑宗内的修真者,在凡世间也得受到国法王朝的管制,虽然那种管制看起来根本就可有可无。 世间的王朝国度,都与修真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修真者虽然受到凡人敬仰,但也有着自己的规则,枉杀凡人,就是古剑宗的一种大忌,一旦被宗门得知,是要以门规治罪的。 当然了,这种大忌,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也就成了屁一样的东西。 周围无数连山城的百姓,钱家业不傻,他可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亲自出手击杀白亦,那么借给自己表妹一柄神兵利刃,既能借此杀了白亦,还能不坏了自己与钱家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自从钱家业出现之后,白亦的脸色微微变幻,眼神依旧冷静,不过心里却是杀机骤起,当年抢走他两粒巫丹的钱家业,他白亦早晚有一天要回报一番,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对于钱紫盈,白亦存在的是怒火,可对于钱家业,白亦生出的却是恨意杀机,以后要是能修炼有成,他是一定要报那场不共戴天的夺丹深仇,可是如今当钱紫盈提着那柄泛着青芒的利刃冲来之际,白亦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带着刀剑的不算少数,可他就算借来一柄名剑,也不是修真者那种玄奇飞剑的对手,钱家业那柄泛着青芒的长剑,他在三年前河底古墓中就见过,一剑就刺穿了两只先天僵尸,可见其锋利与可怕的程度。 今天必败么…… 就算败,也要败得轰轰烈烈! 如果白亦现在选择逃走,就能躲过这一劫,然而他却没有,脚下就连动都没动。 望着持剑冲来的钱紫盈,白亦漆黑的眸子里,已然泛起了无尽冰寒,他已经决定拼命了。 “准备拼命了么……朋友……” 围观的人群中,抱着包裹的黑衣青年,低声自语着那个陌生而遥远的词汇,随即握住怀中长条形的包裹,一把抛出,扔向红毯上的白亦。 发觉一旁黑影一闪,白亦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了那件长条形,由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惊奇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释然。 这件包裹他在三年前就认得,正是云空怀里成天抱着的那个,好像他性命一般的生锈铁剑。 转头望向人群中的黑衣青年,白亦笑道:“锈剑。” “杀人剑。” 回答他的,仍旧是那声冷冰冰,好像万年不变的声音。 “哈哈,谢了!” 一把扯下了长剑外的厚布,白亦洒然而笑。 相隔三年,白亦再一次看到那柄被云空视作性命的锈剑。 长剑无鞘,更无锋,剑刃上锈迹斑斑,根本看不到半分锋利,除了剑柄上刻着的一片奇异云纹之外,就好像在雨水中被侵泡了多年,随手扔在一边的普通铁剑一样。 的确是柄锈剑,而且锈得还很严重。 在心里如此想到,白亦却没有任何小看这柄剑的心思,云空的修为必然已经达到了先天,能让他从小就一直死命抱着的剑,绝对不会简单。 云空的借剑,让白亦有了一件看似可笑的武器,然而对于这个朋友,白亦却没有丝毫的怀疑,将长剑紧紧握起,迎向了冲来的对手。 “那小子是不是疯了,拿把破剑,去接人家修真者的神兵利器。” “完了,这一招白亦就得被人家砍死,那可是修真者的宝物啊。” 围观的人群中,再次嘈杂了起来,有人骂白亦是白痴,随便提着一柄锈剑就上去拼命,有人替白亦不值,连休个妻都得搭上性命,更多的人,却是在羡慕着钱家的势力。 拥有修真者的家族,根本不是平常世家可以比的,更不是白家堡这种乡下村寨可以超越的。 就在人们为白亦惋惜,替钱家羡慕的时候,预想当中的武器断裂之声并没有出现,反而在人们的耳中,炸起了一种沉厚的声响,好像打铁的铁匠,用尽全力的一记猛锤。 轰! 怪异而沉重的轰鸣,在红毯的中心响起,一道圆形的气浪,随即挥散而出,将离得近些的人们都险些冲倒。 随着轰鸣的气浪,白亦与钱紫盈的身影纷纷倒飞而出! 轻松观战的钱家业,在两柄长剑相接的瞬间,轻松的神色豁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与怨恨,他的那柄泛着青芒的神兵,虽然看似毫发无损,可实际上,竟然已经被白亦手里的那柄锈剑震散了灵气。 一剑相接,修真者的神兵利器上,顿时灵气全无! 修真者的武器上,带着浓郁的灵气,那是一种神奇而强大的气息,可以增加武器的锋利与坚韧,也可与自身心神相通,这就是修真者的武器,为何会被主人随意操纵的关键所在,一旦灵力尽失,便是被重创的象征。 钱家业心疼着自己武器的受损,愤恨当中,已经将白亦视为了生死仇敌,要不是周围围观的凡人太多,他早就亲自出手,将白亦大卸八块了。 相比于钱家业的愤怒,倒飞而出的白亦,此时更是震惊不已,因为一股奇异的感觉,正顺着他持剑的单手,传入他的心神! 第44章 云空的剑 云空的剑,锈迹斑斑,然而持剑的白亦,却仿佛陷入了一场幻觉,那是一种极度异样的感觉,好像握着这柄锈剑,就会陷入一场古怪的梦境。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白亦握住锈剑的那只手中,传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犹如一道涓涓流淌的小溪,带着无比的宁静与安逸,又好似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安静,然而在刹那之后,这种温暖奇异的感觉,豁然转变为无边的恨意,带着严冬的苦寒,直袭白亦的心神! 一剑交错,钱紫盈的身形倒飞而出,在红毯上滑出老远,才堪堪以剑点地,没有跌倒,当她站起身来,原本得到神兵利器后信心百倍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浮上花容的,竟是深深的忌惮与惊恐。 白亦手里的破剑,所传来的威力,完全超乎钱紫盈的预料,原本凭借表哥这柄飞剑上的威力,在加上自己全力的先天真气,白亦就算不剑断人亡,也该被重创濒死,可没想到对方仅仅是被崩飞了数丈开外,半蹲在红毯上,非但没有被伤,连那柄破剑都没有任何断裂的征兆。 “握得住么……” 人群中,黑衣青年暗自低语,他的剑,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没有任何人能握住,先天高手不行,就连修真者也不行。 因为那柄锈剑当中所拥有的,是他十八年来的所有憎恨,与来自远古的狰狞煞气! “爱与恨……爱到极致,便是恨的繁衍,爱恨本无界,却融为一体,但那不是我白亦的爱恨……” 仿佛陷入幻境当中的白亦,缓缓从半蹲的姿势中站起,脸色平静得毫无波澜,心绪平稳得再无涟漪。 借云空之剑,白亦感觉到这柄锈剑的奇异,那种极致的感觉,可以将持剑之人带入疯狂挣扎的漩涡,一个不慎,或许神智将深陷其中。 不过那不是他的剑,而是云空的。 从小便被体弱磨练着意志的孱弱少年,若是心神因此而涣散,那么他就不是白亦了。 “好剑!” 挽手翻起一个剑花儿,白亦朗声喝道,随后剑锋直指红毯尽头的少女,眼中一片清明。 人群中,冷漠得犹如一块石头般的黑衣青年,在听到白亦的赞叹后,刀削一般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十分生疏的弧度,看着,好像在笑。 信任,从这一刻开始。 不为锈剑破旧的外表所蒙蔽,不为对手武器的强大而退让,白亦这一剑斩出,若是云空的锈剑因此断裂,他也将身首异处。 以命,信你的锈剑! “朋友……白亦,你是我云空今生唯一的朋友!” 在黑衣青年低低的呢喃声中,红毯上的白色身影如猎鹰般扑出,先天剑气凝聚之下,挥剑腾空,直斩钱紫盈的面门。 白亦的进攻,惊醒了陷入惊骇的少女,钱紫盈银牙一咬,举剑相击,再次与白亦搏杀了起来。 两人全都换了一件武器,再次的搏斗也更加凶猛,不过钱紫盈的武器已经被震散了灵气,看似不凡,实则早已大损,而白亦手中的锈剑看着破旧,竟坚韧异常,任凭两柄长剑如何劈砍,那上面的锈迹竟然毫无脱落。 渐渐地,钱紫盈的攻势被白亦完全压制,此时这两人拼的,除了招式的迅疾熟练之外,还有着极致的反应与毅力,然而最为重要的,是对于先天真气的运用。 谁能随心驱使先天真气,谁就可以占据上风,谁先露出一丝破绽,谁就必死无疑! 表哥的神兵利器,被那柄破剑所压制,钱紫盈原本被白亦屡次激怒的心神,这时开始震荡不安了起来,若是今天败了,钱家将名望扫地,她钱紫盈也得名声尽毁。 焦急,渐渐在心底生出,仿佛一颗失败的种子,当惊慌与急迫慢慢占满钱紫盈的心神之际,就已经注定的败局。 一次低身横剑回斩,钱紫盈没等看清白亦的躲避方位,当先使了一招海底捞月,长剑从下直挑而起,在她想来,白亦必然会腾空躲避,或者向后急退。 可是钱紫盈想错了,在他前一招出手之际,白亦已经从那只握剑的白皙手腕中,看出了这一剑的虚实,并非全力一击,而是虚晃的一招先手。 借机一抬身子,白亦果真如钱紫盈预料的那般,腾空跃起,不过却没有蹦起多高,紧紧是离地三尺,而且手中锈剑倒转,稳稳封住了钱紫盈从下方挑起的剑势。 白亦这一击可用出了全力,剑气挥动之间,把钱紫盈的长剑直接崩开。 剑刃上的巨力,令钱紫盈柳眉一蹙,手心中立刻酥麻了起来,险些连剑都握不住了,于此同时,这位钱家大小姐惊恐地发觉,白亦在崩开了自己的武器后,剑势不弱,剑气瞬间改变了轨迹,居然直接向着自己的脖颈斩来。 本就在低身的少女,心中骤然一寒,武器被震开,凭借先天武者的身法,是根本快不过剑气的,而且白亦的剑气,业已达到了剑气随心的地步,那是先天巅峰的可怕之处。 “我会被他杀死么!” 惊恐当中,避无可避的钱紫盈,在心中只想大喊救命,可是从小养成的大小姐气势,让她又不肯低头服输。 一股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无助感,顷刻间袭上心头,钱紫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案板上将死的鱼,只能恐怖而无奈地等待着头顶的屠刀。 那是白亦感受过许久,而从未畏惧过的惊悚感觉。 剑刃未至,剑气先到,钱紫盈圆润光滑的白皙脖颈,在白亦的瞳孔中渐渐放大,直至那柄锈剑,即将贴上从未有人碰过的细嫩皮肤。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周围围观的人们,被惊得闭眼的闭眼,扭头的扭头,虽然是场休妻之战,可那么个精致的少女,哪怕脾气秉性太差,也不至于就这么身死啊。 想象着那副如花般的美貌,只剩下了一颗头颅,人们不由得悲叹了起来,这是场约斗,钱紫盈既然出手,就代表着两人要一决胜负,南诏皇朝对于这种双方都同意的约斗,可没有什么限制,谁死了,只能认命。 远处的钱万山与钱荣,这个时候也是被吓傻了,哪怕今天就让白亦在众人的面前休妻,也好过他钱家断送个女儿啊,何况这个女儿还是即将成为修真者的天之骄女。 早已被恨意所笼罩的钱家业,这时候只想着要如此将白亦这个重创他宝贝的贼人杀死,当他发觉表妹突然败北,而且深陷绝地,再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他那柄飞剑上的灵气还在,他大可一掐剑决,控制宝物直接砍了白亦,可如今飞剑上是灵气全无,根本控制不了。 嗤! 布料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钱紫盈跌倒在红毯上,两眼露着无尽的惊恐,不过却没有丝毫血迹,反而头顶的红毯,连带着她的一缕秀发,已经被白亦一剑斩断。 收剑,回身,白亦冷冷地望着脚下的少女,平静说道:“今日休妻,今生无缘。” 一句简短的休妻与无缘,来自白家堡的少主,终于一雪前耻! 杀了钱紫盈,白亦本就没想,他要杀的,是那个抢走了两粒巫丹的钱家业,但是他现在可没有与修真者对战的实力,那么下一步,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真者! 古剑宗…… 在心中暗暗呢喃着那个唯一有机会拜入的修真门派,白亦转身而去,将锈剑抛给了人群中的云空,朗声道:“谢了!” 两位年纪相仿的青年,隔着人群,相视一笑,随后走向同一个方向,连山城。 “紫盈!紫盈!你怎么样了!” 钱万山心惊胆战地跑上前去,看到自己的女儿没有被砍头,这才大出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的钱荣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发觉到钱紫盈并无大碍,钱家业咬牙切齿,盯着白亦离去的背影,恨声道:“小子,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成功打败了钱紫盈,白亦与云空一同走进连山城,随后在城里最大的酒楼上点了一桌的美味,大吃海吃了起来。 不回白家堡,不去古剑宗,白亦也是无奈之举。 钱家他不怕,可得罪了钱家业那种真正的修真者,一旦独自出行,周围又没有人烟,那不是给对方杀了自己的机会么。 以白亦如妖的心智,怎会做那种蠢事,如今只有留在连山城里,而且最热闹的地方,他才能真正的安全。 修真者不是什么圣人,而是一些苦修仙术,逆天改命的强人,那种人的心性,恐怕都不是善类,只有真正融入其中,成为修真者中的一员,白亦才会想办法对付钱家业。 成为修真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拜入古剑宗,一旦白亦也成了古剑宗的弟子门人,来自钱家业的杀机,就会暂时安全,否则的话,他早晚都得被钱家业击杀。 一个凡人,怎么能斗得过修真者。 “下一步,准备如何。”见到满桌佳肴,云空可毫不客气,大吃了半晌,才抬头问道。 “当然是拜入古剑宗。”白亦微微一笑,道:“你的锈剑,可真够厉害,居然能伤了钱家业的飞剑,我跟他的仇,结的就更深了。” “怕了。”云空仍旧简短地问道。 摇了摇了,白亦神色轻松地说道:“从小到大,我还没怕过什么,我在想,以后要如何才能先杀了他。” 白亦的大话,令云空停住了海吃,抬头看了眼对方,接着再次闷头大吃了起来,囫囵地说道:“杀他的时候,我帮你。” 听着云空囫囵不清的‘我帮你’,白亦心头一暖,这个看似冷漠,实则热心的朋友,他交定了。 第45章 离乡 一场休妻之战,令连山城里的百姓纷纷震动,一些没看到那场精彩比斗的人们,全都迫不及待地追问着熟人,于是连山城里的大街小巷,全都被一个字眼所代替。 白家少主! “白家堡的少堡主大败钱家大小姐,这可真应了那句莫欺少年穷啊。” “谁能想到那个体弱的白家少主,居然成为了先天高手,而且听说还是先天境界的巅峰!” “先天巅峰!我的老天,那可是先天境界中的极致啊,就算成为了修真者的先天武者,恐怕也没有几个是先天巅峰吧。” “可不是么,先天境界大成就有机会唤醒灵根,谁还会多此一举,苦练巅峰啊,而且就算你苦练一辈子,也未必能摸到先天巅峰的诀窍,人家那是天赋绝伦。” “别看白家少主年幼体弱,却天赋异禀,三年前我就看好那小子,怎么样,今天打败钱大小姐了,扬名连山城了吧。” “哎?不对吧李兄,我记得你三年前说的是白亦要是赢了钱家大小姐,你就把脑袋割下来当球儿踢啊。” “我去,不是吧,我三年前的话你也能记住,服了你了……” 忍辱三载,一朝雪恨,白亦的名字,已经在连山城里人尽皆知,那个从小便体质孱弱的废材少年,没人敢在称之为废物。 剿灭飞马帮,夺回河道下的金沙资源,令白家堡愈发兴盛,战败钱紫盈,一雪前耻,重振白家威望,年仅十八岁的白亦,俨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强者,然而白家少主的志向,却并非停留在大连山外,万马河边。 白亦的心中始终存在着一个心愿,他要成为飞天遁地的修真者,助红莲姐姐重塑神魂。 不提连山城中议论纷纷的人们,作为掀起了连山城话题的正主儿,白亦与云空大吃了一顿后,就留在城里,直到城外传来消息,钱家大小姐已经随着她表哥,赶往了古剑宗,白亦这才离开连山城,返回白家堡。 一月之后,白亦在全堡族人的相送下,告别了父母,带着那块古剑宗的推荐令牌,准备远行。 战败钱紫盈后,白亦与云空在连山城外分手,既然钱家业那个心胸狭隘之辈已经返回了宗门,白亦便暂时没有了危机,他与云空约好一月之后,一同前往古剑宗的山门。 大连山外平整的官道上,一辆简单干净的马车悠悠而行,其上坐着两位年岁相仿的青年,一人白衫,一人黑服。 “那柄剑,叫什么名字。”马车上,眉目俊朗的白亦,轻松问道。 “锦绣。”黑衣的云空倚在车上,平淡地说道。 “锦绣?好奇怪的名字,你那柄剑的威力,恐怕在修真界,都能算上一件宝刃。” 路上,白亦好奇地问着那柄锈剑的来历,不过云空的话语实在不多,跟块冷冰冰的石头似得,问上好几句,他才回答一句,弄得白亦是好生无趣。 明知道这个朋友的秉性就是少言寡语,神情冷漠,白亦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怪不得小时候你被人殴打,也要死命地抱着这柄剑,原来是一件宝物,锦绣这名字有些女气,跟你这块冷漠的石头可不太配。” “能握住,即可杀人,握不住,只是废铁。”云空望着蔚蓝的天际,有些低沉地说道:“锦绣,是我娘的名字。” “娘亲的名字……”白亦默默地重复着,有些诧异地望着云空,却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一种怀念与凄苦。 马车上安静了下来,周围只有马儿赶路的马蹄声,白亦不在询问什么,云空的身世,他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在城里以抢食为生的乞丐,必然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将怀里的长条形包裹搂紧了几分,云空沉默了许久,低声讲述了起来,仿佛只有白亦这个唯一的朋友,才能勾动他诉说一些自己不愿提及的凄苦往事。 “这柄剑,是我娘的遗物,她死的那年,我只有七岁。”低沉冰冷的话语,在马车上响起,提及剑与娘亲之际,云空的眼神里,渐渐弥漫起无尽恨意。 “颠沛多年,我来到了连山城,为了自己不饿死,只有抢些其他孩子的食物,直到遇见你后不久,就被人打成重伤,逃出了连山城,昏死在桃花垅,要不是段大叔相救,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段大叔不但是位隐世的奇人,还是个好人。”白亦点头道:“不但救你性命,还让你偷学女儿的武艺,要是我没猜错,段大叔一定是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 听到白亦的评论,云空也点了点头,若不是段大叔纵容,他怎能每次都能成功偷学到段舞言的武艺,能教出一个先天高手的人,又哪能是泛泛之辈。 “颠沛多年才来到连山城,原来你不是住在附近。”白亦从云空简短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不同,原先他还以为云空就出生在连山城,没想到对方另有来处,于是不解地问道:“你家住在哪里。” “家?”云空冷笑了一声,寒声道:“南诏皇城,庆王府,那里就是我的家,仇家!” 云空青筋暴起的双手,与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此时就犹如一只****伤口的孤狼,幼时的苦难与残酷,再一次刺痛着他那颗冷漠之心。 好友的愤恨,被白亦轻易察觉,于是他不在多问,挽了一个清脆的鞭花儿,轻喝道:“报仇的时候,我帮你。” 云空被怨恨侵占的心,随着白亦的轻喝,渐渐清明,神色凝重地微微点头。 与你共进杀敌,与我归乡雪恨,一对好友在天空海阔之间,达成了共同进退的誓言,看似轻松随意,却均都是发至内心的不悔承诺。 古剑宗地处大连山东侧,距离连山城数千里之遥,普通的马车,需要行走一月多的时间,而且地处偏僻,凡人十分难寻,就算寻到了古剑宗的山门,也无法进入其中。 修真宗门,可不是武道宗派,其中的玄奥,凡人已经无法理解,除非是拜入宗门的先天大成高手,其他的凡夫俗子,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窥到丝毫玄机。 刚出发时的平整官道,在多日后已经变成了崎岖山路,白亦与云空只知道古剑宗的大致方位,却不知具体的地点,于是只能边走边寻。 钱家有着钱家业那个古剑宗的正式弟子,钱紫盈赶往古剑宗就方便得多了,可不像白亦这般艰难。 在一段山间小路上,白亦小心地驾驭着马车,这种蜿蜒陡峭的山路,一个不慎,马车非常容易坠入山下,好在他也是山户人家出身的孩子,赶马车这种粗活,白亦十分熟练。 人烟稀少的山岭间,一辆马车,两位青年,为了‘变得更强’这个相同的目标,寻找着修真宗门的所在,然而山岭下的一处断壁上方,一个贼眉鼠眼,衣衫破烂,看年纪在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努力地攀爬着不久前险些被摔死的断壁。 天色已经渐暗,白亦猛抽了一下马鞭,催促马儿加力,快些翻过这座山岭,好寻找一处平整的地域休息过夜。 马儿吃疼之下,唏律律长啼一声,奋力前行,不久后,终于翻上了山岭,遥遥而去。 就在马车刚刚行驶过的山路边上,一块不算坚固的山石,已经被马儿踏得渐渐松动了起来,在那块山石上,一只刚刚爬上来的手,也随着渐渐颤抖。 “神仙佛祖保佑,这块石头可千万别塌啊,刚才被树根绊了一跤,差点就没摔死,再来一次的话,我豪哥可就小命儿不保了啊。” 攀着松动岩石的男人,颤抖的声音,从山岭断崖下传来,刚刚他自己走在这条山路的时候,就因为听到山下有马鞭的脆响传来,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没成想脚下绊到了一截树根,直接摔下了这座断崖,好在崖下都是厚厚的荒草杂藤,这才捡了条命,再摔下去一次,谁知道有没有命上来。 断崖下可不光都是荒草枯树,还有许多大石,摔正了,一下就得被撞死。 越是心惊胆战,那块松动的山石就越发下沉,男人咧着嘴,哭似的骂道:“老天啊,你不带这么玩的吧,自从三年前在饭庄遇到白家堡的那个小子,我豪哥是逢赌必输,最后连家底儿都赔了进去,靠着出老千才勉强过活,要不是前两月被人识破,险些被砍了只手,我也不会背井离乡,现在连走个山路,都得连番遇险,我这是什么命啊!” 自称豪哥的男人,正是当年敲诈了白兔父亲几粒金沙,与初次进城的白亦在饭馆相遇的连山城混混,他不说还好些,刚刚抱怨几句,那块救命的岩石,已经开始渐渐倾斜了起来,看样子,马上就得断裂开来。 “石头啊石头,你给我豪哥点面子,千万别断,别、别断啊,难道那辆刚过去的马车里,坐着那个白家堡的灾星?救、救命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一块不大的山石,带着那只刚刚攀爬上来的手,一同坠落断崖,那句救命回荡在空旷的山涧,引起一阵乌鸦的齐鸣,让人分不出究竟是人声还是鸦叫。 翻过山岭的马车,载着白亦与云空遥遥远去,晴朗的夜空中,北天之位,杀破狼三星之一的贪狼星宿,在今夜泛起阵阵清辉,显得格外明亮。 只是,贪狼星宿那点耀眼的清辉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身旁的仙煞凶星所遮蔽,不甘地隐于夜幕,不久之后,已经淡得毫无光泽…… 北方天穹,代表着各自命格的星宿,在月色之中,交相辉映。 北方大地,那些星宿命格的拥有者,在冥冥之中,逐渐相遇,仿佛要注定在大地北方的剑洲,掀起汹涌暗流。 风,渐起…… 第46章 流云镇 整整一月时间,赶了几千里路途的白亦与云空,来到了一座山岭间的小镇。 说是小镇,里面的居民可不算少,据白亦估计,这座小镇的居民,比连山城里的居民都相差无几。 这座建立在山岭间的小镇,叫做流云镇,是距离古剑宗山门最近的一座凡人城镇,因为古剑宗这座威名远扬的修真门派,流云镇也随之愈发兴隆。 将马车驶入流云镇,白亦发觉在这处小镇当中,不但买卖店铺兴隆,就连街上行走的武者也十分常见,一些双目有神,脚步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后天境界的高手,竟也被他看到了几人。 一座城镇里出现些后天高手不足为奇,哪怕是几个先天境界的武者,也不算什么大惊小怪,但白亦可是刚刚进镇,只走了一条街巷,就发现了几个修为差不多都在先天的高手,这也太可怕了一些。 难道流云镇里正在举行先天高手的大聚会? 白亦看了看云空同样有些惊讶的神色,不解地暗自想到,要是照这么估算,一条街上就能发现好几位先天高手,那么整座小镇里的先天高手还不得有几十甚至上百! 南诏国的范围极大,属下大大小小的城镇无数,国度之内的先天高手必然数不胜数,但那是整个南诏国,在境内一座小镇里要是出现几十上百的先天武者,只能说明附近将有重大的事件发生,那些先天高手都是闻讯赶来。 究竟是什么事件,才能吸引如此众多的先天高手齐聚,难道与古剑宗有关? 转过街巷,白亦寻了一处客栈,与云空要了两间干净的上房,在点了一桌丰盛的美食,饱餐了一顿。 有了万马河畔的金沙资源,白家堡早已脱离了贫穷,这次白亦出行,白天启为儿子准备了大量的盘缠,白亦如今不算什么世家少爷,但也有了吃喝不愁的本钱。 一路上,但凡吃喝用度,全都是白亦埋单,云空是从不介意,也从不掏钱,或者他根本就没钱。 好友么,不就是有福同享么。 好笑地望着狼吞虎咽,好像只对于吃喝才兴致极高的云空,白亦随意说道:“到了流云镇,我们距离古剑宗应该就不远了,先好好休整一番,寻找古剑宗的山门所在,恐怕还得耗费些力气。” 对着一只大鸡腿发狠,云空点了点头,也不理会白亦,自顾自地消灭着满桌美食。 “这座流云镇,以前只听说过,没想到其中遍布先天高手,既然有这么多先天武者汇聚,想必与古剑宗有关,我们寻找山门,或许也不会太过困难。” 吃着美食,白亦与云空随意说着自己的看法,云空在此时也停下了进食,沉声道:“一条街巷,就能发现五个先天高手,这座小镇里的先天武者,绝对不会少于三五十人。” “呵呵,看来我们来得还挺是时候,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先天武者云集,究竟是为了什么好处。”白亦笑道。 “等着就好,早晚会知道他们的目的。”云空说罢,再次海吃了起来。 赞同地点了点头,白亦与云空就住在了这家客栈,没用等上多久,当第二天他们来到小镇上一家十分有名的酒楼后,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位于山岭间的流云镇,地理位置十分偏僻,要不是临近古剑宗这座修真山门,这里不过是一处穷乡僻壤而已。 然而修真界的宗门,为流云镇带来了一种好处,那就是每年都存在着为数不少,为了拜入古剑宗而路经此地的先天高手。 凡俗界的先天高手,有很多都是庞大世家贵族的子弟,他们不远千山万水,一路行来,就是为了拜入山门,当他们来到这最后一处城镇,必然会好好休整,于是流云镇,就成了最好的一处落脚地。 当然了,那些大家世族的子弟们,可不会像白亦这种少堡主般独自前来,跟着伺候的仆人杂役一定不在少数,这一点,从钱家大小姐出行的排场就能看得出来,而且钱家,不过是南诏国内一座小城中的世家而已,在那些巨城大镇里的庞大世家眼中,钱家根本就不算什么。 白亦与云空的一次酒楼之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在三天之后,古剑宗将大开山门,收取外院弟子,但凡修为在先天境界的武者,均都可以拜入宗门,竟然不需要以往的先天大成之说,更不需要什么推荐令牌。 先天大成,刨除那些可以感悟到先天巅峰精髓的奇才之外,可以说是武者的最高境界,也是古剑宗收取外院弟子的基础条件,然而这个先天大成的境界,却不是拜入古剑宗的资格。 拜入古剑宗的资格,一则自觉灵根,二则便是推荐令牌。 古剑宗流传在外的拜入方法,就只有这两种,当白亦听说古剑宗居然不问是否先天大成,只要达到先天境界,就统统招收的消息后,可是极为不解。 就算古剑宗内缺少一些低级的弟子,但也不用连刚刚步入先天的武者,都招录在内啊。 难道古剑宗刚刚与谁拼了个两败俱伤,这才迫不及待地扩招大批低级弟子? 不解之中,白亦随身带着的那块推荐令牌,显得有些多余了起来。 古怪的消息,与忽然改变的规矩,令白亦若有所思,不过如此一来,没有推荐令牌的云空,也能轻易地拜入古剑宗,倒也是一个好处,于是白亦不再多想,再次休整了三天后,与云空早早出发,赶往流云镇以东的古剑宗山门。 出发的时候,白亦与云空都不认得古剑宗的方位,他们不认得,可有人认得,汇聚在流云镇的先天高手,其实比云空猜测的要多出一倍还多,几乎有一百多人! 这么多人里,不乏一些大族后裔,甚至皇亲国戚,他们可认得古剑宗的山门,于是白亦与云空在小镇外等待了不久,就随在一队人马的后面,一直走了二十多里山路,终于来到了古剑宗的山门所在。 古剑宗的山门,建立在一片层峦叠起的山峰下,由两根巨大到两人才能合抱的石柱构成,上面‘古剑宗’三字深刻石中,笔锋锐利磅礴,每个字都有半人大小,显得庄重威严。 这是一处楼牌,后面是一片茂密宁静的山谷,在山谷之后,才是那些高约千丈的险峻奇峰,站在这里,不提有没有御剑飞空的修真者,就是那威严凌厉的山势,都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不由得心生敬畏。 当白亦与云空来到目的地,这座看似普通,却气势不凡的楼牌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差不多有百十来号,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公子少爷的随从仆人。 人虽多,却不杂乱,人们都在按着先来到此处的顺序,等待在山门外,白亦与云空见此,也安静地排在了后面。 “古剑宗大开山门,但凡达到先天境界的武者,均都招录,看来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 在白亦的身前,有两个相熟的武者正在低声说话。 “这种天大的好事,当然瞒不过人,你以为南诏国内都是些穷苦百姓么,那些大家世族哪个不同气连枝,看看,这次赶来的先天高手,有多少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还好我们哥俩儿在永安城听到了这个消息,紧赶慢赶才没有错过这次机会,否则以我们的境界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达到先天大成,就算先天大成了,推荐令牌也不是容易求的。” “这就叫运气,没有赶上这次机会的那些先天武者,肠子都得悔青喽,我们可得站稳位置,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据说百年难遇,也不知有没有名额限制,要是按照顺序招录弟子,谁站在最后,可就倒霉了。” “放心,天还没亮我们哥俩就出发了,后面至少还有一半人没到呢。” 听着前方两人的低语,白亦微微扭头看了眼后方的山路,果然,一队队人马正在相继赶来。 不久之后,天色已然大亮,白亦的身后,也纷纷排上了许多人,山门前的空地上,一时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人们大都安静地等待着古剑宗的修真者出现,在这等仙家圣地的近前,先天高手们也不敢大声喧哗,那可是超越了凡俗界的修真门派,一旦拜入其中,就有机会成就真仙,长生不死,逍遥万世。 谁人不想长生,谁人不想逍遥,这一次古剑宗大开山门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大多的先天高手们,都在沾沾自喜着自己的运气,谁还敢大声喧哗,扰了修真门派的清净。 天色已然大亮,拜入古剑宗的最后一队人马,从远处的山岭间不紧不慢地赶来,为首的,是一个穿金戴银,神色高傲的青年,乘着八人抬的大轿,周围的仆人护卫多达几十人,在仆人们的护卫下,青年不理排队的众人,居然直接来到了最前面。 他这一来,古剑宗的山门前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排着长队的武者们立刻神色微怒。 这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青年,长着一双细长的小眼,身形高挑,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当他来到山门的最前面,一开口,却是霸道至极的清冷喝语。 “本少爷是南诏皇族的皇亲国戚,国舅爷的亲外甥,杨威,这第一名的位置,我要了!” 第47章 排我后面 一句皇亲国戚,顿时震慑住了排队的许多武者,而国舅的大名,许多人都知晓,那是当今南诏国皇后的亲弟弟,南诏国主的小舅子。 国舅的亲外甥,的确算得上皇亲国戚,这种身份在凡俗界已经十分高贵,一些普通的世家大族,根本比不了。 南诏国,统御着剑洲过半的土地,是整个剑洲大地上最大的帝国,而南诏皇族,不单是剑洲凡俗界的君王与统治者,与修真界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听到那个大轿上的青年自报家门,队伍中许多先天武者都面色微变,南诏皇族中可是存在着不少的修真者,一个国舅的外甥虽然没有什么大权,但是这种身份,便是一种最好的保护。 世上的先天高手,当然无法对抗帝国皇朝,就连一些小型的修真门派,都不敢挑战一个帝国的皇族,在天下间每一个庞大帝国的身后,都有着不弱的修真门派。 插队一个南诏国的皇亲国戚而已,没有什么背景的武者们,大多选择了暗气暗憋,谁让人家出身好,身份高。 在大轿上满意地看了看人们的表情,这位国舅爷的外甥,跳下了轿子,走向山门最前面的位置,不过排在第一位的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他刚才的狂语,竟然纹丝未动。 来到排在最前面的青年身旁,杨威把眼一横,脸都要仰到天上去了,用下巴对着那人说道:“这第一名的位置,我要了,你是不是聋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鼻正口方,长相普通的青年,看年岁在二十上下,穿着一身普通的儒衫,看样子像个秀才文人,恐怕连个世家的子弟都算不上,多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出身。 长相普通的文弱青年,这时成了全场的焦点,在他身后的武者们虽然也不满,但是谁也不愿得罪一个皇亲国戚,大多抱着‘反正多排一个人,出丑的又不是自己’这种心思,等着看那排在第一的青年出丑。 “在下威武王世子寒世文,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排在第一位的青年,这时扭头说道,一番话道出,身后的许多武者均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瞬间将嘲笑的目光,定在那位国舅外甥的身上。 威武王,是南诏国一种异姓王的封号,王侯将相,王爷的地位,仅仅在国主皇帝之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爷的世子,比起国舅的外甥,这地位高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了,那位国舅外甥杨威,本想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压住在场的众人,没成想碰了个硬钉子。 “威武王……” 眼角一阵的抽搐,杨威知道对方的身份比自己还尊贵,立刻没了刚才的气势,心说你个王爷世子,穿得跟个平头百姓似的,你这是拜山学艺,还是微服私访啊。 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国舅外甥退后几步,不在和人家争抢第一位置,带着一肚子邪火,等他看到周围武者那种带着讥讽,又躲闪开来的眼神后,顿时火气更大,恨不得找个发气桶,胖揍一顿。 已经憋着怒火的国舅外甥,大步向着人群后方走去,周围武者的心里虽然都在嘲笑,可没人敢露出真正的笑容,在发现对方的目光扫来后,立刻望向别处。 带着愤恨,国舅外甥在走到队伍中间的位置后,突然肝火更旺,因为他发现身边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袍的两个青年,居然对他根本就是无视,连那种偷带讥讽,躲躲闪闪的眼神都没有,正同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经过身旁,好像在看着一只三条腿的蛤蟆,还是只爬不跳的那种。 令国舅外甥无法忍受的是,这两个混蛋的目光里,连一种对于皇亲国戚的敬畏都丝毫没有。 我就不信今天还能遇到两个王爷世子! 在心头恨恨地想到,国舅外甥停在了那两个青年面前,伸手一指,大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排到最后面去!” 他这次学聪明了,谁知道队伍里还有没有其他身份高贵的武者,让这两个排到最后面,顶替了他的位置,他就理所当然地可以排在队伍的中间了,而且还不得罪其他人。 望着鼻子前的手指,白亦眨了眨眼,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对方,他身边的云空更是冷哼了一声,神色冰冷。 国舅外甥大声呵斥的两人,正是白亦与云空,这种以势压人的做法,在白亦看来就好像孩童之间的过家家,你也不想想,这里是古剑宗的山门,不是南诏皇城,在修真门派的山门外摆起了皇亲国戚的威风,难道古剑宗是你们家开的么。 “排我后面。” 白亦神色安然,认真地说道。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杨威这时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目标,这两个穿着普通的寒酸小子,绝对是两个普通人。 “排我后面。”白亦再次认真地说道。 “你小子找死!” 刷拉一声,杨威回手抽出了仆人身上的佩剑,横眉怒目,居然直刺白亦的胸口。 身为皇亲国戚,在皇城之内他都敢当街伤人,在这荒山野岭,砍了一个普通的小子,根本没人会拿他问罪。 被怒火冲昏了头的国舅外甥,仗着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霸道习惯,就想要让白亦好看,刺出的剑锋上面,已然带上了先天真气! 当杨威刺出先天真气的一剑后,周围的人们顿时惊呼起来,先天高手之间的打斗可凶险至极,谁能想到在这种排队拜入修真门派的时候,居然有人敢出剑伤人,要是反应慢些,那个穿白衣的青年,非得被一剑砍死不可。 剑刃未至,剑气先到,白亦的一头长发被突如其来的剑风吹动,飘然而起,不过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惊慌,在对方回手抽剑之际,他就已然做好了对搏的准备。 锵的一声金铁齐名,白亦已然从身后抽出了随身长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能封住一个普通先天武者的剑气。 从对手虚浮的动作中,白亦早已断定这位国舅的外甥,必然是靠着灵丹之效才勉强达到的先天境界,在真正与敌人厮杀的时候,甩出几道先天真气就会到达极限,对于这种人,白亦只用出一半的精力,就能将其轻易打败。 周围武者们的担心,在白亦闪电般的出招之后,立刻消失,只见白亦挥手之间,轻易封住了对方的剑气,自己手中的长剑更是犹如猛蛇出洞,带着一片凌厉的剑风,顺着对手持剑的手臂蜿蜒而上,最后从杨威的脖领子呼啸冲出。 刺啦! 衣衫粉碎的声响,从杨威的身上传来,被白亦一招之下,这位国舅爷的外甥,上半身的衣服居然纷纷碎裂,好像是个乞丐,呆立在一旁,惊诧地自语:“先、先天巅峰!”。 哗! 白亦的一招之中,已经显露了剑气随心随形的实力,那是先天境界巅峰的象征,只有先天巅峰的武者,才能将剑气完美地随着心念调转方向,而不是如杨威般只能击出一点,或者像其他先天大成的武者,只能扫出一道扇面。 “剑气随心,先天巅峰!” “居然有人达到了先天巅峰的境界!” “看那白衣青年年岁不大,居然能感悟到先天境界的真髓,真是太可怕了!” 在场的武者,都有着先天的实力,眼力自然也不会太差,对于白亦这一招剑法,立刻敬畏惊讶。 “排我后面。” 第三次,白亦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轻语,收起长剑,不在理会那位狼狈的国舅外甥,他身边的云空更是至始至终都一动未动,对于白亦的凛冽剑法,始终面无表情,不过怀里的那件长条形包裹,却被捏紧了几分。 杨威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实力不弱的壮汉,若是对方当真要死战,云空便准备时刻出剑,帮唯一的朋友对敌。 被白亦一招战败,杨威的怒火顿时冷却了下来,这位倒也痛快,耸拉着脑袋,向着队伍的后方走去,竟也不再喝骂出手。 杨威霸道,却不是傻子,别的不懂,先天巅峰的实力意味着什么,他可十分明白,像他这种靠着灵丹才勉强进入先天的武者,就算十个八个一起上,也根本敌不过一个先天巅峰。 光棍不吃眼前亏,杨威恨恨地想到,心里已经把白亦记恨上了,那个威武王的世子他不敢得罪,区区一个普通百姓,他早晚要寻机报仇。 等到国舅外甥刚刚在人群的最后站稳,楼牌后的山谷中,几道仙风飘渺的身影已经御剑而来。 随着凛冽的破空声,总共八位脚踏飞剑的修真者,在古剑宗的山门前一字排开,悬空漂浮,一个个神清气爽,真好似世外的仙家一般,当八人悬停在半空之际,空无一人的山门处,一道金光在虚空中豁然浮现,一柄金光流溢的长剑,仿佛刺破虚空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金色的长剑只出现了瞬间,便犹如梦幻一般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原地多出了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修真者,一身道士打扮,浓眉阔目,眼神凌厉。 在这位道士出现的同时,半空中那八名修真者均都收起飞剑,躬身施礼。 望了眼山门前黑压压的人群,中年道人洪声说道:“今日我古剑宗大开山门,收录先天弟子,尔等屏退随从,依序进入宗内,入外院,至签录处报备,喧哗者,即刻逐出山门。” 第48章 拜入古剑宗 中年道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等在山门外的先天武者无一不神色肃穆,携带好随身的用具,屏退了随从,准备进入古剑宗。 如此简单就拜入了修真宗门,谁还敢大声喧哗,惹恼了人家这位前辈,可就错过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普通的先天武者要是放在平常,根本没有修真宗门会收取为弟子。 等到武者们准备好了进山,中年道人点了点头,开口道:“宗名古剑,闻名而知其意,便是以剑成名,一入宗门,既是古剑门人,贫道古剑宗执法长老,方岩,尔等入门之后,要好自为之。” 执法长老凌厉的眼神,扫了眼神色敬畏的众人,将双指一竖,对着半空虚画,随着道人的手指舞动,在楼牌后的山谷中,忽然闪烁起一阵阵耀眼的豪光,接着无数道剑芒居然冲天而起! “山门外布有磅礴剑阵,擅入者将尸骨无存,随在身后,屏蔽杂念,自可进入宗门!” 一声轻喝之后,执法长老身后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片水雾,仿佛一面模糊的镜面,其中隐约存在着高塔楼宇,石桥飞瀑,仿佛通往仙界的通道一般。 不看山谷中暴起的无数剑影,执法长老转身而去,大步踏入了那片水雾当中,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随在执法长老的身后,八位修真者分列古剑宗入口的两旁,护卫着开启的山门大阵。 排在最前面的那位威武王世子,见执法长老的身影消失,面不改色地跟着走进水雾,接着第二人,第三人纷纷进入。 这一次拜入古剑宗的先天高手足有百多人,不过面前有修真者震慑,人们纷纷按照顺序前行,无人胆敢喧哗。 排在中间位置的白亦,并没有被那位中年道人施展的法术吸引,也没有被山谷中汹涌而起的剑光震慑,当那八位御剑而来的修真者出现的瞬间,他的心头已然恨意大起。 因为那八人之中,正有一个他的熟人,钱家那位修真者,钱家业! 钱家业此时也认出了人群中的白亦,嘴角渐渐浮现出冰冷的阴笑,碍于在同门面前不好出手,钱家业神色冰冷地看着白亦消失在水雾当中,嘴角的阴笑更浓了几分。 本想着带表妹返回宗门后,就寻个机会杀掉对方,既然白亦来了,那就逃不出他的手心,一个拜入外院的先天高手,根本就不算古剑宗的正式弟子,哪怕死在宗门,也不会有修真者为其报仇。 当发现白亦自投罗网之后,钱家业已然动了杀心,他已经拜入宗门多年,对于修真门派的规矩知之甚深,只要白亦是个普通的外院或内院弟子,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个仇家生不如死! “杀了你,可没那么容易,白亦啊白亦,毁我飞剑的仇,我会让你后悔今生为人,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在心中暗自想到,钱家业收起了冷笑,安稳地站在山门外,接收着这批拜入宗门的弟子。 不提阴险的钱家修真者,白亦在迈入水雾之中,忽然浑身一冷,只觉得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道剑影袭来,只要他妄动一分,就会被乱刃分尸。 这种可怕的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就渐渐消失,白亦的眼神变得十分凝重,就连他身边的云空,也眉峰紧蹙,如临大敌。 随着前方武者的脚步,白亦行走在一片奇异的空间,周围都是茫茫的云雾,根本分不清身在何处,要不是跟在前方武者的身后,他也得迷失在这片如梦如幻的空间当中,或许最后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剑影绞杀成肉泥。 前行的路程,持续了许久,差不多有一顿饭的功夫,白亦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阵白光闪烁,刺得他微眯双眼,根本看不清身边的任何东西。 刺目的白光,在片刻后渐渐消失,眼前,终于恢复正常的景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蔚蓝蔚蓝的天空,犹如镜面一般的水潭,还有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山峦绝壁,古木高耸,青藤环绕,一间间精致的楼宇古塔,带着森森古意遍布山间,石桥飞瀑,鸟语花香,仿佛白亦走进了一片世外桃源。 这番如仙家圣地般的奇景,存在于一片山峰之间,离得不算太远,也有些距离,凭着白亦的眼力,只能看清那些奇异的建筑与美景,根本看不清其中居住的修真者。 跟在人群的后面,白亦与一众先天武者,并没有被带到远处的那片楼宇,而是向着一侧远去,来到一片砖屋瓦房的近前,屋舍中间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宏伟怪异的高塔,塔的内外两侧竟然都有一圈圈毫无护栏的阶梯,直通塔顶。 执法长老在这片砖屋瓦房前站定,等到身后的先天武者聚齐之后,一指身后的屋舍,道:“这里,便是古剑宗的外院,在没有唤醒灵根之前,你们需要在此修炼。” 说着,道人再指一旁最大的一间大屋,道:“你们先去签录姓名年岁,再由外院执事考核武功境界,分配住处,等到你们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摩罗塔顶,才有机会得到启灵丹,唤醒灵根,从而成为正式弟子。” 执法长老说罢,不在理会迷茫的众人,单手掐起咒印,身前突然浮现起那柄奇异的金色长剑,在一阵流光转动之间,竟与金色长剑同时消失不见,仿佛这位执法长老已然人剑合一,遁空而去。 “摩罗塔,启灵丹……” 白亦看着执法长老的仙家手法,在心头暗自想到,看来拜入古剑宗的外院,不过是离着修真门派近了一些而已,想要成为真正的古剑宗弟子,还需要一番波折。 执法长老消失后,白亦与云空随着一众武者,来到了一旁的大屋。 说是大屋,在白亦看来,这里跟一座大殿也没什么两样了,容纳下近百位武者,都显得十分轻松。 大屋里坐着三位修真者,两个提笔持书,看样子应该是负责记录武者姓名的普通弟子,而另一个神态倨傲,穿着一身灰衫,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这些先天武者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执法长老口中所说的外院执事了。 “人都到齐了吧,你们按照顺序上前签录姓氏名字,家乡住址,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但凡达到先天的武者均可拜入,你们算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 要是你们当中有人来自其他的修真门派,存着偷学古剑宗剑法道术的叛逆,我劝你现在掉头就走,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若是当真被我查出来混进了内鬼,嘿嘿。” 说着,灰衣执事冷笑了一声,厉声道:“必然会让你死无全尸!” 一句厉喝,将一众武者全部震慑,白亦神色不变,心中却暗自想到,刚一见面就来个下马威,看来不是古剑宗对于自己宗内的剑法仙术十分看重,就是宗门内存在着什么重要的宝物,为防止外来的修真者窥视,这个外院执事才会由如此一说。 听到灰衣执事的冷喝之后,武者们大多神色一禀,心生畏惧,就连白亦与云空也不由得神情肃穆,不过人群当中,却有一人在听到对方的恫吓后,神色中忽然现出一丝讥讽,瞬间便消失不见,正是那位威武王的世子。 “好了,废话我不多说,我是古剑宗外院的执事,叫做陆寒,这外院的弟子均都由我管理,你们过来,签录名字吧。” 作势的厉喝之后,灰衣执事恢复了那种倨傲的神色,不在看这些凡人武者,而是取出一种木剑,也不知有何用途。 武者们依着顺序签录名姓与出身后,灰衣执事再次开口道:“这柄木剑叫做岚木剑,取自枫山岚木,由修真者炼制,可以阻断使用者的先天真气,你们只要手持这种岚木剑,就算用出吃奶的劲儿,也发不出丝毫剑气。” 说着,陆寒执事将木剑扔给最前面的一个先天武者,道:“拿着,凝聚先天真气,全力挥出,虽然岚木剑发不出先天剑气,但能在剑身上感受到剑气的强弱,谁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人滥竽充数,冒充先天武者,只要在剑身上感受到剑气存在,便能证明你们的境界达到先天。” 听到灰衣执事的解说,手持木剑的武者立刻凝聚先天真气,将其灌注到木剑当中,而后隔空劈下,带出一道嗡鸣的剑音。 一剑劈出,果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先天剑气,这位先天武者好奇地看了看手中木剑,那位陆寒执事却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先天武者,东侧的那片居住区,两人一间,你先去吧,记住了,明天这个时辰,你们要全到我这里集合。” 听到执事吩咐,最先挥出剑气的武者立刻恭敬地递回木剑,准备寻找自己的住所。 “这柄岚木剑不用归还,只要成为古剑宗的外院弟子,均都配给一柄,收好了,这柄木剑的用处大着呢,你们能不能得到启灵丹,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可就全靠它了。” 陆寒似笑非笑地看着手拿木剑的武者,对着众人说道。 接下来,第二位武者得到了一柄新的岚木剑,同样测试了先天真气,才能离开这间大屋。 没用许久,白亦与云空先后得到了一柄岚木剑,完成测试后,两人在外院东侧的居住区域,寻了一座角落中的瓦房。 当白亦与云空还没迈入房中,那间执事的大屋忽然响起一声闷响,好像有人从屋里被直接踢了出来,随后便是陆寒怒气冲冲的厉喝。 “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到先天境界也敢混入山门,趁着护山剑阵还没运转,赶紧给我滚出外院!” 第49章 外院的规矩 听到执事的怒喝,白亦好奇地回头观望,只见一个武者被人从签录的大屋中直接踢了出来,随后狼狈不堪地跑向进入山门的位置,也不知能不能走出这片奇异的仙家圣地。www. 还真有后天武者借着这次机会滥竽充数,这位的胆子可是够大的,却是个没脑子的主儿,他也不想想,在修真者的面前装先天高手,那是不是找抽么。 不在理会冒充先天武者的倒霉蛋,白亦与云空走进这间简朴干净的瓦房。 屋子里不用收拾什么,简单干净,两张床榻分列两侧,房内几乎一尘不染,也不知是修真者的仙家手段,还是有人经常来打扫。 把包裹扔在一旁,云空倚在一侧的床头,好奇地摆弄着新得的木剑。 “这柄岚木剑的作用只是阻断先天真气,但那位陆执事却说是成为正式弟子的关键,还有紫袍长老所说的摩罗塔与启灵丹,看来这次拜入古剑宗的外院,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提起手中的木剑,白亦沉声说道,神色里的轻松,已然换成了凝重,没有使用推荐令牌,不分先天大成,这一次轻易地拜入了修真宗门,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其中若是遍布艰难还好,就怕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企图。 “以塔为战场,以剑搏名次,以丹唤灵根。”摆弄着岚木剑的云空随意说道。 “跟我想的一样,塔、剑、丹,三种之间必有关联,争夺,恐怕是古剑宗外院里的一种规则,强者上位,弱者出局。”白亦将岚木剑收好,站在窗前。 “古剑宗,修真门派,这世间,到了哪里都是强者为尊。”紧锁着眉峰,白亦悠悠说道。 “那就成为强者。”云空握住木剑的手,豁然一紧,低声道。 听到云空的低语,白亦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峰依然没有松开几分,他不惧争夺,更不怕艰难,却在心底泛起一种压抑的感觉,仿佛这古剑宗晴朗的天空中,布满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白亦心头的疑惑,是这一次古剑宗大开山门的真正企图。 进入宗门后,那远处的山峰楼宇没有半点损毁的模样,说明古剑宗的根基没有遭到什么强敌的破坏,那么古剑宗这种在剑洲都首屈一指的修真门派,为何要不分先天大成,也不需推荐令牌,大批招纳低等弟子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刚刚拜入古剑宗的先天高手们,大多早早地来到了执事所在的那间大屋,白亦与云空也随着人们老实在等在厅内。 没过多久,灰衣执事陆寒,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早来,总比晚到要好,算你们还知道规矩,那么今天,我就给你们讲讲古剑宗外院的规矩……” 哐当! 执事陆寒刚刚说到一半,大门便被人急急推开,跑进来一个身形高挑,长着一双细长小眼的青年,正是那位国舅的外甥,杨威。 冲进房中,杨威尴尬地看了看早已到场的武者,在看了眼脸色铁青的执事,顿时咧了咧嘴,结巴道:“起、起晚了。” “起晚了?” 执事陆寒被对方气得鼻子都歪了,用手点指骂道:“起晚了就别起来了!你当这里是学堂还是饭庄,没有规矩的人,统统给我滚出山门!” 执事,在古剑宗内是指一种头衔,其身份比正式弟子要高,比这些还没有唤醒灵根的武者更是高了太多,外院执事对于外院弟子来说,有着极大的权利,甚至可以将违犯门规的外院武者直接驱逐山门。 可以说在外院,这位陆寒执事就是身份最高,权利最大的人。 发现执事大怒,杨威被吓得一哆嗦,求饶道:“执事大人,我不敢了,明天一定早早就起来。” “明天?”陆寒冷笑了一声,道:“你已经没有明天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要是护山剑阵已开,死在阵中,也没人会管你,给我滚!” 不知是不是在恐吓,灰衣执事这句话说得可骇人了一些,逐出山门,大不了没有成为修真者的机会,要是真死在剑阵当中,那可就太憋屈了。 发觉对方是当真要将自己逐出山门,杨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怕一辈子当成凡人,就怕自己今天没命出去啊。 抢个位置,先被那位王爷世子震慑,再被白亦绞碎了衣服,这刚刚过去一天,就小命不保,如今这位国舅外甥的处境,当真是天翻地覆,周围的武者们纷纷在心头大呼解恨,谁让他那么嚣张跋扈,这下好,报应来了吧,在修真门派还敢睡懒觉,真是不知死活。 哆嗦着嘴唇,杨威这时被吓得已经面无人色,颤抖着两手,从怀里掏掏摸摸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木盒,胆战心惊地挪到执事的近前,将黑色木盒放在了大桌上。 陆寒撇了眼对方递上的木盒,冷哼了一声,随手将其翻开,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这位执事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将盒盖合上。 “算你有心,知道本执事就喜欢这种名茶,归队吧。” 说罢,陆寒将那个黑盒子收起,神色也恢复如常。 看到这一幕,白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那哪是什么名茶,用乌木盒子装的,必然是一些通灵的奇花异草,看来修真者也无法免俗,对于好处,更是收之无愧。 得到了赦免,杨威立刻抹了把冷汗,讪笑着退回了人群,暗道好险,幸亏他来时带了点好东西,否则可就倒霉了。 看了眼一众武者,陆寒接着讲到:“拜入古剑宗的先天武者,都会先入外院,等你们唤醒灵根,才能算做宗门的正式弟子,古剑宗的职位分为外院弟子、正式弟子、执事、真传弟子、长老、宗主,共六等。 当你们成为正式弟子后,才会有真传弟子传授你们修真法门,以后的事不需我多讲,到时候你们自然知晓,今天我只给你们讲讲外院的规矩,都给我听好了!” 声音一提,陆寒接着说道:“外院的规矩,就是两个字,争夺!争夺成为正式弟子的名额,这个名额,也就是启灵丹,只要你们以启灵丹唤醒灵根,才有资格成为古剑宗的正式弟子。” 冷笑了一声,陆寒继续讲到:“外院广场上的高塔,名为摩罗塔,塔高十八丈,内外两侧均有通往塔顶的阶梯,在摩罗塔的顶部,有一面石壁,只要你们能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那块石壁上,宗门便会发放一粒一品灵丹,名为启灵丹,吃了启灵丹,先天武者即可唤醒灵根,成为正式弟子。” 争夺,毫无掩饰的争夺! 听到执事的解说,白亦知道自己猜测得没错,果然古剑宗的外院,就是以争夺为主,谁的实力强,谁就可以先人一步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 望着武者们惊讶的表情,陆寒冷声道:“发给你们的岚木剑,其上可以阻断先天真气,在你们手里只能伤人,却打不死人,目的,就用来在摩罗塔比斗。 摩罗塔在每天午时开启,时间为一个时辰,其他时间不允许外院弟子接近,送你们个忠告,谁若是想在无人之际偷偷将名字写在塔上,代价可就不是被逐出山门了,而是横死塔内。 摩罗塔中,存在着小型剑阵,我不施法,剑阵不停,别因为一些小聪明而丧了性命,到时候死了,可别怪我没有事先告诫。” 再次听说剑阵,武者们立刻神情一禀,将外院争夺名额的规则深深记下,那可是修真者的玄奥阵法,哪怕先天巅峰的武者,碰到也得死无全尸,谁还敢不遵守时间而妄自进入。 陆寒看了看神情肃穆的武者们,得意地点了点头,道:“摩罗塔每天开启一次,启灵丹每月发放一粒,要是在一月中有人当先在塔顶写下了名字,争夺就会停止,等到下个月接着开始,要是一月内没人写上名字,下个月就会发放两粒,以此类推,都听清了吧。” “听清楚了!” 陆寒说罢,武者们应声答道,这时人群中有人不解地问道:“执事大人,刀剑无眼,要是伤了同门怎么办?” 听到那大人两字,陆寒顿时更加得意了起来,点头道:“岚木剑最大的作用是阻断先天真气,其材质完全由木料构成,可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要是你们不以先天真气灌注其中,猛砍一下,敌人没事,剑先断了。 我们外院因何要先天武者们争夺每月的一个名额,可不是宗门吃饱了撑的,其目的,就是在你们当中选出境界修为高深之人成为正式弟子,只有时刻将岚木剑中灌注先天真气,而且运转自如,才能将其当成一件可以伤人的兵器,以这种岚木剑搏斗,初入先天的武者与先天大成的武者,高下立分。” 嘶! 人群中的武者中,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岚木剑还有这种用途,怪不得测试完先天境界后,每人都给配备了一柄。 灌注先天真气才能当成武器,岂不是说只有先天大成的高手,才能更长时间的使用这柄木剑,初入先天的武者们,根本就与人家对不了几招,一旦真气涣散,岚木剑就会立刻被人砍断。 看着惊讶的武者们,陆寒再次道:“算你们运气,这次古剑宗不但大开山门,而且启灵丹的发放也从半年一次改为一月一次,否则的话,就算你们抢到七老八十,恐怕也抢不到一粒,忘了告诉你们,宗门配发的岚木剑,每人只有一柄,谁的剑要是断了,除非你再抢一柄,否则的话,就只能用拳脚了。” 第50章 三方势力 每月一次的灵丹发放,每天一次的争夺资格,每人一柄的脆弱木剑,这就是古剑宗外院历来的规矩。www.wuruo.com 仔细记下了这些规则,白亦并没有像旁人一样惊奇着这种怪异的资格争夺,反而思索着陆寒最后所说,古剑宗从半年一次的灵丹发放改为了一月一次。 大批收入普通先天弟子,发放启灵丹的数量又足足提升了六倍,看来这古剑宗内,一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变故。 半年一粒启灵丹,代表着每一年只有两个外院弟子可以成为正式弟子,修炼修真者的功法,而一月一次,那么一年就有十二个人。 从两人,增加到十二人,古剑宗所急需的,并非是那些先天武者,应该是正式弟子,如果急需正式弟子,大批量的发放启灵丹不就完了,用得着这么改动规则么,看似正常,可深思的话,便能从其中嗅到一种异样的气息。 古剑宗,到底存着什么目的呢? 带着深深的疑团,白亦返回了住处,再过不久就到了午时,不过今天第一次的摩罗塔争斗,他不想参与。 初来修真界,观察形势,总比贸然出手要稳妥许多,而且,据白亦观察,整片外院的区域,差不多有四五百间房屋,执事分配他们这一批武者住到东侧,那么其他三个方向,必然还居住着一些没有得到启灵丹的先天武者。 那些早就拜入外院,而且没有抢到启灵丹的先天武者们究竟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初来乍到的白亦可不得而知。 “今天的摩罗塔,我们最好不要出手,先看一看外院中其他武者的实力,再作打算。”白亦将心中所想告知了云空。 “好。”听到白亦的打算,云空点头同意,一挥手中的木剑,简短地说道。 当白亦与云空正在屋中谈论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东院的武者们听好了,要是你们想在有生之年夺到一粒启灵丹,最好加入我们南院,为我们南院出力,按年限排名,早晚你们能得到一粒灵丹!” 南院?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白亦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整个外院的先天武者们,已经各自划分了势力,他们已经成帮结伙。 听到外面有人大喝,刚刚进入外院的武者们纷纷涌到屋外,只见二十多个武者,正站在不远处,一个个面色不善,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 刚才大喊的,是那个眼罩男人身旁的一名武者,等到白亦这些刚拜入外院的人全都走出屋外,对方一指身边的眼罩男人,道:“这是我们南院的首领,姜大川,只要你们加入我们南院,按照加入的时间排序,早晚都能得到一粒启灵丹,在这外院,要是孤身奋战的话,嘿嘿,这辈子你都没有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 哗! 对方说罢,与白亦同来的那些武者们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以为摩罗塔的争夺,就是一场混战,谁武艺高强,谁就有机会在塔顶写上名字,从而得到启灵丹,可没想到居然这古剑宗的外院里,以前的武者们竟然形成了各方势力。 混战与群战,那可是两个概念,任凭你武艺再高,也还是先天境界,打败几个后天武者不在话下,打败一群先天武者那是做梦。 “跟了你们南院,这辈子就有机会拿到启灵丹了?嘿,这是谁说的笑话,怎么比屁还臭呢。” 就在武者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的时候,另一波人马从北侧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那句喝骂就是出自他口。 “马腾飞,你们北院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了,我南院招些人手,你北院大可也去招,在我面前唧唧歪歪,是不是昨天那一剑不够力道,你皮子又痒了,放心,等会姜某在给你顺顺!” 叫做姜大川的南院首领,一见瘦小的男人,顿时开口骂道。 “姜独眼,你不用在这大呼小叫,这帮新人不知到你南院的底细,别人可知道,哼。” 接着,叫做马腾飞的瘦小男人扭头对着人群说道:“他们南院的武者有一百来人,你们加入南院,都得排到最后,一年两粒启灵丹,就算没人跟南院抢,轮到你们都是五十年后了,年纪小的还好,岁数大的啊,早都见阎王去喽。” 一听对方揭自己的老底,姜大川那只独眼中凶光一闪,道:“五十年怎么了,至少还有得到启灵丹的机会,你们北院人少,抢不到名额有个屁用,早晚都得老死在外院!” “抢不抢得到,不用你姜独眼操心,小心你唯一的眼珠子,别再被人刺瞎喽。”马腾飞嗤笑道。 两伙人马,在东侧武者的居住区中互骂,听得新来的这些武者们是面面相窥,不知道究竟外院还有几方势力,有些心智机敏的,已经打定了主意,看哪伙人马势力强,就加入其中。 听着两方人马的敌视骂语,白亦有些心中好笑,看来这南北两个外院的势力,还不知道启灵丹的规则改变,要是他们知道了每月都有一粒灵丹发放,或许就不会如此急着前来拉拢援手。 加不加入哪一方势力,白亦根本就没想,既然他们新来的武者被安排到东侧居住,那么剩下的方向除了南北之外,还应该有个所谓的西院,三足鼎立的外院,究竟在群战中谁高谁低,还得看过他们的一次争斗后再说。 而且论资排辈,白亦更是不屑,同是先天境界,凭什么要排在人后,别说是五十年,就是五年他都不会去等,修真求道,为的就是强大自身,与其白等几十年,何不回家侍奉父母呢? 若不能一飞冲天,那就永不振翅! 既然来了,白亦就没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混战上面,也没想加入哪一方势力,他身边的云空更是如此,此时正仰头看着蓝天,对于两伙武者的拉拢,没有丝毫兴趣。 蔚蓝的天穹上,一只雄鹰飞过,犹如蔚蓝的海面被拉起一道刺目的黑幡,白亦顺着云空的目光望去,嘴角现出淡淡笑意。 有这么一位共进退的好友,争夺启灵丹的名额,足矣。 时间,已经接近了午时,南北两院的两伙武者,各自气势汹汹,一边拉拢着新来的这些武者,一边互相谩骂,好像两伙土匪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多年的比斗群战,令这些早年就拜入外院的武者们,显得十分暴戾。 “西院的吴老三!” 在两伙人马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于是两方立刻安静了下来,向着从西侧居住区走来的一个壮汉望去。 等到那个壮汉来到近前,看了看南北两方人马,冷笑道:“你们这两个蠢蛋,居然有功夫拉拢一些初入先天的武者,那种垃圾,就连给我当炮灰都嫌碍手。” “吴老三,你骂谁蠢蛋!”独眼的姜大川怒喝道。 “你说他们都是初入先天的武者,没有先天大成?”瘦小的马腾飞从壮汉口中听出了端倪,惊奇地问道。 “启灵丹的发放,外院已经从半年一粒,改成了一月一粒,这次大开山门,只要达到先天就可进入外院,你们以为这群垃圾当中,能有几个先天大成呢。”壮汉冷声说道。 “什么!每月一粒启灵丹!” “只要是先天,就可进入外院!” 姜大川与马腾飞几乎同声惊呼,在他们看来,这次改变的规则,实在有些惊人,要知道古剑宗建立了千余年来,还从来没有一次连初入先天的武者都收录的例子。 同时惊呼之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看向那群新人武者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期望。 “愿意加入南院的,可以随时来南侧的居住区找我。”姜大川留下一句冷语,带着手下转身而去。 “想加入我们北院,我们随时欢迎。”马腾飞挤出一丝笑容,说罢也离开了东侧居住区。 “哼。”一声冷哼,那个叫做吴老三的壮汉,连看都没看这群新人武者,大步朝着摩罗塔的方向走去。 等三个代表着外院势力的人马走远,新来的武者们一时无言,纷纷带着各自的心思返回了住处。 人群散开之后,云空当先回到了房中,白亦走在最后,却脚步缓慢,显得有些悠哉,等他来到门前,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眼一侧的一间瓦房,那里,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衣,外罩极短的暗红短衫衬裙,看打扮可有些古怪。 仿佛发现有目光望来,女子机敏地扭头观瞧,却只看到了一个白衣青年推门而入的背影。 女人的身材极好,再配上那种紧身衣裙,更显得胸口高耸,丰臀圆润,长相也算白皙靓丽,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女人脸上的点点雀斑,看起来,就显得普通了一些。 虽然有些瑕疵,不过在男人的眼里,这个女子仍旧是一种尤物般的存在。 当然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白亦如今已经年满十八,算是个大人了,对于男女情爱更是懂得了几分,一个懵懂少年,对于这种成熟的女人,的确应该存着几分新奇,但是白亦却不是被女人妖娆的身材所吸引,而是好奇着女人在外院那三方势力中扮演的角色。 凭着白亦极强的记忆力,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一次拜入古剑宗外院的武者当中,虽然存在着几位女武者,但是其中绝对没有这个黑衣红衫的女人。 住在东院,又不是新来的武者,那么她是哪一方的势力?还是说在这东院里,存在着第四方势力? 第51章 摩罗塔 按照南北两院的首领所说,想要加入他们,需要离开东院,那个女人出现在新武者的中间,着实令白亦有些好奇。 三足鼎立的外院局势,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在出现第四方势力,这摩罗塔的群战,可就太热闹了。 到底有没有东院势力这一说,白亦仅仅是有些好奇而已,他可没想深入调查,因为用不了一时半刻,就到了午时,摩罗塔的争斗,也即将开始。 嗡!!! 正当午时,在摩罗塔的方向,忽然响起一种怪异的声音,好像漫天蜂飞,又如同万剑齐鸣。 早早地与云空来到了门外,白亦看向摩罗塔的方向,只见陆寒执事正站在塔下,双手结印,而高塔当中的嗡鸣之音,就是这位外院执事做法发出。 剑阵! 虽然看不懂陆寒的手印,也看不出摩罗塔内的变化,但是白亦却认定了陆寒正在施展着剑阵奇术,看来摩罗塔内果然如执事所说,存在着剑阵,不到开启的时间若是贸然闯入,必定身死塔内。 嗡鸣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便渐渐落下,当摩罗塔中再无声息之后,陆寒一收手印,看了眼围拢至广场周围的先天武者,不耐地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只把摩罗塔的剑阵关闭,这位外院执事居然再也不理武者的争夺群战。 当陆寒走后,原本散沙般的武者们,纷纷挪动着脚步,渐渐汇聚成三团,彼此冷冷对持。 站在广场的外围,白亦可没有加入争夺的意思,与云空好整以暇地打算看上一出好戏,在他一侧的不远处,那位黑衣红衫的女子,也神色凝重地观战,身边还跟着几位年岁都不大的青年武者。 以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女子,白亦心中暗道,果然,东院里还隐藏着一方势力,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实力最弱的一方。 短暂的对持之后,塔下的武者们,立刻开始向着摩罗塔的入口逼近,看似杂乱,却敌我分明。 一方是小个子马腾飞为首的北院,一方是姜大川为首的南院,最后一方,是那个壮汉吴老三为首的西院。 三方队伍当中,以壮汉吴老三的队伍人马最少,只有三四十人,其次是马腾飞,人数最多的,是南院势力的姜大川。 摩罗塔所在的广场极大,放下这二百多人显得绰绰有余,白亦此时对于整个外院的武者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算上他们刚刚拜入古剑宗的这批武者,外院里的先天高手,差不多有三百到四百人。 这么多的先天高手,在外面那可是难得一见,而如今不但能见到众多先天,还能见到先天武者之间的群战,白亦忽然有种错觉,先天高手,已经不值钱了…… “姜独眼!昨天那一剑你砍得够狠,今天我就还你一剑!” 小个子的马腾飞忽然一声大喝,然后甩头对着身后的武者们喝道:“冲!” 一个冲字出口,犹如点燃了爆竹的引线,已经汇聚到塔下的武者们挥剑而起,顷刻间便战成了一团。 乱。 观战的白亦,此时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这摩罗塔的争夺,两百多个武者殴斗,其场面除了壮观,就只剩下混乱了,好在武者们人人手持木剑,挥动之间根本就没有先天剑气,若非如此,这么多的先天高手,虽然修真者们看不上眼,但要任凭先天剑气肆虐,摩罗塔都得被拆喽。 将视线从混战的武者中抬起,白亦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座摩罗塔来。 摩罗塔极高,而且基座极大,里面就如同一间大殿一般,内外两侧都有着向上盘旋的阶梯,不过这些阶梯均都没有护栏,也就是说,武者们一个不慎,将极易跌落塔下。 有无护栏,在平常的高塔上只能保护爬塔人的安全而已,小心一些,总能上得去的,而在这种混战当中,没有护栏借力,武者们十分容易被对手打下塔去。 爬得不高还好,一旦在塔顶打斗,从十多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是先天武者,也得骨断筋折。 不但如此,塔身中内外两侧的阶梯,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出现塔洞相连,想要占据一侧直达塔顶,根本是行不通的,谁也不知道在下个通道口中,会不会突然窜出个敌人。 设计这种高塔用作争斗,在白亦看来当真是十分高明,就算武者分帮结伙,只要无法统一阵营,就能避免一方独大,而且极大地增加了登顶的难度。 好一个摩罗塔! 心智如妖的白亦,在此时也不得不佩服修真界的强者,以如此手法,培养着门下的外院弟子,但凡有人能获得启灵丹,必定是一方势力的首领,想要成为一方势力的首领,没有些本事,可是行不通的。 随着打斗的越发火热,与白亦同来的武者们,竟然有几人耐不住寂寞,先后冲出,加入到混战当中,只是这几人无不例外地被三方势力围攻,没用多久便鼻青脸肿地逃到了外围。 见到贸然参战的武者如此狼狈,剩下的武者们均都不在出手,而是仔细观察着哪一方的势力强些,分析着人多与人少的利弊,准备在今天就归纳到一方。 塔下的混战看着热闹,不过在白亦的眼里,仍旧不算高明,他此时只盯着那三方势力的首领,而这个时候,摩罗塔的争夺时间,已经过半。 半个时辰已过,姜大川的位置,已经到了摩罗塔的上半段,他走的塔身外侧,身后跟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武者,一边防备着塔内阶梯上的敌人,一边谨慎地向上攀登。 刚刚走到一个通道口,姜大川忽然猛一低身,在塔身内部的阶梯上,马腾飞的身影已经冲了出来,与姜大川在塔外狭窄地阶梯上恶斗在一起。 两方势力的首领,在摩罗塔上半段决战,武者们向上攀登的脚步也止于此处,越是往上,打斗的武者们便越加谨慎,出剑的力道也更加巨大,谁也不想被打下高塔,摔个半死。 与姜大川和马腾飞不同,那个壮汉吴老三却没有急着向上攀登,而且凭借自己的实力,与手下一同猛攻着高塔下的其他武者,好像对于争夺名额毫不在意,一旦打败一个武者,立刻拳脚相加,一顿胖揍,直到打得对方站不起来。 看似没有意义的凶狠殴斗,其实藏着吴老三的阴险,当白亦看到对方的举动后,顿时猜到了他的用意,这个西院首领,竟是打着釜底抽薪的心思。 只要越多的打伤甚至打残其他两方势力的武者,那么他西院便会越来越强,直到以稀少的人数,压倒一群伤残武者,那么这月的名额,几乎就手到擒来了。 淡淡地一笑,发现了吴老三的用意后,白亦已经心中有数,于是不在观察几位首领,改为关注那些普通的武者。 混乱的殴斗中,先天武者们被手中的岚木剑所限制,劈不出先天剑气,只能将其当做一根棒子,或砸或杵,大多没有什么招法。 倒不是武者们不会剑术,可手里的木剑根本就不是剑,刺、刺不死人,砍、砍不断手,不如将其当成棍棒抡起来砸人,敌人还能更疼一些,砸正了,或许还能砸晕几个。 大多的武者都是胡抡乱砸,不过也有些人例外,比如那个壮汉吴老三,他每次出剑,明显带着剑术章法,而且打中了敌人后,对手立刻惨嚎不已,好像十分痛苦。 清秀的眉峰渐渐蹙起,这个十分隐晦的现象,几乎没人发觉,也令白亦有些不解了起来,难道那个吴老三有着什么特殊的办法,能从岚木剑上释放出一些剑气? 就在白亦心生不解之际,在他的不远出,几道人影突然冲出,直扑摩罗塔的入口,为首的,正是那位黑衣红衫的女子! 黑衣女子带着不到十人,冲到塔下之际,各亮木剑,以极快的速度砍倒了几个武者,而后从塔外的阶梯登塔,开始向上攀登。 黑衣女人冲出的时机,正是姜大川与马腾飞恶斗一处,吴老三猛揍敌人的时候,女人选的时机十分巧妙,而且身形敏捷,下手凶狠,没用多久,就攀到了摩罗塔的中间。 “给我拦住那个叛徒!”恶斗中的马腾飞,一见黑衣女人快要冲上来,顿时大声对着手下呼喊,于是塔内塔外的许多武者,开始了凶狠的拦截。 不到十个人的队伍,在那三方势力面前,显得太过渺小,根本就没用姜大川动手,黑衣女人的队伍已经落入了下风,没用多久,那不到十人的武者,在不敌对手之下,纷纷从塔上跳下。 一半的塔高,七八丈而已,先天武者在这种高度若是早有准备,几乎不会摔伤。 双脚落地后,黑衣女子就势向一侧翻滚,卸下了身上的力道,恨恨地看了眼塔顶,不在出手,撤到了广场外围,仍旧离着白亦不远。 攻之迅疾,退之敏捷,一击不中便隐入暗中,白亦扭头看了看那个身姿妖娆,脸色冰冷的女子,心中已然给对方下了定论。 那个女子,极有可能是杀手出身! 不单是那种攻杀与隐没时的决断,还有着对方那身有些奇怪的衣服打扮。 在紧身连体的黑衣外,罩上红衫短裙,看着像是御寒保暖,可实际上,若是扯下那身短衫短裙,这个女人便可轻易隐入黑暗,毫无阻力地穿行在夜风当中,那套黑色的紧身衣,根本就是一种夜行衣! 第52章 奇怪的女武者 猜测着那个怪异的女武者,白亦将目光望去,而对方也敏锐地扭过头来,与白亦四目相对,眼中越发冰冷。http://ebook.jiangcao.com/ 微微一笑,白亦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想要借此打消对方的敌意,没想到女子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去理会黑衣女子,白亦对着身边的云空低声道:“三方势力,三个首领,你对哪个感些兴趣。” “吴老三。”云空毫不犹豫地答道,接着悠悠说道:“我会先打断他的腿,因为他是最碍事的一个。” “一条就好,留下一条,让那两个首领有些顾忌。” 白亦笑着说道,不是他们两个心狠手辣,在这种群战当中,要是没有震慑住武者们的实力与手法,那么结局就是老死在外院,而震慑住武者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打败那三个首领。 擒贼擒王,乱军当中,若能险中求胜,最好的方法,就是斩杀敌人的主将,这种道理,白亦又不是不懂,白家堡里的少年,可不是每日都在习武练功,就算在贫穷的时候,白家堡也有着教书的座堂先生,教习少年们读书认字。 幼年身子孱弱的时候,白亦就已经通读儒家文章,知晓天文地理,书,对于他来说,与武道同样喜爱,甚至对于一些兵书战策,都颇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被三方势力全都漠视的新武者们,各自打算着自己的出路,唯独那一身白衣,一身黑袍的两个青年,看似普通平常,实则却是两只下山的狼虎。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时辰的拼斗,已经渐渐落下了尾声,姜大川与马腾飞两伙人马拼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能爬上塔顶,西院的壮汉仍旧没有登上一段阶梯,却打伤了不下二十多个武者。 远处,执事陆寒的身影悠悠走来,一些还在塔上的武者们顿时停止了交手,急急向塔外奔逃。 “今天的时间已到,没人登顶,都散了吧。” 来到塔下,陆寒看了看塔顶那块空白的石壁,淡淡说道,随后一掐剑诀,摩罗塔中再次出现了那种嗡鸣,竟是开启了护塔的剑阵。 热闹的争斗已经结束,白亦与云空返回到住处,不久后,东院这些新来的武者们,便有人陆续走出房间,向着南北两侧行去。 三方势力,要是不加入一方,这些新来的武者们就是一盘散沙,想要得到资格,根本就是妄想。 选择哪一方势力,在此时成了新武者们的唯一出路,但是也有些武者打算多观察几天,不过像白亦与云空这种压根就没想加入别人手下的人,几乎一个也没有。 能修炼到先天境界的武者,没有一个傻子,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选择一个势力,是最好的结果,除非有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最先离开东院的,正是那位国舅的外甥杨威,这小子选的是北院的马腾飞,而其他的武者们,有人选南院,也有人选北院,不过想要加入壮汉吴老三一方的武者较少,都是一些先天大成之人。 刚刚那个吴老三可都说了,初入先天的武者,连给他当炮灰都不够资格,一些没有达到大成的先天武者,可不会厚着脸皮去西院,就算去了,人家也未必会要。 加入三方势力的,已经有近半人数,白亦这批先天武者,还留在东院的,只剩下四五十人。 观看了一次摩罗塔之争,云空在床榻上盘膝打坐,调理着气息,白亦则站在窗前,望着空无一人的广场,与那座高耸的摩罗塔。 此时的白亦,在回想着刚刚群战中的一个细节,来自吴老三的细节。 除了狠揍其他势力的武者之外,吴老三每当认准了一个敌人,在将其打败打残后,还会尽量折断对手的岚木剑,他的手下也大多如此,就算打不过对手,也会想方设法,摧毁对手的武器。 折剑么…… 黄昏时分,窗前的白亦淡淡一笑,看来外院中虽然发放给木剑作为武器,却不管更换,剑断了,就得以拳脚对敌,或者,再去抢来一把。 “新来的武者们听着,每天开饭的时间在清晨与黄昏,你们都到后方的饭堂用饭。” 东侧的居住区外,执事手下一个负责登录武者姓名的弟子,正对着新来的这些武者们大声喊道,听到有饭可吃,调息的云空顿时跳下床榻,走出屋外。 对方所说的饭堂,就在东侧居住区的后方,看来东南西北,每一个区域,都有着各自用饭的地方,倒也省得几伙人马在饭点的时间殴斗。 纷纷走出房间的武者们,逐渐向着后方大屋赶去,先天武者也是俗人,不吃不喝可没人能受得了,当白亦与云空走进饭堂之际,顿时被丰盛的吃食所吸引。 大屋里摆着一趟趟长条形的方桌,其上鱼肉鸡鸭是应有尽有,白腾腾的米饭装着整整一个大木盆。 来这古剑宗别的好处没看到,伙食倒是不错。 美味在前,饿狼投胎的云空立刻失去了原本的冰冷神色,也不管白亦,独自占了一桌,狼吞虎咽了起来。 早知好友嗜吃如命的脾性,白亦就坐在与云空相邻的木桌,刚刚盛好一碗米饭,身旁的位置却坐下了一个人,一阵幽幽的体香,顿时传了过来。 这里的木桌都是两人一张,云空独占了一张,白亦的身边自然留出了位置,而坐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黑衣红衫的女人。 见对方坐在自己身边,白亦心生好奇,也不多语,自顾自地吃着饭菜,每天两顿的伙食,而且还如此丰盛,不多吃一些,可对不起古剑宗外院弟子的身份。 “新来的,你的先天境界,达到什么地步。”女人坐下后,平淡地问道。 不问姓名,只问境界,白亦对于这个女人的奇怪询问,十分的不解,停下筷子,微笑道:“先天,小成。” “油嘴滑舌,先天武者只有初入先天,先天大成与先天巅峰三种,什么叫先天小成。”女人温怒道,猛夹了一大块鱼肉,吞如小口当中,看起来可没有丝毫淑女的架势。 白亦尴尬地一笑,心说跟你说的可是第一句,就被骂成油嘴滑舌,看来女人都是一种古怪的物种,尤其是漂亮的那些。 “几月前才步入的先天而已,见笑了。”白亦说完,不在理会对方,学着云空,猛吃美味。 “哼,又是一个废物,真不知道你们这帮武者拜入外院干什么,都想老死在这里么。”女人说罢,大口地吞着饭菜,于是整个饭堂里,三个对着吃食发狠的武者,好像都跟眼前的美食有仇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塞着鱼肉。 当然了,这三个人里,吃功最强的,当属云空无疑,这不,那两位还没等吃完桌上的一半饭菜,他已经将自己独占的一桌给扫空了。 看了眼白亦桌上的红烧鲤鱼,云空咽了口口水,这也就是白亦,要换成个旁人,他都想上去抢来一盘。 酸甜可口,外酥里嫩,外院的伙食,不赖…… 云空在心底大赞着饭菜之际,饭堂的门口,忽然走进来十几个武者,为首的,正是北院的马腾飞,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位国舅的外甥杨威。 走进大屋,马腾飞冷眼扫了扫进食的新武者们,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白亦的桌前,对他身边的黑衣女人说道:“余小晴,我再给你个机会,回我们北院,你的排名一定在前十以内。” “就这么简单么,我回去,你就把我排在前十以内?没有其他的条件?”黑衣女子冷冷地看了眼马腾飞,道。 “条件当然有,还是原来的那个,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不过劝你一句,别等到人老珠黄,就算你送上门去,都没人会要你。”马腾飞盯着女人高耸的双峰,奸笑着说道。 “让我拿身子换排名,你马腾飞倒是真会做买卖,哼,你别做梦了。”黑衣女人低声喝道。 “不换,你早晚会后悔。”马腾飞也低声说道。 “滚!”叫做余小晴的女人杏眼一瞪,厉声喝道。 冷哼了一声,马腾飞狠狠地盯了几眼女人的双峰,流露出一种不甘与淫邪。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远处的武者们听不清什么,可是就坐在旁边的白亦可听了个明白,原来这个叫做余小晴的女人,以前是北院的人,应该是被马腾飞纠缠,这才脱离了北院实力,住在东院。 没有威逼得逞,马腾飞讪讪地准备离去,他身边的杨威却贴了上来,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道:“马老大,那小子带着岚木剑呢。” 说着,杨威用眼神点了点余小晴身边的白衣青年。 在外院里看似混乱,不过却有着一个规矩,那就是不准擅闯别人的屋舍,因为先天武者中有男有女,外院以争夺名额为主,却也得保证武者们在平常时间的安全,毕竟是修真门派,哪能容得武者们胡来。 于是不到摩罗塔开启的时候,武者们的岚木剑大都放在房中,没人会轻易带出来,要是被人家抢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外院也不会去管。 杨威已经投靠了北院势力,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一点,这时一见白亦居然把岚木剑带到了饭堂,顿时计上心来。 你小子不是在山门外打我么,这回我就借北院马腾飞之手,好好回报你一番! 第53章 浪费是罪 马腾飞被杨威提醒,这时也看到了被白亦随手放在一边的岚木剑。 冷笑了一声,马腾飞不屑地说道:“正好我们北院损失了一些岚木剑,今天就收来几把也好,小子,把你的剑,交出来。” 说完,马腾飞走到了白亦面前,眼露凶光,他手下的十几个武者也纷纷上前,将白亦与余小晴的木桌包围了起来。 听到马腾飞的冷语,余小晴顿时神色一变,对方是因她而来,却牵连了一个刚刚拜入外院的普通弟子,要不是她坐在白亦身边,或许还不会引来这场大难。 没有了岚木剑,武者们便没有了搏斗的武器,虽然拳脚也能伤人,却没有兵刃的杀伤力大,而且范围也极小,可想而知,两个境界相同的武者,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拿着犹如铁棒的岚木剑,强弱立判。 说白了,先天与后天,在古剑宗外院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于是岚木剑的作用,便显得格外重要。 “你们北院近百人,还需要抢一个新人的木剑?”脸色变幻当中,余小晴站了起来,怒喝道,想要保住白亦的那柄木剑。 “呦,怎么,心疼了?怪不得你不跟我,原来是喜欢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崽子,放心,今天老子发发善心,只要他的岚木剑,不会动手的。” 怪声怪气地说着,马腾飞伸手抓向木桌上的岚木剑,没成想白亦的动作比他快了许多,左手猛然探出,一把将木剑抽了回去,右手里的筷子上,一块肉丁仍旧夹得稳稳,而后被送入口中。 没有抓到木剑,马腾飞的脸色瞬间一变,恶声道:“你小子找死是不是,不想今天就胳膊断腿折,就乖乖把木剑交出来,否则的话,你别想竖着走出饭堂!” 看了眼凶神恶煞般的马腾飞,白亦心道这古剑宗外院的武者,怎么一个个戾气如此之重,跟打家劫舍的马匪都差不了许多,看来摩罗塔的争夺,不但能选出武者中的佼佼者,还能令这些人变得心狠手辣。 一瞬间,白亦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这里并非是什么修真宗门,而是关外边军,只有狠辣凶残,才能在恶斗中存活,否则,只能被敌人杀死。 看来摩罗塔之争,不光能选出强者,还是一种磨练心性的最佳手段,只是,他白亦从小就在心性的磨砺中度过,已经磨练了十几年,早已磨出了锋芒。 “马腾飞!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里是东院饭堂,不是你们北院!”余小晴此时已经被气得花颜失色,怒喝道。 “东院怎么了,凡是不加入北院的,就是我马腾飞的敌人,想要保住他的岚木剑,行,你余小晴今晚就得跟我走。”马腾飞把眼一斜,盯着女人高耸的胸脯,舔了舔舌头。 “说人话。” 一句简单的话语,从耳边传来,马腾飞立刻眼冒怒火,扭头盯住了说话的白亦,恨声道:“你小子说什么,有种你再给我说一句!” “马老大,他说让你说人话。” 紧怕事儿不闹大,杨威在一旁赶紧重复了一句白亦的话语。 “你他娘的找死!” 脱口骂道,马腾飞抬拳便打,一拳击向正在吃饭的白亦面门。 好端端地吃得一顿美味,白亦没成想因此而卷入了一场风波,然而这种角色,白亦还没放在眼里,既然有一方势力的首领找事儿,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敲山震虎。 抽回木剑后,白亦已经顺势持剑,没等对方的拳头近身,豁然抡起了左臂,手中岚木剑上更是注满了先天真气,只听闻安静的饭堂中,啪的一声脆响。 “啊!” 刚刚打出一拳的马腾飞,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脑门上已经多了一条血淋淋疤痕,被白亦一剑抽了个正着,打得是头破血流。 到不是他没有防备,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在吴老三口中的这群新来的垃圾中,居然有人敢动手打他。 他可是北院的首领,手下近百个武者,别说是一个,就是十几二十人,在北院这一方势力面前,也只有低头的份儿。 “你找死!” 捂着头上的伤口,马腾飞回身从手下的手里抢来一柄岚木剑,一运先天真气,举剑就砸。 在外院里殴斗,剑术是没有什么用的,将岚木剑当成铁棒运用,是最好的一种方法。 嘭! 在马腾飞的木剑砸落之际,白亦挽手横剑,向外推出,剑上先天真气不断,使了一招横剑推山,轻易便崩开了对手的武器,而后剑势不停,自下而上,直挑对手的裆部。 要是手中拿着的不是木剑,而是利刃,白亦这一招之下,对手若是躲不开的话,就是一刀两片的下场,当年的马匪头子,就是被白亦劈成了两半。 木剑毕竟是木剑,而且十分圆滑,刺穿身体都极为不易,更别说是劈杀一个人了。 虽然木剑无锋,但是白亦的剑上却带起来凛冽风音,剑表上剑气隐现,这一招打得正了,马腾飞可就得绝子绝孙了。 连环三剑,剑剑凶狠凌厉,白亦刚一出手,就已经用出了全力,意在将北院首领直接打残。 立威! 白亦如今所想,就是要在外院立威,如果不能震慑三方势力,他与云空就算功法在精,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有打得对方胆寒,才有获取启灵丹的机会。 发觉白亦这一剑来得凶狠,马腾飞立刻双手横剑,急急下压,想要以剑封住对方的攻击,哪成想在两柄岚木剑对撞的瞬间,他手里的这柄,居然应声而断! 切断了对手的木剑,白亦的这一招也前力耗尽,虽然最后成功敲到了马腾飞的命根子,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破坏力,也没有剥夺对手作为男人的尊严。 痴痴地看着断成两截的木剑,马腾飞都忘了命根子的巨疼,抬头盯住白亦手里毫发无损的岚木剑,颤声喝道:“巅、巅峰,你是先天巅峰!” 哗啦! 惊骇当中,马腾飞仓惶着倒退了几步,将木桌上仅剩的那盘红烧鲤鱼都给扒拉到地上,眼露惊骇。 对手居然有着先天巅峰的实力,这是马腾飞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还以为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但凡达到先天的武者全都收录,哪成想其中居然真有一个先天巅峰,还被自己给遇上。 带着震惊的北院首领,还没等站稳,忽然发觉一侧里杀机骤现,一道剑光从一旁的木桌后破空刺来,光听着那种凛冽的风声就能判断,这一剑绝非一般。 先被白亦砍伤,再遭偷袭,马腾飞今天好像特别倒霉,他身后的武者也均都没有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多年生活在拼杀中的马腾飞,倒也不是白给的,提起手中的断剑,险险地横在了胸前,直接封住了袭来的一击。 咔!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马腾飞的反应倒是不慢,怎奈这一击同样有着先天巅峰的境界,轻而易举地再次折断了他的岚木剑。 圆滑的剑尖,穿过木剑,直接点在了马腾飞的胸口,这一下的力道可不小,直接把这位北院老大给打飞了出去,要不是身后有着几个手下接着,非得摔个半死。 收起木剑,出手的黑衣青年并没有看向狼狈的北院首领,而是盯住扣在地上的那盘红烧鲤鱼,眼里流露出不舍的神态,仿佛那条美味可口的鲤鱼,是他的情人一般。 “浪费……是罪。” 云空望着地上的美味,可惜地说道,缓缓弯下身子,好像要抚摸鱼儿那金黄的皮肉。 一把拉住好友,白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位好友的幼年,几乎都生活在贫苦当中,当年在连山城里,那掉到地上的肉饼,云空可是都食之不拒,看来好友是心病难除。 拉住了云空,白亦轻声道:“明天还有……” 一个浪费是罪,一个明天还有,两位青年的对话,听得一旁的余小晴是莫名其妙,不过她更在意的,是白亦与云空都能以岚木剑折断对手武器的这个可怕事实。 “走!走!” 捂着胸口,马腾飞此时已经震惊不已,带着十几个手下,急匆匆逃出了东院饭堂。 当这出闹剧结束,饭堂里的武者们全都安静了下来,吃饭的吃饭,喝汤的喝汤,不过时不时的,都会暗中看一眼那两位年轻人。 “你是先天巅峰的境界?” 再次坐到白亦身旁,余小晴惊讶地问道。 “算是吧。”白亦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别说多了,人家又说自己油嘴滑舌。 “看来你不但油嘴滑舌,还是个小骗子,刚刚还说几月前达到的先天境界,怎么过了几个月,你就成了先天巅峰。”余小晴盯着白亦,恨声问道。 “不是过了几月,而是清晨入境,午时就大成了。”白亦无奈地笑笑,解说到,他可没说自己在半招之内,就已经先天大成,一招之后,直达巅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半天的时间从初入先天到先天大成,除非你不是人,我在十七岁入先天,整整苦练了四年,在无数生死搏杀之间才达到的先天大成。” 自语着对于先天大成的不易感概,余小晴忽然眼光闪动,附身对着白亦说道:“难道你是个妖怪?” 女人的靠近,带来了一阵幽幽体香,一对巨峰几乎就抵在白亦的臂弯,白亦被对方的好奇弄得有些尴尬,一指旁边盯着红烧鲫鱼发呆的云空,无奈道:“他才是妖怪。” 第54章 岚木剑 “哼!” 白亦的打趣,换来了余小晴的一声冷哼,接着说道:“没想到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居然收了两个先天巅峰,那三方势力,这次都得头疼了。www.”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都有先天巅峰的境界?” 白亦此时不解地问道,他的不解,不但对于余小晴,还有那个马腾飞,以岚木剑对敌,是发不出剑气的,也就没有了剑气随心这一说,难道是自己与云空先后折断了对方的木剑原因。 白亦早就对于砍断马腾飞的木剑而感到奇怪,如今正好借机询问一番。 “新人就是新人,什么都不懂就敢对付北院首领。”余小晴坐直身子,道:“不是我能看出你的境界,而是你能砍断对手的木剑,只凭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看出你是先天巅峰。” 望着白亦好奇的神色,余小晴略一犹豫,再次讲述了起来:“外院发放的岚木剑,有着阻断先天真气的功效,任你武艺再高,只要没有唤醒灵根,就发不出任何剑气,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先天巅峰的境界。 先天巅峰,剑气随心,运转之间浑然天成,只有这种随心随形的巅峰剑气,才能勉强在岚木剑的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剑风,威力比那些普通先天高手的木剑,几乎能大出数倍。 包裹上剑风,那就是一层淡淡的剑气,别人的木剑只能伤人,而先天巅峰的木剑,却有了杀人的资格,南院姜大川的那只独眼,就是被当年的一位先天巅峰刺瞎。” 果然与岚木剑有关! 白亦在心中想着,嘴上却并不言明,而是接着说道:“原来能折断对手的木剑,就是先天巅峰的境界,那么西院的壮汉吴老三,想必也是一位先天巅峰武者,就是不知这外院中,如今还剩下几位先天巅峰。” “拥有先天巅峰的,都需经过长年累月的苦练,就算整个古剑宗里也不会太多,我来的这一年里,只知道外院吴老三这么一个先天巅峰。” 余小晴顺着白亦的问题说道,忽然眉峰一挑,冷言道:“你在套我的话!” “随便问问而已,小晴师姐别恼。”白亦苦笑了一声,解释道,心说就是你不告知,看上几天武者们的打斗,谁有巅峰修为,还不一目了然。 “在外院里没有什么师姐师兄的称谓,那是正式弟子才能排的辈分,我们这些先天武者,只不过是一些挣扎在修真边缘的可怜虫而已。” 听到白亦叫她小晴师姐,余小晴的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语气也稍稍亲近了一些,问道:“看你年岁不大,就有如此境界,想必天赋极高,你就叫什么名字。” “白亦。” “白亦?古怪的名字,小子,奉劝你一句,跟北院马腾飞结仇后,最好不要惹南院和西院,要是把三方势力全都惹怒,你的处境,可就不好过了。” 说着,余小晴起身而去。 望着对方离去的曼妙背影,白亦低声自语道:“白亦这名字古怪么?总比云空好多了吧……” 余小晴的劝告,白亦并非不知,但是他的目的在于启灵丹,得罪一方势力,就得与另外两方僵持,虽然如今外院发放灵丹的时限缩短了许多,但是他也不想久等。 这个月的启灵丹,白亦已经决定要抢到。 回到住处,白亦随口问道:“外院的局势已经明朗,三足鼎立,巅峰为尊,我想应该不用浪费多少时间,我们就能夺到启灵丹的资格。” “还剩两个。”一侧,云空闭着眼睛,简短说道。 云空口中的两个,指的是姜大川与吴老三,白亦听到后微微点了点头,今天在饭堂他们将马腾飞打伤,应该能将北院势力震慑一时,只要在打败另外两个首领,他与云空在联手攀登摩罗塔,可就轻松多了。 第二天清晨,白亦与云空早早吃罢了早饭,同时在房中盘膝打坐,调理着体内的气息,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今天午时的摩罗塔开启,他们便决定对另外两个首领下手。 启灵丹,白亦与云空势在必得,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没有必要保持低调,白亦不是莽撞之辈,凭他的心智早已看出,古剑宗对于外院几乎不闻不问的姿态,就是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先天武者的死活。 武者们争得越凶,成为宗门正式的弟子后,才会心性坚毅,古剑宗根本就是在圈养着一群蚂蚁,只有这些蚂蚁中最凶最强的那只,才有踏上修真界的资格。 看来凡人无不向往的修真界,是一处更加凶险的地方…… 午时,摩罗塔下。 执事陆寒将剑阵封闭后,看都不看周围武者,仍旧安然而去,等他回到住处,再一次的争夺便凶残地上演。 今天的争斗,看样子比昨天还要凶狠了几分,因为外院新来的这批武者们,大多都投奔了一方势力,人数上的增加,使得战团的范围也要扩大了不少,高塔下几乎都围满了武者,在首领们的喝声下,争斗再起。 广场的外围,一身白衣的青年安稳而立,白亦手中提着岚木剑,紧紧地盯着西南两院的首领,在他的身边,云空将长条形的包裹系在了身后,单手持剑,神色冰冷。 混战开始之后,北院马腾飞的身前,始终有着几个手下保护,而且他今天的身法也不如昨日灵敏,想必是昨天挨了两剑后,还没有恢复正常。 没有了马腾飞的纠缠,姜大川今天显得更加威猛,一个人在塔上打飞了数名对手,从内侧直奔塔顶。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塔顶,姜大川心中暗喜,什么北院首领,什么三方势力,只要得到启灵丹后唤醒灵根,先天武者统统都是屁,在人家修真者的眼里,这摩罗塔的争斗,根本与耍猴没什么两样。 正在暗喜之际,姜大川闪身经过了一处高塔上连接内外两侧的通道,还没等他过去,忽然从外侧攻来一剑,西院吴老三的身影,已经拦在了面前。 既然马腾飞没有追上来,吴老三可不会闲着,亲自出手,与姜大川战在了一处。 两个首领在高塔的上半段大战,其余人马纷纷登塔援助,马腾飞在塔下更是冷眼旁观,一时间高塔上喝声大起,惨嚎不断,不时有人摔落塔下。 就是现在! 静立着的白亦,始终观察着战局的变幻,此时眼中精芒一闪,提剑纵身,直扑摩罗塔外侧的阶梯,他刚一动,身边的云空立刻如影随形,紧随而出。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犹如两只矫健的豹子一般,冲入了混战的大军,却并不与谁缠斗,而是出手迅捷地避开挡路的武者,目标就是塔身外侧的阶梯。 此时大多的武者,都有了自己的对手,对于白亦与云空这两个突然加入战团的外人,一时无法阻拦,再加上两人的速度太快,纵跃之间,一个个碍事的武者被击中要害,纷纷倒在一旁。 没用多久,白亦已经踏上了摩罗塔外的阶梯,而后一步跃出,沿阶而上,只要他上了阶梯,就只需对付眼前的敌人,身后有云空压阵,根本不用多虑。 矫健的身法,加上遍布剑风的岚木剑,白亦与云空并没有耗费多久,已经来到了摩罗塔的中部,再往上不远,就是吴老三与姜大川的打斗之处。 拥有着巅峰境界的吴老三,这时已经把姜大川逼得节节倒退,要不是时而从后方冲上来手下,姜大川根本抵挡不住先天巅峰武者的全力进攻。 即便如此,想要获取资格的姜大川,也早已心灰意冷,今天被吴老三缠住,他是没有在塔顶写下名字的机会了,不过他也不会让对手得逞,死命地将其拖住。 恶战中的吴老三,此时占据着极为有利的上风,只要他能压制住姜大川,今天或许就有机会夺得灵丹,只要启灵丹到手,他才懒得与这些杂鱼纠缠,成为正式弟子,才是他的目的。 三院的首领,全都深知正式弟子与外院弟子的巨大差距,能尽快夺到资格,就能少浪费一些年月,吴老三已经在外院里待了近五年,在不久前才将修为提升到先天巅峰,这才有了成为一方首领的资格,他可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姜大川靠着手下武者不断的援手,此时才能与吴老三勉强应战,若是两人单独厮杀,他可不是一个先天巅峰的对手,不过他手下的武者们,对于吴老三却十分忌惮,出手也十分小心。 一边恶斗,两人的位置一直向着塔顶移动,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今天的争斗,吴老三有着极大的机会登顶,而姜大川已经决定在对方登顶后准备在石壁上写下名字的最后关头发难。 写下名字,就无法应对身后的敌人,要么把你吴老三拖到摩罗塔关闭,要么在你写字的时候,给你重击。 对战中的两人,全都各怀心机,然而两道矫健的身影,却打破了两方势力的平衡,当吴老三凭借先天巅峰的实力,一剑逼退姜大川之际,他的身后忽然剑风大气,白亦猛踏阶梯,一剑劈来。 发觉身后恶风不善,吴老三也不白给,将身体紧贴塔壁,拼力向上方闪避,白亦这一剑刺空之下,也不换招变式,直接从摩罗塔外刺入通道之间,剑锋直指塔内的独眼武者,姜大川。 第55章 登顶 此时的姜大川,发觉到吴老三身形猛退,闪到了摩罗塔外,顿时以为对手要攀塔而上,他也准备沿着塔内的阶梯拦截,哪成想还没迈出一步,从塔外的阶梯上,一柄木剑已经刺来。 除了吴老三,塔外侧还有敌人! 姜大川发觉到敌人偷袭而至,情急之间,把岚木剑一横,就想挡住对手刺来的一剑,谁知两柄材质相同的木剑刚一接触,姜大川手里的那柄就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对战吴老三的时候,姜大川可不敢如此封挡对手的木剑,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外院除了吴老三之外,居然还存在着先天巅峰的武者。 “不好!” 咔! 刚喊了一声不好,姜大川手里的木剑已经折成了两半,被白亦的木剑直接点在胸口,身子一歪,后仰着坠落塔下,要不是塔下有着不少的手下接住,姜大川非得被摔个半死。 全力的一剑,白亦崩飞了南院首领,躲向上方的吴老三趁机抽身冲出,直奔摩罗塔顶,既然有人帮他拦住了姜大川,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冲到塔顶,写下名字可用不了多少时间。 白亦剑势已出,收招之后再追吴老三,已然来不及了,不过在身后的阶梯上,一道黑色的身影踩着一个南院武者的身体,已经猛扑而上,在距离塔顶最后的一个内外通道口处,云空横剑而至,拦住了西院首领。 发觉敌人从姜大川换成了一个黑衣的陌生青年,吴老三嗤笑了一声,举剑便砍,剑锋上带着淡淡真气,想要一剑劈飞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铛! 两柄木剑交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两人全都使出了全力,两柄木剑也因此布上了细微的裂痕。 “先天巅峰!” 吴老三嗤笑的神色,豁然转变成惊骇,他也没有想到在外院里还存在着巅峰武者,一剑之后,眼中凶光闪烁,再次举剑击出。 摩罗塔上的内外通道,连接着内外两侧的阶梯,其中的空间极为有限,很难施展出什么武道剑术,于是全力的劈砍,就成了最好的手段,只要能将敌人崩飞塔下,就算成功。 吴老三的这一剑,是竖着劈向对手的面门,云空则挥剑而起,横着砍向对手的脖颈,居然没有一丝防守的打算。 咔嚓! 再一次的全力一击,两柄木剑应声而断,吴老三脸色狰狞地猛握半截的岚木剑,借着断剑下落之势,改劈为刺,直击云空的心腹。 断了的木剑,上面仍旧可以凝聚先天真气,要是被这断剑刺中,云空未必会被开膛破腹,但也得重创而归,见红是免不了的,只有抽身躲避,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此时的云空,脸色冷得犹如寒冰,挥出的断剑根本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继续劈向吴老三的脖颈。 被刺胸腹,云空的确会身受重创,但是反过来的话,吴老三要是被这一剑给砍中,恐怕脑袋都得搬家。 肚子挨上一剑与脖子挨上一剑,后者的创伤,必然比前者要大出许多。 发觉到对手居然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手段,吴老三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可不想死,在外院以他的势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轻易夺到资格,反正启灵丹的发放改成了每月一次,都在外院熬了多年,还差这几个月了不成。 最轻也是颈骨碎裂,重伤不起的下场,吴老三可不想如此,将手中木剑往后一收,再次封住了云空的一击。 本就断裂的岚木剑,再遇重击,顿时碎裂成只剩下了剑柄。 此时握着剑柄,正在想着下一步对策的吴老三,忽然更加惊恐地发觉,对手在也剩下了剑柄之后,挥击的这一剑居然还没有结束,以剑柄直扫他的咽喉。 招招迅疾,式式进攻,在云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防御一说,仿佛他自己就是一柄出窍的利刃,只有进攻,别无他念。 拿着剑柄搏杀的武者,吴老三第一次见识到,而如此凶悍执着的对手,他也是头一回遇到。 被对手的战意所惊骇,吴老三退意已生,向身后猛退了几步,就要从摩罗塔外侧撤走,当他刚刚从通道中退出身形之际,在身后外侧的阶梯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持剑而至。 在遇到三方首领之后,云空攻塔身内测,白亦走塔身外侧,这是他们早已顶下的路线,此时的白亦从后方追来,见吴老三退出通道,哪能给他任何的机会,凝聚先天真气,出手便是绝杀。 第二位先天巅峰武者的出现,封住了吴老三的退路,也令他心胆皆惧,手下的武者本就不多,此时还全都在塔下,孤身奋战的西院首领,这时是叫苦不迭。 一次就遇上两个先天巅峰,而且个个出手狠辣决绝,今天吴老三只能自认倒霉,岚木剑已经断了,他的拳脚功夫还不如剑术精深,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 把牙一咬,吴老三勉强躲开了白亦的一剑,看了看塔下,将先天真气运转至双腿,居然纵身跃出。 从十来丈的距离跳下,有所准备的先天巅峰武者,并不会受到太重的伤势,不过即将到达塔顶的距离,已经接近了二十丈,当吴老三跳落塔下之际,也连翻了十几个跟头,灰头土脸,一只脚还被震伤。 恨恨地抬头望向塔顶,吴老三可记住了那两个年轻人的模样,等到以后要有机会,这份仇他一定要报。 不提被迫跳出摩罗塔的吴老三,如今在白亦与云空的面前,再无阻拦,只要他们在登上一层阶梯,就能将名字刻在塔顶。 一粒启灵丹,已经近在咫尺,白亦与云空的勇猛出手,将摩罗塔上的武者全都震慑。 三方势力的首领,如今全在塔下,谁还会去跟那两个凶徒争夺资格。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塔顶,白亦笑道:“你先。” 点了点头,云空也不与白亦客气,抽身而去,攀向摩罗塔的最高处。 横剑在摩罗塔上方的最后一截通道,白亦为云空断后,有他在,下面的武者们谁也不会轻易出手,武者们可都不傻,这时候首领不在塔上,就算围殴白亦,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抢不到资格不说,被人胖揍一顿在扔下高塔,非得趟个一年半载不可,没看见那两个首领全都被人打下了高塔么。 一人横剑,无人敢攀,白亦与云空以强横的手段与势力,将外院的武者们完全震慑,再一次印证了强者为尊的道理。 只是,古剑宗外院,数百的先天武者之中,或许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强人。 就在云空已经攀登到塔顶石壁近前,拿起挂在一旁的奇异石笔,准备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站在通道口处,为其断后的白亦忽然发觉身后一道风声骤起。 有人! 豁然转头之际,白亦只发觉一道模糊的人影,已经冲过了这处最后一段通道,向着云空所在的石壁扑去。 “小心!” 只来得及一声大喝,白亦抽剑冲出,紧追那道身影,却根本就够不到人家的半点的衣衫。 太快! 白亦在心中暗道不妙,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他连看都没有看清是谁,就被人家轻易超越,拥有这种速度的武者,绝对比自己强大。 先天巅峰,已经是武者的极限,能比先天巅峰还要强大的人,就只有真正的修真者! 外院的武者中,怎么可能出现修真者? 来不及多想,白亦紧随着对方扑向塔顶,云空在听到白亦的预警后,断然放弃了在石壁上刻下名字,回身出拳,直击对手的面门。 刷刷刷! 就在云空一拳击出之际,扑来的强敌已经连挥三剑,在瞬间使出了三招,而且每一招之间,都携带着凛冽剑风,剑未到,云空已经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剑气。 剑气离体! 在半空中猛转身形,云空的岚木剑已经断了,要是以拳对敌的话,还没等他打中对手,自己就得先被重创。 避开,如今是云空唯一的选择,顾不上脚下的落点,云空在横闪之后,双脚已经悬空,从塔顶的内部坠落而下,这一下要是砸落到塔底,比吴老三的伤势都得重上几分。 吴老三选择的是从塔外跳下,摩罗塔外都是平整的土地,而且范围宽阔,可以在落地的瞬间翻滚而出,卸下身上的巨力,可是在摩罗塔内,均都是青色的方砖,极为坚硬,就连翻滚卸力的范围都十分有限。 正当云空的身体因为避开对手三剑而下坠之际,发觉好友危险的白亦,将木剑一收,急伸单手,一把将云空牢牢地抓住。 单臂较力之下,白亦将云空拉到了面前的阶梯。 两人此时的位置,离着塔顶的石壁极近,那个突然出现的武者,就在他们的头顶,此时正手握石笔,准备刻下自己的名字。 “助我登顶!” 再翻木剑,白亦怒目而喝,根本不看仰坐在面前阶梯上的云空,居然一步踏出,好像要踩上自己的好友。 瞬间被白亦拉出了险境,云空也没有丝毫的惊恐,双手一叠,在身前一擎,正好接住了白亦踏出的单脚。 “起!” 随着云空的一声暴喝,白亦借助好友之力,凭空跃起,剑锋所指,正是头顶那个神秘的武者。 费尽心机的一次机会,白亦哪能甘心为旁人白做嫁衣,就算得不到启灵丹的资格,他也要搅乱对手。 腾空而起的白亦,被云空全力之下拖起了丈许,手中木剑上布满先天真气,直刺石壁上的武者,然而对手在此时也发觉了身后的剑锋,回身之下露出一种惊异的神色,不过瞬间就变成了古怪的阴笑。 终于,白亦在此时看清了对手的样貌,可是在刹那之间,白亦忽然发觉眼前的武者,居然变幻成一只张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的狰狞狂狮! 第56章 错觉 幻觉么? 腾空而起的白亦,面对着扑来的狂狮,木剑之锋毫不动摇,眼瞳当中,精芒爆闪。www. 这里是摩罗塔,这里是古剑宗的外院,哪能容得妖魔藏身! 心头存着一丝清明,神智便会清晰如常,白亦的判断没错,当那瞬间的幻象消失之后,眼前的狂狮已然不在,那个攀上石壁的神秘武者,也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惊奇。 短暂的幻觉,只在刹那之间,白亦如今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样貌,竟是拜入古剑宗之前,在山门外,排在第一位的那个青年,自称威武王世子的寒世文。 是他! 白亦眼中渐冷,一压手腕,手臂急旋,木剑圆滑的剑尖居然随着手臂的转动,快速旋转了起来,犹如一道汹涌的漩涡一般,吞向高处的对手。 剑势! 观河三载的白亦,所领悟到的先天真髓,便是这如河般的剑势。 河面大浪轰鸣,河底暗流涌动,其中最为恐怖的,便是河中的暗流漩涡! 以岚木剑带出剑势,白亦这一击的威力,就算对手同为先天巅峰,也无法轻易抵御,而且在这种毫无借力点的半空对战,接下这一剑,就显得更难了。 扒住了塔顶石壁的寒世文,感受到白亦这一击的威力,脸色微微的变幻之间,极低地冷哼了一声,十分随意地挥出手中岚木剑。 看似随意的一剑,朝着白亦剑势的中心刺来,仿佛要在剑影漩涡当中,搏一次最后的胜败。 寒世文没入漩涡的木剑,直奔白亦眉心,在这紧要的关头,白亦居然再一次看到了幻觉,他只觉得对手从头顶袭来的长剑,瞬间变成了一只狮头,无声咆哮着想要吞掉自己。 噼!噼!噼! 极其轻微的脆响,在白亦耳边传来,那是木剑折断的声音,却不是从中间断裂,而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将一柄木剑自上而下,分割成数根木条! 如河般的剑势,被对手轻而易举地破解,刹那之间,白亦手中还在旋转的木剑,已经变成了一副伞骨! 神色冷淡的武者,居高临下,仿佛在蔑视着蝼蚁般的白亦,寒世文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不屑的嗤笑,只是这丝晦涩的笑意,仅仅持续了片刻。 寒世文并没有发觉,当白亦将木剑旋转之际,那只持剑的单手,已经变得越来越松,当剑势形成之际,几乎已经脱离了手掌,在木剑被毁的瞬间,白亦非但没有丝毫的震惊,反而出人预料地猛探那只持剑的单手。 变成了伞骨的木剑,被白亦决然放弃,那只本该死死持剑的手,更是如毒蛇一般迅捷攻出,不攻不守,竟然直接抓上了对手的剑柄。 腾空而起的身形,白亦下一步就会踏空,只有抓到对手,他才能再度借力。 对于借力,那是白亦最为拿手的好戏,幼年时的观马,可不是白看的,如今白亦借助着抓到对手的时机,弃剑抬脚,在半空倒卷身形,头冲下,脚在上,轮足了力道,踢向对手的面门! 突如其来的变招,使得寒世文一怔,他的剑柄被白亦死死抓住,再要提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腾出另一只抓住石壁的手,封挡白亦这一脚。 塔顶的石壁,倒垂在摩罗塔顶的正中间,下面可没有能站脚的阶梯,想要在石壁上留下名字的武者,都得扒住石壁,一旦松手,只能掉落塔下。 白亦这一招,可谓是精妙至极,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能将借力发挥到如此精巧的地步。 啪! 空旷的摩罗塔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白亦的腿功可是极强,这一脚下去,虽然寒世文以单掌防御,也被踢了个不轻,而且没有了着力点,寒世文的身子瞬间被白亦踢落塔下。 一脚倒踢紫金冠,白亦成功击退了对手,借着踢中了寒世文手掌的这份助力,白亦的身子再次翻转,用另一只脚勾住了上方的石壁,倒悬在摩罗塔顶。 出剑,断剑,形势逆转,当白亦被云空托起之后,仅仅在刹那之间,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对弈,随着寒世文的身影在塔中坠落,很明显,白亦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赢家么? 或许所有人都如此认为,但是白亦,却并不这么认为。 倒悬在塔顶的白亦,并没有多看那块代表着启灵丹的石壁,而是盯着急坠而下的寒世文,直至对手轻松随意地站在了塔底,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也没有刻意卸去坠落所产生的巨力。 落在塔底的寒世文,缓缓抬头,看了眼倒悬在塔顶的白衣青年,眼底一道凶芒一闪而逝,随即转身离去。 静静地悬挂在石壁上,白衣始终盯着寒世文的身影,直到对方离开了摩罗塔,他这才腰部较力,翻身攀在了石壁上,一手取下旁边的奇异石笔,在石壁上刷刷点点,写下一个名字。 那根石笔,通身由石头构成,仿佛一件雕塑,却能在石壁上清晰地写下文字,想必是一种修真者的物品。 写完了名字,白亦跳上一旁的阶梯,与云空先后离开了摩罗塔。 刚刚进入外院的第二天,在新来的武者当中,就有人成功在摩罗塔刻下名字,这个事实让外院的三方势力全部震惊,人人面面相窥。 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不是收的都是那些初入先天的废物么,怎么这些人里还有如此狠戾的角色,连三方势力的首领,都不是人家对手。 发生在塔顶石壁的战斗,因为在摩罗塔内,又距离太高,根本没几人看清,人们只知道有两个黑衣白袍的青年,打败了吴老三和姜大川,在攀到塔顶之际又在瞬间打败了一个武者,这才成功夺得了启灵丹的资格。 寒世文的身影,除了在塔中落下的时候,把周围的武者们吓了一跳之外,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然而在白亦的心里,已经将这位威武王的世子,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记。 在塔顶刻下名字不久,外院执事陆寒便出现在摩罗塔外。 仰头看了看塔顶的石壁,陆寒有些意外的说道:“刚来两天,就有人能在塔顶留名,看来这次古剑宗大开山门,拜入的,可不光是初入先天的废物,哪个叫做云空,出来领取启灵丹。” 听到陆寒执事喊的竟是自己的名字,云空顿时明白了是白亦所为,一皱眉头,低声道:“你写我的名字?” 白亦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写谁还不一样,让你先修炼几天修真功法而已。” 皱起的眉峰,渐渐平缓,云空看着身旁的好友,眼神一片凝重,也不道谢客套,拍了拍白亦肩头,大步上前,随着执事离开了外院。 云空走后,白亦的笑容渐渐消失,环顾了周围一遍,并没有发现那个威武王的世子。 这个月的名额已经结束,外院的武者们只有等到下月初才能再次开始摩罗塔的争夺,当白亦返回到住处之后,静立在窗前,想着不久前的那场争斗。 在塔顶遭遇寒世文的时候,白亦第一眼分明看到了一只狮头,为了证明这个古怪的狮子头到底是真是假,他不惜动用全力使出剑势,看看到底是对手有古怪,还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次随着寒世文长剑所出现的狮头,终于证明了并非是白亦的错觉,而是那位威武王的世子,的确存在着古怪。 白亦没到自认一剑之下,先天无敌的地步,不过如此轻易就震碎了自己岚木剑的对手,绝非先天巅峰那么简单,再加上先前的狮头与对手从塔顶坠落后轻松着地的表现来看,这个寒世文,绝对超出了先天武者的范畴。 他是一个真正的修真者! 混进古剑宗外院的修真者! 神色凝重的白亦,看着桌上变成了伞骨的岚木剑,一时沉默不语。 一柄木剑,被人一招之下就折成了数根均匀的木条,这种功力,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看不出寒世文到底有着什么境界,不过仅从混入外院这一点来看,这个威武王的世子,绝对没按什么好心就是。 远离。 对着那个寒世文,白亦最后定下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是远离。 他今天已经冒险与寒世文对弈,虽然将其击败,那也是对手不愿在人前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而已,一旦被一个不知有何企图的修真者盯上,白亦绝对没有什么好处。 在石壁上先写下云空的名字,白亦就是想让好友先远离这份未知的危险,剩下自己,大不了在近期内不再出手争夺启灵丹,等到那个寒世文获取了名额,离开外院后,自己在加入争斗。 外院那三方势力与首领,在白亦的眼中都不算什么,唯独那个寒世文,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角色。 云空已经带着启灵丹离开了外院,而且云空的木剑也折断在摩罗塔中,白亦如今可没有了什么帮手,连武器都没剩一把,只能谨慎一些。 傍晚时分,在东院饭堂,白亦坐到了余小晴的身旁,问道:“小晴师姐,我的岚木剑折断在摩罗塔里,不知道能不能再领到一柄。” 在白天亲眼观看了白亦与云空那种精彩绝伦的搏杀,余小晴对于这两个古怪的青年,已经生出敬佩,听到白亦询问,立刻解说了起来。 “岚木剑每人只有一柄,要不昨天马腾飞也不会抢你们的剑了,在外院,剑断的话,是领不到新剑的,唯一的方法,只有把别人的岚木剑夺过来一柄。” 就在余小晴与白亦边吃边聊之际,饭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执事陆寒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位国舅外甥杨威。 一见到白亦,杨威顿时露出一种坏笑,对着陆寒说道:“执事大人,今天在塔顶写下名字的就是他,他叫白亦,不叫云空!” 第57章 外院的惩罚 杨威的一番指证,让东院饭堂里的武者们顿时惊讶了起来,有些人在广场外围观看,可不知道到底是白亦登顶还是云空登顶,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白亦在石壁上写下了别人的名字。http://ebook.jiangcao.com/ 为了自己的好友,将一份启灵丹的资格让出,在白亦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旁人看来,就十分吃惊了,那可是启灵丹呐,吃了就能唤醒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把自己的资格让给别人,那岂不是傻子么。 “你叫白亦。” 陆寒进门之后,脸色阴沉地问道。 “弟子正是白亦。”白亦不卑不亢地平静说道。 “哼,我且问你,今天的摩罗塔之争,到底是你在石壁上写下了名字,还是云空写的名字。”陆寒冷哼着问道。 “我写的。”白亦仍旧平静地说着:“云空是我幼年时的好友,我与他联手才冲上了塔顶,写下谁的名字,又有何妨。” “又有何妨?好你个白亦,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修真宗门古剑宗,容不得你那些凡俗界的臭毛病,什么幼年好友,拜把子的兄弟,那套做作的东西,你最好给我收起来,在修真界,只有境界和长生,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才是真理!” 陆寒望着眼前的青年,忽然阴测测地一笑,冷声道:“既然你那么看重兄弟情义,那就自己吃下这份苦果,私自更改摩罗塔的规则,必受重罚,从今天开始,你白亦在外院,不许使用岚木剑!” 不许再使用岚木剑! 听到这种惩罚,刚来没几天的武者们还没看出有多严重,可是坐在白亦身旁的余小晴却脸色一变,她可深知,在外院要是没有岚木剑,就算白亦是一位先天巅峰武者,也将寸步难行,或许今生今世都与启灵丹无缘! 岚木剑,外院唯一允许使用的一种武器,禁止白亦使用岚木剑,他就只能赤手空拳,那与寻常的后天武者,也根本就没差多少。 没了武器的先天,比后天武者也强不出许多,外院本就三足鼎立,白亦还将那三方首领给打了个遍,一旦没有了岚木剑,他的处境可想而知。 宣布完这番惩罚,陆寒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那位国舅外甥杨威更是带着满脸的得意,看了白亦一眼,一副活该你倒霉的模样。 就在不久前,陆寒得到了杨威的报信,这才得知摩罗塔上的名字,并非是云空亲手写下。 按理说这种李代桃僵的做法,只要写下名字的人愿意,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宗门不知,他一个外院执事更是乐得清闲,可是一旦有人举报,陆寒要还是不闻不问可就不行了,而且白亦还是刚刚拜入外院没两天的新人,一个新人如此不守规矩,分明就是没把他外院执事放在眼里。 大怒之下,陆寒这才来到东院饭堂,亲自宣布了对于白亦的惩罚。 当陆寒走后,余小晴担忧地说道:“这下糟了,不允许你使用岚木剑,你再想打败那三方势力,可就难如登天了啊。” “不许用剑,那就用拳脚好了,白亦的拳法可也苦练了多年,反正先天武者们都使不出先天真气,用不用剑,关系不大。” 白亦如此随意地说着,看似轻松自然,心里却恨意大起,那个国舅外甥杨威,实在是个阴险小人,两次三番挑唆旁人与自己作对,看来得罪小人的代价,果然比得罪君子要沉重得多啊。 先是挑唆北院马腾飞抢自己的剑,这次是告密外院执事禁自己的剑,这个杨威,实在是个祸害。 心中暗恨之下,白亦也没什么办法,外院里就属执事最大,禁剑之后自己只能以拳脚对敌,看来再夺启灵丹的机会,可就难了。 “怎么关系不大!” 余小晴听到白亦无所谓的话语,顿时面露温怒,急道:“在外院,岚木剑的作用可以让武者多出近半的实力,哪怕你拳法精湛,面对着十几二十个手持木剑的先天武者,也根本没有几分胜算。” “惩罚已经定下,没人能更改得了,以后能不能夺到启灵丹,就看运气吧,小晴师姐不必为我担心。”夹了一口饭菜,白亦轻松说道。 “你、谁为你担心了!” 余小晴本来有些焦急的神色,被白亦一句话说得浮上了一层晕红,冷哼道:“哼,要不是看在你们两个没有加入那三方势力的份儿上,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说罢,余小晴不在理会白亦,自顾自地吃着晚饭。 看到对方的神色变幻,白亦在心中暗笑,心说这女人果然都是嘴不对心,实则有些担忧,就是装出冷漠的表情,还不如白兔天真烂漫,整天把嫁给自己挂在嘴边。 身边的女子,长得不算绝美,可那种带着闷气的神色与娇媚的身材,对于少男来说,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白亦并非着迷于身边的女子,他只是好奇,好奇着余小晴拜入古剑宗之前的身份,要是她当真是一个杀手,那么又是如何拜入到古剑宗的门下。 “小晴师姐,没有进入外院前,你是住在哪里,我家在白家堡,离着连山城不远,不知你听没听过。”白亦一边吃着,一边随意问道。 发觉白亦又来套话,余小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把头一扭,只顾吃饭,根本不再理他。 并不介意对方的无视,白亦自顾自地说道:“小时候家里穷,当我十五岁的那年,才随着我爹去了一次连山城,第一次吃到飘香楼的烤鸭,那时候我以为烤鸭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回忆着当年与父亲第一次进城的欢喜,白亦带起了一份温馨的笑意。 扫了眼白亦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余小晴的神色有些落寞了起来,悠悠说道:“连山城,我也去过,飘香楼的烤鸭,我也吃过,却食之无味,你还有爹娘可以尽孝,而我的爹娘却早已过世,就连唯一的哥哥,也身遭不测……” 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余小晴盯着面前的饭菜,神色变得黯然了起来。 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白亦听出了一丝苦楚,于是不在多说,轻轻起身而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自语:“梅花香自苦寒来。” “梅花香自苦寒来……”呢喃着白亦的轻语,余小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副白色的背影,久久无言。 “晴姐,那小子会帮我们么。” 当白亦离开饭堂,一名武者坐到了余小晴的身旁,看了看周围的一些新人武者后,低声道:“还留在东院的武者,只有二十几个,我们已经单独找了几人,听他们的口气,并不十分愿意加入东院,要是能留住那个白亦,我们就有了和其他三院叫板的资格,其他还在观察局势的新武者,或许就能加入我们。” 听到对方的低语,余小晴沉默了半晌,叹息道:“那个白亦绝非寻常之辈,拉他留在东院,恐怕也帮不了我们多久,而且就算他不加入东院,也已经与其他三院结仇,我想,他不会在外院停留太久,就会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 “他已经被禁止使用岚木剑,这种惩罚可是要命的,我们东院势力太弱,根本不敢在人前提及外院中还有东院一说,那个白亦功夫了得,趁他没有了使用武器的资格,要是将他拉过来,至少我们还能借用他的名气,多拉来一些新入门的武者,晴姐,你也不想长年累月的留在外院吧。” 长年累月的留在外院,混混僵僵的整日拼杀,余小晴早就过够了这种生活,相对于修真求道,她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调查自己亲哥哥的死因! “好,我会去问问白亦。” 答应了手下,余小晴再次沉默了起来,以她为首的东院,只有不足十人,这么点的势力,根本无法与其他三院叫板,更别提对抗了,而平常的时候,东院的人也根本不敢自称为一方势力。 原本余小晴根本没有建立什么东院的打算,她在北院已经当了人家多年的打手,眼看着自己就要熬进前十的位置,却被马腾飞这个小人暗中欺压,最后那个狂徒居然要余小晴献出自己的身子,才让她排进前十,否则就将排名改到三十以后。 在白亦没来之前,古剑宗外院的规则,可是半年一粒启灵丹,分到北院的话,一年能抢到一粒就算万幸了,然而就算一年能有一粒灵丹,即将排进前十的余小晴,也得等到十年以后才能分到。 马腾飞的阴险,终于让余小晴暴怒,拿身子换排名她宁死都不愿,而排到三十名之后,那便是三四十年之后,等到了那时,自己都垂垂老矣。 一怒之下,余小晴叛出了北院,从此与马腾飞势如水火,虽然也召集了几个手下,却人数太少,根本没有什么作为。 白亦的出现,令余小晴生出了一丝希望,可是有了马腾飞的前车之鉴,余小晴对于求人,已经变得十分的忌惮,要是那个白衣青年也如马腾飞一般是个好色之徒…… 对于单独的弱势武者,余小晴并不介怀,然而对于马腾飞那种势力强大,或者白亦这种自身实力强大的人,她总是存有一丝隔阂,而且对于别人开出的条件,极尽厌恶。 有些无奈的女人,轻轻放下碗筷,缓步走出饭堂,看了眼白亦的住处,心中暗道:白亦呀白亦,你要愿意加入我们东院最好,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你最好别提什么条件,否则的话,我非阉了你不可! 第58章 白亦的条件 夜,万籁俱寂。 古剑宗的夜晚,显得比白家堡还要安静,虫儿息,鸟儿眠,在月色的淋浴之下,外院显得安静祥和。 除了那一道苗条而纠结的女子身影。 月色之中,余小晴站在房前,望向不远处那间点着烛灯的屋舍,心头一阵的纠结,最后一咬牙,走向了白亦的住处。 拉拢白亦,余小晴当然也想,不过她却看出了那个白衣青年的一些不同,在她的眼里,白亦仿佛是一柄含在鞘中的利刃,已经渐露锋芒。 挥去了心头的纠结,女子敲响了白亦的房门。 吱呀。 推开屋门的白亦,一见是余小晴,好奇道:“小晴师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嗯。”余小晴应了一声,大步走入了白亦的住所。 见对方深夜前来,白亦也是十分好奇,回手将房门关好。 房门再一次的吱呀声中,余小晴的脸色微微一变,板着娇好的俏脸,道:“白亦,你也应该看出来外院中除了南、西、北三方势力之外,还有着东院,不瞒你说,我就是东院的首领,只不过东院势弱,根本无法与其他势力叫板。” 微微点了点头,白亦并没答话,坐在床头,静听着余小晴的轻语。 “一年前,我被马腾飞欺压,从北院叛出,收拢了几个武者,占据着东院这个新武者们的居住地。” 说着,余小晴看了眼白亦沉静的神色,稍稍宽心了一些,继续说道:“那三方势力人马众多,我们东院想要出头,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加入东院,从此我们就是朋友,不加入的话,东院也不会与你为敌。” 拉拢一位先天巅峰的武者,余小晴也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加入了东院,白亦就得为东院出力,要是寻常的先天武者,她还不至于生出些期盼,但是白亦的境界可是在先天巅峰啊,现在的整个外院,就只有吴老三能与白亦一战,哪怕对方失去了使用岚木剑的资格,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强大助力。 “加入东院?” 白亦听完余小晴的来意,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微笑道:“让我加入东院,也成,不过小晴师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余小晴一听到白亦说出条件两字,顿时面色一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白亦,因为突然的站起,胸前那对双峰也跟着猛烈地颤动了起来。 女子突然站起的举动,令白亦也是一愣,漆黑的眸子无意地望向了那对微颤的双峰。 这可怪不得白亦无理,满屋子里,余小晴的身子站起后就僵硬地一动不动,就那一对可爱的物体在微微抖动。 僵直着身子,余小晴忽然发觉白亦的目光所在,低头一看,白皙的脖颈瞬间暴起了青筋,一时间,安静的小屋中,气氛涟漪而诡异。 “你有什么条件!” 咬牙切齿地说道,余小晴眼中凶光闪烁,白亦忽然觉得一阵杀机扑面而来。 尴尬地笑了笑,白亦也不知道对方的杀机从何而来,急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小晴师姐拜入古剑宗之前的身份,如果白亦没有猜错的话,小晴师姐在凡俗界的身份,应该与杀人有关吧。” “你怎么知道!”余小晴听闻白亦所言,神色再次豁然一变,眼中充满了敌意。 “从你上次在摩罗塔的出手,与你一贯的衣装打扮。”白亦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一击不中,立刻隐退,夜行衣装,风阻最小。” 仅仅几个字而已,白亦已经说出了自己判断的根据,余小晴听罢,眼中的冷意渐渐消退,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的确如你猜测,没有拜入古剑宗之前,我曾经当过多年的杀手,替人卖命,整日搏杀在生死之间,为的,就是早日突破先天之境,早一天拜入古剑宗。” 淡淡的叹息了一声,女人仿佛有些疲惫,在白亦面前,道出了自己之前的身份。 “小晴师姐也是以推荐令牌拜入的古剑宗么。”白亦接着问道。 “推荐令牌?”余小晴微微一怔,道:“古剑宗的弟子,极少有人持有推荐令牌,我在拜入宗门之前,是先将先天境界修炼到了大成,这才有了拜入外院的资格,要是拥有推荐令牌的弟子,根本就无需在外院拼杀,可以凭着令牌,直接获得启灵丹,成为正式弟子。” 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子,白亦这时才想通了为何在外院没有见到钱紫盈的身影,原来持有推荐令牌之人,可以越过外院,直接得到启灵丹。 推荐令牌,白亦的身上可带着一块呢,那么就算没有了使用岚木剑的资格,他也能轻易得到启灵丹! 原来如此,白亦心中暗喜,一旦得到了启灵丹,他就会成为宗门正式弟子,外院执事的惩罚,就会失去了效用。 爷爷的令牌,让白亦在禁止持剑的逆境中,得到了一份新机,不过如今白亦还没有使用推荐令牌的打算,因为除了余小晴之外,令他更为好奇的,是那位威武王的世子,一个混入外院的修真者。 真正的修真者,既然混入了外院,必然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白亦可不是张狂之辈,好奇归好奇,他可不想现在就查清那个寒世文的底细,只将对方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记。 修真者的世界神秘莫测,白亦还没有接触到半分,对于那个已经在摩罗塔交过手的寒世文,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招惹,尽量避开。 白亦已经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月,就等在东院,因为下个月的启灵丹,一定是那个寒世文的囊中之物,等他离开外院,自己在以推荐令牌换取启灵丹。 发现白亦正在沉思,余小晴开口道:“不用多想推荐令牌,那种东西可不是常人能拥有的,你已经失去了使用岚木剑的资格,只要你加入东院,我们就可以在其他弟子面前,挑明东院势力的存在,从而招纳人手,说不定就能与其他三院抗衡。” 说着,余小晴眼中忽然浮现出强烈的期望,夺到启灵丹,成为正式弟子,是她多年来的心愿。 “好,从今天起,白亦就加入东院,以小晴师姐多年修炼的资质,想必成为正式弟子后,修为一定会突飞猛进,到时候还要小晴师姐多多照拂。” 加不加入东院,对于白亦来说根本无所谓,看在对方在上次马腾飞饭堂抢剑的时候,站出来替自己打抱不平,白亦才决定在东院逗留一阵。 听着白亦客气的话语,余小晴淡淡地一叹,自语道:“唤醒灵根,成为正式弟子,只要夺到一份资格即可,可是修为有成,只能看自己的气运与造化了。” “成为正式弟子之后,我还有着一件比修炼更为重要的事情。”女子神色中流露出一种怀念与苦楚,沉声道:“查清哥哥的死因。” “哥哥?”不解之中,白亦问道:“你哥哥也是古剑宗的弟子么?” 沉重地点了点头,余小晴凄然道:“我与哥哥从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是哥哥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长大,在我十二岁那年,他的境界达到了先天大成,拜入古剑宗外院,经过多年的争斗,终于成功夺取了启灵丹,成为正式弟子。 成为正式弟子后,哥哥曾经回来看过我一次,而后便再无音讯,在七年前,我来到古剑宗山门,却得知了哥哥的死讯。” 眼眸中闪动起晶莹的泪光,余小晴悠悠讲道:“修真之路,崎岖凶险,但是我哥哥的心性十分平和谨慎,决然不会惹出什么仇家,而且他成为古剑宗正式弟子的时间只有几年而已,怎么会轻易就死了呢。 当年我还是一个后天境界的武者,没有资格拜入修真宗门,古剑宗看在我哥哥曾经是正式弟子的份上,才告诉我哥哥已经身死,却根本不提死因,为了查清哥哥因何而死,我日夜苦练武道,甚至不惜成为杀手替人卖命,为的,就是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先天的契机。 终于,多年的艰辛,让我成为了先天高手,从而成功拜入古剑宗外院,可是外院弟子与正式弟子之间,还隔着启灵丹这道鸿沟,不成为正式弟子,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修真者,也无法查清哥哥的死因。” 说到这,看似坚强的女人,神色间流露出一份不为察觉的柔弱,轻叹一声,沉默了下来。 多年的艰辛,为的就是查清哥哥的死因,余小晴道出了自己的经历后,白亦也陷入了沉思。 哥哥莫名死在宗门,余小晴为了调查真相,不惜成为杀手,在外人看来,只是兄妹情深而已,然而在白亦的心中,那团对于古剑宗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破例的大开山门招收先天武者,从半年一粒改为一月一粒的启灵丹发放,混入外院的修真者,再加上莫名身死在宗内的正式弟子。 望着窗外的月光,白亦心中疑团翻涌,古剑宗,绝对没有外人看的那么简单,这处剑洲之上有名的修真宗门,到底藏着什么隐秘呢。 “他叫什么名字。” 夜已深,站起身来的余小晴,在离去之前,听到了白亦最后的问询。 “余小天……” 说出了那个如父如兄的名字,女人压抑了多年的泪水,汹涌绝提,怕被白亦发觉,推门而去。 第59章 折剑 外院摩罗塔的争夺,因为白亦的登顶而暂时停止,等到数日之后的月初,才会再度开启。www. 白亦来到古剑宗外院不到半月,就与云空联手,以两人之力,力压三方势力,成功夺到了一份名额,这个消息在外院的武者当中已经人尽皆知,那三方势力的武者们看向白亦的目光里,不但有着怒意,也深藏着忌惮,哪怕那个青年已经失去了持剑的资格,仍旧如同一柄寒气森森的利刃。 等到月初摩罗塔开启之际,令那三方武者们有些不解的是,白亦居然没有参与这个月里的争斗。 一连三天,白亦一直在自己的房中调息打坐,对于午时的争斗也不闻不问,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意思。 自己的身上带着爷爷当年的推荐令牌,白亦已经不需要在加入摩罗塔的争斗,就可以获得启灵丹,不过他却没有现在就离开外院的打算。 既然答应了余小晴加入东院,至少也得帮人家获得一颗启灵丹才行,对于出口的承诺,白亦可不是随便说说,并非是同情女人的遭遇,而是那次马腾飞在饭堂抢剑,对方肯站出来为自己出头。 决定加入东院的白亦,在房中独自静修,这个月的启灵丹,他根本想都没想,准备着下月出手,因为这个月登塔之人,一定是威武王的世子,那个超越了先天境界的寒世文。 塔顶留名的那天,要不是白亦出奇制胜,绝对不是寒世文的对手,如今云空已经成为了正式弟子,自己还有着一块推荐令牌,白亦便决定避开那位不知因何目的而混入古剑宗的修真者。 不出白亦的所料,在摩罗塔开启的第四天,塔顶的石壁上,已经刻下了寒世文的名字,于是在武者们的震惊当中,一连两个新入外院的武者,成功获得了启灵丹的资格。 自从寒世文被带走之后,白亦的心头也变得轻松了许多,那种带有诡秘企图的强大敌人,还是少招惹为妙,古剑宗内强者众多,也用不着他通风报信,一旦引来对方的杀机,可就得不偿失了。 禁止持剑,白亦索性在平常勤练拳法,将奔马拳一招招拆分了开来,再融入当年观河的感悟,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他居然自创了一套拳法,比奔马拳更加强劲,如疾水剑一般迅捷。 虽然这套拳法改良自奔马拳,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改善一套拳法,已经证明了白亦那可怕的心智,还有他对于武道的惊人悟性。 拳法无名,被白亦在房中一遍遍打出,直至最后的行云流水。 收招断式,白亦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算手中没有岚木剑,他也有信心对战几位普通的先天武者,倒不是白亦懒得为这套拳法取名,而是这套拳改良自奔马拳,又加上了观河的感悟,最为恰当的名字,应该叫做‘河马’拳。 只是这河马拳,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 一月过后,当摩罗塔被执事再度开启之际,三方势力的武者们,也恢复了往日里的拼杀,一连两个新人登顶,他们这些混迹外院多年的老人已经怒意大生,这要不是启灵丹的发放改为了每月一粒,这帮人就得在外院休息一整年。 谁能想到,古剑宗的一次大开山门,不但收录来一群初入先天的废物,还收来了几个先天巅峰的强者,要是这帮新武者里再出现那么几个变态的强人,大家也别争夺什么启灵丹了,都收拾收拾下山吧。 最有机会登顶的白亦,如今已经被禁止了持剑的资格,武者们虽然有些忌惮白亦,却不在惧怕,任你拳法高明,也敌不过手持凶器的先天武者,单挑打不过你,群殴还不行么。 月初,在摩罗塔下,姜大川与马腾飞召集手下,混在成一团,不过这两人却时不时的看一眼场边那个白衣青年,就连吴老三也十分谨慎地关注着白亦的动静。 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算太长,当摩罗塔开启的时间过去了大半之际,场边的白亦仍旧神色轻松地看着塔下的混战,好像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三方势力的首领,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打出了真火,对于白亦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注意,各自带领着手下苦战。 白亦的身边,余小晴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自从白亦答应她加入东院之后,可一次都没有出过手,余小晴此时也拿不准白亦在赤手空拳之下,还能剩有几分的战力。 要是白亦拳脚功夫一般的话,就连一个普通的先天武者都未必能胜过,要知道剑术高绝,可不代表着拳法精深,一旦白亦战力骤减,东院想要成为一方势力的打算,将就此落空。 队伍中要是没有一个强者的话,其他武者根本就不会加入东院。 余小晴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摩罗塔开启的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白亦终于迈出了脚步,神态自然地踏上了广场。 进入摩罗塔下的广场,就意味着加入了战团,此时那三方势力的首领,都已经在高塔的阶梯上恶战,留在高塔周围的,都是些普通武者。 然而那些普通的武者,就是白亦的目标,确切的来说,白亦的目标,是那些普通武者们手中的岚木剑! 迈着轻松的脚步,白亦大步走向一位身材高大的先天武者,也不管对方是那个势力,抬手出拳,身形灵动地攻了上去。 对方一见是白亦,先是一惊,随后就想起来白亦的惩罚,于是狞笑着挥剑就砸。 普通的先天大成,可用不出什么剑法,在摩罗塔这种混战当中,只有猛砸猛砍,才能得到最大的杀伤力,于是这位武者将岚木剑被当成了铁棍,呼啸着砸向白亦。 嘴角淡淡一笑,白亦在对手的木剑即将临身之际,迅捷地调转身形,一低腰避开了剑锋,头也不抬,左拳暴起之下,猛攻对手的小腹。 低身出拳,白亦的速度极快,而且拳风霍霍,其上带起了巨力,就算先天武者,也能被打飞数丈。 身形高大的武者,可没想到白亦的身法如此敏捷,大惊之下,将木剑拼命抽回,护在了小腹处,正好挡住了白亦这闪电般的一拳。 啪! 拳剑相接,身形高大的武者仅仅退后了半步,就轻易拦住了白亦的猛攻,他手里的岚木剑,虽然无法在剑表现出淡淡真气,却能在剑体中充满先天气息,只要注入先天真气,岚木剑就会变得十分坚韧,靠着拳脚根本撼不动分毫。 如此轻易地接下了白亦的猛攻,这位武者顿时在心中得意了起来,心说你白亦的确是先天巅峰不假,不过没有了持剑的资格,在外院里就是个废物,想要以拳脚功夫夺到启灵丹,根本就是做梦。 身形高大的武者,心中的得意仅仅持续了瞬间,因为白亦这低身一拳的力道,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而是一招虚晃而已,意在让对手横剑防御,只要对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下方,那么上身就空门大开。 以三成的拳力,白亦成功令对手采取了防御,这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接下来,便是自创这套拳法的精髓所在。 低身的白亦,眼中精芒大起,左拳攻出之际,右脚也点地虚浮,这时候身形再低,以单掌触地,右脚从身后抡起,直击对手的面门。 啪! 并非珠帘倒卷,而是江涛翻腾! 身子犹如翻涌的江涛一般,白亦以诡谲的姿势,使出了自创的武道,这一脚之力,已有百斤,准准地抽在对手的面门,将对手的鼻梁骨都给完全抽塌,鼻子已经跟脸一平了。 “啊!” 惨嚎了一声,身形高大的武者应声翻到,被白亦一脚抽出了丈许,捂着脸,惨叫不已,手里的岚木剑也被扔到了一边。 鼻子塌了,这种程度的伤势在摩罗塔之争中并不算重,在一些登顶的关键时刻,武者们就算手断腿折的也大有人在,头破血流都是家常便饭,而且每年都有一两个倒霉的,不慎从塔顶坠落而死。 古剑宗外院里均都备有一些治愈外伤的药品,那可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药,只要不是什么太重的伤势,敷上些药膏,在修养些日子,也就没什么大碍了,毕竟古剑宗的目的是从这些武者中选出强者,可不是白养着一群伤残人士。 白亦出手的本意,也不是要将对手打残,在这一击之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在多看那个惨嚎的武者,白亦一低身,捡起了对手的武器,不握剑柄,而是手持剑锋。 无主的岚木剑,其实就是一柄木剑而已,没有了先天真气的灌注,岚木剑根本就没有什么硬度可言,白亦望着手中木剑,笑意渐浓。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摩罗塔下响起,声音不大,却几乎震慑了所有的武者,当恶斗中的武者们遁声望去之际,只见塔下那位白衣青年,正神色轻松地扔下两截断剑。 白亦的目的,就是折剑,折断对手的剑,折断所有对手的剑! 既然答应了余小晴,自己又无法持剑,那么白亦想出的办法,就是让其他的武者们,全都无剑可拿。 大家全都赤手空拳,恶斗之际只能以拳脚相拼,白亦被禁止持剑的惩罚,也就变成了无关紧要。 聪明的白亦,为了承诺,选择了一个古怪的参战方式,然而不久之后,古剑宗摩罗塔这种以木剑争灵丹,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将被那个来自白家堡的煞星所改写。 第60章 断剑狂魔 这个月的第一天,白亦在最后的时刻才进入广场,成功踢飞了一个武者,折断了对手的岚木剑。 第二天,白亦在摩罗塔开启过半时限之后进场,打趴下三个普通武者,折断了三柄岚木剑。 第三天,白亦先后进入广场六次,打昏了两个,踢飞了三个,偷袭了一个,总共折断了六柄岚木剑。 白亦折断对手岚木剑的办法,其实西院的吴老三也在使用,吴老三是打着釜底抽薪的主意,只要时不时的打残几个敌对势力的武者,折断对手几柄岚木剑,就能在短期内压制住对方。 起初,吴老三是最先发觉到白亦以折剑为目的,先头他还有些不屑着白亦使用他的这种办法,根本没将失去持剑资格的白亦放在眼里。 一个没有武器的武者,就算他是先天巅峰,也使不出任何的剑气,论拳脚功夫,他白亦能一个人打败三方势力,二三百名武者么。 五老三的不屑,在几天之后就已经渐渐改变,不屑之后是谨慎,谨慎之后是惊讶,而惊讶之后,就是万分惊恐! 因为吴老三不但看出了白亦拳脚功力的可怕,还看出了对方的可怕目的,那个小子不择手段,哪怕偷袭对手也要折断岚木剑的执着,分明就是想改变摩罗塔延续数百年以剑相博的传统! 将摩罗塔之争,改成拳脚相博! 吴老三的釜底抽薪,抽的可是其他两方势力,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要打残几个对手,折断几柄木剑,他也知道岚木剑,外院可是每人只给一柄,一旦武者们的武器损毁的过多,那可就不妙了。 但是白亦可不管那一套,凭着自己的武道精湛,专挑单独的武者下手,一遇到对方首领下令围攻,立刻退出广场,外院的摩罗塔之争可有着规定,只有广场与摩罗塔内才可以搏杀,要是站到了广场外围,是不允许争斗的。 一连十几天过去,摩罗塔依旧高耸,塔下的战斗也依旧混乱,不过有些不同的是,参战的武者们,几乎快有一半人都是赤手空拳,而且人们在恶斗中,还会时不时的环顾周围,好像在防备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更有甚者,一对正在持剑搏杀的武者,在拼斗到胜负关头之际,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互相询问。 “喂,看到那小子了么?” “刚才见他踢翻了我们北院的张三,现在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赶紧一剑分胜负吧,再晚一会儿,咱们哥俩的岚木剑也保不住了。” “好,看剑!” 古怪的对话过后,两人均都使出了全力,一剑之后几乎两败俱伤,随后不在关注对手,如同两只警惕性十足的羚羊一般,一边四下观瞧,一边捂着受伤的胸口小腹,向着自己的首领与大队人马靠拢。 在这半个多月以来,折在白亦手里的岚木剑,已经有七八十柄,如今三方势力是人心惶惶,就算在饭堂吃饭的时候,一见到穿白衣的人,都会条件反射般地想要藏起自己的岚木剑,哪怕木剑早已被留在了住处。 不知不觉之间,外院的武者当中,渐渐流传出这么一个阴森可怕的称呼。 断剑狂魔! 凭借着精深的武道,白亦在赤手空拳之下,除了那个先天巅峰吴老三之外,任何的三五个外院武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白亦根本就不管什么正大光明,偷袭阴招下绊子,几乎样样都来。 令外院武者们变得神经兮兮的还不仅于此,白亦这个名字正式成为外院武者们噩梦的原因,是在一次摩罗塔的争斗之际,居然有三个武者掉进了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挖出的陷阱里。 陷阱啊,那都是山民捕猎野兽才会用的…… 当那天晌午,等在一旁的白亦轻松跳入陷阱,而后折断了三人的岚木剑之后,整个外院的武者们沉默了,从此以后,白亦的称呼,变成了可怕的断剑狂魔,不管他走到哪里,身边三五丈以内,没人敢靠近。 开玩笑呢,连狩猎的陷阱都用上了,谁能受得了啊,这位不但是先天巅峰,拳脚功力还极高,而且这折剑的手段也太可怕了吧,根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看着其他三方势力的岚木剑越来越少,余小晴可是越来越高兴,暗地中放出风声,隐隐挑明东院的存在,与白亦就是东院势力的消息。 东院这个词汇,在以往都是新入门的武者们的居住之地,从来没有什么东院势力,如今因为白亦的来临,已经开始渐渐崛起,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那些原先还在观望着三方势力的新武者们,几乎全都加入了外院,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有十多人。 不但有新武者的加入,一些在三方势力中垫底儿的武者,也开始动了心思,与其等在三方势力,谁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排到前头,当不成一方首领,就没有得到启灵丹的机会,现在趁着东院人少,早点投奔过去,说不定还是混个好位置,在外院熬的年头也会少些。 打着这种主意的武者们,也先后加入了余小晴的队伍,使得东院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就召集到到三十来人,加上原来的人马,已经有了四十人左右。 有了四十多武者,余小晴便有了与其他三方势力对抗的资格,于是东院,正式成为了一方势力,外院里三足鼎立的局面,被白亦改写成四方征战。 令东院势力浮出水面之后,白亦仍旧孜孜不倦地掰着别人的岚木剑,从月初一直掰到了月底,从遭人记恨,掰到了让人畏惧。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白亦仍旧风轻云淡,笑容可掬地站在广场的外围,看着四方势力的搏杀,当时限近半之际,这才踏入广场当中。 当白亦一步迈出,周围顿时一阵鸦雀无声,无数道惊恐的目光,全都盯住了那副白色的身影,仿佛白亦是地狱中的恶魔一般,所经之处,武者们如同躲避瘟疫一般急急闪避。 轻松地来到摩罗塔下,白亦抬头看了看塔顶,身形骤然冲出,从摩罗塔的外围飞奔而上,直到他冲到了高塔的上半段,吴老三才反应了过来,大喝道:“他要登顶,拦住他!” 在一月以来,白亦可从来没有上过摩罗塔,就在塔下折剑,断在他手中的岚木剑,已经有上百柄,如今闹得外院武者们,个个都将自己的木剑当成宝贝,有些甚至连拼杀的时候,都把木剑藏在自己的房中,就为了保住武器,不惜用拳脚对敌。 整整一月的时间,人们对于白亦掰剑的身影已经太过熟悉,直到今天对方冲上高塔,一时还没人反应过来。 随着吴老三的大喝,姜大川瞪着独眼,呼喊着手下拦截白亦,马腾飞更是气得脸都青了,在后面急急追赶。 要是被白亦在夺去名额,他倒可以轻松进入宗门,一走了之,却留下一堆没剑的武者们在外边肉搏。 三方的首领已经气炸了心肺,拼命在后方追赶着白亦,一些早先就登上摩罗塔的武者,更是纷纷阻拦,不过余小晴这边的人马可也没闲着,全力协助白亦登顶,与三方混战成一团。 一时间,摩罗塔中人声鼎沸,惨叫连连,在这月末的最后一天,战事空前惨烈。 此时的白亦,甩开一个武者之后,已经接近了塔顶,身后是余小晴持剑护卫,只要他在登上几层阶梯,就接近了塔顶石壁。 连冲了几步,白亦的前方已经没有了武者,如果他要在石壁上刻下名字,已经到了时机,不过既然答应了余小晴,白亦便决定将这月的机会,让给对方。 一回身,白亦想要唤余小晴上前,在石壁上写下名字,他来断后,却忽然发觉吴老三已经冲了上来,将余小晴死死地缠住,想要击败余小晴,在冲上来阻拦自己。 西院的首领吴老三,可有着先天巅峰的实力,白亦能用各种手段折断武者们的木剑,却无法轻易击败持剑的先天巅峰,对于吴老三,白亦一直避免着与其正面交手。 自己赤手空拳本就落了下风,想要在短时间内战败吴老三,极难,而且被缠住的余小晴,根本抵挡不住吴老三几招,在这种高度要是摔落塔下,余小晴也得身受重创。 危机关头,白亦不在理会身后的恶战,猛冲了几步后腾身跃起,一把抓住了塔顶石壁,快速刻上了一个名字,竟是余小晴三字。 石壁上被写下了名字,就证明着这月摩罗塔之争已经结束,吴老三愤愤地挥剑震开余小晴,而后狠狠盯了白亦一眼,转身下塔。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余小晴暗道好险,在打几招,她非得被吴老三打出摩罗塔不可,要是真在塔顶坠落,就算她体态轻盈,也免不了腿断筋折。 豁然仰头,余小晴看到了刚刚从塔顶石壁上跳下,面带微笑的白亦,于此同时,也看到了石壁上那个她期盼了多年,却始终无法写到上面的名字。 “白亦,谢谢……”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余小晴一拍对方的肩头,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此时的感激更是无法言表,只能在心底为眼前的男孩儿祈祷,希望他下月能顺利地再夺启灵丹。 第61章 重责与令牌 与余小晴一同走出摩罗塔,白亦在武者们复杂而敬畏的眼神中,离开了这处纷争之地,当他走出广场之际,扭头扫了眼始终站在外围的一个武者,正是那个国舅的外甥,杨威。http://www./ 发现白亦的目光扫来,杨威顿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北院首领马腾飞的身后,神色中带着一份畏惧。 对于杨威这个屡次三番挑唆告密的小人,白亦一直没有什么办法,不为别的,在他来到外院的这两个多月里,杨威根本就不参与摩罗塔的争斗,每次都是在外围观战,也不知他给了马腾飞什么好处。 杨威这个恨人的家伙,白亦是束手无策,他不参战,也没什么办法收拾他一顿。 望着白亦离去的背影,杨威阴笑了一声,心说白亦啊白亦,你这次又替别人在塔顶写上名字,等会我就去执事那里告你一状,第一次禁止你持剑,这第二次,恐怕就该禁止你出拳了,哼哼。 杨威的阴险,白亦不用想都能猜出来一二,不过他却并不担心,就算在外院里被禁止出手,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因为他的怀里,可有着一块爷爷留下的推荐令牌。 在外院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那么接下来,就该以推荐令牌换取启灵丹了,这就是白亦的打算。 黄昏时分,东院的饭堂再一次被人踢开,执事陆寒的身影,怒气冲冲地出现在用餐的白亦面前,用手点指,恨声喝道:“白亦!今天摩罗塔上那余小晴的名字,是不是你写的!” “回执事大人,正是白亦所写。”站起身来,白亦毫不掩饰地承认。 “好哇,白亦,你还真当外院是你家开的了,当我这外院执事是摆设不成!” 陆寒此时被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白亦一阵的苦笑,道:“执事大人,我与余小晴联手登上的塔顶,写下谁的名字……” “又有何妨是吧!”没等白亦说完,陆寒已经替他说出了后半截话,这位外院执事突然神色一冷,沉声道:“白亦,看来上次给你的惩罚还不够重,对于你这种狂妄之辈,只有重责,才能让你明白修真界的规矩!” 说着,陆寒的眼中冷意大起,当着饭堂的众多武者,宣布道:“从今天开始,白亦不但禁止持剑,还不许出拳!” 哗! 不但禁止持剑,还禁止白亦出拳,这种重责,在外院里从没有过,周围吃饭的武者们都是东院这边的人马,一听到这,人们顿时喧哗了起来。 有人抱怨执事的惩罚太重,有人嘀咕白亦被人诬陷,都在为白亦打抱不平,却没人敢真的上前与执事据理力争,只能在一边与同伴们低声抗议。 听着周围的议论,陆寒脸色一冷,喝道:“怎么,有人不满是么,那就站出来,凡是觉得白亦不该受到这种重责的人,那你就替他接受惩罚!” 听到执事如此一说,人们顿时安静了起来,要是一般的惩罚,或许还有人看不过去,替自己东院一方最强的武者出头,可是这种禁剑禁拳的重责,分明是要断了白亦的修真路。 不许用剑,不许用拳,白亦只剩下双脚,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再有夺到启灵丹的机会了。 就在人们暗自惋惜着白亦这位东院强者之际,当事者却神色轻松,显得毫不在意,而且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古旧令牌。 取出令牌,白亦将其双手递给了执事陆寒,恭敬说道:“执事大人,这块推荐令牌,是我爷爷的遗物,白亦想将其换成启灵丹。” 推荐令牌! 闻听此言,陆寒豁然一怔,接着一把拿起对方递来的令牌,谨慎地观看了起来,脸色也随之不停的变幻。 直到过了半晌,陆寒神色怪异地望着白亦,恨恨地低声道:“你有推荐令牌,还在外院参与什么摩罗塔之争,一连两次替旁人在塔顶留名,你小子是不是他们雇来专门作弊的!” 赶紧摇了摇头,白亦无奈道:“回执事大人,白亦也是刚刚听说推荐令牌的作用,要是早知道凭着令牌能直接得到启灵丹,我也不必如此费力地揍人掰剑啊。” “哼!”陆寒一声冷哼,不甘地说道:“明天拿着令牌找我,自会给你一粒启灵丹,然后送你入内院。” 气呼呼地说罢,陆寒狠狠瞪了眼对方,这才扬长而去。 推荐令牌的作用,就是能直接换取一粒启灵丹,从而绕过外院摩罗塔的争夺,成为正式的弟子,这是古剑宗历来的规矩,外院执事也不敢随意更改。 有了推荐令牌这道护身符,白亦身上的重责,立刻显得毫无作用,哪怕拳脚都禁止他使用,也无关紧要了,有了启灵丹,他自然不用在参与摩罗塔的争斗,等到成为了正式弟子,就与外院无关了。 外院里的惩罚,在古剑宗真正的弟子中可没有什么用处,像陆寒这种执事,在古剑宗的地位并不太高,只比普通的弟子高出一等,在真传弟子的面前都要矮上半截。 当然了,陆寒这外院执事的身份,在外院里可是呼风唤雨,在先天武者的眼中,就是最大的掌权之人。 即将离开外院,白亦的心情也是大好,只要成为正式弟子,他就能见识到真正的修真界,也能学到那些飞天遁地的奇功异术。 不知云空如今学会了什么法门,白亦在心中想道,对于修真界,他更加向往了起来。 次日清晨,白亦以推荐令牌换取启灵丹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外院,除了东院的武者们有些可惜着失去了一位强者之外,其他三方势力险些都要放鞭炮庆祝。 那个煞星可算是走了…… 那个断剑狂魔总算是离开外院了…… 要是白亦还留在外院,哪怕他被禁止用拳用剑,还有着腿呢,白亦的腿功,可不比拳法差多少啊。 当天晌午,摩罗塔在月初这一天照常开启,有了东院这一方势力,混战变得更加热闹,四方势力,几百号的先天武者,这么多高手战成一群的场面,在外面可轻易难得一见。 得知到白亦凭着推荐令牌换取了启灵丹,杨威是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手里拿着岚木剑,进入外院两个多月以来,杨威终于走上了广场,不是他以前不敢参战,而是他几次陷害白亦,怕被对方报复,这次好了,人家有了推荐令牌,再也不会出现在摩罗塔了。 进入广场之后,杨威瞪着小眼,寻觅着弱一些的武者,他的实力刚刚进入先天,虽然手里的岚木剑因为从未参战而保存完好,可也打不过先天大成啊。 就在杨威鬼鬼祟祟地寻找着面瓜之际,身后的光线忽然被一副身影挡住。 察觉到身后有人,杨威被吓了一跳,回身观瞧,只见一个白衣青年,正稳稳地站在他身后的阳光当中,满脸平和的微笑。 “白、白亦!你还没走!” 认出身后的人是白亦之后,杨威顿时被吓得三魂出窍,他还以为白亦早就离开了外院,谁成想这个煞星居然没走。 “去见执事大人之前,忽然想起了还没跟你道别,这不,我才特意来寻你。”白亦微笑着说道。 “嘿、嘿嘿,我们兄弟,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吧,你赶紧去吧,早一天成为正式弟子,早一天仙业大成啊。”杨威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声音都有些走调,手里的岚木剑更是微微颤抖。 “那怎么行呢,在外院两月多,要是没有你杨威公子照料,白亦可不会过得如此悠闲。”白亦轻松道,一步逼近了对方。 “别、别动手!”杨威见白亦身形一动,顿时吓得大声喊道:“白亦!你一天没离开外院,就得守外院的规矩,在摩罗塔下,你可不许用剑用拳!” 嘭! 杨威的话音刚落,白亦已经抬起了脚,一脚将其踢飞了出去。 “那是自然,对付你这种小人,只用脚就够了!” 轻喝当中,白亦的身形骤起,还没等杨威爬起来,立刻再出一脚,直接将他踢得倒飞了出去,而后再次跟上,抬脚就踢,这一顿胖揍,看得周围武者都龇牙咧嘴。 一顿暴踹之后,杨威已经如同个猪头一般,脑袋上多出了不下二三十个大包,哼哼唧唧的,起都起不来了。 将国舅爷的外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白亦心头这口恶气才算平复,对付这种小人,你不用极端的办法,根本就吓不住他。 白亦虽然出脚狠辣,对付杨威,他可没有使出全力,也没有踢到对方致命的地方,要是真下杀手,别说一个杨威,就算十个,也得被他给活活踢死。 意在狠狠地教训一顿对方,白亦在出气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而去,至此,外院里留下了一个被传颂多年的奇闻。 以一人之力,力战三方势力,助两人在摩罗塔顶留名,掰断了上百柄岚木剑,被禁剑禁拳之后,仍旧无人敢与其交手的断剑狂魔…… 远处,吴老三等外院势力的首领,见白亦已经遥遥远去,均都松了一口气,心道那小子果然是个煞星啊,来外院仅仅两个多月,就搅得外院动荡不安,不但人人自危,岚木剑还变得严重稀缺,看来煞星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对方的可怕,应该叫做灾星才对。 第62章 正式弟子 以推荐令牌换取资格之后,白亦被执事陆寒送进了古剑宗真正的山门。 古剑宗真正的宗门所在,就在远处那片楼宇殿阁,外院的武者们都能远远的看到,却无法接近半步。 绕过一处镜面般的宽阔水潭,白亦被带到了一片真正的世外桃源。 远处,山峦绝壁,古木高耸,近处,一间间精致的楼宇古殿,带着森森古意遍布山间,石桥飞瀑,鸟语花香,还有那时而御剑远去的飘渺身影,为这处古老的宗门,更添神秘玄奇。 古剑宗,修真界…… 在心中暗自呢喃,白亦随着执事的脚步,来到一片殿宇的近前,这里,就是古剑宗的内院,正式弟子的居住之处。 眼前,是一座恢弘的大殿,大殿的两侧矗立着两座偏殿,在这座大殿的周围,是一间间精致的屋舍,青砖绿瓦,显得古香古色,每一间屋舍都配有亩许大小的院子,好像一座座院套儿,遍布四周,将这处山地都几乎铺满。 将白亦带进了大殿一旁的一座偏殿,陆寒对着偏殿中一个中年男子笑道:“王执事,外院里出现了持有推荐令牌的弟子,叫做白亦,今天将他送来,交给你们内院了。” “哦,又一个持有推荐令牌的弟子,不到半年时间,就出现了两块推荐令牌,看来我们古剑宗的推荐令牌,好像不大值钱喽。”王姓的执事看了眼白亦,说道。 “只有成为真传弟子才能获得一块,宗门的推荐令牌,武者们可是求之不得呢。”附和着对方的话语,陆寒这位外院执事,在内院执事的面前,明显矮了半截。 “外院还有些琐事,人已经带到,我就不打扰了。”说罢,陆寒抱了抱拳。 “不送。”王执事连眼都没抬,随口说道。 陆寒勉强一笑,转身而去,心中却暗自腹诽道:内院执事了不起啊,处处压着我外院一头,这次给你们送来个祸害,有你受的。 等到陆寒的身影离开偏殿,王姓执事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对方,这才开口问道:“你叫白亦?” “正是弟子。” “推荐令牌拿来。” 将推荐令牌递给对方,白亦在一旁静静等候。 那位王姓执事不耐烦地验证了一番令牌的真伪,而后取出一套黑色道袍和一粒圆滑的丹药,道:“我叫王贺,是内院的执事,这是你的道袍与启灵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古剑宗的正式弟子了。” 等到白亦接过道袍和丹药,王贺接着说道:“正式弟子也叫内院弟子,在这内院么,均都归于执事管理,外面的正殿,是内院弟子们修习功法的地点,有真传弟子专门在那里传授你们修真法门。” 执事淡淡地看了眼白亦手中的灵丹,继续说道:“先天大成的武者,在服食启灵丹之后,会有一定的几率唤醒体内灵根,要是你没有什么把握,最好在苦练几年,只有先天真气运转的熟练,才能极大增加唤醒灵根的机会,要是这颗启灵丹被你吞食后无效,你就只能从回外院,以摩罗塔争夺资格。” 听闻此话,白亦微微一怔,原来启灵丹并不是一定可以唤醒武者的灵根,而是有着固定的几率,一旦服下后无法唤醒灵根,就还得回到外院。 “别看启灵丹只是一种一品的丹药,其价值可不比一些二品灵丹低,这种唤醒灵根的丹药,不但炼制的材料十分难寻,而且越来越少。” 说着,王贺站起身来,道:“跟我来吧,你的住处在内院的北侧,等你唤醒了体内灵根,再来我这里领取武器和心法。” 随着内院执事走出偏殿,白亦走了许久,才被带到一座屋舍近前,这间屋舍在外院的最北侧,外围都是山林古木,再无居所,显得有些偏僻。 虽然位置偏僻了一些,白亦倒也不在意。 站在门前,王贺沉声道:“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记住,在内院可不像你们外院,我不管你在外院如何勇猛,一入内院,就得给我老老实实,胆敢惹事生非,哼,可别怪我不客气!” 先来了个下马威,说罢,王贺冷冷地扫了眼白亦,大步而去。 等到内院执事离去,白亦微微一笑,推开院门,走入了自己这间偏僻的居所。 小院里简洁干净,一间明亮的瓦房前,是一片半亩左右的园子,不知是留给弟子们种些果蔬,还是种些灵草。 没有急着进屋,白亦先是踩了踩园子里的泥土,发觉土地已经十分坚硬,而且长满了低矮的杂草,应该是很久没人照料所致。 白亦本就出身山户,对于种些果蔬,他可不陌生,而且在白家堡自家的后院里就种着一些应季的蔬菜。 土地已经坚硬,白亦一眼就看出了这间园子应该空置了许久,随后他站在高处,看了看相邻的一间住宅。 与白亦屋舍相邻的宅院,院子里也十分空旷,园子里更是空空如也,除了杂草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植物。 再向远处看去,足足隔着三四间房子,白亦才发现有弟子居住的屋舍,因为那间院子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土地也十分松软,没有了杂草,而是长着一种高大的红色草类。 距离有弟子居住的屋舍,足足有百丈开外,白亦微微蹙眉,不解着为何内院执事要将他分配到这处边缘,而且周围还没有弟子居住。 摇了摇头,白亦不在多想,认为只是内院弟子住处的正常分配而已,推门而入,走进了这间不知要居住几年的屋舍。 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一桌一榻,几把木椅,不过空间倒是不小,空旷的大屋中,就算练套剑法都绰绰有余。 在北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的是一位采莲的少女,低垂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没有画出正脸,却也能隐隐看出少女的清丽,那只采莲的右手,纤细白皙,虽然看不出正脸儿,想必也是一位亭亭玉立的靓丽女孩儿。 看了看墙上的水墨,白亦点了点头,这间空旷的屋中,多出一幅画作,显得也有些书香气息,看来古剑宗的内院里,也有着一些喜欢舞文弄墨的修真者。 或许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弟子所留吧,白亦如此想到,于是不在关注那副水墨,取出启灵丹,好奇地观察了起来。 手中的丹体圆滑柔润,摸着犹如琉璃水晶一般,而且一阵阵极淡的药香,时而从丹上传来。 白亦小的时候服食过健体丸,但健体丸可不是什么真正的灵丹,只能强健凡人的体魄而已,如今的启灵丹,才是他所见过的第一种修真界的丹药。 回想着内院执事所讲的几率一说,白亦一阵的沉吟。 唤醒灵根,就能修习修真功法,这几乎是人人皆知,然而灵根到底是什么,究竟有什么作用,武者们可没有几人知道,除非是钱家那种家族中拥有修真者的大世家,才能从修真者的族人口中得知一些真正的隐秘。 初入修真界,白亦可没有丝毫的经验,不过他却有着满满的信心,以一粒启灵丹,就唤醒灵根。 不说别的,单论修为来说,他已经是先天巅峰,如果连先天中的极致都无法唤醒灵根,那么成为修真者的难度,可就太过惊人了,而且在外院里,他也没听说最近有外院武者没有成功唤醒灵根,而被迫从内院返回外院。 连钱紫盈先天大成的修为,都能直接唤醒灵根成为修真者,他难道还比不过那位钱家大小姐了不成。 微微一笑,白亦没有急着服用这粒启灵丹,而是盘坐在榻上,调息运气,准备将心境与实力均都调整到极致,再服食这粒以推荐令牌换到的启灵丹。 将白亦送到了地方后,执事王贺并没有返回偏殿,而是离开了内院,来到古剑宗南侧,一片属于执法殿的房屋楼宇,这片楼宇内住着的弟子,都是执法长老的真传弟子。 在古剑宗内,真传弟子的身份,比执事还要高出一些,在真传弟子之上,便是大权在握的长老。 带着笑脸,王贺走进一间房中,对屋内的一个修真者说道:“钱师兄,那个白亦已经来到了内院,照你的嘱咐,我给他挑了北侧的那间宅院,想必他住得一定满意。” 房中的修真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见到王贺后顿时笑道:“有劳王执事了,那个白亦实在太过张狂,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休了我的表妹,还险些将我表妹击杀,要不是我当日及时赶到,紫盈可就凶多吉少了,这等狂徒心性残暴,不好好惩治一番,哪能领会我修真界的真髓。” “钱师兄所言正是,我们古剑宗可容不得世间的那些狂徒,想要踏上修真这条仙途大业,不磨砺磨砺心性可是不成,我们如此,也算是在帮他一把。” 义正言辞地说罢,两人同时阴险地相视一笑,那个屋中的青袍修真者并非旁人,正是钱家的修真者,钱家业! 盘坐在屋中的白亦,可没想到背后有人在算计,当他将气息稳固之后,豁然睁开双目,拿起启灵丹,一口吞服了下去。 房中的身影,显得十分安稳,白亦屏去了杂念,感受着启灵丹带来的奇异感觉。 窗外,黄昏已至,夕阳渐渐沉入地面,映在墙壁上的阳光,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北墙上,那副画中的少女,随着光线的离去,仿佛诡异地仰起了惨白俏脸…… 第63章 唤醒灵根 黄昏的落日余晖当中,白亦静静地盘坐,神色轻松自然,细细感知着启灵丹的玄奇功效。 丹药入腹,白亦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脏腑筋脉游走不停,仿佛一场春雨,在滋润与呼唤着干枯的大地,一棵生机勃勃的青草,正在地表下奋力地破土而出。 奇异的感觉中,白亦觉得体内仿佛出现了一棵幼苗,在药力的洗刷下,逐渐散发出蓬勃生机,只要有根,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天色已然渐暗,当最后一缕夕阳隐没之后,白亦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子里精芒闪烁。 静静地再次运转了一遍先天真气,白亦并非发觉到自己有何太大的不同,只是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体内的灵根,已经被启灵丹的药效唤醒,从此以后,他白亦就成了一位真正的修真者! 凡人与修真者的不同,最为基本的,就是灵根的唤醒,那是成为修真者的基础,无数武者们梦寐以求的身份。 肯定了自己已然唤醒了灵根,白亦将那套内院发放的黑色道袍换上,准备出门寻那王贺执事,对方可是说了,唤醒灵根后,还能在他哪里领取武器和心法。 穿戴整齐,白亦点燃了木桌上的烛灯,这才推门而去,门外的月色,顺着房门的开启映入房中,正好照到北墙上那副水墨画中,画卷上原本低垂着头颅正在采莲的少女,此时,竟然已经诡谲地仰起了头,仿佛在盯着白亦那副走远的身影。 映着惨白的月色,画面上那张年轻的俏脸,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心情大好的白亦,再次来到内院的偏殿,告知执事自己已经唤醒了灵根。 在对方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白亦被仔细地看了半晌,最后王贺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猛拍了白亦后心三次,这才十分惊奇地确定了对方以唤醒灵根的事实。 执事王贺的惊讶并非没有由来,正常的情况下,从外院获取资格后进入内院的武者,在得到启灵丹后都不会立即服食,最少也会在住处调整平稳几日,要知道这等唤醒灵根的机会,可是来之不易,谁也不想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就冒失地服食,至少也得将心态恢复平稳才行啊。 苦练后天境界,入先天之境,而后辛苦万分地将先天修炼至大成,当拜入外院后,还要拼死拼活地争夺名额,在摩罗塔不知得经历多少次的恶斗,武者们才会搏来一次登顶的机会,换到一粒珍贵万分的启灵丹,从此一步踏入向往多年的修真界。 这种过程,不亚于寒窗十载的学子,一朝高中,那种心绪的波动,很难在短时间内平复,就王贺所知,他担任内院执事多年,还从没见到一次当天进入内院,当天就服食启灵丹的武者。 然而白亦不仅仅没过半天就吃下了启灵丹,还成功唤醒了灵根,这种快速唤醒灵根的怪事,王贺还从没见过,除非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才能连进入修真界,成为世人敬畏的修真者都觉得毫不重要。 是他心境平和,心智太深,还是没心没肺,粗枝大叶? 执事王贺望着神色轻松自然的白亦,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取出一柄寒气四溢的长剑,和一本名为‘炼气期心法’的功法典籍,递给了对方。 “这柄剑,是内院弟子的随身佩剑,材质虽然一般,但也不是凡俗那些武器所能比拟的,都是经过修真者炼制而成,名为心守剑,这本炼气期心法,是初入内院的武者们所修习的功法,至于其中的玄奥,等明日在传功大殿,自会有真传弟子传授,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耐地挥了挥手,王贺在发放了长剑与心法后,如此说道。 躬身道谢,白亦拿着两件宝贝,离开了偏殿,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白亦的住处在内院的最外侧,距离这处偏殿也有些远,一边走,白亦一边查看着手中新领到的,修真者炼制的长剑。 剑身狭长,剑刃极其锋利,映着月色,一阵寒光流转,果然比寻常的武器要强出太多,就连原先那柄寒纹剑都比之不过。 果然是柄好剑! 从未用过什么神兵利器的白亦,得到了这柄长剑之后,不由得暗自赞道,不过这柄看似不凡的长剑,名字好像有些不伦不类了一些。 心守剑…… 呢喃着这件神兵利刃的名称,来自白家堡的少主,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白亦刚刚走进院子,忽然迎面吹来一阵湿冷的夜风。 停下脚步,白亦神色微微的一变,此时的季节是盛夏,就算午夜时分,也不会吹来如此湿冷的夜风,而且天空中月亮星明,根本没有什么阴云。 抬头望去,自己的房间中漆黑一片,窗上洒满着月色的清辉,小院中十分宁静。 来到屋门前,白亦没有急着入内,而是站在房外,沉吟不语。 刚刚出门的时候,他可是将桌上的烛灯点燃了方才离去,来回偏殿的功夫,屋内的烛灯居然熄灭了。 有人来过? 白亦不解地想到,他一个刚刚进入内院的武者,一没宝物,二没灵丹,就算包袱里有些银两,可修真者谁会在意银钱。 外院的规矩,是武者们不许擅闯别人的住所,一旦让执事得知,必会重罚,那么这内院里,一定比外院还要严厉,否则的话,古剑宗可就不像什么修真门派了。 在内院里的,全都是唤醒了灵根的修真者,要是没有任何的约束,那这处修真门派还不早就大乱。 没人来过的话,房中的烛火是如何熄灭的呢,白亦眼前的窗子开着一半,门却关着,而且放置烛火的位置,并不是窗前附近,难道是恰巧被风吹灭的? 心中一阵疑惑,白亦推开了房门。 吱呀。 随着木门的开启,一道月关随之照入房中,正好照到北墙上那副水墨画上,画中的少女栩栩如生,正低首采莲,若是不注意的话,还以为房中多出了一个人。 再次点燃烛火,白亦坐在桌前,不在多想。 这里是修真门派,高手云集,就算有什么贼人,也用不着自己出力,反正他是一穷二白,除了刚刚领到的这柄心守剑之外,就只剩下那份心法秘籍了。 剑与心法,是古剑宗为初入内院的武者同一发放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太过珍贵,而且大家人手一份,谁还会去偷别人的,又不是什么灵丹异宝,没人会看上眼。 将心守剑收在一旁,白亦取出了那本心法,借着烛光,慢慢观看了起来。 这本秘籍,是一种调息行气的心法,与先天武者运转先天真气相似,却有些不同,这种心法中分周天之说,而且运转的方式,比先天武者的调息还要繁复晦涩。 捧着这本炼气期心法,白亦渐渐沉入其中,那些晦涩而繁复的文字,被他渐渐揣摩,感悟,尤其是心法开篇,对于周天的一段陈述。 周天者,圆也,气路之行径,圆者,周而复始,连绵不断,循环于周天者何物,气也,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人秉天地之气而生,天人相合则活,天人相离则死…… 微蹙着眉峰,白亦看到这里,不在往下多看那部调息行气的法门,而是合上了书籍,静静思索。 周天,周而复始,循环不绝,这周天之说,应该指的是气息在全身经脉的一次大循环,与先天武者运转真气类似,不过其中提到了天地之气,应该不仅仅是在体内循环气息,还需要感通外界气息,内外相溶,才能体悟到炼气期的真髓。 “炼气期,炼气期……” 呢喃着初入修真界的第一个境界,白亦豁然眼神一动,所谓的周天调息,炼气心法,不就是炼化体内的那道先天真气么! 将先天武者的先天真气,融合外界中的天地之气,再通过这种晦涩的心法,炼化成一种可以让修真者驱之随心的奇异气息,应该就是炼气期的真相所在。 那么先天武者体内已经存在着先天真气,外界中的天地之气又要如何吸收? 启灵丹,灵根! 沉思中的白亦,片刻之后,便恍然大悟,原来唤醒灵根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以灵根改变武者体内经脉,使其能够吸收到外界中的天地之气。 刚刚进入内院的白家少主,不但当天就唤醒了灵根,还在无人教导之下,揣摩出炼气期的真髓,恐怕普天之下,像他这般心智如妖的异类,还真没几个。 得出了炼气期的真相之后,已经到了午夜时分,夜色已深,白亦换下黑色的道袍,熄灭烛火,合身而卧,没用多久,便已经沉沉入睡。 宁静的夜晚,星斗漫天,午夜之际,虫儿歇,蛙儿眠,古剑宗一片静寂,然而内院北侧,最靠外围的那间久无人住的屋舍内,北墙上的水墨画中,低首采莲的少女,却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原本清秀淡雅的一副画卷,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无人相信的异像,那位画中少女,居然在窗外照来的朦胧月光中,缓缓抬起了头颅,本该十分秀美的脸上,遍布青色的光晕,两只眼睛中,闪动着灰白色的寒芒…… 第64章 诡异的呼唤 “小天……” 白亦的房中,细如蚊蝇般的声响,仿佛从虚无中传来,躺在榻上的青年,呼吸绵长,悠悠入梦,对于北墙上那副诡异的画卷,没有丝毫的察觉。 随着阴森而细微的呼唤,画中的少女,渐渐飘离而起,仿佛一团淡淡的青气,在房中游荡。 北墙上,细腻的水墨,已经完全变成了景致,没有了什么少女,只剩下满地荷花! 漂浮在屋中的青气,最后缓缓落在白亦的床头,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长发遮面,根本看不出长相。 站在白亦的床头,人影向着白亦慢慢伸出一只惨白纤细的手臂,仿佛要抚摸对方的脸。 “小天……你终于回来了……” 阴森而细微的女声,渐渐响起在屋中,人影那只惨白的手掌,已经触摸到白亦的额头,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鬼气,随之笼罩在白亦全身。 诡谲的一幕,发生在空旷的房中,沉睡的白亦却毫无所知,当他即将被那层阴冷的气息包裹之际,北方天穹之上,仙煞凶星豁然寒光大起,将周围杀破狼三星的光辉完全遮蔽,一瞬间,映得漫天星辰无光! 阴冷鬼气虽然成功侵入了白亦的身体,却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白亦的丹田处,那颗暗红色的三界奇丹,在鬼气来临之际,缓缓旋转,带起了一缕淡淡的丹息,鬼气与丹息相遇之后,居然直接被搅成了粉碎。 嗤! 鬼影抚摸着白亦额头的手掌,顷刻之间挥散成青色的雾气,在一声细不可闻的哀嚎当中,白亦床头的诡异身影已经完全消散,北墙,画卷中的少女,再次出现在画面之上,仿佛刚才发生的诡谲一幕,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夜幕,随着曙光渐渐消融,当晨鸟欢快地啼鸣之际,一夜好梦的白亦悠悠醒来。 安静的内院里,没有了摩罗塔的争斗,白亦这一觉睡得可是极为香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没有梦到红莲姐姐。 换上黑色的道袍,白亦精神奕奕地走出房外,这才发现住处的一侧,还搭建着简单整洁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木炭柴火,油盐酱醋是应有尽有。 走进厨房,打开一扇木柜,于是白家少主惊奇地发觉,木柜里居然还储存着果蔬鲜肉,鸡蛋鱼虾,好家伙,这一间不大的简易厨房,都能赶上城里大饭庄的后厨了。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白亦不算好奇,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这些果蔬鲜肉,鸡蛋鱼虾,究竟是如何存储下来的,看样子内院里是没有专门供弟子用餐的饭堂了,想要吃饱肚子,只能自己动手,而且这种厨房应该每一间屋舍都会配有。 现在的时节可是盛夏,果蔬鲜肉,根本就储存不久,不过放在这里的食材,应该已经存放了有些日子,存而不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好奇之下,白亦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灿灿的西红柿,一口咬下,酸甜可口,而且一股寒意自冲脑门儿。 好凉! 惊奇当中,白亦这才发现了木柜储存食材的秘密,在这个大木柜的下面,居然落着一层厚厚的冰砖! 以冰保鲜,城里的饭庄酒楼不是没用过,不过大都是在后院挖出地窖,再填上冰块儿,像这样在外面装满半柜子冰块,只要到了晌午最热的时候,还不都得化了。 伸手摸向柜子下方的冰块儿,白亦等了一小会儿才抽回单手,手掌上寒气大起,而且没有丝毫的水迹。 修真者的手法! 以手融冰,没有半分水迹,白亦由此断定了这种木柜,一定是修真者布下了什么法术或法阵,这才能让冰块在盛夏也不会融化。 修真界果然玄妙,修真者的手段,也的确新奇。 惊叹着这种储物的奇招,白亦也是一阵的感概,等他学会了这种手法,一定要给爹娘也做出一个冰柜,等到了夏天,家人就不愁储存鲜肉鱼虾了。 一处小小的发现,让白亦十分新奇,研究了木柜半晌,也看不出什么究竟。 放弃了研究冰柜,白亦取出一些面粉,切了一些肉丁,在加入蔬菜,为自己做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汤,当成了早饭。 用罢早餐,白亦早早来到内院中心的那处大殿,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内院弟子集结而来,在大殿中纷纷坐好,几乎没有人喧哗。 寻了靠后的一处位置,白亦等在大殿当中,没过多久,身边一阵暗香袭来,竟坐下一位黑衣道服的女子。 “你来得可真快,听说你遭遇重责,连拳都禁止使用,快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登上的塔顶?” 坐在白亦身边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进入内院没几天的余小晴。 “山人自有妙计。”白亦压低了声音,笑道,一回身,他看到了大殿外走来的一个熟悉身影,笑意更浓。 “来得太慢了。” 云空冷着脸,坐在白亦的另一侧,冷冷地说道,好像在责备对方进入内院耗费了太多时间。 “被禁剑禁拳,两个多月可不算慢了,要不是我有推荐令牌,你还得等上几年,或许才能看到我。”白亦轻松地对着好友说道。 “原来你有推荐令牌!”余小晴在一边听到白亦的低语,这才恍然大悟。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大殿中已经坐满了弟子,无一例额外地,全都穿着黑色的道袍。 看着云空身穿道袍,却脸色冷冷的样子,白亦一阵的好笑,问道:“内院弟子穿黑色道袍,执事着灰色道袍,不知真传弟子与长老们穿的,是什么颜色。” 听到白亦的询问,云空对于颜色好像没有丝毫兴趣,仍旧冷着脸,而一旁的余小晴却解释道:“正式弟子是黑衣,执事灰衣,真传弟子青衣,长老紫衣,而外院武者的穿着是随意的,在古剑宗,看到道袍的颜色,就能分辨出对方的地位与大致修为。” “紫青灰黑,这四种颜色的境界,是如何分的呢?”白亦好奇地问道。 余小晴在外院里已经待了多年,对于内院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这种境界的划分,还是知道一二的,于是耐心地解说了起来。 “黑衣弟子,都是炼气期的境界,称为内院弟子或正式弟子,只有修为突破筑基,才能成为执事或者真传弟子,突破筑基之后,会有长老们亲自挑选,一旦被选中,就会拜入那位长老的门下,成为真传弟子,在古剑宗,真传弟子的身份,是在执事之上的。 而那些长老们的境界,至少都在金丹以上,至于掌门有着什么境界,我们这些内院弟子就不知道了,我想最少也得在元婴上下。” 元婴境界…… 白亦听着余小晴的解说,心中也生出一份向往,流传在凡间的修真者境界,在元婴终止,很少有人知道元婴之上到底还存在着什么境界。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大殿外,一道青色的身影大步走来,步伐沉稳。 当那个青袍修真者走进大殿之后,其他的内院弟子们立刻禁声凝神,不敢在议论半分。 青色的道袍,在古剑宗代表着真传弟子,而真传弟子,会定期在内院里为正式弟子们传授功法心得,可以算得上正式弟子们的老师。 站在大殿里的真传弟子,看年纪在三十上下,留着一缕胡须,倒背着双手,显得文质彬彬,犹如学堂中的先生,不过却有一种磅礴的气势,在无形之中,压制着大殿中的所有内院弟子。 扫了一眼面前的弟子,青袍修真者洪声说道:“我是碧落峰,持剑长老的真传弟子曹文,或许有人认得,这个月,将由我负责传授你们功法剑道,诸位师弟师妹在功法之上有何不解之处,也可以随时找我询问。” 说罢,曹文在大殿上盘膝而坐,讲到:“你们之中,大多人都在内院修习多年,不过也有一些从外院刚刚普生的武者,对于修真之道,还茫茫不解,今天,我就先说一说修真界的基本。” 随着对方的话语,白亦的神色开始凝重了起来,自己揣摩,可比不上有人指点,趁此机会,他也能真正地了解一番修真界的真相。 “何谓修真,去伪存真也,指的是学道修行,求得真我,修真界,也可以说成是修仙界,道家盛行之处,为何修真,长生也,何人不想永生不死,修成真仙,与天地齐寿,逍遥永世。 踏入修真界的凡人,最终的目的,便是长生,这个道理,就算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早就明白,那么接下来,我就说一说修真者的基础,灵力。 当武者唤醒灵根之后,就有了吸收天地之气的体质,结合体内的先天真气,苦修炼气期心法之下,可在体内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名为灵气,初入修真界的武者,只有将这种灵气修炼得完满,才算达到了修真者的基本。 灵气的用处,是转化成灵力,这种无形的力量,只蕴含在你们体内,由灵气炼化而来,可以催动飞剑,也可施展法术,想要飞天遁地,开山断河,全都取决于灵力的强弱,只有随着修为的进境,修真者才能拥有更多的灵气,拥有更强的灵力。 灵力的运用,在修真界有多种多样,然而对于修真者来说,如果符道法,飞剑驱兽,样样都学的话,那便是毫无专精,到最后一事无成。 与凡人界一样,修真者也是术业有专精,如果一个凡人铁匠,连狩猎织布,木工瓦活样样都学的话,你们认为他到最后,能精通几种手艺呢,当然是全都会而不精,不堪大用。 灵力,对于修真者来说,就是一种最为珍贵的资源与力量,只有将这种资源专修一点,才能有所建树。 在修真界,最为基本的,有四种修炼法门,分别为修体,修法,修剑与修神,我们古剑宗以剑为名,所修的,当然就是剑了,而古剑宗的弟子,也可称之为剑修。” 第65章 剑修 内院的大殿中,黑袍弟子们静寂无声,全都聆听着真传弟子的讲授,白亦的神色,随着对方的讲述,也变得更加凝重,在他的面前,修真界这扇神秘而玄奇的大门,正缓缓开启。http://ebook.jiangcao.com/ “剑修,指的是以飞剑为武器的修真者,修炼也是以剑为主,修至大成者,可以御剑天外,一剑刺出,翻江倒海,其威力,是四种修炼法门中最大的一种。 这四种修炼法门,并不是说每一个修真者,就只能修习一种,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灵气充裕,大可四种皆修,不过据我所知,就算修为达到元婴的前辈,也没有几人会修炼两种以上的法门,而且至多是多出一种法门作为副业,主修的法门,仍旧是一种。 其中关键的原因,就是修真者的灵力有限,那种需要运转心法,融汇天地气息与体内真气,再冥想炼化而出的灵力,可不是我们呼吸的空气这么简单。” 顿了一顿,传授修行法门的曹文继续说道:“说过了灵气,我在讲一次修真界的四种法门,分别为体修、法修、剑修、神修。 体,指的是体术,修真者以灵力淬炼肉身,锻炼筋骨,将自身当做法宝淬炼,境界越高,肉身越坚固,可与法器法宝抗衡,甚至靠着肉身之力,与妖兽搏杀。 法,指的是法术道法,修真者以灵力为媒,沟通天地,运转五行,催动各种玄奥密法,灵力越多,催动的法术等阶越高,威力越大,可唤来天雷之力,凝聚出火海冰川。 剑,指的是修剑,以灵力催动飞剑,修炼剑法,剑法的等阶越高,飞剑与本体的契合越完美,威力也会越大,一剑破空,溃敌千里。 神,是四种修炼法门中最为神秘的一种,指的是以灵力温养神魂,修炼神识之力,用神识之力可以驱使各种强大的妖兽为己用,将其变为自己的灵兽作战,神识之力越强,所能驱使的妖兽等阶越高。” 讲过四种修真界的修炼法门,曹文停了下来,等待一些新入内院的武者们,记住这四种法门的特征。 坐在后排的白亦,这时眉峰微蹙,对于修仙界的新奇,令他沉迷其中,然而心智奇高的白家少主,已经从对方的讲授中,发觉了关键所在。 那就是这四种法门,每一种都离不开灵力,都需要以灵力为基础,看来修真者最为重要的根基所在,就是体内的灵气与灵力。 过了不久,曹文接着说道:“四种法门,四种各不相同的修炼方式,其中全都离不开灵力,不管是淬炼肉身,还是沟通五行,亦或是契合飞剑与驱驶灵兽,都是你们体内灵力的作用,而灵力的强弱,又取决于自身的境界,境界越高,体内灵力就回随之壮大,灵力,便是修真者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简单来说,四种法门的用处是用来对敌,是一种攻击的手段,可称之为功法,而境界的修炼,需要以心法来提升,是凝练灵气的关键手段,这功法与心法,就是修真者最为基本的两种修炼方式。 修真界中,每一个大境界,都分为前期中期与后期三个阶段,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极难,不过一旦突破境界,不但可以凝练更多的灵气,获得庞大的灵力,还能得到寿元的增益。 达到炼气期的修真者,寿元至少在百年上下,而突破到筑基,寿元会随之翻倍,达到两百年左右,一旦金丹大成,寿元会骤增到四五百年,以此类推,每一次突破境界,你们的寿命都会随之暴涨!” 随着曹文的讲述,不但那些刚刚进入内院的武者们极为震惊,就连一些已经凝练出灵气的低阶修真者,也变得神色凝重。 境界的突破,带来了灵气增强的好处,也带来了寿元骤增的惊喜,要是真能有个几百上千年的寿元,可不就是凡人眼中的神仙么。 长生,生灵们所向往的憧憬,也是修真者苦练修为,逆天而行的最终目的。 大殿内,无论刚刚进入内院的武者,还是修炼多年的弟子,均都神色凝重,聆听教诲,在内院里,他们这些内院弟子可没有专门的师尊教导,只有从传功的真传弟子口中,才能学到修真者的真正功法,哪怕这种功法只是最为低阶的基础法门。 看着面前无数的弟子,曹文点了点头,道:“刚才所讲,都是修真界的基础,新拜入内院的武者,尤其要谨记在心。” 说着,曹文抬手拿起了身边的一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流光,寒芒四溢,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们的灵根都已经被唤醒,炼气期的心法,虽然晦涩难明,不过熟悉之后,只要按照上面的运转方式炼化凝聚,即可在体内生出一缕灵力,这份过程,有天赋高者,年许时间即会达到,就算资质差一些,苦练个几年也不算难,等到灵力一生,你们就能开始修习古剑宗的基础剑式。” 曹文一挥手中长剑,大殿中顿时犹如电闪,随后单手一掐剑诀,道:“古剑宗的基础剑式,名为心守剑法,与发给你们的武器同名,而这心守二字,指的便是心守剑魂,只有心剑一体,才能发挥飞剑法器的最大力量,这也是我等剑修的根本所在。 手中的剑,并非死物,而是家人,是兄弟,是可以同生共死的挚友,如果不能心守剑魂,心中无剑,那么对敌之际,根本发挥不出剑修的真正威力,只有了解你的剑,它才能助你更加强大,助你斩杀强敌。” 剑诀一变,曹文长身而起,手中的长剑,居然奇异地脱手而出,悬浮在主人身前,一动不动。 “心守剑法,分为四式,第一式,如臂指使!” 随着曹文的轻喝,只见他忽然抬起单手,向右侧攻出一拳,于此同时,胸前悬浮的长剑猛然调转剑锋,与主人的手臂指向同一个角度,不管是速度还是方向,竟没有丝毫的偏差。 “如臂指使,指的就是将飞剑当成你们的手脚,拳风所向,剑锋所指,将飞剑以灵力催动,与拳脚同步,对战之际,出拳就是出剑,拳剑相辅。” 缓缓收回右拳,曹文身前的长剑也奇异地静立回胸前。 “第二式,绕身而行!” 再次一声轻喝之中,曹文手中剑诀一换,竖起两指,左右急点,只见他身前的长剑,竟如游鱼一般,在他周身旋转穿梭,上下翻飞,看似惊险,却伤不到主人分毫。 仔细地盯着曹文的演示,白亦心中大感惊奇,这种以灵力催动飞剑的法门,已经完全超出了武者的范畴,恐怕就是几个先天巅峰武者联手,也根本不是修真者的对手。 多出一柄能如臂指使的飞剑,就等于多出了一个如影随形,还不怕敌人攻杀的强大助手! 绕身而行之后,曹文演示了第三式剑法,分光化影,居然将那柄飞剑一分为二,在周身呼啸穿梭,看得白亦也是震惊不已。 收招定势,曹文面不改色地说道:“心守剑法的第四式,也是最后一式,名为心守剑魂,却没有固定的招式,只看你们能否将剑影轻易分合,做到剑随心转,心随剑动,能够在顷刻之间,将心守剑一分为三,同出御敌,就是这套基础剑法大成的标志,也是你们体内灵力能够运转自如的证明。” 说到这里,曹文再次坐回到原位,道:“对于你们内院弟子,在剑式剑法上的瓶颈,我们真传弟子或许还能帮着解惑指导,不过境界上的修为,只能靠你们自己去感悟心法。 这一个月负责传授内院弟子的功法,是我领下的宗门任务,你们在剑术之上,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再来寻我,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曹文微合双目,在大殿中闭目打坐,调息了起来。 前方的真传弟子讲授完毕,其余的黑衣弟子们纷纷起身离开大殿,白亦在走出大殿后,有些好奇着曹文所说,领下这种传授内院弟子功法的宗门任务,于是询问了一番余小晴,这才得知其中的真相。 原来在古剑宗内,宗门会经常发布一些宗门任务,不但内院弟子与真传弟子可以参与,就连一些长老都可以接下任务,不过长老们所看重的任务,都是一些极为危险的任务,黑袍的内院弟子,是想都不用想的。 宗门所发布的任务类别不同,样式也极多,有的是寻找一种灵草,有的是捕获一种妖兽,探查一块灵脉,或是探索一片险地,曹文所接的任务,就是传授内院弟子一个月的功法。 既然是任务,就有报酬,而古剑宗内所发布的任务,大多的报酬都是灵石,白亦虽然不知灵石为何物,不过光听这名字,与作为报酬的通用性,他也能猜出来是一种修真者使用的奇异资源。 一边走,白亦一边听着余小晴的讲解,等到了一处路口,女子这才挥手道别。 等余小晴走后,白亦看着身旁神色冰冷的云空,笑道:“你可比我早来了两个月,今天得让我尝尝你云空的手艺。” 准备去云空的住处吃顿午饭,白亦与好友并肩而行,向着内院弟子居住区的东侧行去,却忽然听到身后其他弟子们的一种怪异言论,于是初入内院的白亦,得知了一个恐怖而骇人的消息。 第66章 云空的手艺 白亦与云空并肩而行,走向好友的住处,而身后,传来了几个低级弟子的议论。 “喂,听说北边那处凶宅住人了。” “什么!那间凶宅又有人住进去了?” “是啊,早上我也看到有人从那间凶宅里出来,不知是谁这么倒霉,被分到了那间院子。” “我看不是他倒霉,而是得罪了内院执事,否则的话,内院里还有不少的空房,怎么非得分到那间凶宅。” “刚来外院就得罪执事,谁这么不知好歹,看着吧,被分在那间院子,不死也得掉层皮。” “可不是么,这几年总共住进去过三个弟子,疯了一个,傻了一个,最后一个被吓得灵力尽散,再也无法修炼,要我说啊,这次还得吓傻一个。” 听到其他弟子们的议论,白亦心中一动,刚刚进入内院的,就他一人,而且他住的地方也是内院的北面,难道这几个弟子口中的凶宅,说的是自己那间房子? 大感不解的白亦,心中暗想,昨天晚上自己可是睡了一夜好觉,屋子里也并无异常啊。 所谓凶宅,大都是鬼魅邪物游荡之地,白亦连遍布妖兽的大连山深山都敢进,连僵尸成群的河底古墓都敢闯,就算是凶宅,他也不会畏惧,何况这里是古剑宗内院,那么多强大的修真者,还能任由阴鬼邪魅在宗内存在不成。 不在理会弟子们的议论,白亦来到了云空的住处。 内院弟子们的住处,格局完全一致,云空这里也有着简易的厨房,白亦既然来到好友的住处,当然得尝尝云空的手艺。 在房中等了半晌,白亦只听闻厨房中一阵磨刀霍霍,窗子外更是烟火熏天,于是白家少主终于见识到了好友的烹调功力。 面前的木桌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除了饭菜的数量够足之外,这卖相可就惨不忍睹了一些,烧焦了的红烧肉,炖糊了的鲤鱼,泛着灰黑之色的青菜,还有一盘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碎屑菜。 当然了,这些惨烈的菜肴,凭着白亦的心性还能够忍受,可是当云空冷着脸,端上来一大碗汤水之后,白亦终于震惊了。 只见冒着热气的菜汤上,漂浮着黑漆漆的一层杂质,似油似炭,几根鸡骨头支了出来,其中一半的骨架上都泛着血丝,其卖相只能用恐怖两字来形容。 摆好了饭菜,云空当先动筷,夹了一口糊鱼,神色不变地大口吞下,而后白亦神色古怪地尝了一口焦糊的肉块,俊秀的脸一阵扭曲。 噗! 一口喷出,白亦一阵的大笑,道:“怪不得小时候你总是抢人家吃食,原来你做菜的手艺已经恐怖如斯,哈哈哈哈!” 听到好友的挖苦,云空的脸色十分少见地尴尬了一下,道:“应该都熟了……” “熟归熟,吃了你这顿,我非得中毒不可。”白亦大笑着说道:“吃了两个多月这种饭菜,你也够厉害的。” 不在挖苦老友,白亦自己动手,重新做了几样菜肴,本就是山户农家的出身,山珍美味白亦做不出来,不过家常便饭却手到擒来,而且比云空那种恐怖的饭菜可要强出百倍。 一边吃着,白亦随口问道:“你早来了两个多月,快讲讲古剑宗除了内院之外,还有着什么别的势力分布。” 对于老友,白亦可不会藏着掖着,直接问起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三峰两院一洞天。” 云空放下碗筷,将自己所知的消息,一一讲出。 “古剑宗分为三峰两院一洞天,宗主名为南宫文枫,三峰分别是护剑长老所在的‘扶摇峰’,持剑长老所在的‘碧落峰’,与宗主所在的‘北峰剑阁’,两院指的是内院与外院,一洞天,是指古剑宗后山,太上长老所在的‘摩罗洞’。” 听着好友的讲述,白亦不解地说道:“占据两峰的长老都与剑有关,宗主所在的剑阁也是以剑命名,看来这古剑宗内,应该如其名一般,存在着一柄神兵古剑。” 点了点头,云空接着讲到:“的确,古剑宗内存在着一柄上古奇剑,名为‘封途’,是古剑宗的镇宗之宝,也是宗门的根基所在,不过低阶弟子是根本见不到的,我也是听闻而已。” “那摩罗洞又是个什么所在,为何与摩罗塔的名字相似。”白亦问道。 “据说摩罗洞是古剑宗的一处历练之地,也是太上长老闭关的洞府,洞内石窟遍布,好像有些山洞都能通往大连山深处。”云空答道。 “持剑长老,护剑长老,再加上太上长老,古剑宗内就只有这三位长老,一位宗主么。”白亦接着问道。 “那三峰一洞天之说,只是在形容宗内名胜之地而已,古剑宗有许多的长老,大多有着自己的殿阁楼宇,有专门管理琐事杂物的执事长老,有执行门规戒律的执法长老,只要宗内弟子修为能达到金丹大成,宗门都会划出一块福地作为洞府,封其为宗门长老,每年都有大量的供奉,区别只是有权与无权而已。” 云空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接着说道:“在古剑宗内,护剑长老与持剑长老的权利,只比宗主低上一筹,是其他长老无法比拟的,而太上长老,根本没有弟子见过,据说其权利与宗主都不相上下。” “太上长老……” 重复着好友的话语,白亦在云空讲过了古剑宗的势力划分之后,沉吟了片刻,道:“三峰两院一洞天,看来古剑宗最为强大的修真者,就是摩罗洞与三峰的那几位长老和宗主。” “的确如此,刚入内院的低级弟子,只有突破炼气期,达到筑基境界,才能有机会被各大长老收为真传弟子,就像今天传授功法的曹文,只要成为真传弟子,就能得到师尊的指点,学到强大的飞剑功法。”云空如此说道。 “炼气之上才是筑基,也不知我们得修炼多久,对了,那心守剑法,你练成了几式?”白亦问道。 “绕身而行。”云空随意答道。 “两月就修成了第二式,我白亦的兄弟,果然不是常人,哈哈。”白亦笑道。 “恐怕你用不到两月,就能学会。”云空沉声道:“心守剑法,只是古剑宗最为基础的剑式而已,低阶弟子用来习练的入门功法,就算完全掌握,也不是什么杀招,只有突破境界,成为真传弟子,我们才能学到更强的剑法,修真界,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既然强者为尊,那我们就成为强者。”白亦轻笑着说道,眼瞳中却泛着缕缕精芒。 望着好友看似轻松,实则万般坚毅的笑容,云空勉强扯出个笑脸,那副笑容却生硬得好像个开花儿的石头,仍旧冷冽十分。 成为强者,便是这一对好友进入修真界的目的所在。 从云空的住处离开,已经到了黄昏,白亦在临走前打听了所谓凶宅的传闻,云空可丝毫不知,本就不善与人交集的云空,对于宗门的势力分布大致了解,却不知道一些流传在弟子之间的传闻琐事。 云空的住处在东侧,白亦的房间在北侧,之间离着挺远的一段距离,当白亦返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经过了一片弟子居住区中的池塘,他忽然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钱家大小姐,钱紫盈。 钱紫盈的身边,正围着几个黑衣的内院弟子,好像这位钱家大小姐,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不少的爱慕者。 发现是钱紫盈,白亦淡淡地一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清澈的目光也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半分,一扫而过之后,大步而行。 此时钱紫盈也发现了白亦的身影,原本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女子,神色豁然一变,复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白亦的身上,直至对方消失在转角。 早知会在内院遇到钱紫盈,白亦可没有在意,钱家大小姐能拜入古剑宗,他白家少主一样也可以,而且要比修炼的速度,白亦还真就没把钱紫盈放在眼里。 返回自己的房间,白亦静坐在床头,回想着云空告知的那些宗门势力。 炼气期的修真者,只能是低级的内院弟子,达到筑基期,才能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或执事,那么筑基之后的金丹境界,就是成为长老的基本条件。 古剑宗内长老众多,说明了其中金丹期修真者存在着不少,而那护剑长老与持剑长老的实力,一定比其他普通长老要高,就此推断的话,古剑宗宗主的境界,至少也得在元婴期,那么后山摩罗洞里的太上长老,说不定比宗主的境界还高。 摩罗塔,摩罗洞,看来在古剑宗搭上摩罗两字,都与争斗有关。 云空只是听说摩罗洞是一处历练之地,其中到底存在着什么凶禽猛兽,他也不知,而白亦更是一无所知,不过借鉴摩罗塔的争斗规则,在白亦想来,摩罗洞若真是一处历练之地,其中必然万分凶险。 不管是三峰两院一洞天,还是修为高深莫测的宗主长老,白亦如今才刚刚进入修真界,多想无益,于是屏去心思,取出那篇炼气期的修炼心法,细细揣摩了起来。 凝练灵气,之后转化为灵力,是白亦如今首要的任务,这篇炼气期心法,只有运转熟练,才能催动起心守剑,那第一式的如臂指使,可是要让武器凭空漂浮,体内没有灵力,是根本做不到的。 第67章 凶宅 按照炼气期心法上的法门,白亦将体内真气以周天的形势运转,通联全身经脉,当他完成一次身体内部的大循环,忽然发觉在体表各处,一阵阵奇异的感觉袭来。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好像有微风轻至,又如同溪水临身,轻微温和,细腻圆润。 灵根被唤醒之后,当白亦运转炼气期心法一个周天之际,外界的天地气息,纷沓而至,同时被凝聚而来,游入白亦的周身经脉,在丹田处会和了体内的那道先天真气,顿时形成一种奇异玄奥的气息。 灵气! 看似与先天真气类似的气息,第一次在白亦体内出现! 再次运转心法,白亦将那缕可以随着心意翻转游浮,左右腾挪的灵气,逐渐炼化成一道神奇的力量,可以被他随意驱使,不过却有着距离的限制,只可漂浮出周身寸许,再要远去,立刻消失怡尽。 惊喜着一次运转心法就凝练出了一道淡淡的灵力,白亦好奇地感受着这道玄奇的力量许久,抬手拿起身旁的心守剑。 微阖双目,凝聚心神,白亦在丹田处抽出这道奇异的力量,将其灌注到武器当中,而后静静地体会着飞剑中布满灵力的玄妙感觉。 古剑宗发给内院弟子的心守剑,可不是普通的铁剑,而是一种被修真者炼制而出的法器,否则的话,凡人打造的凡铁,可无法与修真者体内的灵力沟通,从而产生奇异的共鸣。 被白亦以心法催动的灵力,在离开身体的刹那间,仿佛变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包裹住那柄飞剑,而后慢慢渗入其中。 手中的飞剑,寒光乍起,白亦心神一动之间,持剑的单手已经缓缓松开,而那柄被灵力灌注的心守剑,此时竟然奇异地悬浮在空中! 没有起身,也没有出拳,白亦只在细细地感悟着这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那道灵气就是他的一只手臂,可以伤人败敌,可以随心而动。 身前的心守剑,仅仅悬浮了片刻,就开始微微颤抖,其上的灵力已然被耗尽,即将掉落。 猛然睁开双目,当长剑即将坠落之际,白亦急探单手,将飞剑一把握住。 “灵力,果然玄奇!” 低声喝道,白亦只觉得周身一阵的乏累袭来,好像他刚刚催动起心守剑片刻,就耗费了全部的力气,这种虚弱的感觉,就如同他打了整夜的奔马拳一般。 再次将那套炼气期的心法运转了一个周天,白亦的虚弱感这才渐渐退去,第一次感受到灵气,第一次凝聚出灵力,第一次催动起飞剑,白亦对于自己的成就,已经满意,毕竟他才刚入内院,而且还是第一天运转炼气期的法门。 被白家少主觉得满意的第一天成就,若是换做其他内院弟子,哪怕是那些真传弟子的身上,恐怕都没人会觉得满意,而是觉得惊骇。 白天的时候,传功弟子曹文可是说过,觉醒灵根之人,即可感受到天地气息的存在,这种天地气息,也就是天地之间的灵气,按照炼气期的运转法门炼化凝聚,可以吸纳灵气,而后将其炼化成灵力,这份过程,有天赋高者,年许时间即会达到,就算资质差一些,苦练个几年也不算难。 习练炼气期法门,天赋高者,大致都得在年许时间才能在体内凝聚出真正的灵力,这是一般弟子们公认的时限,哪怕天赋极高的弟子,那些能称之为天才的弟子,想要凝聚出第一缕灵力,也需要几月的时间。 钱紫盈进入内院已经四个月左右,才刚刚凝聚出灵力,即便如此,钱家大小姐在其他弟子的眼里,可算是天才了,而云空凝聚出第一缕灵力的时间,将近一月时间,只是他冷漠的性子,其他弟子根本就不曾知道。 四月凝聚出灵力的钱紫盈,算做天才,一月凝聚出灵力的云空,恐怕就得算做鬼才了,然而来自白家堡的少主,在一个时辰左右就凝聚出了第一缕灵力…… 白亦的恐怖速度,已经无法以天才鬼才来形容,如果非要找个词汇,就只剩下怪物二字了。 普天之下,九州大地,无数天赋异禀的修真者当中,几乎找不出顷刻之间,就能以武者之身,修出第一缕灵力的人选! 除了那副被孱弱体质压制了十五年,辉映着北天凶星的不屈之身! 入夜已深,沉浸在炼气期心法当中的白亦,缓缓停下心法的运转,丹田深处,一缕淡淡的灵力已经开始缓缓转动,犹如一颗幼小的种子,逐渐生根发芽。 体内久存灵力,就是炼气初期的象征,只要白亦将这缕灵力不断壮大,即可达到中期乃至后期,最后冲击筑基境界。 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与白亦恐怖的感悟力有关,与他周身筋脉尽开有关,与那先天武者的巅峰境界也有关。 被一缕丹息洗筋伐髓的白亦,那副通身筋脉尽开的身体,便是运转大周天的关键所在,而先天巅峰境界的剑气随心,就是随意运转灵气的最好练习,在加上如妖的心智,白亦能在顷刻间凝练出第一道灵力,而且随心所动,其实他早已打下了坚固的根基。 停下心法的运转,白亦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准备休息。 虽然凝聚出了灵力,但炼气初期的修真者,可没到不吃饭不睡觉的程度,只有休息好身子,养足精力,才能更好地修炼修真法门。 走到桌前,白亦准备吹灭烛火,当他微微低身之际,眼角儿的余光忽然扫到了北墙上的那副画卷。 吹灯的姿势被堪堪停住,白亦神色自如地走到北墙前,以一种欣赏而好奇的目光,观看着墙壁上的素女图,好像他第一次见过这副水墨,直到静静地立在画前许久,这才转过身去,准备熄灯安睡。 在转身之际,白亦若有若无地望了眼画中女子那只采莲的左手,背过身去的时候,一缕寒芒,在他眼中微微闪过。 夜,无星无月,阴云遍布,时而有沉闷的雷音,从翻涌的雷云中传来,好似猛兽的咆哮。 午夜时分,一场夜雨如约而至,在窗外打起一片水雾,却驱不散盛夏里的酷热,而床榻上呼吸均匀,仿佛已经沉睡的青年,心中竟泛着阵阵冰寒。 宗门发放的心守剑,被随意地放在枕边,看似睡熟的白亦,注定了今夜无眠,他根本毫无睡意。 不为别的,只因为北墙上那副素女图中,女子原本采莲的右手,今天居然变成了左手! 一副普通的图卷,除非是被人掉包,否则的话,画中人探出的手臂,不可能还会改变,昨天还是右手,今天怎么就变成了左手? 白亦的记忆力极强,而且心思入微,画卷上这点轻微而诡异的变动,已经被他察觉。 难道是有人特意来换过画卷? 白亦闭着双眼,在心中暗自想到,不久之后,这个可能就被他推翻。 谁会闲着无聊,偷偷到别人的房里更换一副普通的绘画,如果有用,何不直接取走,一副笔墨而已,根本就不是白亦的东西,只能当成原先房子里的一种装饰。 内院弟子的普通居所,里面决然不会遗留什么奇珍异宝,那幅画,不会值钱,也就不会有人来掉包,既然无人偷窃,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画卷中的女子,自己改变的姿态。 一副画而已,白亦可从没听说过画中之人,还能自己乱动的,除非…… 那画中的,根本就不是人! 鬼物! 想到这里,白亦心头一禀,看不见的阴鬼,可不是僵尸那么显眼,而且他也不知该如何对付。 当年河底古墓中的僵尸,只要将它们砍倒,自然可以将其战败,可是鬼物,白亦还从未遇过,而且凡俗界中对于鬼的传说林林总总,多不胜数,全都是一些恐怖的故事。 在心中盘算着对策,白亦仍旧装出熟睡的样子,他可没有想到,在古剑宗这种修真门派里,当真能遇见一只鬼。 而且还是个女鬼。 安静的屋子里,空气被房外的雨幕渐渐润湿,好像漂浮起一层水雾,显得有些阴森。 咔嚓! 轰隆隆! 一道雷鸣,划过漆黑的天穹,照亮了大地北方的古老宗门,也照亮了宗门内院,那处被其他弟子称之为凶宅的屋舍。 雷光耀起之际,白亦的头顶,一道人形的青色云雾正漂浮游走,长发遮面,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那一身白色的衣装,与露出黑发的惨白下颚。 “小天……你终于回来了……” 细微的呼唤,在雷鸣过后,渐渐响起。 恢复了宁静的房中,只有窗外雨水的噼啪声响,本就细微的呼唤,几乎听不到丝毫。 耳边细微的呼唤,白亦听得十分模糊,他只听到了小天二字,而后眉峰微微一动,豁然睁开了双眼,一对精芒闪动的眸子中,倒映着头顶的人形青雾。 “剑动!如臂指使!” 睁开双目的白亦,发觉到自己房中的诡谲,低喝之间,手边的心守剑已经蜂鸣而起,丹田中的那缕灵力,早已被白亦时时催动,就等着如今的突然发难。 白亦可不会在房中干躺一夜,明知房中有古怪,他哪能不早作准备。 飞剑得到了主人的灵力,刹那间急颤而起,剑锋上寒芒闪烁,随着白亦一拳攻出,直刺头顶的青色阴魂! 嗤! 低不可闻的轻响声中,漂浮在白亦头顶的人影,仿佛被朝阳蒸发的晨雾一般消退溃散。 一剑刺散了云雾,白亦翻身而起,直扑北墙上的画卷,画面上,采莲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莲花! 持剑而行的白亦,就是打算趁此机会,毁了北墙的诡异画卷,那么这只阴鬼就没了容身之处,等天色大亮,阳气大盛,阴邪鬼物必定会烟消云散。 扑出的身影,在距离北墙几步远的地方豁然停住,白亦不在扑向那副鬼画,而是突然扭头。 在他房中半开的窗户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芊细的身影,无声无息犹如鬼魅,可怕的是,这个诡异的女子身影,并非云雾,竟然完完全全是一副实体,而且漆黑的长发遮面,一直垂到腰际。 房中并非只有一只鬼物,居然还有一只! 第68章 看反了 “还有一只!” 诧异的轻喝当中,白亦谨慎地持剑而立,他才第一次修炼炼气期法门,只能凝聚出一缕灵力,在刚刚刺出的那一剑之后,已然完全被消耗,如今在遇到一只鬼物,只有凭借先天剑术了。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凝聚了灵力的心守剑术,可以刺散青雾鬼体,白亦可不知道自己的先天真气,能不能战败一只拥有了实体的鬼物。 窗前的身影,苗条芊瘦,看外形一定是个女鬼,面前那长过腰际的黑发,遮蔽了对方的容貌,不过既然是鬼,哪怕是个女鬼,也不会有什么好看的脸就是了。 白亦在河底古墓里看过许多的僵尸,这时候自然将僵尸的脸,按在了对方的头上。 对持在阴森的房中,白亦体内真气流转,手握心守剑,心神清明,一股股先天真气,游走在长剑当中。 既然没有了灵力,那就以真气对决。 咔嚓! 轰隆! 仿佛一道进攻的信号,天边再次耀起惨白的雷光,照亮了窗前那个纤瘦的身影。 一道剑气骤然,白亦踏步之间,已然刺出了一剑,带着凛冽剑风,劈向窗前的鬼物。 “鬼物,受死!” 轻喝当中,白亦眼中寒芒大起,已经用上了全部力道,这一剑劈出,普通的先天高手根本无法抵御。 锵! 房屋内,伴着阵阵雷音,响起了金铁交鸣之音,白亦刺出的这一剑,居然被对方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柄飞剑轻易抵住。 一股大力顺着手中的剑柄传来,白亦刹那间只觉得手心酥麻,勉强握住飞剑,心头一沉。 “鬼物御剑,修真界里难道还有修真鬼?” 低声自语,白亦这一次可被对方诡异的实力所震惊,没成想玄奥的修真界里不但有着修真者,还有能修真的鬼物,否则的话,对方也不可能驾驭飞剑。 “你才是修真鬼。” 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窗前的身影缓缓转身,于是白亦吃惊地看到了一位柳眉剑目,唇红齿白,容貌如九天玉女般浑然天成,神色却似冰山般冷冽的倾世佳人,身后黑发如瀑,长及腰部。 人! 举剑的白亦,片刻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刚才这个少女是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这时才转过身来。 他看反了…… 把对方的背影当成了正脸,怪不得白亦看着对方是黑发遮面,原来那是后脑勺。 被房中的那只青雾鬼体扰乱了心神,在这漆黑雨夜,白亦才会闹出如此笑话,不由得脸色一阵尴尬。 “原来是人,不知姑娘深夜入室,有何贵干。” 白亦收起心守剑,朗声问道,一旁的北墙上,那副画卷中采莲的女子,已然再度出现在画面。 “这副画,不许你妄动分毫,明天你就搬出这里,内院里空房有的是,随便你找一间住下,这间房子,今后不许在来。” 不许动画,明天搬家,不许在来,容貌绝伦的少女,对着白亦发布命令般说道,声音清脆得犹如空谷幽兰,不过语气却冰冷得犹如万载寒潭。 听到少女命令般的话语,白亦怒极反笑,道:“这里是内院执事分配的住处,墙上是一只想要害我的鬼物,那副画是烧是撕,我白亦是走是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少女冰冷的神色中,渐渐带起了杀机,挥手之间,身边的飞剑蜂鸣而起。 “你敢损坏那副画,我就杀了你!” 午夜入室,不请自来,还对那副鬼画极为重视,这个奇怪而孤傲的少女,把白亦可是气得不轻。 险些被鬼所害,自己半夜不睡,好不容易刺散了鬼雾,只要把那副鬼画毁了,白亦相信那只鬼物将飞灰湮灭,可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绝美的少女,不由分说就要赶自己走。 隐忍,不等于忍耐,白亦独身离开家园,拜入修真门派,为的就是变成强者,如今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就忍气吞声,灰溜溜地搬出去,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墙上的鬼画,如果是你之物,姑娘大可现在就取走,我不会搬出这间房子,因为这是我白亦的住处!” 白家少主毫不让步,冷声喝道。 绝美的少女,没想成对方如此坚持,神色微微一变,寒声道:“如果我能取走画像,何必深夜前来,我只给你一夜的时间,明天你要是还不搬走,我就杀了你!” 张口就是杀了你,少女的容貌虽然倾世倾城,可这语气实在太暴力恐怖了一些。 “明天正午,这副鬼画就会暴晒在烈日之下,我等你来杀我!” 白家少主仍旧寸步不让,对方实在是欺人太甚,白亦自然以眼还眼。 “你敢,我现在就杀了你!”少女怒道。 “你可以动手。”白亦横剑喝道。 对持,再一次出现在昏暗的房中,两道年轻的身影一时间杀意渐起,窗外雨幕更浓。 精致的俏脸上,怒火越来越浓,少女被对方气得胸脯急速起伏,好像那副画对她极为重要,却还无法从房中取走。 白亦此时已经做好了拼杀的准备,一旦对方出手,他会立即冲出房外,与她在院中对搏。 这里是内院,一只阴鬼无形无质,或许不会被其他修真者察觉,可是两个大活人要是在内院里拼死拼活,内院执事可不会不闻不问。 白亦猜不出少女的身份,却能断定对方必定是古剑宗内的弟子。 半晌之后,少女掐着剑诀的白皙纤手渐渐垂下,并没有当真出手。 望向北墙上那副画卷,少女彷如自语般幽幽说道:“那是我姐姐的遗像,她在七年前殉情而死,阴魂为情所困,才会留在画中……” “你的姐姐?”白亦一怔,也缓缓收回了剑式。 少女转头望着白亦,眼神恨恨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内院弟子,居然不怕鬼物,还险些将她的阴魂毁灭,那副画是她的安身之处,一旦损毁,阴魂也将灰飞烟灭。” “既然是你姐姐的遗像,还寄宿着一道阴魂,你大可将画卷取走,妥善保管,要是还让她的阴魂出来吓人,早晚都得被人驱散。”白亦淡然说道。 “你当我不想将画卷取走!” 少女的声音渐冷,道:“她的恋人,生前就住在这间屋子,悲苦之下,她也在这里殉情而死,阴魂一旦离开这间房子,便会失去了牵挂,立刻就得消散。” “留着这道阴魂,只是你自己的一份怀念而已,她已经死了,存不存在阴魂,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白亦沉声喝道。 “自欺欺人……”少女痴痴地呢喃,片刻后眼中一冷,道:“就算是自欺欺人好了,我也要留住她的这道阴魂,你要还敢伤她,我就杀了你!” 白亦在心底一阵的无奈,动不动就是杀了你杀了你,看来这姑娘的脾气是有些不大好,没什么家教,也不知她老爹是怎么教出这么个脾气暴躁的女儿。 “你要是让她不在出来,我自然不会在动她,不过,要是她晚上还出来吓人,可别怪我撕画消魂。”白亦淡淡地说道。 “你!”少女被白亦气得一跺脚,恨声道:“你不怕鬼?” “我连人都不怕,还怕什么鬼物。”白亦微微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看似十分憨厚。 “算你狠!没人敢住的凶宅,你还能睡得着的话,随便你住一辈子,祝你天天噩梦,夜夜惊魂,哼!” 少女说罢,不在理会这个恨人的弟子,走到北墙前,轻抬玉手,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在那副鬼画的周围,虚空轻点,一股精纯的灵力,随即遍布在画卷的四周,最后隐没在整幅画卷的四角。 “我已用灵力封住了画像,晚上她不会在离开画卷,如果让我发现这副画少了一角……” 少女说到这,白亦随意地接口道:“你就杀了我。” “哼!”少女恨恨地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在古剑宗杀一个低阶弟子,没人会问责于我。” 说罢,少女转身推开房门,衣裙随风轻摆,门外,雨幕连天接地,瓢泼而下。 “你姐姐的恋人,叫做余小天吧。” 当少女即将离去之际,身后传来白亦轻松的话语。 豁然回头,少女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听到你姐姐的阴魂在呼唤小天这个名字,想必是住进这间屋子的人,都会被她当成自己的恋人归来,而且七年前,正是余小天身死的时间。”白亦神色轻松地说道。 “你认得余小天?”少女问道。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白亦反问道。 沉默了许久,少女望向门外的雨幕,轻声道:“北峰剑阁,南宫儒雅,我的姐姐,就是为了余小天殉情而死,她叫南宫佩玉。” 原来是宗主之女,怪不得如此霸道,白亦在心中想道,北峰剑阁是宗主所在的地方,而且古剑宗宗主名为南宫文枫,那么眼前这位自称南宫儒雅的少女,想必就是古剑宗宗主的女儿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余小天,你是他什么人?”南宫儒雅微蹙黛眉,问道。 “余小天的妹妹,是我的朋友。”白亦这才如实相告。 听到白亦的解答,南宫儒雅并未回头,怔怔地望着雨幕,仿佛在怀念着她挚爱的亲人,许久,叹息了一声,一步踏出房外,融入到漫天大雨之中。 看着走入雨幕的身影,白亦发觉少女的周身上下,仿佛有着一层无形的壁垒,轻易驱散了雨水临身,而对方的飞剑,更如一个忠心的仆人,跟随在那副窈窕的身影之后。 第69章 宗门任务 南宫儒雅…… 屋内,白亦盘坐在榻上,沉吟不语。 北墙上那副画卷中,居然是古剑宗宗主之女,南宫儒雅的亲姐姐,殉情而死的南古佩玉。 也是一道痴情之魂呢…… 在心中暗自想到,白亦不由得望向北墙上的画卷,画中少女藕臂轻舒,仿佛想要为心上人采摘一朵莲花,怎奈当年的痴情之人,如今竟然变成了一道残魂鬼体,只能寄宿在画中。 “前尘如梦,执着是苦,何不早日沉寂六道,或许来世还能再续前缘……你若不来扰我,白亦自然不会为难与你。” 低声自语,白亦不在多看那副凄苦的画卷,闭目凝神,将炼气期法门运转一个周天之后,这才合衣睡去,直至朝阳东升。 房中有鬼,白亦并不介意,只要这只阴鬼完全被南宫儒雅的灵力封住,不在出来吓人,他一样可以安睡到天亮。 白家少主经历的险境已经不少,区区一只没有什么法力的阴鬼,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白亦再次来到传功大殿,仔细聆听了传功弟子曹文对于炼气期心法的心得与感悟,在印证一番自己的揣摩推断,对于炼气期心法,立即变得更加透彻了起来,等到今天的传功完毕,云空随着白亦回到了北侧的这间凶宅。 “鬼物?” 白亦的房中,云空神色古怪地问道,既然白亦进入内院,他可不会在忍受自己做出的那种恐怖饮食,于是打算每天都来白亦这里蹭饭。 “那副画里。”白亦轻松说道。 站在北墙的画卷前许久,云空也没看出来这副画中到底封着什么阴鬼,不过他到佩服起好友的胆识来,要换成正常人,谁会跟一只鬼住在一间屋子,而且还能睡得香甜如常。 等到白亦做好了四菜一汤,云空立刻将那副鬼画抛在脑后,大快朵颐了起来。 望着好友饿狼般的吃相,白亦心中暗自佩服,明知有鬼,还能在鬼屋里吃得如此香甜,果然自己的好友与众不同,不是什么正常人。 “还住在这里?”一边风卷残云,云空一边囫囵着问道。 “无妨,南宫儒雅已经在画中封下了灵力,想必她姐姐的阴魂,不会在出来吓人,就算她在出来,以凝聚灵力的飞剑刺杀,也会将其驱散。” 听到白亦的话语,云空微微一怔,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问道:“你已经凝聚出了灵力,练成了第一式?” 微微点了点头,白亦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赶紧趁此机会多吃了几口,云空的饭量他可深知,自己在多说几句,菜都得没喽。 “我用了近月时间才凝聚出一道灵力,你用一天,整个古剑宗恐怕都没人比你还快,要是传出去,应该会有长老立刻来收你为真传弟子。”云空凝重地说道,对于好友恐怖的天赋,他也感到十分震惊。 “修真界你我刚刚接触,还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为好,天赋强弱,不在凝聚灵力的速度,等我们突破筑基,自有长老来收入门下。”白亦嘴里嚼着美食,神色中毫无得意自大。 “凝聚炼化灵力的多少,与炼气期的心法有关,只要将体内的灵力凝聚充足,境界就会随之提升,据我估计,在古剑宗内苦练三载,我会到达炼气后期的境界。” 云空眉峰微微皱起,接着说道:“聚集灵气,再炼化成灵力,除了运转心法之外,别无他法,这段修炼的过程十分枯燥费时,不过,却有一样东西可以加快凝聚灵气的过程。” “哦?是什么?”白亦夹起一块鱼肉,好奇地问道。 “灵石!” 云空沉声说道:“灵石是一种奇异的石头,小巧晶莹,其内遍布着精纯的灵气,修真者在感通天地之际,吸纳的是天地之气,在由心法凝练成灵力,如果在运转心法的时候辅以灵石,即可吸收灵石内的灵气归为己用,省去了吸纳天地之气的时间,而修炼的速度便会得到一定的提升。” 点了点头,白亦一边聆听着好友所说的信息,一边吃着饭菜。 “灵石分为高、中、低三阶,出产自一些大型的灵脉,是修真界的一种奇异资源,其内储存的灵气由其等阶的不同而相差巨大,修真者们将其当成一种通用的货币,可以用灵石换到一些灵草奇丹,甚至飞剑功法。” 云空刚来内院不久,所知有限,那种被称之为灵石的资源,非但是修真者的一种通用货币,还是个人强大与否的象征,也是一个宗派强大与否的根基所在。 如凡俗界的金银一般,灵石的效用十分单一,就是可以为修真者提供其内储存的灵气,不过单凭这一个效用,就令其身价极高,要知道灵石在低阶修真者的眼里,是一种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资源,而在高阶修真者的眼中,灵石的存在,有时就是救命的稻草。 灵气,是修真者的根本所在,要是体内灵气皆无,就算再强大的修真者,也无法转变出灵力,与凡人几乎无异,一柄锋利的长剑,就能将其置于死地,所以在凶险搏杀的关头,灵力耗尽之际,身边能有灵石提供灵气,不亚于海中遇难的凡人,得到了一只救命的木船。 鉴于灵石可以提供灵气这一特殊性质,修真者们对于灵石便产生了依赖,只要有些修为的修真者,不管到哪都会在身上备有灵石,以防万一。 与其他的宝物不同,灵石这种由天地蕴化而出的奇珍异宝,其内的灵气是固定的,高阶灵石可以存储丰富的灵气,低阶灵石也可蕴含不少的灵气,然而不管等阶高低,其内的灵气一旦被耗尽,灵石就成了普通的石头,毫无用处。 这也是灵石的一个无奈的特点所在,不过这种一次性的弊端,仍然不会妨碍灵石成为修真者们全都认可的一种通用货币。 “如何才能得到灵石?”嚼着饭菜,白亦好奇问道。 “任务。” 云空沉声道:“古剑宗内经常会发布一些难度不同的任务,除了有专门洞府和供奉的长老之外,就算真传弟子,也需要以完成宗门任务来换取灵石,否则的话,常年修炼,是得不到一块灵石的。” 盯着吃得香甜的好友,云空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道:“前几天我看中了一个低阶任务,正准备接下,你来得正好,我们一同接下那个任务,奖励是两块低阶灵石。” 吃光最后一口鱼肉,白亦眼中精芒一闪,问道:“好,两块低阶灵石,正好我们一人一块,那是什么任务?” “枫山岚木,任务的内容,是去枫山,砍伐一株岚木,将其带回宗门。” 云空将看中的任务,告知了好友,原本他就想接下这个任务,如今白亦来到内院,正好两人联手。 古剑宗发布的任务,难度高低不同,像内院里的低阶弟子们,可不是经常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任务,就算枫山岚木这个低阶任务,对于刚刚达到炼气期的低阶弟子来说,也存在着不小的危险。 枫山岚木? 白亦听到这个任务的名字,忽然间觉得有着耳熟,于是他想起了外院弟子们的岚木剑,难不成是自己在外院掰剑掰得太多,造成外院岚木剑紧缺,宗门这才发布了砍伐枫山岚木的任务? 猜测着任务的白亦,心头一阵好笑,倒也没将自己在外院的恶行放在心上,他却不知,正是因为他在外院损毁了太多的岚木剑,等他一走,摩罗塔之争几乎变成了先天武者们的拳脚肉搏,外院执事在无奈之下,这才向宗门提及补充岚木剑的请求。 虽然有着每个武者只能配给一柄岚木剑的规矩,可是摩罗塔之争,意在提升武者们运转先天真气的能力,总以拳脚互殴,就算进入了内院,服食了启灵丹,也无法在近期凝练出修真者的灵力。 在外院人尽皆知的白家少主,如今在内院是默默无名,却成功改写了摩罗塔以剑搏杀的规矩,不但将其改成了拳脚肉搏,还逼得宗门不得已改变每人只能配给一柄岚木剑的门规,可谓是开宗立派以来,第一位外院的奇人。 赞同了云空的提议,白亦准备与好友联手,接一次宗门任务,没成想对面的云空此时脸色是越来越沉,低头盯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饭菜,神色凝重得犹如要与人拼杀,正冷声道:“白亦,帮我个忙。” “怎么了?”白亦不解着好友突然迸发出的浓烈杀机,好奇地问道。 “在做点菜……” “哈哈,好。” 讲了半晌,云空倒是将自己所知告诉了好友,却耽误了最佳的时机,等他还想吃的时候,桌上已经没菜了。 再次为好友做了两道菜,白亦好笑地望着云空饿狼般的模样,反正宗门内供给的食材是没有限制的,有时白亦都怀疑,云空是不是为了白吃白喝,才想加入的古剑宗。 吃罢了午饭,两人来到传功大殿另一侧,一座专门发布任务的偏殿。 这里有着一面奇异的石墙,其上写着许多种类不同的任务,当找到那个枫山岚木的标示后,两人在内院执事那里接下任务,领取了一张简易的地图,与两块可以出入一次宗门护山大阵的通行令牌,准备离开宗门,赶往枫山。 第70章 枫山岚木 枫山并不在古剑宗内,而是距离宗门百多里远的一座山峰,当白亦与云空接下了任务后,内院执事王贺却神色怪异地看了看白亦,心中大为不解,心说这小子在凶宅里住了一晚,怎么还如此精神奕奕。 不提执事的纳闷,白亦与云空接下任务,靠着两块通行令牌,轻易走出了护山大阵。 这种通行令牌,是古剑宗为弟子门人准备的一种临时令牌,其作用就是可以出入一次护山大阵,而后便会失去效用,想要再次离开山门,还得再度领取。 毕竟修真门派可不是寻常的城镇,古剑宗并不要求弟子们常年在宗内苦修,所以才会有临时通行令牌的出现,一些需要在宗门外完成的任务,或者历练,乃至归乡探亲,都可以从执事手里领取到通行令牌。 离开了宗门,白亦与云空按照简易地图上的标识,步行赶往枫山。 炼气期的弟子,可无法驾驭飞剑御空而行,凭着两人的脚力,疾行一日,也可走出几百里远,从宗门出发,赶到枫山,或许不用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一路无话,从清晨时分出发,快到午时,白亦与云空终于看到了远处荒林间的一座高山。 对照着手中的地图,白亦确认了那座高山就是枫山,神色一喜,与好友向着山峰接近。 枫山的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林地,稀疏的树木,一眼望不边的杂草,显得十分荒凉。 这里也属于大连山的外围区域,却没有丝毫的人烟,不像连山城与白家堡那般,山区附近还存在着不少的村镇。 枫山已经近在眼前,大约里许,然而白亦与云空的脚步,却渐渐停住,两道坚毅的身影,静静地竖立在荒草间。 远处的枫山脚下,一片棕色的毛发正随风涌动,看似好像一片怪异的荒草,实则竟是一群猛兽,正栖息在山脚之下。 狮群! 发觉到枫山脚下的狮群,白亦眼中一冷。 以白亦如今的炼气初期修为,虽然凝聚不出多少灵力催动飞剑,但是对敌几只野兽,根本不在话下,别说是炼气初期,就是原先的先天巅峰,斩狼杀虎也是寻常之事。 不过,杀一只狮子,和杀一群狮子,可大大的不同,栖息在枫山脚下的狮群,几乎一眼望不到边,据白亦估计,大约有近千只! 如此数量的狮群,炼气初期的修真者根本无法杀光,一旦力气耗尽,必将葬身兽腹。 趁着离得还远,白亦与云空选择了绕行,哪怕耗费些时间,也好过被这么多猛兽围攻,反正岚木长在枫山上,绕过狮群再登山伐木,应该没什么危险。 临行之际,白亦与云空已经打听了枫山的一些消息,这座高山的周围,不但栖息着狮群,在山上还有一种叫做红壳蚁的妖兽。 红壳蚁,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背上长着红壳的蚂蚁,这种妖兽连一级妖兽的等阶都没有达到,与雪貂类似,都是一种不入阶的低等妖物。 蚂蚁类妖物的习性都是群居,一大窝的红壳蚁,恐怕比狮群的数量还多,炼气期修真者遇到,也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避开狮群与红壳蚁,就是枫山岚木任务的关键所在。 绕行了能有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白亦与云空终于避开了狮群的视线,沿山而上,穿行在崎岖的山林之间。 枫山上,生的大多都是枫树,在这盛夏时节更是十分茂盛,一进山中,连头顶的阳光都被树叶遮住,山风凉爽,倒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 刚刚进入山林,白亦忽然听到身后的半空中,一阵呼啸之声传来! 甩头观瞧,只见一只奇异的木舟,竟破空而来,其上载着三四个修真者,均都穿着黑色的道袍,看样子,都是内院里的正式弟子,其中还有一个俏丽的女子,竟是钱家大小姐,比白亦早进入古剑宗的钱紫盈。 奇异的木舟从古剑宗的方向而来,经过枫山脚下之际,也不避开狮群,直飞山顶,惊得狮群嘶吼连连,愤怒不已,却也抓不到人家。 木舟的阴影,从白亦与云空的头顶掠过,舟上的弟子也发现了登山的两人,于是有人新奇地说道:“百多里路,居然还有人步行来枫山,真是好脚力。” “放着宗门的飞行法器不租用,徒步前来,这两位想必也是个穷鬼。” 呼啸而过的飞舟,速度并不太快,与正常的马匹速度相仿,不过却不用力气,只以极小的灵力便能轻易驾驭。 头顶望来的不屑眼神,在登山的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白亦停住了脚步,望着那只奇异的木舟,无奈地问道:“宗门里还有代步用的飞行法器可以租赁?” “一块低阶灵石,可以租用一次。”云空低头赶路,随口说道。 听到好友的解说,白亦自嘲地一笑,道:“刚刚富裕了白家堡,没成想一入修真界,又成了穷人。” 两人同时叹息了一声,一对难兄难弟,不在羡慕那种可以飞行的木舟,徒步登山,谁让人家有灵石呢。 灵石,就是修真界的银子。 枫山不高,范围却不小,而且岚木的模样与枫木十分类似,若是不仔细寻找,就算错过一棵也十分正常,有时甚至就在身边,也无法轻易分辨。 岚木与枫木不但树干类似,树枝相同,就连树叶的模样都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岚木的树叶中夹杂着一种红叶,每一颗岚木,只在树顶会长出几片红叶,而且绝对不会太多。 这样一来,在山林中寻找的难度,被大大的增加,而在半空中飞行寻觅,就显得容易了一些。 在山中寻找了一个多时辰,两人仍旧一无所获,期间遇到了几只猛虎,吓走了两只狍子,还击杀了一只棕熊。 灵石啊灵石,两兄弟在山中再次同时一叹,果然,在修真界,灵石的功效是最单一的,可是作用却是最大的,这要是能有一只飞行的木舟,他们哥俩儿也不至于屠熊杀虎吓狍子了。 再次寻觅了半个多时辰,白亦与云空已经接近了枫山的山顶,在经过一处山坳之际,白亦一脚踩倒了一片荒草,居然就此定住了身形。 脚下,翠绿的荒草间,正有一片泛红的落叶! 不同于云空始终望着头顶,白亦身为山民猎户出身,进山之后,他的观察力始终放在四面八方,一是猎户养成的习惯,二是防备着突然出现的危险。 不光是周围的环境,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是他时而观察的所在。 一片地面上参杂在荒草间的红色落叶,恐怕比树顶上无数绿叶之中的红叶还要难以分辨,倒不是白亦刻意为之才因此发觉,只是他的习惯使然。 猛然抬头,白亦顺着落叶的上方望去,头顶满眼的翠绿之间,他并没有发现红色树叶的踪迹。 “等等,附近应该就有一棵岚木。”白亦仰头说道。 听到白亦的断言,云空返回身来,这时他也发现了白亦脚下的红叶,于是两人在林中仔细寻找了起来。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一丝酷暑的凉爽,直到两人在附近寻觅了半晌,白亦的头顶上,一片泛红的树叶忽然被山风吹动,从无数绿叶中显露出踪迹。 “这棵就是!” 顺着红叶的枝杈,白亦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棵树木,几步来到了近前。 从外表上看,眼前的岚木实在与枫木无异,要是没有树顶的红叶作为分辨,基本没人能看得出来,除非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 可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也不会对这种价值低微的树木感兴趣,自然没人会接这种枫山岚木的任务。 寻到了一株岚木,白亦与云空各持长剑,准备将这棵并不巨大的树木砍断,而后带回宗门。 一运体内灵力,云空将心守剑灌注灵力,就要砍树。 “等等!” 白亦一声低喝之后,将飞剑收起,低身伏在树下,姿势古怪地看着树根处一个极小的孔洞。 不解着白亦的用意,云空站在一旁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古怪,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虫洞么,这荒山里几乎每颗树上都有。 白亦的谨慎,并非是发现了岚木上的虫洞,而是他看到了虫洞周围,遍布着一种细碎而且坚硬的甲壳状渣滓。 在渣滓中捡出一个大些的甲块儿,白亦用力捏了捏,又仔细分辨了一番,神色中渐渐凝重了起来,望向树根处那个小小虫洞的眼神,也变得异样了起来。 发觉白亦的怪异,云空刚想询问,忽然头顶一片黑影出现,随着轻微的破空之声,在山下看到的那只飞行木舟,居然从树顶冲出,落在了一旁。 “总算找到一颗岚木,这下紫盈师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从飞舟上跳下几个青年弟子,其中一人兴高采烈,邀功似地说道,一看到树下的白亦与云空,顿时脸色一沉。 这几个内院弟子,都是陪着钱紫盈来完成任务的,可见容貌靓丽,气质高贵的钱家大小姐,在修真门派里也不乏一众追求者。 “喂,这颗岚木我们在天上就发现了,你们两个穷鬼,再去找一棵吧。” 来人明显在山下就看到了白亦,这时仗着自己这方人多,出言不逊地喝道,虽然是同门弟子,但他们明显没将对面这两个连飞行法器都租不起的弟子看在眼里。 不惜花费灵石租赁飞行法器,这几个弟子也是被钱家大小姐的容貌迷住,为讨好新来的师妹,才如此大费周章,这时好不容易才发现一颗岚木,哪能轻易放过。 钱紫盈再次看到了白亦,神色微变,紧紧地抿着双唇,不知是恨是怒。 听到对方想要抢树,云空神色一冷,就要出手之际,却被白亦拦住。 “好,我们走。” 白家少主这一次十分少见的选择了退让,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居然轻易放弃了自己先找到的岚木。 第71章 他们要倒霉了 听到白亦的退让,云空有些不解,不过仍旧随着白亦转身离去,等到转过了一座山坡,身前的好友突然脚下发力,狂奔了起来。 “快走,他们要倒霉了。” 白亦低声说道,身形敏锐地穿梭在林间,身后,云空神色古怪地紧紧跟随。 直到跑出了半里多的山路,两人身后的山顶处忽然嗡鸣声大起,好像一个大号儿的马蜂窝被人给捅了一下。 诧异之中,云空扭头一看,只见山顶处仿佛漂浮起一片红云,细看之下,竟然是无数指甲大小的飞虫,背上生着红壳,形似大号儿的蚂蚁。 “红壳蚁!” 云空低声喝道,脚步更快了几分,看那一片红壳蚁,怕不得几千只,这种低等妖兽,比狮群还要难缠。 “妖兽!岚木树里有红壳蚁!” “快走!快催动飞舟!” 山顶上,响起了那几个弟子的惊呼,疾行的白亦却微微一笑。 不理会山上的弟子是否逃过了一群红壳蚁的追杀,白亦与云空一直跑出了老远,这才在一处平坦的林中站定,一边休息,一边大笑。 “你怎么看出那颗岚木中有古怪?是那个小树洞?”被抢了岚木,却心情大好的云空,不解地问道。 “不是那个小树洞。” 白亦盘坐在林中,为好友解说了起来:“是树洞外那些细碎的甲壳状渣滓,那是穿山甲的硬壳,在山里,穿山甲是没有什么天敌的,就算遇到熊虎,它们也会躲进洞里,而且它们的甲壳极其坚硬,普通的长剑都无法轻易砍开。 能将穿山甲连着硬壳都啃成了碎块儿,绝非普通的野兽,必然是那种枫山中的红壳蚁,而且甲壳碎块全都铺在那个虫洞周围,显而易见,那株岚木里,一定是红壳蚁的老巢,让给他们,不是正好。” 听到好友的解说,云空佩服地点头道:“一个小小的虫洞和一片细碎的甲壳,就能看出树中的凶险,你的心智真是可怕。” “要是你从小就是个废人,一样也能养成这种细致的观察力。”白亦轻笑着说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趁天还没黑,我们在去找一颗。” 夕阳西坠,已是黄昏,枫山上,两个年轻的身影,仔细寻找着岚木的踪迹,只为了那从未见识过的低阶灵石。 枫山上空,一只奇异的飞舟歪歪斜斜地远去,飞往古剑宗的方向。 “我们不帮紫盈师妹再找一颗岚木了?” “下次吧,哎呦呦,我屁股被红壳蚁咬下一大块肉,在不走,非得失血过多而死啊。” 飞舟上,钱紫盈无奈地看着身边几个狼狈不堪的爱慕者,心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呢。 咔嚓! 当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的时候,枫山上响起了树木断裂的声音,白亦与云空终于再次寻到了一棵岚木,成功将其砍断。 夜幕,已经将天穹染满墨色,星光下,两道身影拖着一棵树木,离开了枫山,赶往古剑宗的方向。 直到午夜时分,白亦与云空这才带着岚木返回了宗门,好在岚木的分量比普通的树木要轻上数倍,两人这才轮换着拖木而行,在午夜返回。 将岚木交给了内院执事,白亦与云空各自得到了一块小巧晶莹的土色灵石,细细感知之下,其内灵气盎然,果然玄奇非凡。 初次见识到灵石,白亦也是一阵感概,在这修真界,要是没有灵石的话,与凡俗界一样,都是寸步难行,今天他与云空要是也有一件飞行木舟,何必两人拖着一棵大树,赶了百多里路呢,直接放在木舟上,轻易就能载回来。 奇妙的修真界,处处与凡俗不同,只是在灵石与银子这一点上,两者之间却一模一样。 回到了住处,白亦在房中仔细观察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低阶灵石,半晌之后,将其握在手中,运转起炼气期的心法,然而刹那之间,原本需要缓慢吸收的天地气息,居然从那块灵石中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轻易被白亦摄入体内。 感受着丹田内顷刻间已然充盈的灵气,白亦心中更加好奇,对于灵石这种奇异的资源,也更加看重。 只要摄取灵石中的灵气,就可以避免了辛苦吸纳天地气息的过程,直接将灵石内的灵气吸取为己用,如果灵石足够的话,岂不是说靠着灵石之力,即可提升境界! 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需要是,是积累出可以如臂指使的足够灵力,这份过程可长可短,不过却避免不了经常吸纳天地气息这个过程。 或许境界高深的修真者,耗费极短的时间,就能从天地之间吸纳足够的灵气,而后将灵气转换为灵力,可是低级的修真者,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从天地之间凝聚出一缕灵气,之后还得将灵气在体内炼化成灵力。 对于修真者来说,一个比喻就可以说明境界的划分。 将水比喻成灵力,炼气初期的修真者,只能在体内装下一碗水,而炼气中期的修真者,能装下一壶,以此类推,后期就是一盆,而筑基境界,就是一缸。 进阶的关键,在于体内灵力的多少,能避免凝聚天地气息,直接以灵石在体内生成灵气,可以说就是减少了修真者近半的修炼速度! 寻常进阶需要十年,若有足够的灵石,只需要五年! 这还不算天赋的差异,若是天赋高者,灵石在足够的话,其修炼的速度几乎不可限量。 灵石么…… 房屋内,白亦捏紧了手中的奇异石块,心中打定了注意,这种奇异的资源,一定要越多越好。 将体内从灵石中吸纳的灵气,以心法炼化成灵力,白亦一夜无眠,不停地巩固着炼气初期的境界,随着不断的吸纳炼化,他丹田处的灵力已经凝聚成丹丸般大小,而且经久不散。 直到日出东方,白亦手中的灵石也应声而碎,化作一片尘埃。 靠着一块灵石,白亦的炼气初期境界彻底稳固,丹田处生出的灵力,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这股小小的灵力,可以被白亦随时随地,随着心念催动。 当然了,这么一丁点儿的灵力,只够他催动心守剑,攻出几剑而已,而且消耗光之后,还需要耗费时间来恢复。 天色大亮之际,白亦仍旧盘坐在房中,微闭着双眼,仿佛在体会着体内灵力,只是神色中,却显得有些凝重。 白亦并非在体会丹田处,已经可以存储的那一点点灵力,而是以灵力如臂指使的感觉,在体会着丹田深处,一颗圆滑神秘的奇丹,正是他从出生之际,就破界而来的破界丹。 当白亦还是武者的时候,自然无法感觉到体内这颗奇丹的存在,不过他如今已经可以催动灵力,虽然还无法达到内视自身的程度,却能靠着灵力的特性,感受到破界丹的存在。 在白亦的感知中,破界丹与普通的丹药相仿,深藏在他的丹田深处,被他的灵力包裹之后,缓缓旋转了起来。 “红莲姐……” 白亦的低声呼唤,并没有换来姬红莲的回应,也不知那位姐姐是在沉眠,还是在靠着奇丹凝聚着神魂。 清秀的脸庞上,带起了一份温馨的笑意,白亦如今才真正感觉到体内奇丹的存在,仿佛离着赤脚血瞳的红莲姐,更近了一分。 清晨,白亦再次聆听了传功弟子对于剑式与心法的讲解传授,当正午时分,与云空返回住处,与他一样,云空的那块低阶灵石,也在昨天夜里,变成了一堆齑粉,灵气早被吸光。 今天与云空同来的,还有余小晴,她还带来了一种浅灰色的古怪种子。 “这是我那房子里,原先正式弟子留下的一种低阶灵草的种子,名为噬灵菇,原本的房屋主人已经成为了真传弟子,这种灵草的种子不算珍贵,就没有取走,在内院执事那里,我们这种正式弟子,也可以领取到一些灵草的种子,种在院中可以长成灵草,不过种类不多,而且数量也有限。” 余小晴将一小袋嗜灵菇的种子递给了白亦,道:“噬灵菇的种子,在内院执事那里,每人只能领取几粒用于种植,我这里剩下不少,分给你一些。” 接过余小晴递来的灵草种子,白亦好奇地问道:“噬灵菇,难道是一种蘑菇?” “就是一种蘑菇,可以直接食用,能在体内生出很少的灵气,快的话,一晚就能长成。”余小晴答道。 在内院还可以领取灵草种子,白亦也是头回听说,想必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否则也不会白白发放给正式弟子,不过他倒是看到周围居住的一些弟子,有些人在院子里种些模样怪异的花草,应该都是领取的种子。 对于种植灵草,白亦没太在意,他倒是好奇着余小晴所说,这种噬灵菇的成熟时间来。 快的居然只要一晚,那么多种一些,岂不是可以得到很多的噬灵菇,就算这种灵草的药效再低,大量食用也能达到灵石的效果不是,而且既然是蘑菇,应该是营养丰富,吃不死人的。 “如何种植,才能让它一夜成熟?”白亦好奇地问道。 余小晴的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种在哪里都行,不过这种噬灵菇有个古怪的特性,需要吸收灵气或灵力才能生长,只要时刻灌注灵气或者灵力,一夜就能成熟了。” 苦笑了一声,白亦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噬灵菇这个名字的来历了,原来就是吞噬灵气灵力才能长大的蘑菇。 不用输送一晚的灵力,就算一个时辰,白亦体内就得灵力全无了,等到这种噬灵菇长成,吃下后却仅能恢复一缕灵气…… 这分明就是一种鸡肋,得不偿失。 第72章 噬灵菇 白亦知道余小晴也是初入内院,根本得不到什么好东西,人家房间的原主人,也是嫌这种噬灵菇太鸡肋,才留下没有带走,倒是没有推脱,道了声谢,将一小袋种子收起。 以怪异的眼神看了看一旁的云空,白亦问道:“你种一半?” “免了。”云空狠狠地摇头,别说是鸡肋的灵草种子,就是极品灵草的种子,他也不会种啊。 微微一笑,收起种子的白亦,挽了挽袖子,道:“昨天和云空完成了枫山岚木的任务,换到两块低阶灵石,虽然全都被用掉,但也值得庆祝一番,今天下厨为你们做顿好的。” “你们两个完成宗门任务了?”余小晴吃惊地说道:“你才刚入内院几天,就敢接宗门任务,要是遇到厉害的妖兽,炼气初期的修真者,逃都逃不了的。” “倒是遇到了一些红壳蚁,不知那几位逃没逃得了。”白亦笑着说道,转身下厨去了。 “红壳蚁!那种低等妖兽虽然不怎么可怕,但都是成群出没,你们的胆子还真大,那几位又是谁,与你们同去完成任务的么?” 见白亦出去,余小晴向着云空问道,她早认得这个与白亦几乎形影不离的冷漠青年,知道云空是白亦的好友。 “抢树的。” 云空沉默了半晌,闷闷地吐出三个字,除了白亦之外,好像没有人能让他多说几句。 尴尬地张了张嘴,余小晴发觉云空平常就是个冷漠的石头,也懒得再问,在房中等待起白亦亲手做的大餐。 快两个月了,余小晴的厨艺比云空好些,但也没有外院饭堂里的饭菜好吃,谁知道进入内院,成为了真正的修真者后,这饭菜还得自己动手。 窗外的简易厨房中,菜饭的香气伴着一阵阵滚油翻腾的声响传来,一时间菜香四溢,惹得屋中不善厨艺的两人,食指大动。 过不多久,白亦笑吟吟端上来饭菜,对两人介绍道:“这第一道菜,叫做香酥焖肉,外酥里嫩,香甜可口,第二道菜叫做狮子头,其实就是大个儿的肉丸子,淋上香菜葱花儿,看着好像狮子毛茸茸的脑袋。” 再端来几盘青菜小炒,白亦笑道:“虽然我们初入内院,但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强者,成为真传弟子甚至长老,都说万事开头难,就算修真,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吃得好,身体才能健壮。” “你这模样,倒像个酒楼的厨子,就算修真不成,想必也饿不死你。” 余小晴好笑地望着这个年轻的朋友,心头流过一片暖意,没有白亦相助,她想要进入内院,还不知要在外院苦熬几年。 一场丰盛的午饭,吃得云空是十分尽兴,尤其是那道‘狮子头’,简直让他赞叹不已,恨不得自己也学来这份烹饪的手艺,余小晴也是大赞着白亦的手艺。 用罢了午饭,余小晴的神色有些低沉了下来,白亦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查没查出你哥哥的死因。” 微微叹了口气,余小晴说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打听过不少的内院弟子,最后终于得知,我哥他在七年前,身死在后山摩罗洞。” “三峰两院一洞天中的洞天,后山摩罗洞?”白亦惊奇地问道。 “正是那处所谓的洞天,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摩罗洞,不但是古剑宗太上长老的洞府所在,还是一处凶险的历练之地。” 提及摩罗洞,余小晴神色一禀,凝重说道:“据说摩罗洞内分支无数,洞穴交错,有些甚至可以直通大连山的深山,而且在摩罗洞的深处,存在着无数危险的妖兽,是剑洲的四大险地之一!” “剑洲四大险地之一?” 白亦听到这里,十分的不解,他原先听云空所言,还以为摩罗洞也是一处与摩罗塔类似的争夺之地,没成想竟是如此凶险的所在,而且这剑洲四大险地之一,还在古剑宗的山门之内。 看来将摩罗洞当成洞府的那位太上长老,其修为定然十分可怕,否则的话,谁敢将剑洲的四大险地之一当成自己的洞府。 “摩罗洞虽然是处险地,但是据说每隔固定的年限,才会开启一次,其中除了可怕的妖兽,还有着许多奇花异草,弟子们若能采到,可以向宗门换成大量的灵石甚至灵丹。” 讲述着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听到的消息,余小晴的神色渐渐低沉,道:“为了灵石灵丹,弟子们不会轻易错过这等机会,只是,每一次进入摩罗洞,都会有弟子身死其中,再也无法回来……” 余小天,就是在摩罗洞中身死,这就是余小晴所查到她哥哥的死因。 修真者死在历练时的险地当中,在修真界是极为常见的事情,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根本怨不得旁人,仇家是天地险境,是凶残的妖兽,余小晴原本的仇恨,一时间变得有些可笑了起来。 听完余小晴的讲述,白亦一时感概,修真,不仅能带来强大的力量与悠久的寿元,同时还伴随着无尽的凶险,在修真界,想要老老实实,安安全全地窝在门派里修炼,那么就算修炼个一百年,境界也根本提升不了多少。 没有天材地宝,没有灵石灵丹,哪里来的进阶,哪里来的变强,修真者,不过是一群不信天命,逆天修道的强人而已,修为不进,就是等死。 不进,将死! 残酷的现实,早已摆在面前,区别是看透与看不透而已。 当然,白家少主在那些苦难的岁月里,早已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几近看透,最后得出了唯一的结论,就是强者为尊。 “南宫儒雅,你可听说过此人。”白亦听过了余小晴的讲述,幽幽问道。 “听说过,那是古剑宗宗主的女儿,年方十八就已经达到筑基后期,是一位天赋绝伦之人,外面也因她而流传着一句谚语。” 说到这,余小晴带着一份羡慕,道:“仙宗古剑,倾世佳人,北峰剑阁,南宫儒雅,说的就是这位剑洲有名的天之骄女,据说是一位绝世的美人,在古剑宗内,除了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南诏皇族的大皇子吕临风之外,再无任何弟子的天赋能与其相比。” “南宫儒雅的姐姐,叫做南宫佩玉,七年前,在这里殉情而死。”并不在意那些剑洲之上的耀眼天才,白亦神色微苦,望着北墙上的画卷。 “七年前,殉情而死……”余小晴微微一怔,呢喃道。 “南宫佩玉,为了余小天而殉情,北墙的画卷中,画的就是那位痴情之人。” 听到白亦所言,余小晴豁然站起,猛然回头,看到了北墙上那副采莲的少女图,神色间一阵凄苦,眼中一红,强忍住翻腾的泪水。 “这间屋子,就是余小天原来的住处。” 随着白亦的再一次低语,余小晴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无声滑落。 哥哥的故居,红颜的殉情之地,一对薄命之人,或许在来世,还能再续前缘…… 在画前为哥哥默默的祈祷,许久之后,余小晴走到白亦的身侧,用力拍了拍这位不但助她登上摩罗塔,还将这份消息如实告知的朋友。 带着一份对于哥哥的伤感,与对白亦的感激,余小晴离开了白亦住处,云空也走出房外,却在门口处低声道:“晚饭在来。” 摩罗洞的历练么,南宫儒雅,吕临风…… 白亦思索着余小晴所说剑洲上的四大险地之一,与宗门内两位耀眼的天才,嘴角上,带起了坚毅的神色。 盘膝打坐,运转心法,白亦沉下心神,开始凝练灵气,如今对他而言,提升境界,是最为关键的所在。 就在白家少主苦练心法之际,内院发布任务的偏殿内,钱家业的身影出现在内院执事王贺的面前。 “王师弟,听说白亦那个狂徒,住进了凶宅也安然无恙?”钱家业神色微怒地问道。 “钱师兄,不知是不是那小子命太硬了,在凶宅里也能睡得安稳,算他运气。” 王贺有些不满对方指责般的语气,表面上谦虚地说道,心说你不就仗着自己是执法长老的真传弟子,上次卖你个面子,教训教训新来的弟子,人家不怕凶宅,我有什么办法,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样好了,在内院发布任务的石墙上,常年都有一种种植噬灵菇的任务,时限为一天,要是到了时间没能交齐噬灵菇,不但换不到半块灵石,还得受到宗门惩罚,到时候我自会托人将他送到西山矿,我也会接下管理灵矿一月的任务,只要他到了哪里,就得任我宰割,这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钱家业恨恨地说罢,王贺却淡淡地一笑,道:“钱师兄,擅自更改任务,我可是犯了门规啊,要是被人查出来……” 仿佛料到了对方准备推脱,钱家业反手取出一个盒子,里面码着几排小巧的灵石,递给了对方。 “要是查出来,就当是记录出错,大不了被执法长老罚掉一月的灵石,钱师兄的忙,我一定帮到底。” 王贺说着,接过了盒子,这里面至少有着几十块低阶灵石,他作为内院执事,宗门每月也不过发放固定的十块低阶灵石而已,而且任务记录失误,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趁机捞些油水,他这内院执事岂不是白当了。 再一次的密谋,钱家业为了弄死白亦,可谓是搅尽脑汁,于是在内院发布任务的石墙上,种植噬灵菇这种常年无人接的任务后面,出现了白亦的名字,而且数量还不是一株,竟是二十株! 第73章 蘑菇人 随着夜幕的降临,白亦在房中已然苦练了许久,怎奈炼化灵气,突破炼气中期的境界,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据他估算,要是不借助灵石的功效,至少还得苦修一年左右,才能达到炼气中期。 一年的时间,修到炼气中期,再用几年修到炼气后期,之后还有着更难突破的筑基期,这修仙之途,实在是遥远艰辛。 再次将心法运转一个周天,白亦闭上双眼,细细感知着丹田深处的奇丹,脑海中回想着红莲姐那副绝世容颜,嘴角儿上,渐渐带起一分温暖的浅笑。 许是昨天与云空拖木而行了整晚,实在乏累,没过多久,白亦便沉沉睡去,怀里还揣着那袋噬灵菇的种子。 沉沉入梦的白亦,在最后一次运转心法之际,体内丹田处的灵力,不自觉地催动起那颗奇丹,而后一缕极淡的丹息,随着心法的运转,被融入了白亦的灵力当中,在丹田深处旋转不停。 渐渐地,那缕丹息居然透体而出,顺着白亦的体表流转,舒筋顺脉,强化着他本就精壮的体质。 深夜,北墙上的鬼画中,传来低不可闻的女子叹息,南宫佩玉的阴魂,被妹妹的灵力封住,再也无法离开画卷,这间所谓的凶宅,也变得平静了起来。 只是,鬼画不在作怪,那床榻上沉睡的青年身上,却发生着微妙而诡谲的变化。 白亦干净的粗布内衫上,一粒粒细小的种子,如同得到了强大的养分,缓缓从袋子中滑出,在一缕渗出体表的丹息孕育中,逐渐扎根在那身内衫之上,生根,发芽…… 古剑宗的后山,在一片群山围绕之间,存在着一个漆黑而巨大的山洞,洞穴的附近寸草不生,蛙虫不近,看似仙家福地,又如阴森魔窟。 午夜时分,朦胧的月色,洒在洞外,在惨白的月光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口,就站在月光与阴影之间,只能看到人影脸上那只比常人要硕大了许多的鼻子,正向着虚空轻嗅。 “丹息……好高的等阶,古剑宗内,没人会炼制出如此丹药,到底,是谁呢……” 白亦的房内,那缕极淡的丹息,不久后已然消散,完全被那些植物所吸收,宽大的床榻上,他的身上好像被盖上了一层厚被。 清晨,一夜好梦的白亦,终于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精力十足。 长身而起,白亦精神奕奕,准备听取上午的传功后,再去发布任务的偏殿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任务可接,他可不想耗费一年的苦修,才能勉强达到炼气中期,有了灵石这种奇异的资源,自然要加以利用。 双脚刚一着地,原本心情大好的白家少主,突然之间竟是怔在了床前,只觉得身上的感觉十分奇怪,好像睡了一夜,自己多长了几斤分量。 低头望去,白亦顿时被自己身上的异样吓了一跳,只见他的身上,居然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灰白色蘑菇! 蘑菇……噬灵菇! 睡了一觉而已,变成了蘑菇人的白亦,立刻哭笑不得,将怀里余小晴送给的种子取出,发觉袋子里已经空空如也,那一袋子噬灵菇种子,居然全都长在了他的身上。 也顾不得再去听取传功,白亦在房中摘了半晌,才将身上的噬灵菇全都给摘下来,本来干干净净的内衫,更是被蘑菇弄的脏乱不已。 难道是自己的灵力太强,直接透出体外,将这些噬灵菇给蕴化成熟? 白亦径自想到,片刻之后,就推翻了这个可能,他才刚刚达到炼气初期的境界,就算耗费一天的时间,也凝聚不出催熟一株噬灵菇的灵力,何况自己的身上,起码长出了二三十株。 应该是体内那颗破界丹的功效,或许自己运转灵力的时候,带出了破界丹的一缕丹气,这才在一夜之间,催熟了这么多的噬灵菇。 越发断定了这种可能,白亦不由得大喜过望,没想到体内奇丹的丹息,还有如此功效,那么以后大可多领取一些灵草的种子,自己在院子里种植,再以丹息灌注。 虽然噬灵菇的生长条件特殊,但是体内丹息对于其他灵草来说,也应该有些神奇的效用。 仿佛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捷径,白亦心情大好,一旦有了灵草,就能换来更多的灵石,自己修炼的速度必将突飞猛进! 将摘下的噬灵菇收拢在一个篮子里,白亦准备为自己做一份蘑菇大餐,这种低等灵草可以直接服用,为修真者提供的灵力也十分微小,不过聊胜于无,他可不知道内院里还有一样种植噬灵菇的任务,可以换取灵石。 捧着一堆噬灵菇推门而出,白亦就准备将这些蘑菇当成早饭,哪成想刚一开门,迎面走来了几个陌生的青袍弟子,不过为首的,他却认得,正是钱家业! 走进白亦的院子里,钱家业面带阴笑,冷声道:“白亦,你昨天接下的任务,已经到了时限,按照内院的规矩,接下有时限任务的弟子,一旦在时限内没有完成任务,便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我们执法殿,就是来宣告惩罚,执行门规戒律。” 脸上的冷笑更浓,钱家业寒声道:“罚你在西山灵矿,做一月苦工。” “枫山岚木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而且那个任务并没有什么时限。”白亦发现带队的是钱家业,心头杀机大起,神色却毫无变化,沉声说道。 “枫山岚木的任务,领取者写的是云空,而你领的任务,是在一天之内,种植出二十株噬灵菇。” 说着,钱家业极为得意了起来,只要这小子被陷害成功,罚到西山矿,他就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西山矿,是古剑宗内的一处灵脉所在,宗门内的灵石,有一半是从那里开采而来,只是其中的矿工苦力,大多都是犯了宗门戒律的弟子,只有极少数,是领取的采矿任务。 钱家业已经准备在正式弟子的任务里,领取看管西山矿的任务,于是他就能成为一个月的灵矿看守,权利与灵矿执事相当,只要白亦到了他的手里,那就是任他宰割了。 “噬灵菇的任务?” 白亦一愣,心说自己可没领取过噬灵菇的任务,转瞬之间,他就猜出了这个莫名任务的来龙去脉,根本就是眼前这个仇家串通了内院执事,想要陷害他! 不过,这个陷害而来的任务,好像选得巧了一些…… 并未理会对方的阴笑,白亦低头望去,这时候钱家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于是脸上的得意,渐渐变成了诧异,最后变成了恼怒。 钱家业这时候才发现,白亦这小子手里居然捧着一篮子噬灵菇! “噬灵菇!” 惊怒之中,钱家业失声惊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不惜花费几十块灵石才换来的一次机会,就这么泡汤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又是如何繁育出的噬灵菇? 百思不得其解的钱家业,恨恨地盯着白亦,眼睛里都要冒出了火焰,却也无可奈何。 “噬灵菇的任务,这就要去执事那里交差,应该不算晚吧。” 说着,白亦神色自如地走向院外,带着一篮子的蘑菇,赶往发布任务的偏殿,在经过几个执法殿的弟子身边之后,脸上这才现出了冷意。 看着白亦的背影,钱家业是恨怒交加,尤其他发现了对方的后背上,居然还挂着一株碗口大小的噬灵菇,仿佛一张笑脸,正在对他嘲笑。 白亦,这次算你走运,只要你还留在古剑宗,早晚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在心中恨恨地想到,钱家业无奈地带着几个执法殿的弟子,离开了内院。 不提恼怒的钱家业,白亦来到发布任务的偏殿后,在执事王贺古怪的目光中,交出二十株噬灵菇,换来了两块低阶灵石。 大感不解的王贺,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他私自更改的任务,将噬灵菇的任务强加给白亦,人家非但没有受到执法殿的惩罚,还成功完成了任务,自然得兑换奖励的灵石。 摸不清头脑的王贺,也不知白亦用了什么办法繁育出的二十株噬灵菇,不过他更忌惮的,是白亦如何知道的这次栽赃陷害。 难道那小子的背后有人? 想到这里,王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这个内院执事的位置,捞些油水,惩罚些内院弟子,倒是不算什么,可千万不能得罪一些有背景的弟子,这要是得罪了某个长老的族人亲戚的,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同于钱家业的怨恨,王贺经过这一次诡异的任务,对于白亦却有些忌惮了起来。 拿着两块莫名其妙就得来的灵石,白亦可没什么高兴的心思,在宗门里,被一个执法殿的真传弟子如此惦记,早晚都得生出些祸端,那个钱家业,最好的办法就是早些将其除掉,否则自己就没有宁日。 仇家的身份是执法殿的弟子,这一点白亦也没有想到,那么不光钱家业有着筑基境界的修为,还是执法长老的真传弟子,想要杀了他,近期是根本做不到了,只有将自己的修为提升,才能寻机下手,而且还不能在宗门之内。 执法殿,管理着宗门内的一切门规戒律,除了是执法长老的住处之外,也是惩治违犯门规之人的刑堂,其内设有地牢,而执法长老,可以说是手握大权。 钱家业的身份,为白亦带来了难题,如今除了尽快提升修为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就在白亦沉吟之际,他身边的床头,一阵淡淡的流光转动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衣赤脚,娇容如花的曼妙身影。 第74章 红莲的告诫 “红莲姐!” 身边的人影刚一现出轮廓,白亦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破界丹中的姬红莲,当姬红莲的身形凝聚而出,一只芊芊玉手,立即被人握在手中。 破界丹中的少女,就坐在白亦身边,仿佛没有在意被人抓住的玉手,脸色冷漠地说道:“你以凝聚出灵力,感知到破界丹的存在,就要学会压制丹体,切勿在运转灵力之际,带出丝毫的丹息。” “昨夜无意当中,好像在丹田带出了一缕丹气,不过应该没人察觉。” 白亦神色渐渐凝重,他知道体内破界丹珍贵,一旦让外人发觉,就算他现在是古剑宗的正式弟子,也将引来杀身的大祸,不过白亦却并不知道破界丹到底珍贵到何种程度,那种珍贵的程度,足以让整个宗门,甚至天下所有的修真者,全都视他为死敌! “白亦,你给我记住,以后不到濒死之际,不许你在抽出半缕丹息,否则的话,你我极有可能因此丧命。” 姬红莲的神色仍旧冷漠,盯着白亦,说出了这番郑重的告诫。 “昨天夜里无意中才带出了一缕丹气,催熟了一些噬灵菇,以后一定会压制住丹体,不在外露丝毫丹息。” 见姬红莲神色肃穆,白亦凝重地点头说道。 得到对方的承诺,姬红莲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道:“破界丹的丹息,对于有些灵草的确存在着催生的作用,不过天下间的灵草种类繁多,能靠着灵力丹息快速成熟的毕竟太少,等阶也大多不高,这种好处,你不需放在心上。 等你达到筑基期,而且境界稳固后,自可感悟到神魂之力,将神魂沉入丹中,可得到破界丹的温养,能收到壮大神魂的奇效,而且,体内蕴奇丹,这本身就是一场造化,或许你现在还发觉不到什么好处,不过将来,你自然会得到一份惊喜。” “温养神魂,可是能增强神识之力,从而驾驭灵兽为战?”白亦惊奇地问道。 微微点了点头,姬红莲轻声道:“只有达到筑基境界,才能使神魂稳固,你现在的境界太过低微,一定要谨记我的告诫。 耗费了十八年,如今我只能凝练出一道有形的魂体,根本没有多少法力,或许连金丹期的修真者都很难对付,一旦被人发觉破界丹的存在,你我将没有任何的活路。” 发现少女有些无奈的神色,白亦眼中更加坚毅,沉声道:“你放心,红莲姐,我会谨记,不再轻易妄动丹息。” 望着眼前这个从前孱弱的小鬼,如今健壮的青年,姬红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眼前一阵的模糊,最后挥去那些杂念,凝声道:“古剑宗的后山,有一股怪异的煞气,这座修真门派里,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在姬红莲还没有坠入魔界前,剑洲之上,还没有古剑宗这个门派,她不知道古剑宗的来历,却感知到了后山的阴煞之气,此时提醒着白亦。 “后山是摩罗洞,据说是一处历练的险地,也是古剑宗太上长老的洞府所在。”白亦微皱眉峰,道。 “摩罗洞?” 姬红莲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着悠久的岁月,半晌后,冷声说道:“原来是剑洲四大险地之一。” “红莲姐知道摩罗洞的来历?”白亦不解地问道。 “摩罗洞位于剑洲,据说在上古时期就存在,是修真界的一处险地,与其并列为剑洲四大险地的,还有鬼雾林,啼血涯,与葬魂谷。 以前虽然来过剑洲,却并未逗留太久,对于这四处险地,我也不是十分了解,不过但凡险地,必有强大的妖物,你若以后前往,需多加谨慎。” 姬红莲原本的故乡,并不在剑洲,无法为白亦提供太多的信息。 “红莲姐,你要如何才能凝聚出真正的本体肉身,不在如残魂一般?”白亦听过了四大险地,却并不在意,问起了他更为在意的问题。 姬红莲如今只是一道魂体元神,仗着原先强大的修为与破界丹的奇效,这才与其他的阴魂不同,不过魂体毕竟不是本体,只有重塑肉身,才能完全恢复。 “有破界丹在,我这道元神就不会消融,等到魂力恢复,本座自会寻机重塑肉身,只是,那需要极大的机缘,与无法想象的天材地宝。” 姬红莲幽幽一叹,惹得白亦心中一痛。 “红莲姐,白亦一定会助你重塑肉身!”坚毅的白家少主,凝重地说道。 转回白皙的俏脸,红瞳的少女,似笑非笑地说道:“到时候,或许还需要你的神魂精血,身家性命。” “年少之时,就已经答应了红莲姐,今生今世,白亦的神魂精血,任凭姐姐取用。” 白亦的神色仍旧凝重异常,重复着少年时的郑重承诺,那份以命而誓的契约。 窗外,蝉儿在树梢轻快地鸣叫,屋中,挨坐在一处的男女,却述说着关乎性命的残酷话题,原本的一丝暧昧涟漪,在酷热中被蒸发得渺无踪迹。 看到白亦仍旧犹如少年时的坚毅神色,与那句凝重的承诺,姬红莲冷如冰川的心,忽然被什么微微撬动,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任何人,因为她是魔,是曾经统御着魔界北域的至强存在。 “你这副身体,早已是本座之物,用多少神魂精血,不需你来操心,以后是死是活,也不是你能做主。” 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姬红莲低头看了看始终被白亦抓住的玉手,冷声道:“握够了么。” 并无半分尴尬,对于面前的少女,不论是魔是仙,白亦都心存感恩,虽然对方说得凶恶,可是他知道,姬红莲若是当真冷漠如魔,当年根本就不必现身出手,救回自己的爹娘。 “我怕一松手,红莲姐就又不见了。” 白亦如实说道,年少时的感恩当中,或许早已生出了一丝爱恋。 “哼!” 冷哼之中,那副娇柔的绝世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白亦手中如莲藕般白皙纤细的玉手,也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小心后山的太上长老……” 姬红莲的身影已经消失,从新遁入到破界丹中,只留下了一句最后的警醒,提醒着白亦注意后山,因为她不但感知到古剑宗后山,有种怪异的煞气,而且还从这股煞气当中,隐隐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魔的味道…… 姬红莲并没有告知白亦太多,因为如今的白亦,实在太过渺小,她遁入破界丹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眠,温养着自己这道残破的元神,等待着重塑肉身魔体的契机。 痴痴地静坐了许久,白亦微微一笑,想要帮助红莲姐重塑肉身,首要的前提,是他变得更强,现在这种炼气期,还是初期的境界,实在太过低微了一些。 运转灵力的时候,白亦开始刻意避开体内的奇丹,不再带出一丝一毫的丹息,不过这样一来,他运转灵力的过程,就变得有些费力。 一边要努力凝练灵力,突破境界,一边要压制奇丹,断绝丹息,如果心思不够细腻,心智不够坚韧的修真者,根本无法长时间的做到,毕竟灵力的存储之地,就在丹田,而那颗奇丹也是存在于丹田的深处。 对于旁人来说,恐怕是一种折磨的过程,不过对于白亦来说,却并不艰难,习惯了一些日子之后,他就已经习以为常。 白亦的心智,跟常人可是不同,一边炼气,一边避丹,竟也能将灵力运转自如。 姬红莲所言,破界丹那种温养神魂的作用,白亦一时也不知有多大的功效,神魂的作用是用来驱使灵兽,而且需要筑基境界稳固之后,才能使得神魂也随之稳固,如今的白亦才刚刚炼气初期,对于神魂当然一时不知其解。 而姬红莲所说的体内蕴奇丹,也有一种极大的好处,白亦更是摸不清头脑,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体会到红莲姐所说的那份惊喜。 一转眼,白亦进入古剑宗内院已经半月有余,心守剑法的第一式,已经被他熟练掌握,仅仅半月而已,不但炼气初期的境界稳固,还将剑法练成了一式,惹得云空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古怪得像在看一只怪物。 这一天,白亦如往常一样,在传功大殿里仔细聆听了传功弟子的讲授,而后与云空准备去发布任务的偏殿,寻找些如今境界可以完成的任务。 走出传功大殿,白亦忽然发现今天那位传功弟子曹文,将三个长相十分相似的弟子留了下来,不知为何。 没有在意那三位容貌相似,好像三兄弟一样的弟子,白亦若无其事地扫了眼从大殿中走出的其他弟子,低声轻吟着一个别人不懂的数字。 十六。 十六,是个天数,从白亦来到内院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天,然而在这十六天里,据白亦观察,他始终没有看到那位威武王世子的身影,也就是说,叫做寒世文的王府世子,从白亦进入内院,根本就没出现在传功大殿。 寒世文只比白亦早来了一月而已,外院的先天武者,在一月之内,就算天赋异禀,境界也高不到哪去,不可能不需要传功弟子的指点与传授。 既然那位世子不来传功大殿,除非是他不屑修真,否则的话,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不需要传功弟子的传授。 进入修真门派,没有任何弟子会不屑修真求道,由此一来,白亦更加断定了那位世子,一定是混入古剑宗的修真者,而且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75章 刘氏三兄弟 断定了寒世文的古怪,白亦却没有揭发他的打算,宗门里强者众多,也轮不到他做这个出头鸟,何况他还没有任何的证据,只靠着推断,是没人会信的。 将寒世文的身份放在一旁,白亦与云空刚往发布任务的偏殿走去,忽然听到一旁有几个相熟的内院弟子,正在互相议论纷纷。 “看到了没,传功弟子又把刘氏三兄弟单独留下了,看来是在给那哥仨吃小灶呢。” “那刘氏三兄弟的天赋虽然不算太高,可是对于剑道极为擅长,当初三人只用了几月时间,就将心守剑法练成了第二式,如今据说连第四式都已经大成。” “可不是么,而且那三位的境界全都到了炼气后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筑基,成为真传弟子。” “听说刘氏三兄弟,早被碧落峰的持剑长老看中,身为碧落峰真传弟子的曹文,这才会单独指点,一旦等他们筑基成功,都得拜入碧落峰持剑长老的门下。” “持剑长老的真传弟子,除了掌门亲传弟子与护剑长老的弟子之外,根本无人能比啊,其他的长老都没那持剑、护剑两位长老地位高,就连执法长老都比之不过。” “说起我们古剑宗的长老,可不是那持剑与护剑长老最高,你忘了后山的太上长老,就连掌门都得礼让三分呐。” “这话都让你说了,我说的是弟子,你看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收过弟子么,谁要成了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宗门内都能横着走,那地位都赶得上普通长老了。” “那可不,在古剑宗,太上长老从不露面,却地位超然,不过话说回来,那刘氏三兄弟的名字可真够奇葩的,刘归一,刘归二,刘归三,也不知他们爹娘是不是图个省事,才起了个一二三的名字。” 刘氏三兄弟…… 白亦扭头看了眼传功大殿内,正仔细聆听着传功弟子教诲的三人,与云空大步离去,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在古剑宗内,但凡达到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均都会被长老们收取为真传弟子,不过宗门内长老众多,能拜到谁的门下,就不得而知了,一些地位超然的长老,当然会优先挑取一些自己看中的内院弟子,那刘氏三兄弟因为剑法的天赋出众,被持剑长老看中,也算正常。 刚刚与云空一同来到发布任务的偏殿,白亦立即大感好奇。 今天来到这间偏殿的内院弟子,可比平常要多出太多,整个偏殿里几乎涌满了人,不知是有什么任务出现,才吸引了几乎所有内院弟子的目光,一些弟子更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不明所以的白亦与云空在外围眺望,还没等他们看清任务石壁上出现了什么,人群中,余小晴的身影已经挤了过来。 “人太多了,我们去你那再说。”说着,余小晴拉着白亦就走。 返回住处的路上,白亦好奇地问道:“到底出现了什么任务,吸引了这么多的弟子前来,平常可没有这么多人都来接受任务的。” “一个大任务,不需接取,所有内院弟子全都可以参加。”余小晴脚步飞快,好像急着要尝尝白亦的厨艺。 “大任务?有多大?”白亦笑道。 “少贫嘴,快快做上一桌美味,我在讲给你听,这次任务的报酬十分丰富,不但可以得到灵石,还能换来提升炼气期修为的灵丹!” 三人回到白亦的住处后,余小晴也不透露话风,一个劲儿地催促白亦下厨,一旁的云空更是咽了口口水,他倒不在意任务,就等着蹭饭呢。 “好好好,两位客官稍等片刻。”走进自己的院中,白亦无奈地摇头说道。 过了不久,几道飘香的菜肴被端上了桌子,余小晴狠吃了几口,这才得意地说道:“这次宗门发布的任务,是对应所有内院弟子,任务的地点在大连山中的溪叶谷,任务的内容,是摘取醒根草。” 大连山,醒根草? 白亦微微一怔,古剑宗建立的这片山脉,就是大连山的一处余脉,而地理位置,与白家堡类似,都在大连山的外围,只不过两处地点分别在大连山脉的两端。 大连山白亦十分熟悉,令他陌生的,是那种醒根草。 “灵花灵草与灵丹一样,都分为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这次任务的内容,是在溪叶谷中寻找一品灵草,醒根草,而这种醒根草,就是炼制启灵丹的一种重要材料。” 将打探到的消息如实道出,余小晴脸色红润,仿佛十分兴奋,接着说道:“这种大型的任务,平常可不多见,不但允许内院的所有弟子参加,也属于一次大型的历练,弟子们可以自行组队,三人一组,进入溪叶谷寻找灵草,斩杀妖兽。 据说在内院,每一次出现大型的任务历练,都会有丰富的奖励,这次任务的奖励就是但凡收集到醒根草的弟子,每人奖励十块低阶灵石,收集两颗就是二十块,要是有人能摘到三颗以上,不但能得到三十块低阶灵石,还会额外奖励一粒聚灵丹!” 提到那粒灵丹,余小晴眼中精光闪动,道:“聚灵丹是一种一品灵丹,炼气期弟子服下后,可极大地增加体内灵力,几乎可凭空提升一年的修为,要是炼器初期境界稳固的弟子服下,极有可能一跃成为炼气中期的境界!” 一丹一境界! 听到这里,白亦也是微微惊诧,只要能得到那粒聚灵丹,根本就是节省了一年的苦修,而且每一颗醒根草,都能换来十块低阶灵石,对于一贫如洗的白家少主来说,这可是一份庞大的资源。 “怎么样,要不要参加,正好我们三个一组。”余小晴带着一份期盼,问道,云空这时也难得地从饭菜中抬起头来,望着白亦。 “当然参加!” 白亦微微一笑,道:“灵石的好处,我与云空都已经深知,那种凝聚灵气的速度,根本不是静坐运功可比,与其在修真宗门内苦熬年月,还不如回家种田侍候爹娘,这个大好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 得到白亦的同意,余小晴更是大喜,云空也再次低头海吃了起来,他与白亦早已共进同退,这次任务,两人必将再度联手。 “任务的时间呢。”一边吃着,白亦一边问道。 “就在明天清晨!” 等到吃罢了午饭,余小晴接着说道:“刚才在发布任务的偏殿听人说起,溪叶谷中经常能遇到一种一级妖兽,叫做猪娄兽,体型不大却数量繁多,寻常的炼气期修真者要是被这种妖兽围住,将十分危险。 除了猪娄兽之外,溪叶谷内还有一种可怕的二级妖兽,名为绿鳍蜥,喜食带有灵气的植物与其他妖兽的幼崽,比较少见,一旦遇上,炼气初期和中期的弟子只能掉头就跑,就连一些炼气后期,心守剑法大成的弟子,在绿鳍蜥的面前,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详细为两位朋友讲述着自己听来的一些信息,余小晴凝重地说道:“内院里这种大型的任务,好像每次发布,都会有弟子遇险身亡,我们一定要小心一些,尽量避开妖兽。 能找到醒根草最好,找不到也不必强求,就当是去见识一番好了,毕竟我们三个才刚刚进入内院,境界也是内院弟子中最低的一批。” 赞同地点了点头,白亦说道:“的确,凭我们三人的修为,谨慎一些为好,那么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夜,等到明天,在去见识一番那所谓的溪叶谷,对了,溪叶谷距离古剑宗到底有多远,步行的话,不知多久能走到?” 白亦的询问,令余小晴一愣,而后脸色忽然一变,惊呼道:“糟了,溪叶谷距离古剑宗差不多有四五百里的距离,我们要是步行,一天也是走不到的。” 四五百里! 余小晴进入内院后,还没有接取过任何任务,这时才想起来最为关键的一点,溪叶谷与古剑宗的距离可够远了,靠着两条腿走,走上两天能走到就算快的了。 白亦与云空上次接的那个岚木的任务,两人走到一百多里外的枫山,都需要半天的功夫,这要是三人走到溪叶谷,恐怕其他弟子都该返回了,这次的历练任务也该结束了。 “内院里有一种低阶法器岚木舟,是由岚木加上其他材料炼制而成,以灵力催动可以在半空飞行,供内院弟子们代步之用,速度比马匹还快,可是那种岚木舟需要租赁的,一块低阶灵石租用一次,这下糟了,我没接过任务,没有灵石,你们两个上次的灵石还有么?” 余小晴神色焦急地问道,云空却在一旁满脸的冷漠,简短道:“用光了。” 听闻此言,余小晴急得一跺脚,她因为少算了溪叶谷的距离,这次准备与白亦云空的历练,恐怕就得泡汤了。 好端端的一次奖励丰厚的任务,就摆在眼前,却因为任务的地点离着太远而无法赶到,不光是余小晴失望,云空也觉得大感可惜,不过白亦却神色如常,微笑着取出了一块低阶灵石。 那是几天前,他以噬灵菇任务换取的灵石,原本是两块,已经被消耗了一块,如今正好剩下一块可以租赁一只岚木舟。 第76章 溪叶谷 “你还有灵石!” 见到白亦取出一块低阶灵石,余小晴顿时惊诧不已,欣喜道。ebook.jiangcao.com 一旁的云空也是有些不解,上次他们两个领取的岚木任务,每人只得到一块低阶灵石,而且全被两人用光。 “蘑菇换的,就是你上次送我的噬灵菇种子。”白亦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有把钱家业串通内院执事私改任务的阴谋讲出。 “你还真种啊!” 得知白亦居然以噬灵菇换到的灵石,余小晴立刻佩服起对方的毅力来,那种鸡肋的灵草,不但费时费力,而且价值也极低,有那种植噬灵菇的工夫,就算苦练心法,都能赶上用噬灵菇换来的灵石功效了。 在内院,种植噬灵菇换取低阶灵石,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白做无用功。 一时间,余小晴看向白亦的目光,犹如看一个呆子,不过片刻后,立即被那块灵石所吸引。 “还好有一块灵石,那么我们就能与其他弟子一道,参加溪叶谷的任务了,明天清晨,我们不见不散!” 约好时间之后,余小晴与云空相继离去,等到房中剩下了白亦,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盘坐在榻上,白亦并没有运转心法,而是思索着明日的溪叶谷任务。 一棵醒根草,能得到十块低阶灵石的奖励,三棵以上,还会得到增进炼气期修为的聚灵丹,这种奖励在内院平常发布的任务当中,可极为少见,而那处溪叶谷,绝非什么善地也就是了。 这次大型的宗门任务,除了让内院弟子历练一番之外,恐怕还隐藏着宗门内缺少醒根草的事实,而醒根草又是炼制启灵丹的重要材料,启灵丹又是外院武者唤醒灵根,从而进入内院的关键丹药…… 想到这里,白亦心头疑云更重,他从这次突然发布的大型任务当中,再一次推断出古剑宗急需低阶弟子这种古怪的猜测。 而且在外表上看来,不管是大开山门,改换外院发放启灵丹的数量,与收集醒根草,古剑宗做的可谓是循序渐进,十分隐晦,基本没人能察觉出什么。 宗门是被强敌窥视,还是存在着什么天大的危机? 对于这份疑团,白亦始终看不清真相,若是宗门被强敌窥视,多招录些低级弟子根本于事无补,要是存在极大的危机,这些人数众多的低级弟子也不堪大用。 隐晦地增加着低级弟子,还不想让外人知道,除非是用来消耗…… 消耗! 脑海中突然蹦出的消耗二字,让白亦不由得心头一惊。 难道,古剑宗如此隐蔽地大力培养低级弟子,是准备用来消耗,或者补充? 消耗二字,如果放在人的身上来说,只有持续地死掉,才能算做消耗。 古剑宗持续死掉着低级弟子! 惊骇的猜测,此时浮现在白亦的脑海,犹如一道冰锥,让他通身皆寒。 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只是白亦自己凭着细腻的观察力与可怕的心智,才推断而来,到底是不是事实,他也不敢完全断定,不过无论如何,尽快提升修为,才是上策。 不管宗门内有何隐情,只要修为强大,自然可以让自己更加安全,而且内院的执事已经与钱家业串通一气,长留在内院,他早晚都得被奸人算计。 既然遇到了一个获取灵石的大好机会,白亦哪能错过这次溪叶谷之行! 将宗门的疑虑放在一边,白亦回忆起余小晴所说,溪叶谷中的两种妖兽来。 一级的妖兽猪娄兽,他倒没有多想,也不曾见过,他只忌惮着那种二级妖兽,绿鳍蜥。 “喜食带有灵气的植物与其他妖兽的幼崽……” 重复着白天的时候,从余小晴口中得到的一个线索,白亦记下了绿鳍蜥的这个特点,那就是喜欢吃带有灵气的植物,也就是一些灵花灵草,甚至有些年份的山参。 翻身而起,白亦找出了十来株上次交完任务所剩下的噬灵菇,略一沉吟,将这些灰白色的小蘑菇装起,准备明天带上。 既然溪叶谷中的二级妖兽绿鳍蜥最难对付,而且正好剩下了一些噬灵菇,索性就全都带上,或许在关键时刻,还能有些用处。 整理好明天所带的噬灵菇,白亦这才睡下,直至第二天清晨。 晨鸟轻啼,天光渐渐明亮,今日无风无云,天气极好。 早早地梳洗完毕,白亦简单吃了些早饭,便来到发布任务的偏殿,不远处,云空的身影阔步走来,而余小晴早已等在殿外。 会和了两人,白亦以一块低阶灵石,从执事那里租到一只岚木舟,领取了溪叶谷的简易地图与通行令牌后,与其他弟子一道,离开了古剑宗。 参加这次溪叶谷任务的弟子,几乎占了内院弟子数量的九成,如此众多的弟子同时执行一个任务,倒也十分少见。 这次任务的规则,是每三个弟子组成一队,分别在溪叶谷中探索,弟子们之间可以争夺,却不许伤人性命。 十分明了的规则,弟子们均都十分清楚,而违背者,将遭到执法殿的严惩。 古剑宗内院的弟子,大约有数百人,这么多的低级弟子几乎全部参与任务,一时间内院的飞行法器岚木舟可显得紧缺了起来,好在每一只岚木舟上都可以承载三四人,这才没有出现岚木舟被租空的现象。 山门外,一只只轻巧灵动的木舟破空而起,无数黑袍的低级弟子们乘舟远去,这番壮丽的景象,看得白亦倒也新奇不已。 等到大多弟子都已经飞走,白亦翻手取出了租自内院的岚木舟,岚木舟与心守剑的等阶类似,都是一种低级弟子们使用的法器。 在修真界,法器之上的宝物,被称之为法宝,据说是一种可以被收入体内的奇宝,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与物力,才能以秘术炼制而出,就算筑基境界的弟子也无法拥有。 能有一件法宝的修真者,至少都在金丹之上,也就是长老之流,像内院弟子甚至执事,是无法持有的,或许一些深得长老看中的真传弟子,才能被赐予一件。 白亦手中的岚木舟,只有巴掌大小,而且轻如树叶,平常收在怀里即可,使用的时候,只要将体内灵力注入其中,巴掌大小的岚木舟就能变成一叶方舟,腾空而起。 只要灵力不断,岚木舟就能一直在天上飞行。 凝神聚气,白亦缓缓调动起一缕灵力,将其灌注到手中的岚木舟内,获得了灵力的木舟,忽然犹如充气一般逐渐变大,直至丈许长短,奇异地悬浮在半空。 内院的低级弟子们,是无法御剑飞行的,这种可以代步载人的岚木舟,就成了赶路的最好工具。 当先一步跳上小舟,白亦心中十分惊奇,这种飞行法器的功效单一,而且易损,与心守剑的坚硬锋利极为不同,却能驾驭其飞行,果然修真界里到处奇异,不是凡俗界的武者们可比的。 等到云空与余小晴上得舟来,白亦心念转动,以自己的灵力,控制着岚木舟的方向,渐渐飞往远方。 与运转剑法,催动飞剑不同,驾驭岚木舟所需要的灵力极少,毕竟是一种代步的工具而已,可没有飞剑那般消耗灵力,仅靠着白亦一人,就可以控制半天左右的飞舟,不让其落地。 四五百里的路程,如果骑乘快马的话,一天的功夫差不多就到了,岚木舟的飞行速度与快马相仿,却比马匹要快上几分,从清晨出发,在晌午的时候,白亦一行已经接近了溪叶谷。 出了古剑宗,不远处就是大连山脉,进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深山区域,要不是宗门在弟子们出发前均都发给简易的地图,恐怕有多半的弟子都会迷路在大连山中。 溪叶谷,是大连山深处的一座峡谷,范围极大,在两座绵长的山脉之间,山谷中,是无数茂密得无法照进阳光的古树,谷中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因为山谷中树木密集,小溪上几乎终年都漂浮着落叶,这溪叶谷也由此得名。 当然了,溪叶谷这种称呼,只在修真者之间流传,寻常的百姓凡人,就算是久居山外的老猎户,也是不知道的,更不敢来,毕竟大连山的深处,存在着无数妖兽,凡人进入,无异于找死。 按照着地图的标示,经过大半天的飞行,白亦终于发现了远处山脉中的巨大山谷,等三人到了近前,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弟子的踪迹,想必先来的内院弟子们,全都已经进入其中。 以灵力控制着岚木舟接近溪叶谷,白亦将法器缓缓降下,这一路上在天空飞行,三人也体会到了修真者飞天遁地的玄妙,好似做了一次逍遥仙人。 “到了!” 收起岚木舟,白亦站在山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山谷,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已经到了午时,天黑之前,无论找没找到醒根草,我们都要出谷,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对两位同伴沉声说道,白亦紧握着心守剑,当先进入了茂密而潮湿的山谷,云空紧随其后,不但手持长剑,身后依然背着那件长条形的包裹,他那把锈剑,就算成为修真者之后,也是从不离身。 余小晴最后一个进入了山谷,神色也显得十分凝重,不过对于眼前那两个年轻却沉着的身影,她却极为信赖。 虽然白亦与云空如今的修为低微,但在余小晴的眼里,总认为这两个朋友,将来一定能成为万众瞩目的强者。 不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溪叶谷内,为了加快境界的提升,白亦对这次任务极为看重,却不知这一次历练,将为他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第77章 猪娄兽 进入溪叶谷的白亦,不但神色凝重,眼神也显得凌厉异常,走在三人的最前方,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与行进的路线。 大连山对于白亦来说并不陌生,他从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进山观马,不过那是外围,只有多年前寻找参王那次,白亦才真正进入过深山区域。 山谷里,高大的古树密集众多,头顶上层层叠叠的树叶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穹顶,极少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变成了细细的一束,照到谷底,还有一些离得近些的古树,根须都环绕在一处,显得十分奇异。 整座溪叶谷里,最多的,便是古树与地上铺满的绿叶,远处,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身穿黑袍的模糊身影。 那是不久前才进入溪叶谷的内院弟子。 在白亦三人刚刚进入溪叶谷的时候,前方时而能发现其他弟子的踪迹,等到越往深去,溪叶谷的范围就变得越大,那些内院弟子们的身影,也很难在见到。 进入山谷,白亦先向着右侧方行进,大致走出一顿饭的时间后,才改为直行,他这样做,是尽量避免重走其他弟子的路线。 这次历练的任务,是寻找醒根草,跟在人家屁股后边,还能找到什么。 随在后方的云空与余小晴,全都十分谨慎,对于白亦挑选的路线,十分信任,俨然以白亦为这次历练的首领。 一个时辰之后,白亦三人已经深入溪叶谷,周围空荡荡,毫无人迹,就连空气都开始更加潮湿闷热,地面的绿叶下,泛起阵阵腐朽的气息。 几乎终年无光的谷底,潮湿的气息根本无法挥散,尤其在盛夏,茂密的树叶将山风都轻易抵消,可想而知这深谷中的气候,该如此酷热。 白亦与云空还好些,两人宽松的黑色道袍里,只穿着薄薄的内衫,而余小晴却仍然贴身穿着那套黑色的夜行衣靠,此时已经香汗淋漓,浑身都几乎被侵透,若不是外罩道袍,那副令人血脉喷张的完美曲线,早已毕露无遗。 再次前行了不久,三人的耳边,一阵水流之声渐渐传来,不远处,几乎贯穿整座溪叶谷的那条小溪,隐隐现出了踪迹,水面上覆盖着一层绿叶,离着远了,根本就看不出那是条小溪。 顺着水声,三人来到小溪近前,准备暂时休息片刻。 山谷中实在闷热,连白亦与云空此时都大汗淋漓,遇到溪水,洗洗头脸也好。 这一路上,虽然他们极力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一棵醒根草的踪迹,也不知其他弟子们是否有何收获。 拨开水面上的一层绿叶,白亦捧水洗了把脸,这才觉得凉爽了许多,身边的云空更是直接把整个脑袋全都探入水里,感受一番溪水中的清凉。 来到溪水边,余小晴竟旁若无人地褪下黑色道袍,露出内里那套早已被汗水侵透的贴身黑衣,成熟而妩媚的身材顿时显露在溪畔。 本就贴身的夜行衣,薄如蝉翼,一被侵透,更是隐隐透出白皙的肌肤,胸前的双峰轻颤之间,两点樱红更是若隐若现。 捧起一把清水,白家少主刚想以清凉的溪水解解渴,无意间扭头看到了那副撩人的身姿,险些没把溪水喷了个满地,于是尴尬的白亦,学着云空的姿势,把整个脑袋全都潜入了水里,心说还是云空有先见之明啊。 发现白亦尴尬的模样,余小晴嘴角儿微翘,莞尔一笑,看了看自己傲人的身材,神色间现出一阵得意,撩起溪水,擦拭自己这套夜行衣。 余小晴的黑衣透汗,但能隔水,当溪水淋在女子的身上之后,立刻滚落而下,冲掉了身上的汗渍,却不侵透衣料,也不知是由何种丝布制成。 没过多久,余小晴身上的黑衣已经完全干透,那些若隐若现的春光,也隐匿在黑衣当中,而岸边两个姿势古怪的青年,却仍旧在溪水中泡着脑袋。 哗! 一蓬水花四溢,白亦与云空突然同时在水中抬头,不仅如此,两人的身子也同时向后暴退。 面前的水花还没有落下,在溪水中,一只犹如野猪一般的怪异兽类已经冲出了水面! 壮硕的妖兽半人多高,四爪粗壮,头如野猪,却生有两根巨大的羊角,支出老长的獠牙,闪动着缕缕寒光,模样凶恶。 “猪娄兽!” 岸边的余小晴一声惊呼,一把抓起了长剑,如临大敌。 溪水不深,白亦与云空也没想到,居然在水里还能出现猪娄兽,想来这只妖兽也是热得狠了,在水里纳凉,没成想在岸边发现了两只人类的古怪脑袋。 退离岸边的白亦与云空,在水底被突然游过来的猪娄兽给吓了一跳,暴退之际,将心守剑留在了岸边,此时可是手中空空。 冲出水面的猪娄兽,这时支着獠牙,低声嘶吼,吼声如猪似羊,说不出的怪异,却显得阴森无比。 嘶吼着的妖兽,就站在白亦与云空刚才的位置,两人的心守剑也在哪里,此时持有武器的,只有余小晴一人。 用灵力催动飞剑法器,是修真者特有的本领,不过却有着一个限制,那就是距离。 飞剑与主人之间的距离! 以炼气期的修真者来说,就算达到炼气后期,也无法将飞剑催动到周围丈许,大多只能在身边半丈左右穿梭,因为灵力微弱,沟通飞剑之间的距离就会受到体内灵力的限制,除非是筑基境界的修真者,才能将催动飞剑的范围,扩大到丈许开外。 低级的修真者,与先天武者其实相差并不巨大,只是一个控制剑气,一个控制剑体而已。 剑法精通,并不代表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尤其在搏杀的时候,杀伤的范围,只能固定在一个距离,当然这种距离,可以随着境界的提升,而逐步变大。 第一次正面对敌一级妖兽,白亦神色凝重,眼神冰冷,他当年在大连山深处遇到的那只大兔子妖兽,可不算是对战,而是一直在逃跑,如今成了修真者,那就会一会这只真正的妖兽。 估算着武器与妖兽的距离,刺手空拳的白亦并未妄动,与云空分别向两侧横移,呈包夹之势,寻找取回心守剑的机会。 只有靠近武器,才能将其催动,他们练的是剑修,可不是体修,没有武器,基本无法对敌。 哼哼!咩咩! 一种似猪似羊的吼声当中,猪娄兽可没什么耐心与三人对持,猪嘴一张,后踢一蹬,扑向了正对着它的白亦。 眼见妖兽扑来,白亦横身侧闪,于此同时,一旁持剑的余小晴已经举剑劈下。 把握时机,是杀手的必修课,余小晴虽然天赋不高,不过下手可不慢,剑影一闪,正中猪娄兽的背部,将这只一级妖兽砍得低嚎一声,背上现出一道血印,却没有砍透妖兽的皮表。 好厚的皮肉! 一剑正中妖兽,却只是劈出一道血印而已,连血都没放出一滴,余小晴也十分惊讶,这种猪娄兽看起来就如野猪一般,谁成想皮却极厚,她可是已经用上了全力,砍到人身上,都能一剑劈开。 普通的一剑而已,余小晴不曾运用灵力,看来这一级妖兽只有运转灵力才能对付。 将长剑猛然抽回,余小晴调动丹田处稀少的灵力,单手一抛,将心守剑悬于身前,手掐剑诀,双指一点,使出了心守剑法的第一式,如臂指使。 飞剑随着双指攻出,已然带上了灵力,这一下要是刺中了,必能破开一级妖兽的表皮,伤及筋骨。 仿佛感到了危机,猪娄兽嘶吼一声,扭过头来,不在扑向白亦,而是冲向余小晴,在飞剑袭来之际,居然以头顶的巨大羊角,顶住了这次攻击。 三人这可是第一次与一级妖兽搏杀,余小晴的心智不如白亦妖孽,剑法也不如云空精深,只以刚刚练成不久的第一式心守剑法,全力对敌,哪成想自己的灵力可不充足,运转的飞剑更没有妖兽的力气大,对面冲来的猪娄兽,居然顶住她的飞剑,仍旧速度不减地冲来! 发觉危险,余小晴舍剑闪避,竟栽向了一侧的溪水。 她旁边本就是小溪,这急急的一躲,正好扑向了水面,武器也因为主人的距离过远,瞬间失去灵力,就卡在猪娄兽的羊角上,显得不伦不类。 扑通一声,余小晴栽进水面,身后追来的猪娄兽更是眼冒凶光,就要扑进水中,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撕成碎片。 别看猪娄兽体型臃肿,犹如野猪,却喜欢戏水,而且在水中极其灵活,这要让它冲进水里,余小晴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被余小晴阻拦的片刻,白亦与云空已经趁机抓起了武器,见猪娄兽准备下水,白亦一步冲出,在妖兽身后并指成刀,横挥而斩,身前的飞剑与他的姿势更是如出一辙,横斩而出。 刷! 嗷呜! 随着白亦这一剑斩出,摇头摆尾的猪娄兽,那根短粗的尾巴被齐刷刷连根切断,疼得妖兽犹如狼叫。 成功吸引了猪娄兽的注意力,白亦与云空一左一右,各自手掐剑诀,将妖兽在岸边围住。 断了尾巴的猪娄兽,这时已经暴怒异常,放弃了下水,转头对着白亦冲来,看似笨拙的身体,居然速度飞快。 眼中精芒一闪,白亦再度调转身形,险险避过了妖兽的冲撞,扭身之际,更是迅捷地一拳崩出,连拳带剑,同时命中了妖兽的肚子。 于此同时,云空也从另一侧发动了攻势,纵身扑出之际,以灵力催动飞剑,用出了心守剑法的第二式绕身而行,将飞剑在身前绕转一周,带着旋起的巨力,猛刺妖兽已经被白亦切断的尾根。 第78章 醒根草 噗!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小溪边响起,两个深深的伤口也同时出现在猪娄兽的肚子和屁股,一时间兽血四溢,淋漓满地。www. 全力运转飞剑法器,对一级妖兽造成的伤害,可比正常的持剑砍杀要大得太多,白亦与云空几乎轻而易举就刺破了猪娄兽的厚皮,伤到它的筋骨。 看似轻易刺破妖兽皮肉,不过白亦与云空消耗的灵力可也不少,毕竟他们的境界太过低微,只是刚刚入门的修真者而已。 被刺个正着的猪娄兽,此时哀嚎着左冲右撞,拖着血淋淋的身体,扭头扑向云空的方向。 灵敏地转动身形,云空轻易避开猪娄兽的冲撞,抬手挥剑,直接劈向妖兽的头颅,想要一剑将其击杀。 但凡达到妖兽的程度,哪怕只有最低的一级妖兽,也有了一定的心智,不像野兽那般蠢笨,猪娄兽不但力大如象,其实也十分狡猾,这时发现头顶剑光斩来,居然猛地一低头,再次用头上的羊角挡住对方的进攻,不但如此,还将云空的飞剑也卡在了角上,如余小晴的武器一样。 已经受到重创的猪娄兽,以一股巨力挡住云空这一剑,随后仗着体大力沉,居然拼命向前冲顶,想要将这个可恶的人类撞翻,还没等它冲出几步,身体的另一侧又再遭重创。 白亦的剑,已经第二次刺入妖兽的肚子。 先后两剑,一左一右,白亦这两次全力出手,几乎贯穿了猪娄兽的肚腹,这第二剑更是深深地插入妖兽体内,无法轻易拔出。 再遭重创的妖兽,暴怒地嘶吼连连,兽眼变得血红,已经接近了濒死的边缘,不顾一侧的白亦,仍旧拼命地顶向云空,好像临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 云空的心守剑被卡住,一时无法收回,只能仗着身形敏锐,向一旁险之又险地躲闪。 发疯的猪娄兽,濒死之际,居然爆发出可怕的速度,这也就是云空从幼年苦练武功,先天境界的根基牢靠,否则的话,那些靠着灵丹成为先天的武者们,非得被这只妖兽给撞死。 白亦的剑也在猪娄兽的身上,他紧跟妖兽的身旁,看到好友处境凶险,却一时拔不出武器,单以拳脚,就算他借力之下打出奔马拳的全力一击,对于一级妖兽来说也根本毫无用处。 小溪里,余小晴刚刚在水中站稳,正奋力游向岸边,云空急急躲闪,白亦在妖兽身旁紧追不舍,三人的武器全都插在妖兽身上,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炼气初期的境界,可运转不了太多灵力,这眨眼间的功夫,白亦与云空两人大致都耗费了近半的灵力,第一次对战一级妖兽,他们也拿不准这只妖兽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要是一直这么冲撞下去,云空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被一只濒死暴怒的妖兽狂追,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亦跟在妖兽身侧,一连几次尝试着拔出自己的武器,怎奈猪娄兽猛冲猛撞,就算他能摸到剑柄,一时也用不上力气,更别说将其拔出。 发觉重创濒死的猪娄兽,不但没有力竭倒地的征兆,反而越冲越猛,白亦忽然心头一惊。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只看似濒死的猪娄兽,根本没到濒死的地步,只不过是被重创所激怒而已! 第一次对战妖兽,第一次见到这种猪娄兽,白亦三人都很自然地将其与野兽联系在一处,被妖兽与野兽相仿的模样所麻痹,却忽略了一个最为关键的地方。 妖兽的生命力! 不但如此,初次对战妖兽的三人,更是将判断其伤势的轻重程度,下意识地与野猪类的野兽混淆。 如果这只猪娄兽,被重创到如此地步,还有着极强的生命力,那么失去了武器的三人,看似在耗尽猪娄兽的最后生机,可实际上却是游走在绝险之间,分明就是在等死! 等暴怒的猪娄兽撞飞一个,就能撞飞第二个,然后以这种看似濒死的状态,将三人全部杀死! 看似濒死,实则仅仅是重创而已,如果白亦的判断没错,那么最危险的,自然就是吸引了猪娄兽全部怒火的云空。 根本没有时间验证自己的推断,白亦想到这里,眼中寒意大起,心头却空明一片,手中剑诀以起,竟是掐出了心守剑法第二式的剑指。 沟通丹田,驱使灵力,白亦的眼中,此时只剩下****妖兽身体的飞剑。 剑诀以起,剑体轻颤,在危机当中,来自白家堡的少主,凭着妖孽般的心智,再次感悟出心守剑法的玄奥。 第一式如臂指使,靠的是拳脚带出灵力来控制飞剑的攻势,拳风所向,剑中的灵力自然会冲向一方,那么飞剑也会被灵力控制着攻向一点,这个过程,只是一个引导而已,以拳引剑。 只有将体内灵力催动自如,超控自如,才能以剑诀控制飞剑中的灵力,使其随心而动,绕身而行,这个过程,便是控,以心控剑! 恍然之中,白亦心头豁然开朗,他眼前的飞剑,仿佛正在欢喜地嗡鸣,只为主人那可怕而恐怖的心智。 不为人察觉的危机,已然临近,猪娄兽看似极重的伤势,果然如白亦猜测的那般,根本没到致命的程度,危机关头,白亦却明悟了飞剑随心而动的真谛,第二式,剑成! “第二式,绕身而行,给我转!” 轻喝当中,白亦猛催剑诀,丹田处的灵力豁然一聚,隐隐形成一柄小剑的轮廓,并急速旋转了起来。 于此同时,当体内灵力旋转之际,插在猪娄兽肚腹里的心守剑,豁然急旋而起,带起一蓬血雨,搅起一片肉屑! 嗷呜! 惨烈的哀嚎声中,猪娄兽这一次可是真到了濒死的边缘,本就插在肚子里的飞剑,这一转不要紧,把它的五脏六腑全都给绞了个稀碎。 眼见这次冲撞就要顶上了云空,猪娄兽在剧痛之下,不得不放弃目标,扭头回身,使出最后的力气,冲向了白亦。 早断定了这只猪娄兽的状态,白亦纵身跃起,躲过妖兽的猛扑,等他站稳之后,猪娄兽已经撞上了一株古树,眼神黯淡,口吐血沫,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围,洒了满地的鲜血,一只凶猛的一级妖兽,这才算被真正击杀。 这个时候,余小晴已经爬上了岸边,没有急着去拔下兽角上的心守剑,而是两眼惊诧地盯着白亦,不敢置信地说道:“不到一月,你就练成了第二式!” 半月而已,两式剑成,白亦在余小晴的眼里,瞬间变得恐怖了起来,好像他就是一只妖怪一般。 一旁的云空并没有余小晴那般惊讶,他早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恐怖天赋,这时走到猪娄兽的近前,将卡在兽角上的两柄心守剑拔出,神色间十分凝重。 被白亦在妖兽体内催动的第二式剑法,他已经看出来这只妖兽刚才只是重创,根本没到濒死的地步,要不是白亦决然出剑,三人全都得十分危险。 “妖兽的生命力,果然与野兽不同,再要遇到,最好攻击它们的心脉。”白亦收回飞剑,沉声说道。 云空点了点头,对于白亦的判断十分认同,而余小晴这时也好像明悟了一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们三人的实力,对付一只猪娄兽已经有些勉强,两只的话,将更加危险,路上我们小心一些,遇到妖兽,尽量避开。” 说罢,白亦盘膝坐在溪边,将心法运转一个周天,这才恢复了一些打斗所耗费的灵力。 休整了一番,三人再次上路,离开小溪,向着山谷深处寻去。 不久之后,在一株十分高耸巨大的古树下,白亦当先停住了脚步,远处,一只猪娄兽正慢悠悠地从一座土丘后绕出来,看似笨拙,却极其敏健,时而嗅着地面,仿佛是在寻找着食物。 三人躲在树后,直到远处那只猪娄兽走远,这才继续前行,当翻上那座土丘后,白亦立刻眼神一亮。 就在土丘的下面,居然生长着两颗根茎极高,叶子却十分窄小的古怪草类。 醒根草! 发现那两颗有些古怪的草类,白亦立刻认出了正是醒根草,这次宗门任务的目标。 在出发前领取的溪叶谷简易地图里,标示着醒根草的大致形状,根茎高,叶子窄,这种灵草与山谷中的其他草类区别很大,几乎很好辨认。 终于发现了两颗醒根草,白亦三人精神大振,谨慎地走下土丘,当即将到底的时候,白亦忽然动作一停,他身后的云空与余小晴也立刻停住了脚步。 侧耳倾听,白亦忽然听到了一种极小的响动,就在这座土丘的下面,好像羊羔的叫声,又如同猪崽的哼哼。 幼兽! 听到这种声音,白亦立刻猜出了这座土丘的下面,应该是猪娄兽的一个巢穴,刚刚离开这里的妖兽,就是为幼兽寻找食物去了。 “土丘下应该是猪娄兽的巢穴,母兽刚走,里面的幼兽不要惊动,我盯着那只母兽返回的路线,你们去摘醒根草。” 白亦简短地低声说道,两个同伴立刻分头行动,小心地接近土丘下的两颗醒根草。 轻巧地走下土丘,云空和余小晴终于发现了那个巢穴,猪娄兽不擅长打洞,这个巢穴也就是一个在土丘下拱出来的大土坑,里面几只幼小的猪娄兽,正挤在一处,不时发出轻叫。 有白亦在高处戒备母兽归来,两人摘取醒根草就变得安全了起来,云空与余小晴避过妖兽巢穴,一人一颗,分别抓向灵草。 山坡上,白亦的位置离两人并不太远,占着地势高的优势,正在谨慎地观察着远处,忽然,土丘下一片落叶微微一动,将白亦的目光引去。 第79章 绿鳍蜥 山丘下落叶的轻动,让谨慎戒备的白亦忽然一怔,那并非是几片被山风吹动的落叶,而是固定的一个范围。http://ebook.jiangcao.com/ 那片落叶的范围不小,微动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绿叶下爬行一般,不过却极为缓慢。 蛇? 这种腐叶的微动,白亦小时候就在山里见过,大多都是树叶下有蛇类爬行,不过这片微微移动的落叶,有些古怪,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小片。 成片移动的落叶,下面能是什么东西? 山谷中的落叶不算太厚,能藏身在落叶里的,绝不是什么庞然大物,可是看那移动的范围,又不像是体型小巧的野兽。 疑惑之间,云空和余小晴已经分别抓到了一棵醒根草,正在轻轻拔出,这样才能不惊动那窝猪娄兽的幼兽,也能保证灵草的完好,随着两人的动作,那片古怪的落叶居然开始缓缓升起。 潜伏在两人身后的古怪东西,云空和余小晴丝毫不知,站在高处的白亦,这时终于看清了那片落叶的真相。 那哪里是什么落叶,而是趴伏在落叶上的,一只浑身颜色与落叶一模一样的巨大蜥蜴! 二级妖兽,绿鳍蜥! 体表的花纹,与绿叶一样,这只可怕的二级妖兽,成功在三人的眼前隐匿了身形,直到即将发起攻击,才被高处的白亦察觉。 “小心妖兽!” 白亦只来得及一声大喊,那只丈许长短的庞大蜥蜴已经张开扁长的大嘴,口中一团蟒蛇般粗细的舌头,正卷曲着,蓄势待发。 蜥蜴,身为山民的白亦可不陌生,甚至他还在白家堡附近见过可以变换身体颜色的蜥蜴,用来伪装实在是精妙绝伦,能轻易捕食到蛙虫小兽。 可是这么大的蜥蜴,白亦还从没见过,不过他却能断定,这只巨蜥正准备以舌头来猎杀两个同伴。 发出一声大喝,白亦顾不上其他,飞身从高处跃下,心念电转之间,催动飞剑绕身而转,借助旋转起的力道,在他即将落地时,猛刺妖兽。 一级的妖兽猪娄兽,已经够难缠了,这种绿鳍蜥既然被排在二级妖兽,必定比猪娄兽要可怕数倍,等它的巨舌吐出,说不定云空和余小晴就有一人丧命。 不顾凶险,白亦在绿鳍蜥发动攻势前首先出手,成功刺中了对方,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自己这全力催动的一剑,居然连妖兽的皮都没有刺破,只留下一个白点儿! 被白亦扰乱了瞬间,云空已然成功拔出了灵草,转身横剑,做好了防御的准备,而余小晴略显慌乱,倒也没慢多少,收取灵草后,持剑回身。 吃疼的绿鳍蜥,发觉到偷袭被扰乱,缓缓合上扁长的大嘴,一对鳄鱼般的大眼转动之间,已经盯上了白亦。 “二级妖兽绿鳍蜥!” 惊呼之中,余小晴可被这只就藏在身后的巨大妖兽给吓得不轻,要是没有白亦,她和云空就危险了。 对于偷袭刺杀,余小晴可谓极其老道,不过那是对于凡人,至多对于武者所进行的暗杀,像这只绿鳍蜥,不但伪装得天衣无缝,实力还极为可怕,根本就是这溪叶谷中的暗杀之王。 云空此时冷冷地望着妖兽,手中掐出了剑诀,心守剑更是开始在周身旋转,竟是准备与对手死拼。 “飞剑无效,逃!” 白亦发觉好友的用意,立刻大喝,他与云空的境界相同,都是炼气初期,就算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也撼不动这只二级妖兽分毫,久留此地,就是必死的下场。 一个逃字出口,白亦再提灵力,身边的飞剑刺向妖兽的一只眼睛,与此同时,他抬手抛出了一团蘑菇,正是带在身上的那些噬灵菇。 白亦可没有击杀妖兽的打算,他逼出这一剑的目的,是准备在逃走前将妖兽阻拦片刻,而那些噬灵菇也是为了吸引住妖兽的注意力。 剑出之际,白亦也身形一转,夺路而逃。 一只真正的二级妖兽,实力堪比筑基期修真者,若是三人都有炼气后期的境界,或许还能与绿鳍蜥较量一番,不过炼气初期的修真者,别说是三个,就算是十个,也打不过一只二级妖兽。 白亦的决断没错,在这种妖兽的面前,逃走,才能有一线生机。 身后的妖兽,见白亦一剑刺来,一扭头,避开了眼睛处的要害,而后张开大口,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随着这声吼叫,一股绿色的气体,从绿鳍蜥口中喷出,直奔白亦,瞬间就将其淹没。 喷出绿气,绿鳍蜥立刻长舌一吐,轻易将那些蘑菇全都卷入口中,囫囵咽下之后,迈动四爪,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爬行,扑向余小晴。 借着身边一颗高大的古树,余小晴险险地避开绿鳍蜥的扑击,此时已经脸色惨白,刚刚摘取到灵草的欣喜,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妖兽变成了惊恐。 炼气初期的修真者,在二级妖兽的猎杀下,存活的几率根本就微乎其微。 白亦的身影已经冲出了绿气,虽然并无大碍,可他的脸色却有些苍白,额头处已经青筋暴起,眼前一阵眩晕,那是中毒的征兆。 绿鳍蜥速度极快,以巨舌捕食的精准也十分骇人,白亦抛出的那些噬灵菇根本就没有拖延片刻,非但如此,这种妖兽还会喷出毒气! 白亦本想让三人分开逃走,能逃掉一个就算一个,不用全都死在这里,可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绿鳍蜥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他已经中了毒,奔逃的速度大减,就算云空与余小晴分散逃走,绿鳍蜥也极有可能先后猎杀两人。 庞大的妖兽,堵在了余小晴的身前,云空此时也停住了脚步,他发觉了白亦的神色异常,更不会轻易留下好友。 采摘了两颗灵草而已,却遇上了二级妖兽,白亦在心底大叹着今天的运气太差,而且一阵阵的眩晕更是不断,好像中毒不浅。 “绿气有毒,屏住呼吸!” 仅仅喊出了一声警示,白亦只觉得胸口一闷,自己险些没有跌倒。 大喘了几口气,这才勉强站稳,定睛观瞧,只见云空已经与余小晴一起,催动了飞剑,猛攻着那只巨大的蜥蜴。 虽然两人攻势颇急,却没有给这只妖兽造成任何的伤害,好像唯一的作用,就是将其激怒而已。 稳了稳心神,耳边忽然响起羊羔猪崽般的轻微吼叫,豁然之间,白亦心头一动,提剑转身,奔向土坡下那窝猪娄兽的幼兽,等他来到近前,举剑就砍。 噗! 一只猪娄兽的幼兽被白亦一剑切开胸腹,顿时鲜血四溢,尖锐的哀嚎声大起。 听到幼兽尖锐的嘶嚎,白亦眼中更亮,再次挥剑,砍中了第二只,直到最后将这窝猪娄兽全都给砍了个遍,引得幼兽个个濒死地嘶吼。 白亦可不是闲得没事,打不过二级妖兽绿鳍蜥,拿这些猪娄兽的幼兽出气,他是在借这些幼兽之口,呼喊那离窝的大兽。 幼兽们的哀嚎声,远远传出,不久之后就得到了两声愤怒的回应,远处的古林间,两只膀大腰圆的猪娄兽正从两个方向疾奔而来。 果然有两只! 既然有兽穴,就应该存在着公母两只大兽,白亦就是要引来这两只猪娄兽,帮他对付那只绿鳍蜥! 将几只幼兽一剑穿透,白亦犹如穿糖葫芦一般,带着幼兽冲向绿鳍蜥,等那两只猪娄兽即将奔到近处,一抖手,将幼兽抛向了正向着云空喷吐绿气的绿鳍蜥。 听到身后风声,绿鳍蜥猛然转头,发觉几只幼兽飞来,也不客气,张开大口将其全部吞入,嘎嘣嘣大嚼了一通。 绿鳍蜥喜吃其他妖兽的幼崽,这一点白亦之前并未想起,直到那只绿鳍蜥出现在土丘下幼兽的洞口,他才由此断定,绿鳍蜥一定是在窥视着那一窝幼兽,只不过他们三人正巧赶到,打扰了人家的午餐时间,这才变成了送上门来的人肉大餐。 细腻的观察力与准确慎密的思路,始终是白亦的拿手好戏,这一次危局之中,白亦将两只猪娄兽的怒火,成功吸引到绿鳍蜥的身上,虽然两只一级妖兽绝非一只二级妖兽的对手,但是他要的,就是拖住绿鳍蜥。 哪怕只有片刻,也能为三人带来一线生机! 猛冲而来的两只猪娄兽,双眼通红,它们可没看到白亦刺杀幼兽的场面,只是远远地看到了绿鳍蜥吞吃幼兽的过程。 暴怒之下,两只猪娄兽几近疯狂,嘶吼着,以头顶的长角顶向绿鳍蜥。 被两只猪娄兽疯狂冲撞,绿鳍蜥在吃疼之下也是暴怒嘶吼,巨舌吞吐之间,死死地缠住了其中一只猪娄兽。 “走!” 趁此机会,白亦暴喝之间,已经快速冲出,云空与余小晴同时急急退走。 奔跑之中,白亦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要不是他死死将五指掐入掌心,以疼痛换来清醒,恐怕此时已经昏倒在地。 勉强奔跑了一段距离,白亦忽然发觉呼吸顺畅了一些,或许自己吸入的毒气并不太多,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 精神一震,白亦加快了速度,身后,一阵阵恐怖的嘶吼声传来,那两只猪娄兽的下场不言而喻,不过三人也趁机逃离了险境。 逃出了许久之后,身后的土丘已经看不到踪迹,三人的脚步不停,那只绿鳍蜥的速度极快,谁知道杀死两只猪娄兽之后,它还会不会追来。 通常的妖兽,嗅觉大都十分敏锐,只要猎物没有逃出太远,就能再度追杀而至。 不远处,溪水流淌的声响传来,白亦立刻朝小溪的方向奔逃,水边潮湿,猎物的气味就会变得越来越淡。 白亦的举动,来自猎户山民的习惯,只是这一次他却选错了方位,当三人疾奔到溪边之际,看到的并非是铺满水面的落叶,而是十几只正在水中纳凉的猪娄兽! 第80章 分散逃亡 来到溪水近前,逃亡的三人才发现水中的这一群猪娄兽。 急急停下脚步,白亦就想改变路线,可是晚了,水里的猪娄兽被来人惊动,纷纷怪叫着冲出水面。 撞上了十几只猪娄兽,白亦一阵的无奈,要是三人再向着一个方向逃走,处境将十分危险。 猪娄兽的速度可不慢,只是在冲撞之后的转向有些缓慢笨拙,与其三人同时引着这么多的猪娄兽奔逃,还不如一人一个方向,逃脱的机会也能更大。 “分头走!” 轻喝了一声,白亦急急转身,躲过一只冲来的猪娄兽,选了一个方位后急速奔出,云空与余小晴也同时动作,分别逃向其他方向。 三人一组的队伍,有人负责发布命令,总好过各自为政,因为白亦的决断,这一次被十几只猪娄兽围堵的险境,随着三人分散逃亡,变成了每人身后只追着几只妖兽。 山谷中古树众多,身法敏捷的修真者,想要躲避几只猪娄兽的追杀,倒也不是很难。 在古树间左绕右转,疾驰了半个多时辰,白亦这才成功甩掉身后的四只猪娄兽,寻了一块大山石,盘坐其上,恢复着体力。 这先后的两次险境,可把白亦累得不轻,而且他还吸入了几口绿鳍蜥的毒气,虽然没有大碍,但也觉得气闷不适,休息了好一阵子这才恢复了精神。 没有急着起身,白亦将心法运转了一个周天,把体内灵力恢复之后,这才辨别起方向来。 周围尽是古树,连头顶的天空都遮得墨绿一片,想要以太阳此时的方位来判定方向,变得有些困难了起来,刚才逃亡的时候,身后可是追着一级妖兽,白亦根本没有时间记住东南西北,如今脱险,更是分不清方位。 在这种遍布妖兽的巨大山谷中迷路,可是极其危险,一旦在天黑前没有离开山谷,炼气初期的修真者,根本避不开妖兽的捕杀。 夜晚,可是妖兽的天下,这也是刚到溪叶谷的时候,白亦为何要定下天黑前出谷的用意。 看了看身边那些高耸而巨大的古树,想要爬上去有些费力,白亦并没有爬到树顶再以太阳定位的打算,而是跳下山石,走向不远处一束透过树顶的细细光线。 以倾斜的一道光线,与他进入山谷后的时间来判断,白亦推算出太阳此时在天穹上的大致位置,借此断定了来时的方位。 溪叶谷的出口,就在右手的方向。 距离黄昏还有些时间,白亦略一沉吟,准备向左侧行进,打算深入山谷,他可还没有找到一颗醒根草,两手空空的回去,岂不是得不到任何奖励。 反正还有些时间,那就在寻觅一番。 打着寻找醒根草的心思,白亦还没等走出几步,忽然远处响起了一道破空之音。 古树林立的山谷中,看不清飞来的是什么,白亦不确定来的究竟是同门弟子,还是其他会飞行的妖兽,一闪身,躲到原先休息的那块山石后面。 不久,一只岚木舟飞到了这块山石附近,缓缓停下后,传来了几个弟子的对话。 “刚才飞得太急,好像错过了附近的一棵醒根草,大哥,我们要不要再下去找找。” “老三,一棵醒根草而已,还得耽误我们的时间,按照曹文师兄的指点,我们在溪叶谷右侧的深处,可摘到了不少的醒根草,不差这一棵半棵,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老二说得对,在溪叶谷里使用岚木舟,已经惊动了不少妖兽,今天的收获颇丰,也该回去了。” “大哥二哥,这小小溪叶谷里,最厉害的也就是二级妖兽,我们哥仨联手,斩杀一只绿鳍蜥都十拿九稳,反正天色还早,不如就近找找,多一棵醒根草,就多了十块低阶灵石不是。” “嗯,老三说得也在理,那我们就再找找,不过要是惊动了绿鳍蜥,还是尽量避开,那种二级妖兽喷出的毒气,吸进一口,除非达到筑基境界,否则就没救了。” 话音渐远,停在山石附近的岚木舟,已经飞走,等到再看不见踪迹,白亦这才从山石后绕了出来。 刘氏三兄弟。 飞舟上的人,白亦认得,正是内院那三个剑法天赋极高的弟子,而且三人全都达到了炼气后期的境界。 在溪叶谷里,内院弟子们几乎没人催动岚木舟,一来山谷中古树太多,催动飞舟可不是直线行进,需要精巧地驾驭,好躲开树木,极其耗费灵力,二来飞舟的目标太显眼,会轻易惊动附近的妖兽。 猪娄兽够不到飞舟,绿鳍蜥却能,那只巨舌可是轻易就能吐出数丈开外,击杀猎物。 仗着剑法高超,境界精深,刘氏三兄弟在山谷中直接催动着岚木舟飞行,只能说人家有那种实力。 望着三人飞离的方向,白亦眉峰微蹙,他可不是羡慕人家的境界高,而是在思索着刚刚对方所说,吸入二级妖兽喷出的毒气,一口就会致命的消息。 不久前他可是被绿鳍蜥的毒气喷了个正着,虽然中毒不浅,不过现在可恢复了过来,根本没有对方口中所说,吸入就会丧命的程度。 难道是刚才那只绿鳍蜥喷出的毒气,毒力不强? 想不出个究竟,白亦索性将自己没有被毒死的现象,归结为绿鳍蜥喷出的毒气不强,在加上自己冲出毒气的速度也很快,只吸进了两小口的缘故。 既然那刘氏三兄弟说附近有醒根草,白亦也就不再向深处行进,与那三人飞走的方向背道而驰,决定在附近寻觅一番,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准备离开山谷。 溪叶谷内,不时有古剑宗的低级弟子们与妖兽遭遇,一场场与妖兽的对战,时而在山谷中发生,也有一些运气好的弟子,找了灵草,却没有遇到妖兽。 三人一组的规则,是宗门为了防止弟子们单独行动中,被妖兽围杀,毕竟只要不是遇到二级妖兽绿鳍蜥,很少有弟子会死在猪娄兽的手里。 溪叶谷中的二级妖兽其实极少,恐怕这次任务当中,只有白亦一行遇到了一只,而其他的弟子,有人负伤,却没人身死。 一株古树之下,白亦的身影一闪而过,忽然脚步急停,神色一喜。 就在不远处的一片藤蔓中,两棵醒根草正隐藏其中。 果然附近有醒根草! 按照刘氏三兄弟的线索,白亦没用多少时间,当真发现了灵草的踪迹。 两颗醒根草就是二十块低阶灵石,白亦哪能错过这次机会,来到近前,探手就要将其收取。 哗! 忽然间,在藤蔓的另一侧,枝叶翻动的声响中一道身影突然冲出,与白亦几乎近在咫尺。 另一个弟子。 发觉身旁窜出来的是同门弟子而不是妖兽,白亦收回了横在身前的心守剑,再度抓向那两颗灵草。 “这位师弟,两棵醒根草,正好你我一人一棵,贪心之人,可没什么好下场啊。” 窜出藤蔓的弟子,看年岁在四十左右,也不知在内院修炼了多久,还没能突破筑基,见白亦要将两棵醒根草全部摘取,立刻出言恫吓,他出手慢了一些,要是抢不来一棵,就只能干看着人家收取灵草。 没有理会对方的恫吓,白亦可不是什么善人,对朋友他可以谦让,对一个陌生的同门弟子,他可不想白送给对方一棵灵草,何况这次任务的规矩,并不禁止弟子之间争抢。 也就是说,溪叶谷中的灵草,谁先摘到手,就是谁的了。 发现白亦毫无让出一棵的意思,那个弟子脸色一变,眼中凶光大起,猛然催动飞剑,直奔白亦,竟是打算对同门下杀手。 宗门规定,在溪叶谷内,弟子之间可以争夺,却不许杀人,然而这种规定,在无人得知的情况下,几乎成了鸡肋。 你要独吞灵草,我就偷袭杀你,反正没人看到,之后将尸体处理干净,宗门根本就不会深究。 境界低微的低级弟子而已,死在溪叶谷里几个,没人会在意,就算执法殿也不会特意调查,大都会按照被妖兽击杀处理。 这个四十多岁的低级弟子,已经在内院待了许多年头,对于宗门的惩罚制度,早已熟知,这才敢对白亦这种境界低微的弟子下死手,要是换成一些受到长老们关注的弟子,他决然不敢如此。 内院中境界达到炼气后期的弟子,和一些受到长老关注的弟子,这个中年弟子全都了然于心,而且他也认得白亦的样貌,知道对方是刚刚进入内院没几天的外院武者,这才敢孤注一掷。 一剑刺出,直奔对手的后心,要是躲闪不及,白亦必定横死当场。 摘取灵草的白亦,可没有将后背留给陌生人的习惯,哪怕这个人是同门弟子,除非是云空,否则他必然会有所防备。 听到身后恶风不善,白亦冷笑之中,已经掐出了剑诀,心守剑随着主人的催动,从身侧猛然冲出,稳稳挡住了这次偷袭。 “绕身而行!你居然能练成第二式!” 中年弟子偷袭失败,立刻大声惊呼。 他在内院待了多年,才将剑法练到了第二式,并不是十分熟练,哪成想这个刚刚进入内院不久的新人,居然已经练成了第二式剑法,背对着自己还能如此轻易地挡住了偷袭,可见对方的第二式剑法已经十分熟练,而且对他早有戒备。 惊呼之后,中年弟子把牙一咬,再度攻出飞剑,白亦被对手纠缠,一时也放弃了摘取灵草,转身对敌。 就在这片藤蔓之前,为了两棵醒根草,两位弟子大打出手,招招致命,居然毫无保留,犹如对手并非同门,而是妖兽一般。 第81章 黄雀在后 偷袭白亦的中年弟子,境界比白亦高了一层,达到炼气中期的地步。www. 这位中年弟子的境界虽然比白亦高些,可他却是那种典型的靠着丹药才突破先天的武者,要天赋没天赋,要武功基础没基础,熬到了内院后,不但多年无法进阶,剑法也是平平,此时只能仗着自己雄厚一些的灵力,驾驭飞剑对敌。 一交手,白亦就看出了对手武道上的粗俗,古剑宗的入门剑法,练到如此年纪还停留在第二式的人,在修炼上能有什么作为,在剑法上又能有什么建树。 苟且之人,阴邪之辈而已。 虽然对手的境界比自己高深,白亦却没将他放在眼里,剑光转绕之间,拳脚同出,逼得对方节节倒退,最后被白亦一脚踢中了胸口,倒飞出老远,连飞剑都跟着坠落一旁。 在古剑宗内院,普通的弟子之间过招,基本都是以剑法对敌,而心守剑法除了第一式如臂指使需要拳脚协同之外,只要感悟到第二式,就无需身体的动作,大可站在一旁,手掐剑诀,以灵力驾驭飞剑对战。 这位中年弟子还从来没见过一边驱使飞剑对敌,一边拳脚相加的对手,他可没想到白亦这边掐着剑诀,控制飞剑,这边还能再出飞脚。 一场争夺灵草的打斗,瞬间就决出了胜负,白亦稳稳站定,冷冷地望着被他踢飞的弟子,心头已经动了杀机。 既然对手敢下杀手偷袭,必然是个心胸狭隘之辈,这等小人,留着就是祸害。 白亦的杀机刚起,那位被踢飞的弟子好像也察觉危险,连心守剑都顾不得捡,爬起来就逃,根本不给白亦再次出手的机会。 见对方狼狈逃窜,白亦也随即放弃了追杀的打算,在这处无人之地杀了对方还好,要是追出去,没准会遇到其他弟子,因为斩杀个小人而落下把柄,被人告知执法殿,他也得惹上一身麻烦。 放过了那个中年弟子,白亦转身来到醒根草的近前,刚想摘下,忽然头顶风声大起,一道剑光从上方劈来,直奔白亦探出的手臂! 骤然抽回单手,白亦眼中一冷,此时,在他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个黑袍的弟子。 “找了半天,原来醒根草在这,而且有两棵。” 来人说着,一把抓向两颗灵草,看都没看白亦一眼。 被人如此轻易而猖狂地抢夺,白亦心头大怒,刚刚他要躲得慢点,一条胳膊就得断了。 催动飞剑,白亦猛攻而出,然而他这次全力一击,却没有丝毫的效果,突然出现的对手一声冷笑,居然将自己的武器一分为三,轻而易举地防住了白亦的攻势。 心守剑魂,第四式大成! 心守剑法共分四式,前两式白亦已经学会,第三式是将飞剑一分为二,称为分光化影,只有第四式心守剑魂大成之人,才能将飞剑一分为三,分化出两道可以杀人的剑影。 自己全力的攻击,被对手轻易化解,白亦这时也认出的来人,正是那刘氏三兄弟之一。 近在眼前的灵草,就这么被人抢走,白亦眼中寒芒大起,一把抓住被崩回的飞剑,居然不用心守剑法,纯粹以武者的剑道出手,挥剑便斩。 两人的距离极近,白亦如此打算,也是为了最后一搏,对手的三道剑光,他以心守剑法未必能完全封住,不如出其不意,以武道破敌。 只要逼退对手,自己就能抢到一棵灵草! 对于白亦突然持剑而斩的举动,刘姓弟子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手居然放弃了再度催动剑诀,而选择了更加迅速的武道功夫。 慌乱之间,这位刘姓弟子反应也不满,灵力大起之际,催动离着自己最近的一道剑影,险险地防住了斩来的长剑,而后大怒着将另外两道剑光刺向白亦。 一击没有见效,白亦侧身急闪,敏捷地避开了另外两道剑光,抛起飞剑,再度掐出剑诀。 一次迅捷地劈斩没有建功,白亦可不会再度持剑对敌,毕竟对手有了防备,持剑搏斗,根本比不过催动飞剑灵活。 虽然没有击中对手,白亦的这次进攻,仍旧将刘姓弟子逼得倒退了几步,两人距离醒根草的位置,已经大致相同。 “老三,对付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都没有一招击败,看来你的剑法还得好好苦练一番呐,哈哈。” 一阵笑声之中,白亦的身后再度出现了两人,而头顶,是那只悬浮的岚木舟。 刘氏三兄弟…… 发现三人全到,白亦在心头一阵无奈,这三人全都是炼气后期的境界,而且心守剑法全都四式大成,他要对付一个都极为困难,对付三个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小子,我们三兄弟发现的灵草,你还敢抢不成,识相的,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亦身后,刘氏三兄弟之中的老二,威胁着说道。 并没有回头,白亦缓缓收起了剑诀,看了眼面前的老三,神色不变地阔步离去,毅然放弃了那两棵醒根草。 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勉强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说不定还因此身受重创,对于无法得手的灵草,白亦选择了放弃,退走。 一时的退让,不等于永远退让,如今的白亦初入内院还不到一月,只要给他一年的时间,白亦有信心同时对战那刘氏三兄弟,不过此时,他一个刚入修真界的武者,除了退让之外,别无他法。 可惜了两棵醒根草,二十块低阶灵石。 白亦在心中无奈着这份即将到手的奖励,螳螂捕蝉,谁成想黄雀在后。 离开的白亦,不久后消失在远处,刘氏三兄弟摘取了两棵醒根草后,得意地跳上木舟,随即远去,等到附近恢复了宁静,那个中年弟子的身影这才鬼鬼祟祟地从远处一颗古树后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了自己的飞剑。 因为丢下了飞剑,他可没有远走,白亦与刘氏三兄弟争夺灵草这一幕,更被他看了个正着,此时这中年弟子是大感解恨。 让你小子独吞,这下好了,咱俩谁也别得灵草,全都让那三兄弟抢走。 到手的灵草被抢,白亦倒也没什么懊恼,再次寻觅了一番,两手空空地准备返回山谷入口。 天色已经渐暗,黄昏之际,溪叶谷里的光线变得更加阴暗。 一整天的历练之后,内院的弟子们大都赶向山谷外,没人打算在这种险地中过夜,与白亦走散的云空和余小晴,分别向着山谷外行进,他们深入的地点,没有白亦远,不用天黑就能走出溪叶谷。 白亦按照着自己推断出的方位前行,虽然他的位置距离山谷出口有些远,但走出山谷,应该用不了几个时辰。 一路上,白亦不在搜索醒根草,而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光线的暗淡,就是危险的骤增,而且那种绿鳍蜥善于伪装潜伏,他可不想没采到灵草,再成了妖兽的晚饭。 谨慎前行的白亦,速度飞快,当他走出大致一半的距离时,忽然发现脚边的草丛里,有一块断裂的木条,看材质可不是这座山谷中的树木,好像车船上的木板模样。 往前没走多远,白亦再次发现了一块木条,于是好奇之下,他沿着时而发现的木条,来到一片低矮的山坳近前。 山坳附近,都是碎裂的木片,再往前去,白亦豁然发现了三具尸体! 躺在山坳中的尸体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才遇到的刘氏三兄弟。 一阵惊诧之间,白亦快步上前,探了探几人的鼻息,发觉全都没气了,应该是刚死不久,可是奇怪的是,三个人的飞剑,都好好地背在身后,根本没有出手的征兆。 周围碎裂的木片,是刘氏三兄弟的岚木舟,那么如此说来,这三人是在返回的路上,被人从半空中击杀,还是一击而死! 炼气后期,心守剑法大成,能让三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的,绝非内院弟子所为。 同时击杀三个炼气后期的实力,根本没有内院弟子能做到,难道是妖兽所为? 不解之下,白亦开始查看三人的伤口,发觉三人的肩背与前胸处,前后各有着两个深深的血洞,方向是对穿,同侧之间的血洞间距大约一尺,而前后对应的两个血洞,却没有一个刺透身体。 四个深深的血洞,深浅不同,好像是被人从前后分别刺中了四剑,然而伤口却是圆洞的形状,应该不是飞剑所为。 沉吟之中,白亦一时也不知这种伤口,究竟是什么东西所致,要说是妖兽,溪叶谷中的猪娄兽是猪嘴,咬不出这种形状的伤口,更不会飞上天去攻击飞舟上的弟子。 剩下了绿鳍蜥倒是可以攻击飞舟,可是那种大蜥蜴生着扁长的大嘴,口中獠牙粗短,一口就得把人给咬得浑身是洞。 不是猪娄兽,也不是绿鳍蜥,难道山谷中还有其他妖兽? 不解之中,白亦不在细想,就想离开这里,谁知道杀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潜伏在附近。 刚要离去,白亦忽然心头一动,在刘氏三兄弟的尸体上翻找了起来,不大会儿,竟让他翻出了十六棵醒根草。 人都死了,留着灵草不拿也是浪费,白亦可没有这种白扔好处的习惯,将十六棵醒根草收起之后,快速离开了这片山坳。 赶向山谷外的白亦,此时在疑惑之中,也有些感概了起来,倒不是感慨着白得的十几棵灵草,而是感慨着那刘氏三兄弟的名字。 你说你们起什么名字不好,非得刘归一,刘归二,刘归三,这下好了,全都归西了…… 第82章 陷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溪叶谷外,云空和余小晴先后出谷,此时已经等了许久,仍然不见白亦的身影。www.wuruo.com 看着一批批弟子或欣喜或低落地返回宗门,余小晴有些焦急了起来,她在担心着白亦的安危,而一旁的云空则神色冷漠,毫无担忧的意思,对于那位心智如妖的好友,好像十分放心。 没用太久,白亦的身影终于从山谷中走来,与同伴汇合后,催动岚木舟,飞往宗门的方向。 一路上,白亦将刘氏三兄弟已经身死的消息,告知了两位好友,同时将从那三兄弟身上得到的灵草,分给了两人每人三棵,这样一来,云空与余小晴加上之前摘到的两棵,就是每人四棵,而白亦自己还剩下十棵。 一同历练的同伴,白亦也没有小气,当接到三棵醒根草后,余小晴简直不敢置信。 要知道只要能交给宗门三棵醒根草,就会多得到一粒聚灵丹作为奖励,而此时她已经有了四棵。 那可是真正的一品灵丹,炼气初期的修真者吃下后,只要苦修一段日子,几乎就能达到炼气中期! 整整一个小境界的提升! 惊喜之中,余小晴将刘氏三兄弟的死,直接抛在了脑后,在死人身上得来的灵草,与自己摘到也没什么区别,对于白亦的做法更是十分赞同。 而云空则仍旧神色冷漠地收起灵草,别说死上三个,就算死了三十个弟子,恐怕他也毫不关心。 催动着岚木舟,白亦在返回宗门的这一路上,始终在思索着刘氏三兄弟的死因,最后却毫无线索。 回到外院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夜,三人各自返回了住处,准备明天在去执事那里交换任务的奖励,这一次溪叶谷之行,三人虽然有惊无险,却也累得不轻,好好休息一番那是免不了的。 第二天清晨,白亦在执事王贺惊诧的目光中,交出了十棵醒根草,不但换来了整整一百块低阶灵石,还有三粒聚灵丹,等他回到住处,立刻开始运转心法,准备调整好体内灵力之后,吞服一粒灵丹。 参与溪叶谷任务的弟子已经陆续返回,而刘氏三兄弟身死的消息,也被一个在白亦之后发现三人尸体的弟子带回了古剑宗,于是,执法长老方岩震怒不已。 碧落峰的持剑长老,看中了刘氏三兄弟剑法上的天赋,这个消息,作为执法长老的方岩早就知道,如今那三兄弟全都死在溪叶谷,执法殿就不能坐视不理。 其他弟子在历练时死上几个倒无所谓,可是被持剑长老看中的内院弟子,执法殿也得给出个交代,那三人是被妖兽击杀,还是被同门击杀。 古剑宗的持剑长老名为长山,护剑长老叫做蓝舞,这两位不但修为高深,其地位仅次于宗主,就连执法长老都得低人一头,是古剑宗除了后山的太上长老之外,权利最大的两位长老。 一为持剑,一为护剑,从两个封号中即可看出,这两位长老就是古剑宗那柄绝世神兵的持剑之人与护剑之人。 为了查清刘氏三兄弟的死因,执法殿可谓大动干戈,昨天夜里就连夜派人出山,在溪叶谷中寻到了三兄弟的尸体,带回了执法殿,而那位通报三兄弟死因的弟子,也受到了详细的盘查。 执法殿的一处偏殿中,钱家业正奉命盘查这个通报刘氏三兄弟下落的弟子,他的地位在执法殿里并不算高,仗着为人机灵,善于奉承身为执法长老的师尊,这才经常能执行一些执法长老亲自发布的命令,倒也算是执法殿的一个红人。 “你见到刘氏三兄弟的时候,他们是刚死,还是早就咽气了,周围有没有其他弟子。”偏殿中,钱家业神色高傲地冷声询问。 “回师兄,我发现他们尸体的时候,周围没人,而且他们早就死了,连尸体都冰凉冰凉的。” 被审问的内院弟子,四十多岁的模样,正是在溪叶谷中与白亦抢夺两棵灵草的那位。 “他们身上的伤口怪异,不像是妖兽所为,你给我仔细想想,之前有没有遇见过那三兄弟,在什么地方见过。” 钱家业说着,突然神色一变,阴测测地说道:“那三人都是持剑长老看中的弟子,等他们成功突破筑基,会被碧落峰直接带走,如今三个好苗子同时身死,持剑长老必然震怒,我们执法殿可就有得忙了,你最好给我想起一些线索,否则的话,你就是最有可能杀掉那三兄弟的凶手!” “不、不是我啊,师兄明鉴,就凭我这境界剑法,别说是杀他们三个,就算半个我也打不过啊。” 苦着脸,中年弟子暗道倒霉,自己一棵灵草没摘到,在发现了那三兄弟的尸体后,本想着通报给宗门,混点奖励,哪成想惹上了执法殿的追查,这是何苦来的。 “对了,之前我见到过那三兄弟一次,他们正在跟一个弟子抢夺醒根草!”中年弟子忽然叫道。 “哦,他们跟谁在争抢灵草。”钱家业瞥了一眼中年弟子,淡淡问道。 “那个弟子是刚刚进入内院的,好像姓白。”中年弟子如实答道。 “姓白,刚刚拜入内院……” 听到这里,钱家业原本不屑的神色,忽然变得好奇了起来,嘴角扯出一缕阴笑。 “有些线索最好,你也不想执法殿天天提你审讯吧,把那三兄弟与别人争夺灵草的情形,给我仔细说说。” 在钱家业的审讯下,中年弟子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白亦与三兄弟交手的过程,他没说成白亦当时不敌后立刻选择了退走,反而说白亦偷袭那三兄弟在前,没有得手之下,才恨声大骂着离去,好像怨念颇重。 他这么添油加醋地一说,钱家业虽然不信白亦敢偷袭三个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却听得极为满意,如此一来,白亦这小子就拖不了干系,这个中年弟子就是人证,只要在偷偷给他准备点物证的话…… 多次陷害白亦不成,钱家业早已怀恨在心,此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刘氏三兄弟的尸体,被执法殿派出的精锐弟子连夜寻到,天刚亮就被带回了执法殿,三具尸体上的怪异伤口,就连执法长老也没看出究竟是何人所为,于是这件命案好像陷入了僵局。 迫于持剑长老的压力,执法长老也是心中焦急,要是找回来的尸体破破烂烂,被妖兽咬得血肉模糊还好,至少可以说明三人是被妖兽所杀,那么持剑长老就算心疼,也只能自认倒霉。 在修真界,修真者被妖兽击杀,是十分常见的现象,怪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境界浅薄。 可是带回执法殿的三具尸体全都完好,只在前胸与后颈处出现了四个深深的血洞,看样子根本就不是溪叶谷中那两种妖兽所为,再说了,就算一只二级妖兽绿鳍蜥,也无法轻易就将这三个心守剑法大成,而且全都在炼气后期的弟子击杀。 难道是其他弟子干的? 就在执法长老犯愁的时候,钱家业带来了审讯那个中年弟子所得来的消息,不但如此,他还打听到白亦刚刚在内院执事那里上交了整整十棵醒根草,换到了大批灵石与灵丹奖励。 “师尊,以现在的证据来看,只有白亦的嫌疑最重,他先是与那三兄弟因为灵草而心生怨恨,随后偷袭将三人击杀,否则的话,他一个初入内院的武者,哪有实力一次得到十棵醒根草。” 听到弟子的分析,执法长老方岩顿时眉峰舒展,微微点头,对于钱家业的细致推断极为赞同。 “家业,你带人,将那个白亦给我抓到执法殿。” “家业领命!” 从执法殿出来,钱家业一阵的冷笑,心说白亦啊白亦,不弄死你这个狂徒,难消我心头之恨,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脱身。 盘坐在房中正运转心法的白亦,可不知大难临头,将体内灵力炼化充足之后,正准备服用一粒聚灵丹,忽然门外一阵嘈杂,好像有不少弟子将自己的屋子给围住。 不解之下,白亦推门而出,面前,正站着冷笑的仇家,在钱家业的身后,是十多个执法殿的真传弟子。 “内院弟子白亦,执法长老传唤,跟我们走吧。”钱家业冷笑着说道。 执法长老? 白亦大为不解,自己才刚刚完成任务返回宗门,执法殿就传唤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解归不解,在十几个执法殿弟子的面前,白亦料定钱家业不敢现在就下杀手,于是神色坦然地被带往执法殿。 钱家业看着白亦被带走,神色间更加阴冷,他没有一同离开,反而就站在白亦的房前。 等到其他弟子带着白亦走远,钱家业转身进入了白亦房中,从怀里取出一柄上尖下圆的锥形匕首,阴笑着塞进了床头。 发现刘氏三兄弟的伤口后,钱家业立刻仿作了一柄与尸体伤口类似的特殊匕首,虽然只是凡铁而已,不过用来陷害白亦,已经足够了。 带着阴笑的钱家业,关好白亦的房门,大步离去,而房中北墙上那副水墨当中,采莲的少女,神色间仿佛变得有些凄苦了起来。 不知是在怀念着逝去的恋人,还是在感叹着这世间的不公,亦或是诅咒着那些无论凡间还是修真界,都大有人在的卑鄙之徒。 第83章 白亦的证据 执法殿内,方岩的身影高坐在上,这位执法长老眼神冷漠,盯着被带入大殿的青年。 “你叫白亦?” 方岩冷声问道。 “正是弟子。” 白亦轻松答道。 “大胆白亦,你身为古剑宗内院弟子,居然怨恨之下,偷袭击杀同门,抢灵草,害性命,你可认罪!” 方岩厉声喝道,身为执法长老的气势十足。 “白亦与其他弟子争抢过灵草,却不曾杀害同门。” 听到执法长老如此强加罪名,白亦面色渐冷,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的惧意,他可不信一个执法殿弟子钱家业,就能将杀害同门的罪名,扣到自己的头上。 “有人看到你和刘氏三兄弟早起争执,这是因,你在之后借着同门弟子的身份,在对方不曾防备的时候,将那三兄弟击杀,这是果,如果你现在就承认,执法殿一定给你个痛快,否则的话,酷刑之下,恐怕你的修真之路,也将就此结束。” 承认? 白亦心中好笑,一旦承认这番莫须有的罪名,他将必死无疑。 “执法长老,我白亦做过的事,我自会担当,没做过的事,就算死,也不会屈打成招,要是长老非得强加罪名,大可现在就将白亦杀了,何必要我亲口承认。” 冷笑了一声,白亦洪声喝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弟子,上来就说执法殿屈打成招,好,既然你不招认,本长老就让你心服口服,把李四给我带上来!” 方岩口中的李四,是那个在白亦之后发现了刘氏三兄弟尸体的中年弟子,等到这位一见到白亦,立刻指正,证明白亦就是之前与刘氏三兄弟争夺过灵草的人。 这个李四,就是当初想要跟白亦平分两棵灵草,后来被白亦打跑的那个中年弟子。 带上了一个人证还不算完,执法长老冷笑着说道:“内院执事王贺已经作证,你白亦在不久前,以十棵醒根草换走了百块灵石与三粒聚灵丹,凭你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用什么办法才能在溪叶谷中得到这么多的灵草呢。” 没等白亦开口,方岩接着说道:“只有击杀其他弟子,才能从对方的手里轻而易举地收集如此大量的灵草,我说的对么。” 听到这,白亦强压下怒火,反问道:“那刘氏三兄弟全都有炼气后期的修为,执法长老认为凭我一人,就能将他们全都杀了么?” “刚才我已经说过,你仗着同门弟子的身份才偷袭成功,这次历练的目的是摘取灵草,对战妖兽,那刘氏三兄弟在没有灵草争夺的时候,对你自然不会防备,你要是武道精湛一些,同时杀掉三个毫无防备的低级修真者,并不算难。” 说到这里,方岩好像早已经胸有成竹,道:“我已经问过外院执事,你在摩罗塔的争夺中,可谓是大放异彩,据说到最后,所有的外院武者都不敢与你交手,可想而知,你的武道功夫极好,对于杀人,想必也十分熟练。” 怒极反笑,白亦实在被这个执法长老的自以为是,气得无言以对,只怒喝了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不服罪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家业,把从他房中搜出来的东西拿来。” 闻听方岩这番话,白亦忽然心头一冷,他想到了一个危险的猜测,那就是钱家业这个仇家,在这次莫名其妙的罪名中,私自给自己下了手脚。 执法长老的话音刚落,钱家业已经拿着一柄锥子形状的匕首,走到近前,对着执法长老施礼道:“师尊,刚刚弟子派人在白亦房中搜查,发现了这柄造型古怪,却十分锋利的匕首。” 接过钱家业递来的武器,执法长老冷笑道:“白亦啊白亦,这柄锥形的匕首我已经试过,正好与刘氏三兄弟尸体上的血洞相符,如今人证物证齐全,你与那三兄弟之前还有着被抢灵草的怨恨,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 豁然转头,白亦没有理会执法长老的定罪,反而死死地盯着一侧正在阴笑的钱家业,眼中杀机骤起。 “断,白亦因被抢灵草而心生怨恨,在溪叶谷中击杀了刘氏三兄弟,触犯古剑宗门规,判,将其关押在执法殿地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一句冷喝,执法长老宣布了白亦的死罪,由此,在溪叶谷历练了一圈之后,白亦莫名其妙地被当成杀人的凶手,而且即将被斩首。 “不问青红皂白,强加死罪,执法殿果然霸道,我白亦一没伤人,二没杀人,就得闭目等死,这偌大的一座古剑宗,堂堂剑洲三大修真宗门,就可以随意斩杀无辜的弟子了不成!” 白亦厉声喝道,怒恨交加,他已经猜出来背后一定是钱家业那个小人在搞鬼,他自己什么时候有那种锥子形状的匕首,这分明就是栽赃嫁祸。 “证据确凿,白亦,你连杀三个弟子,斩首,已经是便宜你了。” 不远处,钱家业恢复了郑重的模样,高声喝道,执法长老此时一摆手,不再多看白亦,而是对着手下弟子吩咐道:“收了他的灵草灵丹,押入地牢。” 听到执法长老吩咐,立刻冲上前几个执法殿弟子,将奖励的灵石灵丹全都收走,而后五花大绑,准备将其押入执法殿的地牢。 事情到了这一步,白亦已经无法力挽狂澜。 钱家业借着白亦曾经与刘氏三兄弟交手这一个事实,在以早已备好的凶器栽赃嫁祸,让执法长老认定了白亦就是杀人凶手,其居心,就是要借刀杀人。 借执法长老这柄快刀,杀了白亦! 现在的情形,除非有人能证明白亦没有杀人,否则的话,明天午时,就是他身死之际。 执法殿在古剑宗的地位特殊,专门执行门规戒律,而执法长老,有着惩戒内外两院弟子,甚至真传弟子的权利,白亦一旦被方岩认定为凶手,那就必死无疑。 发现刘氏三兄弟的时候,白亦周围并无其他弟子,与云空和余小晴走散,更是少了同伴的证明,虽然那两人在知道他的处境后,一定会全力证实白亦的清白,不过以执法殿的手段,只要云空和余小晴没有事先详细核对口径,必然会露出三人曾经走散的马脚。 而且以如今的情形来看,一旦连累上云空和余小晴,说不准那两人也得因此受到牵连,被冠以同谋的罪名。 白亦已经看出了执法长老急着寻找凶手的打算,虽然他不知背后有谁在给执法殿施压,不过这替死鬼,他是坐定了,先前那些不利的证据他无法抹消,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揭发钱家业陷害自己的那柄匕首。 钱家业一定是趁着自己被带往执法殿的时候,在自己房中动的手脚! 白亦忽然想起了刚刚被带出住处,去往执法殿的时候,钱家业可并没有跟着。 他是那个时候,放下的匕首! 可是,就算白亦知道了钱家业的阴险,却没人能替他作证,钱家业动手的时候,自己的房中根本就没人。 “等等!” 被拖出了老远的白亦,刚到执法殿的门口,忽然大声喝道:“执法长老,我能证明那柄匕首,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的确,钱家业在自己房中动手脚的时候没人发现,白亦的房中没人,不过,却有一只鬼! 北墙上的鬼画! 危机之中,白亦想到了墙上的鬼画,只要那只阴鬼看到了钱家业所动的手脚,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自己也能因此脱离这次无妄之灾。 “哦,你说有人栽赃嫁祸,那么你是有证据呢,还是有人能替你证明呢。”执法长老在大殿上不屑地问道。 “有人能替我证明,那柄匕首是被别人放入的房中。”白亦在大殿口喝道。 “谁?” “南宫佩玉!” 听到这个名字,方岩顿时神色一变,豁然站起,脸色阴沉地说道:“掌门之女,已经死去多年,你这狂徒,临死之际还要口出狂言,给我押下去!” 南宫佩玉这个名字,在古剑宗几乎无人敢轻易谈论,那是古剑宗宗主的一块心病,谁会没事触那眉头,方岩更是不愿听到那个名字,要是因此惹来宗主的不满,他这执法长老,可就不好过了。 “南宫佩玉虽然死去多年,但她的阴魂却还留在内院,就在我房间的画上,执法长老要是不信,大可找来南宫儒雅,一问便知。” 白亦站在大殿门口,不屈地说道,这唯一的生机,他决不会放过。 “南宫佩玉的阴魂,一直留在我房间的画像当中,如果有外人在我房内放下匕首,她一定看了个清清楚楚!” 说罢,白亦恨恨地盯着钱家业,只见对方此时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一侧的额头,更是渗出了汗水。 在大殿内沉吟了许久,执法长老看了看手下的一众弟子,证据确凿之下,就算白亦不认罪,任凭他如何叫嚣,方岩也可以直接将其关押在地牢,明天准时斩首,可是一旦白亦提出了新的证据,他就不能任意而行,装作不闻不问。 毕竟这里是古剑宗,不是他的一言堂。 “去北峰剑阁,请南宫儒雅来一趟执法殿。” 方岩沉声吩咐手下弟子,赶往宗主所在的北峰剑阁,去请来宗主的次女,南宫儒雅。 一只阴鬼,放在平常,方岩根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可那是南宫佩玉的阴魂,宗主的长女,要是不问个清楚明白,执法殿还真就无法对白亦定罪。 第84章 冤狱 执法殿中,气氛压抑。ebook.jiangcao.com 执法长老方岩静静地坐在大殿上,神色阴沉,站在他一侧的钱家业,此时更是脸色苍白,手心冒汗。 将锥形的匕首塞进白亦床头之后,钱家业已经料定了白亦这一次必死无疑,他却忘了白亦所住的凶宅,正是当初他与内院执事特意的安排。 内院的凶宅一说,在不少的弟子间流传,不过却没人知道那间房子到底有着什么古怪,弟子们大多认为凶宅的来源,与深山中的煞气有关,毕竟古剑宗就建立在深山当中。 凶宅中有鬼,这是钱家业没有想到的,他始终认为那间房子里阴煞之气重些,才会令住进其中的低级弟子心智狂乱,而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那间凶宅中的鬼,居然是南宫佩玉的阴魂。 一旦南宫佩玉的阴魂看到他在白亦房中动的手脚,那可就麻烦了,不但白亦能因此躲过一劫,他钱家业也得因此受到重罚。 栽赃陷害同门,这个罪名可不轻了。 要是普通的阴鬼,执法长老方岩根本就不会将其当成什么证人,鬼物即便能开口,也是满嘴鬼话而已,可是南宫佩玉的阴魂,那就另说了,毕竟人家生前可是宗主的长女。 白亦在危机关头,抓住了最后的一线生机,只要他房中的鬼画能指正钱家业栽赃陷害,这场无妄之灾就会顷刻消融。 大殿上,最为关键的几人,此时是各怀心思,等待着北峰剑阁来人。 过了不久,在执法殿外,一道青虹从北侧最高的一座山峰中乍起,一位倾世佳人脚踏飞剑,破空而来。 飞剑如虹,直接飞抵到执法殿外,窈窕的身影收剑凝神,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入殿中。 南宫儒雅一入执法殿,顿时吸引了所有执法殿弟子的目光,无数道爱慕崇敬的眼神,沉醉在那副清丽的容貌当中。 柳眉剑目,琼鼻高耸,樱樱小口如一点朱红,这位九天玉女般浑然天成,神色却犹如冰山般冷冽的美人,身后凌空倒悬着一柄灵力盎然的飞剑,映着那头如瀑秀发,在柔弱中显出了几分英武。 南宫儒雅,古剑宗宗主之女,无数宗门弟子的梦中情人,剑洲之上的一代天骄! “儒雅见过执法长老。” 行入大殿,南宫儒雅微微躬身,一袭白衣如雪,腰系青色缎带,飘渺如仙子一般,声音更似空谷幽兰。 “儒雅师侄,老夫派人请你,是为了一桩命案。” 见南宫儒雅到来,方岩的神色变得和蔼了起来,虽然对方也是真传弟子,修为只有筑基境界,却身份高贵。 刚一进入大殿,南宫儒雅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白亦,秀眉微蹙,轻声道:“执法长老请说,儒雅若有所知,一定如实相告。” 满意地点了点头,方岩对于这位宗主之女,可十分看重,对方不但身份高贵,天赋更是惊人,年岁不大就已经修为高深,在整个剑洲之上,都能排进天才之列。 略一沉吟,方岩直接说道:“内院弟子白亦,在溪叶谷里杀害了三个同门弟子,人证物证齐在,他却不服判罚,说有人栽赃嫁祸,在他房间中动了手脚。” 顿了一顿,方岩面色微微变幻,沉声道:“他说房内有一副鬼画,其中存在着一只阴鬼,那只阴鬼可以为他作证,是否有外人进入,将凶器事先藏在他的房中。” 方岩并没有说明阴魂是南宫佩玉,而是只说成是一只阴鬼。 听闻此言,南宫儒雅豁然脸色一变,猛然望向了被绑住的白亦,玉齿轻咬朱唇,双手微微攥起,胸口一阵起伏。 过了许久,南宫儒雅的眼神渐渐冷漠了起来,对着执法长老说道:“儒雅不知什么阴鬼,也没有进过他的房间,更不知何为鬼画一说。” 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柄利刃,直刺白亦的心头,南宫儒雅居然将之前与白亦午夜相见的经过,一语否决。 “如此说来,就是那白亦在信口雌黄了,来人,将他押入地牢!” 南宫儒雅的证词,顷刻间抹消了白亦的一线生机,方岩长出了一口气,吩咐弟子,而一旁的钱家业,更是偷偷擦了擦冷汗。 本以为南宫儒雅的到来,能为自己证明,白亦此时大感不解,心头冰冷。 南宫儒雅不承认她姐姐的阴魂一事,白亦就没有了丝毫的证据可言,那么这个替死鬼,他也就做定了。 冷冷地盯着南宫儒雅,白亦被执法殿弟子拖出了大殿,而背对着他的倾世佳人,眼神一阵的飘忽,没有在看向白亦一眼。 白亦被定下了死罪,明日由执法殿处决,南宫儒雅不再久留,也离开了执法殿,返回北峰剑阁。 当天,白亦的罪行,顿时传遍内院,为抢灵草而击杀三个同门弟子,这等恶性,实在令人发指,许多不知真相的弟子,都觉得白亦该死,这等心性凶残的暴徒,就该将其铲除,留着也是祸害。 古剑宗的其他长老,随着执法殿传来的消息,大都感概着执法长老的风雷手段,如此快速就查到了凶手,而碧落峰的持剑长老,也随着凶手的查出,消了几分怒意。 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那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当云空和余小晴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后,顿时如五雷轰顶。 余小晴在自己的房中心急不已,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她一个刚刚升入内院的低级弟子,哪有对抗执法殿的实力,而且据说对于白亦的判罚,已经证据十足,根本没人能更改。 不同与余小晴的焦虑,云空仍旧沉默冰冷地坐在房中,只是宗门发放的心守剑,被他随手扔下,怀中紧紧抱着那个长条形的包裹,眼中凶光闪烁。 这位视白亦为今生唯一挚友的云空,决定在午夜十分,独闯执法殿地牢,救不出白亦,就一起战死在古剑宗! 说白亦杀了那刘氏三兄弟,云空根本就不信,不提白亦的境界根本就不是那三人的对手,他这位好友的心性,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除非是有着深仇大恨,否则白亦不可能为了灵草,对无辜的同门下杀手。 他是被奸人陷害! 断定白亦的处境必然是被人陷害,云空本就少言寡语,不曾有什么朋友,凭他也查不出个究竟,索性在房中运转心法,等待午夜的一番死战。 执法殿的地牢,就在执法大殿的地下,那里一片昏暗,潮湿而腐朽,显得阴气森森。 关在一处牢房中的白亦,身上的绳索已经换成了铁铐,那是一种修真者炼制的刑具,别说是白亦,就算是宗门内的真传弟子,也无法靠着灵力挣脱。 面前,是由一根根精钢打造的坚固囚牢,哪怕白亦不被锁住,他也掰不开这种坚硬的钢铁。 死局! 静静地坐在潮湿的杂草上,白亦沉沉一叹。 莫名其妙之间,自己就成了待死的囚犯,看来那个执法长老,也是个阴险之辈,为了能够坐稳执法长老的位置,这才急急地宣判自己死刑。 权力,执法长老就是要保住他的权力! 怪只怪自己的修为太弱,境界太低,要是能像刘氏三兄弟一般被某位长老看中,白亦也不必落个如此下场,连个为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仅仅进入内院半月而已,白亦那惊人的天赋还没有展露在外人面前,就如同被扼杀在摇篮中的婴孩一般,将就此身死。 南宫儒雅…… 眼中泛起一阵冷厉的煞意,白亦对于执法长老的心态还能猜出一二,却不知为何南宫儒雅要睁眼说瞎话,一口否认了房中鬼画的来龙去脉。 将心头的无奈挥去,白亦轻轻闭起双目,在险境中思索着对策,哪怕不久后即将被处斩,哪怕根本就逃不出这座地牢,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等死。 时间,在渐渐流逝,当黄昏来临,执法殿地牢的大门,被人缓缓开启,一个看守地牢的老迈弟子面前,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认出了来人,看守地牢的老弟子顿时神色一变,躬身施礼,而后由着对方进入了地牢深处,竟然不敢跟上半步。 耳边,出现了轻灵的脚步声,白亦缓缓睁开双眼,面前,隔着钢铁囚牢,静立着一个神色有些低落的女子,正是南宫儒雅。 “苦衷……” 囚牢内,白亦淡然一笑,冰冷地吐出两字。 南宫儒雅听到白亦所言,眼眸中忽然闪动起一丝佩服的神色,轻声道:“佩玉留在内院的阴魂,古剑宗内没人知晓,执法长老也丝毫不知,我若承认她的阴魂就在你房中,你认为那副水墨画绘,还能留在内院么。” 静静地听着对方仿若自语般的轻语,白亦始终没有开口,却神色冷漠。 “古剑宗名列剑洲三大宗门之一,如果被门人弟子得知内院中存在着鬼物,执法殿势必要将其清除。” 悠悠一叹,南宫儒雅继续说道:“佩玉她痴心太重不愿遁入六道,一旦离开那间房子,就会成为游魂野鬼,最后或被修真者驱散,或被太阳之力抹杀,早晚都得消散在世间。” “留在那副画卷里,就能永存世间么。”白亦淡淡地问道。 “至少,我知道她就在身边。”南宫儒雅有些凄凉地说道。 “宁可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白亦抬头问道。 沉默了半晌,南宫儒雅轻转娇躯,眼中划过一丝不忍,道:“只能怪你命不好,就当这是天意吧,白亦……对不起……” 第8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几句轻语之后,南宫儒雅仿佛十分疲惫,心中一阵刺痛,脸色苍白地渐渐远去。 明知白亦极有可能是被诬陷,南宫儒雅却无法为其作证,只因为她要保住姐姐的阴魂。 姐妹情深,当然无可厚非,可是对于白亦来说,南宫儒雅这番作为,就是将他逼到了死地。 从小就天资绝伦的南宫儒雅,曾经战过强大的妖兽,斗过危险的敌人,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见死不救的局面,让她选择的话,哪怕姐姐只剩下一道阴魂,也比白亦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普通弟子重要万分。 带着一丝不忍,南宫儒雅狠下心来,离开了执法殿的地牢,她并非绝情之辈,否则也不会来到地牢,见白亦最后的一面。 或许,只是想寻求一丝心灵的慰藉…… 毕竟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说,哪怕她天赋再高,也无法冷漠地面对一个只因自己的一句谎言,就即将葬送性命的弟子。 怪,就怪你命不好,就当成是天意吧…… 来自南宫儒雅的最后轻语,久久飘荡在白亦耳边,被困在囚牢中的人儿,却并没有记恨的神色,只在嘴角扯出冷冽的浅笑。 “人命不如鬼,世间无黑白。” 随着远去的窈窕背影,地牢里响起了白亦的低声冷语。 吱呀。 地牢的大门,缓缓关闭,白亦最后一句话语,令南宫儒雅的那颗心儿,纷乱如麻,直到在地牢外矗立了许久,这才把心一横,御剑而去。 最后的生机,被南宫儒雅完全抹灭,白亦的处境,彻底变成了死局。 是他的命不好,还是天意如此? 命数,天道,在白亦的眼中早已如同浮云,他在幼年之际,就已经看透这天下间的真相。 苍天无眼!天道无情! 安静的囚牢中,被锁住手脚的青年,忽然眼中寒光大起,仰头而立,那道带着凶煞的目光,仿佛要刺破囚牢,刺破苍穹,一声低沉得犹如困兽般的嘶吼,炸起在一片黑暗与腐朽当中。 “天无眼,道无情,我命由我……不由天!” 身陷死局,白亦的心神变得更加冷静,既然南宫儒雅不肯帮忙,那就靠自己。 轻言放弃,可不是他的性格。 并没有沟通丹田处的破界丹,白亦不知姬红莲此时是否陷入了沉眠,不到将死之际,他不想呼唤恢复神魂的红莲姐,在他的心里,此时的死局,未必没有丝毫破解的办法。 只要找出一个契机,或许就可破局而出! 沉下心来,白亦开始思索刘氏三兄弟在溪叶谷的死因。 诡异的伤口,奇怪的死因,到底那三兄弟是如何身死,又是死在谁手呢? 进入溪叶谷的,全都是内院弟子,境界最高的,只有炼气后期,除非是多个炼气后期的弟子联手,才能将那剑法高超的刘氏三兄弟同时击杀。 想到这里,白亦轻易将这个猜测推翻,因为他从刘氏三兄弟的身上,可是翻出了十六棵灵草,要是真被一群弟子联手击杀,还能不将这种对于内院弟子来说都十分珍贵的灵草拿走。 而且一旦是许多弟子联手,不可能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内院也绝对无法如此平静。 不是其他弟子联手所为,就只能是被妖兽所杀,可是只杀不吃,又不是低级妖兽的做法,再说那三人身上的伤口,根本不是溪叶谷中的两种妖兽所致。 前胸与后肩的位置,各有两个血洞,而且血洞的位置相互对穿,却没有形成透体之势…… 凝眉沉思的白亦,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从上至下,缓缓抓向身前的一棵枯草,五指慢慢并拢之际,忽然眼神一亮。 獠牙! 只有长着长长獠牙的妖兽,才能留下这种印记! 而且这只妖兽扑杀三人的方向,全都是从头顶而来! 以单手衔草,白亦猜出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一只长着四根锋利獠牙的妖兽,从三兄弟的头顶处张开大嘴,将三人的脑袋全都含在了嘴里,而后以獠牙贯穿猎物,杀死三人后,再将他们的脑袋吐了出来。 为何不直接咬碎脑袋,而是单以獠牙击杀? 猜出了杀害刘氏三兄弟的就是妖兽之后,白亦再次陷入了沉思。 难道那只妖兽不想暴露身份,就为了不让外人看出来这三兄弟的真正死因? 不可能! 妖兽绝对不会如此,杀人还得左思右想,谨慎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它们又不是修真者,难不成害怕别人知道么。 妖兽在杀人时,会隐藏自己的踪迹,却绝对不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除非那只妖兽被人所驱使…… 豁然之间,白亦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他第一次与云空登上摩罗塔顶的时候,诡异出现在头顶的武者。 威武王世子,寒世文! 那一次惊险绝伦的对战,那只从头顶扑来的幻象狂狮,白亦此时仍旧记忆犹新。 是他! 整个内院里,要是真有人能一次杀掉刘氏三兄弟,非寒世文莫属! 因为那个威武王的世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武者,而是混入古剑宗的修真者。 真相,已经被白亦猜出,不过只是他的推断而已,就算说出去,也根本没人会信。 懒散的脚步声,渐渐从远处响起,那个看守地牢的老迈弟子,捧着烛火,来到白亦囚牢的近前。 “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的,才刚入内院吧,哎,世事无常,自认倒霉吧,死在这里的糊涂鬼,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这最后一顿送行饭,你要有什么想吃的,老哥尽量给你送来,放心,酒水一定管够,吃好了,明天好上路啊。” 老迈的弟子,看年纪得六七十岁了,却只在执法殿混了个看守地牢的差事,想来这位也没什么进阶的可能了,就等在这地牢里老死。 对方所说的送行饭,白亦知道,那是凡俗间的囚犯临死前,最后的一顿吃喝,在官家的大牢里,一般的牢头狱卒,对于这最后一顿送行饭大都不会太过吝啬,弄些好菜好酒,让犯人在死前吃个饱,到了阴间,好少说几句他们的坏话。 不知是古剑宗执法殿的历来规矩,还是这位年迈的老弟子心善,白亦听到有吃喝,顿时显出了几分兴致,好像真想在临死前,大吃海喝一顿。 “多谢老哥,酒水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这菜么,我只想吃一道。”白亦平和地说道。 “一道菜就够了?”老弟子有些惊讶,转而释然道:“成,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已经半夜了,等天一亮,你就没得吃了。” “老哥,我想吃的菜,只有我一位好友会做,他住在内院东侧,叫做云空。”白亦平静道。 年迈的弟子听到白亦的请求,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成,送佛送到西,我就去一趟内院,让你朋友给你做这道家乡菜。” 以为白亦在临死前,想吃口故友做的家乡菜,老弟子点了点头,问道:“那道菜,叫什么名字。” “第二道菜。”白亦微笑着说道。 “第二道菜?这菜名倒是够怪的,你等着吧,我去内院告诉那个云空一声,等他做好了,就让他自己送来。” 老弟子说罢,举着烛火走远,打开地牢的大门,准备去内院要菜。 当看守地牢的弟子离去,白亦再次稳稳地盘膝而坐,面带笑意,仿佛已然胸有成竹。 契机,已经出现,而且被他牢牢地抓住! 午夜,内院里一片宁静。 得知了白亦杀害同门,被判处死刑后,弟子们大多记住了那个狂徒的名字,却没人感到不公。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个内院的低级弟子,还只有炼气初期的境界,就敢杀害三个同门,这种人,早些处死最好,省得留着祸害旁人。 执法殿的判罚,对于内院弟子来说,几乎就是真理,虽然他们十分好奇白亦是如何以炼气初期的境界,同时击杀了三个炼气后期的弟子,但是连执法长老都认定的凶手,还能错了不成。 宁静的午夜,余小晴仍旧辗转难眠,哪怕她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任何救下白亦的办法,急得她整夜在房中徘徊。 与余小晴的焦急不同,云空此时已经静静地站在房内,宗门发给的心守剑被扔在一旁,正紧抱着从不离身的那件长条形的包裹,神色阴冷。 体内的灵力已经充足,云空在等,等到后半夜,等到看守执法殿的弟子最困倦的时候,他便要出手。 杀入地牢,救出白亦! 云空没有白亦那如妖的心智,却有一柄奇异的锈剑,凭着这柄剑,云空有把握冲进执法殿的地牢,却没有把握能与白亦活着出来。 一去,便是同死,仍旧毫无悔意。 这便是云空的执着。 对那位唯一朋友的执着。 铛铛铛! 一阵敲门声传来,云空眼神一冷,推门而出。 院外,站着一个年迈的老弟子,见有人出门,隔着院墙说道:“你是云空么,你的故友明天上路,今晚最后一顿送行饭,他想吃你亲手做的一道菜。” 听闻此言,云空微微一怔,他想不通白亦为何托人让他做一道菜,不过仍旧点头说道:“我就是云空。” “你是云空就好,别找错了人,错过了他生前这最后一顿,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啊,对了,他要吃你做的‘第二道菜’。” 叨念出那个古怪的菜名,老弟子摇了摇头,道:“你们那边的家乡菜未必好做,尽快准备吧,等到天亮,他可就吃不上了,我先回去了,你做好后,送来执法殿的地牢就行。” 说罢,老弟子转身返回了地牢,留下怔怔的云空,默念着那道怪异的菜名。 第二道菜…… 第86章 第二道菜 站立在院中许久,云空紧皱双眉,他在回忆白亦给他带来的这个古怪菜名。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天下间的菜肴无数,可云空还从来没听说过有道菜,叫做‘第二道菜’。 第二道菜…… 温热的夜风中,如刀锋般竖立的青年,不解着好友的用意。 直到过了许久,云空忽然想起一事,那是他与白亦刚入内院的时候,第一次领取枫山岚木的任务。 两人在第一次完成了内院任务之后,为了庆祝第一次得到低阶灵石,白亦曾经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美味,当时余小晴也在,三人很是美餐了一顿。 云空想起了在那次庆祝的大餐中,白亦上菜之际,对两位朋友的夸夸其谈。 “这第一道菜,叫做香酥焖肉,外酥里嫩,香甜可口,第二道菜叫做狮子头,其实就是大个儿的肉丸子,淋上香菜葱花儿,看着好像狮子毛茸茸的脑袋。” 第二道菜,你想吃一顿狮子头…… 云空终于明白了白亦所要的这道送行饭,就是那种大个儿的肉丸子,吃过之后,就将走向黄泉,一去不归。 “将死在即,你还真吃得下么。” 想出了白亦所要的菜肴,云空的眉峰皱得更紧,他可不信白亦真是要吃一顿美餐,而后甘愿被处死。 那个来自白家堡的少主,根本不是认命之人! 白亦,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解之中,云空在夜幕下沉吟,夜风渐冷,月色朦胧,北方天穹上的七杀星宿,隐隐散发着冰冷寒芒。 第二道菜,狮子头,狮子头,狮子……头! 豁然之间,云空眼中精芒爆闪,他终于猜出了白亦的用意。 白亦不是要吃一顿狮子头这道菜,而是借那看守地牢的老弟子之口,在向自己求援。 “你要的,是一只狮子的头颅!” 低喝声起,云空仰望夜空,东方,已经微微泛白,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久了。 几步冲出了院子,云空先来到发布任务的偏殿,找到正在修炼心法的内院执事,以一块低阶灵石租下了一只岚木舟,换取了出入山门大阵的临时令牌,而后急匆匆出了宗门。 等到云空租飞舟,换令牌,在经过护山大阵走出古剑宗,天色已经放亮了,距离白亦被处死的时间,只剩下半天不到。 催动起岚木舟,云空直奔枫山的方向,因为在枫山脚下,遍布着狮群,既然白亦要一只狮子头,那他就去砍了一只狮王! 枫山脚下,清晨的微风轻抚,遍地绿草黄花,野兽们,也即将开始新一天的狩猎。 作为枫山脚下统御着千只雄狮的狮王,必定比其他狮子们要精神万分,它不需亲自动手捕杀猎物,只管下达捕杀的命令即可。 狮子们的猎物有很多,这片山脉中,没有任何野兽能抵御千只狂狮的进攻,就算是一只一级妖兽,也无法抵挡千狮的怒吼,哪怕是一个低级的修真者,也无法在这片不见边际的狮群中逃生。 只要不会飞,地面上的一切野兽,都逃不过狮王的獠牙。 当然了,也会有一些会飞的猎物,不知好歹地特意送上门来。 比如说,眼前那个刚刚跳下奇怪的木船,满脸冰冷,好像一块带着冰碴的石头一般的人类。 吼! 趴伏在一块岩石上的狮王,在喉咙中发出一阵危险的咆哮,并非在警告接近的猎物,而是在命令狮群准备进攻。 云空仍旧抱着那件长条形的包裹,今天他没有带着心守剑,神色冷漠地走向无数狂狮,手中,那个陪伴他多年,犹如性命一般的粗布包裹,被缓缓拨开,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一柄铁剑。 锦绣。 与母亲之名相同的长剑。 看似犹如废铜烂铁,却包含着云空无尽的恨意,与强大的力量! 锵! 锈剑无锋,却在青山绿草之间,发出悦耳的嗡鸣,仿佛母亲的低语,倾诉着久别的挂牵,又如同风雷交汇,咆哮着无尽凶煞。 一个执着之人,一柄无锋锈剑,为了好友的生机,决然冲向狮群! 血光,顷刻之间挥洒开来,咆哮,惊天动地。 那是整个狮群的怒吼之声。 枫山脚下,血染荒原。 如果从山上俯瞰,便能看清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仗剑而行,不用灵力,不掐剑诀,单以武道剑风,一剑剑砍杀着无数凶猛的雄狮,一步步逼向狮王。 低沉的咆哮,渐渐变得高昂,狮王的镇定,已经变成了惊骇,没想到今天送上门来的,并不是什么猎物,而是一个猎手。 望着渐渐接近的身影,狮王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它的强大,不允许被一个人类践踏,于是亮出锋利的獠牙,纵身扑出,咬向那个可怕的敌人。 随即,狮王感觉到一种温柔与仇恨相容的奇异感觉,好像回到了幼年时,藏在母狮的毛发里,又仿佛争夺狮王时,将獠牙深深印入对手的咽喉。 当这种感觉过后,狮王看到了一具高大雄壮,却失去了头颅的狮子躯体,缓缓倒在血泊当中。 之后,便是一片无尽而永恒的黑暗。 锦绣,不在挥舞,而是静静地指向大地,其上的斑斑锈迹,被狮血染成了通红。 一手仗剑,一手提着狮王的头颅,云空满身血迹,静静地站在无数雄狮当中,周围,已然没有任何狮子还敢上前。 斩杀狮王,云空成功得到了这颗狮王的头颅,溅满血水的脸庞上,渐渐扯出一个十分生疏的笑容。 催动起岚木舟,云空带着狮王的头颅腾空而起,赶向古剑宗的方向,不多时,已然飞得看不见踪迹,这个时候,距离午时,已经不到两个时辰。 枫山脚下,失去头领的群狮,退离了这片死亡之地,赶往其他的地域栖息,再争夺出新的狮王。 枫山之上,一位服饰怪异,头发蓬松,将下巴处的胡须扎成了九只辫子的老者,静立在顶峰,望着屠狮者远去的身影,眼中忽然闪过一缕精芒,正喃喃自语。 “锦绣剑,痴情女,一悲心,断前尘……锦绣,那就是你的孩子么,我的外孙……” 随着老者的自语,空旷的枫山之巅,忽然刮起一阵轰鸣的旋风,如暴雨将临一般,遮蔽了山顶的景致,也遮蔽了老者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柄巨大的剑影,出现在风暴当中,剑影下,两只精芒爆闪的双眼忽隐忽现,犹如一只狰狞恶兽,放出无尽寒芒。 “吾之后代,果然拥有霸剑之心,孩子,等你磨砺出真正的锋芒,老夫定会传你惊天剑式,承我大荒剑圣之名……” 低沉的自语,响起在枫山之巅,那道巨大而恐怖的剑影,如同一柄从天外斩来的利刃,好像要将整座枫山一切两段,然而瞬间之后,风暴与巨剑,全都消失不见,就连那个老者的身影也一同渺无踪迹。 仿佛从来就没有什么巨剑,也没有什么风暴,更没有什么老者。 枫山顶端的异像,仅仅持续了瞬间,在其消失之际,古剑宗北峰剑阁内的大椅之上,一位白袍紫冠的文雅道人,豁然从正观看着的一本古籍中,抬起了头,身后,七柄利刃的虚影缓缓浮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碧落峰顶的大殿内,持剑长老的身影一步踏出,再次出现之际,已经到了古剑宗外,山门剑阵的上空,正倒背双手,遥望枫山的方向,神色间十分凝重,如临大敌。 扶摇峰巅,一处古意森森的楼宇中,一袭紫裙的宫装女子,缓步渡出楼外,望向北峰剑阁的方向,秀眉微蹙,若有所思,正是护剑长老。 枫山之巅的一次瞬间异象,惊动了古剑宗最强的三位修真者,不过其他的长老与弟子,可没有察觉到百里之外,天地异象的本事。 为了白亦的嘱托,云空成功斩下狮子头,而且还是狮王的头颅,等他赶回宗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 执法殿外的广场上,静立着两排弟子,广场的中间,正是盘坐在地的白亦。 白亦的手脚全都被锁着,想要逃,是不可能的,而且这里是执法殿,执法长老此时就安坐在大殿门口的高椅上,神色冷漠地等待着正午时分。 在凡俗界里,一些犯了死罪的凡人,都会在午时被斩首,因为每一天的正午时分,阳气最重,犯人被杀后,就连魂魄都得被太阳之力驱散,那些罪大恶极之辈,也就没有了遁入六道,重返轮回的资格,就此神魂具散。 古剑宗的执法殿,延续着凡俗间的习俗,在处死门下弟子的时候,一样会选在午时。 超脱了凡俗的修真界,仍旧归于南诏皇族的范围,虽然古剑宗可以自成一体,地位超然,但是皇朝官家的一些习惯,却依旧在沿用。 就比如处死弟子的时辰,还有那抱着鬼头刀的刽子手。 白亦的身后,就是一柄寒气森森的鬼头刀,执法殿在处死弟子的时候,不会使用飞剑,别看这柄巨大的鬼头刀只是凡铁,但是一刀下去,就算白亦有三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盘算着时辰的白亦,这时低头静坐,好像正在垂头丧气地等待被处死,实则他是在观察自己的影子。 只有身边的影子全都消失的时候,就到了正午时分,身后的那柄大刀,也会准时落下。 身下的阴影,只剩下了一丝,白亦低垂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而是信心满满。 他在等。 等云空的狮子头! “午时将至,吩咐行刑的弟子,准备处决白亦。” 执法殿的大门口,方岩看了看天色,吩咐一旁的弟子,正是钱家业。 领命之后,钱家业满面的得意,心说白亦啊白亦,我看你这一次,还怎么逃过死劫。 大步走上广场,钱家业刚要大喊行刑二字,忽然一旁风声大气,一只血淋淋的狮头,正神色狰狞地向他飞来! 第87章 新的证据 急急闪身,钱家业躲过了这只淋着一路血线的狮头,他还以为是执法殿出现了妖兽。http://ebook.jiangcao.com/ 等到看清了掉落脚边的不是一只狂狮,只是一只狮子的头颅后,钱家业这才大出了一口气,也看清了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弟子,于是怒喝道:“大胆狂徒,胆敢在执法殿生事!” 在即将行刑的执法殿外,居然有内院弟子扔出来一只狮子头,执法长老方岩的脸色也是一变,怒意顿起。 “执法殿胆敢枉杀无辜,就不许旁人不服么。” 缓缓抬起了头,白亦洪声喝道,望着滚落到身前的狮子头,眼中寒芒慑人。 不远处,那位一身鲜血的好友,终于不负所托,为他带来了破解死局的契机。 不等震怒的执法长老开口,白亦紧接着喝道:“请问执法长老,要是让你的亲传弟子,以从我房中搜出的匕首杀人,能否做到在三个活人的身上,都开出前后两侧,深度分别相等的四道血洞?” 那柄被栽赃的锥形匕首,只是一种凡铁,并非法器,或许能被修为有成的修真者隔空摄取,却无法被灵力催动着杀人,真要拿着那种匕首,除非事先丈量,否则的话,根本没人能如此准确地在敌人身体前后,分别刺出深度相同的致命伤口,而且还是连刺三人。 不待对方回应,白亦再喝:“请问执法长老,能否在你门下亲传弟子中,找出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让他同时击杀三个没有丝毫防备,境界都在筑基后期的同门弟子?” 以一杀三不难,杀三个同门弟子也不难,可难的是,以低了对方两个小境界,却还能同时杀掉三人。 白亦的喝问,让执法长老脸色微变,不过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齐全,哪怕白亦在如何论理,也难逃一死。 方岩眼神一冷,刚想吩咐手下弟子行刑,对方却再度喝道:“再问执法长老,为保住自己的地位权势,纵容门下弟子陷害旁人,草菅人命,这等宗门败类,修真界的糊涂虫,是否比我白亦,更该死!” 最后这一问,白亦明显就是在大骂执法长老,方岩可不傻,听出白亦话中的寓意后,豁然大怒,单掌一挥,怒喝道:“行刑!” 随着执法长老的厉喝,站在白亦身后的刽子手,已然抬起了把柄鬼头刀。 “哈哈哈哈!” 即将身死的白亦,浑然不惧,居然仰头狂笑,高声喝道:“那刘氏三兄弟,皆被妖兽所杀,执法殿今日敢斩我,就座定了妄杀之名,古剑宗将名声扫地,证据就在眼前,谁敢杀我!” 一语抬出了古剑宗的名声与证据,白亦身后的刽子手顿时一怔,心说这小子真要有了新的证据,再被死后查出,执法长老非得拿我当替罪羊,说我下刀太快啊,还是等等再说吧。 停在身后的凶器,不在落下,方岩更是被气得火冒三丈,大声问道:“那三个弟子如果不是你杀的,本长老定然不会枉杀无辜,你说你有证据,那我到要看看证据在何处,难道是你身前的那只兽头!” “就是这只兽头!” 白亦沉声喝道:“刘氏三兄弟,全都被一种狮类的妖兽所杀,而且这只妖兽动手的时候,是从三人的头顶扑击,要是不信白亦所讲,执法长老大可将那三兄弟的尸体抬来,在以这只狮子头验证,掰开兽口,从三人头上咬下,看看那四根獠牙,是否全都正对伤处!” 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盘坐在广场中心的白亦冷冷说道:“如果狮子的四根獠牙,与刘氏三兄弟的致命伤痕完全吻合,就证明他们是被妖兽所杀,于我白亦没有半分关联。 当然了,如果执法长老认为一个炼气初期的内院弟子,可以驱使强大的妖兽击杀三个炼气后期的同门,那我白亦无话可说,闭目受死。” 炼气初期的修真者,根本没有驱使灵兽作战的资格,别说古剑宗以修剑为主,就是那些修炼神魂的修真者,也无法在炼气初期,拥有一只自己的灵兽,更谈不上一只能在顷刻之间,杀掉三位炼气后期修真者的强大灵兽。 白亦的一番冷喝,令方岩沉默了下来,左右,都是他执法殿的真传弟子,如果白亦叫嚣辱骂,方岩可以立刻将其斩杀,可对方居然在叫嚣之后,又摆出了一个重要的证据。 不顾白亦所言,而继续行刑,方岩到是也想,只要这个白亦被斩首,那么刘氏三兄弟的事件也就了结,他也能免于持剑长老的无形压力。 只是在新的证据出现之际,还要强杀白亦,一旦传出去,他执法长老的威严将一落千丈,要是传到宗主的耳朵里,恐怕自己这个位置,是坐不长了。 执法殿,就是执行宗门戒律,惩戒违法之徒,方岩也不敢一意孤行。 “派人,去把刘氏三兄弟的尸体抬来。” 方岩缓缓坐回到高椅上,神色阴沉地吩咐手下弟子,没过多久,就停在执法殿的三具尸体,被抬到了大殿门口。 尸体一到,方岩亲自走到近前,将那只狮头捡起,掰开兽口,对应着其中一具尸体罩下,等到兽头完全将人头吞入后,在缓缓合拢狮嘴。 四根锋利的獠牙,随着方岩的动作咬合,而后全都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尸体肩背与前胸上的四个血洞,几乎丝毫不差! 嘶! 倒抽了一口冷气,方岩忽然间心头一冷,抬眼望去,那个稳坐在广场上的青年,仍旧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当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被押入地牢只有一夜而已,他是如何得知刘氏三兄弟的真正死因,又是如何让其他人猎杀来一只狮子头作为证据? 取下狮头,方岩在另外两具尸体上再次验证了一番,四道血洞伤口,全都与狮子的獠牙对应吻合。 炼气初期的修真者,根本没有驾驭妖兽的能力,这一点方岩也不得不承认,于是白亦,终于靠着那可怕的心智,成功洗刷了这份罪名。 既然是妖兽所为,也算给了持剑长老一份交代,方岩在心中暗想,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刘氏三兄弟,在溪叶谷中被狮类妖兽所杀,与内院弟子白亦无关,把他放了。” 重新坐回了大椅,方岩沉声喝道。 站在白亦身后那位负责行刑的弟子,这时偷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说还好我机灵,这要刚才一刀下去,执法长老验证了那只狮子头以后,还不把我也给砍了。 方岩的命令,听得一旁的钱家业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急道:“师尊,白亦在房中私藏凶器,那种匕首的模样,就是用来暗杀,留着他,早晚都得有人被害,这种狂徒还是早些除掉为好。” 将死与释放,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钱家业大急之下,有些语无伦次,让执法长老凭借一柄匕首就处死弟子,那不是当方岩是弱智么。 有些厌恶地看了钱家业,方岩对这个平常十分机灵,深得他好感,现在却犯糊涂的亲传弟子恨意大起,心说我要是一意孤行,强杀了白亦,这个执法长老的位置就得换人了。 没等方岩喝斥钱家业,白亦居然再度大笑,对着执法长老喝道:“凭一柄匕首就要处死一个弟子,执法殿果真英明,听说宗门的长老们人人剑法高绝,顷刻之间即可杀人无数,我看执法殿最好还是先把拥有飞剑法宝的长老们,一一处死才对。” “大胆白亦,在执法殿上还敢胡言,羞辱宗门长老,挑拨是非,你是何居心!” 钱家业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鲁莽,古剑宗的弟子门人,全都带着飞剑,要按他这么一说,那不是全都该死,这时见白亦出言不逊,顿时找到了机会,大声喝道。 方岩虽然有些怨恨自己的弟子愚蠢,不过一听白亦这番指桑骂槐,脸都被气绿了,再加上钱家业有意挑拨,更是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本来就是执法殿冤枉了白亦,方岩也是有些理亏。 “白亦,如今有了证据,证明刘氏三兄弟不是被你所杀,我这个执法长老,自然不会冤枉你,不过人心擅变,善恶难分,要是被我查出你对其他同门带有杀机,定然不会饶你,把他给我放了。” 恨恨地说罢,方岩极力平复着心神,虽然放过了白亦,却也将其记恨上了,在古剑宗,还没有哪个内院弟子敢对执法长老大呼小喝,指桑骂槐。 执法长老吩咐放人,其他的弟子可不敢怠慢,有人刚想上前解开白亦手脚的铁索,钱家业眼带怨恨地当先走来。 钱家业在执法殿里,并不是修为最高的真传弟子,也不是天赋最高的真传弟子,不过他善于奉承执法长老,在执法殿里也算是有些小小的权柄,在这些真传弟子之间,还真就没几个比他身份高。 一见钱家业上前,其他的弟子也就退到一旁。 来到白亦近前,钱家业满脸的恨意,愤愤地打开白亦的脚铐,两人的眼中,都闪动着无尽恨意。 偌大的广场上,两个仇家四目相对,眼中都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凶光,白亦强忍着心头恨意,神色平静地抬起双手,让对方开锁铁铐。 看着白亦冷静的模样,钱家业更是恨意大起,心头一动,顿时阴笑了起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低语说道:“一柄匕首没有弄死你,下次就换成别的,小子,只要你留在古剑宗,我早晚都会让你生不如死,不过在杀你之前,我会先屠了你的白家堡!” 第88章 十年苦力 屠了白家堡,是钱家业的一次诓诈,古剑宗可是剑洲之上的大宗大派,他还是执法殿的真传弟子,就算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屠杀一处村镇,妄杀数百户凡人。www. 古剑宗又不是邪门外道,也得忌惮南诏皇族的律法,暗中杀掉几个凡人仇家还行,一旦引起大范围的屠杀,必然遭到官家的追查,南诏皇族里,可不都是什么真正的凡人,而且与剑洲的修真界有着许多的渊源。 不提南诏国背后还有着剑洲另一大门派的影子,就说古剑宗内,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吕临风,就是南诏国君的长子,南诏国当今的太子殿下。 屠灭白家堡,只是钱家业为了影响白亦心神的一番诡计而已,他的目的,是让白亦被放回内院后,因为担心家人而无法安心修炼。 面对着眼前的白亦,钱家业阴冷地说道,两人挨着极近,而且他的声音很低,周围根本没人听到。 只是白亦那副在绝险当中也平静如水的神色,在听到屠灭白家堡几个字之后,顿时狰狞而起,仿佛一只濒死的凶兽,咆哮而起,眼中带着无尽的凶芒。 白家堡,是他的故乡。 爹娘,是他的唯一牵挂。 从小时候起,孱弱的白亦可以被同龄的孩子们辱骂,被欺负,却不允许别人谩骂自己的爹娘,更不允许爹娘受到丝毫的伤害。 那是他的一片逆鳞! 哗啦啦! 铁索的脆响,忽然在执法殿外炸起,钱家业的威胁话语,惹来了白亦暴怒的杀机。 瞬间猛抬双手,白亦以两手间还没解开的铁锁,直接缠住了钱家业的脖子,双手较力,将对方死死地勒住。 “你敢动白家堡,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冷冽得犹如万载冰山一般的低语,在钱家业耳边传来,他可没想到白亦居然敢在执法殿的门口,执法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对他这个执法殿弟子出手。 没有防备的钱家业,这时才发觉到白亦的手段之狠,脖子上越勒越紧的铁锁,分明就是想将自己活活勒死! “放肆!” 执法殿的门口,方岩发觉白亦暴起伤人,神色一变,抬手之间,一道金色的剑光已经在白亦与钱家业之间炸起。 一股巨力暴起之中,白亦与钱家业同时被这股力量驱散,两人倒飞出老远,纷纷摔到在地。 钱家业被摔得是鼻青脸肿,狼狈地爬了起来,急忙回到执法长老跟前,告状道:“师尊!他现在敢在您面前动手击杀执法殿弟子,背后就敢诛杀同门,这种狂徒,留着就是祸害!” 被崩出去老远的白亦,这时缓缓站起,双眼里仍旧泛着冰冷杀机,不过却不在妄动,他已经猜出了钱家业是在以话激他,对方是想让他今后无法安心修炼。 即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白亦也没有对自己刚才出手而后悔,昂首而立,面对着整座执法殿,与执法长老阴沉的脸色。 始终站在远处的云空,发觉了好友的异样,他怀中的长条形包裹,再次被捏紧了几分,眼神冰冷而执着。 “哼!白亦,你果然是个凶残之辈,在执法殿也敢动手伤人。” 方岩收回了法决,倒背着双手,接着冷声喝道:“你这桀骜不驯的狂徒,本长老若不出手,你是不是就敢在执法殿上动手杀人!无缘无故就伤我弟子,我看你是戾气太重,心性大恶,不好好惩治一番,怎能修真求道!” 望着远处那道不屈的年轻身影,方岩眼神一冷,宣布道:“内院弟子白亦,在执法殿无故伤人,判其入西山矿,开矿十年!” 一句开矿十年,几乎就等于葬送了白亦十载年华! 西山矿,是古剑宗内的一处灵石矿脉,其中开矿的弟子,大多是宗门内一些犯过罪行的普通弟子,也有些是接受了采矿任务的弟子。 采矿的任务,本就十分辛苦,报酬虽然比其他任务要丰厚那么一些,但也很少有内院弟子接取,而且任务的时限大多是一月两月,要是开矿十年,那这些内院弟子也不用修炼了,要知道整日辛勤劳作,可没有了什么时间运转心法。 尤其是那些受到惩罚,才被罚到西山矿的弟子,更是别想在惩罚的年月里,境界有一丝一毫的长进,每天不被累得半死,就算是走运了。 开矿十年,在古剑宗可是一种极重的惩罚,如果白亦现在进入西山矿,等到十年后被放出来,他的境界也得依旧在炼气初期,而且受罚的弟子,就算开采出再多的灵石矿,也没有丝毫的奖励。 就等于白白葬送了十年的时间。 听到这种严惩,一旁的云空脸色更冷,手中的包裹被他慢慢开启,最后因为白亦沉稳的目光与轻摇的头,让他散去了现在就动手的打算。 “十年,你就这么认了么?” 云空低声的呢喃,他那远处的好友根本听不到什么,只是白亦眼眸里那种无畏而不屈的目光,让云空的不甘渐渐释然。 旁人无法修炼的矿山,或许对于你这个怪物来说,并非没有任何进阶的可能吧…… 在心头暗自沉吟,云空将包裹背在了身后,转身大步离去,白亦也同时被押向了古剑宗西侧的一座庞大矿场。 西山矿,就在古剑宗占据的这片山脉西侧,那西山二字也因此由来,不过这座灵矿的位置可十分偏僻,距离内院几乎有十多里远。 在五名执法殿弟子的押解下,白亦被带到了这片荒凉之地,绕过一座高耸的山脉,一片光秃秃的崖洞,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座座在悬崖上开出的矿洞,便是古剑宗的西山矿,而矿洞所在的山脉,就是一种在修真界中,可以开采出灵石资源的灵石矿。 十年么…… 来到西山矿这处苦难之地,白亦没有因为自己的冒失出手而后悔,反而更加坚定了要除掉钱家业的打算。 那是个真真正正的阴险小人,或许刚才钱家业的威胁,只是一种诡计和诓诈而已,不过两人之间的仇恨已经太深,把那个小人逼急了,没准就会牵扯到自己父母的性命。 一个筑基期的修真者,悄悄抹杀两个凡人,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一旦涉及到父母的安危,白亦立刻好像换了一个人,心中凶煞之气大起,犹如一只困兽。 怎奈他如今身为阶下之囚,暂时没有办法除掉仇家,不过刚刚在执法殿外,白亦可是下了死手,要不是执法长老阻拦,他真会要了钱家业的命。 身为七尺男儿,一身傲骨,白亦怎会容忍爹娘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哪怕杀了对方之后,自己也会被处死,他也心甘情愿。 这便是白亦一生中,除了坚韧不屈之外的另一种道,孝道! 被执法长老阻止的杀机,救了钱家业一命,也让白亦没有因此而搭上性命,却换成了十年苦囚,而那钱家业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差点被白亦把脖子给勒断,这时正龇牙咧嘴地上着伤药。 虽然他境界比白亦高出太多,可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勒住了脖颈,他体内的灵力一时根本无法运转,这才险些送命。 这一番惊险,让钱家业后怕万分,对于白亦也更加仇视。 不提钱家的阴险小人,白亦到了西山矿后,被带进一间屋子,在灵矿执事那里登记名字身份,而后去除了手上的铁铐。 虽然双手得到了自由,白亦的两条腿上可多了点东西。 那是一条二指粗细的铁链,长约三尺,由特殊的材料打造,分别拴住了白亦的两个膝盖,几乎垂到地面。 这种铁链,是古剑宗专门炼制,用来锁死开矿罪囚的刑具,别说白亦只有炼气初期,就是筑基期的弟子,也无法斩断,其材料堪比普通的法器。 接近三尺长短的铁链,其实不算太短,平常走动甚至劳作的时候,都不会太碍事,可要是大步奔跑,那铁链就成了一种限制。 这种铁链的真正用处,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开矿的罪囚逃走。 被带上这条特殊的刑具后,白亦被灵矿执事分配到不远处的一座大木屋,那五个执法殿的弟子与执事交接完毕,也就返回了执法殿。 灵矿执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做李五,长得膀大腰圆,满脸的横肉,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单论这长相,这处看管灵矿罪囚的差事,跟这位还真是极其般配。 执事李五把白亦带进了一处罪囚居住的木屋后,犹如凶神恶煞般喝道:“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是西山矿,不是内院外院,更没有人指点你修行,在这里,罪囚唯一的任务,就是开矿。 每天清晨开始,到黄昏结束,晚饭要看你一天里采出的灵矿数量,采得少了,就等到明天再吃,我不管你是出自大家贵族,还是豪门大户,只要到了西山矿,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不老实的人,嘿嘿,别怪我心狠手黑!” 啪! 说罢,执事李五猛地一甩单手,只见他身后忽然浮现出一条钢鞭,如毒蟒一般,在半空炸起了一声鞭花儿,把木屋里其他罪囚全都吓得一抖。 一个下马威之后,执事扬长而去,虽然他把屋子里的其他罪囚吓得不轻,不过白亦却根本就没有理会,等他走后,径自走向角落里的一处床榻,盘坐其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喂,新来的,这里是你坐的么,给我滚下来,刚来第一天就找了个位置,你小子不懂规矩就问问别人,刚到西山矿的罪囚,都得在地上睡够三天,才有资格睡床!” 白亦刚刚坐稳,一个身体强壮的罪囚慢慢站起,带着满脸的不屑,冷声喝道。 第89章 传说中的煞星 刚刚被灵矿执事来了一次下马威,白亦这才坐稳,又被同一间木屋中的罪囚欺压,可见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对白亦吆喝的罪囚,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白亦此时正思索着如何在这十年的开矿生涯中提升修为境界,如何才能杀了那个钱家业,对于一个普通的武者,他根本没有半分兴趣,也不和对方反驳,起身之后,直接坐到了一边的地上,仍旧闭目沉思。 这间木屋里,住着十几个人,其中大多都是普通的武者,只有一个有着炼气期的境界。 被关在西山矿的武者,几乎都是因为他们在外院的时候,没有按照摩罗塔的规矩比斗,在私下里的殴斗中伤了其他弟子,或害了别人性命。 摩罗塔的争斗,不但能选出强者,还能让几方势力间势如水火,一些在争斗名额时结仇的弟子,也会发生私下里殴斗报仇的情况,一旦造成了严重后果,外院执事必然通报执法殿,将这些伤人甚至杀人的弟子,关押到西山矿,其开矿的年月,也由犯下的罪行轻重而不同。 有的几月,有的几年,也有些一辈子都得待在西山矿,直到累死老死的。 在内院里,接取了开矿任务的弟子,可不会与这些罪囚同住,人家那叫任务,每天开矿的时限也可自行安排,区别只不过是奖励的多少而已。 像白亦所住的这间大木屋,在西山矿有着十几座,其中的罪囚也有着近百人,在这处劳作之地中,灵矿执事管理着西山矿一些杂事,除了李五之外,西山矿还有一些灵矿弟子,负责看管罪囚。 这些灵矿弟子,全都是管理琐事杂物的执事长老的真传弟子,其权利与灵矿执事不相上下。 木屋中,那个强壮的罪囚一看白亦十分听话地坐到了地上,顿时得意地冷笑了一声,转身来到一个斜倚在木床上的青年面前,讪讪地说道:“赵老大,这小子还算识趣,你看我们是不是揍他一顿两顿就行了。” “放屁!睡三天地,挨三顿饿,在挺三顿揍,那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少一顿怎么行,谁敢坏了规矩,那就替他挨揍!” 斜倚在木床上的罪囚,长着一对圆眼,样貌粗犷,也是屋子里唯一的一个炼气期弟子,这时瞟了白亦一眼,眯着眼睛说道。 “赵老大说得有理,我就是看这个新来的文文弱弱的,别再经不起我们胖揍,把他打死了,可就麻烦了。” “你他娘是猪脑子啊,避开要害,他一个大活人,还能被打死了怎的,就算把他打死了,全算我头上,反正爷爷我也是开一辈子矿的下场,不差在多背一条人命。” 冷冷地说罢,木床上的罪囚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动手吧,早点动手,省得他晚上疼得哼哼,惹得老子睡不安稳,你们全都别睡!” 这个木床上的罪囚,显然是这间木屋的老大,而且还是个穷凶极恶之辈,被惩罚在西山矿劳作一生,这种严惩,说明对方身上已经带着人命。 他是因为杀了人,才会被宗门判处重刑。 听到老大不耐,屋里其他人纷纷起身,撸胳膊挽袖子,一个个面露不善,向着白亦接近,在这里,谁最凶,谁最恶,谁就是老大。 盘坐在地的白亦,此时仍旧安稳得波澜不惊,这里的罪囚没有飞剑,更没有法宝,想要互相殴打,只有靠着拳头,哪怕是炼气期的弟子,也得以拳脚说话。 说起拳脚,白亦还真就没遇见过对手,就算这屋子里的武者一起上,他白家少主也丝毫不惧。 嘎吱。 正在其他罪囚接近白亦的时候,木门一响,推门进来一人,长着一双细长的小眼,身形高挑,两眼泛着贼光,看他腿上的铁链,也是一个罪囚。 “嘿嘿,这一顿小酒喝的,美!” 小眼睛罪囚走进屋里,顿时喷出一口酒气,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 一见来人,其他罪囚顿时停下脚步,纷纷招呼。 “杨老大回来啦!” “杨老大真有面子,连灵矿弟子都能请你吃酒!” 听着其他罪囚的奉承,小眼睛罪囚更加得意,而那个斜倚在床头的赵老大,也坐起身来,笑着招呼道:“回来啦,今儿个从灵矿弟子那里,听到什么新鲜事没。” 一间木屋里,居然有两个老大,倒也有些奇异,不过这位杨老大,显然十分有人缘,其实这和他时常分给同屋的罪囚一些好处有关,比如拿出些酒水,或者一些吃食。 小眼睛罪囚对着那位赵老大嘿嘿一笑,从身背后拿出一只香喷喷的烤鸭,道:“本少爷吃酒,也不能忘了兄弟们不是,来来来,这只烤鸭可还是温的,赵老大先请。” 看到了烤鸭,其他罪囚顿时把白亦忘到了脑后,那位小眼睛的武者也没发现屋子的角落里多出一人,跟其他的罪囚们嘻嘻哈哈,显得十分轻松自在。 掰下一只鸭腿,赵老大狠狠咬了一口,道:“还是你有本事,在西山矿里都能弄到吃喝,这就叫头上有人好办事啊,你说你家那么富贵,怎么不去打点打点,好早日离开这鬼地方。” “你当我不想啊,当初就是着了那个马腾飞的道儿,那小子深更半夜带着一众手下去偷袭南院,被发现后他们跑得到快,把我给扔那了,这才被外院执事逮了个正着,要不是我托家里人带些好处,还不得罚我在矿上待个十年八载的,这半年的惩罚,已经算最轻的了。” 小眼睛的罪囚把嘴一撇,苦笑着说道。 “那个姓马的还真不是东西。” “这种人还能当上北院首领,我看外院那帮武者,是一代不如一代喽。” 吃着人家的烤鸭,一众罪囚当然是向着对方说话,纷纷附和着。 “半年而已,最好那小个子抢不到名额,等小爷回去外院,非得阴死他不可!”小眼睛罪囚怒气冲冲地说道。 “对了,杨老大,上次你跟我们讲的那个煞星,后来抢没抢到启灵丹?他不是被禁剑禁拳了么,还怎么和其他武者打啊。”一个罪囚凑上来,好奇地问道。 听到询问,其他的罪囚也竖起耳朵,好像对这个杨老大讲述外院近期发生的一些故事,十分感兴趣。 “那个煞星啊,嘿嘿,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一见众人好奇的神色,小眼睛罪囚顿时来了兴致,摇头晃脑地说道:“那家伙跟我一样,可都是刚刚进的外院啊,不但第二天就成功登上了摩罗塔顶,还写上了别人的名字,只过了一个多月,这煞星就挑起了东院的旗号,掰断了上百把岚木剑,他哪是什么武者,根本就是个魔头!” “后来那煞星不但被禁止用剑,还禁止用拳,可谁成想,他拿出了一块推荐令牌,你说你有令牌,在外院待这俩月干嘛,弄的整个外院是人心惶惶,那时候你们不知道啊,外院弟子们一见他上场,全都离着远远的,跟避瘟神似的。” 小眼睛罪囚说到这,一阵的唏嘘感概,还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才接着说道:“刚才送给灵矿弟子一根百年老参,被留下喝了一顿好酒,不但给你们带来一只烤鸭,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一旁的赵老大,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关于那个煞星的消息,嘿嘿。” 说着,小眼睛罪囚打了个酒嗝,神色变得神秘兮兮,讲道:“知道为什么在外院,都叫他煞星么,因为他命硬啊,自从他进入古剑宗,可把外院的武者给祸害得不轻,刚才我听灵矿弟子说,那个煞星这次祸害上了内院。 他刚一进入内院,就有三个天赋极高的内院弟子,莫名而死,所有的证据都证明那个煞星就是凶手,执法殿的执法长老都亲自定罪,决定将其处死,可你们说怎么着,第二天,被关在地牢里的煞星不知从哪弄来个狮子头,而后以那只狮子头为证据,将四根獠牙完全契合进尸体的伤口。” “伤口吻合,那就是妖兽所杀了?”一旁有人惊奇地问道。 “可不是么,都要处斩的人了,这都没死了,靠着一只狮子头翻牌,来了个死中求活,你说他不是煞星是什么,这得多硬的命啊,这还不算什么,等执法长老决定把他放了,这位煞星倒好,拿着绑住手脚的铁链子,把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差点没勒死。” 小眼睛罪囚心有余悸地说道。 “在执法殿上,要勒死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那得多大的胆子!” “是啊,这位是疯子吧,谁都敢杀啊。” “这才叫煞星啊,谁遇到谁倒血霉啊,看见都得绕着走。” 一时间,木屋里议论纷纷,视那煞星为魔头一般,这时候人们的烤鸭也都吃完了,有人想起角落里还有个欠揍的新人,这吃饱了正好活动一下。 “杨老大,我们这来了个新人,您先活动活动,我们可还没动手呢。”有人提议道。 一听有新人,小眼睛罪囚顿时来了兴致,大喝道:“呦呵,终于来新人了,他娘的,小爷这几天虽然没怎么开矿,但也累得不轻啊,跟那个北院的马矮子憋了一肚子邪火,正好,我杨威少爷就先给这新人顺顺皮子。” 一撸袖子,小眼睛罪囚转向角落中席地而坐的身影,狞笑着大步上前,只是等他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惊呼道:“煞、煞、煞星白亦!” 第90章 白老大 房中罪囚们的嘈杂,扰乱了白亦的思绪,这时他缓缓睁开双眼,于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外院里那位国舅爷的外甥,杨威。 杨威被白亦临走前胖揍了一顿,而后在外院里又被马腾飞给阴了一手,这才被罚到西山矿,要不是他这次拜入古剑宗,从家里带出来不少的好东西,恐怕早就被判是十年八年,周围的罪囚也不会把他也奉为老大。 一见角落里席地而坐的所谓新人,居然是白亦,杨威可被吓得不轻,心说这煞星怎么也来西山矿了,还跟他同住一屋。 转念之间,杨威就想通了关键,白亦差点没勒死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这是又被重罚,才罚到了西山矿啊。 想到这里,杨威顿时脸色一苦,心说自己上下打点,只在这破矿上劳作半年就能被放回外院,眼看也没几个月了,怎么遇上这个煞星。 “白、白老大,嘿嘿,嘿嘿,您怎么也到这了啊。” 强挤出一丝笑容,杨威哈腰点头地来到白亦近前,发现人家坐在地上,他自己正居高临下,于是讪笑了一声,赶紧跪坐在地。 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杨威,白亦轻声道:“执法殿的惩罚而已,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呐。” 一听这话,杨威心头更苦,心说我跟谁有缘,也不想跟你有缘了,咱最好一辈子都别见。 看见杨威此时的模样,屋子里其他的罪囚也是一愣,就连那个赵老大也站了起来,神色古怪,心中发冷。 杨威到西山矿有些日子了,平常跟这帮罪囚们讲些见闻趣事,大都会提及那个煞星白亦,久而久之,在这帮人的心里,对于白亦这个名字,可谓是极其熟悉,而且都知道那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胆大包天之人,这次没成想见到了正主,罪囚们全都忌惮了起来。 “是伤了那个执法殿弟子,才被判到了西山矿吧,白老大放心,在这里你就是老大,你要不喜欢开矿,我们帮忙,你想吃些什么,我给您准备,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别的不行,从家里带些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杨威所说的东西,无外乎一些上了年份的极品老参,或者一些低级的灵草,毕竟他是南诏国国舅爷的外甥,其家中的财力,可不是钱家那种大户能比得了的,而且他还是家中的独苗,家里人定会不竭余力地往古剑宗送些好处。 看着面前犹如乖乖兔的杨威,白亦顿时更加好笑,这个杨威也是个小人,却跟他没有太大的仇怨,不像钱家业那般生死大仇,而自己当初离开外院的那一顿胖揍,看来也是很有成效。 “暂时不用你费心,先给我说说这西山矿的规矩就好。”白亦从地上站起,掸了掸灰尘,坐到了木床上。 “这西山矿的规矩简单,就是开矿。” 杨威见白亦神色自然,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恨意,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就站在一旁,讲解了起来。 “西山矿上的矿洞有十座,每间木屋里的罪囚们负责一座,我们把那些矿洞分为一至十号,我们这些人负责开采的是五号矿。 在灵矿里有着各种工具,矿车,罪囚们只要每天在一座矿洞中开采出足够的矿石,就算完成了一天的任务。” 听着杨威的讲述,白亦微微蹙眉,听对方所言,这灵矿与凡俗间的金矿银矿甚至铜矿铁矿也没什么不同,将其作为一种惩罚,倒也可行,不过修真界的灵石资源,想必不会充足,否则古剑宗不会只有达到长老的境界,才能享受到灵石的供奉。 如果灵石资源稀缺,那些宗门内的强者,为何不自己动手,以飞剑来开采灵矿,那不比这些囚徒要快上太多? “照你说来,灵矿与凡俗的铁矿无异,只要辛勤开采,就能安全采出灵石了?”白亦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在矿洞中采出的灵石矿,只是一种矿石类的原料,还需要宗门内的修真者再次炼制,才能得到真正的灵石,否则的话,一大块矿石里,也蕴含不了多少灵气,吸纳起来十分费力。” 杨威如实说道,接着神色一变,显得有些忌惮地讲到:“其实采矿的罪囚,一般没有什么危险,这里的矿洞基本没有坍陷的可能,不过一旦深入到矿洞的最深处,就变得危险了。 灵石矿大都藏在山体里,而且越往下去,就会越多,可是一旦进入地底,就有可能遇到一些栖息在地下的妖兽,灵石矿不但对修真者有大用,对一些地底的妖兽也有着不小的用处,采矿的罪囚要是真遇到妖兽,那可就九死一生了。” 原来开采出的灵石矿,只是一种粗陋的原料,还需要再度加工炼制,否则的话,这些开矿的矿工,岂不是也可以随时随地的白吸灵石了,而且地底也存在妖兽,白亦还是头次听闻,若是真有妖兽潜伏在深处,这些开矿的罪囚,不得经常死掉一些。 微微沉吟,白亦接着问道:“灵石矿的纯度如何,有没有可以供人吸纳的矿石,那些潜伏在西山矿地底的妖兽,又是什么种类,难道无法被宗门剿灭?” 一听白亦这话,杨威顿时神色再变,他已经明白了白亦的用意,赶紧低声道:“白老大,在西山矿,最好别打那些灵石矿的主意,这里都有灵矿弟子和执事看管,那种矿石吸纳起来十分费力不说,一旦被发现,可没有好下场啊。 上个月七号矿里开出了一块纯度高些的矿石,被一个炼气期罪囚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吸光灵气,后来让灵矿弟子发现,打了个半死,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点了点头,白亦并没有被杨威的劝告吓住,而是心中有了决定。 在这里开矿十年,没有一块灵石的奖励,也没有一天的时间休息,那他白亦想要修炼境界,就只能等到十年之后,白等十年,白亦才不会认,只要有机会,这里的灵石矿,就是他进阶的一种助力。 发现白亦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杨威长出了口气,心说你吸纳矿石灵气到无所谓,可别把我也给连累进去了,看来这位爷爷真不愧煞星之名,走到哪,都想要掀起一番是非。 杨威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要说西山矿底的妖兽,宗门还真没什么办法剿灭,听说在灵矿底下,存在着一种蝎子类的妖兽,叫做鬼头蝎,是种二级妖兽,体型不大,每一只都带有剧毒。 这种鬼头蝎终年生活在地底深处,以灵矿为食,就算在矿底开个大洞,也很难找到它们的老巢,而且一旦有强者动手,这些鬼头蝎立刻会逃到地底的更深处,等到安全的时候,在爬上来觅食。 鬼头蝎虽然十分可怕,不过那些矿洞大多在山体上,没有到达山底,我们这些苦工基本不会遇到,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那些灵矿弟子和执事,都会仔细地检查矿洞,要不妖兽泛滥的话,这百十来号矿工,谁都活不了。” 大致了解了一番灵矿上的规矩,白亦做到心中有数,不在理会杨威,而是闭目盘坐,准备运转炼气期心法。 发现白亦准备休息,杨威顿时知趣地退开,没走两步,他忽然好奇地问道:“白老大,那个执法殿的弟子怎么样了?” 豁然睁开双目,白亦眼中凶光闪动,冷声道:“现在还死不了,不过他早晚都得死!” 嘶! 杨威倒抽了一口冷气,勉强笑了笑,离开白亦,避得远远的,其他的罪囚也都带着忌惮,就连那个赵老大,都跟着神色一阵变幻,再也不提那睡三天地,挨三顿饿,在挺三顿揍的新人待遇。 跟这么个煞星住在一间屋子里,谁还敢难为白亦,别的不说,就那种敢在执法殿上勒杀执法长老亲传弟子的胆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除非他是个疯子,或者如杨威所说,那就是个谁沾谁倒霉的煞星。 没用出手,白亦轻轻松松地占据了这群罪囚中一个老大的位置,而且比赵老大和杨威都高着一头。 对于当罪囚的老大,白亦根本没有半分兴趣,他只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在西山矿里,借助灵矿中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对于矿底的蝎子妖兽,也不再多想。 第二天清晨,白亦随着罪囚们来到矿山前,准备进入五号矿开矿,等来到断崖下,望着山体上的那些矿洞,他忽然有些不解了起来。 因为这片山崖前,并非如杨威所说,只有十座矿洞,而是十一座。 多出的一座矿洞,就在最右侧的山体上,黑洞洞的洞穴中,不像其他矿洞一般点着火把油松,看起来有些古怪。 沿着陡峭的石阶,白亦进入了五号矿,而后对着杨威问道:“西山矿有十一座矿洞,那多出的一个,是谁负责开采。” 白亦仅仅是好奇的一问而已,到底有几座矿洞,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杨威在听到询问那多出的一个矿洞之后,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连手脚都有些哆嗦了起来。 “那、那个是十一号矿洞,是西山矿里最深的一个,里面已经被开采到了地底,据说经常有鬼头蝎出没,而且已经死了很多人,早已不在开采,变成了废矿。” 第91章 十一号矿洞 十一号矿洞? 听到杨威胆战心惊地解说,白亦沉吟了许久,若是灵矿越往下越多,也应该越往下越纯,那么想要利用灵石矿来进阶,最好挑选出产灵石矿精纯些的矿洞。 不过那十一号矿洞里有妖兽出没,而且还是二级妖兽鬼头蝎,白亦如今的实力,进去根本就是送死。 放下了对于十一号矿洞的好奇,白亦倒也不摆什么老大的谱,与其他人一起,拿着特制的开矿工具,在五号矿洞的深处开采起来。 说是特制的工具,其实就是一种大号儿的铁钎,在配合一柄铁锤,靠着砸击铁钎的力量,来撬动矿洞中的山体石壁,从脱离中的石块中,在分出灵石矿。 这种铁钎,可不是凡俗界用的铁钎,看其轻易就能镶入山体矿石的特性,应该是出自修真者之手,凡铁可没有这么坚硬,要知道灵石矿可不是铁矿铜矿,韧度与硬度极强,普通的凡铁,就算把铁钎砸弯,也是挖不出来的。 枯燥的劳作,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在这一天当中,白亦稍微尝试了吸纳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矿,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块小小的矿石中,他只吸纳了一缕灵气,而且还十分费力,都不如自己运转心法来得快些。 不但灵石矿里蕴含的灵力十分微弱,就在白亦开矿的时间里,有一个看管灵矿弟子,曾先后进来过三次,查看他们的进度。 一天的劳作之后,白亦返回到住处,眉头紧锁,照这么看来,想要从灵石矿里吸纳大量灵气,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将开矿的任务交给别人,自己在矿洞里整日修炼,也是不太现实,不光是看管灵矿的弟子时不时的查看,周围那些开矿的嘈杂声,没人能安心运转心法。 一连几日,白亦除了尝试过吸纳几块灵石矿之外,就只有随着罪囚们一起开采着矿石,任凭他心智再高,在这种情形下,也没有了什么太好的办法。 困境,再一次将白亦深深笼罩,每次劳作之后,白亦便会安静地在木屋内盘膝打坐,趁着不多的时间,运转着炼气期的心法。 通夜不眠地运转心法,可不是炼气期修真者能做到的,白亦几夜不睡还行,要是长时间的熬夜修炼,进境就会不进反退。 炼气期修真者的精气与身体若是得不到足够的休息,哪怕运转心法吸纳再多的灵气,也是效果微弱,直至亏空精血。 沉默的白亦,在木屋中显得很是沉闷,不过其他的罪囚也更加忌惮,没有一个敢上前言语,就连互相之间谈笑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生怕惹了那个角落中的煞星,平常没事的时候,杨威更是离着白亦远远的,每当看到角落里那个盘坐的身影,这位国舅爷的外甥,总感到脑袋生疼,心头跟着揪揪。 这一天,白亦已经来到西山矿整整一月,境界却提升得十分缓慢,按照他的估计,长此下去,等到自己开矿十年之后被释放,也未必能从炼气初期提升到炼气中期。 白亦的苦恼,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月之后,西山矿上来了一位接受管理矿场任务的真传弟子,而且来自执法殿,于是白亦的苦恼,立刻转变为苦难。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钱家业! 足足养了一月,钱家业这才恢复了正常,他的脖子上,依旧留着一圈铁链勒过的痕迹。 与灵矿执事交代之后,钱家业正式成为了西山矿的一个管理者,因为他接受的是真传弟子才能领取的任务,其权利,与灵矿执事相同,而且来自执法殿的真传弟子,在这偏僻的西山矿,更是没人敢得罪。 钱家业接受的任务,只有一个月的时限,不过在这一个月里,他已经决定,要让白亦这个名字,彻底在古剑宗消失! 清晨,白亦与同屋的罪囚们来到矿山下,刚想进五号矿,忽然身后皮鞭一响。 啪! “五号矿的罪囚们听着,前几日你们运出的灵石矿里,被查出有几块失去灵气的矿石,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举报出私自吸纳灵石矿的人,要是没人举报,没人承认,就每人一百鞭子!” 听到声音,白亦立刻眉峰一挑,这熟悉的声音,除了那个仇家还会是谁。 豁然回头,白亦看到了仇家的身影,正满脸的阴笑,举着一条皮鞭,刚刚的喝声,也是出自他口。 钱家业! 眼神中冷意渐浓,白亦的心头已经杀机大起,怎奈他如今不但没有了武器飞剑,双腿之间还锁着铁链,要是对方早有防备,他根本就伤不到那个卑鄙小人。 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白亦决不会再度出手,此时冷冷地看着对方。 等钱家业说完,周围的罪囚们全都脸色大变,他们都知道那几块灵石矿是被白亦吸纳,不过那么小的矿石,就连看管灵矿的弟子都不会在意,这分明就是对方找茬。 对于白亦,这些罪囚们都带着惧意,可是对于钱家业手里的皮鞭,他们更加害怕,那种鞭子是灵矿看守们专门惩戒罪囚的刑具,别说一百,就是十鞭下去,他们这些武者就得皮开肉绽! 一时间,罪囚们虽然不敢举报白亦,不过却将眼神全都望向了白亦。 看到罪囚们的脸色与眼神,钱家业顿时露出了狞笑,他找的就是白亦! 抬起皮鞭一指白亦,钱家业冷喝道:“是不是他,偷偷吸纳了灵石矿!” 周围,还是一片无声的沉默,这些罪囚们可都不傻,谁也不愿意做那出头鸟,谁知道供出了身前那个煞星之后,等白亦被惩治完毕,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那可是连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都敢下杀手的煞星啊。 发觉罪囚们的沉默,钱家业微微错愕,不过片刻后,就已计上心来,喝道:“没人说话,那就是白亦所为,罚他进十一号矿,开矿一月!” 听到这句话,周围罪囚们的沉默,瞬间变成了惊恐,进十一号矿开矿一月,那根本就是要白亦去死! 别说是一月,就是一天,也将性命不保! 罪囚们这时,终于看出了这位新看守的心思,他分明就是想要了白亦的命,既然如此,更加没人敢为白亦说话。 一听到十一号矿,杨威的腿肚子都转筋了,之前他还想替白亦掩饰一番,谁知道这个来自执法殿的真传弟子如此心狠手辣。 想到执法殿的弟子,杨威这时仔细看了看钱家业脖子上的痕迹,顿时明白了这位原来就是差点没被白亦勒死的那人。 处罚开矿的罪囚,是灵矿执事与灵矿弟子的权利,这种权利可大可小,按照白亦消耗的那些灵矿来算,其实根本用不着如此重刑,正常来说,挨一顿鞭子也就完了,可是钱家业来到西山矿,就是为了白亦而来,这个好机会他哪能错过。 “好了,五号矿的罪囚们,除了白亦,全都进矿开采吧。”钱家业冷冷一笑,吩咐道。 其他的罪囚们,带着惊惧,看了看白亦,而后全都默默地爬上崖壁,进入了五号矿。 啪! 再次甩着鞭子,钱家业对着面前神色冰冷的青年喝道:“还站着干嘛,罚你独自开矿就算便宜你了,要不我这一顿鞭子,还不抽去你半条命。” 说着好像只是轻责,实际上却是让白亦去送死,钱家业这时是痛快无比,他几次三番算计白亦,却全都被对方脱困,如今白亦成了阶下囚,正是弄死他的最好时机。 在西山矿里死个罪囚,古剑宗连问都不会过问,更何况他钱家业还是执法殿的真传弟子。 大好的时机,他怎能放过! 摸了摸依旧生疼的脖子,钱家业面带狞笑,看着白亦缓缓走向那处多年无人敢进,被称为有去无回的十一号矿洞,最后消失在洞口。 等到白亦进了十一号矿洞,钱家业索性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矿山下,等着替白亦收尸。 进入十一号矿洞后,白亦的脸色已然阴沉无比。 外面可不光只有钱家业一个看守,其他的灵矿弟子,也全都在附近,那些可都是拥有筑基期修为的真传弟子,在西山矿,就算他出手,只能是惹来更多的刑罚。 上次勒住对方,是在钱家业毫无防备的情形下,而且对方也想不到白亦敢在执法殿上动手,要是真正的对战搏杀,白亦以如今炼气初期的修为,根本斗不过筑基中期的钱家业。 被困在西山矿中的白家少主,仅仅在一月之后,就再次陷入危机,而这份危机,好像再也没有了破解的办法。 走入阴森的十一号矿洞,白亦心念急转,却想不出丝毫的办法,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进入深处开采出灵矿,否则就只能等在洞口附近,熬到黄昏。 进去采矿,很容易遇到二级妖兽,白亦现在可没有飞剑在身,总不能拿着铁钎去和妖兽拼命,何况就算他拼命,也敌不过一只二级妖兽。 当时在溪叶谷里的时候,哪怕是有着云空与余小晴,三人联手之下,都不是一只二级妖兽的对手,如今赤手空拳的白亦,更难逃妖兽的击杀。 不去采矿,等到黄昏之际空手而出,迎接他的,将是仇家的鞭刑。 在西山矿,每当一个矿洞的罪囚们没有开采出足够的矿石,必然会遭到鞭挞,要是让钱家业鞭刑一月,他白亦就算铁打的身子,也将死于非命! 第92章 鬼头蝎 进退两难的局面,白亦一时陷入了危局。 与钱家业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白亦不会给对方鞭刑的机会,一旦自己被打成重伤,更加难以逃离这次劫难。 黑沉沉的矿洞里,安静得十分压抑,仿佛是一处死地,漂浮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甜味。 甜味? 仔细分辨着这种古怪而极淡的味道,白亦谨慎万分地走向深处。 随着逐渐的深入,白亦发觉这处十一号矿洞在山腹处,开始向下倾斜,也就是说,这处矿洞已经开采到了山底。 脚下的坡度不大,再次走了许久,白亦停住脚步。 前方仍旧是黑乎乎的一片,目力所及,只有周围丈许的范围,估算着此时的位置已经进入了地底,白亦更加谨慎了起来,每踏出一步,都侧耳倾听。 既然看不到远处,那就只有借助耳力来分辨危险。 灵矿的地底深处,存在着凶残的妖兽,白亦也是没有了办法,才决定冒险一探,要是在矿洞的终点盘踞太多的妖兽,他也就放弃开采矿石的打算,在想其他办法。 一次极度危险的探索,只因为白亦那种不屈的心性,每当遇到这种生死劫难,来自白家堡的少主,就会变得更加坚韧。 他始终坚信,强者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噗! 脚下传来一种柔软的感觉,白亦仿佛踩到一小滩稀泥,宁静的矿洞中,顿时发出轻响。 不曾观察脚下的东西,白亦眼中精芒闪动,注视着前方的黑暗,耳中而是细细聆听,直到过了半晌,周围并没有因为这声轻响而出现妖兽,他这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缓缓蹲下身子,白亦抬起脚,发现刚刚踩中的,是一团圆粒形,仿佛泥巴一般的东西。 粪便! 仔细分辨了一阵,白亦终于看出了这团泥巴的真相,那是一种粪便,妖兽的粪便! 一股淡淡的甜味,此时再度飘来,白亦惊奇地发现,这股甜味就是出自刚刚被自己踩中的粪便。 蝎子的粪便! 片刻之间,白亦已经确定,这种粒状的粪便,就是蝎子的排泄物,他以前曾在大连山里见过。 普通的蝎子,一般都有毒性,山民们不会轻易捕捉,遇见了也会选择避开,不过这团粪便的大小,比普通的蝎子几乎大出了十倍,也就是说,这处矿洞里存在的蝎子妖兽,其体型是普通蝎子的十倍。 巴掌大小的蝎子,要是放大十倍的话,怕不得有家狗那般大小。 鬼头蝎…… 回忆着杨威所说的这种二级妖兽的名字,白亦心头一寒。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曾经讲起的一个故事,关于药铺掌柜分辨蝎子毒性的一个方法。 普通的蝎子,大多可以入药,不过其毒性的强弱,限制着配比药材的分量,要是给病人抓了剧毒的蝎子,岂不是害了人家性命,于是品尝蝎子的粪便,就成了药铺里一种分辨蝎子毒性强弱的手段。 越有甜味的蝎子粪便,其本体毒性越强,反之则毒性越弱。 发觉了空气中的淡淡甜味就是来自于妖兽鬼头蝎的粪便,白亦立刻断定了这种妖兽的可怕之处,那就是它们的剧毒! 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丝丝甜味,鬼头蝎的毒力可想而知,恐怕沾染上一丁点,都得即刻毙命。 好可怕的二级妖兽! 当初在溪叶谷里,那种绿鳍蜥也可以喷吐毒雾,不过其毒性并不太大,恐怕跟这里的鬼头蝎比起来,根本就天壤之别。 沉吟了许久,白亦的神色变得更加谨慎,轻抬脚步,再次向矿洞的深处行去,步履变得十分缓慢,若不如此,他两膝间的那条铁链,就得发出声响,一旦惊动了妖兽,可就麻烦了。 矿洞的终点,已经深埋地底,这里的空气变得十分稀薄闷热,好像一处蒸笼。 汗水渐渐渗透了衣衫,白亦却毫不理会,全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凸凹不平的矿体。 身边的一侧,堆放着一些铁钎和重锤,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想必是多年没人使用。 扫了眼身边的工具,白亦立刻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矿体,此时的姿势也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被他完全屏住。 距离白亦不过一丈远的矿体下方,几个野狗大小的黑影,正慢慢爬动。 鬼头蝎! 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白亦只能靠着模糊的影子,分辨出妖兽的位置,而他自己更是犹如一个死物,只有如此,才能不引起妖兽的察觉。 白亦已经十分小心谨慎了,可是等他发现了矿洞深处的矿体,同时也发现了妖兽的踪迹,这才不得已,闭气定身,不在妄动丝毫。 四五道黑影,证明着一丈之外,就是四五只二级妖兽,白亦不知道这种鬼头蝎的速度,而且周围太黑,不管前进还是后退,贸然动作都极为危险,他如今只有静止不动,等那几只妖兽爬回地底。 白亦的选择没错,没用太久的时间,那几道黑影就钻入一个狭窄的地洞,好像返回了老巢。 等到妖兽彻底消失,白亦才长出了一口气,屏气的功夫,他可并不拿手,在多一会儿,自己就得被憋死。 往后退出几步,白亦没有立即上前勘察矿体,而是蹲在矿洞的角落,将气息调整到均匀微弱,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白亦所等的东西,再度出现,正是那些鬼头蝎。 这次爬出地洞的妖兽,足足有十几只,徘徊在矿体上,好像在啃食着灵矿,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动,等它们吃饱了,就再次返回地底,而后还会有鬼头蝎爬出巢穴。 一连看到了六七波妖兽反复出入,白亦渐渐摸出了这些鬼头蝎出现在矿洞里的间隔,大致是一盏茶的时间。 潜伏在黑暗中的白亦,等到一次妖兽啃食完灵矿,钻入地底之后,突然身形暴起,抓起身边的一根铁钎与重锤,直扑矿体! 哗啦! 锵! 双腿上的铁链,发出一声脆响,白亦把浑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单臂,飞身扑出,一把将铁钎镶进了矿体,而后抡起重锤,迅速地猛击了数次,直到轮锤的手臂发出拉扯的剧痛,这才从矿体上敲下一块盘子大小的灵石矿。 抓起敲落的矿石,白亦身形急退,在他的眼前,几只鬼头蝎已经冲出了地穴,每一只的背上都布满着怪异的花纹,组成一幅鬼脸的模样,看着阴森恐怖。 不但后背上的花纹骇人,这种鬼头蝎全都支着一条毒尾,其上的尾针更是闪动着慑人的寒芒。 离着鬼头蝎几乎不到一尺,白亦毫不犹豫地抽身便逃,按照自己极强的记忆力,穿行在这处弯曲的矿洞之中。 两膝间的铁链,限制了白亦全力奔跑,好在他对于武道十分精深,才能以犹如尺量的均匀步伐,避免着铁链被崩到极致,直到逃出了矿洞大半的距离,这才停下脚步,平复着呼吸,耳中再度仔细地聆听。 过了许久,确定身后并没有追来鬼头蝎,白亦这才长出了口气。 看来那种二级妖兽,不是不喜欢爬出矿洞,就是在忌惮着古剑宗的修真者,要是它们全都追出矿洞,出现在西山矿,就算灵矿执事与灵矿弟子们不是对手,自然也会有长老前来将其剿灭。 古剑宗拿那些栖息在地底深处的妖兽没什么办法,但是对于爬出地面的妖兽,绝对不会放过。 毕竟西山矿,也在古剑宗的范围之内,宗主可不会允许宗门内妖兽横行。 恢复了半晌,白亦举起手里这块盘子大小的灵石矿,一股浓郁的灵气立刻迎面扑来。 好精纯的矿石! 不同于在五号矿里开采出的矿石,这处十一号矿洞挖出的灵石矿,其纯度几乎比普通矿石要浓郁几十倍。 按照白亦的估算,单单这一块盘子大小的矿石,就能抵得上五号矿里,所有罪囚们一天所挖出矿石的总和! 不远处,一点光明出现,那是十一号矿洞的出口,而白亦的劫难,也由此多出了一缕生机。 望着远方的光亮,白亦终于安心了下来,只要每天都能挖到一块这么大的灵矿,那钱家业想要害死自己的诡计,就会完全泡汤! 黄昏时分,西山矿上的罪囚们开始陆续返回住处。 与其他罪囚们不同,从五号矿里走出的罪囚,全都看向了一个方向,十一号矿的方向。 空荡荡的十一号矿洞口,显得有些荒凉,里面黑漆漆的更是阴森可怕,那个煞星,恐怕这次是回不来了。 除了杨威之外,其他罪囚对于白亦只是听说,就算白亦这次死了,人们也不会觉得惊讶和惋惜,在西山矿,死个罪囚根本不算什么。 等到五号矿里的罪囚们全都返回了住处,整个西山矿立刻显得空旷了起来。 一直坐在远处的钱家业,看了看天边的落日,冷笑了一声,心中是大感得意,把皮鞭扔在一旁,唤来几个灵矿弟子,与他一同走向十一号矿洞。 鬼头蝎这种二级妖兽,虽然十分可怕,不过几位筑基期修真者联手之下,只要以飞剑封住对方的剧毒尾针,而且不被大批的妖兽包围,全身而退不算太难。 钱家业仗着自己是执法殿弟子的身份,这才能唤来几个与他境界相仿的灵矿弟子一同进入矿洞,要是其他真传弟子,还未必能有这份面子。 执法殿可是管理宗门一切律法的地方,普通的真传弟子见到执法殿的弟子,也得礼遇三分,毕竟谁也不想被执法殿给惦记上不是。 准备进入十一号灵矿的钱家业,就是要去给白亦收尸,看看那个狂妄之徒惨死的样子,才能解他心头之恨,哪成想他还没等进入矿洞,白亦的身影已经从矿洞的阴影中缓步行出! 第93章 苦难之中 白亦的出现,将钱家业惊得神色骤变,而他身边的灵矿弟子们,更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http://www./ 在十一号矿里,不知葬送了多少性命,他们可从没见过单独进矿,还能安然而出的罪囚,而且是个炼气期的低级弟子,除非白亦根本就没有进入深处,只是在洞口附近等待了一天。 哗啦,哗啦…… 铁索摩擦的响动,由远及近。 当白亦来到钱家业与一众灵矿弟子的面前,递出了那块他冒死敲下的灵矿,嘴角扯出一缕冰冷的笑意,眼中杀机汹涌。 钱家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连那柄飞剑都已经被他催动而出,眼前这个仇家不但命硬,还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拜入古剑宗也有将近二十年,钱家业还从没遇见过敢在执法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敢在执法殿的大门口,对执法弟子行凶的恶徒。 白亦上次的暴起出手,只在瞬息之后就被执法长老逼退,不过钱家业已经感到了来自对方的决绝杀机。 谨慎地盯着白亦,钱家业看了看对方手上的灵矿,心中恨意更浓。 这时,一旁走上来一位灵矿弟子,接过了白亦的矿石,分辨片刻,点头道:“的确是十一号矿洞里的矿石,灵气十分充盈。” 这番话语说出,就已经证明了白亦今天的劳作完成,就算钱家业愤恨,此时也没有了刑罚白亦的机会。 绑着铁链的白亦,冷冷地看了眼仇家,而后走向自己所住的木屋。 五号矿罪囚的居所里,人们此时正议论纷纷。 “你们说那个煞星这次能不能采出灵矿?”有人好奇地说道。 “你是不是傻了,那是十一号矿啊,进去单独的筑基期弟子,都未必能逃过那些妖兽的击杀,他才炼气期境界,还能采出灵矿么,早就被妖兽给分尸了。” “他不是煞星么,轻易就死了,还叫什么煞星啊。” “煞星也是肉长的,除非他是个怪物,这次一定必死无疑,他要不被妖兽杀喽,我把脑袋割下来让你们当球踢。” 听着其他的罪囚议论,长着一对圆眼的赵老大撇了撇嘴,道:“我要是他,宁可在洞口等一天,大不了吃一顿鞭子,也比进入深处开矿好,十一号矿,嘿嘿,进去就出不来了。” 一直低头不语的杨威,好像始终在思索着什么,这时抬头道:“那个新来的管事弟子,明显和白亦有仇,不采出来灵矿,就得一直被他鞭刑,打也得把白亦给打死。” “谁让他得罪执法殿的弟子了。” 赵老大有些冷漠地说道:“说不定被打上几天,消消人家的怨气,还能有一丝活路,要是那个白亦真敢进入矿底开矿,而且还能采出灵矿,我就信他是煞星。” 对于白亦,或许屋子里其他的武者们十分畏惧,可是这位赵老大总是有些不服,却也不敢真与对方动手,毕竟之前整个五号矿里,就他是老大,之后来了个总是拿出好处的杨威,他就默许了对方也成为一个老大。 可是当这位白老大来了之后,五号矿里可就三个老大了,俗话说一山都不容二虎,他这可是三虎了。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而后屋子里的罪囚们,全都瞪直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除了衣衫有些脏乱之外,根本就毫发无损的煞星,安稳地走了进来。 没有被鞭刑,说明白亦居然真在十一号矿洞里,开采出了矿石! 咕噜,咕噜。 咽口水的声音,开始接连不断,就连那位赵老大,都变得惊诧不已,狠狠地吞了口口水,心说我是服了,这都不死,这小子还真是个煞星啊。 返回房中,白亦静静地盘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他在思索着明天的对策。 今天他可以冒死敲下一块矿石,明天或许也可以,但是后天呢,大后天呢。 能从鬼头蝎的洞穴外敲下一块矿石,白亦不光靠着身手,最多的,还是靠着运气。 可这运气,总不能始终陪在身旁,总归有用尽的时候。 一旦他估算妖兽出入的时间出现了偏差,一旦矿体某处硬度变强,就有可能出现致命的危险。 敲不下来一块矿石,他还可以先逃出矿洞,而后再度进入,可是真要被那些蕴含着剧毒的鬼头蝎叮上一次,自己就得沉眠在矿底。 危局之中,虽然白亦迎来了一丝光明,可他的周围,仍旧是无尽的阴霾。 过了许久,屋里的其他罪囚们,这才在惊骇中清醒,于是有人开始低声言语,不过却没人再敢提及煞星二字。 “李兄,刚才你好像说割脑袋,给我们当球踢来着。” “去去去,我割下来,你真敢踢啊。” “有什么不敢,你先割下来试试,看我敢不敢踢。” 恢复了常态的罪囚,开始闲扯着其他的话题,而杨威这时却凑到白亦近前。 “白老大,你得罪的那个人,可太麻烦了,他是执法殿的弟子,我们真帮不上你什么。” 听到杨威无奈中却带着真诚的语气,白亦冰冷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道:“开你的五号矿就是了,惹了那个小人,你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哎。” 杨威叹了口气,虽然白亦在外院把他胖揍了一顿,但如今同为罪囚,看到白亦身处绝险,他难免也兔死狐悲,而且他和白亦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 “白老大,你也知道我杨威,别的本事没有,在这里弄些吃食还是不成问题,你要有什么想吃的,我尽量帮你,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杨威有些落寞地说着,心想白亦要是真死了,这古剑宗可就寂寞了,漫漫修真路,总该热闹些才对嘛,这位总得把古剑宗上上下下,什么天才的弟子,强大的长老,全都给祸害一遍,那才是真正的煞星呀。 杨威最后所说的吃喝,白亦先前并未在意,哪怕他吃得再好,也改变不了进入十一号矿的处境,钱家业既然来到西山矿,就是为他白亦而来。 不过既然有好菜好酒,他也不会推脱,罪囚们在西山矿的伙食,可比内院里差了太多,好几天都见不到几块肉,更别提酒了。 “也好,既然你能弄到吃食,就帮我取些来。” 一听白亦吩咐,杨威顿时点头道:“好嘞,白老大你等着,我可给了那些灵矿弟子不少的好处,要些吃喝不难。” 说罢,杨威推门出去,寻些酒食去了,没用多久,这位国舅爷的外甥,还真就拿回了一小袋酒水,外加一只烤鸡。 吃完杨威寻来的食物,白亦喝了几口清酒,心头的沉重,好像也散开了几分。 将没有喝完的酒水挂在腰间,反正只是个小小的皮袋子,占不了多大地方,十一号矿洞比其他十座矿洞要深了许多,而且深入地底,虽然深处酷热难忍,但周围却十分潮湿,长时间留在里面,难免被地底的湿气侵染,如果带着酒的话,喝上一口也能驱散些湿气。 将剩下的酒当成了一种工具,白亦将其带在身边,而后趁着这份难得的闲暇时光,运转着心法,凝练灵力。 第二天,白亦在钱家业的监视下,仍旧进入了十一号矿洞,缓缓走向深处。 白亦并不知道钱家业能在西山矿呆多久,他自己被判了开矿十年,那么钱家业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去领取看守矿山的任务。 冒死进地底敲矿,决不是长久之计,可是如今的白亦,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 黄昏时分,白亦再一次从十一号矿里带出了一块灵矿,这一次他险些被三只鬼头蝎追上,甚至有一个妖兽的尾针,已经离着他不到半尺的距离。 绝险的一天过去后,钱家业看出了白亦的疲惫,于是他急切弄死对方的心情,变得安稳了下来。 只要有一次疏忽,白亦就得横死在矿中! 看透了白亦早晚难逃一死的钱家业,此时竟然希望白亦在多撑几天,他居然十分享受这种看着仇家等死的过程。 一连三天,白亦靠着敏捷的身法与运气,始终没有被鬼头蝎缠住,只是第四天的时候,白亦的好运气仿佛已经到了尽头。 当看准了矿体上那些蝎子妖兽全都退回到地底后,白亦手持铁钎,再度迅猛地扑出,可是等他刚刚冲到矿体的近前,还没等抡起手中铁钎,刚才最后一只退入地底的鬼头蝎,居然再度冒了出来,而且仰起尾巴,闪电般刺出! 绕回来的妖兽,仿佛被白亦一连几天的抢矿惹得暴怒异常,钻出地面之后,猛刺尾针。 本来就扑向矿体的白亦,这个时候已经收不住脚了,危机时刻,只能靠着腰腹间的力道,猛然转动身形,尽力闪向一旁,只要不被那根剧毒的尾针刺到,就还有逃脱的机会。 刺啦! 白亦虽然堪堪躲过了那根尾针,可他的身体因为转的过猛,直接撞到了矿体上,腰间装酒的小袋子也被鬼头蝎给划开,顿时仅剩的小半清酒,洒落满地,一阵酒香随之弥漫开来。 没去理会装酒的袋子,白亦这一下可撞得不轻,连眼前都一阵模糊,后脑直接磕中了坚硬的矿体,此时是鲜血直流。 猛吸了口气,白亦强行恢复了清明,等他再想逃离这处险地,却骇然发觉,返回地面的鬼头蝎已经不是一只,此时竟爬出来十几只,而且将他的退路,完全堵住! 第94章 生机乍现 虽然白亦已经与这些鬼头蝎周旋了几日,可那都是等妖兽爬入地底他才出手,赶在妖兽爬出来之前就立刻退离, 像现在这般被十几只野狗大小的鬼头蝎围住,白亦还是第一次,而且他也清楚地看到了这种妖兽的头部,长着一只布满细密绒毛的狰狞嘴巴,不断的开合间,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鬼头蝎子的嘴巴不大,可是被咬上一口也能生生钳下去一大块血肉,还有那两只探出身侧,犹如蟹钳般的巨螯,掐死一只狮子都没什么问题。 被包围的白亦,心已经沉入了谷底,他倒想直接跳出这些妖兽的围堵,怎奈腿上的那根铁链,限制了他跳起的高度,恐怕还没等越过包围,两条腿就得被鬼头蝎的巨螯给钳断。 僵持,紧紧持续了片刻,就在白亦认为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之际,围在他周围的鬼头蝎们,忽然一个个地低下了头,开始啃食地面! 不解着妖兽们为何不攻击自己,反而啃着地面,白亦微微侧身躬腰,做出个起跳的姿势,他想借这个机会,直接跃出包围,而后逃出矿洞。 被十几只堪比筑基期修真者的妖兽包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鬼头蝎要是同时攻击,白亦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躬身的动作,始终被白亦保持着,他并没有选择立刻逃走,而是惊奇地发觉,那些鬼头蝎不是在啃食着地面,而是在啃食着那些洒落在周围的酒水! 矿洞中的矿体在前方,可不在脚下,鬼头蝎喜欢啃食矿体,却不喜欢啃食岩石,白亦这时才发觉,十几只妖兽所啃食的地方,全都有着酒水的痕迹。 之所以要啃食地面的岩石,就是这些妖兽想要将渗入地面的酒水,全都吃进肚子里。 鬼头蝎喜欢酒! 这份惊奇的发现,让白亦如获至宝,能让这种妖兽放弃进攻猎物,可想而知,酒对于鬼头蝎的吸引力,比灵矿还要重。 慢慢挪动着身体,白亦小心翼翼地穿过了两只妖兽,而后终于毫发无损地走出了包围,等他离开了几丈远,这些鬼头蝎们才将刚才洒落的酒水啃食一空,而后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爬回了地底。 妖兽的身影刚一消失,白亦立即再次来到矿体近前,略一犹豫,还是抡起了重锤铁钎,以极快的速度,敲下来一小块灵矿,随后身形急退。 等白亦退出了很远,几只鬼头蝎的身影才冒了出来。 转身离去,白亦不在矿洞深处久留,得到了鬼头蝎喜食酒水的这一线索,他可是欣喜不已,犹如将死的苦难之人,突然间生机乍现! 只要鬼头蝎能被酒水吸引一段时间,他就能借此机会安全地敲下一块灵矿,从而钱家业想要害死他的诡计,也将再次落空。 鬼头蝎,可以被酒吸引,酒,杨威可以弄到,矿,白亦自然可以轻松敲下,那么他在十一号矿洞中开采多久,也将没有了性命之忧。 奔向出口的白亦,眼前已经是一片光明! 或许是时来运转,白家少主这一次,又在险境中脱困而出。 交出一块灵矿,白亦安然地返回了住处,让杨威再去弄来了一些酒水,带在身边。 已经四天往返十一号矿洞,白亦仍旧安然无恙,这让杨威可敬佩不已,而且认准了对方就是个煞星。 连那些可怕的二级妖兽,都杀不了白亦,这家伙还是个人么,分明就是个怪物啊…… 此时的杨威,对于当初被白亦胖揍的一顿,是再无半分介怀,已经铁了心要和对方交好,这辈子都不带跟白亦作对了。 “白老大,这是我小时候就一直带着的长命锁,算是一道护身符,您老人家整天出入那处十一号矿洞,带上它,或许能被神佛保佑。” 杨威凑到白亦面前,从脖子上摘下一条小巧精致的项链,通身漆黑,显得有些奇异,项链的顶端,是一把更加精致的小巧锁头,一头带着机关,轻按一下,锁头还会自动开合。 “别看这条长命锁是黑的,这可不是什么铁链,而是一种昂贵的乌金,长带在身边,有着安神醒脑的效果。” 杨威说着,将这条他从小就带着的长命锁,递给了白亦。 本没想要杨威的这条长命锁,白亦一想到还得靠他弄些酒水,也就没有拒绝对方的这番好意,点头接下,将其戴在了胸前,而后道了声谢。 看到白亦收下长命锁,杨威顿时开心了起来,道:“白老大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在那处险地里求生,只要等到那个钱什么的小人离开西山矿,您也就不用在受这份罪了。” 说完,杨威退回到自己的床头,跟其他罪囚闲扯了起来。 与白亦交好是交好,杨威可不敢在白亦身边呆久,但凡煞星,接近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将炼气期心法运转到午夜,白亦看了看窗外的星空,散去功法,合衣而眠。 正如杨威所说,只有养足了精神,熬到钱家业离开西山矿,自己才是真正的安全。 清晨,白亦再一次进入了十一号矿洞,这次他带的酒水可是十足,当来到深处矿体的近前后,白亦将清酒洒向鬼头蝎的洞穴,而后自己开始开采起灵矿。 一连敲下了两块灵矿,白亦这才迅速离开矿体,等他走远,才有几只鬼头蝎冒出地面,四下里寻觅了一番,再次钻入地底,好像底下有着什么比灵矿还美味的食物一般。 白亦今天敲下矿石的速度,是这几天以来最快的一次,而且还一次敲下了两块。 退到矿洞的中间位置,白亦没有立刻离开矿洞,而是盘坐在洞中,拿起其中一块灵矿。 十一号矿洞里的灵矿,其纯度是其他矿洞无法比拟的,在白亦看来,这一小块灵矿,几乎能抵上一块低阶灵石了,要是直接将其中的灵气吸纳,应该能得到吸收一块低阶灵石的效果。 既然敲下两块矿石,白亦可不会全都交出去,他决定将这块矿石吸纳消耗。 钱家业那个仇家就算这次在期限到了之后,离开西山矿,说不定过些日子还会再来,真要老老实实地在西山矿开矿,那么他在十年后,与仇家的修为差距将更加巨大,而且这十年的罪囚生涯,也绝对不会安安稳稳地度过。 打定了主意,白亦开始静下心神,吸纳起灵矿中的灵气来,而后将其炼化成一缕缕灵力,巩固壮大着自己的境界修为,选择在矿洞的中段,白亦也是为了避开矿洞外的钱家业与一众灵矿弟子。 毕竟在西山矿,偷偷吸纳灵矿的罪囚,可是会遭到刑罚的,白亦更不会给钱家业这种折磨自己的机会。 一块灵石矿而已,不会为白亦如今的境界带来太大的提升,然而逆境之中的任何资源与机会,白亦都不会轻易放过。 空荡昏暗的矿洞里,那副年轻而坚毅的身影,开始了静静的修炼,那些洒进妖兽洞穴里的酒水,也几乎被鬼头蝎们啃光。 鬼头蝎的洞穴里,尽是错综交杂的幽深通路,每一条都不算太大,不过均都蜿蜒向下,直达地底的深处。 在这片洞穴的最深处,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地穴,不像其他通道中的洞穴那般,在其中都盘踞着无数的巨蝎,这处空旷的地穴中心,只趴伏着一只两指大小,通身银白,仿佛身体透明一般的小蝎子。 白亦洒下的酒水,沿着这些洞窟渐渐渗入到深处,虽然大部分都被洞窟中的鬼头蝎啃光,但因为这里地势向下,仍旧有几滴酒水,流入了深处这座空旷的地穴,就滴落在那只银色的小蝎子身旁。 于是,这几滴普通的酒水,终于唤醒了沉眠在地底多年的凶兽! 许久没有动过的躯体,随着四溢的酒香,开始渐渐扭曲,这只银白色的小蝎子,仿佛刚刚从沉眠中醒来,慢慢挪动着身体,将那几滴酒水全部吃光,而后好像意犹未尽一般,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通向地面的通道,随后缓慢地爬出这处地穴。 在这只小蝎子爬行的途中,所经过的鬼头蝎们,无一不退避开来,仿佛在恭迎它们的王者,而奇异的是,这只小蝎子虽然爬行缓慢,却声息皆无,犹如一只幽灵。 从地底爬出的银色蝎子,许久之后,才出现在空无一人的矿洞深处。 静静地趴伏在矿体前,这只小蝎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而后缓慢地向着矿洞的出口,向着白亦所在的方向爬去。 从上午一直修炼到下午,白亦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将这块灵矿中的灵气吸纳一空,他体内的灵力因此也变得淳厚了几分。 相当于一块低阶灵石的灵气,为白亦带来了一丝修为的进境,虽然不是十分明显,但也比他正常修炼一天的进境要快上许多。 幸好这十一号矿洞中的灵矿精纯,要是换成其他矿洞中开采出的灵矿,别说吸纳起来十分费力,就算一天不停地吸纳,也吸不完几块,而且所得的灵气,更是微乎其微。 得到了这种白用灵矿的好处,白亦对于自己这份西山矿罪囚的惩罚,变得有些满意了起来,而且在十一号灵矿里,其他看守灵矿的弟子,根本不会轻易进入,更不会时常查看他是否在偷偷吸纳矿石。 在劫难当中,居然得到了这份天大的好处,白亦不由得感叹起世事无常,准备起身离开矿洞,可是还没等他站起,忽然觉得后背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犹如被针扎的一般。 回手一摸,白亦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沾染上血迹,豁然一惊之下扭头观瞧,只见一只银白色的小蝎子,正鬼魅般趴伏在他的身后,那条高高翘起的尾针上,还残留着一抹血迹! 第95章 鬼头蝎王 通身银白色的小蝎子,犹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高高翘起的尾巴上,还残留着一抹血迹,刚刚白亦感觉到的刺痛,就是被这只蝎子给蛰了一下。http://ebook.jiangcao.com/ 猛然起身,白亦如临大敌,在十一号矿洞里的蝎子,不论大小,都应该是妖兽,虽然这只看起来太小了一些,但也绝非善类。 当白亦站稳之后,看到小蝎子的背部,也有着一种淡淡的鬼脸形纹路,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那种几乎透明的银白色甲壳混淆。 鬼头蝎! 确认了这只小蝎子也是可怕的二级妖兽,白亦的心头已经冷若冰寒。 他此时的位置,可是在矿洞的中段,要是普通的鬼头蝎,哪怕被引出来,大多也不会追出这么远的距离,显然,这只小蝎子绝不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兽。 而且按照凡俗界的蝎子来算,体型越小的,毒性反之越大,颜色越怪异的,毒力越惊人。 银白色的蝎子,白亦从没见过,不过从这只蝎子与其他鬼头蝎的举动不同,还有那极小的体型与怪异的银色甲壳来看,这只小小的蝎子,应该是十一号矿洞中最毒的一只。 蝎子王! 仅仅在瞬息之间,白亦靠着恐怖的心智,已然推断出面前这只小蝎子的真正身份,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后背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剧毒侵体! 被蛰的白亦,只来得及一声苦叹,他可没想到来自钱家业的危局,眼看着破解在即,谁成想引出了鬼头蝎王,而且还被这只妖兽给刺了个正着。 一股冰寒的感觉,从身后袭来,顷刻之间,白亦觉得自己如同被封在了冰窟当中,手脚再也无法动弹,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红……” 凝聚出全部的力气,白亦只喊出了一个红字,那后面的莲字,再也没有机会喊出。 扑通一声,矿道中的身影,栽落尘埃,一动不动,就连催动体内灵力,沟通破界丹的时间都没有,白亦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以见血封喉来形容鬼头蝎的剧毒,最为恰当不过,如果被普通的鬼头蝎刺中,只要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心脉,筑基甚至炼气后期的修真者们,还能撑个片刻,令修真者顷刻毙命,只有蝎王才能做到。 白亦猜的没错,这只银白色的小蝎子,就是一只蝎王,却不是普通的鬼头蝎王,而是一只经过无数年的沉眠异变,从鬼头蝎这种低级妖兽,进化到中级妖兽的白玉蝎王! 修真界的妖兽,分为一至九级,每三个等级之间又可以分为一个等阶,一级到三等级的妖兽,可以称之为低级妖兽,四到六级被称为中级妖兽,而七到九级,就可以算作高级妖兽。 一些特殊的低级妖兽,可以进化到中级,同理,特殊的中级妖兽,也可以进化为高级,而且一旦有妖兽能达到高级的境界,也就是七级,即可幻化出人身! 当然了,这种进化的能力,可不是所有的妖兽都有,在修真界,能进化的妖兽极为稀少。 蛰到白亦的这只蝎王,如今刚刚进化为中级,达到了四级妖兽的程度,这种等级,筑基期的修真者已经无法抗衡,就是金丹期的强者们遇到,也得万分谨慎。 如今的白亦,才是个刚刚踏入修真界的低级弟子,境界也刚刚稳固在炼气初期,进入古剑宗只有区区几月而已,被这只蝎王蛰到,根本毫无生路。 除非他能以灵力沟通破界丹,唤醒姬红莲,否则的话,根本就必死无疑! 白亦倒是也想唤醒他的红莲姐,怎奈这只小蝎子的毒力太过霸道,根本不给他运转灵力的机会,就已经侵入他的全身经脉脏腑。 恐怖的毒力,犹如死神的召唤,将白亦的身体完全侵染,别说是一个炼气初期的修真者,就算是金丹境界的修真者,被这股毒力完全侵入经脉脏腑,如果不立刻服下特殊的解毒丹药,也得闭目等死。 远在大连山脉另一侧的白家堡里,白亦的母亲,正在家中纳着一副鞋底,细细密密的针线,犹如一条条思念,紧紧缠绕。 那是女人为自己儿子缝制的一双鞋子。 噗! 忽然,屋中的女人,在不经意间,被针尖扎入了手指,一滴鲜血,滴落在那副代表着母爱的鞋底,泛起一团殷红。 “亦儿……” 没有在意指尖的伤口,女人痴痴地轻吟着爱子的名字,眼中带起一份担忧的神色。 到此为止了么…… 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白亦静立在这片虚无,仿佛等待着死神的审判,亦或是迎接六道的召唤。 反正在他的心里,自己应该已经是死了。 当他出现在这片黑暗,白亦立刻觉得周围一阵阵灼热的气息弥漫,仿佛脚下是一片熔岩,烤得他即将融化。 感觉! 没有被那种灼热吓住,白亦反而生出了一丝希望,既然还能感觉到灼热,难道自己还没死? 忽然,白亦的眼前,泛起了一片汹涌云雾,犹如一阵风沙,其中火光涌动。 下意识地抬手遮蔽,白亦却感觉顺着自己的手臂,传来一股剧痛,好像他真要被火海吞没一般。 急急后退了几步,白亦惊诧地望着眼前的云雾,还没等他看出些端倪,突然神色骤变。 因为就在他眼前如火的云雾里,正跪坐着一道娇弱的身影,赤着一双莲藕般白皙的玉足,紧闭双目。 “红莲姐!” 刹那之间,白亦来不及多想,眼中寒光大起之间,已经合身扑出,直接冲进了那片恐怖的云雾,当他忍着浑身的剧痛扑到姬红莲的身边,一把将对方的娇躯抱在了怀里。 白亦竟然不顾火海临身,以自己的身躯,为姬红莲遮蔽危机。 猛然睁开一对血瞳的双眸,白亦怀中的少女神色仍旧冰冷,不过那双奇异的眼眸中,一股异样的神色正缓缓升起。 守护的姿态么…… 在心中暗暗轻吟,姬红莲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随即在周围撑起一个奇异而狭小的空间壁垒,将周围的云雾遮挡在外。 “抱够了么。” 冷语之中,姬红莲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眼神冰冷地望着头顶那张俊秀而坚毅的脸。 抬头看了看周围,白亦也不松开怀抱,不解地问道:“红莲姐,这是哪儿,你怎么被火焰围住了?” “这里是破界丹内,那些云雾是丹息,不是什么火焰。” 说着,少女脸色古怪地从白亦的怀中挣脱,冷声道:“你的神魂还太弱小,承受不住丹息的温养,等以后你的神魂稳固,本座自会教你温养神魂的方法。” “破界丹!我怎么进到破界丹里了,难道我没死么?”白亦惊奇地说道。 “你见过死人还能说话的么,哼,本座没时间护住你的神魂,速速离开这里。” 说罢,姬红莲抬起一只葱白如玉的纤手,一掌印在白亦胸口,将对方击出了这片云雾。 再次返回了黑暗,白亦可是一时摸不到头脑,不过既然红莲姐如此说,那么自己应该没死才对,只是神魂进入了破界丹中。 黑暗当中,白亦始终在猜测着自己的处境,直到一股潮湿闷热中,夹杂着淡淡甜味的气息传来。 矿洞! 熟悉的气息,将白亦惊醒,眼前,仍旧是一片昏暗,不过周围却能看清个大概,正是十一号矿洞。 白亦刚刚睁开双眼,一只高昂着尾巴的银白蝎子,就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只恐怖的蝎王,居然一直没走,而是爬上了他的胸口,好像在查看这个猎物的死活。 手边没有任何的武器,白亦没有轻举妄动,对方就在自己身上,谁知道再被他蛰上一下,会不会真就没命了。 白亦没有妄动,可是那只蝎王却发威了起来。 发现本该死掉的猎物居然睁开眼睛,小蝎子立刻张开双螯,尾巴上的毒针更是弯曲而起,准备给这个没死的猎物补上一刀。 察觉出蝎王要动手,白亦眼中一冷,猛抬单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尾巴,而后另一只手一按挂在胸前,那个杨威送给他的长命锁。 嘎嘣! 小巧的锁头被白亦按开,随即将长命锁对准了这只蝎王的尾巴,再次按下了机关。 噗! 蝎子类妖兽的尾巴本就是弱点所在,这只银白色的蝎王也不例外,而且它刚刚进化成中级妖兽,正是最弱的时候,居然被长命锁的锁杆直接穿透了尾巴,挂在了长命锁上。 一阵阵微小的嘶嘶声中,小蝎子奋力挣扎,却因为尾巴被穿透,根本挣不开那件饰品,不过白亦抓住蝎子尾巴的手,也再次挨了一下尾针。 普通的蝎子被抓住尾巴后,也就扎不到人了,然而这只蝎王可是妖兽,暴怒之间,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居然节节寸断,每一节之间都离着一小段距离,居然瞬间就变长了数倍,而后将尾针轻易扎进了白亦的手背。 再一次的被刺,白亦脸色一苦,随手将长命锁摘下,连带着白蝎子一起丢在一旁,等待着再一次的毒发身亡。 刚刚扔出长命锁,那种冰冷的感觉便再度袭来,不过这一次白亦没有进入那片黑暗,而是身体在经历过一番冷热翻腾之后,慢慢恢复了正常。 不怕剧毒? 半晌过后,恢复如初的白亦,惊奇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小小的伤口。 刚刚他可没有办法催动体内灵力,而且红莲姐也根本就没有出手相救,那么就是自己这副身体,抗住了蝎王的剧毒。 豁然之间,白亦想起了不久前姬红莲曾经与他说过,体内蕴奇丹,本身就是一场造化,或许现在还发觉不到什么好处,将来,自然会得到一份惊喜。 昏暗的矿洞中,白亦的神色渐渐变得释然了起来,惊呼道:“难道,这就是那份所谓的惊喜,体内蕴奇丹,百毒不侵!” 第96章 无毒可侵 矿洞中,银白色的蝎王被穿在了长命锁上,白亦却痴痴地坐在一旁,尽管他心智如妖,一时也无法相信自己的身体居然能百毒不侵。www. 怪不得上次在溪叶谷中,自己吸入了几口绿鳍蜥喷吐的毒雾,只是觉得难受了一阵,就恢复如初。 白亦想起在溪叶谷遇到二级妖兽的情景,一时间终于明白了当时自己为何没有中毒的缘由。 不惧毒力,居然是体内破界丹所带来的奇效! “并非百毒不侵。” 随着一声冰冷而清脆的女声,一道娇躯已然幻化而出,姬红莲望了眼脚下那只被穿透尾巴的银白色蝎王,淡淡地说道:“而是无毒可侵!” 见到少女现身而出,白亦起身说道:“红莲姐,这就是破界丹的奇效么。” 点了点头,姬红莲冷声道:“你被破界丹寄宿的身体,可以称之为丹体,体内蕴含着三界奇丹,任何的剧毒都会失效,至少在人间界中,没有什么毒力可以让你身死。” 看了看白亦因为开矿而狼狈的模样,姬红莲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从你出生之际,除了体质孱弱,你可记得你中过什么毒么,你们一家就算吃了一些变质的饭菜,也是你爹娘闹肚子,你可从来都是安然无恙。” 恍惚之间,白亦也想起了一些年幼时的往事。 白家堡以前可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地方,白家族人的生活十分清苦,一些存放的肉类,就算有些变质,也一样会做熟,一样会吃下。 凡人,没有谁不曾闹过肚子,就算强壮的白家堡之主,也会跑肚拉稀,可白亦却是个异类,不管吃过什么,他从小到大,从来没闹过肚子。 “原来如此……”白亦若有所思地说道,转瞬间,就再次开心了起来。 既然他不怕剧毒,那么这处十一号矿洞,就是他的一座宝地,这里面精纯的灵石矿,就可以随意使用! 不在理会白亦高兴的模样,姬红莲望着脚下还在挣扎扭曲的小蝎子,自语道:“居然是一只少见的白玉蝎王。” 听到姬红莲的低语,白亦不解地问道:“红莲姐,这只小蝎子,不是鬼头蝎?” “这是种由鬼头蝎王进化而来的四级妖兽,叫做白玉蝎王,十分少见。” 看着脚下的小蝎子,姬红莲讲述了起来:“修真界的妖兽种类繁多,然而不论境界高低,一旦出现可以进化的妖兽,就说明它们有了异变的可能,也就是说,这种拥有了进化能力的妖兽,有可能进阶到高级,甚至幻化出人形。 妖兽不像人类,它们的境界大多是固定的,一只普通的二级妖兽,任凭它如何成长,都无法达到第三个等级的地步,而这种拥有进化能力的妖兽,便有可能进阶到下一个等级,甚至更高的级别。 在修真界,这类拥有进化能力的妖兽,也被称之为变异妖兽,它们十分稀少,更是神修士们最为看重的一种妖兽,甚至不惜性命也要抓捕,而后将其驯化为自己的灵兽。” 初闻变异妖兽的白亦,被这番修真界的奇闻所震撼,原来妖兽的等级大都是固定,可以进化的变异妖兽只是极少数而已。 “那些神修士,难道就是修炼神魂的修真者?”白亦不解地问道。 点了点头,姬红莲接着说道:“神修士,是修真界中比较神秘的一种,也十分难缠,以后当你境界提升,自会遇到一些修炼神魂,驾驭灵兽的神修士,而这种变异妖兽对于神修士的价值,根本就无法估量。” 听过姬红莲的讲解,白亦如今低微的修为,根本体会不到神修士的玄奥,也不知道灵兽有多强大,不过他却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只白蝎子很值钱! 既然是个值钱的妖兽,白亦可不愿轻易丢弃,可要是把一只四级的妖兽带在身边,那他除非是疯了。 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白玉蝎王,白亦犹如看着一大堆灵石,于是不忍地问道:“红莲姐,这只妖兽这么值钱,丢在这里有些可惜了。” “你带在身边不就是了。”姬红莲随意说道:“虽然它达到了四级妖兽的境界,不过攻击的手段却极为单一,只靠着剧毒尾针,哪怕一些同级别的妖兽被它刺中,也会顷刻而死。” 说着,姬红莲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白亦,道:“你不怕毒,让它扎几下又死不了。” 白亦一咧嘴,苦涩道:“扎几下是死不了,可成年累月被扎的话,也得失血过多而死啊,而且那白蝎子可还有两只钳子呢。” 看着白亦的尴尬,姬红莲好笑地说道:“白玉蝎王的毒力极强,却也不是无穷无尽,等它耗费过多的毒力后,自然会安静下来,乌金有着阻断灵力的效用,被那把锁头穿透尾巴,正好能克制这只妖兽。” 望着少女的浅笑,白亦一时沉迷其中,定定地出神。 发觉自己居然会笑,姬红莲的脸色豁然一寒,转身走向矿洞深处,冷声道:“带着那只白玉蝎王。” 小心翼翼地抓起长命锁,白亦谨慎地捏着另一头,跟在少女的身后,不久后,两人来到地底矿体的近前。 在矿体前沉吟许久,姬红莲背对着白亦,道:“这处低级灵脉的灵气还算充裕,不过你吸收起来十分不便,如果想借用这种灵矿来提升修为,最好将矿石炼化。” 不待白亦询问,姬红莲接着说道:“将灵矿炼化成灵石,至少需要金丹境界的修为,只有以丹火炼制,才能提炼出真正的灵石。” “红莲姐,我才刚刚炼气初期,这金丹境界,好像太远了一些。”白亦苦笑着说道。 “又没说让你炼化。” 姬红莲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手里提着蝎王,这里的鬼头蝎全都不敢妄动,你大可借助鬼头蝎喜欢啃食灵矿的特性,将它们口中的毒液逼出,而后洒到矿石上,即可达到侵蚀矿石内杂质的效果。 虽然比不上以丹火炼制,最后得到的矿石也没有真正的灵石精纯,不过比起你干吸灵矿,可要强了太多。” 原来鬼头蝎啃食灵矿,并非是直接啃食,而是先以口中的毒液将灵矿融化,在吃入口中。 白亦顿时明白了鬼头蝎啃食灵矿的真相,怪不得他这几天只看到那些妖兽趴在矿体上,却听不到啃矿的咔咔声。 如醍醐灌顶一般,白亦露出一份感激的笑意,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坚毅与阳光。 低头看了眼白亦两膝间的铁链,姬红莲神色冰冷地说道:“耗你十五年精血,我这缕元神才算稳固,如今在破界丹中恢复神魂的时候,无法时刻关注你的举动,这次的麻烦,你可有破解之法。” 姬红莲的询问,令白亦心头一暖,他知道对方若是强行出手的话,自己或许能安然逃离古剑宗,不过红莲姐聚集的魂力,必将再次被耗费。 “艰难险境而已,白亦经历过多次,红莲姐不必担心,如果不能在古剑宗混出个名堂,还如何闯荡那偌大的修真界。” 昂首而立,坚毅的身影,已然不是幼年那个孱弱的孩童,却仍旧是同一副铮铮傲骨! 姬红莲清丽的脸庞上,如花般的浅笑,再次绽放,可是还没等白亦欣赏那副迷人的笑意,少女的身影已然变得透明了起来,即将消散。 “四级的白玉蝎王,伤不到你,不过你要记住,一旦它进阶到五级,将会多出致命的法术,带在身边会极其危险,等你达到筑基期,神魂之力可以抵御丹息,自可得到破界丹更大的好处,说不定这只蝎王,能被你收为灵兽。” 低沉而清脆的话语中,姬红莲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再次遁入到破界丹内。 “筑基期……” 呢喃着下一个大境界的白亦,眼中的神色更加坚毅。 从红莲姐那里得来了线索,为他节省了提升境界的时间,白亦提起长命锁上的蝎王,微微一笑。 既然拿着白玉蝎王,可以震慑住其他的鬼头蝎,白亦当然得驱使一番这些白来的苦工,于是他转身退出了老远,等待这那些鬼头蝎的出现。 没过多久,几只妖兽便从地底爬出,趴在矿体上,白亦几步便赶了过来,将长命锁提在身前。 果然,当白亦拿着白玉蝎王靠近那些矿体上的妖兽,鬼头蝎们顿时如遇天敌,连动都不敢动了,一只只好像被主人训斥的家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一只手提着长命锁,白亦探出另一只手,小心地抓起一只鬼头蝎,将其拖离了矿体,按在自己剩下的那块灵矿上面。 费力地按了半晌,白亦也不见这只鬼头蝎吐出毒液,索性将白玉蝎王放在一旁,两手用力,把那只鬼头蝎给大头朝下的提了起来。 这一招果然有效,当鬼头蝎倒立而起的时候,开始从嘴巴里缓缓流出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淋在下面的矿石上。 嗤! 犹如将烧红的炭火,放进了冰雪当中,在一阵轻微的侵蚀声中,那块矿石的个头,明显变小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矿石融化的速度还很快,可越到后来就越慢,直到这块盘子大小的矿石,缩小到一半的时候,毒液的侵蚀,已经变得十分微弱。 将鬼头蝎扔在一旁,白亦拿起那块比饭碗大不了多少的灵矿,一股更加精纯的灵气,立刻被他轻易吸入体内。 惊喜之中,白亦终于解决了矿石吸收费力的难题,吸纳这块被鬼头蝎毒液侵蚀过的灵矿,比刚敲下来的灵矿几乎要容易一倍,而且其中的灵气含量,虽然还比不过低阶灵石,却已经相差不多了。 第97章 炼气中期 不久前还陷入绝险当中的白亦,自从发现了身体不惧毒力,便已然绝处逢生,而且不但脱离危机,他还把这处险地,当成了宝地。http://ebook.jiangcao.com/ 有白玉蝎王在手,就不必在担心其他的鬼头蝎,这样一来,开采矿石的时候,就变得十分容易。 吸空手中的灵矿,白亦再次从矿体敲下一块,带出了十一号矿,而那只白玉蝎王连带着长命锁,都被他挂在洞穴深处的顶部。 转眼,白亦进十一号矿,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当最后一天,钱家业可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领取的任务是看管灵矿一月,这次任务结束,说不定就换成了别人,他想要再接,只能等别人完成之后才行。 恨恨地盯着十一号矿洞,钱家业看不到白亦的身影,他倒想现在就进去把白亦给杀了,却忌惮着洞中的妖兽,如果唤些灵矿弟子同去,他就更无法在人前出手。 钱家业这次可万万没有想到,西山矿里被称之为死地的十一号矿洞,居然也弄不死白亦。 矿道里,幽深昏暗,显得十分阴森,钱家业犹豫了一天,最终也没敢独自进入,凭他一人,一旦被鬼头蝎这种二级妖兽围住,也将十分危险。 “白亦,算你命大!” 恨恨地低声自语,钱家业为了自己的安危,放弃了进入矿洞,击杀白亦的打算。 黄昏时分,白亦的身影再次安然走出矿洞,交出一块矿石后,神态自然地返回了住处,而钱家业的任务也已经到了时限,只能不甘地离开西山矿。 钱家业这一走,白亦身上的惩罚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吸纳了几小块灵气极淡的灵矿,根本用不到如此处罚,那些灵矿弟子与执事,也是看在钱家业执法殿弟子的身份上,才默许这次惩戒,如今就算白亦返回五号矿,也没人会多管。 出乎了灵矿执事的预料,当钱家业走后,白亦仍旧一个,出入十一号矿洞,而且每天都会带出一小块灵气浓郁的矿石。 反正人家能敲下来矿石,而且这一块,就能赶上其他矿洞里的罪囚们一天开采出的灵矿,不管是灵矿执事李五,还是其他的灵矿弟子,不但不管白亦,还十分希望这位始终留在十一号矿洞。 执事的默许,使得白亦有了长期留在十一号矿洞的机会,也让他有了快速提升修为的契机。 靠着十一号矿洞中灵气精纯的矿石,与自己强大到可怕的悟性,白亦仅仅在三个月之后,就成功突破了境界,达到炼气中期。 丹田处的灵力团,从当初的指甲般大小,已经变成了丹丸大小,他可以随意驱使的灵力,比炼气初期,大致多出了一倍左右。 盘坐在昏暗的矿洞中,白亦体会着强大了许多的修为,按照他的估计,如今就算以灵力御剑,打出一套疾水剑法,都应该不成问题。 想起剑法,白亦脸色微苦,他以溪叶谷中得来的灵草所换取的奖励,全都被执法殿收缴,虽然那柄心守剑却留了下来,却留在了自己的住处。 没飞剑法器,就无法习练剑法,剑修的根本就是飞剑,就算修为再如何深厚,剑法不精,仍旧不是别人的对手,一旦长期不曾御剑,对于飞剑就会更加生疏,剑法也将不进反退。 心守剑…… 思索着如何才能得到飞剑,白亦忽然神色一动,他想起了杨威。 既然杨威可以弄来吃食酒水,说不定也能把自己放在房中的心守剑带来。 晚些的时候,白亦在木屋里询问了杨威一番,而对方却苦着脸摇头,虽然能弄来些酒食,杨威可没有带来柄飞剑的能耐,而且在西山矿里,罪囚们根本不许拥有法器。 连杨威都无可奈何,白亦也就断了让云空帮忙的心思,上次斩狮头,云空应该也被执法殿惦记上了,再要生出什么事端,恐怕就麻烦了。 放弃了寻找飞剑的打算,白亦索性加快了吸纳灵矿的速度,反正不用白不用,这么大一座西山矿,少些矿石,根本没人会察觉。 这一天,白亦手持铁钎,在矿体上敲下了四五块灵矿,而后准备如往常那般,吸纳矿石。 叮当! 随手扔在一旁的铁钎,与角落里其他的铁钎撞在一处,发出一阵脆响。 盯着一旁的开矿工具,白亦忽然眼神一亮。 既然没有飞剑法器,那么这些开矿的铁钎,是否也能承载修真者的灵力? 西山矿里的铁钎,可都不是凡铁,否则也无法贯穿坚硬的矿体,这里的铁钎,都是由一种低级的炼器材料制成。 再次拿起一根铁钎,白亦试着将灵力催动,灌注铁钎当中。 当他的灵力刚刚进入铁钎,白亦瞬间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那是催动飞剑法器时,如臂指使般的感觉。 可惜,这种催动飞剑般的感觉,仅仅存在了一瞬,就再也无法感知,白亦灌注铁钎中的灵力,也犹如石沉大海。 那一瞬间的感觉,令白亦沉思了起来。 既然铁钎可以带来飞剑般的感觉,想必也具备了成为法器的基础,而无法长时间的催动,应该是因为这种根本就没有被完全炼制的铁钎,只能算一种半成品的废料而已。 半成品么…… 望着角落里不下十多根的铁钎,白亦渐渐露出一份笑意。 一件半成品的废料,只能是一件废料而已,可是十多件废料的话,是否能融合成一件真正的法器,就算是最为粗糙的法器,只要能承载灵力就好! 准备以开矿的铁钎当成飞剑,白亦在十一号矿洞中,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 他先是将十几根铁钎捆在一起,而后抓来一只鬼头蝎,以其口中的毒液,洒向这捆铁钎。 能融化矿体的毒液,对于这种铁钎来说,变得有些微不足道,毕竟矿石里的杂质,都是些坚硬的山石而已,轻易就能被毒液所融化,可这种铁钎是一种炼器的材料,等级低微,却韧性十足,坚硬无比。 一只鬼头蝎,直到吐净了肚子里的毒液,也没能融化一根铁钎,不过却将最上面的几根,分别融化了薄薄的一层。 查看着毒液的效用,白亦越发满意了起来,虽然被融化的部位很小,但是这里的鬼头蝎可有着一大窝,一只不够,就来十只,十只不够就弄出来一百。 水滴石穿的道理,在此时被白亦运用而出,何况鬼头蝎的毒液,可不是水滴,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得到一柄可以被催动的铁钎法器。 炼器,修真者们的玄奇手段。 而炼器的手段,在修真界又分为多种,常见的,大多是以高阶修真者体内生出的真火炼化,也有人使用地心地火,或者妖兽的火焰来炼制,还有着单凭巨力煅造。 不管以何种方式制造法器,都离不开一个原理,那就是驱除炼器材料中的杂质。 只有炼器材料变得精纯,才能打造出真正的法器,甚至法宝。 如今的白亦,就是用一种比较怪异,而效果却相同的手法,那就是以毒力侵蚀掉铁钎中的杂质,从而得到更加精纯的材料。 一连十几天,白亦都在不停地以毒液侵蚀那捆铁钎,到最后,爬出地面啃食灵矿的鬼头蝎,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毒液太多,都待在地底恢复元气。 这一窝妖兽说来倒也可怜,本来好好的一座矿洞,任凭它们啃吃,谁成想白亦到来后,不但蝎王被抓,现在还吊在洞顶,地底这数百只鬼头蝎,几乎没有一个不被大头朝下,倒出过毒液的。 鬼头蝎的可怕,就在于它们的毒性,当这种妖兽体内毒液流失太多,就会变得越发虚弱,如今是谁饿得受不了,谁才不情愿地爬出地面,被折腾一番后,才能吃到些灵矿,能撑住饿的妖兽,根本就不带冒头的。 令整个古剑宗都无法彻底剿灭的鬼头蝎,这次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天敌,而那位天敌,今天的神色却格外畅快。 经过了十几天的侵蚀,被白亦捆起来的铁钎,已经缩小了数倍,只有两根铁钎粗细,而且全都融化在一起,好像个弯弯曲曲的拐棍。 以一块平坦些的灵矿为底座,白亦将这根弯曲的铁棍放在矿石上,抡起重锤,开始了煅造。 这种活计,白亦是随手就来,他小时候可没少随着父亲打造兵刃,不过这次白亦并非是要煅造一柄利刃,而是再次做出了一根开矿用的铁钎。 这里是西山矿,又不是内院,他如今的身份是罪囚,不是弟子,要是真造出一柄剑,不得立刻被灵矿执事收取才怪。 整整敲击了一天,白亦已然通身是汗,索性将外衫甩掉,赤着精壮的上身,抡动重锤。 终于,在黄昏十分,一根与普通铁钎模样相同的武器,被白亦煅造而出。 看着手中这柄融合了十多根铁钎才造出的武器,白亦凝神聚气,催动起体内灵力。 将手中的铁钎豁然抛出,随着灵力的灌注,这柄铁钎居然悬浮在半空,随着白亦的灵力,开始上下翻转,如游鱼入水。 轻微的破空声,在周身响起,铁钎带起的阵阵轻风,吹动白亦身上的汗水,终于,白家少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根铁钎,已经不同于普通的开矿工具,竟然可以被灵力长时间驱使,变成了一件犹如飞剑般的法器! 第98章 内院的消息 酷热的夏季,已经变成了深秋,闷热的矿洞里,逐渐凉爽了起来。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白亦来到西山矿已经三个多月,不但境界提升至炼气中期,还成功煅造出一根可以代替飞剑的铁钎。 有了这根铁钎,他终于可以在矿洞里修炼心守剑法。 只有将剑法与境界同时提升,才是修真者强大的象征,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哪个强者,从不经历战斗,从不经历险境,就能安安稳稳地一路进阶,直到飞升仙界。 于是功法,对于修真者来说,与心法同样重要 日复一日,白亦在矿洞中苦练着修为剑道,直到一个消息,流传在西山矿中。 那是来自内院的消息,经过一些灵矿弟子的言论,被杨威带到了罪囚当中。 宗门的内院弟子,将在年底进行一次比斗,以剑法论高低,能在众多内院弟子中脱颖而出的人,将得到丰厚的宗门奖励。 内院大比武,一次古剑宗低级弟子的盛会。 听到这个消息的白亦,并没有在意,那些所谓的丰厚奖励,不外乎大量的低阶灵石而已,应该与内院任务所得的奖励相仿,就算再多的低阶灵石,也赶不上自己的十一号矿洞啊。 现在就算给白亦一个执事来当,让他离开西山矿,恐怕他都不会愿意。 这里可是一处免费使用灵矿的宝地。 十年的罪囚生涯,对于如今的白亦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惩罚,而是一种天大的好处,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这十年间,最好把整个西山矿都给吸干喽。 喝着杨威带回来的清酒,白亦倒也兴致勃勃地听着屋中其他罪囚的议论。 这小半年的时间,同住一屋的罪囚们也摸清了白亦的性子,只要不去招惹,这位白老大还是十分平易近人的,平常说说笑笑,举止大方豪爽,并没有煞星那种孤僻凶煞的模样。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间木屋里,没有人在这段时间内遭遇不测,矿没有塌,房子没有倒,更没谁莫名死掉。 当初被白亦那个恐怖的称号吓到的罪囚们,如今已经不在拘谨惊恐,对于白亦这位敢单独进入十一号矿洞,还能开采出矿石的强人,只剩下深深的敬佩。 只是这帮罪囚却不知道,他们是安然无恙了,那整个西山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曾间断的速度,流失着矿脉中的灵气,而且山底深处的那一窝鬼头蝎,可倒了血霉了…… “白老大,这次内院比斗,您老不去试试身手?要是平白得些灵石,也能小发一笔不是。” 原先这间屋子里的赵老大,现在对于白亦已经心服口服外带佩服,能在十一号矿里待上三个月都不死,这位的命也太硬了,这时递给白亦一只刚刚烤好的鸡腿,随口问道。 这只山鸡,是白亦离开矿洞时抓的,西山矿没有别的野兽,却偶尔能在山上遇到一些山鸡野兔,也算是罪囚们改善伙食的一种重要来源。 接过喷香流油的鸡腿,白亦笑道:“我是罪囚,又不是内院弟子,就算想去,也没有机会。” “有机会!”赵老大肯定地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内院大比武,通常一两年就会举行一次,可以说是古剑宗低级弟子们的一次盛会,不但内院弟子参与,就连外院的武者与开矿的罪囚,也可以观看。 我在西山矿待了好多年,曾经在一次内院比斗的时候,见过一个罪囚登台比试,虽然没有打过对手,但他也算参与了那次内院比斗。” “我们也能去观看!”咬下一块鸡肉,白亦好奇地问道:“那个罪囚为何能登台比斗,开矿的罪囚全都可以参与?” 听到两人的谈论,其他罪囚顿时围拢了上来,有人插嘴道:“就算让我们登台,也打不过那些内院弟子啊,不说腿上的铁链子,连武器我们都没一件,还怎么跟人打。” “去去去,就算给你件法宝,你一个先天武者,还能打过炼气期弟子了?” 杨威在一旁笑骂着那个武者,而后说道:“能看看内院弟子们的比斗,我们也算是大开眼界,在西山矿的罪囚,除非拥有炼气期境界,否则还登什么台啊,赵老大,你快说说,罪囚如何才能登台比斗,我可是看好白老大的。” “是啊,白老大出手,定然能取得个名次,夺到些奖励。” “我也看好白老大!” 罪囚们虽然纷纷附和,却极为认真,并不是吹嘘拍马。 “行了行了,你们也不用捧我,内院里藏龙卧虎,天赋异禀之辈大有人在,我还没在内院待上几天就被罚来了西山矿,怎么和人家苦练多年的强者交手。” 白亦笑着说道,喝了一口清酒,把这次比武当成一件趣闻,对着赵老大随意问道:“当年那个罪囚,是如何上台比试的,难道宗门内也允许罪囚们参与么。” 一屁股坐到白亦一旁,赵老大捧着碗清酒,鼓着一对圆眼,开始讲说了起来。 “其实宗门内并没有禁止罪囚参与内院比斗的条例,可是身为罪囚,不但腿上绑着铁链,还没有飞剑法器,谁能登台参与比试,当年的那个罪囚,也是因为在比斗的时候,执事曾经点到了他的名字。 那罪囚原先就是内院的弟子,因为被执法殿罚来西山矿没有几天,内院执事那里还没有登记备案,于是就把他的名字也给排在比斗上,被点名后,这位也是不忿之下才登台,却被对手给轻易打败。” 听到这里,杨威好奇地插嘴问道:“点名就登台,这位的脾气真是火爆啊,我听灵矿弟子说,这次内院比斗,总共会选出十名弟子,给予丰厚的奖励,不知道比斗的过程,是个什么形式,难不成也像外院摩罗塔那样群殴么?” 在这间木屋里,白亦进入内院没几天就被罚到了西山矿,杨威更是连内院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只有那个赵老大,曾经是内院弟子。 一听杨威的询问,赵老大咧嘴一笑,得意地讲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内院大比武,通常是在内院里设下十座擂台,将内院弟子分为十队,每一队占据一处擂台,而后每一队中的弟子们两两对决,输的出局,胜的进阶,一轮过后,在两两对决。 内院比斗,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淘汰制的对战,最后每一个擂台都会剩下一个人,十座擂台的胜者加在一起,就是最终获胜的十个弟子了。” “原来如此。”白亦点头道:“这样的比斗,看起来也算公平,不过每一组对手的人选,是抽签决定,还是执事决定呢。” “第一轮的比斗,都是内院执事选定,等到再次两两对战,就变成了抽签。”赵老大随口说道。 听到这里,杨威插口道:“第一轮是执事选定人选,岂不是那内院执事可以做些手脚,把一些厉害的弟子,分上个面瓜做对手,不但省下来前者的力气,还能趁机收取些贿赂。” 杨威摇头晃脑地说着,周围的罪囚们却安静了下来,都以一种明悟的眼神看着对方,纷纷点头。 发觉罪囚们古怪的神色,杨威顿时尴尬地咧嘴一笑:“嘿嘿,这种把戏,我最在行,要我是内院执事,也会趁机卡足了油水啊,恐怕上次打败那个罪囚的弟子,就是给了内院执事好处,这才被安排了个没武器的面瓜。” 说完这番话,其他的罪囚沉吟了一阵,立刻更加用力地点头,对于杨威的分析大感赞同。 白亦早就看清了内院执事的嘴脸,根本不用杨威分析,他也知道这次内院比斗,那位内院执事王贺,必定会趁机捞取油水。 “对了,我听灵矿弟子说,这次内院比斗好像与往年有些不同,选出的那十个获胜者,可以参与一次任务,十分神秘,而且是真传弟子带队。” 杨威忽然想起了他从灵矿弟子口中听到的消息,这时才讲了出来。 “十个获胜的内院弟子,就算不给执事好处,也应该是内院里实力最强的十个人,允许他们参与,而且还是真传弟子带队,这种任务,绝非一般,而且完成之后,奖励必定会十分丰厚。” 赵老大仰头喝了口清酒,砸吧砸吧嘴,他曾经是内院弟子,对于这种内院弟子的大比武也经历过几次,不过之后可没遇到过由真传弟子带队的任务。 “灵矿弟子们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的细节,不过听说完成任务之后,除了灵石奖励,好像宗门还会奖励一种筑什么丹。” 杨威回想着自己听到的消息,而他这一番话刚出口,赵老大险些没把刚喝进去的酒给喷出来。 “筑基丹!你说这次比斗获胜的十个内院弟子,完成后面那个任务的话,会奖励筑基丹!” 赵老大一听筑基丹,顿时神色都变得狰狞了起来,险些要掐着杨威的脖子。 “好像、好像就叫筑基丹,怎么了,这种丹药很宝贵么。”杨威挡着对方几乎要扑过来的身子,不解地说道。 “哎,何止珍贵,那筑基丹对于内院弟子来说,就是成为真传弟子的关键所在。” 叹了口气,赵老大无比羡慕地说道:“每一次的内院大比武,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让长老们借机挑选自己中意的门人弟子,等到这些被长老看中的弟子一旦突破境界,就会被收入门下成为真传弟子。 筑基丹无法提升丝毫的修为,却是一种能让冲击筑基境界的弟子,将进阶几率提升的奇丹,如果有了三成的把握进阶筑基,那么服用筑基丹后,进阶的几率就会变成五成甚至六成! 这种筑基丹的奖励,还从来没出现在内院比斗上,更别说一次就出现十粒,可见那个所谓的后续任务,绝非寻常才是。” 第99章 分光化影 听到赵老大与杨威的讲述,白亦心中一动。 要是灵石奖励的话,他根本毫无兴趣,守着一座矿洞,还缺灵石不成。 不过那种可以提升突破境界时成功几率的灵丹,却让白亦大感兴趣。 筑基丹…… 经过三个月苦练,白亦在矿石管够的情况下,才堪堪达到炼气中期,那么后期应该更加艰难,而筑基这种炼气期之上的大境界,想必要突破的话,应该存在着极大的失败率。 看赵老大一听筑基丹都要发狂的模样,想必这种灵丹对于炼气期的修真者来说,必然极其珍贵。 原本对于内院这次比武并不在意的白亦,这时也有些心动了起来。 “白老大来西山矿也没有多久,要是内院执事点到白老大的名字,一定要登台比试一番啊。” “是啊,反正是上去揍人,揍了也是白揍,干倒一个就回本,干翻两个就赚了!” “就是就是,让那帮内院的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西山矿的煞星,啊呸,不是煞星,是强人,是强人,嘿嘿。” “以白老大的身手,说不定还能夺个前十的名次,为咱们罪囚出口气,省得那些灵矿弟子,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 “白老大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一时间,木屋里其他的罪囚们热闹了起来,最后一起高喊着‘白老大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带着一脸苦笑,白亦看着这些拴着铁链,穿着粗布囚服的罪囚,心说这哪是修仙宗门啊,分明就是土匪窝么。 也怪不得这些罪囚们匪气太重,他们大都是在摩罗塔拼斗多年,因为触犯门规戒律才被罚到这西山矿,在外院整日里与人拼斗的武者,可不都这德行么。 无奈地一笑,白亦道:“成,如果内院这次比武真点到我白亦,我就上台一试。” “好!白老大不愧是个汉子!” “白老大一定能夺来个名额,到时候我们抓些野鸡野兔,一定热闹地庆祝一番!” “这才是煞星本色!啊呸呸呸,是英雄本色!” 木屋中,白亦的声望一时如日中天,五号矿的罪囚们,此时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以罪囚之身,带着镣铐,还没有法器,就敢说出上台比斗,这可不是义气用事,也不是吹破了牛皮,而是有着强大的信心,或者是变态的自虐倾向…… 三个月以来,白亦之名,早已传遍了整座西山矿,不光是这些五号矿的罪囚,连其他的罪囚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可是胆敢孤身进入十一号矿洞达三个月之久,而且还毫发无损的怪物啊…… 白亦并非是说说而已,一旦内院的这次比武真点到他的名字,他就会当真登台,只为那份后续任务的奖励,筑基丹! 此时的季节已值深秋,偏僻的西山矿变得更加荒凉了起来。 矿山上的落叶,将矿洞外铺上一层厚毯,除了进出矿洞变得轻快一些之外,罪囚们的生活,仍旧乏累艰辛。 当然了,这种艰辛白亦也在默默承受,不过别人是艰苦开矿,他却是在辛苦练剑。 每天一块灵矿就能交差,白亦可不会多往外拿,而敲下一块灵矿,更是用不了多久,剩余的时间,他全都在运转心法与练习剑法。 心守剑式的第二式绕身而行,白亦已然学会,他如今正在揣摩着第三式的分光化影。 那种能将飞剑一分为二的法门,在于剑诀的变幻与灵力的运用,飞剑与灵力真正的契合为一体之后,才会出现剑体的分身,也就是另一道剑影。 既然是剑影,就如同影子,不过能使出第三式的弟子,所分化出的剑影,也可以伤人,那道剑影中包含着强大而锐利的灵力,就如同另一柄飞剑一般。 第一式的如臂指使,是要修真者以灵力带动飞剑,第二式绕身而行,是要灵巧地控制飞剑,那么第三式分光化影,就是要极为熟练地催动飞剑,运转灵力,直至转化出一道灵力形成的剑影。 心守剑法从第一式,到第三式,在白亦看来,就是一种熟练运用灵力的过程。 或许这份熟练使用灵力的过程,就是炼气期修真者所需要打下的根基,而这套基础剑诀,本身就是对于运转灵力的一种锻炼。 以高绝的心智,白亦再度推测出心守剑法的真相。 熟练运转灵力,对于白亦来说并不算难,他在先天境界,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真气,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练成整套心守剑法,也不算什么难事。 盘坐在矿洞中,白亦细细揣摩着心守剑法的第三式,同时也在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只是任凭他如何驱使身边的铁钎,仍旧无法分化出一道剑影。 被罚来西山矿,白亦也就失去了在内院听取传功弟子讲授心法剑道的资格,无论是境界的提升还是剑法的进境,就只能靠着他自己去感悟揣摩。 没人指点,与有人指点,对于低级的修真者来说,可是天壤之别。 叹了口气,白亦静下心来,再次以灵力灌注铁钎,尝试着分出一道剑影,等到他将灵力耗尽,也再一次无功而返。 剑影…… 陷入瓶颈的白亦,得不到任何的指点,无奈之下,一把接住身前因为灵力尽失而掉落的铁钎。 望着手中铁钎,白亦忽然想起了这件武器的来历,是被他由十多根铁钎生生融合煅造在一处。 合,分…… 恍惚之间,仿佛有一点灵光乍现,不过却十分晦涩难寻。 取过一块灵矿,白亦开始吸纳起灵气,而后运转心法,在体内凝练出足够的灵力。 不在尝试第三式剑法,白亦掐动剑诀,以第二式绕身而行,催动着这根铁钎,呼啸的风声顿时渐渐响起。 游走在周身的铁钎,犹如一条大鱼般上下翻飞,而催动它的主人却缓缓闭起了双目。 感知着催动而出的灵力,白亦渐渐发觉到练成第三式剑法的关键,那就是分化出另一股灵力! 他现在催动的灵力,只有一股,而且完全灌注到铁钎当中,如果能将这股灵力一分为二,是否就可分出第二道剑影呢。 所谓分光化影,分的可不是一柄实体飞剑,而是飞剑的影子,那么这道影子既然也犹如飞剑般可以伤人,只要其中的灵力足够尖锐,足够庞大即可。 心中豁然一动,白亦靠着强大的心神,开始分离催动而出的灵力,果然,没用多久,另一股灵力已经形成一束,攀附在铁钎之上。 心中暗喜之下,白亦用出了全力,体内灵力不在保留,全力催出。 刹那之间,那股被他分离而出的灵力中,已然有了淡淡的轮廓。 成了! 惊喜之中,白亦催动铁钎与剑影,同时刺向一侧的山洞。 噗! 锋利的铁钎,已经完全刺入山体,旁边却并没出现本该被剑影击穿的小洞。 那道淡淡的剑影,根本没有刺穿石壁。 毫无威力? 疑惑之中,白亦拔出了铁钎,沉吟不语。 按理说,自己已经分化出了一道剑影,就算威力弱小,可也是包含着灵力,为何连石壁都无法击穿? 不解的白亦,这时也不催动铁钎,催出一股灵力,狠狠地刺向眼前石壁。 无声无息中,被全力催出的灵力,好似一股清风,只吹散了石壁上的沙尘,根本就毫无效用。 白亦第一次试着以灵力攻击,不过却让他失望不已,也不知是自己的灵力太弱,还是灵力这种东西,根本就无形无质,无法催动御敌。 或许是境界太低的缘故,这才无法以灵力在体外产生任何的作用,白亦暗暗想到,既然灵力无法变成有效的攻击,那么分光化影中的剑影,就并非是单纯的灵力。 除了灵力,还会有什么? 剑里面除了灵力,还有什么呢…… 沉思的青年,陷入了困局,如果不能勘破剑影的真相,白亦的修为或许能随着灵矿而提升,但他的剑法,将永远停留在第二式的绕身而行,除了十年后回到内院,才能得到真传弟子的指点。 一旦陷入沉思,白亦会立刻屏蔽所有的杂念,将全部的心神全都用在分析与推断,他开始从修真者的灵力,向后推演,灵力之后,是先天真气,真气之后是拳脚武道。 真气…… 先天剑气! 豁然之中,白亦想到剑气,那种先天武者们可以离体而出,攻杀敌人的凛冽剑风。 难道说,分光化影所谓的剑影,是要以灵力包裹剑气才能形成! 境界低微的修真者,要是单独催动出体内灵力,根本就毫无用处,比一阵微风也差不多少,可是这道灵力若是包裹住先天剑气,从而控制这道剑气,岂不是就可以成为杀人的剑影。 明悟的青年,再次催动起简陋的铁钎,将体内灵力分化为两股之际,猛然运转丹田真气,以灵力为渠,从铁钎上迸发而出。 剑气出现的瞬间,白亦立刻将另一股无形的灵力攀附而上,包裹住那道先天剑气。 淡淡的剑影再度出现,不过形状却是个铁钎的模样,如今白亦的身边,两道铁钎的影子正左右穿梭。 眼神一动,白亦手中剑诀变幻,口中轻喝一声,随即那两道剑影同时没入了身侧的石壁,这一次,剑影刺入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小洞! 看到小洞出现,白亦顿时轻笑了起来,果然如他的揣摩那般,灵力与剑气的完美结合,就是心守剑法第三式的精髓所在。 所谓炼气期,炼的就是真气与灵气,只有将这两种神奇的气息融会贯通,不分彼此,才是炼气期大成的标志,最后所得到的,将是更加强大的灵力与进阶筑基的契机。 第100章 调查寒世文 以可怕的心智,白亦在无人指点之下,只靠着剑诀,就揣摩出了心守剑法第三式的真髓。 在苦难之中搏出新生,本就是白家少主的天性,何况他如今的处境,根本就不算什么磨难,只是无人指点而已。 解决了这道难题,白亦可是欣喜不已,能分出第一道剑影,就能分出第二道剑影,虽然他如今的灵力只够使出第三式,只要境界随之提升,那第四式的心守剑魂,将变得再无难度。 分化出两道剑影,就是练成第四式的标志,而两道剑影所需要的,是比一道剑影强大出倍许的灵力。 白亦不在尝试将剑影分出两道,就是刚刚的第三式剑法,只运转不久,就将他体内的灵力耗费去多半,就算他现在分出两道,也将顷刻间费尽灵力。 灵气与真气的融合淬炼,如今已经被白亦深深体会,原来这套剑法作为低级弟子的入门剑法,不但可以对敌,对于自身境界的提升,也有着不小的助力。 天色已经渐晚,白亦看了看周围,发现敲下来的矿石都已经被他用光,只好来到矿体前,抡动重锤,再次敲下一块。 拿起矿石,白亦走向矿洞的出口,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震动,矿洞深处的矿体上,开始慢慢脱落下一些细碎的矿石渣滓。 有些古怪的是,当这片渣滓脱落之后,矿体上竟然露出来一个水盆般大小,形状怪异,仿佛兽爪印记一般的空洞…… 交出灵矿,返回住处,白亦一如既往地过着这种枯燥单调的生活,好在灵矿随他使用,境界的提升倒也不必发愁,而且杨威还能时不时地弄到一些酒水,这罪囚的日子,过得倒也不算艰苦。 想起杨威的罪囚生涯只是半年而已,白亦立刻变得有些无奈了起来。 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想必年底的时候,杨威就能被放出西山矿,返回外院,他走了倒没什么,可酒水就断了。 白亦并非嗜酒之人,不过在这西山矿里,吃食实在简陋,有些清酒,至少在深冬开矿的时候,喝下一些,还能暖暖身子不是。 看来不管在哪儿,身家富贵之人,都绝非平民百姓可比啊,杨威身为国舅爷的外甥,家里定然时不时的送来些好处,有了这些好处,杨威哪怕沦落为罪囚,也能过得舒坦一些。 坐在床头的白亦,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把杨威单独唤了过来,问道:“你既然是国舅爷的外甥,是不是也住在南诏皇城?” “是啊,我家就住在南诏皇城。”听到白亦闻讯,杨威得意地说道:“白老大你是不知道啊,当初我在南诏皇城里,出门都是横着走的,那些大家世族的子弟,见到我谁不得叫声杨少爷。” “谁管你横着走还是爬着走,我问你,威武王的王府,是不是也在南诏皇城。”白亦问道。 讪讪地一笑,杨威赶紧说道:“南诏皇城是南诏国都,威武王的王府当然也在南诏皇城,不过大家世族没人敢惹我,那些王爷世子嘛,嘿嘿,我看见也得绕着走。” “拜入古剑宗的时候,在山门处的那个威武王世子寒世文,你以前在南诏皇城,有没有见过他。”白亦再次问道。 “威武王的世子我以前没见过,但听说过。” 杨威略一回想,道:“威武王是南诏国开国君主所封下的异姓王,世代传承,如今这一代的威武王正值壮年,却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那个寒世文,不过听说这位世子久不出户,好像身子很弱,谁成想这么精龙活虎,在外院待了不到一月就抢到名额。” 杨威有些愤愤地说道,觉得威武王还真会掩人耳目,你说你家的又不是大家闺秀,一个生龙活虎的世子,非得流传出体弱多病的传闻。 听着杨威的讲述,白亦的眉峰渐渐蹙起,他可不信那个寒世文真的是威武王世子。 “你有没有办法,在南诏皇城里打探到威武王世子的近况?”白亦压低了声音问道。 “威武王世子不就在内院么,打听他的近况……”杨威说着,忽然脸色一变,他听出了白亦话里的不同。 “白老大,你怀疑内院里那个寒世文,是假的?”杨威古怪地低声问道。 “要是我猜的没错,那个寒世文在拜入宗门之前,就已经是一位修为有成的修真者。” 白亦低声说道:“能在皇城里打探到最好,打探不到,我劝你也别惹内院里的那位世子,小心没命。” 嘶! 杨威倒抽了一口冷气,眼露惊骇,许久后才低声说道:“我家的管家这次一同随我来到古剑宗,他带着一些仆人就在宗门外盖了一座小屋。 看守护山剑阵的弟子已经被我全都打点了一遍,我那管家也可以偶尔出入宗门,这么着,等他在来看我的时候,我就让他派人返回皇城,仔细打探一番威武王的世子。” 古怪地看了眼杨威,白亦心说这位的家里还真拿他当个宝贝啊,让下人们在古剑宗外的山林里搭建屋舍居住,只为了给他送些所需之物,看来这杨家的富贵,绝非那些大户人家可比啊。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派人回去打探回来的结果,也不需告诉旁人,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寒世文决不简单。”白亦告诫道。 “小的明白,管他是世子还是皇子,我都离着远远的,等得到消息,我只告诉白老大一人。” 杨威的神色显得十分谨慎,沉吟了一阵,道:“白老大,南诏皇城离这里太远,派人回去容易,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而且威武王府做事向来低调,想要查清威武王世子的现状,也要费些时间。” “无妨,能查到就好,查不到也不需强求。”白亦点头道。 想起那个寒世文,白亦也是十分忌惮,而且更是断定了刘氏三兄弟的死因,必定是寒世文所为,让杨威帮忙查证一番,白亦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第二天,白亦照常进入十一号矿洞,不过等他来到深处的矿体前,就是微微一怔。 眼前凸凹不平的矿体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大洞,水盆般大小,而且形状十分怪异。 后退了几步,离着矿体远些的时候,白亦这才看出来这个大洞的形状,居然好像一只兽爪的印记。 昨天离开的时候,矿体上可根本就没有这个大洞,难不成是鬼头蝎所为? 想了想鬼头蝎那尖利的长腿,白亦可不认为是那群妖兽干的,要不是鬼头蝎,能是谁呢,有别的妖兽进入过这里? 片刻后,白亦再一次打翻了自己的猜测,这里的鬼头蝎,仗着可以深入地底,而且几乎从不离开地底的习性,才让古剑宗无法完全剿灭,要是有外来的妖兽,根本无法轻易进入西山矿。 那些看守灵矿的弟子和管事,可不是内院弟子,均都有着筑基期的修为。 沉思之中,白亦发现了脚下的一片矿渣,低身捏起一把,而后在仔细看了看那个如同被巨兽按出的空洞,终于露出恍然的神色。 这个矿体上的空洞,应该是早就在矿体的内部形成,昨天被敲矿震动之下,才露了出来。 想同了这一点,白亦却再度陷入了疑惑,是谁能在不伤及外面的矿体,而直接在矿体中间印出一个爪痕呢。 看这孔洞的模样,不大可能是天然形成,不过白亦也无法断定,只是大致的猜测一番,就将其忽略。 拿起铁钎,既然矿体上有了个洞,他索性就按着这个大洞开始敲击,敲下来的矿石倒也比平时容易一些。 一连敲下四五块矿石,白亦停下了动作,仔细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算太深的空洞底部。 离地面将近一人高的空洞,大致有两尺多深,在最深处,隐隐现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好像个剑柄。 发现矿体上的空洞里东西,白亦抡起铁钎,小心翼翼地围着那个黑影的边缘凿击了起来,直到将这处空洞里面的东西连带着一层矿石,全都给敲了下来。 看着自己辛苦半天的杰作,白亦也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被他从空洞深处抠出来的东西,果然就是一个剑柄,其上遍布着镂空的雕纹,显得玲珑剔透,做工十分精细,就算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也不为过。 剑柄上没有任何的剑体,应该是齐根而断的一柄长剑,不过剑柄就算再精致,再精巧,它也仅仅是个剑柄而已。 费了半天力气,从矿体中抠出个剑柄,虽然精致绝伦,但也没什么用处,白亦无奈地暗道:这好奇,果然是不讨好啊。 将剑柄外的矿石敲开,白亦看着面前的矿体,更为疑惑了起来。 一个爪痕,一个剑柄,这处矿体里到底还有些什么,难不成以前有人在这处矿体中搏杀? 初入修真界的白亦,对于那些强大的修真者们,还不曾接触,更不加了解,不过据他推断,能在天上搏斗的强者们,应该也可在地底搏杀,那么将这处矿体当成战场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对杀的双方,都有着强大的实力! 当真是战场么…… 沉吟之中,白亦发现剑柄一侧的雕纹中,存在着一个小巧的机关,犹如一个布满雕纹的纽扣。精巧之中,带着一种神秘。 好奇之下,白亦低头望着剑柄,一只手已经按动了那个纽扣样的机关。 当那个布满雕纹的机关被按动之际,这柄镶嵌在矿体中的剑柄内,豁然灵力转动,一道隐晦的剑芒,从剑柄内闪电般冲出,无声无息之间,直刺白亦低垂的额头! 第101章 矿中的剑柄 吱! 当白亦刚刚按动剑柄的瞬间,他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猛然仰头,白亦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只被他用长命锁吊在洞顶的白玉蝎王。 豁然间的仰头,让他无意间避开了从剑柄中冲出的锋芒,白亦只觉得下巴处一阵寒风扫过,待他低下头来,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就贴着他的鼻子尖,一柄寒芒四溢的剑锋,不知何时居然从那剑柄中长了出来! 机关,剑体! 那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剑柄,而是带着精妙机关,可以崩出剑体的奇异武器。 剑锋锐利,其上遍布着一截截的横纹,总共九道,犹如整个剑身曾经被切成九节的断剑,可是却奇异般地连接成一体,剑刃寒芒流转,毫无瑕疵,真如鬼斧天工一般。 虽然这柄奇异的长剑玄妙精巧,不过得到他的白亦可险些被刺穿了下巴,于是昏暗的矿洞中,这柄得自矿体中的奇异武器,被白亦正式命名。 坑人剑…… 这剑根本就不用出招,拿着剑柄,只要能挨上对手,嘎嘣一按绷簧,就能给敌人来个透心凉。 看出了这柄长剑的奇异之处,白亦顿时心中暗道,看来这好奇,不但不讨好,还容易害死人啊。 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气色,白亦可被刚刚的惊险一幕吓得不轻,对着头顶那只吊死鬼般的白玉蝎王感激地点了点头,心说要不是这小蝎子叫唤一声,我可就倒霉了,等明个儿带点酒水,让它也开开荤吧,这都挂几个月了,居然还活蹦乱跳,妖兽的生命力果然惊人。 再次将目光转向手中的长剑,白亦仔细查看了半晌,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柄剑绝非凡人煅造,应该是修真者的武器飞剑。 既然是飞剑,白亦哪能错过,一提体内灵力,灌注到长剑当中,想要试一试这柄白白得来的武器,究竟威力如何。 只是,任凭他如何催动,手里的长剑根本没有半分反应。 难道是普通的长剑,不是飞剑法器? 不解之下,白亦挥手砍向一旁的矿体。 咔嚓! 根本没用多大力气,手中的长剑竟然轻而易举地切下了一块矿石,一时间白亦可是怔在了原地。 绝非凡铁! 灵矿的硬度,以普通钢铁绝对无法凿穿,西山矿里的铁钎,可都是由炼器材料制成,即便如此,也需要极大的力道以重锤砸击。 如此轻而易举地削下一块矿石,就算白亦拿着心守剑都无法做到,除非是以灵力全力催动飞剑。 刚刚的一剑,他可没有催动半点灵力,那么也就是说,这柄长剑的锋利程度,超过了法器几倍,甚至几十倍! 难道是法器之上的法宝! 惊诧之中,白亦再次按动剑柄处的机关,随着一阵灵力翻涌,剑体居然奇异地缩回了剑柄。 灵力! 剑体缩回的刹那,白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与他体内的灵力一样,却来自这柄长剑。 此时的白亦,看着剑柄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惊喜,就算这柄奇异的长剑不是什么法宝,也一定是一种强大的法器飞剑,炼气期弟子都无法催动,证明着这柄奇剑,绝对比心守剑要强出许多。 反复试验了几次将剑体弹出剑柄,白亦的心情如今可是大好,最后一次把剑体缩回后,将剑柄收在怀里。 这种宝贝,必须得随身携带,以后遇到什么险境,或许还能靠它解围。 收好之后,白亦打定了主意,这柄奇剑,在人前绝对不能拿出,他看不出这件武器的品阶,只能小心收藏,否则一旦是一件异宝,恐怕会惹来大麻烦。 等到红莲姐醒来,在让她分辨一番。 想到这里,白亦拿起一块灵矿,准备吸纳灵气,运转功法,刚要盘坐之际,无意地扫了眼那处镶嵌着剑柄的矿体空洞。 一眼扫过,白亦眉峰豁然一挑,丢下矿石,几步来到矿体近前,神色间已经变得十分凝重。 就在那个挖出剑柄的位置,矿体上居然出现了一些红色,好像有一团鲜血,被包裹在其中。 血矿! 这个发现,让白亦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矿体里面要是个剑柄还好,可一旦存在着什么活物,他可不会轻易挖出,这要挖出来一只强大的妖兽,自己岂不是作死么。 不怕鬼头蝎,是因为白亦不惧蝎王的剧毒,可要是其他牙尖口大,喜食血食的妖兽,他这种百毒不侵的体质,也就没有了什么用处。 一样得被妖兽吃喽。 站在灵矿前沉默了许久,白亦最后还是决定挖出一些灵矿,看一看那其中的血迹,究竟是什么,如果真是妖兽,他会立即停手。 反正那处矿体已经出现了一个爪痕空洞,而且还被他挖那个剑柄时扩大了不少,有妖兽恐怕也快要出来了,倒不如自己先动手,确认一番。 拿出那柄坑人剑,白亦按动机关之后,以锋利的剑体,小心地切割着灵矿,直至削下了一层红色的血矿,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并非是什么妖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周围那些血矿,就是这个女人迸溅的鲜血。 仿佛被镶嵌在灵矿当中的女人,看模样,在三十岁上下,容貌姣好,端庄秀丽,身上穿着一套紫色的裙装。 古剑宗长老! 看到女人的紫色衣装,白亦忽然想起了古剑宗弟子门人的衣着颜色。 内院弟子着黑色道袍,执事灰色,真传弟子青色,只有长老,才能穿紫色,虽然矿体中的女人并非穿着道袍,却也应该是一位古剑宗的女长老。 灵矿中的女人,早已没有了丝毫生机,此时就像一幅壁画一般,存在于矿体之上,双手伸展,仿佛在坠入深渊,又好像一种守护。 望着女人端庄的脸,白亦的眉峰皱得更紧。 他总是觉得,这个矿体中的女人,好像十分眼熟,只是任他如何回忆,也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 退后了几步,白亦盘膝而坐,望着矿体中的女人,久久无言,直到半晌之后,忽然眼神一亮。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的样貌,并非以前见过,而是与一个人十分相似。 桃花垅段大叔的女儿,云空从小就一直喜欢的那个有些蛮横的少女,段舞言! 想起多年前在桃花垅的相识,白亦再次陷入了疑惑。 段大叔是位隐世的奇人,轻易都不会离开桃花垅,为何在古剑宗的西山矿里,会出现一个与他女儿长相神似的女人,而且那柄奇异的长剑,应该也是这个女人的武器。 西山矿,兽爪印,身穿紫袍的女长老,奇异的长剑,与段舞言相似的容貌…… 盘坐在地的白亦,将这一连串的线索全都连在了一处,而后他得到了一个有些古怪的推断。 这个女人是古剑宗的一位长老,与段大叔关系匪浅,很有可能就是段大叔的妻子,段舞言的娘亲,而且身死在西山矿里,应该是被某种凶兽追杀。 如果段大叔的妻子是古剑宗的长老,那么岂不是说,段大叔也与古剑宗有着重要的关联,甚至段大叔本人,曾经做过古剑宗的长老! 默默的推断,令白亦渐渐接近了真相,不过却仍旧隔着一团迷雾,除非他去寻段大叔问个究竟,让对方亲口说出被埋葬的故事,否则任凭如此猜测,也无法得到最后的答案。 将自己的推断放在一旁,白亦如今并不急于得知这个女人的真正身份,即便段大叔是古剑宗的长老,那么他的妻子身死在宗门内的西山矿,他又怎能不知,而且不但不取回尸体,还隐世不出。 段大叔在忌惮着什么,或者说,他在惧怕着什么…… 以如妖般的心智,白亦最后得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猜测,而后他觉得后背一阵冰凉。 古剑宗里,到底隐藏着什么隐秘。 对于宗门的疑惑,早就存在于心头,只不过白亦的这份疑惑,随着他发现的隐秘越多,也变得越重了起来,而且他隐隐地感到,这团谜云若是真被解开,自己恐怕就得陷入极度的危险当中。 深深地吸了口气,白亦静下了心神。 好在他如今连内院弟子都不是了,只是一个开矿的罪囚,就算宗门内有着天大的险情,也有那些宗主长老顶着,最不济还有那么多的执事和真传弟子,轮也轮不到他一个罪囚来操心。 既然猜测出矿体中的女人,有可能是段大叔的妻子,白亦也就不能置之不理,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所在的矿体切了下来。 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与矿体融合在一处,白亦也没有敲击对方身上的矿石,只是切成个长条形状的石块后,将其轻轻地从矿体上取出,放在了一旁。 平躺在矿体中的女人,如同沉睡在水晶打造的棺椁中,神态安详,并没有身死时的痛苦。 这种神态,恐怕只能在保护最为重要的家人时,才会出现在那张将死的脸上。 不知为何,白亦望着矿石中的女人,心中一苦,仿佛他也感受到了那份惦念之中,又带着无尽欣慰,毫无畏惧的赴死之念。 轻轻地一叹,白亦在矿洞的一侧,挖出一个洞穴,而后将包裹着女人的矿体放入其中,再从外面仔细地填好。 不管是不是段大叔的亲人,至少白亦拿了人家的武器,将女人暂时安葬在这里,也算是他的一份善念。 拿起一块矿石,坚毅的身影大步离去,逝者安息,生者,还需要面对崭新的明天。 第102章 不需施舍 落叶纷纷,之后便是白雪皑皑,当年底即将到来之际,西山矿也越发热闹了起来,只因为不久之后的那场内院比武,古剑宗低级弟子们的一场争斗盛事。 来到西山矿已经将近半年,白亦炼气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如今正在冲击后期。 以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就从炼气初期突破到炼气中期,两个多月之后就已经境界稳固,这种恐怖的速度,除了十一号矿洞里的灵矿功效之外,与白亦的悟性也密不可分。 心守剑法的第三式,早已被白亦运转熟练,他现在已经能勉强分出两道剑影,堪堪达到心守剑魂的地步,要不是体内的灵力不够支撑三剑齐出,那最后一式剑法,也早已大成。 炼气后期,就是白亦下一个目标所在。 天气已经很冷,一场大雪之后,西山矿被银装素裹,看起来更加荒凉。 五号矿罪囚的木屋里,点着用石头围起来的火炉,里面都是些干柴,本来在矿洞中劳作就没有什么取暖的地方,这要回到屋里还冰冷冰冷,这帮罪囚虽然都是先天武者,长年累月的下来,也是受不了的。 围坐在炉火旁,罪囚们一个个神采奕奕,议论着即将到来的盛会。 “明天就是内院比武了,这场热闹可要好好看看。” “你们说,那十个获胜的弟子,是不是都得炼气后期的境界。” “这可说不准,没准一些剑法精湛,境界却在炼气中期的弟子,也能争夺个名次,毕竟是剑修么,还得看谁的剑道高绝。” “对了,白老大,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一众罪囚们谈论之际,有人扭头问道。 白亦没有挤在火炉前取暖,而是仍旧穿着那套粗布囚服,以他的体质,在深冬的木屋里,并不畏惧寒冷。 “炼气中期。”白亦坐在床头,把玩着那根铁钎,随口说道。 “白老大就算是炼气中期,要我看寻常的炼气后期弟子,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杨威紧挨着火炉,讪笑着奉承道,他现在可是心情大好,因为过不了几天,他的刑罚就到期了,可以返回外院。 “听灵矿弟子们说,这次内院比武,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开庄,赌那十个名额的归属,我就是没有灵石,要不然全都赌白老大身上。”杨威摇头晃脑地说道。 “是啊,要是白老大真能夺个名额,也能给我们西山矿涨涨威风。”其他罪囚也是一阵的赞同。 听着罪囚们的谈论,白亦微微一笑,道:“我来西山矿已经半年了,能不能点到我的名字都是两说。” “放心,白老大,就那帮执事的嘴脸,还不趁着这次机会卡足了油水,到时候登台,您老人家可千万别留手,揍趴下那帮暗中贿赂执事的卑鄙小人!” 杨威在一旁愤慨万分地说道,也忘了他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淡淡地一笑,把玩着铁钎的青年,眼中精芒一闪,低声呢喃:“筑基丹,我白亦可不会错过。” 吱呀。 木屋中的一众罪囚们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之际,屋门被一个灵矿弟子推开,随后神色恭敬地请入了一位柳眉剑目,唇红齿白,容貌秀美,神色却冰冷的少女。 “南宫师姐,白亦就住在这间木屋。”来到屋中,那个灵矿弟子看了眼围坐在火炉旁的罪囚,吩咐道:“你们几个,都给我出来。” 将其他罪囚全都撵出了木屋,这个灵矿弟子才恭敬地退了出去,而白亦见到来人后,神色渐渐阴冷了起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在执法殿不曾替他作证的南宫儒雅。 木屋外,一众罪囚们被赶出了老远,灵矿弟子这才吩咐道:“你们就在这等着,什么时候那位师姐出来,你们什么时候在回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要是惹恼了南宫师姐,别说在西山矿,就是在宗门里,你们也没有好日子过。” 说罢,灵矿弟子转身就走,这时候杨威赶紧凑了上去,问道:“老哥,那位南宫师姐,是个什么来头啊。” 一见是杨威,灵矿弟子也不好冷着脸色,拿了人家不少好处,透露些消息也是应该嘛。 “那位南宫师姐,是我们古剑宗宗主的女儿,叫做南宫儒雅,平日里很少露面,天赋极高,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女。” 说着,这位灵矿弟子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爱慕的神色,道:“仙宗古剑,倾世佳人,北峰剑阁,南宫儒雅,说的就是这位南宫师姐,好了,我还有事,你们老实在这等着,可别给我惹事。” 说罢,灵矿弟子离开了这里,而风雪中剩下的这些罪囚们,一个个更加摸不清头脑,他们可想不通为什么宗主之女,会来西山矿找一个罪囚。 “你们说,那位大美人来找我们白老大干嘛?” “这还用问,看上咱们白老大了呗,要不是穿着囚服锁着铁链,白老大可是个俊秀的公子模样,不都说窈窕君子,淑女好逑么。” “你小时候是杀猪先生教的吧,那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咦!你咋知道我家是杀猪的屠户出身!” 不提一群罪囚们在雪地里瞎猜,安静的木屋中,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气氛有些萧杀。 始终把玩着手里的铁钎,白亦并没有多看南宫儒雅一眼,仿佛对于这位宗主之女,古剑宗的大小姐,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 沉默了许久,南宫儒雅取出一个方盒,走向白亦,道:“这里是五十块低阶灵石,就当是上次的补偿吧。” 南宫儒雅口中的上次,白亦当然知道是何事,顿时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抬头望着对面的少女,淡淡地说道:“五十块灵石一条性命,在南宫小姐的眼里,人命还真是廉价。” 缓缓停下了脚步,少女幽幽一叹,道:“我知道你在记恨,我也不需要你来原谅,在我心里,哪怕佩玉只剩下一道阴魂,她也是我的姐姐。” 望着面前的白亦,南宫儒雅淡然道:“就算让我在选一次,我也不会帮你作证,不只是你,任何人,都没有佩玉重要。” 听着对方的话语,白亦神色平静,没有愤怒的指责,也没有怨恨的咒骂,只在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着与他毫无关联的故事。 “你虽然免于处死,却被罚在西山矿,说起来于我也有关,这里无法得到任何的修炼资源,有些灵石,也能提升些境界。” 说着,南宫儒雅递出了那个方盒,望向白亦的目光里,泛起一丝不忍。 半年的时间,白亦被关在西山矿,南宫儒雅却始终觉得心神不宁,只因为当初为了保住姐姐的阴魂,而无法出口作证,这才让她心中的愧疚始终难以平复。 看似冰冷的女子,并非如表面那般坚强,如今南宫儒雅送给白亦些灵石,也是想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没有记恨你。” 白亦把玩着铁钎,淡淡说道:“在我们老家有一句俗话,帮你是人情,不帮是本份,我们之间,无需谈论对错,也没有半分关联,那些灵石,南宫小姐拿回去吧,白亦过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施舍。” “你!” 南宫儒雅本来好心送来些灵石,没成想被白亦一口回绝,气得她是花容一变,冰寒满面,在木屋中站了半晌,转身而去。 哐当! 摔门而去的少女,将那扇并不厚重的屋门,险些给摔散架子,好心而来的南宫儒雅,气冲冲地离去。 不是白亦看不上灵石,而是对方来这的目的,并非诚心来道歉,竟是前来赔偿。 白亦已经看出南宫儒雅是生出了心结,才会送来灵石,可是一条人命,真的能以灵石来赔偿么。 孤傲的南宫儒雅,直至此时,也不认为自己有半点错误,和她的姐姐比起来,别说是白亦,就是那些真传弟子,甚至执事长老,恐怕都变得毫不重要,哪怕南宫佩玉只剩下一道阴魂。 一个沉沦在姐姐死亡的阴影下,而无法自拔的人,却还带着一丝不忍,前来补偿灵石。 白亦看出了南宫儒雅并非是什么恶人,正如他所说,帮你证明,是人情,不帮,是人家的本份,白亦怨不得人,也没有那么心胸狭隘,去记恨南宫儒雅。 萍水相逢,两人不过是各走各路的路人而已,然而南宫儒雅所说的补偿,却触动了白亦心中的不屈。 你不帮我作证,可以,你来赔礼道歉,也行,可南宫儒雅不该说出那好像施舍一般的补偿二字。 孤傲的宗主之女,终于遇到了更为狂傲的对手,若单论一个傲字,南宫儒雅还真得甘拜下风。 拒绝了对方所谓的补偿,等到南宫儒雅气愤地离去,白亦这才淡淡一笑。 没过多久,罪囚们纷纷冲了进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看来他们对于那位古剑宗宗主之女是十分感兴趣。 白亦可没有他们那么无聊,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合衣而卧。 一见白老大要休息,罪囚们也不敢在打扰,再次凑到火炉前,议论着明天的内院比武。 第二天,整个古剑宗都开始热闹了起来,不论是负责杂务的各种执事,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甚至宗门内的长老与宗主南宫文枫,都出现在内院中心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建起十座圆木台,每一座木台的周围,都静立着几十位内院弟子,人人一身黑色道袍,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精神。 为了在众多同门中脱颖而出,被长老们看重,也为了夺得名次后的丰厚奖励,数百内院弟子磨拳搽掌,准备在今天一分高低。 第103章 内院比武(一) 对于西山矿的罪囚们来说,年底的这次内院比武,不光是一场盛事,也是一次难得的偷闲机会。ebook.jiangcao.com 他们长年累月地在矿山上劳碌,根本不允许离开西山矿半步,有些像杨威那样,罪责轻些的还好,混个一年半载就能离开这处苦地,可大多数罪囚的刑罚都很重,动辄几年甚至几十年。 所以能在年底被允许参观这次内院****,可是一次难得的放风机会,大开眼界之余,也能感受一番身在修真宗门的感觉,要是一年到头都无法离开矿山,这些罪囚都要忘了自己除了矿工以外,还是宗门弟子的身份。 广场的正前方,站着一位白袍紫冠的文雅道人,在他的身旁,分别站立着一位身材高大,浓眉阔目的中年道人,和一位眉目清秀,一袭紫裙的宫装女子。 在这三人的两侧,是一众古剑宗的长老,那个执法殿的执法长老方岩,也在其中。 广场上的外围,已经站满了人,除了一群神色好奇的外院武者之外,大多都是身着灰衣的执事,和一些青袍的真传弟子,而西山矿的罪囚们,则被集中安排到了广场的西侧。 罪囚们的面前是两座高大的木台,他们虽然不允许随意走动,看不清太远处的比斗,可面前这两座擂台,就足够他们大开眼界了,毕竟罪囚当中,以先天武者居多。 白亦此时就站在罪囚当中,他对于内院弟子可没有兴趣,而是望着远处的那些长老。 “那个白袍紫冠的文雅道人,可是古剑宗的宗主?” 白亦低声问着身边的罪囚赵老大,只有这个赵老大曾经是内院弟子,五号矿的其他罪囚,根本就没进过内院,更不知道长老与宗主的模样。 “白袍紫冠的道人,就是宗主南宫文枫,人称紫冠真人。” 赵老大看着远处那些宗门内的强者,带着羡慕的神色讲到:“宗主左边那个身形高大的道人,叫做长山,是碧落峰的持剑长老,右边那位女子,叫做蓝舞,是扶摇峰的护剑长老。 在宗门内,除了宗主之外,就数这二位的身份最高,其他的长老甚至执法长老,都无法与他们比拟,当然了,后山的太上长老,其地位与宗主也相差不多,只是从不露面。” “持剑与护剑,难道持剑长老,持的是宗门内那柄古剑么。”白亦好奇地问道。 “在古剑宗,持剑长老负责持剑御敌,护剑长老负责保护古剑,我也是听说,可没见过这两位长老真正出手,也没见过那柄神兵古剑。”赵老大如实答道。 站在两人身旁的杨威正左瞧右看,一脸的新奇,此时插嘴问道:“那宗主南宫文枫为什么不自己持剑,非得弄出个持剑长老来,难道他不会剑法?” “不会剑法怎么坐宗主的位置,据说这持剑与护剑长老的头衔,从古剑宗创建伊始就存在了,好像持剑长老需要习练一种特殊的剑诀,才能催动古剑,而且极为难练,所以持剑长老可不是人人都能当得上的。” 赵老大讲到这儿,杨威顿时更加好奇地问道:“既然持剑长老修炼特殊的剑诀,还要护剑长老干嘛,总不会护剑长老是时刻保护古剑吧。” “你还说对了,古剑宗内的那柄古剑,平常的时候,就是放在扶摇峰,由护剑长老看守,这护剑长老的头衔,也是由此而来。” “古剑放在扶摇峰,那宗主居住的地方,为啥叫剑阁呢,我还以为剑阁里才是安放古剑的地方。”杨威此时是更加不解了起来。 白亦也是好奇地听着,他进入内院没几天就被罚到了西山矿,云空和余小晴也是两个新人,对于宗门内的一些消息,那时候可并不太清楚。 “宗门的神兵古剑名为封途,据说灵气极重,剑内都生出了剑灵,而宗主居住的北峰剑阁里,存放着无数残剑,也就是其他长老执事,门人弟子身死之后所遗留的飞剑,其实剑阁,也可称之为剑冢,意思就是飞剑的坟墓。” 讲述起宗门那些名胜之地的由来,赵老大不由得面带得意,开始了一番夸夸其谈。 “既然封途古剑生出了剑灵,自然无法和那些残剑放到一处,主人战死后所遗留的飞剑,全都带着一种悲念,这种悲念,可是会影响到古剑剑灵的。 据说那柄古剑封途,是上古之物,若是在地面催动的话,可攻击到近千丈高的高空,几乎直抵云端,在外面流传着这么两句形容这柄古剑的俗语。 扶摇直上三千尺,上穷碧落下黄泉,说的就是古剑封途可以平地飞上数百丈的高空,也可以遁入极深的地底,而那扶摇与碧落两座山峰,也是因此而得名。” 听过赵老大的讲解,白亦对于宗门再次了解了几分,原来宗主所在的北峰剑阁里,并未藏着古剑,而是一处葬剑之地,真正的古剑在扶摇峰,由护剑长老看守,在宗门内可以催动古剑的,却是持剑长老。 一位宗主,两位长老,分工倒也明确,这让白亦想起了他的白家堡,父亲作为堡主统御全局,白峰叔负责带领族人狩猎,白安叔则常年跑外。 虽然白家堡与古剑宗根本无法比较,不过这其中的性质却是相似,都是责任分明。 赵老大说完,好像还意犹未尽,想在白亦这位强人面前再大侃一番自己渊博的见闻,忽然一旁的杨威喊道:“开始了开始了!” 随着杨威的呼喊,罪囚们纷纷向着远处望去,只见从广场前那些长老之中,走出了一位紫袍的白胡子老者,来到广场的中心,分派出九位手下的真传弟子,每人看守一座木台。 与此同时,内院执事王贺也将一张张对应着木台周围的内院弟子名单,分别交给了那些真传弟子,他自己则留下一份,来到了其中的一座木台前。 “那位是执事长老周承。”用下巴点了点广场中心的白胡子长老,赵老大接着说道:“是负责宗门内一切杂务的长老,宗门内的所有执事,都得听从执事长老的调配。” 等到那些弟子们拿着名单,准备妥当,周承在广场中心环视了一圈,高声道:“内院比武盛事,意在锻炼内院弟子们的功法修为,展现你们的剑道天赋,夺得名次者,将有丰厚的奖励,无法胜出之人,也无需记恨在心。 这次比武,胜者戒骄,败者戒躁,对于内院的弟子来说,也是一次磨练,而比斗之中,许伤不许死,登台之人要谨记‘点到为止’这四字。” 说到这里,执事长老脸色一沉,一指西山矿这些脚拴铁链,身穿囚服的罪囚,洪声道:“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则,在比斗中有意杀人,或者战败之后刻意报复,那些罪囚,就是你们今后的下场!” 随着执事长老的指点,这下好了,西山矿这些原本被安排在角落里的罪囚们,顿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一个个邋遢狼狈的罪囚们,是满脸的尴尬。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罪囚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我们不是被带来参观比斗的,而是被别人参观的啊…… 以罪囚们的惨况,执事长老成功震慑了一些心思不善的内院弟子,都说杀鸡给猴看,这位是拉来一匹瘟鸡给猴看呐。 看了看木台周围那些内院弟子们慎重的神色,执事长老一阵的满意,再次高声道:“比斗的第一轮,守在擂台旁的真传弟子会以名单点人,被点到的两人,上台比试,分出胜负后,立刻下台,而后轮到旁人。 等到第一轮结束,获胜的弟子再以抽签的形式选出对手,以此类推,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 说罢,执事长老周承回身看了看白袍紫冠的宗主,在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下,一挥单手,洪声道:“内院比武,现在开始!” 随着周承的大喝,十座木台周围的真传弟子开始按照名单点名,内院弟子们也开始陆续登上高台,两两对战了起来。 这次的比武,不限制武器,内院弟子们全都以心守剑对战,一道道剑光穿梭之际,比斗也越发热闹精彩了起来。 此时,在白亦面前的这座高台上,两个身穿黑袍的内院弟子已经战在了一处,不过两人的距离可没离着太近,隔着大概一丈左右,纷纷掐动剑诀,控制着飞剑进攻防御。 这一对弟子的修为,都在炼气中期,使用的剑诀,也都是第二式的绕身而行,谁也不敢离着对手太近,那飞剑也随着主人的修为而有着距离的限制,能砍到对手的武器,却碰不到对手的身体。 看似两个弟子在对战,可实际上却是两柄飞剑在对砍,在白亦的眼里,如此打斗,用不了多久两人的灵力就得全部耗尽,而后这二位是不是就开始持剑对砍了。 这次白亦猜得还真对,没过多久,木台上的两位果然同时耗尽灵力,而后同时大喊了一声,抄起毫无灵力的飞剑,如同两个先天武者一般对砍了起来。 一番飞剑穿梭,看得其他的罪囚们是眼花缭乱,纷纷觉得精彩不已,他们可很少能见到驾驭飞剑对敌的场面,可实际上,高台上的两人却是华而不实。 有那耗光灵力的功夫,两人各上前一步,早就分出个胜负高低了。 第104章 内院比武(二) 内院里的弟子,境界高低不齐,一些炼气后期的弟子登台后,明显比初期和中期要厉害许多,至少人家体内的灵力充足,不像前两个境界那般,打斗不久,便会灵力耗尽。 白亦面前的高台上,那两个持剑互砍的弟子,此时已经拼出了真火,怎奈那两人的剑道并不精深,剑式大开大合之间,拼的居然是力气。 看到两人拼斗到最后,才以力量分出了胜负,白亦也是一阵的无语,心说这二位也不知在外院熬了多少年头,应该还没从摩罗塔的争斗中缓过来呢吧。 一轮打斗,倒也没有耗费多久的时间,当两人胜负已分,立刻就会再登台一对弟子,亮剑之后,互相搏斗了起来。 经过几轮的观察,白亦发现了这次内院比武的关键。 一是修为,二是剑法,而且剑法的精深,比修为还重要几分。 就在刚刚一对搏斗的弟子之间,出现了一次以炼气中期的境界,战败炼气后期对手的局面,不过胜出的弟子,已经能将心守剑分出一道剑影,也就是练到了第三式,出其不意之下,瞬间攻破了对手的防御,将其崩飞出擂台。 剑法与境界,果然需要相辅相成,如此才能在对敌的时候,获得最终的胜利。 再一次体会到剑法的重要后,白亦不在多想,扭头望向远处的一个木台,因为在那座木台上,出现了云空的身影。 一身黑衣的云空,仍旧面无表情,好像个冰冷的石头,当他登台后,仿佛感觉有远处的目光,冷眼望去,终于看到了好友的身影。 看到白亦安然无恙的模样,云空的嘴角扯出个生涩的笑意,不过在白亦看来,好友古怪而生涩的笑容,跟哭也差不多少。 心头流过一道暖流,白亦高高举起了单手,伸出一指,比了个一的姿势,那是他在向云空提示,这一次,你可要争个第一。 仿佛看懂了白亦的心思,远处的云空,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神色一冷,掐出剑诀,猛攻对手。 还没等木台上的对手出招,云空急斩而出的飞剑,已经一分为二,犹如两条灵活的游鱼,分别攻向对手的两肋。 登场就是第三式剑法,云空不想跟对手纠缠,这一轮过后,还得经历数轮的拼斗才能挣得第一,他可不愿浪费时间。 猛扑而来的两道剑影,将那个对手吓了一跳,而后横剑防御,堪堪挡住了云空的进攻,非但如此,这位弟子也脸色一冷,掐出第三式剑诀,居然也把飞剑分出了剑影。 虽然云空的对手也练成了第三式分光化影,不过显然才练成没有多久,两道剑影勉强能防住云空的猛击。 几次抵挡之后,云空控制的剑影豁然提升了速度,彷如两道闪电一般在周身旋转,而他的对手,已经被逼到了木台的边缘。 几声剑体的悲鸣之中,云空的对手终于不敌这种极快的剑光,手臂和腿上全都被豁开了一道伤口之后,被轰出了擂台。 登台就是速攻,出剑就得见血,云空那种冷漠的性子,平常里在内院默默无闻,如今仅此一战,就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就连远处的持剑长老,都将目光望来。 从****开始以来,云空可以说是最快击败对手的一个弟子,惹得远处的一些长老,也不由得微微点头,那位持剑长老长山,更是现出了几分期许的神色。 罪囚们的前方有两座木台,这时候右边的这座木台上,两个弟子已经斗在了一处,而且将所有罪囚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不是两人打的精彩,而是其中一个,居然是一位身姿丰满的女弟子。 西山矿里可还没进过女囚,这次看见本来在宗门内就稀少的女弟子登台,还是个身材婀娜的成熟女子,这帮罪囚们顿时眼睛都蓝了,也不看两人的招式,只盯着女子的身材。 看到那个女子登台,白亦顿时微微一笑,那不是旁人,正是余小晴。 从余小晴的招式剑法之间,白亦看出了对方的修为,应该还没有达到炼气中期,不过心守剑法,却被余小晴修炼到了第二式,虽然赶不上云空与自己的速度,但也不错了。 以半年的时间,能达到如此地步,说明余小晴在剑道之上,还是有些天赋。 “嘿,看哪边,那个少女是谁,小模样长得可真俊啊。” 一众发花痴的罪囚中,有人低声喊道,于是人们的目光,望向了离着不远的另一座擂台,其上也登台了一位女子,不过却不是余小晴这种成熟婀娜,而是青春靓丽,眉目如画,犹如世家的小姐一般。 于是乎,罪囚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移了阵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漂亮的女弟子,口水都淌了一地。 顺着罪囚的目光望去,白亦的神色微微一变,而后便恢复了平静。 那个少女他更加认得,却是钱家的大小姐,钱紫盈。 看了看钱紫盈的剑法,白亦微微有些惊讶,他离开内院半年而已,没想到钱紫盈的剑法,也练到了第三式,而且看她灵力充裕的模样,应该境界也达到了炼气中期。 不知是不是她表哥供给的灵石所致,还是人家天赋奇高呢。 望了眼远处的钱紫盈,白亦便收回了眼神,而此时,右侧的擂台上也分出了胜负,余小晴勉强战胜了对手。 “牧宏远。” 左侧的擂台边,执事弟子的一声轻喝之后,一个身材肥胖的弟子,带着满脸的得意登场。 牧宏远出身大家世族,靠着家中堆积如山的金银,以丹药之力堪堪突破了先天,而后家中不惜重金收购凡俗界的灵草,这才换到一块珍贵的推荐令牌,让他得以进入内院。 要是没有推荐令牌,这位靠着一身肥肉,恐怕在外院熬到老死,也进不来内院。 进入内院后,这位牧宏远在修炼心法上,倒也有那么几分天赋,用了不到十年,终于达到炼气后期的境界,却始终无法突破到筑基。 在这次内院比武开始之前,牧宏远可是给了内院执事不少的好处,为的就是要王贺给他安排一个面瓜对手,至少能省下这第一轮的力气。 内院比武,按理说对手的安排都是随机产生,可要是他被分来个同等境界的对手,那就是一场苦战,哪怕最后胜出,也得元气大损,对于接下来的抽签比斗可极为不利。 这位其实和杨威是同一种人,而且在这次****中,贿赂内院执事的弟子,绝对不在少数,有些实力的人,都想在第一轮轻松取胜,好面对下一轮苦战。 比武最终的奖励,虽然是一次陌生的任务,可那任务要是完成,就能得到珍贵无比的筑基丹,于是内院但凡达到炼气后期的弟子们,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筑基丹的珍贵,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不亚于半条性命,若是能靠着丹药之力进阶筑基,别的不说,寿元可是会翻倍的,多出百十来年可活,谁不想要。 牧宏远的得意,可不是没有由来,他这次是出了重手,哪怕他给内院执事的贿赂不是第一,也得排在前三。 果然,当牧宏远晃着肥大的身躯登台之后,守在台下的执事弟子,念出了他对手的名字。 还真别说,内院执事王贺,对于这位牧宏远倒也上心,给他挑了个根本没在内院的人,让他这一次登台根本不用费力,就可以胜出。 对手没在内院,那可就是轮空了一次,这种情况也属于正常,不过很明显,今天牧宏远的运气不是很好,要是他换在远处的擂台上比斗,或许那个轮空的对手,就听不到自己被点名。 可是好巧不巧的,牧宏远那个本该轮空的对手,此时就站在台下那群罪囚当中。 “白亦。” 看守左侧擂台的执事弟子,喊出了牧宏远对手的名字,声音并不太大,因为但凡安排了比斗的弟子,都被分成了十组,而且全都等在自己应该登场的擂台周围。 这一声白亦喊完,牧宏远的神色是更为得意,心说还是重金贿赂来的爽快,别人那些小打小闹的贿赂,了不得被安排个炼气初期的对手,不也得耗费一番力气,哪像本少爷这样,干脆就轮空胜出。 牧宏远正在得意之间,耳畔只听闻哗啦啦一声脆响,好像铁链的摩擦声,于此同时,一道矫捷的身影已经从台下直接跃起,双脚落地之后,稳稳地站在了台上。 本以为自己轮空后直接胜出的牧宏远,这时被吓了一跳,等他定睛看去,居然发现跳上来一个身穿囚服,腿间拴着铁链的罪囚。 “这是内院比武,你一个开矿的罪囚跑上来,还懂不懂规矩!” 牧宏远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怒声喝道,心说大爷我本来心情挺好,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在长老宗主的面前,一个罪囚还敢贸然上台,这分明就是捣乱,真真是气煞人也。 站在台下的执事弟子,此时也冷声问道:“西山矿的罪囚,只允许旁观,不许登台闹事,你是不是嫌自己开矿的年月太少,想要再多开个几十年。” 没有理会肥胖的对手,跳上擂台的罪囚,对着台下的执事弟子微微一笑,神色轻松,毫无半分惧意,肩背笔直,犹如一块坚硬的磐石,轻声喝道:“我,就是白亦!” 第105章 内院比武(三) 我就是白亦! 这一句话道出,擂台边的执事弟子也是一怔,而后神色一阵的古怪,心说内院执事搞什么鬼,把个罪囚也给排了上来,不过片刻之后,这位执事弟子就想通了关键。www. 看来是内院执事做的手脚,把这个从内院出来的罪囚给安排了名额,分明就是收了那个胖子的贿赂,想要让他第一轮就轮空获胜,好省些力气对付下一轮的对手。 想到这里,执事弟子看着台上的罪囚说道:“既然你是白亦,那就开始比斗吧。” 他一个看守擂台的执事弟子,可弄不到丝毫的好处,人家正主既然敢以罪囚的身份登台,就说明有两下子,这要是胜了那个胖子,也能看看内院执事的笑话不是。 听到执事弟子的话后,白亦淡淡一笑,而后眼中冷芒一闪,盯住了对面的胖子。 牧宏远一听这个罪囚就是白亦,这个气啊,在心里把执事王贺是大骂了一通,不过这是内院比武的擂台,他也得遵守规矩,只有将对手打败,才能顺利进入下一轮。 憋着一肚子恶气,牧宏远还没等亮出飞剑,忽然发现围着这座擂台的外院武者们,当白亦刚刚登上擂台,竟然齐刷刷地后退了五六步。 这座擂台建在广场的边缘,一些观看比斗的外院武者可也不少,一见是半年前称霸摩罗塔的煞星,这些武者们立刻急急地退开了两三丈远,步伐整齐划一,好像登台的不是个拴着铁链的罪囚,而是一位瘟神。 不但退出了老远,这些来此大开眼界的武者们,纷纷将目光集中在牧宏远的飞剑上,一个个脸色古怪之中,透着一种怜悯的神色,好像牧宏远的那柄飞剑,一会儿就得被人掰断。 不解着那些武者们为何要退远,牧宏远冷哼了一声,就要掐出剑诀,等他那只肥手刚刚摆出剑诀的姿势,在他身后那些围观的罪囚当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白老大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一声大喊,差点把牧宏远给吓个跟头,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身后的罪囚们开始齐声大吼:“白老大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一边是神色古怪,躲出老远的外院武者,另一边是振臂高呼的一众罪囚,当白亦刚刚登台,还没动手之际,就已经成为了十座擂台中最热闹的焦点,就连远处那些长老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牧宏远这时已经连气带吓,在心中生出一股邪火,大声厉喝:“一群罪囚刑犯,还敢妄称老大,我牧宏远今天就让你这老大,变成老幺!” 说罢,牧宏远一双肥手连掐手印,别看那手掌肥胖,倒也十分迅捷,不过他的对手,比他掐诀的速度还快。 翻手掐起剑诀,白亦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往前一踏步,另一只手一拍腰后别着的铁钎。 刹那之间,只听闻木台上金铁齐鸣,一柄飞剑,一根铁钎,已经撞到了一起。 牧宏远没想到一个罪囚居然也有武器,大意之下,飞剑刚起,就被白亦的铁钎给狠狠砸了一记,震得牧宏远灵力一颤,手里的剑诀险些没散了。 大惊中,牧宏远的反应倒也不慢,他发觉到对手的铁钎古怪,而且十分坚硬,就连飞剑都无法轻易撼动,索性剑诀一变,已经用出了第三式的分光化影,将飞剑分化出一道剑影。 在半空一分为二的飞剑,带着凛冽剑风,直指白亦,可是还没等牧宏远的飞剑攻出,对方的那个大铁钎竟豁然一分为三,比他多了一道剑影。 第四式大成! 这一下牧宏远可被吓得不轻,他以炼气后期的境界,都无法熟练地将飞剑一分为三,化出两道剑影,怎么对手一个炼气中期的弟子,还是个囚徒,就能将心守剑法练至大成。 错愕之间,牧宏远以飞剑防御,怎奈他只有两道剑影,而白亦是三道,这多出的一道剑影,虽然看似不多,却能轻易压制住两道。 剑法的境界,比修为的境界还要明显。 炼气中期与炼气后期,相差的,只是灵力的多少而已,可是心守剑法的第四式与第三式,相差的,却是一道可以杀人的剑影! 手忙脚乱的牧宏远,这时只剩下招架之力,片刻之后,就已经脑门见汗,而且那副胖大的身影,也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铁钎一起,白亦就开始踏步向前,每一步都稳健坚毅,他深知炼气中期与后期的差距就是体内储存灵力的多少,与炼气后期的对手缠斗,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处。 随着每一步的踏出,白亦双膝间的铁链,都跟着哗啦啦脆响,犹如拖着铁索的鬼差阎罗,一步步索命而来。 被逼到擂台边缘的牧宏远,这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一旦他掉出擂台的范围,可就算输了,不但没有得到筑基丹的机会,那些贿赂给内院执事的好处,他也一分都要不会来。 气怒交加之下,牧宏远猛催灵力,不顾对方多出来的一道剑影,开始全力反击,被他催动的飞剑更是嗡鸣声大起。 擂台上,顷刻间灵力四溢,金铁齐鸣。 完完全全的以武器强行对轰! 全力对斩飞剑,其实也是分出胜负的一个手段,比的是谁的飞剑更锋更利。 在内院,弟子们的武器,材质可都是一样的,真要玩了命的对砸心守剑,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双剑齐断。 虽然牧宏远已经打着与对手武器尽毁的下场,但是他犯了一个习惯性地错误,那就是白亦催动的武器,并非是心守剑,而是一根粗壮厚重,表面上还凸凹不平的大铁钎。 锵!锵!锵! 咔嚓! 飞舞在半空中的剑影,一道道速度极快,犹如一条条黑线,几乎看不出什么形状,牧宏远早已将那些剑影的本体当成了心守剑,哪成想拼命对轰之下,他自己的武器当先折断,断剑一阵悲鸣,掉落擂台,竟然灵气全无。 直到飞剑断裂,牧宏远这才想起来对手的武器,没等他有所动作,耳边再次传来哗啦啦的铁链之声,而且越来越近。 随着铁索的脆响,白亦已然合身跃起,双脚齐出,直接蹬在牧宏远的肚子上。 借助着对手肚腩上的肥肉弹性,白亦在半空倒卷身形,而后稳稳地落在了擂台,抬起单手,一把抓住身前的铁钎,回手别在了腰间。 腿上本来就绑着铁索,白亦可使不出拿手的三连踢了,不过这两脚同出的力道,可也不小,直接把牧宏远那肥大的身体,给踢飞出台外。 扑通一声闷响,牧宏远险些没被摔个半死,躺在地上直学狼叫,他那柄心守剑更是直接报废,而白亦的铁钎上,只是多了几道深深的痕迹而已。 那么粗的一根铁钎,多几道口子根本不伤大雅,也不影响下次催动。 几步之后,就已经败敌断剑,白亦这一轮比斗所用的时间,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几乎是最快的一战,而且他那套装束,实在是太过显眼,一身囚服,拴着铁链,比斗之间还得哗啦啦乱响,在这十座擂台上,犹如一道炫目的风景一般。 “身法轻灵,剑道精湛,看来也是个好苗子。” 广场的前方,一身白袍紫冠的古剑宗宗主,这时自语道,他旁边的持剑长老长山,随即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种称赞,而另一侧的护剑长老,却神色不变,好像心不在焉。 “那个弟子叫什么,犯了何事,被罚去的西山矿。”持剑长老此时开口问道。 听到长山询问,一旁的执法长老方岩立刻答道:“他叫白亦,因为在宗门内偷袭真传弟子,才被罚去西山矿,开矿十年。” 一听在宗门内偷袭弟子,长山原本的赞许神色,立刻变成了厌恶,冷哼了一声,将目光望向别处,而宗主南宫文枫,也是微微皱眉。 在古剑宗,偷袭同门,可不是个好名声,尤其将宗门传承看得极重的持剑长老,更是不削于那种卑劣之辈,哪怕白亦的天赋再高,他也看不上眼,宗主就更不必说。 方岩的一次解说,几乎抹去了白亦的前途,在内院里,哪个弟子不想拜入那三峰之一,一旦成为宗主真传弟子,或者持剑长老与护剑长老的真传弟子,那身份可不是其他真传弟子能比的。 方岩解说完毕,退了回去,而护剑长老此时却将目光望向了广场边缘的擂台,那里,只剩下白亦刚刚跃出木台的背影。 柳眉微蹙,一身紫色裙装的护剑长老,听出了方岩话里的不实,却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神色里微微带上一丝好奇。 一个内院弟子,就算是偷袭,也很难伤到筑基境界的真传弟子,而且,是多大的怨恨,才能令那个罪囚敢对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真传弟子出手呢…… 蓝舞的好奇,仅仅持续了瞬间,就被一种淡淡的,却多年无法斩断的思念所消弭。 将目光遥望天边,女子秀美的眉宇间,现出一丝牵挂,心头缓缓浮现出那个令她爱恨交加,却已经叛出宗门多年的男人,她的师尊,上一任护剑长老。 不提心思各异的长老,内院****的第一轮比斗,在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完全结束,而接下来,就是第二轮的抽签比斗。 第106章 内院比武(四) 一轮恶斗之后,胜出的内院弟子们,在执事弟子的安排下,分别开始抽取第二轮对战的对手。ebook.jiangcao.com 白亦这一次抽中的,是一位炼气中期的对手,在等待登台的时候,他依然返回了罪囚们中间,顿时迎来一阵庆祝的欢呼。 “白老大果真神勇,那么大个胖子,一脚就给踢飞了!” “在干翻几个,白老大就能夺到名次了!” “这次那些内院弟子,知道我们西山矿里也有能人了吧!” 一众兴奋的罪囚们,犹如迎接凯旋的英雄一般,把白亦团团围住,一个个扬眉吐气。 与罪囚们不同,围观的那些外院武者们,却纷纷望着在地上趴了半天才起来的牧宏远,心说断剑狂魔果然是煞星啊,对于折断别人的武器,真是孜孜不倦…… 擂台上,第二轮的打斗,明显比第一轮还激烈,分出胜败的速度也更快,只要对战的双方,有一个不留神,就是落败的下场,而且受伤的弟子,更是比比皆是。 为了筑基丹,这些内院弟子可算是拼尽了全力,等到白亦再次登台的时候,虽然他与对手境界相当,这个对手竟比牧宏远还要难缠几分,一上来就全力进攻,毫不留手,只攻不防,想要以快取胜。 将铁钎催动得霍霍风响,白亦这次与对方一样,只使出了心守剑法的第三式,将铁钎一分为二。 第四式剑法,白亦虽然能使出,却极其耗费灵力,根本无法长时间对战,那多出的一道剑影所消耗的灵力,几乎有第三式剑法的一倍还多。 速战,白亦并不畏惧,但是他也得保存些灵力,毕竟下场的比斗,说不定会不会遇到强敌,在这里他可没有灵矿来快速补充灵力,只能靠着比斗的间歇,运转心法,吸纳些天地灵气。 四道剑影,在擂台上急速穿梭,两两相对,犹如四条恶兽缠斗,剑锋对铁钎,居然斗了个势均力敌,那位比牧宏远还要低上一阶的弟子,竟然不落下风,脚下的步伐十分迅捷灵敏。 白亦这次的敌人虽然境界不高,但显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战成了平局的白亦,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反而越发明亮了起来,脚下的步伐在顷刻间变得飘忽了起来。 伴随着两膝间的铁链,在阵阵脆响之中,白亦身形急转,手中剑诀不变,竟是俯身冲向了对手! 两人之间可是有四道剑影在翻腾,两道飞剑,两道铁钎,互相攻杀之下,一方的心念如果一旦分神,就有可能被对手压制,从而突破防御,击中本体。 低级弟子的战斗,明显以飞剑为主,将剑法熟练运转之下,才能使得飞剑达到剑随心动的程度,持剑的双方,都需要聚精会神,稍不留神,就是败北的下场。 身法在对战当中的作用,显得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以飞剑的杀伤范围,进退只是攻防的转换而已,而且根本没人会贸然冲入正在对斩的飞剑当中。 除非是心智奇高之辈,能无视剑诀的催动,一边封住对手的飞剑,一边还能使出武道功法。 一边以剑诀驾驭飞剑,就只剩下了单手可用,还要冲入对手飞剑的攻击范围,就得以极高的心力来控制武器封挡对手的攻击,否则岂不成了送上门的靶子。 不过白亦这个靶子,很显然与常人不同。 欺身冲向了对手,白亦靠着敏捷的心智,控制着铁钎的轨迹,死死缠住了那两道剑影,只要对手的飞剑被缠住,就近不了他的身,更伤不到他的本体。 一见白亦冲到近前,那个弟子也是惊诧了起来,他本打算速战速决,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急。 人家居然直接冲了过来。 慌乱之间,这位拼命催动灵力,想要以两道剑影将冲来的敌人拦截,怎奈那两道剑影被铁钎死死缠住,无妨回防,他还没有练成第四式的心守剑魂,分不出第三道剑影。 焦急之中,这位弟子侧身急闪,脚下倒也不慢,向一旁连窜了几步,想要将对手的距离拉开。 对手一逃,白亦毫不犹豫地就追,紧跟着对方的脚步,铁链脆响当中,抬拳便打。 白亦腿上的铁链,限制了他的速度,想要大步疾奔是不可能了,只有丈量好铁链能撑开的极限,而后以准确的步伐迈进。 上边催动铁钎对敌飞剑,下边还得计算着迈步的距离,要不是白亦心智如妖,换个别人上来,不是铁钎失误,就得自己被铁索绊倒。 靠着强横的天赋,白亦在西山矿的半年里,早已经习惯了迈出与铁链一致的步伐,而且速度也不比别人慢上半分,这次几步之间,就已经追上了对方的后背,抡拳便砸。 冲出几步之后,那个弟子听着身后铁链的脆响不断,立刻脸色大变,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对手居然追了上来,于是一低头,开始沿着擂台的边缘疾奔。 内院广场边缘的一座擂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奇观。 一个罪囚正追着一个内院弟子,围着擂台开转,而两人的武器都停留在擂台的中心,被主人催动着互相对砍。 追着对手屁股撵着打的现象,在外院摩罗塔经常出现,不过基本没在内院里出现过,白亦这一顿猛追,到底让他寻到了机会。 当这个内院弟子围着擂台跑到第九圈的时候,明显脚步开始有些不稳,毕竟古剑宗是以修剑为主,可不是练体为主,御剑对敌,靠的是灵力剑诀,没人靠着拳头腿脚啊,就算有心出拳对敌,可还得控制着飞剑,谁也没那么强的精力心神。 可偏偏这位的身后就有个异类,也不知是不是常年开矿开的,体力十足,身法敏健,带着铁镣也能健步如飞,不但封得住自己的飞剑,还能一边掐着剑诀,一边挥舞拳头。 总算追上了对手,白亦冷冷一笑,心说这次的对手倒也能跑,那两道剑影还能勉强驾驭,看来也是心智极高之辈,正好自己来会一会他的拳脚功夫。 赫然攻出一拳,直捣对方的后心,白亦还以为这位脚步灵敏,武道也应该不俗,可没想到这一拳攻出,准准地砸到对手身上,直接将对手给拍飞了出去。 原来这位弟子身法灵敏不假,可武道的根基不足,飞剑心法不错,体力倒是不那么够用,被白亦一拳给直接崩出了场外。 倒也不怪这位倒霉的弟子,在古剑宗剑修云集之地,就算那些长老们也不会这边驾驭飞剑,这边拳脚相加啊,又不是剑体同修,没人有那么大的精力连拳带剑的同时出手。 打飞了对手之后,白亦散去剑诀,一把抓住自己的铁钎,回手别到腰后,这一套收剑败敌的动作,可谓是流畅异常,要不是那身囚服加上铁链和铁钎,应该也能风度翩翩。 跳下擂台,白亦这第二局,稳稳获胜。 连胜两局,周围的罪囚们这回可更加兴奋,纷纷欢呼不已,照这么下去,他们这位白老大取得个名次,应该是十拿九稳。 以罪囚的身份,真要夺得一个名次,那些在内院里苦苦修炼的弟子们,岂不是全都被狠狠地抽了脸,这分明就是在嘲笑那些苦练的弟子们,还不如来咱们西山矿开矿。 这些罪囚们的刑罚,都是长年累月,他们可不怕事儿大。 没过多久,第三轮的比斗,即将开始,白亦抽取了一个对手后,神色轻松地等在罪囚们当中。 他是神色轻松了,可内院执事王贺一直是冷汗直流。 本想着把白亦排在名单上,好让牧宏远轮空获胜,没想到那个白亦居然还敢登台,不但登台,还连胜了两局。 这要是最后白亦真取得个名次,穿着囚服,带着镣铐,接受宗门奖励的时候,宗主和那些长老都得怎么想,他这个内院执事到时候可就要做到头了。 王贺始终偷眼看着宗主和一众长老的方向,心里是忐忑不安,好在宗主和那些长老们,在知道白亦因何获罪之后,对于这个偷袭同门的弟子,全都生出一丝厌恶,除了那位护剑长老之外,很少有人观看白亦在台上的比斗。 发现这一点,王贺可算是松了口气,那位护剑长老,上位的年头很短,可没有持剑长老有威望,就算她看中了白亦,应该也不会牵扯上自己,只要宗主和持剑长老没对白亦感兴趣,回头在孝敬一番执事长老,他这内院执事的位置,或许还保得住。 第三轮比斗,参与的弟子人数,明显少了许多,经过两轮的淘汰,每一座高台下面,只剩下十个人左右,而剩下的这些弟子,基本全都是内院的精英。 从数百弟子中胜出的几十人,其修为大致都在炼气中期以上,不过也存在着那么几个漏网之鱼,比如白亦这次的对手,居然是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 这位炼气初期的弟子,今天运气可是特别好,前两轮的对手,居然都是与他同阶的炼气初期,不过等他遇到了白亦,立刻呲牙一笑,连心守剑都不拿,跳下擂台,直接认输。 要是换成一个平常的炼气中期对手,这位或许还有信心比划比划,但他刚才可是一直看着白亦的打斗,不为别的,白亦那一身行头,太扎眼了。 接连胜出了两局的白亦,虽然是个罪囚,但实力可是放在那呢,这位掂量了一番,根本没想出自己有半点获胜的可能,索性认输出局,省得挨上一顿拳脚。 第107章 内院比武(五) 第三轮比斗,白亦根本没用出手,就直接胜出。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打斗的速度,到现在已经越来越快,随着被淘汰出局的弟子越来越多,这次内院比武也即将进入尾声。 第四轮,白亦抽中的对手,是与他境界相同的炼气中期弟子,这个对手十分谨慎,在刚一开始,就选择了防御,想要稳中求胜。 不过白亦可没给他什么防御的机会,仍旧如以往那般,连拳带铁钎,一顿招呼之下,把对手打出了擂台。 一连四轮比斗,每一轮都是压制性的胜出,白亦自从登台开始,就展露出剑法和武道上的强大,尤其是对敌之际,可以分神催动铁钎与施展近身肉搏的可怕天赋。 一心二用,是为不专,可是放在白亦身上,却验证了一心,真的可以两用。 当第四轮比斗结束,每一座高台下,只剩下了两个弟子,这两个弟子当中,只有一人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得到那份后续的任务,与那粒低级弟子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再一次登上擂台,白亦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最后的一战,他无需在保存任何灵力,只要胜出,就有了参与任务的机会。 筑基丹,白亦绝不会轻易放弃,至于眼前的对手,他也没有小瞧半分,沉着地站在擂台上,准备着最后一战。 白亦这个最后的对手,是一位炼气后期的弟子,身形高大,健壮得好像一只没毛的狗熊。 别看这位身宽体大,剑法倒也不俗,一上场,冷冷地望着白亦,缓缓抬起单手,稳重而缓慢地掐出了第四式的剑诀,好像早已胸有成竹,而后更加稳重地缓缓抽出飞剑,这番架势,犹如武道大家在比斗前的抬招亮式。 这位身材强壮的弟子,其实就是为了求稳,登台之后,在气势上可不能比对手弱上半分,然而还没等他手中的剑诀掐好,忽然听到哗啦啦一阵脆响,而后便是眼前一黑。 一道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到跃起一丈多高的时候,才带着喷涌而出的鼻血,栽落而下。 轰! 壮硕的身体直接砸进了地面,周围的围观者们,只觉得大地都跟着一颤,一个个嘴角抽搐。 他们到没被砸到,可也为这位还没出招就被打飞了的弟子感到阵阵的肉疼。 一拳攻出之后,白亦缓缓收回拳头,不但没掐剑诀,就连铁钎都没抽出,心说登台就是比斗,你在那慢吞吞的掐诀抽剑,这不是等着挨揍么。 无奈之中,白亦一阵的感概。 看来这帮内院弟子,修炼剑法之后,连最基本的武道之术,都给忘了个干干净净,这次要是换成与敌人的亡命相博,谁还等你摆好招式在出手,早就一剑刺过去,先来个透心凉再说。 十座擂台,十对弟子,还没等别人开打,白亦这边已经把对手给崩飞,就连远处的那些长老都没看到白亦是如何获胜的,只有护剑长老的目光,始终望向那个一身囚服的青年,眼中现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白老大终于一统江湖啦!称霸内院!” “称霸内院!” “称霸内院!” 也不知哪个罪囚一声大吼,随即这帮苦哈哈们,立刻振臂齐呼,好像一群山贼草寇一般,热烈庆祝着山大王的凯旋归来。 宗门内的一些长老被远处的欢呼声吸引,当他们看到白亦居然获胜,顿时现出一种不可置信地神色,而执法长老方岩,更是脸色阴沉,冷冷地哼了一声。 对于白亦这个狂徒,方岩可没有半分好感,当初要不是白亦将死之际翻牌,他也不会接连忙碌了半年,都没有查清刘氏三兄弟的真正死因,只能归结于三人死于妖兽,连什么妖兽都无法确定,而且每次遇见持剑长老,都得被对方瞪上几眼。 随着比斗的继续,当黄昏之际,所有擂台上的对战,都已经分出了胜负,那胜出的十名内院弟子,居然并非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除了白亦,还有着两人也是炼气中期的境界,其中一个,竟是钱家的大小姐,钱紫盈。 钱紫盈能夺得一个名额,倒是出乎了白亦的预料,不过没有出乎他预料的是,云空也同样轻松胜出,只是余小晴却因为境界太低,在第二轮就被对手击败。 胜出的这十位弟子,几乎都被长老们看中,等他们成功突破筑基,自然会被中意的长老收入门下,而一些在最后一轮落败的弟子,也有着拜入一些知名长老门下的机会。 为了挑选中意的弟子,基本就是这次内院比武的目的,然而有资格在无数内院弟子里挑选弟子的,只有宗主与持剑护剑两位长老而已,其他的长老,基本挣不来这十个胜出的弟子。 虽然境界并非是内院弟子中最高,但这十个人的剑道天赋,绝对是内院弟子中最好的,当然了,这里得刨除那个拴着锁链还能拳脚相加的凶恶罪囚。 天黑之前,内院比武正式结束,十位胜出的弟子被告知明天午时,在宗门外等候,到时候自然有人带队,只要他们完成了那个后续的任务,就可以得到一粒珍贵的筑基丹作为奖励。 长老们纷纷离开了内院,宗主南宫文枫,好像对这次比武十分满意,而持剑长老却单独留下了一个他所看中的内院弟子,微笑着在告诫着什么。 望着远处那个神色恭敬,正在聆听持剑长老教诲的青年,白亦眼中冷芒一闪。 那个鼻正口方,长相普通,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他可记忆尤深,正是寒世文,那个混入宗门,而且杀害了刘氏三兄弟的奸细。 冷冷看了远处的寒世文一眼,白亦可没有揭发对方的打算,他现在拴着铁镣,穿着囚服,就算他指证,谁能相信一个开矿罪囚的话呢。 而且说不定,因此还得引来寒世文的杀机。 有一个仇家钱家业,白亦已经被害得狼狈不堪了,要是再多一个,他恐怕更加危险。 外院的武者们,大开了一番眼界后,被带回了外院,而西山矿的罪囚们,也被看管他们的灵矿弟子押回了西山矿,不过临走前,白亦得到了一份内院比武的奖励。 这次胜出的十个弟子,奖励都极其丰富,每人不但得到了五十块低阶灵石,还有一粒增进炼气期修为的聚灵丹。 这种奖励,在内院发布的任务里几乎没有,除非是偶尔出现的大型历练,或许才能赶上,当然对比筑基丹来说,别说是五十块灵石,就算是五百块,都换不来半粒。 内院比武的奖励,由内院执事发放,当发到白亦这里的时候,所有的长老都已经离去,王贺倒显得十分痛快,将一个沉沉的方木盒子递给了白亦后,又拿出一粒药香扑鼻的聚灵丹。 收起奖励,白亦随着罪囚们返回了西山矿,这一路上他有些纳闷,王贺今天的态度,可显得积极了一些,要是往常,这个内院执事对内院弟子,几乎都是爱答不理的,而且十分倨傲,怎么今天转性了。 不理会王贺的古怪,白亦倒也十分满意,那些灵石没什么,他有十一号矿洞里的矿石,灵石也就可有可无了,不过那粒聚灵丹,可是好东西,低级弟子服下后,几乎能提升一年左右的修为。 白亦炼气中期的境界已经十分稳固,只需要在苦练个一年半载,他就有信心踏入炼气后期,这回正好,借助聚灵丹的功效,近日内,应该就能进入炼气后期的境界。 等到返回了木屋,五号矿的罪囚们立刻在周围的山林中寻觅了起来,逮到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拔毛之后,淋上些粗盐,在屋里架上火炉,烧烤了起来。 杨威从灵矿弟子那里要来了几壶酒水,准备给白老大庆祝一番。 烤肉金黄,酒水飘香,在木屋中,一阵阵的大呼小叫,等这帮罪囚们呼喊了半天之后,有人好奇地问道。 “白老大,这次奖励的灵石可是够多的,能不能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啥叫灵石。” “是啊,白老大,我们在外院整天打打杀杀,没进内院就被罚来了西山矿,根本就不知道灵石长什么样。” “就是就是,我们成天开矿,只见过矿石,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灵石。” 一些好奇的罪囚们,想要见识一番灵石,白亦也不介意,笑着取出了那个方木盒,将整个盒子递了过去,而后掰下一只鸡腿,大吃了起来。 接过白亦递来的方木盒子,几个罪囚们立刻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开,好像里面放着的不是坚硬的灵石,而是易碎的美玉。 灵石从灵矿中提炼,可灵矿却不是真正的灵石,需要强大的修真者们炼化之后,才能形成那种小小的石块模样,要不这帮罪囚怎么如此好奇灵石的样子,想要一观究竟呢。 当盒盖被缓缓打开,围在一起的罪囚们,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没有了新奇的神色,全都换上了疑惑的目光。 “这、这就是灵石?” “怎么长得跟普通的石头一样呢?” 两个捧着盒子的罪囚对视了一眼,不解地说道,就连杨威都脸色古怪地盯着那所谓的灵石。 “说你们没见识,灵石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我看看。” 喝着小酒的赵老大这时说道,他可见过灵石,没有其他罪囚那般好奇,不过一听几人的古怪话语,顿时挤了过来,等他一看那方木盒子里摆的东西,顿时神色一变,惊呼道:“白老大,我们被内院执事给耍了,这哪是灵石,分明就是一些破石头!” 第108章 雪夜进阶 随着赵老大的一声惊呼,周围的罪囚们顿时怒气冲天地大骂内院执事,白亦可是身为罪囚争到的奖励,那是西山矿的英雄,却被内院执事给偷换了奖励的灵石。 看了看木盒中的碎石块,白亦倒也没有在意,内院执事王贺,本就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只要那粒聚灵丹是真的就好。 十一号矿洞里有的是灵气充盈的矿石,白亦对那些低阶灵石并不看重,不过对于这粒聚灵丹,他可是十分在意,只要这粒灵丹是真的,那么以他早就稳固的炼气中期修为,或许吃下后,直接能突破至炼气后期。 取出聚灵丹,白亦仔细地分辨了起来,神色一阵的凝重。 “白老大,那内院执事真是欺人太甚,连内院比武的奖励也敢私吞,他不怕被长老和宗主知道?” 有些替白亦惋惜的罪囚们,纷纷怒斥了起来。 “就是因为白老大是西山矿的罪囚,内院执事才敢私吞灵石,你们想啊,白老大一回到西山矿,别说根本没人理咱们,就算能找到长老甚至宗主,内院执事也能推脱说白老大把灵石藏了起来,而换成石头来诬陷他。” “明天白老大也会参与宗门任务,到时候一定告那内院执事一状!” “哎,晚啦,这就和买卖一样,你买了一盒子吃食,当时没看,等付完钱回家打开一看,竟是一盒子大粪,在回去找谁能承认,这个哑巴亏,就得自己背了。” 罪囚们一阵的喧闹,一边骂着内院执事卑鄙,一边替白亦惋惜,那可是五十块低阶灵石啊,罪囚们就算开半辈子矿,也别想得到一块,这下好了,丰厚的奖励,变成了一盒子破石头。 挥手止住了罪囚们的喧哗,白亦平静地说道:“行了,一些灵石而已,不算什么,只要这粒灵丹是真的就好,明天参与的任务,定然万分危险,与诸位相识半载,白亦今天有一事相求。” 说着,白亦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望着手中的聚灵丹,沉声道:“请各位今晚禁声静气,我要试一试这粒灵丹的真伪,若是真丹,或许能助我突破炼气后期。” 进阶! 白亦要靠着灵丹进阶! 而且还是在一众罪囚的面前,在这间简陋的木屋! 但凡突破境界的时候,修真者无不选择安全安静的地点,最起码也得独自一人才行,要知道一旦在进阶的过程中被外力干扰,那可是十分严重的后果。 轻则这次进阶无望,重则被伤及心神,日后想要再突破境界,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听白亦说要在今夜进阶,赵老大顿时神色一变,别人不知道突破境界的利弊,他可深知,而那些罪囚们就算不太了解,也知道突破境界之时的修真者,必然处于一种十分关键的时刻。 当白亦说完,木屋中沉寂了下来,一屋子罪囚的心头,纷纷泛起一种敬佩。 既然白老大敢在这里突破境界,就说明十分相信他们这些罪囚,人家分明就是拿自己没当外人。 “你放心白老大,今晚我要是放个屁出来,明天就没脸在五号矿待着了!” “对,白老大如此相信我们这帮罪囚,我们也不能给白老大丢脸,今天我们不睡了,熬上一晚而已,谁他娘的敢出一声,就别说是西山矿的人!” “白老大放心,我们没别的能耐,一夜不出声绝对没问题!” 白亦凝重的神色,渐渐变成了欣慰,对着屋中的一众罪囚抱拳道:“多谢诸位!” 一句多谢,带出了白亦胸襟的宽阔,想要得到别人的敬重,至少要先学会信任,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白亦的胆色,根本就是胆大包天! 谁敢在外人的面前突破境界?就算古剑宗内的其他弟子,也不敢当着自己师尊的面,突破境界,一旦被扰乱心神,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别人不敢的事,白亦却敢。 赵老大这时走上前来,瞪着一对圆眼,道:“白老大,突破境界事关重大,我们相识了半年,大家都对你敬重万分,今天你既然决定进阶,那我们就在屋子外面守上一夜,我们五号矿的罪囚也做次有用之人,为我们白老大护法!” “对!为白老大护法,就算灵矿执事前来干扰,我们也不让他接近一步!” 随着赵老大的轻喝,罪囚们振臂齐呼,呼啦啦冲出了木屋,分散在周围的雪地里,准备在这严冬里挨上一夜。 片刻之后,五号矿罪囚的木屋中,再无旁人,白亦眼中精芒一闪,张口服下了那粒聚灵丹。 他可不怕这粒灵丹也被内院执事掉包,哪怕是毒药,以他体内蕴奇丹的特殊体质,也根本中不了什么毒。 对于五号矿这些罪囚们的爽快,白亦倒也欣慰万分,虽然罪囚们没什么能耐,不过这份义气,就比那些所谓的执事强出百倍,日后若有机会,他也不会忘了这些罪囚们的相助。 服下灵丹,白亦立刻抛去杂念,全心感悟着丹药之力。 还别说,内院执事王贺,虽然把白亦那些灵石给掉包,这粒聚灵丹他可没机会换成假的。 不久之后,白亦立刻感觉到丹药在肚腹中炸起的庞大灵力,于是神色一喜,全力运转心法,开始修炼了起来。 精纯的灵力随着心法的运转,被融合到丹田深处的灵力团中,等到体内那团灵力从丹丸大小,一直膨胀到拳头大小之际,白亦的境界,也随之突破到炼气后期。 一丹一境界! 并非是聚灵丹的功效真能一丹一境界,而是白亦的炼气中期修为早已巩固,他差的,就是丹田处灵力的累积。 有了聚灵丹的药效之力,白亦需要一年左右的灵力累积,顷刻间变得圆满,于是境界的进阶,也就水到渠成。 豁然睁开双目,在天边泛起亮光之际,白亦在罪囚居住的木屋中,在即将开始的危险任务之前,成功进入了炼气后期的境界。 炼气期,只是修真者最为基本的境界而已,然而炼气后期与炼气中期所相差的,是倍许的灵力存储,体内有了这倍增的灵力,白亦催动心守剑法的第四式,也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吱呀! 推开简陋的木门,一身囚服的坚毅青年,映着朝阳,轻声喝道:“成功进阶,有劳兄弟们护法!” “成了?一夜进阶!” “白老大天赋异禀,天下奇才!” “白老大修为神速,将来一定是古剑宗长老之流!” 一众罪囚们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被冻得是脸色苍白,不过却精神奕奕,对于白亦的雪夜进阶,全都兴奋不已。 从新回到了木屋中,罪囚们挤在火炉前,哆哆嗦嗦地取着暖,再过不久,他们还得进入五号矿劳作,但是没人抱怨一句,均都带着一种自豪的神色。 看了看这些言出必行的罪囚,白亦再度拱手道:“雪夜护法的情分,白亦记下了,要是白某能出人头地,一定不会忘了各位的相助之情。” “白老大客气什么,你是我们老大,为老大护法那是天经地义!” “就是就是,白老大真要能早些离开西山矿,经常来看看我们大家伙就行了。” “对对,在顺道带点吃喝,嘿嘿,俺就馋酒,白老大可别忘了俺啊。” 不知白亦要是顺利完成任务归来,到底还能不能回到西山矿,这些罪囚们纷纷不舍了起来。 “兄弟们放心就是,如果白亦能离开西山矿,一定让你们天天有酒有肉。”白亦笑道。 天色已经大亮,罪囚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白亦也再度独自踏入了十一号矿洞,迈着稳健的步伐,在铁索的脆响中,走向矿洞的深处。 白亦的一句天天有酒有肉,对于五号矿的罪囚们来说,只是听得一个安心而已,罪囚们也没想白亦真能让他们天天喝酒吃肉,只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这位白老大还真就兑现了自己的这次承诺,不但让他们有吃有喝,连外院的饭堂都给整个搬来了一座。 十一号矿洞的深处,白亦静立在矿体前,正抬头仰望。 头顶,是一片黑漆漆的山洞,没有什么蓝天白云,更没有什么美丽的景致,不过却吊着一只一动不动的银白色小蝎子。 白玉蝎王,四级变异妖兽! 这只可怜的蝎王自从被白亦的酒香引出了地底,已经过了半年这种吊死鬼的生活,如今是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在装死。 本来白亦没想动这只蝎王,只要将它挂在这里,地底的鬼头蝎们就变得十分听话,几乎是任他摆布,不过为了今天就要开始的任务,白亦准备将这只剧毒蝎王带在身边。 他不怕那神秘任务的危险,而是忌惮着参与这次任务的一个内院弟子。 威武王世子,寒世文。 在种种的蛛丝马迹之中,白亦越发断定了自己的推断。 混入内院的寒世文,先是在溪叶谷中杀掉刘氏三兄弟,而后在内院****中展现出极高的剑道天赋,得到持剑长老的看重,这其中隐隐预示着一个线索。 杀刘氏三兄弟,取而代之成为被持剑长老看重的弟子,寒世文在有意接近着持剑长老,那位威武王的世子,恐怕是在窥视着古剑宗内的那柄神兵古剑! 第109章 持剑长老的刁难 持剑长老,古剑‘封途’的持剑之人,也是宗门内唯一能接近古剑的长老。 虽然古剑保存在扶摇峰,由护剑长老看守,不过护剑长老是没有资格使用古剑的,其座下弟子,也根本没有接近古剑的机会。 只有持剑长老,才能使用这柄古剑宗的镇派之宝。 杨威派回的家丁,还没有返回,得不到寒世文的真正身份,靠着白亦的猜测,根本没有半分用处,别说没人会相信,那种牵扯上镇派之宝的危机,白亦也不想牵扯进去。 他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而且宗门内的长老宗主,个个都是修为高绝之辈,一个奸细混入宗门,自然有那些长老们应对,只要寒世文不惹上自己,白亦绝不会再树立一个仇家。 只是这次的任务,寒世文也会一起同去,白亦不得不小心行事,能一次轻松击杀刘氏三兄弟的人,绝对不会是炼气期的修为。 能推断出寒世文混入宗门的目的,白亦却看不透寒世文的真正修为,这一次任务为了自己的安危,他决定带上这只吊死鬼蝎王。 将杨威的那条长命锁从洞顶取下,白亦晃了晃一动不动的白玉蝎王,等了半晌,发觉这只小蝎子没什么动静,这才将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脖子上。 虽然他这副身体无毒可侵,但被扎上一下,也是很疼啊。 刚刚带上了长命锁,那只一动不动的白玉蝎王忽然仰起尾针,闪电般刺入了白亦的前胸。 蝎王偷袭成功,白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毒液被注入体内,而后那股毒液犹如滔天恶浪一般,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先是四肢麻木,而后失去知觉,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不堪,白亦的身子摇晃着跌倒在地,险些昏迷过去。 不久后,那些被剧毒侵体的症状开始一一消退,除了胸口出多了一个血点之外,白亦已然恢复如初。 白玉蝎王的剧毒,再一次对白亦失效,而后这只银白色的小蝎子仿佛耗尽了力气,再也不动了起来,若是将长命锁拿在眼前细看的话,小蝎子的一对隐藏在甲壳下的眼睛中,仍旧闪烁着灵动的寒光。 揉了揉发疼的胸口,白亦无奈地低语:“小蝎王,你叫白玉,我叫白亦,咱俩本是一家人,下次要是有人对我不利,你大可毒杀他们,可别再蛰我了。” 以囚服将长命锁与锁头上的蝎王掩住,白亦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碍于那个寒世文,他也不至于随身带着一只四级毒蝎,他又不是以驱使妖兽为主的神修士,而且修为还低得令人发指。 天下之大,就算那些神修士中的顶尖天才,也无法在炼气期就能拥有四级的妖兽,更别说驾驭了,而白亦这个异类,可谓是开创了神修士们的一条先河。 炼气期修真者,贴身带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四级妖兽,还不是自己的灵兽,而是野生的蝎王,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当白亦走出十一号矿洞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于是白家少主,这位西山矿中最特殊的罪囚,在灵矿执事与灵矿弟子们的古怪眼神下,走出了矿山。 获得内院名额的弟子,就拥有了参与任务的资格,灵矿执事也不敢阻拦白亦,上头没人发话到底让不让白亦去,他们要是将白亦强留在西山矿,谁知道会不会惹来长老们的怪罪。 灵矿执事不发话,其他的灵矿弟子自然没人多管,于是乎白家少主穿着囚服,带着铁铐,腰插开矿用的铁钎,怀揣得至矿体中的神秘剑柄,脖子上还挂着一只四级妖兽,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往古剑宗门口…… 古剑宗正门,这次参与任务的内院弟子,已经全都到齐,而带队的,是一位剑眉朗目,鼻正口方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英气勃勃之中,带着一种文雅与大度的气质,犹如出自久居人上的帝王之家。 与这位青袍弟子并肩而立的,正是南宫儒雅,在他们两个身前,站着持剑长老长山与护剑长老蓝舞。 “临风,这次的任务由你和儒雅带队,除了这些内院的精英弟子之外,还有十名真传弟子同行,等到了地方,你们这些真传弟子要多多出力,那些内院的弟子,只要他们见识见识就好,毕竟他们的修为还太低。” 长山面带微笑,对着面前的青年说道。 “弟子知道了,请师尊放心便是,这次的任务,临风与儒雅师妹一定圆满完成。” 青袍弟子恭敬地说道,这位青年的身份,是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南诏国皇子,在古剑宗内与南宫儒雅齐名的吕临风。 吕临风从幼年便拜入古剑宗,因为剑道的天赋极高,后来被长山收为首座弟子,在碧落峰苦修二十载,终于修炼到筑基后期,即将突破金丹境界,其天赋之高,在宗门内只有南宫儒雅可与其相比,在剑洲之上都可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天才。 而且那皇室宗亲的身份,更将其显得十分高贵,最为难得的是,这位碧落峰首座弟子,南诏国皇子殿下,平常可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十分平易近人,深得其他弟子的敬佩,在古剑宗人缘也极好。 天赋异禀,身份尊贵,修为高深,人缘颇好,这位皇子殿下,俨然是古剑宗的一颗耀眼的明星,天之骄子,就连宗主对他都赞叹有加,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就是接替长山,成为持剑长老的人选。 长山满意地望着自己的首座弟子,而后指了指来自内院的寒世文,对着吕临风说道:“世文在剑道上的天赋很好,等他进阶筑基,为师会将其收为真传弟子,这一路上,你这做师兄的,要点拨一二才是。” “谨遵师命。”吕临风恭敬地说道,回头向着寒世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长山在古剑宗以护短出名,他在内院弟子中看中的苗子,自然要悉心栽培一番,就算其他内院弟子眼红,也只能带着羡慕地望向寒世文。 “吕师兄。”寒世文倒也十分乖巧,立刻上前见礼,好像他此时已经是持剑长老的门下一般。 “好了,时辰已到,你们即刻出发吧,那些内院弟子还不知这次任务的内容,临风,你在路上向他们讲解一番就好。”长山看了看天色,挥手道。 持剑长老说罢,还没等吕临风点头应是,远传便传来了一阵哗啦哗啦声,好像铁链摩擦,听起来十分刺耳。 长山听到恼人的响动,立刻眉头一皱,以他的身份,谁敢在他说话的时候如此打扰。 一扭头,长山看到了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位穿着囚服,拴着铁链的罪囚,脚步稳重,身形挺拔地由远及近,最后神色自然地挨着那九位内院弟子站好。 这番不伦不类的入场,可把长山给气得不轻,脸色一沉,喝斥道:“西山矿的罪囚居然也能在宗门内随意行走,难道执法殿都是一群废物么!” 说罢,长山冷冷地盯着白亦,只是对方却没有看他的打算,施施然地站在队伍当中,脸不红心不跳,好像根本就没听到长山的话语。 “哼!你这罪囚好大的胆子,还不滚回矿山,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就地正法!” 被人无视的滋味,对于持剑长老来说可不好受,长山怒声喝道。 “弟子白亦,内院比武胜出的弟子,前来参加任务。” 仿佛才看到长山,白亦拱手一拜,恭敬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白亦还是黑亦,罪囚就要在矿山服刑,等你刑期满了以后,再去参加任务。” 长山仍旧怒喝道,他不是不认得白亦,当初他还很是看好白亦的天赋,只因为得知对方的罪行后,这才心生厌恶。 “宗门规定,内院比武中胜出的十名弟子,均都可以参与之后的任务,不知长老可是古剑宗宗主,能擅自更改宗门的规定?” 白亦明知故问,他这次来,就已经做好了被人刁难的准备,毕竟他是罪囚的身份,一个罪囚参加任务,灵矿执事地位太低而不敢多管,长老们可就不同了。 “老夫持剑长老,并非宗主,不过你这狂妄之辈的去留,我依然可以做主!” 长山当了这么多年的持剑长老,就连执法长老在他面前都得毕恭毕敬,这次被白亦顶撞,顿时大怒。 站在长山身边的紫衣女子,此时好奇地看着白亦,一听长山执意不许白亦参与任务,略一沉吟,开口道:“持剑长老,白亦的确是内院****的胜出弟子,虽然是罪囚身份,但也有参与任务的资格才是,我们强行禁止他参加,好像不太合适。” 身为护剑长老,蓝舞却为白亦说话,长山这时也是一阵的不喜,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白亦也是古剑宗的弟子门人,只要他不趁机逃离宗门,就是一心想完成任务,再说有吕师侄带队,让他看管白亦,应该没什么问题。” 护剑长老这番话出口,长山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白亦了,于是冷哼了一声,对着吕临风吩咐道:“临风,这个罪囚,你一路上要时刻监管,一旦他举动怪异,想要趁机逃走,立刻格杀勿论!” 恨恨地说罢,持剑长老大袖一挥,转身而去,那位护剑长老蓝舞却微微一笑,有她开口,白亦才有机会参与任务,否则的话,今天白亦还真就走不出古剑宗半步。 出乎意料的白亦,在不解当中,对着护剑长老拱手一拜,并未多说什么,随着吕临风等人一同离开了宗门。 第110章 剑洲局势 半空中,十位内院弟子,十二位真传弟子,同乘一只巨大的木舟,飞往远处。 这种巨型飞舟,是用来承载大量弟子的飞行法器,所需的灵力当然也比岚木舟要多出数倍,不过以筑基境界的真传弟子驾驭,仍旧显得十分轻松,而且速度比岚木舟几乎快了倍许。 吕临风站在船头,面带微笑,对着那十位内院弟子说道:“诸位师弟师妹,这次我们所执行的任务,有些特殊,是寻找一座低级灵脉,而后占据,使其成为隶属古剑宗的一处灵矿,既然由我和儒雅师妹负责这次任务,我便将一些细节给你们仔细讲讲。” 吕临风不但仪表堂堂,气质高贵,而且对这些内院的弟子们也显得十分和蔼,顿时得到了众人的好感。 “灵脉,指的是一些藏于山体或地底的灵矿,共分为三等,低级灵脉,中级灵脉,与高级灵脉,其中所出产的灵石,也由低到高,低级灵脉出产低阶灵石,高级灵脉就会出产高阶灵石。 我们古剑宗宗门所在的山脉里,就有一条中级灵脉,出产低阶灵石的西山矿,只是宗门所占山脉中的一处低级灵脉而已,像西山矿这种低级灵脉,在剑洲时常能发现,但是中级灵脉,在整个剑洲大地,都根本没有几条,而再高一等的高级灵脉,至少我没听说在剑洲出现过。 然而不管是什么级别的灵脉,都是修真宗门的一种必要资源,一旦发现,就会引发争夺,甚至拼杀,我们这次的任务,或许也难免要与其他修真门派恶斗,这也是宗门安排内院弟子中的精英来参与的目的,就是要你们经历一番历练,对你们日后的剑道甚至修行,都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普通低级灵脉的争夺,大都不会有金丹期的强者参与,而寻常的筑基境界对手,我们古剑宗的真传弟子,可也不是吃白饭的。” 吕临风这一番简单易懂的解说,为内院弟子们详细讲述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就是要去寻找并占据一条低级灵脉。 一听是寻找灵脉,人群中的白家少主顿时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这身打扮还真是应景啊,矿工苦力,可不就是去开矿的么。 那十位真传弟子,在出发前就已经知道了这次任务的内容,听到吕临风讲说,没人觉得意外,不过内院的正式弟子们,可就新奇了起来,有人见这位吕师兄平易近人,顿时好奇地问道:“吕师兄,那条低级灵脉的地点在哪里,我们要靠什么才能发现灵脉呢?” 吕临风赞许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剑洲大地,有三座最大的修真门派,分别是古剑宗,寒玉门,与灵兽山,每一个大型宗门内,都有一些行走天下的弟子,或打探时局,或勘探灵脉,这次的任务,就是由宗门弟子发回的线索,那条低级灵脉的位置,在剑洲南部,一处叫做套马寨的凡人村寨附近。 灵脉的发现,与其溢出的灵气有关,毕竟剑洲太大,其上的山岭山脉无数,就算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也无法轻易发现灵脉的位置,只有从灵脉偶尔溢出的灵气来断定。 而且但凡达到中级以上的灵脉,必定都被占据这处灵脉的势力做为山门所在,你们如今的境界低微,恐怕还发觉不到什么,等你们达到筑基,就能体会到在宗门内修炼的好处。 脚下就是中级灵脉,自然会时而散发出精纯的灵气,这些灵脉中溢出的灵气,就是修真者吸纳炼化的最好资源,若是在普通的地点修炼,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绝对比不过在宗门里。” 原来灵脉还有如此好处,一众内院弟子这次可是受教匪浅,他们境界低微,吸纳的灵气自然有限,也感受不到身在灵脉的好处,等到境界提升,体内所需要储存的灵力便会骤增,再吸纳天地灵气必然会更加费时费力,那么溢出灵气的灵脉,就成了修炼的最佳地点。 “吕师兄,那寒玉宗与灵兽山,都是与我们一样的剑修,还是修炼的其他功法?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修炼其他功法的修真者。”这时有些好奇的内院弟子,纷纷问道。 看到一众内院弟子们好奇的模样,吕临风无奈地一笑,道:“好,我就给你们讲讲剑洲的三大门派。” 从古剑宗出发,赶到套马寨,就算以这种巨型的飞行法器,也需要几天的时间,吕临风索性为这些师弟师妹们,普及了一下剑洲局势。 “在剑洲大地,古剑宗是最大的剑修宗门,与我们宗派同名的寒玉门,却是法修,寒玉门的弟子修炼的是五行道法,可以沟通天地,运转五行,催动各种玄奥密法,威力极大。 而那灵兽山,顾名思义,就是修神的门派,他们的弟子驱使灵兽为战,更是十分难缠,可以说三大宗门,各有千秋,不过一旦对敌,最主要的,还得看各自的境界,哪怕你们天赋极高,以炼气期的境界,在单打独斗之下,除非有异宝在身,否则根本斗不过筑基期的对手。” 提及到剑洲三大宗门,吕临风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接着讲到:“你们在内院修炼,或许还无法感受到修真界的真相,等你们到了筑基境界,才能真正体会到逆天修仙的不易与残酷。 对于修真者来说,天下间的奇花奇草,灵药异宝,都是进阶境界所必须的资源,陌生的修真者之间,为了天地异宝,甚至可以不惜性命相博,为的就是进阶修为,提升境界。 对于庞大的宗门来说,灵脉就是发展与壮大的根基所在,谁占有的灵脉多,谁就有更多的灵石资源,就能培养出更多的强大弟子。 在修真界,争夺,是一种永恒不变的真理,而修真的真相,有时就是如此的无奈与血腥。既然走上了这条修仙路,没人会愿意原地踏步,只有斗天斗地,才能更加接近仙途大业,才更加有机会成仙得道。” 争夺,修真界赤裸裸的真相,透着血腥与残酷,一些内院的弟子,第一次听说如此残酷的真相,不由得脸色变幻。 看似平和的修真,实际上就是不停的争斗,与天斗,与地斗,还得与修真者斗,在修真界里只认强者,弱者,将被淘汰出局。 沉默了半晌,吕临风沉声道:“在剑洲,我们古剑宗与寒玉门还算和平,却与灵兽山交恶,各位日后若是历练的时候,遇到灵兽山这个宗门的弟子,要万分小心。” 讲完这句,吕临风不在言语,就盘坐在船头,驾驭着飞舟急速飞驰。 吕临风的这番讲述,让内院这些精英弟子大致了解了剑洲局势,人们对于灵兽山纷纷加上了小心,不过其中却也有人并不在意。 一个是面无表情的云空,一个是他身边的罪囚白亦。 云空对于什么剑洲势力,基本毫无兴趣,他只认自己手里的剑,和白亦做的菜,而白亦在古剑宗都快和所有长老执事交恶了,他还在乎什么灵兽山。 灵兽山么…… 白亦在听到吕临风提及灵兽山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以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寒世文,他发现这位威武王的世子,在听到灵兽山三个字之后,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只有白亦发觉,其他人可根本没有察觉。 并非白亦先知先觉,而是他听到灵兽山的时候,忽然觉得或许那个和古剑宗交恶的门派,与寒世文有些关联。 白亦没有见过驾驭灵兽的修真者,不过他却在摩罗塔顶,看到过寒世文所发出的狂狮幻象,再加上刘氏三兄弟全都是被狮子类的妖兽所杀,才因此猜测寒世文与灵兽山有关。 而对方刚才的古怪眼神,让白亦更加相信,那个所谓的威武王世子,就是来自灵兽山的奸细! 巨大的飞舟,在半空疾驰而过,带着凛冽风声,向着剑洲南部飞去,几天之后,这些内院的精英弟子,将正式开始他们寻找矿脉的任务。 在白亦出发后的第二天,西山矿里显得有些热闹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为五号矿的杨威老大,在今天刑罚已满,可以离开矿山,返回外院。 杨威的半年刑罚已过,在与五号矿的罪囚们道别之后,开开心心地返回了外院住处,这次回到外院,杨威是铁了心地加入东院,而且发誓要和坑他的马腾飞永不两立。 不过发誓是发誓,杨威也看出来了,在外院,他在熬个十几年,恐怕也得不到一个名额进入内院,索性吩咐山门外的家丁仆人,全力收集推荐令牌,只要有了推荐令牌,他杨少爷就能一步跳过外院,直接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了。 出了山门,杨威刚来到家丁们在山间搭建起的屋舍,立刻得知了一个来自南诏皇城的消息,就是白亦在几月前,让他派人回到皇城打探威武王世子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十分准确,可以说,杨威派回南诏皇城的家丁,根本没用特意打探,就得知了威武王世子的消息,因为威武王府,已经白幡招展,威武王那个自小体弱的世子寒世文,已经死了! 久病的威武王世子,因病离世,整个南诏皇城几乎人尽皆知,当杨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目瞪口呆,心说白老大果然神人,那个内院里的寒世文,竟然是个冒牌货! 第111章 低级灵脉 杨威得知了寒世文病故的消息,顿时惊诧不已,而且越加佩服起白亦的心智。http://ebook.jiangcao.com/ 怎奈白亦在昨天就已经离开了宗门,杨威可没那本事追上去,将威武王世子的消息告知,而当时白亦让他派人调查寒世文的时候,可是说了让他不要声张,或许会引来杀身大祸。 对于白老大的告诫,杨威十分相信,于是将这个骇人的消息藏在心底,没有对任何外人讲起,准备等白老大回来以后在把这个消息禀告。 他却是不知,那位假的威武王世子,此时可并没待在宗门内,而是和白亦一道历练而去。 几日后,在剑洲南部的一片荒原上空,一只巨大的木舟快速飞过,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声,最后停落在荒原边际,一片山脉的外围。 收起了飞行法器,吕临风走上一座山丘,举目远眺,辨别了一下方位后,对身后的弟子们说道:“远处的村寨就是套马寨,那处低级灵脉,应该就在这片山脉当中,真传弟子们分散进入山岭搜索,每人带上一位内院弟子,一旦发现溢出灵气的山体,立刻以信号通报。” 安排完之后,一同前来的真传弟子们纷纷催动飞剑,每人身后载上一个内院弟子,先后飞进了山脉,不多时便隐没入崇山峻岭当中。 等到真传弟子们进入山岭,吕临风与南宫儒雅,这才分别从两个方向进入山岭。 在古剑宗,只有境界达到筑基期的弟子,才能御剑飞行,将自己的飞剑从普通大小,变化成增大数倍的一柄巨剑,将近一尺宽,丈许长短的剑身上,再带上一个人,也显得绰绰有余。 跟在一个真传弟子的身后,白亦也感受了一番御剑飞行的爽快,那可比催动岚木舟要灵活洒脱,犹如天外飞仙一般,而且催动岚木舟赶路是需要坐在木舟上,如今御剑飞剑的真传弟子是脚踏飞剑,手掐剑诀。 这才是真正的修真者,在凡人眼中仙家一般的存在。 御剑之术,可不是炼气期弟子能学的,而且御剑飞行十分耗费灵力,想要这般飘逸潇洒,至少也得达到筑基境界。 感概了一番境界的差距,白亦对于筑基期也更加向往,但不多时,载他同行的这位弟子就在一处矮山上降落了飞剑,仔细勘探了起来。 寻找山体中的灵脉,需要仔细辨认溢出山体的灵气,低级灵脉的灵气有限,就算溢出山体,也绝不会太多,这样一来,寻找低级灵脉可就更加费时,甚至有时候能发觉到灵气,却无法断定究竟是出自那座山体。 这么大一片山岭,山峦起伏,怪不得传来消息的宗门弟子,只能分辨出灵脉的大致位置,而无法确定灵脉的真正地点,要不是今天来了十多位真传弟子,靠着白亦这些内院弟子,找上个几年,也找不到深藏山体中的灵脉。 跟着这位真传弟子,白亦也开始仔细地寻找了起来,不过以他炼气期的修为,根本没有真传弟子们感知的范围大,寻找起来也十分费力。 没过多久,在矮山上搜索的两人,再次驾驭起飞剑,向着另一座高峰飞去,而后便是重复的感知,寻找,甚至有时候还需要以飞剑炸开一些山岩。 从白天开始,进入这片山岭间的二十个古剑宗弟子,毫不停顿地寻找着灵脉的位置,而这片看似荒凉的山脉中,寻找灵脉的,却并非只有古剑宗这一伙人马。 当吕临风等人完全进入了山岭后,天边,数道流光闪现,直奔这片山脉而来,等到了近前才能看出那些流光的真正模样,居然是一只只精致小巧的木筏,其上站立着十几个修真者,以女性居多。 带队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长着一张娃娃脸,肌肤犹如凝脂般白皙细嫩,两道弯弯柳眉,配上那一对精灵古怪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可爱,少女身穿锦衣白袍,在腰袖之间,均都纹着古老繁复的图腾。 来到了山岭近前,白袍少女好奇地看了看远处的山脉,自语道:“好像有人赶在我们前面了呢。” 说罢,少女一挥长袖,与身后的同门纷纷飞入了山岭。 半天后,白亦与载着他的真传弟子,已经进入了山岭的深处,周围时而出现无数奇峰断崖,这山岭间的景致倒也十分奇异。 虽然还没有找到灵脉,不过这片山岭间好像没有什么妖兽,至少白亦只看到一些普通的野兽出没,而且还会被飞驰而过的飞剑吓得四散奔逃。 吱! 正在一座高山上寻找灵脉之时,远处的山岭间忽然炸起一声尖锐的声响,好像凡人用的响箭,不过声音却比响箭要大了太多,据白亦估算,他此时的位置,应该和那处发出响声的位置,相隔数里。 “同门的信号!应该是有人找到灵脉了。” 负责带着白亦的真传弟子,遥望远处山间,神色一喜,催动起飞剑,载着白亦赶向发出信号的地点。 没用多久,山岭间的其他真传弟子纷纷御剑而至,在一座不算险峻的山峰下汇聚。 吕临风与南宫儒雅,此时早已等在了山下,正仔细地感知着山体。 当真传弟子们到齐后,吕临风肯定地说道:“这座山峰里,应该就藏着一条低级灵脉,我已经看过周围,没有找到通往山腹的入口,说明这条灵脉还没有被人开采。” 说罢,吕临风对南宫儒雅微微一笑,道:“儒雅师妹的七绝剑,据说已经修炼到第四层,你们女孩子心思细腻,不像我们男人这般大手大脚,切到了灵脉都未必能察觉,就请师妹出手,开一条通路,确认灵脉的具体位置后,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吕临风刚一说完,真传弟子们顿时望向南宫儒雅,神色中带着无比的羡慕。 内院弟子们不知道七绝剑法,可那些真传弟子却是深知,因为在古剑宗内,达到筑基境界的弟子均都修炼七绝剑,而且在筑基境界的弟子当中,能修炼到第三层的人,就可以算是天赋极高了,修炼到第四层的,只能以天才称之。 七绝剑总共七层,第一层为基本剑法,从第二层开始,每成功修炼成一层,就可以从飞剑中分化出一柄实体的飞剑,相当于拥有两柄飞剑同时对敌,这种分化出飞剑的功法,看起来与心守剑法的第三式分光化影类似,可实际上却并不相同,不但不同,几乎可以说天壤之别。 分光化影所分出的,只是一道灵力包裹真气而形成的剑影,而七绝剑法所分化出的,是一柄拥有实体的飞剑,一旦修练到大成,就会七剑同出! 剑影与剑体,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灵力形成的剑影就算再锋利,也只是一道灵力而已,与实体的飞剑缠斗时间一长,就会被渐渐剿灭,直至完全消散。 剑体则不然,其锋利的程度与威力,都不是剑影可比。 在古剑宗,真传弟子,大致能修炼到七绝剑的第三层,也就是分化出两道剑体,三剑同出,而第四层往上,大多是金丹境界的长老们才能练到,而且宗门内的长老,能将七绝剑练到大成的,也寥寥无几。 据说古剑宗在七绝剑之上,还有一种剑道法门,只是这些真传弟子与内院弟子,根本就无人知晓。 南宫儒雅如今的境界是筑基后期,以这种境界能将七绝剑练到第四层的,恐怕整个宗门内除了吕临风之外,再无他人。 不但贵为宗主之女,而且拥有倾世容颜,再加上强大的剑道天赋,南宫儒雅在宗门内,可是所有男弟子的梦中女神,能配得上这位天之骄女的,也就身为南诏皇子的吕临风了。 当然了,梦中女神虽好,可是南宫儒雅清冷孤傲的性子,令那些爱慕者们望而却步,没人敢轻易与这位师姐接近,更没人敢在这位古剑宗真正的大小姐面前嚣张。 然而世事无绝对,至少在那些内院弟子当中,有位装扮古怪,还拴着铁索的弟子,就曾经十分潇洒地拒绝了对方的灵石。 听到吕临风的安排,南宫儒雅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山体,在她转身之际,还冷冷地扫了眼弟子中的白亦。 白亦此时正好奇着真传弟子的七绝剑法,对于南宫儒雅的白眼可是毫不在意,而那位钱家大小姐钱紫盈,更是眼露崇拜地盯着南宫儒雅。 钱紫盈的身世加上天赋,在人家面前一比,立刻矮了不止一节,她是连山城钱家的大小姐,南宫儒雅却是古剑宗的大小姐,这番差别,可是太大了。 走到山体的近前,南宫儒雅玉手翻转之间,已经掐出了繁复的剑诀,随着剑诀一起,在她的身后,四柄飞剑的虚影隐隐浮现,最后凝聚成四柄泛着青芒水光的飞剑。 “七绝剑第四层!” 真传弟子中,不知有谁低声说道,其他的真传弟子更是带着羡慕崇拜的眼神,白亦也一睹了七绝剑这种强大剑法的真正风采。 当初白亦刚住进内院,南宫儒雅为了鬼画而来的那次,人家可只是催动了一柄飞剑,要是四剑同出,白亦恐怕早就冲到屋外大喊救命了。 四柄飞剑,被强大的剑法召唤而出,犹如四个忠心的仆人一般,悬浮在南宫儒雅的身后,将这位古剑宗的大小姐,衬托得萧杀肃穆了起来。 第112章 修法的少女 山峰下,南宫儒雅那副曼妙的身影后,四柄飞剑闪动着凛冽寒芒,气势凌厉,彷如战神。www. 玉手掐咒决,貌似雪中花,威武之中,靓丽的少女显得英姿飒爽,更是将身后一众门人弟子,看得如痴如醉,就连钱家的大小姐钱紫盈,都被南宫儒雅的英武所迷住,满眼的羡慕。 随着南宫儒雅的剑诀,她身后那四柄飞剑犹如飞虹一般穿梭而起,从四个方向分别攻入面前的巨大山体,在阵阵轰鸣声之中,坚硬的石壁上,被渐渐开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豁口,而且越来越大。 山峰下,一阵烟尘弥漫间,南宫儒雅那副迷人的身影,渐渐被遮住,被她所开出的山洞也越来越深,不过速度却不是很快。 毕竟山体上都是坚硬的岩石,飞剑虽利,但是开山,可十分耗费灵力,或许这次的任务多来几个矿工,能更加效率一些,如今只有白亦这一位,可没什么用处。 灵巧翻飞的手印,在不久后渐渐停住,当飞剑将山体切开了数丈深的山洞之后,南宫儒雅秀眉微蹙,停下了剑诀,那四柄飞剑更是灵巧地遁回到她的身后,静静地悬空漂浮,犹如四个忠心的仆人。 南宫儒雅的异动,让吕临风微微一愣,等他从灰尘弥漫的山洞中看出不同之后,立刻神色微变,大步向前,到了洞口附近。 洞口并不深,这段时间,南宫儒雅只是开出了丈许长的通道而已,相对于这座巨大的山腹,犹如九牛一毛。 “里面已经有通道了,而且不止一条。”南宫儒雅神色清冷地说道。 “不像被人挖掘的痕迹,好像是妖兽所为。”吕临风查看一番洞口,回身说道:“山体外围没有发现破损,内部却遍布通道,看来这处低级灵矿已经被妖兽占据,等下我们进入细致查看一番,若是矿体还在,就全力消灭妖兽。” 刚刚打开一段浅浅的通道,就与山体内部的通道相连,只能说明这座山峰的内部,已经成了妖兽的巢穴,而这次占据灵脉的任务,显得更加危险了起来。 “是鬼头蝎么?”一侧,有一位真传弟子问道。 沉吟了片刻,吕临风摇头道:“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按照这种通道的大小,不太像鬼头蝎的巢穴。” 从山体中显露出来的通道,大致有一人多高,正常的弟子,直着身子也能轻易进入,而鬼头蝎的个头和家狗差不多大小,要是这座灵脉中生活着鬼头蝎,它们不会开出这么大的一条条通道。 吕临风的判断,让其他弟子们谨慎了起来,要是这里是一群二级妖兽鬼头蝎还好,可一旦碰到三级甚至四级的妖兽,这些真传弟子和修为更低的内院弟子,都得九死一生。 在修真界,一至三,级的妖兽,统称为低级妖兽,其实力,对应着炼气与筑基期修真者,而一旦达到四级的妖兽,可就归入了中级妖兽的范畴,寻常的金丹修真者,都未必能斗得过,这要是遇到一只四级妖兽,就算吕临风与南宫儒雅都拥有法宝,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忌惮着三,级之上的妖兽,这些参与任务的弟子们,人人脸色凝重异常,却不知他们中间那位罪囚的脖子上,就挂着一只活生生的四级蝎王。 “我们真传弟子先进入山体,内院的弟子们,随后进入。”吕临风神色凝重地安排着进入危险地域的众人,而后望着那些内院弟子说道:“你们的境界低微,进入山体后,不需要太过深入,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返回,切记不要和妖兽硬拼。” 吕临风的告诫,令一众内院弟子无不信服,看来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果然气度非凡,就连白亦也不得不敬佩这位南诏皇子的为人。 在这一路上,白亦能感觉得到,吕临风并未如持剑长老吩咐的那般,死死地盯着他这个罪囚,反而将他与其他内院弟子同样对待,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吕临风的胸襟。 在白亦眼中,吕临风可是一位在宗门内少见的大度君子。 安排好这次探险的顺序,吕临风当先大步而行,就要第一个进入险地,等他刚刚踏入洞口一步,在他身前的虚空中,突然燃烧起一点火花,犹如凭空被人点燃了一根蜡烛。 火光突现,吕临风神色一变,手决变幻之间,四柄飞剑的虚影同时在身侧浮现,居然也是练成了七绝剑的第四层,同时身形倒飞而回,眼中精芒闪动。 那一点火光,当吕临风退后之际,已经在洞窟前变幻成一片汹涌火焰,犹如给这座山洞口,添加了一扇火焰之门! “道法!” 突如其来的异象,令其他弟子们全都不知所以,不过却有人识货,认出了这种火焰是修法的修真者所凝聚而成的道法秘术。 一阵银铃般的咯咯笑声,随着汹涌的火焰传来,在一侧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脚踏木筏的身影,精致小巧的飞行法器上,站立着十几人,其中以女子居多,而且那些女子个个容貌靓丽。 发出笑声的,是为首的一位少女,一身锦衣白袍,此时正手掐道决,清脆地笑道:“低级灵脉果然在这里,那么谁能抢到,就是谁的喽!” 话音未落,白袍少女已经从木筏上一步跃出,当那副玲珑有致的身形,迈向虚空之际,忽然间竟踪迹皆无! “遁法!” 吕临风轻声喝道,当他看到了白袍少女,非但没被对方的话语吓住,反而露出一种柔和的笑意,一掐剑诀,将四柄飞剑缓缓转动了起来。 飞剑刚动,其中一柄忽然发出一声轻鸣,于此同时,从虚空中浮现的一根冰锥,已经被一切两段。 “咯咯,好敏锐的自觉,那接下来的天雷之术,看你还怎么接!” 白袍少女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地面,却可爱地掩嘴笑道,好像并不是为了争夺灵脉而拼命,反而像是在与吕临风切磋。 随着的手印变幻,两人头顶的半空中,居然凭空发出轻微的雷鸣之声,而且一道道金色的雷弧,仿佛从虚空中冲出的雷蟒,吞吐着闪电,顷刻之间,朝着吕临风轰去。 “兵来自然将挡!” 吕临风高声笑道,剑诀再变,四柄飞剑立刻一散,仿佛四条游鱼一般,灵巧而快速地穿梭在周身,剑风霍霍,竟然在头顶四周,编织成一道细密的防御剑网。 天雷轰下,阵阵雷鸣暴起,一时间吕临风的周围,犹如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雷网,那是雷击与剑体对轰之后的奇异景象。 这一番交手,可谓是精彩绝伦,那些从未见过道法的内院弟子,这次可是大开了眼界,而真传弟子们均都神色凝重地戒备着半空中那些木筏上的修真者。 “寒玉门……” 贝齿轻启之间,南宫儒雅低声呢喃,她已经认出了对方的修炼法门,在剑洲,能如此娴熟运用道法御敌的修真者,基本就是寒玉门的门人弟子。 果然,这次低级灵脉的出现,还是惹来了其他宗门的窥视。 山洞前,修法的少女,身形灵动迅捷,出手的道法威力绝伦,要是内院弟子挨上一下,恐怕重伤都算是轻的,而吕临风侧不动如山,显得稳重异常,单单以剑诀的变幻,来抵御住一次次对方的进攻。 看着两人的精彩比斗,白亦忽然一挑眉峰,因为他看出了一丝端倪。 那就是吕临风的身影,自从少女出现之后,就一动不动,看似稳重,其实却是采取了防守的架势,或者说,他不想全力进攻那位白袍少女。 争夺灵脉这种大事,身为带队之人的吕临风,不会轻易放弃,而且两人对战了许久,吕临风都没有丝毫的败象,那么他不攻反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修真者可不是凡人,一旦动手,落败之人的下场绝不会好过,照这么防守下去,吕临风就算不败,也根本就赢不了,难道他在让着那白袍少女? 或许,吕临风与那少女早就相识。 白亦刚刚猜到这里,山洞前的比斗已经发生了变化,只见那白袍少女小脸一冷,两只玉手快速地掐动,竟然结出十分繁复的咒印,想必这一次道法,绝非寻常,她要放杀招了。 只是那对弯弯的柳眉,让少女在凝重的时候依然显得很是可爱。 “雷道,雷蛟之术!” 最后的咒印已经被那双白皙的玉手掐出,随着少女清脆的喝声,在她身前的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低吼,犹如一只野兽,正从虚无中冲出。 一点金色的雷弧,在少女的身前汇聚,而后越聚越多,到最后居然凝聚成一只巨蟒般的雷蛟,獠牙利齿,狰狞异常,带着凶恶的嘶吼与雷鸣,冲向吕临风的剑阵! 雷蛟刚一出现,南宫儒雅的神色再次一变。 这种以法凝形的道术,已经超出了低级道术的范畴,别看那个白袍少女的境界与她相仿,都在筑基后期,却使出了只有金丹修真者才能催动的中级道法。 好可怕的天赋! 就连古剑宗的天之骄女,人称倾世佳人的南宫儒雅,在这位神秘的白袍少女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能催动出中级道法的法修,就算境界没有达到金丹,却也有了威胁到金丹强者的资格。 第113章 寻找矿体 一条雷蛟的出现,完全震慑住山下的众人,南宫儒雅已经准备掐出剑诀,一旦吕临风落败,她就要命令身后的真传弟子出手。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奔袭而至的雷蛟,在扑到吕临风近前之际,这位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已经大笑了起来,笑声中竟然透着一种欣慰。 四柄飞剑,随着主人的笑声,并列在身前,而后上下翻动之间,被摆出了一个方形,好像要形成一座囚牢,困住那条雷蛟。 巨大的雷电蛟龙,嘶吼着冲来,直接冲进了四柄飞剑的包围,没等雷蛟的头颅冲出剑体,吕临风的眼中豁然精芒爆闪,大喝了一声:“旋!” 一字出口,四柄静止的飞剑犹如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急速,开始旋转了起来,巨大的风力,将地面上的尘土沙石都给卷了起来,最后在雷蛟的周围,形成了一副真正的囚牢! 被飓风拖住,雷龙再也无法冲出飞剑的围困,带着不甘的怒吼雷鸣,渐渐被绞散成丝丝雷弧,最后被飓风一段段蚕食,直至完全绞散。 吕临风这一手精妙的反击,真是绝妙非凡,他要是早一步催动飞剑,雷蛟的头部就不会被困在飓风里,而晚一步的话,雷蛟就已经冲过飞剑的封锁,伤到他的本体。 只有丰富的对战经验,才能以七绝剑的第四层,形成如此强大的防御手段,将那只连金丹期修真者都十分头疼的恐怖雷蛟,精巧地绞散。 雷蛟一散,白袍少女大吃了一惊,她的灵力已经耗费太多,再也无法催动出太强的道法,毕竟筑基期的修真者,可没有金丹境界那般灵力充裕。 一走神儿的功夫,吕临风的身形却动了,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灵敏地冲到少女近前,而后一探单手,抓向对方。 好快的身法! 当白亦发觉到吕临风的动作居然如此迅捷之后,也十分的惊讶,他要是腿上没有拴着铁链,倒也勉强能达到这种程度,看来吕临风不但剑道天赋极高,对于武道也十分擅长。 几乎就是几个闪身的刹那,吕临风已经成功欺进了对手的身体,探单手,舒猿臂,击向少女的白皙脖颈。 白袍少女发觉到对手的快速进攻,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她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不退不防,伸出双臂,任由对方攻来。 抓向少女脖颈的单手,被吕临风改变了方向,随即一把抱住了少女的柳腰,而对方也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白袍少女咯咯笑着,甜甜叫道。 “依依,你怎么也来这里了,父皇和母后可还一切安好。”吕临风溺爱地望着怀里的少女,问道。 “他们都好,就是好几年也不见你回来一次,都快想出病来,这次父皇的寿诞,你可一定要回来。”少女嘟着小嘴儿说道,白皙的小脸儿显得十分可爱。 “这几年都在苦练境界,这次父皇的寿诞,哥哥一定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突破金丹境界,恐怕得好一阵子不能看到你们了。”吕临风苦笑着说道。 一众古剑宗的弟子,刚刚还提心吊胆地看着人家搏斗,没成想局势急转,人家两个居然是亲生的兄妹,刚刚那番打斗还真如白亦猜测,两人只是在切磋而已。 与妹妹叙旧了一番,吕临风拉着少女的手,对着南宫儒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皇妹,吕夕晨,依依是她的乳名。”而后笑着对妹妹说道:“这位是古剑宗宗主之女,南宫儒雅。” “仙宗古剑,倾世佳人,北峰剑阁,南宫儒雅,原来你就是儒雅姐姐,果然是位大美人呢,我说哥哥怎么总也不回皇宫,一定是被美人给迷住了,咯咯。” 甜甜地笑着,吕夕晨倒是调笑了一番两人,而南宫儒雅听到,顿时脸色微红,却也不好对着吕临风的妹妹发火,只能拱手道:“南诏国公主殿下,儒雅久闻大名。” “依依不要胡闹。” 吕临风也是一阵的尴尬,虽然他也十分倾慕南宫儒雅,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他这个妹妹可是个不怕事的主儿,逮到什么说什么,口无遮拦是百无禁忌。 原本萧杀的气氛,在此时已经变成了平和,一众古剑宗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原来你们兄妹在切磋,可把我们给吓得不轻。 看到兄长尴尬的模样,吕夕晨更加开心了起来,娇声道:“这次没打过你,这条灵脉就让给你们了,不过今年父皇的寿诞,你可一定要回来。” “哥哥答应你了,今年我一定回去。”吕临风溺爱地说道。 “那好,我就不陪你了,我们寒玉门可不止发现了这一条低级灵脉,还有一条灵脉在……”说着,吕夕晨眼珠一转,露出狡黠地神色,道:“嘿嘿,我可不告诉你,好啦,我得走了,这条被你抢去,别在失了另一条。” 说着,少女转身就要跳上木筏,却无意间看到了哥哥身后那些弟子中的一个异类,于是又转了回来,直接来到白亦的面前,盯着白家少主的行头看了半晌。 “还是哥哥想的周到,连开矿的矿工都给带来了,不过看他这样子,一个人开矿恐怕会很吃力吧?” 望着白亦这身罪囚的打扮,少女天真地说道,惹得白亦是一阵的无奈。 “公主殿下,我是宗门弟子,来寻找灵脉,并不是开矿的苦力。”白亦郑重地解释道。 “你撒谎!” 说着,吕夕晨绕到白亦身后,拍了拍对方腰间的那根铁钎,更加郑重地说道:“你看,你连开矿的工具都随身携带,还说你不是矿工?” 好吧,这下子白家少主无话可说了,遇到这么个较真儿的主,白亦也很是无语,索性不在开口。 发现对方沉默了下来,吕夕晨顿时仰起白皙的脖颈,教诲般地说道:“是矿工就要承认,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在这里好好劳作,祝你早日赎满罪行,重归修真界。” 这次好了,这句话说完,不但白亦无语,一旁的其他弟子全都无语了,就连云空都神色古怪地盯着老友,心说他这位兄弟,好像从来没对谁如此无奈过,看来那位南诏国的公主殿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如同长辈般地拍了拍白亦的肩头,吕夕晨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吕临风挥手道别,踏上木筏,带着其他同门遥遥远去。 当公主走远,白亦这才无奈地看了看身旁的云空,那木讷的眼神分明就是在问:我像矿工么? 云空望着好友,上下打量了一番,并不言语,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像…… “时间不早了,我们立刻进入山体,真传弟子随我来,内院弟子等会儿在进入,儒雅师妹负责断后。” 安排完进入洞穴的顺序,吕临风当先就要第一个进入山洞,却被南宫儒雅拦了下来。 “吕师兄,你和公主殿下刚刚比斗过,此时灵力必定不足,还是我先进吧,你来断后。” 说着,南宫儒雅已经步入了洞穴,吕临风只好善意地点了点头,等到真传弟子,与内院弟子们全都进入之后,这才准备走在最后。 后面的内院弟子们,不需要紧跟着真传弟子,他们只要在山腹内象征性地探寻一番就可以了,这也是吕临风的一番好意,要是让内院弟子进入深处,别说是其他未知的妖兽,就是一群鬼头蝎,都能将他们全部击杀。 二级妖兽对付十个炼气期弟子,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吕临风的断后,当然不会始终跟着这些内院弟子,他可是这次任务的首领之一,而且修为也是队伍中最高的人,必须要进入矿体深处。 此时走在最后的吕临风,手里已经握上了一块低阶灵石,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吸纳着灵石的灵气,能在行进中还吸纳灵气,可见其筑基期心法早已炉火纯青。 白亦是最后一个进入洞口的弟子,他的身后就是边走边恢复灵力的吕临风,身前,是好友云空,只是白家少主此时的脸色,已经冰冷异常。 进入山洞不久,就是四通八达的通道,弟子们各自选择了方向,渐渐深入山体,当走到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白亦的脚步却停了下来,正好挡住了吕临风前行的路线。 云空见白亦停步,不解地等在一旁,而后面的吕临风,更是眉峰一挑,十分的疑惑。 “吕师兄,白亦有事相告,请稍等片刻。”白亦背对着吕临风,低声说道,声音冰冷低沉。 虽然不解着白亦怪异的举动,吕临风仍旧耐心地等待了起来,当白亦身前那些内院弟子的身影全都消失在通道中后,白家少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白亦此时的神色已经凝重异常,低语道:“进入山体的真传弟子,加上吕师兄与南宫儒雅,总共……十一人。” 十一人? 吕临风听到白亦这番话语,更加不解了起来,不过刹那之间,他已经神色骤变。 这次前来完成任务的真传弟子,总共有十人,加上他自己与南宫儒雅,就是整整十二人,可是白亦却说进入山体的筑基期剑修,只有十一个,那么缺少的一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你能确定,除了我和儒雅师妹,进入山体的真传弟子,只有九人?”吕临风压低了声音,凝重地问道。 “之前并没有细数,在南宫儒雅进入山洞后,我才加上了注意,而跟在她后面的,绝对只有九个真传弟子,缺了一人!” 白亦低声答道,一时间山洞里冷风习习,三个刚刚进入山腹的青年,忽然觉得通身皆寒。 第114章 丢了一个人 如果说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走失一个真传弟子,以吕临风的稳重,与白亦的心智,根本不会觉得有多诡异。 可是在来到这处山峰脚下的时候,那些内院弟子,可都是被真传弟子以飞剑载来的,他们并不会御剑飞行,而且十名内院弟子一个也不少。 既然十个内院弟子,每个人都是被真传弟子带到的这处山峰,那又为何会丢了一个真传弟子,或者说,十个内院弟子中,有一个人并非是被真传弟子带过来的。 而是他自己赶来的! 茫茫山脉,群山峻岭,靠着走路,内院弟子绝对无法与御剑飞行的真传弟子同时到达,这其中的蹊跷,透着无尽的诡谲。 凝重地望着白亦,吕临风从对方的眼中并未看出说谎的神色,而且这种谎言也根本没有丝毫的意义。 对方不会在真传弟子的人数上说谎,难道是他记错了? “白亦,虽然你是罪囚,但我并不认为你罪大恶极,我相信你的提醒,你在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你自己看错了,少算了一人?” 吕临风沉吟许久,问道。 “不会。”白亦斩钉截铁地说道:“之前我并没有在意人数,当南宫儒雅进入洞穴后,我才随意地查看了一番,二十多人而已,白亦绝对不会记错,十个真传弟子,只剩下了九个。” 嘶! 吕临风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白亦真没有记错,那么那个丢失的真传弟子,去了哪里?那多出来的一个内院弟子,又是如何来到的这座山峰? 诡异的局面,令吕临风一时凝眉沉思,却始终想不通关键。 看着吕临风的模样,白亦再次敬佩了起来,只因为对方的信任。 要知道他一个罪囚而已,虽然参与了这次任务,也仍旧是西山矿罪囚的身份,恐怕除了云空能无条件地信任他之外,再无旁人有这种度量。 没想到吕临风果然度量惊人,真的相信了他一个罪囚所言。 “吕师兄,既然我们现在查不出究竟是谁走失,那就只有进入山腹深处,汇合所有人之后自然真相大白,不过,恕白亦多嘴,那位被持剑长老看重的寒世文,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白亦说到这,吕临风忽然眼中寒芒一闪,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走失的真传弟子,与寒世文有关?” “恐怕不是有关,而是已经死在他的手里。”白亦淡然道。 “你有证据么,能证明寒世文是凶手?”吕临风不解地问道。 微微摇了摇头,白亦道:“没有,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据我推断,刘氏三兄弟的死因,也与他有关。” 没等吕临风再问,白亦紧接着说道:“初入古剑宗之时,在外院摩罗塔上,我曾经与寒世文交过一次手,那次唯一的交手,我看到了他剑中的一头狂狮幻象。” 听到这里,吕临风沉默了下来,他是聪明人,不需白亦过多解释,一个外院的武者能在剑中幻化出狂狮,吕临风更加深知那代表了什么。 如果白亦所说是真的,那么寒世文,就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他在外院的时候,就已经是修真者! 望着幽深的地道,吕临风轻声道:“多谢师弟的线索,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 说罢,吕临风手中的低阶灵石已然碎裂成齑粉,其中再无丝毫灵气,挥手间洒去了尘埃,这位碧落峰的首座弟子,大步而去。 “他会信你么。” 过了半晌,云空低声说道。 “就算他不信,也会对那个寒世文有所防备,看来这次的任务,恐怕没那么容易完成了。”白亦轻叹了一声,道:“走吧,我们也进入山腹查看一番,一旦遇到妖兽或是寒世文,我们立刻退回。” 将寒世文与妖兽放在同样危险的位置,说明白亦对其的忌惮颇深。 两道年轻的身影选了一条通道,渐渐深入山腹,随着逐渐的行进,白亦发现这处四通八达,犹如蚁穴一般的山体通道里,每次走出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宽敞的洞窟,范围有大有小,大的几乎有数十丈,而小的也有几丈宽窄。 并非鬼头蝎所为。 不久之后,再次经过了一个洞窟的白亦,断定了这种地穴绝非鬼头蝎的巢穴。 一来鬼头蝎没有那么大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开出这么大的山体通道与洞窟,二来鬼头蝎的老巢大多在矿体附近,但他走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丝毫灵脉的踪迹。 难道是其他大型妖兽的巢穴,还是其他修真者挖出来的通道? 想到这里,白亦豁然神色一动,在一处宽大的洞窟中停下了脚步,而云空更是谨慎地戒备了起来。 并非发觉了妖兽的踪迹,而是白亦推断出一个十分危险的猜测。 如果之前他的判断没错,寒世文混入古剑宗,就是要接近那柄古剑,所以才不惜杀掉刘氏三兄弟,展露自己的剑道天赋来接近持剑长老,那么他要真的在这次任务中杀害了一个真传弟子,岂不是有着提前暴露的可能。 在没有成为持剑长老的弟子前,暴露身份根本没有丝毫的用处,除非……他决定现在就动手! 这处荒芜山岭中,根本没有古剑的半点影子,如果寒世文选择现在动手,唯一的目标,应该就是吕临风这位持剑长老的真传弟子。 他要杀了吕临风,取而代之! 寒世文如何取代吕临风,白亦猜测不出,他只能推断出借着这次任务的机会,寒世文极有可能提前动手。 “小心一些,我猜寒世文的目标,应该就是吕临风。”安静的洞窟中,白亦低声说道。 “敢打吕临风的主意,我们联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云空神色渐冷,同样沉声道。 “不管如何,先看看再说。”说着,白亦准备继续深入山腹,突然之间,在右侧的通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啊!” 惨嚎声在瞬间就被切断,好像发出声音的人,被人直接掐断了喉咙。 神色一冷,白亦与云空同时望向惨叫的通道,却因为通道歪斜,而且十分昏暗,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惨剧。 过了半晌,除了那声短暂的惨叫,并没有冲来什么妖兽,也再没有传来丝毫的响动。 略一沉吟,白亦决定前往惨嚎的地点查看一番,他此时的位置只是刚刚接近山体的中心,根本没有到达山底,在这个距离,按理说地底的妖兽,不应该出没。 带着疑惑,白亦与云空谨慎地接近了那处发出惨嚎的地点,等他们来到一处并不宽大的石窟后,便断定了刚才的喊叫,是从这里传来。 因为地面上,还残留着一条血线,没有尸体,或者说尸体已经被什么东西拖向了深处。 蹲下身子,白亦仔细看了看那条残留的血线。 血点并不密集,证明并非是被刀剑类的凶器击杀,反而像是被针或锥子一类的东西刺中,才有可能留下这种不多,却连续不断的血迹。 蝎子的尾针! 豁然之间,白亦猜到了凶手的身份,应该就是蝎子类的妖兽,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喜欢栖息在灵脉深处的鬼头蝎。 望着眼前幽深而淋漓着血迹的通道,白亦眼中冷芒闪动,并不急着追去查看个究竟,而是在这处洞窟中搜索了起来,当他走到一处角落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沉,陷入了一片泥泞当中。 “云空,帮我踩踩这里。” 白亦没有急着挣脱,反而呼唤好友帮忙,云空也不多问,陪着白亦在那片有些泥泞的角落里大踩特踩了起来。 泥泞的位置并不太大,而且不深,大致有一尺多深,等他们两个将这处古怪的地方踩实了之后,白亦退后了几步,仔细查看了起来。 此时,本就凸凹不平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一丈长短,三尺宽窄,一尺多深的方形小坑,有些特别的是,这个小坑的形状,是十分整齐的长方形。 “你早知道这里有坑?”云空不解地问道。 摇了摇头,白亦如实到:“不知道,我只是好奇这里的地表比其他地方松软,这才走动走动,无意中才发现的这个怪坑。” “地表的软硬,你也始终观察,真不知道你的精力从何而来。”云空无奈地说道,恐怕他这位好友并非心智如妖,而就是一个妖怪。 在这种危险的历练之地,不但推断出寒世文即将要动手杀人,还得防备突如其来的妖兽,竟然还有心力时刻观察着地表的构造…… 除了怪物,云空已经找不到什么词语能形容白亦了。 “你看这个怪坑,像什么。”白亦此时站在坑前,神色古怪地问道。 撇了一眼怪坑,云空随意说道:“棺材。” 听到好友的无意之语,白亦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道:“的确像个棺材,不过这里面装的,并非死人,而是活人!” “活人?”听到这里,云空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你是说,这处山腹里,早就埋伏着其他修真者!” “很有可能。” 白亦断言道:“妖兽或许会挖坑,但绝对不会挖出如此细致整齐的坑,而且大小形状,与装死人的棺材类似,只有活人,才需要挖出这种可以容身的陷阱,用来偷袭是最好不过。” 走到洞穴中间的那条血线近前,白亦再次说道:“这种伤口极其微小,除非藏在这里偷袭的人,使用的是一种针类的武器,否则的话,就是妖兽所为。” “人与妖兽一起埋伏在这里?”云空微微一怔,道。 “或许常人无法与妖兽共处一处,不过你别忘了,在剑洲,灵兽山的修神者们,可是能驱使妖兽为战的修真者。” 眼中的寒芒以起,白亦望着远处残留血线的通道,冷声说道。 第115章 杀机暗现 一声短促的惨嚎,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一个方形的怪坑。www. 从这三种线索之间,白亦推断出了惊人的杀机。 这处本该无人进入的山体,早已埋伏上了危险的敌人! 而且暗中的敌人,极有可能是灵兽山的修神者。 危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这次前来寻找灵脉的古剑宗弟子完全笼罩,白亦的脸色冰冷,眼中杀机骤现,他在思索着要不要继续深入。 轰隆! 正在思索之际,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顺着通道传来,紧接着就是脚下山体的剧烈颤动。 本就昏暗的山腹内,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变得逐渐黑暗了起来,白亦此时却轻声一叹。 不用回头,他就已经判断出这种程度的震动,必然是出路已经完全塌陷。 后路,被断了!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寒世文的决心,他不光想借着这次机会对付吕临风,而且还要将这些弟子们全部抹杀在山体当中,否则的话,根本不需要切断所有人的退路。 要不是早有人埋伏在这里接应,寒世文也不会如此信心十足,要知道吕临风与南宫儒雅,可全都是筑基后期的境界,他们两人联手之下,在加上其他真传弟子协同,寻常的金丹强者,都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深入山底,汇合其他的同门。 山体的震动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这种程度的坍陷,后路的大半,应该全都被完全封死,想要独自开出一条出路来,炼气期的修真者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或许还会引来敌人的偷袭。 白亦并没有返回的打算,虽然他带着铁钎,却没有重锤,而且在这种危险的局势下,汇合吕临风与南宫儒雅,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与云空对视了一眼,两人沿着那条血线,继续前往山体的深处。 在这处四通八达的矿洞里,进入其中的古剑宗弟子,正在经历着无法想象的凶险,本就不多的弟子,不时还有人遭遇血腥的暗杀。 一个个从暗处的地面,突然暴起的身影,带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低级灵脉,已经变成了一处死亡的炼狱。 埋伏在山体中的敌人,正如白亦猜测的那般,都是灵兽山的弟子,而且这些弟子们,全都驾驭着蝎子类的妖兽,山体中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也是他们早就为了这次计划而事先挖好,就等着一众古剑宗弟子进入其中。 挑选拥有蝎子类妖兽的弟子进行埋伏,是因为在这处灵脉的深处,的确存在着数量繁多的鬼头蝎,要是派遣拥有其他种类灵兽的弟子,恐怕还没等到古剑宗弟子,先与这里的原住民打了起来。 而驱使蝎子类灵兽的修神者们,仗着自己的灵兽与鬼头蝎同属蝎类,就会避免被鬼头蝎围攻的现象。 修神者们所驱使的灵兽,都是一些真正的妖兽,只是在某种契约的制衡下,将其强行收于己用,也算是一种驯化,当妖兽们完全臣服于修神者,即可称之为灵兽。 其实灵兽的称呼,只是指那些已经被驯服了的妖兽而已。 被安排埋伏在这里的灵兽山弟子,可不是为了与古剑宗争夺这座低级灵脉,他们只是灵兽山的一招先棋而已,在这之后,一个更大的阴谋,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在这些埋伏在暗处的灵兽山弟子当中,有一位贼眉鼠眼的青年,三十多岁的模样,神色猥琐地躺在一处事先挖好的泥坑里,身上是一层薄薄的,参杂着淤泥的枯草。 在这个青年的身边,安静地趴伏着一只鬼头蝎,看样子,早已被驯服,成为了他的灵兽。 一人一兽,静静地潜伏在陷阱当中,只要有人经过,他们就会暴起伤人,靠着鬼头蝎的剧毒,筑基之下,根本没有人会逃过死劫。 这时候,这位藏在这里已经半天的弟子,感受到了矿体坍塌的震动,于是长出了口气,心说这次的破任务,可算是快完成了,只要把进入其中的古剑宗弟子杀光,可就能获得一粒筑基丹的奖励。 筑基丹呐,我豪哥可从来没有想到,不但进入了修真界,还有着进阶筑基的机会。 暗中得意的猥琐青年,不由得开始回忆起自己进入灵兽山的神奇经历,于是一幕幕往事,如同就在昨天。 要不是当初两次掉下山崖,他豪哥也不会发现那个隐秘的洞府,要是没发现那个隐秘的洞府,就得不到里面的那粒灵丹,靠着灵丹的药效,这才一跃成为了先天高手,最后阴差阳错地拜入到灵兽山的山门。 暗自得意的青年,在心中暗道:还是我豪哥该着了时来运转,在连山城连输了三年,这也该转运了不是,瞧瞧身边这只二级灵兽,就是自己在无意中寻到的受伤妖兽,否则的话,灵兽山里有哪个天才能以炼气中期的境界,驯服一只二级妖兽为自己的灵兽。 哎,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输其钱财……如今我豪哥败光了家底儿,可不是该着好运连连了么。 虽然身在淤泥之下,杂草之中,这位灵兽山的弟子豪哥,仍旧心情大好,就等着完成这次暗杀的任务,回去宗门领取筑基丹呢。 正在回忆着一连串的奇遇之际,神色猥琐的豪哥忽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还是两个! 就算是两个,也难逃我这只灵兽的毒杀!豪哥的心中可是自信满满,只是,那种轻微的铁索摩擦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这位豪哥的耳朵还挺灵,听出了一种怪异的声响,于是更加不动声色,连呼吸都给屏住,就等着两个猎物走到近前,他好暴起伤人。 以心念沟通了灵兽,豪哥用灵兽山的法门,控制着身边狰狞的鬼头蝎,不过随着远处的脚步越来越近,他这只平日里凶神恶煞般的鬼头蝎,堂堂的二级妖兽,居然一动不动。 非但不动,在妖兽的心神中,豪哥还感觉到了一种畏惧。 自己的灵兽在惧怕着什么! 难道接近的修真者,十分强大? 不可能啊,临行前宗门已经详细地告知,他们的任务,是击杀古剑宗炼气期的修真者,至多能遇到筑基境界的对手,可是就算来了两个筑基境界的对手,也不该让二级妖兽鬼头蝎畏惧成如此模样。 一动不动的灵兽,让豪哥心中生疑,既然灵兽失灵,他自己蹦出去岂不是找死。 你不动,我也不动,大不了让这两人走过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算一个没杀,我豪哥也能混到一粒筑基丹。 对于灵兽的异样,豪哥也没有什么办法,于是打定了主意,在这装死,混到这次的任务结束。 他倒是决定一直隐藏下去,可偏偏走来的那两人中,一位穿着囚服,拿着铁钎的青年,在经过这处洞窟时,准确无误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噗嗤。 轻微的响动间,豪哥的脸上,已经被扎上了不下十个小眼儿,那些都是他埋伏用的淤泥中的沙粒,和一些坚硬的草根。 被这一脚踩中,豪哥只觉得满脸火辣辣地疼痛,可偏偏他身边的鬼头蝎一动也不动,他也不敢出声,只能强忍着,然而头顶上出现的两句对话,险些没把这位给气死。 “好像有些响动。”冷着脸的云空,低声问道。 “没事,应该是踩中了妖兽的粪便。”白亦谨慎地盯着前路,随意答道。 因为在脖子上挂着一只白玉蝎王,白亦所经之地,其他妖兽或许不惧,可是鬼头蝎却怕得要死,那是鬼头蝎中的王者,虽然被白亦藏在了衣服里面,但是同类的鬼头蝎,仍旧能闻到蝎王的气味。 因此,豪哥的灵兽才变得一动不动,充满畏惧。 等到白亦与云空走远,被称为妖兽粪便的豪哥这才爬出了泥坑,龇牙咧嘴地拔着脸上的沙粒草根,愤愤地低声骂道:“这是哪路的瘟神,我豪哥这一年来可是好运连连,怎么今天突然倒了血霉,哎呦呦,可疼死我了……” 勉强将沙粒草根拔光,豪哥本就猥琐的模样,变得是更加猥琐,整个成了一麻子脸。 无精打采地坐在陷阱旁,豪哥望着黑暗中早已不见的身影,他忽然回忆起当初自己走了霉运,刚刚从连山城跑路之后,在那座山路悬崖的惊险一幕。 让他接连两次跌落悬崖的,是一辆可恶的马车,据他估计,十有八九那车上坐着白家堡的小灾星,不过自从那次倒霉的接连摔落悬崖之后,他豪哥可是好运不断,怎么今天突然就又开始倒霉了。 难道…… 恍惚之中,豪哥倒抽了一口冷气,望向远处的眼神,立刻变得犹如猎犬般敏锐,其中却闪动着惊恐的光芒。 难道刚才踩我脸的,是白家堡的那个灾星! “不能这么巧吧!”豪哥低声嘀咕道:“我都拜入灵兽山了,而且这里是片荒山野岭,距离白家堡更是十万八千里,就算那个白家堡的灾星也能成为修真者,也不至于巧到在这里碰见吧。 退一万步,就算白亦那灾星也来到这处低级灵脉,可是山体中的通道有几十条,他就能选中我埋伏的这条?不但选中了我埋伏的这条,还能准确无误地一脚踩我脸上?” 不可置信的豪哥,独自在洞窟中嘀咕,就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在这里还能与白亦相遇,不过这种被人当屎踩的倒霉事儿,哪怕是个凡人也一辈子经历不到。 于是从这种惨绝人寰的倒霉程度来看,豪哥由此断定,刚刚走过去的,或许真的是来自白家堡的那位灾星。 昏暗的山腹中,不时发生着激战,而外面已经明月高升,在北方天穹,贪狼星宿的光芒,再一次被它身旁的凶星所压制,隐隐沉入夜幕…… 第116章 双蝎谢藐 山腹深处的通道,蜿蜒着直通地底,在这些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十分宽敞巨大的地穴,方圆几十丈。http://ebook.jiangcao.com/ 在这处地穴中,灵脉矿体,已经若隐若现,不过来到此地的古剑宗弟子,却是寥寥无几,而且个个带伤。 南宫儒雅最先进入的山体,也是最先来到的矿体近前,这一路上,她靠着深厚的修为与精湛的七绝剑法,至少斩杀了七八个灵兽山的弟子。 此时的南宫儒雅,一身白衣早已侵染上点点鲜血,秀眉倒竖,满面杀机,在她的身后,是三四个真传弟子,还有两个神色惊恐的内院弟子,在这些古剑宗门人的面前,是一群催动着巨蝎灵兽的修神者。 “北峰剑阁,南宫儒雅,嘿嘿,古剑宗大小姐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啊,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如此倾城的佳人,死在这无名之地,着实可惜了一些。” 灵兽山的弟子中,有一个身穿兽皮的壮汉,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说道。 “灵兽山的卑鄙,我也早有耳闻,没想到你们能卑鄙到如此地步,在灵脉矿山中布下陷阱。”南宫儒雅脸色阴沉,轻喝道:“既然为了灵脉之争,那便分个高低上下!” 说罢,南宫儒雅身后的四柄飞剑,豁然窜出,直奔对方那个壮汉。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响动中,南宫儒雅闪电般攻出的飞剑,被两只突然出现的巨大蝎子妖兽轻易格挡了下来。 这两只妖兽体型犹如狮虎,而且通身碧绿,巨螯晃动之间,显得极其凶恶。 “三阶妖兽碧魔蝎!” 南宫儒雅发现对方居然能催动两只一模一样的绿色巨蝎,顿时认出了两只妖兽,声音更冷:“原来是灵兽山的屠夫,被称为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双蝎谢藐。” 在剑洲,谢藐除了是一位在筑基境界就能催动两只三阶灵兽作战的奇才之外,还有着‘屠夫’这个可怕的称号,因为他心性凶残,死在他手上的修真者,几乎数不胜数,是筑基境界的修真者当中,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强者。 “呦,古剑宗的大小姐还认得我这个山野村夫,难得啊难得,既然如此,等会我就不让这两只宝贝把你大卸八块了,我会亲自动手,先尝尝古剑宗大小姐的滋味儿,然后在将你割成一块一块的碎肉,当成食物,让我的宝贝们也好好的品尝一番,哈,哈哈哈哈!” 谢藐两手抚摸着身前的两只巨蝎,神色狰狞地狂笑,那模样还真像个屠夫。 “哼!”南宫儒雅冷哼道:“就怕你没那个本事,七绝剑第五层,五剑归一!” 强行运转并不熟练的第五层剑法,南宫儒雅居然凭空再次凝聚出一柄飞剑,与那四柄合为一处,首尾相连,犹如一条剑龙一般,直扑对手。 “来得好!” 谢藐大喝一声,催动两只碧魔蝎,迎了上去,四只巨大的蝎螯挥动之间,完全抵御住剑龙的攻击。 灵兽山寻常的筑基境界弟子,根本没人能同时催动两只三阶妖兽,要知道这种碧魔蝎可是三阶妖兽中最为凶残的一种,一只的实力都与筑基后期的修真者相仿,何况是两只。 同时驾驭两只碧魔蝎,让谢藐的攻势大增,说他是金丹之下第一人,倒也丝毫没错,若不是南宫儒雅能勉强催动七绝剑的第五层剑法,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五剑同出,南宫儒雅仍旧处于下风。 两位强者出手之后,谢藐身后的灵兽山弟子也纷纷唤出自己的灵兽,无一例外,他们全都驾驭着蝎子类的灵兽,凶神恶煞一般扑向了古剑宗其他弟子。 混战,在山脉地底,灵脉的面前发生,一时间喝声大起,兽吼连连。 这处矿底,便是灵兽山最后的埋伏之地,也是古剑宗弟子的葬身之处。 穿行在通道中的古剑宗弟子,此时活着的,已经没剩几个,吕临风的身影,正急急冲向地底,他在洞口与白亦的一番对话,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当发现这处灵脉中居然有灵兽山的弟子埋伏后,吕临风更加相信了白亦的提醒。 而他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多保住几位宗门弟子,要是这次历练任务的弟子们全军覆没,对于古剑宗来说不亚于一次沉重的打击。 那十个真传弟子,可都不是等闲之辈,是真传弟子中境界和天赋都较高之人,可以说是真传弟子中的精英,而那十个内院弟子,更是炼气期弟子中的最强人选。 这些可都是古剑宗未来的强者,要是全被击杀,就是伤了宗门的元气。 在通道中寥寥无几的古剑宗弟子,活着的,更是感觉到这次任务的艰险,全都向着地底深处赶去,只有汇合其他人,才能在这充满杀机的山体内活下来,单独行动,只能是死得更快。 不同于那些幸存的宗门弟子,白亦与云空所行进的速度,始终保持着不快不慢,在这种遍布陷阱的通道里,越是焦急,就越是危险。 以白亦的敏锐,这一路上,他与云空合力,已经斩杀了三名偷袭者,不过说来也怪,那三个偷袭者,都是赤手空拳地从地底冒出来,而后带着万般不解地被两人轻易击杀。 直到最后一次偷袭过后,白亦才发现在对方栖身的地方,居然还趴伏着一只鬼头蝎。 看到了鬼头蝎,云空的神色一变,可是白亦却高兴了起来。 别说是一只鬼头蝎,就算这时候冲出来一窝鬼头蝎,白亦也不怕啊,他脖子上可是挂着一只白玉蝎王呢。 与云空再次深入地底,不久后,白亦终于听到了地底洞穴中的打斗声。 筑基境界的修真者玩命,那响动可不是炼气期弟子能比的,在白亦与云空接近地底洞穴的时候,吕临风的身影,也从一条通道中冲出。 一见同门被灵兽山的弟子围住,吕临风二话不说,催动飞剑加入了战团,有他援手,节节后退的南宫儒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战斗仍旧在持续,而且双方越战越凶,一些在通道里幸存的古剑宗弟子,也先后赶来,对放埋伏的援兵也是时而出现。 白亦在一处通道的岔路口停住,左侧,是直通地底那处巨大洞窟的通道,右侧还有着一条小路,蜿蜒悠长,不知通向哪里。 在这处岔路,白亦与云空已经能隐隐看到左侧通道尽头的打斗,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前往参战。 在这种双方决战的时刻,独善其身显然不是上策,要是吕临风和南宫儒雅全都被杀,白亦和云空也难逃一死。 两人联手之下,虽然连单独的筑基初期对手也不惧,可是一旦同门全都战死,两人在被对方围堵追杀,落败身亡只是迟早。 如今的局势已经十分清晰,古剑宗弟子与灵兽山弟子在封闭的山腹内恶斗,赢家才能活着出去。 决定了援助吕临风与南宫儒雅,云空立即当先冲向左侧的通道,白亦紧随其后,当他刚刚要转过这处岔口,忽然听到右侧的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女子喊声。 冲出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白亦眉峰微蹙,犹豫了起来,而此时,云空的身影已经冲出了通道,加入到两方的战团当中。 南宫儒雅第一个进入的山体,此时应该早就在山底洞穴中恶战,白亦既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女子呼唤,那么他也能大致猜出声音的来源。 这次的历练任务,除了南宫儒雅之外,就只有一个女弟子参与。 钱紫盈…… 想起那个骄傲的钱家大小姐,白亦略一犹豫,继续抬起了脚步。 白家少主并非什么善男信女,既然早与钱紫盈再无瓜葛,那么对方是死是活,就跟他白亦再无关联。 在这种自身都难保的险境当中,白亦也没有精力去管钱紫盈的危机。 当年在钱家大宅里,她钱紫盈是如何绝情悔婚的,在河道古墓里,她钱紫盈是如何潇洒而去,至白亦于不顾的。 牵扯上钱家,白亦立刻想起了仇人钱家业,于是脸色更冷,正要大步而去之际,在右侧的通道里,忽然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句呼喊。 “白亦……” 因为距离太远,从通道中传来的呼喊,已经犹如蚊蝇,不过仍旧被白亦敏锐的听觉所捉捕,于是他离去的脚步,再次被停住。 将死之际,绝险当中,钱紫盈不喊她表哥的名字,不喊吕临风和南宫儒雅,居然喊的是白亦,而且在这种四通八达的通道里,根本没有机会被人听到。 恍惚之中,白亦被那一句呼喊,扯动了一缕心神,并非他留恋钱家大小姐,而是他想起了童年时的一段往事。 在白亦还是幼年的时候,钱家还没有现在的富贵,而钱万山与白天启,仍旧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友,白家堡,钱万山可是每隔个十天半月,就会前来一次。 钱万山每次来白家堡,未必会带上自己的夫人,可是必定会带着自己那位与白家指腹为婚的女儿。 几岁大的女娃而已,不明白婚约的意义,每次钱紫盈来到白家堡,都会与白亦玩耍,两人在幼年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对极好的玩伴。 白亦小时候身体孱弱,不能离开自家的院子,于是这处小小的院落里,就成了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的游乐场,当年,那两个小小的人儿,最喜欢玩耍的,是一种抓怪兽的游戏。 第117章 童年往事 多年前那个平静而安宁的白家堡里,两个幼小的身影经常蹲在院中的大树下,每人都拿着几个破木块,或者一些用长草编成的各类小兽。 这些木块与草编的小兽,就是所谓的怪兽,树荫下的小女娃,时常装作高傲的公主,将怪兽们围在身前,而后命令男孩打败怪兽,前来解救公主。 “白亦,快来救我,我命令你打败这些怪兽!”女娃总是仰着胖嘟嘟的小脸儿,假装高傲地发布着命令。 于是身体孱弱,只有四五岁大小的男孩儿,每次都会呵呵憨笑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个一个捡起那些所谓的怪兽,直到高傲的公主被营救出来。 年幼的男孩儿,虽然连这种捡起玩偶的动作都会被累得大口喘气,却仍旧乐此不彼,因为他的童年,实在很是寂寞。 无法离开院子,就无法与同龄的孩童们在外面玩耍,只有钱家的女娃来做客,才会与他在院子里开心地玩乐。 或许,那些年幼时短暂而欢乐的时光,便是白亦对于钱紫盈最后的回忆,之后随着两人渐渐的长大,也渐渐的疏远,随着两家地位的变化,两个幼年的玩伴,最后再无相见,直到悔婚风波的开始。 白亦,快来救我…… 一句来自童年时的呼唤,令白亦停下脚步,若是平常,就算他白亦与钱紫盈今生无缘,也不至于如此见死不救。 是对于钱家业的仇恨,被转接到整个钱家了么…… 沉吟之中,白亦发觉到自己的恨意,已经不知不觉地,从钱家业的身上,弥漫至整个钱家,甚至钱紫盈的身上,只是究根结底,钱紫盈不过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大小姐罢了。 在钱家情急之下挥出的剑气,在古墓里不明表哥用意的真相,这番悔婚风波之后的深仇大恨里,钱紫盈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个不明真相,却还自以为是的蠢人而已。 罪不及家人,仇恨也当不及家人才对…… 白亦并非无知之辈,一个钱家业与他成为死仇,他难道还能去灭了整个钱家? 那是疯子与愚人才会做的事,冤有头债有主,白亦这副傲骨,还不屑于将自己的仇恨,释放到但凡与仇家有关的外人身上。 想到这里,白亦并没有走向左侧的通道,去汇合云空与其他弟子,而是转身奔往右侧那条幽深小路。 沿着崎岖的通道疾驰,不久后,白亦就来到了这处通道的尽头,于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再度惊讶了起来。 这里也是一处地穴,并不太大,在地穴当中,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妖兽,全是背部带着鬼脸纹路的鬼头蝎。 在这群二级妖兽的中心,正围着一个脸色惨白,面露绝望的少女。 钱紫盈在进入山体后,运气比其他弟子要好了太多,她选的路线,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的伏击,不过自从身后的山体坍陷,钱紫盈就明白了深处险地,开始小心地向深处前进,直到她来到了这处偏僻的地穴尽头。 探索了一番之后,钱紫盈惊喜地发现,在这处地穴尽头的山壁上,居然存在着一些灵脉的矿体,虽然不是灵脉的主体,但也算是一处灵脉的分支。 找到了矿体分支,钱紫盈也发现了紧挨着矿体的地面上,存在着好多不大的坑洞,好像通往更深的地底,却无法容人进入。 正在疑惑那些小洞的时候,钱紫盈的危机也随之降临,还没等她看清那些洞里有什么,忽然周围地洞里,开始冒出一只只野狗般大小的鬼头蝎,直到最后将她团团围住。 望着周围上百只二级妖兽,钱紫盈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别说她一个炼气期弟子,就算筑基境界的真传弟子,单独被这些妖兽围住,也没有任何的生路。 捏着飞剑的手已经渗出了汗水,钱紫盈脸色惨白,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当面前一只体型最大的鬼头蝎仰起那根剧毒的尾针之际,在这短暂的一生即将结束之时,她却没有想到其他的不舍,反而想起了童年往事。 与白家那个跑几步都会气喘吁吁的小男孩,在树荫下玩耍时的往事。 “白亦……” 钱紫盈在鬼头蝎仰起的尾针前,闭起了双眼,凄然地轻呼出那个童年玩伴的名字。 原来她并不是骄傲的公主,而是一个可怜虫而已,年幼时身前的所谓怪兽,被小男孩儿一一捡走之后,她会心安理得地露出骄傲的笑容,可是如今被真正的妖兽围住,又有谁会来相救呢。 悔恨与愧疚,一时将钱家大小姐包围,若不是自己的孤傲,恐怕会真成为白亦的妻子吧,然后生儿育女,幸福地过完一生,不在拜入什么修真门派,也没有身死的危险…… 修真,世人向往的仙家大道,可很少有世人知道,在这条崎岖的路上,会遍布着多少凶险与绝境。 死倒临头,钱紫盈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悔婚,后悔进入修真界,她还年轻,她刚刚拜入古剑宗,她才十八岁,正是少女最璀璨的年华,却即将葬身在这处昏暗的山腹,被无数丑陋的妖兽分食。 “白亦,快来救我……” 泪水,已经从绝望的眼角滑落,如果这是今生的最后一句话语,她宁愿喊出幼年时那段最为开心的时光。 哗啦! 随着铁索的摩擦声,几乎贴到眉间的那根剧毒尾针,被妖兽堪堪停住。 洞穴一侧的通道里,一副罪囚装扮,膝间拴着铁索的身影,一步踏出! 当白亦的脚步来临之际,上百只狰狞的鬼头蝎,全都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法,就此一动不动,最后渐渐落下尾针与巨螯,趴伏在地。 无数狰狞的妖兽,竟犹如恭迎它们的王者一般! 望着被鬼头蝎围住的少女,白亦轻叹了一声,他并非不怕妖兽,只是对于鬼头蝎这种妖兽,可是太熟悉不过,于是白家少主见洞穴里被鬼头蝎堵满,索性伸出两手,开始把妖兽一只只拎起来,扔到两旁它们的同伴身上。 这种举动,白亦在十一号矿洞里可没少干,西山矿里的鬼头蝎成百上千,几乎全都被白家少主给大头朝下的拎起来过,只为了逼出妖兽的毒液,好融化开灵矿里的杂质。 一把一个,好像拔萝卜似得,穿着囚服的白亦,进行着惊世骇俗的劳作,直到在洞穴里开出一条通路,一如童年时那个幼小的身影。 铁索的摩擦声,将钱紫盈从绝望中拉回到现实,当她睁开朦胧泪眼之际,如同幻觉般看到了那个童年的身影。 幼年时为她抓走怪兽玩偶的身影,如今竟真的出现在眼前! 是梦么…… 钱紫盈不敢相信白亦的出现与周围妖兽的沉寂,于是想要仔细地看个清楚,却越看泪水越多,直到眼前的景致全都模糊,直到她无力的娇躯,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抱起。 从鬼头蝎的围困中走来走去,对于在脖子上挂着蝎王的白亦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只是怀里的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有些分量,怪不得都说千金小姐呢。 抱起瘫倒在地的钱紫盈,白亦将其救出了险境,毕竟他又不是铁石心肠,而且从鬼头蝎当中救出一个人来,也毫不费力。 就算是同门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在心里暗自低语,白亦返回那处岔路后,将钱紫盈放到一旁,也不言语,独自赶向左侧的通道,在那里,还有一场恶战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地底宽阔的洞穴里,古剑宗幸存的弟子已经全都赶来,除了吕临风与南宫儒雅之外,这次前来的真传弟子,只剩下了四人,而内院弟子,加上白亦与钱紫盈,才刚刚五人。 损失已经近半,古剑宗这次参与任务的弟子们,可谓是伤亡惨重,而对手一方的灵兽山弟子,则多达三四十人。 在通道中埋伏的灵兽山弟子,全都赶来了这处最深的地穴,洞穴中剑影翻飞,兽吼不断。 以古剑宗如今残留的十来个弟子,对战数十个全都驱使灵兽为战的修神者,已经十分艰难,南宫儒雅全力出手之下,才能抵御住双蝎谢藐催动的那两只巨大的碧魔蝎。 三阶妖兽碧魔蝎,已经是低级妖兽里的巅峰了,一旦达到中级的四级妖兽,将不亚于金丹期的修真者。 靠着七绝剑的精湛,南宫儒雅与吕临风两人挡住了灵兽山的猛攻,不过如此防御总不是办法,他们两个要是联手对付一个谢藐,或许能将其击败,但是其他的宗门弟子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在洞穴里,可是还剩下几十只蝎子类的灵兽呢。 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吕临风不得不分神帮助一些同门抵御危机,他只能将谢藐留给南宫儒雅对付。 还好南宫儒雅催动的第五层七绝剑威力非凡,时而轰击在那两只碧魔蝎的硬壳上,炸起一片火星之际,也能给妖兽留下一道不轻的伤痕。 被围攻的古剑宗弟子,此时除了全力对敌之外,没有了半条出路,要么打败对手,要么横死在山腹。 可是打败如此众多驾驭灵兽的修神者,明显太不现实,等到吕临风与南宫儒雅的灵力耗尽,就是死亡的来临之时。 对面,被称为屠夫的谢藐,始终以贪婪的眼神,盯着南宫儒雅那副曼妙的身影。 谢藐刚才的话,其他古剑宗弟子可都听得清楚,一旦自己这方败北,大不了一死了之,可是被奉为女神一般的南宫儒雅要是被人侮辱,那可是古剑宗天大的耻辱。 战局的结果,几乎已经被注定,当云空的身影从一条通道中冲出之后,古剑宗一方的压力,这才变得小了一些。 云空加入战团之后,以其精湛的剑法,催动着心守剑,为同门带来一份反击的力量,怎奈在如此混乱的群战当中,而且还是敌众我寡的形势下,效果并不十分明显。 背后仍旧背着那个包裹,没到生死关头,云空不会动用那柄锈剑,因为那个或许能改变战局的变数,并没有随在他身后冲来。 云空在等,等白亦。 等自己的兄弟出现后,合力大杀四方! 第118章 白亦的计划 山底深处的地穴中,古剑宗弟子与灵兽山弟子的恶斗已经趋近白热化,吕临风靠着七绝剑法,成功斩杀了四五只灵兽,却只击杀了一个敌人。www. 南宫儒雅更是香汗淋漓,驱使剑龙抵住两只碧魔蝎,对于谢藐躲在远处的本体,可就有心无力了。 神修士的战斗方式,与剑修不同,他们可以躲在灵兽的身后,只管以心神控制灵兽进攻或防御即可,其实这种驾驭灵兽为战的方法,与剑修们催动飞剑极其相似,却有着一个巨大的不同点。 那就是距离! 以吕临风为例,他所催动的四柄飞剑,可以达到周围三五丈的范围,也就是说,吕临风的杀伤范围,在周身三五丈内,出了这个距离,飞剑的灵性就会大失,根本达不到剑随心动的程度。 而且强行远距离的攻击对手,筑基期的剑修,一旦飞剑超出十丈开外,飞剑与主人的联系立刻会被切断,成为一柄死物。 这种距离上的限制,就是剑修的命门所在,然而修炼神魂的修真者,在这种距离的限制上,远超剑修,与吕临风同阶的神修士,可以用神识之力,轻易控制灵兽达到十丈开外,甚至二十丈,仍旧不会失去与灵兽之间的联系。 也就是说,催动着碧魔蝎,跟吕临风与南宫儒雅同阶的谢藐,杀伤范围能达到可怕的二十丈左右! 一个杀伤范围在五丈,一个在二十丈,两方一旦交手,高下立判。 谢藐可以轻松自在地躲在远处,只要他防备着敌人的靠近,就可以毫无危险地控制着两只妖兽进攻敌人。 这种距离的差距,就是神修士的可怕之处,他们巨大的杀伤范围,连法修与体修都无法比拟。 几乎是完全压制的局面,令谢藐大为得意,他的眼神也始终不离南宫儒雅的****,那可是剑洲有名的佳人,古剑宗的大小姐,不管是身份修为,还是天赋容貌,都是人中之凤。 如此高贵的女修,要是被自己蹂躏一番,在切成一块一块的喂灵兽,那真是一种享受啊。 残忍的双蝎谢藐,仿佛看到了南宫儒雅娇喘之后的凄惨哀嚎,和一片血肉模糊的白皙身体。 屠夫的别号,可不是没有由来,单说谢藐的那两只碧魔蝎,就曾经吃掉过不下百十多人,而且但凡被他这两只灵兽吃掉的人,都会先被他们的凶残主人,给切成了碎块! 连接着这处巨大地穴的通道,总共有七八条之多,在双方恶战的紧要关头,白亦姗姗来迟。 等到白亦在通道里看清局势之后,眉峰一挑,并没立刻冲杀出去。 虽然白亦在临行前,进阶到炼气后期,可是对手中的筑基期修真者,不下十来号,让他单挑炼气期的对手不难,不过这种群战的话,多一个白亦与少一个白亦,区别并不太大。 第一次看到驾驭灵兽的修神者,白亦不敢断定这些神秘的灵兽山弟子,除了驾驭灵兽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杀手锏,真要是对手只能靠着灵兽作战,那就好办了。 在地穴中的灵兽山弟子,大致三十多人,在人数上,比古剑宗的幸存弟子可要多了数倍,不过这些修神者们,无一例外地,全都驾驭着蝎子类的妖兽,放眼望去,好像各种各类的蝎子大聚会。 不说白家少主的境界高低,这蝎子类妖兽,他可不怕,就算没有胸前挂着的白玉蝎王,白亦的本体也无毒可侵,让这里的蝎子妖兽排着队来扎,他除了身上多几个小眼儿之外,根本不会中毒。 毕竟是第一次对战修神者,白亦也是加了谨慎,非但没有贸然冲出通道,反而绕了回去,在其他岔路口左转右转,再次出现之际,已经是连接这处地穴的另一条通道当中。 果然这些通道都与这处地穴相连。 证明了这点之后,白亦微微一笑,回身抄起铁钎,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 深入地底的通道里,地面不算坚硬,白亦退后了一段距离,确认自己的举动不会惊动地穴中的敌人后,抡动铁钎,没用多大功夫,就刨出了一个不算太大,却很深的地洞,而后也不遮盖,冲出通道,加入了战斗。 白亦的出现,并没有引起灵兽山弟子的惊慌,一个炼气期的低级弟子而已,难道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只是对手的小窥,却得到了十分严重的后果。 冲出通道,白亦不理会战团中心那些筑基期的高手,先从外围开始,抄着铁钎,直奔一个炼气期的灵兽山弟子。 飞奔而来的白家少主,身穿囚服,腿拴铁链,手持铁钎,可谓是威风凛凛,仪表非凡,这身打扮,在这处矿体所在的地穴里,还真是应景不过。 外围的这个灵兽山弟子一见古剑宗的门人出现,顿时驾驭起自己的一只一级灵兽,迎了上去。 当这位看清扑来的对手之后,差点没乐出声来,心说古剑宗真是想得周到啊,寻找灵脉的时候,连开矿的苦力都给带来了。 一阵好笑之后,这位灵兽山的低级弟子却有些笑不出来了,而且随着对方的逼近,他越来越想哭。 他的这只一级灵兽,不知为何,居然不听指令,虽然挡在身前,那几条蝎子腿竟微微颤抖,好像在惧怕着什么。 灵兽失灵,神修士们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他们可没有飞剑可以催动,低级的神修士要是没有了灵兽,只能以拳脚对敌。 这位倒也想出拳抬脚,怎奈扑来的对手,举着一根明晃晃的大铁钎呢,人家凶器在手,自己肉拳肉脚,还怎么比划? 还没等这位想好要如何应对,白亦已经冲到近前,将手中铁钎一抛,使出了心守剑法的第四式,分化出三道剑影后,急攻右侧的另一个灵兽山弟子,至于眼前这位,白亦直直地击出重拳。 嘭! 鼻血挥洒之间,眼前的敌人被打得倒飞而出,而一侧的另一位灵兽山弟子,反应倒是不满,发觉白亦指东打西,立刻向后方急急退避。 他的灵兽也失灵了,不过这位可不像被揍飞的那位,至少明白避开剑修的飞剑范围,哪怕那所谓飞剑,只是一根古怪的铁钎。 一拳崩飞了一个敌人,白亦立刻被灵兽山的筑基高手盯上,三道身影先后包围了过来,其中有一个筑基中期的神修士,两个炼气后期的神修士。 对于古剑宗弟子中难缠的角色,灵兽山一方可不傻,自然是先将白亦除掉为好,而且白亦此时的位置,根本没有和吕临风与南宫儒雅会和,他是在灵兽山的包围圈外围动的手。 不冲进来汇合,反而独自在外围下手,当云空看到白亦的举动,顿时一阵的不解,不过他也知道这位好友的思路,无法以正常人来衡量,于是谨慎地防御,同时观察着白亦这边的战局。 一见有三人围堵过来,白亦冷冷一笑,也不应敌,回头就跑,别看腿上拴着铁链,速度可是飞快,那一路小碎步跑的,看起来是颇有章法…… 围堵过来的灵兽山弟子,见对手不战而逃,顿时大怒,三人先后追着白亦,冲进了一条通道,正是白亦刚刚进来的那条。 地穴中的巨大矿体,泛着昏暗的光芒,在这里对战的双方,倒也不会因为太过黑暗而看不清对手,而且飞剑闪烁之间,也会闪动起灵力的光芒。 在最深处这处地穴里,其实不算暗了,可是那些通道里却是黑乎乎一片,在地穴里那种亮度中待得久了,突然进入漆黑的通道,哪怕是筑基期的神修士,视觉上也会有短暂的不适应。 幸好这些神修士们,个个在身前驱使着灵兽,有什么危险,也是灵兽先抗。 但凡蝎子类的妖兽,其实视觉都不是很好,这一点白亦早就知道,因为他最早进入十一号矿的时候,离着鬼头蝎只要超过一丈,而且不发出任何的响动,对方就很难发现。 借着蝎子类妖兽的视觉弱点,和灵兽山弟子们突然进入黑暗的不适,白亦在这条幽深的通道中,设下了杀局。 冲入通道之后,白亦计算着速度与距离,当他来到事前挖好的深坑近前,猛地纵身一跃,双腿同时撑地而起,这样一来,膝间的铁链,就不会影响他跳跃。 这一蹦,几乎跳出近丈远,落地后,白亦再度急冲,那样子就像正在拼命逃跑。 他身后的追兵可也不慢,三个灵兽山的弟子,分别驾驭三只种类不同的蝎子妖兽,紧追而至。 只是,当白亦突然跳起的时候,身后离他最近的灵兽山弟子,可倒了霉了,这位只觉得脚下一空,与灵兽一起掉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大洞,跟在他身后的灵兽山弟子,也没想到突然眼前就少了个人,没等反应过来,也与灵兽一道,全都掉进了深坑里。 两人先后掉入陷阱,最后那个追来的筑基期修神者,可反应了过来,急急地沟通灵兽,险之又险地停在了地洞的边缘。 脚下,传来同门师弟的哼哼声,因为太黑,他也看不清这个地洞到底有多深,然而还没等他想通为何这里会出现个粗陋的陷阱,眼前剑风大起。 跳过地洞后好像逃之夭夭的白亦,居然又跳了回来,身前,铁钎已经被催动而出,化作了三道剑影,呼啸而出! 第119章 就不怕蝎子 先是现身打飞了一个人,随后引着三个敌人跑进早已事先挖好陷阱的通道里,借着对方视觉的反差,白亦成功以一个简陋的大坑,偷袭了两个炼气期的灵兽山弟子。http://www./ 非但如此,对于最后一个筑基初期的对手,白亦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身攻来。 以炼气后期的境界,对战筑基初期的敌人,白亦这可是第一次,他拿不准修神者们除了灵兽之外,是否没有了其他攻击手段,索性先引来几个,试验一番。 全力运转的心守剑法,被白亦催动到极致,三道剑影如闪电般带着风声出手。 体内的灵力,已经毫不保留,这一击,已经是白亦的最强攻势。 铁钎的寒芒,在漆黑的山洞里闪烁,虽然其中有两道只是剑影,却有着一柄实体的铁钎,就算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被刺中,也将命丧当场。 白亦这一招回马枪,用的可谓出乎敌人的意料,不过追来的筑基期神修士,却也不是白给的,一见对手反身攻来,立刻调动灵力,全力驱使身前的鬼头蝎。 只见这只漆黑的巨蝎,猛地仰起了尾针,挥舞着两只巨螯,迎向对手。 然而当白亦越过了地洞,这只鬼头蝎立刻变得惊恐了起来,不但垂下了巨螯,就连那根竖立而起的剧毒尾针,也开始隐隐颤抖,仿佛在畏惧着什么,竟然不敢动弹。 灵兽的异样,令修神者豁然一惊,连连倒退之下,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巧的长方行字符,手中连掐咒印,口中急吐咒言。 顷刻之间,那张小巧的字符,犹如活过来一样,扭曲翻转之下,当白亦的飞剑攻来之际,竟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灵力形成的光点儿,将周围的黑暗瞬间驱散。 随着字符的破裂,在灵兽山弟子的身前,一道泛着淡淡青芒的透明壁垒,居然凭空出现! “符之术,盾甲墙!” 轻喝之中,这位筑基初期的神修士,使出了保命的手段,当那张珍贵的符碎开的同时,他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无比的肉疼,仿佛那张小小的字符,是他的命根子一般。 神修士除了灵兽之外,果然还有后手! 白亦已经跃起至半空,当他双脚还未落地的时候,身前的三道锋芒剑影豁然改变了进攻的轨迹。 其中两道分化出的剑影,仍旧攻向面前凭空出现的透明壁垒,而那根铁钎本体,则是尖朝下,从地洞的正上方刺入洞底。 白亦挖的陷阱虽然简陋得只是一个大洞,不过这个洞挖得可有些讲究。 大洞上宽下窄,成缸体的形状,要是掉进去几个人,只能是一个叠着一个,最底下的人,被压得根本动弹不了。 挖出这种形状的大坑,其一是为了防止掉进去的对手快速爬上来,其二,白亦就是为了此时的杀招! 噗!噗!噗! 惨叫伴着哀嚎,在大坑中传来,白亦这一铁钎下去,直接穿透了里面那两个灵兽山低级弟子,还有那两只低级灵兽。 糖葫芦,一串。 全力的一击,并非是针对没有落进陷阱的敌人,而是为了击杀大坑里的倒霉鬼。 一铁钎刺下,剩下的那位神修士立刻脸色一变,他可不是因为同门被杀而惋惜,而是在惊惧着对手的诡谲心机! 能在恶战当中,布下如此精妙的杀局,眼前这个罪囚打扮的古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嘭!嘭! 剩下的两道剑影,已经全都撞在那面无形壁垒之上,然而却还没刺动分毫,只令其上的光芒黯淡几分,瞬间就恢复如初。 好强的防御! 剑诀一变,白亦将大坑中的铁钎本体唤出,滴血的铁钎,犹如从九幽而来,随后三道剑影急转直下,再度攻向那面壁垒,盾甲墙。 对手的符之术,其实是一种一次性的消耗类秘术,靠的就是符之力,而符,只有修炼神魂的神修士们,才能以神识之力撰写而来,每一张都极为珍贵,需要妖兽的皮毛为纸,妖兽的血液为墨,经过繁复的撰写,才能成功制成。 这种符之术,可以说是神修士最后用来保命的后手,轻易没人会动用,而且大多都是防御类。 以筑基初期的境界,对付一个炼气后期的剑修,还需要祭出珍贵的符,此时这位灵兽山的弟子,不但心疼着符的消耗,对于白亦,也十分忌惮了起来。 对手,绝对不是一个寻常剑修! 连攻了数次面前的壁垒,白亦不由得心头一沉,以他如今的剑法与修为,居然攻不破这道无形的墙壁。 泛着淡淡青芒的透明壁垒上,隐隐浮现着一块块砖块般的轮廓,与盾甲墙这个名字倒也搭配,仿佛就是一堵厚重的墙壁。 白亦见猛攻无效,索性再换剑诀,将三道剑影合在一处,露出了铁钎的实体,而后猛刺脚下。 虽然盾甲墙挡住了那个筑基期的神修士本人,可他的灵兽鬼头蝎,却在白亦这边,此时白家少主杀不了对方,只能退而求其次,杀了对手的灵兽。 白亦估计,这种神修士的灵兽,一定和主人有着某种联系,杀了灵兽,或许对手也会受到重创。 锋利的寒芒刺下,白亦再次运起了全部灵力,直接将脚下被白玉蝎王震慑得一动不动的灵兽,来了个开膛破腹。 噗嗤! 尖锐的嘶叫声中,这只灵兽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却仍旧不敢对白亦动手,片刻之后,就已经死于非命。 “啊!” 灵兽死亡,盾甲墙后的筑基期神修士,顿时惨叫了一声,犹如身受重创一般,险些没昏死过去。 正如白亦的判断,神修士与灵兽之间,有着神秘的神魂相连,灵兽身亡,主人必然也会受到重创,反过来也如此。 只觉得一阵心血翻涌,神修士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双眼喷火地盯着白亦,恨声喝道:“你敢杀我灵兽,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说罢,这位转身就要去搬救兵。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白亦,身后的地穴里可还有几十号同门,今天他是豁出去了,说什么也得请来几位修为高深的同门,一同杀了这个难缠的对手。 转过身去,他根本就不在防备白亦,哪怕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无形壁垒。 那种盾甲墙,可不是一个炼气期剑修能在短时间内攻破的,而且法器飞剑,更是几乎无效,除非是对手拥有一件真正的法宝。 炼气期剑修,可能拥有法宝么,根本不可能。 噗! 离去的脚步,再也无法迈出一步,这位刚刚被击杀了灵兽的神修士,胸口处,突然冒出了一截遍布着横纹的锋利长剑。 那截穿透他胸腹的长剑,犹如整个剑身曾经被切成过数节一般,剑刃却顺滑锋利,显得奇异非凡。 “法宝!不、不可能……” 没有说完最后的遗言,这位比白亦高了一个大境界的灵兽山弟子,已经声息皆无,就此身死,他身后的盾甲墙,也开始涣散了起来,没用多久,就渐渐消失成虚无。 当盾甲墙即将完全消散之时,那无形墙体中的砖块形纹路,变得更加显眼,然而其中的一块砖块的横纹上,就是白亦出剑的轨迹。 缓缓收回长剑,白亦长出了口气,这柄能刺穿盾甲墙的可不是他的铁钎,而是从十一号矿洞里挖出来的那个神秘剑柄。 果然,这神秘的剑柄,比心守剑要强大了太多,单单以其自身的锋利,就能刺透盾甲墙! 白亦按动剑柄上的机关,将剑体缩入剑柄,之后将其收好,神色间更是带着惊喜。 偶然间得到的神秘武器,这次可出乎了白亦的预料,他原先还以为这个带有机关的剑柄,只能用来阴人,没成想如此锋利。 虽然他只是想试一试这柄剑的威力,才无意使用,而且也是看出了盾甲墙的破绽所在,就是那其中一块块砖块形状的纹路,不过白亦仍旧被这件武器的强大所震惊。 或许那个灵兽山的弟子说得没错,这个精巧而神秘的剑柄,就是一件真正的法宝。 得知了剑柄威力巨大,白亦却无法以灵力催动,那么就极有可能是一件法宝,而炼气期的剑修拥有法宝,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或许会惹来杀身的大祸。 财不露白,世间真理,白亦可不会轻易使用这个剑柄,将其当做了自己的一份杀手锏,在危难关头,或许会收到奇效。 一次击杀了三个对手,白亦的战绩,十分惊人,然而白家少主可没有满意这份成绩,绕到了另一处通道,再次挖下一个陷阱。 过不多时,白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地穴内,在战团外围偷袭踢飞了一个低级神修士后,又引着两个对手逃进了通道。 与上次如出一辙的手段,被白亦再度使用,而这次他引来的两人,比上次的三个对手还要不小心,刚刚掉进了陷阱后,被白亦轻易击杀。 一连灭杀五人,其中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的神修士,白亦只是耗费了不到半个时辰而已,当他第三次出现在地穴的时候,已经引起了谢藐的注意。 明明看到有五个弟子追了出去,可对方安然无恙地再次出现,谢藐眼中渐冷,嘴角露出一种嗜血的冷笑。 心念转动之间,谢藐留下一只碧魔蝎挡住南宫儒雅的剑龙,而后驱使另一只直扑白亦。 这种三阶妖兽碧魔蝎,别看体型巨大,速度比鬼头蝎居然快了数倍,巨爪摆动之间,已经扑到了刚刚冲出通道的白亦近前。 于是在这处地穴当中,两方恶斗的势力,同时被接下来发生的诡异现象所惊呆。 只见那位身穿囚服的青年,不躲不避,迎着碧魔蝎昂首而立,而狰狞的碧魔蝎在扑到对方近前后,居然诡异地停住,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地对瞪了起来。 白家少主别的不敢说,还就是不怕蝎子。 第120章 暗处的杀机 狮虎般大小的碧魔蝎,张开一对巨大的蝎螯,翘着身后锋利的尾针,其模样十分狰狞骇人。 不过碧魔蝎对面的白家少主,却是面不改色,手持铁钎,与其冷冷对持。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地穴中,在一群亡命拼杀的修真者注视下,犹如一对多年不见的好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谁也不动手。 碧魔蝎的异样,立刻引起了谢藐的注意,只是任凭他如何沟通灵兽,这只凶狠的碧魔蝎,就是无动于衷,非但如此,从灵兽的心神中,谢藐居然感应到了一丝惧意。 他的三阶灵兽碧魔蝎,在惧怕着什么! 这种诡异的情况,谢藐并非没有遇见过,那是碧魔蝎在感知到比自己等级还高的妖兽时,才能出现的异样,而且不敢进攻,说明对方非但比自己等级要高,还是蝎类中的王者。 碧魔蝎的对面,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剑修而已,哪来的蝎王? 就在谢藐分神之际,南宫儒雅立刻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将首尾相连的剑龙刹那间分开,以五个不同的方向,急斩剩下的一只碧魔蝎。 对战两只三阶顶峰的妖兽,南宫儒雅十分吃力,不过一只的话,她就有了取胜的机会,只要杀掉双蝎谢藐的一只灵兽,对手的实力就会被削去一半。 片刻之间,南宫儒雅全力运转的剑锋已经到了,而此时谢藐也发觉到了危机,不在理会白亦,竟是掐出了一种怪异的手决,口中大喝:“双蝎狂化!” 喝声刚一出口,只见那两只碧魔蝎的体表上立即泛起一层红光,两只妖兽的体型不但瞬间变大了一倍,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竟然是狂性大发。 狂化,神修士们最强的杀招,以神识之力,激发出灵兽的凶性,使其进入狂暴状态,神智中充满暴戾,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兽的攻防能力。 不过这种手段,极其耗费灵兽的心神,乃至其寿命都会相应的骤减,不到生死关头,修神者们不会轻易使用狂化这等秘法。 南宫儒雅的五柄飞剑,全都刺中了碧魔蝎,但没有刺破对方的甲壳,根本没造成丝毫的伤害。 白亦眼前的碧魔蝎,在变大狂化了之后,对于白玉蝎王的畏惧也随之完全消散,仰起巨大的尾针,猛刺对手,要不是白亦身形灵敏闪躲了过去,哪怕他不怕毒,被那根一尺多长的锋利尾针刺中,也得重伤不起。 一见首领施展了狂化,其他灵兽山的弟子纷纷掐出咒印,将自己的灵兽狂化,于是古剑宗这方的压力,立刻倍增。 本就没有灵兽山的人多,古剑宗弟子的处境变得更加凶险了起来,有两个真传弟子大意之下,直接被一只狂化的灵兽撕碎身亡。 这场恶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吕临风与南宫儒雅此时自身难保,对于其他弟子的保护就更加薄弱,他们的身边,真传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几个躲在身后,贴着矿体的内院弟子。 危机之中,古剑宗的两位天才修真者,遇到了来自灵兽山强敌的致命打击,南宫儒雅此时已经脸色苍白,长时间的恶斗,耗费了她许多灵力,再要被对方如此围困下去,没等自己落败,灵力就得先被耗尽。 一旦灵力耗尽,就只有束手就擒。 被双蝎谢藐抓住的下场,南宫儒雅深知,她宁愿战死,也不会落在那个恶人的手里,何况,身为古剑宗宗主之女,怎能没有些保命的手段。 秀眉豁然一挑,南宫儒雅一扯腰间系着的青色缎带,竟然将束腰的绸缎给解了开来。 发觉南宫儒雅的古怪举动,谢藐顿时狂笑道:“哈哈,怎么,南宫美人这是要投怀送抱么,也好,只要你能把我服侍得舒服,我可以考虑考虑,留你多活些时间。” 唰! 束带一开,南宫儒雅白色的衣衫立刻变得犹如长裙,少了几分英武,却多了几分妩媚,然而当那条缎带被抽下之际,其上竟然浮现出冷冽的寒芒,向着谢藐骤然攻去。 丝滑柔软的束腰缎带,在一阵灵力暴起之间,已然不是什么缎带了,而是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 谢藐离着南宫儒雅几乎十丈开外,这个距离,已经不是飞剑法器能攻击得到的,可是这条束带化作的飞剑,却轻而易举地穿越了距离,斩向谢藐的头顶。 一剑劈来,谢藐大惊失色,狼狈不堪地滚向一旁,这才险险地避开了要害,不过一侧的肩头,却被切下来一块血肉,顿时鲜血迸溅。 “青虹软剑!” 翻身而起,谢藐不顾肩头的伤势,惊声喝道。 这把青虹软剑,在剑洲之上可是大有名号,正是古剑宗宗主的法宝,其等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中阶。 法器没有什么等阶可言,是低级修真者使用的通用武器,可是法宝在修真界里,却有着严格的等阶划分,分为低、中、高与极品四等,每提升一个等阶,其威力就会翻倍。 低阶法宝,普通的金丹修真者都未必能炼制得出,而中阶法宝,更是成名多年的长老,与宗主之流才能拥有的异宝,以中阶法宝对战三阶妖兽,可以说轻而易举。 不过这里面可有个前提,那就是不到金丹境界的剑修,无法将法宝收入体内,更无法催动出法宝的全部威力,这也是南宫儒雅为何要将青虹软剑,当成束腰的缎带使用。 全力催动的中阶法宝,成功超越了距离的限制,伤到了谢藐,却没有将其一剑劈死。 南宫儒雅心里一阵的失望,这件中阶法宝,是南宫文枫留给她的护身异宝,虽然威力绝伦,但是耗费的灵力也十分可怕,就这一剑,几乎耗费了南宫儒雅所剩灵力的一半。 还能勉强催动一次…… 南宫儒雅在心中想道,她以筑基境界催动法宝,实在太过吃力。 险些被没砍掉脑袋,谢藐可是忌惮了起来,再次往后退了几步,神色狰狞地催动狂化的灵兽,猛攻对手。 双方各自使出了后招,仍旧是平手的局面,白亦这个时候被那只狂化的碧魔蝎追得也是狼狈不堪,好在谢藐发觉南宫儒雅催动了法宝,立刻唤回了这只灵兽,以双蝎同时攻向古剑宗的天之骄女。 退到矿体近前,白亦与云空并肩而立,此时的云空,已经掐住了长条形的包裹,只要白亦再度动手,他也准备以锦绣剑拼命了。 当云空即将抽出锈剑之际,忽然被白亦一把按住,于此同时,在这处地穴的一个通道里,跑出了两道身影。 来人身穿古剑宗内院弟子的黑色道袍,手持心守剑,一剑崩开了挡在面前的一只低级蝎子妖兽,冲到近前,正是始终没有露面的寒世文,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恢复过来的钱紫盈。 “吕师兄!” 寒世文冲到近前后,神色惊喜地说道:“我在通道里发现了一个路口,能直接从山体的另一侧出去,回来的途中正好遇到钱师妹,只要我们合力突围,应该能逃出生天!” 钱紫盈苍白的俏脸上,带着惊魂不定的神色,却眼神复杂地望向白亦,她刚刚恢复了一些,正好遇到寒世文,于是跟着对方冲了进来。 “能从山腹中逃出!” 听到寒世文带来的消息,本以为山体塌陷后,出口已经被封死的古剑宗弟子们,顿时大喜过望,真要能直接从山腹里逃出去,那就不必和灵兽山的这些神修士死斗。 “既然如此,我和儒雅师妹断后,你带着其他弟子先走。” 吕临风神色凝重地催动着飞剑,挡住了几只扑来的灵兽,大声道。 “好,不过……”寒世文应了一声,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道:“应该吕师兄先走才是!” 随着阴冷的话语,寒世文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向眼前的吕临风,直奔对方的肚腹! 锵! 两人的距离太近,寒世文的突然出手,谁也没有料到,然而他的长剑刚刚贴上对方的身体,忽然被一柄飞剑挡住,正是吕临风催动的那四柄飞剑之一。 寒世文的神色变得惊讶了起来,一击未中,他也并不惊慌,而是好奇地望着眼前的吕临风,冷声道:“你猜到了?” “我猜不到。”吕临风脸色冰冷,道:“却有人能猜到,剑起!” 挡住寒世文的飞剑,被吕临风催动而起,之前要不是白亦曾经的提醒,他根本就不会防备这个连师尊都看重的内院弟子。 “哈哈哈哈!”寒世文的偷袭无效后,居然狂笑了起来:“没想到古剑宗的低级门人当中,也有着心智过人之辈,不过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吼! 狂笑声中,寒世文的嘴巴越长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合!” 吕临风暴喝声中,飞剑合为一体,急旋而起,犹如一道龙卷,堪堪抵住了对方的大口,于此同时,寒世文的脑袋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异变,竟变成了一只狰狞狮头。 “灵兽分身,金丹境界!” 一旁的南宫儒雅,见到寒世文的异变后,顿时失声叫道。 “倒也有些见识,不亏是古剑宗的两位天之骄子。”阴冷的话声从一条通道中传来,随后走出一道身影,倒背着双手,看年纪在五旬左右。 扑杀吕临风的那个狮头人身,此时已经完全变化成了一只狂狮妖兽,不同于普通的狮子,这只狂狮的狮头后方,长着一条雪白的毛发,犹如马鬃一般,正连连嘶吼,神色狰狞。 第121章 阴谋浮现 “雪鬃狮!你是灵兽山的三长老,于洛达!” 一见到这只怪异的狂狮妖兽,吕临风顿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位灵兽山的三长老,非但是金丹境界的神修士,还达到了恐怖的金丹后期,而且在十年前,与古剑宗持剑长老曾经大战过三天三夜,最后虽然战成了平手,长山也因此身负内伤。 “灵兽山的长老,不会为了一条低级灵脉而设计击杀古剑宗弟子,看来于长老的目的,并非在此。” 吕临风横剑在身前,神色凝重地说道。 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两处宗门为了一座低级灵脉而拼杀了,既然灵兽山的长老假扮成寒世文,那就绝对不会是抢夺低级灵脉这么简单。 一见于洛达出现,其他灵兽山弟子立刻退了下去,就连双蝎谢藐也神色恭敬地立在一旁。 微微点了点头,于洛达赞许地说道:“不亏是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你倒也能看出些端倪,不错,要是为了区区一座低级灵脉,老夫还不至于假扮你们古剑宗的弟子,冒险混进古剑宗。” “先是假扮寒世文混入山门,之后击杀刘氏三兄弟,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吕临风冷声问道,身体却隐隐护住身后的几个内院弟子,这番动作,看得白亦心中一暖,对于这位吕师兄也更加敬佩了起来。 “哈哈,亏我刚刚还赞你聪明,怎么现在又糊涂了起来。”于洛达笑道:“混入古剑宗,杀掉三个被长山看重的弟子,老夫当然是为了接近你们的持剑长老,而后趁机瞻仰一番古剑封途的真容。” “你果然为了古剑而来!”一旁的南宫儒雅柳眉倒竖,冷声喝道。 “古剑宗区区一个二流宗门,居然能占据中级灵脉千年之久,靠的不就是那柄古剑么,老夫本想在古剑宗多熬些年头,等到拜入长山的门下,在趁机杀了吕临风,而后稍稍展露一下天赋,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碧落峰的首座弟子,早晚都能接触到古剑封途。” 于洛达说着,脸上的笑意更盛:“没想到不到一年,就让我寻到了机会,这次只要把你们全都抹杀在这里,我在扮成吕临风的模样,岂不是轻而易举就成了长山老鬼的首座弟子,哈哈,古剑封途,也将手到擒来。”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以我的身份拿到古剑了,真是痴心妄想!”吕临风喝道。 的确,他虽然是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却也无法轻易接触到古剑封途,古剑宗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根本不会动用那柄神兵古剑。 于洛达再次得意地笑道:“如果是平常,我自然无法轻易拿到古剑封途,不过,要是古剑宗被我们灵兽山全力围攻的时候,再加上长山老鬼内伤未愈这种紧要关头,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是不是就应该替师尊出力,持剑退敌呢,哈,哈哈哈哈!” 于洛达的这番话说完,吕临风与南宫儒雅的脸色全都变得苍白如纸。 原来灵兽山,早已趁着这次古剑宗弟子寻找低级灵脉的机会,布置了天大的阴谋,就要是夺走古剑封途! 一旦封途剑被灵兽山夺去,那么古剑宗的实力将一落千丈,宗门所占据的中级灵脉,也会因此引来其他势力的窥视,到那个时候,可就大势已去了。 阴谋,早已被于洛达在一年前布下,那个时候,正是他拜入古剑宗的时刻,而且也是白亦进入宗门之期。 不知是不是真的灾星转世,随着白亦的到来,原本平静的古剑宗,也迎来了大祸。 “好了,临死之前,你们也能做个明白鬼,这个时候,古剑宗的护山大阵应该快被灵兽山轰碎了,老夫可没有时间陪你们,我还得去帮助长山老鬼持剑,十年前没能杀了他,这次古剑宗的持剑长老,可难逃一死喽。” 说罢,于洛达脸色一沉,那只雪鬃狮立刻嘶吼了起来,獠牙毕露,毛发摆动,就要扑杀眼前的弱小修真者。 雪鬃狮这种妖兽,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五级类别,一只真正的五级妖兽,全力出击之下,筑基境界的剑修将毫无生机,按照妖兽的等级,但凡达到四级以上被称为中级的妖兽,所对应的修真者,就是金丹与元婴。 换句话说,一至三阶的妖兽,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弟子还能勉强对付,而四到六级的妖兽,只有金丹与元婴境界的强者才能匹敌。 这只五级妖兽雪鬃狮,只要出手,包括吕临风与南宫儒雅在内的古剑宗弟子,剩不下一个活口! 白亦此时已经握起了那个奇异的剑柄,他身边的云空也将包裹掀开,抽出锦绣剑,在这生死时刻,在不拼命,可就没有机会了。 白亦虽然早就看出了寒世文的古怪,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金丹境界的灵兽山长老,而幸存的几个同门,更是脸色苍白,连身边的飞剑都跟着颤抖。 在这里修为最高的,只有吕临风与南宫儒雅,真传弟子还活着的只剩下了一个,内院弟子还活着的,只剩下白亦与云空,还有最后赶来的钱紫盈。 总共派出二十二人,刨除于洛达这个假扮寒世文的奸细之外,如今仅存六人,当那只狂狮扑来之后,恐怕这六人也将饮恨九泉。 吕临风面对着狰狞狂狮,神色肃然,手中开始快速结印,双手翻飞之中,印决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他身边的南宫儒雅因为催动法宝而耗费了大量灵力,只有他的灵力还算充足,于是这位古剑宗的天才,碧落峰首座弟子,南诏国的皇子殿下,发动了最后的杀手锏。 “御剑八方,千兵阵法!” 随着吕临风的轻喝,周围古剑宗弟子战死的尸体旁,那些无主的飞剑犹如得到了召唤,微微颤抖着漂浮而起,剑刃朝下,锋芒大起。 “儒雅师妹,借你青虹剑一用!” 在吕临风的厉喝声中,南宫儒雅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瞬间隔断了自己与法宝间的灵力。 得到了青虹软剑后,吕临风手中的法决已然完成,周围数十柄飞剑同时腾空而起,急速地旋转中,将幸存的几人围了起来。 “剑阵,起!” 吕临风再度大喝而出,于狂狮扑击之前,以其他弟子的无主飞剑,布下了一座小型的剑阵,当剑阵刚刚布成,那只雪鬃狮也猛扑而至。 阵阵的嘶吼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雪鬃狮锋利的利爪竟然堪比飞剑,每一次抓出,都能将剑阵撼动几分,却也一时攻不进来。 五级妖兽,已经恐怖到了无视飞剑锋芒的地步! 剑光闪烁,剑风呼啸,随着剑阵的运转,吕临风的气色也开始暗淡了下去。 剑阵,剑修的杀手锏,也是一种比剑法还要强横的秘术,以剑为阵,在固定的范围内,布出攻防随心的强大杀招。 如果说符之术是神修士的后手,那么剑阵,就是剑修们的杀招,不过剑阵的布成,需要布阵者极高的天赋与高深的修为,至少在古剑宗,筑基期的真传弟子中,只有吕临风可以勉强布下剑阵。 剑阵与剑法不同,剑法只是单一的一种功法,而剑阵则是一种繁复的阵法,能习练剑阵者,无一不是心智奇高的天纵之才,那需要同时以多柄飞剑为引,按照特定的方位而布成的深奥法门。 别说是筑基境界的剑修,就算是古剑宗一些寻常的长老,都未必精通剑阵之术。 雪鬃狮几次扑杀都没能冲进吕临风的剑阵,站在一旁的谢藐顿时神色一变,而于洛达倒是毫不在意,笑道:“好一个吕临风,如此境界就能运转剑阵,这等天赋,死在这里着实可惜,如果你不是长山那老鬼的首座弟子,我倒有心留你一命。” 说着,于洛达的脸色越来越冷,道:“可惜,你是古剑宗的人,并非我灵兽山一脉,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了。” 说罢,于洛达眼中一冷,就要出杀招,正在此时,从一条通道里忽然跑来一个灵兽山弟子,来到于洛达的近前,低声道:“三长老,古剑宗那边,已经开始了。” “哦,开始了么。” 于洛达沉声说道,看了看剑阵中的几人,他要是全力出手之下,吕临风的剑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毕竟境界的巨大差距,可不是一个剑阵就能弥补。 不过既然灵兽山已经对古剑宗动手,他就得立刻赶去,毕竟这次能不能夺到封途古剑,他这位三长老,可是关键所在。 “哼,就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点手将雪鬃狮唤回,于洛达取出一张符,默念咒决后,将其贴在自己的身上,于是他的脸部开始了一阵模糊变幻,等到再度现出容貌之际,已经变得跟吕临风一模一样! 易容符,这种可以改换容貌的奇异符,可是十分珍贵,于洛达为了这次计划,以极大的代价才制成了几张。 转换成吕临风的模样后,于洛达满意地点了点头,掐动咒决,唤出了一只八爪张开后能达到四五丈的巨型蜘蛛,而后吩咐其他灵兽山弟子:“你们立即赶往古剑宗,配合二长老与大长老进攻,这里不必理会,有黑鳞蛛在,他们必死无疑。” 说罢,于洛达瞥了眼剑阵中的古剑宗弟子,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去,其他的门人也随着这位三长老一同撤走。 没用多久,灵兽山的人马已经消失不见,昏暗的地穴中,只剩下了被吕临风全力催动的剑阵,与那只狰狞可怕的巨大蜘蛛。 第122章 黑鳞蛛 剑阵中的吕临风,发现于洛达以符之术变化成他的模样后离去,顿时猜出了对方的用意。 灵兽山已经对古剑宗下手了! 虽然敌人全都撤走,不过吕临风的神色仍旧凝重异常,剑阵也丝毫不敢停下,因为那只巨大的蜘蛛妖兽,正在围着剑阵织网。 黑鳞蛛是一种四级妖兽,堪比普通的金丹期修真者,筑基期的剑修遇到,根本无法匹敌,那位灵兽山的三长老于洛达,不但拥有一只五级的雪鬃狮,竟然还拥有一只黑鳞蛛灵兽。 虽然灵兽与主人的距离过远,就会无法互相联系,不过灵兽比飞剑可多了一种好处,那就是灵兽是活的,而飞剑的死的。 一旦剑修与自己的飞剑距离过远,飞剑立刻犹如死物,灵兽则不然,就算它们失去了主人的心神联系,也会执行主人最后下达的命令。 于洛达急着赶往古剑宗,这才留下了这只黑鳞蛛,他对这只灵兽最后下达的命令,就是困死敌人! 黑鳞蛛巨大的长腿飞快地编织着蛛网,顷刻之间,就将剑阵的外围,筑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圆形大网,犹如一个野兽的巢穴一般,不过这个巢穴可不是用来抚养后代,而是困杀其中的猎物。 编成了蛛网,黑鳞蛛爬到蛛网的正上方,倒挂在地穴的顶部,顺着它的尾部,竟然开始流淌出一股墨绿色的液体,渐渐侵透了蛛丝后,开始渗入网中。 蛛网编织得十分细密,里面被困的古剑宗弟子,却能大致看到外面的景象,那种渐渐渗透的绿色液体,更是轻易就被吕临风发觉。 将手决一散,吕临风停下了剑阵,既然灵兽山的人已经撤走,他也不用在防御,而是想着该如何冲出黑鳞蛛的围杀。 吕临风刚刚停下剑阵,他身后幸存的唯一一个真传弟子,立刻冲向一侧的蛛网,想要试试能否掰断这种看起来并不粗壮的蛛丝。 “别碰!” 发觉到身后的同门动作,吕临风神色一变,大喝起来,不过却是晚了,那个真传弟子的手,已经摸上了蛛网,于是沾染在蛛丝上的绿色毒液,犹如嗜血的毒蛇一般,顷刻间迸溅而起,洒了那个弟子满头满身。 “啊!啊!” 被迸溅到毒液的弟子,以双手捂脸,痛苦地大声哀嚎,最后卷缩成一团,而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直到剩下一副森森白骨! “怪我没有早些提醒,蛛网有毒,谁也别再靠近了。”吕临风低声一叹,内疚地说道。 随着最后一个真传弟子身亡,蛛网里,只剩下了五人。 吕临风,南宫儒雅,钱紫盈,云空与白亦。 来的时候是二十多人,不到一天的功夫,只剩下了五个,这种伤亡,可以说极其严重,而且这幸存的五人,也无法轻易逃出蛛网的困杀。 望着头顶的巨大蜘蛛,白亦一阵沉吟,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一旦金丹期的强者插手,他白家少主只有炼气后期的境界,再怎么玩命,也没有半点用处。 不过如今嘛,那个三长老离去,却留下个大蜘蛛,想要逃出生天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看着满地同门的尸体,南宫儒雅脸色冰冷,催动起最后的灵力,以法宝青虹剑,劈向面前的蛛网。 一片毒液迸溅之后,南宫儒雅的法宝,果真切断了一片蛛丝,如此看来,只要她在全力劈出几剑,就能开出一个出口,从而逃出去。 刚刚劈断了一片蛛丝,头顶那只大蜘蛛忽然动了起来,从尾巴处喷吐出一条条细密的蛛丝,将那个小小的豁口,瞬间填满。 “不用白费力气,黑鳞蛛,我曾经遇见过一只。” 吕临风神色暗淡地说道:“这种四级妖兽十分难缠,它们最为拿手的,就是困杀猎物,以我们的境界,就算一同出手,劈开蛛丝的速度也比不过它从新喷出蛛丝的速度,除非达到金丹境界,否则根本逃不出这种蛛网囚牢。 当年的那次历练,那只黑鳞蛛曾经困杀了近十位筑基境界的同门,要不是最后师尊赶到,将其击杀,我也得死在黑鳞蛛的毒网里。” 吕临风回忆着多年前的惊险一幕,惨然一笑,道:“宗门即将遭遇大劫,看来这一次,我们也难逃厄运了。” 听着吕临风的解说,南宫儒雅也渐渐现出绝望的神色,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虽然不惧双蝎谢藐,却逃不出金丹期神修士的灵兽。 境界的差距,有时就是如此残酷,哪怕南宫儒雅与吕临风两人,有一个是金丹境界,都能将青虹剑的威力提升数倍,发挥出这件异宝的真正威力,未必能击杀黑鳞蛛,逃出这座蛛网牢应该不难。 只差一阶而已…… 南宫儒雅望着面前的蛛网,心中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连南宫儒雅都是如此,钱紫盈更是脸色苍白,满眼的绝望,她刚刚被白亦从一群鬼头蝎中救了出来,却又陷入了绝境,一想到还得死在这里,钱家大小姐不由得默默留下泪水,泪眼凄迷地望着白亦。 白家少主发现钱紫盈的目光望来,也没工夫理她,心说这只大蜘蛛和白玉蝎王同样的等阶,又不是鬼头蝎,我可镇不住了。 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就连吕临风此时,也感到一阵阵的无助,他可以勉强催动剑阵防御住雪鬃狮一时,却无法以剑阵击杀远在洞窟顶部的巨大蜘蛛。 范围,永远是剑修的命门,而剑阵的范围,比单独飞剑的攻击范围还小。 多年前吕临风就见识过黑鳞蛛织网的速度,哪怕他挨着蛛网的一侧催动剑阵摧毁蛛网,也比不上黑鳞蛛喷吐出蛛丝的速度,而且一旦接近蛛网,很容易会被其上的毒液迸溅。 那种剧毒,沾染一点都神仙难救。 压抑的蛛网囚牢里,不久,开始弥漫起一种异味,那是侵透着蛛网的毒液味道。 不光是味道,随着黑鳞蛛的不断喷吐,那种墨绿色的毒液,也开始渗入到蛛网的内部。 真正的困杀,即将开始! 从蛛网囚牢的边缘,蛛丝上开始滴落了毒液,一声声轻微的滴答声,犹如死神的脚步,一旦中间的地面蔓延上毒液,这五人将再无立足之地。 以蛛网囚牢困住猎物,再以毒液将其完全侵泡,这便是黑鳞蛛的可怕之处。 从四周同时滴落的毒液,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这片不算太大的空间淹没,吕临风与南宫儒雅强忍住惊惧,在死亡来临前,沉思着对策,而钱紫盈早已六神无主,绝望地盯着白亦,就连云空的神色,都开始阴沉了起来。 在这种蛛网囚牢里,云空的那柄锈剑,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儒雅师妹,你试试以青虹剑,能不能从正上方攻击到黑鳞蛛本体。”吕临风抬头望着洞顶的妖兽,凝声道。 点了点头,南宫儒雅恢复了片刻,催动起仅存的灵力,将法宝飞剑攻向头顶,不过还没等青虹剑窜出头顶的蛛网,那只黑鳞蛛立刻喷吐出一片细密的蛛丝,将这件法宝完全缠绕。 耗尽了最后的灵力,南宫儒雅才将法宝从蛛网的缠绕中抽回,而后脸色更加苍白。 逃,逃不出去,攻,攻不到妖兽,难道就只能闭目等死? 绝望当中,南宫儒雅苦笑了一声,也好,这样就能见到佩玉了吧…… 叮当叮当,哗啦哗啦。 一种怪异的声音,此时在地穴中传来,不是外面,而是囚牢的内部。 被怪声惊动,吕临风与南宫儒雅同时扭头望去,于是这两位惊奇地发现,那个罪囚白亦,居然在临死之前,干起了本职工作。 白亦居然在挖坑…… 没有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白亦仔仔细细地以铁钎,沿着周围的蛛网边缘,挖出了一条手掌宽的浅坑,以螺旋的形状,逐渐向中心蔓延,一圈又一圈,而且越来越深,直到把白家少主累得大汗淋漓。 耗费了极大的力气,白亦在蛛网囚牢里,终于挖出了一种螺旋环绕的坑渠,终点的地方,已经足足有三尺多高,相邻的两条坑渠之间,大致有一尺有余,站人是足够了。 看到白亦的古怪举动,南宫儒雅没好气地说道:“矿在外边,你在这里挖什么。” 上次被白亦拒绝了灵石的馈赠,南宫儒雅可被气得不轻,这回眼见都要死了,白亦却在这挖坑,顿时把这位古剑宗大小姐的怒气勾动。 “给你挖个墓穴,省得儒雅师姐死后暴尸荒野。”白亦头也不抬地反击道。 “你!”南宫儒雅气怒交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居然无言以对。 先前吕临风还不解着白亦挖坑的目的,这时他却发现了端倪,只见那些从蛛网边缘滴落下来的毒液,竟然开始流淌进白亦挖出的坑里,而后渐渐流动到深处,除了最外侧的地面,内侧的地面上居然毫发无损,而且螺旋形状的坑渠,稀薄的毒液根本无法短时内注满。 “好聪明的办法!” 吕临风惊呼道,而白亦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淡然道:“水渠的原理而已,时间一久,仍旧会被填满。” “至少我们能有足够的时间,想出逃脱的办法。” 吕临风点头道,略一沉吟,拍了拍白亦肩头:“白师弟,多谢你之前的提醒,否则刚才,我就得被假冒的寒世文一剑杀死。” 第123章 疯狂的罪囚 吕临风的道谢,白亦只是微微一笑,虽然他提醒了对方,从而让假冒寒世文的于洛达,没有在顷刻间击杀掉吕临风,但是如今大家的处境,可也没好到哪去。 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字。 不过白家少主,可不甘心,就算死到临头,他都要拼上一拼,何况如今只是身困死地。 真的是死地么,未必! 沉思之中,白亦放弃了从地底开出一条通道逃生的办法。 这处地穴靠近矿体,其坚硬的程度,可不是那些通道可比,挖出这么几圈坑道,白亦已经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想要从地底挖出一条地道,而且长度还需要避开头顶的黑鳞蛛,根本不是一天两天能挖出来的。 恐怕没等地道挖好,周围的毒液就已经溢满了。 不挖地道,就只能从蛛网上想办法。 休息了半晌,白亦跨过一圈圈的坑道,来到一侧蛛网的近前,沉吟不语,时而看看头顶的巨大妖兽,时而观察蛛网囚牢的形状,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白亦古怪的举动,没有引来南宫儒雅的喝斥,因为那些坑道的作用,此时已经十分明显,要不是白亦挖出这些坑道,这处地面早已被毒液侵满。 望着那个身穿囚服的背影,南宫儒雅忽然生出一丝希望,或许白亦真能寻到什么生机,破解这次劫难。 对于心里忽然生出的这个古怪念头,南宫儒雅也是一阵的不解,心说那个狂傲的家伙,我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不同于南宫儒雅,钱紫盈此时已经收住了泪水,带着满眼的期待,望着那副坚毅的背影,好像有白亦在,这次的劫难,就会迎刃而解。 丈量了半晌,白亦捡起地上的一柄心守剑,沿着地面与蛛网交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刺了进去,努力了半天,终于没有切断一根蛛丝,而把剑尖窜过了这座囚牢。 吕临风始终看着白亦的举动,这次他可不解了起来,剑尖就算能透过蛛网,但里面被困住的人可出不去啊。 云空就站在白亦身后,虽然他也不解着好友的举动,对于白亦却充满信心。 他这位兄弟,心智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将剑尖在蛛网外停留了许久,头顶的那只大蜘蛛居然毫无反应,于是白亦渐渐露出了笑容。 不切断蛛网囚牢的蛛丝,黑鳞蛛就不会再喷吐蛛丝补救,只要黑鳞蛛不再喷吐蛛丝补救,那他白亦就有办法逃出这座囚牢! 白亦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撑,把蛛网囚牢撑出一个足够大的豁口。 以自己的铁钎为轴,白亦在左缠右绕之后,成功在囚牢的底部,撑起了一个小小的洞口,不过这个豁口还不够一个人钻出去,于是让云空以另一柄心守剑,横向撑开。 这样一来,一个两尺见方的豁口,就已经大功告成。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白亦大感欣慰,可是其他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看着那豁口上方不断滴落的墨绿毒液,吕临风勉强地笑了笑,南宫儒雅侧冷哼了一声。 这虽然是个逃生的通道,但是那顶端一滴滴掉落的毒液,就是一把把尖刀,就算能从这里钻出去,身上恐怕也得沾满毒液,到时候死相更惨。 “白亦师弟,这个方法巧妙倒是巧妙,利用黑鳞蛛感觉不到蛛网减少而不再喷吐蛛丝的特性,从而撑起来一个豁口,可是那上面的毒液,沾染到一点都极其危险,要从这里钻出去,十分危险。”吕临风皱眉说道。 “毒液滴落的速度并不太快,只要找准间隙,快速的通过,应该不会沾染上毒液。”白亦认真地说道。 听到人家的解说,吕临风也无语了,心说这么精密的本事,恐怕人类是做不到了,能在那么多毒液的滴落间,把握住一闪而逝的空当,还得借力冲出,这条逃生之路,只适合怪物吧。 望着自己撑起的通道,白亦接着说道:“在毒液的间隙中逃出不难,就怕逃出去后,黑鳞蛛还有其他的手段。” 从毒液滴落的间隙中逃出去,不难? 吕临风听到这,险些没被吓到,略一沉吟,道:“黑鳞蛛的攻击手段除了蛛丝与毒液之外,只剩下那些巨大的爪子,没有其他特别的手段了,而且只要我们能逃出这里,我与儒雅师妹联手之下,未必能斗得过这只黑鳞蛛,不过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两个筑基后期的天才剑修,对付一只四级妖兽,要是没被困在这里,吕临风甚至有把握将黑鳞蛛斩杀。 可是被困在这种黑鳞蛛最为拿手的蛛网囚牢里,别说是两个筑基剑修,就是十个八个也无济于事,只能任人宰割。 海中的鲨鱼,一旦被拖上岸来,下场可想而知,任你如何凶猛,在特殊的环境下,也无法逆转败局。 “如果有人能冲出去,将黑鳞蛛引开,那么这种毒液应该就不会在滴落,其他人也可以轻易从这里逃出去了,到时候我们五个人一起动手,照吕师兄所言,应该有机会杀了这只妖兽。” 白亦神色凝重地说道,而远处的南宫儒雅顿时无名火起,冷声道:“如果你能出去,把黑鳞蛛引开,我一定把它切成八块!” 有人能冲出去? 就那个小小的豁口,还密布毒液,恐怕只有死人才能冲得出去。 南宫儒雅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不是在如此险境当中,她原本安宁的心神也随之动荡不安,十八年来,好像只有姐姐身死的时候,她的心神才会如此动荡狂躁。 “行,我去把黑鳞蛛引开,你们等到毒液中断,立刻出来帮忙。” 白亦倒是无所谓地应承了下来,虽然说得轻松,可听在别人的耳中,仿佛一番狂言傲语。 那么小的豁口,那么密的毒液,得多么慎密的心智,才能安然无恙地冲过去,一个不慎,就是命丧当场。 说完,白亦再不言语,蹲在豁口的近前,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他在细致地观察着毒液滴落的速度与间隔,将其深深地记在心里,而后开始推算自己需要助跑的时间与所需要的力道。 繁复得无法想象的计算,一节出错,就是性命之忧。 虽然体内百毒不侵,他可不知道自己体外能不能被毒液侵蚀,一旦皮肤无法抵御那种剧毒液体,白亦就得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足足盯着豁口有一顿饭的功法,白亦忽然站起身来,往后倒退了三步,屏息凝神,看那架势,是准备冲出豁口了。 白亦的举动,令其他人的心神全都提了起来,别看南宫儒雅说得凶狠,可她也希望白亦能安然通过。 一滴。 两滴。 三滴! 当豁口上最右侧的一条毒液形成的水线,滴落下第三滴毒液之后,白亦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三步,而后上身一低,双腿跃起,直直地冲向豁口。 准确的计算下,白亦成功将上半身冲出了豁口,连地面上的毒液也没沾染分毫,可是当他的双腿即将跃出豁口之际,一滴毒液已经从蛛网上滴落,直奔白亦的两腿。 “啊!” 南宫儒雅和钱紫盈全都死死地盯着白亦,这时见一滴毒液落下,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而吕临风则心头一沉,心说白亦就算冲了出去,恐怕也得被腐蚀掉一条腿。 滴答! 清脆的滴落声,从豁口处传来,白亦的双腿上,并没有被那滴毒液滴中,毒液反而落在了拴住他双腿的那条铁链上! 瞬间之后,白亦成功从豁口窜了出去,除了铁链上那滴毒液,浑身上下居然没有沾到一滴。 是运气太好,还是他算计得精到毫厘! 吕临风已经被惊得哑口无言,不但记住了一排毒液滴落的速度与规律,不但计算出自己的助跑与速度,还将那条拴在腿上的铁链算计了进去。 如果白亦不是靠着运气,那么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除了云空之外,其他三人全都被白亦疯狂的举动给震惊,除了找死之外,这三位真没什么词汇来形容白亦的疯狂,然而这还不算,马上,他们就会被更加骇人的一幕所震撼。 冲出了豁口,白亦眼中精芒暴起,当他还没站稳,从那豁口中,云空已经扔出了一柄心守剑。 看到好友扔出了武器,白亦立刻扑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摸到心守剑的剑柄,头顶的黑鳞蛛突然发出一声尖锐怪异的嘶吼,于此同时,妖兽张开了那只遍布细牙的大嘴,一口毒液从肚腹中涌出。 噗! 白亦只听闻头顶发出了异响,而后便陷入了一片绿色当中。 从黑鳞蛛嘴里喷出的毒液,足足有半缸那么多,这只妖兽也是被逃出蛛网囚牢的猎物给惹怒了,几乎把体内的毒液喷出来一多半。 于是白家少主可就倒霉了,刚才千辛万苦地计算丈量,总算没被毒液粘上一滴,这回好了,他在毒液里泡澡都行…… “白亦!” 云空发现好友被一大团毒液喷了个正着,立刻眼露凶光,那柄锈剑也被他抓在了手里。 吕临风在蛛网囚牢里连冲几步,站到蛛网边缘,神色惊诧地望着外面的恐怖景象,心中早已认定这位聪明异常的白师弟,必然身亡。 被那么一大团毒液喷中,就是金丹期的剑修,也得立刻毙命! 白亦的遇难,令囚牢中的两位女子花容失色,南宫儒雅虽然懊恼白亦,可也没想让他惨死,如今更是心中大乱。 只是,正当这两位靓丽的女子,同时惊骇地注视那团包裹住白亦的毒液时,一幕她们从小到大都未曾见过的壮观奇景,正渐渐浮现! 第124章 你用什么杀了它 蛛网外,被一团墨绿毒液包裹住的身体,一动不动,其上的剧毒开始缓缓滑落,等到那些毒液完全流下,就应该剩下一副森白的骨架。http://ebook.jiangcao.com/ 在南宫儒雅的脑海里,白亦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副森森白骨,或者连骨架都不曾剩下。 毕竟那个真传弟子只是被迸溅到身上些毒液,就在片刻后侵蚀成了白骨,像白亦这种整个人都被毒液包裹起来的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一阵阵的内疚,此时泛起在南宫儒雅心头,要是早知道白亦就此身死,至少她刚才也不会那般喝斥。 钱紫盈的心里,比南宫儒雅还要复杂,一阵阵的悲哀涌上心头,那个倔强不屈的白亦,难道真的难逃一死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蛛网外的那团毒液开始向周围蔓延,同时也开始了蠕动。 诡异的蠕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仿佛那团毒液的下面,出现了无数爬虫,到最后,那些蠕动着的物体居然汇聚到一处,诡异地越堆越高,直到顶端的位置,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头! “啊!” “啊!” 仍旧是南宫儒雅与钱紫盈的同时惊呼,等她们看清了那个人头的模样,顿时惊骇地捂住了嘴。 那是白亦的人头,眉清目秀,却龇牙咧嘴,眼球泛白,好像被酷刑折磨而死的模样! 只是,为何本该死掉的白亦,还直往嘴里抽冷气呢…… 嘶!嘶! 白亦是在抽冷气,因为被一团毒液包住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过他却没有因此被侵蚀成白骨,只是浑身如同掉进了火炉里。 死不瞑目? 吕临风看到白亦从毒液中冲出个脑袋,顿时在心中涌现出这么个古怪的词汇,而后他却惊骇地发觉,顺着那个头颅,毒液在渐渐滑落之后,竟然露出了白亦的上身! “白亦没死!”吕临风失声惊呼,云空眼中的凶芒也渐渐散开,而当事人却疼的说不出话来。 白亦心说我是没死,死人还带抽冷气的么。 虽然犹如被火烤,白亦也因此断定了自己这副身体,连外来的剧毒之物都无法侵蚀。 这个惊喜的发现,令白亦心中的怒火降低了几分,不过却仍旧在燃烧,他死死地盯着头顶那只大蜘蛛,心中大骂:我在里面费尽心机,就为了不沾染半点毒液,这倒好,刚出来你就给我来个毒水澡啊。 怪不得南宫儒雅看着白亦眼球泛白,那是人家的黑眼珠子正瞪着头顶的妖兽呢…… 白亦的安然无恙,令囚牢中的几人欣喜若狂,虽然厌恶白亦的那种狂傲,南宫儒雅仍旧长出了一口气,钱紫盈两腿一软,竟是跪坐了下去。 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惊险,先是遇到灵兽山的埋伏偷袭,而后被假冒寒世文的三长老算计,最后得知了宗门即将遭遇大劫,却被困在四级妖兽的蛛网当中。 一连串的惊险,让两个年轻的少女早已身心俱惫,当她们盯着脱险的白亦,刚想放松下心神,却再度无法抑制地尖叫了起来。 “啊!!!!!!” 这次的叫声,比往常都要高出数倍,因为白亦身上的毒液,已经褪到了膝盖位置,而白家少主那套囚服,早已被毒液侵蚀得毫无踪迹,于是一副雄伟壮观的景致,深深地印在两个少女眼中。 男人的身体…… 白亦此时,正在与头顶的妖兽赤诚相对…… 被尖叫惊醒,白亦猛甩双腿,跳出了这摊毒液,而后发到身上冷瘦瘦的,身体好像也变得十分轻灵。 衣服! 这时他也发现了不妥,尴尬地苦笑一声,心说这次是糗大了,不但洗了个毒水澡,还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之下。 幸好周围有着几具尸体,白亦的衣服虽然没了,扒下来一件就行了,怎奈头顶的那只黑鳞蛛,此时也是暴怒无比,一口毒水没喷死猎物,这是何等的耻辱。 尖锐的嘶吼,炸响在地穴当中,那只黑鳞蛛摆动巨爪,从洞穴顶部爬了下来,张开大嘴,直奔白亦冲来。 刚想从尸体上扯下一件衣服,一见妖兽扑来,白亦立刻选择了躲避,既然没时间套上一件,那就先对付妖兽,这要为了自己的体面而丢了性命,可是大大的不值。 于是乎,南宫儒雅与钱紫盈两位青春佳人,看到了更加恐怖的画面。 只见白亦左右腾挪之间,拼命闪避着妖兽的扑杀,而身上多出来的那条异物,也随着主人纵跃奔腾,好不轻松惬意。 催动起身边的一柄心守剑,白亦堪堪挡住一根巨大锋利的蛛腿,对着蛛网囚牢里的众人急急喝道:“快帮忙!” 独斗一只四级妖兽,白亦只能坚持个片刻,时间长了,非得被黑鳞蛛给生吞了不可。 一听白亦大喝,吕临风这才反应了过来,那个撑开的豁口上,随着黑鳞蛛的爬走,已经不在滴下毒液,正是逃生的好机会。 云空当先从豁口里冲出,手中粗布的包裹随手抛出,无锋锈剑,再度出鞘! 持剑跃出,云空直扑妖兽,也不催动锦绣,一如他斩杀狮王之时,仗剑而行,剑风所过之处,黑鳞蛛的长腿上立刻流出了墨绿色的血迹。 吱! 恐怖的尖锐嘶吼,从黑鳞蛛口中发出,虽然没能砍下一截蜘蛛腿,云空这一剑也让这只妖兽吃疼。 抬起巨大的蛛腿,黑鳞蛛暴怒地扎向云空,没等落下,却被一柄泛着青芒的飞剑抵住,正是南宫儒雅的那柄青虹软剑,另一侧,吕临风身形暴起之下,冲到了黑鳞蛛的下方,手决急速变幻之间,竟是再度催动出千兵剑阵。 剑阵一起,周围的飞剑立刻全都被唤醒,将这只巨大的黑鳞蛛包裹在其中。 刚刚是被妖兽的蛛网囚牢围困,如今局势逆转,吕临风以剑阵将黑鳞蛛包裹了起来。 剑阵当中,被无数飞剑劈斩的黑鳞蛛,发出阵阵尖锐的哀嚎,虽然它是四级妖兽,可也架不住深陷剑修的最强秘法当中,而且剑阵里,南宫儒雅的法宝更是时刻不停,将所剩灵力全部催动,重击着妖兽的本体。 剑阵由吕临风催动,里面的同门自然没有危险,云空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对准了黑鳞蛛的一条蛛腿,急斩了十八剑,每一剑都砍在固定的一点,终于成功切断了妖兽的一条蛛腿,就连钱紫盈也拼命催动飞剑,攻向妖兽的头颅。 古剑宗仅存的五人,在疯狂的反杀中,全都用出了全力,直到巨大的蜘蛛断腿之后轰然倒地。 虽然倒地,但是黑鳞蛛只是身受重创,恐怖的战力仍旧还在,只要让它爬起来,不论是尾部的蛛丝,还是毒液,对于没到金丹境界的剑修来说,仍旧是致命的攻击。 不过,疯狂的反攻中,白家少主的表现,比其他人还有疯狂而诡异。 当黑鳞蛛刚一倒地,白亦立刻丢下了飞剑,纵身扑出,光溜溜的白家少主,犹如饿狼扑食一般,手里还捏着一个古怪的剑柄,仿佛要掐死这只巨大的妖兽。 在那道光滑而诡异的弧线中,南宫儒雅的眼角儿急跳,钱紫盈的脸色更红,而吕临风的剑阵差点都没断了。 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刚当成新郎官的汉子,在洞房之夜扑向喜床…… 白亦飞扑而出的时候,可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他这一肚子怒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在半空中,胸前挂着的长命锁上,白玉蝎王可没有被毒液腐蚀,却被毒液惊醒,这时正抬起锋利的尾针,要给白亦来上一下。 一把抓住蝎王的尾巴,白亦怒视着眼前的巨大妖兽,在半空低声喝道:“你毒完我,该我毒你了!” 噗嗤! 细微的响动中,白玉蝎王的尾针,被白亦直接灌入到黑鳞蛛的肚子上,这只四级妖兽的背部长满黑鳞,十分坚硬,可肚子却是弱点,松软的肚腹上,立刻被扎出一个小眼儿。 别看这个伤口微不足道,那里面可是白玉蝎王的剧毒。 号称同阶妖兽,沾之即死的蝎王毒,是白玉蝎王最为恐怖的杀招,要么这只小蝎子体型微小,还不会其他强大的法术,为何也能排进四级妖兽之列。 而且但凡变异类的妖兽,比普通的妖兽更加难缠,毒力也更加可怕。 顷刻之间,黑鳞蛛的蛛腿猛地抽搐了起来,恐怖的大嘴里开始流出白沫,巨大的身躯晃动挣扎,竟然无法站起。 诡谲的景象,终于让吕临风中断了剑阵,这位南诏皇子手中仍旧掐着剑诀,而灵力却已经断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诡异景象。 与他一样,其他三位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鳞蛛,与黑鳞蛛肚子上的白亦。 巨大的蜘蛛四肢抽搐,身躯挣扎,肚子上还趴着个光溜溜的精壮青年……这种诡异的现象,恐怕没有几个修真者见过。 没过多久,黑鳞蛛渐渐停止了挣扎,已经完全被毒杀,白玉蝎王的恐怖毒力,由此可见一斑。 暴怒的白亦,见妖兽终于被杀,这才消了几分火气,从大蜘蛛的肚子上跳下来,对着几位同门微微一笑,而后再次引来两位少女的尖叫。 尴尬的白家少主,赶紧扯下一件尸体上的黑色道袍,披在了身上,幸好道袍宽大,他也不用在费力地去扒一条别人的裤子,少穿一件,又冻不死人。 “白师弟好手段!”吕临风重重地拍了拍白亦,不解地问道:“肚腹的确是黑鳞蛛的弱点,你是用什么杀了它的?” 第125章 九曲玲珑剑 来自吕临风的疑问,令白亦为之一愣,而后举起手里始终捏着的剑柄,一按机关,顿时弹出了锋利的剑体。www. 暗中抹了把冷汗,白亦心说幸好这剑柄没被毒液腐蚀,要不自己还真不好说是如何杀掉的黑鳞蛛。 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体内有奇丹,所以百毒不侵,这才在脖子上挂着一只四级蝎王吧。 一见白亦那个古怪的剑柄里弹出了长剑,吕临风面露了然,不过等他看清了长剑上的横纹之后,立刻惊呼道:“九曲玲珑剑!” 吕临风的惊呼,令南宫儒雅也望了过来,等她仔细看了半晌,确认道:“的确是云姨的九曲玲珑剑,这把剑,小时候我还拿过多次。” “云姨?”白亦不解地说道。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柄九曲玲珑剑?”南宫儒雅冷着脸问道。 “西山矿的荒山上。”白亦神色不变地答道,他可没说是在十一号矿洞的矿体里。 “西山矿?”南宫儒雅脸色阴沉,刚想再问,被吕临风拦了过去。 “这柄剑不急着多谈,如今重要的是赶快返回宗门,一旦被于洛达得逞,恐怕古剑封途真的会落到灵兽山手里,到那时,古剑宗将万劫不复。” 吕临风神色凝重,的确,灵兽山的实力,不亚于古剑宗,两方也多次发生过争端,最大的原因,就是古剑宗所占据的中级灵脉,而灵兽山一方,却没有中级灵脉这种资源。 在修真界,哪怕百座低级灵脉,也赶不上一座中级灵脉,低阶灵石与中阶灵石之间的兑换率,就是以百换一。 一百块低阶灵石,只能换到一块中阶灵石! 为了中级灵脉这种资源,灵兽山与古剑宗早就成为了死敌,这个铲除敌人的机会,灵兽山一脉怎能放过。 巨大的危机,在半年以前,就已将古剑宗笼罩,吕临风不知宗门的近况,于洛达要是以他的身份接近古剑封途,那么持剑长老,他的师尊,必然深陷绝险。 如今之计,只有立刻赶回宗门,揭穿于洛达的阴谋。 南宫儒雅也深知这次的危机,于是几人决定立刻离开这处山腹,只是外面的山体崩塌,出路被封住,想要出去,还得开出一条通道。 开出通道对于筑基后期的剑修来说不难,却也十分耗时,他们如今最缺的可就是时间。 吕临风看着几条通往山外的通道,正在为难之际,白亦却已经认准了一条,道:“走这条。” “吕师兄是这次任务的首领,轮不到你这个罪囚带路。” 南宫儒雅脸色阴沉地说道,刚才她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现在一想起来,恨不得把白亦大卸八块。 “于洛达退走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通路,难道你想自己从新挖出来一条?”白亦神色古怪地说道:“这么有力气的话,我这根家伙可以借给你。” 于洛达退走的路线,一定有着其他通往山外的出口,白亦的判断没错,他靠着强悍的记忆力,也清楚地记得灵兽山弟子退走的通道。 只是最后那根所谓的家伙,白亦指的是他开矿用的铁钎,不过南宫儒雅却是误解了其中的含义。 锵! 青虹软剑出手,南宫儒雅手持利刃,脸都被气白了,恨声道:“你敢在露出来,我就把它切成两半!” 杀机弥漫而起,白亦只觉得下身一寒,明白是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举起铁钎解释道:“我说的是这根,不是那根。”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南宫儒雅此时已经接近疯狂,双眼冒火。 “白亦师弟说得有理,跟着于洛达退走的路线,应该能找到出口。” 吕临风一见气氛诡异,顿时圆场道,他也不解为何这两位好像仇人似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最后,几人还是按照白亦指出的路线,离开了这处地穴,而临走的时候,白家少主特意寻了个尸体,扒下来一条裤子,这样也能以防万一不是。 顺着幽深的通道前行,在一处岔路口,几人再度停下了脚步。 山腹中的通道四通八达,一旦出现岔路,谁也认不准灵兽山退路所在,而且为了隐蔽,对方必然只留下一条活路,其他的通道必然都是死路。 在岔口处,白亦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一指右侧的路口:“这边。” 说完,当先朝着右侧行去,竟是信心十足。 云空看都不看左侧的那条,紧跟着白亦的脚步,这回南宫儒雅也不再吭声,吕临风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何以见得是这条?” “脚印。” 白亦随口说道:“那么多的灵兽山弟子一起退走,留下的脚印可就不是一个两个,左边的通路里脚印稀薄,这条却脚印繁多,我们自然走这边了。” 露出一份明悟的神色,吕临风点头赞道:“白亦师弟的心智,果然绝非等闲。” “哼!” 走在后面的南宫儒雅一听吕临风大赞白亦,顿时冷哼了一声,心说他心智是高,心性还傲呢,而且还是个暴露狂。 一直在通道走了许久,期间遇到岔路,都是白亦分辨,最后几人果然找到了山腹后面一个隐藏在岩石下的出口。 走出这处险地,几人立刻松了口气,吕临风略一犹豫,道:“儒雅师妹,如果我们用飞行法器赶路,恐怕要来不及了,从这里返回宗门,至少要三天的路程,你的青虹剑是法宝,速度比飞行法器要快,就算追不上灵兽山的人马,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宗门危机,要是三天之后这几人在返回,恐怕就没有机会拆穿于洛达的阴谋了。 “好。” 南宫儒雅知道关系重大,他爹可是古剑宗宗主,一旦宗门遭遇大劫,宗主也将陷入险境,于是催动灵力,将青虹剑幻化成丈许大小,当先跳上飞剑。 低级弟子的飞剑法器,无法承载两人以上,可是法宝却能承载四五人也不成问题,只是以南宫儒雅的境界,勉强催动法宝所耗费的灵力将更加巨大,若非情况紧急,她也不会以法宝御剑飞行。 山下,一道青虹腾空而起,载着这次探寻灵脉的幸存者们,飞往远处。 一次历练,古剑宗内院精英弟子与真传弟子几乎全灭,虽然人数不多,可那都是未来的强者苗子,这番重创,已经让宗门伤筋动骨,若非白亦在场,参与这次任务的弟子,或许一个也活不成。 以青虹剑的速度,赶回宗门也得耗费一天多的时间,而且就算到了宗门,南宫儒雅也将灵力全无,短时间内无法动手杀敌,不过只要吕临风这个正牌的碧落峰首座弟子出现,就能揭穿灵兽山的阴谋。 返回宗门的路上,南宫儒雅全力催动着青虹剑,不在有半点分神,这可是法宝,不是法器,金丹境界才能使用的强大武器,她勉强催动之下,难免存在着弊端,一旦出现意外,几人从高空坠落,那可就危险了。 坐在飞剑的后侧,白亦对着吕临风问道:“吕师兄,那柄九曲玲珑剑,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云姨又是何人?” 听到白亦询问,吕临风神色微变,幽幽一叹,道:“九曲玲珑剑,是宗门里一位长老的本命法宝,那位长老叫做莫婉云,性情温柔善良,没有什么长老的架子,于是一些弟子们都喜欢叫她云姨。” 回忆着多年前的往事,吕临风缓缓讲述:“云姨曾经是古剑宗的执事长老,管理着宗门内的一切杂务,对于一些修为低微的弟子,云姨也会关照一二。 当年我拜入宗门时只有几岁,因为在皇宫里睡惯了柔软的床榻,初来宗门之际根本睡不踏实,后来云姨见我整日没什么精神,询问之后,居然为我找来了好几床被褥,叠在了一起,我才能真正睡得安稳。” 吕临风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道:“并非因为我是南诏皇子,而是一个初来宗门的孩子,云姨,是位十分温柔善良的长老。” 一段无足轻重的往事,却能看出那位云姨的温柔与善良,白亦却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怀念,眉峰微蹙,略一沉吟,道:“曾经?如今那位云姨身在何处,难道已经不在古剑宗了么。” “云姨在多年前就已经叛出了古剑宗,之后在也没有人见过她。”吕临风轻轻一叹,轻语道。 “叛出古剑宗!”白亦惊道。 “云姨,是随着她的丈夫一起叛出的古剑宗。”吕临风神色微苦,道:“云姨的修为,在古剑宗的长老里不算太高,除了飞剑之外,却精通一种法修的遁法,而她的丈夫,就是上任的护剑长老,段镇天。” 段镇天…… 这个陌生的名字,白亦从没听说过,也没听说过上任的护剑长老和云姨,不过‘段’这个姓氏,却让他想起了一人。 住在桃花垅的段大叔。 “当年为何两位长老同时叛出宗门?”白亦不解地问道。 吕临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没人知道两位长老为何同时叛出古剑宗,也没人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或许其中涉及到了宗门隐秘,恐怕就是儒雅师妹,也不知其中的详情。” 身为持剑长老首座弟子的吕临风,竟然也不知道当年为何有两位长老同时叛出宗门,可想而知其中的隐情,一定涉及到重大的隐秘,这才被宗门封锁了一切线索,就连宗主之女,也毫不知情。 第126章 电尾雕 听过了云姨与段镇天两夫妻的往事,白亦的心头疑团更重,望了望一旁的云空,发现对方的眼里也同样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上任的执事长老与护剑长老,他们既然是夫妻,可有子女留在宗门?”白亦不会轻易说出段大叔的线索,只好侧面求证一番。 “云姨和段长老在叛出宗门的时候,他们的女儿才只有几岁,也一同离开了宗门,名字很美,叫做舞言。” 吕临风刚刚说完,白亦与云空同时神色一变。 段舞言,就是段大叔的女儿,那位能令云空这块石头都心动的少女! 果然,古剑宗上任的护剑长老,就是桃花垅的段大叔。 只是,白亦与云空只见过段大叔与段舞言,却从没见过云姨…… 想起十一号矿洞里的尸体,白亦心中一苦,原来那个以守护的姿态,身死在矿体中的女人,就是段大叔的妻子,段舞言的娘亲,莫婉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夫妻二人带着孩子一同叛出了古剑宗,而且在矿体中还遇到了强敌,看那云姨在矿体中的姿态,分明是挡住了身后追来的强敌,因保护丈夫女儿,才被击杀在矿体当中。 那个巨大的兽爪痕迹,到底是什么? 白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难道在古剑宗里,还有着可怕的妖兽? 矿体中的尸首,如今身份明了,就是莫婉云无疑,否则的话,白亦也不会在尸体的附近得到那柄九曲玲珑剑。 对于段大叔的往事,白亦总是觉得其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隐情,而且还极度危险。 那种危险,仿佛就是来自于古剑宗之内! 寒世文的身份被揭穿之后,对于宗门的疑惑,白亦开始渐渐少了几分,那种消耗弟子的可怕推断,几乎被他遗忘,可是如今得知了段大叔曾经叛出古剑宗,而且妻子也死在矿体里的消息,白亦再次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推断。 古剑宗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真相。 然而这个真相,有可能引来杀身大祸。 如今的境界太过低微,白亦不会贸然挑明自己的推断,而且他也没有那个实力去彻查,只能将这个推断藏在心里,等到修为强大之后,在慢慢调查。 连长老级别的强者都惨死在矿体当中,他一个炼气后期的内院弟子,真要查出了蛛丝马迹,恐怕立刻就会惹来大难。 一天的时间,不算太长,等吕临风讲完这段凄苦的往事,众人全都开始了静坐调息,恢复精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宗门危机,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惊天浩劫! 古剑宗的山门上空,此时已经昏天暗地,雷声阵阵。 并非是雷云冬雨,而是在宗门的上空,盘踞着三只巨大的飞禽妖兽,每一只都有十几丈大小,犹如巨雕一般! 三只巨大的飞行妖兽,与巨雕模样类似,只是尾巴处竟然拖着一道长长的电弧,仿佛雷电霹雳,而且巨口吞吐之间,一道道惊雷立刻劈向下方的古剑宗。 电尾雕,五级妖兽中的巅峰,实力堪比元婴的可怕妖兽! 这三只巨大的妖兽,盘旋在半空,口喷雷电,正在攻击着古剑宗的护山大阵,每一道雷光炸起之际,都能听到剑阵中飞剑的哀鸣,而且雷光炸起的位置,一层透明的壁垒随之忽明忽暗。 那是古剑宗的护山剑阵,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猛攻,庞大的剑阵,正逐渐坍陷,那些炸起的雷光,也从半空逐渐逼近古剑宗内的亭台殿宇。 不光光是三只电尾雕,在古剑宗的山脉周围,无数形态各异的妖兽,张牙舞爪,奋力攻击着外围的剑阵,好像一场万妖的聚会,若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每一只灵兽的附近,都潜伏着一个神修士。 灵兽山,已经动手了。 古剑宗内,北峰剑阁。 白袍紫冠的道人,在殿外昂首而立,眼中杀机隐现,在他的身旁,是一众古剑宗的长老。 “宗主,连电尾雕都出现在外面,看来灵兽山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大长老既然都出手,想必是要与我们一决生死了。” 持剑长老沉声说道,长山望着头顶的雷光,脸色阴沉。 “灵兽山大长老古辰的电尾雕,攻击范围极远,破阵十分有效,宗主,我们靠着剑阵,根本抵御不住啊。”另一侧一位长老担忧地说道,而护剑长老蓝舞却不发一言。 护山大阵已经被灵兽山攻打了一天一夜,要是任由对方如此攻击,剑阵早晚都会被完全毁灭,到时候就是一场生死恶战。 南宫文枫倒背着双手,始终在沉思。 多年来,古剑宗与灵兽山交恶,剑洲之上的修真者大都知道,而这交恶的缘由,就是古剑宗山门内的中级灵脉。 为了这种修真资源,灵兽山强攻古剑宗,看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南宫文枫总觉得这次灵兽山的举动,有些突然。 直接倾巢而出,全力攻打敌人的山门所在,这种决斗,对于灵兽山一方来说可不讨好,别看那三只电尾雕模样凶恶,威力巨大,可等到轰碎了护山剑阵,它们也差不多耗尽灵力。 失去三只五级灵兽的战力,灵兽山一方的实力立刻大减,而明知这种弊端,还强攻古剑宗…… 除非灵兽山还有其他后手! 南宫文枫沉吟了许久,始终想不出灵兽山这次强攻,到底还存了什么杀手锏,原本两个宗派的实力就是不相上下,一旦拼斗,当然是借助护山剑阵防御的一方,胜算较大。 “既然灵兽山倾巢而来,我们古剑宗只有全力应战,在剑洲之上,还轮不到他们一家独大,诸位长老立刻集结座下真传弟子,听我号令,开阵迎敌!” 南宫文枫冷声喝道,其他的长老纷纷拱手领命,返回到自己的殿宇,开始集结手下的真传弟子。 这种两方门派之间的大型恶斗,内院与外院的弟子,基本没什么作用,只有筑基之上的真传弟子与一众长老,才是宗门的最强战力。 当然了,内院弟子也会有执事长老带领,一旦护山剑阵被冲开,便会分散对敌,就连外院的武者,都被派发了锋利的长剑,将岚木剑放在一旁,准备拼命。 两座门派之间,一旦遭遇这种倾巢的大战,伤亡就不可避免,死些弟子长老还是小事,最严重的,都有可能因此被屠灭了传承。 如果古剑宗的宗主战死,而长老也死伤大半,那么古剑宗也将在剑洲除名! 恶战,一触即发。 一众长老离去,北峰剑阁外,只剩下了持剑与护剑长老。 “持剑长老,这次灵兽山来的蹊跷,我们不能大意。”南宫文枫沉声说道:“大阵一破,封途剑出!” “宗主放心,长山知道该怎么做,让那些神修士冲进来的话,就算把他们打退,古剑宗也得被拆个七零八碎。”长山沉声说道。 “持剑长老几年前被灵兽山三长老所伤,如今内伤未愈,能否驾驭古剑?”蓝舞此时秀眉微蹙,有些担忧地问道,她是护剑长老,虽然无法持剑,但也知道运转古剑所需要的心力与灵力极其庞大。 “无妨,老夫当年被于洛达重创,但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如今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不过驾驭古剑斩几个灵兽山的长老,应该手到擒来!” 长山昂首而立,满面的萧杀,沉声喝道。 “好,那就有劳两位长老了。”南宫文枫说罢,转身返回剑阁,持剑与护剑长老也同时离去,准备祭出古剑御敌。 北峰剑阁内,南宫文枫大步而行,穿过大殿,来到剑阁内的一间密室。 这处密室,建立在剑阁的地下,其中没有任何的修缮,好像一座平常普通的地窖,只是范围十分宽敞。 在这处地窖里,没有藏酒也没有奇丹,有的,是一柄柄古旧的残剑,几乎每一柄飞剑的剑体上,都伤痕累累。 千百柄残剑,安静地插在这处地窖里,显得神秘而悲壮。 北峰剑阁,也可称之为北峰剑冢。 这里,是剑的坟墓…… 南宫文枫的脚步,在一柄十分普通的飞剑前停下,这柄飞剑并非法宝,只是一件法器,剑柄上,缠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线,这样一来,持剑人的手,就不会因为摩擦而生疼。 那是一个父亲,为女儿编织的温柔与爱意。 “佩玉……傻孩子……” 南宫文枫犹如望着心爱的家人一般,轻抚着那柄普通而又特别的飞剑,只是,剑的主人,早已在多年前殉情而死。 不知那个痴情之人在将死之际,有没有惦念过深爱她的家人。 为情而死,看似凄美,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自私之人而已。 轻轻抽出那柄长剑,南宫文枫轻声呢喃:“为父即将征战,为了宗门,为了传承,我毫无畏惧,可是这份宗门传承,却犹如一场噩梦,永远都没有尽头……” 神色一阵变幻,南宫文枫苦笑了一声,随后眼中寒芒暴闪,体内灵力运转之下,地窖中的所有残剑,全都拔地而起,犹如一个个忠诚的卫兵,悬浮在空中。 “剑幕!” 随着南宫文枫的轻喝,数百柄残剑豁然而动,在主人的周围,围成一层层的圆环,彷如雨幕。 扶摇峰巅,一处古意森森的楼宇中,蓝舞的身影缓步而出,在她的身后,漂浮着一块插满飞剑的山石,山石的顶端,露出一截古旧的剑柄。 碧落峰的大殿外,长山的身后,排列着一众真传弟子,其中没有吕临风的身影,不过随着护山剑阵的逐渐崩塌,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正站在山门外的暗处,嘴角噙着一丝阴险的冷笑。 第127章 宗门恶战(一) 咔嚓! 轰隆! 犹如闷雷声炸起的巨响,在古剑宗的上空传来,那三只电尾雕在全力进攻下,终于以雷电之力,将古剑宗的护山剑阵轰塌一个豁口。 当这处破绽出现之际,无数灵兽载着神修士们汹涌冲来。 有的骑虎,有的驾鹰,各类的妖兽汇聚之下,犹如妖兽的浪潮。 灵兽山这一次是倾巢而出,他们没有宗主门主,而是以大长老为尊,那三只电尾雕就是灵兽山大长老古辰的灵兽,一次可以驾驭三只五级灵兽,这位大长老的实力已经十分恐怖。 “收阵,起剑!” 随着南宫文枫的轻喝,控制护山大阵的长老立刻停止剑阵运转,一时间古剑宗内的弟子门人,再无庇护。 只要灵兽山的大军冲杀进来,就是一场亡命恶战! 此时古剑宗的长老们,全都防御在宗门各处,而护剑长老蓝舞的身影,正凝重地立于扶摇峰巅,女子一身紫色裙衣,被山风吹动得急速摆动,彷如杀机暗现。 “护剑!” 长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扶摇峰上,就站在蓝舞的身前,而一旁,是那块漂浮着的怪异山石。 随着长山的冷喝,蓝舞翻手掐印,那块漂浮的山石上,深深插入石块的数柄飞剑,豁然崩出,围绕在山石的四周,而山石上,只剩下顶端那个古旧的剑柄。 原来这些插在山石上的飞剑,都是蓝舞所有,护剑长老就是借助这些飞剑,时刻感知和看护着那柄古剑! 长身而起,长山一步踏上山石,望着眼前的剑柄,神色凝重异常,而此时,半空中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长山老鬼,上次你被我们家老三伤得可不轻,这才几年而已,就能催动古剑了?别砍不到敌人,再把自己给伤了。” 半空中,一众灵兽山的强者已经接近,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 这个神修士的脚下,踏着一只狰狞恶兽,模样如同野猪一般,獠牙毕露,而且身体的两侧还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翅,离得远些才能看出,那竟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五级妖兽魔猪蝠,原来是灵兽山的二长老。”长山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露出一丝忌惮,喝道:“陈昌,你最好把于洛达那个小人也叫来,省得老夫费力再去找他。” “呦,持剑长老还真是大言不惭,这是越老越猖狂啊,我一个人你都未必能对付得了,还想让我们联手,我看你这老鬼,是快要老糊涂了吧。”陈昌撇嘴笑道。 “哼,灵兽山的卑劣之辈,既然你们找死,老夫今天就让你们灵兽山见识一番古剑之威!”长山说罢,单手开始掐出繁复的剑诀,而另一只手则探向山石中的剑柄。 “师尊!” 正要拔出古剑,长山忽然发现吕临风的身影从山峰下急急赶来,于是拔剑的动作一缓。 长山多年前曾经与于洛达拼了个两败俱伤,因此身受重创,恢复了多年才缓了过来,如今就算他能催动古剑封途,也未必能坚持多久。 因为这柄古剑可不是凡物,不但需要强大的灵力,还需要使用一种极其耗费心力的剑诀,若是心智不坚之辈,哪怕能勉强催动古剑,也会被那种庞大的剑威伤及到心神。 心神一旦受损,可是一种无法恢复的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心智全无! “临风,你来得的正好,与为师联手,斩灭强敌!” 长山对这位首座弟子,可是极为看重,视其为衣钵传人,下一任的持剑长老,也将是吕临风无疑,此时自己内伤未愈,首座弟子赶到,正好解了他的困境。 两人驾驭古剑,可以轮番替换,在古剑宗内,可就他们师徒对于催动古剑封途的剑诀最为熟悉,只要将灵兽山的长老斩杀一些,这次古剑宗的危难就会迎刃而解。 一见吕临风赶到,长山心神大定,手中掐动繁复的剑诀,凝神静气。 身后有护剑长老护法,一侧有首座弟子辅助,长山精神抖擞之下,开始催动古剑封途。 “运剑!” 随着长山的轻喝,他庞大的灵力已经灌入剑柄当中,于是深陷山石中的古剑封途,开始得到了共鸣,一阵阵颤抖之中,发出了清脆的剑鸣。 古剑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拔出,护剑长老神色凝重地防备着对手的突然进攻,而吕临风却望着那柄升起的古剑,眼中闪动出一种贪婪的光芒。 距离古剑宗数里之外,一道青虹破空而来,寻找灵脉任务的五人,已经接近了宗门,此时更是看到了宗门外的混乱景象,那不时炸起的剑光和灵兽的嘶吼,预示着宗门已经陷入了危机。 吕临风站在飞剑上,神色一片焦急,而南宫儒雅更是催动出最后的灵力,脸色苍白。 最后这一段距离,或许就是古剑宗的存亡之分。 眼看着宗门在即,南宫儒雅狠狠地咬着嘴唇,一缕鲜红正顺着白皙的嘴角留下。 她的灵力已经耗空,为了逼出最后的潜力,这位古剑宗的天之骄女,不得不以剧痛来换取清明。 片刻之后,几人已经来到宗门外围,在这种距离,吕临风都能隐约看到扶摇峰顶的人影,而他的大喊,却无法传到那么远的距离。 心急如焚的吕临风,赫然发觉脚下的飞剑速度慢了下来,那是南宫儒雅耗尽最后的灵力所致。 催动起自己的飞剑,吕临风顾不得身后的几人,独自一人急急飞向师尊的方向。 山石中的古剑,此时已经完全脱离了束缚,古朴的剑身,厚重而普通,就如同一柄厚重的大剑,如果不知道这是古剑宗的镇派之宝,任谁也看不出这柄神兵的特别。 “掌剑诀,起剑!” 长山的轻喝声中,手中已然掐出了一种繁复玄奥的剑诀,古剑封途也随之倒立而起,剑刃朝天,剑柄朝下。 古剑一出,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隐隐波动了起来。 此时的护剑长老,唯一的责任就是在持剑长老催动古剑的时候,保护对方的安全,只是蓝舞对于灵兽山的强敌,却有些不解。 按理说催动古剑的过程,对手应该趁机猛攻才是,为何那些灵兽山的长老,没人上前,而且还神色安稳? 封途古剑,即将发挥出恐怖的威能,只是还没等长山将其完全催动,他身边的首座弟子,忽然探出单手,一把握住了古剑的剑柄。 “临风,你保留灵力即可,等为师不支之际,你在替换为师……” 长山刚刚说到这里,背对着他的吕临风眼中凶芒大起,冷笑间,挥起了古剑封途。 “师尊!他是假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而后吕临风那副风尘仆仆的身影,逐渐显出了轮廓。 “临风?” 长山顺着喊声,惊诧地发觉到远处居然又来了一个吕临风,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 刚刚惊醒的持剑长老,没等动作,他身前的冒牌货已经持剑斩来,刺啦一声,将长山的道袍给划出一道口子。 要不是长山听到弟子的呼喊,往后急急闪避,这一剑就得把他切成两半。 “长山老鬼,算你命大!” 手持古剑的吕临风,脸庞在一阵模糊之中,终于恢复了原貌,正是那个灵兽山的三长老,于洛达! 现出真正的面目,于洛达狂笑着纵身跃起,脚下,已经出现了一只狰狞狂狮。 “哈哈哈哈,虽然你保住了狗命,可是古剑却落到我手,这次看你们古剑宗怎么占据中级灵脉!” 在于洛达的狂笑声中,他身后的灵兽山长老们立刻开始了进攻,无数狰狞的灵兽,嘶吼扑来。 “掌剑诀!”长山一见古剑落在了敌人手里,顿时形如疯癫,急急掐动咒决,想要收回古剑。 “没用了,一旦被我的雪鬃狮爪困住,任你耗尽灵力,也沟通不了古剑!” 说着,于洛达抓住剑柄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细长的狮毛,指甲更是弯曲延长,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对狮爪,竟然在自己的身体上,唤出了灵兽的狮爪。 雪鬃狮这种妖兽有一个特性,但凡被它的狮爪抓住,不管是法器还是法宝,都会被隔绝灵力,也就是说,雪鬃狮爪,有着隔断灵力的奇效,任凭长山如何催动,只要雪鬃狮不送开狮爪,那么古剑封途就成了一件死物。 逃过了一劫,却断送了古剑,长山此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淤血。 旧伤加上心神巨震,终于触及到脏腑,令持剑长老口喷鲜血。 蓝舞此时眼中冷芒大起,催动飞剑,攻向对面困住古剑的于洛达,却被那个肥胖的二长老陈昌拦住,两人在半空中大打出手,吕临风守护在师尊的身前,与其他真传弟子堪堪抵御着其他灵兽山强者的进攻。 要不是不时有其他长老赶来扶摇峰相助,恐怕根本挡不住对手片刻。 整个古剑宗里已经乱成了一片,长老们大多带领自己的真传弟子们防御着一些重要的地点,宗门的上空,三只巨雕灵兽几乎耗尽了灵力,凝聚许久,才能喷吐下一道雷电。 在那些电光闪耀当中,南宫文枫正与一位金发老者恶战,那位金发老者,就是灵兽山的大长老,古辰。 当吕临风急急冲出之后,南宫儒雅这才勉强将飞剑停落到宗门内的一处居住区,正是内院。 刚一降落,南宫儒雅立刻脚步轻浮,险些没有栽倒,她已经灵力透支,心神受损,要不是被钱紫盈搀扶,恐怕站都站不稳了。 “云空,你先带她们找个偏僻些的房舍避避,等南宫儒雅恢复些灵力再出来参战,而且别走太远,就在内院附近即可。” 白亦观察着周围的战局,发现内院的居住区域还算暂时安全,于是断言道。 “你呢。”云空点点头,问道。 “我得立刻返回西山矿。”白亦神色凝重,凑到好友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道:“那里可是我的宝地,矿要坍了,我就麻烦了。” 第128章 宗门恶战(二) 的确,白亦此时不担心宗主长老,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十一号矿,一旦西山矿被波及而坍塌,他可不麻烦了么。www. 那免费的矿石,以后可没的用了。 也不多跟好友解释,白亦相信云空能保住这两个女人,于是头也不回,直奔西山矿。 进攻古剑宗山门,灵兽山几乎动用了上千弟子门人,除了那三位长老之外,还有许多达到金丹境界的强者。 汹涌而来的灵兽山修神者,就是要趁机夺取古剑,而后占据这处中级灵脉。 混乱的宗门内,各处都在爆发着殊死的争斗,灵兽山的强者不少,可是低级修神者更多。 那些境界达到筑基的灵兽山弟子,大多挑选些同阶的剑修对阵,毕竟等阶相仿,才能拼杀在一处,要是筑基期的神修士,非得去找金丹期的古剑宗长老拼杀,那不是找死么。 宗门的真传弟子们,在这一场恶战当中,几乎成为了防御的主力,为了不让敌人摧毁宗门,全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再无保留地亡命厮杀。 这是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胜者,才能生存下去。 筑基境界的弟子们,拼斗的凶残程度,已经不亚于那些长老级别的强者,古剑宗的一些执事,更被执事长老带领着防御一些重要的地点。 比如储藏丹药的丹阁,或是保存炼器材料的地下大殿,亦或是存放灵草的仓库。 古剑宗占地极大,多年的经营,必然家底深厚,这要是被敌人趁火打劫,就算将灵兽山击退,宗门也得元气大伤。 不过要说没人管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西山矿就是个例子。 矿山,可没有强者会来看守,如果你灵兽山的敌人真想趁机挖点灵矿,根本没人理会,只要不是触动宗门正下方的那条中级灵脉,一个小小的西山矿,谁会在意。 当然了,除了白家少主。 一路疾奔,白亦遇到打斗全部绕开,没用多久,便赶回了西山矿。 当他看到安然竖立的巨大矿山之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矿不塌,矿石就还在。 刚想趁机休息一下,白亦经历了低级灵脉任务,而后恶斗黑鳞蛛,再连夜赶回宗门,把他也累得不轻,不过还没等他寻个地方喘口气,忽然发现在罪囚们的木屋周围,徘徊着几只灰色的巨狼妖兽。 而且在几座木屋的中心,所有的罪囚都被聚集在一起,一个个神色惊恐地跪在地上,几个低级神修士,好像正在审问这些罪囚们什么,在那些神修士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罪囚的尸体。 西山矿的执事与那些灵矿弟子,全都被执事长老调走,安排在一些重要的防御地点,可以说这座西山矿与其中的罪囚,早已被古剑宗放弃。 没有了灵矿弟子与执事,靠着那些罪囚,只要来上一两个神修士,根本无人能敌。 看着那些灰色的巨狼,与跪在敌人脚下的罪囚,白亦眼中一冷,抓起身后的铁钎,无声无息地穿过灵矿弟子的居所,赶往罪囚们的方向。 木屋外的空地上,气氛压抑阴冷,所有的罪囚全都跪在地上,在他们的面前,正站着八九个灵兽山的低级弟子。 这几个低级弟子,都在炼气期左右,所驾驭的灵兽,也都是一级灵兽。 他们的实力太弱,随着大队人马攻入古剑宗后,根本没机会混到什么好处,于是悄悄溜到了这处无人看管的矿山,想要趁机寻些油水。 有宗门强者出手,这几个虾兵蟹将,实在没什么用处,倒不如自己找些好处,省得两手空空地回去,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说,这里最精纯的矿石,都存放在哪儿了,要是不说,你们这些废物谁也别想活了。” 一个横眉立目地灵兽山弟子,俯视着面前跪了一地的罪囚,神色狂傲地说道,仿佛他就是这些罪囚们的命运主宰。 攻不下古剑宗存放灵石的大殿,这几个低级修神者,只好来捞些灵气浓郁的矿石,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西山矿存放矿石的地方,于是逼问这些罪囚。 没有灵气浓郁的矿石,他们总不能自己动手去开采吧,谁能在这种两派恶战的时候,还去挖矿。 罪囚们可不知道灵矿执事与灵矿弟子,将他们每天开采出的矿石安放在何处,是留在西山矿,还是当天就运走,那是执事长老的安排,罪囚只管开矿,别的可是一无所知。 就因为不知道存放灵矿的位置,罪囚们也因此被杀了六七人,而且对方的耐心已经就快消失。 “一群废物,连灵矿存放的地点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们在为古剑宗隐瞒?” 灵兽山为首的修神者,声音渐冷,他面前的罪囚们,更是个个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师兄,这帮废物看来真不知道灵矿藏在哪了,留着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不如都杀了吧。”一个灵兽山的弟子,对着为首的那人说道。 “我们真不知道灵矿在哪啊!” 罪囚当中,五号矿的赵老大一看对方要下杀手,连忙叫道:“平常开出的灵矿都是灵矿执事负责收取,之后被存放在何处,我们这些开矿的苦力哪能知道。” “不知道?”为首的神修士狞笑道:“那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嗷呜! 周围那些灰色的巨狼妖兽,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将这些罪囚们团团围住,灵兽的主人也全都面带杀机。 反正这些罪囚也是古剑宗的人,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就全都击杀,临行时灵兽山的大长老可是下达了剿灭古剑宗的命令。 既然是剿灭,只能一个不留! 为首的修神者,嘴角现出嗜杀的冷笑,心念一动,他的巨狼灵兽已然对着刚才大喊大叫的赵老大扑去。 完了! 赵老大心头一沉,心说这帮灵兽山的神修士可真够狠的,连开矿的苦力都不放过,今天罪囚们是一个也别想活了。 一没武器,二没修为,西山矿的一众罪囚,就算反抗也打不过十来号催动灵兽的修神者。 然而正在罪囚们闭目等死之际,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噗! 鲜血四溅之间,那个为首的灵兽山弟子,胸口处居然穿出了一根冰冷锋利的铁钎! “谁!” 其他的灵兽山弟子一见为首的李师兄被杀,立刻大惊失色,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脸色冰冷的青年,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腿上还拴着铁链,一副不伦不类的打扮。 “杀了他!”灵兽山弟子纷纷大怒,在这种偏僻的矿山,还能遇到古剑宗弟子,他们也是没有想到。 “白老大!” 罪囚们这时也看清了来人,于是将死之际的罪囚,顿时欢呼而起。 白亦,回来了! 手中变幻剑诀,白亦将那根铁钎从对方的胸口抽回,眼中杀机闪动,直扑敌人。 敢在西山矿抢矿,那分明是在抢他白亦的买卖,白老大这时已经暴怒不已。 一见白亦回来,罪囚们顿时齐声大喝:“白老大回来了!跟他们拼了!” 没有武器的罪囚们,本来闭目等死,而白亦的归来,不亚于一份新生的希望,就算是终生被罚在西山矿的赵老大,他也不想被杀啊,何况西山矿的大多罪囚,熬些年月,就能重返宗门。 百十来号罪囚,同时出手,哪怕没有武器,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在加上白亦的那根铁钎,没用多久,灵兽山的弟子就被杀了大半,还剩下三四个人,已经节节败退,寻了个机会,竟然掉头就逃。 欢呼,在一次响起,罪囚们脱离了死劫,全拜白亦所赐,要是白亦不回来,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虽然击退了几个低级修神者,白亦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回头看了看一众罪囚,吩咐道:“你们先躲到矿洞里,这次宗门大劫,不知究竟能不能击退强敌,要是宗门被毁,你们就赶紧离开西山矿,各自逃命。” 西山矿本就在古剑宗的边缘,从这里逃走也算最为方便。 “白老大,我们听你的!” 赵老大擦了擦脸上迸溅的血水,高声道:“赶紧的,都退到矿洞里!” 没用多久,罪囚们纷纷藏进了矿洞,而白亦的身影,却在洞外竖立。 望着远空天空上的三只巨雕,白亦可没有丝毫轻松的模样,他并不相信古剑宗会如此被轻易灭门,只是凭他如今的修为,想要出力也根本毫无用处。 那等五级妖兽与长老级别的恶战,一个内院的低级弟子,又能帮上什么忙,如今只希望吕临风能及时赶到,否则古剑真要被灵兽山抢去,那就麻烦了。 远处,火光伴着嘶吼,忽明忽暗,时断时续,宗门深处的打斗已经越演越烈,白亦略一沉吟,还是决定离开西山矿,去内院查看一番。 如今他的十一号矿洞是安全了,可是一旦宗门被灭,整座西山矿也将成为灵兽山的资源,而且云空和余小晴此时是否安然无恙,白亦也十分惦记。 虽然那些执事和长老们的丑恶嘴脸,白亦十分厌恶,可他还有兄弟朋友,在这种危机的时刻,白家少主可不会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白亦毅然离开了西山矿,小心谨慎地赶往内院。 此时的内院,已经一片狼藉,整个古剑宗内,几乎遍布神修士,各种各样的狰狞灵兽,与持剑的剑修,不断发生着殊死的恶斗,在扶摇峰顶,成功夺到了古剑的于洛达,狂笑声几乎传遍山野。 第129章 宗门恶战(三) 当于洛达假扮吕临风抢到了古剑的那一刻,半空中的宗主南宫文枫便是一声轻叹,避开了此时正在对敌的灵兽山大长老,御剑飞抵扶摇峰巅。ebook.jiangcao.com 古剑被夺,护剑长老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蓝舞身为护剑长老,就是要保护古剑,以及催动古剑时的持剑长老。 然而她根本就来不及出手,古剑封途已经易主,持剑长老长山更是口吐鲜血,内伤加剧。 失职。 完完全全的失职。 蓝舞的心头已经一片空白,直到宗主的身影飘然而至。 随着南宫文枫的到来,那位灵兽山的大长老也来到近前,老者手捋须髯,微笑道:“南宫文枫,古剑封途已然易主,你这古剑宗,也该换个山门了,这条中级灵脉,送给我灵兽山如何。” “古辰,你以为夺去了古剑,你们神修士就能随意驾驭么?”南宫文枫并没有对方想象中的懊恼,反而神色十分淡然。 “哈哈,古剑宗主,果然心智深沉,古剑被夺也能波澜不惊,我灵兽山虽然现在无法驾驭古剑,不过你古剑宗,也没有了可以反败为胜的筹码。” 古辰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你以为凭你元婴初期的修为,能斗得过我们三位长老联手么,哼,长山那个老鬼内伤未愈,修为不足当年的一半,如今的护剑长老更是废物一个,若是段镇天还在的话,我们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就夺下古剑封途。” 撇了眼脸色苍白的蓝舞,古辰不屑地说道。 “的确,如你所言,失去了封途的古剑宗,如今的实力,未必有灵兽山强大,不过你不要忘了,古剑宗内,还有一位长老。” 南宫文枫说到这,眼中豁然散出一阵萧杀,而对面的金发老者,神色也随之一禀。 “来人,去后山摩罗洞,请太上长老。”南宫文枫冷声喝道,他身后的一位真传弟子立刻领命。 一提太上长老这四个字,灵兽山的众人全都神色一变,他们也知道古剑宗后山有位太上长老,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长老出手,也不知这位太上长老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古剑宗的宗主已经换过多人,可是自从开宗创派以来,这个太上长老的名头,始终存在,剑洲的其他宗门,甚至以为古剑宗的太上长老早已在这千年的岁月里陨落,就连灵兽山的大长老古辰,也不大相信古剑宗的太上长老如今还活着。 可是南宫文枫的冷喝,却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灵兽山强者们的心头。 “不必了,老朽早就到了。” 随着一声苍老的低语,就在南宫文枫的身旁,一道消瘦的模糊身影竟渐渐浮现,而后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身背佝偻的老者,面貌十分苍老虚弱,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 有些奇异的是,这位老者脸上,长着一只比常人要硕大了许多的鼻子,看起来十分古怪。 “太上长老!” 长山虚弱地喊道,而蓝舞立刻恭敬地上前见礼。 老者出现之后,神色轻松自然,好像那些灵兽山的强敌不值一顾,反而眼神竟望着山峰下,一道正在赶往内院方向的身影。 微微抽了抽硕大的鼻子,苍老的太上长老,好像一个在吸着鼻涕的垂垂老者,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一道惊喜的神色一闪而逝。 现身之后,根本就没有多看灵兽山的强者们一眼,太上长老的古怪表现,却没有让古辰放松丝毫。 既然古剑宗的太上长老依旧还活着,那就说明这个老者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寿元,仍旧不死! 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元婴之上! 推算着这位太上长老的修为,古辰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他的修为与南宫文枫不相上下,可是其他长老中,却再也没有了元婴强者。 如今趁着长山重伤未愈修为大减,再夺得了古剑,他们灵兽山的整体实力,就能力压古剑宗一头,可是一旦对方再出现元婴强者,那么胜负就难料了,有可能这次进攻古剑宗的计划,将全盘失败。 “持剑长老,可还能掌剑?”南宫文枫问道。 “宗主放心,老夫虽然旧伤发作,也可掌剑杀敌!”长山强压下心神的溃散,虽然他有些不解宗主何意,却仍旧凛然答道。 “好!”南宫文枫洪声喝道:“苟长老,请古剑封途!” 南宫文枫口中的苟长老,便是他身旁的太上长老,而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怔。 古剑已经被于洛达夺取,此时禁锢在他唤出的两只狮爪当中,难道古剑宗还有一柄古剑? 听到宗主的喝声,太上长老这才收回望向山下的目光,仰起头后,张开嘴巴,仿佛想要吞下些什么。 随着太上长老的异样,一股精纯而可怕的灵力豁然从那张苍老的嘴里冲出,而后一把古朴的长剑,居然被太上长老从口中吐了出来! 口吐古剑! 这种惊人的景象,就连持剑长老长山都被震惊,而对面的灵兽山强者们更是大惊失色。 瞬间反应了过来,长山手中掐起繁复玄奥的剑诀,体内灵力暴起之中,喝道:“掌剑诀,起剑!” 长山将心神与灵力,全部涌入这柄从太上长老口中出现的古剑之上,随着他的暴喝,这柄古朴的神兵,豁然散发出刺目的豪光。 繁复的剑诀再变,长山体内的灵力如洪水般流向古朴的长剑,厉声喝道:“出剑!” 随着长山的暴喝,古剑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经斩向于洛达。 凛冽的剑光瞬息即到,于洛达来不及躲闪,堪堪以手里禁锢的古剑遮挡,哪成想他手里的这柄古剑,刚一与飞来的古剑接触,立刻被震成了无数碎块。 噗嗤! 一道血线,在于洛达的脖颈上出现,而后在这位灵兽三长老惊恐的眼神中,他的脑袋,渐渐向一侧滑落,咕噜一声,掉在尘埃,无头的尸体,之后才轰然倒地。 “原来是假的!”古辰大喝之际,已经知道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失败了,于洛达费尽心机,居然抢到的,是一柄假剑。 一剑劈死了于洛达,长山的心神立刻大震,眼前一阵的模糊,他以前也催动过古剑,却没有如今这般强大的威力,自己耗费的心力与灵力也更加可怕。 本就心神涣散,这一剑出手,长山再遭重创。 “剑壳而已。”南宫文枫冷声道,身后,现出七柄寒光闪动的飞剑。 “一起动手!”古辰发现长山在催动一次古剑后,立刻萎靡不振,趁此机会,他决定发动最后一战。 决斗一触即发,而此时的扶摇峰下,刚刚经过这里的白亦,正仰望峰顶。 本想赶到内院的白亦,在疾奔到扶摇峰附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望来,于是他发现了扶摇峰顶的惊人一幕。 口吐古剑的老者,一剑被斩杀的于洛达,还有即将爆发的最后决斗。 那个老者是谁,怎么能从肚子里吐出古剑? 虽然没有看个仔细,不过以白亦的心智,也大致推断出了一些真相。 恐怕吕临风没有及时赶到,古剑封途被敌人夺取,之后局势逆转,真正的古剑竟然被那老者从嘴里吐出…… 难道那个老者,就是后山摩罗洞的太上长老? 内院比武的时候,白亦远远的看到过宗门那些长老,其中可没有这个老者,由此他才猜测那老者就是神秘的太上长老。 白亦并没有离开,而是寻了个隐蔽些的位置,躲在山下。 连宗主都在这里,想必这处战团最为关键。 如果宗主这方胜了,说明古剑宗这次的危机解除,如果宗主败了,那么白亦就会立刻寻找云空,逃离古剑宗。 他白家少主虽然舍不得西山矿,可一旦宗门覆灭,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峰顶,长山强撑着心神站稳,以他如今的状况,再出一剑已经不可能了,而古剑宗内,只有持剑长老才苦修掌剑诀,就连宗主都不会修炼这种晦涩繁复,而且除了古剑封途之外,对于其他飞剑根本就无效的剑诀。 “临风!替为师掌剑!”长山嘴角流着鲜血,大声喝道。 他无法在出剑,可他的首座弟子却能勉强再出一剑! “尊师命!” 吕临风躬身一拜,开始掐动繁复晦涩的剑诀,于此同时,古辰与灵兽山一众强者已然猛攻而至。 南宫文枫大袖一挥,身后七柄飞剑瞬间化作一条剑龙,翻腾之间,带着庞大威压,而且在南宫文枫的脚下,一柄柄残破的飞剑破土而出,正是沉眠在北峰剑阁中的无数残剑。 无数柄残剑,围绕上南宫文枫那七柄长剑组成的剑龙,当这条剑龙融合了所有残剑之后,犹如生出了血肉一般,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七绝剑,飞虹!” 轻咤之间,灵力波动,两处宗门的至强者们,已然全力出手,一旁的护剑长老更是拼死挡在掐动剑诀的吕临风身前,防御着灵兽山二长老那只魔猪蝠的猛攻。 扶摇峰巅,山石碎裂,灵力暴起,两方强者全都使出了全力,只是那位苟姓的太上长老,仿佛无意于这种恶斗,只是稳稳地站在一旁,也不多看凶险的搏杀,却有意无意地望向山下一块隐秘的岩石后面。 那块岩石之后,正是白亦的藏身之处。 宗门恶战,太上长老却不曾出手,这种怪异的举动,没人能看懂,然而拼死的防御之后,古剑宗一方终于迎来了新机,吕临风剑诀已成,那柄古朴的神兵,再一次绽放出万道毫光。 “掌剑诀,鸣剑!” 嗡! 吕临风全力催动之下,耗费了体内全部灵力,连心神都跟着巨震,这一剑已经是他的极限,而且剑出之后,必定会被古剑的威力反噬。 第130章 重建宗门 不计代价地催动古剑,吕临风身为持剑长老的首座弟子,当仁不让。这番大义之举,可见吕临风的为人,十分忠厚。 古剑封途从原本的无声无息,到最后轰鸣大起,剑鸣高亢之中,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从剑锋上散发,犹如万剑齐鸣一般。 而且那些连空气都随之震荡的波浪中,竟包含着强大的剑意! 那不是单独斩出的一剑,而是以古剑之威,形成无数道剑音,攻击敌人的心神。 覆盖范围极大的一次杀招! 在剑鸣之下,一些灵兽山的低级弟子,瞬间失去了听觉,他们的灵兽也随之暴躁了起来,与主人的联系都开始时断时续。 停下了催动电尾雕,古辰神色阴冷地望着对面的那柄古剑,又忌惮万分地扫了眼一侧的大鼻子老者。 这种程度的心神攻击,伤不到他古辰,对于灵兽山的其他长老也不算危险,不过对于长老之下的弟子,却是一种致命的攻击。 一旦与灵兽间的神识被影响,神修士就无法安心控制灵兽,那么本身的实力就会骤减,在这种拼杀的紧要关头,门下弟子必然损失惨重。 神修士除了使用珍贵的符之外,主要的进攻和防御手段,就是自己的灵兽,虽然长老们无妨,可弟子被灭杀一空,那么灵兽山岂不是惨败而归。 而且古辰最为忌惮的,是未曾出手的古剑宗太上长老。 局势已经不利,古辰也想要保存自己宗门的实力,于是无奈之下,催动三只电尾雕,向后退去,同时对门下弟子发布了撤退的命令。 两方修真势力的恶斗,随着灵兽山一脉渐渐退走,终于进入了尾声,然而令古辰退避的关键,还是那位神秘叵测,能将古剑封途吞入腹中的太上长老。 在这次恶斗中,古剑宗的山门被毁坏多处,其下长老战死数人,弟子死伤过百,灵兽山一方更是没讨到丝毫的好处,不但三长老于洛达被斩杀当场,门下弟子更是被击杀了数百。 在两方势力相仿的时候,进攻的一方,毕竟要浮出更多的代价。 为了一条中级灵脉,修真者们就能拼杀到如此地步,可见资源两字,就是修真者修身立命的根本所在,谁能得到更多的修真资源,谁就能更加发展壮大,反而言之,资源不足,只能渐渐衰落。 等到灵兽山的强者们完全消失在天边,南宫文枫的神色才渐渐缓和了几分,却仍旧凝重,他身边的太上长老注视着山下多时,嘴角露出淡淡的浅笑,老者瘦削的身躯,模糊消散,竟是不理会一众长老与宗主,独自离开,剩下那柄孤零零的古剑,悬浮在半空。 等到太上长老的身影完全消失,南宫文枫的神色这才真正的平静了下来,仿佛身边那个苍老的太上长老,比倾巢而来的灵兽山强敌还要可怕。 勉强清醒着神智的长山,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幸好古剑的本体被太上长老取走祭炼,只留下一副剑壳,否则这次宗门真要危险了。” 南宫文枫听罢神色微微变幻,点了点头,道:“这次古剑宗伤筋动骨,灵兽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近期应该不会在生事,传令下去,重建宗门。” 简短的言语后,南宫文枫抬手握住古剑封途,将其从新插到身后的山石当中,道:“护剑长老,护山剑阵没有修复之前,困剑石一定不能出现意外。” 听到宗主吩咐,蓝舞躬身应是,眼中却一阵恍惚。 安排好古剑,南宫文枫御剑返回了北峰剑阁,长山恢复了片刻之后,也带着吕临风与一众弟子离开,只是他这位首座弟子在勉强催动了一次古剑后,不但灵力全无,就连心神都被伤及,此时眼神竟然十分呆涩涣散。 偌大的宗门内,随着宗主的命令,开始忙碌了起来,一些破损的楼宇殿阁,在逐渐被修复,更有负责剑阵的长老,日夜不停地修复护山大阵。 等到其他长老离去,护剑长老掐动剑诀,将自己的飞剑再次插到那块困剑石中,而后神色一阵的阴沉。 困剑石里的古剑封途,居然是一个剑壳,这个消息,蓝舞之前竟丝毫不知! 蓝舞成为护剑长老虽然有十多年,资历却远远不及持剑长老,不过困剑石中的古剑是假的,这种大事,她身为护剑长老却毫不知情,还痴痴地日夜以自己的飞剑,守护着那柄所谓的剑壳。 笑话么…… 蓝舞忽然发觉自己这护剑长老,除了守护着古剑之外,对于宗门内的隐秘根本一无所知。 看长山并不惊讶的模样,应该对于假剑一事有所预料,而宗主在剑壳被夺时的始终沉稳,更是证明他早已深知,还有久不露面的太上长老,口中吐剑…… 一阵恍惚之中,蓝舞回忆起自己的师尊,上一任护剑长老,在叛出古剑宗的前一天,对她说过的一句忠告。 “蓝舞,你是为师的首座弟子,若是有一天你成为护剑长老,不要去感知困剑石中的古剑本体,守护好困剑石即可。” 师尊,你当年就是在提醒着我么……古剑封途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让我不要接近剑体…… 护剑长老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一阵阵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她最为尊敬,又偷偷深爱着的身影。 哗啦。 扶摇峰下的一块山石后,白亦轻步离去,眼中早已震惊不已。 以他如今炼气后期的境界,对于这种宗门之间的恶斗,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而亲眼所见的战斗,却让他大开眼界,白家少主对于修为境界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不论古剑宗主还是灵兽山大长老,在那种强者面前,如今的白亦,只是蝼蚁一般,若想在修真界有着一席之地,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本钱。 没有修为境界,一切免谈。 对于修为的追求,已经在白亦心底扎根,终有一日,他也要像那些强者一般,动转间飞天遁地,反手间翻江倒海。 等到返回了西山矿,白亦迎来罪囚们感恩的目光,与发自内心的欢呼,要是白亦没有回来一次西山矿,这些罪囚恐怕全都得被杀死。 西山矿里的损失几乎为零,也用不着宗门派人修缮,等到灵矿执事返回后,这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木屋中,一众罪囚们感叹着大难不死,而白亦则盘坐在床头,凝眉沉思。 扶摇峰发生的战事,他因为正巧路过,看了个真切,却听不到峰顶上宗门长老的对话,不过那道若隐若现的阴森目光,白亦却感知到数次。 有人在盯着我…… 恰巧走到扶摇峰而已,或许是被灵兽山的长老发现,而自己的境界低微,这才逃过的一劫吧。 对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白亦只能如此理解,否则的话,宗门长老不会对他一个罪囚关注。 不在多想那道隐晦的目光,他开始回忆着扶摇峰顶所发生的恶战。 太上长老口吐古剑的一幕,白亦可是看了个真真切切,虽然之前他不知于洛达是否成功夺走了古剑,但是从于洛达被长山一剑斩杀的情景来看,那个装扮成吕临风的灵兽山三长老,先前应该是得手了。 既然成功抢到了古剑封途,却依旧被另一柄古剑击杀,那只有两个可能。 古剑宗内有两柄古剑,或者,于洛达抢到的古剑,是假的! 沉思之中,白亦对于第二种猜测更为肯定。 于洛达千辛万苦,先假冒寒世文接近持剑长老,而后幻化成吕临风的模样,在大战最为关键的时刻,抢夺古剑,虽然成功夺到了封途,最后却发觉是一柄假剑,灵兽山才因此大败而归。 白家少主的推断,每一次都准确得可怕,以中途的观战,就能推演出事件的真相,恐怕除了白亦之外,真没几人有这种心智。 大致能认定自己的推断无误,白亦不在多想这次的战局,眉峰仍旧拧成一团。 他在思索着那个口吐古剑的老者,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能将神兵古剑吞到肚子里。 但凡法宝,都可以被金丹境界的剑修收纳体内,用时随着心念催动而出,可是吐出来一件法宝,这可有些匪夷所思,除非是那老者也无法将古剑封途收纳体内,才藏在肚腹当中。 就算无法收纳,也不必藏得这么诡异才是,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想到这里,白亦的推断也到了终点,连法宝都无法催动的白家少主,对于收纳法宝入体更是一无所知。 不在多想,这一连数日,白亦经历的惊险已经太多了,既然灵兽山的强敌已经退走,那就赶紧趁机休息一番,反正西山矿这种偏僻之地,就算在来强敌,也不会先进攻这里。 对于古剑的疑团,出现在白亦心头,而这份新的疑团,也成功取代了原来白亦心中那份旧的疑团。 对于古剑宗在不停消耗低级弟子的疑团。 一次大战,战死多人,或许古剑宗主早已料到这次大战早晚都会到来,才不惜掩人耳目地隐秘招纳弟子,也算是一种大战之后,对于宗门实力的补充。 不久后,白亦散去心中的疑惑,那种涉及宗门高层的决策,就算他猜出几分,也没什么用处,他反而对长山那斩杀于洛达时掐出的繁复剑诀,十分感兴趣。 那应该就是催动古剑封途的剑诀,虽然记不住长山当时全部的剑诀,白亦却能一丝不差地记住对方第一种剑诀的繁复手式,借助这种玄奥的剑诀,或许对于剑道也会更加理解几分。 回想了几次长山催动古剑的第一式剑诀,白亦靠着恐怖的记忆力,一点点模拟着掐出,直到一丝不差地将第一式剑诀圆满施展了一次,这才和衣而眠。 沉沉睡去的白家少主却是不知,这次大战中,古剑宗的低级门人总计战死了六十三人,而明天一早,死亡名单上的人数,就会变成六十六人。 那三个原本在大战中幸存的弟子,在这萧杀的夜晚中,无声无息地失去了踪迹…… 第131章 突破筑基 两大宗门之间的恶战,将古剑宗这座古老的宗门破坏得面目全非,往日里宁静的修真之地,也被战火燃烧成废墟遍地。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好在修真者的能力,不是凡人可比,而古剑宗真正重要的一些建筑,也并没有遭到毁灭,加上无数门人全力修缮,一月之后,庞大的宗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只是在大战之后的那晚,内院里的正式弟子,竟诡异地消失了三个。 没人发觉,没有尸体,更无人提及。 仿佛那三个在大战中幸存的门人,如同空气般人间蒸发。 偌大的宗门内,少了几个弟子,尤其是大战过后,根本没人会详查,宗门只能将三人的消失,算在那些灵兽山的神修士手里,最后不了了之。 偏僻的西山矿里,罪囚们的生活一如既往,这里没有遭到灵兽山的破坏,矿工们的劳作也就不能间断。 自从返回宗门,白亦也继续着开矿生涯。 当一月之后,靠着十一号矿洞里的矿石,白亦炼气后期的境界已经被完全稳固,之后的境界修为,变得十分缓慢而艰难,而此时,一粒珍贵的筑基丹却被发放到白亦的手上。 一月前那次寻找并占据低级灵脉的任务,虽然只有五人幸存,基本算是没有完成,不过这五人却仍旧得到了这份珍贵的宗门奖励。 得到筑基丹后,白亦也是惊喜了一番,他还以为这次任务的奖励已经泡汤了呢,没成想因祸得福。 这粒珍贵的筑基丹,对于如今境界刚好炼气后期的白家少主来说,可谓是进阶筑基境界的关键,要是没有筑基丹,白亦就算坐拥整个西山矿,其进阶的几率也未必有多大。 不是白亦的天赋弱,修为浅,而是他进阶的速度,太过可怕了一些,因此突破境界时的几率,便会相应的减小。 在初夏时节拜入了古剑宗,两月外院,半月内院,在加上半年的西山矿生涯,满打满算,白亦进入古剑宗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在内院有多少的弟子苦练修为,耗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光阴,也未必能突破到筑基境界,而白亦不到一年就已经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后期,准备冲击筑基。 这种修炼的速度,那些所谓的天才修真者不是无法比拟,像吕临风与南宫儒雅,都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达到了筑基境界,如今更是筑基境界的后期,即将冲击金丹。 剑洲大地,天赋异禀的修真者大有人在,吕临风二十多岁的年纪若是大些,那南宫儒雅今年可是刚满十八,而且吕临风的妹妹,南诏国公主殿下吕夕晨,更是以十七岁的年纪,就即将冲击金丹,连南宫儒雅都被她压住了一头。 那些出身显贵,天赋极高的天之骄子们,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带着耀眼的光芒,行走在修真这条神秘的大道,令世人瞩目。 而白亦以十八岁的年纪,才堪堪达到炼气后期的境界,在那些天才耀眼的光芒下,几乎微弱得犹如萤火。 然而这点渺小的萤火,却是在三年前,才真正恢复了体质,如今正在以星火燎原的速度,从那些天才们的后方赶来! 在苦难中拖着孱弱的体质,坚强地活了十五年,这才遥遥赶来的白家少主,注定将那些所谓的天才超越,而且越走越远。 得到了筑基丹后,白亦更加苦练心法,甚至彻夜盘坐在十一号矿洞的深处,以矿石疯狂地增加着体内灵力,害得那些罪囚们是提心吊胆,总以为白老大被十一号矿里的妖兽给吃了。 雪后便是天晴,凛冽的寒冬,随着呼啸的山风逐渐远去,当白雪即将融化,树梢即将泛绿之际,那些被冬雪压住的山石下,平凡而又倔强的荒草,开始换发新生。 春天即将到来,大地上万物复苏,在一年当中这个代表着新生的季节里,白亦的境界,终于靠着恐怖的天赋与灵丹之力,成功突破到筑基! 炼气后期的修为已经稳固,白亦只需要以心法融合炼化灵气与先天真气,即可得到壮大体内那团灵力的契机。 原本拳头大小的灵力团,在筑基丹的药效之下,逐渐膨胀到了盘子般大小,其内灵气与真气这两种相似却不同的气息,在白亦以心法全力的炼化下,终于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精纯的灵力。 炼气炼气,炼的,就是这两种玄奥的气息。 灵气来自天地,真气来自本体,内外相容之后,五感轻灵,六识敏锐,体内经脉被强大的灵力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沟通与吸纳天地气息之际,也更加容易了起来。 仿佛乏累了一天,又睡了一次香甜的好觉,当成功突破筑基境界,白亦只觉得身体轻盈,神智清明,就连视力与听觉都比以往增强了几分。 而且丹田处的灵力团,随着境界的改变而渐渐消散,形成了一种无形无质的云雾,漂浮在整个丹田,虽然稀薄,却十分精纯。 雾化的灵力,比原本团形的灵力更加奇异,随着筑基境界的逐渐提升,这种云雾状的灵力也会越来越密,越来越浓。 筑基境界的修为,是为了提升这些灵力云雾的浓郁,直至稠密得犹如浆糊,再将其炼化压缩为一团更加神秘精纯的气团,才有机会从中生出低阶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金丹。 遥远的金丹境界,当然不是白亦如今能想象的存在,无人指点,他能成功突破筑基,都得称之为奇迹。 突破境界的刹那,靠着那些灵力云雾的感应,白亦立刻感受到了体内那颗奇丹的存在。 不像以往那般需要运转丹田灵力仔细寻找,如今白亦的灵力已经遍布丹田,深处那颗奇异自然轻而易举被他发觉。 这次突破境界的地点,白亦就选择在十一号矿洞的深处,当筑基已成,姬红莲曼妙的身影也随之凝聚而出。 红衣赤脚的少女,清丽冰冷的白皙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惊讶,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奇观,又如同看到了一副稀世的奇景,殊不知那副冰冷中透着惊奇的俏脸,已经是一种绝世的风景。 “不到一年,突破筑基?” 姬红莲在破界丹中恢复元神,感知到丹体外的灵力波动,这才现身而出,却发现居然是白亦突破了境界。 “得到宗门发给的一粒筑基丹,恰巧突破了境界。”白亦带着为难的神色,说道:“红莲姐,我修炼的速度,是不是有些慢了?” “慢?”姬红莲被对方气得轻笑了起来:“一年筑基,这种修炼速度算慢的话,恐怕天下再也没有快的了,当年我从六岁开始修炼,到十岁才突破筑基境界,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之后用了六年的时间才金丹大成。” “十岁筑基,十六岁金丹!红莲姐,你真是可怕。”白亦惊奇地说道。 “我再可怕,也没你修炼的快啊。”姬红莲有些温怒地说道,但凡女子,恐怕没人愿意听到别人说她可怕。 “我也可怕,我们都可怕,哈哈。” 白亦再怎么心智如妖,对于女人,他可推断不出人家的心思,尤其是那些漂亮得如同妖孽般的女子。 反正白家少主觉得‘可怕’这两字气场十足,索性把自己与红莲姐全都归类为可怕之物。 “要怕你自己怕去,妖魔鬼怪才称之为可怕,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吓人?” 沉浸在女人特有的执着中,姬红莲倒是把自己真魔的身份抛在了脑后,恶狠狠地问道,一对血瞳泛着无尽冷芒,那张俏脸却显得更加妖娆。 “呃……”白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怒意,立刻解释道:“红莲姐温柔如水,大方体贴,是白亦除了爹娘外,最亲的人了,怎么能吓人呢。” “哼!” 听到白亦的奉承,姬红莲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看来但凡女子,不论神魔妖怪,都很是在意自己的形象,就是不知魔域中那些大魔小魔们,在听到有人奉承红莲血姬这位魔界北域之主温柔如水的时候,会不会昏死一片…… “一年筑基,看来你的天赋,比我预料的还要强横,这样也好,你修为提升的越快,我恢复的时间就会越短。” 姬红莲微微点头,道:“不过我可提醒你,但凡突破大境界之后,可不像小境界那般轻松,虽然你达到了筑基境界,但是体内灵力不稳,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境界的异变,还得辅以一些灵药,来稳固新生的雾状灵力。 这种培元类的灵药,并非灵丹,而是一种犹如凡人服食的散药,并不算珍贵,各大宗门内的长老之流,大都会提供给门下子弟,破界丹没有那种低微的功效,你只能日后从门内长老的手中获取。” 听闻突破筑基境界后,还需要辅助一种灵药来稳固雾状的灵力,白亦将姬红莲的告诫深深记下。 顿了一顿,姬红莲接着说道:“筑基境界,不但可以提升你的寿元,就连神魂都跟着壮大倍许,这样一来,你就勉强可以将神魂遁入破界丹内,接受丹息的温养。” 望着眼前可以说从小看着长大的青年,姬红莲的神色变得有些得意了起来,道:“以丹息温养神魂,不亚于那些神修士以灵力温养神魂,只要你能经受住丹息的淬炼,在神识上的修为,会比同阶的神修士还要强大!” 第132章 丹息的好处 体内的奇丹,为白亦带来了一些与生俱来的好处,好比那无毒可侵的丹体,或是温养神魂,而这些好处,随着修为的增强,也变得越发恐怖了起来。 不管是低级灵脉的山腹内,还是宗门的大战当中,那些灵兽山的神修士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令白亦大开眼界之余,也心生忌惮。 剑修以飞剑为主,神修士以灵兽御敌,两者各有千秋,然而飞剑却有着固定的距离限制,这个致命的弱点,让同等的剑修与神修士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法消弭的差距。 若是神修士一方手里有着一只强悍的灵兽,可以轻易防御住剑修的飞剑,那么剑修必然会落入下风。 距离过远,飞剑无效,人家催动灵兽进攻,神修士的本体可是能躲在远处。 这个明显的差距,如果剑修的剑法高绝,飞剑的品阶又极高,自然可以不去在意,可是一旦飞剑与对方的灵兽不相上下,那么剑修一方就会因此落入下风。 可是,一旦剑修在对战同阶神修士的时候,除了飞剑之外,再唤出一只灵兽…… 那恐怕对方先得被吓跑。 在修真界,并非没有剑神同修,或者法剑同修,乃至体法同修的强人,只是那种修炼两大法门的修真者,绝非筑基期,就连金丹甚至元婴境界的强者,也没有那么多的心力与精力来同时修炼两种法门。 修真界的四大法门,全都离不开体内灵力,两法同修,就需要将自身灵力一分为二,不论修炼什么,都将顾此失彼,远没有专心修炼一种法门来得实在。 姬红莲说出的丹息奇效,却让这种分化灵力来双法同修的弊端消失,只需白亦的神魂能承受住丹息的淬炼,根本不用他耗费半点灵力,就能得到神修士们以灵力苦苦温养神魂的效果。 不需付出,就能白得来的好处! 温养神魂,姬红莲上一次就曾经透露过这个消息,只不过当时的白亦并没有见过神修士,也不知修神者们催动灵兽的可怕,如今得到这个天大的好处,他哪能放过。 一旦自己也能催动灵兽,以后若是对上同阶的修真者,他白家少主岂不是同阶无敌! 强大的剑修再多出灵兽助战,未必能有太强的效果,可是低级的剑修要是多出一只灵兽参战,那可就匪夷所思了,根本就没人见过。 “红莲姐,我如何才能将神魂侵入破界丹中?”白亦惊喜地问道。 “等到筑基期的境界稳固才行,现在你刚刚突破境界,神魂与灵力全都不稳,不能冒险侵入丹息,修炼神识之力不必急于一时,破界丹在你体内,又跑不掉,等你什么时候境界稳固,自可将神魂沉入丹田内的奇丹当中。” 姬红莲看着白亦焦急而欣喜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而后神色渐变,沉默了下来。 自从被九天重劫轰碎了本尊,姬红莲这缕残破的元神随着破界丹来到人间界,已经整整十八年了,破界丹的宿主白亦,也整整十八岁。 在这十八年来,姬红莲发现自己竟然逐渐浮现出了喜怒哀乐这些多年都没有体会到的情感波动。 在魔界中,她可是统御一方的至强存在,什么时候会对外人露出嬉笑怒骂,温怒、开心、担忧,甚至是关心这些早已消失在她身上多年的情绪。 忽然间,姬红莲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年代,那个自己还是个修真者的年代,她还拥有着人族之躯的年代…… 只有在那时,姬红莲这个名字的拥有者,才会存在着与常人无异的情绪,有爱也有恨,可是当她成为魔界中的一方霸主,姬红莲这个名字里,只剩下了无边血色。 在冰冷的魔界,姬红莲三字,是残酷与冷漠的代名词。 多少年了,持续着这种冷漠心性的女子,忽然发觉到心绪的改变,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惶恐,而惶恐的来源,就是眼前那个阳光而坚毅的青年。 姬红莲不喜欢这种惶恐的感觉,更不想与白亦有任何瓜葛,他,只是她的工具而已。 压下自己心头的起伏,少女清丽的脸上再度恢复了冷漠,淡然道:“丹息的好处,等你境界稳固之后自会得到,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得到那种可以稳固境界的培元类灵药。 而且将心神沉入破界丹,你的神智也会随之沉寂大半,能否以仅剩的神智修炼筑基心法都是两说,那需要极度强大的心智,可以说一心二用也不为过,将心神侵入丹内不难,难的是你这本体,是否还能行动如常。” 说到这里,姬红莲再度现出一种有些担忧的神色,道:“如果不能一心二用,就无法在温养神魂的时候,再分心去修炼本身境界,这番天大的好处,将毫无效用。” 温养神魂是白来的好处,可这份好处却有一个难题,那就是白亦能否在温养神魂的同时,本体还能行动自如,那需要可怕到无法想象的强大心智,才能真正的一心二用。 一边沉寂神魂以丹息淬炼,一边还得不影响自己本体的行动,就好比这手捧书专心看着心法秘籍,那手持剑,苦练剑法剑道,互不影响之下,心法与剑法还能同时提升。 这是一种何等严酷的考验,寻常之辈,恐怕就算得到这份好处,也无法真正的拥有,不过对于心智如妖的白家少主来说,一心二用,好像并不算什么难题。 “红莲姐放心,白亦的心智从小就不弱,到时候应该能应付得来。”白亦微笑着,神色轻松地说道,只有面对姬红莲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感觉到轻松与亲切。 发觉到自己的心绪又浮现出担忧,姬红莲眼里现出一丝无奈,道:“不管是炼气还是筑基,都是修真界的低级修士,只有金丹大成,才能算摸到修真的门槛,路还很长,谨慎行之,等你境界稳固,我在教你如何抵御丹息。” 说罢,姬红莲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遁回到破界丹内,平复了许久,才恢复心绪的波动。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失去肉身,连心神也会变得起起伏伏…… 破界丹中,白亦的这位红莲姐,不解着自己逐渐改变的心绪,一时间郁闷不已。 没过几天,白亦进阶到筑基期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西山矿,而且也渐渐传到了古剑宗内部。 一个开矿的罪囚,居然也能达到筑基境界,这个消息,让内院那些弟子们震惊之余,还大感不解。 人家整天开矿都能进阶到筑基,自己在内院苦练多年,还时而有真传弟子前来指导,却没有半分进阶的迹象,难道这筑基期,需要在开矿中寻找突破的契机? 不提那些羡慕嫉妒的内院门人,当这个消息传到南宫文枫的耳中后,古剑宗宗主却有些为难了起来。 按理说白亦的刑期是整整十年,这是执法长老亲自定下的,可是古剑宗里的规矩,是但凡达到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全都可以拜入各大长老的门下成为真传弟子,最不济,那些天赋低微的筑基期门人,也会被分在执事长老的门下,成为一个管理杂务的执事。 西山矿里,可还从没出现过筑基期的罪囚。 一边是执法殿的处罚,一边是宗门的规矩,两方牵扯,南宫文枫也为难了起来。 最后让南宫文枫做出如何处理白亦这个异类决定的,是伤势刚刚好转的吕临风,与他的爱女南宫儒雅。 得到西山矿罪囚白亦进阶筑基的消息后,宗门内的长老们是无人在意,可是在那个灵脉任务中,吕临风与南宫儒雅这两位古剑宗的天才剑修,要是没有白亦全力相助,根本无法轻易逃出山腹。 不说别的,就单单那黑鳞蛛的一大口毒液,在场的几人除了白亦这个异类之外,谁也扛不住。 没有白亦,吕临风与南宫儒雅就无法那么轻易逃走,不说一定闭目等死,却也差不多了。 在吕临风的心里,白亦相当于救了他一命! 虽然南宫儒雅并不认为白亦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过当吕临风找到她的时候,这位天之骄女仍旧选择了为白亦说一次话,于是两人同时向宗主求情,说明当时白亦在任务中力挽狂澜的作用。 两位宗门中最有天赋的弟子同时求情,一个还是自己的女儿,南宫文枫沉吟了片刻,决定将白亦身上的刑罚取消。 判处白亦开矿十年,是执法长老的权利,但宗主却是古剑宗的统御者,南宫文枫的决定,连执法殿都无权反对。 就这样,当白亦在西山矿待了半年多之后,被放回了内院,白家少主可是十分的不情愿,离开了西山矿,那十一号矿洞里的免费矿石,岂不是被掐断了。 宗主亲自下达的命令,连执法殿都不敢有丝毫的反对,白亦身为罪囚,更没有反对的资格,要是他还赖在西山矿,赖在十一号矿洞不走,那可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白亦无奈地离开了西山矿,五号矿的罪囚们,倒是为白老大十分高兴,毕竟开矿可没什么好处,谁想真正在这里开上十年,做满十年苦力呢。 他们却是不知道十一号矿洞里的秘密,若是知道真有这么一个免费使用矿石的地方,他们就得为白老大叫屈了。 返回了内院后,白亦仍旧住在自己原来的房间,膝间的铁锁被除去,囚服也不需在穿,等到了第二天,白亦被来自北峰的一位真传弟子,带到了宗主的居住之地,北峰剑阁。 第133章 北峰剑阁 在古剑宗,内院弟子里但凡有人能突破筑基境界,都会来一次北峰剑阁,不是为了参观宗主的修炼之地,而是为了让其他长老们挑选自己的得意门生。 拜师,白亦被带到北峰剑阁的唯一用意。 不过这拜师,可不是白亦这个内院弟子说了算,而是在于长老当中,有谁看中了他,才能将他收为真传弟子。 被人选择,这就是白亦突破筑基期之后,所面临的第一个变动。 在这片层峦叠起的山脉里,北峰剑阁的位置,位于古剑宗的北侧,建在一座山峰中间的断崖上,这座犹如被人削掉了一半的山峰,就是宗门内著名的北峰。 历代宗主的闭关之地。 沿着一条小径山路,不久后,白亦来到了北峰的剑阁门前,望着眼前古朴庄严的大殿,一股沉沉的压抑感,如潮水般袭来。 大殿的后方就是北峰的另一半,借助着高耸的山势,这种古意森森的剑阁,犹如一只沉眠的凶兽一般,盘踞在断崖之上,山腹当中。 剑阁的深处,已经坐满了古剑宗长老,当白亦步入剑阁之际,一道道凌厉的目光同时扫来。 召集所有的长老来挑选刚刚进阶筑基境界的门人子弟,是古剑宗历来的规矩,不论这次进阶的弟子是一个还是十个,几十位古剑宗长老基本都会到齐,好像一次庄重的集会一般。 大步行入剑阁,白家少主昂头挺胸,稳重中不失锐气,不卑不亢,神色自然,同时面对宗门的所有长老强者,都没有丝毫的畏惧。 白亦这种神色自然的模样,比其他一些刚刚突破筑基的弟子可要强了太多,毕竟面前的,几乎是宗门内所有的强者,一个内院弟子,必然感觉到心惊胆战。 “弟子白亦,见过宗主。” 走入大殿,白亦对着首座上的南宫文枫躬身一拜,显得谦逊平静。 看到白亦稳重的脚步与自然的表情,南宫文枫点了点头,道:“内院弟子白亦,刚刚突破境界,成为筑基期修真者,诸位长老,可否有人看中此子,愿意收他为真传门人。” 南宫文枫话音刚落,一侧就有几位长老眼神一动。 在内院比武之际,白亦那一身行头可太过扎眼了,这时已经有些长老认出了白亦就是那个以罪囚的身份,取得十个名额之一的异类。 能在内院数百弟子里挣到前十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一些长老虽然已经动心想要收白亦为真传的门徒,却不敢立即开口,因为在他们之上,还有持剑与护剑这两位长老压着。 在古剑宗,宗主之下,就是持剑与护剑两位长老的地位最高,而挑选真传弟子的时候,其他长老之间也早已形成了默契,除非是持剑、护剑两位长老看不上的,他们才能开口,否则的话,没人敢与那两位长老争夺门人。 长山经过这些日子的恢复,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这次就坐在宗主的一侧,当他一见是白亦这个罪囚突破了境界,顿时眉头一皱,脸上毫不掩饰地显出一种不屑的神色。 当时内院比武,长山听到执法长老所言,知道白亦因为偷袭同门才获罪到西山矿,对于这种偷袭同门的卑劣之辈,他持剑长老怎能看得上眼。 而南宫文枫另一侧的护剑长老,此时却现出淡淡的笑意。 蓝舞对于白亦倒是没有那么多偏见,她可不认为当初炼气期的白亦,平白无故的就能去偷袭执法殿的真传弟子,这其中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就在各个长老全都盯着宗主与持剑护剑长老的时候,执法殿长老方岩的神色,却微微变幻。 方岩可不知道今天来到北峰剑阁的是白亦,而且宗主亲自赦免了白亦的刑罚,也根本无需通知执法殿,于是方岩直到看见白亦走了进来,这才明白了对方身上的刑罚,已经被赦免。 对于白亦这个狂徒,方岩是恨得牙根儿都痒痒,胆敢在执法殿外,在他执法长老的眼皮子弟子,就要击杀自己的徒弟,这个白衣的心性已经歹毒到何等地步,他已经狂到了何等地步! 对方根本没将执法长老,这个在宗门内管理一切律法的可怕强者,放在眼里。 “宗主,白亦当初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偷袭我门下的弟子,而后被罚去了西山矿开矿十年,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身上的刑罚未到,让他成为真传弟子,是否有些不妥。” 其他长老没出声,方岩却先开口了,仗着他是执法长老,有权管理西山矿的罪囚,这才明知故问了一番。 听到执法长老的询问,南宫文枫倒也没太在意,道:“白亦在临风带队的那次任务中,表现得十分出色,帮了临风与儒雅的大忙,这才让那几个晚辈成功逃过灵兽山的陷阱,就算是将功补过吧,我已经赦免了他的刑罚。” 宗主开口解释,方岩自然得听从,于是恨恨地瞪了白亦一眼,不在言语。 其实他借机说出的这番话,不是真要质疑宗主,而是在所有的长老面前,点出白亦这个弟子心性卑劣,让白亦在长老们的心里,先留下一个恶劣的印象。 还别说,方岩说完,持剑长老眼里的不屑神色,已经变成了十分厌恶,而其他长老,也有人听出了方岩所言的不实。 在大庭广众之下,偷袭真传弟子,这句话怎么听是怎么别扭,既然偷袭,自然是在无人的偏僻之地,除非是被逼得暴怒,否则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内院弟子的身份,以炼气期的修为,去偷袭一个执法殿,拥有筑基修为的真传弟子。 虽然有人听出了方岩话里的不实,却也没人拆穿,毕竟人家是执法殿的长老,在持剑与护剑长老之下,可就属执法殿的地位高了。 “同门之间,需互敬互重,等到出了宗门,同门之间就是最好的战友,应该同仇敌忾,联手御敌,在宗门里就敢偷袭同门,在宗门之外还不知会做出何种卑劣之事,这种桀骜不驯的狂妄之徒,就应该在西山矿里劳体修心,真传弟子,我看就免了吧。” 长山脸色不善地说道,他这一番话出口,其他一些原本看中了白亦的长老们,纷纷脸色一变,都在心里打消了收取这个徒弟的打算。 持剑长老没有看中的弟子,本来应该是其他长老们争抢的好苗子,可是长山却给白亦下了个定论,那就是桀骜不驯的狂妄之徒,这谁还敢收白亦为真传的门徒了,谁要收下,那不是抽持剑长老的脸么。 听到持剑长老说罢,方岩却是高兴了起来,心说白亦这个狂徒,就该在西山矿好好调教十年,今天算你运气好,逃过了刑罚,却也没有其他长老敢收你为真传的门生了,你就等着在宗门混个执事,绝了那修真之路吧。 古剑宗内部的等级划分,真传弟子的地位可是在执事之上,虽说执事都归执事长老管理,却不算执事长老真传的门人。 执事的作用,是管理一项杂务,如内院执事外院执事,还有看管西山矿的执事。 不过内外两院,甚至是西山矿的执事,在宗门内都算得上是美差,还有许多的执事,只负责一些琐碎的杂事,比如负责为宗门采买灵药灵草的采买执事,比如负责为宗门发布任务和配发任务奖励的任务执事,甚至还有一些远离宗门,负责看守隶属古剑宗,却遍布在剑洲各地的低级灵矿的灵脉执事。 一座偌大的宗门,其中的杂务当然林林总总,所需要的杂务执事也十分繁多,不过这些执事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天赋薄弱,进境缓慢,都是些基本没有再度进阶机会的筑基期修真者。 也就是说,但凡在宗门里,一些天赋低微,修为无望的筑基期门人,全都会被安排个执事的位置,看似让他们负责宗门杂务,实际上就是一种养老而已。 进阶无望,修真之路也就走到了尽头,只能当个执事混混日子。 持剑长老这一番话不要紧,几乎就是要断了白亦的前程! 身为执事,根本没有机会得到长老们的真传,也没有资格向长老们讨教修真的精髓,心法和剑法自然可以去学,却没人再去指点。 若是当上了执事,白亦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老死在古剑宗,另一个就是自学成才。 修真可不是凡人中的四书五经,寒窗苦读,有人指点与无人指点,几乎就是天壤之别,一个瓶颈无法突破,修真之路就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碍于长山的身份,其他长老立刻断了收取白亦的念头,收一位让持剑长老如此评价的徒弟,今后怎么在宗门抬头啊。 原本护剑长老倒是十分看好白亦,当她一听长山如此评价,顿时微微蹙眉。 蓝舞并非认为白亦的品性如长山所言,相反她还感觉白亦敢对执法殿真传弟子出手,一定是被对方逼得走投无路,这才公然在众人面前偷袭对方。 可是蓝舞的地位虽高,资历却太浅,而且上次古剑剑壳一事,更是让她心中不安,身为护剑长老,连整天看守的古剑是真是假都不得而知,还称得上什么护剑长老。 暗自叹了口气,蓝舞打消了忤逆持剑长老,强行收取白亦的心思,神色中现出一丝不忍,期待着其他长老,能有人将白亦收入门下。 第134章 唇枪舌战 剑阁的大殿上,几乎全部的宗门长老均都在座,唯独不见太上长老的身影,而长山这一番话不要紧,却断送了白亦修真的前程。http://ebook.jiangcao.com/ 南宫文枫听到持剑长老所言,神色微微一动,倒也没说什么,以长山的资历,哪怕是宗主,也不好出言反驳,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而已,犯不着与持剑长老生出隔阂。 究根结底,还是白亦的境界太过低微,偌大的一座古老宗门,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门人。 长老们的心思,白亦不会去猜,也不愿去揣摩,当他听到长山对于自己的一番评价之后,就已经看出了自己如今的处境,而后怒极反笑。 冷眼望着高高在上的持剑长老,白亦洪声道:“同门之间,的确需要互敬互重,同仇敌忾,不过要是这位同门,当年抢了你救治父母的丹药在先,而后栽赃你杀害同门,害得你牢狱之灾,险些被斩首,还威胁要灭杀你凡俗中的家人,不知持剑长老,对于这等同门,你是否还愿意与他互敬互重,联手御敌呢!” 不卑不亢的喝声中,白亦腰背笔直,神态凝重,抬手指向长山,再次喝道:“身为执法殿真传弟子,如此卑劣的行径还能留在执法殿修仙问道,却将被逼无奈的白亦罚入西山矿劳作十年,要是换成持剑长老,你是否也会甘心做那十年苦力!” 豁然之间,白亦再指执法长老方岩,凛然道:“天地君亲师,为人师者,不教授弟子如何做人,反而助纣为虐,听信谗言,不去调查惨祸的真相,反而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急急找了个替死鬼,敢问执法长老,你整日坐在执法殿的高背大椅上,囫囵断案,不分黑白,是否也有些不妥呢!” 一番厉喝出口,完全将所有的长老震慑。 这里可是北峰剑阁,一个刚刚进入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这得多大的胆子,敢在宗主的面前,喝斥持剑长老与执法长老。 白亦这时也是被气得狠了,进入筑基境界,他也没想高攀持剑长老护剑长老与宗主这三位身份最高的强者,白亦本想安安静静的,被一个普通长老收为真传弟子,凭借自己的天赋悟性,未必比那些三峰之一的真传弟子修炼得慢。 可是执法长老与持剑长老的定论,分明就是要断了自己的修真之路! 以白亦的心智,怎能看不出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要是一言不发,那他至多是当个执事的下场,再无长老会收他为徒。 都被人家断了修真之路,白亦还如何沉默低调,索性将老账全都翻出来,怒斥持剑与执法长老。 听到白亦这番厉喝,方岩险些没把汗吓出来,立刻怒喝道:“大胆狂徒!白亦,你身为低级弟子,胆敢在剑阁辱骂持剑长老,我看你在西山矿这一年,根本没有磨砺什么心性,反而越来越狂,越来越傲,像你这等狂傲不训之辈,早晚都得为宗门惹出大祸!” 方岩担心宗主听信白亦所言,到时候他可就麻烦了,不管他徒弟钱家业与白亦谁对谁错,惊动了宗主,他这执法殿长老的位置,也座不安稳,于是来了一招祸水东移,把持剑长老给捎带了进来。 你白亦身为低级弟子,在剑阁辱骂持剑长老,单单这一条,就够你喝一壶的,而且那长山可不是什么大气之辈,生平最是记仇不过,这次正好,你们两个死掐,没我执法殿什么事了。 果然一如方岩的猜测,长山一听白亦这番喝斥,脸都被气绿了,在古剑宗别说是一个低级弟子,就是宗主南宫文枫,也不会以如此口气对他持剑长老说话。 “一面之词!”长山怒道:“你说那执法殿弟子害你父母在先,栽赃嫁祸你在后,还威胁要屠灭你的家人,我且问你,你的父母当年可被歹人所害?你深陷牢狱之灾,可被执法殿砍了脑袋?” “父母安在,白亦的脑袋也安在!”白亦丝毫不惧地回道。 “好!好!好!”长山豁然起身,点指下方的白亦,道:“你父母当年没死,你也没被执法殿斩首,那所谓的栽赃嫁祸,所谓的害你家人,就是你编造出来的谎言了,我还从没见过说谎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之人,你白亦也算个奇人了。 就凭你这狭隘的心胸,无缘无故污蔑他人的卑劣本性,想要在修真之路上走的长远,根本没有半分可能,我劝你还是离开宗门,当个凡人,或许还能尝尝人间的荣华富贵,总好过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修真之上。” 持剑长老被白亦气得怒容满面,此时也不顾身份了,在话里是大为讽刺,什么劝你离开宗门,尝尝人家荣华富贵,那分明就是骂白亦在宗门里也是浪费时间,混吃等死。 淡然一笑,白亦总算见识了这位持剑长老的嘴脸,道:“听风是雨,看来低级弟子果然人轻言微,这理字,在修真界毫无用处,只看谁的地位高,谁的修为深,谁的人脉广,谁就是真理。 我父母未死,因为有他人相助,我没死,因为破解了刘氏三兄弟的死因,请问执法长老,你没见过我白亦当年的绝险,凭什么说我在谎话连篇!执法殿不曾彻查刘氏三兄弟的死因,先将我胡乱定罪,是不是执法殿说太阳是方的,月亮是黑的,你也一概相信?” 听风就是雨,白亦对于持剑长老的讥讽,不忿之下反唇相讥,有宗主在场,白亦可不信长山说不过自己,就能动手行凶。 对于执法长老包庇座下弟子,白亦早已记在心里,方岩那个人,是典型的自保之辈,为了保住权势,不惜把持剑长老拉出来转移视线。 长山的脾气早已被方岩摸透,这一下方岩是跳出了战场,留下持剑长老和白亦在这唇枪舌剑。 “信口雌黄之辈,你的话,还能有我古剑宗的长老分量重么,你说方岩包庇弟子,我看你是胡搅蛮缠,血口喷人,你一个刚进内院就惹是生非的弟子,还没有资格教训老夫。” 脸色阴沉的持剑长老,狠狠地盯着白亦,讥笑道:“刚刚筑基,心性就如此狂妄卑劣,我古剑宗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宗门的不幸。” “哈哈!”白亦洪声笑道:“弟子的确狂妄,却还不曾糊涂得丢掉性命,若非执法殿徇私舞弊,早该查出混入内院的奸细寒世文,若非持剑长老一意孤行,只看弟子的剑道而不辨忠奸,何必险些被于洛达重创击杀!” 这最后的一句,白亦可道出了其他长老不得而知的一幕。 当初的宗门大战,大多的长老都只是知道于洛达假扮成了吕临风,差点要了长山的命,可很少有人知道于洛达在之前,竟然假扮威武王世子寒世文,混入了古剑宗内院,还在内院比武之后,被长山看中,单独夸赞点拨了一番。 这种将仇人当成未来弟子的做法,就算那些长老们知道了,也没人敢当着长山的面说出来,这不是骂持剑长老有眼无珠,认贼人仇家为弟子么。 “你!” 长山只说出一字,就已经被气得坐回了位置,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被人翻出来,他已经颜面全无,还能如何反驳。 之前长山是看中了白亦在内院比武的表现之后,才看中的寒世文,因为被执法长老告知白亦因为偷袭同门才进的西山矿,长山便立刻放弃了这个心性卑劣的弟子。 而后长山选中了寒世文,可是满心的想要将其收为真传弟子,哪成想那是多年的死敌所假冒,就是为了接近他,从而夺取古剑封途。 长山的脸色,此时已经阴沉得犹如黑铁,要不是他持剑长老的身份太高,白亦还是宗门弟子,他都想一剑把这个狂徒给斩了。 看到两人这番唇枪舌剑,白亦把长山讥讽得无话可说,南宫文枫立刻开口道:“好了,宗门混入奸细,我也难逃其咎,怪不得持剑长老,而白亦偷袭同门也是事实,被罚入西山矿更怨不得旁人,将你的刑罚赦免,宗门是看在你进境极快,天赋不错,若再要对长老不敬,门规处置。” 说罢,南宫文枫看了看周围的长老,发现长老们已经没人在多看白亦一眼了,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心说白亦啊白亦,你倒是痛快了,可也没人敢收你为徒了。 “今天召集各位长老,是关于收入进阶筑基的门人,有谁愿意收白亦为真传弟子,现在可以表态了。”南宫文枫说道,不在多看周围的长老,因为他早已知道了白亦的后果。 安静,长久的安静。 当南宫文枫说完最后一句,周围的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曾开口。 这还用表态么,这都明摆着了,谁要收白亦为真传弟子,就是抽持剑长老的脸么。 收个天赋高些的弟子,却得罪位高权重的长山,这些长老没人是傻子,这比买卖可都算得明白。 于是这次白亦的拜师大会,冷场了…… 蓝舞此时眼中现出一种埋怨的神色,本来她很看好白亦,认为执法长老方岩所言非实,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她也十分希望白亦能拜到一位长老的门下。 可是白亦的这番话语出口,哪个长老还能在长山的面前,将白亦收为弟子,就连她护剑长老,此时也没有了办法。 第135章 一身傲骨 北峰剑阁里,当南宫文枫问完有谁愿意收白亦为徒弟之后,所有的长老都沉默了下来,竟然无一人应声。 不是长老们嫌白亦的天赋低,在内院比武中胜出的弟子,天赋再低也是内院里的精英,他们是在忌惮着长山这位持剑长老。 年轻的身影,仍旧坚如磐石般站立在大殿,自从长山最先说出了第一句话开始,白亦就看出来今天自己这拜师之行,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与其被人在剑阁羞辱一番,在踢给自己一个没有实权的执事,倒不如据理力争,让执法长老的嘴脸,持剑长老的自负自大,都在人前显露显露。 无人应声的剑阁里,南宫文枫的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为了一个刚刚筑基门人,不但召集所有长老,还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在以往可根本就没有。 于是宗主大人做出了决定,道:“既然无人收白亦为真传弟子,那就交给执事长老安排。” 说着,南宫文枫看了眼大殿一侧的一位白胡子长老,接着说道:“周长老,白亦就归入你手下做事,有什么适合的职位,你看着分配即可。” 这位白胡子长老,就是负责安排内院比武的执事长老,周承。 宗主的吩咐,最后定下了白亦的去处,就是执事长老的门下,他会被分派一个执事的头衔,不过执事,虽然都归执事长老管制,却并非执事长老的真传弟子。 在古剑宗,当了执事的门人,其修为境界也就算是到头了。 发生在北峰剑阁里的一幕闹剧,随着南宫文枫的吩咐,看似已经落幕,在这出闹剧里,持剑长老虽然被白亦一番隐晦地怒骂,可人家却是胜者。 那无人敢收白亦为徒的局面,自然是白亦没有得到半分好处,还因此葬送了修真的前程。 长山这时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了过来,以他持剑长老的威望来压制一个刚刚筑基的门人,这位倒也没有丝毫的脸红。 他始终认为白亦是那种狂妄之徒,心胸狭隘之辈,就算天赋高些,将来也是个奸妄之人,留在宗门可没有半分好处,这就是宗主气度大,要是换成他长山是宗主,早就把白亦这等狂妄之徒赶出宗门,还能给他个执事? 门儿都没有! “哼,给你个执事,已经是宗主宽容大度。” 长山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与其他长老同时离去,他不先走,别人可没敢动位。 “奸妄之人,怎能修真问道,就算有名师指点,在修真之路上也走不多远,更别说参悟宗门内的高等剑诀,揣摩剑之真解。” 怒气未消,长山对着身边的其他长老说道,对面的各个长老纷纷点头赞同。 这帮长老们心说管他谁对谁错,你持剑长老的余怒未消,我们听着就是了,省得惹来长山的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道出一句自以为是的真理,长山这才觉得心里的怒气完全消失,看都不看大殿上的白亦,大步行去,准备返回碧落峰。 然而当他经过白亦身边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对方的再一次冷语。 “愚师之蠢,胜于洪水猛兽,就算弟子聪慧,在修真之路上也无法走远,更别说适应丛林一般的修真界,与那些暗中的杀机。” 白亦的冷语之中,长山立刻站住了脚步,原本因为没人收白亦为真传弟子,他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这次对方不但重复了自己的话,还反其道而言之。 长山暗骂白亦就算有名师也学不出什么花样,而白亦则反讽长山这般愚蠢的师尊,更教不出什么得意门生。 听到白亦将修真界暗喻为丛林,南宫文枫倒是微微点头,偌大的修真界中,强者辈出,险地林林,谁最强,谁才有最终的话语权,这修真界,可不就是强者为尊的丛林么,适者才能生存。 一转身,长山望着面前的青年,神色再度阴冷了下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山是个愚蠢之辈了,可老夫不但教出了吕临风这等天下奇才,还能将宗门内最为高深繁复,用来驾驭古剑的剑诀,习练精深,若说我持剑长老是愚蠢之师,恐怕剑洲之大,再无名师可言!” 长山自负,而且十分自负,既然白亦暗骂他为愚蠢之师,那他就拿出自己那耀眼的功绩,与其他人比上一比。 不但教出了吕临风这种在剑洲之上都数一数二的天才剑修,那驾驭古剑封途的掌剑诀,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剑诀,不说剑法晦涩难明,就是那套繁复的手印剑诀,都需要习练多年才能完整掐出。 自以为傲的两点,在别人看来的确是长山的强处,可白家少主却不以为然,道:“既然吕师兄称得上天下奇才,自然本身天赋异禀,就算换个师尊,也埋没不了他天才的光芒,古剑剑诀,虽然繁复晦涩,多看几遍,任谁都能掐得出来,持剑长老的这些强处,好像找的有些牵强。” 的确如白亦所言,以吕临风的天赋,哪怕换个师尊,也未必不能达到如今的修为,因为天才本来就不是常人可比,只是白亦最后说的剑诀谁都能掐,却有些夸夸其谈了。 长山冷笑了一声,道:“好,就算临风的成就,与我并无太大的关联,不过掐出古剑的剑诀,难道你以为人人都会么,那是古剑剑诀,不是你们内院的心守剑法,就算让你看着老夫掐动百遍,你也学不到半分!” 不屑地望着白亦,长山冷声道:“口出狂言,任谁都会,若你看上几遍就能掐出掌剑诀的起手式,老夫大可收回前言,亲自收你为真传弟子!” 以长山自负的心思,怎能让白亦这个卑微的罪囚占了上风,那掌剑诀他很多年前就已经习练,当年他可是整整习练了一年多,才能完整地掐出第一式起手式,而且他的首座弟子吕临风也是耗费近一年的时间才将起手式完全练熟。 看上几眼就能完整掐出,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世上天才无数,奇才辈出,长山可不相信白亦这个卑劣的狂妄之徒,能比他自己的天赋还高,比古剑宗的天才剑修吕临风的心智还高。 “掌剑诀的起手式么……” 白亦轻声低语,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双手缓缓抬起。 既然他被持剑长老无视到如此地步,那不如就让长山自己抽一抽自己的嘴巴! 看到白亦的凝重神色与古怪的姿势,长山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怎么,你看都不看一遍,就想自己掐出掌剑诀的起手式?你当那是孩童的把戏不成,如果你现在就完整地掐出掌剑诀起手式,老夫这持剑长老的位置,就让给你了!” 长山这番大话说得可有些骇人听闻,将持剑长老的位置让出去,一旦对方真能掐出来剑诀,长山这老脸可就丢尽了,到时候你是真让,还是不让? 虽然震惊着长山的大话,可所有的长老包括宗主南宫文枫在内,没人认为白亦真能看都没看过掌剑诀,就能模拟着掐出手印,除非他是神灵降世,会先知先觉。 可是没人相信,并不代表白家少主真的不能掐出。 宗门大战的时候,白亦在扶摇峰下,可是看到了长山掐动掌剑诀的一幕,以他恐怖的心智,在回到西山矿的当晚,就已经能模拟出掌剑诀的起手式。 白亦到不是为了催动古剑封途,而是为了在这套繁复的剑诀中,揣摩出剑道的精髓。 一次仔细的观看,虽然长山后来的剑诀白亦无法全都记清,不过这第一式的起剑式,他却早已熟记于心! 双手抬起之后,白亦心静如山,回忆着当初长山的一个个动作,指尖变幻之间,两手开始缓缓掐起繁复而玄奥的手印。 当剑诀一起,长山的脸色立刻一变,就连宗主南宫文枫也豁然立起,惊讶地盯着大殿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青年。 安静的剑阁中,所有的长老全都声息皆无,而持剑长老的脸色也随着白亦的手印翻飞,开始变得越来越苍白。 当一个个繁复古怪的手印被白亦完整掐出之际,以白亦的双手为中心,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居然隐隐浮现。 这道微弱的灵力波动,白亦这种低级弟子感觉不到,可是宗主南宫文枫与一众长老全都感知了个真切。 单单以剑诀手印就能引起天地间灵气波动的,绝非寻常的剑诀,而是一种十分玄奥与强大的剑道咒印! “掌剑诀,起剑式!” 随着一声轻喝,双手快速翻转之下,白亦掐出了最后一道手印,与此同时,从他的两手间,一圈微弱的波动以扇面的形状扩散开来,犹如一阵清风,吹向周围的长老。 持剑长老此时离着白亦最近,当那道波动袭来之际,长山神色呆涩地仿佛根本没有感应到半分,只有那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随着波动微微飘荡了起来。 用震惊,已经无法形容长山此时的心态,他万万也没有想到,白亦这个狂妄的后辈,居然真的掐出了掌剑诀的起手式,而且每一个手印都毫无纰漏,好像他早已习练过多年。 “掌剑诀,起剑式……”痴痴地呢喃中,长山神色呆滞,怔在了原地。 持剑长老面前的青年,却仍旧腰背笔直,犹如一块磐石一般,沉稳之中,隐隐透露着无尽的锋芒,而无数长老们所见的,却是一副不屈的铮铮傲骨! 第136章 狂徒白亦 当白亦掐出了掌剑诀的起剑式,连同宗主在内,剑阁内的所有长老全都被震惊。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长山可根本就没演练一次剑诀,白亦看都没看过,就能当场掐出起剑式,这可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了,而是诡异阴森。 怔在原地的长山,豁然清醒了过来,神色惊诧地喝问:“谁教你的掌剑诀!” 长山虽然自负,却并不糊涂,他连演示都没演示,白亦居然就掐出了掌剑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教过。 掌剑诀是古剑宗的秘术,整个宗门内,除了持剑长老之外,就只有长山的首座弟子吕临风才能习练,就算是宗主,也只会不精。 一个区区内院弟子,他是跟谁学的? 随着惊喝,长山眼中一冷,体内的灵力汹涌而起,若是白亦说不明白,这位持剑长老就准备下杀手了。 散开手印,白亦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机,淡淡一笑,道:“宗门大战之时,我刚巧赶到扶摇峰下,目睹了持剑长老催动古剑的一幕,这才记下了那式剑诀,可惜弟子愚昧,只能模拟出起剑式而已。” 嘶! 白亦这一番话道出,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大战当中,只看到长山掐出一遍剑诀,就能凭着记忆完整模拟而出,这等记忆力,岂不是太过可怕了一些,那得需要多高的心智才能做到! 长山体内汹涌而起的灵力,随着白亦的话更是一僵,而后瞪着老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剑阁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开始了第二次的冷场,一些长老更是等着看持剑长老的笑话。 人家没跟别人学,正是跟你持剑长老长山学的,这回好了,你这持剑长老的位置,是不是真让给一个内院弟子。 蹬蹬倒退了两步,长山这次可被白亦的恐怖所震惊。 整个宗门里,要说了解掌剑诀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剩下宗主与吕临风,长山不认为自己的首座弟子能把掌剑诀这等宗门秘术偷偷教给一个刚刚从西山矿出来的罪囚,剩下宗主更不可能传授给白亦剑诀。 难道说,他真是在宗门大战之时,只看了自己掐出一遍掌剑诀,就能完全记下? “你真是在宗门大战的时候,从老夫这偷学的剑诀?”长山不甘地问道。 “起剑式之后为出剑式,持剑长老当时只用过两种剑诀,而吕师兄掐的却是鸣剑决。”白亦平静地说道:“弟子资质愚钝,整日开矿,也学不到什么剑诀,在观战中趁机揣摩个一招半式,好像不该叫做偷学吧。” 偷艺,指的是偷偷学艺,白亦这番话里,可是明显地点出,自己是在大战当中学来的剑诀,这种契机,好像不该被称之为偷艺,如果这也能叫偷学,那么修真者们对战的时候,还得先把围观的人都宰了,而后在亮招式拼斗,省得自己的秘术剑诀被人偷学了去。 此时的长山,已经相信了白亦所言,因为不可能有人偷偷教给他掌剑诀,那就只能是从自己大战灵兽山一脉的时候,白亦以一次观战而记下的剑诀。 连他自己都需要演练一年的剑诀,白亦看一次就完全能模拟而出,这小子的记忆力到底可怕到何种地步…… 对于白亦的天赋,长山这一次可算真正的看清了,那是一种强大到惊人的心智,就算他不屑白亦的狂妄,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心智之高。 不过长山却忽略掉了自己刚才那让出持剑长老位置的豪言壮语,神色变幻了半晌,沉声道:“好,既然你在大战中看到了老夫掐动剑诀,还能完整演练而出,那老夫就履行诺言。” 听到这,所有的长老全都竖起了耳朵,心说长山要是真让位给白亦,那古剑宗可就热闹了,自从建宗以来,宗门里还从来没有过刚刚达到筑基境界的持剑长老呢。 神色变幻中的长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破例收你为真传的门生!” 原来发了半天狠,持剑长老就是履行第一个承诺,白亦要是立刻学会他的掌剑诀,就收人家为真传弟子,压根不提那让位之事。 虽然说收为真传弟子,但这个转折可是十分惊人,要知道白亦可刚被安排到执事长老的手下,这辈子也就是个执事的命,这一次好比鲤跃龙门,大翻身了。 在场的长老们,经历了一番拜师的闹剧,大家看得也是津津有味,这一波三折的经历,平常可不多见,而白亦最后的结局,已经十分不错了。 哪怕长山心里不情愿,一旦成为他的真传弟子,他也不能不传授白亦剑道修为,这样一来,白亦也算是因祸得福。 一波三折的闹剧,看似已经完结,蓝舞此时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开心了起来,能拜入持剑长老门下,白亦在修真之路,也能越走越远,而不像当个执事,无人指点。 在旁人看来,这已经是白亦最好的结局了,可是,白亦自己却并不认为已经了结。 让一个视自己为卑劣之辈的人当成师尊,他白亦还能真正学到什么?就算自己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拜入到持剑长老的门下,能得到的,不外乎冷落与疏远而已。 对于长山这种自负之人,除非是他自己早已经看中的门徒,否则像白亦这种始终被他不屑的弟子,绝对得不到长山的任何器重与真传。 而且白家少主,压根儿就没想拜到长山的门下! “多谢持剑长老。” 白亦先是拱手道谢,而后仍旧静立在原地,没有趁机拜见师尊,竟是与长山平静地对视,道:“强扭的瓜儿不甜,套来的野犬不忠,最后只能是瓜扔犬逃,白亦出身山户农家,不太明白大是大非,却懂得这些肤浅的道理。 持剑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拜一位自大自负,稀里糊涂的师尊,这条小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师尊大人给断送掉,我可没有吕师兄那般修为,要是遇到个奸细,白亦或许就此丧命,不如当个执事,也许还能活得长久一些。” 哗! 白亦这番话一出,剑阁里顿时传来了阵阵惊呼,就连宗主南宫文枫,都吃惊不已。 你持剑长老先前这顿挖苦讥讽,不屑鄙视,到头来不但还得履行诺言,收了白亦为真传弟子,人家这回居然不稀罕拜入你门下了。 这出闹剧,原来到这里才是精彩的时刻,那先前两人的唇枪舌战,白亦掐出掌剑诀的出人预料,与这番狂言一比,根本全都是小儿科了。 仅次于宗主的持剑长老,这次可是颜面大失! 都说上赶子不是买卖,白亦心里何尝不想成为真传弟子,可他也看出来了长山的勉强。 就算自己拜入长山的门下,也得不到什么真传,人家是持剑长老,想要何时传授你些功法,那是人家的权利,自己一个弟子,还能要求师尊传授压箱底的绝技么。 与其拜一个对自己早生怨恨的师尊,还不如去当一个执事自在,而且长山不分是非的自负,拿寒世文当自己人的糊涂,更显出此人自负自大。若非执法殿只求自保,若非持剑长老自负,寒世文也不会安安稳稳地隐藏在宗门,险些杀了吕临风与长山这师徒二人。 “狂徒!狂徒!” 长山这时差点没被气死,他持剑长老在宗门内威风八面,就连宗主都得礼让三分,今天居然被一个刚刚筑基的低级弟子如此羞辱,他这张老脸都被抽肿了。 强压下怒火,长山恨不得一掌把白亦这个狂徒给拍死,可人家不愿意拜你为师,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也没触犯宗门戒律,这口恶气,长山只能自己咽了。 一甩大袖,持剑长老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再也不看白亦一眼,那些长老的神色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宗主在,他们想笑还不敢笑,于是强憋着,之后纷纷离去。 蓝舞在经过白亦身边的时候,看了眼这个一身傲骨的青年,微微叹了口气,心说你是痛快了,却只能在宗门内当个执事,这是何苦呢。 随着长老们的离去,白亦最后被执事长老带走,安排了个采买执事的身份,这一场闹剧,才真正的完结。 北峰剑阁内,所有的长老全都离去后,南宫文枫的神色变得有些轻松了起来,自语道:“不屑持剑长老的真传,这个白亦倒也是个异类,一次观战就能掐出掌剑诀,如此高绝的心智,你远离碧落峰也好,省得在古剑的身上,再惹出什么祸事,古剑宗,再也经不起太大的变故了……” 说罢,南宫文枫那种轻松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对于何事的担忧与忌惮。 剑阁,再次陷入了沉寂,冷清的大殿里,逐渐弥漫起一种压抑的气氛。 不同于剑阁的冷清,当长老们离去之后,整个古剑宗都变得热闹了起来,而白亦之名,如同风暴一般传遍了宗门。 不屑持剑长老的收徒,而拒绝了长山,这等异类,立刻成为了宗门内最大的话题,虽然白亦最后被分配了一个采买执事的身份,却以这个最不起眼的执事之名,名震宗门。 在一些老成稳重的长老眼里,白亦这次的作为,分明就是自断修真之路,根本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要知道长山可是持剑长老,哪怕人家什么都不教,单凭一个持剑长老真传弟子的身份,就比所有的执事与真传弟子的身份都高。 而在宗门内一些年轻的长老与低级弟子的眼里,白亦这份狂傲,却尽显不屈的本色,谁敢忤逆持剑长老,谁敢抽长山的脸,白家的少主就敢。 于是古剑宗内,再起传奇,这份传奇的缔造者,被冠名为……狂徒白亦! 第137章 采买执事 剑阁的一场风波过后,白亦的大名可变得响亮了起来,在宗门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ebook.jiangcao.com 不过白亦本人除了名声在外,基本没得到丝毫的好处,还被执事长老分配了一个在宗门内,可以说是最为鸡肋,也最低端的职位。 采买执事。 何为采买,采购也,采买执事不像内院外院执事,可以管理一处地方,更没有什么权利可言,哪怕灵矿执事还能管理着百十来号罪囚呢,可采买执事呢,负责的是出门买东西…… 而且所采买的,大多是灵草灵药,炼器材料一类,需要在一种修真者云集的坊市中采买。 在古剑宗,但凡达到筑基境界的弟子,都会被宗门分配一处自己的洞府,这种洞府其实就是一种院落楼宇之类,只不过位置都是建在一些灵气浓郁些的山脉上而已。 古剑宗的下方就是一条中级灵脉,也是灵兽山窥视多年的庞大资源,而这份资源的好处,就是那些溢出灵脉的浓郁灵力。 长老们真传弟子的居所,大都聚集在师尊所在洞府的周围,不过执事们的居所,可就遍布山野,没什么规律了,白亦这处居住之地,就是被分在了山脉边缘的一处角落。 离开剑阁之后,白亦在执事长老那里领取了一套灰色道袍,和一柄比心守剑要强出倍许的法器,青峰剑。 灰色的衣服,象征着执事的身份,比起真传弟子们的青色道袍,可就低了一等,不过那柄青峰剑,倒是十分锋利,剑刃上泛着淡淡的青芒,是一种威力不俗的法器。 领取了道袍与法器,白亦被执事长老带到他那处位于宗门角落里的住处。 “身为采买执事,需要负责宗门内的一些采购事宜,你刚到筑基,可以先休整几日,而后就需要出门采买,算上你,负责采买的执事总计十人。” 执事长老周承平淡地看了眼白亦,接着说道:“宗门内这种灵气浓郁的住址已然不多,还要留些给真传弟子们居住,所以采买执事,都是两人同住一处,这里,就是你今后的住处了。” 简短地交代了一番,这位白胡子的执事长老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回头道:“三天后,来我这里领取采买任务。” 说罢,周承扬长而去。 休整三天? 白亦摇头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得罪了持剑长老,几乎就是得罪了所有长老,没人会在给自己好脸色。 刚到筑基,这位执事长老只发给了一套衣服,一件法器,筑基期的心法剑法提都没提,而那种稳固筑基境界的散药,对方更是绝口不提。 白家少主此时又是身处逆境的局面,或许当初拜在持剑长老的门下,会比现在好出百倍。 推门而入,白亦没有丝毫的悔意,堂堂男儿,怎能没有一身傲骨,持剑长老的德行,白亦根本不屑一顾。 这处居所,是一座干净的小院儿,没有亭台楼宇,没有小桥流水,却多了几分农家平和安宁的韵味,倒也十分对白亦的口味。 本就出身山户农家,让白亦住那些典雅的楼宇,他还真住不惯。 小院中建有两座房屋,不算太大,院子的两侧均都搭着木架,木架上盘绕着干枯的藤蔓,这时的时节是冬末春初,藤蔓还没有泛绿,不过白亦倒是认得这种植物,葡萄。 那些木架上的,都是葡萄藤,想必等到夏天的时候,这座小院儿里应该会结满酸甜可口的葡萄。 既然两人住在一个院子,白亦也分不清先前住在这里的采买执事,究竟住的哪间屋子,于是喊了两声,见无人应答后,走进其中的一间屋子。 屋中无人,布置得简单干净,白亦还以为这里是间空房,便决定就住在这间。 反正他也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些从内院带来的衣物之类,还半年都没穿过。 想起半年多的开矿生涯,白亦自嘲地一笑,心说白亦啊白亦,自从进入宗门,自己好像就没安稳过,这回好了,被分了个受人冷落的采买执事,应该不会在生出什么祸事了。 这里远离执法殿,而且白亦也成了筑基境界的执事,他的仇家想要在害他,可就不大容易了。 钱家业…… 想起这个生死仇家,白亦眼中一冷,只要以后有机会,那个卑鄙的小人,必然要将其击杀。 钱家业这个祸害,早成了白亦的必杀之人。 静了静心神,白亦忽然发现床头有一个古朴的木柜,应该是存放衣物的地方,于是想要将自己的杂物收整一番。 刚一打开木柜,一股幽幽的清香顿时扑面而来。 好奇之中,白亦从床头的木柜里竟然翻找出了不少衣物,原先他还以为是宗门为住进这里的执事们准备的换洗之物,哪成想越翻越觉得不对劲,直到白家少主的手里,抓起了一条柔滑轻薄的女子内衫。 这件轻薄的内衫上绣着一朵牡丹,盛开的花瓣正好能遮住胸前双峰,显得十分小巧精致,一阵暗香四溢之中,更是撩人心神。 白家少主此时的姿势,已经犹如木雕泥塑,满脸的尴尬。 坏了,自己这是走错屋了…… 趁着屋子的主人没在,白亦赶紧将翻找出来的衣物给从新收好,而后在门前如临大敌般侧耳倾听,发觉院里无人之后,这才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这间屋子,来到相对的另一间空房。 等到了新的空房,白亦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与自己同住在这间院落里的,竟是一个女执事。 虽说修真者没有凡俗间的那些男女大防,授受不亲,可是拿过人家贴身的内衫,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白亦倒是没什么,可那女执事的名声,就不大好了。 还以为同僚是个男的,竟是个女修。 无奈之中,白亦收拾好自己的住处,盘膝而坐,试着运转炼气期的心法,不过任凭他如何运转心法,体内的灵力却没有半分动静。 灵力不动,证明着功法不通。 看来筑基境界,需要相应的筑基心法才行。 被扔在偏僻之地的白亦,执事长老非但连稳固筑基境界的丹药都不给,就连筑基功法都没提半字,白亦一时陷入了无奈当中。 “筑基心法,比炼气心法更加晦涩,不过以你的心智,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掌握。” 清脆而冰冷的话语声,响起在白亦脑海,那是姬红莲的声音。 “红莲姐!” 欣喜的白亦,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姬红莲的半点影子。 “别找了,我在破界丹中,现在无法现身。”姬红莲冷冷地说道:“境界心法,在修真界不算珍贵,一些小门派里都应该会有收藏,像古剑宗这种跻身二流的宗门,更会设立藏书阁一类的书院之地,想要学到,不会很难,难的是那些心法的详解与体会,需要高等的修真者点拨,才能最终明悟。” 姬红莲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道:“筑基之后,是金丹大成,而后是元婴神通,在后面就是化神与合体,在修真界,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会迎来更加艰难的心法,个人的悟性与前辈的经验,就成了其中的关键。 甚至修炼到最后,无法顿悟,根本体会不到修真心法中的真髓,也无法突破修为上的瓶颈,修真修真,与其说是修真,倒不如说是修心,逆天修仙,就是一条磨练本心的苦涩之途。” 姬红莲的传音,在白亦脑海中渐渐低沉,而白家少主的神色却越发坚毅。 “既然宗门内能寻到筑基心法,被扔在这偏僻之地,也就无所谓了,白亦的悟性还算可以,至于前辈的经验,我还有红莲姐呢。” 听到白亦所言,姬红莲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幽幽说道:“你的心智之高,是我生平仅见,不过近期,我需要完全沉浸心神闭关,这一次恢复十分关键,一旦成功,就能借助破界丹之力,恢复我近半的元神。 只要元神恢复到一半,我就能以魂体使用出堪比金丹境界的实力,到时候也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不像现在这般,一旦被金丹修真者发现,我们都得没命。” 姬红莲的恢复,如今到了一个关键的时期,只要能顺利度过,就可拥有了金丹境界的实力,不但能自保,还能保证白亦的安危,却需要一段闭关的时间。 “红莲姐放心,我被宗门安排了个闲散的执事位置,如今更是住在宗门的偏僻之地,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白亦轻声说道。 “你是得了个闲散的职位,却得罪了满门的长老。”姬红莲没好气地说道:“剑阁的一幕,我以元神听了个真切,你这小子,倒真是一身傲骨呢。” 尴尬地一笑,白亦无奈道:“那持剑长老本来就没心收我为弟子,当时就算我拜他为师,恐怕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得受他制约,倒不如当个执事自在。” “男儿不傲,如何称雄。”姬红莲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古剑宗区区一座二流的宗门而已,仗着一件古宝就能成为剑洲上最大的门派之一,看来剑洲不但在九州中最小,其上的修真势力,也是最弱。 那个持剑长老,要是到了其他大洲的一流门派里,恐怕连人家的核心门人都不如。” 持剑长老,连核心门人都不如! 白亦听到姬红莲这番话后,顿时惊诧了起来,剑洲大地在他的眼中已经飘渺得毫无边际,居然是天下九州中最小的一地,古剑宗在白亦的眼里,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一般,那么其他大洲上的一流门派,又将可怕到何等地步? 第138章 藏书阁 天下分九州,在这片苍茫大地上,剑洲,不过是九州中最小的一洲而已,其上连高级灵脉都不曾出现,又怎能比拟那些庞大到令人心惊胆寒的一流宗门。 对于剑洲之外的世界,白亦竟是向往了起来,不过他这修为,姬红莲根本不会对他讲述太多。 “最近这段时间极为关键,我需要沉寂心神,全力凝聚元神,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等我恢复了一半的元神之力,你的心神也应该能完全稳固下来,到时候在助你以丹息温养神识之力。” 姬红莲说罢,白亦担心地问道:“红莲姐,你需要多久才能醒来,用我帮忙么?” “这次凝聚元神,早已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只是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小心自己就行,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本座即可恢复清醒。” 姬红莲说完,不在理会白亦,将全部的心神侵入破界丹内,开始了关键时刻的闭关恢复。 发觉红莲姐已经沉眠,白亦也帮不上什么,只好思索着自己的进阶方法。 姬红莲刚刚说过,修真心法,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前辈们对于心法的理解与感悟,那么他当前的难题,或许在宗门内就能解决。 藏书类的地方…… 思索着宗门里是否有藏书类的所在,白亦一时又为难了起来。 他在内院待了两月左右就被罚到了西山矿,对于宗门还真就一知半解,不过这个难处可难不到白家少主。 鼻子底下长着嘴呢,不知道还不会问么。 正好白亦如今也成了执事,在宗门内行走就方便了起来,可不像罪囚那般,只允许在西山矿劳作。 打定了主意,白亦将执事道袍换上,将青锋剑插在腰间,大步行出了住处。 走了挺远,白亦才遇到一位青袍的真传弟子,于是恭敬地叫声师兄,却是打听到了宗门里收藏书卷心法的地点。 正如姬红莲所言,古剑宗里,的确建有一座藏书阁,里面不但存有各大境界的心法口诀,还有七绝剑的剑法详解与剑诀,就连一些介绍妖兽类别,与天下奇闻的书籍都存有不少。 打听到藏书阁的位置,白亦顿时高兴了起来,按照那位真传弟子的指点,走了半晌,终于来到一座古旧的大殿门前,正是宗门的藏书阁。 古剑宗的藏书阁,倒也时常有门人弟子前来翻阅书籍,大多是查阅下自己接取的任务地点,与这次任务中可能出现的一些妖兽,可很少有人来学筑基期心法的。 藏书阁因为是面向宗内所有门人开放,因此无人管理,只要是古剑宗弟子,都可以随意阅览。 大殿里,白亦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没用多久,便找到了筑基期的心法口诀,而后也不回到住处,就在藏书阁里将那些晦涩繁复的口诀一一记下。 安静的身影,从白天一直阅书到明月高悬,白亦终于以过人的记忆力,完全记下了筑基期的心法口诀。 等到将筑基期心法完全记下,他这才长出了口气。 哪怕没有名师指点,只要熟知心法口诀,自己揣摩之下,也能将境界缓缓提升,总比连口诀都没有,境界原地不动要强上百倍。 放下心法口诀,白亦准备离开藏书阁,刚走两步,忽然被书架上一本陈旧的古籍所吸引。 御剑诀。 看到这本剑诀的名字,白亦顿时眼中一亮。 只要境界达到筑基,剑修们就能御剑飞行,这御剑诀,应该就是御剑时候的剑诀功法了。 翻开御剑诀,白亦的猜测果然没错,这本古籍中记载的,的确是剑修们御剑飞行的剑诀,并不太长,比筑基期的心法口诀可简单了太多。 没用多久,白亦已经将御剑诀完全记下,这才满意地离开了藏书阁。 返回住处的路上,白亦将身后的青峰剑取出,尝试着以御剑诀催动飞剑。 一连试验了几次后,他终于掌握了这种剑诀的窍门,而后将飞剑逐渐变大了倍许,一步踏上,居然也可以勉强飞行。 歪歪斜斜的身影,站在一柄不算太大的飞剑上,离地面也就几尺高而已,飞行速度也是慢慢悠悠。 宁静的夜晚里,白家少主终于开心地体验了一次御剑飞行。 虽然御剑的样子实在难看别扭了一些,可也算飞起来了不是。 御剑飞行,与乘坐飞行法器,可完全是两个感觉,踩在这种神奇的飞剑上面,白亦感觉到自己飞行的方向,都可随着心念瞬间改变,十分灵活,不像飞行法器那般沉重,连掉个头都得半天。 歪歪斜斜地飞回了住处,刚一进门,白亦忽然发现另一间房子里居然亮起了灯火。 邻居回来了。 两人同住一处院落,这也是宗门为了节省一些灵气浓郁的所谓洞府福地,毕竟执事大多没有什么进境的可能,而采买执事,更是执事中最为鸡肋的一种,两人一处福地,已经算不错了。 亮着灯火的房间里,一位身躯娇小,留着齐肩短发,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女子,正脸色古怪地收整着自己的衣物。 年岁在三十左右的女人,因为身形娇小,看起来倒像个柔弱的少女,在加上清丽的脸上那种劳顿归来的疲惫神色,更让人生出一种怜惜之意,尽显女人的娇柔。 这个女子与白亦一样,也是宗门的采买执事,她刚刚才在外采买归来,经过十多天的劳顿,一回到住处,当然先要梳洗一番,好好泡个热水澡,去一去浑身的乏累。 只不过,女子记着自己的一件内衫,被放在柜子里一些衣物的中间,怎么刚翻出一件其他衣物,就露出了那件有些羞人,胸口处还绣着牡丹花的轻薄内衫了? 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女子立刻神色一变,连体内的灵力都被催动而起。 多年跑外采买,一有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被歹人窥视,不精明一些,可做不了采买执事。 毕竟采买的灵草丹药,炼器材料,未必是价值连城,可也花费不少的灵石,一旦被人劫去,就得自己赔偿给宗门。 刚要催动起飞剑,女人这才想起了自己已经返回宗门,这里是古剑宗,再没有歹人敢惦记了。 长出了口气,女人的神色更加疲惫了起来,推门而出,正好与院中的青年四目相对。 看到自己的邻居果然是个女执事,白亦尴尬地一笑,拱手道:“这位师姐,我叫白亦,是刚刚普入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被执事长老安排住在这里,我也是采买执事。” 对面的女子,看年岁比自己大,又早就住在这里,白亦当然得以师姐相称。 “不必叫我师姐,既然我们都是采买执事,你叫我程雪就好。”女子腼腆地笑了笑,说话声更是轻轻柔柔。 “程师姐,你这是刚从外面采买回来么。”白亦仍旧称呼女子为师姐,好奇地问道。 看到这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举止大方得体,应该是个淳厚的性子,又执意称自己为师姐,程雪的心里一暖,道:“黄昏时分才回到的宗门,我们采买执事都是劳碌的命,一年中有多半的时间都被耗费在赶路上面。” 说着,程雪略一犹豫,道:“白师弟进来说吧,我刚回来,也没弄什么饭菜,要不你等会,我去做些吃食。” 把白亦让进了自己房中,女人如同一位邻家的姐姐一般,温柔地说道。 白亦对于这位邻居师姐,倒也印象不错,至少不像那些长老,个个虚伪。 刚刚走进程雪的房中,白亦扫了眼对方散落在床头的衣物,于是那件轻薄透亮,胸口的位置还绣着牡丹的内衫,再度出现在他的视线。 程雪这时也发现了床头上自己还没有整理好的衣物,尤其是那件内衫,女子原本就小巧的脸,顿时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尴尬的白亦,这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念急转,忽然想到了说辞:“程师姐,你才采买回来,先好好歇歇,白亦下厨的手艺还不错,我去准备些吃食。” 说罢,白亦做贼心虚地逃出了女子的屋舍,在一侧的简易厨房里,开始准备吃食。 好在这里的简易厨房,与内院的住处类似,鱼肉果蔬一应俱全,在加上白亦的手艺,比起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次荤腥的西山矿,可要强出了百倍。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泛起在这处偏僻的小院儿,古剑宗的角落里,无人在意的居所中,渐渐有了些生气。 收好自己的衣物,程雪通红的脸色这才消去了几分,却仍旧带着一丝晕红,她已经猜到了自己那件内衫为何会变动了位置。 想必是那个白亦,刚来这里,分不出哪间是他住的屋子,这才先进了自己这间,当他翻找出女人的衣物后,才发觉自己走错了屋子。 想到自己贴身的衣物被其他男子碰到,程雪脸上原本消些的红晕,更盛了几分。 看对方年岁不大的样子,为何他刚刚突破筑基,就被分配了个采买执事呢,想必这个师弟也是与自己一样,天赋低微,进阶无望吧…… 在房中猜测着白亦这位新的同僚,程雪刚刚返回宗门,可不知道这位白师弟在宗门所有长老面前的战绩,也不知道对方那狂人的别号,还以为对方也是个天赋普通,无法再度进阶的弟子。 第139章 采买的学问 白家少主的厨艺,比不得大城里那些酒楼的大厨,却比古剑宗内院弟子们强出不少,不多时,几道香喷喷的小炒,已经摆满了一桌。 既然两人以后都是同僚,白亦也没有客气,就在程雪的房中一同用起了晚餐。 “程师姐,我才当上采买执事,这采买执事,平常除了买些东西之外,是不是就没有别的事了?”一边吃着,白亦一边好奇地打听。 一提及采买执事的生涯,吃着美味的程雪,顿时叹了口气,轻柔地说道:“师弟有所不知,采买执事,的确只负责采买杂物,并没有其他的任务,但需要从宗门出发,连日赶路,到南诏皇城附近的皇城坊市才行。 这段路程,以飞行法器的速度,来回大约需要六七天,加上在坊市中采买的时间,恢复灵力的时间,这一次采买,差不多得耗费十天左右。 宗门内的采买执事虽然有十个,但是这么大的一座宗门,所需购买的东西十分繁多,每一个采买执事,一月当中,至少得出去两次,甚至三次,采买执事们大多的时候都是常年在外的。” 女子详细的解说,终于令白亦完全明白了采买执事的真相,原来就是个跑腿儿的…… 开完了西山矿,又得为宗门跑腿儿,白家少主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不过胃口仍旧不错。 “每个月出门三次,岂不是一天都无法在宗门修炼了。”白亦不甘地问道。 “修炼?”程雪苦笑了一声,道:“成了采买执事,就别想进阶修炼了,要么执事长老也不会将一些进境无望的筑基期弟子,安排成采买执事。 但凡还算有些资质的执事,大都会被执事长老安排一些管理的位置,比如矿山执事,内院外院执事,我们虽然也是执事,却是一些被宗门放弃的门人而已。” 无奈的事实,有时就是如此残酷,而白亦也终于体会到得罪持剑长老的严重后果,就连执事长老,也为了不惹长山恼怒,开始对他落井下石。 在执事长老的手下,只有那些天赋极低,根本进阶无望的执事,才能被安排到几乎毫无修炼时间的采买执事,可白亦以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武者踏入到筑基境界,难道还算天赋低微么。 本该在剑洲之上都光芒耀眼的一代天骄,就因为不屑持剑长老的自大,而得了这么个下场,看来修真界的勾心斗角,攀附强者,与凡俗间毫无区别。 思索着自己将来的出路,白亦一阵的出神,对面的女子见他神色低落,还以为他对于修真已经死心,于是开导了起来。 “虽然我们采买执事常年跑外,大把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但也有些闲暇的时候,能在宗门休整一些时日,也不是完全没有修炼的时间,曾经有一位负责采买的师兄,就成功从筑基初期,进阶到了筑基中期。” “哦?那位师兄用了多久进阶到的筑基中期?”白亦回过神儿来,好奇地问道。 “他算是采买执事里,进阶速度最快的人了,只用了二十八年。”程雪有些尴尬地说道,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白亦是否有崩溃的迹象。 二十八年…… 听到这个年限,白家少主的食欲也彻底消失了。 无奈地笑了笑,白亦决定不再和这位师姐讨论进阶的话题,看着女子左手从吃饭开始,就始终攥着的拳头,不解地问道:“程师姐,你的手受伤了么,为何总是这么攥着拳头。” 程雪的左手,从白亦见到她开始,就一直是这种古怪的姿势,四指握拳,却将拇指包裹在拳头里,可不像武道出拳时的拇指在外,倒好像左手的大拇指受伤了似得。 “没受伤,只是习惯了而已。”说着,程雪将左手分开,白皙的手指并无伤痕,只是拇指上,套着一个黑色的指环。 “这是储物戒指,你刚刚成为执事,应该还没有接触,等到执事长老分配你采买的任务时,就会发放一枚这样的指环,这里面有着一个奇异的空间,可以储存不少的东西,是一种修真界的储物类异宝。” 张开小手,程雪让白亦仔细地看清那个黑色的指环,接着讲到:“我们采买执事,一次出门往往需要购买很多的东西,而且有时还会购买一些十分珍贵的修真资源,要是带在身上,那可太显眼了,十分容易招来歹人。 有了储物戒指,就相当于多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大包裹,不但可以轻松装入采买的物品,还十分小巧,不易被人发觉。 这种储物戒指,本身就十分珍贵,可不是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能拥有的,只有达到金丹,才有实力佩戴,也算是采买执事的一种好处吧。” 真的是好处么,白亦可不怎么认为。 既然是金丹修真者才能持有之物,那么筑基期的修真者带着,就意味着身怀宝物,极易招来外人窥视,而且程雪那种握拳的习惯,想必就是为了掩饰住这件储物戒指。 “带着储物戒指,可要小心一些,最好收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才戴在手上,要么像我这样,把拇指藏住,就没人能看出破绽了。”程雪好心地提醒着对方。 储物戒指,是一种空间类的宝物,炼制极其繁琐,在修真界里,筑基境界的修真者,可没有几个有实力拥有,却是采买执事的一种必备之物。 然而因为以低阶境界持有储物戒指,采买执事在外采买之际,也变得更加危险了几分。 对于储物戒指的利弊,以白亦的心智自然一目了然,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既然成了采买执事,就必定会被分配一枚储物戒指。 “程师姐,你这枚储物戒指里的空间,能有多大?”不去多想储物戒指本身的利弊,白亦可对这种存储类的异宝大感兴趣。 “能有……”眨了眨眼,程雪估算道:“大致一个大柜子的空间,黑色的储物戒指是最低级的一种,在之上还有青色的中级储物戒指,听说能容纳一间屋子那么大的空间。” “才一个柜子那么大,好像并不算太大啊,一次采买任务,能装得下么。” 白亦有些失望地说道,他可不是真担心装不下采买的物品,而是失望着这么小的空间,根本就装不下几块灵矿,先前他可是打着得到储物戒指后,去一趟西山矿的主意来着。 “已经不小了。” 程雪认真地说道:“采买执事每次的采买任务,可能种类会多些,数量大都不会超过储物戒指的极限,以筑基境界带着低级储物戒指,已经很危险了,要是真给我分配一枚中级的储物戒指,我都不敢带着出门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胆子,有时候的确是小些,这要是给白亦十个八个的高级储物戒指,白家少主都不带皱皱眉头的。 体内就有一枚能引起整个修真界动荡的奇丹,还怕多些奇珍异宝么。 吃罢了晚饭,白亦决定告辞离去,夜已经深了,他一个男人,在一个师姐的房中待得太晚,总归不妥。 “白师弟的厨艺真好,比我自己做的可好吃多了。”程雪甜甜一笑,柔柔的说道。 “都是天涯沦落人,厨艺再好也吃不饱。”白家少主在得知了采买执事的真相后,无奈地大发感概。 “可是,我吃得很饱啊。”程雪发觉对方情绪低落,不由得安慰道:“白亦师弟不必失落,我们虽然天赋不好,更要万分努力,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的名字能被所有的长老知晓,能被所有的同门传颂。” 温柔的女子,心地倒是十分善良,白亦感激地挥手道别,脸色却带着万般无奈,心说在古剑宗,或许没人知道宗主的大号,我白亦之名早就恶名远扬,基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走出程雪的屋子,白亦仰望天穹。 宁静而遥远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犹如铺满夜幕的明珠,而北天的中心,那颗万载不出的凶星,仍旧寒光闪烁。 “白师弟,等等!” 当白亦走后,程雪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推门而出,问道:“白师弟是刚刚进阶到筑基境界么?” “昨天才刚刚进阶,怎么了?”白亦不解地说道。 “既然你刚刚进阶,可服用过稳灵散?”程雪神色凝重地问道。 “稳灵散?没吃过。”白亦如实答道。 一听白亦没有服用过稳灵散,程雪立刻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找了起来,不一会,取出了一些用桑皮纸包裹的小药包。 “幸好几年前剩下的稳灵散还在。” 放心地拍了拍胸脯,程雪柔声道:“这种稳灵散,用来稳固体内漂浮涣散的灵力,是初入筑基境界之人必须服用的药散,执事长老基本都会发放,怎么没给你呢,要是晚上几天,刚刚进入筑基境界的弟子,体内涣散的灵力会越来越散乱,再想进阶就更难了。” 接过女子递来的几包药散,白亦心头一暖,微笑道:“多谢程雪师姐,白亦境界不高,厨艺却不赖,以后师姐想要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程雪脸色一红,微微垂头,低声道:“难为师弟了,要跟我一起住在这处僻静之地,吃什么都好,只要多个人,这里也显得热闹一些,至少晚上听到山外的狼嚎虎叫,也不用害怕了。” “师姐害怕狼叫么?” 白亦微微一怔,筑基期的修真者,可不是炼气境界可比,一些凡间野兽,根本威胁不到,看来这位程雪师姐的胆子是有些太小了。 “它们要再叫,我出山把它们赶走就是,程师姐放心,以后这里没狼了。” 白亦大气地打着保票,他白家少主难道还能怕狼么,被一众长老欺压已经够压抑了,正好找些野狼泄愤,那些西山矿的弟兄们,可还没有狼皮大衣御寒呢。 第140章 工作开始 程雪送给白亦的稳灵散,是一种药散,犹如凡俗间药铺里抓到的中药一般,可不是什么丹药的形状,自然也不需炼制,只要将灵草碾碎调配即可。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稳灵散不算珍贵,却是一种初入筑基境界的修真者们,必食之物,作用,就是稳定体内那些漂浮的零散灵力。 得自程雪的稳灵散,总共有六包,当白亦返回自己的房间后,立刻以温水冲服了一剂。 服下稳灵散后,白亦立刻打坐调息,他丹田里云雾状的灵力,也开始逐渐收缩凝聚了起来。 筑基境界,可以说成是修真者最为关键的一个基础境界。 整个筑基境界当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凝聚与压缩丹田灵力,将那些漂浮的云雾状灵力,凝聚成越来越密,越来越浓,直至以精纯的灵力蕴化出金丹,才能再度进阶。 被称为基础境界的筑基期,最开始的凝缩雾状灵力,更是基础中的基础,一旦无法尽早凝聚,对于日后的修炼进阶,都有着不小的影响。 执事长老,并没有给白亦稳灵散,要不是遇到程雪采买归来,白亦还不知道自己有可能被执事长老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长老,给亲手葬送了前程。 果然是物以类聚,得罪了一个持剑长老,居然影射了几乎所有的长老。 白亦无奈地想到,一边缓缓运化着药力,一边凝聚收缩着丹田灵力。 第二天清晨,白亦再度来到宗门内的藏书阁,反正他还有两天的时间休息,除了服食稳灵散之外,就没有其他事了,体内灵力未稳,可不能急着修炼筑基心法,正好多去看看书籍,了解一番修真界的奇异。 没有师尊,白家少主只剩下自学成才了…… 在藏书阁里看了半天的古籍,白亦倒也了解了一番剑洲大地的许多奇闻,还寻到了宗门内七绝剑法的剑诀功法,更是认得了不少低级的妖兽与险地。 其他的奇闻或者介绍妖兽的古籍,白亦只是粗略翻看,而那七绝剑法,他可用了心,虽然古籍上只记载了剑诀与功法,并无半点体会感悟。 先记下来,慢慢揣摩也好,总比丝毫不懂要强出许多不是。 下午的时候,白亦领取了一块临时令牌,出了宗门,绕到自己住处的山外,驾驭着歪歪斜斜的青锋剑,一连赶走了好几拨狼群,在黄昏十分才返了回来。 答应了程雪赶走狼群,白亦还真就去了,人家好心送给自己稳灵散,白家少主当然也得为这位师姐出点力不是,而且借着飞剑的呼啸惊走狼群的感觉,倒也十分过瘾。 黄昏之际,白亦再次做了一桌美味,与程雪共进晚餐,却得知了对方明天将再次离开宗门的消息。 只在宗门里休整了一天两夜,就得再次出门,这采买执事,果然十分忙碌,而且大多的时间,全都浪费在赶路上面,细想起来,实在有些不值。 对于修真者来说,修炼的时间何其宝贵,将大把的时间都用来驾驶飞行法器,根本没有时间专心修炼,采买之后返回的时候,还得时刻注意着是否周围有其他修真者的窥视,更是累心耗力。 怎奈采买执事,就是如此,白亦也无法改变什么。 第二天,程雪大清早就离开了宗门,而白亦第三次来到了藏书阁。 在藏书阁里认真地挑选了起来,他想找一找有没有快速赶路的办法或功法,只要能缩短赶路所耗费的时间,就相当于为自己抢出些修炼的时间。 毕竟常年累月的采买,就算白亦天赋强大,也会被拖累得一事无成,进阶无望。 在藏书阁里翻找了一天,别说,真被白亦找到了两种快速赶路的功法,一种名为传送剑阵,一种名为剑遁。 剑阵,是剑修特有的一种强力剑术,大多需要同时催动许多柄飞剑,或者引导无主的飞剑,以特定的方位,来布下威力绝伦的杀阵。 这种传送剑阵的使用,就是需要同时催动九柄飞剑,以自身一丈范围内的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九宫方位布出,而后可以借助剑阵的力量,将使用者瞬间传送至百里之外,熟练之后,甚至能传送出数百里远。 传送剑阵,并不限制修为,也就是说筑基期甚至炼气期的修真者,只要能同时催动起九柄飞剑,就有机会施展出这种可以快速赶路的剑阵。 而剑遁却是不然,那是一种以飞剑的巨大威力为主,将庞大的灵力灌注其中,获取一次远距离传送的玄奥遁法,口诀晦涩,至少需要金丹境界的修为,而且运转的方式比传送剑阵还要灵活方便,只需要一件法宝飞剑即可。 一种限制修为,一种不限制修为,白亦虽然找到了两种可以远距离传送的方法,可是当他仔细了解了这两种方法之后,立刻无奈了起来。 剑遁最为重要的,是修真者自身的庞大灵力,这种灵力可不是筑基修真者能拥有的,也就是说,不到金丹境界,就算拥有了一件法宝级的飞剑,筑基期修真者也使用不出剑遁。 那传送剑阵虽然不限制修为,但是同时催动九柄飞剑,更不是筑基期的修为能驾驭,就算将七绝剑修炼到圆满,也不过是能分化出七柄飞剑而已,可还差着两柄呢。 以南宫儒雅那种恐怖的天赋,在筑基后期都才修炼到第五层,勉强驾驭五道飞剑,白亦如今只有筑基初期,更是没办法催动九柄了,就算金丹境界的剑修,也没几个能九剑同出的。 而且一旦达到了金丹境界,修真者们全都会修炼剑遁,因为剑遁比传送剑阵方便得多,只需要一柄飞剑就够,所以那传送剑阵在剑修们看来,虽然是低级修真者能够使用的唯一一种传送方式,却根本就是一种鸡肋。 境界低了,无人能催动,等到境界高了,自然有更方便的剑遁可用,这样一来,还有谁去研究复杂麻烦的传送剑阵呢。 得到了两种方法,可是一种也用不了,白亦只好无奈地返回了自己住处,冲服一剂稳灵散,先把筑基期的基础打好再说。 三天已过,白亦的假期已经到头了,当第四天来临之际,白亦将程雪送给自己的那几包稳灵散全部服用,境界终于彻底稳固了下来,而且采买的工作,也即将开始。 第一个采买任务,购买金刚岩与醒根草这两种物品。 醒根草是炼制启灵丹的一种重要原料,这点白亦早就知道,他也在溪叶谷里寻到过,那金刚岩,却是一种低级的炼制材料,据说是炼制青锋剑的原料。 金刚岩百斤,醒根草三十棵,这就是白亦的第一次采买任务。 被执事长老分配完任务,白亦果然得到了一枚黑色的低级储物戒指,除此之外,还得到了一只岚木舟。 得到储物戒指的时候,执事长老周承脸色平淡地告诫了白亦,这种珍贵的储物戒指,一旦被采买执事遗失,或是在采买归来后被人抢走,那么就只能由采买执事自己负责赔偿。 采买执事一般所采买的东西并不太贵重,就算被人夺走,大多能靠着自己积累的灵石补偿,可是储物戒指一旦没了,基本没有任何采买执事能赔得起了。 在古剑宗里,但凡执事,每月都会得到宗门发放的十块低阶灵石,一月十块,一年才一百二十块,按照一百低阶灵石可以兑换到一块中阶灵石来算,十年也就能攒够十来块中阶灵石。 而那一个低级储物戒指的价值,几乎能达到五十块中阶灵石,也就是五千低阶灵石! 丢一次,五十年都赔不起…… 不但如此,采买执事每次的外出,都有着大致的时间限制,基本都在十天左右,要是超过了这个时限,晚个一两天还行,要是超过三天,就会被罚没一块低阶灵石,超过四天就是罚两块,超过十天的话,对不起,这月宗门发放的十块灵石就没了。 离开宗门,白亦的神色一阵无奈。 这种终生跑腿儿的采买执事,还不如他在西山矿里自在呢,至少十一号矿洞里的矿石资源,可是任他随意使用啊。 驾驭着岚木舟,白亦赶向剑洲中部的南诏皇城方向,在皇城的附近,是剑洲上最大的一处修真坊市,其中几乎聚集了整个剑洲的修真势力,是一处修真者们用来互相交换或者购买出售修真资源的场所。 犹如集市一般的修真坊市,在剑洲并非只有一座,不过南诏皇城附近的这座,却是最大的一处,而且其中的修真者无数,一些灵花灵草,炼器材料等修真资源也是十分繁多,各大宗门的采买执事,基本都来这里采买。 修真者云集的坊市中,必定少不了三大宗门的身影,想到在坊市里很容易遇到灵兽山的神修士,白亦也不由得加上了小心。 一路无话,白亦日夜兼程,整整三天之后,他才看到了远处那座宏伟巨大的南诏皇城。 这三天里,全力催动飞行法器的白亦,基本没有修炼的时间,三天不眠不休,对于筑基期的修真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却也心生乏累。 一想到以后都得如此颠簸,白亦更加无奈了起来。 来到皇城附近,白亦先是瞻仰了一番这座南诏皇族的巨大皇城,其内无数宏伟殿宇林立,高塔石桥遍布,街上的行人摩肩擦踵,在远处看起来都十分繁华,想必身在城里的话,将更加热闹非凡。 第141章 皇城坊市 被称为皇城坊市的剑洲最大修真集市,并不在南诏皇城里,而是在皇城南侧的一片幽深树林。http://ebook.jiangcao.com/ 这里有着一种小型的防御类阵法,能阻止凡人的脚步,修真者只要催动一些灵力,就能进入其中,也算是将凡人隔绝在外。 不过坊市虽然隔绝了凡人的脚步,在里面却依旧有着凡人活动,一些酒楼的小二和大厨之类,基本都是凡人。 皇城坊市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南诏皇城中的凡人们大多知晓,只不过普通人可不敢去骚扰仙家修士们而已。 来到皇城南侧的树林,白亦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坊市所在,当他催动起体内灵力之后,便轻易进入其中,而后就被这处修真坊市的巨大与繁华所震惊。 一眼望不到头的宽敞街道,四通八达,街边各类的店铺楼宇林立,其中出售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琳琅满目,还有一些单独的修真者聚集到一处,将自己所需之物标出,或者摆上些想要出售的资源,任凭来往的人们挑选采购。 第一次进入修真坊市,白亦立刻被这片新奇的世界迷住,耗费了一天的时间,也不急着采买自己的任务,先将皇城坊市给逛了个遍。 了解了一番修真坊市的奇妙,也算做到心中有数,对于这次采买的任务,他却算计了起来。 出门前,执事长老给予了白亦一千块低阶灵石,用于购买金刚岩与醒根草。 白亦可不是在坊市里闲逛,他走了这一天,也大致打听了一番这两种资源的价格。 正常的一些大型店铺里,醒根草每颗售价十五块低阶灵石,金刚岩则是五十五块低阶灵石十斤。 那么百斤金刚岩就是五百五十块灵石,三十棵醒根草就是四百五十块,加在一起,正好是执事长老给他的一千块低阶灵石。 不过在一些单独修真者所摆出的摊位上,醒根草的价格,有时会比大型店铺里便宜一些,有人急着出手,就会卖到十四块灵石,甚至是十三块,金刚岩也是类似的情况。 想要一次买齐,去那些大型店铺即可,正好是一千块灵石,想要低价买到,那就要在摊位区自己寻找,一次下来,应该能省下几块低阶灵石的差价。 得到这个线索,白亦可精神了起来,在宗门里,执事的每月供奉是十块低阶灵石,那么自己真要能省下这几甚至十几块,岂不是每月都有一笔不菲的灵石进了自己的口袋。 虽然这种占宗门便宜的方法有些龌蹉,但是白家少主可不那么认为,与其把灵石归还给那些狗眼看人的长老执事,还不如自己受用的好,本来就没什么时间修炼了,要是不趁机占些好处,还修什么真,问什么道,不如回家侍奉父母,生儿育女来得实在。 独自离开家园,艰难修真的白亦,对于占些宗门的好处,那是丝毫的愧疚也没有,那些内院外院执事,哪一个不肥得流油,只有采买执事,跟开矿的矿工都有得一比了,绝对是古剑宗里最为凄惨的一个职业。 这种方式虽然可行,不过白亦也发现了其中的弊端,那就是时间。 想要在摊位区买到低价的材料,需要时常在这里走动,还无法一次全都买齐,毕竟着急出手的修真者并不太多,大多的人还是买着原价。 在坊市中待了整整三天,白亦成功买到了十棵醒根草,外加十斤的金刚岩,而后他这才在大型的店铺中,将剩余的材料一次买齐。 十棵醒根草,白亦省下了十块灵石,加上十斤金刚岩的差价,这次采买,他正好赚到了将近二十块低阶灵石。 一次采买就有十多块低阶灵石的油水,这份采买执事的工作,看起来也就不算那么乏味了。 虽然采买执事的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可是有了这笔灵石,或多或少能补充一些浪费的时间,至少聊胜于无。 将这次所需购买的材料收好,白亦准备在坊市的酒楼中住上一晚,准备第二天出发返回宗门。 坊市里的酒楼,大多是凡人开设,只需要凡间的银两即可,还有一些是修真者自己开设的酒楼,却需要灵石买单,不过修真者所开设的酒楼里,酒是灵酒,菜是灵菜,不是凡人酒楼可比。 白亦的身价只有那十几块低阶灵石,他可没去修真者开设的酒楼里挥霍一番,谁知道这点灵石够不够吃一顿的,别吃了霸王餐,再惹来祸事。 在坊市中寻了一处凡人开设的酒楼客栈,白亦准备就住进这间,待他站在酒楼的大门口,却并不急着进去,而是若有若无地扫了眼一个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修真者。 那是个瘦高个子,身后背着一柄长剑法器,看样子应该也是个筑基境界的剑修。 可不是白亦平白无故地注意一个陌生修真者,而是那个瘦高个子,已经在坊市中跟了他半天,虽然对方表现得极其自然隐蔽,却没有逃过白亦敏锐的感觉。 自己被人跟踪了,之后应该就是被人打劫的开始了吧,果然是财不露白,白亦没想到自己只不过采买了些材料灵草,就如此轻易惹上了麻烦。 在坊市里对方不会立刻动手,这里修真者众多,强者更是不少,而且皇城坊市既然位于南诏皇城的近郊,就说明这处坊市的背后,有着皇族的影子,擅自在坊市中掀起杀劫的修真者,绝对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可是出了坊市,就没人会管了。 住进凡人开设的酒楼后,白亦在房中拿出一块灵石,开始默默的修炼了起来,这一晚,他就耗费掉了整整五块,而筑基初期的境界,几乎只提升了一丝而已。 以五块低阶灵石的耗费,才换来一丝的境界提升,可想而知这筑基境界的修炼,比炼气期要难出了多少。 天色渐渐放亮,挥去化为灰烬的灵石,白亦的眼中渐渐冰冷了起来,抽出身后的青锋剑,以单手拭了拭剑刃的锋利,嘴角现出一丝冰冷笑意。 初来乍到的低级修真者,独身一人在这种剑洲最大,而且鱼龙混杂的修真坊市里采买,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修真者盯上,其实是常见的事情。 毕竟修真者也是人,可不是什么真仙,是人就有善恶,就会自私,那么打家劫舍的勾当,也就层出不穷。 不提与古剑宗交恶的灵兽山,就是一些比古剑宗还要小的三流宗门,甚至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也会对那些大批采买材料资源的陌生修真者动心,尤其像白亦这种境界低微的修真者,更是一些投机者的猎物。 白亦并没有在手上戴着储物戒指,也没有肆无忌惮地采买灵药,却仍旧没有逃过投机者的窥视。 想必暗中跟踪自己的,都是些常年混迹在这处坊市中的老油条,对于自己这种单独行走而且境界不高的修真者,这才十分轻易地辨别了出来。 在心头如此想着,白亦眼中的冷意更浓。 既然在昨天就发现被人盯住,白家少主哪能不做提放,而且对方大致有着什么实力,有多少援手,白亦也大致推断出了一二。 据白亦观察,跟踪自己的应该是两个人,而且境界绝对不会超过筑基期,因为他所采买的东西并不太值钱,金丹强者对于一千左右的低阶灵石,根本不会在意,只有那些同阶的散修,才会想吃掉他这块肥肉,而且对方身后全都背着长剑,也能证明对方低于金丹的境界。 将青锋剑收到身后,白亦神色自然地洗漱完毕,结了住宿的银钱,大步离开了皇城坊市。 两三个境界相仿的修真者而已,他还不至于惧怕,如果对方真想在野外下手,那就将他们反抢一笔。 白亦的后手,可不是那柄比心守剑强些的青锋剑,而是他藏在怀中的剑柄,得自西山矿的九曲玲珑剑。 那是柄货真价实的法宝,虽然无法被筑基境界的修真者收纳进体内,却能被筑基境界的剑修勉强催动。 南宫儒雅的那柄青虹软剑,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只能催动三次,白亦更是不堪,他试过一次,自己仅仅将将九曲玲珑剑催动起一次,体内的灵力便会被耗费大半,再也无法催动第二次。 不过这一次的催动法宝,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足够击杀一名同阶了。 白亦试过的那次,是全力催动起九曲玲珑剑,斩向原本自己的那柄心守剑,而后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心守剑被轻易地切成了数段。 青锋剑可就每人一把,损坏了只有自己积攒灵石再次购买,也需要几十块的低阶灵石,白亦本来就没钱,他可没敢拿青锋剑这柄唯一的法器试验,却也能估算出青锋剑,根本抵御不住九曲玲珑剑的劈斩。 一件真正的法宝,绝非筑基修真者能拥有,也绝非筑基修真者能防住,而白亦的这个剑柄,就成了他的一份杀手锏。 离开了酒楼,白亦走向坊市出口,脚步稳重,神色自然,从外表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可是白家少主的心头,早已杀意弥漫。 当白亦走向坊市外的同时,在街道的另一头,一位贼眉鼠眼的青年,正兴高采烈地冲出一间售卖各种妖兽幼崽的大型店铺,脸上洋溢着无比激动的神色,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妖兽蛋。 “三阶的巨澜蜂幼崽,攒了大半年的灵石,终于被我豪哥买到了!” 第142章 豪哥的蛋 兴高采烈的豪哥,捧着那枚巨澜蜂妖兽的蛋,如同至宝一般抚摸着,那慈爱的眼神当中,好像手中捧着的并非妖兽的蛋,而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此时的豪哥,心中已经被喜悦所填满,上次他经历了低级灵脉中伏击古剑宗弟子的任务后,终于得到了一粒筑基丹奖励,不过他的修为那时才炼气中期,根本无法服用,索性将其卖了出去,倒是换来了数千的低阶灵石。 靠着这些出售筑基丹所得到的灵石,豪哥又眼巴巴地攒了半年,可算是筹到了购买巨澜蜂蛋的灵石,今天终于将这只垂涎已久的幼兽蛋买下。 只要孵化出一只巨澜蜂幼崽,他豪哥可就成了以炼气境界而驾驭三阶妖兽的神修士,到时候就算筑基境界的修真者,也不得不忌惮他这只强大的灵兽。 一想起自己即将拥有一只三阶灵兽,还是一种珍贵的飞行类巨澜蜂,豪哥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无数的奇珍异草,成山的灵石。 以低级境界驾驭三阶灵兽,那些炼气期修真者经常探索的险地,不就成了他豪哥的宝地,到时候不但寻找灵花灵草变得轻松,就连杀人抢宝也变得手到擒来了不是,以后或许还能靠着这只三阶灵兽,娶上几个娇美的低级女修。 仿佛眼前出现了一条美好的星光大道,锦绣前程,豪哥满眼都是美女异宝,成堆的灵石,却没有发觉脚下的一滩积水。 都说乐极生悲,豪哥在极度的亢奋之中,一个没留神,扑通一声,在道边来了个狗跟屎,嘴巴鼻子全都给摔破了,不过好在他手里的巨澜蜂蛋,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拖起,这才没有被摔个稀烂。 巨澜蜂这种妖兽的蛋,表皮十分脆弱,比鸡蛋都硬不了多少,一旦摔倒地上,必定被摔个稀烂,那他花费半年时间所积攒的灵石,在加上那枚筑基丹所换来的灵石,可就全都报废了,到时候他就得哭死。 险之又险地托起了巨澜蜂蛋,豪哥的心差点都没跳出嗓子眼儿,这下把他给吓得可不轻,浑身冷汗直流,心说神佛保佑,幸好被我给接住,要不然可就倒了血霉了。 噗嗤! 刚刚接住了巨澜蜂蛋的豪哥,还没等多看几眼,只听见一声闷响,他紧贴着地皮的双手,被一只脚毫厘不差地踩了个正着,那枚原本幸存的巨澜蜂蛋,也因此鸡飞蛋打。 这时候的豪哥,已然面目呆涩,连死的心都有了。 正想着如何解决那两个跟梢的修真者,白亦的眼中越来越冷,稳步行向坊市的出口,直到他发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这才停下了脚步。 白亦低头一看,脚底下,是一滩黏糊糊的,犹如碎鸡蛋般的液体,而且下面还有着一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踩到人了? 往后退了两步,白亦这才发现脚底下趴着一位,此时是一动不动,好像神魂涣散,目光呆涩得犹如个死人。 不是在修真坊市里,还有讹人的吧…… 本来被人盯上,白亦已经动了杀心,没想到走在大街上,还能踩到个活人。 “这位兄弟,你没事儿吧?” 俯下身子,白亦蹙眉问道,等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忽然眉峰一挑。 这人看着这么眼熟呢? 麻木地抬起头,豪哥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呆涩的双眼里,血丝迸现,犹如一次濒死的野兽,带着无比绝望而哀怨的眼神。 然而当他看到头顶的青年,刹那间,豪哥释然了。 原来是灾星…… 白亦的模样,他记得清楚,虽然三年多没见,但是在连山城的那次相遇,对于这位小小年纪就能打出拳风的灾星,豪哥可是印象深刻。 若是放在平常,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而已,他豪哥又不喜欢男人,哪能如此印象深刻,还不是后来连输了三年,每输一次,他就能想起来白家堡这位少堡主,每输一次都能想起来一次,就如同梦魇一般,直到最后豪哥将白家堡的少堡主奉为了真正的灾星,对方的长相比自己的亲爹记得都清楚。 “灾、灾星……”豪哥下意识地呢喃,听得对方一阵的狐疑。 灾星? 白亦这时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对方,豁然想了起来。 白亦的记忆力非比寻常,三年前在连山城里偶遇的混混,他也终于想了起来。 “豪哥?” 发现对方认出了自己,豪哥顿时惊恐地爬了起来:“你才是哥,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 “果然是你,没想到三年多没见,豪哥也成了修真之人。”白亦倒是不在意对方的胡言乱语,能在这里遇到豪哥这位老乡,他也觉得十分意外。 “嘿、嘿,运气而已,运气而已,比不得少堡主天赋异禀,洪福齐天。”豪哥哭丧着脸敷衍道。 虽然白亦跟对方没什么交情,而且这个豪哥还是个混混之流,不过在这里相遇,白亦还踩了人家一脚,自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看了看脚下洒满一地的蛋液,道:“豪哥,你的蛋……” 白亦这句话一出,豪哥只觉得心口被万剑穿心,强忍着即将崩溃的神智,带着哭腔说道:“碎,就碎了吧……” 看出来了对方无比心疼,白亦更有些过意不去了,问道:“这是什么蛋,要么以后我赔你一枚。” “不必了!” 豪哥挥去悲愁,强作镇定地凑到白亦近前,低声问道:“少堡主,我打听你个事儿。” “你说。”白亦好奇地说道。 “一年前,少堡主有没有驾着一辆马车,经过连山城外三百里的卧牛岭?”豪哥神色凝重地问道。 “差不多一年前,的确驾着马车经过一处距离连山城三百多里的山岭,十分陡峭,不知是不是叫做卧牛岭。” “那没错了,准是卧牛岭,少堡主,在三个月前,你去没去过剑洲南部的一片山岭,进入其中一座山腹寻找低阶灵脉?” 听到这个问题,白亦古怪地看了看豪哥,压低了声音道:“的确去过剑洲南部的一座山腹,里面还有一条低级灵脉,难道你是灵兽山的人?” 确认了这两件事,豪哥的神色好像轻松了一些,低声道:“我的确是灵兽山的人,不过那处修真宗门认兽不认人,谁的灵兽好,谁的待遇就好,像我这样的低级弟子,上边的长老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解释了一番自己如今的不如意,豪哥接着说道:“我知道少堡主是古剑宗的剑修,你放心,我们是老乡,宗门算个屁啊,哪有老乡亲近,对了少堡主,上次你在那个灵脉山腹里,有没有踩到过一泼妖兽屎?” 豪哥的解说白亦根本没往心里去,不过也没对豪哥现出什么杀机,偶遇的老乡而已,对方在哪处宗门修炼,跟自己能有什么关系,总不能看到个灵兽山的人就杀吧,那除非是疯子。 略一回忆,白亦好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山腹中踩到过妖兽粪便?” 得嘞,豪哥这么前后一对证,不光三年前害他两次跌落悬崖的罪魁祸首,就连上次埋伏古剑宗弟子,从而被对方当屎踩的时候,都是这位少堡主所为。 果然是灾星转世,谁遇见谁倒血霉啊。 豪哥由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白家堡的少堡主白亦,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灾星无疑! “我就是那泼屎,嘿嘿,当初发现是少堡主经过,我这才藏着没动,咱哪能害老乡呢,凭我们这关系,少堡主一句话,我不反杀他几个灵兽山的弟子,我就不叫顾千豪!” 豪哥大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着,而后神色一变,低声问道:“少堡主这是要离开坊市么,出了坊市,您老往哪边去?” 发现这位豪哥问的问题越来越神秘兮兮,白亦淡淡一笑,也不隐瞒,道:“离开坊市我就要返回宗门了,自然得往东去。” “成,您老有事儿就先走,我在多逛逛。”说着,豪哥与白亦挥手道别,急急远去。 等到转过一处街角,豪哥立刻靠在墙边,神色谨慎地等了半晌,这才偷偷看了眼白亦是否离去,发现在也看不到那个灾星的身影,这才大出了一口气。 “你往东去,好,我出门就向西行,咱们最好一辈子别见!”豪哥恨恨地说道,他这次是真怕了,每次遇到白亦这个灾星,他豪哥都得倒一次血霉,这要在来几次,谁能受得了。 不提倒霉的豪哥,白亦离开坊市后催动起岚木舟,向着宗门的方向赶去,神色虽然轻松自然,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刚刚离开坊市的时候,白亦的后面真就没什么异样,可随着他越飞越远,在离开坊市一顿饭的功夫后,从一侧的山林中,忽然闪动起几道剑光。 两个身穿黑衣的修真者,驾驭着两柄飞剑从山林中冲来,追上了白亦的岚木舟后,挡在了面前,其中就有白亦昨天发现的那个瘦高个子。 御剑可比飞行法器消耗的灵力多出数倍,也比飞行法器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平常赶路的时候,尤其是远路,为了节省灵力,低级的修真者大多会驾驭飞行法器,而不会御剑飞行,由此白亦才被轻易的追上。 两个黑衣修真者横眉立目,将白亦的岚木舟逼到了地面后,其中那个瘦高个子说道:“小子,这两天你在坊市里买了不少东西吧,还在两座大型店铺里停留了半天,想必身上的宝贝应该不会太少。 我们都是剑修一脉,兄弟这阵子手头儿有点紧,我们也不多要,把你身上的东西留下一半,你就可以走了。” 第143章 半路截杀 拦住白亦的那个瘦高个子说完,往前进逼了几步,而另一个人也借势绕到白亦的身后。 将身上的东西留下一半,看似这两位劫匪还不算太贪,没有将白亦逼到绝境,至少还给留下了一半,只不过这两位的眼神可寒芒毕露,两柄飞剑也始终横在身前。 对方所说的只要一半东西,白亦可半点没信,只要他放松心神之际,前后两柄飞剑必然同时发难。 在皇城坊市外劫持修真者,这两位劫匪绝对没有留下活口的打算,除非他们毫不惧怕被劫之人所属的宗门,否则就只能是诓骗之言。 以白亦的心智,刚听到对方的诓骗,就猜出了两人的诡计,于是白家少主立刻装出惊慌的表情。 “两位大哥,我、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有一柄飞剑和几块低阶灵石,你们想要就都拿去好了,哦,还有这件飞行法器,都、都送给你们。” 装出一副惊慌失色的模样,白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了领口处,好像要遮挡住什么似的。 看到白亦如此惊慌的模样,那个瘦高个子顿时狞笑道:“你在那两处大型商铺逗留的时间可不短啊,难道你真的什么都没买么。” “我、我就是进去看看,真的什么都没买,你看我连个包裹都没有,就算买了,也没地方装啊。”白亦此时的神色变得更加慌乱,目光也躲躲闪闪,却始终紧紧地捂住领口的位置,像个怕被人非礼的大姑娘似的。 “装东西,可不一定需要包裹,我们是修真者,又不是凡人,只要你带着储物戒指,就算买下一堆的东西,在外表也是看不出来。” 瘦高个子此时的心情大好,对方越是慌乱,就越证明身上的好东西越多。 一步逼近之后,瘦高个子一把掰开白亦挡在胸口的手,连带着扯开了对方的领口。 乌黑的长命锁,随着瘦高个子的动作,从白亦的领口露了出来,那个小巧精致的锁头上,一枚黑色的指环,正穿在锁头上。 白亦没将储物戒指戴在手上,而是穿在长命锁上,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像程雪那般,时时将拇指藏在拳头里了。 发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储物戒指,瘦高个子顿时大笑了起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储物戒指抓住,就想强心从白亦脖子上扯下来。 白亦如此懦弱的表演,成功欺骗了面前的瘦高个子,当对方刚刚抓住了那枚储物戒指的刹那,白亦原本慌乱的眼神,赫然变得静如止水,其中还带着一丝古怪的怜悯。 “哈哈,没想到这次遇到个大买卖,小子,你在坊市里买下的东西,我们不要了,只要你这枚储物戒指就好,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伤你就是了。” 抓起长命锁上的储物戒指,瘦高个子阴笑着说道,虽然说得好听,可是他的那柄飞剑却已经逼近了白亦,而且在白亦身后的另一个人,更是眼露凶光,剑上灵力暴起。 “如果能拿得走,那就送你好了。” 冷若冰霜的话语,从白亦口中吐出,当瘦高个子还没弄懂对方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自己抓住储物戒指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犹如被针扎到了一样。 “什么东西!” 吃疼之下,瘦高个子松开了手里的储物戒指,而后他便发现了那件小巧的长命锁上,穿着的并非只有一枚储物戒指,还有一只犹如装饰品一般的白色小蝎子。 然后,那句不解地喝问,就成了这位修真者劫匪,这一生当中最后的遗言。 将储物戒指穿在长命锁上,白亦可不是为了省事,而是给储物戒指找了个可怕的看守者,白玉蝎王! 当白玉蝎王感知到生人的气息,立刻以剧毒的尾针刺中那个瘦高个子,对于白亦它已经无可奈何了,干毒不死的主儿,它现在也不愿意浪费毒力。 可是生人的气息,却依旧能激起蝎王的暴戾。 见瘦高个子被蝎王刺中,白亦的嘴角现出一抹冷笑,也不回身,将怀里那个早已灌入灵力的剑柄,骤然催动。 得到了白亦几乎全部的灵力,九曲玲珑剑早已蓄势待发,这时随着白亦的心神,犹如一条毒蛇一般,刺向身后。 被白玉蝎王刺中,面前的瘦高个子必死无疑,此时的白亦,只要全力对付身后的敌人即可。 本就与两人境界相仿,白亦这出乎预料的一剑,他身后的修真者虽然勉强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却没有想到对方催动的竟是一件真正的法宝,而且孤注一掷地,耗尽全身灵力。 噗! 穿心而过的九曲玲珑剑,带着一条血线,从对手的后背冲出,精致的剑刃上,没有残留丝毫血迹,那断层般的横纹,竟奇异地忽明忽暗。 瞬间击杀了两个同阶剑修,白亦的神色这才恢复了自然。 投机之人,就要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敢抢古剑宗的狂徒,这两位的运气也的确是不好。 回身点手,白亦就要收回九曲玲珑剑,毕竟这件法宝的威力极大,耗费的灵力也更加可怕,杀了敌人之后,他可不想多催动片刻,赶紧收起来,还能省下点灵力。 刚要收剑,白亦的眼神忽然一动,他发现九曲玲珑剑的剑身上,那些断层般的横纹,好像闪动着一种暗淡的光芒。 加上这次,他才仅仅真正催动过两次九曲玲珑剑,上次没太在意九曲玲珑剑的剑身,这次白亦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同。 好奇之下,也不收回法宝,反而加大了灵力的灌注,白亦想要看看这件法宝,是否还有其他的神奇之处。 随着灵力的增加,一幕惊人的景象,渐渐出现在白家少主的面前。 只见九曲玲珑剑的剑身,居然逐渐伸长,那些断层般的横纹,竟然随着灵力的加大,当真一节节的断裂了开来,形成九段剑身,每一段,都犹如一柄飞剑! 一身分九节,九曲玲珑剑! 刹那之间,白亦终于明白了九曲玲珑剑的含义,所谓九曲,就是这柄奇异的法宝,可以将剑体断裂分开,而后在重新合拢。 尝试着同时驾驭九段飞剑,白亦再次惊喜地发觉,催动断成九节的九曲玲珑剑,与催动一柄整体的九曲玲珑剑,所需要的灵力,竟然完全一致! 唯一有些区别的是,同时催动九节飞剑,需要极大的心力来控制九剑同出,心力要是不够的话,就算能九剑同出,也完全驾驭不了,只能是歪歪斜斜,根本斩不到敌人。 趁着剩下的灵力,白亦凝神之下,以他那可怕得犹如妖孽般的心智,催动九柄断剑同时向着九个方向攻出。 九节断剑,刹那间犹如九柄飞刀一般,以白亦为中心,同时刺向九个方向,速度与力量,竟然没有太大的差别! 绝世的心智,终于为白亦带来了无法置信的好处,九剑同出,出其不意之下,同阶的修真者几乎无人能避开,哪怕筑基后期的那些同门,也未必能完全抵御这九曲玲珑剑的玄奇。 一次试验,让白亦耗尽了灵力,当九节断剑飞出丈许之后,因为灵力的消失纷纷掉落而下,没等落在地面,便再度合为了一体,现出九曲玲珑剑原本的模样。 惊喜之中,白亦将九曲玲珑剑捡起,一按机关,剑刃缩回,再度被他揣进了怀里。 没想到九曲玲珑剑居然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居然能自行断裂剑身,还能自行恢复原状,看来炼制这柄剑的人,其炼器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 段大叔…… 想起这柄九曲玲珑剑的原主人,就是段大叔的妻子莫婉云,白亦立刻明白了这柄九曲玲珑剑出自何人之手。 九曲玲珑剑,必然是段大叔为了自己的妻子而炼制,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想起当初年少时去桃花垅求剑,白亦一阵的感慨,或许,这也是一段缘分。 挥去年少时的回忆,白亦在那两个剑修的尸体上,翻找了一通。 这两位也够倒霉了,劫道不成反被抢,还搭上了性命,看来这都怪当时白亦那副装作懦弱的表演,实在是太逼真了一点,而且白家少主也早就打着反抢的主意,否则他亮出一件法宝,那两位决不会轻易出手。 一顿翻找之后,白亦的战果颇丰,从那两人身上分别找出了五百多块低阶灵石。 两人的飞剑,都是寻常的法器,白亦可没有收取的打算,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两件法器而惹来麻烦,像这种可能暴露出他击杀对方的破绽,白家少主决不会留着。 将尸体拖到一边掩埋后,白亦取出一块灵石,开始恢复了起来。 刚刚的一战,因为全力催动法宝,他体内可丝毫灵力不剩了,反正这次出门,才刚刚第六天而已,只要在十天左右赶回宗门,这次的采买任务就算顺利完成。 半个多时辰之后,白亦靠着一块低阶灵石,将体内的灵力完全恢复,而后催动起岚木舟,飞往宗门的方向。 在回程的路上,白亦始终在思索着一件事。 既然九曲玲珑剑可以分化出九节断剑,他是否能靠着这九节断剑,布下那种鸡肋的传送剑阵呢? 如果当真能布出,那么对于金丹强者来说的鸡肋,对于低级剑修还无法催动的传送剑阵,就能成为他采买时最为有利的赶路方式。 第144章 传送剑阵 对于传送剑阵的猜测,使得白亦在半路上停了下来。 猜测不如实践,能不能靠着九曲玲珑剑布下传送剑阵,一试便知。 将体内灵力再度恢复了一番,白亦盘坐在一片树林内,沉下心来,回想着传送剑阵的布置方式。 林中的青年,陷入了沉思。 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九宫八卦中的九眼阵位,分别对应着九个方向,只要将九节断剑完全镶嵌在九个方位当中,即可激发剑阵之力,将其中的使用者传送至百里甚至千里之外。 凝神静思了许久,当白亦以自身为中心,计算出丈许范围之内的九宫方位之后,眼神一凝,将九曲玲珑剑催动而出,顷刻之间,奇异的法宝,已然断裂成九节断刃。 以白亦如今的修为,催动九曲玲珑剑的时间十分短暂,他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九节断剑丝毫不差地镶嵌在九宫方位,但凡差上一点儿,传送剑阵都无法被催动。 全力运转心神,白亦以其恐怖的心智,强行驾驭着九柄断剑,直到体内灵力完全被耗空,树林中的身影,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被传送出半步。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不过白亦的神色,却越发地惊喜了起来,因为他刚刚的试验,居然已经能在耗尽灵力之前,将五节断剑,完全镶嵌在对应的方位。 只差四个方位,他就能将传送剑阵催动! 没有丝毫的气馁,白亦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灵石,再度恢复了起来,反而从那两个剑修手里,他已经得到了五百多块低阶灵石,足够消耗一阵子了。 随着一块灵石的报废,体内的灵力也再次恢复,于是他开始了第二次的催动传送剑阵。 整整一天之后,尝试了不下十次的白亦,终于在黎明来临之际,成功将九节断剑,丝毫不差地镶嵌在九宫方位。 方位以成,而后便是一阵灵力的炸起,那九曲玲珑剑所化的九节断剑,爆发出阵阵豪光,九宫之间,一道道模糊朦胧的细纹,隐隐出现,直至将九节断剑完全相连。 光晕流转之间,树林中的身影渐渐模糊,一股惊人的灵力风暴,以白亦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将地面上的沙石刮起,一时间狂风大起,飞沙走石,犹如风雨将至。 片刻之后,林中的灵力波动已然完全消失,当那些沙尘渐渐散去的时候,原本盘坐在林中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见! 距离这处树林三百多里之外,有一座淤泥很深的池塘,水质却十分清澈,池塘的周围,一些野鹿羚羊等小兽正在这里低头饮水。 忽然之间,池塘的上空一阵灵力暴起,犹如平地炸起了春雷,一声沉沉的闷响声里,只见白亦的身影从虚空中遁出,却是大头朝下,直直地掉进了池塘。 扑通! 水花四溅之后,便是泥浆迸射,这般凭空掉下个大活人的景象,将饮水的小兽全都吓得扭头狂奔,眨眼间周围已经声息皆无。 噗! 白家少主的脑袋,从池塘里钻了出来,而后带着满头满脸的淤泥,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犹如个泥人似的,接着,这位泥人痴痴地望着池塘,渐渐露出了满口白牙,竟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传送剑阵,成了!” 难怪白亦开心成如此模样,那种基本被剑修们抛弃的鸡肋传送剑阵,他一旦能驾驭,就完全可以避免采买执事常年赶路的这一大难题。 他自己也将有大把的时间来修炼境界,不必将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赶路上面。 换下衣物,在池塘里洗涮了一遍,白亦驾驭起岚木舟,开始辨认着方向,最后终于确定,自己这一次催动传送剑阵,已经距离那处树林有三百多里。 虽然方向有些偏差,一次传送之后,非但没有离着宗门近些,反而还远了百多里路,但只要熟练运转传送剑阵,多试几次之后,必定能掌握方向,而且距离还能更远一些。 皇城坊市距离古剑宗山门,大约有六千多里,催动岚木舟日夜兼程的话,三天多的时间,才能走完这段距离,当白亦再次试验了几次传送剑阵后,发现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大致能一次传送出五百里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接连催动十次传送剑阵,白亦就能从皇城坊市,返回古剑宗。 在不算熟练的情况下,使用一次传送剑阵,需要白亦几乎全部的灵力,而回复一次灵力,大致半个时辰,需要耗费一块低阶灵石。 如此算来,只要消耗十块低阶灵石,那么他就能在一天之内,从坊市赶回古剑宗! 从原来的三天多,缩短到一天,其中就是节省了两天时间,来回的话就是四天。 一次采买或许还看不出这节省下四天时间的用处,可是常年采买,这份节省下来的天数,将被累积成一份可怕的数字。 一月需要两三次的采买,差不多能省下十天八天的时间,一年的采买,就能省下小半年的时间! 而且这还是并未完全熟练传送剑阵的结果,按照白亦的估算,要是他能完全熟练这种传送方式,一次的灵力消耗,应该能支撑两次的剑阵催动。 这样一来,原本一次采买节省下的时间,将变成五天,一年的采买,差不多能省出半年! 有了半年的闲暇时间,采买执事修炼时间不够的弊端,对于白亦来说,就已经解决了大半。 一路上一直使用着传送剑阵,当白亦赶回宗门的时候,他这次采买只过去了不到八天而已。 还有两天的时间,白亦自然不会浪费,于是在房中静心修炼,等到了十天之后,才将这次采买的物品,交给了执事长老。 每一次完成采买任务,采买执事都能休整个几天,白亦趁着这段时间,更加全心地修炼着境界,靠着大量的灵石辅助,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当境界稳固之后,白亦便不再修炼,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就算全程靠着灵石辅助,也是一份漫长的修炼过程,寻常的修真者,修炼个五七八年都不算意外,天赋好些的,也得个三年五载。 以白亦的恐怖天赋,或许从筑基初期进阶到中期,靠着灵石的辅助,用不上三两年,但也不是近期就能达到的,毕竟筑基期绝非炼气期可比,需要对于灵力的积累与沉淀。 虽然有传送剑阵这个赶路的工具,但是每年也得耗费一半的时间用来采买,这样一来,想要进阶筑基中期,白亦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就得被采买执事的任务影响,从而翻倍。 不在修炼心法,白亦开始思索着能否再度减少一些用在采买上的时间。 其实他倒是可以从宗门出发后,到了皇城坊市就在那些大商铺里购买到所需的材料,不过这样一来,可就剩不下半块灵石。 别看从两个劫道的修真者那里得来了五百多块灵石,但也架不住经常使用不是,五百块不算少了,可用一用也就没了。 以灵石辅助修炼的速度,单纯在灵脉上的屋舍里修炼,也是比不过的,对于修真者来说,灵石的珍贵程度就在于此,能加快修真者修炼的速度,与快速恢复修真者体内的灵力。 放弃在坊市中收集一些低价的资源,按照原价购买材料,白亦早晚都得陷入灵石贫乏的地步,收集那些低价的资源,又太耗费时间…… 如今白家少主的难处,就是分身乏力。 要是有人能替自己在坊市里提前收集各种资源,岂不是最好。 想到这里,白亦心头一动,如果自己真能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人,让他帮忙在坊市里收集低价的材料,那自己岂不是可以省下那三两天的时间,用来修炼境界! 只要灵石足够,在宗门里修炼与在坊市的酒楼客栈里修炼,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找个信得过,而且常年混迹于皇城坊市的人! 想到了解决自己耗费时间的办法,白亦又再度为难了起来,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么个合适的人选呢。 想要找人替自己采买低价的材料,必须先将灵石交给对方,人家没钱怎么去买东西,可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得到了大笔的灵石后,偷偷跑路呢。 一时间,白亦也陷入了为难当中,这个问题无法解决,他还得耗费半年的时间用来采买,可是一旦要能解决这个难题,那么这采买执事的任务对于他白家少主来说,将不会存在任何的束缚。 一月就算三次外出任务,每次以剑阵赶路,来回只需要耗费一天的时间,就算一月出们三次才耗费三天,一年才耗费在路上一月左右! 能省下近十一个月的修炼时间,对于白亦来说,已经与全年修炼没有了什么差别。 只不过那个信得过的人,只能慢慢物色了。 在宗门休整了三天,白亦再度接到了执事长老的采买任务,这三天的时间,他并没有看到那位温柔娇小的邻居,等到白亦准备离开宗门,这才在宗门外遇见了刚刚归来的程雪。 与女子打过招呼,白亦见程雪的脸色十分疲惫,不在多说什么,与对方道别后,独自启程赶往皇城坊市。 等到离开宗门几十里外,白亦这才催动传送剑阵,他可不想这个秘密被宗门里的执事长老们知道,将传送剑阵当成自己的一份隐秘,正所谓深藏不露,才是长久之计。 第145章 坊市中的凡人 经过多次的运转剑阵,白亦耗费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已经从宗门赶到了皇城坊市,据他估计,返回的时候,或许大半天的时间就够了。www. 终于熟练了传送剑阵,白亦是心情大好,来到皇城坊市后一边在摊位区寻找着低价的材料,一边观察着贩卖物品的修真者。 坊市中的摊位区极大,几乎占了皇城坊市的小半,那些摆设摊位的修真者,基本都是些单独的卖家,在半天之后,白亦的眉峰渐渐皱起,他发现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现象。 在摊位区这些单独的卖家中,并非全都是修真者,而是有着一些凡人,只不过那些凡人所出售的东西,基本都是十分低级,倒也能卖上几块低阶灵石。 发现这个现象,白亦立刻联想到自己的难题,或许有些修真者们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出售材料,从而雇佣些凡人代售,这样一来,不但能卖上个好价钱,还能省下自己修炼的时间。 皇城坊市的背后,有着南诏皇族的影子,在这里,可没人敢随便生事,肆意抢劫,毕竟南诏皇族与寒玉门渊源颇深,小些的宗门与散修,对于南诏坊市可是十分忌惮。 就算是那些穷凶极恶之辈,想要杀人抢宝,也会在坊市外的无人之处下手。 凡人在修真坊市里,只要不出去,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于是这些特殊的代售者,也就有了在坊市里生存下去的机会。 得到这个线索,白亦却更加好奇了,照他看来,修真坊市里存在着凡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些凡人离开了坊市后,要如何才能进来。 皇城坊市外,可是有着小型的阵法,体内没有灵力的凡人,是根本进不来的,难道这里的凡人常年甚至终生都生活在坊市里面? 带着一丝不解,白家少主继续游走在坊市区域,直到一幕闹剧,出现在摊位区域的一处角落。 那是一个被人踢倒在地的瘦削青年,体内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是个凡人。 在他的身前,一个健壮的修真者,正横眉立目地骂道:“王生,你小子在坊市里也待了多年,这块翠玉石你卖了几年都没卖出去,最近大爷就差这一块翠玉石炼器法器,你不但不卖,还临时提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被对方踢了一脚的青年,哭丧着脸说道:“翠玉石的价格近期在坊市里上涨,我开的价格也是行价,你非得用以前的低价购买,我能卖么。” “你在这里混迹多年,最懂行情是不是,那好,虽然你是凡人,在坊市里,我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块翠玉石原价卖给我,我们就把你扔出坊市,看你怎么进来!”壮汉面露凶光地威胁道。 一听这话,叫做王生的青年顿时脸色苍白,他们凡人在皇城坊市里,的确没什么危险,可是一旦被人扔出坊市,再想进,就需要其他修真者帮忙,否则的话,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一些在坊市中混迹的凡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扔出坊市的阵法。 “三十块低阶灵石,我又不是不卖,你给灵石,翠玉石就归你了。”王生强作镇定地说道。 “头两天可不是这个价格,我就出二十五块,你不卖,就准备离开坊市吧,到时候要是进不来,我或许考虑考虑帮你一把,不过代价么,至少要一块翠玉石。”壮汉带着奸笑说道。 出没在皇城坊市中的凡人,并非都是普通的百姓,其中大多人都是一些大型家族的族人,靠着家族中的修真者,哪怕真被人家丢出坊市,也能再度回来。 可是这个王生却不同,他就出生在这处坊市,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几年前父母故去之后,只能靠着家里留下来的一点点低级材料,在这里售卖,期待着攒够灵石,好买下开启灵根的丹药。 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凡人,在坊市里大有人在,这些人的出路,只能是唤醒灵根后成为真正的修真者,否则的话,就会终生不离开皇城坊市。 而且王生最为惧怕的,就是被人扔出坊市,他要是出去了,可再也进不来了。 王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对他来说,在坊市里倒卖材料多年,也未必能赚到几块灵石,好不容易赶上翠玉石的价格上涨,却又碰见了两个同样混迹在坊市里的低级修真者。 对方哪是炼制什么法器,分明就是要趁机把他手里的这块翠玉石低价买去,而后在高价出售给别人。 持强凌弱的现象,对于修真者来说都极为常见,何况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呢。 无奈地叹息着,王生没有办法之下,只能将这块翠玉石拱手让出,而后自己损失那五块低阶灵石的差价。 五块低阶灵石啊,他就算在这里蹲上一年,也未必能赚到。 绝望之中,王生万般不舍地取出那块翠玉石,那对面的壮汉顿时大笑了起来,刚想接过来,忽然眼神一黑,一副身影已然挡在了两人中间。 “三十块低阶灵石,这块翠玉石,我要了。” 来人只说了这一句,就将王生的这块翠玉石,恢复了原价,把那个想要占便宜的壮汉给噎了回去。 发现有人抢自己的买卖,壮汉与他的同伴顿时怒意大起,然而当他看清面前这位容貌俊秀,体内涌动着筑基境界灵力的青年后,顿时蔫了下来,尴尬地笑了笑,扭头就走。 他们两个只是混迹在坊市中的炼气期修真者,遇到筑基境界的修士,当然得溜了。 而那位轻易化解了王生危机的不是旁人,正是白亦。 在一旁将这幕闹剧看了个真切,白亦心中一动,才出面说话,而后当真拿出了三十块灵石,递给了对方。 看到面前的青年如此大方,还帮自己解围,王生心生感激,道:“多谢前辈替我解围,这块翠玉石在坊市里的现价是三十块灵石,我只要二十八块就好。” 说着,王生将翠玉石与两块低阶灵石递向对方,不过白亦却并未接过来,反而微笑道:“这块翠玉石,我要来也无用,那三十块灵石就当做一份定金。” “定金?” 摸不清对方究竟何意,王生疑惑道:“前辈,你是想买些别的材料么?我这里就几样东西,如果没有您看中的,我可以带您去买,坊市里的摊位区我最熟了,别的不敢说,绝对不会让您吃亏就是。” 微微点了点头,白亦要的就是对方这句话,只要这个凡人对于摊位区十分熟悉,而且没有什么背景,那就能为他所用。 “想不想赚些灵石?”白亦不提定金之事,反而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听到对方的问题,王生先是一愣,而后苦涩地一笑,道:“当然想赚灵石了,生活在皇城坊市里的凡人,谁不想多赚些灵石,只有灵石多了,才能买到可以唤醒灵根的丹药,否则的话,我们只能老死在这里。” “你常年住在这里?”白亦接着问道。 “是,我在这里出生,长这么大都从来没出过皇城坊市。”王生如实答道。 “这里人多口杂,带我到你的住处,我送你一份赚取灵石的机会。”白亦神色如常地说道。 疑惑了片刻,王生立刻将自己的摊位收拾了起来,反正他出售的东西就那么两样,往怀里一揣,带着白亦来到坊市边缘的一片棚屋区域。 来到王生所谓的家,白亦才见识到生活在修真坊市里,那些普通凡人们的简陋居所,不由得感慨万千。 进屋之后,王生尴尬地说道:“生活在皇城坊市里的寻常凡人,大多住在这种简陋的房子里,只有那些大型世家的子弟,才能在坊市里花费重金,建造酒楼客栈,我们跟人家是没法比的。” 是人,就会有高低之分,出身白家堡的白亦,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对于这种简陋的房屋也不在意,坐在一张古旧的木椅上,若有深意地说道:“穷人未必没有翻身之日,只看是否能把握住富贵的机会,我想问问,你在这坊市里售卖一年,能赚到多少块灵石。” “要是行情好的时候,大概能赚到个四五块低阶灵石,要是行情不好的话,或许连一块也赚不到。” 王生脸色渐苦,解释道:“前辈应该知道,那些珍贵的修真资源,并非总是一个价格,有时价格上涨,有时价格下跌,我出售的那两样东西,也就跟着起伏不定,在这里待上几年,都赚不到多少灵石的。” “为何不多买一些材料,低买高卖,岂不是稳赚不赔。”白亦问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本钱啊。”王生的脸色更苦:“自从爹娘故去,我独自一人在这里售卖,靠着当年爹娘积攒多年才留下的十几块低阶灵石,我只能买上两三样材料,等着价格上涨的时候在出手。” 苦涩的经历,需要耗费多年的时光,这就是王生这种凡人在修真坊市里的艰难生活,要是运气不好,买到手里的材料价格不涨反跌,他就得干等不卖,这一等有可能就是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载。 弄清了王生这种凡人的真相,白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寻常凡人,沉吟少许后,微笑道:“帮我在摊位区收集两种材料,十天之内,只要你能收到过半的数量,我便付你两块低阶灵石的报酬。” 第146章 王生的梦想 十天之内,两块低阶灵石的报酬,白亦此话一出,王生顿时一怔,而后更加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取出了整整五百块低阶灵石。 拿出这次采买的一半灵石,白亦说道:“我需要的东西,是两百斤焦海沙,五十棵星纹草,这些灵石足够买到一半的数量,你尽力帮我在摊位区采买,只要能买够一半的数量,我会付给你两块低阶灵石的报酬。” 两百斤焦海沙,五十棵星纹草,每样一半的话,就是一百斤与二十五棵,当王生算明白这笔账之后,立刻狠狠地点头:“行!行!前辈只要信得过我,十天之内,一百斤焦海沙,二十五棵星纹草,我一定给您买回来,而且还能省下些灵石。” “好,记住你的承诺,只要能完成这次采买,以后还会找你办事,至少每月都能让你赚到四五块低阶灵石的报酬。”白亦点头说道,也不久留,站起身来:“我住在李家客栈,你要是提前采买够了,就去那里寻我。”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了整整五百块低阶灵石,与满脸惊诧的凡人王生。 直到白亦离去了多时,王生这才回过神儿来,急忙将灵石装好收起,对于白亦这位修真者的气量,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平白先拿出五百块灵石,而后放心交给自己去采买材料,这得多么看得起他王生,人家那可是真正的修真者啊,在皇城坊市,除非大世家中的弟子,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凡人,修真者根本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信任了。 佩服过对方的气量之后,王生随之狂喜了起来。 一次就能得到两块低阶灵石的报酬,每月至少四五块灵石的收入,那么一年他就可以赚到四五十块低阶灵石,收入比自己在坊市中售卖,要多出了十倍以上! “一年能赚到四五十块低阶灵石,十年就是四五百块!或许我王生有生之年,也能有唤醒灵根,成为修真者的机会!” 带着狂喜,王生不敢耽搁,再次回到了摊位区,开始收集焦海沙与星纹草,而白亦则在暗中观察了这个凡人青年半天,发现对方当真本份地替他收集这次采买任务的材料,这才放下了心来,返回了住处。 把五百块灵石白白交给外人,白亦可不是什么有钱的修真者,他也得观察一番对方的为人。 返回住处,白亦开始以灵石修炼了起来,直到五天之后,王生竟然提前了一半的时间,将那些材料全都收集完毕。 在皇城坊市里混迹多年,对于摊位区那些修真者所售卖的材料,王生早就心里有数,采买起来比白亦可要轻松得多了,等他在李家客栈找到白亦得时候,不但交出了一百斤焦海沙,二十五棵星纹草,还给白亦省下了二十四块灵石。 王生收集的速度,让白亦十分惊讶,要是按照这种速度收集材料,他大可不必去那些大型的店铺购买剩余的另一半材料,全都交给对方收集就好,而且还能省出更多的灵石。 略一犹豫,白亦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每次采买的材料,并非固定,王生这次花费五天,下次有可能就花费七天,反正一次任务赚到二十多块灵石已经不错了,于是暂时放下了让对方收集所有材料的打算。 “那三十块低阶灵石的定金,如今还剩下二十八块,其中有两块是你的了。” 白亦满意地说道,他初次见到王生的时候,可是拿出三十块灵石买下了对方的翠玉石,却没有收下那块石头,反而将三十块灵石当做了定金,这次对方完成了他的托付,正好可以从中刨除两块作为奖励。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王生虽然兴奋不已,但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凡人,此时取出了二十八块灵石的定金,恭敬地递给对方,道:“前辈的定金太多,王生不敢留用,等前辈下次在来的时候,再付给我报酬就行。” 诧异地看眼对方,白亦对于这个王生的为人,再次信任了几分,也不做作,将灵石收起,道:“不必前辈前辈的称呼,叫我白亦就好。” “不敢直呼前辈大名,我叫您白老爷好了。”王生恭敬地说道,他在坊市多年,虽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但是那天看到两个欺负他的修真者被白亦吓走之后,也大致能猜出对方应该是筑基修士的境界。 白老爷? 白亦一阵苦笑,心说自己看起来可不老,那种大户人家的称呼,他可不太习惯,于是微笑道:“别老爷了,我家住在白家堡,你叫我少堡主好了。” “是,少堡主,嘿嘿。”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称号,王生憨厚地笑道。 “这次的采买,你做得不错,这种买卖以后就找你了,放心,每年我都会来这里几十次,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报酬。” “少堡主放心,摊位区的大多东西我都认得,这份活计,王生一定给您办好。”王生郑重地承诺道。 满意地点了点头,白亦拿起桌上的茶水,为对方斟了一杯,说道:“坐,有些事情,还要向你打听一番。” 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水,王生恭敬说道:“少堡主您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禀告。” 看了眼对方不算健壮的体格,白亦有些不解地问道:“在皇城坊市里,像你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凡人,究竟是如何进来的,你们在这里赚取灵石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是想换成大量的金银,出去后置办家业?” 对于王生逗留在坊市里的目的,始终是白亦不解的一份疑惑。 “少堡主有所不知,在皇城坊市里,像我这种没有家族背景的凡人并不多,他们大都与我一样,出生在这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坊市一步,只要出去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叹了口气,王生苦涩地讲到:“我也认得一些修真者,却跟人家没有丝毫的交情,想要以凡人之躯进入修真坊市,只能靠修真者帮忙,否则是进不来的,而修真者们,没人会帮助一个陌生的凡人进入坊市。 虽然我们不是修真者,却从小就与大量的修真者一起生活在这里,深知修真者的强大,于是成为修真者,就成了我们这些凡人的梦想,长年累月地蹲在摊位区域,倒卖材料赚取灵石,就是为了将来能有机会买到灵丹,开启灵根。” 原来成为修真者,就是王生从小到大,始终不变的苦涩梦想。 缓缓点了点头,白亦终于明白了对方常年待在坊市里的目的,而后再次不解地问道:“我看你的体质并不强壮,应该没有达到先天境界,那么你要如何才能成为修真者呢? 就算你能攒够灵石,买到启灵丹,也需要自身的境界达到先天,才有唤醒灵根的机会。” “确实如此。”王生仍旧恭敬地说道:“不过若是我能攒够灵石,买到一粒极品启灵丹,就不需要先天境界,只要能达到后天境界,就有机会以凡人之躯,唤醒体内灵根。” 以后天境界唤醒灵根! 这个消息,白亦可是头回听说,而且那极品启灵丹又是何物,难道是比启灵丹还要强大的同类丹药? 发觉白亦的不解,王生没等对方询问,就先解说了起来:“修真界的奇丹,每一种都有上品下品之说,其实上品与下品的差距并不太大,大多能差出两成三成的药效。 就拿启灵丹来说,下品启灵丹对于先天武者,大致有五成唤醒灵根的几率,而上品启灵丹就有七层甚至八成唤醒灵根的几率。 可是就算上品的启灵丹,也无法唤醒后天武者的灵根,不过在上品之上,还有一种被称之为极品的等阶存在,这种极品启灵丹的药效,比上品启灵丹要强大一倍,而且对于后天武者,也有着一定唤醒灵根的几率。” 丹分九品,白亦早就知道,可是每一种丹药还有上下品之说,他可是初次听闻,而且那上品之上的极品,其药效竟然如此恐怖,极品的启灵丹,甚至能唤醒后天武者的灵根! 对于修真界的奇丹炼器,以白亦的境界,还无法太多的了解,至少他修炼到现在,也不知炼丹与炼器的真相,倒也不全都是因为境界不高,而是白家少主进入修真界的时间太短,只有一年而已,还在西山矿开了大半年的矿石。 王生虽然是个凡人,但从出生开始就接触各类的修真者,对于修真界的一些隐秘,比白亦还要了解得多。 “极品启灵丹居然有如此药效,那么价格想必也十分高昂了。”白亦问道。 “的确是贵得吓人。”王生脸色一苦,道:“寻常的下品启灵丹,在坊市里花费两百左右的低阶灵石,差不多就能买到,可是上品启灵丹却需要三到四百块低阶灵石,而极品启灵丹的数量极其稀少不说,没有一千低阶灵石,是想都不用想的。” 如今王生的武道功力,只有后天而已,而且以他的天赋,就算服食一些健体的丹药也达不到先天境界,想要唤醒灵根,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极品启灵丹的身上。 只是那天价般的灵石,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要不是遇到白亦这位大方的雇主,他就算在皇城坊市里熬到老死,也跟本攒不够一千块低阶灵石。 第147章 炼丹之道 极品启灵丹的消息,让白亦陷入了沉思,若是真有如此灵丹,那么岂不是说,白家堡里的父亲与一众后天族人,也可以靠着灵丹之力,唤醒灵根! 在宗门修炼的艰难,不亚于步履薄冰,处处受限,没有强者的指点,更是进境缓慢。 白亦不想让父亲也拜入古剑宗这处是非之地,如果他能买得起极品启灵丹,大可让父亲与族人们在白家堡修炼,哪怕进境慢些,也好过勾心斗角的宗门生涯。 只是那至少一千低阶灵石的天价,让人望而生畏,而且据白亦估计,王生所说的至少一千块,应该只是初步的估算,那种极品启灵丹既然超出了千块灵石,就有可能达到一千五百块,甚至两千块! 庞大的灵石资源,对于一个刚刚达到筑基的剑修来说,太过遥远,就算白亦一次能从采买中赚取二十多块灵石,一月也不过六七十块,一年才不到一千。 而且他自己的修炼,还需要灵石的辅助,否则进境将更加缓慢。 灵石,如今已经成了白亦最为看重的一种资源。 沉吟了许久,白亦问道:“王生,你可知道那种极品启灵丹,要怎样才能炼制得出,是与寻常的启灵丹配料不同,还是有其他的限制。”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少堡主,我只是个凡人,对于炼丹炼器,根本就没接触过。”王生无奈地答道。 既然王生不知,白亦不在多问,道:“行了,这次采买你做得不错,过几天我还会来找你。” 听出这位少堡主话中的意味,王生立刻站了起来,躬身一拜,而后知趣地退了出去。 找到了王生这么一个为人本份,对于皇城坊市的摊位区又极为熟悉的凡人,白亦身为采买执事的最后一份弊端,也就此散去,他只要来到坊市将灵石交给王生,自己就可以在住处安静修炼,而且一次采买,只需要花费一天左右的赶路时间即可。 传送剑阵解决了赶路的难题,凡人王生解决了采买的时间,这样一来,白亦几乎完全自由了下来。 等王生离开之后,白亦离开了住处,在坊市里的大型店铺中将剩余的材料买齐,而后离开了坊市,以传送剑阵赶回宗门。 这一次的采买,他只耗费了六天左右的时间,剩余的四天,白亦决定用来在藏书阁中学习些知识。 关于炼丹方面的知识。 藏书阁内,白亦捧着一部关于丹药的古籍,神色间时而凝重,时而蹙眉,看得十分认真,大半天后,才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盘坐在房中,面露思索。 没有师尊的指点,如今想要了解些修真界的丹道详解,只能靠着古籍的记载,好在古剑宗的藏书阁里,着实收藏着不少的书籍,各种各类,十分齐全,对于炼丹一道,也能详细地了解一番。 安静地盘坐榻上,白亦回想着刚刚从古籍上了解的丹道一途。 所谓丹道,指的就是将一些天地灵草,各类的珍惜材料,以特殊的火焰融化凝聚成丹丸,也称之为炼丹。 看似简单的炼丹,实际上却十分繁琐麻烦,其中涉及了炼丹者对于丹药的了解,还有各类灵草材料的配比,甚至对于融化材料时的火焰控制,无一不是成丹的关键所在。 然而炼丹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对于成丹率的掌握,因为一旦失败,修真者所炼制的丹药,就会变成废丹,除了能让凡人增强些体质之外,几乎再无其他的用处,那些大量的珍惜材料,也随之变成了泡影。 风险,炼丹的一个特点,而且这种特点,没人会喜欢,却仍旧有许多修真者专研丹道,毕竟灵丹对于修真者来说,是一种十分强大的辅助类资源,其珍贵的程度犹在灵石之上,有些奇丹甚至能凭空让修真者提升境界。 第二天,白亦再次来到藏书阁,翻看着有关丹道的其他古籍,犹如一位备考的学子,孜孜不倦,经过几天的学习,他终于得知了炼丹时的具体方式与手法。 以真火炼丹,修真界最为普遍的一种炼丹手法,不过真火一说,只有金丹大成的强者们才能明悟,那是一种达到金丹境界后,才能在体内生出的奇异火焰,筑基和炼气期的修真者是无法动用,也无法拥有的。 真火,白亦如今可没有,也不知真火的玄奇,不过除了真火炼丹之外,在低级的修真者之间,还有着其他炼丹的方法。 比如说以压缩灵力来炼丹,一些拥有火系灵兽的神修士,也可以用兽火炼丹,在一些地底的深处,修真者们还可以用地火之力炼丹,甚至以剧毒之力炼丹。 这些多种多样的炼丹方式,只有那些没有真火的低级修真者才会使用,但凡达到金丹境界生出真火的强者,都会以体内真火炼丹,真火的催动随心所欲,比其他方式可要轻松得多,而且对于温度得控制也更加自如,成丹率当然要高出很多。 虽然有许多种炼丹的方式,都适合低级修真者使用,但是这些种类繁多的炼丹手法中,都需要一种必不可少的东西,那就是丹鼎。 其实炼丹说白了,就是一种将各类灵草分解融化,而后在凝聚成丹的过程,这份过程中,金丹境界的强者们,可以用心火直接将材料包裹融化,也就不需要丹鼎的辅助,可是低级的修真者却不同。 不管是灵力炼丹,还是地火炼丹,乃至毒力炼丹,都需要一件容器用来加温,就像煮饭的大锅一样,用柴火烧锅,可以煮出香喷喷的米饭,可是用柴火直接烧饭,只能将米粒烤成焦糊。 于是在炼丹一途之上,只要没有生出心火的修真者,都得遵守这个与煮饭类似的道理,以丹鼎为容器,才能炼制出灵丹。 以白亦的心智,对于低级修真者炼丹的手法,他很容易就理解了个透彻,不外乎借助外力来加热丹鼎,而后融化材料这份过程而已。 于是了解了丹道之后,白家少主生出了自己炼制灵丹的打算。 成品丹药的价格,大多数倍于炼制这粒丹药的材料,只要能练成,哪怕耗费几分材料,也是稳赚不赔的,若是能一次成丹,所卖出后的价格,几乎就是一种暴利。 在修真界,谁都知道炼丹的好处,却没有多少人能靠着炼丹发家致富。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灵丹低微的成丹率。 物以稀为贵,既然灵丹在修真界的价值如此巨大,当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炼制得出的,在炼丹的过程中,对于火候的把握稍有不慎,就是丹废的下场。 等阶越高的灵丹,成丹率就会相应的越低,一些修真界的宗门内,大都培养着专攻丹道的门人甚至长老,不需要他们的境界如何提升,只要求这些门人的炼丹手法越来越精深。 在古剑宗,就专门设有炼丹长老,住在丹阁当中,是宗门内一处灵力最为浓郁的福地,炼丹长老门下的真传弟子也全都专攻丹道,宗门内等阶不高的灵丹,大多都是出自丹阁。 也只有如古剑宗这种底蕴深厚的宗门,才能耗费庞大的资源来培养自己的门人炼丹,要是寻常修真者,根本无法承受炼丹时那种惊人的消耗。 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炼丹的,没有极其强大的心神与长年累月的习练,根本无法在丹之一途上有所建树。 通过几天的了解,白亦对于想要炼制灵丹的打算,渐渐消弭,毕竟炼丹极其费时费力还费财,他可没有那么多材料可以浪费在炼丹上面,只能等到以后财大气粗的时候,在亲手炼制一番。 了解了炼丹后,白亦顺便也翻看了一番炼器的古籍,发觉炼器与炼丹的手法类似,于是不在藏书阁逗留,准备返回住处,到执事长老那里交取任务。 回来已经四天了,他这次的采买任务也接近了期限,在刚刚准备离开藏书阁的时候,白亦忽然被一本有关极品丹药的古籍所吸引。 那是一部介绍极品丹药的形成与炼制手段的古籍,有些类似于一种心得体会,不知是被那位宗门前辈所著,其上详细分析了炼丹时对于火候的精准掌握,还提及到炼制极品灵丹的一种特殊材料。 丹引。 丹引,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这种特殊材料的用处,就是一种炼丹时的药引。 丹引的作用虽说只是药引,却需要使用比炼制的灵丹还要高级的丹药,以其庞大的药力,激发出所炼制灵丹的品阶,使其有几率达到极品之流。 比所炼灵丹的等阶还高的丹引,其实就是一种昂贵的药引,虽然能靠着丹引炼制出极品灵丹,但这份代价也太过惊人了一些,而且这粒极品灵丹的价格,也未必能赶得上耗费的那粒药引昂贵。 以丹引的手段获取极品灵丹,可不是寻常修真者能用得起的,哪怕古剑宗这种庞大的宗门,也不会轻易使用。 要知道炼制出一粒一品的极品灵丹,却需要一粒二品的灵丹为丹引消耗,最后得到的这粒极品灵丹,其价值与二品灵丹未必相差多少,然而一旦炼丹失败,耗损的代价将十分惊人。 不在多想丹引,白亦离开了藏书阁,到执事长老那里结算了任务后,返回到自己的住处,只是在返回的途中,白亦忽然想起了自己这副被破界丹改造成无毒可侵的丹体之身。 是否能以自己这副丹体的血液,来代替那所谓的丹引呢? 第148章 驻颜丹 带着疑问,白亦返回了住处,今天正好是月底,他刚才在执事长老哪里,顺便领取了执事每月的供奉,十块低阶灵石。 如今的白家少主,可是拥有五百多块灵石,虽然那是反抢来的,可也算是他的身家资产,而且有了王生这个凡人帮忙,白亦每月还能进账五六十,甚至六七十块低阶灵石,在加上身为执事的供奉,就是近百块低阶灵石。 这份收入可不算少了,那些真传弟子每月也不过二十块低阶灵石的供奉,想要获取灵石,就只能接取宗门里对于筑基境界的门人所发布的任务。 但凡任务,都会存在一定的危险,宗门里像白亦这种几乎毫无风险的灵石收入,可没有几人能做到。 回到了住处后,白亦遇到了归来的程雪,这位娇小的师姐,今天好像格外高兴,一看见白亦回来,立刻迎了过来。 “白亦师弟,我想吃糖溜红薯,甜甜的那种,你能不能给我再做一次。”程雪甜甜地笑道,声音依旧温柔得犹如溪水一般。 “没问题,只要师姐想吃,白亦随时效劳。”白亦轻松地笑着,挽起袖子开始忙活了起来。 对于程雪,白亦觉得十分亲近,他初入筑基的时候,要是没有程雪送来的稳灵散,他以后的修炼,不知会出现何种严重的后果。 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白亦与程雪一同用饭,期间程雪的脸色始终喜滋滋的,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 “程师姐今天好像很高兴,是不是可以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了?”白亦好奇地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柔声道:“马上就到年底了,只要在完成一次采买任务,我就能休整半月的时间,每个采买执事到年底都会有一段固定的休整时期,等到了时候,你也会有的。” 夹了口甜甜的糖溜红薯,程雪有些神秘地说道:“休整半月的时间是小事,下次等我完成采买任务回来,就能带回来一粒驻颜丹了。” “驻颜丹?”白亦初次听说这种丹药,好奇地说道:“难不成是永驻容颜的丹药。” “猜对了,驻颜丹就是一种永驻容颜的灵丹,其等阶虽然只是一品,却价值惊人,一粒驻颜丹价值一千两百块低阶灵石,我可是攒了好多年才攒够的灵石。 这种驻颜丹没有丝毫提升修为的用处,却是女修们最为看重的灵丹,谁不想青春永驻,哪怕不要修为,也得先买到一粒驻颜丹。” 程雪的一番话语,道出了女子的爱美之心,但凡是女人,又有哪个真的不在意自己渐渐老去的容貌,谁人不想将自己最青春靓丽的一面,永久展现呢。 听到了对方认真地解说,白亦一阵的无语,不要修为要美丽,看来女人果真都是奇怪的物种,就连女修也逃不过爱美的魔咒。 要是让白家少主来选,他是宁愿要修为也不要容貌的,一个大男人,长得再俊俏,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一千多块灵石一粒,这种驻颜丹比起普通的二品灵丹,也差不多少了吧。”白亦心疼地说道。 “驻颜丹的药效只能固定容颜,没有提升修为的功效,这才被排在最低的一品灵丹,不过在我看来,它比最高的九品灵丹都要珍贵,等我下次回来就能带回一粒,到时候让师弟也看看驻颜丹的模样。” 程雪美滋滋地模样,好像即将新婚的小媳妇一般,看得白亦是彻底的无语。 “其实在修真界,还有一种可以滋养容颜的丹药,被称为养颜丹,这种养颜丹相对于便宜了许多,只要十块左右的低阶灵石,不过却无法永驻容颜,只能滋养,根本无法与驻颜丹比,可是这两种灵丹的原料与炼制方法却一模一样,白师弟知道为什么嘛?” 程雪露出一份狡黠的模样问道,看起来倒是更显得娇小可人。 “根本就是同一种丹药吧,驻颜丹就是极品的养颜丹。”白亦随口说道。 “师弟好聪明!”程雪睁大着眼睛,佩服地说道:“的确驻颜丹就是极品的养颜丹,所以价格才如此昂贵。” “程师姐看起来很年轻啊,一点儿也不老,为什么不买些提升修为的丹药,如此急着买下驻颜丹呢。”白亦吃着美味,不解地问道。 “过了今年,我就三十岁了,但凡女子,谁不想留住最美的容颜,要是还买不到驻颜丹,等我一年年老去,就连现在的模样也无法保住了。” 程雪悠悠说道:“我天赋平凡,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进阶的可能,来一次奇异的修真界,总得留下些好美的记忆才是,能保住如今的容颜,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娇小的女子,脸上渐渐浮起一朵红晕,夹起一块甜甜的糖溜红薯,轻轻放入小口,目光有些躲闪之间,轻声问道:“我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老么。” 大口扒拉着吃食,白亦倒没大在意对方的语气,随口说道:“程雪师姐很漂亮啊,小家碧玉,温柔善良,不知将来谁能有福气,娶到师姐这个美人呢。” 听到白亦的夸赞,程雪脸色更红,瞟了一眼狼吞虎咽的青年,嘴角露出一丝甜甜笑意。 两天之后,程雪再次接取了采买任务,比白亦先一步离开宗门,自从白亦与她住在一间院子里,程雪多年来始终睡不安稳的毛病,才渐渐好转,好像那个师弟有一种魔力,让她觉得心神安稳。 带着一份喜悦与小小的心思,程雪踏上今年最后一次采买的旅途,殊不知这一走,娇小的女子将迎来一番大难。 采买执事之间的任务,并不是同时接取,相隔的时间也并不固定,虽然采买执事有整整十人,但是这十人之间也很难遇到。 等程雪走后,白亦开始思索起他先前不以为然的驻颜丹与养颜丹来。 驻颜丹价值上千灵石,养颜丹却价值十几块灵石,这其中的巨大差价,实在骇人听闻,而且两种丹药的原材料还完全一致,只不过驻颜丹就是极品的养颜丹而已。 只值十几块灵石的养颜丹,所炼制的材料更加廉价,要是能以这种廉价的材料炼制出驻颜丹,岂不是一粒就能暴富! 沉吟中的白亦,索性离开住处,来到宗门内的炼器殿。 炼器殿中驻守着炼器长老,与丹阁类似,在这里,古剑宗的门人弟子都可以购买各类的法器,炼丹的丹鼎也是一种法器,炼器殿当然也有着不少。 在炼器殿中,白亦以两百块低阶灵石,买下了一件最低级的丹鼎。 他要试验一番自己能否也炼制出灵丹,尤其是那种极品丹药。 其他的丹药,所需要的材料大多价值不菲,只有驻颜丹所需要的材料最廉价便宜,于是在接到采买任务后,白亦带着丹鼎离开宗门。 大半天后,皇城坊市的李家客栈里,白亦将这次需要购买的材料告知了王生,而后将所需的灵石一并交给了这个信得过的凡人,让他再去摊位区购买。 等到王生欣喜地离去后,白亦独自前往摊位区域,以几十块灵石的价格,买下了二十份炼制驻颜丹的材料。 有了这二十份材料,哪怕白亦一粒驻颜丹也没炼制出来,他也只不过陪了三五十块灵石而已,并不算太多。 客栈中,白亦取出丹鼎,放入一份材料,而后运转灵力,开始了低级修真者最为常见的灵力炼丹。 磅礴的灵力灌注到小巧的丹鼎当中,将丹鼎这件特殊的法器内产生一种灼热,其内的材料也逐渐融化了起来,之后白亦仔细控制着灵力的强弱,开始慢慢凝丹。 这段炼丹的过程,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他体内的灵力也随着丹药成型而消耗了大半,等到丹鼎中溢出淡淡的丹香之际,白亦这才放松了心神。 随着心神的松懈,淡淡的丹香开始转变成焦糊的味道,白亦神色一变,再想仔细地控制灵力,已经来不及了,还没有最后固定形态的灵丹,外表已经变得焦糊了起来。 白家少主的第一次炼丹,宣告失败。 呼了口气,白亦也不气馁,毕竟第一次炼丹,能形成丹体的形状,已经算不错了,只要他全程毫不松懈,炼成驻颜丹是基本不可能了,炼出来养颜丹应该并不费力。 恢复完灵力,白亦第二次沉浸到丹道之中,等到丹体成型,仍旧紧绷心神,直到丹鼎内的灵丹完全凝固成一粒丹丸,这才缓缓撤回灵力。 将丹鼎中的丹丸取出,是一粒灰色的丹药,其内波动着极淡的灵力。 这种程度的灵力,预示着这粒灵丹的品阶极低,连一品的程度都无法达到。 “果然只是养颜丹。” 白亦低声自语着,能炼成一粒不入品阶的灵丹,已经证明他心神的强大,否则在炼丹的途中一个不慎,就是丹废的下场。 仿佛与生俱来的炼丹天赋,实际上却是白亦强大心智的缘由,在炼丹之道上,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聚精会神,容不得半点分神。 得到了一粒养颜丹,白亦也不打算卖掉,直接自己吞了下去,感受一番这粒丹药的成色,反正他吃下什么都不会中毒,这副百毒不侵的丹体,用来试药是最好不过。 成色一般。 吃下丹药后,白亦得到了这么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而后他再次取出一份材料,略一犹豫,在炼制之前,先将手指割破,滴出一滴鲜血,洒在丹鼎中的材料上面,之后才催动灵力炼制了起来。 白亦想要试一试,他这副丹体的血液,有没有可能达到丹引的功效,若是真有这种奇效,那么他白家少主这副身体,就是一颗摇钱树了。 第149章 一夜暴富 滴进丹鼎的一滴血液,随着炼丹材料的融化,渐渐消融,最后再无踪迹。 白亦这次的试验,用不了几十块灵石,代价不算太大,成败都不打紧,其实最多的,还是他的一份好奇而已。 对于自己这副丹体的好奇。 随着丹鼎中的材料完全融化,一粒丹丸也开始渐渐凝形,直到药香四溢,清爽怡人。 好纯的丹香! 闻到这股丹香,白亦神色一震,不敢大意半分,全力催动着灵力,控制着眼前小小丹鼎上的温度。 最后的凝丹,顺利结束,当白亦取出鼎中的丹丸之后,发现丹药的香气不但比养颜丹药醇厚许多,就连颜色也不是养颜丹的那种灰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青光。 “驻颜丹!” 惊喜的白亦,失声叫道,半晌后才恢复了心神震动。 拿着这粒丹药,白亦也不敢肯定是否就是价值千块灵石的驻颜丹,沉吟许久,索性再次把这粒丹药吞入腹中。 是不是驻颜丹,一试便知! 灵丹入腹的刹那,白亦只觉得体内炸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温凉润滑,如同喝下一碗琼浆玉液,于此同时,仿佛周围的时间都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眼前依稀变幻着四副奇异的景象,犹如四张笔墨画卷,分别是春花,夏树,秋霜,冬雪。 四季的轮回,形成了四副奇异的幻象,只是那四副奇异的画面却均都固定不动,一如永恒。 四季不变,岁月不老,果然是驻颜丹! 狂喜之中,白亦仰天大笑,神色反而越来越愁,越来越苦。 一口吃下去一千多块灵石,他又不是那些爱美的女修,这时是追悔莫及啊…… 等到平复了心绪,白亦立刻再次动手,滴出鲜血,炼制起第二粒驻颜丹。 既然他这副丹体的鲜血可以达到丹引的功效,那么如今的白家少主,的确成了一棵摇钱树。 体内蕴奇丹,不但将白亦改造成百毒不侵的体质,还出现了更加惊人的好处,这要是被其他修真者知道,白家少主光是卖血,就能成为修真界的一方富甲了。 自己的血值钱了,但也带来了可怕的弊端,本来财不露白才是恒久之道,哪成想他这副本体就是个宝贝,总不能把自己给藏起来吧。 决定了今后永远不在人前放血,白亦这才凝神静气地炼制第二粒驻颜丹。 一连三天,白亦一没出门,二没修炼,一口气将那二十多份驻颜丹的材料全部炼化,最后的成绩是,他得到了九粒驻颜丹,若是换成低阶灵石,将是可怕的一万多块。 一万多低阶灵石…… 想着这个庞大的数字,白亦一时有些不敢置信了起来,就算古剑宗的那些普通长老,恐怕也没有如此深厚的身家,执事们就更不必说了。 由此,白家少主几乎成为了古剑宗里最有钱的采买执事。 将九粒驻颜丹收进储物戒指,白亦决定暂时不在动用自己的鲜血,这个好处实在有些危险,一旦被别人得知,他将因此而陷入绝险。 想象着自己被满天下的修真者追杀,而后被那些强者们一人一块的抢走,白家少主就冷汗连连。 这要是得到件奇宝,最不济他不要了,让出去或许还能保命,可这身体根本就没法让啊,总不能见到个强者,就分人家几斤血吧。 无奈着这份与危机同存的好处,白亦一阵的苦笑。 这次的炼丹,成丹率在四成左右,已经不算低了,不过他炼制的,却是最低等的一品灵丹,那么如此一来,四成的成丹率,也就显得正常不过。 要是炼制二品灵丹,恐怕连三成的成丹率都无法达到。 丹道虽然玄奇,却十分艰难,不经历多年的熟练,没人能轻易炼制那些高等的灵丹,就算能炼制,其成丹率也将低得可怕。 一些精通丹道的修真者,在修真界极其吃香,那些可以称得上丹道大师的强人,更是各大宗派争抢的目标。 在修真界,灵丹是一种最为神奇的存在,一些在境界上到达瓶颈的强者,或许就会因为一粒灵丹而突破,甚至如破界丹这种逆天的灵丹,更能让人平地飞升,直达仙界! 由此看来,灵丹资源,比灵石还要珍贵万分。 对于灵丹的特殊性质,白亦如今越来越深有感触,而且他也越来越佩服红莲姐的手段,居然能独自炼制出破界丹这种逆天的奇丹。 感概之余,白亦看了看被自己炼废的几粒废丹,这种废丹对于修真者基本无效,对于凡人却有些好处,不过按照药效来分,也只能让凡人滋养几分容颜肌肤,连养颜丹的功效都无法达到。 健不了体质,强不了神魂,对于这种驻颜丹的废丹,白亦留着也没用,只留下一粒,将剩下的全都吃了下去。 浪费是不对的,而且白家少主也没有浪费的习惯,至少那么大个儿的丹药,比丸子小不了哪去,自己吃了也能顶饱不是。 第二天,王生再次带着采买的物品来到客栈,白亦一如上次那般,付给了对方两块低阶灵石,而后略一思索,并没有拿出驻颜丹让王生去出售。 让这个凡人买些零散的材料还行,一旦让他出售价值上万的驻颜丹,白亦也怕给王生惹来血光之灾。 虽说在皇城坊市中,没有修真者敢轻易对别人下杀手,但是一个凡人要是莫名被害,想必皇城坊市身后的南诏皇族,可未必会大动干戈地寻找凶手。 当王生拿着两块低阶灵石兴高采烈地道谢之后,白亦将剩下的一粒废丹递给了对方。 别说,王生混迹坊市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这种略带糊味的丹丸是修真者炼制的废丹,惊喜道:“废丹!少堡主要将这枚废丹送给我么?” “前两天炼制的,没什么药效,送你吧。”白亦随口说道。 “多谢少堡主,多谢少堡主!”王生连连道谢,离开了白亦的住处,对于这位主顾更加感激,人家不但给他一份高额的活计,这没事还带送丹药的。 废丹对于修真者无效,对于凡人可有些效用,只是王生在服食了这枚废丹之后,没发觉自己的体质有所强健,反而皮肤变得油光水滑了不少…… 等王生离开,白亦沉吟半晌,走出了住处,来到坊市里一座专门收售丹药的大型商铺,将自己炼制出的驻颜丹,卖出了八粒,由此也得到了九千多块低阶灵石。 卖出了八粒,白亦还留下一粒,用作不时之需,管它什么用处的丹药,备上一些总没坏处。 出售了灵丹之后,白亦立刻变得精神奕奕,如今他也算有钱人了,这一夜暴富的感觉,还真是妙不可言。 有了大量的灵石,对于境界的提升就有了稳定的助力,靠着传送剑阵的辅助,赶路的麻烦也被白亦解除,那么接下来,就是全力修炼了。 按照白亦的估算,只要全程辅助灵石,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中期,应该两年的时间就差不多了,要是在辅以筑基境界的灵丹,那么这段修炼的过程或许还能缩短倍许。 一年之内,进阶筑基中期! 从踏入炼气境界,白亦只耗费了一年时间就达到了筑基,而如今他有了足够的灵石,想要在一年之内冲击到筑基中期,也就变得不会太难。 天赋好些的弟子如果正常的修炼,大致四五年才能进阶的筑基境界,如果缩短到一年之内,恐怕宗门那些筑基期的执事和真传弟子,乃至一众长老,都是吓掉了下巴。 一些天赋平常的修真者们,哪怕有灵石灵丹的辅助,也不敢将筑基境界的进阶想象成如此短暂,然而白亦可绝非常人。 被云空视为怪物一般的白亦,若是不做出惊人的壮举,那就不是白家堡的少堡主了。 一年内冲击筑基中期,白亦可是信心满满,此时正在坊市的街上寻觅些适合筑基境界的灵丹奇药。 这次来到坊市才不过四五天而已,他还有着好几天的时间返回宗门,此时倒也不急,在摊位区域与大型商铺之间寻觅了起来。 就在白亦心情大好地游走在坊市的时候,皇城坊市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身形娇小,皮肤白皙,留着齐肩的短发,一股成熟的韵味之中,带着惹人怜爱的娇柔,只是女子的神色却泛着无比的绝望,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原本套在左手拇指上的黑色储物戒指,此时也踪迹皆无。 这个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白亦的邻居,程雪。 程雪这次采买的任务,是今年最后的一次,完成之后,她就能在宗门休整半月的时间,而且也终于攒够了一千多块低阶灵石,买到了一粒驻颜丹。 程雪原本顺利地采买到材料后,就急急赶回宗门,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她想要回到宗门后,好服用驻颜丹。 然而祸从天降,刚刚离开皇城坊市半天,程雪就遭到了三个筑基修真者的劫持,一番苦战之下,不敌对方的程雪,被人家将储物戒指抢走。 这番大祸,让程雪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采买执事因为经手的灵石数量巨大,宗门为了杜绝采买执事谎报,所以有着严格的规定:一旦材料被抢,只能采买执事自己赔偿。 那粒驻颜丹被抢走还好些,大不了她以后在慢慢积攒灵石,可是连同这次采买的价值一千多灵石的材料,与执事长老发放的储物戒指都一同被抢走,就算把她给卖了,也根本赔偿不起。 第150章 程雪的磨难 被抢走了储物戒指与其中所有材料的程雪,目光呆涩地返回了皇城坊市,一阵阵绝望从心头泛起。 大祸,有时来得就是如此突然,而且毫无征兆。 不算那粒积攒多年才买到的驻颜丹,单单那一枚低级储物戒指的价值,就在五千低阶灵石左右,加上这次采买的一千多灵石,程雪除非拿出六七千块低阶灵石,才能赔偿这次的损失。 苦苦积攒了多年才攒够一千多块灵石,买到了驻颜丹,要是让她赔偿这份巨额的灵石,怕不得攒到老死,也未必能陪得起。 宗门的规矩,没人能轻易改动,如今的程雪,没有了丝毫办法。 返回宗门,告知执事长老储物戒指被抢,迎来的,将是执法殿的彻查,要是执法殿能查明她真的被劫还好,至少能慢慢归还那些庞大的灵石,哪怕余生都活在还债当中,可是一旦被执法殿断定是自己把材料私藏起来,她将受到执法殿的严惩。 以前在宗门里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曾经有位采买执事两手空空地归来,被执法殿彻查之后,发现是这个执事私藏了储物戒指,而后被执法长老废除了修为,终生监禁,最后熬不过牢狱之灾,死在了地牢。 一想起自己极可能被断定为私藏储物戒指,程雪的脸色更加苍白。 劫走她储物戒指的修真者,她根本就不认得,天下之大,执法殿要如何才能调查个清楚,拖得时间一长,执法长老或许就会不耐地定罪,将她也关在地牢,此生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宗门的执法殿,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在修真界里发生的劫案,很少能彻查清楚,那么程雪的责罚,也就可想而知了。 带着绝望,女子麻木地走在坊市街头,脑中一片空白。 从拜入古剑宗之后,天赋不高的程雪,苦熬了多年,好不容易达到筑基境界,被分配了采买执事的职位,虽然劳碌一些,但也还算安稳,至少每月还有那十块灵石的供奉,让她舍不得离开这座宗门。 可是如今想来,既然进阶已经无望,还不如归入凡尘,嫁人生子,过完一生,总好过一辈子的牢狱之灾。 趁机逃走,不在返回宗门,程雪不是没有想过,可一旦她真的逃走,那就坐实了私藏储物戒指的罪名,要是让执法殿寻到,必然会被无情的斩杀。 路,好像到此已经绝了…… 不,还有一条路! 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弄到大量的灵石,就可以补偿宗门,就可以不受到执法殿的惩罚。 短期内收集六七千块低阶灵石,以一个筑基初期的修真者来说,基本是天方夜谭,除非运气极佳之人,在某处险地中寻到一件异宝。 程雪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运气,不过她却知道一个可以在短期内筹措到大量灵石的方法,然而这个方法,只有身为处子之身的女修,才能适用。 卖出自己的元阴! 想到这个最为无奈的办法,程雪凄然一笑,拖着麻木的脚步,走向皇城坊市南侧,一处名为集阴堂的古怪商铺。 奇异的修真界坊市,其内不但拥有众多的灵花异草,各类的材料,也有着许多珍贵的异宝,甚至妖兽的幼崽,不过也有些名字怪异的商铺,其中收售着十分古怪的东西。 集阴堂,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商铺,却与其他商铺人来人往的热闹不同,门前始终冷冷清清,而他们的买卖,说起来更加特别,居然是收集女修的元阴。 但凡来到集阴堂出售元阴的女修,都会得到一笔十分可观的定金,而后集阴堂会负责寻找买主,交易成立后,从中抽取佣金。 古怪的交易,在修真界不算常见,不过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店铺,说明这处集阴堂的生意应该不错。 女修的元阴,只有身为处子之时才有,一旦失去,女修的修为不但将随着暴跌,就连神魂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保持住当前的境界,运气不好的时候,也许会直接跌落一个境界,若是筑基中期,有可能就会变成筑基初期。 元阴对于凡人女子没什么影响,却是女修们十分重要的东西,若非遇到情投意合之人,没人会白白送出元阴。 元阴对女修重要,对于男修士也有着一种特殊的功效,那就是有着一定的几率,能使得进入瓶颈的修为,借助女修的元阴之力,冲入下一个境界! 这份突破瓶颈的好处,几乎就是进阶的功效! 元阴的特殊效果,被集阴堂利用了起来,由此形成了一份十分古怪,却佣金丰厚的买卖。 在程雪的眼里,她如今剩下的最后一条路,就是以自己的元阴,来换取赔偿宗门的灵石。 苦涩的眼眸里,渐渐泛出了泪花,娇弱的女子,此时显得更加无助凄凉,当那副娇小的身影,带着绝望走到了街道的终点时,集阴堂的大门外,形成了一副凄凉的景致。 巨大的店铺门前,是遮住阳光的入口,犹如恶兽的狰狞大嘴,而那副娇柔的身影,即将步入自己选择的陌路。 这便是修真界的残酷与无奈,或许有人惋惜,却没人可以改变。 强忍住泪花,程雪将嘴唇咬出了血迹,带着绝望与无奈,迈向眼前的黑暗,脚下,是刚刚滴落的苦涩泪水。 啪! 纤细的手腕,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握住,程雪只觉得身子一顿,再也无法迈出一步,竟是被人牢牢抓住。 “程师姐,你要做什么?” 女子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当程雪回头之际,她看到了那个俊秀的师弟,自己那处偏僻小院中,唯一的一个邻居。 “白亦……” 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汹涌绝提,无助的女子,一头扑进对方的怀里,失声痛哭。 原本心情大好的白家少主,当走到附近的时候,忽然发现了熟人,当他看出来程雪居然想要进集阴堂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皇城坊市,白亦已经来过了几次,对于这座特别的集阴堂,他也了解几分。 当抓到程雪的左手后,白亦立刻发现了对方拇指上的储物戒指不见了,由此更加断定了程雪为何想要卖出元阴,来换取灵石。 任凭对方在怀里呜咽,白亦在心头一叹,采买执事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可实际上,却并不亚于探索险地。 携带着大量灵石的采买,一旦被人劫去,就是一番磨难的开始。 等到女子哭了半晌,白亦这才温和地问道:“师姐难道也被人劫去了财物。” 轻轻点了点头,程雪抽泣着说道:“都、都没有了,连储物戒指,也被人抢走了,呜呜呜呜……” 看着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白亦心头一疼,他想起了这位师姐当初的关心,和送给他用来稳固灵力的药散。 “师姐别怕,我有办法,大街上人多,我们回去再说。”白亦轻声劝道,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对方的眼泪。 带着泪眼朦胧的程雪返回客栈,白亦微笑着问道:“程师姐,低级的储物戒指,要多少灵石才能买到,你这次采买带出来的灵石又是多少。” 来到白亦的房中后,程雪虽然止住了泪水,却神色尴尬,脸色晕红。 让这个她十分喜欢的师弟,看到自己居然要去出卖元阴,任谁也得浑身不自在,听到白亦询问,低声答道:“宗门发放的低级储物戒指,至少价值五千左右低阶灵石,这次我带出来的灵石有一千多块,加在一起……” 说着,程雪眼中再次泛起泪花,将近七千块灵石啊,实在太过庞大了。 “师姐别哭。”白亦见对方可怜的娇容,急忙说道:“不就七千低阶灵石么,我有。” “你有?”程雪一怔,也忘了擦拭眼角的泪花,惊呼道:“你有七千灵石!” 难怪程雪惊诧,白亦刚刚当上采买执事一个多月而已,怎么可能拥有七千块灵石,要知道她自己可是积攒了多年,才攒够了购买驻颜丹的一千多灵石。 “我也被人劫过。”白亦无奈地挠了挠头,因为事关重大,他可不能把自己的隐秘如实告知,只好编了个谎言。 一听白亦也被人劫过,程雪顿时惊讶地捂住了小嘴儿。 “不过那两个劫我的人,都被我给反抢了,嘿嘿。”白亦憨厚地笑道:“从他们身上收集了不少灵石,没有七千也差不多少,师姐放心,反正也是白来的灵石,就送给你好了。” “送给我!”程雪再度惊诧了起来,那可不是几块几十块,而是整整七千块啊。 “这怎么行!七千块灵石,数量太多了,我不能要。”程雪连连摇头,这份资源太过巨大,她一时也不敢收下。 “你不要那怎么办,总不能再去集阴堂吧。”白亦无奈地说道:“就算我借给师姐的好了,随便你什么时候还都成,这样行了吧。” 一听集阴堂,程雪的脸色顿时一红,呢喃道:“那、那就谢谢师弟了,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能还清,要是……要是……” 一边说着,程雪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已经细如蚊蝇:“要是还不清,我、我就把元阴留给师弟……”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来,房间内一片柔和温暖,当女子最后一句话道出,一片异样的涟漪也随之渐渐浮起。 第151章 我吃过了 对于程雪,白亦除了心中感激着对方当初的赠药之外,也有些喜欢,不过这份喜欢,只是一种亲切的感觉。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听到女子最后的低声细语,白亦轻松一笑,心说程雪师姐还真是个实在人,还不清就还不清呗,还留给我什么还不清的原因。 听说过欠债还钱,听说过还不起就跑路,今儿个可头回听说还不清,就给你留个原因的,还不起钱还能有什么原因…… 有时候,哪怕心智如妖之人,也存在误解了对方用意的时候,倒也不怪白家少主粗心,那俩字的读音,实在是一模一样。 取出一千多灵石,白亦让程雪先去采买这次任务的材料,而后自己在售卖储物戒指的大型商铺里,花费了五千三百块低阶灵石,买来了一枚黑色的低级储物戒指。 有了储物戒指,有了这次任务的材料,程雪这次的磨难,终于被白亦解除。 当两人再次返回了客栈,程雪的神色已经恢复了过来,充满感激地望着白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将储物戒指递给了女子,白亦问道:“师姐这次可买到了驻颜丹?” 感激地接过储物戒指,程雪将其套在左手的拇指,感受着戒指上淡淡的温热,心里一暖,道:“买是买了,没来得及服下,就和储物戒指一同被抢走了,不过不要紧的。” 相比于这次的磨难,一粒驻颜丹的损失,显得微乎其微,只是那种能永驻容颜的丹药,恐怕女修们,没人会真的不在意。 等在过去几年十几年,随着容颜的渐渐老去,恐怕再吃下,也没什么用处了。 驻颜丹的功效,是固定住服食之人的容貌,而不是能返老还童,二十岁吃下,就永远是二十岁的样子,三十岁吃下,就是固定了三十岁的容貌,当七老八十再吃,那就没用了。 说着不要紧,可是程雪仍然十分希望自己能真的拥有一粒驻颜丹,怎奈她已经拿了白亦七千灵石,想必也把这位师弟的家底掏空了,怎么好意思在借灵石。 女子微微失落的眼神,带着一份淡淡的无奈,然而等到程雪发现对方递来了一粒青色的丹药后,立刻惊讶了起来。 “驻颜丹!”程雪惊呼着喊道。 “这粒就不算借了,送给师姐好了,当初师姐可送给我过稳灵散来着。”白亦微笑着说道,将剩下的那粒驻颜丹递给了对方。 “这粒驻颜丹,白师弟也是抢来的么?” 程雪一时惊喜过度,当那粒多年期盼的灵丹失而复得,整个人仿佛陷入梦境一般,过了好一阵儿才渐渐恢复,而后便发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妥。 什么叫也是抢来的…… 一阵尴尬之中,女子望着白亦,悠悠说道:“哪怕是抢那些歹人,白师弟也得经历一番恶战,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这粒驻颜丹,应该你吃才对。” 拥有永驻容颜奇效的驻颜丹,可并非是女修的专属,一些男性的修真者,也会有人服用,只要手里的灵力够用,谁也不想将来以一个垂垂老人的形象出现不是。 “我吃过了。”白亦尴尬地一笑,道:“抢了两粒。” 反正都说是反抢得来的,白家少主索性坐实了这个恶名,只不过那两位死在他手里的歹人,加在一起也就几百块灵石而已,倒是被白亦给抬高了不少的身价。 “那、那就谢谢师弟了。”程雪听见对方吃过了驻颜丹,犹豫了一下,最后将丹药收起。 “程师姐这次的任务,还有几天时间?”白亦见对方收下了灵丹,问道。 “还有四天,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就得赶回宗门了。”程雪柔声说道。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白亦担心着对方,好心说道。 “不用麻烦师弟,上次要不是因为买到驻颜丹而心生欢喜,大意之下,才没有察觉对方的埋伏,只要小心一些,离开坊市的时候不走同一条路线,应该不会被歹人轻易拦截。”程雪感激地说道。 点了点头,白亦有些奇怪地问道:“那处集阴堂,听说是售卖女修元阴的地方,不知女子元阴对于修真者,究竟有什么好处?” 提到集阴堂,程雪的脸色再次一红,看出白亦并不太知道元阴的用处,于是有些羞涩地解说了起来。 “女修元阴,对于男性修真者来说,有着可以突破瓶颈的几率,不过两者的境界需要相似方可,若是女修一方境界低微,男方却境界高深,那么索来元阴,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就算是同阶,也未必能以此进阶。 在索取元阴的时候,最好是双方境界相近,这样才有着更大的进阶几率,而且想要发挥出元阴的最佳功效,还需要在一些阴气重些的地方进行索取。” 说着,程雪连白皙的脖子都开始泛红了,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就连呼吸都开始微微急促了起来。 “就算是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恐怕靠着元阴也未必能顺利进阶,这份几率,应该不高才对。”白亦凝眉道。 “的确不高,否则的话,那些修真界的强者们,还不把低阶的女修全部抢走。”程雪幽幽说道。 大致了解了一番这种特殊的进阶手段,白亦便不在多问,将程雪安排到相邻的房间住下,这才开始了自己的静修。 这处李家客栈,是凡人中的世家开设,住店只需银钱,不用灵石,反正白亦从白家堡出来的时候,带的金银可不少,住店吃食是足够了,哪怕花费完银子,他还可以用低阶灵石去兑换一些银钱。 一块低阶灵石,想要换成银子,那几乎能换到五六千两。 白亦如今的筑基初期境界已经十分稳固,正在向着中级稳步攀升,不过他也不是整天修炼心法,对于七绝剑也时常修习。 七绝剑,是古剑宗内的高级剑法,就连宗主都修炼,何况是其他门人。 七绝剑的剑法剑诀,在藏书阁里就有记载,白亦在完成采买任务回到宗门的时候,经常去藏书阁翻阅书籍,因此也记下了这种剑法的剑诀。 七绝剑分为七层,白亦如今修炼的,就是第一层的基础剑术,名为‘一剑飞虹’,只有将基础剑术熟练掌握,才能往下修炼第二层,从第二层开始,每修炼一层,就能将自己的飞剑分化出一柄实体。 当初南宫儒雅就是以第五层七绝剑,分出了四柄实体飞剑,加上自己的飞剑本体,才能五剑同出,威力绝伦。 一边修炼心法提升境界,一边修炼剑法提升功力,两者同时修炼,这便是白亦的习惯。 按理说寻常的修真者,或者先修心法,等到遇见瓶颈后在转而修炼剑法,或者先修剑法,达到一定的功力后再去修炼心法,可很少有人今天修心法,明天修功法的,那种反复而经常的转换,虽说有着境界与功力同时提升的好处,但是很容易让人心智崩溃,基本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然而白家少主的恐怖心智,却没有这种弊端,白亦甚至可以上午修炼心法,下午修炼剑道,境界与功法,互不干扰,而且他最近还在尝试着一项恐怖的试验。 在运转心法提升境界的同时,揣摩七绝剑中的剑道真髓…… 不提白亦怪异的修炼方式,第二天,程雪离开了皇城坊市,赶回宗门。 她可没有白亦的传送剑阵,只能耗费三四天的时间用来赶路,不过这次程雪可谨慎得多,在离开坊市之前,先仔细观察一番有没有人暗自窥视,才离开坊市。 等一出了坊市,程雪立刻催动飞行法器,向着北方飞行,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转向东方的宗门方向。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白亦的这位邻居师姐,原本胆子就小,这次更是被抢怕了,要没有白亦,她的下场将凄惨无比。 四天之后,白亦将剩余的采买材料凑齐,而后离开皇城坊市,以传送剑阵返回到宗门。 他这次虽然为程雪拿出了近七千的低阶灵石,但还剩下四千块左右,近期的修炼是足够了,至于以精血炼制驻颜丹,白亦没有近期在炼制的打算。 一次售出了十粒,以他的境界来说,很容易引起外人的猜疑,要是再来一次,说不准会引出什么大麻烦,反正身体是自己的,血是管够用的,又不急于一时。 利弊得失,需要权衡与谨慎,为了一时大富大贵,而引来杀身大祸,白家少主可不会干,既然近期的修炼资源足够,他更不会取血炼丹。 虽然不用精血,但是白亦对于炼丹一道,倒是兴趣盎然,在返回宗门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些低级廉价的灵草,用来练习丹道之用。 等到返回了宗门,已经到了年底,一般在年底的时候,除非宗门出现稀缺的材料,否则采买执事都能休整半月左右,白亦趁着这段时间,想要将七绝剑的基础剑法稳固,顺便炼制一些低等的灵丹。 刚刚回到宗门,白亦先去了一趟藏书阁,七绝剑的剑法剑诀已经记下,他这次,是想要了解一番掌剑诀的真相。 在藏书阁的一部古籍上,白亦终于寻到了掌剑诀的真正由来,原来那是一种古老玄奥的剑诀,所对应的不是法器法宝,而是古宝。 古宝,古修士们的一种强大武器,大多数的古宝,威力都能超越法宝,而且无法被修真者收纳入体内。 持剑长老的掌剑诀,是一种专门对应古剑封途的奇异剑诀,能催动古剑封途,却无法催动其他的法器法宝。 第152章 新奇的消息 在藏书阁里得知了掌剑诀的传闻,白亦一时有些感慨,感慨着古宝的真正威力。 他连九曲玲珑剑都无法收纳入体内,对于威力比法宝更高的古宝,当然十分陌生,不过当初宗门大战之际,长山催动古剑封途一剑斩杀了灵兽山三长老,又可以看出古宝绝非法宝可比。 对于那种镇派之宝,他如今可没有资格接触。 离开藏书阁,返回到自己的住处,白亦开始专研着七绝剑的基础剑诀。 剑诀与心法不同,是连接飞剑与自身灵力的一种咒决,只要将其悟透而后熟练,才能催动真正的七绝剑式,之后更需要自身与飞剑的完美契合,才可逐步提升剑法的威力。 一连三天,白亦都在房中苦苦修炼着心法与剑法,当第三天的晌午十分,一个执事长老座下的真传门人,来到了这处宁静的小院,奉执事长老之命,让白亦前去接取采买任务。 还以为自己也能趁着年底这段时间休整个十天半月,白亦没想到执事长老竟然给他安排了采买任务。 等那个真传弟子走后,白亦冷笑了一声,他深知这双小鞋儿,肯定是执事长老给他穿的。 看来得罪了持剑长老,他白家少主扬名宗门的同时,也几乎成了所有长老们敌视的目标,谁要跟他走得近上半步,还不得被长山给连带着记恨上。 尤其是管理所有执事的执事长老,要是没事不给白亦穿穿小鞋儿,都觉得浑身不舒服,这是时刻向持剑长老表明态度:长山你看,我执事长老可没给那个狂徒好脸色,这都年底了还让他出门采买呢…… 多几次采买任务,白亦倒也不怕,反正他有传送剑阵,赶路极快,于是见到执事长老后也不多说,领下了任务,独自离开宗门,赶往皇城坊市。 年之末,春之初。 此时已经初春,万物复苏的时节,毕竟‘年’这个节日,在修真界也有着一定的地位,除非是那些闭死关的苦修者,否则一到年底,修真界也会随之热闹了起来。 还有几日就是大年夜了,皇城坊市里,已经张灯结彩,那些大型的店铺商家,均都会装饰一番,早早的,就挂起了高高的灯笼。 再度来到坊市,白亦发现了这里的变化,倒也觉得新奇。 虽然修真坊市里没有凡人城镇那般热闹喧哗,倒也有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寻来王生,将这次需要购买的材料交代一番后,对方没有急着去采买,而是带来了一个消息。 “少堡主,皇城坊市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您不去瞧瞧么。”王生恭敬地说道。 “拍卖会?”白亦立刻来了精神,好奇道:“我还从来没参加过什么拍卖会,不知何时举办,在拍卖会上,都能拍卖一些什么东西?” 王生憨厚地一笑,道:“少堡主应该刚入修真界不久,这种拍卖会在皇城坊市里时常会举行,不过每一年的年底这次,才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其中所拍卖的资源更是林林总总,极其繁多,有灵丹异宝,各类的材料,差不多在剑洲能收集到的资源,都能在年底的拍卖会中见到。” 说着,王生带起了羡慕的神色,虽然他了解拍卖会,却只去过一次,根本买不起其中拍卖的各类异宝。 “皇城坊市的拍卖会,拍卖的大多都是修真者们所收集的天材地宝,等到年底这次大型拍卖会才拿出来拍卖的,更是宝物中的宝物,但凡得到奇宝的修真者,谁不想卖出个好价钱不是。” 听着王生的讲解,白亦更加好奇了起来,问道:“收集到宝物的修真者们,就如此放心将奇宝寄售在拍卖场,不怕拍卖场一方把那些宝贝全都卷走么?” “少堡主有所不知,皇城坊市的拍卖行,自然是南诏皇族开设,而南诏皇族的身后,是剑洲三大宗门之一的寒玉门,这种实力,就是信誉的保证,要真卷走了寄售者的宝物,南诏皇族还如何统御南诏国,寒玉门更得因此信誉大失,如何在剑洲立足。” 果然南诏皇族的背后,是寒玉门这个不亚于古剑宗的庞大宗门,白亦做到心中有数,再次问道:“拍卖会哪天开始,这次我在坊市要停留十天左右,到时候可得去见识一番。” “就在后天晚上,坊市正中心的那处大殿就是拍卖会的地点。”王生详细地说道。 得知了拍卖会的消息,白亦准备到时候也去见识一番,看一看修真界的拍卖会里,到底能出现多少奇珍异宝。 随后,王生离开了客栈,前往摊位区域,喜滋滋地开始收集这次需要的材料。 在房中沉吟了片刻,白亦沉下心来,一边修炼,一边等待着后天晚上的那场拍卖盛会。 安静的客栈里,坚毅的身影盘坐榻上,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显得安稳而沉静。 呼吸均匀的白家少主,正在努力地修炼着境界,一步步迈向筑基中期,然而随着夜幕的渐渐降临,北天之上的天幕中,破军与贪狼星宿,显得明亮了几分。 当夜幕降临之际,皇城坊市外,来临了一队修士,乘着数只小巧的木筏。 这队修真者为首的,是一位妙龄少女,锦衣白袍,娇颜如雪,精致的眼角眉梢处,时而带出一种狡黠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精灵古怪。 如果白亦看到这位玲珑有致,古灵精怪的少女,定会认出,竟是吕临风的皇妹,南诏国的公主殿下,吕夕晨。 当这队人马进入了坊市后不久,皇城坊市的街头,出现了一位贼眉鼠眼的青年,不过这位可不像其他修真者那般挑选所需之物,而是面带苦相地东瞄西望,好像在找人似的。 这位刚刚来到皇城坊市的青年,也是白亦的熟人,正是鸡飞蛋打的豪哥,顾千豪。 豪哥在灵兽山可是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全部的家产当初被白亦一脚给报废了,他能不做噩梦么,不过还真别说,这位来自连山城的混混,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就在感觉前途无光,人生黯淡之际,几乎身无分文的豪哥,接取了宗门的一个低级任务,收集一份低级材料。 原本这份任务只是炼气期弟子的普通任务,也不算太过危险,当豪哥离开宗门开始收集材料的途中,居然发现了一个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而且还是个死的。 这种白捡的便宜,豪哥哪能放过,于是一顿收刮之下,他居然在这位筑基期修真者的尸体上,翻出了数百块低阶灵石,还有几颗珍贵的灵草。 时来运转的豪哥,大喜之下,也不管自己接的那个破任务了,兴高采烈地赶到皇城坊市,决定将那几颗灵草先卖了,而后加上那些灵石,或许还能买到一枚三阶妖兽的蛋。 感慨着天无绝人之路的豪哥,再度来到了皇城坊市,他这次可是带着万分谨慎,千分的小心,倒不是害怕被人抢去,而是害怕遇到那个白家堡的灾星。 东张西望的豪哥,的确是在找人,他在找白亦,看看那位要命的爷爷是不是还在坊市里没走。 吕夕晨带着一众师弟师妹,来到皇城坊市后,住进了隶属皇族的楼宇宅院,人家那是真正的皇亲,公主殿下,可不像白亦那般只能住在客栈。 而豪哥则千辛万苦,孜孜不倦地在坊市里溜达了半宿,当四处都不见白亦的身影后,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怀虔诚地向天祈祷,这次可千万别碰见那位灾星了。 仿佛感应到了凡间人类的祷告,今夜的北天,夜幕中那颗贪狼星宿格外明亮,只不过它旁边的那颗凶星更加耀眼。 斗转星移,玄奥而神秘的星象中,今晚的仙煞凶星,仿佛与贪狼星宿挨得格外的近些…… 在客栈中苦练了两日,等到拍卖会的当天,白亦这才行处了住处。 拍卖会的开始是在晚上,白天无事,白亦索性来到坊市中一座名为聚仙阁的酒楼, 这处聚仙阁酒楼,可不是凡人开设,而是修真者建立,其中供应的也不是凡间的酒水吃食,而是灵酒灵菜,各类妖兽肉制成的美食。 在聚仙阁里吃酒,需要花费灵石,金银可是无效。 总共三层的高大楼宇中,因为即将到来的拍卖盛会,食客们越来越多,相熟的修真者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桌,品着灵酒,高谈阔论。 修士本是凡人,并非真仙,整日里除了修炼探险之外,也会邀约亲朋好友,小聚一番,于是这种修真界的酒家,生意可是十分兴隆。 白亦以前没有那么多的灵石能来这种酒楼里吃喝,不过如今他可算是身家不菲,哪怕帮助程雪而损耗了大笔灵石,身上仍旧还剩有四千多块,寻常的一桌吃喝,有个几块灵石就够了,贵些的灵酒也不过十几块灵石。 来这聚仙阁,白亦不光是要品味一番修真界的美味,他也想借机了解一番修真界的近况。 凡人的城镇里,但凡茶庄酒楼,都是大小消息的散发之处,这修真坊市想必也不会例外。 在聚仙阁寻了处靠窗的座位,白亦点上一壶灵酒,几碟小菜,自斟自饮了起来,耳朵更是竖起,聆听着周围修真者的谈论。 一杯灵酒入腹,一股淡淡的灵力在体内缓缓翻涌,并不嗜酒的白家少主,第一次尝到灵酒的滋味,立刻对这种灵酒喜爱了起来。 在白亦的感觉中,一杯灵酒而已,他的修为居然也能随之提升一丝! 第153章 坊市拍卖会 几乎可以略去不计的修为提升,实在太过微弱,不过能有如此的好处,也算对得起这壶灵酒的价格。 别看就那么一小壶,可是花费了白亦整整十块低阶灵石。 来到聚仙阁吃喝的修真者,大多都会邀上几位朋友,很少有人像白亦这般自斟自饮,于是一些剑洲上的消息,也会在酒席上传播开来。 与白亦相邻的一桌上,三个装扮各异的修真者正在高谈阔论,其中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汉子洪声道:“九叶草我已经寻了整整一年,连根毛都没看见过,这次的拍卖会上一旦出现,多少钱都得买下来。” “李兄放心,皇城坊市年底的拍卖会,各种奇珍异宝是数不胜数,别说是九叶草,就算是荒人巫女,恐怕都能出现。” “据说荒人巫女是一种最好的炉鼎,对于金丹强者都有着提升境界的奇效,寻到一个都极难,不去大荒洲,基本无法抓到,难道真能在这次拍卖会中出现?” “不深入大荒洲,根本遇不见那些神秘的巫女,往年的拍卖会上,可没见过,这次真能出现的话,还不得卖出天价。” “天价那是必然,那等炉鼎,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不过也得能降得住才行,别买回去后,再被炉鼎给杀了,可别忘了,荒人巫女,都是擅长蛊术啊。” 一提蛊术,另外两人贪婪的神色顿时变成了忌惮,其中那个大胡子急着问道:“赵老弟,你怎知道这次拍卖会上能出现荒人巫女?” “拍卖会上能不能出现巫女,我可不敢肯定,但是听说剑洲之上,已经出现了巫女的踪迹,我听同门的一位师兄说,剑洲边缘,距离大荒洲最近的一个小门派,就在几天前被屠灭一空,那个小门派的弟子门人,全都死于蛊术。” “难道荒人要入侵剑洲?” “大荒洲那帮蛮族,什么时候不想着入侵剑洲,只不过往年都是些规模不大的战斗而已,出现在剑洲的荒人也不算太多,一个三流门派全力出手下几乎就能剿灭,可这次就不好说喽。” “荒人要是大举进攻,剑洲的修真界可就不好过了,我看这次也别买九叶草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护身法器,最好能弄到一件护身法宝。” “护身法宝也是我们能买得起的么,就算是低阶法宝也得是天价啊,反正剑洲有三大宗门和南诏皇族顶着,荒人就算大举进攻,跟我们也关系不大。” “此话有理,不过近期还是最好精进些修为,真要战火一起,修为高些总有好处不是。” 说到这里,那三个修真者不在谈论关于大荒洲的话题,转而议论起防御类的法器来。 巫女,炉鼎,大荒洲。 从对方的议论里,白亦听到了这个新奇的消息。 炉鼎之说,讲的就是以女子的元阴来冲击境界,也就是集阴堂里的那些买卖,可是以荒人巫女为炉鼎,白亦第一次听说。 对于大荒洲的蛮族,白亦并非没有接触过,当年在河道下的古墓中,就是一处荒人的墓穴,其中那个黑袍骨架,应该就是荒人巫师。 大荒洲比邻剑洲,其上生活着不服教化的蛮族,这些蛮族类似土著,粗犷豪放,个个骁勇善战,视巫王为主,仇视着剑洲的南诏皇族,时常有入侵剑洲边缘的举动。 在荒人里面,也存在着类似于修真者的强人,被称为巫师巫女,分为低级巫师,中级巫师与大巫师三等,境界也与修真者类似,只不过这些荒人强者,最为擅长的是一种神秘的蛊术,以催动蛊虫为战,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在宗门的藏书阁里,白亦曾经大致了解过大荒洲,对于那三人所讲的巫女炉鼎他倒不算在意,此时却眉峰紧蹙。 白亦在意的,是剑洲边缘出现的那些荒人。 大荒洲的荒人一旦真要点起战火,剑洲的修真界未必会惧怕,可是凡人百姓就得倒霉了。 但凡战争,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那万骨当中,有多少是凡人百姓的尸首。 白亦并非什么圣贤,他此时最为担忧的,是白家堡, 近期最好筹措些修真界的资源,然后回家一趟,只有将族人们的实力提升,才是亲人们在乱世中生存的保证。 未雨绸缪,虽然白家堡位置偏远,但是白亦也担心家族被战火波及。 看来那种能唤醒后天武者灵根的极品启灵丹,近期要试着炼制一番了。 炼制启灵丹的材料,比驻颜丹可要昂贵了许多,白亦别看拥有数千灵石,但是要大批量炼制,却也耗费不起,而且启灵丹虽然被定义为一品灵丹,在价值上要比普通的二品灵丹还要昂贵,成功率也是出了名的低。 自己的血有的是,可架不住极低的成丹率啊。 在无法断定大荒洲的荒人是否真要入侵剑洲之前,白亦只能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于是离开了酒楼,趁着没到晚上,在摊位区采买了几份炼制启灵丹的材料。 当收集了五份材料之后,白亦差不多耗费了数百灵石,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皇城坊市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了。 拍卖会的地点,就在坊市正中心处,那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隶属南诏皇族所有。 当夜幕来临之际,修真者们开始向着坊市中心聚集,这一次年底的拍卖盛会,的确吸引了剑洲上的许多门派,除了三大宗门之外,一些三流的门派与散修们,也来了不少。 历练探险,为的是寻找所需的天材地宝,若是长时间无法寻到自己的所需之物,修真者们只能以购买的形似获得,而一年一度的坊市拍卖会,就成了一处修士们购买所需之物的最好场所。 随着人群,白亦也进入了高大的拍卖大殿,而后寻了一处位置坐下,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大殿的中心,是一座宽敞的高台,周围的位置更是十分繁多,这一座拍卖大殿,几乎能容得下数千人,这次年底的拍卖会,当开始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空位。 第一次参加这种修真界的拍卖会,白亦倒也显得十分好奇,他却没有来买些材料的打算,只为了开开眼界。 当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位锦袍的老者,缓步踱上高台,体内隐隐涌动着超越了筑基的灵力,至少是位金丹强者。 “诸位,年底的这次拍卖会即将开始,规矩我也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价高者得,下面,拍卖开始!” 锦袍老者说罢,环视了一圈台下的修真者,大步走下高台。 “这不是寒玉门的钱长老么,他怎么主持南诏皇族的拍卖会了?” 白亦的身前,一个修真者不解地对着同伴问道。 “你才来过几次拍卖会,那钱长老不但是寒玉门的人,更是皇族分支,人家头上还顶着侯爷的帽子呢,在剑洲,谁不知道寒玉门与皇族渊源颇深,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听到两个修真者的低语,白亦对于南诏皇族与寒玉门的关联,更加了解了几分。 不但那位公主殿下是寒玉门宗主的弟子,就连一些重要的皇亲国戚,都是寒玉门的人,看来寒玉门这座剑洲三大宗门之一,早已和南诏皇族密不可分了。 回想起吕临风这位被送入古剑宗的皇子,白亦对于南诏国主更加佩服了起来,不但与寒玉门密不可分,南诏皇族这还要与古剑宗拉拢关系,一旦吕临风接替长山的位置成了持剑长老,那么古剑宗与南诏皇族也将成为盟友。 能成为剑洲之上最大的国度,南诏皇族没有些本事根本站不住脚,这也是皇家的帝王权术。 当白亦赞叹着皇族手段的时候,第一件拍卖品已经被呈了上来,由一位容貌靓丽的少女捧着,走上了拍卖台。 那位锦袍的钱长老只说了一句就走下了高台,像他这种身份,可不会为人介绍拍卖品,当那位少女步上高台后,自然有专门拍卖的人员介绍。 “晶水沙一斤,底价一千低阶灵石,每次最低加价二十块。” 随着第一件拍卖品的出现,整个拍卖场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千一百块!” “一千一百二十块!” 不断的报价声开始此起彼伏,虽然这第一件拍卖品底价就超出了一千灵石,但也有不少人逐渐加价,最后以一千八百块灵石成交。 一斤的炼器材料而已,就能拍卖到如此高价,白亦也是一阵的惊叹。 在修者界,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对于想要炼制法器甚至法宝的修真者来说,有时就是万金难求。 这种晶水沙的价格不算太贵,却十分稀少,平常的时候,在坊市里可很难遇到,有些急需此物的修真者,哪怕花费贵些,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第一件拍卖品成交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件灵丹类的拍卖品,巨大的拍卖场也越发的热闹了起来,争抢加价声更是不绝于耳。 白亦这次是来看热闹的,本就没打算买些什么,而且这拍卖会上出现的资源,无一不是珍稀的货色,价值更是十分高昂,本来还认为自己拥有四千多灵石就已经不错了的白家少主,再一次生出了穷困潦倒的感觉。 第154章 特殊的拍卖品 看着一样一样的奇珍异宝出现,白亦这一次可算大开了眼界,恨不得将这座拍卖会洗劫一空。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大有人在,不过也就是想想,除非是活腻了,否则没人敢打拍卖会的注意。 不但有金丹强者坐镇,拍卖会的身后还有着南诏皇族与寒玉门这两大势力,至少在剑洲,没有任何宗门势力敢窥视皇室的这处拍卖行。 许久之后,见识了无数奇丹异宝的白亦,再一次被高台上出现的拍卖品震惊。 那是一粒小小的丹药,名为降神丹,售价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两万块低阶灵石,而这粒灵丹的效果,居然可以辅助修真者凝结金丹! 辅助进阶类的丹药,其价格全都十分恐怖,尤其是这种珍稀的降神丹,更是筑基后期修真者最为看重的一种辅助类丹药。 可以想象,在冲击金丹境界的时候,多了一份灵丹的辅助,便是多了一份进阶的几率,哪怕这份几率微乎其微,说不定就是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降神丹刚一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声的同时加价,想要买到的这粒灵丹的,也全都是筑基境界的修真者。 从底价两万低阶灵石,没过多久,就被喊出了三万的高价,而且这还不算完结,紧接着就有人喊出了三万五千。 持续的加价声中,降神丹的价格已经被推倒了近四万灵石,整整比原先翻了一倍。 四万灵石啊,白亦听着都直咂舌,灵丹是好,可是这价格也太可怕了一些。 当降神丹的价格达到四万之后,场下的加价声这才稀薄了起来,仍旧加价的人也寥寥无几,最后只有三五人在持续地加价,而且每次都不会多加太多,都在几百左右。 “五万灵石!” 刚刚将降神丹的价格加到了四万两千多的时候,在白亦身后的不远处,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而这一次近万灵石的加价,终于让其他人沉默了下来。 财大气粗的家伙。 白亦羡慕着这位能一锤定音的强人,不由得好奇地回头望去,发现出价五万灵石的,竟是一位妙龄少女,穿着锦衣白袍。 原来是她。 白亦看了一眼后,立刻认出了那个少女,正是见过一次的公主殿下,吕夕晨。 仿佛感觉到目光扫来,吕夕晨也发现了不远处的白亦,略一辨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交付灵石,得到降神丹,这位南诏国的公主殿下从座位离开,来到了白亦身边的一处空位坐下。 “我记得你,上次哥哥去寻灵脉,就带着你一个开矿的苦力是吧。” 少女睁着大眼睛,认真地说道:“也难为你了,那么一座大山,要你自己去挖,怪不得这么快就被宗门赦免,你看,当初听我的没有错吧,好好劳作,赎满罪行,才能重归修真界。” 白亦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公主所言极是。” “这次你来买些什么,用不用我来教你加价?” 吕夕晨说着,露出一种狡黠的神色,凑近白亦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在拍卖会上出现的珍宝,最后成交的价格基本都在底价的两倍以上,只要你先狠心出价,极有可能先买到手里。 当你所需的宝贝出现,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翻倍出价,底价一千你就马上出两千,这样就能震住其他人,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嘿嘿,宝贝或许就落入你的手里了,运气好的话,还能省下些灵石呢。” 被一位口吐香兰的妙龄少女在耳边低语,白亦只觉得耳根发痒,心里一阵的异样,面对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公主,他也没什么办法。 人家说得还很对,这种刚开始就翻倍加价的手法,应该也有不少人用过,效果也应该不俗,或许还能省下不少的灵石。 只不过白家少主这次是开开眼界的,并不是想要买点什么,而且这位公主殿下,在最后的拍卖时刻,加出了近万灵石的高价,根本就没什么节省的意思。 “记住这种办法,有时候可是很灵的。”吕夕晨再次嘱咐道,好像对于这位曾经听从了她的教诲,好好劳作,终于赎满罪行,重返修真界的罪囚,十分的看重一般。 这可是自己第一个感化的罪囚呢…… 满意着对方的表现,少女拍了拍白亦的肩头,问道:“我叫吕夕晨,你叫什么名字?” “殿下叫我白亦就行。”白家少主十分无奈地答道,他只是一介山户平民,人家可是南诏公主,而且修为也比自己高深,尊称殿下,是为礼节。 只不过这位公主的好心,实在有些泛滥了一些。 “白亦,好怪的名字,不过没关系,多叫几次就习惯啦。”公主殿下善意地说道,他旁边的青年是更加无语。 第二次偶然的相遇,吕夕晨这位公主殿下,把白亦可算给记住了,只因为上次对方那身罪囚的打扮实在是显眼。 主动接近白亦,吕夕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她的性子外向活泼,看到熟人哪能不攀谈一番。 只不过公主殿下是挨着白亦坐下了,却有人离着白亦的位置是越来越远。 当吕夕晨为了买下降神丹而报出五万灵石的高价后,顿时引起了全场的注目,对于这么个玲珑有致的小美人儿,坐在不远处的豪哥哪能放过。 于是豪哥的视线,始终追逐着面前的少女,直至他看到对方坐在了一位青年修士的身边。 当豪哥在拍卖会上发现了白亦的踪迹后,立刻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向远处窜着座位,而当他看到吕夕晨拍着白亦的肩头后,顿时在心里大喊可惜。 离着那个灾星近了都得倒血霉,那女孩儿还敢拍他肩膀,以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可惜了那位如花似玉的芊芊少女…… 一边在心里大感可惜,豪哥这动作可一直没停,没用多久,就窜到了离着拍卖会出口最近的位置。 遇到那个灾星的可怕下场,豪哥已经体会过多次,他可不想在感受一回了,本来他想现在就离开拍卖会,却被出现在拍卖台上一种特殊的拍卖品吸引。 想要溜走的脚步,顿时被豪哥停了下来。 此时在拍卖台上出现的,并非材料异宝,而是三个活人! 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少女! “这次拍卖会最为珍贵的拍卖品,荒人巫女。” 随着这句介绍,宽大的拍卖场顿时沸腾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往届的拍卖会上,并非没有出现过拍卖女修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女修自己愿意,而拍卖的,也只是女修的元阴而已,在这种场合拍卖元阴,可比卖给集阴堂的价格要高得多,就看有没有这种在人前自卖的胆量了。 而这次拍卖的少女却不同于女修,那可是仇视着剑洲修真者的荒人巫女。 三个身披斗篷的少女,全都被一种特殊的锁链锁住了手脚,不过仍旧十分危险,毕竟荒人巫女精通蛊术,想要将其收为炉鼎,修为低微的修真者,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 别买回去个美人儿,再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现在开始拍卖第一个巫女,底价五万低阶灵石!”负责介绍拍卖品的修真者,将左侧那个巫女往前推出了几步后,大声喊道。 五万灵石! 听到这个价格,拍卖场里的修真者们顿时咂舌不已,这种天价实在有些骇人。 一些参与拍卖会的女修,却大都面色古怪,甚至有些女子更是面带不屑。 毕竟她们也是女人,遇到这种特殊的拍卖品,难免从心里生出些排斥,只是以女子元阴来冲击瓶颈的男修士,在修真界可是大有人在。 看到巫女被拍卖,吕夕晨的神色顿时一变,小脸儿一冷,秀眉微蹙,却也没说什么。 这处拍卖场隶属皇族,所得的利润也都会归入皇族的国库,她是公主,哪怕十分不喜女子成为拍卖品,但也无法改变什么。 对于一座庞大的帝国来说,利益永远是至高的存在,因为只有利益,才能使国运昌盛,国力强大。 剑洲不止南诏一国,还有一些小国甚至大型的部落,南诏皇族只是剑洲上最大的国度,并非统御着整座剑洲,国力若是衰败,迎来的,将是吕氏皇族的逐渐灭亡。 “五万三千灵石!” “五万五千灵石!” 喧闹声中,修真者的加价已经开始。 在剑洲的修真界,曾经流传过一个传闻:神秘的大荒巫女,是一种效果最好的炉鼎,甚至能靠着巫女的元阴,冲破结丹境界的修炼瓶颈。 “十万灵石,这第一个巫女,我要了!” 拍卖场的东侧,传来一声狂妄的报价,竟然将底价直接翻倍,倒是应了吕夕晨交给白亦的那招。 听到有人上来就出价十万,其他的修真者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次拍卖的可不是一个,而是三个,第一个十万,第二个就有可能八万,谁也不愿意在第一个拍卖品上喊出天价,争个鱼死网破,最后便宜了拍卖场一方。 顺着声音望去,白亦发现了远处的出价之人,那是一个身穿兽皮的壮汉,长相十分凶恶。 等到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白亦的神色随之渐冷。 那个壮汉他认得,正是灵兽山的屠夫,双蝎谢藐。 第155章 惊魂拍卖会 谢藐喊出了十万灵石后,得意地看了看周围,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神态张狂无比。www. 他出的价格太重,这还是第一个巫女,哪怕旁人不忿,也不愿与他相争,谁会跟自己的灵石过不去。 拍卖场中的大多数修真者,都认出了这位灵兽山的凶神,境界高些的,忌惮着谢藐身后的灵兽山,境界低些的更是胆寒着对方屠夫的别号,一时间无人出声。 “十万灵石,无人加价的话,这第一个巫女成交!”负责拍卖的修真者,环视了周围一圈后,见无人加价,立刻高声喊道。 成交之后,就是钱货的交割,谢藐带着得意的笑容,大步走上高台,准备以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买下这第一个荒人巫女。 一见谢藐登台,有些深知这位屠夫手段的修真者们,顿时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 哪怕是异族巫女,落到谢藐的手里,下场也将惨绝人寰,谢藐的残忍,在剑洲之上的低级修真者当中,几乎人尽皆知。 白亦在座位上冷眼旁观,那个谢藐的实力,的确不凡,当初南宫儒雅以法宝之威,都没能将其打败,恐怕在剑洲筑基境界的修真者里面,谢藐已经能排在首位。 金丹之下第一人的称谓,可不是空穴来风。 在拍卖场里,交割钱货的一幕实属平常不过,哪怕这次的货物是一个活人,然而当谢藐大笑着一把抓住巫女的时候,白亦的眉峰豁然一挑。 始终关注着交易的白亦,这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同,那第一个被卖出的巫女,不但没有丝毫的惊慌神色,反而嘴角处仿佛带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荒人虽说是蛮族,但也是人,并非妖类,这次拍卖的三个巫女,境界绝对超不过筑基,应该是所谓的低级巫女,那么为何三人的神色全都如此安详,连一丝惧怕的情绪都没有? 而且在被人买下之后,还现出一种得意的神色。 她在得意什么? 难道那巫女十分满意自己被卖出了如此高价? 心念电转之间,白亦脸色渐沉。 仇视着剑洲修真界的荒人巫女,不可能在此时出现如此表情,她们又不是风月女子,以取悦他人为生。 既然不是在得意着自己的价值,那么如同罪囚一般的荒人巫女,还能得意着什么呢,难道是在得意着自己的用处? 都成了阶下囚,除了成为敌人的炉鼎,还能有什么用处…… 刹那间的推断,白亦并未猜出巫女的那种怪异表情,心神也随之返回到拍卖场,于是耳边的嘈杂再一次如潮水般袭来。 看到谢藐上台领走第一位巫女,拍卖场再度恢复了喧闹,人们议论纷纷,大多是在叹息着那第一个巫女的下场。 白亦的习惯,在推断的时候心神完全专注,刚一散去推断后,周围的议论声显得更加喧闹,然而听到如此繁多的议论之时,白亦的神色再次一变。 拍卖会,一次集中大量修真者的盛会,人们在这里只为买到心仪的宝贝,根本不会设防,哪怕谢藐那种狠辣的角色,也不敢在拍卖会里生事。 没人防备的拍卖会,众多修真者云集,最后出场的三名荒人巫女…… 豁然之间,白亦得到了一个有些惊人的推断。 那三个看似被囚的巫女,并不畏惧被人当成炉鼎的命运,那种得意冷笑的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难道她们故意落在敌人的手里,就是想趁着被拍卖的时候,在这里击杀掉大量的修真者? 得到这番推论,白亦的神色再度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三个巫女可都被特殊的铁链绑住,根本挣脱不开,而且仅仅三个人而已,境界又十分低微,还能对付了整个拍卖场里,近千的修真者不成。 白亦的疑惑,并没有持续片刻,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此时的拍卖台上,随着谢藐的狂笑,被他抓住的巫女,也露出了更为阴冷的笑容,而且那张被黑色斗篷遮住的脸上,闪动起一阵绿色的荧光。 大笑中的谢藐,正在得意之际,发现身边的巫女脸上绿芒闪动,立刻神色大变,一把将巫女推开,而他自己则向后急退。 屠夫谢藐,能被称为金丹之下第一人,可不是白叫的,这番发觉危机后的闪避,仿佛早已被他预演过多次,竟没有丝毫的迟疑。 不但向后急退,谢藐在经过主持拍卖的修真者身旁之际,一把将对方抓住,挡在了自己身前,于此同时,拍卖台上那三个荒人巫女,同时开始了恐怖的异变。 脸上的绿光闪过之后,三个巫女的身体如同灌进了气体一般,竟然越来越鼓,眨眼间就如同三个大号儿的气球,而且一阵阵腥臭之气,弥漫而起! “尸气!” 台下有人惊声大喊,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都是来买些宝贝的,谁能想到在皇城坊市里会出现危机,而且还是坊市中最为核心的拍卖场。 对于身处环境的麻痹,成为了致命的大意,修真者们的躁动刚起,台上那三个巫女已经变成了三个圆圆的肉球,恐怖的体表上更是遍布裂纹,竟是即将爆裂。 啪! 三声闷响当中,三个巫女同时爆裂开来,随着她们的裂体,三股带着尸臭的黑绿色液体更是迸溅开来,从拍卖台上,直接溅出近十丈远。 那些坐在前面的修真者们,还没来得及逃走或施法,就已经被溅了个一身。 谢藐的反应,可谓灵敏至极,幸亏他随手把那位负责拍卖的修真者挡在了身前,否则就算他反应得再快,也得被溅到。 突然的异变,三个巫女的身体早已崩成了碎片,被黑绿色液体迸溅到的修真者,不到百人,哪怕那是剧毒的毒液,拍卖场里大部分的修真者应该都安然无事。 退到了拍卖台边缘后,谢藐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挡箭牌,他可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可是那个被他推开的,负责主持这次拍卖会的修真者,却怪异地往前踉跄冲出几步后,居然半蹲在拍卖台的中间,身体剧烈起伏。 谢藐这时眼露凶光,体内灵力涌动之间,那两只灵兽碧魔蝎已经被他催动而出,周围的修真者们更是惊诧不已,一些离得出口近的,早已经溜之大吉。 与拍卖台上半蹲在地的修真者一样,台下刚刚被三个巫女炸裂时迸溅到液体的修真者们,更是个个低着头,后背剧烈起伏。 诡异的一幕,在拍卖场上演,台下那位寒玉门的钱长老脸色急变,手中咒决已出,身前一点火光出现。 法术已成,这位钱长老却没有出手,他无法断定那些被迸溅到毒液的修真者们,到底是死是活。 身为这次年底拍卖会的管理者,他的责任只是确保拍卖会的正常运转,若是有人想在拍卖会上生事,他自会出手镇压。 没有强者坐镇,这么大的拍卖会,拍卖的东西更是价值巨大,南诏皇族也不会放心。 可是强杀被毒液沾染的其他修真者,却不是钱长老的权利,要是那些人还有救,被他击杀的后果,可就麻烦了,谁知道那些人里有没有其他两大宗门的弟子。 就在钱长老略微犹豫的档口,高台上那位主持拍卖的修真者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当他扭过头来之后,露出了一张青色的怪脸,其上遍布尸斑,眼眶塌陷,眼珠只剩下了白色,模样恐怖骇人。 与此同时,这位发生异变的修真者忽然张开大嘴,嘴角更是诡异地裂开到耳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声刚起,顺着他的嘴巴,一股浓浓的黑色气体,豁然被喷出,尸臭之气在拍卖台上弥漫而起。 “尸煞蛊!” 台下的钱长老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立刻认出了这种阴邪的蛊术,而后急急喝道:“所有人立刻退出拍卖场,快!” 钱长老的喝声刚起,前排那些被毒液沾染到的修真者,全都站了起来,与高台上的怪人一样,浑身遍布尸斑,张口吐出毒气。 尸煞蛊,一种来自大荒的恶毒蛊术,这种蛊术并不对外人施展,而是施蛊者在自己体内种下蛊虫,将本体形成一种宿主,施法后,本体爆裂而亡,将体内的毒液迸溅而出。 但凡沾染到这种毒液的人,除非修为高深,否则的话必将被同化成尸煞,能喷出尸煞之气,不慎吸入的话,轻则重创,重则毙命! 荒人巫女不顾自己身亡,在坊市拍卖场里上演如此惊魂的一幕,目的,就是为了重创剑洲的修真界。 尸煞弥漫当中,拍卖场里的修真者们是乱作了一团,见机得早的,已经催动出法器灵兽,准备将拍卖场的大殿炸出一个出口,逃出危局,而动作慢的,吸入了尸煞气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模样凄惨,哀嚎连连。 双蝎谢藐这时一见不妙,催动着其中一只灵兽,在身后的墙壁上开出一个大洞,另一只则抵住拍卖台上扑来的那个变异修真者,这才急急逃出了拍卖场。 两只灵兽同时催动的好处,就是可以攻防兼备,谢藐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拍卖场,可是大多的修真者们仍被困在其中。 人太多了,加上混乱的处境与汹涌而来的煞气,大多的修真者还没催动出道法飞剑,先被煞气笼罩在其中,甚至有个境界低微的修真者,被别人逃走的脚步给活活踩死。 热闹非凡的拍卖场里,转眼间已经如同一处险地! 第156章 你先走 原本热闹的拍卖场,如今变成了一番地狱的景象,哀嚎声伴着尸煞的嘶吼,跌撞的身影伴着浓郁的煞气,根本分不出谁是尸煞,谁是修真者。www. 负责拍卖场的钱长老,道法已然出手,轰碎了两个变异尸煞后,老者被气得脸色苍白。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来没人敢生事的坊市拍卖场,居然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危机,死伤惨重不说,南诏皇族与寒玉门的威望将一落千丈。 连坊市最为核心的拍卖场都能成为险地,以后谁还敢来拍卖场售卖宝物。 对付大片的煞气,哪怕身为金丹境界的钱长老也一时束手无策,他精通的是火系道法,而此时解决煞气最好的手段是风系道法。 无奈之中,这位皇族的宗亲,寒玉门的长老,只能尽量击杀那些异变的尸煞,其他的低阶修真者们,就看谁跑得快了。 白亦的位置,离着拍卖台不算太远,此时他的身边,无数道身影跌撞而至,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了。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中,就算修真者们想要掐诀施法,催动飞剑,都成了一种奢望。 身边全是人,你挤我撞,谁还能完整地掐出剑诀,或者唤出飞行法器。 局面已经失控,白亦虽然早就发觉那三个巫女的诡异之处,却没有时间立刻逃走,在无法掐出咒决的情况下,白家少主翻手抽出了青峰剑,护在身前。 不怕逃不出去,白亦怕被别人给挤死。 混乱的拍卖场里,并非全都是低阶的修真者,其中也有着一些金丹强者,此时可有人强行催动出了灵兽甚至道法飞剑,甚至有人开始击杀周围涌过来的修真者。 既然分不清尸煞,而且煞气即将席卷而来,那只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修为高深的强者们,哪能顾得上低阶修真者的死活。 一旦有人出手,拍卖场里的局面就更加混乱了起来。 被夹在人群里的白亦,手里的青峰剑只护在身前,他可没有向周围的人出手,不过他不出手,附近可有人动手。 拥挤之间,白亦右侧的一个胖子,正脸色惊恐地拼命往出口挤,忽然胸前透出了一截好似镰刀般的东西,一口鲜血喷出,眼皮一翻,气绝身亡,在他的身后,露出了一只甲虫模样的灵兽。 甲虫灵兽长着两只镰刀状的口器,这时将那个胖子甩到一边,直奔白亦冲来。 白亦发现这只甲虫灵兽奔着自己来了,立刻一横青峰剑,单以飞剑的锋利,硬抗甲虫巨大的口器。 剑体被巨大的口器撞击,白亦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飞剑传来,将他的身子直接给撞飞了出去。 好在左右都是人,撞在别人的身上,白亦也没什么大碍,而那只甲虫灵兽已经转移了目标,奔着另一个修真者冲去。 这时候,一侧的墙壁上,已经被人开出了一个大洞,周围的修真者们可算找到了逃生之路,纷纷涌向外面。 黑色的煞气已经弥漫而至,朝着人群扑来,跑得快的还有救,跑得慢的,说不得,就得吸上几口这种可怕得气体了。 煞气也是剧毒的一种,白亦虽然不惧外毒,可是那煞气里面还有着变异的尸煞,能逃出去,他也不想在这里逗留,一见不远处被人开出了出口,立刻冲去。 轰!轰! 不光是这处出口,大殿的顶部与其他的墙壁上,接连被一些强者轰出了豁口,逃出这处险地的人已经不少,可没有逃出去的更多。 许多的低阶修真者们,已经被尸煞缠住陷入了煞气当中,更多的人,则是拥挤争抢着逃命。 越是拥挤,越是混乱,逃出这处险地的速度也就越慢,就说白亦冲向的那处豁口,居然那只巨型的甲虫灵兽也跟着一起往外挤,一边挤还一边用巨大的口器开路。 这只灵兽已经杀了好几人了。 有这只巨型的甲虫在前,白亦一时无法靠近不远处的出口,见那灵兽连杀数人,顿时脸色更冷。 本来被困在拍卖场的修真者,都是为了逃生,谁唤出只灵兽,不但不去对付那些变异的尸煞,还在这屠杀挡路的人,真是无知之辈。 要不是这只灵兽在这杀人,恐怕聚集在这处出口的修真者们,能逃出一大半了,而现在根本就没出去几人。 眼中寒芒一起,白亦几步冲到甲虫身后,举剑就斩。 锵!锵!锵! 一连三剑,没有催动灵力的法器飞剑,根本无法破开那只甲虫灵兽的硬壳。 白亦此时的位置在人群的中间,掐出剑诀是没机会了,而法器青峰剑不用灵力催动,威力实在太小,根本杀不了那只甲虫。 “祸害!” 冷喝了一声,白亦收回青峰剑,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剑柄,按动机关之下,竟是动用了九曲玲珑剑。 这柄剑可不是法器,而是货真价实的法宝,其本身就带着浓郁的灵力,被白亦持在手中,一剑劈向甲虫灵兽的巨大口器。 一剑斩下,靠着法宝本身的锋利,白亦成功将甲虫灵兽那两只镰刀形的口气给砍断,而后这只灵兽立刻痛苦地尖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谁干的,他娘的不想活了!敢伤我的灵兽!” 人群中,一个矮个子此时大叫了一声,怒声喝道,环顾四周,想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将他宝贝灵兽的口器给砍了。 听到这声喝骂,拥挤的修真者们顿时停止了动作,十几号人神色古怪地看着那个矮个子,一个个眼露凶光。 “原来是你的灵兽,揍他!” 雨点般地拳头,劈头盖脸地打来,那个矮个子顿时成为了肉靶子,白家少主此时更是怒容满面,挤进人群,朝着对方肋骨猛踹了三脚。 白亦这几脚,踹得可有讲究,三脚下去,对方的肋骨至少折了七根,想要站是站不起来了,就等着被尸煞杀吧。 身处险境,还对旁边的人落井下石,屠杀无辜,这种祸害,白亦岂能留他,要不是顾忌周围的人多,他早就一剑把对方给砍了。 耽误的这么一小会儿,身后的黑色煞气已经逼近,一只青面獠牙的尸煞忽然从煞气中冲出,扑倒了一个修真者后,一口咬向对方的脖子。 正当那个倒霉的修真者要被咬断了脖子的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忽然出现在这只尸煞的头顶,掌心处,一道淡淡的雷弧闪动。 “雷道,惊雷闪!” 随着一声女子的轻喝,那只白皙手掌的中心,豁然闪烁出耀眼的雷光,将尸煞的脑袋轰成了齑粉。 吕夕晨。 看到这位公主殿下,居然救助一位素不相识的低级修真者,白亦心中一动,对于吕夕晨的举动,有了几分好感。 击杀了一只尸煞,吕夕晨的身后,大片的煞气已经袭来,被她救下的那个修真者,更是惊魂不定地爬起来就跑,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吕夕晨也不在意,往出口处急冲了几步,看到了白亦立刻神色一喜,道:“快走快走,这种煞气能从毛孔侵入身体,闭气都挡不住。” 匆忙之间,少女一把拉住白亦,一起逃向出口。 此时的拍卖场里,近半的修真者已经逃了出去,剩下一些也全都聚集在大殿周围的豁口附近,而那片黑色的煞气,几乎弥漫了整座拍卖场,其中隐隐透着火光。 那位钱长老身处其中,周身包裹着一团火焰,抵御住煞气的同时,击杀着其内的尸煞,要不是担心着伤及无辜,凭这位钱长老的金丹境界,顷刻间就能将整个拍卖场烧个精光。 数十个修真者变异成的尸煞,隐藏在煞气当中,不时偷袭着没有逃出拍卖场的人们,当白亦与吕夕晨接近了出口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两只青面獠牙的尸煞再次从煞气中冲出。 “你先走!” 吕夕晨小脸儿一冷,探出白皙的双掌,再度催动起那种惊雷闪,雷光闪动之中,两只尸煞被同时轰飞。 松了口气,吕夕晨转身冲向近在眼前的出口。 这时的出口处,已经没剩下几人了,而且人越少,大家逃生的速度就越快,比刚才拥挤的时候可要快了许多。 白亦几步之间已经来到了出口处,回身望去,脚步也随之停下。 吕夕晨的境界比他要高,却没有达到金丹,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拍卖场里,依然显得十分危险,既然人家能说出‘你先走’三个字,白家少主又哪能当真先走。 等在出口处的白亦,与吕夕晨距离不过几步而已,他在等对方冲过来,而后一起逃出这处险地。 漆黑的煞气,紧随在吕夕晨身后,弥漫的速度很快,但也一时无法追上少女。 即将脱离险境,吕夕晨随之放松了心神,当她冲向白亦的时候,还调皮地露出笑意,精致的小脸儿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儿,显得十分可爱。 然而这份调皮地笑容刚刚浮现,从吕夕晨两侧与头顶的煞气中,三道黑影居然同时冲出! 三只尸煞,速度飞快地冲出了煞气,一只从吕夕晨的头顶扑下,另外两只分别从两侧夹击。 三个方向,三只尸煞仿佛潜伏的杀手,同时发难,哪怕吕夕晨两手分别能放出雷系道法,也还有一只能扑中她的身体,只要被这种变异尸煞扑倒,周围的煞气将立刻淹没而来。 危机,无人能预知,公主殿下此时身陷绝险,危局,已然千钧一发! 第157章 我断后 南诏皇族的公主,身份娇贵,修为不俗,然而险境当中,有时就是如此诡谲,任凭你可以杀得过数十只尸煞,也难以在瞬息间躲过致命的危局。 分为三个方向扑来的尸煞,在吕夕晨看来不算致命,而要命的是,紧随尸煞而来的那些漆黑煞气。 脚下转力,吕夕晨察觉到尸煞后,强扭娇躯,两手间道决顷刻而成,两道雷光分别击向左右的两只尸煞,只不过她的身体,却失去了重心,向着出口的方向倒去。 雷光瞬间炸起,左右的两只尸煞被炸成了粉碎,可是头顶的那只尸煞,已然张开大嘴扑来。 尸煞的威力不算太大,堪堪能达到筑基左右,然而它们喷吐的煞气,对于活物来说有着致命的威胁,金丹之下,基本无人能抵御。 一边扑向少女,那只尸煞的嘴里一边喷出了煞气,想要断绝对方逃走的机会,只要将出口处以煞气封住,那么吕夕晨将完全被封死在拍卖场内。 杏眼含煞,吕夕晨精致的小脸儿上带着惊愕,仰望着头顶喷来的煞气,娇躯却直直地跌落了下去。 跌倒没什么大碍,可是倒地之后,她将被煞气完全淹没。 危机关头,少女纤细的柳腰,忽然被一只手臂搂住,吕夕晨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借助这股力道,她娇小的身躯直接倒而飞,越过大殿墙壁上的豁口。 “我来断后。” 耳边响起一声坚毅的轻语,倒飞而出的公主殿下,此时看清了越过她身体的身影,正是等在出口处,没有独自逃走的白亦。 看到吕夕晨危险,白亦已然从出口处冲了回来,一把抱住对方,将这位公主扔向出口,而他自己,则持剑跃起,斩向头顶的那只尸煞。 当吕夕晨越过豁口的刹那,白亦的身影已经被浓稠的煞气所包裹,再也看不见踪迹。 在半空中强扭腰肢,吕夕晨堪堪以双脚着地,精致的小脸儿上早已惊诧不已,耳边仍旧回响着白亦的最后轻语。 我来断后…… “真是个笨蛋,你断后,还有活路么!” 吕夕晨狠狠地一跺脚,焦急不已地喝道,等她跑到那处豁口附近,再也看不清拍卖场中的景象。 浓稠的煞气,已经将拍卖场内完全填满,那其中的隐隐火光,也开始越来越盛,直到一团龙卷风般的火焰风暴,从拍卖场的中心汹涌而起。 既然整个拍卖场全都被煞气填满,也就说明了拍卖场里已经没有了活人,靠着强大的修为,仍在场内击杀着尸煞的钱长老,立刻动用了最强的道法。 “火龙翻海,钱长老要清场了!”吕夕晨神色更急,对着墙上的豁口大喊:“白亦,你到底死没死啊?” 吕夕晨的话音未落,整座拍卖场里已然火光大起,钱长老的强大道法,将里面的所有尸煞席卷一空,大殿周围坚固的石墙上都被烤得通红,那些被修真者们开出的豁口里更是窜出猛烈的火焰。 错愕之间,吕夕晨难过地一捂小嘴儿,虽然他与白亦才见过两次,但刚刚人家可是为了救自己才重返险境,如今死在里面,公主殿下顿时内疚了起来,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更是泛起了泪花。 嗖! 就在吕夕晨认为白亦已经身死之际,眼前的豁口里,喷涌的火光中豁然窜出一道黑影,手提长剑,满脸的淤青。 “白亦!” 吕夕晨一见白亦居然冲了出来,顿时转忧为喜,可是等她看清了对方青色的面孔后,立刻一怔,而后小手翻飞,竟是掐出了道决。 尸煞这种变异类的僵尸,除了能吐出伤人的煞气外,还有个特点,那就是一旦被尸煞咬中的修真者,将会被其同化,也成为一只尸煞。 白亦如今的模样,就是即将异变成尸煞的征兆! 虽然有些不忍,吕夕晨仍旧咬牙催动道法,若是境界高深些的修真者,被尸煞咬中后,或许还能挺个一时半刻,只要找来解除尸煞毒的解毒丹,就能将其救回,可是一旦脸色都变青,那就是没救了。 “别!别!别!” 一见公主殿下要出手道法,青面的白亦急忙挥手,他杀了那只尸煞后,被煞气包裹,而后立刻遇到了钱长老的道法余威,在冲出豁口的时候,狠狠地吸了好几口煞气,这时候脸色能不青么。 “我没事,公主刀下留人!”白亦赶紧解释道。 “你没被尸煞咬中?” 吕夕晨一阵的疑惑,手中的道法被停下,手掌中却仍旧闪动着雷弧,质问道:“看你脸色那么青,一定是还没异变,不如趁早杀了你,好让你少遭些罪。” 说着,公主手中的雷光再次大起,把白亦吓得差点没蹦起来,急急喝道:“我还没变异呢,你不会先找点解药啊!” “对啊!”吕夕晨被接连的险情弄蒙了,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大喊道:“你别急,先慢点变异,我这就去给你找解毒丹!” 白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说这变成尸煞还有慢点变的么,这位公主殿下的心还真大…… 望着少女急急离去的背影,白亦善意地一笑,没过多久,他脸上的青色已经完全退去。 区区尸煞之气,根本伤不到无毒可侵的白家少主。 没打算真等吕夕晨拿来解药,白亦扫了眼火光汹涌的拍卖场,略一沉吟,走向摊位区域。 拍卖场的大殿已经千疮百孔,逃走的修真者们更是离得远远的,这番异变,早已惊动了整个皇城坊市,一些不知所以的修真者们,甚至大老远的跑来观看。 离着拍卖场老远的一条街道上,豪哥望着火光冲天的拍卖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自语道:“怎么样,怎么样,我豪哥没猜错吧,那个灾星到哪都能引出大祸,幸好大爷我跑得快,要不非得惨死在里面不可。” 发现不妙之后,豪哥可是第一个就溜出了拍卖场,却仍旧心有余悸,连妖兽蛋也不买了直接出了坊市,赶回灵兽山的方向。 有那灾星留在坊市里,指不定再引起什么大祸呢,还是先回宗门避避再说…… 走向摊位区域的白亦,路上一直想着这次异变。 在拍卖场上出现了自爆的巫女,而且还是三个巫女同时自杀,这番举动,显得十分诡谲,难不成荒人已经开始了入侵剑洲,而且还是举大军而来? 推测着巫女自杀在拍卖场的真相,白亦一路来到摊位区域,寻到王生后,将他购买的材料收走,而后再去一次大型的商铺,将不足的补上。 不管如何,荒人进攻剑洲,恐怕已成定局,乱世将至,能在战乱中保住白家堡,成了白亦如今唯一的挂念。 采买够了材料,白亦准备回到客栈炼制一番启灵丹,好为白家堡积攒一些修真界的资源,只要族人中能出现几个唤醒灵根的修真者,哪怕不拜入宗门,也比先天高手的战力强出很多。 刚刚来到李家客栈的门口,迎面跑来了一道苗条的身影,一身锦衣白袍,正是公主殿下。 “白亦!你跑哪儿去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吕夕晨仰起小拳头,一拳打在白亦肩头,恨恨地说道:“我好心去给你寻解药,你却到处乱跑,毒发身亡了怎么办!” 微微一笑,白亦拱手道:“多谢殿下的心意,我这不是没事儿了么。” “咦!你是怎么好的,难道你自己找到了解药?”吕夕晨看到白亦正常的脸色,不解地说道。 “正巧遇到了一位故人,他正巧有煞毒的解药。”白亦敷衍着,他刚才独自离去,也是不愿被对方发觉他百毒不侵的体质。 “有那么巧么?”吕夕晨带着疑惑的小脸儿,渐渐逼近白亦,好像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说谎后的慌乱。 “的确如此。”白亦苦笑着说道,神色如常,以他的心智,还能骗不过一个小女孩儿不成。 “那你不等我回来,害得本公主满大街的找你!” 再次擂了对方一拳,吕夕晨嘟着小嘴儿,愤愤地说道。 “有些琐事,来不及等公主回来就离开,白亦知罪了。”白亦微笑着拱手一礼。 “哼,看在你救我一次的份儿上,本公主饶过你了。”少女这才转怒为喜,嘻嘻笑道:“那只从头顶扑来的尸煞,我可没有料到,要不是你帮忙,这次我就麻烦大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白亦苦笑道:“举手之劳,公主不必介意,白亦不需什么奖励。” “那怎么行!” 吕夕晨大眼睛一瞪,郑重说道:“在宫里,那些宫女太监,要是表现得好,都会得到父皇的奖励,我虽然经常不在宫里,但是身为公主,也要身体力行,你表现得很好,这次一定要奖励你!” 宫女,太监…… 无言的白亦,看了看这位古灵精怪的少女,心说能被你父皇奖励的,都是那些将军大臣吧。 “白亦出身贫寒,要是公主真要奖励,那就以后请我吃一顿皇宫里的御宴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殿下了。”说着,白亦抱拳拱手,就要返回客栈。 “宫里的御宴而已,这个好办,你跟我走,今天我就请你大饱口福!” 一见白亦要走,吕夕晨一把拉住对方,不由分说,拉着白亦就往坊市外走。 第158章 皇族御宴 本来是客套一番而已,白亦还打算回到客栈炼制丹药,哪成想这位公主倒是热心,拉着他出了坊市,直奔不远处的皇城。 于是无奈的白家少主,只好任由对方拉住,去品一番皇族的御宴了。 南诏坊市就在皇城外的近郊,离着皇城大致一里左右的路程,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到,都不用御剑飞行。 带着白亦出了坊市,吕夕晨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就是大年夜了,这时候的皇城最是热闹,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比坊市里可要热闹得多。” 想起了皇城的繁华,少女更加得意了起来,吃吃笑道:“我也是才从宗门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宫呢,父皇见到我啊,一定会大吃一惊。” 看着女孩儿高兴的模样,白亦随之微微一笑。 好在皇城离着坊市很近,吃顿御宴也不会耽搁他采买的任务,而且公主殿下的盛情难却,加上白亦也想见识一番皇宫大殿,索性就到皇宫大内走上一遭,见识见识南诏的皇族。 没过多久,白亦与吕夕晨已经来到了皇城外,这时候已经入夜了,城门高吊,城墙高耸,站在城门下,根本看不出这座皇城究竟有多大,只觉得巨大的城门与厚重的城墙犹如一座巨山一般,带着万分的萧杀。 吕夕晨并没有驾驭起飞行法器,而是在城下高喊了一声,当城门上的卫兵发现是公主殿下后,急忙开启城门,毕恭毕敬地将两人迎进了皇城。 一进到城里,喧闹之声立刻迎面扑来。 别看已经入夜,南诏皇城的街头,几乎灯火通明,买卖店铺生意兴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沿街的小吃,卖艺的杂耍,看得白亦是新奇不已。 只去过连山城的白家少主,这一次可大开了眼界,这座南诏皇城,几乎有连山城的十倍还多,居民不下百万,可以称得上剑洲最大的一座城池。 南诏皇城的百姓,为了迎接新的一年,更是将这座皇城布置得喜庆十足,满街都是欢声笑语,更有许多人带着家人一同上街采买年货,孩子们向大人索要着贪嘴的吃食,整座皇城,仿佛一座不夜的都城一般。 年的味道…… 想起在家中与父母在大年夜包起饺子,贴上对联儿,白亦的嘴角儿,现出怀念的笑意。 离开白家堡已经一年了,不知父母是否安好。 已然踏入修真界的白家少主,惦念着远在白家堡的爹娘,虽然身为修真者,能御剑飞空,能斩杀妖兽,却忘不了深爱自己的家人。 融入了万家灯火之中,白亦更加思念起亲人。 不远处,皇宫的庞大轮廓已然出现,古朴厚重的宫墙,挡住了平民百姓与皇室之间的生活,远远望去,无数金碧辉煌的大殿林立,彩灯高悬,想必宫里的景致虽然没有外面热闹,但一定充满了奢华。 跟着吕夕晨的脚步,白亦游走在皇城之中,而身边偶尔整齐行过的一列列铁甲卫兵,将满城的繁华里,带上了一丝萧杀的味道。 皇城的街上,有巡逻的卫兵并不稀奇,不过一队队卫兵,而且还十分频繁的经过,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难道荒人已经开始进攻剑洲,而皇族也已经开始出兵了? 疑惑的白亦,在不久后,被吕夕晨带进了皇宫,一进皇宫,白亦顿时被那种精致的布局,与奢华的宫殿所震撼。 小桥假山遍布,大殿庄严林立,穿梭不断宫女们,一见到吕夕晨,立刻跪伏请安。 与宗门的飘渺古朴不同,这人间的帝王家,充满了庄严与奢华。 别样的景致,倒也让白亦新奇不已。 进入皇宫后,吕夕晨的脚步变得稳重了起来,她可是公主,在外面可以蹦蹦跳跳,回到宫里,那么多宫女下人,她就得沉静一些了。 毕竟皇族的礼仪,可是一份古老的传承。 “我的寝宫在北侧,一会儿就到,今晚吃过御宴,你可得住在这里,明天是大年夜,皇城里最热闹的一天,到时候城里会有很多的表演,以前都是我自己溜出去看,今年正好有人陪了。” 吕夕晨面带狡黠地低声说道,听得白亦更加无奈。 遇到这么个缠人的公主,她这是把自己当成玩伴了。 “公主殿下,我还得返回宗门交付采买任务……” 白亦刚说到这,吕夕晨顿时小脸儿一变,恶狠狠地说道:“不许推脱,刚才害我在坊市里找了你半天,明天陪我一天就当成对你的惩罚!” 尴尬之中,白家少主无言以对,正在这时,从一侧的甬路上,行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位身穿蟒袍的男子,看年岁在四十上下,浓眉朗目,鼻正口方,器宇不凡,只是在眉宇之间,仿佛带着一种淡淡的落寞。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队顶盔掼甲的将军,一个个面带萧杀。 吕夕晨见到来人,缓缓停下了脚步,飘飘万福道:“夕晨见过庆王。” 那位身穿蟒袍的男子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公主殿下回宫了,小王领国主命出征,不敢耽搁。” “年底还要出征?”吕夕晨微微一怔,不再多问,万福之后,看着对方大步而去。 等到那位庆王走远,吕夕晨神色一动,一把抓住走在最后面的一位将军,低声问道:“庆王年底出征,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位将军被公主抓住,也不敢挣脱,苦笑道:“殿下,还不是荒人作乱,国主震怒之下,两月前就已经派兵,而且征缴国境边缘的壮丁入伍,已经有两位将军出征,王爷这是第三波出征的将领了。” “两月前就已经派兵了?”吕夕晨一怔,问道:“连边军都无法抵挡荒人了么?” “这……”那位将军脸色更苦。 “快说,要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出宫了!”吕夕晨假装凶恶地说道。 “荒人举大军来犯,这两个月以来,出现在剑洲的荒人,就已经不下三十万人马,靠着边军,根本剿灭不了。” “三十万大军!”吕夕晨美目一冷,沉吟不语。 “殿下,我得走了,一会儿追不上王爷,非得挨训不可呀。”将军苦着脸说道。 放开了对方,吕夕晨黛眉紧蹙,而那位将军赶紧快步离去,追赶前方的庆王。 望着那个走远的将军,白亦的眉峰也早已凝起,他从那些将军的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灵力波动,尤其是那位庆王,居然有着不下于自己的灵力波动。 庆王…… 那个男人,就是庆王么。 白亦并不认得那位王爷,不过这个庆王的名号,他却早已深深的记住,耳边依稀回响起当年好友的冷语。 “南诏皇城,庆王府,那里就是我的家,仇家!” 云空的仇家,就是这位庆王。 对于好友的童年,白亦从未问过,他却知道那必然是一段凄苦的往事,而云空也只说过一次,他的家,就在南诏皇城的庆王府,仇家。 既然住在庆王府,那么云空与这位庆王,又是什么关系呢? 看那庆王仪表不凡的模样,不像是什么大恶之辈,而且白亦从庆王的容貌当中,看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庆王与云空,长得很像…… 难道云空是庆王之子! 望着沉思的公主,白亦略一沉吟,问道:“那位庆王,姓什么?” 耳边的询问,打破了吕夕晨的沉思,带着白亦走向自己的寝宫,道:“庆王是我的王叔,当然姓吕了,叫做吕庆轩,不过也有一些异姓王,并不是吕姓。” 姓吕,不姓云,难道庆王与云空没有什么血脉关联? 不解的白亦,想起自己好友那古怪的姓氏,忽然心中一动,难道云空不姓云,而姓吕,他应该叫吕云空? 不久之后,白亦随着吕夕晨来到一座布置奢华的大殿,殿内铺着鹅绒的地毯,穹顶挂着轻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朦胧温馨,倒像是女孩家的就寝之处。 虽然吕夕晨大多的时间都在宗门修炼,并不经常回宫,可是这座公主的寝殿仍旧时刻有下人打理,一见公主回来,那些宫女下人们立刻拜倒了一片。 领着白亦进入大殿,吕夕晨吩咐下人摆宴,她可答应了白亦,要请他吃一顿皇家的御宴,只不过这位公主自从得知了荒人入侵的消息后,原本欢快的心情,立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多时,丰盛的御宴已经被宫女呈上,其中全都是山珍海味,白家少主根本就不认得几样。 荒人举兵来袭的消息,使得吕夕晨有些心不在焉,而白亦在品尝了一番御宴后,开口问道:“刚才遇到庆王,发现这位王爷体内灵力波动,想必也是一位修真者,不知他已经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庆王的境界不高,与你相仿,都在筑基初期,我这位王叔在修炼上的天赋一般,不过在兵道阵法上的天赋却极高,多年来南诏国与荒人交战过无数次,每逢有大战,庆王必定奉旨出征,而且每次都是大胜而归。” 御宴上,公主殿下讲述着庆王的事迹,神色仍旧显得有些担忧,道:“虽然荒人经常侵我剑洲,但是一般都不会出现超过十万的大军,这一次居然举兵三十万,看来那些蛮族,是要大举进攻了。” 人过一万,就已经无边无沿,人过十万,彻地连天,要是三十万大军开拔,那根本就是无边无际的人潮,一想到如此庞大数量的荒人进攻剑洲,就算是白亦,也觉得心头一寒。 第159章 占星台 皇族御宴,令白亦大饱口福之余,也得知了一份战火袭来的消息。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大荒洲的蛮族大军,已经入侵剑洲,如今所知的,就已经有三十万大军,还不知荒人有没有后续的军队。 “三十万荒人,以南诏国的兵力,能否抵御?”白亦在宴席上问道。 “靠着普通的军士当然抵挡不了。” 吕夕晨始终微蹙秀眉,道:“南诏国虽然国土庞大,国力强盛,毕竟不是统御着整个剑洲,一旦荒人倾巢而来,靠着一国之力,是抵御不住的,不过好在有宗门的援助,剿灭那三十万荒人,应该不算太难。” “公主指的,是寒玉门么。”白亦低声问道。 微微点了点头,吕夕晨并未解释什么,但也默许了白亦的疑问,其实南诏国与寒玉门,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荒人的战力如何?”白亦再度问道。 “大荒洲的蛮族粗犷豪放,个个骁勇善战,比起训练有素的军士,也毫不逊色。” 吕夕晨悠悠讲述:“本就善战的荒人,再加上可以施展巫法与蛊术的巫师巫女,其实大荒洲那些荒人的战力,一点也不逊色于剑洲的皇族与宗门。” 骁勇善战的荒人加上神秘的巫师,几乎不亚于南诏国的大军与寒玉门的修真者,这个消息,令白亦大吃了一惊,原本还认为荒人都是一些无知的蛮族野人,哪成想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而且能集结成大军,荒人之中必定也存在着王者,荒人的王,不但能统御寻常的荒人,还能命令那些神秘的巫师巫女。 回忆起少年时在河底古墓的一幕,那些荒人僵尸,全都身形健壮,都说身大力不亏,健壮的荒人与敌人搏杀起来,必然有着体质上的好处。 “这次与荒人的战事,皇族会征缴国境边缘的壮力入伍么?”想起刚才那个将军所言,白亦有些担心地问道。 “刘将军刚才说已经征缴了,在大战的时候,皇族从周边百姓中征兵入伍的先例不是没有,可极其少见,除非是这次战役对我们十分不利……” 说到这,吕夕晨更加担忧了起来,起身离席,道:“你自己吃,我得先去父皇那里看看,等你吃完,宫女会为你安排住处。” 说完,公主已经急急地离开了寝宫。 荒人入侵…… 望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白亦也渐渐地担忧了起来,不知这次皇族征兵的范围有多大,白家堡会不会也被征集在内,若是族人们被征入大军,那就是生死不知的下场。 瞬息万变的战场,没人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沉沉地叹了口气,白亦吐出胸口的一丝烦闷,好在白家堡位于大连山外,十分偏僻,应该不会被皇族征缴入军队才是。 反正打算近期就回一趟白家堡,白亦不在多想,也不在意这一个人的御宴,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桌的美味收刮一空。 这么多的山珍海味,就他一个吃,不多吃些,岂不是太浪费了。 吃罢了御宴,白亦被一个宫女带到了寝宫的一处偏殿。 公主的寝宫,可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片占地巨大的宫殿群,这处偏殿,就是为了招待客人的住宿之处。 宽大的房间内,布置得华贵典雅,推开窗子,面前就是一座精致的水塘,其上架着一座古朴的小桥,看起来十分典雅幽静。 午夜时分,观赏着皇宫夜景的白亦,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座宏伟的高台,通体由白色的巨石垒成,在高台的顶端,摆放着一个巨大而奇异的古铜仪器,高台的阶梯上,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在缓步而上。 看到那座古怪的高台,白亦一阵疑惑,而那道登上高台身影,正是刚刚从国主那里返回寝宫的吕夕晨。 登上高台的公主,换成了一身纹着古老图腾的白衣长袍,退去了几分灵动调皮,多添了一些沉重神秘,而那座巨大的古铜仪器,随着少女的推动,开始缓缓运转了起来。 年少的公主,推动着巨大的古铜仪器,略显青涩的小脸儿上,满是凝重认真的神情,随着她的推动,仪器上开始环绕起淡淡的萤火,犹如夜幕中的点点繁星。 随步行出偏殿,白亦来到那座巨大的高台下,望着上方正在计算推演着的少女,眉峰微蹙。 那些淡淡的萤火,在白亦看来,犹如天穹上的一颗颗星斗,灵动之中,透着未知的玄奇。 许久之后,推演着星象的吕夕晨,白皙的额角开始渗出香汗,随着推演的持续,她推动古铜仪器的动作,也显得越来越吃力。 并非是无法推动那座看来巨大,却十分轻盈的仪器,而是以星象推演国运,根本不是她能领悟到的程度。 倔强的公主,仍旧勉强地推演着玄奥的星象,当她再一次踏出脚步的同时,古铜仪器上的萤火,瞬间熄灭了一半,这次推演,随之宣告失败。 “呼……” 仿佛刚刚施展了一道威力巨大的法术,吕夕晨的身子一歪,踉跄着险些没有栽倒,而后疲惫地坐在占星台上,望着古铜仪器上仅剩的点点荧光出神。 “占星?” 少女的身后,传来一声轻语,白亦的身影,已经登上了高台。 “嗯……” 抱着芊细修长的双腿,吕夕晨有些疲倦地嗯了一声,道:“星象玄学,占星之法,是师尊教给我的一种奇术,可他却总说这是旁门左道,告诫我不要太过专研。” “以星象,推演命数么……” 白亦望着漫天的星斗,神色凝重地自语道:“传说天上每一颗星斗,都对应着大地上的一个生灵,如果真能参悟占星之法,岂不是可以逆天改命,恐怕那只有真仙才能做到。” “你相信星象玄学么?”吕夕晨抬起精致的小脸儿,期待地问道:“可师尊说星象玄学,就是一种玄乎乎的学问,做不得真的。” 听到少女天真的问题,白亦洒然一笑,坐到了公主身旁,道:“都说了是传说,傻子才会信呢。” “你不信还说得那么认真!” 抡起秀拳,吕夕晨被气得小脸一红,照着白亦的肩头一顿猛打,之后胸中那份压抑的气息,才真正舒缓开来。 看着公主的神色恢复了灵动,白亦揉了揉发疼的手臂,仰望夜空,轻声道:“我只信自己。” 本就俊秀的白家少主,仰望夜空的姿态,多出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无比的坚毅,被夜风吹动的黑发,仿佛那些虚无而飘渺的命运痕迹。 对于这位曾经的罪囚,吕夕晨倒是没什么偏见,反而因为在拍卖会上对方的出手相救,生出了一丝好感,如花儿般的少女,正是心思朦胧的年纪,此时芳心一荡,泛起一股难明的情绪。 顺着白亦的目光望去,天穹上的星斗,今夜格外明亮,尤其破军星宿,不知为何,渐渐靠近着那颗凶星。 伸出芊芊玉指,少女一指天空,脆声道:“那颗新星,四年前才出现在北天中心,师尊说那是仙煞凶星,会引起三界动荡,可我却很喜欢它,因为四方天穹中各有主星镇守,唯独北天只有北斗闪烁,算是星宿,却算不得主星。 剑洲在九州的北方,对应着北天,其他天穹的主星耀眼,将北天的星力渐渐遮蔽,有了这颗仙煞星,北天也就显得更加明亮,这样才能与另外三方天穹争辉,若是剑洲真有一个对应着仙煞的人,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强者。” 吕夕晨的玉指,点向着北天中心一颗最为耀眼,散发着萧杀寒芒的星辰,由此,白亦第一次认得了那颗叫做仙煞的凶星。 星斗下,白家少主的眼中,渐渐被那颗惊艳的星辰所填满,倒映着缕缕星芒。 夜幕中,北天的凶星,今夜仿佛在渐渐耀亮着漆黑的夜幕。 “荒人的这次入侵,寒玉门也会插手吧。”望着夜空,白亦轻声问道。 “如果只有三十万荒人大军,以南诏国力,应该能应付得来,可是一旦要超出这个数量,宗门必然会出手,不光是寒玉门,就算你们古剑宗,到时候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吕夕晨悠悠说道:“刚刚从父皇那得知,这一次荒人入侵,已经在两月前就开始了,南诏国的军队,早已与其交手,边军的伤亡最为惨重,而且荒人的大军,好像并没有减少的势头。” 敌人的军队,在经过南诏军队的狙击下,居然没有减少,只能说明荒人的援军,时刻未停。 “剑洲虽然与大荒洲相邻,这之间却隔着无边大海,荒人是如何保证大军渡海而来呢?”白亦不解地问道。 “通州桥。” 吕夕晨说出古怪的三个字后,沉默了半晌,才接着说道:“天下分为九州,几乎人尽皆知,可很少有人知道,九州之间,都彼此相连,不需渡海,就可以走到其他的大洲。” 九州相连! 初闻这个消息,白亦也是一阵的惊诧,要知道一洲之大,几乎有千百万里,两座大洲之间的距离将十分遥远,却能被一座桥梁所连通。 “通州桥就是一座庞大的跨海之桥,从远古时期就遗留在九州大地,将九州连接成一体,那是远古的至强者们,留在九州的神迹。” 少女现出一份羡慕的神色,接着就变成了无奈,轻声道:“恐怕只有将修为提升到最高的境界,才能拥有那种在两州之间架起巨桥的手段。 通州桥解决了人们来往两州需要乘风破浪,长途颠簸海路的麻烦,却也为荒人,提供了最为简单的入侵方式。” 第160章 皇城的烟花 通州桥的消息,将白亦震惊得无以复加,横跨两州的大桥,究竟要什么手段才能将其建成。 远古的至强者们,留下了堪称神迹的建筑,让两州之间的修真者,乃至凡人百姓,都有了跨海而去的条件,不用乘风破浪,在那瞬息万变的大海航行。 海,古老而神秘的地域,无边的海域,哪怕是强大的修真者,也无法完全探索,或许幽深神秘的海洋,才是天地初开之际的最初模样。 “通州桥,居然九州上存在着如此神迹,那么大荒洲的荒人,岂不是可以借着通州桥跨海而来,只要带够给养,就能将大军顺利开拔到剑洲。” 白亦眉峰一挑,惊讶地说道。 “是啊,有了通州桥,荒人入侵剑洲,就变得十分容易。” 吕夕晨的神色也有些无奈了起来,叹息着说道:“南诏国的边军,大多都在防御着通州桥在剑洲的这段桥头,而荒人,也始终在与我们争夺着桥头,这种拼杀时而发生,早已持续了多年,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停过。 小股的荒人还好些,突破不了边军的封锁,可一旦荒人大军来袭,靠着边军根本守不住,于是寒玉门早在许多年前就派出过门人,协助边军镇守通州桥。” 听闻了通州桥的利弊,白亦悠悠说道:“若是荒人重兵压境,恐怕寒玉门的门人,也守不住了。” 吕夕晨轻轻点了点头,这种无奈的局面,早就成了南诏皇族与寒玉门的一块心病。 明月西垂,夜幕转白,随着逐渐升起的红日,那些耀眼的星宿们,再次收敛了光芒,隐没在天穹的深处,占星台上的两人,从午夜坐到了天明。 呼出一口烦闷的浊气,公主那身绣着图腾的白袍一阵晃动,灵动的少女已然站起身来。 “让你陪我看了一夜星星,一定很无聊吧,今晚就是大年夜了,作为奖励,我决定带你去皇城大开一番眼界!” 恢复了灵动的公主,再次显露出年少的朝气,甜甜地笑道,精致的小脸儿上,现出一对可爱的酒窝。 “我得去梳洗一番,这件占星的袍服可不能穿到外面,会被人笑的。”快步踏下高台,吕夕晨回头喊道:“等我哦,你可不许走!” 高台上,年轻的身影,望着少女跑远的背影,微微一笑,而后仰头望向泛白的天空。 空旷幽深的天穹,犹如广阔的大海般无边无际,红日的升起,带来了新一天的生机,也将那些星宿们完全遮蔽,然而在北方的天空,被公主称为仙煞的星辰,在即将沉寂的时刻,散发出一道无比锋锐的清芒。 “仙煞,凶星……” 喃喃自语着的白家少主,根本不相信占星之术,却对那颗新星生出一份莫名的感觉。 在天明之际,还用尽全力耀出最后的星芒,难道你也与我一般,不甘沉寂在这片广阔的大千世界么…… 随着天色大亮,南诏皇城开始热闹了起来,今晚就是大年夜了,在这辞旧迎新的一天,百姓们显得格外喜庆,寻常人家,大清早的就开始准备丰盛的吃食,家家户户的大门外,都开始贴起了一幅幅春联。 辞旧岁,迎新春,这便是百姓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 战火已经燃烧在剑洲边缘,不过远在剑洲中部的皇城里,却仍旧一幕太平盛世的模样,即使有人听说了荒人入侵,也不会太过在意。 南诏皇城不是小城小镇,剑洲大地,也不全都是凡人,那些能飞天遁地的修真者,就是百姓们心里一份最强的保障。 皇城大街上,无数的商家店铺早早地开门揽客,一些杂耍班子更是卖力地表演着绝活儿,街边的甜点小吃林林总总,走出老远都遇不到重样的。 在一处杂耍表演的摊位前,白亦手里捧着四五样各色的小吃,而公主殿下则正在拍手叫好。 无奈的白家少主,竟是被人家当成了跟班儿。 一天的游玩,白亦虽然被累得不轻,倒也十分新奇,这种庞大而繁华的皇城,各类的杂耍表演,对于只去过连山城的白家少主来说,实在是一番奇妙的景色。 喧闹的皇城,随着夜幕的降临,也开始换发出另一番景象。 吕夕晨拉着白亦来到城西的一处高塔,而后兴致勃勃地攀上了塔顶,在这里,全城的景致尽收眼底,那一家家一户户的灯火通明,街道上的彩灯高悬,仿佛让人置身童话一般。 “这里叫做逍遥塔,据说是两位修真界的前辈所建,就为了在棋道上一分高低,才在皇城的边缘建立了这座高塔,后来成为了一处景观。” 讲述着这座高塔的来历,吕夕晨被夜风吹动的秀发,一如缠绵的春雨,神秘兮兮地说道:“等会儿还有一番奇景,在这里观赏最好不过。” “该不会是烟花满城吧。”公主的身旁,白亦望着塔下渺小的街道与人影,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吕夕晨惊讶地说着,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摊了摊手,白家少主无奈道:“在白家堡里,大年夜都会放些烟花爆竹,不过都是一些孩童们的游戏。” “这里可不是你的白家堡。”吕夕晨气呼呼地说道:“一会儿就让你见识一番皇城大年夜里的烟花奇景!” 微微一笑,白亦将目光望向远处,当他看到皇城北侧的角落里一片幽深茂密的竹林后,神色立刻微变。 距离那片竹林太远,看不太清竹林的范围,却能隐隐看出那片竹林的上方,好像笼罩着一层云雾。 天是晴天,漫天星斗,既然没有雨雪,为何那片古怪的竹林,会生出云雾呢? 好奇之下,白亦望着远处的竹林问道:“公主,皇城北侧的那片竹林是什么地方,怎么好像其中遍布着云雾?” 听到白亦的询问,吕夕晨也望向了皇城北侧的边缘,当她看到那片竹林后,脸色也微微一变,轻语道:“那是片险地,叫做鬼雾林,一处犹如幻境般的区域。” “鬼雾林!”闻听此言,白亦豁然一惊,道:“剑洲四大险地之一?” 轻轻点了点头,吕夕晨轻声道:“就是剑洲四大险地之一,与你们古剑宗内摩罗洞齐名的鬼雾林。” “怎么剑洲的四大险地,居然存在于南诏皇城之内?”疑惑的白亦,不解地问道。 “摩罗洞不也在你们古剑宗的宗门里么。”吕夕晨嘟起小嘴儿,反驳道。 “古剑宗毕竟是修真门派,后山存在着摩罗洞,应该不算什么吧。”白亦无奈地说道。 “皇宫里驻守着寒玉门的长老,一些将军也都有着不俗的修为,鬼雾林出现在皇城里,更不该大惊小怪了。”吕夕晨说罢,得意地挺了挺****。 无奈地笑了笑,白亦道:“你们南诏皇族,就不怕那鬼雾林里的鬼怪跑出来伤到城中百姓。” “谁告诉你鬼雾林里,全都是鬼怪了?” 公主白了眼身边的修士,道:“鬼雾林只是个称呼而已,那里面是一处奇异的幻境,只有走到林中深处,才能真正的进入其中,而且里面没有鬼怪,都是些奇异的妖兽,修真者可以进去,妖兽是出不来的。 林中常年漂浮着浓雾,不聚不散,凡人走进林中,能被浓雾侵染神智,导致发狂,就连修真者都需要靠着特殊的手段进入,于是那种只漂浮在林中的浓雾,被称之为鬼雾,在皇城里,寻常百姓根本不会靠近鬼雾林,而且林外还有重兵看守。” 吕夕晨讲述着鬼雾林的存在,白亦倒是更加奇怪了起来,剑洲四大险地,居然有一处在古剑宗内,一处在南诏皇城里,外面只剩下了两处。 既然叫做险地,必定凶险异常,哪怕里面的妖魔鬼怪不跑出来,也不至于在四大险地的外边建造皇城才对。 古剑宗的地底拥有中级灵脉,比邻摩罗洞还能说得过去,这鬼雾林居然就在南诏皇城里,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除非那四大险地里的天材地宝繁多,这才被皇族围在皇城里面。 想到这里,白亦也随之释然。 但凡险地,里面必定有着不可多得的灵草奇珍,以南诏皇族的强大,再加上寒玉门的庇护,皇城里出现一处险地,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只要鬼雾林中的妖兽不会跑出来伤人,大可将其当做一处宝藏。 嗤……啪! 陷入沉吟的白亦,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惊醒,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绚丽夺目的五彩烟花,已然炸起在皇城的上空。 “开始了!” 公主殿下手扶高塔上的围栏,将上身探出塔外,惊喜地叫道。 第一道烟花,犹如一个讯号炸起绚烂的烟火,而后一道道锐响开始接连不断,整座皇城,立刻被半空的烟花所照亮,犹如白昼一般。 美丽的景致,不是白家堡那些孩童们燃放的鞭炮可比,这种烟花,全都能平地飞起十几丈高,而后在半空炸成五彩斑斓的火星,犹如在漆黑的天穹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图画。 从未见过的奇观,将白亦深深的吸引,高塔上的两人,因为在皇城最高的地方,能俯瞰全城,那些炸起的绚烂烟花,就如同近在眼前。 吕夕晨的小脸儿,被绮丽的烟花映得妩媚了起来,仿佛比那漫天的烟花还要妖娆,烟花与公主,在夜幕下形成了一副奇异而绝美的画面。 望着身边的女孩儿,白家少主露出柔和的笑意,新的一年,即将到来,随着年夜的钟声,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无人可以预知的危机,也逐渐逼来…… 第161章 剿灭荒人的任务 年夜里的烟花,让吕夕晨开心了许久,当天空的烟火过后,这位南诏国的公主殿下,与白亦在塔底分别。www. 身为皇族公主,对于荒人的入侵不能袖手旁观,吕夕晨在午夜时回到了皇宫,准备明天一早就启程返回宗门,与师尊商议协助皇族大军剿灭荒人的事宜。 而白亦也离开了皇城,借助剑阵返回古剑宗。 荒人入侵的消息,白亦并不太在意,剑洲的三大宗门,可都不是吃素的,他只是担心着白家堡的父母与族人。 回到宗门内的住处后,白亦取出买来的五份启灵丹材料,拿出丹鼎,开始以灵力炼制起丹药。 整整一天过后,五份材料已经被完全消耗,而得到的启灵丹,只有一粒,而且还是普通的启灵丹,别说是极品,就连上品的等阶都很难达到。 这一次白亦可是加入了自己的精血,却连一粒极品灵丹都没有炼制出来。 难道是自己的精血失去了丹引的功效,还是炼丹的手法不对,经验不足? 拿着那粒普通的启灵丹,白亦一时不解了起来,最后只能将这低微的成丹率,归纳到自己炼丹的经验上面。 天赋一说,指的是天资聪慧,白亦自认天赋不俗,却未必在任何的技艺上,都能如鱼得水。 修炼神速,可不代表炼丹的天赋就极高。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白亦将这粒启灵丹收起,其实他这次却是猜错了。 丹道,在修真界里几乎比心法功法还要玄奇,那需要极高的天资与常年的炼丹经验,还得加上最为适合的火焰,才能在丹道上有所建树。 像白亦这种以灵力炼丹的手法,根本就是低阶修真者们最为粗劣的炼丹手段,又哪能有多高的成丹率呢,要不是他的精血有着丹引的奇效,之前的那些驻颜丹,都无法被轻易练出。 启灵丹的品阶不高,其药效却连寻常的二品灵丹都无法比拟,永驻容颜的丹药,又哪能比得过唤醒灵根的丹药珍贵,因此,启灵丹的成丹率,比驻颜丹可要低了太多。 第一次炼制启灵丹,就能以五份材料炼制出一粒,其实白亦这次的成丹率,已经算高的了,只要他能金丹大成而生出真火,其炼丹的成功率也将大幅增加。 毕竟以最低等阶的灵力炼丹,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成丹率。 古老的宗门里,不同于皇城那般热闹与年味儿十足,仍旧显得古老安宁,然而在这新年的伊始,宗门却发布出一个大型的任务。 剿灭荒人巫师。 这次的任务有些特别,不限内院与真传弟子,甚至执事都可以接取,而任务的奖励,却丰厚得让所有的低阶门人惊诧。 但凡参与这次任务的门人,不论剿灭了多少荒人,只要前往边境,都会得到三十块低阶灵石的奖励,另外,击杀一个低级巫师,可以得到一百块低阶灵石的奖励,而且不限数量! 只要你有能力杀掉十个低级巫师或巫女,就能得到一千灵石的奖励。 荒人巫师,分为低级巫师,中级巫师与大巫师三种,最为常见的低级巫师,与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真者实力相仿,而中级巫师的实力,大多都能达到金丹修真者的程度,至于大巫师的存在,几乎还从没有人见过。 这种荒人巫师的等阶化分,其实到与妖兽的低中高类似,只不过大荒洲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大巫师存在,很少有人知道。 这种以绞杀敌人数量而分配奖励的任务,极少在宗门内出现,一旦出现,就只能预示着荒人的入侵,已经达到了被古剑宗重视的程度。 以任务形态出现的剿灭荒人,实际上就是对于南诏军队的一种援助,预示着剑洲的局势,已经十分不利。 当白亦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看出了这次任务背后的隐情,也更加担忧起白家堡来。 既然连执事都可以参与的任务,白亦在沉吟之后,来到了内院云空的住处,想要与自己的好友商议一番。 当白亦来到内院,发现云空的住处里空无一人,略一打探才得知,云空居然在前几日也成功突破了筑基,被扶摇峰的护剑长老收入了门下。 为好友突破而高兴的同时,白亦也被云空的天赋所震撼,看来自己这位兄弟的天赋,也不是常人能比得了的,进阶筑基,只比自己晚了月许而已,差不多同样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既然云空拜入了护剑长老的门下,白亦只好前往扶摇峰。 来到扶摇峰上,白亦总算在真传弟子的居住区域寻到了云空的踪迹,古剑宗的宗门太大,找起人来可不是那么轻松。 见到云空后,白亦将想要接取剿灭荒人的任务,而后趁机返乡一趟的打算说出,他可不是真的想要以荒人巫师来换取灵石,而是借着这次任务,观察一番荒人入侵剑洲的程度。 不为别的,只为了在战火中,为白家堡寻好后路,至少在荒人来袭之前,将白家堡的族人们搬入深山也好。 战火无情,一旦涉及到这种两州间的倾国大战,小小的白家堡,在战火中顷刻间就得灰飞烟灭。 云空得知了好友的打算,立刻点头,决定与其一同接取任务,先陪白亦返乡,而他也要去一趟桃花垅,将荒人入侵的消息,告知段大叔与舞言。 定好了明日就出发,白亦离开扶摇峰,并没返回住处,而是来到了西山矿。 他的身份虽然是采买执事,但也是执事的一种,灵矿执事见到白亦这个当初的罪囚,倒也没有阻拦这位在宗门内大有名号的狂徒,还以为对方想要见一见那些五号矿的罪囚。 来到西山矿之后,白亦直奔十一号矿洞。 他可不是来找罪囚们叙旧的,而是来收集一些特殊的东西。 鬼头蝎! 既然接了剿灭荒人的任务,白亦可不知道这次能遇到多少荒人大军,击杀普通的荒人是没有奖励的,只有击杀低级的荒人巫师才能得到灵石。 可是荒人巫师,能独自行动么,必然是被众多的荒人护卫。 对于普通的荒人,修真者并不畏惧,就拿炼气境界的修真者来说,一柄飞剑祭出,没等对方靠近,就得脑袋搬家。 可是不要忘了一点,那就是普通的荒人当中,也存在着先天境界的武者,而且后天境界的荒人将更加众多。 炼气期的修真者,对付一个两个,甚至三四个先天高手不难,可是一旦先天武者的数量达到了十个左右,就有极大的机会,将炼气期的剑修击杀。 同理之下,只要人数够多的荒人,前仆后继地拼死攻击,哪怕筑基境界的修真者,也得死无全尸。 这次的任务,宗门只派出了一位长老,还是负责收集其他弟子们剿灭的巫师数量,只能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镇守,并不会协助门人剿灭荒人。 没有金丹强者,不算那些神秘莫测的巫师巫女,单独的古剑宗弟子,遇到荒人大军,也得退避,自己冲击无边的人海大军,结果只能被敌人淹没。 兵道一途,白亦不算精通,不过那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他可是深知,来到西山矿,他就是为了寻些帮手,以备不时之需。 鬼头蝎属于二级妖兽,实力在炼气期后期与筑基初期上下,对付寻常的荒人是最好不过,虽然白亦如今还没有以丹息温养神魂,无法驾驭灵兽作战,但他脖子上可带着一只蝎王呢。 来到十一号矿洞的最深处,白亦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皮袋子,跟个大号儿的酒袋子差不多少。 鬼头蝎的个头不小,每一只都有野狗般大小,加上那两只大螯,这么个袋子,连一只都装不下的,不过但凡妖兽,都有个奇异的能力,那就是缩小本体,否则的话,那些低阶的神修士们,一旦出门,还不得遛狗一样带着自己的灵兽。 其实储物戒指,也有着可以收纳灵兽的奇效,却不是黑色的低级戒指,至少需要中级的青色等阶,才能将灵兽收纳,而低级的修神者们,根本买不起那种天价的中级储物戒指,只能以神识控制自己的灵兽大小,便于随身携带。 神修士的灵兽已然认主,可以轻易随着主人的神识变化本体的大小,可是野生的妖兽,通常都是以正常大小的本体活动,外人很难让它们变幻。 然而白亦此次前来,可不是要带走一只,白家少主这次是想要带走一群! 即使无法将灵兽缩小收起,白亦也能靠着蝎王的震慑,强行带走一些鬼头蝎,可是那么大个的蝎子,带在身边太麻烦了,还无法同时携带多只,而且鬼头蝎畏惧的是白玉蝎王,不是他白家少主,根本不会听从白亦的指挥。 只有让鬼头蝎自己变小,而后装在袋子里,才能一次带走十几只甚至几十只,在遇到荒人大军或者强敌的时候,只要将这些妖兽放出来,自然成了一种可怕力量,只不过将野生的妖兽变小,很难有人做到。 别人基本做不到的事情,白亦却有办法。 当白亦来到矿洞的深处,正好矿体上趴着十多只鬼头蝎,这些啃食矿体的妖兽发觉有人靠近,立刻狰狞了起来,挥舞着两只巨大的蝎螯,将锋利的尾针高高翘起。 等到这几只鬼头蝎发觉到了白玉蝎王的气息之后,顿时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垂下蝎螯,一动不动了起来。 十一号矿洞里的妖兽们,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这次又迎来了白亦的折磨。 第162章 凄惨的鬼头蝎 将十一号矿洞里的野生鬼头蝎变小,便是白亦来到西山矿的目的所在。 正常的情况下,想要让妖兽的体型变化,只能强加外力,使妖兽感觉到强大外力的压迫,才有机会让它们缩小本体。 如何压迫野生的妖兽使其变小,这个难题基本没有正常人会去思索,也没有什么先例,不过白亦却有着自己的办法。 那就是开揍。 野生的妖兽,可无法与修真者们神魂相通,这些鬼头蝎被白玉蝎王震慑得不敢动弹,更不知道白亦的目的,一个个趴伏在地,显得十分老实。 从矿体上拎下来一只鬼头蝎,白亦将其放在一处平整的地面,而后使出了武道功夫。 奔马拳出手,白家少主在矿洞的深处,将这只鬼头蝎当成了沙包,是一顿暴打,如雨点般的拳影,全部招呼在这只妖兽的背上,直打得鬼头蝎发出阵阵尖锐的哀嚎,体型也开始逐渐缩小。 这只鬼头蝎不知道白亦的用意,缩小体型也是被人家揍的无奈之举。 把鬼头蝎从野狗般大小,直到打成了拳头大小之后,白亦这才收手,带着笑意,将这只妖兽装进了皮袋子,而后在拎过来一只,奔马拳再度出手。 半晌之后,这次爬出来啃食矿体的鬼头蝎,已经剩下了一只,而这最后一只倒也狡猾,亲眼目睹了同伴们的下场后,没被白亦打上几拳,自己就开始变换了体型。 二级妖兽虽然心智不高,但也不算太傻,最后一只竟然十分配合地变小了身体,而后被白亦收入了皮袋。 有蝎王震慑,只要这个皮袋子不离开白亦的附近,里面变小的鬼头蝎就不会轻易在变化出原形。 十几只鬼头蝎,当全部被白亦收入皮袋后,这个大号儿的袋子,还有着一多半的空间,随后白家少主也不浪费,开始从地洞地抓蝎子,而后还是照葫芦画瓢,以奔马拳击打。 一口气收集了七八十只鬼头蝎后,白亦终于把皮袋子装满,将袋子口扎紧后,这才满意地走出了十一号矿洞,离开了西山矿。 他这一趟矿山之行不要紧,山底的那些鬼头蝎可倒了霉了,尤其是被白亦带走的百十来只,个个遍体鳞伤,虽然靠着硬壳抵挡,没有伤及脏腑,但也够凄惨的了。 而白亦此时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百十来只二级妖兽啊,这要全放出去,相当于百十来个炼气与筑基期修真者联手的威力,试问偌大的剑洲大地,有哪个神修士,能一次放出百十来只灵兽,虽然这些灵兽被放出去后,基本就是跑丢的下场…… 鬼头蝎跑丢,白亦可不在乎,他要的,就是一份突遇强敌时的杀手锏而已。 第二天,宗门内接受了任务的弟子们开始出发,赶往剑洲的边界,一处有宗门长老坐镇的峡谷。 在那里,击杀的荒人巫师巫女,必须经过这位长老的确认,才能领取到相应的奖励,而确认的手段,就是荒人巫师的尸体,或者头颅。 在离开宗门之前,白亦得先对执事长老说明,否则耽误了采买的任务,采买执事可要受到严惩的。 见到执事长老周承后,白亦说明了来意,将自己领取剿灭荒人任务的事情告知,而后得来的,却是执事长老的一阵鄙夷。 周承不耐地看了看对方,冷语道:“这次的任务,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专门针对真传弟子而发布,只不过没有限制内院与执事的参与。 你一个刚入筑基境界的采买执事,还真想趁机获取些灵石?哼,我劝你最好安分待在宗门,采买好宗门所需的材料,别贪图那些高昂的奖励,再把小命儿给丢了。” 执事长老的鄙夷,让白亦脸色一冷。 上届的执事长老云姨,已然身死在西山矿的矿体当中,据说是位十分善良温柔的长老,可如今这位执事长老周承,根本就是个狗眼看人,落井下石的小人。 年底的时候,不让自己休整,还让他继续着采买的任务,白亦不会介意,可是那刚入筑基境界所需要的稳灵散,周承根本提都不提,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在修炼上有所进境。 想到这里,白家少主脸色更寒,冷声道:“白亦的这条命可不值钱,去搏些灵石,留着修炼境界也好。” “修炼?”周承冷哼了一声,白了对方一眼,道:“执事还能进阶的话,那可就成了奇闻,我倒要看看你能杀掉几个荒人,这次任务不限制执事参与,你要嫌自己的命长,大可前去,不过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就未必了。” “多谢执事长老的告诫。”白亦扯出一丝冷笑,道:“哪怕身死在荒人手里,白亦化成厉鬼也会回来找你,禀告一番我到底杀了多少荒人。” “你!”周承被白亦说得浑身一冷,怒目而视,而对方则转身离去,在没看他一眼。 “果然是狂徒,狂徒!”当白亦走后,执事长老怒声喝道,被气得白胡子直翘。 离开了执事长老的大殿,白亦汇合云空,一同离开了宗门,架起飞行法器,遥遥远去,只不过其他弟子赶向剑洲的西侧,他们两人则飞往连山城的方向。 路上,白亦对着好友笑道:“一年之内,筑基大成,我白亦的兄弟,果真非同凡人。” 云空身着青色的道袍,背着那件长条形的包裹,脸色仍旧冷冰冰地说道:“开矿都能进阶,我云空的好友,更不像个凡人。” “奇才!”白亦一竖拇指赞道。 “怪物!”云空双手抱拳轻喝。 “哈哈哈哈!” 赶往连山城的路上,传来一对好兄弟的开怀大笑。 “要不是靠着那粒筑基丹,恐怕根本无法突破筑基。”云空恢复了神色,沉声道:“看来这修真界,灵丹的效用,十分重要。” “的确如此。”赞同地点了点头,白亦道:“西山矿的十一号矿洞里,出产十分精纯的灵矿,靠着灵矿,我的境界修为才如此突飞猛进,除了灵丹,对于修真者来说,灵石也必不可少。” “灵丹灵石,都是修真资源。”云空望着远方,凝重道。 “只有庞大的资源在手,才能更快的进阶,才能变得更强。”白亦同样也沉声说道。 “这次剿灭荒人,就是个收集灵石的机会。”云空看了眼白亦身后背着的酒袋子,问道:“酒?” 摇了摇头,白亦神秘地说道:“蝎子。” 不解着好友为何带上一袋子蝎子,云空也不细问,沉声道:“这次剿灭荒人的任务,想必不会那么简单,小心一些为好。” 点了点头,白亦轻叹了一声,将自己在十一号矿洞里寻到九曲玲珑剑,与段大叔就是上任护剑长老的消息,缓缓道出。 对于这位少年时的好友,白亦绝对的信任,而云空在听过段大叔的真相之后,惊诧道:“段大叔为何要叛出宗门,还搭上了自己妻子的性命?” 白亦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一点,我也想不出个究竟,不过只要见到段大叔,或许就能解开这个谜团,而且古剑宗内,恐怕存在着不可告人的隐秘。” 得知了段大叔与古剑宗的牵连,云空那种万年不变的冰冷神色里,也带上了一份担忧。 整整飞行了一天多的时间,连山城已经遥遥在望,两人的飞行法器直接绕过连山城,赶往桃花垅。 白亦并没有急着返回白家堡,段大叔的谜团,他也想将其解开,而且只要在桃花垅里见到段大叔本人,或许就能得知宗门内的那番隐秘。 幽静的桃花林,一如当年,林中那处简单的院落,也丝毫未变,当两人踏入这处熟悉的桃林之际,云空的神色变得有些异样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即将见到年少时的女孩,冷如石头一般的青年,仿佛有些紧张一般,缓缓握起了双拳。 看出了好友的异样,白亦倒有些好笑了起来。 来到院落近前,云空上前叩门,不多时,院门被人推开,而后探出一张俏脸。 “云空!你还知道回来!”怒喝声中,段舞言的身形直接冲了出来,抡起一只粉拳,毫不留情地重重击出。 看到长大了不少的女孩儿,云空冰冷的脸上,现出一份十分难得的柔和,不躲不闪,任由对方直直地击中了胸膛,被打得倒退了数步,踉跄着站稳。 没想到对方躲都不躲,段舞言出手后顿时神色一变,嗔怪道:“你这个石头,打你也不知道躲么?” “你出手,我何时躲过。”云空揉了揉发疼的胸口,认真说道。 “你就是个木头!”少女轻声骂道,而后也发现了云空身后的青年,惊喜道:“白亦!” “段姑娘。”白亦抱拳笑道:“一年不见,段大叔他老人家可好,我们刚刚离开宗门,想要请教段大叔一些疑团。” “什么疑团?”段舞言一时不解,道:“先进来再说。”说着,将两人让进了院子。 “你们两个早不来晚不来,我爹他前些日子刚刚出门,说是寻找一种炼器材料,或许一年半载才能回来。” 段舞言说罢,神色一动,望着云空欣喜地说道:“怎么样,拜入修真宗门有趣么,你这块木头现在是什么境界?” 得知了段大叔并没在家中,白亦一阵的失望,然而当他听到段舞言对着云空问出这番本该十分正常而好奇的询问后,眉峰豁然一挑,望向那个好友喜欢的女孩儿,眼中现出一丝不解。 第163章 狭脉之体 段舞言好奇地询问云空如今的境界,原本十分正常,可是白亦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www.wuruo.com 他与云空离乡前往古剑宗的时候,段舞言也早已达到了先天境界,而且以段大叔上任护剑长老的身份,决然不会没有启灵丹这种灵药。 连白亦与云空都在宗门里成功成为了修真者,而且突破到筑基境界,那么段大叔唯一的爱女,至少也该唤醒了灵根,成为炼气期的修真者。 然而白亦却没有感觉到段舞言的体内,存在丝毫的灵力波动。 对方仍旧是凡人之身! “不久前才突破到筑基境界。”云空听到女孩儿询问,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哇!你都成了筑基期的修真者!”女孩儿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欢呼道。 心智高绝的白家少主,此时看到段舞言高兴的模样,到了嘴边儿的话,被他压了下去,而云空看到心上人之后,仿佛变得更加木讷,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眼里却含着万分的柔和。 直到段舞言围着云空左看右看,白亦的这位兄弟才渐渐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段舞言的手,感知了片刻,神色一沉,问道:“舞言,你体内怎么没有灵力波动?” 被云空抓住了手腕儿,女孩儿立刻现出愤愤的模样,可一听云空的询问,顿时放弃了挣扎,任凭他抓住自己那只白皙的玉手,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先天境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辈子,我没有踏入修真界的机会。” “为什么!”云空神色冰冷,犹如恶兽般喝道。 “你捏疼我啦!”段舞言柳眉微蹙,轻喝着从对方手里挣扎了出来,神色却渐渐落寞了起来:“我能不能修炼,关你这块木头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 云空神色急躁地喝道:“我从小看你练剑,从小偷学你武艺,那么多年了,你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早已印在云空的心里,你若无法修仙,寿元至多百年,我去活那千载,又有何用!” 你活百年而故,哪怕我能活过那千载寿元,将再无任何的意义可言……这便是云空对于舞言的沉沉爱意。 俏丽的女孩儿,痴痴地望着眼前神色冰冷中,透出无比焦急的青年,渐渐地,段舞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也说了那么多年,可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么多的话呢。”柔声中,女孩儿的眼里,泛起了一层雨雾,显得更加俏丽了起来。 微笑着的白亦,望着这对有情人,心中也为好友开心不已。 “段姑娘,为何你说自己修真无望呢。”白亦在一旁开口问道,这种时候,他可不想打扰人家互诉衷肠,只待问明了真相,好返回白家堡。 “狭脉之体,一种十分特殊的体质。”段舞言眨了眨眼中开心的泪痕,轻声讲述了起来。 “所谓狭脉之体,指的就是天生经脉狭窄闭塞的特异体质,体内经脉犹如实心儿的柱子一样,无法运转灵力,更无法被灵气撑开,我能运转真气,只是靠着一种丹药的维持,一旦丹药断了,体内就会真气尽失,境界跌落到后天的程度。” “狭脉之体?连段大叔都没有办法改变么?”云空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云空的冷漠,白亦少年时就知道,这一次他可是头回见到自己这位兄弟现出如此焦急的模样,可想而知,段舞言在云空的心里,已经是如何的重要。 “爹说过,天下奇丹等阶不同,种类繁多,其中应该存在着改变狭脉之体的丹药,却不是他能接触到的层面,能否修真,只能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女孩儿望着云空焦急的模样,并不担忧自己能否修真,反而现出一种欣慰的神色,微笑着说道。 “连段大叔都无法接触的层面……” 云空痴痴地说着,再次抓住了女孩儿的手腕,无比凝重地喝道:“舞言,你放心,只要我不死,一定为你找到解除狭脉之体的办法!” “嗯……”段舞言任由被云空抓住手腕儿,欣慰地应道。 “原来带着冰碴的石头,里面却是热乎的呢。” 白亦在一旁善意地取笑着自己的好友,听得云空难得地脸色微红,却也没有松开心上人的手。 “既然段大叔不在,我可不打扰你们两位有情人了,段姑娘,白亦先走一步,我先回趟白家堡,过两天在来找云空,我们还有一个任务要去完成。” 白亦说着,挥手而去,等他走到院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道:“段姑娘,既然你能以后天的境界靠着丹药维持在先天,不知其他后天武者,能否借助这种丹药之效,达到先天境界?” “应该可以。”段舞言略一沉吟,道:“这种灵丹不算珍贵,没有入品阶,只是炼制的材料大都是一品灵丹所需要的灵草,而且需要的灵草种类也十分繁多。 这种丹药叫做真元丹,后天武者配合洗髓丹服用的话,有着一定的几率突破先天,只要能突破到先天境界,就不必如我一般靠着药力维持。” 段舞言道出的这种丹药,白亦没听说过,这种后天武者服用的丹药不入品阶,却要一品灵丹所需的灵草,在修真坊市里可很少有人炼制。 本就对修真者无效的丹药,炼制出的代价比寻常的一品灵丹还要大,根本就是赔本的买卖,不过在白亦看来,这份赔本的买卖,或许能让他的族人们,出现大量的先天高手,这也是他询问段舞言的目的所在。 “段姑娘,这种真元丹的配方材料,能不能告诉我,我想炼制一些,让白家堡多出几位先天高手。”白亦并未隐瞒自己的想法,如实问道。 “可以啊,只是炼制一粒真元丹所耗费的灵草十分繁多,少堡主可要做好破产的准备。”段舞言笑道,将炼制真元丹所需要的灵草一一告知。 记下了真元丹的配方,白亦拱手告辞,与云空约好明日一同出发,这才驾起飞剑,急急赶往白家堡的方向。 桃花垅离着白家堡已经不远了,离家一年,白亦十分思念自己的爹娘,此时距离家门越近,反而越加心急了起来。 不久之后,一道飞虹在白家堡的远处出现,惹得白家族人们一阵的慌乱,纷纷聚集在家门口遥望,直到半空的飞虹露出飞剑的模样与踏在其上的身影,这才有眼尖的族人认出了来人。 “白亦!那是少堡主!” “少堡主回来了!” “御剑飞天,少堡主成为修真者了!” 喧哗声中,半空的飞虹翩然而至,白亦收起了飞剑,顿时被族人们围在了当中,应付了一番热情的族人后,他这才冲出人群,跑进了自己的家门。 “爹!娘!我回来啦!” 一进门,白亦立刻高声叫道,神色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亦儿……亦儿!” 屋中的女人听到叫喊,急忙跑了出来,当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后,眼圈一红,颤抖着伸出双手。 “娘!” 一把将母亲搂在怀里,白亦的眼里也泛起了雨雾,强忍下泪花,看了看久别一年的母亲,发现娘亲额头上的白发,比一年前又多了许多。 “娘的身体可还好,我爹呢?”白亦看着空无一人的家宅,不解地问道。 一提及父亲,白亦的母亲立刻流下了泪水,急忙抬手擦了擦眼泪,担忧道:“你爹在一月前,与不少的族人们,都被官兵征兵,说是去防御边境。” “皇族征兵!” 母亲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让白亦生生楞在原地,那哪是什么防御边境,分明就是去和荒人大军死战! “娘,族人们还有谁被官兵带走,安叔和峰叔呢,他们还在白家堡么?”白亦急急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担忧道:“所有的后天境界族人,在加上一些健壮的族人,除了年迈些的,都被征缴入伍,也不知防御边境有没有危险,那些族人可都是白家堡里顶梁柱啊。” “娘您别急,爹和安叔他们都去防御边境,又不是去生死拼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先去趟五爷爷那里。”不忍将真相告知母亲,白亦说罢,匆匆离开家门,来到了五爷爷白武的住处。 年迈的老者早就从族人们口中听到了消息,如今一见到白亦,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从白家堡里走出的修真者,那就是白家的一份骄傲与依靠。 “白亦,快来给五爷爷讲讲,修真宗门里,都有什么奇景异闻,别看五爷爷一把年纪,大半截都要入土了,可这好奇心,是一点没少,哈哈。”老者十分欣慰地说道。 “五爷爷,堡子里究竟有多少族人被征集,去防御边境。”白亦并不多讲修真的宗门,而是神色凝重地问道。 发现白亦神色异常,白武虽老却还没有糊涂,立刻止住了笑声,道:“五十个族人,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其中包括了堡子里所有的后天武者,全都是族人中的精英,白亦,难道他们有什么危险不成?” “五爷爷,大荒洲的荒人,已经开始入侵剑洲,而且据说达到了三十万大军。”白亦沉声道。 “荒人入侵!” 听到这个消息,白武的脸色骤变。 他在年轻的时候就经历过乱世,哪能不知道荒人入侵代表着什么,白亦带来的这个消息,正预示着那些族人中的精锐子弟,白家堡里最为重要的武道强者们,都已经深陷绝险,生死不知! 第164章 通州桥 随着白家少主的归来,白家堡里一片欢腾,然而白武,却已经被白亦带来的消息惊得目光呆涩。www. “乱世……又要来了么……” 呢喃中,老者念叨着那个可怕狰狞的字眼,许久才回过神儿来,沉声道:“一旦荒人大军入侵剑洲,南诏国的军力必然损失惨重,那些被征集去的族人,恐怕……” “五爷爷,荒人入侵的战火,应该还在剑洲的边缘,南诏国的边境地带,这次是接到了宗门剿灭荒人的任务,才顺路回来一趟,我立刻就出发,赶往边境,或许能遇到我爹和安叔他们。” “好,你已经是能御剑飞行的修真者,一旦能遇到天启他们,也能帮他们脱离险境。” 白武浑浊的老眼里,现出一份无奈,道:“但凡征兵,征的都是替正规军打探军情的斥候,或者冲杀在最前面的前锋,若是太平盛世,皇族对于国内的百姓十分仁慈体恤,一旦遇到有可能灭国的大战,强壮的百姓,就成了皇族用来耗损敌人的最好筹码。” 长叹了一声,老者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道:“盛世明主,乱世枭雄,心怀善念的国君,根本保不住自己的国土。” 盛世之期,南诏国主可以心怀善念,体恤百姓,可一到战乱大起,国主即成枭雄,在皇族的眼里,当荒人大举入侵之际,百姓已然全民为兵,否则,就是国破家亡的下场。 那些掌管一国之力的君主们,又有哪个能是善茬。 “五爷爷,我即刻出发,这次荒人来得凶猛,白家堡,或许得换个地方。”白亦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最好将族人们搬进大连山,一旦战火袭来,或许能避过一劫。” “搬走么,也好。”老者点头道:“反正白家堡就建在大连山余脉,族人们住在山里还是山外也没多大区别,白亦啊,你去寻找天启他们,白家堡里不用你记挂。 自从得到了大量的金沙,白家的财力可不是以往能比了,在山里再建一座白家堡,不会费多大力气,大不了寨墙加高,防些野兽毫无问题,而且也不用深入山脉,只在大连山的外围建立即可,哪怕荒人大军经过,也不会被轻易发现,除非那些蛮族也想进山狩猎。” “要建,就建一座城!”白亦沉声道。 城与寨子,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寨子的寨墙都是由木桩构成,而城墙则是由巨石垒成,坚固的程度,根本无法比拟。 “建城?”老者一愣,而后摇头苦笑道:“白家堡里的金沙资源不少,钱财也十分富足,距离建造一座城镇,可差着远呢,就算在山里就地取材,石头不用运送,但那些建城的工匠们,还要去连山城里雇佣,就算建出一座小小的城镇,所花费的金银,也将数以万计,更别说建出城镇后,还要耗费重金在城里建起各户人家的屋舍了。” 建城不难,难的是庞大的钱财,根本不是如今的白家堡所能承受。 “五爷爷,趁着荒人还没有攻破边境,战火还没有烧到连山城周围,雇佣大批的工匠应该不难,所缺的钱财,我有办法。” 说着,白亦从挂在长命锁上的储物戒指里,一下子拿出了五百块低阶灵石,铺满了老者的床榻。 “这是……”白武看到突然堆了满床的小巧石块,捡过一块,仔细地看了半晌,惊呼道:“这是灵石!” “连山城修真者开设的药铺里,每一块低阶灵石都能换到大笔的金银,这里是五百块,五爷爷您先收好,派些机灵的族人前去换购。” “修真者最为看重的就是灵石,留下这么多,你自己的修为怎么办?”老者担忧地问道。 “五爷爷放心,灵石我还有不少呢,近期的修炼足够了,就算全都用光,我也有办法获取。” 白亦与白武密谈了许久,这才离开,返回到自己家中后,装作无事地陪着母亲吃过午饭,再聆听了娘亲的一顿反反复复地叮嘱,这才在傍晚时分,离开白家堡。 刚一离开家门,白亦的神色立刻变得急迫了起来。 他不愿母亲担忧,这才没将父亲的险境告知,此时更是恨不得立刻就赶到剑洲边境。 御剑来到了桃花垅,见到云空后,白亦将皇族征兵白家堡的消息说出,而后云空神色一冷,二话不说,背上那件长条形的包裹,看了眼恋恋不舍的舞言,与好友一起踏上了征途。 “小心一些……” 桃林深处的小院儿中,女孩儿望着远去的情郎,挥手喊道,云空则凝重地点了点头,在半空喝道:“等我!” 一对有情人,没有团聚多久,便再一次分别,然而这次别离,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聚…… 半空中,白亦辨别了一番方向,对好友说道:“赶到宗门长老坐镇的峡谷,大约还有三四天的路程,我先走一步,四天后,我们在峡谷汇合。” 知道白亦担心父亲和族人,云空也理解对方的心情,却不解地问道:“如今我们已经在御剑飞行,比飞行法器快上许多,你还有办法更快么?” “传送剑阵。”白亦如实说道:“只能我自己催动,带不上你了。” “那种九剑同出的传送剑阵,你居然能使用!”云空惊讶了片刻,而后便恢复了自然,凝重道:“你果然是个怪物,放心去吧,四天后我在峡谷等你,我们联手,定能保住你的家人。” 白亦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云空,他根本不存在戒备,于是舍去飞剑,在一处山林间运转起传送剑阵,一阵豪光闪动之中,已然消失了踪迹。 看到白亦以传送剑阵赶路,云空感知到了好友急迫的情绪,独自催动飞剑,快速飞向远方。 三四天的路程,白亦以传送剑阵赶路的话,大半天的功夫就能跨越,父亲已经被征兵了一个多月,按照路程来算,早就能被带到剑洲边境,此时吉凶难测,他哪能不急。 半天后,剑洲西方临海的一座荒山上空,一阵灵力波动大起,无形的灵气波浪,将周围的枯树吹动,仿佛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 波动之中,白亦的身影渐渐浮现,身体的周围,是九截奇异的断剑。 现身在这座荒山,白亦收起九曲玲珑剑,举目远眺,一座庞大而奇异的跨海巨桥,已然出现在远方。 通身由巨大青石垒成的巨桥,在大地的边缘矗立,另一头则探向遥远的海面,根本望不到尽头,这座神迹般的通州桥,就是连接着剑洲与大荒洲的一段通道枢纽,堪称奇迹。 通州桥的奇景,如果不亲眼看到,很少有人会相信,然而白亦却没有被那座壮观的巨桥震惊,而是神色凝重地望着通州桥下,那片几乎无边无际的荒人大军。 高大的毡帐林立,古怪的石台高耸,一队队身强力壮的荒人,在通州桥下安营扎寨,连营几乎排出了数十里远,一眼都望不到边际。 通州桥,已经被荒人攻占,而且荒人大军,竟然连营寨都早已建好,想必南诏国的军队,已经与荒人交过手了,就是不知伤亡如何。 白亦所在的这座荒山,离着通州桥还有很远的距离,借着地势,他只能大致看到黑压压的营寨,而正对着荒人营寨,距离通州桥百里之外,是一座坚固庞大的城塞,犹如一道石门一般,挡在了荒人的面前。 镇洲城,那处庞大城塞的名称,隶属南诏皇族的一座军事要塞,这座镇洲城,便是南诏国的边境所在。 剑洲上不止一个国度,其中南诏国最大,但也有一些异域小国,林立在剑洲边缘,距离通州桥北侧三百里开外,就是一处小国,国土只有方圆千里左右,其中大多都是渔民,以海产为生。 荒人大军的营寨,此时十分安静,白亦看不出荒人究竟有没有对镇洲城发动过攻势,此时大致判断了一番荒人的兵力后,驾起飞剑,向着镇洲城的大后方飞去。 古剑宗负责统计这次任务的长老,坐镇在远离通州桥的一处峡谷,白亦打算先到峡谷里打探一番,不过当他飞到高处,无意之中,看了眼那座镇洲城后,脸色立刻就是一变。 废墟! 镇洲城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除了城墙没什么损伤外,城里的所有屋舍建筑,已经完全被摧毁一空。 荒人居然已经打下了这座镇洲城,可以直通南诏国腹地! 还以为两军只是对持,并没有发生大战,白亦心神一颤,也不赶去宗门长老坐镇的峡谷,催动灵力,再次攀升着高度。 只有将高度提升,他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随着飞剑越飞越高,白亦感觉到了高空中传来的压力。 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能御剑飞行,却无法真正的飞天遁地,尤其是天空,越往高去,就会出现越来越大的压迫之力,因为在高处,天地灵气也开始越来越暴躁,影响着修真者驾驭飞剑的能力。 施法的时候,若是周围灵气不稳,可是一种十分严重的弊端。 以白亦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离地三四十丈,就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强行攀升,将有可能被空中暴躁的灵气搅散自身灵力,从而跌落下来。 当升空近四十丈之后,白亦的视线更加开阔了起来,他这才看到了镇洲城后方属于南诏国的军队,而且在南诏军队与镇洲城之间,连绵着一处处大小不一的战场,废墟林立,尸骸遍地。 原来南诏与荒人,早已开战多日,剑洲边境,已被战火席卷。 第165章 蛊虫 镇洲城这座南诏国的边境重镇被摧毁,出乎了白亦的预料,由此也看以预见,来自大荒洲的战火,已经弥漫到南诏国土,虽然如今的战场还在边境附近,可随着敌人大军的推进,南诏国的百姓,早晚都得陷入战火当中。ebook.jiangcao.com 悲天怜人,不是白亦的作风,他不是圣人,也没有力挽狂澜、平息战乱的实力,如今的白家少主,只想在战火中,寻到父亲的下落。 极远处,无论山岭还是平原,时而能发现荒人的军队,一些边境村寨,更是冒出乌黑的浓烟,战场已经不是一处,而是连绵不断,横跨数百里远。 如今白亦升空的高度,只能看到远处的战火燃烧,却看不尽整个战场,于是降下飞剑,向着镇洲城的后方急速飞去。 宗门剿灭荒人巫师的任务,早被白亦抛到了脑后,他要尽力在战场上,寻找到父亲与族人们的踪迹,可是偌大的战场,数十万大军交战,其中还有着修真者与荒人巫师的恶斗,想要在这片混乱之地找到白家几十个族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或许,残酷的战火,早已将来自白家堡的汉子们,烧得尸骨无存…… 战场东侧的边缘地带,有一座小小的村寨,其中大多数的村民都已经逃亡到后方,却仍旧有着一些老迈的村人,无法及时撤走,好在这座村寨里,已经驻扎了一队南诏国的军兵,差不多有五百多人。 这座村寨,被当成了一处休整的地点。 与荒人大军已经处于胶着状态的南诏军队,只能就地取材,那些废弃的村寨,简单布防一番,自然就成了一处实用的防御阵地。 天色渐渐黑了,这队五百多人的队伍,在村寨里开始埋锅造饭,他们的头领是一位先天高手,队伍中也不乏后天的武者,可是更多的,都是精壮的凡人兵士,饿着肚子,可无法与敌人拼杀。 村寨外,两个哨兵负责观望敌情,村寨里,其余的兵士准备着吃食,然而就在夜幕来临之际,数百道黑影,正从远处接近着这里。 那是荒人,来自大荒洲的蛮族战士。 在那些荒人的最前方,是一位身披黑袍的荒人巫师,当这位巫师借着夜幕,接近到那两个哨兵几十丈远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而后低声念动起古怪的咒决。 不久后,这个荒人巫师再度前行,当他走过那两个哨兵身边的时候,本该负责预警的两个哨兵,居然动都没动,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就那么呆涩地站在原地,犹如傀儡。 直到数百的荒人战士趁着夜幕对村寨里毫无准备的南诏军队发起猛攻后,那两个负责警戒的哨兵,呆涩的瞳孔中这才现出无数道深红的血丝,而且越来越密,最后‘噗’的一声,竟然爆裂开来! 更为诡异的是,这两个哨兵爆开的眼眶里,钻出了一种水蛭模样的小虫,摇摇扭扭,看似十分渗人。 蛊术,一种与道法不同,威力却类似的可怕秘术。 当两具尸体栽倒之后,村寨里已经响起了震天的厮杀声,措手不及的南诏国军队,被数量相仿的荒人杀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偷袭,再加上荒人巫师的协助,那五百南诏军兵,根本不是这队荒人的对手,不多时已然伤亡过半,陷入了拼死的挣扎,只不过胜败,早已被注定。 村寨外,那两具被蛊虫杀死的尸体旁,不久后多出了一道身影,仿佛对远处的厮杀毫无兴趣,反而仔细地观察着这两具被蛊术击杀的哨兵,正是进入战场地带的白亦。 时而御剑飞行,时而在地面疾行,白亦在这种遍布荒人大军的战场,可不会一直在半空飞行,那样极其容易引来荒人巫师,不到半天的功夫,白亦已然进入了这片无边的战场区域,正巧看到那队偷袭的荒人。 将眼前的尸体翻了过来,白亦想要借机了解一番荒人巫师的蛊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其交手,很容易中了对方那种古怪的蛊术。 尸体翻过来的同时,从尸体空洞的眼眶中,一只水蛭般的小虫忽然从中爬出,摇摇摆摆地想要钻进地面,没等这只小虫钻进土里,白亦闪电般探出两指,将其轻易捏住。 “蛊虫?”将手里扭曲挣扎的小虫拿到眼前,白亦自语道:“这种小虫,应该就是蛊术的一种,不是妖兽,倒与爬虫类似……嘶!” 轻声的低语中,白亦捏住的那只蛊虫忽然将扁长身体的一头,直接扎进他的手指,而后居然摇头摆尾地就要钻进血肉里! 惊诧之中,白亦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当那只小虫刚要钻进他的手指,立刻两指用力,将小虫半边身子都给捏成了粉碎。 一抹血迹,出现在手中,白亦冷眼望着只剩下了小半身子的小虫,心说怪不得那两个哨兵毫无察觉就被这种蛊虫控制,原来蛊虫钻入人体,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 看来荒人巫师的手段,的确诡异神秘。 想到这里,白亦挥手就要弹走那只半截的虫子,却忽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那只剩下小半截的蛊虫豁然一动,居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刹那间就完全钻进了他的手指里! “没死!” 低喝声中,白亦体内灵力暴起,全都冲向手指的一点,以灵力堵住了那只蛊虫,否则真要让其钻进自己的脑子,白亦还不得也成了傀儡。 暴起的灵力,汇聚到手指后,果然成功堵截了那只蛊虫,当白亦想要加大灵力,将其逼出体外之际,忽然发现那只蛊虫渐渐地不动了。 体内的灵力仍旧汇聚在手指,封住蛊虫的去路,白亦眉峰微蹙,将那只小虫露在外面的一小节身子拽动,从手指里拔了出来。 蛊虫离开了手指,那处被它钻进的皮肤表面上,只是出现个针眼儿般的小洞,犹如被蚊虫叮咬,连血迹都没有出现一滴。 确认了这只半截的蛊虫已死,白亦将其扔在一旁,沉吟起这只蛊虫的莫名死因,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种蛊虫,就算被切断半截身子,也会犹如水蛭一般不死,还能继续钻入人体,而刚才蛊虫莫名的死因,应该是被自己的鲜血所杀死。 百毒不侵的本体,如果将蛊虫也看做一种奇毒的话,应该会被自己得血液所灭杀,其中的道理,就如同剧毒遇到了解药。 得出了这个结论,白亦可没有对荒人巫师有半点的轻视。 蛊虫应该是荒人巫师的一种手段,或许那些来自大荒洲的神秘强者,还有着其他强力的杀招。 望向远处被荒人偷袭的南诏军队,白亦略一沉吟,在夜幕中无声无息地掠向那座村寨。 村寨里,五百多的南诏军兵已经被击杀了大半,荒人的伤亡却没有多少,那个身穿黑袍的巫师,并没有冲杀在前面,而是躲在荒人的最后方,时而低声念动着古怪的咒语,随着他的一次施咒,对面就有一个敌人被蛊虫控制,犹如傀儡一般开始砍杀同伴。 只有首领是先天境界的南诏军兵,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偷袭,在加上有荒人巫师的协助,根本就是等待屠杀的命运,那位首领此时已然浑身浴血,扔在拼力厮杀。 他也看到了荒人中的那个黑袍巫师,只要将那个巫师击杀,他手下的兵士们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可是巫师躲在敌人的最后面,任他如何奋战,也无法靠近半步。 五百多名手下,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么! 暴怒之中,这位身披重甲的将领,仰头一声大喝,举起宽背的巨刀,扑向荒人队伍的中心,他身后那些仅存的兵士,看到首领孤注一掷的冲锋,立刻横刀相随。 这是战场,搏命的地方,只有紧随着首领的脚步,才能搏出一丝生机,哪怕这份生机,已然渺茫得如同星火。 发现对方的最后一次冲锋,躲在荒人后方的黑袍巫师,嘴角扯动出一丝冷嘲,口中再度低低地吟出古老神秘的咒语。 他这一次施蛊的目标,正是对面那个将领。 本就一边倒的局面,只要对方的将领中了蛊术,这几百名南诏军兵,没人能活着离开这处小小的村寨。 然而就在巫师的咒语即将完成之际,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冰冷的低喝。 “七绝剑第一层,一剑飞虹!” 噗! 血光炸现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已然从巫师的后背刺入,从胸前窜出! 黑袍巫师的嘴角,缓缓淌下血水,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之下,终于看到了身后的伏击者。 那是一个腰背笔直的陌生青年,俊秀的脸庞上,挂着无尽冰寒,当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后,黑袍巫师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白亦刚刚习练七绝剑,如今只能使用出七绝剑的基础剑式,也就是第一层剑法,叫做一剑飞鸿,其距离可以抵达六七丈开外,威力也比心守剑法强出倍许。 一剑杀了荒人巫师,白亦合身冲出,一柄青峰剑起落之间,已然将荒人巫师的头颅斩下,而后杀入了荒人的队伍。 在前方冲杀而来的南诏国将领,这时一见有修真者将巫师击杀,顿时神色大震,高声道:“荒人巫师已死,我军有剑修相助,杀!” 第166章 寻找族人 被荒人夜间偷袭的南诏军兵,在即将被屠灭之际,迎来了转机,得到了白亦这位剑修的援助,而后在那位将领高声喊喝中,其他的军兵也得知了援军的到来。 虽然所谓的援军只有一人,但那修真者的身份,就已经足够了。 精神大振的南诏军兵们,拼死冲杀之下终于扭转了败局。 荒人队伍中的巫师一死,这些蛮族战士立刻士气大跌,在加上白亦那柄青峰剑的劈斩,不多时就有近百名荒人被杀,剩下的一见局势不利,立刻开始四散奔跑。 荒人野蛮勇猛,但也不是傻子,首领被杀,对方还有修真者援助,他们在拼也是死路一条。 随着剩余的荒人逃走,驻扎在这处村寨里的南诏军兵,算是逃过了一劫。 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南诏军兵的首领紧走了几步,对着白亦拱手道:“卑职南诏国西路将军帐下都尉,多谢前辈的援手!” 荒人已然逃远,白亦看了眼这位身披重甲的都尉,问道:“南诏国征兵连山城,你可知道从白家堡征集来的人马,如今在谁的手下听命?” “白家堡?”都尉一怔,回忆了片刻,摇头道:“回前辈,卑职也不清楚从白家堡征集的新兵们归属何处,不过这次征缴的新兵,大都归到北路将军的手下。” “北路……”白亦眉峰紧蹙,道:“南诏国总共出兵四路么,北路的人马,如今在哪个方向。” “的确出兵四路,每一路兵力十万,都有各自的将军率领,卑职隶属西路将军,并不知道北路人马的去向。” 听到此处,白亦脸色更冷,将荒人巫师的头颅捡起,就要离开这处村寨,他的目的,本不是救出这些南诏国的兵马,而是想打探父亲的下落,既然对方不知,只能再去寻找。 “前辈!”那位都尉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我不知道北路人马如今的动向,不过按照出兵前的部署,北路大军,应该布防在五岳国附近。 那些征集来的新兵,大都会被分配斥候的任务,或许您要找的人,如今正在五岳国的周围。” 对于出兵前的部署,身为都尉,不该透露给外人,可是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这个都尉索性将这个线索告知。 “五岳国……”白亦望向远处的夜幕,眼中现出一丝焦急。 “通州桥以北三百里外的小国,就是五岳国。”都尉解释道。 点了点头,白亦催动起飞剑,隐入漆黑的夜幕,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渺茫的线索,为白亦带来了一丝寻到家人的希望,否则他独自一人在这数十万人的混乱战场上,找到几十个族人的希望,根本微乎其微。 今夜无星,乌云密布,漆黑的天穹中,不时传来一声沉闷而压抑的雷鸣。 本该是一场滋润万物的春雨,却被残酷的战争,显得冷冽了起来。 夜风,更加刺骨。 荒人大军的突然进攻,摧毁了南诏国镇守边境的镇洲城,如今的战线,已经弥漫数百里,要不是南诏国四路大军出征的及时,恐怕国土边境的村寨城镇,早已被荒人占领。 只不过南诏国大军来得及时,荒人的援军更是源源不断地从通州桥而来,原本估计的三十万荒人大军,几天之后,已经变成了四十多万,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南诏国大军中的一处临时大帐里,安坐着一位身穿蟒袍的男子,看年岁在四十上下,浓眉朗目,鼻正口方,器宇不凡,正是刚刚赶到前线的庆王吕庆轩,在他的周围,一众将军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荒人援军不断,看来这一次入侵剑洲,那帮蛮子打定了破釜沉舟的注意,王爷,没有大量的修真者援手,我们的兵力就算与荒人持平,也很难取胜,那些巫师可是十分棘手啊。” 大帐里,一位老迈的将军洪声说道。 “是啊,荒人蛮勇,我们南诏的大军也不是泥巴捏的,可那些巫师实在难缠,根本到不了近前,就得被蛊术临身,或是变成傀儡,或是爆体而亡,兵将们的死伤,大部分都是那些巫师所为。” “没有巫师参战的话,镇洲城也不会丢得这么快,没等王爷抵达,就先失了一座防御重镇。” 一时间,大帐中的将军们,各自不忿地说道,他们中间可并非都是凡人,有很多都是炼气境界,甚至筑基境界,但他们手下的兵士,却大都是武者,而且荒人巫师的数量极多,靠着这些将军可抵御不了。 庆王的兵道天赋,在南诏国里极为出名,堪称不败的王爷,而且本身也是一个筑基境界的修真者,境界虽然不高,在兵法这一点上,却无人不折服,这也是南诏国主为何让庆王来此坐镇的目的。 “北路将军孟维,此时身在何处。”庆王没有多谈战局,而是问到了唯一没有赶来大帐的北路将军。 “王爷,孟将军驻扎在五岳国边境,防御通州桥的北侧,与我们三路大军遥相呼应,以四个方向挡住荒人,我想老孟此时应该深入了五岳国,别看那五岳国是处小国,也有十来万渔民,以他的性子,非得征缴些渔民来参战不可。” 战争时期,比邻南诏的小国,也成了一个征集新兵的地点,哪怕那些以下海为生的渔民们不愿意,也得在重兵的征缴下,为南诏国出力,这一点到是不算奇怪。 “北路人马布防五岳国的时候,镇洲城是否已经失守?”吕庆轩紧皱着眉头问道。 刚刚回话的那位将军略一回想,肯定地说道:“孟将军布防在五岳国的同时,镇洲城应该已经被荒人攻下了。” 听到这个消息,吕庆轩轻叹了一声,道:“既然荒人有时间强攻下距离通州桥百里远的镇洲城,他们就也有时间攻下三百里外的五岳国,两百里的距离,急行军不用半日就能赶到,镇洲城有重兵把手都能被攻下,那区区五岳国的渔民,如何能抵挡。” 庆王的分析,让大帐中其他的将军神色一变。 如果荒人在北路大军到达五岳国之前,就已经占领了那座小国,而且在五岳国里布下重兵陷阱,那么北路将军孟维如果贪图征兵,而贸然进入五岳国,岂不是陷入了绝险! “老孟绝对不会放过这次征兵的机会,那么北路大军的处境岂不是……”那位年迈的将军沉声说道。 “立刻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路,阻止孟维征兵五岳的举动,如果北路大军已经深入了五岳境内,命令他们马上撤离五岳国。” 吕庆轩神色凝重地接着说道:“荒人是蛮族,不是野人,军中一样有统帅坐镇,在攻打镇洲城的同时,他们不会放过五岳这个地势,若我是荒人统帅,一定会趁机占领五岳国,然后将其伪装成陷阱,等着吃掉敌方的一路大军。” 吕庆轩的解说,令其余将军佩服不已,果然庆王的兵道天赋,无人能及,只不过南诏国的北路大军,恐怕也因此深陷重围,如果当真被敌人一口吃掉,南诏一方将受到重创。 “王爷,不如我们现在就派出一路大军前去接应老孟!”一个中年将军起身说道。 “不必了。” 吕庆轩一摆手:“如果是寻常的战役,我会立刻调兵前往五岳,大不了与荒人在五岳决战,不过你们不要忘了,这次的战争规模不同以往,荒人一旦占据了五岳国,必定会留守大量巫师,恐怕如今的五岳,早已成了一处死地,在去强攻,不过是消耗我军的兵力而已。” “荒人巫师的数量的确繁多,王爷,我们这次与对方的军力相当,可实力却相差悬殊,如果没有修真宗门的援助,恐怕就是败局已定了。”那位年迈的将军担忧地说道。 “这点不用担心。”吕庆轩凝重地说道:“剑洲一旦被荒人入侵,其上的大小宗门,可不会置之不理,而且寒玉门的修真者,已经到了。” 说到这,吕庆轩眼中冷意渐浓,一股统帅的气势,油然而起,沉声道:“传令全军,等到天明之际,反攻五十里,汇合中军,我要夺回镇洲城!” 明知北路大军危险,不去援助反而攻打早已失守的镇洲城,这便是庆王的高明之处。 并非是围魏救赵,而是舍去北路,强攻一点,重新占据那座对于防守一方来说最为有利的镇洲城,从而将防御力量辐射到荒人的主力中军。 壮士断腕,只为得到最有效的战果与局势,这才是兵家之道。 直面通州桥的镇洲城,可以说成是南诏国的边防重地,在剑洲上,一些小国根本没有实力与南诏叫板,而剩下的边境都是无边海域,只有通州桥连接着大荒洲,所以镇洲城,也就成了南诏与大荒之间的一道门户。 占领这道门户,才能最为有效地抑制荒人的入侵。 南诏国的军方开始了排兵布阵,来自古剑宗与寒玉门的修真者们,也先后进入了这片战场,却不见灵兽山的神修士。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白亦飞行了半夜的时间,终于越过了连绵的战场,抵达了五岳国的范围。 这处比邻南诏的小国里,百姓几乎都是渔民,境内有一座名为五岳峰的高山,那五岳国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刚刚进入五岳国的范围,白亦就看到了那座五岳峰,还有完全进入了五岳国的一路南诏大军。 没有理会南诏国的军队,白亦沿着一些渔村飞行,不时观察着经过的区域,在经过了几个渔村和小镇之后,白亦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令他十分的不解。 五岳国里,好像没有任何荒人的踪迹,那些渔民们,也都安稳地栖息在家园。 没有被战火席卷的五岳国,在旁人看来十分正常,可是以白亦的心智,却发觉到一丝异样。 五岳国与通州桥不过三百里的距离,荒人大军数十万入侵剑洲,难道会平白无故地放弃这处虽然渺小,却占据着通州桥北侧重要位置的小国么? 第167章 五岳国 白亦的疑惑并非毫无根据,他虽然不太懂兵书阵道,却懂得先发制人。www. 大荒蛮族来势汹汹,直接强攻下正面重兵把手的镇洲城,哪能放过北侧的这处五岳国,否则一旦被南诏国占据五岳,而后形成包围夹击之势,岂不是侧翼永远被敌人制约。 没有丝毫的敌人入侵五岳国,在白亦看来,就是一种十分不寻常的现象,其中隐隐透着一丝诡异。 五岳国不大,但是其中的大小城镇村寨也十分繁多,五岳国外围一些城镇周围,已经驻扎上了近十万的南诏军队,那应该就是北路大军,只不过没有一点战争的痕迹。 南诏的北路大军,就如此轻易地进驻到五岳国内,根本没有受到荒人的丝毫骚扰与进攻。 虽然有些不解,白亦也没有多想,他的目的是寻找族人,寻找父亲。 进入了五岳国不久,白亦直接飞入了一处南诏国的军营,军士们发现来者是剑洲的剑修,惊讶之余,也没有担心惧怕,毕竟剑洲的修真者,可不是荒人,哪怕对方不是援军,也不会对南诏国的军队不利。 这处营盘不算太大,大致有两千多人的规模,其中的首领只是凡人武者,白亦寻到这位将领后,开门见山地询问白家堡的征兵,最后得知了一个还算较好的消息。 北路大军征缴的新兵,都被分为一队队的斥候,为北路大军刺探前方的军情,如今正在五岳国的腹地活动。 一路十万大军,不会毫不提防地轻易进驻五岳,前方必定派遣繁多的斥候打探军情,确认五岳的局势之后,后方的大军才能缓缓进驻其中,这种兵家常事,北路将军孟维可不会疏漏。 得知征来的兵力全都深入了五岳国,白亦一时放下了心来,只要五岳国还没被战火席卷,白家堡的族人与父亲应该就能安然无恙。 询问到线索后,白亦再度御剑而起,向着五岳峰的方向飞去,那座山峰的周围区域,就是五岳国的腹地。 把心放下了一半,白亦的心头仍旧有些焦急,因为安静的五岳国,总给他一种诡异而阴森的感觉,在经过一处渔村之际,白亦无意地扫了眼下方的渔民凡人,于是前行的飞剑,被他硬生生停了下来。 脚下的小村里,只有十几户简陋的屋舍,一些渔民正在补着渔网,推着狭长单薄的渔船,好像准备下海打鱼。 看似平常的渔民生涯,如今在白亦的眼里,却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天气。 从昨天夜里开始,天空便阴云密布,直到今天,也始终没有放晴,反而雷声厚重,风势渐大。 恶劣的天气,雨雪将来的预兆。 这时虽然是初春,可也十分寒冷,在这种天气里,渔民根本不会出海捕鱼,除非是不想活了。 望着一个推着木船,带着斗笠的渔民,白亦眉峰一挑,就停在半空,注视着那个古怪的凡人,直到对方真的将木船推进了海里,而后驾船划向了远方。 这一幕古怪的景象,让白亦心头渐冷,而渔村里其他的渔民,根本没有人去提醒出海的那人,殊不知在这种天气里出海,将一去不归! 自杀么……不对! 就算那个出海的渔民想死,其他人也不会拦都不拦,而且一个个还十分的平静。 平静得彷如傀儡! 想起昨天夜里那两个被下了蛊虫的哨兵,白亦眼中寒芒大起,从空中仔细地观察起这座古怪的渔村。 他不在看那些怪异的渔民,而是望着十几座简陋屋舍的房顶。 白亦在看渔民屋舍上的烟囱。 天色早已大亮,清晨刚刚过去不久,只是这处渔村里的烟囱,没有一个冒出炊烟,也就是说,这户渔村里的渔民们,没人吃早饭。 不吃早晚,反而在恶劣的天气中出海,一连串的怪异,被心智高绝的白亦发觉,他立刻攀升高度,望向远处的一些渔村和小镇。 不多时,白亦再次降下了飞剑,然而他的脸色,已经隐隐发白。 目力所及之处,能有五六个渔村,与一处小镇,这些五岳国百姓的居住区域里,竟然没有一道炊烟升起! 一处小村中的渔民不吃早饭还不算奇怪,可五六个渔村加上一处小镇的百姓全都不吃早饭,那就只能说成了古怪,天大的古怪。 难道五岳国里的所有百姓,全都中了荒人巫师的蛊术,就等着南诏大军深陷其中,而后暴起伤人! 陷阱,五岳国已经成为了一处可怕的陷阱。 靠着妖孽般的心智,白亦猜到了荒人阴险的计谋,而后心中更加急迫了起来,驾驭飞剑,呼啸而去,深入五岳国的腹地。 这个庞大而阴森的险境,一旦露出狰狞的獠牙,深陷其中的南诏国大军,将得到致命的打击,而那些还在前方为大军刺探军情的斥候,将会最早死掉! 看似平静的五岳国,竟然早就成了荒人的陷阱,白亦焦急之下,将飞剑催动到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家人的踪迹。 在五岳国的腹地,北路大军派遣的斥候总共有十几队,负责打探前方是否存在敌情,每一队都有四五十人左右,大都是从国内边塞地区征缴而来的新兵。 在这些征兵当中,有一队斥候已经抵达了五岳国的深处,正聚集在一座王城模样的城镇外,只不过这座王城的规模可比不上南诏皇城,跟连山城倒是相差无几。 “堡主,这里应该就是五岳的国都王城了,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的荒人,只要确认五岳国都安然无恙,应该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吧。” 王城外的斥候队伍里,一位中年男子对着首领说道,他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正是白家堡的白安。 白天启望着眼前的城镇,神色凝重地说道:“这最后一站,我们只要确认王城里有无荒人,随后立刻撤走,我总觉得五岳国里有些诡异的感觉。” “天启说得没错,那些五岳国的村民百姓,神情呆涩不说,举止还有些古怪,上次经过的那座村寨里,我发现那些村民们晚上全都聚集在一间屋子里,还发出渗人的笑声,也不知在干什么。” 白天启的身旁,一个健硕的汉子如此说道,正是白家堡狩猎队的首领,白峰。 白安、白峰,白天启,这三个白家堡的主心骨儿,居然全都被征集成兵,在北路大军负责斥候的任务,而他们的身后,跟着的三十多人,也全都是白家堡的后天武者。 “既然五岳国里古怪,那这座皇城,你们两个就别进了,我带着族人们进去打探一番。”白安望着眼前的城镇,沉声说道。 “白安,你和天启留在外面接应,我带人进去。”白峰抽出钢刀,反驳道。 白天启看了看两位兄弟,苦涩地一笑,道:“即使五岳国里埋伏了荒人,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就别想独善其身,这是战场,不是大连山,只有靠着庞大的军力,才能在战争中生存。 被征缴的族人有五十个,如今一月而已,就已经死去了十多人,剩下我们三十几人,就不必在保存实力了,要死,大家死在一处,到了地府,也有个照应。” 白天启的无奈,来自于数十万的大军对垒,在这种庞大的战场上,几十个白家堡的族人,犹如大海里的浪花一般,轻易就会被无边的大军淹没,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哪怕他在两月前,突破了先天之境。 “天启,你不该来啊……” 白安望着从小的玩伴,白家堡的堡主,沉沉一叹,白峰也渐渐垂下了钢刀,沉默不语。 战争,不亚于一场浩劫,对于来自白家堡的这些汉子来说,谁也无法抵御,他们只能完成北路将军的命令,刺探前方的军情,为南诏国大军效力,期待着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还能活下来几人。 “被征兵的族人,全都是堡子里的顶梁柱,你们若是没人回来,白家堡留下我一个堡主又有何用呢。” 白天启抛去了心中的压抑,握紧手中长剑,对着仅存的族人们说道:“白家的汉子,没有孬种,我们一起进城!” 轰隆! 阴云中,传来沉闷的雷鸣,伴着淅沥的雨点儿,来自白家堡的汉子们,进入了五岳国皇城,没多久,便隐没到阴森压抑的街道当中。 不久后,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雨,初春的暖意,被冰冷的雨水一扫而空,没有落地的雨滴,在空中被冷风冻裂成冰雹,洒落而下。 雨雪的转化,气候的突变而已,本是大自然的常态,可是安静的五岳国内,随着风雪降临,开始了一种可怕的异变。 五岳国内所有的城镇村寨当中,百姓们本就呆滞的神色忽然间全都开始变化了起来,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狰狞。 五岳皇城的深处,近百名荒人巫师正围拢成一圈,中间,跪坐着一位身形高大的荒人,正高举双手,口中低吟着古怪的咒言,仿佛在向天祈祷,又如同一场诡异的仪式。 风雪中,随着荒人巫师的咒语,五岳国那些神色呆滞的渔民百姓们,眼中渐渐浮现出诡异的光芒,眼球上渐渐血丝遍布,最后几乎努出眶外,指甲变得长而锋利,口中獠牙毕露,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正在等待着择人而噬! 第168章 千虫蛊 白天启带着族人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城里,所见之处,毫无废墟尸体,由此断定这座五岳国的皇城,应当没有被荒人占据。 城里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百姓的踪迹,虽然断定了这里没什么危险,不过白天启仍旧被一种压抑的感觉所困惑,好像那些空荡的街头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鬼怪。 站在一处街口,白天启冷静地观察着周围,道:“这里没有荒人的踪迹,五岳国看来没什么危险,我们到城中心查探一番,没有异样的话,就立刻离开,返回军营。” “天启,你们就在这等着,我带几个族人先去看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白峰手提钢刀,沉声道。 白天启略一犹豫,道:“也好,你要多加小心……” 哐当! 白天启的话声未落,远处一座民宅的木门突然崩飞了出来,落在空荡荡的街头,显得阴森怪异,然而恐怖的一幕,随着木门的崩飞,出现在白家族人的面前。 从那户民宅当中,缓缓爬出了一家五口! 是爬,而不是走! 双手着地,手脚并用的五个平民百姓,双眼布满了血丝,嘴里不断流着粘液口水,喉咙里发出着低沉的咆哮,犹如五只恶鬼一般,其中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与两个苍老的老人。 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五岳皇城的街头,白天启一见那五个爬出家门的怪人,立刻神色一凛,喝道:“快走!” 不知那一家人为何变成如此模样,白天启却感到了危机的逼近,恐怕这座皇城,早已成了一处死地,如今只有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才能保住这些族人的性命。 白家人此时的位置,已经接近了皇城的中心地带,好在五岳国的皇城本就不大,逃出城外,只有几处街口而已。 刚要带着族人从另一侧的街道退走,无数声嘶哑的吼叫已然震天而起,木门石墙的碎裂声更是不绝于耳,那些藏在家中的五岳国百姓,仿佛听到了呼唤一般,此时全都爬出家门! 空荡荡的街头,刹那间被无数爬行的怪人填满,白天启更是惊恐交加,手中长剑翻转,一道先天剑气劈出,将离他最近的一个怪人一刀劈成两半。 “冲出去!” 对族人们发出最后一个命令,白家堡的堡主大人已然合身扑出,在最前方为身后的族人们开路,白安白峰更是紧随而至,他们没有达到先天境界,可都是后天高手,拼死之下,也能助堡主一臂之力。 要是不赶紧冲出城外的话,被城中无数的变异怪人围住,就算白天启有着先天实力,也无法全身而退。 爬行的怪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个速度飞快,片刻之间,就将白家族人们围在了下一个街口,而且这些怪人可不是寻常百姓的实力,几乎每一只都有着后天武者的攻击力。 仅仅冲过了一条街口,白天启就已经无法轻易前行,只能以剑术防护住身后的族人,不停劈斩着扑来的怪人,一时间,白家人已然陷入了绝险。 就在五岳皇城里的百姓异变之际,其他的村寨与城镇里,所有的五岳国百姓,全都开始了异变,而且扑杀向周围的南诏大军,将北路大军困在了五岳国里。 突如其来的敌人,将北路大军的统帅深深惊骇,许多来不及防御的军兵,被怪人们顷刻间淹没,转眼就已经血肉模糊,再无生机。 伤亡在瞬间变得十分恐怖,北路将军孟维在惊诧之后,立刻吩咐驻扎在各处的阵营向他的中军靠拢,想要将原本分散在五岳国的兵力集结起来,可是已经晚了。 整个五岳国的百姓,没有十万也差不了许多,与北路大军的数量相仿,而且那些变异的怪人全都力大无穷,杀伤力堪比后天武者。 十万军兵中,存在着不少的先天高手,也有数量极多的后天武者,然而更多的,却是普通的健壮兵士,如果北路大军面对整整十万的后天武者,将是一面倒的屠杀局面。 好在这些变异的怪人,没有什么神智,只能犹如野兽一般扑杀,一旦让军队集结起来,或许能抵挡得住。 大军的集结,渐渐抵御住潮水般扑来的变异怪人,而此时,一些荒人巫师纷纷从暗处出现,融入到变异怪人当中,击杀着每处军队的首领。 五岳国,早已被荒人巫师侵占,而且这些巫师们在五岳国的百姓身上,全都种下一种名为千虫蛊的蛊虫,只待南诏国的大军深入其中,就唤醒百姓身上的蛊虫,使其变成一种傀儡大军。 将十万平民百姓变成傀儡,荒人巫师的残忍可见一斑。 北路大军被重创在五岳国的境内,那些负责斥候任务的前哨部队,更是无一幸免,北路大军的斥候们几乎全军覆没,如今只剩下皇城中,被围在一处街口的白家族人。 看着越来越多的变异怪人,白天启已经知道了死期已到,不远处,相隔两个街口就到了城门,可是这短短的距离,却成为了一条无法超越的死路。 先天真气,并非永无尽头,当白天启尽力劈出最后一剑,砍杀了两只扑来的怪人后,他已然再无力气,身后三十多个白家族人,更是剩下了二十来人。 恐怕这二十人里,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了…… 在心头沉沉一叹,白天启看了看身边仍旧在浴血厮杀的白安与白峰,露出一种欣慰的神色。 至少,他能和兄弟们战死在一处。 拼着最后的力气,白天启横剑胸前,一步踏出,决定冲向无边无际的怪人,哪怕就此战死,也好过看着族人们一个个死去。 决然赴死的白家堡之主,在白峰白安惊恐的呼喊中冲出,一剑劈倒了一个怪人,而后便被无数怪人所淹没。 嗡! 犹如笛声般的响动,出现在远处,围住白家族人的变异怪人们,纷纷停下了扑杀,一个个神色狰狞地趴在街口,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白天启的身影,也从那些怪人当中露了出来,被几个怪人抓住了手脚,竟然没有被杀。 怪人们的异动,来得毫无征兆,白安与白峰也没敢妄动,与对面抓住堡主的怪人们对持。 不久之后,街道的一侧,趴伏在地的怪人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通路,几个黑衣的巫师,从远处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 当这队巫师走到白家族人的近前,那个为首的高大巫师看了看被怪人们抓住的白天启,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声音低沉冰冷地说道:“九只虫王,每只控制万人,还剩下最后一只没有找到合适的宿主,正好送上门来一个,先天武者,成为虫王的宿主最好不过。” 白天启此时被禁锢了手脚,连动都动不了一下,望着面前高大的巫师,面无惧色地喝道:“荒人蛮族,要杀就杀,白家的汉子不会给你当什么宿主!” “你只是傀儡而已,在我面前,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冷声中,这个高大的荒人巫师拿出了一只漆黑如墨,拳头大小的虫子,看似好像个大号儿的蚯蚓,却身体肥胖,扭动之间,流下一滩粘液,看着恶心而恐怖。 一把抓住了白天启的下巴,高大的巫师狞笑着掰开了对方的嘴巴,而后将手中的虫王缓缓塞进白堡主的口中。 千虫蛊,每万只就有一只虫王控制,荒人这队巫师已经找到了九个合适的宿主,如今只差最后一个,就能筹够十万傀儡大军,有了虫王控制,这十万傀儡就算无法吃掉南诏国的北路大军,也能将其杀得七零八落。 最后一只虫王宿主的命运,降临在白天启的身上,已经耗尽力量的身体,白天启根本无法对抗面前这个有着筑基境界的荒人巫师。 想要咬碎探入口中的怪虫,白天启的嘴巴却被对方死死地捏住,根本用不上力气,他只能绝望地感觉到那只虫王爬向自己的喉咙,最后钻进自己的肚腹。 呼! 就在虫王的半个身体都钻进了白天启的口中之际,半空中一阵风声袭来,一道黑影直扑地面高大的荒人巫师。 听到恶风不善,高大的巫师神色一变,举手将黑影挡开。 咕噜噜! 黑影被轻易挡住,而后滚落到一旁,竟是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头颅。 荒人巫师的头颅! 看到同族的头颅,高大的巫师神色冰冷,头顶再度响起了一道凛冽的破空声,于此同时,一道青芒如电闪一般,从空中斩下。 “飞剑!” 发觉头顶飞剑斩来,高大的巫师立刻向后急退,被他松开的虫王更是拼命钻进白天启的嘴巴,没等对方用力咬合之际,就能完全进入宿主的体内。 噗! 一团黑色的血水,顺着白天启的嘴角流下,从半空斩来的飞剑并非劈向荒人巫师,而是毫厘不差地斩断了那只虫王的半截身子。 拼力将嘴里剩余的半截虫王吐出,白天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位手持一柄带着断纹长剑的青年,眉清目秀,神色冰冷,容貌与他隐隐相似,竟如同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亦儿!” 看到自己的儿子从天而降,白天起惊呼了起来,白峰与白安更是露出满脸的惊喜。 耗尽艰辛,白亦终于在这座城镇里,寻到了父亲与族人。 手持九曲玲珑剑,白亦顷刻间砍翻了抓住父亲的几个怪人,而后挡在父亲身前,盯着对面高大的荒人巫师,冷声喝道:“你敢让我爹成为虫王宿主,我就要你的命!” 第169章 白天启的骄傲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 白亦的逆鳞,便是自己的家人。 谁敢伤我父母,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护住父亲的身影,手持利刃,单手中剑诀已成,体内灵力暴起之间,青峰剑闪电般斩向高大的荒人巫师。 九曲玲珑剑的威力,在青峰剑数倍以上,不过如今以白亦的修为,只能催动一次。 庞大的灵力消耗,或许能换来一击必杀,在这种被敌人层层围困的情况下,只杀掉一个敌人,根本用处不大。 白亦索性将九曲玲珑剑当成普通长剑护身,催动青峰剑杀敌。 一见飞剑攻来,对面那高大的荒人巫师冷笑着向后急退,他的身前,无数爬行的怪人纷纷涌上,形成了一堵人墙。 七绝剑第一层剑式,直线攻击的威力最大,但是如此众多的肉盾,也无法被一剑刺透,当青峰剑深陷人墙中,白亦剑诀一变,将飞剑豁然抽回。 此时那个高大的荒人巫师,已经退出了七八丈远,逃出了飞剑击杀的范围,看来这个巫师首领,对于剑洲的剑修也十分了解。 “一个筑基期剑修而已,也敢杀我的虫王。”高大的巫师冷笑着命令道:“抓住他,我要将他变成一具虫巢,用来繁衍虫王。” 嗷呜! 周围无数的变异怪人听到巫师的命令,立刻扑向白家众人。 面对着潮水般袭来的怪人,来自白家堡的众人早已经绝望,要不是白亦及时出现,此时拼命击杀着敌人,他们早就被怪人淹没。 有了白亦的飞剑,前方冲来的怪人几乎扑不到近前,可这里是一处路口,后方的怪人只能由白安与白峰拼命砍杀,白天启脱困之后,勉强助战。 白家人早已被累得筋疲力尽,有了白亦这个援军,仍旧处于危机当中,除非他们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这座城镇。 “亦儿,敌人无边无际,你能御剑飞行,带着堡主先走!”白安早已看出了局势,一刀砍倒一个怪人,大声喝道。 “白亦,不要犹豫,把你爹带走,有你们爷俩在,白家堡就不会倒,快走!”白峰此时浑身浴血,厉声喝道。 勉强劈出一道先天剑气,白天启大喘着粗气,眼中却带着无比骄傲的神色,洪声喝道:“我儿能有如今的成就,老子已经心满意足,这一生再无憾事,与族人战死在五岳又何妨! 亦儿,如果不敌,你就立刻退走,记住,不管你是废材还是天才,都是我白天启的骄傲!哈,哈哈哈哈!” 父亲骄傲的笑声,荡起在耳边,白亦心中一暖,冰冷的神色中,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飞剑如虹,斩出一条血线,手中的九曲玲珑剑更是翻转而起,施展出武道剑术,双剑同出之下,居然没有丝毫的错乱。 爹,你又何尝不是我的骄傲呢…… “一剑……飞虹!” 暴喝中,白亦纵身而起,手中九曲玲珑剑挑开了数人,猛冲了几步之后,居然将这件法宝脱手而出,直奔躲在怪人后方的那个高大巫师。 擒贼擒王,认准了那个高大巫师就是首领,白亦出乎预料之下,催动起这件真正的法宝,只见一到宏光耀起,周围灵力爆震。 断定了白亦那柄青峰剑的距离,此时高大的巫师已经躲在十丈开外,身前还有无数怪人防守,普通的法器飞剑,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法宝的威力,可不是法器能比拟,全力催动而起的九曲玲珑剑,刹那间已经穿越了这段距离,在无数怪人的身上留下一道血洞后,刺向高大的荒人巫师。 噗! 一剑透心! “法宝!” 惊骇地喊出了法宝二字,高大的巫师浑身开始抽搐了起来,他的境界与白亦相仿,靠着神秘的蛊术与繁多的傀儡怪人,这才能稳稳占据着上风。 他根本就不相信一个筑基初期的剑修,能在满城傀儡的情况下威胁到自己,也没想到对方拥有真正的法宝。 被法宝透心而过,没人还能活着,那些神秘的荒人巫师也不例外。 跟随在高大巫师身后的,还有十多个巫师,他们一见首领被击杀,顿时面色惊变,纷纷念动咒语。 随着其他巫师的咒语,周围有几十个怪人傀儡开始发生了异变,原本爬行的身体直立了起来,脸色狰狞扭曲,后背均都鼓起了一个大包,身形居然变大了一倍,犹如一只只壮牛! 再度变异的几十个怪人,嘶吼着冲向白家族人,速度比普通的怪人还快,力量也比原先大出了一倍,白家人的压力更是徒增。 一剑斩杀了巫师首领,白亦体内的灵力也被瞬间耗费了大半,收回九曲玲珑剑,只能再度催动青峰剑对敌。 法宝已经不能在用了。 厮杀当中,白亦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斩杀敌首而放松,反而越来越冰冷。 并非那些再度异变的怪人带来的压力,而是那个倒在血泊当中的高大巫师,仍旧在急速的抽搐,好像还没有死透。 一剑穿心,绝对是瞬息毙命的下场,根本不会有长时间的抽搐! 就在白亦心生疑惑的时候,突然之间,一股恶心难闻的味道弥漫而起,那个抽搐不停的高大巫师也终于不再动弹,可是他的身体,却正在逐渐变大,犹如一个气球,竟慢慢鼓了起来。 诡异的一幕,让白亦心头一沉,当他正想以青峰剑补杀之际,那个高大巫师的体内,连续响起了沉闷的爆裂声,随后异象大起。 从那具荒人巫师尸体的黑袍当中,赫然钻出了一只硕大的白色脑袋,不是人头,而是虫头! 与对方刚才想要放进白天启体内的黑色虫王类似,除了颜色不同之外,这只大虫子的个头可比虫王要大出了太多,身体犹如水缸般粗细,蠕动之中,犹如一只被放大了百倍的蛆虫,看起来恶心至极。 虫后,控制着所有虫王的真正王者! 当这只虫后从高大荒人的体内出现,白亦立刻感知到一股三阶妖兽的气息,而满城的变异怪人更是犹如见到了王者一般,纷纷仰天咆哮。 恐怖的一幕,将白家人几乎惊得目瞪口呆,那么大的一只虫子,就连白天启都从未见过。 虫后爬出了高大巫师的黑袍,而后直立起上半截身子,发出一种尖细的叫声,随后周围的无数怪人们开始变得更加疯狂,前仆后继地冲向敌人。 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十只巨大化的变异怪人,白天启低声一叹,就想让儿子立刻退走,只要白亦平安无事,早晚有一天能重振白家堡。 可是那位少堡主,可从来没有独自逃走的打算。 望着汹涌而来的无数怪人,白亦眼中寒芒大起,瞬间收回了青峰剑,将两剑同持一手,而另一只手里,已然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大号的皮袋子。 “人海战术么……”白亦眼露凶芒,抖手撑开了皮袋子,随后向着周围一轮,倒出了一片黑影,沉声喝道:“你家少堡主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噼里啪啦的掉落声,好像冰雹坠地,在一片风雪当中,白亦的身前,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蝎子,个头均都不大,看起来就是平常的蝎子而已。 看到白亦怪异的举动,白安与白峰都是一怔,心说少堡主这是什么习惯,难道修真之后,还得随身带着袋蝎子,难不成是用来泡酒的? 不光白安与白峰不解,就连白天启都是一愣,白家的族人们更是面面相窥,然而当那些小蝎子刚一落地之后,立刻变大了几十倍,犹如一只只野狗般大小,张开巨大的蝎螯,竖起剧毒尾针,凶相毕露! 妖兽! 这种能变化本体大小的蝎子,白天启与白峰这两位深入过大连山的武者一眼就看了出来,而远处那十多个巫师更是神色骤变。 普通的变异怪人,都是五岳国百姓,体质平常,异变后差不多能达到后天武者的地步,那几十只被施法变大倍许的怪人,多说也就是先天的实力,在加上他们十几个炼气期左右的巫师,此时战力最强的,只有那只三阶的虫后而已。 可是白亦这一袋子鬼头蝎,全都是二级妖兽,足有百十来只,怪人虽然数量繁多,可也撕不开二级妖兽的蝎壳,那只三阶的虫后,如果被百十来只二级妖兽围住,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不利的局面,在白亦放出鬼头蝎后,立刻来个了惊天逆转,那些鬼头蝎可被白亦给收拾惨了,这时一见周围都是陌生的气息,顿时凶性大发,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巨螯狰狞,毒针翻飞,瞬间而已,一片怪人就已经被二级妖兽们轻易击杀,撕成了粉碎。 放出这份杀手锏,白亦立刻退到父亲的近前,高声喝道:“安叔峰叔,你们都靠过来,躲在我身后,快!” 不解着白亦的用意,白家族人们立刻纷纷靠拢了过来,被白亦护住,这才没有被鬼头蝎误杀。 这百十来只妖兽,可不是白亦的灵兽,只有他身上挂着的白玉蝎王才能震慑。 野生的鬼头蝎,不会听从什么命令,离着白亦远了,白家族人一样会被其击杀,只有白亦的身后,才是最安全的地点。 街口处的场面,此时已经乱作了一团,那只肥胖的虫后,被十多只鬼头蝎围住,双方正恶斗在一处,其余的鬼头蝎则认准一个方向就开始冲杀,一路上鲜血翻腾,变异怪人的胳膊腿乱飞。 找准了一个时机,白亦一步冲出,跟在一群冲向城外的鬼头蝎身后,带领着族人们突围而去。 第170章 救出家人 有了鬼头蝎当开路先锋,突围就显得容易了许多。 白亦只需要防备着两侧的怪人,护住身后的一众族人即可。 只差两个街口的路程并不远,不多时,靠着鬼头蝎疯狂的冲杀,白亦与族人们已经突出重围,离开了这座死城。 根本就没想到能活着出来,此时的白家人,一个个满脸的惊喜,白天启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带着欣慰笑意。 “爹,五岳国里的百姓应该全都被种了蛊虫,我们尽快离开,遇到村镇就绕行而过。” 白亦说着,回头一剑刺出,击杀了几个冲出城外的变异怪人,当先向着远处飞掠而去,其他的族人们紧随他的身后。 那百十来只鬼头蝎,一旦被放出来,可就是一次性的杀器,想要收是收不回了,白亦也没打算在去收集。 虽然成功突围出这座五岳皇城,可是整个五岳国内,都是变异怪人,白家的族人可不算完全脱险。 一路上,白亦分辨着路线,但凡村镇全都远远绕过,遇到北路大军的队伍,也一样绕行而过,一天之后,这才带着族人们完全离开了五岳国的范围。 站在五岳国边境的一处山梁上,白亦举目远眺,入眼的全都是硝烟战火,极远处,震天的厮杀声渐渐传来,那是镇洲城的方位,而五岳国境内的北路大军,正在被变异怪人的大军所渐渐蚕食。 全力攻击镇洲城,放弃五岳国的北路大军,这就是庆王的决然么,白亦暗自想到。 战争的残酷,不身处其中,根本无法感受,那是无数生命的瞬间流逝,血与刀编织而出的一场杀戮盛宴。 千万人迎面冲来,千万人震天呐喊,而瞬息之后,千万人同时步入轮回…… 被这番战争的残酷所震撼,白亦缓缓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如鹰般锐利的视线,盯住了远方时而炸起的雷鸣火焰,与空中隐隐闪过的寒光剑影。 修真者,出手了。 收回远眺的目光,白亦退下山梁,带着族人们向着战场的后方绕行。 无论十万百万还是千万大军的对战,他只要自己的亲人安然无恙。 “亦儿,我们要返回北路大军,还是先暂时离开战场?”白天启跟在儿子身后,凝重地问道,他虽然是堡主,此时也得听从儿子的建议。 “爹,我们回家。” 同样凝重的目光,在白亦眼中出现,白天启微微一怔,犹豫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白峰看出了堡主的迟疑,开口道:“南诏国从来没给过白家堡丝毫的好处,也没人为我们剿灭马匪祸患,本就来自无人问津的山岭,为大军出力到如此地步,天启,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拍了拍白天启的肩膀,白安笑道:“天启,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刺探五岳皇城,要不是亦儿出现,白家人已经再无活口,是死过一次的斥候,可不算是逃兵,返回白家堡,也没人会来问罪。” 听到兄弟们的开解,白天启这才精神一震,大步跟上了儿子的脚步。 “爹,我在来这之前,回了趟白家堡,让五爷爷派人进山修建一座城镇,我们白家,要搬家了。”白亦一边走着,一边对父亲说道。 “搬家?”白天启再次一怔,而后便释然地说道:“亦儿,你是怕战火席卷到连山城周围吧,也好,反正我们都是山夫猎户,住在山外与山里,没什么区别。” “亦儿的决策没错,未雨绸缪,先确保族人的安危才是上策。”白安在一旁赞道。 “南诏国已经派遣大军,又有修真者助阵,这次战役,未必会席卷整个剑洲。”白亦仍旧蹙眉说道:“只是我总有种预感,这次荒人入侵,没有那么简单,也不会在短期内结束。” 对于这次大战,白亦不是没有推算过,他曾经站在两处大洲的角度上思索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 多年来,荒人偶有入侵剑洲,不过规模没有如此庞大过,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荒人不会大军压境,与国富民强的南诏宣战。 那些蛮族,一定有着十分明确的目的,他们想要占领或者说获取什么,才会举大兵前来。 是为了古剑宗的中级灵矿,还是剑洲上的天材地宝,白亦不得而知,却不得不提防这次战火的弥漫程度,提早为族人们打算。 将白家堡搬进大连山,就是白亦为族人们留下的一条后路。 离开五岳国,白亦带着族人们从两军对战的大后方绕行,避开战场,一直走了三天,这才来到了战场的南侧,那处古剑宗长老坐镇的峡谷附近。 这里已经远离战场,从这里再往南去,便是连山城的方向,虽然路途十分遥远,但是一路上并无荒人的军队。 在一处树林外,白天启辨认了一番方位,望着儿子说道:“亦儿,从这里在有个十几天,就能返回白家堡,路上没有了荒人也就没有了危险,你就不必跟着了。” 略微算了算距离白家堡的路程,白亦蹙眉道:“爹,还有几千里的路程,你们要何时才能走回家去。” 听到儿子的担忧,白天启哈哈一笑,道:“几千里路而已,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老爹这个先天高手迷路不成!” “这才是父子情真,关心则乱啊,放心吧白亦,我们来的时候都带了银两,只要遇到城镇就能买些马车赶路。”白峰在一旁同样笑道。 亲人遇险,的确让白亦心中不宁,此时才反应了过来,道:“那好,我在古剑宗领取了击杀荒人巫师的任务,就不和你们一同回去了。” “本该如此,都成了修真之人,就应该少些牵挂,好好修仙问道,将来成就一个不灭的真仙,我白家岂不是万代不绝。” 白天启望着儿子,自豪地说道,略一沉吟,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凑近了白亦后低声道:“修真是修真,可你小子也别忘了终身大事,早些娶个媳妇,好让我和你娘抱上孙子。” 尴尬地一笑,白亦心说这果然是亲爹,现在就开始想着抱孙子了…… 在这片树林前与家人分别,临行前,白亦将炼制出的唯一一粒启灵丹交给了父亲,详细告知了药效,这才独自赶向不远处的一座峡谷,等他到了峡谷后,终于寻到了等了他半天的云空。 “找没找到白叔叔?”云空在峡谷中等了大半天,一见白亦赶来,立刻问道。 “找到了,平安无事,我让他们先回白家堡了。”白亦也没细说,看了眼这处峡谷中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些简易茅屋,问道:“这次宗门里,有多少人来执行任务。” “不少,我刚到半天,大致能见到了百十来人。”云空说道。 “前几天杀了几个巫师,却没能留住他们的脑袋,我们也该去战场上转转了,一个低级巫师,可是一百灵石。”白亦眼中寒芒闪动,冷声道。 “的确不错,比寻常的任务奖励,可丰厚得多。” 云空神色轻松地说罢,与好友一同离开了峡谷,赶往战场的方向。 剿灭荒人巫师,与其说是古剑宗发布的任务,倒不如说成了援助南诏国的一种借口,毕竟同处剑洲,南诏一旦被荒人灭国,三大宗门也将不得安宁。 古剑宗身为三大宗门之一,当然看得出利弊得失,于是才发布这条奖励丰厚的任务,那寒玉门更是与皇族同气连枝,更不会袖手旁观,吕夕晨在几天前,就已经带着数百门人加入了庆王的大军。 有了古剑宗与寒玉门的修真者相助,南诏国的大军这才有了反扑的力量,以镇洲城为中心,将战场扩展到方圆数百里,与荒人的大军决一死战。 数百的修真者,在如此庞大的战役中,根本顾及不了寻常的兵士,他们只能将目标定在对方大军中的巫师身上,一旦相遇,就是一场拼死的搏杀。 荒人军队里的巫师数量不少,不过都是些低级的巫师,并没有出现金丹实力以上的中级巫师,而剑洲的修真者里,金丹强者也没人出手,仿佛双方早已约定好了一般,动手搏杀的,只有筑基境界之下的修真者。 就算有金丹强者出现,也如同那位古剑宗长老一样,坐镇在战场的后方,并不参战,因为那些强者们知道,大荒洲并不简单,这些来势汹汹的荒人军队,根本就不是大荒蛮族的真正实力。 于是剑洲的金丹强者们,只在防备着对方中级巫师的出现,对于普通军士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去理会。 几十万的蛮族大军,真要攻进了剑洲腹地,三大宗门中任何一个宗门全力出手,都能轻易将其剿灭得干干净净,不过前提是,敌人的大军中,并没有中级或者中级之上的巫师出现。 大巫师,连元婴强者都感到畏惧的角色,并非是传说,而是真实地存在于大荒洲的深处。 古剑宗内,北峰剑阁。 南宫文枫的身影,安坐在大椅之上,在他身前是两个宗门长老,持剑长老长山傲然而立,长山的身边,是一位身形瘦小的老者,这位是管理宗门一切外务的外事长老,叫做杜三石。 “那个消息,已经确认无误了么。”南宫文枫沉声问道。 “回宗主,我已经亲自去确认过了。”外事长老杜三石恭敬地答道:“看样子距离开启,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内么,既然如此,等到执行剿灭巫师任务的门人归来后,摩罗洞的历练,就准备开始吧。” 南宫文枫略一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荒人进攻剑洲的大军,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们的目的,是那处即将出世的宝藏。” 第171章 庆王 剑洲边缘,镇洲城的方向,已然废墟遍地,尸山血海。 彻夜不眠的血战,南诏国与荒人几乎两败俱伤,却仍旧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镇洲城几番易主,城下的尸体已经落起了一丈多高。 战争的残酷,本该属于凡人国度,一旦修真者与巫师参与其中,就会变得更加惨烈。 大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白亦与云空在战场中穿梭,两人击杀的荒人巫师,已经不下三十多人。 一个低级巫师,就是一百低阶灵石,三十个,就是整整三千灵石! 这个数字,对于刚到筑基初期的修真者来说,已经够庞大了,两人虽然能斩杀三十多荒人巫师,但也有几次深陷荒人战士的包围,几番险象环生。 寻常的荒人战士,凭着白亦与云空的修为,联手之下,基本无人能靠近,可是随着荒人的援军,一些身高丈许的壮硕荒人,频频出现在战场,不但身材高大,身体还十分坚硬,能硬抗数道飞剑而不死,力大无穷。 这种高大的荒人,每一个都与筑基初期的修真者类似,他们不会蛊术巫法,却以淬炼肉身而闻名,被称为蛮族力士。 随着蛮族力士的加入,南诏国一方压力徒增,国主在这几天内,先后又派遣了二十万大军援助,这才堪堪抵御住荒人的强攻,由此,赶赴边境与荒人作战的南诏国大军,已经到达了六十万之巨。 剿灭荒人巫师的任务中,白亦与云空每人差不多能得到了近两千块灵石,任务的奖励直接从峡谷里坐镇的长老那里就能换取。 两千灵石,已经不少了,白亦也开始思索着返回宗门,休整一段时间,毕竟没人知道这场战争究竟会持续多久,修真者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当第六天的时候,庆王孤注一掷,亲自带领大军争夺镇洲城,决定一举占据这处南诏国的门户之地,只要能稳稳地占据镇洲城,这场战役就会到达一个对持的阶段。 当庆王亲自督阵之际,白亦也准备在最后逗留一天,而后结束这场危险的任务。 他来战场,最初的打算是查探一番剑洲时局,如今救出了族人,还获得了不菲的灵石奖励,也是该休整一番的时候了。 然而这最后的一天逗留,却引出了一场天大的恩仇。 从清晨开始,源源不断的大军,以镇洲城为中心,发起了最为惨烈的一战。 庆王一身蟒袍,亲自督战,决定在今天彻底拿下镇洲城,而后借助镇洲城的地利,布置出一条坚固的防线,否则再如此拼杀,南诏国的军力可不是无限,早晚都会被耗得缺兵少将,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势去也。 惨烈的争夺,从清晨一直到黄昏,不光是镇洲城,以这座巨城为中心,侧翼辐射数十里,都是这处中心战场的所在,虽然在远处仍旧有着大小不一的战场,可都无法与镇洲城附近相比。 一天之内,双方大军的死伤,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万! 十万条生命,在一天之内消逝,这种惨烈的程度,说出来都让人胆战心惊,不过身为南诏国一方的统帅,庆王吕庆轩的神色,几乎没有过丝毫的变化。 并非他是个残忍之辈,而作为三军主将,本该如此漠然,再多的手下阵亡,也无法影响统帅的心神与判断,否则南诏国主,也不会派庆王来统御大军。 当黄昏来临,这场亡命的争夺战已经接近了尾声,在寒玉门修真者全力的协助下,镇洲城终于被南诏军队占据,而后庆王立刻亲自进入城中,将大帐就设在了这座刚刚打下的堡垒之内。 庆王的举动,是在向三军宣布:统帅就在城里,城在人在,城灭人亡! 以决然的手段,庆王一举占据了这处门户之地,而后便是荒人们毫不停歇的进攻。 镇洲城里的废墟,被南诏军队清除了大半,仍旧有许多屋舍在冒着黑烟,城里的街头全都是身披重甲的兵士,城头上更是处处布防。 尤其是面对通州桥的那一侧,更是有数万兵士镇守,城墙上一队兵士被杀,立刻会有一队补上。 镇洲城已经被南诏一方占据,两侧的大军更是推进到镇洲城的两翼,只有在镇洲城的侧面布下坚固的防御带,才能最为有效地分担这座堡垒的压力,否则三面被攻,镇洲城早晚都会被荒人再度攻破。 战线的推进,南诏一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白亦与云空此时的位置,就在镇洲城的一侧,在两方不停交战的间隙中,寻找荒人巫师的踪迹,一旦发现,必然会联手冲出,将其瞬间绞杀。 南诏国的军队,对于荒人巫师与剑洲修真者可分得极其清楚,尤其是荒人巫师那一身黑袍,一眼就能认出,而剑洲的修真者,则可以随意出入大军的营帐甚至正在交手的战场,不会被南诏军队误伤。 在这最后的一天里,白亦与云空击杀了十来个荒人巫师,还有几个蛮族力士,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镇洲城的城墙下。 看了看这座高耸厚重的城池,白亦没有进入其中的打算,他本想现在就返回峡谷,将两人击杀的荒人头颅兑换成奖励灵石,之后离开这片压抑而血腥的战场。 云空站在白亦身后,仰望着高大的城池,原本就冰冷的神色,开始渐渐阴沉了起来,双眼中,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波动。 本想就此离去的白亦,扭头之下,发觉到好友有些古怪的神色,顺着云空的目光望去,于是白亦看到了城墙上,迎风而立的一个身影。 一身蟒袍随风舞动,冰冷的神色犹如冰雕石刻,那是登上城头的三军统领,庆王,吕庆轩。 忽然之间,白亦想起了庆王与云空的关联,看了看城墙上静立的庆王,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异样的好友,白家少主沉吟了片刻,刚想开口询问,便被好友拦住。 “白亦,你先返回宗门,我有些恩怨,需要在此了结。”云空的声音低沉得犹如困兽,双手都开始隐隐颤抖了起来。 “仇家么。”白亦只问出了一句。 “仇家!”云空也只答出了一句。 “报仇的时候,我帮你。”白亦微微一笑,重复着两人刚刚离乡寻找修真宗门时的话语,神色平静得毫无波澜。 “杀了他,我就会成为南诏国的罪人,三大宗门的仇人,剑洲之上,或许再无容身之地。”云空望着这位少年时的好友,沉声说道。 “背井离乡而已,谁让你云空是我白亦的兄弟。”白家少主仍旧神色平静地说道。 “兄弟……” 呢喃着好友的话语,云空阴沉冰冷的脸庞上,渐渐露出一个干涩难看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兄弟,不过这一次,你仍旧不能插手。” 豁然仰起头颅,冰冷的青年,望向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身后背着的长条形包裹已然松散开来,露出里面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低语道:“因为,他是我的生父,却害死了我娘。” 幼年时苦涩的往事,瞬间浮现在眼前,自己的娘亲倒在血泊里的一幕,云空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云空……走,离开这里……” 娘亲临死前,唯一留下的遗言,就是让云空离开,离开皇城,离开庆王府,离开他的父亲。 抱着母亲的剑,年幼的云空,麻木地逃出了庆王府,逃出了南诏皇城,颠沛流离,一直流落到连山城。 这段往事,他没对任何人说起,就连白亦也丝毫不知,而那柄极少出窍的锈剑,早被他发誓,要用来杀掉仇家。 如今仇家就在眼前,剑洲的修真者更是能随意出入大军,比起护卫森严的庆王府,此时,是报仇的最好时机! 云空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也不愿让任何人插手。 因为城墙上的那个男人,是他的生父,只能他自己动手灭杀! 镇洲城外,黄昏之际,荒人的大军再度来袭,震天的呼喊声中,血战再起。 城头上,庆王的身影没有退避半步,迎着寒风,俯视城下无边无沿的荒人,挥手之间,城头上的军兵个个奋勇杀敌,勇猛无比。 三军统帅就在城头,谁还敢不卖力气,南诏国一方的士气,立刻大振。 催动起青峰剑,云空脚踏剑身,从镇洲城的侧面城墙飞向城头,如同来自阴影中的杀手,只待靠近仇家的一刻,便会报那杀母之仇。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苦涩的恩怨,将云空从小磨砺成一块坚硬的石头,仿佛无法融化的寒冰,那些逝去的亲情,早已成为他心中永恒的痛苦。 弑父,常人无法想象的仇怨,那只紧握着锈剑的手,却为何在隐隐颤抖? 仿佛感觉到好友的痛苦,白亦的神色中,现出一丝凄苦与无奈。 这个忙,他帮不了。 一如云空所言,他不能插手,因为那是云空自己的生父。 越过了城墙的阴影,云空仿佛徒步行走了万里之遥,这段不算太长的距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持剑的手,已经麻木,被恨意侵泡的心,却随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出现,而渐渐活了过来。 从城边升起的剑光,没有引起任何的军兵注意。 哪怕看到有剑修出现在城墙,军兵们也以为是自己的援军,殊不知这位前日里的援军,如今正带着万分的恨意,踏上城墙之后,将锦绣剑,刺向三军统领,刺向庆王,刺向自己父亲的后心! 第172章 苦涩的仇恨 云空的剑,无锋,却满含恨念。www. 幼年时的苦难,将在这一刻了结! 呼啸而起的剑风,犹如凛冽夜风,吹动了庆王的蟒袍,这位南诏大军的统帅,也瞬间发觉到暗杀者的来袭。 庆王并非凡夫俗子,境界不高,但也有着筑基的修为,当他感觉到身后有人偷袭,立刻神色一变,回身冷视之际,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 只是,当庆王看到了暗杀者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庞后,持剑的手,却无力地垂落了下来,眼神中,现出一种复杂而低落的神色。 悔恨,痛苦,无奈…… 万般情绪,织成了一张大网,包裹起男人的心神,直坠深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云空……” 嘴角微动,庆王低不可闻地道出那个亏欠了太多的名字,他唯一的儿子,吕云空。 锈迹斑斑的锦绣,仿佛斩破黑夜的一道豪光,迎面劈来,而庆王却渐渐闭上了双眼,居然不躲不避! 庆王身旁的近卫中,早有人发现了云空的接近,却将其当成了援军,直到对方向着庆王劈出致命的一剑,才有人反映了过来,不过却已经晚了。 那柄剑,即将贴上庆王的头颅。 握剑的手,仍旧在颤抖,云空的决然,是一剑将仇人劈成两半,可是仇家为何要闭上双眼,为何不出手防御? 赴死么…… “王爷!” “有刺客!” 庆王身边的近卫们,慌乱中已经被吓得大惊失色,一旦庆王被杀,这次战争的结果将不言而喻。 三军统帅被击杀,大军的气势必然一落千丈,到时候好不容易才打下的镇洲城,将再度失手。 当无数军兵被暗杀者的冷冽惊骇之际,预想中的血腥,并没有发生,那柄锈迹斑斑的剑,被停在了庆王的头顶,斩断了男人几根灰白相间的头发。 云空的手,仍旧在颤抖,那张始终冰冷的脸庞,却开始扭曲挣扎。 七岁离家,被恨意折磨了十一年的云空,最终,在仇家放弃抵抗的瞬间,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为什么,你要杀了她……” 周围已经完全被兵将包围,其中不乏能催动飞剑的修真者,云空的低喝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不解。 再度睁开双眼,庆王轻轻挥了挥手,对着周围的兵士道:“退下。” “敢对王爷无礼,你逃不出去的!” “哪来的剑修,暗杀三军统帅,你的宗门也饶不了你!” 惊魂未定的近卫们,此时寸步不让,高声喝道,而庆王的神色却阴沉了下来,再度喝道:“退下!” 三军统帅的命令,虽然近卫们不解,不过看到庆王阴沉的脸色,近卫们不甘地退散开来,城墙的一角,只剩下这对被仇怨包裹的父子。 “为什么,你要杀了她……” 云空并没有拿开锦绣剑,仍旧竖在对方的额头,只要他一用力,便能轻易将庆王击杀,不过在那之前,他想要知道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究竟为了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妻子。 “因为你娘,来自大荒。” 苦涩的话语中,身着蟒袍,高高在上的庆王,不在多看头顶的剑锋,而是将目光望向远处那无边无际的蛮族大军。 “荒人……” 第一次,云空知道了母亲的身份,居然是与南诏国世代血仇的大荒洲之人,如此说来,身为皇室的庆王,就更加不能容忍一个荒人王妃的存在。 “既然她是荒人,你为何还要娶她,娶她,就是为了杀她么!” 眼中早已布满血丝,云空持剑的手,颤抖得更重,那柄锈剑,将庆王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此时的白亦,也飞上了城头,站在远处,苦涩地目睹着这份无法插手的恩怨。 “我和你娘,相识在永安城外的寒梅山……” 回忆起当年的往事,庆王的神色,渐渐现出一份怀念与温柔,眼前,仿佛再度出现了那座以寒梅闻名的美景名山,与山顶那片梅花中的娇柔身影。 “我不知锦绣来自何处,更不知她是荒人,直到我们成亲八年之后,你七岁生日的那天,国主,赐下了一壶毒酒,我才知道你娘……居然来自大荒。” 回忆,再度被苦涩所占据,庆王的眼神中,晃动着悲苦的泪花,静静地讲述:“国主不知如何得知了你娘的身份,于是赐毒酒至庆王府,要她自断生机,因为皇族,决不会允许自己的宗亲里,出现荒人血脉。 我是庆王,吕氏皇族的分支,真正的皇亲国戚,与荒人联姻的下场,就是为吕氏皇族,蒙上通敌的耻辱。” 城外,喊杀声越来越凶,两军再一次的交锋中,身世显赫,却孤独终年的男人,忘却了身边的战火,也忘却了头顶的利刃,沉浸在多年前那场无法挽回的悔恨当中。 “当晚,我与你娘彻夜无眠,天色没亮的时候,我带着那壶毒酒走进皇宫,而后在国主的面前,一口喝干,以我庆王的身份,以国主亲弟的身份,求他放过锦绣,放过我们的儿子。 可是,我喝干了毒酒后,并没有身死,那壶带进皇宫的毒酒,居然被你娘调换成普通的水酒,等我发觉后赶回王府的时候,你娘她已经将真正的毒酒喝下,我们的孩子,也再无踪迹……” 庆王的眼角儿,一道泪水滴下,落在城头染满血迹的砖墙上,再也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血。 国主赐下的毒酒,只为毒杀荒人皇妃与那个拥有荒人血脉的孩子,皇族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宗亲里,出现荒人的血脉,庆王本意要以性命换回爱妻与幼子,却不成想,被妻子调换了毒酒。 为了自己的丈夫,锦绣选择了自尽,选择了让云空逃离…… 云空的剑,从庆王的头顶滑落,麻木地垂在身边。 他没有想到,自己怨恨了十一年的生父,居然当初想要以自己的性命,来保存他们母子。 命运无常,世事难料,那十多年的怨恨,如今竟然顷刻间烟消云散。 错的不是庆王,也不是锦绣,更不是当年那个叫做吕云空的幼小孩童,而是皇族宗亲的身份,是那王爷的身世,是那南诏与大荒之间的世代血仇! “哈,哈,哈哈哈哈!” 狂声大笑当中,云空举剑向天,仰头大吼:“错的,是命么!” 听到好友的仰天嘶吼,白亦沉沉一叹,是啊,错的,本就是阴冷而无情的命运吧。 多年的恨意,顷刻间无迹可寻,云空犹如疯癫一般,指天狂笑,那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助与悲苦,一腔怒火,再无泄恨之处,仿佛把他的心神都要烧成灰烬。 咚!咚! 城下,整天的呐喊中,传来了沉闷的脚步,一片蛮族力士,早已在城下集结,在力士们的身后,是无数身着黑袍,遮住了头脸的神秘巫师。 当这场最后的争夺战,进入到白热化的时刻,荒人一方,动用了一种恐怖的巫术。 随着那些巫师的齐声吟唱,无数蛮族力士的身体,竟然开始了急速膨胀,瞬间变大了倍许。 原本就有丈许高大的力士,居然被巫师们种下了恐怖的蛊虫,身形变化成近三丈大小,犹如一个个恐怖的巨人,而后疯狂地冲向镇洲城! 厚重的城墙,不过七八丈高,只要一个巨人力士站在城下当成人梯,另一个力士就能踏着战友的肩膀,直接爬上城头! 当城墙外的巨大力士发动了猛攻之际,城墙上雷火大起,剑光交加。 剑洲的修真者们,也开始了全力出手。 嘭! 云空的身旁,一只巨大的手臂攀上城头,一个巨人力士赫然爬了上来,一拳砸向沉寂在悲苦回忆中的庆王。 “死!” 陷入癫狂的云空,此时终于寻到了恨意的发泄点,带着狰狞的神色,横剑斩出。 锈迹斑斑的锦绣,犹如主人那尘封多年回忆一般,开始闪动出夺目的寒芒。 噗! 血光涌现,巨人力士砸来的巨拳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随着剑起,三只手臂粗细的手指,应声而断。 吼! 剧痛之下,那个巨人力士已然暴怒不已,双拳同出,砸向面前的云空。 “七绝剑!” 发现好友危险,远处的白亦纵身而出,催动起青峰剑,刺向巨人力士的心口,云空则放弃了法器飞剑,以双手握住锈剑,至下而上咆哮着斩出,形如疯魔一般。 蛮族力士,以淬炼本体为主,出现在战场上的每一个,都能堪比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身体十分坚硬,寻常的法器都无法刺透,就算能刺进力士的身体,也会被镶嵌在血肉里,很难在抽回。 而且这种被施展了巫术的力士,不但体型变大了倍许,实力也跟着猛增,几乎能达到筑基中期的杀伤力。 白亦催动出的青峰剑,堪堪在巨人力士身上刺出一道半尺深的血洞,居然没有刺到对方的心脉! 惊诧当中,白亦剑诀一变,不在施展七绝剑的第一式剑法,而是改为心守剑的第四式,分化出三道剑影,直扑力士的面门。 云空靠着锦绣剑的神秘威力,再次斩断了力士的半个拳头,也将对方完全激怒,疯狂的巨人力士,不顾手上的伤口,抬起大脚,狠狠踩下。 那一只大脚,比伞面都要大出两圈,跟个门板似的,这要踩中,修真者也得被踩个稀烂。 庆王在近卫的护卫下,已经撤离了城墙,此时看到城头上的云空危险,分开近卫,亲自冲来。 那是他唯一的血肉,哪怕有一半荒人的血统,也是他与那个名为锦绣的女子,共同的牵挂。 第173章 云空的心魔 头顶上,一片阴影如小山般踩来,云空却仍旧不躲不避。 他已经被那份凄苦的仇怨,烧得如同疯癫。 恨了十一年的生父,居然不是仇人,而是曾经想要以自己的性命,来保全他们母子。 早已被认定的宿命中,出现了无人预料的逆转,哪怕云空真是一块石头心,也无法接受这几乎颠覆他一生的命运轨迹。 身上流淌的,是南诏与大荒双重的血统,究竟自己是南诏王爷的世子,还是大荒洲的蛮族? 云空不愿去想,他此时只想杀光周围的一切,不论是南诏军兵,还是蛮族力士。 泛红的双眼,犹如恶魔一般,神智早已暴戾的云空,迎着头顶的阴影,挥出了锈剑,那柄唯一与他不离不弃的锦绣…… “死!” 低沉的咆哮中,锈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豪光,犹如夜晚的星痕,又彷如荒原上孤单的萤火。 巨人力士的大脚,被一剑切成了两段,双眼更是被白亦所分化的剑影刺中,哀嚎着栽落城下。 两人合力之下,终于击败了一个巨人力士。 其他的城头上,不断有巨人力士爬上,这些巨人的杀伤力,绝非寻常的兵士可比,就算被上百人围住,也根本无济于事,只有修真者,才能勉强抵御。 不光是一侧城头,镇洲城的两翼,开始渐渐被荒人所突破,有那些巨人开路,数十万大军也被逼得缓缓后退,逐渐露出了另外两侧的城墙。 不利的战局已经出现,镇洲城的两侧,也开始有巨人力士爬上,而城中更是成为了主战场,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 干掉了一个巨人力士,云空垂下了锦绣剑,低着头颅,变得安静了起来。 白亦站在云空几丈外,好友的长发挡住了脸,白亦看不出对方此时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一丝异样。 如果强烈的恨意,在即将得到泄愤之际被改变了轨迹,那这份积攒多年的怨恨,或许会令人发狂。 好友的心神,已经开始了动荡不安…… 随着巨人力士的攀爬,城头上南诏****的伤亡更加惨重,却没人退缩,死掉一队,立刻会有一队人马补充,因为三军统帅就身处城内,这座城此时已经成了南诏大军的中心,一旦失手,这次战役也将以失败告终。 一队近百名的军兵,从城下冲来,正好经过了云空附近,想要补充这面城墙的兵力,然而当他们刚一接近那个静立不动的身影,忽然一道寒光乍起! 噗! 一剑斩出,两个军兵的头颅应声飞起! 白亦的瞳孔,在瞬间缩如针芒。 没等其他的军兵们反映了过来,那个垂头挥剑的身影,犹如被闯入领地的恶犬一般狰狞而起,剑光闪动,瞬间就有五人被击杀。 当云空杀掉数名南诏军兵之后,白亦也看到了好友眼中的猩红。 心魔么…… 已经不分敌我的云空,此时的心神完全被血色所填满,眼前的人影,也全都变成了狰狞恶鬼。 “杀……杀……杀!” 噗! 阴森的咆哮中,云空犹如个疯魔一般,砍杀着周围的一切,不管是南诏军兵,还是蛮族大军,他只想杀光眼前的一切。 白亦的眉峰早已蹙起,青峰剑也以悬在身旁,他不会看着好友如此滥杀下去,一旦被心魔完全控制,那云空只能成为一个厮杀如命的野兽,再无半分神智。 吱!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种尖细的叫声,夜幕已经降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在叫,白亦顺着叫声望去,却只能看到黑蒙蒙的蛮族大军,与其中高大的蛮族力士。 虽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在叫,但是白亦却猜出了几分。 因为那种尖细的叫声,他在几天前曾经听到过,就是那只在五岳皇城里,从高大巫师体内爬出的虫后! 黑夜的深处,镇洲城的远方,隐隐出现了一幕恐怖的画面。 一只巨大的白色肉虫,爬上了一个巨人力士的后背,而后从对方的勃颈处,钻进了体内,那个被虫后钻入的力士,立刻发出恐怖的嘶吼,原本就已经三丈多高的身体,再生异变,居然变化成六七丈大小,与镇洲城的城墙都差不了许多,而且浑身泛起一股银色的光芒。 听到远处夜幕中的嘶吼,白亦的脸色更加冰冷,从那声嘶吼中,他感到一种危险。 城头上的云空,仍旧在不分敌我地斩杀着周围的一切,白亦不在耽搁,身边的青峰剑祭出,直奔自己的好友。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云空被心魔折磨成毫无心智的野兽,于是出手攻出。 城头,两个昔日里的兄弟,持剑相博! “云空,你给我醒醒!” 锵! 全力攻出的青峰剑,被那柄锈迹斑斑的锦绣挡下,陷入疯魔当中的云空,终于找到了强劲的对手,咆哮着持剑冲来。 被对方防住之后,白亦发觉到青峰剑中传来的哀鸣,这件法器,根本斩不动云空手中的锦绣。 剑诀一散,白亦将青峰剑收回,手中已然多出了一个精巧的剑柄。 九曲玲珑剑,已经被白家少主持住,绷簧暗响,闪动着寒光的剑刃出鞘,与锦绣对斩而出。 锵!!! 九曲对锦绣! 金铁交鸣,白亦怕伤到了好友,不以灵力催动这件法宝,索性单以剑术,与云空战在了一处。 两人的武道天赋均都不凡,剑法上各有千秋,只不过如今云空陷入心魔当中无法自拔,招式间大开大阖,只攻不守,迅猛异常。 翻飞的剑影中,犹如两位武道强者一般,城墙上的身影,从一端,战到了另一端。 “云空,我是白亦,你快点醒过来!” 锵! 再度对斩之后,两人同时被对方崩飞了开来,白亦厉声喝道,随着他的喊声,云空猩红的眼眸中,豁然泛起一道波动。 有效果! 发觉到自己的名字,能唤醒一分好友的心智,白亦再度举剑攻来,口中大喝:“连山城的包子!” 锵! “城外借剑!” 锵! “古剑门人!” 锵! “白家堡少主,白亦!” 一剑劈出,白亦用处了全身力道,将对方的锦绣崩开,云空的身子也随之倒退了数步,眼中密布的血丝,居然消散了几分,只不过神色中仍旧挣扎,时而痛苦,时而狰狞。 简短的往事,被白亦一一道出,直到最后,他想起一个关键。 一个能唤醒云空的关键人物。 云空的脚步,此时已经不再向前,双手也再度颤抖了起来,沉闷的咆哮,从喉咙里发出,犹如濒死的恶兽。 双手持剑,白亦横剑而起,凝聚起浑身力气劈出。 “醒来吧,云空,区区心魔,还不至于让你如此沉沦……你还有兄弟,你还有红颜!” 九曲玲珑剑,被当成了凡间的兵刃,不用灵力,也不用剑气,犹如当头一棍,斩向云空,斩向束缚他多年的心魔。 半空中,白家少主矫健的身影当空扑下,带着凛冽寒风,口中大喝:“桃花垅,段舞言!” 锵!!! 仰头,出剑,云空同样以双手持剑,锦绣与九曲之间,爆发出一片火花四溅。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一块铁锈被震落,露出了一段狭小的剑刃,虽然不大,却锋芒毕露! 轰! 全力的对斩,没有灵力却剑气四溢,爆发出的庞大力道,将两人的身影再度崩飞,划出老远,才堪堪站稳。 云空的眼眸里,血丝扔在,而神色却已然清明。 “兄弟,白亦……红颜,舞言……” 低声的呢喃中,多年仇怨所积累而出的心魔,被云空渐渐驱散,犹如石头般的青年,再度现出了锋芒,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云空还有兄弟,还有红颜,此生已然不虚,既然南诏国主赐下的毒酒,早晚有一天,我会取他项上人头。” 冷声中,云空望着自己的好友,嘴角扯出一抹难看又冷冽的笑意,道:“不过今天,你可要陪我一次,陪我杀光那些蛮族力士!” “好!” 白亦见好友终于清醒,这才放下心来,望向城外一个闪动着银色光芒的巨大身影,眼中更冷。 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平地春雷,连整座镇洲城都开始隐隐颤动,当那副小山般的身影出现之后,一股几乎超出了筑基的威压,将满城笼罩。 被虫后寄宿的蛮族力士,终于出现在战场,那副庞大到无法相信的身躯,犹如天神一般,一拳轰碎了半面城墙,砸死了数百凡人兵士。 堪比金丹强者的力士! 荒人,终于在这最后的决战中,动用了接近金丹的杀器,而此时的镇洲城附近,根本没有一个金丹强者,这个巨大力士的出现,几乎能碾压一切的大军,除非是数十位修真者联手,或许才能将其击退。 协助南诏大军的修真者们,此时早已被其他的力士与巫师缠住,根本分身无力,带领着寒玉门法修的公主殿下,更是在镇洲城的另一侧与荒人死战。 吕夕晨远远看到了巨大的力士,小脸儿顿时一沉,将对手交给其他同门,玉手翻飞之间,掐出了玄奥的遁法手决,身形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城墙上。 最后的战火,将夜空都烧成了白昼,远空的星辰们,在天穹上闪动着点点寒芒。 北天,仙煞凶星的身旁,七杀与破军星宿,今夜格外耀眼。 第174章 巨人力士 巨大化的银色力士,一步跨出,已经踏碎了一片城墙,半只身子都冲进了镇洲城里,寻常的兵士根本无人能挡,还没等出手,就被巨人踩成了肉泥。 一道庞大的豁口,随着巨人的进攻,出现在镇洲城的城墙,随后,无数的荒人开始涌入,这处巨大的城镇,顿时成为了一处修罗场。 此时在白亦与云空的眼前,就是巨人力士的头颅。 “力士的首领么,好大的块头!”白亦冷声道。 “心魔以散,戾气未尽,那便杀他好了!”云空持剑而起,要以这最强的力士,耗尽自己心头的戾气。 险些被心魔控制的云空,心神中仍旧残留着戾气,若不驱散干净,恐怕会遗留后患,未必会再度被心魔侵袭,也得对今后的修行不利。 了解了好友的目的,白亦决定舍命陪君子,一手持九曲玲珑剑,一手掐出七绝剑诀。 “雷道,雷蛟!” 在白亦与云空两人同时冲向银色力士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于此同时,城墙上空的灵力翻涌,一只雷弧闪动的雷蛟,从虚空出冲出,直奔力士的透露。 “公主!” 顺着喝声,白亦看到了城头另一侧那具娇小玲珑,而又神色凝重的身影,正是吕夕晨。 出手一道强力的道法后,吕夕晨终于看到了对面的白亦,凝重的小脸儿上,露出一丝笑容,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凝神之下,控制着道法强攻力士。 在这里遇到吕夕晨,白亦倒也没有奇怪,人家是南诏公主,为国出力本是应该,不过他这几天来,却没有看到吕临风的身影。 不在多想,白亦催动青峰剑,随在云空身后,攻向了巨大的银色力士。 吕夕晨攻力士的右侧,白亦与云空进攻左侧,三人合力之下,才堪堪拖住了这个巨大力士的脚步,只不过法器飞剑,对于银色力士来说,几乎毫无用处,任凭白亦施展出七绝剑的一剑飞鸿,也无法伤到对方的坚硬身体。 几次交锋过后,白亦感觉自己的飞剑,犹如砍在一座铁山似得,根本毫无用处,连点血花都放不出来。 云空更是连青峰剑都舍去,双手持着锦绣,猛斩力士的左脚,每一剑都用尽浑身力气,却只能在对方巨大的脚上,砍出一片淡淡的血痕,只有吕夕晨的强力道法,才能将力士稍微伤到,促使他不得不已抬手防护。 三人联手,仍旧没有战胜这个巨大力士的希望,吕夕晨此时的小脸儿更是冷冽了几分。 打斗中,白亦与云空已然进入了城里,吕夕晨则在城墙上施展着道法,那个巨大的力士几乎有城墙高矮,脚下的两人更是渺小得犹如蝼蚁。 只是那两只小小的蝼蚁,竟是越战越勇,出剑的速度更是越来越急。 一剑挑向巨人的脚踝,白亦放弃了青峰剑,与云空一样,手持九曲玲珑剑,施展着武道剑术。 不是他不想催动这件法宝,而是一击就会耗费大半灵力的九曲玲珑剑,他需要留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才能祭出。 而这个关键的时候,就是找到巨人力士死穴的时候。 巨人力士,没有对脚下的两个人影在意,反而忌惮着城头上那个少女的道法。 吕夕晨如今的境界,在筑基后期,即将突破金丹,而白亦与云空,则只有筑基初期,孰强孰弱,一看便知,而且脚下的两个修真者以武道剑法出招,更是伤不到他这副被虫后寄宿了的身体。 原本就以淬炼身体闻名的力士,加上虫后的强化,不但身形巨大,其强硬的程度也堪比金铁,哪怕被法宝击中,也未必能将其轻易击杀,何况是被人拿着剑砍了。 巨大的身影,在冲进镇洲城后,便不再前进,而是返回身来,冲向一侧的城墙。 城头上对他最有威胁的吕夕晨,便是巨人最想要击杀的目标。 发觉力士冲了回来,吕夕晨手决变幻,再度掐出了遁法道决,然而没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巨人力士的一只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来。 遁法,一种瞬息传送的法门,由境界的高低,而限制着传送出的距离与速度,并非是筑基境界修真者修习的道术。 吕夕晨仗着天赋绝伦,在筑基后期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这种金丹强者才能随心施展的神秘遁术,只不过她的境界,还不足以支持遁法的瞬息而至,施展的时候,需要片刻时间的停留。 然而就是这段片刻的停留,成为吕夕晨致命的破绽,如果不能在巨人拳头砸到之前遁走,哪怕她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透明,也将被重创,甚至被直接砸死! 巨人力士的身体庞大,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回身、冲出、挥拳,连贯得滴水不漏,而且目的明确,就是要当先击杀城头的少女。 巨大的拳头,犹如一间房子般大小,刹那间已经砸中了城墙,吕夕晨看出自己的遁术无法在巨拳来临前完全施展,索性直接放弃遁走,仗着身形小巧,敏捷地向着一侧闪避。 轰! 城头被巨拳砸塌了一片,吕夕晨却堪堪躲过了这次危机,不过在躲避的时候,她撞到了一侧的城楼,柳腰被撞得生疼,这时候小脸儿刷白,捂着后腰处,一时失去了战力。 一击未中,巨人力士再次举拳,没等他再度出手,只觉得左脚踝一阵剧痛传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跟已经被生生刺入了一柄利刃。 白亦始终在判断巨人力士的弱点,除了双眼之外,让他想到了对方的脚踝,那里本是脚筋的所在,应该最为淡薄。 全力将九曲玲珑剑刺出,白亦果然将这柄法宝扎进了对方的脚踝,而后在大力抽出,瞬间连出五剑。 五个血洞,在巨人力士的脚跟出现,这种脚上多出几个小眼的伤势虽然连轻伤都不算,但也够疼的。 那可是脚筋啊,常人被扎上一下都得疼的直叫。 放弃了城头的吕夕晨,巨人力士猛抬大脚,踩向地面的蝼蚁,轰隆一声,连镇洲城都跟晃了一晃。 发觉巨人抬脚,白亦哪能不跑,祭出飞剑,一步踏上就窜出了对方的踩杀,而另一边的云空更狠,连斩了十九剑之后,居然将力士的一根巨大脚趾给砍了下来。 锦绣剑虽然锈迹斑斑,可是锋利的程度,竟然不亚于白亦的那柄九曲玲珑剑。 看到好友的战绩,白亦脚踏飞剑大笑着喝道:“你挑他脚筋,我攻他双眼!” “好,我们兄弟两人合力杀他!” 拧身纵出,云空同样踏上了青峰剑,手持锦绣,在巨人力士的双脚剑盘旋,对着巨人的脚踝处接连出手,而白亦则飞到高处,冲向巨人的面门。 一上一下,两个蝼蚁般的身影,绕着巨人力士开始了凶狠的攻杀,一时间竟然凭着两人之力,将其生生拖在城墙附近。 城墙上被巨人力士撞开的豁口,早已涌进了大批荒人,却全都被南诏军兵与修真者们生生堵住,直到最后以尸体,将那处巨大的豁口填满。 两方大军,都知道这是关键的决战,谁能夺下镇洲城,另一方的气势立刻就会被摧毁,于是伤亡,在此时已经没人去思考,人们的眼中,只剩下了面前的敌人,与手中的武器。 庆王登上了城中一处大殿的屋顶,神色凝重地望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力士,与力士身旁的两个修真者。 被护卫们护在中间的王爷,此时的眼中,少了几分落寞,却多了几分柔和。 父子之间的仇隙,本是场无法逆转的命运。 这么多年来,吕庆轩始终活在自责当中,虽然锦绣的死,是她自己的意愿,可庆王仍旧责怪了自己整整十一年。 若不是他决断一些,在接到御赐的毒酒后,立刻带着妻儿离开皇城,不去做那王爷,想必国主也不会真的赶尽杀绝…… 舍去王爷的身份,断了皇亲的身份,是不是妻子,就不用自饮毒酒了呢。 活在多年的自责当中,吕庆轩早已身心俱惫,今日遇到自己儿子斩来的锦绣剑,他才不躲不避,因为这个可怜王爷的心里,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被云空原谅。 云空没有动手,吕庆轩的心里已经感到了一种欣慰,那多年的愧疚,仿佛也随之淡却了几分。 “吩咐下去,将领中但凡达到筑基境界,立刻放弃其他荒人,全力攻杀银色的巨人力士,务必将其击杀在镇洲城里。” 恢复了往日里的威严,庆王也看出了如今的处境,只要杀了那个巨人力士,镇洲城就还有希望守住,一旦让巨人将城墙破坏得面目全非,就算能击退荒人,这座防御要塞,也将失去任何的作用。 得到统帅的命令,手下的将领们纷纷围向银色巨人,只要人数足够的修真者同时出手,这只巨人也决然抵御不住。 仿佛感觉到南诏大军中修真者的动向,银色巨人对着眼前绕来绕去的白亦双手拍出,当一次拍空之后,巨人阴冷的眼神,已经盯向了城中那座大殿的屋顶。 巨人力士在白亦与云空的缠斗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这时候吕夕晨也缓了过来,公主忍着后腰的痛楚,强行开始掐出道决。 只要三人联手,在加上纷纷赶来的南诏将军与其他向这里聚集的修真者,这只独自闯入南诏城的巨人,得不到丝毫的便宜。 然而就在此时,巨人力士舍弃了白亦与云空的缠斗,不理城头上正在施展道法的少女,反而迈着大步,冲向了城中的一座大殿。 那座大殿的屋顶,正是庆王的所在! 第175章 剑圣之名 当银色的巨人力士冲出之际,云空也发现了力士的目标,冰冷的双眼中,豁然寒芒大起,紧随着巨人御剑而起。 巨人的目标是庆王,云空的目标是巨人,看似关联不大,却显出了云空内心深处,仍旧没有舍去的一份亲情。 他不允许自己的生父,被巨人力士击杀。 连大地都随之震动的脚步中,庆王也发觉了巨人的目的,他本身就有着筑基修为,想要击败巨人很难,想要避开的话,却十分容易。 将手中的佩剑抛出,庆王是三军统帅,自然知道这次战役的利弊,他要是硬拼巨人而被杀,大军无主之下,镇洲城必失。 保全自己,便成了这次决战的关键所在。 庆王并非修法,也是修剑,他本想以飞剑御空避开巨人的锋芒,可那成想抛出的飞剑,居然直接掉落在一旁,他的灵力,根本没有注入半分! 惊诧之间,庆王豁然望向远处,这时他才发现,三面城墙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批的黑袍,那一个个荒人巫师全都低吟着同样的咒语,竟然以巫法将他周围的灵力封闭! 数十个巫师同时施展着一种封印类的巫法,就为了让庆王在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灵力,只要巨人力士冲到近前,如同个凡人般的庆王将被碾成肉泥! 这番异变,出乎了庆王的预料,等他在想逃,已然来不及了,那个巨人力士几步之后居然腾空跃起,双手合成一对巨拳,凌空砸向这座屋顶。 庆王脚下,是一座大殿的房顶,方圆数十丈,而那对合拢的巨拳,几乎遮蔽了整座屋顶,犹如一座小山般迎面砸来。 失去了灵力御剑,庆王的武道功法可并不精湛,身法也不算灵敏,在这刹那间逃出几十丈外,根本不可能。 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庆王再一次闭上了双眼,昂首而立。 身为三军统帅,就算身死,也决不会屈膝半分。 轰! 随着巨人双拳的砸落,大殿上空一道剑光袭来,在巨拳砸中大殿顶棚的同时,云空的身影,冲进了巨拳与生父之间的阴影。 “云空!” 紧随其后的白亦,惊诧地大喝,那种程度的重击,已经超出了万斤重力,巨人仗着身体巨大,在居高临下,这一拳,几乎能有数万斤的力道,就算他和云空同时防御都防不住,何况云空一人。 烟尘大起,大殿的棚顶瞬间龟裂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并没有完全塌下,在凹陷的中心,一道身影,双手持剑,跪伏在地,而庆王的身影,竟然被云空直接撞飞了出去,栽落在远处。 冲进阴影中的云空,以自己的身体,撞飞了灵力被巫术切断的庆王,而他自己,再没有逃出的机会,只好以手中的锦绣剑,硬抗了巨人力士的双拳。 云空没有被砸成肉泥,不过在头顶与脚下之间,只有一柄剑的高度。 锦绣剑,为他撑出了一段容身的空间,靠着锦绣的神秘与强大,云空虽然没死,却依然身受重创,在挡住巨拳的刹那,他已经被巨拳击中了肩背,此时正口吐鲜血。 不顾嘴角的血迹,冷冽的云空抬起了头,仿佛想要以双肩,扛起那两只巨大如山的重拳。 好友的险境,白亦看在眼里,他将九曲玲珑剑已然催动而出,手中掐出七绝剑的剑诀,以全部灵力,祭出了这件中阶法宝。 “一剑……飞虹!” 本就紧随而至的白亦,此时的位置正是巨人力士的右脸旁,而他祭出的这件法宝,带着一道暴起的灵力,直接刺入巨人的右耳,带着一条血线,从对方的左耳窜出! 法宝的威力,恐怖而强大,但是未必能一击斩碎这个巨人的心脉脏腑,不过耳朵,确是巨人力士的一处死穴,除了双眼之外,从耳朵刺入的法宝,将直达对方的颅骨,只要穿过脑袋,那就必死无疑。 一剑穿头,巨人力士顿时嘶吼连连,将双拳抬起,之后竟然再度凌空砸下! 将死之际,巨人力士将云空误以为没有被砸死的庆王,凝聚出最后的力量,将巨拳再度砸出,此时的云空已经身受重创,再也没有力量逃出这片死地。 片刻之前是庆王身处险地,被云空救出,如今云空,即将成为巨人力士濒死一击下的亡魂。 那柄锦绣虽然神奇,但也未必还能硬接下这濒死的一次重击。 接不住,云空就得顷刻间惨死于此! 本来以巨人力士的死穴击杀对方,白亦是为了救出好友,没想到因此加速了云空的灭亡,惊诧之间,他再也没有时间去解救自己年幼时便相遇的兄弟。 迎着头顶的阴影,云空喷出一口血水,虽然跪伏在地,却仍旧仰着头颅,眼神中除了冰冷之外,再无半分波澜,只是那双紧握锦绣的手,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颤抖。 死神即将来临,冷冽如石头一般的青年,丝毫不惧! “没有半分惧意么,将死之际,持剑的手只要不抖,便是霸剑之心……” 一声苍老的低语,响起在巨人双拳的阴影当中,随着这声低语,仿佛周围的时间,都被完全凝固,那对小山般的巨拳,就停在云空的头顶,不过三尺之遥,却再也无法砸落分毫。 因为在云空的身前,一道苍老的身影,正随意地抬起了单手,仿佛举起了一团棉花一般,拖住了那双万斤重拳! “你是何人!” 云空咳出一口鲜血,冷声问道,在他面前的老人,穿着怪异而古朴的服饰,头发蓬松,下巴处的胡须竟然扎成了九只辫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锦绣剑,已经被磨砺出一段锋芒,孩子,你也该随我回家了。” 老人慈爱地望着眼前的青年,说着古怪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云空的神色仍旧冰冷,沉声喝道。 “因为锦绣,是我的女儿。” 老人低声的话语中,道出了一个惊人的身份,锦绣的父亲,就是云空的亲外公! “我娘,是你女儿!”云空冰冷的神色,豁然变成了惊骇,不敢置信地喝道。 “老夫大荒剑圣,上官霸剑,从今天开始,你不在姓吕,而姓上官,你叫上官云空!” 轻喝之中,老人浑浊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凛冽寒芒,拖住巨拳的单手,被轻轻收回,于此同时,一柄巨大的剑影从背后冲出,犹如喷涌而出的火山,直冲天际,顷刻间,将巨人力士斩成了万段! 根本就没有剑,仅仅只是一道剑影! 以骇人的手法将巨人力士灭杀成漫天血雨,老者冷眼望向庆王,冷声道:“南诏皇族毒杀锦绣的经过,老夫已然得知,吕庆轩,云空对你的恨念消散,并不代表我女儿可以白死,老夫今日不杀你,不过南诏国,必亡!” 丧女的代价,便是亡你一国! 这便是大荒剑圣的霸剑之道! 大荒剑圣,并非荒人之主,却是大荒洲的一个传奇。 那是个不修巫法蛊术,却以悟剑入道的一代强者,就连巫王都得敬畏三分,可以说是荒人中的一个异类,据说其剑道已经修到了极致,就连九州之上一流宗门的强者,都深知大荒剑圣之名。 年迈的老者,带着霸剑之心,道出了灭国的豪言,也抹去了云空身为吕家的姓氏,而远处跌落在地的庆王,此时已然面色凄然。 那个老人,他没有见过,却听自己的妻子说过,云空若被他外公带走,吕庆轩根本无法辩解半分。 南诏皇族本就容不下身有荒人血脉的庆王世子,或许云空离开剑洲,回到大荒,才是真正的归宿。 吕庆轩惨笑了一声,踉跄着站起,只是那始终笔直的腰背,再也无法挺直,自己的儿子若不再姓吕,他庆王一脉的传承,也将就此结束。 也好,也好……只要云空能平安地活着,他那位叫做上官锦绣的王妃,在天国里,也会感到欣慰吧…… “孩子,我们走吧。” 不在多看庆王一眼,老人一把扶起云空,身体的周围,开始刮起一团轰鸣的旋风,如暴雨将临,渐渐遮蔽了废墟中的身影。 “云空!” 目睹了一切的白亦,心头一阵五味杂陈,轻声喝道。 好友被亲外公接走,想必一定会得到剑道真传,比留在古剑宗要强出太多,只不过这一走,两人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见。 “白亦!再会之时,你可不要接不下我一剑!” 风暴中,传来了冰冷却熟悉的话语,白亦的嘴角,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低语:“再会了,兄弟……” 风暴过后,原地只剩下了那座半塌的大殿,与满地残骸,云空与老者的身影,消失得无踪无迹。 远处的城墙上,吟诵巫咒的巫师们,被修真者先后击杀,血流成河的镇洲城,再度被南诏大军占据。 一夜的攻杀,荒人一方,最为强大的银色力士被屠灭后,攻势渐渐减弱了下来,等到天色微明,无边的荒人如潮水般退去,将通州桥下的营地巩固成一片堡垒,与镇洲城隐隐对持。 城中的大帐里,庆王默默地望着账外的血痕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公主吕夕晨在大帐外静立了半晌,飘然离去,并没有打扰这位陷入沉默的皇叔。 城外的荒林中,白亦的身影脚踏飞剑,回头望了眼通州桥尽头的无边海域,洒然一笑,遥遥远去。 天边,朝霞驱散了夜幕,星宿们逐渐隐没到苍穹深处,在今夜最后的余光中,七杀星宿耀起一阵刺目豪光,渐渐远离了凶星,却仍旧镶嵌在北天之上。 第176章 红线草 离开了镇洲城,白亦赶向宗门长老坐镇的峡谷,准备交付完最后的任务,就返回宗门休整。 这场决战以南诏一方胜利而告终,不过荒人的大军可没有撤回大荒洲的意思,将通州桥附近修建出连绵的堡垒,与南诏国隐隐对持。 天明之后,庆王从沉默中醒来,开始安排防御布局,将镇洲城两翼建起了临时的城防,而且不断加固,防线几乎达到了百里。 暂时的休兵,预示着将来的再度大战,这一场百万人的战役,绝非近期能结束,或许一年两年都未必能真正分出胜负。 对于大荒洲的进攻,白亦十分的不解,也不想再去理会。 一个银色的巨人,险些将整个镇洲城摧毁,要是昨晚多出现几个,镇洲城恐怕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这种程度的恶战,还仅仅限制在金丹以下,要是剑洲金丹之上的强者与中级巫师以上的强大荒人对战,恐怕就是一副天崩地裂的景象了。 不说别的,就算云空的那位外公,大荒剑圣昨天动手,恐怕南诏城里,将不剩一个活口。 实力,修为,如今的白亦,除了保护家人之外,唯一的目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境界,否则战火真要席卷整个剑洲,三大宗门,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赶往峡谷的路上,白亦思索着这次战争下所隐藏的真相,他还有一些荒人巫师和力士的头颅没有兑换,要不是那个银色巨人被剑圣斩成了碎片,白家少主都得把巨人的脑袋弄下来。 那个大块头,一定比普通的巫师力士要值钱多了。 呜!呜! 当白亦飞过一片山坳的时候,忽然听到下方的山林中传来一种古怪的响动,好像有人被勒住了嘴巴所发出的呜咽声。 停住飞剑,白亦略一沉吟,掉头飞向地面。 山林深处,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被绑在一颗大树上,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矮小的荒人巫师。 此时这个巫师正在施展蛊术,将一只漆黑的蛊虫,爬上对方的身体,想要从嘴巴钻进青年的体内。 被绑住的青年,惊恐地大张着嘴巴,却被巫术控制,喊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低鸣,垂死挣扎之下,仍旧被蛊虫慢慢接近。 进入了树林,白亦发现了巫术的踪迹,无声无息地接近后,二话不说,一剑祭出,直接给那个正在施法的巫师来了个透心儿凉。 “师兄救命!白师兄救命!” 当巫师被杀掉之后,黑衣青年身上的巫术顿时消失,不过那只蛊虫可爬到了他脖子上,吓得他连声惊呼。 噗! 上前一剑将蛊虫砍死,白亦看了看绑在树上的青年,问道:“你认得我?” 发现爬到脖子的蛊虫被杀,绑在树上的青年顿时大出了口气,道:“认得认得!你是白亦师兄,我叫张成,我在内院住的地方,离你当初住的那间凶宅不远,就隔了两个空院子。” 听到对方的解释,白亦恍然大悟,原来是古剑宗的内院弟子,还与自己勉强算是邻居。 将张成从树上解救了下来,白亦也隐约想起了对方,自己在外院的时候的确是见过。 这个张成的住处,离着白亦住的凶宅只隔了两个空院子,因为没人愿意挨着那件凶宅居住,所以白亦在内院的时候也没什么邻居,这个张成,可以算做离他住处最近的内院弟子了,而且对方的院子里还种着一种红色的灵草。 “想起来了,你的院子里,种着许多红色灵草。”白亦点头道。 “对,对,我的院子里种的都是红线草,呵呵,多谢白师兄相救,你要不来,我这条命可就交代了。”张成活动着手脚,感激地说道。 他也是倒霉,本来境界只有炼气期,想在这次任务里捡捡便宜,根本就没敢深入战场,哪成想还是被巫师给抓住,正要将他以蛊虫控制的时候,被白亦救下。 “举手之劳,不过你的境界可低了些,遇到低级巫师都是一场麻烦。”白亦随口说道,这种战场虽然不限制炼气期的门人前来,但是不到炼气后期的剑修,很难与低级巫师对抗,一个不慎,就是身死的下场。 “我这就回宗门,白师兄放心,这种战场根本不是我能参合的,还是小命要紧啊。”张成心有余悸地说道。 点了点头,白亦不在多说,就想赶往峡谷,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问道:“你种植的那些红线草,成熟了没有?” “这一批还差些火候,不过我有不少的存货,白师兄想要,等回到宗门我送你一些。” “原价卖给我就行,你有多少,我都要了。”白亦说罢,御剑而起。 “成!白师兄放心,我最拿手的就是种植红线草了,都给你留着。”张成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挥手说道,而后急忙离开了树林,赶回宗门的方向。 红线草是一种最为低级的灵草,种植的年限不长,价格十分廉价,对于炼丹来说,用处不是很大。 白亦要红线草,是因为得自段舞言的那种真元丹配方里,这种红线草就是炼丹的配料之一。 别看真元丹是一种不入品的丹药,可是炼制的配料却十分繁多,而那种有几率使后天武者突破先天境界的药效,就是白亦所看重的原因。 白亦想要发展壮大白家堡,就需要有大批的族人变得强大,达到先天,只是第一步而已,而后在以启灵丹唤醒灵根,使族人们出现修真者,将白家堡发展城一处不亚于小型宗门的修真世家,才是白亦最终的目的。 只要以真元丹配合洗髓丹服用,后天的武者将有极大几率突破先天。 极品启灵丹如今白亦根本炼制不出,后天武者直接唤醒灵根这种方法看似最快,可代价却是庞大的灵石,与极低的几率,而真元丹与洗髓丹对于白亦来说,就容易很多了,对于白家堡的武者来说也最为适合。 驾驭飞剑来到峡谷,白亦换取了最后一次任务奖励,随后以传送剑阵赶回了宗门。 这次任务耗费了白亦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与云空斩杀的荒人巫师也达到了可怕的四十多个,在加上那些蛮族力士,白亦自己就换到了两千多的低阶灵石奖励。 这种战绩,对于筑基期的剑修来说,已经十分惊人了,奖励的灵石之多,也不是寻常任务能比拟。 有了这笔灵石,在加上原先剩余的两千多块,白亦已经拥有了五千多的低阶灵石,用来购买炼制真元丹与启灵丹的材料,应该是足够了。 在宗门休整了三天,白亦再度接到了执事长老的采买任务,那位执事长老可没给白亦多留几天休整的时间,恨不得让这个狂妄的采买执事,常年都在外奔波,永远也别回宗门。 对于采买任务,白亦如今已经轻车熟路,还能从中赚取好处,于是欣然接下任务,准备离开宗门赶往皇城坊市。 出门就出门呗,只要灵石够用,在宗门里还是在客栈里,修炼的速度相差无几。 离开宗门前,白亦先去了一趟内院,想要先在张成那里把红线草买到手。 来到内院,正巧对方也刚刚返回,这位惊魂未定的张成右手上绑着纱布,一见白亦,立刻热情地说道:“白师兄,上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可回不来了,那些红线草你要多少,我这里还有两百棵。” “都要了,原价即可。”白亦笑着说道。 “成!”答应着,张成将两百棵红线草取来,道:“这种灵草不大值钱,一块灵石能买到四棵,白师兄都拿去吧,我这条命,怎么也值个五十块灵石不是,而且院子里的这批再过个十天半月也该成熟了。” 一块灵石四棵,两百棵就是五十块,张成感念着对方的救命之恩,就要平白送给白亦。 五十块灵石对于筑基修真者来说并不多,但是对于张成这种炼气期弟子可就是笔庞大的资源了,不知要栽种多少年灵草才能换来。 白亦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的人,略一沉吟,接过了灵草,却给张成留下了四十块灵石。 既没有让对方倾家荡产,也算让张成报答了一番救命之恩。 “你这院子里栽种的红线草,还能有多少棵。”临走前,白亦打听了起来,反正红线草不贵,他准备多收集一些。 拿着白亦留下的灵石,张成感激地说道:“白师兄,我这院子里还能有百棵左右的红线草,半月之后就能成熟,不够的话,我都给你留着。” “好,都给我留着吧,半月后我在来一趟,你近期不会再出门了吧。”白亦问道。 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张成摆手说道:“不出去了不出去了,这出去一趟小命儿差点丢了,境界不到筑基,我说什么也不出去了。” 预定了百棵红线草,白亦看了看对方绑着纱布的右手,随意问道:“受伤了?” “手腕断了,被那个巫师弄的,没什么大事,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张成赶紧解释道。 不在内院久留,白亦离开了张成的住处,走出宗门,赶往皇城坊市。 来到皇城坊市后,白亦先寻到了王生,将这次购买的材料与灵石交给对方,自己仍旧住在李家客栈,期间将其余炼制真元丹的材料收集一番,准备炼制真元丹。 除了红线草之外,炼制真元丹的材料还需要七八种之多,这种丹药别看不入品,所需的配料与一品丹药几乎相差无几。 好在其余的配料大多便宜,白亦只花费了不到五百灵石,就收集到两百份左右,随后静下心来,在客栈里炼制起真元丹来。 第177章 真元丹 真元丹,不入品的丹药,后天武者服食后,有一定的几率冲破先天之境,如果配合洗髓丹,突破先天的几率将更大。 段舞言服用的真元丹,是段大叔为了让女儿达到先天所炼制,却仍旧无法解决狭脉之体开启灵根的难题,于是段舞言只能靠着丹药之力,将境界维持在先天。 白亦炼制真元丹的目的,是要让白家堡的族人中,先出现大批的先天高手,之后只要他能买得起大量的启灵丹,就能让族人中出现真正的修真者。 壮大白家,便是白亦如今的目的。 两百份材料,炼制不入品的真元丹,看似成功率应该很高才对,不过一旦动手炼制,白亦才发现真元丹的成丹率,并不比一品灵丹高到哪儿去。 而且因为所需要的材料繁多,炼制起来也更加繁琐麻烦。 一直在房中炼制了三天,两百份材料全部用光之后,白亦才得到了三十多粒真元丹。 极低的成丹率,耗费了大量的配料,然而白亦却十分满意。 整个白家堡里的后天高手,多说也就二三十人,这些真元丹已经足够了,那么下一步,就是洗髓丹了。 洗髓丹的价格不高,两三块低阶灵石就能买到一粒,是一种凡人洗筋伐髓的丹药,炼制也相对间简单了许多。 白亦没有炼制洗髓丹的打算,而是在坊市里再次花费了将近一千块低阶灵石,整整购买了四百多粒洗髓丹。 洗髓丹的药效是洗筋伐髓,强健体质,对于凡人只有好处,没有丝毫坏处,白家堡里的族人大约有四五百人,而白亦的用意,就是每人一粒! 服用过洗髓丹,普通的族人也能强健体质,白家族人中出现后天武者的概率就会变高,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只要从小打下基础,将来的武道修为也能走得更远,突破先天的机会也将更大。 为族人们准备的丹药,耗费了白亦整整一千五百块低阶灵石,当收集够洗髓丹后,白亦准备再回一趟白家堡。 父亲离开战场已经接近半月的时间,如今应该回到了家里,白亦也有些担心交给五爷爷的那五百灵石,是否都被换成了金银。 毕竟凡人带着大批灵石,可容易招来是非。 当初走得太急,白亦没时间将灵石换成金银,如今想起当初留在白家堡的大量灵石,他也有些担忧了起来。 这次的采买任务才刚刚三天,白亦让王生继续采买,自己则离开了坊市,赶往白家堡。 以传送剑阵赶路,半天之后,白亦便飞跃了数千里的路途,出现在白家堡附近。 此时的白家堡里,白家人正在忙忙碌碌,将一些建筑用的工具打包装箱,搬到马车上,而后驾车进山,在白家堡的新址建造着一座庞大的城基。 在空中俯视,从白家堡,到大连山外围的新址之间,全都是马车人影,之间相隔的几十里山路,几步被人生生踩出了一条大道。 建城,这番浩大的工程,只靠白家人根本无法完成,其中的无数工匠,大都来自连山城与周围的城镇。 看到白家堡安然无恙,白亦放下了心,直接御剑返回了自己的家里。 屋中,白天启与白安白峰正在商量着新城的占地与城中屋舍的分配,一见白亦回来,三人顿时吃了一惊。 “亦儿,你不是还有任务在身,这么快就完成了?”白天启不解地问道,他才刚刚返回白家堡不到两天,没成想儿子再度归来。 “白亦,镇洲城的战事如何了?”白安则询问起南诏与大荒的战事。 “任务早就完结了,爹不用担心。”白亦微笑着说道:“镇洲城被南诏大军占据,荒人驻守在通州桥下,两军对持,近期应该不会在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荒人没有撤回大荒洲么?”白峰则有些担忧地说道。 摇了摇头,白亦道:“峰叔不必太过担忧,荒人勇猛,南诏国的大军也不差,而且这次大战看着虽然惨烈,其中却并没有修真者中的真正强者出手,两方势力,根本没有动用最强的力量。” 嘶! 听到白亦的解说,三人同时抽了口冷气。 那种惨烈的战争,居然修真者中的强者根本没有出手,这要是两州上的最强者们对战,岂不是得山崩地裂,凡人根本无法抵御。 “强者们,自有他们的目的与手段,我们渺小的凡人,何必杞人忧天,如今关键的,是先将新城建好。”白天启说着,将桌上的新城地图递给了白亦,道:“亦儿你来看看,这座新城的规模,合不合你意。” 接过父亲递来的地图,白亦并不在意地扫了一眼,而后眉峰微蹙,问道:“城墙三丈,占地百亩,爹,这座新城,有些小了。” “比白家堡能大上一些,的确不算太大,不过足够白家人居住了。”白天启神色微微一变,而后平静地说道。 父亲的神色变化,没有逃过儿子的眼神,白亦对于老爹的一举一动,可最是熟悉不过,此时断定父亲有些苦衷,没有对他说出来。 “对了亦儿,你上次留下的灵石,还剩下大半,你都带走吧,以灵石换金银可不划算。” 白天启说罢,白峰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刚想开口,被一旁的白安拽了一把。 两位叔叔的小动作,没有逃过白亦的眼神,白亦笑着问道:“爹,安叔峰叔,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可是建城的银钱不够,才将新城改小?” “你看,我就说瞒不过白亦吧,这小子从小就精明。” 憋了半天的白峰,这时可憋不住了,对着白天启与白安说道:“你们两个也是的,跟两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白亦是少堡主,将来的城主,我们建城的钱不够,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果然,新城的规模犹如个小镇,原来就是建城的钱,不够用了。 购买各种建筑材料,还得雇佣大批的工匠,建城期间的吃喝用度,哪一样都需要大批的钱财,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可不是一个寻常家族能耗费得起的。 只不过白亦上次留下的五百块低阶灵石,要是换成金银,也是一份无法估算的天价,用来建城也相差不多,可是白天启却将大部分的灵石留了下来,并没有换成银钱。 “爹,我拿出的灵石,就是为了建造新城,为何还剩下大半?”白亦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灵丹阁掌柜见我们以大量的灵石换成金银,从而临时提价。”白峰愤愤地说道:“先前五叔派人去换取金银的时候,一块灵石能换到五千两白银,后来那店主竟然开始压价,一块灵石只换给我们三千两白银。” 从开始的一块低阶灵石换取五千两白银,到后来变成了换取三千两,这几乎就是压价了将近一倍! 五千两白亦,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可是对于修真者来说,银子,实在没什么大用,而如今白家要修建新城,却需要庞大的银钱来支付工匠与其他的材料用度,那处能换取金银的灵丹阁,根本就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听到这个消息,白亦倒是放下了心来。 他不怕被人趁机压价,他怕的,是有其他修真者窥视那些灵石,从而为白家族人惹来大祸。 “灵丹阁压价,也是看中了我们手里还有灵石要兑换,亦儿,新城的规模已经足够族人们居住了,大些小些,不算什么,剩下的灵石你留着修炼,岂不是更好。” 被白峰说透了因果,白天启尴尬地一笑,在他心里,只要族人们安全,只要儿子平安,他就已经满足了。 “剩下的灵石,不用再派族人前去换取,我现在就去一趟连山城,得让那灵丹阁的掌柜知道知道,白家堡里,可并非都是凡人。” 白亦笑容渐冷,沉声说道,白天启刚想劝阻,忽然明白了儿子的用意。 白亦是要去敲山震虎,让灵丹阁的人知道,白家族人里出现了修真者,否则的话,对方真要以为白家堡都是凡人,压价是小,一旦心生歹意,可就麻烦了。 一众凡人,持有大量的灵石,很容易引起其他修真者的窥视,有白亦出面,就能令对方心生忌惮。 灵丹阁,是连山城里一处专门出售丹药的店铺,就是当年白天启带着白亦想要买粒洗髓丹的地方。 灵丹阁不属于三大宗门,店主是一个散修,境界不高,大致有筑基上下,修为多年止步不前,这才在连山城里开设了这么一家丹药铺子。 将剩余的四百多块灵石收入储物戒指,白亦对着父亲说道:“爹,新城的占地,在扩大两倍,城高十丈,既然搬了新家,可不能像白家堡这般大小,您老人家不必担心银子,我自然会换到。” 说着,白亦取出了十几个小瓶,分成两类,道:“这些,是四百粒洗髓丹,用来给族人们强健身体,而这些,是三十粒真元丹,达到后天的武者才可以服用。” 一听白亦说那些小瓶里居然装着四百多粒洗髓丹,白天启与白安白峰同时被震惊。 洗髓丹的珍贵,白家人可深有感触,当初白天启为了能给儿子换来一粒洗髓丹,几乎倾尽家产,最后还是没够,如今儿子居然轻易拿出了四百多粒! 那可是洗髓丹啊,凡人疏通筋脉的圣药! 惊诧当中白家堡之主,还没等从震惊中醒来,将再度被那种真元丹的药效所震撼。 第178章 灵石换银两 白亦拿起装有真元丹的两个小瓶,平静说道:“这种真元丹的药效,能使后天武者有一定的几率突破先天,现在只有三十多粒,以后我还会炼制一些。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突破先天!”白安惊讶地失声惊呼。 “难不成我们也有机会达到先天之境了!”白峰在一旁更是惊诧莫名。 先天境界,后天武者们梦寐以求的修为,只有达到先天,才有机会唤醒灵根,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白安与白峰的天赋,可没有白天启强,他们两个这辈子未必没有进入先天的机会,却不知要何年何月,如今听到真元丹的恐怖药效,哪能不震惊。 看到两位叔叔震惊的模样,白亦微笑道:“安叔峰叔,先天只是一个过程而已,我要让族人中,出现大量的修真者,让我们白家成为强大的修真世家,世代不衰!” “好小子,你的志向比老子可要强了太多,哈哈哈哈!”白天启洪声笑道,眼中充满欣慰。 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当爹的能不高兴么。 白亦拿出的这些丹药,未必能让白家堡里出现几个修真者,却能让族人们的基础修为,得到一个可怕的提升,只要族人中出现大量的先天武者,他再收集到足够的启灵丹,到时候族人里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修真者。 将洗髓丹与真元丹收好,白天启可是高兴万分,说道:“亦儿的这些丹药可是宝贝,一定要留给最有潜力的族人。”说着,白天启走到门口,喊道:“孩子他娘,饭菜好了没有,记得把我藏的那坛子老酒拿来,我要和咱儿子喝上几杯!” 白天启今天高兴,特别的高兴。 不但族人们从战火中逃生,还有了发展壮大的契机,他这位堡主大人,可谓是双喜临门。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摆满了大桌,等到白亦的母亲端来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妇人欣慰地说道:“上次亦儿回来都没吃上一顿饭,这次可要多吃一些,我怕忙不过来,可是特意找了个帮手。” 白亦的母亲没等说完,从门口就跳进来了一个少女,挽着袖子,露出葱白的手腕,几步蹦到了近前,一把搂住白亦的胳膊,娇声道:“白亦哥!你一走就是一年多,有没有想我?” 根本不用看对方的模样,白亦从少女那蹦跳的身影就认了出来,正是邻家的女孩儿,白兔。 白兔只比白亦小了两岁,今年十六,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小模样也是越来越水灵,抱着白亦的胳膊,显得十分亲近。 “当然想了。”白亦无奈地一笑,道:“在山里修炼的时候,一见到那些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就能想起你来。” “修真宗门里还有小兔子么?有没有其他的野兽,修真者会不会把它们都给抓来吃啦?” 好奇的白兔,挨在白亦的身边,犹如个撒娇的妹妹,打听着新奇的见闻,抱着白亦的胳膊左晃右晃,看得白亦母亲倒是高兴了起来。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要是儿子能娶了白兔,给自己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岂不是美事。 白亦的母亲与白天启一样,都对孙子大感兴趣…… 面带微笑的白亦,无奈地看着邻家妹妹撒娇,刚想讲些奇趣的见闻,忽然神色一变,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女孩儿,自己倒退了两步。 “亦儿,你怎么了!” 其乐融融的团圆饭上,白亦的古怪举动,让白天启一怔,不解地问道。 白亦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前带着的长命锁,解释道:“我身上带着一只灵兽,还没驯化,离着太近容易被它伤到。” 被推开的白兔,张大了小嘴儿,惊奇地问道:“白亦哥,什么是灵兽,我没看见你身上有东西啊?” 从领口取出乌金的长命锁,白亦在家中露出了自己最为可怕的杀招,如果这里不是他的亲人,他可不会轻易现出那只白玉蝎王。 白亦的父母与白安白峰,看到那只被穿在长命锁上的小巧而透明的蝎子后,立刻惊奇不已。 “这种蝎子,没有毒么?”白峰好奇地问道。 “看起来不像是活的。”白安皱眉说道。 “活的妖兽,尾针有剧毒。” 白亦简单地解说着,他娘亲一听有毒,可担忧了起来,急忙说道:“亦儿,既然有毒你还带在身边,别被它蛰了,那就麻烦了啊。” 白天启听到妻子的话语,顿时笑了起来,道:“妇道人家,大惊小怪,你儿子的心智可不是常人能比,他会不知道危险么,而且亦儿如今可是修真者,不是我们凡人,自然有奇异的手段能降得住这只蝎子。” “爹说得对,这只蝎子我带在身边没事,别人要是接近,很容易被它伤到。” 白亦尴尬地说着,心说老爹还真看得起他儿子,这可是四级的妖兽,要不是不怕毒,十条命都不够它毒杀的。 将长命锁收起,白亦与家人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而后准备赶往连山城,换取大量的金银来建造新城。 “白亦哥我也去!”白兔蹦跳着跟了出来,撒娇道:“修真者能御剑飞空,白亦哥带我飞一次好不好?” 看着女孩儿可爱的模样,白亦笑道:“好,就带你感受一番御剑飞行。” 在屋外祭出飞剑,白亦一步踏上,身后的白兔也灵巧地蹦了上来,在女孩儿惊奇地欢呼中,飞剑破空远去。 连山城,灵丹阁内。 灵丹阁的店主此时正在心情大好地坐在店里,等待着一笔好买卖的上门。 最近这些天里,不时有白家族人以灵石在他这里换取银子,这位店主可是小赚了一笔。 凡人界的金银对于修真者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能当做修炼的资源,更无法提升丝毫的境界,不过可有一点,银子能在凡间换来荣华富贵。 在修真界里,一些进境无望,天赋寻常的修真者们,一旦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进阶,大多会回到凡俗界,置办庞大的家业,甚至娶上几房妻妾,好好享受一番人间的荣华富贵,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灵丹阁的店主,就是典型的一个,进阶无望之后回到了凡俗界,置办家业,在连山城里开设了这么一间大型的店铺,用来出售兑换一些低级的丹药材料。 虽然灵石能换成大笔钱财,不过只花不赚,早晚都有吃空的时候,灵丹阁店主也算是个精明的修真者,在享受之余,也不忘了赚取些钱财。 灵丹阁出售的大多是些不入品的低级丹药,也收取凡人寻到的一些修真资源,当然了,以灵石兑换银子,灵丹阁的店主可不会拒绝,等待着白家人再来换取灵石的同时,他也在猜测着白家堡到底是从何处弄到的灵石。 临时压价后赚到的灵石不多,却让这位店主尝到了甜头,如果能得到更多的灵石,岂不是一夜暴富。 贪心不足蛇吞象,利益,有时就是如此诱人,然而在这份诱惑之下,灵丹阁的店主渐渐生出了其他心思。 比如说窃取强夺,比如说杀人放火。 白家堡只是一处寻常的村寨而已,其中都是猎户,就算将其抹灭,也未必能生出多大的祸端。 正在想着如何才能更多的占到便宜,灵丹阁外已然走来了两人,一个面目俊秀的青年,一个欢快蹦跳的少女。 发现有人进入了店铺,店主起初根本没想理会,还以为是两个凡人,可当他感觉到那个青年体内的灵力波动后,立刻站了起来。 与自己的灵力相仿,证明着对方至少是筑基初期的境界,同阶修士到来,店主可不再向对待凡人那般摆谱。 “这位道友,来我这小店是想买些丹药,还是兑换些物品?”灵丹阁店主迎上前去,热情地说道。 “换些银子。”白亦平淡地说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四百多块低阶灵石,哗啦一声倒在一张大桌上。 “换银子?” 店主一愣,他等的可是白家堡的凡人来换取银两,没想到如今来了个修真者也要换取银两,难不成最近银子稀缺,银矿贫乏,连修真者都开始积攒银子了? “前些日子让些族人们来换,店主的价格可是压得够狠呐。”白亦看了眼对方,淡淡地说道。 “你是白家堡的人!” 灵丹阁店主这时终于明白了过来,惊声说道。 “这是我们白家堡的少堡主,白亦!”白兔在一旁挺着小胸脯,自豪地介绍着白亦哥的身份。 “白亦……连山城外休妻的那个?” 灵丹阁店主一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略一回想终于记了起来,当初白亦休妻,在连山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这位店主不屑凡人间的争斗,但也有所耳闻。 “正是休妻的白亦,四年前跟我爹还来过这里,想要以镔铁刀换取洗髓丹来着,不知店主记不记得。”白亦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有些泛冷。 “呃……记得记得,少堡主天赋异禀,以洗髓丹疏通筋脉后,果然成为了修真者,真是恭喜,恭喜啦。” 店主的语气显得更加热情,拱手说道,四年前几个凡人来店里买丹药,他哪能记得,只是借机套些近乎而已,到不是他怕了眼前同阶的青年,而是想起了对方一年前休妻之战时的修为。 白亦与钱紫盈决战的时候,只是个先天武者,一年之后居然成了筑基初期的修真者,这种修炼的速度,店主根本听都没听说过,于是更加忌惮了起来,只不过他这番近乎套的,可是有些套歪了。 白亦仍旧面带笑意,随口说道:“那粒洗髓丹,四年前,你可没卖给我啊。” 第179章 卖你一只蝎子 白亦的一句你四年前没卖给我,听得灵丹阁店主脸色一僵,本来是套套近乎,没成想越套越远。ebook.jiangcao.com 不靠着洗髓丹,人家一样有了今天的成就,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的天赋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僵笑着的店主,脸色开始发白,看了看面前的灵石,赶紧转移了话题:“一块低阶灵石五千两白银,少堡主这是准备全都换了么。” 对白家族人压到三千的价格,此时再度被店主回复了原价。 “全换,金银都行。”白亦肯定地说道。 一块五千两,四百多块就是两百万两,二十多万斤的银子! 这种数目的白银,已经不是天价能形容了,用车拉都得装满几十车,有了这笔钱财,白家堡建造新城的用度,应该就足够了。 “少堡主稍等片刻,来人呐,看茶!”吩咐下人上茶,店主去后院准备银两,这么大的数量,他也得倾尽家产才能拿得出来。 在凡俗间经营了多年的灵丹阁,倒也勉强能拿出这比庞大的银两,一顿饭的功夫后,一些下人们将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抬了进来,店主则捧着一大摞的银票。 真要全都换成白银,可太过麻烦,银票在南诏国通用,也更加方便,不过店主的银票还是不够,这才将几个箱子里装满了黄金。 大致清点了一下银票与黄金,白亦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收进了储物戒指。 看到对方露出满意的神色,店主赔笑道:“少堡主,听说白家堡要在大连山里建城,这笔钱,应该就是建城的费用吧,等到新城建好,我可得去买下一间店铺,开一间灵丹阁的分店。” 对方能在一年内达到如此境界,一次还能出手这么多的灵石,要说白亦没有后台,店主是打死也不信,此时分明是在对白亦示好。 灵丹阁在连山城周围都十分有名,其内的丹药大都都是对应凡人,想要在新城开间分店,倒也能使新城更加繁荣。 白亦略一沉吟,道:“店主如果真想在新城开间分店,白亦双手欢迎,到时候新城建好,我就送你一处店铺。” 白家堡与连山城不算太远,对于家族周围的修真者,白亦也不想闹僵,于是大方地送出一处店铺,不过接下来,他还得震慑一番这位灵丹阁店主,让对方彻底打消一些想要投机倒把的心思。 将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来放到桌上,白亦微微一笑,道:“本来这些金银应该差不多够用,不过新城的占地有些大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换些银钱比较好,灵石我没带那么多,店主看看这件东西,能换多少钱。” 店主看了眼桌上的长命锁,咂舌道:“通体乌金打造,工艺巧夺天工,这件长命锁本身就价值连城,万两白银都未必能买到,不过也值不了太多,难道少堡主是想把这上面穿着的储物戒指卖了?这个我可买不起啊。” 白亦并没有对这位店主隐瞒储物戒指的真相,收取金银的时候可都当着他的面用过,有时候财不露白是为了避免被歹人窥视,而有时亮出身家,是为了震慑他人。 一个低级储物戒指的价值都在五千灵石以上,这位店主就算把店铺都送给白亦也不够换的,他到是想要,可买不起。 “乌金值不了多少钱,储物戒指我还有用,我想卖你的,是那只蝎子。”说着,白亦看了眼桌子上的长命锁,提醒道:“活的,可不是死物。” 听说对方要卖长命锁上穿着的小蝎子,店主还以为是一件饰品,刚刚凑到近前,忽然又听说是个活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通体透明的白玉蝎王闻到了生人靠近的气息,尾针已然闪电般立起,扎向了店主。 大惊之中,店主险些没被吓死,急急后退,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危机,白玉蝎王看着小巧,力气却不小,拖着长命锁已经爬了过来,速度极快。 “妖兽!” 惊呼当中,店主感觉到了这只小蝎子的气息,急退的时候绊倒在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爬到他眼前的小蝎子,却急速抖动着爪子,竟然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竟是被白亦抓住了长命锁的另一端。 被生人气息惊醒的白玉蝎王,挥舞双螯,尾巴高高翘起,虽然看起来十分小巧,但也透着一股骇人的狰狞,尤其是那股四级妖兽的气息,瞬间爆发而出。 “你、你是神修士!”店主惊讶地说道,而后他的脸色开始越来越苍白。 因为他感知到了小蝎子的可怕气息,比他自己高出了太多,根本不像筑基修士能对付得了的,由此断定了白亦是控制灵兽的神修士。 对方是神修士,店主还不会如此惊骇,可是那只小蝎子可怕的气息,绝对超过了二级妖兽,一个筑基初期的神修士,在加上一只三阶妖兽,这种实力,完全可以将他轻易击杀。 看到店主狼狈而惊骇的模样,白亦淡淡一笑,再加重料,道:“我是剑修,不是神修士,这只妖兽只是野生的而已,四级,白玉蝎王。” 嘶! 倒抽着冷气的店主,这一次已然面色呆滞,完全被震惊。 不是神修士,却拥有一只四级的野生妖兽,还敢贴身携带…… 这位灵丹阁店主,此时看着白亦的目光已经变了,犹如在看着一只可怕的怪物,白家堡少堡主之名,立刻被他列为宁死也不能得罪的名单。 “嘿、嘿,少堡主说笑了,四级妖兽我可买不起,您还是收好吧,要是建城的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就当是买下分店的钱,先支付给少堡主。” 尴尬地笑了笑,店主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离着白亦是远远的。 “说了等新城建好就送给店主一间店铺,哪能还收你的钱,既然店主不买这只蝎子,我在去别处筹措一番,不打扰了,白亦告辞。” 拱手告辞,白亦带着白兔离开了灵丹阁,就在灵丹阁的门前祭出了飞剑。 白亦这次祭出的可不是法器青峰剑,而是法宝九曲玲珑剑,当法宝出现之后,一道宏光暴起,庞大的灵力波动之下,载着两人破空而去。 灵丹阁周围的凡人们,看到有人御剑飞行,立刻新奇地指指点点,其中有人认出了白亦的模样,于是白家的少堡主成为了真正修真者这个消息,顿时传遍了全城。 当白亦飞远之后,灵丹阁店主撮着牙花子,忌惮地嘀咕道:“如此庞大的灵力波动,可不是普通法器,应该是件法宝,这个白亦的来头可不小,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白家人了。” 以四级妖兽加上法宝,白亦这次连山城之行,将灵丹阁店主完全震慑,终于为白家堡消除了一个不安的隐患。 返回了家中,白亦将金银全都交给父亲,而后随着父亲来到了大连山里正在建造的新城。 建城可不是建立一座白家堡,那需要数以万计的庞大石料,需要上千的工匠同时建造,无数搬运的队伍,穿梭在新城与白家堡之间,好像大连山里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集市一般。 没过多久,白亦来到了距离白家堡几十里远的大连山外围,这里是一处高地,离着深山还有很远的距离,周围或许有虎狼出没,但没有什么妖兽。 新城的建造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虽然只是地基而已,但占地之大已经十分壮观,白亦大致看了看新城的规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一座坚固的城镇,不但能抵御野兽,还能防御住普通的荒人战士。 “亦儿,这座城要是建起来,可都比连山城还要大了。”白天启望着新城的地基,欣慰地说道。 能将白家堡换成一座城,他这任堡主的功绩,都能被后代传颂了。 “用不了三年,这座城就能拔地而起,到时候白家堡也该换个名字。”白安笑着说道:“我看叫天启城如何。” 白安回来之后,负责建城的相关事宜,而白峰则负责运送石料木料,他此时的提议,白峰顿时赞同道:“以天启的名字命名,的确最为合适,白亦,你看怎么样。” “以父之名,兴家旺族,就叫天启城了。”白亦洪声说道,而后带着一丝不解地问道:“安叔,建好天启城,需要三年的时间么?” “据我估计,差不多需要三年,建城这种浩大的工程,可不是近期就能完成的,就算工匠们建造得够快,那些石料也是很难能供应上,毕竟这里进了大连山,运输有些不便。”白安解说道。 “山里的石料不是很多么,能不能就地取材?”白亦眉峰微蹙,真要是三年才能建好天启城,恐怕战火一起,白家堡仍旧无法幸免,他是想越快越好。 白天启看出了儿子的急切,安慰道:“亦儿、三年已经够快了,山里的确有许多石山石壁,却需要加工成建城的城砖,那样一来,还得需要更多的工匠负责切割山石,比从外面运送石料更加麻烦,要是真能就地取材,恐怕一年就能将新城建好。” 切割石料么…… 思索着可以加快新城建造的机会,白亦眼中精芒一闪,普通的凡人切割石料十分麻烦费力,可是修真者开山裂石却轻而易举,尤其是剑修。 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白亦决定在大连山里收集些石料,并且趁着切石的机会,苦练一番七绝剑,将这套剑法修至第二层。 第180章 举目为天 大连山里的山石峭壁无数,足以抵上建造新城的石料,开采起来却是个麻烦。 想要在一年内将新城建好,除非是就地取材,基本别无办法,于是白亦决定了自己动手切石。 在新城的不远处,就有一座峭壁断崖,白亦来到这座断崖前,催起青峰剑,动用了七绝剑的第一层。 七绝剑可以称得上古剑宗的上乘剑法,共分七层,从低到高分别是一剑飞虹、双燕点水、三锋齐动、四剑为笼、五剑归一、六刃破空、七绝剑幕。 第一层的一剑飞虹,算是最为基础的剑式,白亦早已掌握,如今他借着开山裂石的契机,准备将第二层的双燕点水练成。 七绝剑从第二层开始,每成功修炼一层,便会多出一道实体的剑体,一分二,二化三,以此类推,如果修炼到七层圆满,即可七剑同出,威力惊人。 剑诀一起,青峰剑犹如飞虹一般直刺而出,随着一声脆响,一大块山石被一剑切断! 以七绝剑从峭壁上砍下一块岩石,并不费力,白亦望着掉落一旁的岩石,灵力转动之间,青峰剑倒飞而起,将这块岩石的一侧,切成一个平面。 劈、挑、刺、切,不多时,以飞剑当成斧头的白家少主,从不同的方位出剑,成功切出了五块长半丈,宽两尺的城砖。 一块山石切完,白亦再度从峭壁上切下一块,而后重复着这种枯燥的劈斩。 日出日落,一连三天,高耸的峭壁渐渐被夷为平地,那个峭壁下的身影,犹如移山的愚公一样,重复着一个动作。 出剑,出剑,再出剑。 直到一剑飞虹被白亦运转得随心所欲,炉火纯青。 没有名师指点,白亦只有靠着最为古老的办法,重复。 重复的习练。 直到将这一剑,修炼到剑随心动! 这三天里,白天启始终在新城的地基处忙碌,他知道儿子在切石,深知白亦在练剑,也亲眼看着远处的那座峭壁,一点点变小,最后成为了满地的石料。 白天启的鬓角处,已经生出了几根白发,此时这位堡主,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自家后院里那个幼小却不甘的身影。 少年时的白亦,拖着孱弱的身子在夜幕中勉强打出奔马拳的身影,好像就在昨天。 日复一日的练拳,仍旧没有丝毫的进境,只是那个小小的孩童,从没有一天间断,也没有丝毫的放弃。 正是这份不甘与坚持,终于让他白天启的儿子,有了如今的成就。 既然褪去了束缚,那个天赋骇人的孩子,又怎能被剑法所阻呢。 至始至终,白天启的骄傲,都是儿子的坚强与不屈,他相信白亦能在修真一途上越走越远,最后直达巅峰。 “七绝剑,双燕点水!” 黄昏中,远处的峭壁,如今变成了平地的地方传来一声大吼,在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中,两道飞虹一般的剑影冲天而起! 嘴边带着笑意,白天启望向那两道凛冽剑芒的双眼中,满满的都是自豪与欣慰。 三天,七绝剑第二层剑式,修成! 两道剑芒中,是两柄一模一样的青峰剑,并非心守剑法的剑影,而是强度与锋利完全相同的两柄飞剑。 七绝剑的玄奥,就在于能分化剑体,两剑同时攻出,可以从两个方位击中对手,令敌人防不胜防。 修成了第二层剑式,白亦切石头的速度变得更快了起来,原来出剑是一道剑光,现在出剑是两道剑芒。 再次用了两天的时间,白亦又切出了许多的石料,而后与父亲告别,赶往皇城坊市。 他这次的采买任务,快到时限了。 以剑阵赶路,半天的时间,白亦就来到坊市,之后寻到王生,收够材料,立刻返回了宗门。 这一次出门又是十多天,回来之后,白亦在住处安静地修炼了起来,缓缓提升着境界。 修炼了三天之后,白亦散出功法,有些不解地思索了起来。 按理说执事长老每次不会超过三天就会再度分配下采买任务,恨不得让白亦一天也别在宗门里待着,可如今都过去了三天,却不见动静,白亦这才有些不解。 不过有没有任务,对于可以施展剑阵赶路的白亦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对于常年采买,他是毫不在意。 当第四天的时候,没有等来采买任务的白亦,却等来了一位稀客。 护剑长老,蓝舞。 护剑长老的到来,白亦可是摸不清头脑,见过这位蓝长老之后,白亦先是猜测了一番对方那张年轻的脸庞,最后得出了个结论。 护剑长老一定服用过驻颜丹,否则也不会显得如此年轻,看模样都不到二十岁。 “白亦,我知道你与云空是好友,我也听到其他弟子传来的消息,不过,我想让你详细讲一遍云空被大荒剑圣带走的经过。” 蓝舞来到白亦的院落后,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前来的缘由。 没有离开宗门之前,云空曾经被蓝舞收为了座下真传弟子,虽然时间很短,但这位护剑长老对于门下弟子被带走一事,十分的在意,由此才向白亦打探一番。 略一犹豫,白亦将云空的身世与当初在镇洲城里发生的大战,为护剑长老详细地讲述了一番。 他不说,当时也有其他人目睹了事情的经过,而且蓝舞这位护剑长老,是白亦在宗门内唯一尊重的长老,因为在他以罪囚的身份与吕临风寻找灵脉的时候,是蓝舞开口,才为他挡下了长山的刁难。 要不是这位护剑长老,当初白亦几乎无法成行,不去那处低阶灵脉,或许不会遇到危险,但也得不到后来进阶筑基时的关键丹药,筑基丹。 当白亦讲述过镇洲城一战与云空的身世之后,蓝舞沉默不语,许久,才低声轻语:“庆王之子么,改姓上官……那个叫做锦绣的王妃,倒是位痴情的女子,为了深爱之人,宁愿自己服毒自尽……” 仿佛想起了被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身影,蓝舞的神色现出一股哀愁,轻叹了一声,道:“既然云空是大荒剑圣的外孙,自然有剑圣亲自教导,比我这个不出名的师尊可要强出百倍,他被带走也好,以他的天赋,恐怕用不了多久,将成为一代强者。” 虽然没有相处多久,蓝舞仍旧感觉出云空那种惊人的天赋,毫不掩饰地赞叹着,而后看了眼对面这位天赋更加惊人,却被安排成采买执事的白亦,苦笑道:“你的天赋不亚于云空,要不是当初顶撞持剑长老,何必落到如今的境地。” “蓝长老的教诲没错,不过白亦生来如此,让我寄人篱下可以,让我隐忍蛰伏也成,但是让我卑躬屈膝,可不行,男儿在世,失了傲骨,还如何抬头看天呢。” 白亦敬重着护剑长老,才有如此一说,道出了心头的傲气。 “失了傲骨,还如何看天。”重复着对方的豪言,蓝舞微笑着说道:“好你个白亦,不愧那狂徒之名,我倒要问问你,你可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么?” “举目为天,任我翱翔,抬脚便走,管他四面八方。” 白亦随口答道,语气轻松自然,与这位宗门里唯一敬重的护剑长老对话,他倒是没有太多的忌讳。 “满口胡言,狂妄之极。” 蓝舞听到对方胡言乱语的解答,并不生气,仍旧微笑着斥道,然而刹那之间,护剑长老的神色忽然一动,笑意渐渐从俏丽的脸庞上消失,一股凝重的神色随之缓缓浮现。 蓝舞从白亦刚才随口道出的解答中,感觉到一丝异样。 白亦并没有真的去回答或者猜测天有多高,地有多广,而是说出看似随意敷衍的一句举目为天,任我翱翔,抬脚便走,管他四面八方。 可是当蓝舞细想之后,忽然想通了白亦这番话的真意。 仰头就是天,不管多高我都要自在翱翔,抬脚就是地,我自走自路,管他四面八方,其中的意境,根本就是毫不在意这天地之限! 再次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蓝舞赞道:“你修炼的天赋,我生平仅见,而你这一身傲骨,恐怕在整个九州都少有人及,好一个铮铮男儿,不屈的性子。” “蓝长老过奖了,白亦就是发发感慨,过几天还得出门采买不是,呵呵。”白亦呵呵笑道。 “贫嘴。”蓝舞温怒着斥道,手中却掐出一种剑诀,道:“今日对于七绝剑有所感悟,借你的院子一用。” 说罢,护剑长老紫袍震动之间,一柄飞剑已然催动而起,施展出七绝剑的第一层,一剑飞虹。 蓝舞的飞剑一出,白亦立刻神色一动,以他的心智,哪能猜不到对方的用意。 借他的院子一用只是借口,护剑长老是想指点他一番七绝剑术! 凝神静气,白亦刹那间屏蔽了所有杂念,眼中只有那个紫衣的长老,将对方的一招一式,剑诀的变幻与剑法招式完全印在心里。 从第一层的一剑飞虹,练到了第六层的六刃破空,蓝舞仔细地演练了三遍,这才散去剑诀,收起飞剑。 “剑道一途,靠的是天分与勤苦,我随师尊学艺多年,才堪堪练到七绝剑的第六层,仍旧无法领悟第七层七绝剑幕的精髓,能否在剑道上有所建树,只能看你的天分了。”说完,蓝舞御剑离去。 望着护剑长老远去的身影,白亦在院中抱拳一礼,轻声道:“多谢长老点拨剑道,这份授业之恩,白亦记下了。” 第181章 剑道天赋 剑之一道,靠的是勤苦习练,靠的是感悟揣摩,只有将剑诀与剑法领会个通透,才能修炼到极致。http://www./ 人与人不同,各有各的长处短处,修真者之间更是不同,各自的天赋存在着高低之分,能否在剑道一途上走得远,走得快,最关键的其实只有一个。 天份。 若说修为境界,那些天赋高绝之辈,也需要常年的灵力积累,不过若论习剑,有时候需要的,仅仅是刹那的明悟而已。 在无人指点之下,白亦都能从大河之势中感悟出先天剑道的真髓,如今有位长老在他面前仔仔细细地演示了三遍剑法,他怎能毫无体会。 手中剑诀以起,白亦掐出了七绝剑第三层的手决,心头一片空明之中,只剩下那道舞剑的紫衣身影。 “一剑飞虹虹如燕,双燕点水水波寒,今秋不见虹中翅,虹燕三锋齐啸天!” 偏僻的院落中,白亦低声轻吟,眼中现出一股明悟的神色,轻喝道:“以剑为虹,以虹化燕,虹燕同出,三锋齐动!” 随着喝声,青峰剑上寒芒大起,在一片灵力暴起之间,一分为三! 护剑长老的一次点拨,让白亦受益匪浅,更是从中体会到了三锋齐动剑意,终于施展出第三层的七绝剑法。 发现白亦陷入了沉思,蓝舞并没有走远,隐在一座山锋后,想要看看这个古剑宗的狂徒,究竟能感悟到几分剑意,然而当白亦在不久之后便施展出的三锋齐动,让蓝舞震惊无比。 一顿饭的功夫,还是一盏茶的时间,又或者只有刹那,那个只修炼到第二层的青年,居然施展出了三锋齐动! 强大的天赋,将护剑长老完全震惊,许久之后,蓝舞望着远处那个偏僻院落中的青年,自语道:“好可怕的剑道天赋,或许用不了几年,你就能将七绝剑完全领悟,当一个采买执事,实在是可惜了……” 赞叹着白亦天赋之高的护剑长老,也为对方如今的处境可惜,否则的话,如此天赋在加上名师指点,将来一定能达到一种无法预知的高度,或许连掌门都能超越。 远处的山峰后,紫衣长老在暗自可惜,然而院中的白亦却如同陷入了一种空灵的奇妙感觉。 他的眼前无山无峰,无天无地,只有那三柄飞剑,随着他的手决穿梭,好像自己与飞剑都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有剑与心的世界! 仿佛陷入了痴狂中的身影,不断催动着三柄飞剑,直到剑随心动,直到明月高升,痴狂的白亦居然大笑着纵身而起,冲入了那三道剑影当中,犹如他自己就是第四柄利刃。 矫健的身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梭在三柄剑影当中,好像在与剑共舞,然而远处的护剑长老,此时的脸色已经凝重万分。 因为蓝舞终于看出了端倪,白亦的身法并非毫无规则,对方居然正在以身体,来模拟出自己刚才施展出第四层剑法的剑路! 无法催动出第四层剑式,那便以身体当做第四柄飞剑,来感悟第四层剑式的真髓。 这便是白亦的一种古怪的感悟方式,然而能以身化剑来感悟剑道之人,必然已经心剑合一,否则的话,根本就毫无半分用处。 连她护剑长老都无法做到的心剑合一,难道那个刚入筑基境界不久的青年,能够做到么? 神色凝重的蓝舞,此时已经被白亦那妖孽般的心智所震撼,能想到如此方式,还能完全记下飞剑轨迹的人,已经无法以天才来称呼了。 远处的院落中,与飞剑共舞的白亦,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将院子里的沙土都开始带着飞旋而起,渐渐遮蔽了院中的景致,随着一声轻吟的悠悠传来,护剑长老的身体,都不由得微微一颤,眼中一片惊骇。 “以剑为虹,以虹化燕,虹燕同出,三锋齐动。静则如岳,动则破空,燕啼虹破,四剑为笼!” 扬起沙尘的小院中,已经看不清白亦的身影,但是随着轻吟的响起,蓝舞忽然发现那三道剑光骤然消失,而后在那片沙尘中的四个方向,分别闪动出四道淡淡的豪芒! “不可能!” 惊骇的低语,被蓝舞喝出,刚刚才修炼出第三层剑式的白亦,绝对不可能在片刻后就再度领会第四层的剑法真髓,这种可怕的速度,整个修真界都没有任何人能达到。 只是,那沙尘中的四道淡淡豪芒,却真真实实的印证着七绝剑第四层的剑式,四剑为笼。 蹬!蹬!蹬! 扬起的沙尘还没有完全散去,白亦已经倒退着摔在了院子里,体内的灵力是丝毫不剩,完全被耗空。 “第四层剑式,耗费的灵力还真是可怕啊。” 自嘲地摇了摇头,白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飞剑收起,返回了屋中,开始恢复灵力。 远处的山峰后,护剑长老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沉吟了半晌,望着远处那座偏僻的院子,望着那间亮起灯火的屋舍,痴痴自语:“白亦,你是个怪物么……” 在护剑长老眼里如同个怪物一般的身影,此时正安坐榻上,以灵石恢复着耗尽的灵力,对于半天不到就接连领悟了两层剑法的速度,白亦不以为然。 剑诀么,不就是用来学的,不早些学会,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那些宗门强者。 白亦不自觉地,将自己修剑的速度,与吕临风和南宫儒雅比较了起来,人家早就会了,他自己在不快点,何时能追得上那些天才呢。 他是如此比较了,殊不知那两位宗门天才,每一个都耗费了多年苦练感悟,还有名师指点,这才有如今的成就,可没人像他白家少主,被护剑长老点拨了半天而已,自己就恐怖地学到了第四层…… 震惊着白亦恐怖天赋的蓝舞,苦笑了一声,返回了扶摇峰,站在空旷的扶摇峰巅,女子望着远处的山峦群峰,喃喃自语。 “师尊,若是你还在宗门,一定会收白亦为徒吧……” 自语着的蓝舞,心头泛起一阵落寞,转身行入峰顶的楼宇。 护剑长老的所居住的楼宇内,竖立着一块凸凹不平的巨石,数柄飞剑倒插石上,本就冰冷的巨石,显得更加冷气森森,仿佛带着无穷的寒意。 困剑石,古剑封途的沉眠之地。 护剑长老的职责,就是看护古剑封途,看护这柄古剑宗最强的杀器。 望着面前的冰冷巨石,蓝舞却觉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疏远。 与古剑距离最近的护剑长老,时刻以自己的法宝守护困剑石的护剑长老,居然觉得眼前的巨石陌生而疏远。 好像是一种讽刺。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蓝舞的体内灵力浮动,随着她的心念,宗门内拥有数量最多法宝的护剑长老,开始将飞剑逐渐探入巨石。 困剑石上的飞剑,都是低阶法宝,整整九柄。 这些法宝的最大用处,就是护住困剑石中的古剑,任何人想要取走封途,护剑长老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可是蓝舞守护多年的古剑,却在上次宗门大战之际变成了一个剑壳,她兢兢业业看护的,竟然只是个剑壳! 困剑石绝非是个假象,宗主上次亲手将封途埋入石中的情景,蓝舞可是亲眼所言,那么自己看守的古剑,又是何时离开的困剑石呢。 是成为护剑长老之前,困剑石中就已经是一个剑壳,还是在自己的看护中,封途古剑被太上长老轻易取走? 这番关于古剑的猜测,从上次宗门大战之后,就始终困扰着护剑长老,如今蓝舞不想在猜了,她决定以法宝感知一番,如今困剑石中的古剑封途,究竟是本体还是剑壳! 随着飞剑的接近,困剑石开始隐隐颤动了起来,山石顶端那露出一截古旧的剑柄,如同一个天大的疑团。 只要以自己的法宝触碰到古剑,就能断定现在的古剑,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说明在蓝舞接替她的师尊成为护剑长老之前,古剑已经被太上长老取走,如果现在困剑石中的,仍然是剑壳,那就能证明太上长老有着一种可怕的能力。 能将古剑封途,从护剑长老九柄飞剑法宝的看护下,轻易取走! 至于为何太上长老要腹中藏剑,蓝舞不想猜测,古剑封途上究竟还有着什么隐秘,她也不愿多想,她只想证明,自己如今日夜看守的,究竟是真剑,还是剑壳。 困剑石的颤动越来越急,这块巨石已经开始缓缓飘起,在蓝舞的面前渐渐旋转了起来,当深入困剑石的一柄飞剑堪堪触碰到古剑封途的本体之际,一股庞大的灵力忽然出现。 嗖!嗖!嗖! 就在蓝舞的法宝即将触碰到古剑封途的刹那,困剑石中的九柄法宝飞剑犹如弓箭一般倒射而出,分别镶嵌在房中的九个方向,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崩飞了出来! 当飞剑崩出之后,困剑石失去了飞剑的支撑,落回了原地,上方古剑封途的剑柄,仍旧安然无恙。 惊诧的护剑长老,一连倒退了数步,手中剑诀一起,屋中的飞剑顿时离开了墙体,悬浮在身前。 蓝舞的飞剑,并非被古剑的威力震开,而是受到了一股庞大灵力的阻挡,这股灵力,就来自她身后的门外! 单以灵力就能震开自己的飞剑,这种修为已经超越了蓝舞太多,当震惊的女子扭头之下,一副深沉而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的眼中。 第182章 消失的张成 静立在门外的身影,高大而沉稳,来人无声无息地崩开了蓝舞的飞剑,阻止了护剑长老感知古剑封途的举动。 夜幕已然降临,门外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有些清冷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哀愁,从那副高大的身躯中散发开来。 “不要去感知困剑石中的古剑本体,守护好困剑石即可。” 背对着蓝舞的身影,道出了他多年前离开扶摇峰的时候,所留下的最后叮嘱,对他首座弟子的叮嘱。 “师尊!” 对方低沉的话语中,带来了一种无比的熟悉,蓝舞当听到来人开口之后,一滴泪水悄然而下,轻声呼唤出那个十多年都没有喊过的名字。 急急奔跑了几步,女子多想冲到那副身影的近前,而后将其死死地抱住,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可是,他是她的师尊,上一任的护剑长老…… 充满执念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这份偷偷的爱恋,蓝舞不敢轻易释放,也不能大声喊出,于是心中的思念,化作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记住你的职责,是守护困剑石,那柄剑,你不需去了解,否则,只会如我一样,陷入深渊……” 门外的身影,仿佛在低声自语,又仿佛在谆谆教诲,随后,高大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 “师尊!” 再次的呼唤中,蓝舞不敢向前的脚步,再度冲出,张开双臂,扑向门外的身影,然而当双臂环抱之际,她的身体,已经从那副暗淡的背影后透体而过。 抱住的,只是一片虚无。 “十九年了,有些事,该到了断的时候了……” 蓝舞的耳边,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轻语,门外的身影,已然再无踪迹,仿佛从来都没有人来过,只有那满地的泪痕,证明着不速之客的短暂出现。 “师尊,你是为了封途而来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师母一去不回,留下我一个人,在扶摇峰苦守困剑石……” 痴痴的呢喃中,山风拂来,带着初春的暖意,然而究根结底,不过是一场夜幕中的寒风。 第二天清晨,白亦神清气爽地来到院中,灵力涌动,开始习练七绝剑法,将第一层到第四层完全演练了一遍,直练到灵力耗尽,通身透汗,好不爽快。 “白亦!” 远处,程雪的身影快步走来。 “程师姐,你回来啦。”白亦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微笑着说道。 “嗯,刚从皇城坊市回来,听其他执事说,宗门要准备摩罗洞的历练了,你去不去?” “摩罗洞的历练?”白亦不解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也是一种宗门任务么?” “听说好像在三天之后,摩罗洞的历练可是一种大型的宗门任务,所得的奖励也是任务中最高的,那可是剑洲四大险地之一,没有些本事的修真者,根本不敢去呢。” “除了大量的灵石,宗门还能给出什么好处。”白亦也算完成过许多宗门任务的人了,随意说道。 “摩罗洞的开启时间不定,有时候是三五年,有时候是十几年,只要能在摩罗洞中寻到珍惜的灵草,都能换取数百甚至上千灵石的奖励,而且要是有人能在深处找到一种神秘的纸卷,还能得到三粒凝神丹的宗门奖励。” 带着万分的憧憬,程雪接着说道:“凝神丹可是二品中的高等灵丹,是一种可以提升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如果我能得到三粒,或许就有机会在近期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 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 听到这个消息,白亦不太在意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原本他估算自己进阶筑基中期,大致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这是每日苦修的前提下,可是一旦有了凝神丹的辅助,这份时限将被大量的缩减,甚至不需半年,也可能只要月许,他就能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 但凡提升境界修为的灵丹,其价值都是无法估量,成丹率也将更为低下。 白亦如今对于丹道还不算熟悉,根本炼不了二品灵丹,此时听到这个巨额奖励的任务,他哪能错过。 “只有找到那种神秘的纸卷,才能换来凝神丹么,师姐可知那纸卷是个什么来头,有什么用处?”白亦问道。 “摩罗洞里有着许多的灵草,不过只有寻到纸卷才会换来凝神丹,我也不知道那种神秘的纸卷到底有何用,反正宗门的长老全都十分看重,我想应该是一种珍贵的炼器材料吧。” 发现程雪并不太了解摩罗洞,白亦问道:“师姐这次也去摩罗洞历练么。” “我会去的,不过我可不敢进入摩罗洞太深,在外围寻找一番就行了,能找到一两棵灵草我就满足了,那种神秘的纸卷,可不是筑基初期的修真者能找到的,大都在最深的地方。 摩罗洞的深处遍布妖兽,据说连通着大连山的深山,就算出现中级的妖兽都不算意外,你要去的话,也别往太深处走,摩罗洞可是很危险的一处险地。” 程雪将自己对于摩罗洞的所知,详细讲述了一遍,最后叮嘱白亦千万不要冒险。 “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白亦笑了笑,道:“我先去发布任务的大殿瞧瞧,这次历练可不能错过。” 说罢,白亦离开住处,来到了发布任务的大殿,在拥挤的大殿中,他算是真正了解了摩罗洞历练的规则。 这次大型的宗门历练,与程雪讲述的一致,与往常的大型任务也相差不多,而且没有丝毫的修为限制,在摩罗洞中寻到的各种灵草,在返回宗门后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只不过那种神秘的纸卷,这次任务中没有任何的解释,就说明了寻到者,每张可以换到三粒凝神丹。 既然没有提及纸卷的用处,白亦也不去多想,将其当成了一种特殊的材料,之后挤出了任务大殿。 摩罗洞的任务今天刚刚发布,引来了许多门人,而时间,则被定在三天之后。 离开任务大殿,白亦一路沉吟。 那处摩罗洞被定位剑洲四大险地之一,想必比其他的险地更加危险,其中生长的灵花灵草,也会更加珍稀,哪怕寻不到那种神秘的纸卷,找到一些珍贵的灵草,也能换来大笔的灵石。 确认了摩罗洞的历练后,白亦想到了宗门内那位神秘的太上长老。 能住在四大险地之一的摩罗洞里,想必那位太上长老的修为已然高深莫测,恐怕连宗主都无法比拟。 想着三天后的历练,白亦忽然心头一动。 他想起了在南诏皇城与吕夕晨在塔顶观赏烟花的时候,曾经望到的那片竹林,同样是剑洲四大险地的鬼雾林。 南诏皇族与寒玉门几乎不分彼此,皇城里的险地,也可以算作寒玉门的地盘,难道剑洲之上的宗门,都喜欢在自己的宗门里放上一处险地? 还是说宗门都十分看重四大险地,每一个宗门都把老巢建立在一处险地附近? 如果真要是宗门有意占据着一处险地,那这些险地当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异宝,与其说四大险地,倒不如改成四大宝地了。 想到这里,白亦自嘲地一笑。 除非是灵兽山的山门里也有一处四大险地之一,否则的话,只能算是一种巧儿而已。 不在多想这种毫无意义的猜测,白亦略一犹豫,向着内院的方向走去,不久后,来到了张成的住处,他却不知,灵兽山下,的确存在着一处险地,三大宗门各占一险,留在外面的,只剩下了一处而已…… 张成院子里的红线草,上次他说十天半月就能成熟了,如今正好过去了半月左右,白亦想要顺路将那一百多棵红线草买来。 真元丹对于白家堡可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多收集一些材料,也好留作以后的炼制。 来到张成的院子里,白亦发现两侧的红线草已经长出了两片绿叶,应该都成熟了,于是高声呼唤了两句。 等了一阵儿,发现张成并没有出来,白亦眉峰一挑,又喊了两声,还是不见张成的身影后,摇了摇头,离开了内院。 或许张成也去发布任务的大殿了吧。 如此想着,白亦先回到了住处,修炼到晚上后,再次来到内院张成的住处。 院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也没有人影,白亦有些不解地高喊了两声,推门走进了屋中。 房中没人,张成不知道去了哪里。 站在漆黑的屋子里,白亦沉吟半晌,将桌上的烛灯燃起,而后打量了一番张成的住处。 与其他内院弟子的住处一样,张成的屋子里,简单整洁,并无异样。 这小子上次不是说近期不会出门么,难道他离开宗门了? 上次白亦可与对方说好了,过个半月就来收取红线草,没成想被人放了鸽子,人家根本就没等他。 苦笑了一声,白亦轻轻拍了拍桌子,心说这个张成,上次险些被巫师种下蛊虫,这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了。 熄灭烛灯,白亦走到门外,一百颗红线草而已,值不了几十块灵石,他在坊市里也能轻易收到,于是也不在意,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 月光下,走出院子的白亦,微微捻了捻手指,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回身望向张成那间黑漆漆的房子,白亦已然眉峰紧蹙。 他刚刚无意间拍了拍桌子而已,手指居然沾上了一层灰尘。 桌子上的灰尘如果有了薄薄的一层,那就说明张成回来之后在自己的房子里根本就没住多久,就再次离开,而且已经离开了好几天。 十多天前对方才刚刚回到宗门,手还断了一只,根本就不可能马上离开宗门,那么张成到底去哪儿了呢? 第183章 新的历练 站在内院的白亦,望着张成黑漆漆的住处,满心的不解。http://www./ 一阵冷风吹来,白亦的心头也随之阴沉了起来。 难不成,张成在这内院之中,就能人间蒸发,彻底消失了踪迹? 来到与张成住处相邻的院子,白亦询问了一番,对方果然在十多天前看到过张成,而后一直就没见过了。 真的失踪了么,还是…… 心头渐渐泛起一阵压抑,白亦想起了拜入古剑宗的时候,他曾经的那份怪异推断。 宗门内,在消耗低级门人的推断。 本以为宗门大战,已经解开了当年的疑团,宗门为了尽早弥补门人的损失,才不动声色地扩招门人,可是当宗门大战结束,居然有内院弟子莫名其妙的消失。 难道古剑宗里,真的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张成这个活生生的弟子,又去了哪里呢…… 带着压抑的心情,白亦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内院南侧,寻到了他在古剑宗里的另一位友人,余小晴。 一见白亦登门,余小晴顿时高兴了起来,一把将对方拉进屋里,询问着白亦如今的境界。 与余小晴谈笑了半晌后,白亦神色平常地打听了起来:“最近内院里,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变化,比如说,有没有人很久没有出现,或者突然冒出些陌生的面孔?” “内院还是老样子,哪来的陌生面孔,我在这待了一年,大部分的同门基本都认得,除了外院里普生了十来个武者之外,没人在进入内院了。” 余小晴说着,略微回忆了一番,道:“不过要说很久没有出现的人么,倒不是没有,自从宗门大战之后,有一些内院弟子很久没有露面了,应该是死在一些历练当中,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毕竟每年都有修真者陨落在各处险地,走上这条路,就应该早有觉悟才是。” 内院的门人,都是炼气期的境界,每年当中在险地死掉几个,也算正常不过,余小晴并没有听出白亦话里暗藏的玄机与疑云。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从院外传来,伴着一声讪讪的呼喊。 “小晴姐,是我啊!” 听到有人前来,余小晴顿时一阵的尴尬,原本大方爽快的女子,此时变得有些脸色微红,而白亦的神色,此时是更加的古怪。 因为外面这声咸来来的呼喊,他听着特别耳熟。 “门外那个,就是几月前刚刚从外院普入内院的武者,他倒不是夺得了摩罗塔的名额,而是让家里花费重金弄到块推荐令牌。”余小晴有些尴尬地解说道。 “小晴姐,是我啊,快开门啊,我给你带的燕窝,一会儿就要凉啦!” 外面再次传来催促的呼喊,来人好像等得有些急了。 “当初你还胖揍了他一顿来着。”余小晴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再次解释道:“这小子一来内院就和我先套近乎,后来天天缠着我,一会见到,帮我教训教训他,让他以后少来烦我。” 说着,余小晴快步出门,那样子可并不像十分厌烦,反而有些小小的欣喜。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白亦露出一份古怪的浅笑,心说这两人要是真能在一起,倒也是天生的一对。 一个凡俗界的杀手,一个皇亲国戚的败家子,很是般配呢。 没好气地打开院门,余小晴瞪了来人一眼,反身回到了房中,当来人跟着进来看到了白亦之后,立刻欢天喜地的冲了过来。 “白老大!你可想死我了,这几个月来,西山矿的兄弟们对你是日思夜想啊。” 看着对方在那强挤了半天却没挤出来半点眼泪,白亦差点笑出声来:“杨威,你倒是进阶飞快,几月不见而已,就成功进入了内院。”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国舅爷的外甥,西山矿里与白亦一同开矿的杨威。 “这不都是托了白老大的福么,我才能进入内院,不过那块推荐令牌,可差点没把我们家的家底儿给耗光,实在是太贵了。” 杨威讪笑着说道,一想起自己家中耗费了如山的金银才弄到的推荐令牌,他也肉疼不已,可是没有推荐令牌,他也根本就进不来内院,还得在外院苦熬。 杨威在外院的时候,可是深知白亦与东院余小晴的交情匪浅,这不一进内院,就先和余小晴套近乎。 只不过套着套着,就把他自己给套进来了,几月而已,这位竟是深深地喜欢上了人家,平常家中送来的一些好东西,全都一股脑地拿到余小晴这里。 “没有推荐令牌,恐怕你也不能这么快就进入内院,既然成了正式弟子,就得拼命修炼了。”白亦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修成个不死的真仙,才是我杨威的毕生宏愿,嘿嘿。”吹着牛皮的杨威,扫了眼余小晴的脸色,急忙改口道:“不过那仙不仙的,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想的,我只求红颜,只羡鸳鸯不羡仙,嘿嘿,嘿嘿。” 坐在一旁的余小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白亦则开怀大笑了起来,这两人在宗门里,也算他唯一的友人了。 “对了,最近听说云空被大荒强者带走,难道他不再回宗门了?”余小晴想起了云空的传闻,问道。 “大荒剑圣,是云空的亲外公,他去大荒,可比在宗门里的成就要高。” 简单地解说了一句,白亦渐渐沉默了下来,半晌后,神色凝重地告诫道:“你们两个是我在宗门里唯一的朋友,我有个猜测,说与你们得知,不过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丝毫的根据。” 发现白亦凝重的神色,余小晴沉声道:“我们本来就是朋友,白亦,你有什么猜测大可放心地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白老大,我可是你的手下啊,我这嘴巴绝对严实,上次你让我派人调查威武王世子的消息,我可谁都没告诉,就连小晴姐都不知道。”杨威拍着胸脯保证道。 点了点头,白亦缓缓说道:“我猜测在宗门里,定期会有门人莫名消失。” 仅仅是一句而已,当白亦说出自己的古怪猜测后,余小晴与杨威顿时神色一变,原本暖乎乎的房间里,仿佛一下子变得冰冷了起来。 “你们不用多问,我没有任何的根据,只是一种猜测或者说感觉,告诉你们的目的,只是让你们两人小心一些。”白亦轻叹了一声,道:“恐怕这古剑宗,不仅仅是一座古老宗门那么简单。” “白老大放心,我们记住了,在内院一定谨慎一些,白老大要是有何吩咐,来内院找我就成。”杨威当先说道,而余小晴张了张嘴,把满心的疑问咽了回去。 “过几天我会参与宗门的历练,趁着这两天还要好好修炼一番,我的猜测无根无据,或许只是杞人忧天而已,你们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说罢,白亦与二人告别,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对两人说出自己的猜测,白亦也是为了告诫两人在内院要小心一些,毕竟除了云空之外,在古剑宗里和他走得最近的,就剩余小晴与杨威了。 当白亦走后,余小晴不解地说道:“难道在内院里,还能出现什么危险么?” 杨威坐在一旁,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沉默了半晌才沉声说道:“白老大的猜测,一向很准,上次他让我调查寒世文的身世,果然那个人是假的,真的寒世文,已经病死在威武王府,我们以后在内院里,也得小心谨慎了,恐怕这古剑宗正如白老大所言,不那么简单。” 返回了住处后,白亦苦练一夜,筑基初期的境界,隐隐提升了几分,不过离着筑基中期可还差着远呢。 清晨,趁着还有两天的时间,白亦来到了藏书阁,翻看一些介绍剑洲险地和妖兽的古籍。 摩罗洞对他来说十分陌生,里面的妖兽究竟能达到什么实力,在进入之前了解一番,也好做个心中有数。 一连两天,白亦都在藏书阁里度过,翻看着一些介绍妖兽类的书籍,不过大都都是低级与中级,在藏书阁里,很少能看见介绍高级以上,也就是七级以上的妖物。 反正如今的修为太低,白亦倒也没有了解太过强大妖兽的打算,将那些普通的书籍全都翻看了一遍。 妖之一族遍布九州大地,林林总总,数目繁多,他只是粗略地了解了一番,就耗费了近两天的时间,那些不在剑洲的妖兽,对于白亦来说也没什么危险,大致了解即可,之后就想离开藏书阁。 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脚步一停。 在身边一座书架的最上方,摆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古籍,十分古旧,是一本介绍稀少妖兽的书籍。 拿起这本无名的古籍,白亦翻看了起来,神色也随之渐渐凝重。 这本古籍上,居然记载着一些十分强大与神秘的妖兽,全都在高级妖类的范畴,竟然多达百十多种,也不知是哪位奇人所著。 翻看到一多半的时候,白亦忽然神色一动,他看到了一个古怪的妖兽名字。 摩罗兽。 据古籍记载,摩罗兽是一种可怕的上古妖兽,实力深不可测,喜食天下奇丹与阴森魔气,是一种强大的高级妖兽。 这个古怪的妖兽名字,让白亦想起了外院的摩罗塔,还有后山的摩罗洞。 以摩罗命名,难道古剑宗里存在着高级妖兽? 想到这里,白亦自嘲地一笑,但凡达到七级以上的高级妖兽,大都可以化形为人,境界至少在化神之上,连宗主都只有元婴修为,宗门里怎么可能会存在化神的妖兽,那摩罗两字,想必也是宗门前辈们参照摩罗兽而命名而已。 不在多想这种名字古怪的妖兽,白亦接着翻看古籍,哪成想翻到最后几页,居然再也无法翻开。 并非古籍缺页,也不是黏在了一处,而是最后那几页居然被一种淡淡的灵力禁锢! 有灵力禁锢,说明这最后几页并不允许低级弟子翻看,至少白亦如今筑基初期的灵力,还翻不开这最后的几页。 看了看最后能翻开的地方,上面写着的是‘四圣八凶’,想必后面这几页里就是关于四圣八凶的记载,既然能成为四圣八凶,必然是几种近乎传说中的强大妖物,就算暂时看不到,也没有丝毫的机会遇见。 白亦摇了摇头,放下古籍,离开了藏书阁,在住处将自己的修为稳固了一夜,当第二天的清晨来临之际,摩罗洞的历练也正式开启。 第184章 摩罗洞(一) 摩罗洞,剑洲四大险地之一,与其齐名的,还有鬼雾林,啼血涯,与葬魂谷。 因为摩罗洞就在古剑宗的后山,这次参加历练的修真者,也完全都是古剑宗门人,人数众多,竟比剿灭荒人时还要多出数倍,不光内院弟子与真传弟子,还有许多的执事们都参与其中。 不单单是摩罗洞历练的奖励太过惊人,也有着许多人打算在外围浑水摸鱼,能在没什么危险的情况下寻到些灵草,那不跟白捡的一样么。 带着捡便宜心思的人,所依仗的,便是太上长老。 因为太上长老的洞府,就在摩罗洞中,只要不超过太上长老的洞府太远而深入摩罗洞,就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居住在摩罗洞中的太上长老,也有着镇守这处险地的职责,毕竟摩罗洞的深处妖兽众多,这要是从中跑出些强大的妖兽,古剑宗可就是一场大乱了。 那摩罗洞就在宗门的后山,要是没人镇守,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麻烦。 带着这种占便宜心思的门人不算多,大多数的古剑宗弟子,都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寻些珍奇灵草的,也有不少实力不俗之人,将目标放在了那种神秘的纸卷上,想要得到那三粒凝神丹的奖励。 带着各自心思的宗门弟子,所求的,无外乎灵石灵丹,最终的目的,也是想修为进境,实力变强,这才甘愿涉险,探索未知而神秘的险地。 天刚微亮的时候,古剑宗后山开始聚集起熙熙攘攘的宗门子弟,那里平常可没人敢轻易前去,不过今天,大家将一睹剑洲四大险地之一的风采与神秘。 古剑宗后山,一片群山围绕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山洞,洞穴的附近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好似个异兽的巢穴一般,看起来有些阴森骇人。 聚集在石洞外的门人已经有数百之多,当负责任务的长老宣布历练开始后,古剑宗的弟子们纷纷磨拳搽掌,鱼贯而入。 站在人群后的白亦,并没有立刻进去,而且眼神冰冷地望向一侧,隔着人群,一双更加阴历的目光也同样望来。 两道眼神在摩罗洞外交错,在人群当中,迸发起一股凛冽杀机。 钱家业,白亦的仇家,杀之而后快的死敌。 看到了人群中的白亦,钱家业冷哼了一声,随着其他门人进入了洞中。 “钱家业,既然你也进入这摩罗洞,那就别出来了!” 低声呢喃着冰冷的话语,白家少主大步踏出,不久后,那副矫健的身影,消失在洞内的阴影当中。 当初白亦只是炼气期弟子,想要杀掉钱家业绝非易事,可如今他达到了筑基初期,与对方筑基中期的修为只差了一层,又正好遇到这次摩罗洞的历练,白亦岂能让仇家轻易在出来。 当发现仇人的刹那,白亦已经改变了探索险地的初衷,将灵草与纸卷放在其次,主要的目标,变成了击杀钱家业。 这个小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白亦,这次大好的机会白亦哪能错过。 进入山洞,是一条十分宽大的洞穴通道,别说是行走,就算驾着两辆马车都能并排行驶,没有岔路分支,只有笔直的一条通道直达山腹。 三三两两的古剑宗门人,在前行的同时也在交头接耳,分帮结派,先选好了一起历险的同伴,除了那些筑基后期的强人外,很少有人单独行动。 随在人群的后面,白亦一直走出了半刻钟的时间,周围才开始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岔路,眼前的笔直通道,仍旧一眼望不到尽头。 从出现分支通道开始,才算真正进入了摩罗洞,却只是摩罗洞的外围地带,离着深处还差着老远,在这里,一些内院弟子开始纷纷改路,不在沿着宽阔的通道向前,而是分别选择了分支通道,决定在外围寻找一番。 摩罗洞的深处,出现的妖兽至少都在二级,炼气期的门人根本没几个能招架得住,除了少数的内院弟子,抱着侥幸的心思还继续深入之外,大多的炼气期门人都不在向前。 没有理会周围不时出现的岔路,白亦脚步稳重地继续前行,因为仇家,就在前面的黑暗当中。 再次走出了一顿饭的功夫,眼前宽敞的通道出现了变化,改为了两条。 依旧是宽敞巨大的通道,只不过多出了一条而已。 走到这里的古剑宗门人,几乎已经没有了炼气期,而且也根本没人犹豫,全都走进了左侧的通道,因为在右侧那处通道外的石壁上,刻着‘摩罗’两个大字。 那处在石壁上刻下摩罗的通道,便是太上长老的洞府所在。 来到岔路,白亦看了看通道前的石壁,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转身向着左侧的通道行去。 已经走在人群后方的白亦,身后再也没有了进入深处的门人,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左侧的通道后不久,刻着摩罗两字的通道里,隐隐响起一声怪异低沉的笑声,洞内的黑暗里,缓缓探出一张苍老的脸,脸上长着一只比常人大了数倍的塌鼻子。 “药香丹体,千载不遇,你这身子,比封途还要珍贵,桀桀桀桀……” 摩罗洞的深处,分支岔路已经变得四通八达,白亦走在一条岔路当中,神色凝重,戒备着周围的危机。 这里的环境与当初那处低级灵脉的山腹类似,不过比灵脉山腹可要巨大了太多,每一条分支岔路都十分宽阔巨大。 摩罗洞连通着大连山脉,进入深处之后,可不是一座山峰的山腹,而是一片无边山脉的山腹。 昏暗的山体中,时而飞动着一种尾巴上带着荧光的小虫,犹如大号儿的萤火虫一样,将山腹中照亮,倒也不算漆黑一片,只不过看不太清远处。 走到这里,已经看不见其他的同门,白亦曾经数过,从太上长老的洞府开始,他一共经过了三十一条岔路,这里,是第三十二条。 繁多的岔路看似毫无规律,却全都通向大连山脉,真要有人在这里走失,只要一直前行,就有可能走到大连山的深山里,从而在外面返回宗门。 只不过进入摩罗洞的修真者们,没人会愿意走完这片连绵的通道,因为在摩罗洞的最深处,存在着一种可怕的四级妖兽,不到金丹境界,遇到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通道的深处,忽然闪过一道豪光,一股灵力波动渐渐传来。 白亦眉峰一挑,并没有停下脚步,不久之后,他看到路上横着两段蟒蛇的尸体,竟是被人从中间斩断。 蟒蛇的蛇皮上,遍布着一种晶莹的花纹,身长一丈有余,此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晶花蛇,二级妖兽,摩罗洞里常见的低级妖兽。 看到蛇尸,白亦立刻认出了这种妖兽,二级的妖兽而已,筑基期的修真者将其斩杀,应该不会费力,不过若是遇到三阶的妖兽,可就有些麻烦了。 在摩罗洞里,除了晶花蛇之外,还有一种常见的三阶妖兽,叫做骨鳄,身形巨大,背部长着一排骨刺,十分凶恶难缠。 不在理会路边的蛇尸,白亦继续向前,不久后,从前方传来一声兴高采烈的大喊:“紫云英!我找到一颗紫云英!” 紫云英是一种炼制筑基丹的主要原料,价值不菲,能在这里寻到,返回宗门差不多能换来三四百块灵石,怪不得前方的修真者如此高兴。 进入摩罗洞的,可都是古剑宗的门人,基本不存在强抢同门的现象,有些弟子这才喊出了自己的收获。 听到远处的呼喊,白亦神色不变地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既然前方有人,走向不同的方向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否则前面的灵花灵草被人收刮一空,自己岂不是什么也捡不到了。 一路上,白亦先后遇到了三四条晶花蛇,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种二级妖兽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只动用了法器,使出第二层的七绝剑,就将几条妖兽全都灭杀。 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入摩罗洞的古剑宗门人,有人寻到了灵草,有人找到了炼器材料,也有人被妖兽吞进了肚子,却很少有人见到那种神秘的纸卷。 白亦独自走在一条宽大的通道当中,晶花蛇倒是遇到了不少,可是灵草却一颗也没见着,当继续向前走去,白亦发现周围的空间开始越来越宽阔了起来。 正在诧异着越发宽阔的通道,忽然在前方的一条岔路中,闪出了一道身影。 脚步一顿,白亦体内的灵力豁然提起,他可是有着仇家,而且在这险地当中,未必就没有人会击杀同门,只要人不知鬼不觉,杀掉个低级的同门,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这位师弟,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在去别处寻找帮手。” 从岔路中出现的身影,身着青色道袍,是位真传弟子,一见到白亦,立刻热情地招呼道:“我在前面发现了一张纸卷,就是宗门需要的那种,不过有些妖兽看守,只要我们联手,应该能拿到。” 说话间,这个青袍修真者来到白亦的面前,带着一种寻到异宝却无法获取的焦急神色,体内涌动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虽然他与白亦的境界相同,不过白亦穿着灰色的执事道袍,地位可没人家高,叫白亦师弟也十分正常。 “师兄是哪位长老座下的真传弟子?我们联手,能有多大把握?”微微一怔之后,白亦现出一种十分向往的神色。 “我是炼器殿的,不大出来走动,师弟可能不认得我,你叫我赵师兄就好,前面都是二级妖兽,只是数量有些多而已,我们小心一些,那张纸卷应该手到擒来。” 这位赵师兄胸有成竹地说道,而白亦的眼中,一道冰冷的寒芒一闪而逝。 第185章 摩罗洞(二) 在摩罗洞中遇到同阶门人的相求,不算常见,但也合乎情理。 毕竟有的时候,两人联手就能得到一件异宝,一个人的话,只能望洋兴叹,最不济联手之后平分奖励,每人还能得到一半呢。 赵师兄接着说道:“只要能得到那张神秘的纸卷,就能换来三粒凝神丹,我要两粒,师弟一粒,我在补偿你一千低阶灵石。” 将所得的奖励详细一分,这位的性子倒也仔细,显得十分认真,而且他虽然要两粒,却补偿白亦一千灵石,也算差不多了。 “好,赵师兄带路吧。”白亦大方地答应了联手之事,爽快着说道。 “离这里没有多远,跟我来。”说着,赵师兄当先向着深处走去。 白亦脚步自然地随在对方身后,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怀里的剑柄,眼神中闪动着一丝阴冷,心头已经杀意渐起。 白亦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对方到底姓不姓赵,不过他却能断定,这个自称赵师兄的人,在对他说谎。 对方想要将他诓骗到一处险地! 白亦的断定,来自于对方的样貌。 这个赵师兄虽然面生的很,不过白亦却在宗门里见过,对方可不是什么炼器殿的人,而是执法殿的真传门人! 一年前白亦险些被执法长老砍头的时候,许多执法殿弟子都在场,凭着白亦那恐怖的记忆力,他想起了这位赵师兄,就是那些执法殿弟子中的一员。 执法殿的人谎称是炼器殿的人,对方一定心怀不轨,白亦与这个赵师兄无冤无仇,却有一个执法殿的仇家,钱家业! 当对方出现之后,白亦就猜到了一二,他仍旧跟着对方的目的,是为了寻到仇家,而后彻底解决钱家业这个后患。 一个筑基初期的赵师兄,在加上筑基中期的钱家业,白亦没有丝毫的惧意,他有绝对的信心,将两人全部击杀。 跟着对方走出了老远,周围的通道也变得更加宽大了起来,眼前,一片巨大的地穴渐渐出现,周围带有亮光的飞虫变得稀少了起来,显得格外昏暗。 在这片宽敞的地穴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在岩石上面,生长着几朵犹如蒲公英一般的怪花,正是价值不菲的紫云英,足足有七八颗之多。 在这些紫云英的中间,一张泛着淡淡荧光的纸卷,正静静地悬浮,离着巨石能有寸许,好像一张卷起来的精致卷轴,显得奇异而神秘。 “就是这儿了。” 来到这处地穴,赵师兄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比较昏暗,周围潜伏着不少的晶花蛇,一个人进去,顾前顾不了后,十分危险,只要我们联手,你前我后,就能防御住爬来的晶花蛇,一旦拿到那张卷轴,我们立刻退走。” 听到对方的这番部署,白亦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望向远处地面上的一副模模糊糊的白骨,道:“要是只有晶花蛇,这张卷轴应该不难拿到,到时候赵师兄可别忘了分给我灵丹和灵石。” “师弟放心,我们两人联手才得到的奖励,我哪能独吞。”说着,赵师兄跟上几步,背对着白亦,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白亦缓缓迈出了一步之后,就止步不前。 这处地穴十分昏暗,看不清地表的构造,不过白亦却能隐约看到远处的那副骨架。 看似兽类骨架的白骨,只有竖着的一排,显得有些古怪,若是常人远远看到,或许不觉得什么,在险地当中出现妖兽的白骨十分正常,可是在白亦的眼中,那种白骨可不是什么妖兽的骨架,而是一种狰狞的骨刺! 本就看穿了对方的骗局,白亦哪能不加小心,这时候也猜测出了远处白骨的真相。 那分明就是‘骨鳄’这种三阶妖兽背上的骨刺。 看不清骨鳄的本体,只能隐约看到露出地面的骨刺,说明这只妖兽并不是趴在地面,也不是把自己埋进了土里,而是沉在了泥水或则沼泽当中。 脚下的昏暗中,并非是平地,而是一片天然的陷阱! “赵师兄,我才到筑基不久,七绝剑都没有学会,恐怕难以对付太多的晶花蛇,我这边出了岔子,你在后面也得危险,我看还是你在前,我在后的好。” 说着,白亦错开脚步,将对方让到了前面,而自己则站在了赵师兄的身后。 “这……也好,我在前面开路,你可要防备好后面的妖兽,成败可就在此一举了。” 略一犹豫,赵师兄的脸色微微一冷,向前走了几步,而后也同样停在白亦刚才停脚的地方。 白亦带着冷笑跟在对方身后,可没有再将后背对向这位赵师兄。 那位赵师兄这时候忽然转过身来,有些不解地问道:“师弟,你我需要背对着对方,这样才能防御前后左后……” 话没说完,这位赵师兄忽然一把抓住了白亦的双手,神色骤然变得阴冷无比,大声喝道:“家业,快动手!” 随着赵师兄的大喊,后方的一个岔路口,忽然闪出了两道人影,急急朝着这边奔来。 早知道对方会突然发难,白亦并非没有准备,然而赵师兄却没有动用飞剑灵力,反而以双手抓住了白亦的手腕。 出乎意料的出手,在于阻止白亦掐动剑诀,这个赵师兄倒也是个狡猾之辈! 白亦没想到对方会抓住自己的双手,意外之下,往后一个错步,就要以脚踢开对方。 双手被锁住,他可还有脚呢,白亦的腿攻,甚至比拳法都要精湛。 发觉到白亦往后一退,赵师兄倒也精明无比,知道对方要出脚,于是紧跟而上,将身体紧贴住白亦。 贴身之下,任凭你腿法再高,也根本施展不出! 接连被赵师兄压制,白亦眼中已经阴沉如水,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身后奔来的两道身影,心头就是一沉。 一个筑基初期的赵师兄,再加上一个钱家业,白亦丝毫不惧,可是如果对方出现了第三个帮手,那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三对一的局面,本就陷入下风,这时还被赵师兄压制得无法动用飞剑,一旦身后的钱家业冲到近前,白亦必死无疑! 险境当中,心念电闪的白家少主只觉得胸前微微一凉,而后便已然有了决断,不退反进,使出浑身的力道,以一股大力推动着赵师兄向前奔去。 “你、你不想活了!后面是沼泽!” 惊呼当中,赵师兄被白亦的自杀行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停住脚步,却是来不及了。 往前急冲了几步,白亦一步跃起,带着赵师兄跌向那片阴森沼泽。 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白亦由上至下,将赵师兄扑入了沼泽,然而没等两人落进泥潭,赵师兄只觉得胸口处微微一疼,接着浑身一寒,眼中已经再无神采,竟是瞬间毙命! 僵直的身体,松开了紧扣的双手,白亦趁机挣脱了对方,随后身子卷起,用尽全力地蹬出一脚,直接踏碎了对方的胸骨。 借着这股大力,白亦倒飞而回,稳稳地落在沼泽的边缘,青峰剑瞬间出手,攻向身后的仇家。 扑出,解困,倒飞而回,一连串的动作流畅得堪称完美,若非武道功法高绝,任谁也无法在刹那间做出如此精准的动作。 胸前挂着的白玉蝎王已经被生人的气息惊醒,白亦在察觉到蝎王的轻微动作之后,立刻做出了这个扑出的决断,以长命锁上的蝎王,毒杀了这位赵师兄。 瞬间杀掉一人,后方赶来的钱家业顿时脸色大变,喝骂道:“好你个白亦,居然敢平白无故击杀执法殿的人,我看你这次如何向执法长老交代,今天我就先抓住你这凶手!” 本来被人引入陷阱的白亦,倒成了钱家业口中的凶手,这番颠倒黑白的功力,这位可是随口就来,而且随着骂声,飞剑直刺白亦的心口,哪是什么抓,分明就是杀,他身边的另一个执法殿弟子也同时出手。 白亦没有理会仇家的颠倒是非,手中剑诀变幻,第三层七绝剑出手,三道剑光,轻易抵住了刺来的两柄飞剑。 铛!铛! 以两道剑光抵住两柄飞剑,剩下的一道直奔钱家业面门。 “第三层七绝剑!” 惊喝着的钱家业,狼狈地窜向一旁,那道剑影贴着他的身子斩过,险些没把他脑袋给砍下来。 “孙师兄小心,这小子居然能施展第三层剑诀!” 钱家业大喊了一声,剑诀同样变幻,也掐出了第三层三锋齐动,刚才他可没想到白亦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但进阶筑基,还能练成第三层七绝剑。 “就算他会第三层剑法,今天也得死在这里,钱师弟,杀了他,那张卷轴可就归我了。”那位姓孙的修真者冷声说道。 他与刚死的赵姓修真者一样,也是执法殿的人,修为却与钱家业同样,到达了筑基中期,而且比钱家业入门还早,进入摩罗洞之前,被钱家业拉拢来对付白亦。 钱家业与白亦,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见到白亦进了摩罗洞,他哪能放过这次机会,于是在这处地穴中的沼泽区域,布下了一个杀局,而且拉拢了两个同门师兄弟,想要彻底铲除仇家。 可是哪成想还没等动手,自己这边就先死了一个。 恨得咬牙切齿的钱家业,此时神色狰狞地说道:“师兄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这小子的命!” 第186章 摩罗洞(三) 冰冷的地穴深处,白亦与来自执法殿的仇家战在了一处,以第三层剑法,勉强抵御着两个筑基中期修真者的强力进攻。 钱家业的剑法不高,只施展出第二层的剑诀而已,不过那个孙姓修真者,却与白亦一样,施展着三锋齐动。 被两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敌人缠住,此时白亦的神情已经凝重万分,剑诀施展的同时,身法也如同清风一般,飘忽不定。 身法与剑法同时运转,白亦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心神,几乎是全力以赴,即便如此,仍旧被压制在下风。 钱家业施展的是第二层剑诀,分出两柄飞剑,孙姓之人施展的是第三层剑诀,有三道剑光,加在一起就是五柄飞剑,比白亦可多出了两柄,翻飞之间,有几次险些将白亦重创。 并没有动用第四层剑诀的白亦,不是无法随意施展,而是在寻找着最佳的时机。 能一击必杀的时机! 只有先除掉一个对手,他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沼泽边缘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白亦就寻到了一个机会。 远处,一声声低沉嘶哑的咆哮,从沼泽里传来,那条犹如骨架般的骨刺,开始渐渐晃动了起来,不光是浮在沼泽上的骨刺,在其他的方位,一幅幅骨刺渐渐从泥潭里升起。 打斗所产生的灵力波动,终于将蛰伏在这片沼泽区域里的妖兽惊动,一只只骨鳄晃动着巨大的身体,开始缓缓游向岸边。 沼泽昏暗而泥泞的水面上,一双双血红的眼珠,犹如鬼火一般忽隐忽现。 听到了骨鳄的低吼,白亦心中一动,脚下开始向着沼泽边缘靠去。 “这里的骨鳄太多,速战速决,杀了他!”孙姓修真者眼中升起忌惮的神色,灵力暴起之下,三柄飞剑犹如闪电一般斩出,竟是比原来快了倍许。 钱家业这时也被无数游来的骨鳄惊到,急急运转灵力,猛攻白亦。 “四剑为笼!” 压力徒然大增的白亦,沉声喝道,飞剑更是剑刃朝下,切向敌人。 “第四层!” 对面的两人同时惊呼中,急急收回了飞剑,改攻为守。 第四层七绝剑的威力,比第三层几乎能大出一倍,耗费的灵力更是十分可怕,抵挡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然而当钱家业与孙姓修真者同时防守之际,两人忽然发现攻来的并非四柄形成四方剑笼般的飞剑,竟然还是原来的那三柄,而且三柄飞剑上并没有多大的力道,被轻易挡下后竟然倒飞而去。 最为可恨的是,白亦喊出四剑为笼后,居然扭头就跑! “被骗了!他根本不会第四层剑诀!” 钱家业懊恼万分地喊道,与孙姓师兄一同追了上来。 兵不厌诈,白亦可不管什么光明磊落,对付钱家业这种小人,只要能将其杀掉,任何手段都不算过分。 白亦是在跑,可不是乱跑,而是沿着沼泽边缘,向着这处地穴的深处跑去。 在后面紧追不舍的两人,一边追一边以飞剑攻击,不过白亦的速度太快,加上身后还有三柄飞剑防御,那两人一时可伤不到他。 情急之下,钱家业是埋头苦追,直到他身边的孙师兄大喝了一声,这才惊恐地停下脚步。 “他想找死,别追了!” 说罢,孙姓修真者开始缓缓后退,因为沼泽上的骨鳄,已经游过来了好几只,而且还有一只扭动着巨大的身体,把两人的退路挡住。 三阶妖兽,对于筑基中期的修真者来说,也不算致命,只要还算低级的妖兽,就不会强到将筑基修士一口吞杀。 只不过周围可不是一只骨鳄,而是能有七八只之多,这还是浮上来的,谁也不知道沼泽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骨鳄。 “退出去,我们守住洞口,那小子就得死在骨鳄群里!”孙姓修真者说罢,催动飞剑,斩向挡住他退路的那只骨鳄。 钱家业此时也有些慌张了起来,别看他的境界达到了筑基中期,可剑法不精,打斗的经验也根本不足,一听同伴的安排,立刻与其一起攻向后路上的那只妖兽。 然而两人刚对骨鳄出手,疾奔而去的白亦立刻返了回来,眼中冷芒闪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契机,只要能有只骨鳄帮他分散两人的注意力,他就有机会杀掉一个! “一剑飞虹!” 急转而回的白亦,暴喝出基础剑法,他手中掐的剑诀,可不是第一层的剑诀,而是第四层四剑为笼的剑诀。 白亦已然调动起庞大的灵力,随着喝声,原本的三道剑光中再度分出了一道,四柄飞剑从天而降,分为四个方位,剑柄朝上,剑尖朝下,带着汹涌的灵力,斩向中心的目标。 正在对付骨鳄的孙姓修真者,一听到身后的喝声,知道是白亦在那里胡言乱语,想要扰乱自己的心神,于是以一道飞剑抵住骨鳄,剩下的两道防御在身后。 与他想的一样,前家业也认为白亦在胡喊,也是分出一道飞剑攻向骨鳄,另一道回身防御。 可是当周围出现四柄剑光的刹那,孙姓修真者立刻面露惊骇,他没想到对方仅仅筑基初期的修为,就真的能施展出第四层七绝剑。 白亦这一剑,目标全都放在孙姓修真者的身上,只要先除掉这人,钱家业根本不足为虑。 绝杀的一招剑式,从四方骤然斩来,哪怕孙姓修真者来得及以三柄飞剑抵挡,也能有一道剑光落在他的身上。 四道飞剑出乎意料地急速攻来,以第三层剑法根本防御不下,要是早有准备或许还有机会抵御,然而被白亦先前的剑法所迷惑的孙姓修真者,再也没有了逃生的机会。 勉强抽回攻向骨鳄的飞剑,孙姓修真者神色狰狞地挡开了三道剑光,对于最后一道却再也无能为力。 眼见着这次反杀即将成功,白亦忽然神色一变,那只挡在退路上的骨鳄,竟突然冲了过来,直接将他的第四道剑光给挡了下来。 要说孙姓修真者今天的运气倒是不错,如果没有那只骨鳄突然冲来,他就得被白亦当场击杀。 惊魂未定之下,孙姓修真者顾不得冲来的骨鳄,急匆匆跳上一道飞剑,居然御剑而起,堪堪逃过了扑来的骨鳄。 御剑飞行,在摩罗洞里可是一种危险的举动,不说飞剑的波动很容易引出潜伏在暗处的骨鳄,洞穴的石壁各处,可都有着数量繁多的晶花蛇,这要是被二级妖兽偷袭一口,也得是重伤的下场。 只不过都打斗到这种地步,双方也没有那些顾忌了,能逃过这只骨鳄,就能回到沼泽边缘的安全地带,至少退路上没有了强大妖兽。 见到同伴御剑,钱家业的动作也不慢,驾着飞剑越过了骨鳄的拦截。 长着血盆大口的骨鳄,咆哮着咬向半空,却没有够得到两人,于是大怒之下,对着白亦冲来。 施展出四剑为笼,白亦体内的灵力犹如潮水一般退去,这一招而已,几乎消耗了他一半的灵力。 没有击杀对手,白亦略微失望,见骨鳄扑来,将剑诀一散,同时掏出了怀里的剑柄,将九曲玲珑剑祭了出来。 一步踏上这件法宝,白亦再催灵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向洞顶。 钱家业与孙姓修真者驾驭的都是青峰剑,他们可没有真正的法宝,而法器的飞行速度,根本无法与法宝比拟,仅仅在片刻之后,白亦已经从后方超过了两人。 踏着飞剑的白亦,等到刚刚超过了敌人的刹那,居然一步从法宝上跳下,身体下落的同时,一把抓住了九曲玲珑剑的剑柄,在坠落的时候,体内灵力开始疯狂注入手中长剑。 随着狂暴的灵力注入,这柄九曲玲珑剑的剑身上立刻泛起九道豪光,那九截断纹处,更是开始层层寸断。 最顶端的剑尖,还停留在白亦跳下飞剑的地方,而最下面的剑柄,已经被落地的主人紧握在手中。 断成九节的法宝,犹如被抻长了的面条,只以灵力相连,彼此之间却已经分开了数丈之远。 发现白亦从眼前跳落,孙姓修真者顿时眼露凶光,也同样跳下了飞剑,没等落地,就已经掐好了剑诀。 白亦的难缠,出乎了这位在执法殿混迹多年的修真者预料,原本钱家业相求的时候,他认为一个筑基初期的修真者,就算在怎么厉害,也才刚刚进入筑基境界。 一个筑基一年都不到的新人,难道还能将七绝剑修炼得多高么。 孙姓修真者的轻敌,险些为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这次他再也不敢轻视那个只有筑基初期境界的青年,全力以赴运转剑诀,只要他与钱家业全力出手,将白亦杀掉,应该不算太难。 最不济远处的骨鳄冲来,大家全都逃走,他们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新人,哪能如此险象环生,而且催动七绝剑第四层的灵力极其庞大,对方根本就动用不了几次。 或许他还能催动一次,也或许连一次都施展不出。 仍旧带着信心的孙姓修真者,双脚还没等落地,就催动出了三道剑光,斩向面前还没有站起的白亦后心,但他这番猜测推算,他这番不败的信心,在下一刻,完全被残酷的现实所摧毁。 白亦的身子从高空跳下,刚刚着地,立刻向前一步踏出,借着这踏出的一步,手中剑柄猛然一带,剑柄上的绷簧被按动之间,那九柄被拉得长长的断剑,犹如九颗流星一般从身后斩来! 归鞘的九曲玲珑剑,带着白亦暴起的灵力,仿佛从水中收起的剑网,穿透了其中的猎物,穿透了孙姓修真者的身体,带着一片血雾,锵锵归鞘! 第187章 摩罗洞(四) 刚刚逃出骨鳄的围堵,钱家业还没等降下飞剑,忽然身边血雾大起,肢体翻飞,他的那位孙师兄一声惨嚎之后,被白亦彻底击杀。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啊!” 钱家业从飞剑上跳落的同时,一声惊呼,被吓得一个没站稳,噗嗤一脚踩进了沼泽,险些没陷了进去。 拼命从泥浆中抽出腿来,钱家业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可是找了两个帮手,一同击杀白亦,哪成想两人先后全都死在了对方手里,不但如此,沼泽中的巨大骨鳄已经纷纷游到了岸边,这要是被一群三阶妖兽围住,他是必死无疑。 惊恐中的钱家业,拼了老命逃向洞外,好像个兔子一样,三窜两跳就没了踪迹。 催动了九曲玲珑剑的白亦,此时体内已经灵力一空,眼看着仇家逃走,却没有办法出手,无奈之中,白亦在骨鳄冲来前逃出了这座地穴。 一处阴暗的通道里,白亦盘膝而坐,甩掉了妖兽后,他立刻选了处安全的地方恢复灵力。 在这种险地里,耗空灵力最为危险,失去了灵力的修真者,与凡人也没什么两样,想要以武道战胜妖兽,那根本没有丝毫的可能。 半个时辰后,白亦耗费了一块灵石,体内灵力终于恢复了过来,略一沉吟,竟再次走向那处沼泽地穴。 沼泽中心的纸卷可还没人收取,白亦哪能轻易错过,虽然里面遍布骨鳄,周围的石壁上还盘绕着不少的晶花蛇,只要极快的飞入其中,就有可能抓到那张卷轴。 在遍布妖兽的地穴里,寻常的法器飞剑可无法胜任,不过对于拥有中阶法宝的白亦来说,成功得到纸卷的机会,应该极大。 再度来到沼泽地穴,白亦准备在妖兽们围杀过来之前,强夺卷轴。 潜伏在出口的暗处,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沼泽上的骨鳄,发现不久前从沼泽下冒出来的几只骨鳄,几乎都漂浮在泥面上,没有沉入沼泽里,而且在那块大石头的上空,还倒垂着一些模糊的藤条。 距离石头虽然不远,可这处地穴极其昏暗,白亦看不清那些藤条的真正模样,却能猜测出几分。 那并非什么藤条,而是倒垂在洞顶的妖兽,晶花蛇。 巨石的周围有骨鳄潜伏,上方有晶花蛇倒垂,那张神秘的纸卷,如同被卫兵层层守卫,想到抢来,还真是不太容易。 暗处,白亦仔细辨认了妖兽的方位后,眼中精芒一闪,九曲玲珑剑出鞘,一步踏上,犹如一道飞虹,紧贴着沼泽的表面,闪电般冲出。 黑暗中炸起的一道豪光,将泥泞的沼泽迸溅出一条泥线,站在法宝上的白亦更是曲步躬身,侧身蹲伏,一只手捏紧了脚下的剑柄,另一只手则掐动出剑诀。 冲入沼泽中的身影,立刻引起了妖兽的咆哮,周围的骨鳄们已经被惊扰了一次,这回一见有人前来,立刻纷纷跃出泥潭,长着大嘴咬来。 怎奈对方的速度太快,骨鳄们没等扑到近前,白亦已经一飞而过,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巨石的近前。 眼前的藤条开始颤动了起来,那些倒垂在洞顶的晶花蛇,纷纷扭动身体,向着接近的身影缠去,被这种蟒蛇般的妖兽缠住,除非是修炼体魄的体修能凭借肉身之力挣脱,剑修可无法挣脱开来。 早已料到晶花蛇的攻势,白亦在飞到巨石近前,瞬间转向,脚下法宝带起的一片泥浆,全都溅向头顶的晶花蛇,于此同时,三道剑光同时被祭出,防御在自己的头顶。 急转之后,白亦险些没被这种瞬间转向的巨力给甩出飞剑,好在他做好了准备,死死地抓住九曲玲珑剑的剑柄,这才安然无事,等到绕开那些晶花蛇,立刻纵身跳出,一步踏上了那块巨石。 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至极,在妖兽环绕之中,白亦成功接近了目标,随后一把抓起卷轴,对于卷轴周围的紫云英看都没看,立刻急退而回,跳上飞剑,冲出了沼泽。 刚刚离开那块巨石,一只血盆大口已然从沼泽窜出,一口将那块巨石咬成了齑粉,竟是一只比其他的骨鳄还要大出一倍的巨型骨鳄,于此同时,一股超越了三阶妖兽的气息轰然而起。 四级的变异妖兽! 扭头看了眼突然出现的大口,白亦也是一惊,幸好他目的明确而且没有贪心,只要那张卷轴,不要紫云英灵草,否则的话,在那块巨石上耽搁片刻,就可能被吞入兽腹。 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欺我。 驾驭着飞剑闪电般逃出这处地穴沼泽的白亦,在心中大为感概,心说这是人心不足被妖兽吞啊,幸好幸好,有时会贪心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逃出了这处地穴,白亦立刻收起飞剑,沿着一侧的通道疾驰了许久,见身后没有妖兽追来,这才停下了脚步。 休息了片刻,白亦走到了角落,蹲下身子,捏了捏一处泥土,眼中再次暴起凛冽杀机。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脚印,带泥的脚印,泥巴有些干了,一捏纷纷碎裂开来,里面却仍旧潮湿。 “钱家业!” 望向脚印对应的一处岔路,白亦的嘴角现出一丝冷笑,站起身来,走向那处岔路。 刚刚从沼泽区域逃走的时候,钱家业险些栽进沼泽,一只脚全都陷了进去,由此带着一腿的泥浆,而这个带着泥巴的脚印,白亦断定是仇家所留。 脚印的方向不在向着摩罗洞的深处,而是改为返回,白亦已经得到了一张纸卷,那三粒凝神丹就算到手了,这次进入摩罗洞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再往深处去,开始追踪仇家。 只要钱家业没有离开摩罗洞,白亦必会将其击杀在这里。 多年的仇怨,早已积累得太深,留着这个祸害,白亦不太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家人。 对方可是个卑鄙小人,真要逼急了狗急跳墙,说不准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一旦威胁到家人,那就是白亦的逆鳞,如今大好的机会,他岂能放过灭杀仇家。 顺着泥脚印,白亦越走越远,不久后,身影便消失在四通八达的通道当中。 眼前的脚印,开始时断时续,白亦已经追踪了许久,仇家身上的泥巴也已经渐渐干枯,直到一处无人的岔路口,白亦停住了身影,眉峰紧蹙。 泥巴脚印,到这里已经浅得看不出轮廓,在加上其他人通过时留下的脚印,根本无法在分辨。 追踪到这里,白亦好像完全失去了仇家的线索。 面前,是三道通路,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白亦一时犹豫了起来。 一旦选错,他将彻底错过这次击杀仇家的机会。 可是随意选上一条,那基本就是撞大运了。 究竟仇人走的是哪条呢…… 沉思之中,白亦无意地扫了眼最右侧的通道,而后神色一动,进入了右侧的通道中,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接着走向另外两条,都同样只走进几步,再退回来。 将三条通路全都走上几步,白亦返回到岔路口,再度沉吟了起来。 三条通路没有什么区别,连大小都十分类似,令白亦沉吟的,是三条岔路中的温度。 三条通路中,温度有着一丝小小的差别。 左边与中间的通路,温度正常,而右边的这条通路,隐隐有着一丝古怪的冷意。 感觉到温度的微小差异,白亦沉吟了半晌,走向右侧这条略微带着冷意的通道,随着越走越深,里面的冷意也开始越来越浓。 并非是真正的寒冷,而是一种让人觉得阴暗与压抑的感觉,好像在这条通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的深渊。 阴气? 在心头忽然冒出这个感觉,白亦越来越断定了这种冷意的来源。 他刚入宗门住在内院的鬼宅里,当画中魂魄飘出的时候,就体会过这种古怪的冷意。 难道尽头是一处阴气聚集之地? 带着一份不解,白亦在失去了仇家的线索后,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选择了这条通道,能不能追到仇家,就只能看运气了。 白亦的身影,在阴气的吸引下,渐渐隐没在这条悠长诡异的通道,然而在通道的尽头,却发生着一幕与这处阴气四溢之地极为不符的景象。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遍布着飞虫的洞穴,这种飞虫不是妖兽,而是类似萤火虫般的小兽,也不会攻击人类,只喜欢不停地亮出点点荧光,看似奇异非凡,照亮了这处被称为剑洲四大险地之一的摩罗洞。 洞穴里没有其他的妖兽,却有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处。 洞穴中的女子,此时已经衣衫凌乱,浑身无力地靠在角落里,朦胧的双眼里,带着无比的愤怒,脸色通红,在她的身边,一个穿着青袍的男人正在急不可耐地解着她的衣带。 连神智都开始模糊的女子,挣扎着掩住胸前的双峰,有气无力地怒喝道:“表哥,你……你要干什么!” 带着羞耻与愤怒的喝声,出口之后,竟然细如蚊蝇,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仿佛低吟轻语一般。 “紫盈,你别怪我,表哥也不想这么快就收了你的元阴,可是那姓白的小子进阶太快,我要是还无法达到筑基后期,早晚都得死在他手里。” 纠缠在这处地穴里的,不是旁人,正是钱紫盈与她的表哥,钱家业。 对方冰冷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冷漠,钱紫盈的眼中,一道泪痕滑落,从年幼时就崇拜的表哥,没想到居然将自己当成了冲破修为瓶颈的工具! 第188章 摩罗洞(五) 拼死挣扎的钱紫盈,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挥动着无力的手臂。www.wuruo.com 钱家业逃离了那处沼泽地穴之后,放弃了继续在摩罗洞探索,一路返回,准备就此离开这处险地,却在中途遇到了他这位表妹。 被白亦恐怖的手段所震慑,钱家业早已提心吊胆,担忧着以后的处境,一见到表妹,立刻将其骗到这处阴气聚集之地,而后骗钱紫盈吃下一粒迷药。 钱家业的打算很简单,借着这处阴气浓郁的洞穴,收了钱紫盈的元阴,来冲击自己多年没有进展的修为境界。 一边急急地扒下对方的衣衫,钱家业带着一丝狞笑道:“养你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今天,没有我,钱家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你爹那个废物能活得如此滋润?你能这么快就拜入修真宗门? 本想着等你达到筑基在收你的元阴,可那姓白的小子逼人太甚,只要表哥能进阶筑基后期,就还有办法除掉他,你不是也恨他么,恨他当年在连山城外的休妻之耻。” “我不恨他,表哥,放、放过我吧,我不想……”被骗吃了迷药的钱紫盈,无力地挣扎着说道,用仅存的力气,护住自己已然凌乱的衣裙。 啪! 清脆的嘴巴,在洞穴中响起。 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钱家业怒道:“你不恨他?当年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跟姓白的结下如此深仇大恨!现在你不恨了,我却险些被他杀了,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灵石法器,今天是时候收取利息了。” 听到对方的冷语,钱紫盈双眼发直,渐渐放弃了挣扎,眼中的泪水却绝提而出。 是啊,要不是自己当年任性妄为,要不是自己好高骛远,何必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看不出自己只是表哥的工具而已。 错了,一切都是自己错了…… 一把撕碎了钱紫盈的裙摆,钱家业看到对方萎靡的模样,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嘴上却安慰了起来:“紫盈,你放心,就算你失去元阴境界跌落,表哥自然还会供给你丹药,等你达到筑基,我就娶你为妻,我们双休之下,必然进境飞快。” 钱紫盈淌过泪痕的嘴角,带起一丝麻木的冷笑,轻语道:“没有了元阴,我这个工具还有什么价值么……” 看到对方不情不愿的模样,钱家业心中邪火大起,不在多说,一把将钱紫盈扑到在地,就要行那苟且之事。 收取女子元阴的时候,在阴气浓郁的地点,成功突破境界的几率会得到相应的提升,这处阴气浓郁的地穴,可不是钱家业无意中寻到,他反而十分熟悉,在这里,他多年前曾经强行干过这种坏事,不过对方是个境界低微的内院女修,他又是执法殿的红人,那女修事后敢怒不敢言,于是不了了之。 而今天的猎物又是他家族中的表妹,钱家业更是放心大胆,毫无后顾之忧,只要有机会冲破筑基后期的瓶颈,他就有办法与白亦抗衡,至少也不会如此狼狈。 相差两个小境界,应该能弥补剑法上的差距了。 钱家业的算盘打得很好,只不过他今天的美事,注定要被从暗自走出的不速之客打扰。 昏暗的通道里,一道矫健的身影一步踏出,白亦来到了这处通道尽头后,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在这里快活,不冷么。” 正当钱家业准备染指钱紫盈之际,身后传来了一声冰冷的话语,吓得他急忙爬了起来。 “谁!”钱家业厉声喝道,飞剑已经祭出。 “要你命的祖宗!” 白亦冷喝声中,飞剑出手,以一分四,直接动用了第四层剑诀。 能在这里追上仇家,他已然动了必杀之心,对方想染指钱紫盈的举动,更是令他怒火大起。 虽然钱紫盈与他白家少主再无关联,可毕竟也有一场婚约在先。 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如果想要嫁人生子,白亦不会介意,可如果被别人强行欺辱,他可不会袖手旁观,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必杀的仇家。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白亦出手就是杀招,四剑笼罩之下,钱家业虽然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却只能连连后退,堪堪防御。 “白亦!我和表妹的事,与你何干!” 钱家业被仇家堵在这里,他可没想到白亦能从错综复杂的通道里追来,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大声喊道:“你已经杀了两个执法殿的人,你要是再杀我,执法长老必然能查明,我要是死了,到时候你也好不了!” 一剑崩开对方的防御,白亦冷笑道:“执法长老?哼,当着方岩的面我都敢杀你,何况是现在,七绝剑,四剑为笼!” 手中剑诀变幻,白亦动用了第四层剑法的真髓,四柄飞剑落到四个方向,带着风声向中间斩来。 发现对方又用出这招可怕的剑诀,钱家业顿时魂飞魄散,他以飞剑是挡不开了,当对方的四柄飞剑围拢过来,自己不死也得身受重创。 危机关头,钱家业一眼看到了衣衫不整的钱紫盈,一步冲了过去,将这个表妹当成了挡箭牌,横在身前。 眉峰一挑,白亦手中剑诀一变,四柄合杀而来的飞剑顿时停下了攻杀。 “白亦!只要你停手,我就当那两人白死了,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跟你的仇也可以完全解除,今后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这个女人也可以送给你,她当初悔婚白家,让你丢尽脸面,今天你要了她的身子,正好能报当年悔婚之仇,不但能报仇,你还能借助她的元阴修为大进,怎么样,这比买卖你只赚不赔!” 情急之下,钱家业连表妹也不要了,一股脑全都送给白亦,好像他身前被他当成挡箭牌的,只是个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 钱紫盈此时早已泪眼迷离,绝望之中发现白亦出现,令她再度生出希望,一如上次被妖兽围困的关头。 可是当她发觉自己的表哥不但将她当成肉盾,还将她用来交易,立刻惨笑了一声,闭起双眼。 钱紫盈了解白亦的为人,也知道白亦与钱家业之间的仇怨,索性闭目等死,宁愿白亦将她和身后猪狗不如的表哥一同绞杀。 “哦,此话当真?” 白亦缓缓散去剑诀,打量着面对自己,却衣不遮体的钱紫盈,露出一种玩味的笑意。 看到白亦果然动心,钱家业大喜过望,将钱紫盈死死地挡在身前,脚步开始渐渐挪向这处洞穴的出口,肯定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不在出手,我们的恩怨,今天一笔勾销!” 说着,钱家业已经挪到了出口附近,心头的一块大石渐渐落下,邪笑着说道:“这处偏僻之地阴气浓郁,不但能增加元阴的功效,还不易被人发觉,白师弟,你慢慢享用吧,我就不打扰了。” 将钱紫盈拖出了几丈远,钱家业这才倒退着进入通道,他刚才可是看见了白亦那件怪异的飞剑,直到距离对方已经近十丈远,这才完全放下了心来。 这么长的距离,哪怕白亦催动的是一件法宝,也伤不到自己了。 白亦至始至终站着没动,冷眼望着仇家超出了自己飞剑的范围,当钱家业准备扔下钱紫盈,转身逃走之际,这才抬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长命锁,冷语道:“留下个美人倒是不错,不过,我还想要一样东西。” 听到白亦的冷语,钱家业一把将钱紫盈推了出去,自己转身就逃,嘴里却假装善意地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说话间,钱家业已经冲出了老远,他心里是更加有底了,哪怕白亦不甘心地追来,只要遇到宗门里的其他人,他就能躲过这次危机。 什么仇怨一笔勾销,等他回到执法殿,立刻就会告诉执法长老,白亦敢杀了两个执法殿的人,执法长老岂能不闻不问。 到时候正好借刀杀人! 白亦的神色里,毫无焦急,用力抡起了单手,那条长命锁伴着阴冷的低喝,带着风声呼啸而出。 “我想要你的命!” 呼! 长命锁通身乌金打造,这分量可不算轻,以白亦武道的功力,抛出十多丈远可十分轻松,既然仇家逃出了飞剑攻杀的距离,白亦索性把长命锁给扔了出去,准准地砸向逃走的钱家业。 听到脑后风声不善,钱家业吓得差点没栽倒,还以为白亦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就能将飞剑攻出十多丈远,猛一回头之下,这才看清了身后飞来的不是什么飞剑,而是一串项链般的饰品。 钱家业看到过白亦动用九曲玲珑剑,可没见过这件长命锁,微微愣神,下意识地抬手将其接了下来。 长命锁抛得虽远,可力道却不大,被钱家业没怎么费力就给接住。 虽然接住了长命锁,不过钱家业接的位置却有些倒霉,没能抓住链子,却正好握住了锁头,而后他就发现了穿在精致锁头上的小巧蝎子。 还没等钱家业看明白长命锁上为什么会穿着只蝎子,白玉蝎王已然尾针暴起,直接将剧毒灌入了生人的体内。 “啊!” 刚刚喊出一字,白亦如风般的身影已经冲来,飞剑寒芒闪烁,血光大起! 噗!噗!噗! 一连三剑,剑剑穿心,钱家业连痛苦的神色都没有现出,就已经在剧毒加刺杀中惨死。 收起飞剑,白亦来到仇家的近前,捡起长命锁重新戴在胸前,而后将死尸踢到一边,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你早该死了!” 第189章 泄露隐秘 一场摩罗洞之行,白亦不但得到了可以换取凝神丹的卷轴,还击杀了钱家业,这份积攒多年的仇怨,终于了结。http://ebook.jiangcao.com/ 将钱家业的尸体踢到阴暗的角落里,白亦回身看了眼瘫坐在一旁的钱紫盈,略一犹豫,将身上的灰袍褪下,为对方披在身上,那副衣衫凌乱的身姿,终于被遮蔽了起来。 “迷药么……” 看着钱紫盈昏昏沉沉的模样,白亦无奈之下,扶起对方,离开了这处阴气森森的洞穴。 上次被鬼头蝎围住,这次又险些落入她表哥的魔爪,女人呐,还真是麻烦。 感受着臂弯处传来的阵阵柔软,白亦有些感概万分,当他将钱紫盈带出了摩罗洞,返回古剑宗后山,对方也渐渐从药效中清醒。 虽然神智模糊,不过钱紫盈仍旧知道发生的一切,一路上始终靠在白亦身边,一声不发,心中却复杂万分,直到离开了巨大的山洞,才仰起俏丽的脸庞,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多年前,被她放弃了婚约的青年。 俊秀的脸庞上,隐隐透着坚毅的神色,目光深邃得犹如大海,幼年时连奔跑几步都气喘吁吁的孩童,如今的修为已经远超自己…… 当年的决定,或许真的错了吧…… 轻轻叹息了一声,钱紫盈露出一份苦涩的笑容,轻声道:“白亦,谢谢你。” “醒了么。”看了眼搀扶的女子,白亦松开了手,而后对着钱紫盈点了点头,不在多说什么,径自离去。 望着对方毫不犹豫的放手与离去,钱紫盈的眼角再次凝出一滴泪痕,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灰色衣袍,仿佛想要感受那份最后的温暖。 他早已放下了这段婚约,而她,却开始后悔与不舍…… 白亦击杀钱家业的地穴,已经接近摩罗洞的外围,不算摩罗洞的深处,当白亦扶着钱紫盈离开后不久,从另一侧的通道里,闪出一个青袍修真者。 说来也巧,这个人也是执法殿的门人,刚刚才寻到一朵等阶不高的灵花,远远地看到白亦扶着个女子从一处通道出来,这位立刻隐在暗处。 白亦的大名,宗门内几乎无人不知,不过白亦的长相,并不是谁都见过,可是执法殿的人,却全都印象深刻。 认出了白亦,这位执法殿弟子当对方走后,好奇地走进了那处阴气浓郁的地穴,而后他发现了钱家业竟然惨死在这里。 偶然的好奇,让他发觉到了这幕惨况,于是大惊失色之下,离开了摩罗洞,返回执法殿后,将钱家业遇难的消息通告了方岩。 听到白亦从通道里离去后,钱家业就惨死在里面的地穴,方岩顿时震怒不已,当他的怒火还没燃烧多久,另一个消息也传了回来。 执法殿还有两人惨死在摩罗洞深处,一个被人割成了几块,另一个的尸体则漂在沼泽上。 同时惨死三个门下,方岩立刻将白亦列为罪魁祸首,大怒中,派人传唤那个狂徒。 摩罗洞的历练,不久后已经结束,大量的门人从洞中返回,有人收获颇丰,有人垂头丧气,还有人永远沉眠在这处阴冷的险地。 多年不遇的大型宗门任务刚刚完结,宗门内就被一则屠杀同门的消息所轰动,当白亦被带到执法殿的大堂上时,有些认得执法殿弟子的门人,已经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狂人白亦,在摩罗洞里击杀了三个同门,而且那三人都是执法长老的亲传门人! 惊人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弥漫在古剑宗内,当钱紫盈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一定会被白亦误会。 钱家业虽然是她的表哥,但是对方将她当成工具的那一刻,钱紫盈的心已经死了,直到亲眼看着白亦将钱家业击杀,她不但没有半点伤心,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这种人面兽心的表哥,与畜生有何分别,死了也算少个祸害。 只不过当时可没有外人在场,执法殿又是如何知道是白亦所为,白亦被执法长老惩罚,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向执法殿通风报信,将他出卖。 钱紫盈从没想过将白亦杀人的事情说出,可白亦却因为杀害同门而被传唤到了执法殿,情急之下,钱紫盈顾不了许多,急急赶往执法殿的方向。 白亦起初并不知道执法殿为何传唤自己,直到他看见方岩阴沉得有些骇人的老脸,这才发觉处境不妙,不过白亦倒也凛然不惧,挺胸昂头,与执法长老隐隐对持。 “白亦,我今天传唤你来执法殿,只有一件事。”方岩声音冰冷,强压怒火地说道:“钱家业,是不是你杀的。” 有些诧异着执法长老为何如此断定,白亦略一沉吟,立刻想到了钱紫盈,于是冷哼了一声,道:“的确,钱家业死在我的手里。” 当时可没有外人,摩罗洞的历练刚刚结束,执法殿就找上门来,也难怪白亦第一个怀疑钱紫盈。 “好!白亦,你虽然是狂徒,倒也敢作敢当!” 方岩豁然站起,拍手赞道,接着眼中杀机一闪,道:“这么说来,其他两个执法殿门人之死,也是你干的了。” 既然对方如此断定,白亦索性毫不辩解,承认道:“一个姓孙,一个姓赵。” “好!好!好!” 一连道出三个好字,方岩的脸色都开始狰狞了起来,厉声喝道:“白亦,我佩服你敢作敢当的气量,今天也不难为你,一定给你来个痛快!” 说着,方岩大袖一挥,点指着大殿上的白亦,对着手下吩咐道:“来呀,把他给我绑了,执法殿外,斩首示众!” 听到执法长老的吩咐,周围呼啦啦围上一群执法殿的门人,手里拿着铁索长链,就要把白亦五花大绑。 “谁敢绑我!” 轰! 一道灵力,在执法殿中暴起,一柄带着断纹的长剑应声而起! 执法殿的大殿上,所有宗门弟子都要屈膝低头的执法长老面前,不屈的白亦,祭出了九曲玲珑剑。 发现白亦出剑,围过来的其他门人呼啦啦蹦开了一片,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开玩笑呢,这位可叫狂人,在执法殿上都敢勒杀执法长老亲传弟子的主儿,这要是逼急了,还不得砍死几个。 祭出法宝之后,白亦将飞剑护在身前,一步未动。 执法长老的品性,他最了解不过,今天还是一样,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将自己斩首。 “执法长老,你只知三个门人死在我手,连问都不问他们为何被我杀了,就准备砍我的脑袋,我看这古剑宗,应该改为你做宗主才是!” 面对着执法长老,白亦冷声喝道。 “你既然承认诛杀同门,就是死罪,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苦衷,就算他们该死,也是执法殿来审判,轮不到外人出手,你敢杀人,就要偿命!”方岩同样冷声回道。 “杀人偿命,的确是天下至理,可他们害我在先,我不还手就是死路一条,如果换成你执法长老,难道会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白亦毫无畏惧地冷声喝道,眼中寒芒大起,剑锋所向,已经对准了方岩。 “一面之词!” 方岩神色狰狞,体内灵力同样开启躁动,一股股超越了筑基的威压,将整个执法殿笼罩,厉声喝道:“我那三个徒儿,都是本份之人,天赋平平,却心怀善念,你说他们害你,我看是你心怀叵测在先!” 执法殿的人先出手害人,方岩绝对不会承认,哪怕他明知那三个徒弟都不是善类,依然极力维护,只因为他执法殿的名声,绝对不允许被人搞臭。 执法殿就是执掌宗门门规戒律的地方,方岩怎么会任由白亦抹黑他门下弟子,就算白亦说的属实,方岩也绝不会承认,否则他这执法长老的位置,还如何坐稳。 “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冷笑中,白亦沉声喝道:“好一个霸道的执法殿,好一个独断的一言堂,我诛杀同门,自然有杀他们的理由,你执法长老还不是宗门之主,如果宗主断定我该死,白亦绝不会皱皱眉头,我们现在就找宗主理论!” 护在身前的长剑,已然被白亦全力催动,却只守不出,他这番话一出,直接将宗主搬了出来,意在给方岩施压。 白亦不惧执法殿,因为他杀那三人,都是对方出手在先,可他忌惮的,却是方岩这个执法长老。 忌惮着对方先斩后奏! “不必通报宗主,你诛杀同门一案,早有人证亲眼所见,你死之后,我自会向宗主禀明。”方岩此时已经杀机满面,冷声到:“白亦,今天你走不出执法殿了!” 话音未落,方岩身前一道豪光爆起,一柄锐利的飞剑向着白亦呼啸着迎面斩来。 白亦最为忌惮的事,终于发生了,对方就是准备先斩后奏,好在他早有准备,以九曲玲珑剑挡在身前,将方岩的飞剑死死拦住。 轰! 两剑对轰,一片灵力的风暴炸起,白亦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跌倒在执法殿的门口,手中紧握着光芒暗淡的九曲玲珑剑,嘴角一道鲜血留下。 金丹境界的全力一击! 一剑没能击杀白亦,方岩也是一怔,这时他也发现了白亦手中的奇异长剑,惊喝道:“法宝!” 要是没有九曲玲珑剑,白亦根本挡不住方岩这一击,虽然没有顷刻毙命,却已经被重创,此时更是心头骤冷。 方岩那句有人证亲眼所见,说的岂不就是钱紫盈,真要是钱紫盈作证,方岩就算将自己击杀在执法殿,到时候对外也有了足够的交代,看来今天自己是羊入虎口,在劫难逃! 第190章 钱紫盈的决定 执法长老的一意孤行,意在先斩后奏,只要杀了白亦,方岩有一百种方法能证明白亦就是杀人凶手。 只要白亦成了死人,再将他惯上个诛杀同门的罪行,就算宗主询问,方岩也丝毫不怕。 他今天就要是将白亦斩杀在执法殿。 一剑没有杀掉对方,方岩也有些意外,这时才注意到白亦手中的长剑,不过筑基初期的修真者,就算手持法宝,也无法抵御金丹强者的全力出手。 冷笑了一声,方岩掐出剑诀,对着白亦用出了杀招,阴冷地喝道:“五剑归一,斩!” 以金丹境界的灵力施展出七绝剑的第五层,绝非筑基弟子能抵挡,就算白亦也能施展五剑归一,也挡不住对方这一击。 剑法的高低之分,在同阶之中尤为明显,谁的剑法高绝,谁就有绝对的压制力,可一旦超越了一个大境界,这种差距将被逐渐缩小,白亦能以第四层剑诀逼得钱家业狼狈不堪,却很难挡住金丹强者施展的第一层剑诀。 何况如今方岩动用的,是七绝剑第五层剑诀。 这就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也是筑基灵力与金丹灵力之间的巨大区别。 五道剑光,在方岩身前合拢为一体,形成一条恐怖的剑龙,这一招白亦见南宫儒雅施展过,不过却没有方岩这种凌厉的气势与庞大的威压。 一个筑基,一个金丹,同样施展第五层剑诀的话,筑基必败。 强忍住胸口翻涌的精血,白亦长身而起,体内灵力毫不保留地灌注到九曲玲珑剑中,准备硬抗对方的剑龙。 白亦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就算他心智如妖,一时也没有了丝毫办法。 方岩这个金丹强者一旦全力出手,白亦根本就走不出执法殿,就算他想硬逃出去,身边左右还围满了执法殿的弟子门人。 就在白亦准备硬接方岩的剑龙之际,从执法殿外飞奔来一道苗条的身影,闯进大殿后,闪身挡在了白亦身前。 “执法长老,我能证明白亦是无辜的!”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匆匆赶来的钱紫盈。 听说了白亦被传唤执法殿,钱紫盈的处境立刻变得尴尬了起来,猜测到白亦一定会怀疑自己向执法殿通风报信,钱紫盈这才不顾一切地赶来。 在这种时候,她是唯一的目击者,也是唯一能证明白亦出手杀人,有着特殊的原因。 不管白亦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救自己,钱紫盈对于白亦的感觉早已渐渐改变,被对方两次从险境中救出,她哪能现在见死不救。 毫不犹豫地挡在白亦身前,钱紫盈对着执法长老断喝:“白亦是为了救我,才迫不得已出手,钱家业在摩罗洞里想要强夺我的元阴,他死不足惜……” “住口!”方岩听到钱紫盈的话语后,神色微微一变,狰狞着喝道:“白亦罪名已定,包庇者,死!” 一个死字出口,方岩身前的剑龙呼啸而起,扑向白亦与钱紫盈,竟是打算将两人同时击杀在这执法殿。 钱紫盈还没等把话说完,就惊恐地发觉剑龙扑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竟是存了与白亦同死之意。 看到钱紫盈的这番举动,白亦将心中的怀疑散去。 能挡在他身前,为他辩解,为他挡剑,证明了通风报信的,并非是钱紫盈,而是另有他人。 脸上的神色越发坚毅,白亦一掌击中了钱紫盈的肩膀,将女子崩飞了出去。 “连山城外,今生无缘……” 侧飞而出的钱紫盈,没有丝毫躲过剑龙的喜悦,耳中那句堪称无情的话语,将她仅存的一丝幻想熄灭。 娇弱的女子,在空中留下一滴清泪,虽然逃过了死劫,却已然心碎,望着那离她越来越远的身影,伸出双手,仿佛要抓住什么。 手中,却空空如也。 击飞了钱紫盈,白亦倒持九曲玲珑剑,全力挥斩,迎向了狰狞的剑龙,心中已然存了死意,不过就算死,那副笔直的腰背,也不曾弯下半分! 轰!!! 剑龙瞬息而至,拍开了钱紫盈后,白亦没有了御剑的时间,只能以注满灵力的法宝,用尽全力地挥出。 这一斩绝对抵御不住金丹强者的剑龙,然而白亦的身影也没有被击退半步。 在九曲玲珑剑与方岩攻出的剑龙即将交错之际,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者之间,仅仅是挥了挥单手,方岩那道全力施展的第五层剑诀,竟然灰飞烟灭! 狰狞的剑龙,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开,哀嚎着分崩离析。 单纯的灵力! 仅仅以单纯的灵力,就震开了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剑! 被震飞剑龙的方岩,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气血翻涌,灵力乱窜,竟是受了轻伤,这位执法长老惊怒交加地望向突然出现在大殿上的身影,失声喝道:“什么人!” 白亦举剑的手,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再也无法挥出半分,一股莫名而强大的力量,正束缚着他的身体,片刻后,这股力量又无声无息地消散。 望着眼前出现的身影,白亦一时也是愣在了原地。 背对着方岩的身影,显得有些瘦小枯干,此时缓缓转过了身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脸上竟长着一只比常人大出许多的塌鼻子。 “太上长老!” 惊怒中的方岩,一看清来人,立刻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躬身施礼。 这位太上长老的辈分比宗主都高,而且神秘异常,几乎从来不在宗门里出现,常年闭关在后山摩罗洞,修为深不可测,如今居然出现在执法殿,方岩一时可摸不清头脑,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白亦此时也认出了出手挡下剑龙的老者,正是当初宗门大战时口吐古剑的太上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并没有说什么,决定静观其变。 苍老的太上长老,冷冷地扫了眼方岩,嘶哑说道:“从今天起,白亦就是我的真传弟子,在古剑宗里,谁要是敢动我徒儿一根手指,我就要他的命。” 嘶! 太上长老的一番话,险些没把方岩吓死,倒抽着冷气,一时竟无言以对。 太上长老从来没收过任何的真传门人,如今收白亦为徒,白亦岂不就是太上长老的开山大弟子,这身份立刻就变得骇人了起来,别说一众宗门长老,就连宗主都得让他三分! 辈分比宗主还高的太上长老,一直是古剑宗里一位最为神秘与强大的存在,而且太上长老刚刚的话语,分明就是给白亦披上了一道护身符。 古剑宗内,谁敢动白亦,谁就死! “太上长老,白亦在摩罗洞击杀三个同门,他、他这罪大恶极之辈,怎能拜入您老的门下!” 方岩震惊之中,急急说道,意在抹黑白亦,让太上长老如同持剑长老一般,对白亦心生厌烦。 望着方岩,太上长老嗤笑着说道:“你那三个好徒弟,设下陷阱想要暗害白亦,他不还手,难道还得等死不成,别说是你的门人出手在先,就是无冤无仇,白亦杀你几个弟子,也不算大事。” 眼中冷意渐浓,苍老的老者,阴沉而霸道地说道:“刚才老夫已经说过,古剑宗内,谁敢动我徒儿,我就要谁的命,你去告诉宗主,白亦,我带走了。” 说罢,老者转回身来,带着慈祥的目光,望着他看中的青年。 “多谢太上长老!”白亦急忙躬身一拜,要不是太上长老解围,他今天可就没命离开执法殿了。 “嗯?”太上长老若有深意地说道。 “白亦拜见师尊!”白亦立刻醒悟过来,以大礼参拜。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太上长老手捋须髯大笑着当先离去:“走吧,随为师回后山。” 白亦站起身来,冷冷地望了眼呆若木鸡的方岩,转身随着太上长老离去。 看着白亦与老者信步离去的身影,方岩早已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既然太上长老点出了是他执法殿的人出手在先,白亦诛杀同门的罪责,立刻变成了自卫反击,变成了合情合理。 然而令方岩心神巨震的,并非是太上长老发现了执法殿弟子的卑鄙,也不是收白亦为真传门人,而是那接连两句强调出的谁动白亦谁死! 哪怕多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收徒,虽然稀奇,但也合乎常情,谁不想自己的一身修为有个合适的衣钵传人,可是如此狠辣霸决的护短,就连宗主也不敢啊。 谁动白亦谁死,岂不是白亦从今以后,可以在宗门里横着走! 执法殿的一番风波,至此宣告结束,很多关注着执法殿的长老们,全都听说了白亦拜入太上长老门下这个惊人的消息,古剑宗内,白亦之名再一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峰剑阁。 大殿下的剑冢里,宗主南宫文枫望着面前的无数柄残剑,面沉如水,在他身旁的黑暗中,静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一次,他真的要收徒了么。”南宫文枫仿佛自语般的说道,探手,从剑冢里抽出一柄最为残破的断剑,一股灵力散发而出,将断剑表面的锈迹融开,露出剑刃上镶嵌的一颗奇异水晶。 “段兄,这块离火晶,应该是剑洲最后的一块,我们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南宫文枫将断剑递向黑影中的神秘人,低声说道。 “只差这块离火晶,千晶剑即可成型,十九年了,也该是了断的时候了……” 隐在阴影中的神秘人,接过断剑,仿佛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身影却渐渐消失在这处剑冢。 第191章 太上传人 不到半天的时间里,白亦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古剑宗。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却没有人再敢小看那个狂徒半分。 太上长老的辈分太可怕了,而他的顶门大弟子,将成为古剑宗里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几乎与长老们相差无几,就连宗主都得礼让三分。 而且更加惊人的是,太上长老在执法殿里留下的那句话。 谁敢动白亦,谁就死! 这话是说给所有古剑宗门人听的,包括了内外两院,包括了所有执事与长老,更包括宗主在内。 简而言之,太上长老一席话出,古剑宗上至宗主,下至那些外院的武者,所有人都不敢伤到白亦一根汗毛。 几乎被贴上了一道强力的护身符,如今白亦这个名字在宗门里所代表的含义,跟那柄古剑封途也差不多少了。 震惊之余,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谈论着这个新奇而怪异的消息,而当事人,却被带到了古剑宗后山,再次走进了摩罗洞。 在摩罗洞的第一个岔口右行,白亦来到了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处。 那是一座庞大的洞窟,四周点着巨大的烛火,将周围照得犹如白昼,在洞窟的两侧,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个个泥巴做成的人偶,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看起来十分奇异。 “白亦,老夫修炼千年,从未收徒,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开山弟子,日后可要勤加修炼,莫要坠了为师的名头才是。” 来到洞府,太上长老面带微笑,谆谆教诲道,犹如一位慈祥的师长。 “白亦谨记师尊的教诲,今后定当勤练功法。”白亦躬身一拜,欣喜地说道。 没想到一次摩罗洞之行,非但没有被方岩击杀在执法殿,反而被太上长老收入了门下,白亦着实欣喜不已。 能得名师指点,在以他那恐怖的天赋,将来必能大展拳脚,定然比当个执事要强出太多,这修真一道,也将变得容易了起来。 满意地点了点头,太上长老取出一个瓷瓶,道:“这里面是几十粒凝神丹,你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稳,可以辅助丹药修炼。” 说着,太上长老一挥长袖,面前的石桌上,顿时出现了一排小巧的灵石。 “这些灵石你也拿去,要是用光了,为师自然还会送你,放心,只要你一心修炼,灵丹灵石,全都不必多想,在你凝结元婴之前,为师一律供应。” 元婴之前,灵丹灵石全力供给! 太上长老对于这个刚收的徒弟,可谓十分看重,一出手就是几十粒凝神丹,白亦欣喜地接过丹药后,这才发觉石桌上那一排灵石的怪异。 只有一百块的灵石,大小与低阶灵石一样,不过颜色却比低阶灵石要深上许多,而且其中隐隐散发出的灵力,几乎是低阶灵石的数倍以上。 中阶灵石! 整整一百块中阶灵石! 按照修真界的兑换比例,一百块低阶灵石才能换到一块中阶灵石,那么这一百块中阶灵石,就是整整一万块低阶灵石,这个数目已经十分惊人了。 大方的太上长老,将凝神丹与百块中阶灵石,仅仅是作为了见面礼,可见他对白亦这个徒弟,十分的重视。 也怪不得太上长老如此大方,修炼千年都未收过徒弟,这第一位开山大弟子,岂能亏待。 “多谢师尊!” 再次拜谢的白亦,带着万分的敬重,这一次不但能得到名师指点,还能有这么多的好处,他可是预料不及。 可谓是天降横财。 看着白亦将丹药与灵石收下,太上长老微笑道:“修真之路,坎坷难行,修炼的,是真我本心,经历的,是万般险境,你能以一年的时间,就达到如此地步,这种天赋已经十分强横,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一方霸主,这古剑宗,以后可就要看你的了。” 这一番话道出,白亦心头一震,以他的心智,哪能听不出太上长老的话外之音。 必然能成一方霸主,古剑宗以后就要看你的了,这句话岂不是说他白亦今后就是古剑宗的掌管者,下一任的宗主! 能被太上长老如此看重,白亦顿时心生感激,自从拜入宗门,他可没得到一天的好,在宗门里几乎处处被人压制,处处受人冷眼,如今可算是鲤跃龙门,大翻身了。 被天大的好处震惊的白亦,还没等从惊喜中醒来,太上长老再次取出了一柄泛着赤芒的长剑,道:“昙火剑,中阶法宝,其内带有火之真灵,是我炼化多年的一件异宝,如今收了你这个徒儿,就当做见面礼好了。” 以中阶法宝当成见面礼! 还以为今天得到了天大的好处,白亦此时再度被太上长老的大方所震撼,接过那柄泛着赤芒流光的长剑,惊喜不已。 虽然他有了一柄九曲玲珑剑,可谁嫌宝贝多啊。 “你还没到金丹境界,无法收剑入体,这柄剑带在身边最为适合不过。”太上长老得意地说道:“昙火剑中剑灵以生,哪怕你不动用灵力,它也能在危机的时候护主。” 说罢,老者一道灵力散出,白亦手中的昙火剑上,顿时火光大起,犹如燃烧了一般,而且剑体自行飞出,在洞中飞了一圈儿,落在了白亦背后,静静地悬浮,犹如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回头看了看紧贴着背后的法宝,白亦惊喜道:“师尊,这昙火剑不用催动就能攻击敌人?” 笑着摇了摇头,太上长老说道:“你不动用灵力,它可无法杀人,只有危机临身之际,剑灵才能替你防御,有这柄剑在你身旁,寻常的金丹强者,都无法伤你。” 说着,太上长老一点白亦腰间的青峰剑,顿时将其摄到了手中,而后以灵力控制着这件法器,刺向了白亦心口。 微微一惊,白亦倒也没有闪躲,沉稳地站在原地,眼看着青峰剑刺来之际,他身后的昙火剑一声剑鸣,瞬间绕到了身前,将斩来的青峰剑一切两段。 切断一件法器,轻而易举,而且不用白亦的半分灵力! 震惊之中,白亦躬身拜谢,太上长老则哈哈大笑,道:“一件法宝而已,等你修为进境,就能将昙火剑收纳入体,到时候为师在教你驾驭剑灵的办法,如今么,这柄剑,就当做你的护卫好了。” 仿佛听到了太上长老的话语,昙火剑在斩断了法器之后,再次遁回到白亦身后。 “师尊,这柄昙火剑,就一直这样跟着我么?”白亦看了看身后的飞剑,好奇地说道。 “放心,剑灵虽然还无法认主,不过老夫已经让它贴身保护你,平常的时候,你也不必理它,就当多个仆人好了。” 太上长老说着,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微微沉吟,道:“白亦,为师最近需要离开宗门一趟,寻一种炼丹的材料,你不必等在摩罗洞,还住在你原来的住处即可,你如今刚到筑基初期,可有什么修为上的瓶颈?” 听到师尊说要出门寻找材料,白亦没有在意。 太上长老这般的强者,哪一个不需要高阶的丹药辅助修炼,而当老者问到修为上的瓶颈时,白亦略一犹豫,道:“回师尊,白亦在心法上没有什么瓶颈,不过在剑法上,却还有些不懂。” 既然太上长老问出了这种话,就是想要现在点拨自己一番,白亦哪能错过。 “是七绝剑么,你如今修炼到了哪一层。”太上长老坐在一旁的石椅上,问道。 “第四层,四剑为笼。”白亦急忙说道:“白亦理解了四剑合杀的真髓,却没懂五剑归一的玄妙。” “五剑归一,已经不是筑基境界的弟子能揣摩出的剑诀了,除非剑道上天赋异禀之辈,或许能在筑基境界,修炼出五剑归一,整个宗门里能在筑基境界施展七绝剑第五层的,数百年来,只有宗主的女儿,那个叫儒雅的丫头。” 若有深意地望着白亦,太上长老接着说道:“南宫儒雅,也是在筑基后期才勉强接触到第五层七绝剑的精髓,你如今才筑基初期,就开始修炼五剑归一……” 说着,太上长老大笑了起来:“我苟迁的徒儿,果然是后起之秀,古剑宗的天纵之才!” 满意地笑声过后,太上长老指点道:“五剑归一,剑龙扑虎,靠的,是灵力的极致运转,只要你能将催动飞剑的灵力,以一条直线贯穿五柄飞剑,就能摸到第五层剑诀的门槛,而后,就是熟练运转剑法的过程而已。” 听到了师尊的解惑,白亦犹如醍醐灌顶,惊呼道:“灵力成鞭!” 老者眼中精芒一闪,看向白亦的眼神更加喜爱了起来,赞道:“好强的心智,能想到灵力成鞭,以鞭御剑,你果然是个修剑的好苗子!” 一番看似轻易的点拨而已,将白亦对于七绝剑的瓶颈再度冲破,这种指点,如果白亦还是执事的话,根本是得不到的,由此也能看出拜在一位强者门下的好处。 不管剑道还是修为境界,有了前人的经验之谈,后人在习练的话,就能少走许多的弯路,甚至能以一种捷径直达彼岸。 拜入太上长老的门下,不但令白亦多出了取之不尽的灵丹灵石,不但多出了堪称护卫般的法宝,还能在剑法上,得到至关重要的指点。 只要有了一位强大的师尊,白亦今后的修为剑道,将会飞速成长。 第192章 怪异的人偶 在太上长老的指点下,白亦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第五层剑诀的门槛,假以时日,必能运转出五剑归一。 一番谈决论剑,白亦自觉所获颇丰,再次拜谢了一番师尊。 满意地望着自己的徒弟,太上长老笑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就算你现在能领悟出第五层剑式,以你筑基初期的修为,也很难施展,至少得将境界提升到筑基中期。 为师要准备一番,不日将离开宗门,你先回到住处自行修炼,等为师归来,自会传唤你。” 带着慈爱的笑意,太上长老的大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一抽,道:“到时候,只要为师收集全材料,定会送你一个天大的好处。” 恭敬地施礼后,白亦离开了师尊的洞府,来到岔路口,沿着宽大的通道走向洞外,身后,是摩罗洞无边无际的黑暗。 等返回到采买执事的住处,白亦也平复了惊喜的心神。 这一天而已,他不但地位变得与长老等同,还获得了百块中阶灵石,三十粒凝神丹,而且最难得的是,那柄能自主防御的昙火剑。 以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白亦只能催动法宝攻出一招两招而已,法宝耗费的灵力之大,可不是筑基修真者能承受得了,然而这件昙火剑,却解决了大量耗费灵力的弊端。 居然不需他注入灵力,就能防御外来的危机。 剑灵…… 思索着这个新奇的词汇,白亦一丝不得其解,那应该是飞剑中自行生出的灵体。 也许拥有剑灵的法宝,在对战时,不需主人的驾驭,就能替主人抵御敌人的攻击。 猜测了一番剑灵,白亦转而思索起今天险象环生的一幕,接着,他的心神开始平静了下来,直到静如止水。 得遇名师与获取了大量宝贝的惊喜,从白亦心头渐渐散去,运转功法,准备修炼境界。 既然第五层剑诀已经有了眉目,自己只要将境界提升到筑基中期,就能开始修炼五剑归一,而且第四层剑诀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施展得十分费力。 反正得到了师尊给予的三十粒凝神丹,白亦也就没有将摩罗洞里寻到的那张卷轴兑换成奖励,有了三十粒,那三粒的奖励,也就可有可无了。 服下一粒凝神丹,白亦开始借助丹药之力修炼,一直到了深夜,才将凝神丹的药效完全吸收。 丹田处的云雾状灵力已经越发的凝实,也密集了不少,这一粒凝神丹的药效,都能赶上平常一月的苦修。 感受着修为的渐进,白亦随之欢喜了起来,取出一块中阶灵石,继续修炼。 一连五天,白亦没有出门半步,始终盘坐在房中。 这些天来,凝神丹被他吃下了十粒,中阶灵石更是消耗了二十块之多,随着第六天清晨的来临,体内的灵力已经浓郁到密布丹田,再无缝隙。 丹田内密布灵力,便是筑基中期的象征,白亦终于一步迈入到筑基中期的境界。 短短几月而已,修为再进! 原本预计需要一年的进阶,在凝神丹与中阶灵石的双重助力之下,提前了大半年的时间,当境界达到了筑基中期,白亦也停下了修炼。 每达到一个境界,都需要稳固一段时间,若是继续进阶,将变得根基不稳。 白亦的修炼速度,已经骇人听闻了,只不过他这种在五天内连吞十粒凝神丹的做法,要是被旁人知道,非得以为他在自杀。 在修真界里,灵丹是一种比灵石还要珍贵的资源,能让修真者们提升修为,然而服用灵丹,并非是随意妄为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凡丹药,全都带有丹毒之力,吃下一粒两粒无妨,就算生出微弱的丹毒,也能被体内灵力渐渐驱散,可是接连服用灵丹,丹毒便会积累成一种可怕的毒素,甚至到后来都能毒杀修真者的本体。 服用丹药的种类不同,需要相隔的时间也是有长又短,就拿凝神丹来说,吃下一粒之后,至少都得相隔十天八天才能再吃第二粒,没人敢像白亦那般在五天里连吃十粒。 修为是快速增长了,丹毒也越积越多。 不过白亦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别说十粒,就算一百粒他也敢一顿吃完,这副丹体无毒可侵,他可没有其他修真者那种后顾之忧。 进阶了筑基中期之后,稳固了一天,之后离开住处,来到后山摩罗洞。 徒弟进阶,虽然不算什么大事,禀告师尊一番,也是最起码的礼节。 不知道师尊有没有离开宗门,白亦决定先到师尊的洞府看上一眼。 师尊没走就禀告一番自己进阶的消息,走了他在回来,也不费什么事。 既然成了人家的徒弟,白亦也要有个弟子的模样不是,于是进入了摩罗洞,来到了第一处岔口。 昏暗的摩罗洞里,一如既往的阴森,一丝丝寒意从洞穴的深处传来,望了眼幽深的洞窟,白亦拐向了太上长老的洞府。 从岔路口走到太上长老的洞府并不太长,一盏茶左右的时间也就到了。 然而走在这段通往师尊洞府的通道里,白亦平静如常的神色,渐渐有些变化了起来。 他总是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他,好像在暗处有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脚步依旧平静,眉峰却渐渐蹙起,当这段距离走出一半的时候,白亦豁然转身,手中已经握住了九曲玲珑剑的剑柄,只不过剑未出鞘。 这里离着师尊的洞府不远,就算有人暗中潜伏,也逃不过太上长老的手心。 身后,仍旧是幽深昏暗的通道,没有丝毫的人影,也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被人窥视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少,白亦微微错愕之间,缓缓扭过头去,看了眼始终跟随在他身后的那柄昙火剑。 奇异的法宝,这几天来一直漂浮在他背后,带着淡淡的流光,好像个忠诚的护卫,守护在主人的身后。 只是,白亦始终有种不大自在的感觉。 他的身后,除非是云空,哪怕是师尊赐予的剑灵法宝,他也并不觉得安稳。 难道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是这件法宝的缘故么? 在自己住处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古怪的感觉…… 周围无人,白亦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也没有多想,继续前行,来到了师尊的洞府。 洞窟中空空如也,不见太上长老的身影,白亦略一犹豫,呼唤了一声。 “师尊……师尊……师尊……” 宽阔的洞窟里,一阵回音传来,显得空旷不已。 “没在么,难道师尊已经出门了。” 自语着的白亦,准备离开太上长老的洞府,刚想回去是时候,无意中扫了眼周围那些高大的木架。 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个个泥巴做成的人偶,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看起来有些奇异,白亦在好奇之下,走到了木架近前,拿起一只泥巴人偶,随意观赏了起来。 小巧的人物,眉眼俱全,就连头发都十分逼真。 这种泥雕的功夫,可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需要长年累月的专研,将泥块一刀刀雕刻成人偶,极其耗费精力。 应该是师尊的一种爱好吧,白亦如此想到。 修真者也是人,有人爱棋,有人嗜酒,太上长老喜欢泥雕也算不上怪癖,修炼近千年的强者,总有寂寞的时候,有一个爱好,总好过苦修千载。 这些泥雕,应该就是太上长老在这千年来的得意之作。 将手里的泥雕小心翼翼地放在原位,白亦可不想弄坏一件师尊喜爱的人偶,之后沿着这排架子向后方走去,观赏着这些栩栩如生的泥雕。 这排木架很长,上下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摆着泥雕,几乎有数千个之多,看起来可是颇为壮观。 从头走到尾,白亦带着欣赏的目光里,渐渐出现了一种不解的神色。 这些泥雕人偶,全都是人物,没有一只动物。 只做人像泥雕,不做动物泥雕,看起来好像有些古怪。 这么多的泥雕,居然全都是人像,白亦一时可有些不解了起来,难道师尊只会雕刻人物,而不会雕刻动物不成。 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能将泥雕雕塑成如此地步的功力,雕些动物简直易如反掌。 或许是师尊偏爱雕塑人像吧。 自嘲地一笑,白亦摇了摇头,看来越是活得久的强者,脾气爱好都会变得越来越古怪。 走到了木架的尽头,白亦取下摆在最后的一个泥巴人偶,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微笑的嘴角,渐渐肃穆了起来。 这个泥人做得与其他泥人一样精致,只不过右臂弯曲,臂弯处有层浅浅的泥层,看起来好像缠着一个纱布,像是手臂受伤了似的。 栩栩如生的人偶,当白亦看清了泥人那眉眼中好像带着无尽惊恐的模样后,心中骤然一冷。 轻轻地捏着这个小巧的人偶,白亦已然心头巨震,不过却神色如常,好像要看看这件精致的工艺品,是否十分坚硬。 泥雕的人偶,早已凝固,硬得好像个石头一样,白亦从这个人偶的头顶,一只捏到了脚,随后又随意般地捏了捏泥雕的手臂。 咔吧! 当白亦捏到了泥雕的右臂时,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中,这只人偶的右手,居然齐腕而断,掉到了地上。 第193章 恐怖的推断 空旷无人的洞窟里,泥人手腕掉落的声响,十分突然地响起,让这座有些阴森的洞府,荡起一串淡淡的回音。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弄断了泥雕手腕的白亦,立刻现出一份尴尬的表情,赶紧将断掉的手腕捡起,鼓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给接了回去,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泥人放回了原位。 长出了一口气,白亦歉意地苦笑了一声,而后离开了师尊的洞府,走向摩罗洞的出口。 从昏暗的地洞中行出的身影,步伐依旧稳健,不急不缓,看着轻松随意,然而当走出摩罗洞,白亦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这才出现在青天之下。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白亦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盘膝静坐,直到夜幕来临,这才走向门外。 他去了一趟内院,来到原先自己居住的凶宅。 这处内院最偏僻的宅院,既然被称为凶宅,自然是没人住的,白亦来到了院子里,看了看始终荒废的药园,来到房门前。 推门之际,他随意地望了眼与这间凶宅相隔的几座宅院。 一侧相邻的三四座宅院中,全都漆黑一片,没有灯火,更没有人影,只有隔出好几间院子,才有人居住。 内院占地极大,屋舍众多,这里是偏僻的角落,没人居住也算正常,何况还有一座凶宅呢。 只是,在不远处一座无人居住的院落里,长着一片红色的怪草,看样子早已成熟,却无人摘取。 那是红线草,张成的住处。 那个当初被白亦从巫师手里救下的内院弟子,如今依旧未归。 收回目光,白亦推门而入,一片月色,也随之洒落房中。 北墙上,仍旧挂着那副鬼画,画中采莲的少女,依旧轻舒玉臂,想要摘取一朵最美的莲花,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南宫佩玉,余小天…… 在心中呢喃着那两个已死之人,白亦现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嘴角挂着淡淡的苦笑。 或许,余小天并非死在摩罗洞里的妖兽之手,而是沉眠在太上长老那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之上! 从摩罗洞归来,白亦始终在沉思,回到住处后也没有运转功法修炼,而是一直在推断,推断着那些泥雕人偶。 起初白亦并没有怀疑什么,直到他拿起那木架上的最后一个人偶。 人偶的那张脸,他觉得有些眼熟,与张成十分神似,当他装作无意地捏动人偶的手臂后,人偶断裂的右手,更加让白亦生疑。 来到这处原先的住所,白亦并不是为了怀念一番,而是要确认张成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当初第一次与张成交易红线草的时候,对方的右手,就是断的,而那个与张成神似的人偶,右手居然也十分脆弱,轻轻一捏,立刻断开,不像其他的部位,坚硬如石头。 种种怪异的痕迹,让白亦最后得出了一个恐怖的推断。 摩罗洞中那最后一个人偶,就是张成! 太上长老将活人,做成了泥雕! 恐怖的推断,将白亦完全震惊,他不懂这位看似慈祥的师尊,为何要对宗门弟子下手,而且那一排木架上的人偶,足足有数千之多,难道那其中都是一个个古剑宗的门人? 静立在凶宅中的身影,虽然神色如常,可心里,已经万般压抑,犹如头上悬着一座巨山,不知何时就会轰然砸落。 如果白亦的这次推断是真的,那么在古剑宗里,残害如此多门人的太上长老,岂不是一个凶魔般的可怕存在。 而且这么多门人被害,宗主绝不会一无所知,竟一直容忍…… 想起了当初拜入宗门时,那个关于古剑宗在消耗弟子门人的推断,白亦眉峰紧蹙,更为的不解。 难道说这位太上长老,在修炼什么邪功,需要以活人来生祭,而宗主也是同谋? 带着万般的不解,白亦离开了这间凶宅,一路上沉吟不语,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仍旧在沉思。 身背后,昙火剑带着淡淡流光悬浮,好像个忠诚的仆人,却更像个诡异的影子。 白亦此时已然彻骨冰寒,他想不通太上长老为何要暗害如此多的门人,更想不通为何要收他为亲传弟子。 对方是真想让自己继承衣钵,还是有着更加阴险的目的? 又或者,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次错误推断呢…… 夜已深,窗外明月高悬,就在白亦带着万般不解,推断着太上长老的时候,在他的身前,一道模糊的影子渐渐浮现。 血瞳,赤脚,那是一副苗条的少女身影,可是当这副身影还没等现出轮廓的时候,立刻眼神一冷,身影也随之烟消云散,就连白亦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白亦……” 脑海中,传来了一声呼唤,将陷入沉思的青年唤醒。 红莲姐! 白亦刚想开口,立刻被体内的另一道传音阻止。 “别说话,听我的传音就好。” 姬红莲的声音,显得十分凝重,道:“清空杂念,凝聚精神,将你的元神沉入到丹田。” 轻轻点了点头,白亦闭起了双眼,心念随之空灵了起来,而后凝聚全部的精力,内视丹田,直到自己的心神,侵入了一片荒芜空间。 元神之力,也可以称之为心神之力,神识之念,那是一种奇异的存在,只有念头通达,凝神为一,才能真正将心神形成一种独特的感受,沉入到丹田紫府。 白亦的本体已经闭上了双眼,丹田中的心神凝聚出了他本体的形态,在一片荒芜中睁开了双目。 眼前,是一片汹涌的云雾,犹如一片风沙,其中火光涌动,好像一座巨大的囚笼,从中传出一阵阵灼热的气息。 在那片缭绕着火光的云雾前,静立着姬红莲的身影。 “红莲姐,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将元神在丹田凝形,白亦的话语,外界就无法察觉。 “的确是麻烦了。”姬红莲阴沉着俏脸,冷语道:“你身后的那柄飞剑,到底从何而来。” “太上长老赠予,他收我为真传弟子……” 见到姬红莲,白亦原本压抑的心情立刻缓解了几分,从摩罗洞历练开始,将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直到最后说出了自己那份恐怖的推断。 听着白亦的讲述,姬红莲始终面沉如水,直到对方讲完后半晌,才沉声道:“太上长老到底有没有诛杀同门,我没有丝毫兴趣,你的推断没有什么根据,也未必正确,不过我能肯定,你那个所谓的师尊,对你没按什么好心。” “他会对我不利么?”白亦震惊地说道。 虽然猜测到太上长老暗害了无数门人,白亦却想不出对方为何要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子下手。 在古剑宗里,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白亦拜入了太上长老门下,那些无人看重的门人,消失一些还好说,他这个开山大弟子要是也被害了,岂不是宗门所有的长老都会怀疑太上长老这个古剑宗的最强之人。 既然想害自己,为何太上长老还要收自己为徒,给自己一堆的好处? 这个问题,也是白亦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看到白亦震惊的模样,姬红莲冷笑道:“那位太上长老,要是对你没有什么歹意,何必派来一个傀儡,日夜监视你的动态。” “傀儡?”白亦不解道,忽然神色一变:“红莲姐说的,难道是那柄昙火剑!” “昙火剑?哼,我看应该叫做傀儡剑吧。” 姬红莲冷冷说道:“他说送你一柄生有剑灵的法宝,护你安危,你可知道,在修真界里,根本就没有法宝能生出剑灵,能生出剑灵的,必然都是古宝之流。” “那这柄昙火剑里的剑灵……”白亦的神色也无比阴沉了起来。 “不需催动灵力就能替你防御的法宝,根本就不存在,那柄剑里所谓的剑灵,不过是一道强大的元神而已。”姬红莲眼中寒芒一闪,道:“太上长老用来监视你而分出的一道元神!” 姬红莲的阅历,可不是白亦能比拟,太上长老的这段谎言,或许能欺骗白亦,却骗不了从魔界而来的红莲血姬。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难道是我体内的破界丹?” 对于姬红莲所言,白亦完全相信,至此,他确认了自己已经深陷一道冰冷的阴谋当中。 “破界丹可不是寻常的灵丹,丹息会自动内敛,你不动用的话,不进入你的丹田紫府,别人根本无法得知,就算你这副丹体,也极少有人能看出,除非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一种可怕的程度,或则他有其他的办法,能辨认出体质之别。” 姬红莲秀眉微蹙,问道:“你可知那太上长老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白亦摇了摇头,道:“几天前才收我为徒,看不出太上长老的境界,在宗门里除了宗主,恐怕也没人知道,古剑宗的太上长老十分神秘,常年闭关不出。” 仿佛想起了什么,白亦补充道:“古剑宗的长老大多都能达到金丹,我想太上长老至少也是金丹强者。” “你太小看那个太上长老了。”姬红莲沉沉地叹了口气,道:“能以元神之力遁入法宝监视你,说明他的神识之力至少达到了元婴境界,我这次闭关虽然恢复了不少实力,对战金丹修真者基本不会落败,可是一旦对上元婴期的修士,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在丹息中闭关了近半年的时间,姬红莲终于恢复了几分实力,不惧金丹,却仍旧敌不过元婴,而白亦的修为,更加低微,这一场无妄之灾,将两人逼近了绝地。 第194章 丹息炼魂 压抑的气氛,在白亦的周围升起,连姬红莲都束手无策的困境,显然是白亦有生以来的最大一次危机。ebook.jiangcao.com 不管太上长老对他打着什么主意,这种被人玩弄在掌心里的感觉,没人会觉得好受。 “红莲姐,太上长老应该已经离开了古剑宗,我们趁机离开,是否可行。”沉吟半晌,白亦问道,他也没有了什么办法,在绝对压制的力量面前,心智再高,也毫无用处。 摇了摇头,姬红莲无奈道:“要是没有那柄昙火剑,我们自然能轻易离去,如今多了这个监视你的傀儡剑,想要走,恐怕是不可能了。 这件法宝中的灵力波动,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我若全力出手,或许能将其击退,可是这段时间内,一旦太上长老赶了回来,你我将再无生路可言。” 没有昙火剑的话还好,两人大可偷偷离开宗门,远走高飞,可多了这柄昙火剑,想要逃出宗门,就变得十分困难了起来。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了么。”白亦不甘地说道。 “拖。” 姬红莲沉声道:“白亦,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尽量不动声色地拖住太上长老,我会全力恢复神魂,只要再给我半年的时间,凭着元神之力,也能达到元婴修士的地步。” “半年么,红莲姐以丹息温养元神,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达到元婴修士的程度?”白亦担心着姬红莲,问道。 他这位红莲姐可是恢复了多年,才达到能与金丹强者对抗的程度,在半年里就再度恢复到元婴境界,可有些骇人听闻了。 “靠着丹息可无法达到元婴境界,我需要以元神同化一些破界丹的真正丹体,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姬红莲凝重地说道。 “丹体!”白亦吃惊了起来,问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亦进入过那种云雾般的丹息中,其中灼热无比,犹如火海,险些没将他的神魂摧毁,丹息对于元神都如此可怕,要是丹体,岂不是更加骇人。 “以三界奇丹的丹体来恢复元神,一个不慎,神魂将被丹体完全融化,成则拥有元婴期的实力,失败,我将被破界丹同化,融入丹体当中。” 当姬红莲说完这个骇人听闻的办法,白亦一时愣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他一把抓住姬红莲的玉手,担忧道:“红莲姐,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么,一旦失败,你这元神岂不是灰飞烟灭!” 任凭被对方抓住,姬红莲悠悠一叹,道:“动用一丝丹体,也是迫不得已,你的修为太低,如果我还无法恢复到元婴程度,我们两个都将性命不保。” 眼中泛起一丝愁绪,白亦不忍地说道:“红莲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是不来这古剑宗,就没有这次的危机……” 姬红莲微微抿起了嘴唇,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从出生之际,就从未低头过的身影,思绪却飞跃了数万年的岁月。 当年,她也曾经抱着血肉模糊的弟弟,说出过类似的话语,要不是炼出了哪粒九品灵丹,就不会惹来强敌,偌大的家族,就不会因此而覆灭,她唯一的亲人,更不会因此而惨死。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当年的弟弟融合在一起,姬红莲抬起手,想要抚摸那张因她而死的面容,却忽然发觉,站在面前的,是另一个不屈的身影。 他早已身死,而她,却已然成魔…… 驱走回忆带来的幻想,姬红莲错过白亦担忧不已的目光,轻语道:“没有你年幼时的魂血相辅,我也无法壮大这缕残破的元神,如今能以丹息恢复,还是你的功劳。 谈不上连累,我也不会报答什么恩惠,你只要记住,你只是我的工具而已,对于魔来说,恩仇,都是一种无用的情绪,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进阶的工具。” 甩开白亦的手,姬红莲冷声道:“动不动用丹体,是我的事,你只管拖住那个太上长老即可,若非本座只有元神,而没有本体,杀元婴之辈如屠狗般轻而易举。” 说罢,姬红莲转身行去,道:“试着进入丹息,在你能承受的地方盘坐静修,能否以丹息温养神魂,只看你能不能将元神沉入丹息的同时,还能分出心神感知外界,要是无法感知外界,你就不必壮大神魂了,全心修剑就好。” 说着,姬红莲的身影已经步入了丹息云雾,渐渐走向深处。 “红莲姐……” 担忧的白亦,轻声呼喊,然而丹息的深处,已经无人回答。 归根结底,是他的境界太低了…… 有些自责的白亦,苦笑了一声,要是自己能强大到对抗太上长老的地步,何至于让红莲姐冒险融合丹体,真要是失败了,岂不是再也无法相见。 生与死,就如此真实地放在面前,让白亦不得不惊惧,不得不担忧,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连宗门的长老都敌不过一个,又如何去抵御比宗主都要可怕的太上长老。 直到过了许久,白亦才渐渐恢复了心神,眼中再次闪动起坚毅的目光。 险境也好,末路也罢,堂堂男儿,怎能自怨自怜,徒生苦恼。 本就不屈的白亦,不安的心神已经静如止水,望着面前泛着缕缕火光的云雾,带着无比的坚毅,一步踏入其中。 坐以待毙,可不是白家少主的性格,危机既然已经来临,那么他就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拼尽一切,强大自身,就算这些努力,在天大的危机面前弱得可怜,也誓不言弃! 进入到丹息当中,白亦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丹息,而是一片汹涌的火海。 已经超越了九品的三界奇丹,其可怕的程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以如今筑基境界的元神,白亦连最外层的丹息都很难抵御,一旦将这粒破界丹吞噬吸收,岂不是瞬间就得被炸裂肉身。 对于低等的修真者来说,破界丹可没有什么飞升仙界的功效,恐怕还没等飞起一步,自己就先魂飞魄散,也只有那些真正的至强者们,才有资格与实力掌控这种可怕的奇丹。 脸庞上,没有丝毫的畏惧,白亦犹如深陷泥潭,费力地,朝着深处挪动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当踏出第五步的时候,白亦的身影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丹息带来的灼热,并非一种真正的灼热,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能融化元神的可怕感觉。 停在第五步的地方,白亦盘膝而坐,体会着周围无边的热浪,渐渐的,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眉峰,开始平缓了下来,最后神情自然,再无波澜。 以丹息温养神魂,不如说成是以丹息淬炼神魂,只有熬得住这种被热浪淹没的痛苦,才能在丹息中逐渐壮大神魂。 破界丹的丹息,对于如今的白亦来说,壮大神魂的速度,远超同阶修炼神识之力的神修士,同等境界,神修士们修炼一年能达到的神识强度,白亦只需要几月就能达到。 而且随着深入丹息,神识强大的速度,将更加快速。 这就是破界丹为白亦带来的另一个天大的好处。 只不过这份快速的强大神魂,需要元神进入丹息,而本体失去了元神,就如同行尸走肉,再也无法行动自如,除非将这份元神分出一份,去控制本体。 元神也可以称为神魂,生灵们体内最为神秘的存在,不但包裹着心智情感,还连通着四肢百脉。 一个将灵魂都沉寂到丹田紫府的修真者,与闭关也没什么两样。 神识壮大,剑法与境界就得搁浅,而且白亦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盘坐在房中,除非他将元神离开丹息,从新掌控本体。 这个弊端,限制着白亦只能修炼一种功法,不过白家少主想要的,是神识与剑道同时提升。 既不影响本体行动,也不影响神识强大,那么只能将元神分出一份,来掌控这具身体。 这种一心二用,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已经超出了左手舞剑,右手练刀的范畴,可以说成是左手正在跟敌人拼命,右手却在跟友人下棋,而且左手不败,右手不输! 极致的分心,形成了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姬红莲,也不认为白亦这边在温养神魂,那边还能行动自如。 要知道那可是真正的行动自如,犹如跟平常一样,否则的话胡乱游走,神志不清,还不如全心温养神魂,或则全力修炼剑道来得实在。 已经来到了丹息的最深处,姬红莲的面前,漂浮着一粒晶莹剔透的灵丹,这里的丹息强度,已经是外围是数百倍,就连姬红莲,也觉得十分吃力。 幸好她这次闭关恢复了近半的元神之力,否则根本无法接近破界丹的本体。 回头看了眼丹息外围那个腰背笔直的身影,姬红莲露出一丝浅笑,犹如睡莲初开,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第一次进入丹息,就能达到五步之遥,已经十分难得了,只是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若是能安静的修炼个几十年,白亦,你也能名震一洲,可惜……” 轻轻摇了摇头,少女盘坐在破界丹下,沉下心神,做着最后的准备,一旦她融合一丝真正的丹体,就是一场未知的绝险,成则达到元婴修为,败则灰飞烟灭。 第195章 傲绝天下的心智 偏僻的院落里,春风拂过,带来春天的暖意,院子里的泥土下,不屈的小草,开始渐渐发芽。 这种在悠久的岁月中,从未磨灭过的荒草,带着世间强者都无法拥有的蓬勃生机,轮回着岁月,一年年顶破头顶的黑暗,迎向曙光。 很难想象,在这大千世界,强者林立的九州之上,居然从来没有一位强者,能比得过荒草那种不绝不息的特性,就像是一种不屈。 哪怕被冬雪淹没,被野火燃烧,只要四季还在轮回,它们就能在春雨中重生。 程雪依旧忙碌在采买的路上,回到院子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白亦已经在房中静坐了一月。 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辟谷一月不难,当一月之后,房中犹如木雕泥塑的青年,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渐渐的,白亦睁开了双眼,然而两眼无光,显得木讷与麻木,就如同被人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显得有些诡异。 尝试了一月,白亦终于将盘坐在丹息中的元神,分出了一份,回到他这副本体。 分化元神,白亦用了一月的时间,睁开双眼,他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将这副肉身站起,又用了一顿饭的时间,直到一天过后,年轻的身影,轻轻推开了房门。 此时正是深夜,月朗星稀,白亦缓缓走到院中,轻舒猿臂,抬招亮式,使出了奔马拳的起手式。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冷意,夜风中,白亦的一拳迎风而出。 一拳,两拳,三拳,直到拳法贯通,拳风霍霍! 夜幕中,北天的凶星耀眼,夜幕下,不屈的身影腾挪,一套奔马拳水到渠成,流畅至极。 错步出脚,三连踢的腿法带着破空风声,矫健而轻灵,最后收招定式,气息平和。 眼中的木讷早已完全退去,以分出的这道元神之力,白亦成功控制了肉身,与平常已经半分不差! 轻呼出一口浊气,白亦的嘴角,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随后微微扭头,看了眼至始至终跟随在身后的昙火剑,眼中寒芒一闪。 回到房中梳洗了一番,自己做了些可口的吃食,这一月闭关,他成功将元神留在了丹息,不停地接受着丹息淬炼,也不停地逐渐壮大,而且本体也能行动自如,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番一心二用的本事,需要的,是一种傲绝天下的心智,可不是谁都能拥有,所耗费的心力,已经可怕到一种骇人的地步,哪怕在整个九州,也难以挑出来一人。 熟悉了将元神分为两份之后,白亦渐渐习惯了这种有些怪异的感觉,直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堪称怪物般的白家少主,以无人能及的心智,达到了同时温养神魂与行动自如的程度,那么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拖住太上长老了。 一个月的时间,太上长老并没有出现,说明他应该还没有返回宗门,白亦不知道这位心怀不轨的师尊,究竟何时回来,也不知对方何时对自己下手,他只能在危机来临之前,尽量提升着自己低微的修为。 只是,这段危险来临前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是一月两月,还是一年半载,白亦不得而知,好在红莲姐只要半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元婴,到时候也能有了与太上长老对抗的实力。 半年,白亦如今最为关键的,就是将危险拖到半年后。 半年的时间不长,白亦自己闭关就已经一月有余,那么还剩五个月,看起来更加短暂,但是如果太上长老在这段时间内归来,可就危险了。 想起当初拜师的时候,太上长老说归来之际,送自己一份天大的好处,如今想来,那份天大的好处,就是对方的迷惑之言,让自己放松警惕,对这位师尊毫不怀疑。 好奸诈的太上长老!白亦在心中暗想。 若不是他发现了那些泥雕人偶的怪异,要不是红莲姐发现昙火剑的古怪,他如今还被蒙在鼓里,还在欣喜着多了位强大的师尊,等到梦醒时分,就是自己身死之期! 站在房中,白亦沉思着如何才能平安度过半年的时间,否则一旦太上长老在半年内回来,他可就任人宰割了。 如今的境界在筑基中期,就算拼死修炼,也达不到金丹,将时间用在提升境界上,所得的效果几乎微乎其微,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减缓这次危机的来临呢? 冥思苦想中,白亦一筹莫展,静坐了一夜,直到红日东升。 寻求宗主与其他长老的帮助,白亦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很快就被他放弃。 既然太上长老能在后山暗害了无数门人,南宫文枫绝对不会一无所知,而宗主的默许,就代表了一种屈服。 在白亦看来,就算他将太上长老的恶行通告宗主,也未必能得到南宫文枫的出手相救,反而还会加速太上长老对他出手。 身后可是时刻跟着一柄傀儡剑呢,自己的一举一动,太上长老虽然没在宗门,也应该一清二楚。 不能透露这个消息,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东方的红日,渐渐升起,也越发耀眼了起来,直到最后令人无法直视。 望着冉冉升起的红日,白亦忽然心中一动。 日出之际,堪称一番美景,人们经常会欣赏,然而日上三竿之后,因为太过刺眼,可没人再去直视太阳。 没有人看,可不代表没人在意,大地上所有的生灵,只要看到了日出,只要这一天没有阴云,就始终记得天上的太阳。 若是晴空万里之时,天上的太阳忽然消失,那将是一种何等景象,至少很多人都会要四处寻找,想要寻个究竟。 无法寻到援兵,就做那天上耀眼的红日,只有在古剑宗里成为人人瞩目,时刻关注的特殊存在,才能最有效地拖住太上长老的黑手! 清晨的观日,让白亦茅塞顿开,他准备用一种特殊的手段,让自己成为古剑宗里风头最劲的耀眼之人,让所有人看不到他白亦,就觉得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这样一来,就算太上长老提前归来,应该也会忌惮一二,至少不会在短期内对他下手。 定下了这个计划之后,白亦心怀大畅,从今天,他决定做一个名人,将他那狂徒之名,从此发扬光大。 白亦的计划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大闹宗门! 白亦如今的身份,是太上长老的首座弟子,有了这层身份,他再也不是无人问津的采买执事,可以说在宗门里是靠山最大的一个。 这个特殊的身份,除了为白亦带来巨大的危机之外,也是一个最好的庇护,至少在宗门内,没人在敢与他为难。 惹事,白亦如今的打算,他要让宗门内的门人子弟,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让古剑宗从此以后永无宁日。 既然要成为万众瞩目的一人,趁着这个机会,白亦怎能放过那些对他曾经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小人,定要一个个的好好报答一番。 迎着初生的曙光,白亦轻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变大,到最后狂笑而起! 自从拜入古剑宗,顶着逆境走来的白家少主,终于可以一吐胸中恶气。 自己既然被称为狂徒,那便让那些长老执事们看一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狂徒! 古剑宗外院。 这里依旧如往常一样,武者们依然每天午时,都要在摩罗塔下搏斗一番,固定每天都要打打杀杀的地方,也只有外院一处。 自从白亦离开了外院,东院的名头渐渐响亮了起来,加入东院的武者渐渐变多,如今已经形成了一方不弱的势力,能与其他三方抗衡。 原本的三足鼎立,现在变成了四方征战。 午时,外院摩罗塔照常开启,外院武者们立刻拼杀成一片,呼喊哀嚎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将摩罗塔开启之后,外院执事陆寒从来不看这些武者们打打杀杀,他可是筑基期的修真者,一群武者拼斗,哪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一群蛮人而已,陆寒在心中一阵的鄙夷,之后扬长而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沏了壶武者们供奉的好茶,一边品着,一边长吁短叹。 外院执事可比不得内院执事,陆寒这些油水,大多都是凡人中的物品,很少能遇到一些真正的灵花异草,武者们可都探索不了真正的险地,去不了险地,就得不到灵草,或许有人财力雄厚,但也是金银而已。 凡俗的金银,能买到什么好东西,也就上等的好菜,极品的美酒,有些年份的老参罢了。 感慨着自己的油水太少,陆寒有些愤愤不平,心说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狠狠心,咬咬牙,拿出全部的家当贿赂执事长老,这要是能当上内院执事,那可是宗门里的肥差啊。 看来今年还得使使力气,没事就得往执事长老那里跑跑,三年内,一定得熬上个内院执事当当。 正在为自己的前途打算着,摩罗塔方向的喊杀声却忽然消失,陆寒一皱眉,径自骂道:“难道有人登顶了?这帮挨千刀的武夫,时辰没到要是敢停止打斗,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哼!” 阴沉着脸,陆寒走出房外,来到摩罗塔下,而后他那张阴沉的脸,开始精彩了起来,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惧怕,一儿惊恐,一会儿哭丧,好像经历了一番生死大劫一般。 在陆寒的眼前,广场上,一群武者全都空着手,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摩罗塔下的一个身影,而这个身影的周围,至少悬浮着上百柄岚木剑! 第196章 从外院开始 摩罗塔下,白亦的身影傲然而立,在他的周围,上百柄岚木剑正在以一种奇异的轨迹缓缓旋转。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千兵剑阵,修成七绝剑第四层之后,自可明悟的一种剑道阵法。 以四剑为笼为基础,融合更多的飞剑形成四方之向,围杀阵法中的敌人,便是这套千兵剑阵的精髓。 七绝剑第四层的四剑为笼,其实已经可以算作一种极小的剑阵了,而将其扩大,只需要更多的飞剑而已,仍旧是分为四个方向,与四剑为笼大同小异。 白亦出现在摩罗塔下不久,当他来到这里,不由分说就闯进了广场上群殴的武者当中,而后拳脚大起,一边揍人,一边夺剑,直到最后所有武者都发现了白亦来临,大家很有默契地把木剑一扔,扭头就跑。 一年前白亦那可怕的身影,如今这帮武者想起来还心惊肉跳呢,谁不知道断剑狂魔的可怕。 轻而易举地收集了上百岚木剑,白亦在摩罗塔下开始练起了剑阵,一道道木剑悬浮转动之间,发出着不堪重负的轻响,甚至有些都出现了裂纹。 岚木剑可以算得上最脆弱的一种低阶法器,能阻止真气在其中运转,却阻挡不住筑基修真者的灵力催动。 看到白亦突然出现,外院执事陆寒顿时脑袋一疼,硬着头皮走到近前,陪着笑脸道:“白执事,哦不,白师兄,您老来我这,有何贵干呐。” 想起了对方不在是采买执事,而是太上长老的门下传人,陆寒拱手抱拳,客气万分地说道。 咔吧!咔吧! 岚木剑本身就十分脆弱,再被以剑阵运转,此时立刻碎裂了几柄。 “青峰剑不慎断了,我来寻一柄岚木剑用用。” 白亦微笑着说道,再提灵力,周围的剑阵运转得更快。 看着白亦背后那柄灵力盎然的法宝,陆寒脸色一苦,心说你都有法宝了,还要什么青峰剑那种法器啊,在说你寻剑也用不着来外院找岚木剑吧,我看你不是来寻剑的,你是来找茬的吧。 “白师兄,我们外院里都是些岚木剑,你要来也没什么大用,宗门的炼器殿里出售各种法器,你应该到炼器殿去买,岚木剑可杀不了人啊。” 陆寒心中窝火,还不敢喝斥这位大爷,于是想把白亦哄走。 武者们的岚木剑,也得需要炼制,一次要是被毁坏了百十来柄,他非得挨训不可,上次白亦走了之后,陆寒无奈之下到执事长老那里申请岚木剑的补充,可被好一顿大骂。 “杀不了人?”白亦嘴角的笑意渐浓,高声道:“我看未必吧,四剑为笼,千兵剑阵!” 灵力暴起之间,只见白亦周围的百柄岚木剑齐齐飞起,直奔陆寒。 “你、你、你要干什么!” 陆寒一见白亦对他出手,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以他的剑法境界,根本不是白亦的对手,虽然这剑阵是由岚木剑构成,挨上几剑也死不了,可百十来柄岚木剑,真要全都招呼到身上,还不得把他给打残喽。 惊恐中,陆寒催动出自己的法器,护在了身前,他也不大相信白亦真敢对他动手,只是做好防护而已,哪成想飞剑刚刚祭出,那些岚木剑也全都到了眼前,毫不留情地攻来。 真来啊! 以法器拼命抵挡着岚木剑阵,陆寒大叫道:“白亦!我们都是古剑宗的人,你敢在宗门内对我动手,执法殿定然饶不了你!哎呀,停停停,别打啦!” 以一柄飞剑,可无法抵御那么多的木剑,陆寒的后背挨了几下之后,立刻疼得嗷嗷直叫。 看着两人你攻我防,打得精彩纷呈,其他的武者们全都面面相窥。 平时在摩罗塔下,可是他们武者在这里打生打死的,何时见过高高在上的外院执事和人动手,尤其是陆寒被剑阵围攻得狼狈不堪,许多人都大呼痛快。 外院的武者,可不是全都出身富贵,很多人都给不了执事好处,其处境就可想而知,不被陆寒记恨上就谢天谢地了,谁敢忤逆他这个外院执事。 再一次剑阵围杀之后,白亦挥手撤回了岚木剑,笑道:“试试这木剑而已,陆执事别认真。” 被白亦气得脸色铁青,陆寒偏偏还不好发作,他可不傻,今天自己就算全力出手,也打不过对方,只要这个瘟神走了,一定到执法殿告他一状。 揉了揉被打得生疼的后背,陆寒苦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切磋而已,白师兄喜欢岚木剑,大可拿走几把。” 被白亦这番折腾,那些岚木剑几乎碎裂了一半,这要是一百来柄岚木剑全都报废,还不得他陆寒自己掏腰包。 一柄岚木剑不值几块灵石,可架不住数量多啊,一百柄的岚木剑,加在一起可也值个几百灵石,比一柄青峰剑都要贵出许多。 探手抓住一柄岚木剑,白亦有些为难地说道:“和陆执事比试了一番,发现岚木剑可比不过青峰剑,我以剑阵都伤不到陆执事,可见这种木剑的威力,太小了一些。” 听完这句,陆寒差点没被气吐血,心说我肋条骨都要被你打折了,这还叫伤不到我呢。 明知对方是来找茬,陆寒讪笑道:“的确,岚木剑本来就是武者们争夺名额的武器,以我们这种筑基境界的修为,要来根本没用。” “是啊,确实没用,既然比不过青峰剑……”说着,白亦将周围仅剩的五六十柄岚木剑合在了一处,好像一捆柴火一般,而后为难地说道:“那就只好再找一柄青峰剑了。” 陆寒陪着笑脸点头称是,心说你这不废话么,最好你快点离开外院,我好想点办法补上那些断裂的岚木剑。 “青峰剑不算珍贵,炼器殿就有出售,大致两百块灵石就能买到,而且在炼器殿买青峰剑,可比在坊市里要便宜了很多,也算是对门人的一种福利。”陆寒急忙解说道。 “两百块灵石!”白亦装作震惊的模样,而后摊了摊手,道:“太贵了,买不起,我只有二十块灵石,不知道炼器殿能不能多给些福利。” 多给些福利?陆寒心中暗骂,你怎么不去炼器殿抢啊,你当炼器殿里的法器法宝都是大风刮来的么。 心里暗骂,陆寒可不敢说出来,而且一道坏水冒了出来,急忙说道:“二十块灵石也未必买不到青峰剑,毕竟炼器殿炼制的法器法宝,还不是留给门人使用,白师兄大可去一趟炼器殿,跟他们理论一番。” 使了一招祸水东移,陆寒就是要把这位瘟神给引到炼器殿,他可没打什么好心思,炼器殿里有炼器长老坐镇,只要白亦敢去撒野,还不得被炼器长老给修理一顿。 陆寒却是小看了白亦,那狂徒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 对于炼器长老,白亦还真就不惧,不过陆寒也小看了白亦的心智,刚刚说完,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而后那堆合拢在一处的岚木剑,忽然暴起,向着陆寒扑来。 “啊!” 陆寒没想到对方毫无征兆就动手,大惊失色之际刚要催动青峰剑,忽然眼前一道人影扑来,一把将他的法器抓在手里。 以几十柄岚木剑吸引陆寒的注意,白亦早就开始挪动脚步,在离着陆寒不远处突然发难,抢到了对方的青峰剑。 震开青峰剑上陆寒的灵力,白亦微笑道:“我可没空去炼器殿讲价,既然你说二十块灵石能买到,那你这柄青峰剑就先卖我好了,喏,这里正好是二十块低阶灵石。” 说着,白亦扔出了二十块灵石,险些没把陆寒给气死。 没有了法器,陆寒更不敢对白亦出手,这时候也不在顾忌,跺脚骂道:“白亦!你强抢同门的法器,我去执法殿告你!” “强抢?” 白亦一笑,环视着周围数百看热闹的武者,道:“这么多人听到你亲口所说,难道执法殿不会彻查么,我们古剑宗的执法殿最是公平,陆寒,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呐。” 大笑着的白亦,提着抢来的青峰剑转身而去,当他走到广场的边缘时,催动灵力,将青峰剑祭出,而后一剑砍向那团柴火般围在一处的岚木剑。 咔嚓! 一剑之下,几十柄岚木剑全断! 望着白亦遥遥远去的背影,陆寒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自己的法器不但被抢走,还损坏了至少百十来柄岚木剑,这份损失全都得他自己承担。 那可是数百块灵石啊! 看了眼脚下七零八落的二十块低阶灵石,陆寒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内院一行,白亦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多了把青峰剑而已,他还不会在意,只不过他的名声,已经被外院的武者们印在了心里。 当然了,被外院武者铭记,对于白亦如今的处境来说,没有丝毫的助力,然而外院只是他的第一站而已,接下来,他还要挨个报答一番那些对自己落井下石的同门。 当白亦离开外院,陆寒立刻赶往执法殿,向执法长老通报白亦的恶行,可是方岩在听到白亦大闹外院之后,只是说了句执法殿一定严惩,就将陆寒打发了回来。 执法长老那句严惩,其实也是说说而已。 白亦如今拜入了太上长老门下,那些低级的执事看不清利弊,方岩在宗门多年,他可十分清楚如今白亦这个名字的分量。 别说是大闹外院,就是大闹北峰剑阁,方岩也决定做个闷葫芦,不闻不问,离那个狂徒远远的,省得惹来太上长老的怒火。 当初在执法殿里太上长老的一席话,方岩可是记忆犹新。 敢动白亦者,死! 那绝非太上长老说说而已,如今在古剑内,谁要碰到白亦,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197章 西山矿的饭堂 执法长老决定远离是非,根本不会多管外院的麻烦,而陆寒去了趟执法殿后,胸中这口恶气终于消去了几分。www. 他就等着白亦被执法殿严惩呢,在宗门内就敢强抢同门的法器,你白亦狂,还能狂得过执法殿么。 晚上,陆寒坐在自己的房中,他觉得这半天来,白亦应该已经被执法殿传唤了,或许已经被重重地责罚了一番,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呢,还是被关押进地牢,想必一定是凄惨无比。 “白亦啊白亦,就算你是太上长老的门下,执法殿也饶不了你!” 恨恨地说罢,陆寒来到饭堂,招呼后厨弄些鲜鱼肥肉,再找来珍藏的一壶灵酒,决定给自己压压惊,等到明天,在去执法殿要回被抢走的法器。 外院里的饭堂有四处,后厨都是从外面雇佣的凡人厨师,大都来自其他弟子的家族。 想要在古剑宗里当厨子,可不是谁都能来的,至少也得有人举荐。 既然是凡人厨子,手艺当然不错,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饭菜,被呈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倒了一杯灵酒,陆寒恶狠狠地一口干下,心里正在想着白亦会受到什么样的严惩,越想他觉得是越解恨,于是再倒了一杯,还没等放下酒壶,忽然被人一把抓去。 就在陆寒心有所想之际,他对面已经多了个人,这人抓过他的灵酒后,同样一口喝干,还大加赞赏:“灵气浓郁,好酒好酒!” “谁!”陆寒大吃了一惊,当他看清来人的容貌后,更是被惊得面无人色,失声叫道:“白亦!” 来人正是白家少主。 当白亦喝下一杯陆寒珍藏的灵酒后,一把将酒壶都抓了过来,开始自斟自饮。 “没想到陆执事还藏着如此好酒,早该拿出来让我尝尝才对嘛,来来来,一起一起。”白亦说着,给对方也斟满了一杯,好像他才是主人一样。 “你没被执法殿带走?”陆寒惊骇地问道。 “陆执事说笑了,白亦本本分分,从不作奸犯科,执法殿为什么要带我走,我看陆执事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你收受了多少武者们的好处,执法殿的那些人,应该早都心中有数啊。” “我什么时候收过武者们的好处,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陆寒心中一沉,反驳道。 “没有么,我当初在外院的时候,可看到你收了人家不少的好处,如今杨威进了内院,问问他,不就一清二楚了么。”白亦夹了口菜,好整以暇地说道。 一见对方在翻旧账,陆寒也有些害怕了,结巴道:“你、你到底想怎样,我的法器都被你抢走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想怎样,就是来管陆执事要些人马。”白亦微微一笑,说出了来意。 “我有什么人马,手下都是些武者,你要带走他们,也得经过宗门同意才行。”陆寒一愣,立刻抬出了宗门。 白亦哈哈一笑,道:“我要那些武者做什么,他们又不会做饭烧菜,我要的,是这间饭堂,和饭堂里的厨子。” “什么!”陆寒惊呼道:“你要这间饭堂?还要厨子?” 轻轻点了点头,白亦道:“正是。” “这饭堂是宗门为武者们准备的,你要搬走可以,去找执事长老要去,只要执事长老发话,别说一处饭堂,就是外院这四处饭堂你全都搬走,我都不拦你。”陆寒大义凛然地喝道。 “这么说,执法长老要是不发话,你就拦得住我喽?”白亦淡淡地说道。 “我、我拦不住你,可你也带不走一个厨子,没我的命令,他们谁敢离开外院一步!”陆寒喝道。 “好,外院执事,果然气势非凡,这灵酒也喝光了,我也该练练剑了,正好摩罗塔里有剑阵,师尊赐下的法宝还从没用过,就拿摩罗塔的剑阵试试这件昙火剑的威力好了。” 说着,白亦扔下了空空如也的酒壶,微微侧身,露出了背后如影随形的法宝,趁着这段交谈的时间,他竟是把陆寒珍藏多年都不舍得喝的灵酒给报销了。 怔怔地看了看被喝干的酒壶,陆寒又看了看白亦身后的那件法宝,咬牙切齿地说道:“摩罗塔是宗门重地,外院武者们争夺名额的地方,你要是敢将摩罗塔毁坏,执法殿绝对饶不了你!” “我抢了你的法宝,毁了无数岚木剑,你可见执法殿敢放个屁么。” 白亦凑近了陆寒,低声道:“我的师尊可是太上长老,执法殿长老见到我都得绕着走,你想想,要是摩罗塔被我毁了,方岩暴怒之下,却不敢动我,他是不是得找个替罪羊呢,那么你这位外院执事,是不是替罪羊的最好人选呢?” 听着白亦的这番分析,陆寒只觉得心头一沉。 是啊,自己都去过一次执法殿了,白亦还能安然无事地出现在眼前,说明执法长老根本就没想严惩白亦,不但不严惩,或许连传唤都没有传唤,连一句教训的话都没说,就这样不了了之。 如果摩罗塔真被毁了,白亦有太上长老这张免死金牌,他一个外院执事,可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么。 想通了关键之后,陆寒脸色开始不停地变幻,最后一咬牙,心说送佛送到西,我都被你抢了一件法器,毁了一堆岚木剑了,也不差这一座饭堂,你爱搬哪去就搬哪去吧。 “行,白亦,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饭堂你爱要就给你,不过这可是你抢走的,我可没有送你。” 说着,陆寒唤来后厨的几个厨子,让他们听白亦的吩咐,而后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陆寒无可奈何的背影,白亦洒然一笑。 这陆寒当初禁了自己的剑,又禁了自己的拳,只允许用脚比斗,如今报应来了。 陆寒不但被抢了飞剑法器,还得自己补偿那百十来柄岚木剑,非但如此,连饭堂都给让出去一座,今后东西南北四处外院武者,有两处得在一起吃饭了。 吩咐几个厨子收拾好工具,带上所有的米面柴油,白亦将他们带到了宗门边缘的西山矿。 当初答应过罪囚们,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会让他们天天有酒有肉,如今白亦就是兑现诺言而来。 当白亦带着一群厨子,大包小裹地来到了西山矿,灵矿执事顿时郁闷了起来,也不知白亦打着什么心思,他更不好阻拦,于是眼巴巴地看着白亦走进了罪囚们的住处。 反正西山矿里除了矿石外,一无所有,这位灵矿执事也深知白亦如今得罪不得,索性不闻不问。 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白亦来到了五号矿罪囚们居住的木屋,罪囚们顿时欢呼雀跃,当他们得知白老大要在西山矿里建一座饭堂之后,更是大喜过望,将白亦奉为神明一般。 一年年的开矿生涯,罪囚们虽然都是武者出身,但也架不住成天的清水面汤,要不是山上时而能抓些野味,他们十天半月都看不到一丝油水。 这要是在西山矿有座饭堂,整天有酒有肉,罪囚们的体质也能越来越强健,省得熬满了刑期,放回去后,已经成了个废人。 有了食材,有了厨子,白亦召集起所有的罪囚,开始开采山石,建造屋舍。 罪囚们本身就是开矿的矿工,开采山石自然手到擒来,加上人多,没用一天,就建起了一座宽敞的饭堂,而后白亦是大排筵宴,跟罪囚们海吃了一通。 完成了当初的承诺,白亦离开了西山矿,返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两天他的动作还不算什么,抢了外院执事,在西山矿建起了个饭堂而已,离着万众瞩目可差得老远,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等到白亦收拾了几个执事之后,就该那些长老了。 第二天,白亦将目光望向了内院的方向,嘴角带着冷笑。 在外院的时候,被陆寒的重责还不算什么,至少陆寒没有刻意害他,可是内院执事王贺,却算得上钱家业的同谋。 当初那个噬灵菇的任务,可是内院执事擅自加在白亦头上,当时碰巧白亦培植出了一些,这才没被钱家业抓到把柄,否则的话,他早就落在了仇家的手里。 而之后在内院比武的时候,王贺不但将自己的名字当做轮空的好处,安排给重金贿赂他的内院弟子,还将奖励的灵石换成了石头。 “王贺啊王贺,你这内院执事,算是坐到头了,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你体会一番被人陷害的滋味了,等我报答你一番之后,就该那些长老了。” 内院,杨威的住处。 白亦找到杨威后,又叫来了余小晴,仔细问道:“最近内院里有没有一些低级的任务发布,要没什么危险,灵石奖励也很少,而且十分不起眼的那种。” 杨威不知白亦的来意,仔细想了想,道:“内院里的低级任务不少,要说最简单的一种,莫过于收集落叶花了,那是种长见的灵草,等阶极低,是一种一品灵丹的辅助配料,有时候在宗门周边的山脉里都能寻到,收集到五朵,才能换到一块低阶灵石。” 说着,杨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任务最适合我这种刚刚开启灵根的炼气期弟子了,不过奖励的灵石,也是最低,只要有些能耐的门人,很少有人愿意接这个任务。” “落叶花么,你们在两天之内,最多能寻到多少。”白亦信心十足地说道:“只要你们收集的够多,我就能让你们发一笔横财!” 第198章 坑死内院执事 白亦口中的横财,杨威不懂,不过他却十分信任这位白老大。www. “两天的时间,我和小晴姐一起寻觅的话,应该能收集到十几朵。”杨威想了想,急忙补充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不算太危险,或许能找到更多。” “你们现在就去接下落叶花的任务,两天后,这个低级任务的奖励,将变得十分丰厚。” 让杨威和余小晴接下落叶花的任务,白亦可不是随便说说,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初内院执事王贺不是擅自给自己加上个带有时限的任务么,这次白亦就要让王贺陪个血本无归。 按照白亦的吩咐,两人去接下了落叶花的任务,而后立刻离开宗门,急匆匆地寻觅起落叶花来,当两天后,杨威和余小晴这才返回了内院,他们两人总共收集到了三十朵。 来到交付任务的大殿,杨威贼眉鼠眼地扫了扫发布任务的石壁。 这处发布任务的石壁,上面一排排登录着许多的任务与完成后的奖励,从上到下,大约有上百条,而且都是对应内院炼气期弟子的任务,越往上的任务,就越发危险。 杨威没看上面,他的目光扫向石壁的最底部,那种落叶花的任务,就在最后一排,显得很不起眼,也没有多少人接取。 当杨威的眼神,停留在石壁的底部之际,原本他接取的任务,已经与原先变得不同,非但不同,几乎是天壤之别。 内院任务:收集落叶花,每五朵换取一块低阶灵石,一次兑换奖励最多百朵。 两天前杨威和余小晴接取的,就是这个十分简单明了的任务,如今这个任务大致看去,与原先没什么两样,可要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今天的落叶花任务,跟以前的任务差了一个字,一个‘千’字。 原先奖励的一块低阶灵石,今天居然变成了一千低阶灵石! 狂喜之中,杨威总算明白了白亦所说的横财是什么,立刻找到内院执事王贺,兑换任务奖励。 这处发布任务的大殿,也是王贺的住处,只不过他住在大殿的后面,跟发布任务的地方可不是一处。 今天的王贺的心情不错,比以往也勤快了许多,这位内院执事先是在内院里巡视了一番,而后美滋滋地返回了住处。 今天有个内院弟子完成了一次奖励十分丰厚的任务,之后孝敬了他二十多块低阶灵石,在内院里,内院执事的权利可不小,一些限制名额,而且奖励丰厚的任务,要是不以重金打点打点这位执事大人,可是接不来的。 靠着********,王贺的油水,在古剑宗所有的执事里,称得上最多的,这些年他境界没什么变化,可这身家已经不菲,没有一两万灵石,也差不了多少了。 对于寻常的筑基期修真者来说,一两万灵石已经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资源,除非运气逆天之辈,能在险地中寻到极品的灵草,否则就只能以任务的形式获取,常年积累之下,或许才能达到这个数字。 然而内院执事可不用去探索什么险地,搏杀什么妖兽,他只要稍微动些手脚,就能从众多的内院弟子手里,收刮出灵石。 这么多年的内院执事,养得王贺是肥得流油,偏偏他还是执事长老的远房亲戚,有了这层关系,王贺的位置更是稳如泰山,无人能撼动。 虽然********,王贺倒也十分精明,剥削下边,打点上边,将自己的位置牢牢掌握,也算是一种能耐。 王贺的住处就在发布任务的大殿后方,想要回去休息,需要经过大殿。 看着任务大殿里寻找着合适任务的门人,王贺仿佛看见了一只只肥羊,正任他宰割。 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王贺更加得意了起来,他别看只是执事,却比普通的长老都要滋润。 修为算什么,有了大量的灵石,自然能买到高等的灵丹,靠着灵丹之力,境界也会随之提升,只要他王贺能守住外院执事的位置,就算守住了一座永不枯竭的宝藏。 摇头晃脑地走回住处,刚刚经过发布任务的石壁,王贺忽然被人拦住。 “执事大人,小的来兑换任务奖励。” 杨威发现了王贺回来,拉着于小晴立刻冲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 “哦?什么任务。”不耐烦地说着,王贺瞥了眼面前这个贼眉鼠眼的青年,而后将目光落在于小晴那凸凹有致的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了起来。 “落叶花的任务,我们收集了三十朵落叶花,来交付任务。” 于小晴发现王贺的色眼,神色一冷,却也不好发作。 在内院里,可没人敢得罪王贺,就算一些女修暗中被他占了便宜,也得忍气吞声,谁让人家是内院执事,管理内院所有的事物,而且身后还有执事长老做靠山。 狠狠地盯了几眼余小晴的双峰,王贺随意说道:“落叶花的任务嘛,五朵能换到一块灵石,三十朵就是六块。” 说着,王贺现出一种不忍的表情,对着余小晴教诲道:“小晴啊,你的天资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低,你在炼气中期也有些时日了,该是冲击后期的时候了,总和一些比你境界还低的家伙混在一起,可没有什么好处。 这修真嘛,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交朋结友也得找些境界高深之人,要是能得到筑基强者的单独指点,可比你去完成些低级的任务要强出百倍。 别看我们内院时而会有些筑基境界的真传弟子前来传功,人家那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修为上真正的精髓,他们可不会白白告诉别人,我看你最近十分勤奋修炼,以后要是有什么疑惑不懂的地方,你大可来找我,我会仔仔细细地教导你一番。” 带着一丝邪笑,王贺故作高深地教诲了余小晴一番,言语间暗暗点出要单独指点对方的意思。 不去单独指点别人,专挑身材容貌俱佳的女修指点,这位内院执事打着什么心思,别人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敢多嘴而已。 冷眼看着王贺,余小晴不为所动,低低的冷哼了一声,而她身旁的杨威可被气炸了心肺。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余小晴的芳心,杨威这时是醋意大起,酸溜溜地说道:“宗主大人也是从炼气初期一步步修炼上去的,瞧不起炼气初期,执事大人是不是连宗主也瞧不起啊。” 杨威这句话出口,声音可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将目光望来。 发现杨威不怀好意,拿宗主说事,王贺冷笑了一声,心说你个炼气初期的世家子弟,还能斗得过我这筑基境界的内院执事么。 “宗主天资绝伦,是我王贺最为崇敬的强者,我可没有半分不敬,不像你这种靠着家族财力,靠着推荐令牌才进入内院的蛀虫,不但耗费宗门资源,更没有半分上进之心,整天将主意打在女人的身上。” 高声批判了杨威一顿,让其他人都知道知道这位是如何进的内院,王贺这才得意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凭你家里的那点财力,本执事半只眼睛都看不上,你这种垃圾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杨威也算是皇亲国戚,打小就是心高气傲之辈,哪怕自己没什么能耐,也是眼高于顶,在古剑宗里,他最为折服的,只有那位白老大,这时被王贺连损带骂,已经怒火攻心,就想回骂一番。 尤其在余小晴的面前,这要是怂了,今后还怎么抬头啊。 刚要破口大骂,杨威忽然眼珠一转,他终于明白了白亦为何要让他和余小晴接取这个落叶花的任务。 恐怕那笔横财,只是白老大借自己之手,布下的一招先旗而已,而白亦真正的目的,是要玩死这个内院执事! 王贺这种败类,当年一定也惹到了白老大,那么自己只要演好这出戏就行,一会儿就看王贺怎么倒霉了。 想到这里,杨威满腹的怨气立刻烟消云散,古怪地说道:“我是配不上给你老人家提鞋,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没事儿混点灵石,嘿嘿,三十朵落叶花,执事大人兑换任务奖励吧。 不过刚才你好像算错了,五朵一千灵石,三十朵就是六千块低阶灵石,您老在仔细算算。” “什么!”王贺一愣,而后冷笑道:“我看你是在做梦吧,五朵落叶花只能换一块低阶灵石,什么时候变成一千块了。” “喏,执事大人,任务那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落叶花五朵,换取一千低阶灵石。”杨威一指发布任务的石壁,幸灾乐祸地说道。 王贺脸色一冷,分开人群来到石壁近前,果然看到了落叶花任务的奖励变成了五朵换一千灵石,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有几个激灵的门人,早就发现了这个任务奖励的变化,立刻掏出了落叶花。 “执事,我们也接了这个任务,这里是五朵。” “我也接了,我收集了十朵。” 听到有人还敢落井下石,王贺大怒道:“放屁!谁告诉你们落叶花的奖励变成一千灵石了,这是失误而已,我警告你们,谁敢将这件事说出去,谁就别想在内院安稳!” 想不通任务奖励为何会发生改变,王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失误了,于是急忙说出狠话,先压住这些趁乱占便宜的小人,等他将奖励更改过来,也就没事了,否则被上头知道,这可是他的失职。 王贺的喝声的确管用,一声怒喝之下,那几个想要趁机占便宜的人立刻蔫了下去,而此时始终站在石壁前的一道身影,却好奇地说道:“落叶花五朵,换取一千低阶灵石,这种好事,我当初在内院里怎么没遇到呢?” 第199章 轮到你了 站在石壁前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随后王贺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而且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熟人。ebook.jiangcao.com “白亦!” 王贺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脸色阴晴不定地问道:“你来内院干什么?” “我就不能来内院么。”白亦好笑地反问道。 内院可不是什么禁地,并不限制其他门人前来,王贺自觉说错话了,勉强笑了笑,改口道:“我是说白师兄来外院发布任务的地方有何贵干,这里可没有筑基境界的同门能看中的任务,都是些低级门人的小任务而已。” 王贺平和地说道,刚才的厉声怒容早已不见。 他不怕这些内院里的弟子,但白亦的身份现在可太尊贵了,太上长老的门人,谁见到不得礼遇三分。 想起当年自己暗害白亦的那些往事,王贺的心里就是一沉,加上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防备着对方报复。 “小任务?” 白亦指了指那个落叶花的任务,道:“一千灵石的奖励要还是小任务,那我可不知道什么才能叫大任务了,至少我还没见过这么丰盛的任务奖励。” 看到白亦咬住了落叶花的奖励,王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终于想通了这个落叶花任务为何会变成一千灵石的奖励,分明就是对方在暗中做的手脚! 当年自己改动了他的任务,今天他这是来找茬的! “一时疏忽而已,这个任务马上取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你随意吧。” 想通了关键,王贺就要离开,惹不起你,我躲着还不行么,你来内院爱干嘛干嘛,就算杀人放火我都不管。 “疏忽?王执事真是说笑了,你堂堂内院执事,怎能在这种任务的奖励上疏忽,看来这份任务,是宗门的一次特殊奖励,奖励那些心思仔细认真的门人,谁要是看到了这条任务,就可以获得宗门的大奖。” 白亦指着石壁上的任务,详细地分析了起来,听得王贺是脸色苍白。 “既然宗门对内院门人发布了如此大奖,王执事一定也十分心动吧,难道你想独吞这次奖励?” 白亦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继续说道:“众目睽睽之下,内院执事居然想独吞这份天大的好处,让宗门发给内院的庞大奖励,全都落入他一个人的腰包,我想大家也不会同意吧。” “内院执事独吞奖励,当我们都是傻子么,我不同意!我要奖励!” 杨威第一个振臂高呼,他哪能看不出白老大的用心,这时候是极其适宜地高声喊道。 白亦偷改任务奖励的时间可不短了,早就有些人看出了落叶花任务的变化,也有人趁机寻来了一些,想要浑水摸鱼,反正落叶花十分便宜,大不了自己损失一块两块灵石而已,这要真能换来一千灵石,那就发了。 有第一个喊的,就有第二个喊的,这次寻来落叶花的人,能有十多个,而且有些人并没有看出落叶花任务的变化,但自己有些落叶花的存货,更是趁机大喊。 占便宜的机会,没人会放过,尤其是这种天大的便宜。 庞大的灵石奖励,人们早就将王贺这个内院执事给抛到了一边,同时大声高呼着兑换奖励。 “都给我闭嘴!你们不想在内院待了是不是!”王贺发现许多人向他声讨,顿时厉声喝道,想要以自己的威严,压住这帮闹事的小人。 “呦,执事大人这是想抵赖啊。” 白亦轻轻一笑,道:“各位都是我的同门,虽然白亦拜入太上长老的门下,却心系内院的兄弟姐妹,既然你们的执事大人如此德行,想要强吞奖励,我自然得替兄弟们打抱不平!” 话音未落,白亦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王贺近前,奔马拳出手,攻向对方的面门。 白亦要的,就是个引子,能对王贺出手的引子。 王贺可没想到白亦翻脸就动手,这里可是内院,谁敢动他内院执事。 没人敢动他,并不代表白亦不敢,白亦可就是找事来的,一拳飞出,直接砸在王贺的鼻梁骨上,揍得对方鼻血飚溅,惨嚎着仰面栽倒。 “总是疏忽可不是好事,当年你的疏忽,害得我差点落在仇家手里。”白亦一步冲出,在王贺的身体还没有落地之前,一个鞭腿抽出,低喝道:“今天连本带利,该轮到你了!” 啪! 王贺被白亦一脚抽得横飞了出去,直接撞到大殿的墙壁上,要不是王贺满身肥肉,这一下非得被撞个半死,即便如此,这位内院执事也一翻白眼,险些没昏过去。 “白亦!你敢殴打执事!” 好不容易缓上来这口气,王贺心惊胆战地喝道,可是还没等他说完,白亦的身影再次扑了上来,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 被人拳脚相加,王贺想要提起灵力都提不起来了,只能护住头脸,靠着一身肥肉,顶住对方的猛攻,心说好你个白亦,你敢在内院出手殴打内院执事,等我寻到机会,立刻去执法殿,看你在执法长老面前还如何威风。 王贺心中大恨之下,打定了报复白亦,嘴里却不在吭声,想要熬过这一顿胖揍,而后立刻到执法殿告状。 王贺的算盘打得不错,只不过白亦动手之后,可就没有停过,虽然王贺皮糙肉厚,也架不住对方不停的殴打,而且时不时的还有人上来补上几脚。 先前内院的人们看着白亦出手胖揍王贺,全都楞在了原地,他们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殴打内院执事,后来当杨威第一个冲上去狠踹了几脚后,接着纷纷有人出手。 被王贺压榨的内院门人可大有人在,这么好的报复机会,不踹白不踹啊,反正他也看不清是谁踹的。 “哎呦!哎呦!白亦杀人啦,哎呦救命啊!” 防御了半天,王贺终于感觉到了不对,要这么打下去,他非得活活被白亦给打死啊! 白亦的拳头,至始至终都是全力砸出,王贺此时已经断了几根骨头了,再要被打上一阵,小命都难保。 他是要打死我! 王贺大惊之下,连声呼救,周围看热闹的人是越聚越多,就是没人上前。 作威作福多年的内院执事,这些门人恨不得王贺被揍死才好。 惊慌的王贺,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再也不敢待在这里,拼着要害被白亦猛击了几拳,终于踉跄着冲出了大殿,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地驾起飞剑,慌张逃走,直奔执事长老的住处。 “白亦,你等着!”王贺踩上飞剑,只觉得浑身的骨架都要碎了,强忍着剧痛,回头恨恨地喊道,可是回应他的,却是更加阴冷低沉的一声暴喝。 “一剑飞虹!” 随着白亦的喝声,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竟是使出了七绝剑的第一式。 “我地娘呀!”王贺在半空中发现飞剑攻来,吓得面无人色,拼尽了全力往一侧躲去。 他反应的倒也不慢,虽然躲过了要害,可是屁股却没能躲开,被白亦一剑给削掉了一块肥肉,顿时鲜血飞溅。 带着一路狼嚎,王贺再也不敢停留半分,驾着歪歪斜斜的飞剑逃走,去找他的远房亲戚执事长老。 望着狼狈不堪的内院执事,白亦淡淡一笑,也不追去,收起了青峰剑,对着周围的内院门人说道:“王贺作恶多年,这次白亦也算为大家讨了个公正,当然了,落叶花的任务也不能不算,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用他的多年剥夺而来的赃款补偿吧。” 说着,白亦当先走向了王贺居住的地方,杨威和余小晴立刻紧随其后,那些拥有落叶花的门人微微犹豫了片刻,也先后跟来,后面,那些看热闹的门人也纷纷迈动脚步。 人家白亦都说了那是王贺多年作恶,剥夺内院门人的赃款,这时候还不趁机弄些好处,那可就是傻子了。 当先来到王贺的住处,白亦也是微微一惊。 这内院执事的房间里,布置得富丽堂皇,比宗主的住处都奢华数倍,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修真求道的修士,倒像是地主家的老爷。 进到王贺宽大的房间后,白亦好奇地走向一张由石块堆成的石桌。 王贺的住处,进门不远就是一张古怪的大方桌,里面居然还有几把石头椅子,不知这位内院执事到底有什么特殊嗜好。 好奇着屋子里的桌子,当白亦刚刚走进那张宽大的石桌,立刻发觉一股灵气扑面而来。 灵石! 终于看清了石头桌子的真相,居然是由几千块灵石堆建而成。 哗啦! 一脚踢碎了灵石堆成的大桌,白亦心说这个王贺倒是会享受,拿灵石来做成一张桌子,是不是也得用灵石铺成一张床榻啊。 想到这里,白亦走向王贺的床榻。 还真别说,白亦这次是真猜对了,王贺的床榻,也是全都由低阶灵石磊成。 上万块的灵石,被王贺当成吃饭睡觉的地方,这位还真会享受。 “杨威,把你和小晴该得的灵石收走,其余的,分给内院的一众同门。”白亦吩咐道。 “明白了,白老大!”杨威兴高采烈地应声,接着凑了过来,低声问道:“白老大,你不留点?” 身上带着百十来块中阶灵石,白亦倒也看不上王贺的这些低阶灵石,于是摇头道:“这些都是王贺从内院收刮而来,自当归还内院的门人,等会儿我还有得忙呢,就不久留了。” 说罢,白亦离开了屋子,倒背着双手,看了眼执法殿的方向,微微一笑,悠然行去。 第200章 大闹执法殿(一) 白亦的一次内院之行,将内院执事王贺险些给废了,他这番壮举,顿时赢得了无数内院门人的称赞。 王贺剥削内院,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内院的这些门人却敢怒不敢言,这回好了,外号王扒皮的内院执事,不但被胖揍了一顿,屁股差点没被白亦给砍成两半。 非但如此,王贺积累的灵石珍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人们洗劫一空。 杨威抱着一包低阶灵石,和余小晴返回了住处,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今天他可是解气了。 让那内院执事狗眼看人低,还敢对余小晴不怀好意,这就叫现世报,作恶多端之辈,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 杨威是解气了,余小晴可担心了起来,回来后是越想越担心,坐立不安地说道:“杨威,你说白亦这次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会不会被执法殿抓起来,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一旦被执法殿重罚,岂不是前程尽毁。” “放心吧小晴姐,白老大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那种不顾后果的人么。” 杨威毫不担心地说道:“照我看呐,白老大就是要拿王贺立威,就算执法殿真的插手,你可不要忘了,白老大现在的师尊可是太上长老,比宗主都厉害的强者,能保不住自己的徒弟么,嘿嘿,什么执法殿,什么执法长老,在太上长老的眼里,统统都是个屁。” 杨威的分析,让余小晴安心了不少,可仍旧替白亦有些担忧,然而引起内院风波的原主,此时非但没有逃避的打算,反而大摇大摆地朝着执法殿行去。 执法殿的大殿里,方岩脸色尴尬地望着面前的执事长老,执事长老的身边,是那位都快血肉模糊的内院执事。 “执法长老,我手下的执事一没触犯宗门戒律,二没惹是生非,一心一意地管理内院,却被白亦那个狂徒无故殴打至残,你看看,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剑就能把王贺给杀了!” 执法长老周承,带着王贺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执法殿,他可不傻,白亦是太上长老的门下,他不敢得罪,又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是将这份大麻烦,推给了执法殿,推给了方岩。 “白亦不但差点杀了内院执事,前几天还抢了外院执事的法器,毁坏了上百柄岚木剑!” 周承是越说越来气,拍着桌子怒道:“不但如此,那个狂徒还把外院的饭堂给搬到了西山矿,让那些罪囚们整天有吃有喝,这成何体统!” 周承是来告状的,也是来问罪的,而方岩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在古剑宗的长老里面,执法长老方岩和白亦的梁子是最深的一个,别人或许对白亦落井下石,冷眼无视,方岩可是三番两次的险些将白亦处死在执法殿里。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周承,方岩心说周承你个老匹夫,你不替你手下出头,非得把火往我这里引啊。 明知对方的用意,方岩还没法不管,谁让他才是执法殿的执法长老,人家周承可是执事长老,宗门戒律,触犯门规的弟子,可不都归执法长老处罚么。 “周长老,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详细彻查,一旦确认是白亦所为,执法殿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方岩打着官腔,用出了拖字决。 你不是推我进火坑么,行,我派人彻查,查清了一定给你个交代,只不过要彻查多久,你执事长老就管不着了。 “这还用彻查么,多少门人子弟全都亲眼所见,白亦那个狂徒已经恶行累累,还望执法长老立刻将白亦捉拿归案,还古剑宗一个安宁,要是在被他这么祸害下去,宗门早晚都得大乱!” 周承翘着白胡子,义正言辞地吼道,吐沫星子崩了方岩满头满脸。 方岩此时只能是暗气暗憋,心头大恨,嘴上还得不住的安抚执事长老,想要将这个大麻烦尽力压下去。 方岩的缓兵之计,打算得不错,可事在人为,他最不想看到的,最想远离的大麻烦,竟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执法殿的大殿外,白亦的身影悠悠行来,带着一身的洒脱,万般的轻松,走进了这处险些丧命的执法殿。 各自心怀鬼胎,正在互相推脱的执事长老与执法长老,一见白亦不请自来,立刻眼睛一直,心头剧震。 或许执事们,还看不太清白亦如今的靠山有多么可怕,可是身为长老的,都是宗门内的老油条了,他们对太上长老的忌惮,比宗主更甚。 在古剑宗里,长老们宁愿去得罪宗主南宫文枫,也没人敢得罪太上长老苟迁,因为那位太上长老实在深不可测,而且脾气古怪,与古剑封途之间,还有着无人得知的隐秘。 看到白亦不请自来,周承立刻闭上了嘴巴,拿眼角斜楞着方岩,心说我是告完状了,你不是要彻查么,这下容易了,正主儿自己来了,我看你怎么给我个交代,反正恶人你来做,太上长老就算怪罪下来,也跟我无关。 立刻将自己从麻烦里摘了出去,在古剑宗混了多年的执事长老,可不是白给的。 一见白亦出现在执法殿,方岩也不傻,立刻端起面前的茶杯,也不管茶杯里一滴茶水都没有,仰头就喝,这一喝可就不放下了,愣是装作看不见白亦。 发现方岩拿着空杯子装喝茶,可把周承给气得不轻,心说你可是执法长老,居然被一个筑基境界的门人给吓成这样。 想是想,周承在暗骂了一通方岩后,也想找个杯子挡挡,怎奈他面前空空如也,连个做作的工具都没有。 “白亦见过两位长老。” 走到殿中,白亦昂首而立,也不拱手更不躬身,就拿嘴说说见过而已,根本没有丝毫的敬意,而且声音洪亮,连执法殿外边都能听得真切。 方岩这时也装不下去了,放下茶杯,挤出一丝微笑,问道:“白亦,你来我执法殿,有何贵干呐。” 不但不质问对方为何暴打内院执事,强抢外院执事,方岩反而显得十分客气,把执事长老都给晾到了一边。 “我来伸冤!” 白亦仰头挺胸,洪声喝道:“为无数门人伸冤!” “你、你、你替谁伸冤?”方岩顿时一愣,随后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替西山矿的罪囚们伸冤。”白亦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仔细地讲述了起来。 “众所周知,西山矿是触犯宗门戒律的门人劳教之处,可是罪囚也是古剑宗的门人,却终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哪怕他们能熬到刑罚结束,也因为体质多年羸弱而成了个废人,这岂不是断送了罪囚们的修真之路。 要是天赋平平的罪囚也就罢了,这要是有位天资绝伦的罪囚,岂不是因此断送了一位宗门未来的强者,这分明就是在暗中削弱我们宗门实力,想让古剑宗越来越薄弱,其心何其毒也!” 白亦义愤填膺地说罢,一指旁边的周承,道:“西山矿归灵矿执事所管,灵矿执事又归在执事长老的手下,这第一条,就是要替西山矿的罪囚伸冤,告执事长老虐待罪囚,暗中削弱宗门实力。” 白亦这句话说完,周承的脸都黑了。 从罪囚们吃的不好,一直引申到是他执事长老在暗中破坏古剑宗的实力,防止宗门壮大,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而且白亦说的倘若有天资绝伦的罪囚被关押在西山矿,这分明就是在说他自己吧。 方岩一听白亦居然来了一招恶人先告状,立刻安心了下来,让白亦和周承互掐,他执法长老才能置身事外啊。 没等周承反驳,白亦接着说道:“第二,我要替内院所有的门人伸冤,内院执事王贺仗着身后有人撑腰,在内院作威作福,经常私自改动宗门任务,调低任务奖励,从中抽取大量的灵石红利。 不但如此,王贺还暗中欺压弱小的弟子,调戏内院女修,仗着自己的权势,飞横跋扈,大量敛取不义之财,对他稍有不满的门人,立刻会遭到报复。” 看了看周承身边神色茫然,捂着屁股的王贺,白亦冷笑道:“不久前我偶然经过内院,揭穿了王贺私自改动任务奖励的阴谋,哪成想这位内院执事心生恨意之下,居然对我出手,险些将我打成重伤。 哼,我看他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才敢如此蛮横,这种祸害居然能在宗门里任职,内院里就算有些天赋异禀的苗子,也得被他给压制得不敢抬头,宗门的发展,早晚都得毁在这等人渣的手里。 而且听说给王贺撑腰的,就是执事长老,这第二条我还是告执事长老,纵容手下祸害宗门,居心不轨!” 听着白亦大义凛然的话语,王贺已经傻了,看了看自己一身是血的道袍,在摸了摸断了七八根的肋骨,不由得感慨万千。 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颠倒黑白了。 他都被打成这模样了,你白亦毫发无损,还说成自己先出手,险些把他白亦给打成重伤,这才叫睁眼说瞎话啊。 两条罪证,直指执事长老,周承这时可坐不住了。 什么虐待罪囚,什么手下执事贪墨灵石,他都不怕,可白亦这两条罪证到最后,都会加上破坏宗门,削弱宗门,哪怕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可一旦传到宗主耳朵里,也是场麻烦。 刚想反驳的周承,还没等开口,白亦上前一步,再次道出了第三条罪状。 第201章 大闹执法殿(二) 面对着执法长老与执事长老,白亦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道出了周承的第三条罪证。 “第三,我要替常年被执事长老压迫的执事们伸冤。” 不等周承辩解,白亦义正言辞道:“众所周知,宗门内的执事,全都由执事长老分配,何为执事,都是些天赋平平,勉强进入筑基的门人,而且今后的修为无望,这才被任命为管理一处事物的执事。 可是执事之分,林林总总,有人清闲,有人忙碌,有人可以坐在家里大捞油水,而有人常年奔波在外,还得时刻提防歹人,我想问问,这如何划分执事,周长老用的是什么标准呢。 是不是送给你重礼的,跟你沾亲带故的,就能得到一个好位置,反而那些不知供奉,不懂人情事故的,全都被分到既忙碌又危险,还捞不到丁点油水的职位呢。” 终于,白亦将矛头直指执事长老周承。 “执事的分配,自然有其道理,按照执事们的长处来划分,若是让一个性格沉闷,不善言谈的闷葫芦来管理内外两院,你当他们能管理得好么。” 周承面露不屑地说道,要是跟他讲宗门内的人事划分,还真没几个比他有经验。 “哦,按照执事长老所言,执事们的分配,是以性格与口才来分喽,白亦不才,自认稳重大度,谈不上口若莲花,倒也能讲明事理,分得出轻重,怎么不让我当一个内院执事,反而把我分了个最忙最累的采买执事呢。” 白亦一阵的冷笑,不待对方反驳,立刻洪声喝道:“我看执事长老不是以能力划分,而是以马屁划分,以重礼划分,谁最奉承你,谁就能得到最好的位置,你分明就是独断专行。 这第三条,我还是要告你执事长老周承,心怀不轨,在宗门内安插自己的心腹,让听命于你的执事,占据重要的位置,若是有一天突然发难,这偌大的古老宗门,你周承岂不是手到擒来!” 白亦这三条罪状,说是伸冤,到最后全都砸在周承的身上,而这最后一条更是狠毒,意指周承心怀不轨,多方布局,要将古剑宗纳为己有。 “白亦!你血口喷人!”周承被气得浑身颤抖,怒不可赦。 “执法长老,白亦今天来,就是要替宗门除奸,拆穿执事长老的面具,希望执法殿能彻查到底,否则宗门内真要发生叛乱……” 白亦看都不看周承,盯着方岩沉声道:“就算宗主能饶过你执法殿的疏忽,恐怕太上长老那一关,你也不好过吧。” 嘶! 听闻太上长老,方岩倒抽一口冷气,白亦这番胡搅蛮缠他不在意,可是提出周承有叛逆之心,这就不是小事了。 哪怕方岩心里清楚,周承只是个贪墨之辈,对宗门并无歹意,怎奈白亦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声张,保不准传到宗主的耳朵里,他执法长老要是不闻不问,非得被周承连累不可。 “白亦,你说周长老居心不轨,却没什么证据,这件事执法殿会彻查下去,彻查的结果,也将禀明宗主。” 方岩打着官腔,仍旧是拖下去,以眼神示意着身边的执事长老,那意思就是先把这个瘟神送走,然后在说别的。 看懂了方岩的用意,周承强压怒火,将头一扭。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白亦,你就先回去吧。”方岩勉强笑了笑,准备闭门送客。 “一句彻查就完了么,执法长老还真会敷衍啊。” 白亦并不离去,仍旧站在原地,冷语道:“当初你彻查刘氏三兄弟的血案,最后还不是弄了个替死鬼,是不是这次也要找个替死鬼呢,不过能代替执事长老的替死鬼,可不好找啊。” 听到白亦这番嘲讽,方岩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小子不光是针对周承,还要拉自己下水。 “白亦,老夫掌管执法殿多年,严厉公正,人尽皆知,你休要胡言乱语。”方岩如今看出了白亦的打算,原本装出的随和立刻消失不见,一脸的阴沉。 “公正?哼!” 白亦眼中冷芒闪烁,连走了几步,厉声喝道:“你要是公正,我当初就不会连番两次险死在执法殿,你这老匹夫分明就是周承的同党,枉杀好人,容忍奸徒,打着搅乱宗门根基的不轨之心,分明就是古剑宗的叛逆!” 这回好了,白亦先将周承指为宗门的叛逆,又加上了执法长老方岩,大骂他们是一对奸细。 方岩没想到白亦会将自己也给定义成宗门叛逆,他可是执法长老,管理着执法殿这处刑罚之地,要是连方岩都成了叛逆,那古剑宗岂不是危在旦夕。 方岩此时已经怒不可恕,而白亦此时也来到了两位长老的近前。 每说一句,白亦都会上前一步,已经从执法殿的中心走到了方岩与周承的面前,还没等那两位长老反应过来,白亦突然发难。 “宗门叛逆,人人得以诛之,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替宗主铲除贼人!” 喝声刚起,白亦已经扑了出去,一拳砸向方岩的面门,右脚同时悬起,踢中了周承的小腹。 哎呀! 哎呦!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任凭周承与方岩全都是金丹强者,可他们也想不到白亦居然敢在执法殿动手袭击长老,猝不及防之下,方岩被白亦打了个满脸花,周承则捂着肚子栽倒在地。 大殿的周围可有着不少执法殿的人,这时候看见白亦的惊人举动,人们全都傻了。 看见过斗殴生事的,可没见过敢在执法殿出手揍长老的,而且被揍的还有执法长老。 偷袭得手,白亦一声冷笑,将后背送给了方岩,一步扑向执事长老周承,轮拳就打。 方岩被打了个乌眼青之后,立刻暴跳如雷,金丹境界的灵力暴起,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已经被他祭出。 担任执法长老多少年了,方岩在宗门内除了宗主与持剑长老之外,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畏,别说是门人子弟,就是寻常的长老也得惧他三分,何时被人揍过,而且还是在他的执法殿上。 他可是执法长老,管理宗门一切门规戒律的执法长老! 大怒当中,方岩法宝出鞘,就要对着白亦后心攻去,可是没等他出手,忽然想起了白亦如今的身份。 太上长老当时的那句冷语,突然在耳畔环绕。 谁敢动白亦,谁就死! 手中的剑诀一颤,方岩立刻收回了灵力,他可不敢忤逆太上长老,真要杀了白亦,他方岩恐怕也没命待在古剑宗了。 方岩的不敢出手,可把执事长老给坑了,周承被白亦一顿雨点般的拳头,揍得直学狼叫,直到身上挨了十六拳外加七脚,周承这才勉强提起了灵力,将白亦震飞了出去。 “白亦你个混账,敢殴打长老,今天我要你的命!” 周承被气得形如癫狂,金丹灵力暴起之后,法宝飞剑出手,也顾不得别的了,此时他就想将白亦一剑砍死。 法宝出手,带着庞大的灵压,直奔白亦而去,白亦被崩飞开来的身形,还没等落地,周承的飞剑就已经到了。 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剑,其威力可不是筑基修真者能比,这一剑白亦就算全力防御,都未必能防住,何况他连站都还没站稳。 盯着刺到眼前的飞剑,白亦连剑诀都没掐,嘴角现出一丝冷笑,好像毫不担忧。 飞剑已出,瞬息而至,当周承想起白亦如今的身份时,在想收手已经晚了,一旁的方岩更是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只要周承把白亦给杀了,方岩不但少了个麻烦,还能置身事外。 人可不是他杀的,太上长老要怪罪,要杀人,也怪不到他执法长老的头上。 锵! 危机的瞬间,只见白亦身后的昙火剑火光大起,瞬间出现在白亦身前,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崩开了周承的飞剑。 一圈旋转扭曲的灵力波动,从执法殿上炸起,将周围桌椅全都震翻。 周承法宝被崩飞的刹那,立刻觉得胸口一闷,他这件低阶法宝的反震,居然让他本体也受了轻伤。 “周长老,你我合力将他禁锢!” 方岩一见周承没杀得了白亦,心中一动,金丹境界的灵力散出,压向白亦,此时周承也不在出剑,同样催动单纯的灵力。 方岩说的可是禁锢,周承刚才大怒下出手,现在可明白了过来,也想起了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份。 真要杀了白亦,太上长老岂能善罢甘休。 两位金丹强者的灵力,如同一张大网,将白亦困在了原地,除非以法宝抵抗,或许还能脱困。 白亦身后的昙火剑,防御的可是致命的攻击,像这种只困不杀,昙火剑不再自行护主。 被两股可怕的灵力束缚,筑基期修士轻易挣脱不开,然而白亦也没有挣脱的打算,刚才暴起伤人的狰狞已经不再,反而神色轻松自然地任凭自己被两位长老困住。 “白亦癫狂不逊,已经神智不清,许是陷入了魔障,周长老,助我将其关进地牢,禀明宗主发落!”方岩洪声喝道,声音之大,在执法殿外都能听到。 他得赶紧把这个狂徒关起来,否则任凭白亦大闹,执法殿都得被他给拆了。 遇到这么个动不得的主儿,谁脑袋不疼,不过在关押之前,方岩可得说明白为何要关押白亦,他这番话就是让别人都知道,白亦发疯了,先得暂时关起来。 周承略一思索,也知道如今之计是离着白亦越远越好,索性与方岩合力,将白亦押入地牢,关在一处最为坚固的牢房里。 第202章 大闹执法殿(三) 一场大闹执法殿的风波,白亦在宗门的名望立刻再度高涨,不出半天,宗门里几乎人尽皆知。 所有的长老,执事,弟子,乃至外院的武者们,现在谈论的话题,全都是白亦的名字,而且白亦被执法长老关进了地牢,更是没用多久,就被所有的门人得知。 抢外院执事,揍内院执事,最后对执事与执法两位长老拳脚相加,一连串的壮举,白亦之名终于在古剑宗如日中天,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一些好事的门人,甚至开始不停地打探着白亦的近况。 “李师兄,你是执法殿的人,白亦还被关在地牢里么?” “中午才被关进去,这还没到晚上呢,他不在地牢在哪啊。” “这可说不准啊,白亦连执法长老都敢打,说不定一会儿就逃出来了。” “师弟说得在理,我看今天我也别回执法殿了,就在你这将就一宿吧,那个祖宗要是逃出来,还不把执法殿给拆喽。” 古老的宗门,本就没有太多的新鲜事,弟子们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这修真一途,到最后虽然可以成仙,可是有几人真能走到那一步,别说是其他的门人了,就算是宗主也几乎没什么成仙的机会。 枯燥的修真生活,安静的古老宗门,如今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其精彩程度堪称剑洲一绝,这出戏码的主角,自然而然会备受关注,成为了宗门里的焦点。 白亦如此不辞辛劳地惹事生非,要的,就是自己这个万众瞩目的身份。 虽然他在惹事,可惹的都是当初欺压过他的小人,虽说场面壮观,在白亦看来可一点都不过分。 既然决定了惹是生非,怎能光惹事呢,那么接下来,就该是生非了。 将白亦关进了执法殿的地牢,白方岩与周承急急地离开了地牢,好像在白亦旁边呆上片刻,都有极大的压力一般。 回到大殿,方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那处关押白亦的地牢,可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就算能驱使法宝,凭借白亦筑基期的修为,也逃不出去,除非七绝剑的修为达到了五层以上,或者拥有金丹实力。 “执法长老,白亦这个狂徒目无尊长,居然敢对长老出手,你们执法殿一定要严惩这个恶人!”周承揉了揉隐隐发疼的肚子,气呼呼地说道。 他刚才被白亦踹了好几脚,骨头倒是没断,可也疼啊。 “周长老放心,白亦的恶行,我一定会禀明宗主,是杀是留,让宗主他老人家定夺。”方岩摸了摸差点被揍塌的鼻梁骨,仍旧是抬出了宗主。 让他惩治白亦,想都别想,这要是执法殿动了白亦,太上长老还能饶过他执法长老么。 “方岩,你可是执法长老,什么事都推在宗主的身上,要你何用!”周承终于被方岩的谨小慎微给气怒了,喝道。 “周承,当初太上长老亲临执法殿的时候,你没在场,不过太上长老说过什么,你也应该有所耳闻,我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用在装傻充愣了。” 方岩嗤笑了一声,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可不信周承对于太上长老说过什么一无所知。 当初在执法殿里,可是不少人都听到了,要说太上长老护着白亦的话语没传到其他长老的耳朵里,方岩是根本就不信。 “那就纵容他在宗门胡作非为?”周承怒道:“今天他敢打我们,明天或许他就敢杀我们!” “他只是筑基期而已,难道还真能杀得了金丹境界的长老。”方岩露出一种古怪的冷笑,道:“白亦如今有了靠山,当初对他落井下石的人,恐怕一个都跑不了,让他闹一闹,等他出了这口恶气,我们也就安稳了,你也不想真的被太上长老惦记上吧。” 听到方岩最后一句你也不想被太上长老惦记上,周承忽然觉得浑身一冷,不在出声,竟是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周承低声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最近宗门里,普通弟子的伤亡如何。” “宗门大战之后的这几月里,内院少了十七个,真传弟子少了四个。”方岩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若有深意地望着周承,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下的执事,也应该有所伤亡吧。”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周承低声道:“少了五个。” 说完这句,两人全都沉默了起来,执法殿里的气氛,显得低沉而压抑。 执事长老与执法长老,成为金丹修士的时间可不短了,这些年来,他们也隐隐发觉到宗门里的一些怪异,那就是消失门人。 按理说修真者探索险地,陨落十分常见,可这段仅仅几月的时间里,就死了二十多人…… 有些隐秘,不是这些长老们可以探究的,周承与方岩都是老油条了,自然知道轻重,如果真的好奇之下要弄清的究竟,或许他们也会深陷泥潭。 不久后,周承告辞离去,而方岩则赶往北峰剑阁。 白亦这次闹得可够厉害的,方岩不会惩处白亦,只能将其关押,而且他也不愿意关押白亦太久,此时只好去向宗主禀告。 来到北峰剑阁,方岩吃了个闭门羹,宗主南宫文枫正在闭关。 没有宗主的裁决,方岩可是左右为难了起来,返回执法殿后方的住处后,一筹莫展。 在地牢地关着白亦,方岩也是胆战心惊,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太上长老的怒火,于是在思索了半宿之后,决定明天就把白亦放出去,而后自己也学着宗主闭关不出。 你白亦不是要闹么,我闭关了,你爱哪闹哪闹去,那些想要告状的,等我出关再说。 终于想到个以退为进的好办法,方岩这才转忧为喜,沏了壶灵茶,先给自己压压惊。 地牢里,白亦盘坐在一间特制的牢房内。 这座牢房由一种坚韧的炼器材料建造,寻常的法器根本破不开,连法宝都能抵挡数次,筑基期的修士要是被关进来,就算有法宝也是轰不开的。 筑基修真者的灵力有限,一次也就能催动几次法宝,可几次强攻,根本轰不开牢房,一旦筑基修士被关进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干等。 白亦并不担心,他早就猜出方岩不敢关他太久,或许明天自己就能出去。 在地牢里待上一宿而已,不算什么责罚,而且今日的地牢,跟一年前的地牢可大为不同。 一年前白亦被陷害入狱,等的是问斩,如今入狱,等的是明天出去。 截然不同的结局,只因为他如今的师尊是太上长老。 执事长老与执法长老的嘴脸,白亦早就见识过,他虽然并不担心,但也不想在这里蹲上一夜。 微微扭头看了看紧随身后的昙火剑,白亦眼中渐冷。 这柄傀儡剑里的剑灵,就是太上长老的元神,而昙火剑的威力,他白天在执法殿里也终于见识了一次。 一击就能崩开执事长老的飞剑法宝,说明单凭这柄昙火剑,能轻易抗衡一位金丹强者。 昙火剑恐怖的威力,让白亦的压力更大,抛出太上长老不说,就这一件傀儡法宝,就能将他牢牢看住,想要逃,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既然甩不掉昙火剑,白亦就打算多耗费些这柄飞剑的力量。 能宿入昙火剑中的元神,定然是固定的一部分,要是经常使用这柄飞剑,太上长老在剑中用来监视自己元神就会越来越少。 哪怕无法完全消除,让太上长老的元神弱一些,也方便将来红莲姐动手。 打定了主意,白亦站起身来,直接向着面前的牢门冲去。 哐! 用尽全身的力气,白亦合身撞上了牢门,这一下牢门没事,把他撞得是头晕眼花。 缓了缓心神,白亦再次用尽全力冲出,口中大喝:“方岩你个老匹夫,包庇执事长老,还关押我入狱,就算撞死在这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轰! 第二次的合身撞出,还没等白亦贴上牢门,他身后的昙火剑已经动了,火光大起中,斩向了牢门。 一次次沉闷的轰鸣声,在阴森的地牢里响起,那位看守地牢的老迈牢头,离着远远的,惊恐地看着白亦发威。 只防不攻的昙火剑,在白亦被动的撞击下,终于替他攻向牢门,接连的几次劈斩后,坚固的牢门被这件中阶法宝轰开。 轰开了牢门,昙火剑再次悬浮到白亦身后,好像个忠仆,只不过他的主人,眼中的冷意却未减半分。 白亦喊的那句,不是喊给别人听,而是喊给昙火剑里的元神听。 他在装疯卖傻,借此消除太上长老的怀疑。 走出牢房,白亦看了眼远处战战兢兢地牢头,也不离开地牢,而是在阴森的地牢里踱步,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过了不久,白亦来到地牢的后半段,看了看头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祭出青峰剑,手中掐出了七绝剑第五层的剑诀。 第五式五剑归一,白亦还没有完全掌握,却已经明白了剑式的真髓,剑诀掐起之后,将灵力凝缩成鞭形,灌注到飞剑当中。 阴森的地牢里,白亦闭起了双眼,全心沉寂在第五式剑诀的玄奥当中,竟是借着执法殿的地牢在练剑! 半晌之后,白亦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五柄飞剑,当这些飞剑被连成一条直线之后,竟然隐隐发出一声蛟吼龙吟。 “第五式,五剑归一!” 轰!!! 午夜,执法殿的大殿中心,地面的砖石开始了隐隐颤动,忽然一道长虹破土而出,直奔大殿的穹顶,将这座在宗门里代表着戒律与威严的执法殿,来了个对穿。 地牢的上方就是执法殿的大殿,白亦选准了位置后,以第五层七绝剑轰开一个大洞,随后踏上了大殿。 大殿的地面与穹顶,各出现了一个大洞,然而白亦的剑龙却没有休息的打算,借着头顶洒下的月光,在执法殿里舞剑而起。 第203章 强拆执法殿 平日里森严庄重的执法大殿里,一副狂傲不羁的身影,舞剑而起。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执法殿中,舞剑成龙! 轰!轰!轰! 不停的震动与轰鸣,在午夜时分响起,位置,就是古剑宗里那座代表着威严与戒律的执法殿。 一些睡着了的门人被震动惊醒,一些修炼法门的弟子被坍塌的轰鸣震惊,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都离开了住处,纷纷望向发出巨响的方位。 许多人以为这是来自山脉下的震动,毕竟地龙翻身,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可是当人们看到了轰然倒塌的执法殿之后,立刻想起了执法殿地牢里关押着的那位狂徒。 白亦,把执法殿给拆了…… 再一次的轩然大波,铸就了白亦的狂徒之名,连执法殿都敢拆的人,已经不算正常的宗门子弟了,这得多大的胆子,多狂的心性,敢把宗门里的执法殿给毁了。 不但毁了,偌大的一座执法殿,最后就连一块整齐的墙砖都没剩下。 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方岩此时是欲哭无泪,白亦不但敢对长老出手,居然把他的执法殿都给拆成了一片废墟。 狂徒之名,此时在执法长老的心里,已经不能形容白亦了。 这位哪是什么狂徒啊,分明就是不怕事儿大的祖宗! 有心前往剑阁禀报宗主,方岩想起了南宫文枫正在闭关,这时候告状都找不到人了。 带着满心的怨气,方岩还不敢去找白亦这个肇事者,惊怒交加,还没有丝毫的办法。 忽然,方岩想到了一个可能。 是不是宗主为了躲开白亦这个祸害才闭关不出,难道宗主也不敢把白亦如何? 想到这里,方岩是茅塞顿开,心说你白亦闹吧,我也闭关不出了,什么时候宗主出关,我什么时候出关,到时候你闯的祸,自有宗主决断。 不理变成废墟的执法殿,执法长老也开始闭关不出,弄得执法殿的门人是莫名其妙。 连执法长老都不出面,他们谁敢去找白亦,只好将废墟清除,于是原本执法殿的位置上,大殿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没有房顶的地牢,从外面看来好像一个大洞。 从执法殿归来,白亦返回了住处。 拆了执法殿,白亦也累得不轻,体内灵力几乎都被耗尽,自然得恢复一番。 将体内灵力恢复之后,白亦没有出门,而是将元神沉入丹田,融合到自己留在丹息中的元神当中,体会着这几日来壮大的神识。 两道元神合一,白亦立刻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澎湃而来,仿佛一种十分强大的念头,与灵力有些不同,却十分相似。 神识,以灵力温养神魂,才能逐渐蕴化而出的神念之力。 这种奇异的力量,可以算是灵力的一种延伸,其中带着自己的神魂与意识,让神识变成了能沟通妖兽的一种奇异存在。 短短几天而已,靠着丹息的温养,白亦居然生出了不亚于炼气期神修士的神识之力! 强大的破界丹,不但将白亦这副身体改变成无毒可侵的丹体,终于再次体现出一种无可替代的好处。 惊喜之中,白亦凝神静气,尝试着催动这股神识之力,渐渐地将其散出体外。 神识离体,立刻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纽带,将白亦的心神延伸,使他在闭目打坐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感知到周围的环境,虽然还有些模糊,却十分奇妙。 感受到神识之力的白亦,惊喜后,将这股神识延伸到院子里,渐渐爬上一条葡萄藤。 已经冒出绿芽的葡萄藤,在白亦的感觉中清晰可辨,这股延伸体外的神识,就如同他伸出的一只手臂,可以随心驱使,而且还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虽然能如臂指使,这股神识却没有什么攻击的能力,就像一缕清风拂过,带不走一粒沙尘。 沉入到神识的奇妙当中,白亦再次心念一动,将这股神识从葡萄藤上抽走,慢慢悠悠地飞向对面的程雪房中。 穿门而入,神识之力无形无质,轻而易举地侵入到邻居的家里,而后肆意游走,渐渐延伸至房间的深处。 再次穿过一道木门,本以为邻居没在家的白亦,从这股神识之力上感觉到一片温热潮湿,耳边也随之响起了一种古怪的声响。 哗啦! 仿佛流水的声音,响起在白亦心头,随后白家少主便感知到了一幕惊人的画面。 程雪的房后,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其内安置着一个大木盆,木盆里盛满了温水,周围蒸汽缭绕,此时一具惊心动魄的胴体,正从水中站起。 水珠儿沿着那羊脂一般白皙的肌肤滴落,齐肩的短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滴,随着女子的出浴,一抹樱红若隐若现。 噗! 一口真气没忍住,白亦这股神识顷刻间化为虚无,沉浸在丹息中的元神都跟着一阵晃动。 还以为邻居没在家,在随意的催动神识之际,白亦无意中看到了程师姐出浴的美景。 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白亦在丹息中再次留下一半的元神,而后重新回归了本体。 知觉恢复之际,一股滑溜溜的液体从嘴角留下,白家少主摸了一把鼻子,发现了一手血迹。 发觉到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白亦苦笑道:“程师姐,我可是无意的啊……” “白亦!” 在房中稳固了半晌之后,院子里传来程雪的喊声,白亦推门而出,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头发还湿漉漉的女子。 看到白亦出来,程雪柔声说道:“我昨天才回来,一回来就听说你把执法殿给拆了,是真的么?” “失手而已,失手而已,呵呵。”体会了一番做贼心虚的白亦,心说下回可不能在随便感知女人的房间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是会喷鼻血的啊。 “你的脸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么?” 忽然发现白亦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程雪立刻担忧地取出一方手帕,替白亦擦拭了起来。 女子本来就娇小,走到近前,仰头擦血,一对饱满的双峰,立刻贴到白亦的胸前。 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在心头升起,白亦勉强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许是练功划到了。” “这么不小心呢,刀剑无眼,下次可别伤到自己了。”关切地说着,程雪擦干了白亦的鼻血,殊不知那些血迹,就是她自己造成的。 “执法长老没有找你麻烦吧,要不然你先去后山摩罗洞躲躲,有太上长老在,执法长老不敢对你如何的。”程雪担忧地说道。 “方岩不敢找我麻烦,要是我没猜错,执法长老此时恨不得离我远远的。”白亦轻松地说道。 抿起了红唇,娇小的女子显得更加柔弱,好像个邻家的姐姐般叮嘱道:“虽说你成了太上长老的门下,但也不要肆意妄为,惹恼了那些手握大权的长老,我怕你在宗门难以立足。” “程师姐放心,白亦自有分寸。” 微微一笑,白亦心头一暖,道:“师姐又奔波了许久,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你都成了太上长老的亲传门人,还愿意为我做菜么?”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程雪含情脉脉地说道,怎奈面前的青年对于女人的情意,始终有些大条,根本没有察觉。 “就算白亦当上了古剑宗的宗主,程师姐想吃什么,我一样给你奉上。”呵呵一笑,白家少主挽起袖子,道:“昨天拆得太卖力了,把我也累得不轻,正好师姐回来,我们俩可要好好地大吃一顿!” 说罢,白亦开始下厨,惹得程雪有话难说,轻轻一跺脚,脸上现出一抹晕红。 不多时,丰盛的美味便摆满了一桌,白亦倒是吃得风卷残云,程雪却始终微笑望着面前的师弟,时而吃上几小口,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酒足饭饱之后,白亦的神色沉静了下来,与程雪辞别,离开了宗门。 白亦想起了皇城坊市里的王生,他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 以剑阵赶到皇城坊市,白亦花费了数百灵石收购材料,炼制出了三十多粒真元丹,再以几十块中阶灵石买下了两粒极品启灵丹,随后又花费了三千低阶灵石,买下了八粒达到上品的启灵丹。 极品启灵丹有一定的几率唤醒后天武者的灵根,而上品的启灵丹可没有这种药效,只对先天武者有效。 找来了王生,白亦将一粒极品启灵丹送给了对方。 得到这份礼物,王生简直惊喜得无以复加,扑通一声跪在白亦面前,倒头便拜。 多年的梦想,遥不可及的奢望,居然在无意间轻易得到,这番大恩,他将终生难忘。 “少堡主的恩德,王生这辈子铭记在心,从今以后,王生奉您为主,只要少堡主吩咐,莫敢不从!” 赐我大恩,还以厚报,秉性淳厚的王生,甘愿终生为奴,奉白亦为主。 对于王生的性格还算了解,白亦知道他感恩图报,倒也没有真将王生当成奴仆使唤的打算,微微一笑将其搀扶了起来。 “以后帮我打理些坊市中的琐事就成,你现在还是凡人,以后的事,等你真能唤醒灵根再说。” 说着,白亦将一个粗布包裹随手扔给了王生,道:“帮我收集一些灵草,种类都写在里面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白亦不在多说,转身离开了王生的住处,随后离开了坊市,赶回宗门。 当白亦走后,王生有些不解地打开包裹。 以前替白亦采买,都是一两种材料而已,一句话就说清了,可没有记录的时候,然而当他打开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包裹后,神色就是一怔。 第204章 论剑碧落峰(一) 白亦留给王生的包裹里,除了一些灵石之外,还有几个瓷瓶,一看就是装丹药用的。 不解着白亦为何留下些灵丹,王生从包裹里面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简单的几个字。 ‘送去白家堡。’ 发现了白亦的留言,王生可想不明白了,为何刚才少堡主不明说,非得神秘兮兮地留下字迹。 白亦倒是想明说,可他忌惮着身后如影随形的昙火剑,所以他决定借王生之手,将这些灵丹送回白家堡。 自己已经深陷绝险,白亦不会轻易赶回白家堡,除非来自太上长老的危机解除。 不愿连累家人,便是白亦为何要留给王生那个包裹的原因。 王生想不通少堡主的用意,却明白白亦是要让他将这些灵丹和灵石送去白家堡,于是简单地收拾了一番,第二天就出了皇城坊市,在南诏皇城里雇了一辆马车,日夜兼程地赶往连山城的方向。 能否在回到坊市,王生已经不在意了,有了白亦送给他的极品启灵丹,只要他的运气不是太坏,就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修真者。 退一万步,就算极品启灵丹都无法唤醒他的灵根,就算再也回不到皇城坊市,他也不会辜负白亦的这次委托。 王生虽然是个凡人,到也十分重诺,何况白亦给他的恩惠,已经如同再造。 不提带着灵丹赶往白家堡的王生,白亦返回宗门后,先是恢复了一天灵力,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住处,于是宗门里一些门人,远远地看到了这位强拆执法殿的狂徒,向着碧落峰的方向走去。 “碧落峰要倒霉了,持剑长老要倒霉了!” 一些路遇白亦的门人,当看出了白亦前往的方向后,顿时将这个劲爆的消息传开,继执法殿之后,狂徒白亦决定对碧落峰下手。 早就成为焦点的白家少主,此时的动向几乎牵扯到所有门人的心。 白亦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这连番不绝的大热闹,谁不想看呢。 白亦刚到碧落峰下,他即将大闹碧落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宗门,一些准备外出完成任务的门人,也不出门了,一些准备闭关冲击境界的门人,也不闭关了,大家全都选好了位置,盯着碧落峰的方向,想要看看白亦这次还能做出什么惊人的壮举。 连执法殿都给拆了的狂徒,这次会不会把碧落峰也给毁了。 碧落峰顶的大殿里,持剑长老正在闭目静修。 这些天来,长山对于白亦的恶行不是没有耳闻,可他却嗤之以鼻。 在长山的眼里,就算白亦把执法殿给拆了,也不关他持剑长老什么事,只要那个狂徒不来碧落峰撒野,长山可懒得去管执法殿的死活。 而且长山更不会去招惹白亦,因为他知道一些其他长老无法得知的秘闻。 关于太上长老的一些隐秘。 想起太上长老苟迁,长山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道精芒闪过,接着便现出一种深深的忌惮。 望向扶摇峰的方向,长山若有所思地低语道:“困剑石早已失效,封途,应该已经脱壳遁走,要是没有太上长老,这柄古剑将无人能束缚。 舍弃些门人血祭,倒是不算什么,可是苟迁这个老鬼居然收白亦为徒,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大殿中,一声烦闷的叹息传来,身材高大的持剑长老,一时也想不出那位神秘的太上长老,究竟为何要收白亦为徒,而且不许任何人妄动白亦。 将白亦当成个宝贝似的,可不像太上长老的作风。 难道他看中了白亦什么长处? 那个狂徒除了天赋极高之外,就只剩下狂傲了,还能有什么用处,难道太上长老真想传下衣钵? 揣摩着太上长老的用意,长山一时也想不通个究竟。 别看他是持剑长老,对于太上长老的隐秘也所知一些,却并不完全知晓。 他只知道宗门内的古剑,早已生出剑灵,而且只有太上长老才能束缚,每一次将封途沉进困剑石,这柄古剑在不久后都会犹如金蝉脱壳一般脱壳遁走,只在困剑石中留下一副剑壳,其本体根本无人能寻到。 一旦古剑遁走,古剑宗内,除了太上长老苟迁之外,根本无人能发觉,也无人能束缚。 太上长老虽然能拦截遁走的古剑,却需要以他的本体当做一种封印来束缚封途。 然而长年累月的腹内藏剑,其代价就是精血的亏空,所以宗门必须供给太上长老一些修为低微的门人来血祭,才能保持住封途剑能永久的留在太上长老腹中,永久的留在古剑宗。 若是失去了这柄威力巨大的古剑,古剑宗的实力将骤跌,占据的这处中级灵脉,也有可能被其他门派夺走。 古剑封途,就是古剑宗的一份杀手锏,震慑着剑洲上的其他门派,而太上长老苟迁,就是唯一有能力束缚古剑的宗门强者。 这便是长山所知道的隐秘,知道这件事的人,在古剑宗不超过三个,就连如今的护剑长老蓝舞,都一无所知。 定期将一些门人供给太上长老血祭,这番看起来犹如邪魔外道的血腥手段,就真实地出现在这座古老的宗门,无奈之余,也预示着修真界的另一种残酷。 没有强大的武器,没有强大的修为,无人能占据更为有利的修真资源。 对于太上长老需要血祭门人,长山在多年前就知道,那时候除了宗主与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知晓。 上任的护剑长老,段镇天。 只不过后来段镇天为何叛出了宗门,就连长山都不得而知。 沉寂在往事中的持剑长老,显得更加老迈了几分,那副高大的身影上,仍旧散发着持剑长老的威严。 哒,哒,哒。 轻松随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出现在大殿门口的一道笔直身影,惊醒了大殿中的持剑长老。 “白亦?” 看清了大殿外的来人,长山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就平静了下来,仍旧带着不屑,道:“碧落峰高三千七百尺,盘山石阶六千八百层,心怀敬畏登峰而来的门人,需要一步步走完这段石阶,方可得到持剑长老的指点。” 长山道出了碧落峰的高度与石阶的数量,也说出了求见他持剑长老的门人,只有老老实实地爬完石阶,才能向持剑长老请教剑道上的疑惑。 在古剑宗,持剑长老的剑道造诣,显而易见是屈指可数的一位,与宗主或许不分上下,却不是其他长老能及,有些门人在剑道上陷入了瓶颈,也会前来碧落峰求见持剑长老,求教长山的指点。 这个规矩,在古剑宗由来已久,虽然持剑长老有着自己的真传门人,却因为剑道造诣最高,也需时而指点一些其他门人子弟。 这也是长山的骄傲所在。 可以说他在古剑宗曾经指点过的门人,大多修为不俗,而且遍布宗门,持剑长老几乎能称得上所有门人的师长。 这番指点门人的功绩,也是长山除了能催动古剑之外的另一个自豪。 “你来碧落峰,想要询问第几层剑诀。”长山虽然带着不屑的神色,不过如今的白亦身份不同以往,他也不好冷语喝斥。 “我来这里,是因七绝剑的第六层而来。” 听到白亦的话语,长山顿时眼皮一跳,心中隐隐升起怒气。 以一个筑基境界的门人,居然询问第六层七绝剑,要知道古剑宗开宗立派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门人能在筑基境界的时候就学第六层的六刃破空。 哪怕被称之为天之骄女的南宫儒雅,在即将冲破金丹境界之前,也仅仅学会了第五层,而长山最为得意的徒弟吕临风,才学会了第四层而已,刚刚接触到第五层的皮毛。 心中虽然有些生气,长山忌惮着白亦如今的身份,强压下怒火,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却随意地说了一句差点没把他气死的话来。 “对了,我是飞上来的,没走那些石阶,持剑长老不会介意吧。”白亦随意地说道。 “你!”长山豁然站起,被气得脸色铁青。 他刚才自吹自擂了半天,又是碧落峰高三千七百尺,又是盘山石阶六千八百层,这倒好,人家根本没走,直接御剑飞上来的。 “修那么多石阶有什么用,御剑飞上来岂不是方便,就算没有飞剑,驾驭飞行法器也比走得快啊。” 白亦说着,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道:“而且我这次来,不是向持剑长老求什么指点,我是来与你长山论剑!” “论剑?”长山被气得哈哈大笑,洪声道:“你一个刚入宗门一年多的毛头小子,哪怕你拜入太上长老的门下,想和我论剑,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持剑长老说笑了。” 白亦并不介意长山的喝斥,依旧微笑道:“剑道,是剑修安身立命的根基所在,我白亦身为古剑宗的门人,为何没有与你论剑的资格,哪怕师徒之间也有论道切磋的时候,还是说你长山长老,自认为身份已经高过我的师尊了?” 抬出了太上长老,果然长山的脸色微微一变,重新坐了回去,敷衍道:“你有师尊,而且太上长老比我的修为可要强出百倍,你在剑道上有何不解,大可去求教你的师尊,来我这碧落峰作甚。” 第205章 论剑碧落峰(二) 不理长山的推脱敷衍,白亦认真地说道:“师尊他老人家没在宗门,我又不能去找宗主,只好来寻你持剑长老了,谁让你的剑道高深,在古剑宗无人可及呢。” “哼,休要伶牙俐齿,说吧,你想如何论剑,要是有何不懂之处,我今天就破例指点你一二。” 听罢了白亦这番还算恭敬的话语,长山压了压怒气,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太上长老没在宗门,白亦在剑道上有何不解,也的确该来请教他持剑长老。 只不过长山始终认为白亦所谓的论剑,是一种请教,殊不知白亦可别有用意。 折腾完了执法殿,这碧落峰,就是白亦的目标了。 “请问持剑长老,如何以神识之力收服一只一级妖兽?”白亦装作虚心地请教了起来,可他这问题一出口,长山那边差点没喷血。 论剑论剑,这怎么上来先论神修士的收服灵兽了。 “白亦,我看你来论剑是假,捣乱是真吧。”长山不傻,看出了白亦不怀好意,冷笑道:“收服灵兽与剑道,是神修士与剑修的不同法门,跟论剑有关么。” “怎么能没关系呢,难道古剑宗禁止门人修炼神识,收取灵兽?”白亦装作惊讶地反问道。 “古剑宗可不禁止门人修炼神识,不过你要是想成为神修士,我劝你还是改换门庭,拜入灵兽山好些。”长山嗤笑了一声,说道。 “我剑神同修,不可以么?”白亦更加好奇的问道。 “剑神同修?就你?”长山不屑地说道:“等你先将七绝剑修炼到第五层再说吧,我看你如今撑死练到了第三层,你哪里来的信心双法同修,还大言不惭要与我论剑第六层,哼!” “第五层么,我已经练成了啊。”白亦带着万般的不解,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拜入宗门不到两年,修为就达到了筑基中期,白亦,我佩服你的天赋,不过你这信口雌黄的功夫,也是堪称一绝,哼,你要是真练到了第五层,我就把你使出来的剑龙吃下去!” “一言为定!” 白亦的神色豁然一变,露出得意的笑意,他等的,就是长山自傲之后的这句狂语。 手中剑诀以起,青峰剑一分为五,首尾相连,犹如一道剑龙一般狰狞而出。 “持剑长老,你可把嘴巴张大,七绝剑第五层,五剑归一!” 剑龙的出现,将长山的下巴差点给惊掉了,虽说他自傲,可也没自傲到吞下对方的攻击啊。 真要吃下去这条剑龙,他长山也别叫持剑长老了,改叫吞剑长老吧,而且那也根本就吃不下,吞进嘴里就得死翘翘了。 抬手间法宝出鞘,体内灵力大起,长山以飞剑崩开了剑龙,老脸变得面沉似水,好在大殿里没有旁人,就他和白亦两个。 “持剑长老,身担宗门重任,怎能说话不算呢。”白亦收起了飞剑,不解地问道。 沉默了许久,长山冷着脸说道:“白亦,你剑道上的天赋,果然是我生平仅见,这次就饶过你的无礼之举。” 声威赫赫的持剑长老,此时也不得已打起了马虎眼,闭口不提那吃剑之事。 微微一笑,白亦又不是没见过长山的嘴脸,也不追问,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大殿的中心。 “既然我能施展出五剑归一,持剑长老可以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了吧。”白亦强调道:“要如何才能收取一只一级的妖兽。” “咒契,一种用神识之力催动的咒言,通过咒契,能以神识沟通妖兽元神,只要能将其压制,就可与其订立一种特殊的契约,形如主仆,将其收为自己的灵兽,替主人出战。” 无奈的长山,讲出了神修士收服妖兽的关键所在。 以他的修为与阅历,对于神修士的咒契也有些了解,而且若是长山愿意,他也可以轻易收取一只妖兽为灵兽,不过这只灵兽的等级绝对超不过二级。 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带着一只二级的灵兽,连一丁点的用处都没有,而且驱使灵兽作战还要耗费主人的元神之力,更耗费精力,还不如全心驾驭飞剑来得实在。 “咒契只有一种么,如果能以神识收服灵兽,是不是可以永久驱使?”白亦接着问道。 “永久驱使?”长山冷笑了一声:“哼,如果能永久驱使,寻一只强大妖兽的幼兽,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 看了看对面安稳而坐的白亦,长山耐着性子解说道:“众所周知,灵兽都是妖兽,是一种被修真者驯服的妖兽而已,它们因为主人的强大而屈服,并不代表妖兽们一旦被降服,就永不噬主。 妖兽一旦被降服,与修真者们相当于签订了一种契约,可以为主人出战对敌,不过这种契约的约束力,按照等阶来划分,会越来越弱。 与妖兽类似,咒契分为低中高三等,分别对应着低级妖兽,中级妖兽与高级妖兽,低级的咒契,在以神识降服灵兽的元神后成立,如果灵兽叛变噬主,元神将被重创,甚至元神消散,而中级的咒契,相对于低级咒契的约束力会大大的降低,灵兽叛变后,受到的伤害最多只会重创,更不会元神消散。 以此类推,高级的咒契,其约束力将更小,高级妖兽若是反噬的话,主人将十分危险,因为但凡达到高级的妖兽,其自身至少是七级的妖类,而七级的妖类,将可以化形成人身,实力深不可测。 那些能驾驭高级灵兽的神修士们,无一不是神识强横之辈,更有强大的异宝护身,而且与灵兽之间,更多的,已经不是咒契的约束力,而是如同战友般的感情,这也是神修士和灵兽之间必然存在的一种沟通方式,神识与感情的同时压制,才能驾驭住那些强大的灵兽。 低级的灵兽神智不会开化多少,可那些能化形的妖兽,其心智已经与修真者相差无几,单凭咒契已经很难约束对方,不过据说太古时期的古修士们,会一种失传已久的强大咒契,可以将自己的生机与灵兽连接成一体,主人死,灵兽亡,反过来也一样。 通过这种霸道的咒契,古修士们能驾驭一些强大而可怕的凶兽为战,在太古时期,人魔动乱的年代,人族才能得以存活繁衍,否则的话,以修真者的渺小,人族的传承,恐怕早就断了。” 道出一番神修士的隐秘,长山也是被迫为之,他也头疼着白亦这个大麻烦,想要早点将他打发走,省得他在这碧落峰惹事。 了解到咒契与灵兽之间的关联,白亦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 看来低级乃至中级的妖兽,都可以强行以咒契束缚,只要自身的神识不弱,就能压制住灵兽,可一旦灵兽的等级达到七级,就需要打打感情牌了,毕竟化形的妖兽,几乎与化神的强者不相上下,强大的神识加上感情的深厚,双管齐下,才是驭兽之道啊。 果然神修士在修真者当中是最为神秘的一种,在白亦看来,不但神秘,还十分麻烦。 “关于咒契,不知长老可有接触,我想驯服一只妖兽,在藏书阁里却没有看到过关于咒契的记载。” “你想驯服灵兽?白亦,我承认你天赋极高,可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当神识之力是那么好修炼的么,你要是能收服一只灵兽,我就……” 说道这,长山把接下来的话给咽了下去。 刚才都说过吃剑了,这回要在说把你降服的灵兽吃了,没准这个狂徒还真能收服一只。 取出一部竹简,长山没好气地扔给了白亦,道:“这是我多年前收集的咒契口诀,其中记载了低级与中级咒契,用来研究神修士收服妖兽的过程而已,没什么用了,给你好了。” 一把接过长山抛来的竹简,白亦洪声道:“谢过,持剑长老。” “哼,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我还要闭关静修。” 冷哼了一声,持剑长老下了逐客令,不过那位不速之客,好像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持剑长老,刚才只是请教一番如何收服灵兽,可不算是论剑,那么接下来,白亦要与长老请教一番七绝剑第六式的精髓。”白亦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以筑基中期练成了第五层,已经算是到顶了,就算你明悟第六层的精髓,凭你如今的灵力也根本施展不出。”长山不耐烦地说道。 “何以见得?不就是六刃破空,以一化六么,我能施展出五剑归一,未必就施展不出六刃破空。” “白亦!你不要太狂了,你以为你是谁,金丹强者,还是元婴强者!区区筑基中期,就敢窥探七绝剑第六层,你这狂妄的天赋,比你修炼的天赋还要高出百倍啊。” 长山取笑道,可是白亦却不以为然,回道:“难道筑基境界就不允许修炼第六层七绝剑了,我心中有剑,自然要将其斩出,如果我能在一月内练成六刃破空,持剑长老是不是还想吞下那第六层的飞剑呢。” “我!”刚想在承诺什么,长山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对方的激将法。 或许别人无法在一月内以筑基境界练成第六式七绝剑,白亦这个异类可不保准啊,虽然长山能一再反悔,可是总不能说的话都当放屁吧。 他可是持剑长老,他的脸皮也有极限。 “好好好,你要能在一月内练成第六式七绝剑,我就送你一万灵石!”长山怒喝道。 “五万。”白亦笑了起来,神色轻松自然,多加了一句:“要是我练不成,便赔你五万。” 第206章 论剑碧落峰(三) 一月内练成第六式七绝剑,就送你一万灵石,长山也是被白亦的狂妄气得恨了,他却没想到对方还带讲价的。 “好,你要是能在一月内练成六刃破空,我就送你五万灵石!” 长山恶狠狠地说道,五万低阶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最看不惯的,是白亦这种狂傲,因为长山的骨子里,也是狂得没边儿。 这就叫同室操戈,我们都是狂傲之辈,所以谁都看不惯谁。 “一言为定!”白亦微笑着说罢,站起身来。 长山看见白亦终于要走,满心的怒意这才散了几分,只不过还没等他换个心情,突然脸色再变。 白亦没有往外走,而是往里走,来到长山身旁后,盘膝而坐,竟是在这大殿里打坐悟剑。 “你、你干什么!”长山惊得站起身来,往一旁挪了好几步。 “论剑啊。” 白亦撇了眼对方,安然道:“我连六刃破空的边都没摸到呢,自己回去苦练一年也练不出来,当然得持剑长老指点了,论剑论剑,这还没论完呢,怎么能走?” “白亦,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又不是你师尊,凭什么非得指点你!”长山怒喝道。 “持剑长老不是堪称所有门人的师长么,应该一视同仁才对啊。”白亦轻松说道。 “我没空,你要论剑,我奉陪到底,你要是找我请教剑道的话,哼,等着好了,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长山终于看出了白亦的用意,这小子论剑是假,来强行偷艺是真啊,而且请教不说请教,非得狂妄地说成论剑。 好,你不是论剑么,你等着好了,等个一年半载,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在来指点你两句。 想到这里,长山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就要扬长而去。 “师尊他老人家临行前说了,剑道上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来碧落峰,寻持剑长老……” 身后,传来了白亦似笑非笑的话语,长山离去的脚步顿时一停,高大的身影静立了半天,最后都有些隐隐发抖。 “好!你有何疑问,大可一并道来!” 愤恨的喝声中,长山又走了回来,气呼呼在坐在一旁。 不知道白亦所言真假,不过长山可不敢忤逆太上长老,要是那个老鬼真这么说了,他还不管白亦的话,让太上长老知道了,他长山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六刃破空,这六刃之间有何关联?”白亦开始仔细询问。 狠狠地瞪了眼对方,长山无可奈何地说道:“六刃即六合,六合即天地与四方,分为上下和东西南北,这六刃破空,讲究的就是六合之位,以持剑之人为中心,将六柄飞剑分布六方,两两相对,互相穿梭,形成绞杀之势,方可修成第六式的七绝剑。” 无奈之下,长山道出了六刃破空的精髓,而白亦却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许久,白亦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六方剑阵?” 听到白亦的自语,长山顿时眼皮一跳,虽然他十分厌恶这个狂徒,却也不得不钦佩白亦的天赋。 那六刃破空,的确就是一种真正的剑阵,与第四式的四剑为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繁复,威力也比之高出了数倍。 不理一旁的长山,白亦翻手掐出剑诀,五道剑影立刻凭空浮现,悬浮在身体周围,随后剑诀一变,开始尝试着催动这五柄飞剑,将其镶嵌在除了脚下之外的五个不同的方向,分别是前后左右和头顶。 想要练成六刃破空,需要极其精密的心智,别看那六合方位简单,但是需要一种完全的对应。 左对右,前对后,上对下,位置差出一点,剑阵就不会成功,可谓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本该常年习练的精确对应,白亦可不太在意。 他连那传送剑阵都使用得炉火纯青了,还怕这六合之位么,要知道传送剑阵可是要九剑同出,而且镶嵌在九个不同的方位,比六刃破空,足足多出了三个方位。 有了传送剑阵的基础,白亦除了无法催动出第六道飞剑之外,对于那六合方位,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身边的四周,四道剑光遥遥相对,除了头顶那第五柄没什么参照之外,其余四柄竟是分毫不差,俨然形成了六刃破空的大致轮廓。 始终观察着对方的长山,这个时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震撼不已。 哪怕他已经十分高看白亦了,没想到还是看低了这个狂徒。 他竟然第一次起手,就能布出六刃破空的大半个轮廓,只需在修出第六道飞剑,或许就能立刻施展出七绝剑的第六层! 震惊了许久,长山对于太上长老收取白亦为徒的猜测,渐渐改变了一些,心中暗想:难道太上长老那个老鬼,真的是看中了这小子的可怕天赋,真的想要传下衣钵? 空荡的大殿上,白亦揣摩着六刃破空,长山则猜测着太上长老,一时无人言语。 猜测了半天,长山也无法断定太上长老的真正用意,于是闭目打坐,不再观察一旁的白亦。 没过多久,大殿外走进几个碧落峰的弟子,为首的,正是吕临风。 吕临风最近正在准备冲击金丹,连边境那场与荒人之间的战役都没有露面,只要他金丹大成,南诏皇族也就多了一位金丹强者,到时候可是皇族的一份强大助力。 为了冲击金丹,吕临风可是做了许多准备,再加上持剑长老的全力辅助,可以说是把握极大,这次来拜见师尊,吕临风就是为了禀告师尊,自己在明天将闭关冲击金丹。 随在吕临风身后的弟子们,因为有些琐事禀告,才一同前来,当他们一进大殿之后,立刻全都傻了,就连吕临风都是一愣。 持剑长老仍旧安坐在大殿里,可是持剑长老的身边,却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位还不停地摆弄着五柄飞剑,也不知是在布阵还是在练剑。 “白亦!” 吕临风看清了坐在师尊身旁的青年,惊呼道,他身后的其他弟子也认出了白亦的模样。 点手收回飞剑,白亦笑道:“吕师兄,别来无恙。” 吕临风这个人,可以说是白亦在宗门内为数不多的敬重者之一,对方当初在低级灵脉的山腹里护住低级弟子的举动,证明了吕临风的为人忠厚,白亦对于吕临风,可比对他师尊长山要客气许多。 “你怎么来这了?”吕临风不解地问道。 “我来向持剑长老请教一番剑道。”白亦和气地说道,对吕临风他可没说跟长山来论剑,在怎么不屑长山的狂傲自大,也总得在人家的大徒弟面前留点面子不是。 “哼!” 长山睁开双眼,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白亦,对着吕临风问道:“临风,你可是准备妥当,准备闭关了。” “回师尊,弟子准备明天开始闭关,冲击金丹。”吕临风躬身答道。 “好!既然如此,为师先祝你进阶顺利,一举突破金丹。”长山点头说道,神色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这个弟子,论天赋未必能比得过南宫儒雅,可是在剑洲之上,也算是一代新星,名列前茅。 “吕师兄要突破金丹了?”白亦散去剑诀,微笑说道:“白亦也祝吕师兄进阶顺利。” “多谢师弟吉言。”吕临风笑着报了抱拳,眼窝处却有些乌黑,好像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长山望着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叮嘱道:“冲击金丹境界,非同小可,一旦金丹大成,才算跨进修真的门槛,临风啊,这次你可要全力以赴。” 说着,长风对其他的弟子吩咐道:“你们从明天开始,轮番守在临风闭关的洞府周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的进阶。” “是,师尊!”其余的弟子齐声答道。 “师尊,弟子先回去准备了。”吕临风再次躬身一拜,而后对着白亦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大殿。 大师兄准备闭关,其余的弟子们互相看了看,也没在提其他琐事,急忙溜出了大殿。 吕临风一直准备着突破境界,所以对于白亦这些天的壮举并不知情,可其他人都知道啊,一见白亦和持剑长老对坐,这几个弟子立刻发觉不妙,赶紧走为上策。 恢复了宁静的大殿中,长山仍旧闭目打坐,而白亦也一样催动出飞剑,感悟第六层剑诀,遇到有些不解的地方,就毫不客气地询问长山。 有这么个现成的持剑长老,不用白不用,白亦也不打算离开长山的大殿,就在这里专心感悟剑诀。 第二天,吕临风在自己的洞府中开始闭关,灵石与丹药都已经备好,他的境界也早就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十分稳固,冲击金丹可以说十拿九稳。 只是,吕临风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经常被一种噩梦纠缠,而这场诡异的噩梦,就是从宗门大战结束后开始,从他第一次催动古剑封途后开始。 那是一种梦中的呼唤,吕临风经常能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呼唤他去持剑的声音,最近就连在清醒的时候,他都仿佛能听到那种诡异的呼唤。 握住我…… 怪异的呼唤,只有这一句,有时是沉厚的男音,有时却变成了尖细的女声,犹如一场场噩梦,折磨得吕临风心神疲惫。 吕临风曾经以为只是一种幻觉,后来猜测是自己被古剑反噬的一种症状,因此他也想尽快进阶金丹,靠着金丹境界的修为,彻底将这种恼人而诡异的呼唤驱除。 凝聚心神的吕临风,压下心头的烦躁,吃下一粒灵丹后开始全力冲击金丹。 然而碧落峰的这位天才却不知道,古剑封途的反噬,已经形成了一种烙印,深深铭刻在他的心神深处,将来或许会将他全部的心神都笼罩其中,陷入万劫不复…… 第207章 还我两万中阶灵石 一连十多天,白亦都在扶摇峰上悟剑,到最后靠着强大的心智与天赋,果然分化出了第六柄飞剑。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六刃破空的六刃倒是够了,六合方位白亦也能轻易辨认,却只能调动五柄飞剑,镶嵌在五个方位。 那第六个方位,也就是脚下这最后一个位置,一旦将第六柄飞剑飞来,白亦体内的灵力顿时如开闸的洪流,瞬间就会被耗尽,根本无法让第六柄飞剑到达正确的位置。 一连尝试了数次,白亦开始仔细思索了起来。 筑基中期的灵力,的确无法催动七绝剑的第六式,要是强行驾驭,只能是灵力先被耗光。 明悟了精髓,也找准了剑位,就差灵力。 一时间,白亦陷入了一种有心无力的怪圈里,看得一旁的持剑长老是冷笑不已。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三岁的娃儿就想抡大刀,哼,真是笑死人也。”长山看得解恨,不由得讽刺道。 “为老不尊,不学无术,活到百岁也是个老不死,哎,真是愁死人也。”白亦一边思索着解决灵力不足的办法,一边整齐地回敬道。 长山眼皮直跳,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盘膝打坐,有那句太上长老不知道说没说过的话压着,长山也不好离开,只好陪着白亦在大殿里练剑。 半月之后,白亦仍旧待在碧落峰,陷入了多日的沉思,长山也懒得理他,自己在一旁静修。 半月刚过,沉吟了数日的白亦豁然一动,眼中精芒闪动,再次掐出剑诀,催动第六式六刃破空。 这一次白亦可没有全力催动飞剑,而是将体内的灵力分成了同等的两份,以自己一半的灵力,催动出飞剑。 体内灵力减半,飞剑的威力就会减半,那第六式剑诀所需要的庞大灵力,也会随之减半。 将剑诀的威力缩减一倍,就是白亦这么多天来想出的办法。 他与长山的对赌,可是施展出六刃破空,至于这七绝剑的第六式威力如何,可没有提及,只要能催动出第六式,那五万灵石就算到手! 这个办法不算难想,白亦没用半天就想了出来,之所以他在数日后才动手催动飞剑,是因为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灵力,直到能将体内灵力完全压制住一半,这才真正的出手。 若是无法压制一半灵力,白亦的计划也根本就行不通。 六柄飞剑出现之后,其中的五柄分别悬浮在前后左右与头顶,第六柄则缓缓地接近脚下。 长山睁眼看了看再次尝试的白亦,不屑地冷笑了一番,随后再度闭上双眼。 当长山刚刚闭眼,接近白亦脚下的第六柄飞剑突然速度加快,风驰电掣一般飞向的最后一个方位,最后悬浮在白亦两个脚尖之间,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骤然在大殿中炸起! 吐气开声,将体内的另一半灵力完全放开,白亦大喝道:“六刃破空!” 随着这声突然的暴喝,三条由剑影幻化的直线,瞬间出现在白亦周围,前后为一条,左右为一条,上下为一条。 轰! 六合方位,三才对斩,以白亦本体为中心,前后左右的直线上,方圆近十丈以内的桌椅纷纷碎裂成齑粉! 不但如此,当白亦一步跃出之后,三条对斩的剑光也随之转换了方位,好像他的周围紧随着三条威力巨大的剑气一般,只要在正对着白亦前后左右与上下的这六个方位,均都会遭到六刃破空的急斩。 以身为阵,以剑为风,六合对斩,开山破河! 这便是七绝剑第六层的真髓所在。 被强大的波动惊醒,长山抬眼之下,看到了恐怖的一幕,那个狂徒,居然以半月的时间,当真练成了六刃破空! 白亦可没有顾及周围的桌椅屏风,一招之下,将大殿里的摆设几乎全都给摧毁,而后便觉得灵力瞬间被耗尽。 当另一半的灵力即将耗尽之际,白亦转身对准了长山,连迈了两步,他身前的一道剑光直奔持剑长老而去。 长山发觉白亦不怀好意,法宝立刻出手,轻易拦住了这道攻击,而后他的神色却变得古怪了起来。 被长山拦住最后的攻势,白亦这一招六刃破空也耗尽了灵力,青峰剑变成了一柄,被他一把抓住。 “这么弱的威力?” 长山万般不解地自语,他接下的这一击,可不是筑基中期剑修的程度,至多也就筑基初期的程度而已,然而片刻之后,长山立刻明白了过来,惊呼道:“压制灵力,怎么可能!” 压制一半的灵力,也可以说成是束缚住一半灵力,这种手法,绝非筑基修真者能使用的,需要对于自身灵力极其熟练的运转之后,才能做到,真正的用处却不大。 可是这番压制灵力的手法,就连金丹强者都未必能施展,他长山当年在金丹后期才勉强做到,如今白亦才筑基中期,就能轻易使用,让他怎能不惊。 虽然压制灵力没什么大用,却是一种对于灵力了解到极致的体现,熟练运转到极致的象征。 “五万灵石。” 白亦一伸手,好像个债主似的说道,他可不去理会长山的惊讶,如今对赌的结局是自己赢了,当然得要债了。 为白家堡收购的灵丹,几乎耗费了白亦一多半的积蓄,如今他只剩下了五十多块中阶灵石,低阶灵石是一块都没有了。 长山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五万灵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持剑长老这次也没准备耍赖玩脸皮,痛快地一拍储物戒指,哗啦啦倒出了一地的灵石。 “五万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就当赏赐你了。”长山没好气地哼道。 “谢过持剑长老。” 白亦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说着,将五万灵石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他这枚储物戒指是当采买执事的时候,执事长老所发,如今不在执事长老手下,白亦可根本没打算还回去。 “白亦,如今你剑诀已成,灵石你也到手了,赶紧离开我这碧落峰,老夫可没空陪你了。” 长山这半个来月是耐着性子,强忍过来的,要是在让他指点白亦几天,他非得被这狂徒给气死不可。 “付清赌资,我自然离去,不会在叨扰持剑长老的静修。” 装作恭敬地说罢,白亦仍旧站在原地,带着一副债主的神色,盯着长山。 “五万灵石都白给你了,你还不走作甚!”长山脸色一沉,冷喝道。 “持剑长老记性不大好吧。”白亦提醒道:“半月前可是说的五万中阶灵石,您老人家给了我五万低阶灵石,兑换成中阶灵石才五百块,你还欠我四万九千五百块中阶灵石呢。” “什么!” 长山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怒喝道:“白亦,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我什么时候说过五万中阶灵石了!” “我也没说过五万低阶灵石啊。”白亦理直气壮地回敬道。 看到对方如此无赖,长山只觉得心头一阵气血翻涌,本就没好利索的旧伤差点被气得发作,缓了半晌才缓了过来。 “这样好了。”白亦装出一副不忍的神色,分析道:“既然你没说低阶灵石,我也没提中阶灵石,就当是个误会,你欠我的四万九千五百块中阶灵石,我们一人承担一半,我在吃点亏,算你欠我两万四千块中阶灵石好了。” 两万四千中阶灵石,核算成低阶灵石就是两百四十万! 这笔天文数字的灵石,就算长山也是拿不出来的。 此时的长山被白亦气得几乎要发疯,一点身前的虚空,一柄利刃豁然凭空浮现,随后怒斥道:“我看你像两万中阶灵石!” 随着长山的怒喝,他身前的法宝豪光大起,对着白亦就砍了过去。 “还不起赌债,你就要杀人灭口啊!” 白亦惊呼着,神色中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不躲不闪,昂首而立,当长山的法宝劈到近前,他身后的昙火剑豁然遁出,挡住了劈来的剑影。 锵!!! 金铁齐鸣之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一层灵力波动炸起间,在大殿里凭空形成一股旋风,半晌才渐渐挥散。 脸色阴沉的持剑长老,盯着再度遁回到白亦身后的昙火剑,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以长山的修为阅历,未必看得出这件法宝的真相,不过他却从这次的对斩中,感知到了自己法宝的隐隐悲鸣。 由此,长山对于太上长老的忌惮,更重了几分。 “狂妄的小辈,老夫没工夫跟你纠缠,哼!” 一甩大袖,长山再次唤出飞剑,在一阵灵光闪动中,竟是以剑遁遁走。 遁入建立在碧落峰山腹中的一处洞府后,长山心中暗骂:白亦这个小畜生,仗着如今有太上长老这个靠山,在宗门里是横行霸道,居然欺负到我的头上,也罢,惹不起,我躲了还不行么,大不了这座大殿给你白亦拆去。 长山不怕白亦,怕的是白亦身后那柄昙火剑的主人。 “长山你个欠债不还的无赖!” 发现长山遁走,白亦心中暗笑,几步行出了大殿,在碧落峰巅吐气开声,大声喊道:“几万灵石的欠债,就把你给吓跑了,你这持剑长老还怎么在宗门立足!长山,你还我两万中阶灵石!” 古剑宗建在一片山脉深处,本就聚音,而且白亦还是站在峰顶的高处,这一顿大喊之下,远的听不到,不过内院里的弟子们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第208章 师傅欠债徒弟还 碧落峰顶传来的大喊,整个内院都听了个真真切切,于是持剑长老欠白亦两万灵石的消息,陆续传遍了整个宗门。http://www./ 虽说这个消息大多人都不太相信,不过白亦在碧落峰顶的一顿大骂,已经先入为主,将自己带入了一个债主的身份。 碧落峰可是持剑长老闭关之处,白亦在峰顶大骂,持剑长老连个影都不露,这不明显是心虚了么。 安静了半个多月的宗门里,再次热闹了起来,许多门人就等着白亦下一步的壮举呢,没成想这位狂徒连持剑长老都敢惹。 白家少主的知名度,如今已经如日中天,就算一些刚刚拜入外院的武者,第一个听说的可不是宗主的大号,而是白亦之名。 在碧落峰顶大骂了半晌,白亦心满意足地离去,返回住处后,开始专研长山的那枚竹简。 竹简上记载的,是低级到中级的咒契法决,还有长山多年来关于揣摩收服灵兽的心得体会,也都记录在上。 有了长山的心得,白亦了解起咒契的速度变得更快,没到两天,他就能完全记下低级的咒契法决,也大致了解了收服灵兽时的一些弊端。 以神识之力,通过咒契来压制妖兽,简单来说,就是一场神识之战,本体的元神与妖兽的元神互相搏杀。 修士一方若是胜出,妖兽就会完全屈服,反之,妖兽的元神要是压过了修士,就会将修士的元神重创,修士一方有可能神魂具散,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因此,低阶的修真者们,轻易不会去试着收服比自己境界还高的妖兽,否则一旦失败,代价将十分惨重。 了解了咒契,白亦起身离开住处,来到西山矿,直接进入十一号矿洞。 灵矿执事远远地就看见白亦走来,连个屁都没敢放,躲出老远,眼睁睁看着人家大摇大摆地走向矿山。 白亦的名声,虽然如日中天,可是在执事与长老们的心里,这位就是个祸害,被他盯上,都得被扒层皮去,谁还敢轻易招惹,是能躲就躲。 不理灵矿执事,白亦来到十一号矿洞深处,拎出一只鬼头蝎,开始调动丹息中温养的另一半神识之力,尝试着将其收为灵兽。 另一半元神,在丹息中足足温养了两个多月,当白亦凝聚心神,将内外两份元神合为一体之后,立刻感知到自己神识之力的强大,居然比之前强出了数倍,按照估计,应该与筑基初期的神修士类似。 两月而已,原本多说在炼气期程度的神识,居然直接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神识与灵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灵力用来催动法器法宝,神识则用来控制灵兽出战,而且神识比灵力还要隐晦神秘,基本无迹可寻,就如同是一种意念或强大的念头一般。 感受到神识的强大,白亦对于丹息的功效更加震惊了起来。 寻常的神修士需要筑基境界才能壮大到如此地步的神识之力,他靠着丹息,区区两月就能达到。 震惊着丹息的这番好处,白亦渐渐平复心神,在矿洞中盘坐了许久,这才低吟出低级的咒契,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神识之力,随着咒契的形成,开始侵入鬼头蝎的神识海,与这只妖兽的元神之力相遇。 元神也就是灵魂,生灵体内最为飘渺玄奇的所在,不论是何种类的生命,体内都只有一道灵魂,若是外界在侵入一道,立刻就会势同水火。 自己最为神秘与关键的灵魂都遭到外人的入侵,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神识海,生灵脑海深处的一片奇异之地,空旷无边,阴沉而安静,这里,是元神的栖息之处。 无论妖兽还是人类,神识海的存在,几乎大同小异,当白亦这股神识之力侵入对方的神识海,立刻以咒契形成了自己本体的模样,接着冲向了这片空旷之地的中心。 在那里,只要将鬼头蝎的元神彻底击败,就能将其完全压制,从而收服这只野生的妖兽,使其成为自己的灵兽。 鬼头蝎是二级妖兽,实力对比成修真者,大致在炼气后期与筑基初期之间,比白亦筑基中期的实力差着一大截,却与白亦筑基初期左右的神识之力相差不多。 反正宗门里就有这种二级妖兽,白亦也就不在去外面寻找一级妖兽了,这里的鬼头蝎他最熟,当然先拿它们来开刀了。 白亦熟悉十一号矿洞里的鬼头蝎,这帮蝎子也认得他这位煞星。 本体被白玉蝎王震慑的鬼头蝎,本来心神就已经被蝎王压制得不敢妄动了,这时候发现冲进自己神识海的身影,居然是白亦,原本狰狞着尖声嘶吼的元神,顿时蔫了下来,两只小眼发直,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这只被白亦顺手掏出来的鬼头蝎,其实刚刚出了趟远门,就是被白亦当时带到边境那百十来只蝎子中的一员。 当时那些鬼头蝎冲出五岳皇城,立刻各奔东西,有的选了一处合适的地穴安家,有的则不远万里,历尽艰辛地爬回了古剑宗。 而白亦掏出来的这只鬼头蝎,恰巧就是在昨天才爬回了古剑宗的一只。 千万里之遥啊,靠着腿爬,历尽艰辛刚回到家,这只倒霉的鬼头蝎,就被人家侵入了神识海。 冲到鬼头蝎的元神近前,白亦眼中一冷,不由分说是抬拳就打。 简单粗暴的收取方式,其实最为直接,只不过打着打着,白亦发觉对方一对小眼里,好像怎么水汪汪的呢…… 一股臣服的神识,被鬼头蝎玩了命地散出,在这只倒霉的蝎子眼里,面前这个凶恶的人类,已经比蝎王还可怕了。 感觉到这股臣服的神识,白亦这才收回了拳头,只要鬼头蝎的元神臣服,咒契就已经形成,从此之后,这只鬼头蝎将听命他的指挥。 退出对方的神识海,白亦试着以神识之力驱使这只鬼头蝎,时而让它张牙舞爪,时而让其来回爬动,竟是百试百灵! “这就是灵兽么,果然十分神奇!”白亦心情大好,随后又有些后悔地自语着:“这只蝎子好像不太精神,早知道换一只好了。” 听不太懂人言,不过这只倒霉的鬼头蝎,却从主人的心念中体会到一股对它不是太满意的感觉,于是白家少主的这第一只灵兽,崩溃了…… 我这大老远的爬回来容易么,您老人家不满意早换啊…… 心念一动,鬼头蝎被缩小成巴掌大小,被白亦收在了怀里,这才离开十一号矿洞。 有了灵兽,白亦便决定进行下一项计划了。 碧落峰他可没打算放过,持剑长老不是躲了么,你门下的弟子躲不了吧,有道是师傅欠债徒弟还,这可是天经地义啊。 从西山矿出来,白亦再次来到碧落峰,当他刚到峰顶的大殿门口,正巧遇到两个碧落峰的门人。 这两位正打算禀报持剑长老些事情,却没见到师尊的影子,刚从大殿里出来,就遇见了白亦。 “两位师兄,可曾看见持剑长老?”白亦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问道。 一见是白亦,这两位顿时一怔,他们两个的境界,一个在筑基中期,一个在筑基初期,没一个比白亦修为高,被人家成为师兄,也是敬语而已。 “原来是白师兄,我们也想求见师尊,却没见到他老人家。”其中一位年岁大些的,语气恭敬地说道。 “没见到么,这可就难办了。” 白亦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你们师尊还欠我两万多块中阶灵石,我最近正需要这笔灵石,找不到长山,可要耽误我的大事啊。” 听出了白亦是来找茬的,那位年长些的修真者没说什么,可他旁边的那个青年却把眼一横,怒喝道:“白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师尊的名讳,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来胡搅蛮缠的,我师尊何时欠过你的灵石!” 听到旁边的师弟怒骂白亦,那位年长的修真者顿时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圆场,白亦可不干了。 “什么?你们师尊赖我灵石也就算了,连他的弟子都开始一起耍赖了,这是仗势欺人啊,仗着你们碧落峰人多,欺负我白亦孤家寡人不成!” 白亦装出一副怒不可赦的模样,厉声喝道:“你说我来胡搅蛮缠,那为何长山老鬼躲着不出来,他要是不欠我灵石,为何不敢与我当面对质!” 怒发冲冠的白亦,站在碧落峰巅,反手抽出青峰剑,哈哈大笑:“既然你们碧落峰欺人太甚,我就平了这座奇峰,让长山老鬼换个洞府修炼! 不过在此之前,长山欠下的赌债,你们这些做徒弟的也难逃其责,师父欠债,那就由徒弟来还!” 剑光大起,剑诀翻转,白亦催动起青峰剑,攻向两个碧落峰门人。 与长山论剑,怎能解白亦心头之气,要不把碧落峰搅个天翻地覆,他白家少主还叫什么狂徒。 飞剑祭出,就是全力出手,从第一式剑诀开始,白亦以一柄青峰剑,缠住了两人。 本就是打算来生事的,可算找到个好机会,他哪能放过。 对方一见白亦动真格的,可不敢怠慢,两人纷纷亮出飞剑,就在大殿前缠斗在一处,剑影翻飞中,一时对了个平手。 第209章 群战同门 从一剑飞虹,一直到四剑为笼,白亦在七绝剑上的造诣,已经不亚于一些长老,对付两个与他同阶的剑修,根本不在话下。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当第四式剑诀一起,对手明显压力骤增,全力防御住白亦的一招绞杀后,纷纷倒退了数步。 境界相仿,比的可就是剑法的高超了,那两个碧落峰弟子,明显还没有练成第四式七绝剑,勉强防住白亦这一招后,也受了轻伤,胸口气血翻涌。 急冲了几步,白亦不在施展四剑为笼,而是改为第三式剑诀,不过这一招剑式,是对着那个年长些的修真者,以三柄飞剑将其困在其中,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一物,抖手抛向那个年轻的碧落峰门人。 “方岩!助我讨债!” 白亦这一声大喊不要紧,那两个持剑长老的门下顿时大惊失色。 方岩可是执法长老,难道师尊真欠白亦灵石,这小子居然连执法长老都给请来了? 惊骇中的二人,一边死死防御,一边朝着周围望去,却没有发现执法长老的半点影子,只不过那个年轻的门人身前,多出了一只丑陋的大蝎子。 “妖兽!” 年轻的碧落峰门人一声惊呼,那只鬼头蝎已经被白亦催动着猛然扑上,以两只蝎螯钳住了他的飞剑,那根尾针更是高高翘起。 突然出现的妖兽,将这个年轻的门人惊得脸色苍白,再想收回自己的飞剑,已经来不及了。 本就被白亦甩到他面前的鬼头蝎,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丈,那根长长的尾针,轻易就能刺中他的身体,而且一旦被鬼头蝎刺中,没有立刻服食解毒丹,就算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是顶不住的。 惊慌当中,这位已经手忙脚乱,不过鬼头蝎只是翘起了尾针,并没有真的刺出,可是鬼头蝎没刺尾针,白亦的一只脚已经到了,正踢在对手的面门。 啪! “哎呀!” 哀嚎着倒飞而出的碧落峰门人,被白亦一脚给踹飞了两三丈远,趴在地上捂着鼻子直哼哼,竟是起不来了。 剑修可不修本体,哪怕长老级别的强者,本体也跟凡人差不多少,或许有人在修炼之余,会勤加习练武道功法用来强健本体,不过自身这副本体的强度,依旧比不过练体的修士。 踹翻了一个,白亦将飞剑收起,以神识控制着灵兽扑向那个年长的修真者,他自己则冲到那个年轻的门人近前,轮拳就打,把对方胖揍了一顿后,翻出了几百块低阶灵石,直接揣到了自己的腰包。 不管地上直哼哼的这位,白亦带着轻松的笑容,走向正抵挡鬼头蝎的另一人,一脸的人畜无害,显得格外和善。 终于看懂了白亦的目的,抵挡鬼头蝎的碧落峰门人苦笑了一声,告饶道:“白师兄,我前些日子购买了一些灵草,现在就剩下三百多灵石,你要停手,就都给你了。” “方岩,给我滚回来。” 白亦微笑着喝道,那只鬼头蝎立刻老老实实地爬了回来,对方这才知道了刚才白亦喊的方岩是指谁。 原来这只鬼头蝎也叫方岩,看来白亦跟执法长老的过节还真深呐。 “我只要灵石,其他什么灵丹灵草一概不要,既然你想替长山还债,那就拿来吧。” 白亦说的轻轻巧巧,可是对面的那位却有苦难言啊。 什么叫想替长山还债就拿来灵石,不拿灵石不得被你揍么。 散财破灾,这位年长些的修真者看了看一旁直哼哼的师弟,索性痛快地拿出了三百多灵石,给了白亦。 “这个持剑长老,还不如他的徒弟明白事理,好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白亦抱了抱拳,大步流星地离去。 抢了两人,当然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白亦算是跟碧落峰的人耗上了,在宗门里只要被他遇到碧落峰的人,立刻就动手开打。 寻常的真传弟子,根本没人是白亦的对手,这半个月来,长山的徒弟们可是倒了血霉了,总共有三十八个人,被白亦给胖揍了一顿后,抢走所有的灵石。 半个月而已,白亦不但揍了四十来个碧落峰门人,还从他们身上收刮来一万多的低阶灵石,倒也算是一笔小财。 长山是闭关在山腹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徒弟们遭遇了大难,要是知道白亦的所作所为,还不得把他给气死。 白亦可不管长山,依旧我行我素,孜孜不倦地欺负着碧落峰的门人,直到半月后,碧落峰的修真者们大怒下联手寻来。 碧落峰总共百十多个门人,其中有一半的人在忍无可忍之下,决定联手对付白亦。 一个两个打不过你,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剑也把你给刺成筛子了。 长老级别的强者,深知太上长老的可怕,所以没人敢对白亦动手,可是长老之下的真传弟子们,因为并不太了解宗门隐秘,对于太上长老也就没有长老般的顾忌。 而且白亦出手在先,他们还不能反抗了么,任凭被人这么欺负,是人都得爆发,于是一场数十人对一人的大战,即将发生。 这一天白亦继续飞上了碧落峰,刚刚出现在峰顶,他就发现了聚集在大殿中的几十个同门,而且个个横眉立目,好像憋了多大的怒火似的。 丝毫不惧的白亦,大步来到门前,高声喝道:“诸位,你们的师尊可是出关了么,长山躲了我半月,也该露面了吧,难道他真是缩头乌龟,躲债躲一辈子不成?” “白亦你个混账,抢了我们几十个师兄弟,居然还敢来撒野!” “我们一起上,今天把他给废了!” “在宗门里强抢同门,就算宗主知道,也不会为他撑腰,废了他!” 义愤填膺的碧落峰弟子,此时已经怒不可赦,一个个大喊着冲出殿外,将白亦围在了中间。 “果然,碧落峰就会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你们都没有灵石了,我可不想动手。”白亦笑道。 听到他如此猖獗,那些碧落峰的门人更是怒气大起,纷纷亮出法器飞剑,掐出剑诀,要把白亦给废在这里。 “来真的啊,你们当我怕了么!” 点手唤出青峰剑,白亦仰天狂笑,身前的飞剑一分为六,瞬间遁入到六合方位,竟是使出了七绝剑的第六层。 发觉到白亦居然真能施展第六式七绝剑,碧落峰的门人立刻一起出手,仗着人多,数十柄飞剑轰然攻来,仿佛漫天剑雨。 “六刃破空,给我破!” 轰!!! 剑式出手,六柄飞剑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力,虽然这股威力在长山看来极弱,但长山可是元婴境界的强者,白亦这压制灵力使出的第六式剑诀,在筑基期的同阶间施展,威力可不亚于第五式的剑龙,而且辐射的范围比剑龙更广。 碧落峰巅,灵力暴起,轰鸣连连,这番震动,几乎所有门人都能发觉,于是无数的门人开始聚集到碧落峰附近,观看这场壮观的围杀。 不光是弟子,许多长老也听到了动静,纷纷现身而出,隐在远处,观察着碧落峰的战局,当那些长老们看到白亦施展出第六式剑诀后,立刻全都被震惊。 有很多长老们连第六式剑诀都没有练成,白亦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门人,竟然能运转,这都能算得上奇闻了。 虽然白亦能运转六刃破空,也仅仅能出手一次而已,当他体内灵力骤减,将剑诀一换,使出了第五式的剑龙,一时也难以有人能将他击败。 以一人之力,抗衡近半的碧落峰弟子,这番战绩,足够让人们震惊了,哪怕没用多久,白亦就已经灵力耗尽,仍旧能算得上一位强人。 至少在古剑宗筑基境界的门人里,白亦已经可以称为第一人。 古剑宗金丹之下的第一人! 当体内灵力耗尽,白亦的败局也就此注定,不过当事人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神色里仍旧带着无比的轻松自然。 被白亦欺压得暴怒的碧落峰门人,一见对手灵力耗尽,齐齐出手,将飞剑斩向那个狂徒。 就算今天把白亦给杀了,他们也不认为过分,留着这个祸害,宗门早晚得被他给毁了,何况法不责众,哪怕太上长老因此而迁怒,也不会将几十个弟子全都杀了吧。 带着法不责众的心思,这些人决定将白亦击杀在碧落峰,可是当他们的飞剑刚刚斩到白亦眼前,忽然被一道火光给崩飞了开来。 轰! 从白亦身后飞出的昙火剑,一击之下,崩开了数十柄法器,那些被崩飞开来的青峰剑上,全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剑身竟是全都被重创。 随着这强力的一击,整座碧落峰都跟着一颤,白亦身后的一片山岩更是开裂着掉下了山底。 继强拆执法殿之后,被称为狂徒的白家少主,险些没将碧落峰给震塌了。 法器全都失去了灵气,那些碧落峰门人更是被崩飞了数丈,跌跌撞撞地摔倒了一地。 看了看跌倒一地的同门,白亦微微一笑,他就算真的想死,恐怕都死不了,有身后这柄傀儡剑,一些门人怎能伤到他分毫。 在山腹中闭关的长山,感知到山体的震动后睁开了老眼,不用看他都知道是白亦干的,他躲了,他门下的徒弟们可躲不了,以白亦的手段,非得为难自己的门人不可。 长山也算是了解白亦了,遁出山腹后,果然看到了被反震了一地的徒弟们。 “你们全都给我回去闭关,不提升一个小境界就别踏上碧落峰,再要生事,休怪老夫将你们逐出师门!” 不理白亦,长山狠狠地训斥了一众门下,随后再次遁走,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白亦。 听到师尊的吩咐,那些碧落峰的门人一个个龇牙咧嘴,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峰顶,心说连师尊都不向着他们说话,看来师尊真有可能欠白亦灵石。 第210章 四圣八凶 群战同门之事,最后以白亦胜利而告终,从此碧落峰的门人,基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个个都缩在自己的洞府修炼,跟他们的师尊倒是一模一样。 惹不起,躲得起行吧。 碧落峰已经被白亦给祸害得不轻了,既然长山的徒弟们全都闭门不出,白亦也懒得挨个洞府的上门去讨债,于是改换了另一个目标。 内外两院,执法殿与碧落峰,全都被白亦给闹得鸡犬不宁,如今的古剑宗门人一旦见面,第一句话必然是‘看到白亦没’。 为何要如此注意白亦,因为白家少主的一系列壮举实在是太惊人了,有人害怕,有人好奇,也有很多人将白亦奉为偶像。 这种敢在宗门里为所欲为的强人,那可是许多门人子弟向往的境界。 在万众瞩目中,白家少主接下来的日子里,可没有闲着,分别闹出了各种惊人的壮举,而且有人还特意做出了详细的记录,将白亦的壮举都记录在案,没事翻看一遍,也觉着十分过瘾。 毁外院岚木剑,坑内院执事王贺,强拆执法殿,殴打执法长老与执事长老,论剑碧落峰,逼得持剑长老欠下巨额赌债闭关不出,强抢碧落峰门人,被围杀后毫发不损,还险些轰塌了碧落峰。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的记录更是十分惊人,分别是:潜入丹阁,将炼丹长老刚刚炼制好的一批珍贵灵丹盗走,隔天又闯入炼器殿,强行买走一件炼器长老心爱的丹鼎,这件价值数万的丹鼎,白亦居然只留下一块灵石,还是低阶灵石。 祸害完丹阁与炼器殿,白亦再次做出了惊人之举,他竟然在西山矿的矿体上炸开了一道通路,直达矿脉的根部,而后在那里闭关了整整两月。 靠着西山矿这条低阶灵脉的精髓灵气,与那些盗取自丹阁的灵丹,白亦居然将自身的修为生生提升到筑基后期! 当白亦离开西山矿之后,这座低阶灵脉也宣告报废。 灵脉的根部,灵气最为浓郁,也是这条灵脉的根基所在,一旦被人强行吸收炼化,整条灵脉都会因此而萎靡,最后形成一条废脉。 吸光了一座灵脉,白亦的外号在宗门里已经不再叫狂徒了,而是改成了魔王…… 拜入太上长老门下,已经接近半年,丹息中的姬红莲出关在即,只要这位身份神秘的少女能强行恢复到元婴程度,白亦这次的劫难,也将迎来生机。 在宗门里大闹了半年,白亦的名声,已经变成了一种象征,一种无法无天的象征,更是所有低级门人的偶像。 如今只要白亦一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立刻就会有无数的门人远远的围观,哪怕白家少主只是去趟茅房,也会被人们议论半天。 自己的目的差不多达到,白亦将以往的仇怨,终于一股脑地全都报了,他现在就等着红莲姐顺利出关。 靠着丹阁的那些灵丹与整座西山矿,白亦强行将境界提升到筑基后期,在要往上,可不是近期能做到了,至少得将筑基后期的境界稳固一段时间,才能冲击金丹。 金丹境界,低级弟子的一道门槛,迈过去,才算真正的解除到修真之路,那炼气期与筑基期,只不过是一种最为基础的境界,只有结成金丹,才算是小有所成。 稳固了几日境界,白亦来到藏书阁,在角落里寻到半年前曾经翻看过的一部记载着高级妖兽的破旧古籍。 上次他以筑基初期的境界,翻不开最后有关四圣八凶的记载,如今既然达到了筑基后期,体内灵力也比初期的时候强出数倍,白亦就想试试能否翻开最后的几页。 寻到那部古籍,将体内灵力催动,凝聚到单指,白亦轻轻按向最后的几页,在一阵淡淡的灵力波动中,果然成功翻开了一页。 仔细地观看着古籍最后几页的记载,白亦的心神也随之渐渐沉入到书中。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太古圣禽,游离于天地之间,翱翔于三界之外,寿元悠久,是为妖中圣者,万妖之王。’ 四圣兽…… 白亦看着古籍中简短粗略的介绍,陷入了沉思。 既然能游离于天地之间,翱翔于三界之外,这四种圣兽,恐怕都有着畅游三界的能力,就算真仙也不过如此,或许比真仙还要强大。 世间若是真的存在四圣兽,恐怕也无人得见,更好像一种传说。 接着往下看,四圣兽之后,便是关于八凶的简介。 ‘八凶兽,太古凶禽,现世即可掀起无边浩劫,凶威震天,居于天地一隅,三界边缘,无分善恶,不知正邪,遇之则避,不避则亡!’ 看到这里,白亦不由得心头一冷。 如果这部古籍记载的并非是传说,天下真的存在着八凶,哪怕那八种可怕的凶禽比不了圣兽,但是只要出现几只,岂不是九州不宁? 再次自嘲地一笑,白亦不在多想那八凶的威名,哪怕八种凶兽齐聚,自有更强大的存在能抵御,要是九州都不宁,这人间界的修真者与凡人们,还不早被凶兽们吃喽。 自嘲着自己的杞人忧天,白亦带着好奇,仔细地看了一遍关于八凶兽的记载。 与四圣兽一样,都只是一种名字而已,并没有详细介绍着八凶的模样与秉性,或许连著书之人,都从未见过。 八凶兽的实力,在圣兽之下,分别是:碧水麒麟兽,五彩云霞兽,阴风白泽兽,吞天饕餮,九翼鲲鹏,七首火螭,九尾灵狐。 查了查八凶的数量,白亦发觉只有七种,这才发现还有最后的一页没有翻看,当他翻开最后一页,终于看到了第八种凶兽,也是八凶之首,凶兽中最为强大与可怕的一只,被称为‘冰山魔猿’。 单单一个名字,让人感觉到一股狰狞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在这个名字的后面,少见的,居然还有着一段简短的介绍,字迹却已经模糊不已: 塞外有冰川,辟海成山,万载不融。 其上有凶猿,嘶天吼海,斩鲸屠龙。 太古八凶之首,冰川山主,齐天侯。 好不容易才辨认出这几句古怪的字迹,白亦却苦笑了一声。 既然是太古凶兽之首,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就不会遇见,恐怕就连留下这部典籍的前辈,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太古凶兽吧。 冰川山主齐天候,这个封号可比‘冰山魔猿’还要霸气,这最可怕的一只凶兽,居然自封齐天,也不知到底强大到何种地步,是否连那圣兽都不惧,不过单凭那齐天二字,倒是比白家少主还要狂妄百倍。 塞外冰川,漂流在茫茫海域,那些太古八大凶兽和四大圣兽,与现在相隔了无尽岁月,谁又能真正的见过呢,想必只是一段传说而已。 半年前因为灵力不够而无法翻看的古籍,当了解到其中记载的四圣八凶之后,白亦将其归纳为一段传说,并没有太过在意。 返回住处,根本没将那些存在于太古的可怕妖兽放在心里,白亦却开始筹划起最后一次的闹剧。 只要在熬过几天,红莲姐应该就能出关,到时候有了自保之力,就是逃出古剑宗的时候。 幸好太上长老在这段时间内并未归来,可白亦的心神却没有放松过一刻,别看他在宗门里大闹了半年,却时刻在提防着背后的那柄傀儡剑。 昙火剑,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身后,彷如鬼魅一般,不受白亦丝毫的控制。 这柄傀儡剑,已经压抑了白亦近半年的时间,不论白亦走到哪里,昙火剑都寸步不离,紧随在身后,就像一个影子。 被人终日监视的感觉,可不好过。 既然决定最后一次大闹宗门,白亦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他终于打上了北峰剑阁的主意。 如今的古剑宗,没被白亦光临过的地方,除了护剑长老蓝舞所在的扶摇峰外,就剩下宗主闭关的那座北峰剑阁了。 护剑长老对白亦不薄,不但替他拦过长山的刁难,还对白亦有着传功之恩,要是没有蓝舞的指点,白亦在七绝剑上,也无法进境得如此神速。 蓝舞当初的一番演示剑诀,令白亦对于七绝剑的领悟更深,至少第四层的剑诀,没有蓝舞的指点,白亦至少得揣摩个一年半载,根本无法当时就领悟。 他如今能以筑基后期的境界,就施展出第六式,很大程度上,有着蓝舞的功劳。 白亦不会去打扰护剑长老,更不会去大闹宗主,他虽然将目标放在了北峰剑阁,打的,可不是南宫文枫的主意,而是宗主之女,南宫儒雅。 在房中准备了整整一天,白亦先是寻来了四块大木板,而后将其糊上宣纸,将这些木板做成了四块长宽都几乎丈许的大木牌,随后在每一块的上面,都写上一个斗大的字迹。 白底黑字,本来就十分明显,加上这四块木板极大,上面的字也写得很大,就算相隔半里地都能看得个清清楚楚。 做好了道具,白亦在午夜十分出门,赶往北峰下,一处小巧精致的别院。 那里,便是古剑宗里的天之骄女,南宫儒雅的住处。 来到北峰脚下,白亦望着眼前的别院古怪地一笑,驾起飞剑,来到半山腰处,将四块大木牌全都镶进了山体,而后在那四块木牌的下方,以白灰画出一条大大的箭头,直至北峰脚下的别院。 轻手轻脚地完工后,白亦施施然返回了住处,等待着明天宗门里的大乱。 第二天来临之际,当无数弟子看到了北峰山体上出现的木牌与大字之后,古剑宗这座安静的古老宗门,再一次犹如烧开的热水般沸腾了起来。 第211章 白亦之妾 经过白亦深夜的布置,当天亮的时候,宗门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北峰上竖立而起的四块大木牌,还有木牌上那四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字。 白,亦,之,妾! 在北峰的山体上出现这么四个大字,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何况在四个大字的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标示箭头,直接指向了北峰下方的那处精致的别院。 住在北峰下的没有别人,只有南宫儒雅。 白亦之妾这四个大字所指的,也正是南宫儒雅。 白亦在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向所有门人宣布,南宫儒雅从今天起,便是他白亦之妾。 是妾,不是妻…… 再一次的轩然大波,在宗门里涌起,被无数宗门子弟视为女神的南宫儒雅,居然被白亦如此羞辱,恨得多少人牙根痒痒,却不敢去找那位新换了外号的狂徒。 白亦如今的新称谓,不是狂徒,是叫做魔王啊。 不少人替心中的女神不忿,而更多的人则是翘首以盼,等待着再一次的大热闹。 南宫儒雅最近也在准备着突破金丹,不出意外,用不了一月之内,她就要闭关突破境界。 对于白亦这半年来的恶行,南宫儒雅也早有耳闻,但始终不屑一顾。 她对白亦可没什么好印象,当初在灵脉山腹中,白亦可是寸缕未挂地在这位天之骄女的面前晃来晃去,险些晃瞎了南宫儒雅的双眼。 一想起当初的恐怖景象,南宫儒雅就会有一种杀人的冲动,那时候的白亦,可比那只大蜘蛛都要骇人。 今天早上,心情不错的南宫儒雅,决定前往皇城坊市,收集一些有助于冲击金丹的灵药。 她可是古剑宗的宗主之女,灵石断然不会缺的,等到准备充足后,就是她冲击金丹之时。 只是,刚刚走出屋门,南宫儒雅就发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迎面而来,仿佛远处有着无数道目光,都凝聚在她这座精致的别院当中。 看了看自己小巧精致的楼宇,南宫儒雅秀美微蹙,目光再往高出看出,于是古剑宗的天之骄女,一时目瞪口呆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北峰下,一道狮吼般的怒喝炸起,犹如平地春雷,更赛万马奔腾,将整个宗门都震得一颤。 “白亦!我要杀了你!” 终于,南宫儒雅看到了头顶山峰上的四个大字,其实要是写成白亦之妻,南宫儒雅的火气还不至于达到要杀人的地步,可是白亦偏偏写了个妾。 妾啊,寻常的官家老爷大户人家,只要财力足够,都能娶上好几房。 将她宗主之女,天骄一般的南宫儒雅写成白亦之妾,这位在整个剑洲都能排在前面的新秀,怎能不怒。 不但大怒,几乎就是怒火中烧! 随着一声怒吼,北峰下一道虹光飞起,南宫儒雅脚踏飞剑,紧咬双唇,飞向白亦的住处。 刚刚御剑而起,南宫儒雅忽然发觉远处的各个山峦殿宇中,几乎聚集了无数门人子弟,竟是都在看这出天大的闹剧。 发现无数人围观,南宫儒雅心中更恨,没等她飞出多远,白亦已经在自己的院子里腾空而起,迎了过来。 南宫儒雅的脾气,白亦也是大致了解,这个女人决不会忍气吞声,被如此戏耍,分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既然要的就是一场大战,白亦可不会等在自己的院子里,到时候两人交手,还不得把他这院子给拆喽。 战场白亦早就选好,一边迎向南宫儒雅飞去,一边大声问道:“南宫师姐,刚才北峰下有妖兽吼叫,你看到是什么东西在叫么?” “白亦,你找死!”南宫儒雅被气得声嘶力竭地喝道,手中剑诀掐出。 “同门你也杀啊,我看你是疯了吧!”白亦大骂了一句是转身就逃,直奔外院摩罗塔下的巨大广场。 摩罗塔下,就是白亦选好的大战之处。 两道剑光,在古剑宗上空追逐,不多时,两人先后来到摩罗塔下。 这时候还没到午时,外院的武者们还没开始群殴,不过广场周围可是围满了武者,这番大场面怎能不来观摩一番,就算学不到什么,武者们也能大开一番眼界不是。 不光是武者,许多内院的门人也先后急急地赶来,就连一些真传弟子与执事,甚至长老都围拢而至。 古剑宗天赋最高的南宫儒雅,对战魔王白亦,这个热闹没人会错过,大家也想看看究竟是宗主之女技高一筹,还是白亦势强一分。 “白亦,北峰的木牌,是不是你挂上去的。”以剑点指着白亦,南宫儒雅气得俏脸苍白。 “什么木牌,南宫师姐,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可不知道北峰上的木牌。”白亦摇头,矢口否认。 “不是你还能有谁?那上面写着白亦二字!” “有我的名字,就是我写的啊,你这可是诬陷,那上面还写着你是我的妾呢,难道你也承认?南宫师姐要承认是我白亦之妾,我就承认那些字是我写的。” “休要狡辩!”南宫儒雅银牙紧咬,怒喝道:“整个宗门,除了你狂人白亦之外,谁还敢在北峰上挂木牌,你要是不承认也行,只要你发下毒誓,我就当做这件事从没发生。” “不是我干的,为什么要让我发毒誓。”白亦微微一笑,有些古怪地说道:“南宫师姐当初在执法殿上,不也是睁眼说瞎话来着么,当初我可没逼着你发什么毒誓啊。” 听到白亦点出当年在执法殿上的往事,南宫儒雅的神色立刻微微一变。 她清楚白亦指的是什么,就是她当初没有在执法殿为白亦作证,证明白亦所住的那间凶宅里有副鬼画,致使白亦险些被执法殿处死。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南宫儒雅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白亦分明就是开始翻旧账,将古剑宗里所有压迫过他的人,欺压过他的人,全都一个个的拎出来报复一番。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她南宫儒雅。 “往事不必多提,我有我的执着,你也可以随便报复,白亦,你不就是在怨恨我当年没有替你作证么,正好今天我们来个了断,以剑来了断!” 南宫儒雅沉声喝道,白亦却洒然一笑,要不是为了拖住这最后的几天,他还真不会来招惹南宫儒雅。 当年的事,谈不上谁对谁错,白亦为了证明自己的冤屈,南宫儒雅为了保住姐姐的残魂,两人各有各的苦衷而已,白亦也没有记恨南宫儒雅半分。 他就是为了引起所有门人的关注,好度过这最后的几天。 只要红莲姐出关,白亦也不想三天两头的这么折腾,把自己折腾得都快成古剑宗一霸了。 根本没有察觉到白亦得心思,南宫儒雅以为对方在记恨当年旧事,于是决定在这里做个了断,与白亦分个高低胜负。 谁胜了,自然就是赢家,败了,就自认倒霉,不管是战死还是被重创,这份恩怨也将就此完结。 想到这里,南宫儒雅变得冷冽了起来,玉手翻飞中,掐动出玄奥的剑诀,红唇轻启,低声冷喝:“七绝剑,五剑归一,剑龙!” 轻喝声中,五道剑光急闪,顷刻间组成了一条剑龙,呼啸着扑向对手。 “来得好,五剑归一!” 在对手出招之际,白亦也掐出了第五式的剑诀,同样施展出剑龙,与南宫儒雅对轰到一处。 轰! 势均力敌的对轰中,剑光与灵力同时炸起,两条剑龙交汇的地方,地面上一片裂纹隐现。 南宫儒雅的修为在筑基后期,即将冲击金丹,而白亦也刚刚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实力,这次大战,两人都使用第五式的剑诀不说,修为也是一样。 外院摩罗塔下,人们已经越聚越多,到最后将整个广场都几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场大战的精彩,也着实将其他的门人震惊。 第五式的五剑归一,可不是轻易能看见的,只有长老们才能催动,恐怕整座古剑宗里,能以筑基境界施展出剑龙的,就只有交手的这两位了。 其他人是在看热闹,可唯独有一位此时是心惊胆战地观察着战局,时而看一眼广场上的高塔。 外院执事陆寒这时候已经在心里把白亦大骂了一百多次。 你说你去哪打不行,非得在外院摩罗塔下,这要是把摩罗塔给毁了,我这外院执事也当到头了。 轰! 哐当! 陆寒刚想到这里,只见那两位打得精彩纷呈的强人,已经渐渐接近了摩罗塔,两条剑龙再一次的对轰下,剑气的余威直接波及到摩罗塔的边缘,将高塔崩开了一个豁口。 然而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高耸的摩罗塔,已经被两人的剑龙给绞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半了。 得,陆寒这时候哭的心都有了。 对战中的白亦,时刻关注着对手剑龙的运转,尽力将战局保持到一个平衡的程度。 白亦没有动用第六式剑诀的打算,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用南宫儒雅,来拖完最后的这几天时间。 与南宫儒雅的大战,吸引了无数门人围观,白亦只要全力防守,他的对手可一时无法取胜。 从清晨开始一直对战了一天,当黄昏来临,两人全都耗空了灵力,分别坐在广场的两侧,各自以灵石恢复,而后再度交手。 一连三天,白亦与南宫儒雅都在外院大战。 高耸的摩罗塔,早已被夷为平地,整个广场显得更加宽大了不少,围观的门人子弟,不但没人离开,反而热情高涨,就等着两人分出个高低胜负。 当第三天的黄昏渐渐来临,两人同时停手,各自恢复着灵力,当灵力恢复之后,白亦刚想出手,忽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广场的中心,将他与南宫儒雅给分隔了开来。 当这道苍老的身影出现之际,闭关在剑阁的南宫文枫,豁然睁开双目,眼中寒光闪动。 与此同时,在西山矿十一号矿洞的深处,曾经被白亦埋葬的矿脉中的女人尸体,已经被人挖了出来,此时,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紧紧抱在怀里。 而那个高大身影的眼中,已经被仇恨的怒火,烧成了血红。 古老的宗门里,一股异样的气息渐渐弥漫而起,阴沉的天空中,隐隐传来惊雷的轰鸣。 第212章 劫难来临 出现在白亦与南宫儒雅之间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归来的太上长老。www.wuruo.com 一见太上长老现身,南宫儒雅的神色就是一变,不在出手,反而恭敬地躬身一拜,白亦则强压住心中的巨震,现出一副佯装的惊喜。 “白亦见过师尊!”躬身一拜,白亦大声说道。 “你们两个娃娃,在这里比斗得不分上下,也该休息休息了,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太上长老淡淡地吩咐道,那些围观的宗门弟子立刻乖乖地散去。 谁敢忤逆太上长老的吩咐,这位可是比宗主都可怕的存在。 “白亦,为师这趟远行,给你带了一份礼物,随我来吧。”太上长老说着,佝偻的身子转身而去。 眼角微微一跳,白亦并没跟随,再次躬身一拜,道:“师尊,我和南宫师姐正切磋到关键的时候,对于剑道这几天更是深有感触,弟子不想放弃这个悟剑的机会,您老先回去,白亦改日再去拜见。” “嗯?”太上长老停下脚步,回头古怪地一笑,阴沉地说道:“同阶切磋,能有什么感悟,你有何不懂,一会儿为师自然会教你,难不成我的修为,还比不过一个丫头,走吧。” 最后一句‘走吧’说完,太上长老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于此同时,白亦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自己完全笼罩,随后被彻底禁锢,就连发出声音都无法做到。 古怪的一幕,发生在外院广场,笼罩在白亦身上的力量,连南宫儒雅都不曾察觉,随后白亦就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般,迈动着生涩怪异的脚步,随在太上长老的身后,一步步走向后山,走向摩罗洞。 望着白亦渐渐远去的身影,南宫儒雅秀眉微蹙,一股异样在她心底升起,好像那个把她气得差点发疯的狂徒,被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最后消失在她眼前,消失在天地之间。 仿佛这一别,将是永久。 错觉么? 我这是怎么了? 当白亦随着太上长老返回了后山,南宫儒雅用力揉了揉额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可是心里却仍旧有些压抑。 离开外院,南宫儒雅回到北峰下的住处,闭关不出,恢复着波动的心神与这几天耗费的灵力,然而她那位对手,已经犹如木偶般,走进了摩罗洞的深处。 白亦此时已经心如冰封,他全力营造的局面,那万众瞩目的身份,居然被太上长老一句话就给破解。 他也没有想到,太上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直接对自己下手。 “白亦啊,为师说过,这次归来之后,就会送你一个天大的好处,今天,你将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强大,从未感受过的自豪。” 回到洞府,太上长老带着古怪的笑容,沉声说道,一抬单手,将一道强力的灵力注入地面。 哗啦啦! 铁索抽动的声响,随着太上长老的动作传来,于是白亦惊恐地发现,洞府中的地面居然渐渐裂开,露出了里面的一片血红。 原来在太上长老洞府的地面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水池中装的全都是殷红的鲜血。 血池! 藏在摩罗洞下的血池! 当地面裂开,一股阴风从血池中呼啸而起,盘旋在这座阴森的洞府,风中时而传出凄惨的哀嚎,仿佛那血池中,存在着无数无法遁入轮回的冤魂。 “桀桀桀桀,积攒了几百年才攒够这一池子魂血,如今融魂沙也已经到手,该是炼制血魂丹的时候了。” 站在血池前的太上长老,桀桀怪笑着,硕大的鼻子狠劲地抽了几下,好像在闻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 缓缓转过身,太上长老来到白亦面前,再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神色,仔仔细细地闻了闻他这徒弟的身体。 “好精纯的药香,好精纯的丹体,想必你曾经误食过什么天地灵草,才能将本体改造成如此稀少的体质,本想将封途剑灵当做丹引,既然你来到古剑宗,为师这粒血魂丹,或许能达到更高的等阶,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中,太上长老终于露出了不为人知的恐怖一面,竟是要将白亦当成丹引炼丹! “师、师尊,你、你这是何意!” 身上被强大的灵力所禁锢,白亦根本无法动作半分,当他来到这里,嘴巴却可以勉强张开。 “何意?当然是送你一个天大的好处了,徒儿,你若是能成为血魂丹的丹引,你这副丹体就会融入血魂丹中,最后被我吞服,到时候不但为师的修为可以大涨,你也可以名垂千古,让你成为七品灵丹的丹引,岂不是你的一场大造化。” 太上长老的心情大好,说着,取出一把银色的沙粒,挥手抛进了血池当中。 当那些叫做‘融魂沙’的材料侵入血池后,周围阴魂的凄惨哀嚎,变得更加尖锐了起来,而且血池中的鲜血,也开始逐渐沸腾,犹如烧开的水。 太上长老这次离开宗门半年,就是为了寻找融魂沙这种稀少的材料,如今万事俱备,准备开始炼制七品的血魂丹了。 “虎毒不吃子,师尊,我可是你的徒弟啊。”白亦装出神色慌张地惊呼道。 “徒弟,不该为师尊出力么。”太上长老怪笑着说道:“原本为师炼制血魂丹,可没有多少能成丹的把握,这次多了你这个丹引,只要将你与封途剑灵同时炼化,两份丹引的功效下,血魂丹应该必成。” 说罢,太上长老张开大嘴,一柄古朴的长剑再次被他从口中吐出,正是宗门的重宝,古剑封途。 看到太上长老吐出了古剑,白亦慌张的神色开始宁静了下来,眼中现出一片冰寒,冷声道:“宗门里消失的弟子,全都被你抽取了魂血,做成泥偶,看来太上长老才是古剑宗真正的主人,那些长老和宗主,都是一些受你威胁而屈服的可怜虫而已。” 发觉白亦的神色变得如此冷静,太上长老也有些意外,不过却毫不在意,嗤笑道:“几百年来,宗门消耗些低级门人又如何,要是没有老夫,你当他们真能留得住这柄古剑?” 太上长老神色古怪地说道:“古剑封途,为何称之为封途,封的,又是什么途?” 白亦冷笑了一声,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封途古剑,封的,是仙途,那根本不是修真者可以驾驭的怪剑。” “啧啧,白亦啊,我在古剑宗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有谁比你聪明,老夫还真想将你收为弟子,可惜,你我并非同族。” 说出了一番古怪的话语,太上长老再次怪笑道:“的确,这柄封途虽然是古宝,却不是修真者能使用的武器,里面的剑灵已然坠入魔道,这柄古剑,应该叫做封途魔剑,封仙途,断仙路,没有修真者可以驾驭。 古剑宗既然想借助古剑之威来占据中级灵脉,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因此,他们才与我达成这份协议,老夫替他们禁锢封途,可以在古剑宗为难之际借他们使用这柄魔剑,而他们也得定期带给我门人,供我收集血魂。” 残酷的交易,被太上长老一一道出,听得白亦浑身一冷。 只为了留下一柄强大的武器,就可以葬送无数门人的性命,这修真宗门,到底算是仙家后裔,还是魔道中人? 正与邪,在白亦的眼里,已经再也无法用来衡量修真者,在修真界,只有修真资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为了争夺修真资源,为了占据修真资源,哪怕泯灭人性,哪怕化身为魔,也在所不惜。 说到底,只有强大,才是修真者们真正在意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可以轻易舍弃。 事已至此,白亦终于解开了自从拜入古剑宗,就开始存在于心的那份疑团,关于宗门在消耗着门人弟子的疑团,原来就是为了供给太上长老,为了留住古剑封途。 “为了炼制血魂丹,太上长老在古剑宗潜伏多年倒也说得过去,可刚才为何说你我并非同族呢。”白亦现出一份好奇的神色,问道。 “死倒临头,白亦,就不用在耍什么小心思了,老夫活的年头,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套我话,你认为我听不出来么,有些事你可以知道,有些事,你则不必知晓。” 瞥了眼白亦,太上长老嗤笑了一声,抬手发出一道灵力,将白亦的嘴巴禁锢,冷笑道:“乖乖做你的丹引就好,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一粒七品灵丹,成为多少人梦寐以求都难得一见的七品灵丹,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洞窟,殷红的血池中鼓动出一个个水泡,看着无比渗人。 狂笑了半晌,太上长老手持古剑封途,并没有立刻对白亦下手,而后随意地望向洞窟的深处,冷声道:“看了半天好戏,小鬼,你也该出来了吧,老夫炼丹的时候,可不喜欢被人打扰。” 洞窟深处,一片阴影微微晃动了起来,一副高大的身影,缓步行出,一身黑袍,将头脸都完全遮住。 看着出现在自己洞府中的外人,太上长老好像早就预料到,面露不屑地说道:“当年算你小子跑得快,怎么,今天又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是说你这位上任的护剑长老,如今有信心与老夫交手呢。” 第213章 段镇天 走出阴影的男人,站在血池的对面,与太上长老隐隐对持,白亦也终于看清了对方被血池映成了鲜红的面孔,还有那双比血池都要殷红的双眼。http://www./ 来人正是桃花垅的段大叔,上任护剑长老,段镇天! “苟迁,十九前,我妻子死在你手,今天,我来向你讨命。” 直呼太上长老的名字,段镇天在血池对面敞开了黑袍,露出手中那柄闪动着蓝芒的阔剑。 “向我讨命,你还不够资格。” 太上长老神色不变,仍旧冷笑着说道:“当年你要是不来窥视我的血池,想要找出老夫的弱点和目的,我又何必追杀你至西山矿,老实地当你的护剑长老,你的妻子,也不会为了救你而亡。 现在如你所愿,你也听到了我刚才所说,这血池就是用来炼制血魂丹,不过知道了老夫的隐秘,你也不用走了,就留在这里,当一个泥偶吧,正好加上你的魂血,我这池精血,还能更纯几分。” 抬起手中的古剑,太上长老一指对面的段镇天。 “既然我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你想用剑灵和白亦当成丹引,我便毁了他们!” 段镇天说罢,手中的阔剑腾空而起,一道蓝光炸起,直奔太上长老,身体则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白亦身后。 太上长老冷笑了一声,轻轻一挥手中的古剑,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段镇天的武器,口中冷喝道:“就凭你?” 此时段镇天已经来到了白亦身后,并指成刀,对着白亦虚挥而出,将禁锢白亦的灵力斩断。 “段大叔!”脱困后,白亦惊呼道。 “快走,留在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 段镇天沉声喝道,原来他并非想要毁了白亦这个丹引,而是要救下这位多年前的故人。 “哼,在古剑宗里,还没人能从老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太上长老冷喝声中,探出另一只手,对着白亦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灵力豁然扑出,居然将白亦瞬间抓到了手里。 被太上长老掐住了脖子,白亦只觉得胸口一闷,他顾不得别的,抬脚踢出,虽然成功踢中了对方,却好像踢中了一块巨石,太上长老那副苍老的身子,居然动都没动。 一击无效,白亦右手急探,从怀中抽出了剑柄,九曲玲珑剑出鞘,直刺而出,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拍脖子下的长命锁,砸醒了白玉蝎王。 当九曲玲珑剑刺到太上长老胸前之际,那只白玉蝎王的尾针也从白亦的领口探出,狠狠地扎进太上长老掐住白亦的手臂。 瞬息之间,白亦已经杀招尽出,然而结果,却令他再度震惊。 九曲玲珑剑没有刺穿对方,白玉蝎王的剧毒尾针也没能扎进太上长老的手臂,白亦的两手杀招,居然全都失效! “我说过了,不要在老夫面前耍什么小聪明,你那只小蝎子,可伤不到老夫分毫。” 说罢,太上长老眼中一冷,胸口处一股灵力暴起,崩飞了九曲玲珑剑,随后张开嘴,一口将那只穿在长命锁上的白玉蝎王给吞了进去! 嘎嘣!嘎嘣! 大嚼了几口之后,四级的蝎王居然被太上长老生吞! 看到这幕恐怖的场景,白亦的心已经沉入谷底,哪怕段大叔现身,自己也难逃一劫了,除非红莲姐现在就醒来。 可以生吞四级妖兽的太上长老,实力已经恐怖到了白亦无法理解的程度,段镇天看到这一幕,神色更加阴沉,却没有后退半步,仍旧持剑冲来。 “七绝剑幕!” 出手就是七绝剑的最后一式,段镇天手中的阔剑忽然一分为七,彷如剑幕般攻去。 将白亦随手甩在一旁,太上长老挥起手中古剑,轻松地格挡着扑来的剑幕,每一击,都能将段镇天的一柄飞剑重创到哀鸣。 身上的禁锢已经消失,白亦却仍旧无法妄动,因为他身后的昙火剑,此时已经绕到眼前,就顶在他咽喉,好像个看守一般。 这柄昙火剑的威力白亦可是深知,当初连长山的一剑都能轻易挡住,恐怕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无法将其击飞。 片刻之后,段镇天的剑幕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七柄飞剑全都被太上长老重创,威力更是骤减了一倍。 “十九年了,难道你就炼制了这么一件法宝,修为也没有丝毫寸进,要是没有其他后手的话,段镇天,你就可以死了!”低喝中,太上长老眼中一冷,古剑脱手而出,竟是被祭出,闪电般斩向对手。 七柄飞剑瞬息合一,段镇天将法宝横在身前,提起全身灵力,全力抵御着古宝的一击。 轰! 阔剑与封途之间的对斩,形成了一片灵力风暴,将整座洞窟震动得沙石掉落。 这一击过后,段镇天的这柄阔剑法宝,也应声而断。 剑断之际,段镇天反而神色凝重,并无半分的变化,挥手一点刚才白亦被崩飞在一旁的九曲玲珑剑,沉声喝道:“九曲玲珑,护剑!” 随着段镇天的轻喝,九曲玲珑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节节断裂开来,变化成九柄断剑,遍布在古剑封途的周围,竟是以一种怪异的剑阵,将这柄古剑完全禁锢。 担任了多年的护剑长老,段镇天第一次,以这种怪异的形式护剑,与其说是护剑,倒不如说成是困剑。 “七绝……剑幕!” 低沉的轻喝,在段镇天困住古剑封途的刹那,响起在洞窟的出口,一片剑幕袭来之际,南宫文枫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以七绝剑幕轰向太上长老。 “哦?宗主也来凑这场热闹,看来古剑宗的高层,也该换换人了。” 看到南宫文枫的身影,太上长老也不惊讶,仍旧阴冷的说道,两手一番一合,一股强大的灵力被其催动而出,面前攻来的剑幕,竟然在他一尺之外凝固,再也无法寸进! “段兄,我们这一次,算是破釜沉舟了。”南宫文枫发觉到太上长老失去了古剑后还能轻易挡住他的剑幕,不由得苦笑道。 “被人鸠占鹊巢,还不如拼死一搏,古剑宗名义上是剑洲宗门,可实际上,早就成了一个为他收集血魂的魔窟,如此道统,要来何用!”段镇天催动起全部灵力,以九曲玲珑这柄当年爱妻的法宝,禁锢住古剑封途,冷喝道。 “是啊,如此道统,要来何用呢,顶着个宗主的躯壳,却连门下弟子都保不住,这宗主之名,要来何用!”南宫文枫惨笑了一声,大喝道:“千兵剑阵,残剑为龙!” 手印变幻之间,北峰剑阁下的无数残剑纷纷悲鸣着冲出,瞬间遁入到南宫文枫的面前,组成了一条庞大而残破的剑龙,好像一个遍身伤痕的巨兽,狰狞着扑向太上长老。 “哼,区区两个元婴初期的小辈,难道还想翻天了不成,这古剑宗,可轮不到你们来指点!” 太上长老说着,猛地一拍双手,一声脆响中,洞窟周围木架上的无数泥偶纷纷飞起,刹那间汇聚到一处,组成了一只漆黑的巨兽,狮身狗头,而且有三只头颅,嘶吼着拦住了南宫文枫的剑龙。 轰! 剑龙与巨兽对撼在一处,剑光颤动,泥浆迸溅,两个庞然大物绞杀在一起,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南宫文枫的全力一击,再次被太上长老以泥偶组成的巨兽轻易拦住,这位古剑宗的宗主大人,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看了眼身后出口外的暗处,轻喝道:“长山,事已至此,你也无法置身事外,再不出手,我们可没有机会了。” 南宫文枫与段镇天的这次筹划,长山并不知晓,就连当年段镇天为何叛出宗门,长山也是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太上长老需要宗门弟子的隐秘。 此时的长山,其实是被南宫文枫给坑来的。 当南宫文枫与段镇天决定今天对太上长老动手,这位宗主曾经将自己的一道气息,有意弥漫至碧落峰,让长山隐隐感知得到他南宫文枫正前往后山摩罗洞。 察觉到宗主的气息居然去摩罗洞,闭关的长山沉吟了许久,终于耐不住这份好奇,暗中跟随而来,当他发现被逐出宗门的段镇天与宗主联手对战太上长老,长山终于知道自己麻烦了。 不现身的话,或许还能明哲保身,可现身出来,他也得对抗那位神秘莫测的太上长老,一个不慎,也许就得葬身于此。 正在考虑着进退利弊之际,没成想被南宫文枫挑明,长山是满腹的悔恨,心说自己好奇什么宗主的去向啊,这回好,不出来也得出来了。 从暗处现身而出,长山满脸的苦涩,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没有办法。 “持剑长老,替我们掌剑封途!”南宫文枫成功把长山拉下了水,立刻急呼道。 “好,掌剑诀!”长山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再要犹豫,他可就两面都得罪了,这时候只能帮着一方,手中繁复的剑诀一起,替代段镇天禁锢住古剑封途。 有了长山禁锢封途,段镇天也抽出手来,催出七绝剑幕,与南宫文枫合力攻向太上长老。 “好啊,你们既然不想坐这宗门高位,那就全都给我留在这里,能当宗主的,可大有人在!” 太上长老的脸色已经阴沉无比,催动着那只泥巴巨兽,挡住了南宫文枫与段镇天的合击,不过巨兽庞大的身体,也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切散,不多时,竟然散落成一地泥浆。 刚刚摧毁了巨兽,长山这边也成功控制了古剑,这位被拖下水的持剑长老大喝着出手:“掌剑诀,出剑!” 第214章 蚍蜉撼树 有了长山的加入,南宫文枫与段镇天立刻占据了上风,只要长山能催动古剑重创太上长老,这次在摩罗洞中的恶战,他们就有希望获胜。 被太上长老压制了多年,南宫文枫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身为宗主,却要不停的给苟迁供奉门人用来血祭,这和拿门人的性命来维持他宗主的地位又有何不同。 当年段镇天就是为了查清太上长老血祭门人的真相,才被苟迁发觉后追杀至西山矿,要不是段镇天的妻子挡住了太上长老的最后一击,恐怕段镇天一家三口没人能活着逃出古剑宗。 在外人的眼中,古剑宗是座古老悠久的宗门,可谁知道这座古老的宗门里,早已被太上长老这个邪恶之人所控制,成为了一处魔窟。 破釜沉舟的一战,段镇天为了报仇,南宫文枫为了宗门道统,只有长山是被迫而出手。 白亦虽然被昙火剑逼住了咽喉,他却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此时,长山已经催动起古剑,斩向太上长老,南宫文枫与段镇天,此刻也摧毁了泥巴巨兽,再度冲向敌人。 三人合力攻击,其中还有一柄古剑之力,就算对手有着元婴中期的实力,这一次至少都得身遭重创,然而太上长老的脸色仍旧平静如常,却没有后退半步,好像根本就没把三位古剑宗的最强之人放在眼里。 神秘的古剑封途,已经轰鸣着斩来,最先攻到太上长老的面前,带起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 “封途……魔灵!” 面对着劈来的封途,太上长老喝出一个古怪的名字,随着那魔灵两字出口,被长山催动的古剑,居然硬生生停在了太上长老的面前,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 “封途剑灵,岂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驾驭。” 瞥了眼长山,太上长老阴测测地说道:“用得久了,你都得被这只魔灵同化,还以为那掌剑诀是什么奇功,不过是一种沟通魔灵的手印而已,还是由老夫传下。” “什么!” 长山听到这里,老脸变得苍白无比,怪不得他每次以掌剑诀催动古剑后,都会觉得心神疲惫,需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古剑再次回到太上长老的手里,南宫文枫沉沉一叹,催起的七绝剑却毫不停留,轰向对手,与他一样,段镇天也全力出手,再无保留。 今天这次恶战,已经破釜沉舟,与太上长老彻底撕破了脸皮,赢了,从新夺回古剑宗的安宁,败了,古剑宗的几位高层将被彻底抹杀在摩罗洞。 南宫文枫的剑龙,嘶吼着冲出,与太上长老手中的封途缠斗,段镇天则断裂开九曲玲珑剑,原本催动出的剑幕,顷刻间仿佛碎裂了开来,七道剑影纷纷断裂成九截,就是六十三道剑影。 数十道剑影犹如铺天盖地的风暴一般卷向太上长老,在加上剑龙的攻势,却也无法伤到太上长老分毫。 以强大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防御结界,太上长老好整以暇地催动着古剑,一剑剑崩碎着南宫文枫的剑龙,对周围那些剑刃风暴根本不削一顾。 长山此时也从惊骇中醒来,微微犹豫一下,咬牙祭出了自己的飞剑法宝,攻向太上长老,但也无法破开那层灵力结界。 摩罗洞里,战局一时陷入了持久战,只不过太上长老至始至终都没有慌乱过半分,好像早就胸有成竹。 地面下的血池里,翻滚的气泡已经越来越急,无数的阴魂更是被融魂沙强行拘在一处,哀嚎声渐渐大起,仿佛那池血水中,有什么恶兽要冲出水面。 “血池的火候,也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就到此为止吧。” 阴冷的低语中,太上长老眼中豁然一冷,原本持着的古剑,被他突然甩出,剑身上,一股与灵力不同的气息暴起,一剑刺透了南宫文枫的剑龙,那些残剑组成的庞然大物,居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悲鸣,随后纷纷碎裂开来。 “魔气!剑灵之力!” 南宫文枫惊呼,长山则快速地收回法宝护在身前,而段镇天的眼中,已经血丝密布,将九曲玲珑化成的漫天剑刃,同时斩向太上长老,虽然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结界,却将太上长老的视线完全遮蔽。 如同风暴般的剑刃冲出的同时,段镇天抬手收回了掉落在地面上,他原本的那柄被太上长老斩断的阔剑。 手持半截残剑,段镇天掐动出一种怪异的剑诀,随后将这半截的残剑对着古剑封途抛出。 “千晶剑,暴!” 轰!!! 名为千晶的残剑,直直地飞向古剑封途,在撞击到一处的刹那,豁然爆裂了开来,炸起了一片粉末状的晶石飞屑。 “震散灵力!段镇天,你找死!” 当残剑爆裂的瞬间,被无数剑刃遮挡住视线的太上长老,忽然厉声大喝,他与古剑封途之间的灵力连接,竟然被段镇天那炸裂的断剑完全切断! 不论是自己催动古剑,还是被长山以掌剑诀控制,太上长老的一股灵力,始终禁锢在这柄古剑的剑体当中,此时这股灵力被震散,那柄早已生出剑灵的古剑竟然发出一阵长啸,如同闪电般刺穿了山体,瞬间自行遁走。 存在着剑灵的封途,若不是被太上长老以恐怖的灵力禁锢,根本无法被人驱使,此时禁锢不再,这只剑灵竟然带着古剑逃走。 古剑遁走,太上长老的神色终于大变,就想追出,却被段镇天拦住。 “炼制了十九年的千晶剑,就是为了今天,没有了古剑,不知太上长老的战力还剩下几分呢。”段镇天双目赤红,沉声喝道,九曲玲珑剑再度合为一体,呼啸着斩出。 随着段镇天的进攻,南宫文枫也将剑幕同时攻出,长山一见机会难得,同样狠狠地祭出了法宝飞剑。 三方同时攻来,太上长老怒极反笑,身上长袍瞬间鼓动而起,仿佛在他身边刮起了一阵旋风。 “你们以为老夫是仗着古剑,才成为太上长老么,哈哈哈哈,我只是要那只剑灵来做丹引而已,不过逃了一个,还有一副丹体,倒也不算什么。” 说着,太上长老的身体突然膨胀了开来,原本瘦小枯干的本体,好像充气的气球,眨眼间就变得健壮无比,迎着三方攻击,探出两只壮硕的手臂,竟然徒手将三人的攻势全都给接了下来。 轰! 三人全力的一击,再一次寸功未建! “闹剧,到此为止吧,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冷声说道,太上长老的身影忽然模糊了起来,在南宫文枫的身后,另一个太上长老竟然鬼魅般浮现,抬起单手,一掌拍中了南宫文枫的后心。 啪! 噗! 一口鲜血喷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的古剑宗宗主,被太上长老一击重创。 以急速移动到南宫文枫身后,太上长老运用出剑洲上极其少见的体术,那是只有修体的强者才能熟练运转的可怕身法。 长山见宗主瞬间被重创,刚想收剑防御,却是来不及了,太上长老的身影再次模糊,随后将他也给击成了重伤。 本就旧伤未愈的长山,被再次重创之下,已经伤及到心神,境界再也无法稳固,顷刻间从元婴跌落到金丹后期,直接昏死了过去。 瞬息而已,连伤两人,阴森的洞窟中,只剩下了段镇天一个。 “为了我,亏得你耗费了十九年,才炼制出一件自爆法宝,段镇天,多年前你没死成,今天我看看你是否还能逃出老夫的摩罗洞!” 冷声喝出,太上长老猛扑段镇天,双手如爪,抓向对方的咽喉。 嘭! 急速的冲出,太上长老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掐住了对手的脖子,倒好像段镇天根本就没想避开。 有些不解着对方为何连躲都不躲,太上长老索性双手较力,就要掐死段镇天,可是对方遍布血丝的双眼里,却见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现出一种解脱与欣慰。 “婉云,为夫忍了十九年,终于,能为你报仇了!” 轻吟出妻子的名字,段镇天猛然间探出双手,一把将太上长老抱住,同时舌头一番,露出始终被含在舌下的一粒银色丹丸,一口将其吞下。 “裂魂丹!” 发现段镇天含在舌底的银色丹药,太上长老惊呼道,那种裂魂丹,根本不是什么灵丹,而是一种可以令元神强度暴增的毒药,吃下后,修真者的元神会瞬间膨胀,一旦自爆,其威力将会被提升一倍。 这才是段镇天真正的后手,为了报仇,要自爆元神,与太上长老同归于尽! 吃下裂魂丹,以段镇天元婴初期的修为自爆元神的话,就连元婴后期的强者都无法轻易抗住,一发觉对方的举动,太上长老豁然挥起右手,凝聚出万斤巨力,向着段镇天的脑袋砸去。 虽然是徒手,这一击要是砸正了,也能将段镇天轰飞出去,就算对方自爆,太上长老承受的伤害也将变得极低。 刚刚抡起了右手,太上长老的身侧忽然一个女子以遁剑而出,一身宫装紫裙,一张俏脸如霜,神色中,竟带着万般决然。 女子以剑遁而来,从太上长老的身侧出现,将浑身的灵力凝聚到双手,死死地钳住了太上长老砸向段镇天的重拳。 “蓝舞!你给我滚开!” 已经点燃了元神的段镇天,惊诧地看到自己的大徒弟,如今的护剑长老,顿时厉声骂道。 “师尊,我不会走。” 决然的神色中,忽然现出了万般的柔情与不舍,沉寂在凄苦中的女子,道出了这一生都无法挥去的悲苦执念。 “蓝舞这一生只爱你一人,恋师不伦,我心却不悔,等了你十九年,既然你回来,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一直活在苦恋中的女子,终于等来了那个人,于是,与段镇天同样点燃了元神,将她体内那颗金丹,融化成一份沉沉的爱意,随着心爱的人儿爆裂开来,在阴森的洞窟中,炸起两道绚丽却凄然的虹光。 第215章 修罗锁魂阵 如同烟火般绚烂的光芒,将整个洞窟都耀成了白昼,沉闷的巨响更如旱地春雷,那两个为情所困的身影,在血与情的爆裂中,灰飞烟灭。 “段兄……” 南宫文枫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嘴角挂满了鲜血,望着那团久久不息的灵力风暴,轻声呢喃着好友的名讳。 这一战,宗主被重创,长山境界跌落到金丹,两任的护剑长老全都身死,才成功击杀了太上长老。 一位元婴初期,一位金丹大成,两位护剑长老的同时炸裂元神,其威力,都足够灭杀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 南宫文枫并不认为太上长老还能存活,当灵力风暴散去,肢体都已经干枯的太上长老,果然一动不动,声息皆无。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南宫文枫看了看一旁昏死过去的长山,将目光望向白亦。 当段镇天炸裂了元神,白亦咽喉处的昙火剑也随之掉落在一旁,这场残酷的恶斗,他只能旁观,却插不上手,要不是古剑宗的强者们决定今天动手对付太上长老,他白亦可能早就变成了丹引。 “多谢宗主相救。”白亦对着南宫文枫躬身一礼,不管对方究竟带着什么目的前来,毕竟也算救了他一命。 轻轻点了点头,南宫文枫轻咳了几声,道:“白亦,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关乎古剑宗日后的发展,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不要泄露半分。” 南宫文枫对于古剑宗有着深厚的感情,既然除掉了太上长老,那么古剑宗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存在于剑洲,再也不是什么魔窟。 “白亦懂得分寸,关于太上长老,从此不提半句。”白亦凝声答道。 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南宫文枫转身来到长山的近前,准备将其带出摩罗洞。 持剑长老毕竟是被他给坑来的这里,被迫出手对战太上长老,南宫文枫想要将他带回北峰救治,而白亦则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九曲玲珑剑。 这柄剑,是段大叔夫妻唯一留在世间的遗物。 恶战已经结束,就在仅存的三人刚想离开这处魔窟之际,忽然异象大起。 “桀……桀……桀……桀!” 阴冷低沉的怪笑,突然响起在洞中,太上长老那副浑身干瘪枯干的尸体,居然缓缓蠕动了起来,好像一滩烂泥一般,摇摇晃晃地站起。 这番诡异的景象,将南宫文枫与白亦震惊,本以为被段镇天与蓝舞同时炸裂元神而摧毁的太上长老,居然没死! “炸裂元神,段镇天果然够狠,他却不知,自己只是白死了而已,你们这些蝼蚁,顶多能摧毁老夫这副人身,想要伤我本体,在修炼个几千年吧!” 随着阴冷的话语,太上长老的身上,蠕动起泥浆一般的液体,看起来阴森无比,好像一个泥人一般,而且从他胸口的位置,一只双眼泛着绿芒的恐怖兽头,正缓缓伸出! 狗头! 从太上长老身体里探出的,就是一只獠牙毕露的巨大狗头! “你不是人族!” 南宫文枫惊呼了起来,他终于得知了这份从来没人知晓的隐秘。 太上长老,并非人类! “老夫何时说过我是人呢,南宫文枫,你身为这一任的宗主,应该感到万分荣幸,因为从古剑宗建立伊始,只有你,才见识过老夫的真身!” 吼! 巨大的兽头,从太上长老胸口伸出,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嘶吼,一股超越了元婴的可怕威压,顿时将整个洞窟笼罩。 看着太上长老的异变,南宫文枫惨笑了一声,凭借对方这股可怕的威压,就算他没有受伤,也根本无法抵御,何况现在再无帮手,只剩下一个筑基境界的白亦,连给人家填牙缝都不够。 巨大的狗头探出之后,从太上长老身侧,两只巨爪也开始渐渐伸出,这只妖物的上半身,即将出现。 哗! 就在太上长老异变之际,血池中的气泡竟然完全消失,诡异静止的水面上,忽然旋起一道寒风,将整座血池中的精血搅动而起,形成一个血色的龙卷,将太上长老的身体完全笼罩! 血色的风暴大起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白亦的眼前。 红衣赤脚,双瞳如血,俏脸白皙,藕臂如莲,正是刚刚冲出破界丹的姬红莲! “红莲姐!”白亦惊喜地高呼,然而他的红莲姐,神色却凝重无比,远山般的黛眉紧蹙,俏脸上如同冰封,双手急速翻转,正在掐动出一股繁复而古老的咒印。 随着姬红莲的咒印掐动,一阵阵尖锐的哀嚎声从虚无中传来,于此同时,那血水组成的风暴周围,无数道若隐若现的幽魂飞舞,时而哭号,时而惨叫。 犹如置身地狱般的景象中,白亦惊喜的神色瞬间冷却,他看出了红莲姐那种如临大敌般的神色,也察觉到了一种强大阵法的波动。 右掌竖起,左手横托,当姬红莲将咒印掐出之后,现出了这种怪异的姿势,朱唇轻启,声音冰寒。 “祭我魔魂,唤修罗道,魂祭……修罗锁魂阵!” 喝声一起,姬红莲的身影瞬间遁入到血色的风暴当中,以自己这道刚刚恢复近半修为的元神为引,以那池被太上长老积攒多年的魂血为体,布下了来自魔界的强横阵法,竟是将太上长老的身影完全封印。 阵法已成,疯狂旋转的血色风暴瞬间炸裂开来,犹如一场血雨一般,再次填满了血池。 “红莲姐!” 急冲了几步,白亦无法感知到姬红莲的安危,跑到水池边,探身喊道。 吼! 一只阴森的狗头,从水面上突然冲出,直接咬向白亦,却没有探出三尺,就再也无法冲出,好像这池血水,变成了一张坚固的大网,将巨兽死死禁锢在其中。 狰狞嘶吼的狗头,挣扎了许久,终于渐渐沉入了水面,带着万般的不甘,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恨意的咆哮。 当狗头消失在水面,姬红莲的身影从血水中升起,嫩如莲藕般的玉足,轻轻地踏在水面。 血水的殷红,与白皙的玉足,在这座阴森的洞窟里,形成了一种强烈而压抑的对比,看得人触目惊心。 “红莲姐,我们走!” 伸出手臂,白亦终于现出了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惊慌,五指颤抖着,想要抓住近在眼前的少女,一股强烈的预感,正在撞击着他坚毅的心神。 那是种分别的预感,好像近在眼前的红莲姐,就算用尽自己的全力,也无法再次抓住。 姬红莲的神色,此时变得安静了起来,犹如无悲无喜的一副画像,那只曾经被白亦握住的手,许久后才渐渐抬起了一分,最终,在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中垂落。 “白亦……离开剑洲……” “不!红莲姐,我宁死也不会丢下你!”白亦伸出的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喝道。 “我们都小看了太上长老……” 姬红莲露出一丝苦笑,轻语道:“元婴境界的修为,已经无法抵御这只恶兽,要不是这池精纯的魂血,我也无法布下修罗锁魂阵,如今只能以我元神为阵灵,暂时困住它而已。” “红莲姐,你能困住它多久。”白亦不甘地问道。 “至多一年,一年后,我将神魂消散。”姬红莲淡淡地说道,脸上却没有什么惧意,仿佛死亡对她来说,只是一种简单的过程而已。 “红莲姐,一年内,我一定救你出来!”白亦仿佛得到了一丝希望。 “救我?”姬红莲露出一丝浅笑,道:“不需你救,我现在就能离开,只不过我一离开大阵,这只恶兽也会脱困而出,然后把我们全都杀掉。” 再一次的绝望,降临在白亦心头,姬红莲若是不在大阵当中,太上长老立刻就能冲出束缚,而太上长老脱困,他和姬红莲谁都活不成。 “一年内,我会找到灭杀太上长老的办法。”白亦强忍着震动的心神,凝重说道。 “除非你能达到化神。”姬红莲再一次的打击着眼前的青年,道:“无法达到化神,就不许你在回来,离开剑洲,走得越远越好。” 说完最后一番告诫,姬红莲的身影开始渐渐下沉,最后沉入到血池当中,宁静的水面上,泛起一圈苦涩的涟漪。 随着姬红莲的消失,血池深处,再次传来了野兽般的连连嘶吼,仿佛其中的恶兽正在撕咬着禁锢,想要脱困而出。 “红莲姐……” 探出的手臂,犹如失去了力气,渐渐垂落,没有抓到丝毫的希望,更没有抓到那个早已被印在心里的少女。 无力的呢喃中,白亦瘫坐在地,目光呆涩地盯着那池殷红的血水。 远处,南宫文枫沉沉一叹,抓起昏死的长山,走向洞外,在走到洞口的时候,回身轻语:“离开之后,来剑阁寻我。” 留下这句话,南宫文枫不在停留,离开了摩罗洞。 空旷阴森的洞窟里,只剩下了血池边的白亦,这场恶战,他始终都没有丝毫的机会出手,最后还得姬红莲以仅存的元神之力布下大阵,才困住了恐怖的太上长老。 一股无力感,如同冷雨般侵透了白亦的心神,寒得他几乎心神具散,这一刻,白家少主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回到了那段连奔跑几步都会气喘吁吁的岁月。 “终究,我还是个没用的废物么……” 指甲扣进了手心,一缕殷红的血迹滴落,颤抖着双手的身影,猛地将双拳砸向地面,阴森的洞窟中,响起一声不甘的咆哮。 第216章 不屈之心 南宫文枫离开了摩罗洞,在洞口处,他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凄凉嘶吼,这位古剑宗的宗主,并没回头,只是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与白亦一样,都无法真正的夺回宗门,更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被封印在摩罗洞中的太上长老,一年之后就能脱困,到时候这古剑宗,还得被那只怪物占据。 将长山带回北峰剑阁救治,之后吩咐其他门人好好看护,南宫文枫闭关不出。 白亦在血池前静立了整整一天一夜,神色也在凄苦与挣扎间不停的变幻,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险些滋生的心魔,被那颗不屈之心生生压灭,那种绝望般的无力感,渐渐从白亦的身上退去。 在幼年时都能忍受的茫然与无助,如今的白家少主,怎能还会惧怕,畏缩。 心,一如既往地坚强了起来。 背,仍旧笔直得犹如磐石。 带着无比坚韧的眼神,白亦在血池边轻声低语,对着再也无法看到的红莲姐,许下残酷的誓言。 “白亦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红莲姐,一年之后,我会回来救你,救不了,那便战死在摩罗洞!” 转身,离去,带着沉重的诺言,坚强的身影走出了阴森的洞窟,直奔北峰剑阁。 当他离去之后,猩红的水面上,渐渐现出一道淡淡的女子身影,静静地望着白亦远去的身影,那副无悲无喜的俏脸上,仿佛波动起一股异样的情绪,随后,就再次消散得毫无痕迹。 此时的姬红莲也在后悔,后悔着当初没有让白亦离开这座宗门,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她当年已经感知到了古剑宗后山存在着一股淡淡的魔气,如今才知道竟然是古剑封途中的魔灵气息。 要知道宗门里藏着一柄魔剑,姬红莲当年就能猜测出宗门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强者在禁锢这柄魔剑封途,也能推断出禁锢魔剑之辈绝非善类。 当年的疏忽,造就了如今的局面,无奈之下,姬红莲不得不以自己的元神布下大阵,否则的话,她与白亦都得死在太上长老的手里。 并不是姬红莲慈悲善良,而是她早已看透了时局而已。 来自魔界的强者,怎会为了救白亦而自己深陷绝险,如果有一丝逃脱的机会,姬红莲都不会动用自己这道仅存的元神,要知道她可没有本体,这道元神一旦耗光,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深陷死局,姬红莲不得已之下,才布出修罗锁魂大阵,救出白亦,也不过是顺便而已,而且只有她自己才最为清楚太上长老的本体到底为何物。 那是一种极其少见的妖兽,就连南宫文枫都从没见过,而且,已经达到了七级的巅峰,可以与化神强者争锋! 顺手救下了白亦,又留下了破界丹,姬红莲本想让这个她曾经寄宿了二十年的青年离开这份危险,只要白亦离开剑洲,就算太上长老修为再高,也未必能追杀得到。 天下之大,九州之广,可不是寻常修真者能见识到的,然而那位倔强的白家少主非但不走,还要在一年后回来相救,让姬红莲也是一阵的无语。 在心中大骂白亦是傻瓜之际,一股难明的念头,也随之弥漫而起,缠住了姬红莲那颗充满血色的魔心,让这位来自魔域的强者,在不知不觉间,心神微动。 白亦离开摩罗洞后,直接来到北峰剑阁,南宫文枫也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宗主,红莲姐的事,希望你能替白亦保密。”白亦直接说道。 “你能守住太上长老的隐秘,我就能守住你那位姐姐的秘密,放心,我南宫文枫,也算是一宗之主。” 说到一宗之主,南宫文枫不由得一阵的苦笑。 “宗主,如何才能杀掉太上长老。”白亦沉声问道。 听到白亦的询问,南宫文枫沉默了下来,许久后长长一叹:“难,太难。” 望着眼前的青年,南宫文枫缓缓讲道:“你也看到了,我与段镇天联手,再加上长山,都敌不过苟迁,要不是你那位神秘的姐姐出手,我们恐怕谁都无法活着离开摩罗洞。 当初我是在忌惮着苟迁手里的古剑封途,谁成想他根本就不是人类,其修为,我们根本无法抵御,那柄在我眼中威力绝伦的古宝,竟不是苟迁最大的后手。” 说到这里,南宫文枫不由得露出一丝疲惫,道:“我与段兄筹谋了多年,今日发难,就是想崩飞古剑封途,哪怕我古剑宗里再无古剑,也好过成为一个隐形的魔窟。 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失去了古剑封途的苟迁,我们也一样对付不了,而一年后,宗门或许将荡然无存。” “就没有一点的办法么,宗主,你可是元婴境界的强者,那太上长老难道达到了化神境界?”白亦不甘地问道。 “不是难道,而是必然达到了化神境界。” 南宫文枫苦笑道:“妖兽之分,为低中高三等,每三阶为一等,只有达到七级程度的高等妖兽,才能幻化出人形,而且但凡达到七级的妖兽,就相当于人族中的化神强者。 我的修为,只有元婴初期,就算我能在一年间修为再进,也不过是元婴中期,想要单独对战化神,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除非能寻到十个以上的同阶帮手。 宗门里除了我之外,只有长山是元婴境界,可是他被重创昏死,境界已经跌落到金丹后期,不知要恢复多少年,才能从回元婴。” 苦涩的说着,南宫文枫想起了两位护剑长老的惨死,不由得心头一苦,沉默了下来。 听到南宫文枫的话后,白亦也沉默了起来,连元婴境界的宗主都没有了办法,他只有筑基后期,一年内能否结成金丹都两说,何谈去对战化神。 就算白亦天赋惊人,能在一年内凝结金丹,可是金丹与化神,相差了两个大境界,比较起来,就是一个雏鸟,一个雄鹰。 沉默了许久,南宫文枫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道:“想要杀掉苟迁,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天时,地利,人和!” 新的契机出现,白亦立刻精神一震,追问道:“要如何才能天时地利人和?” “我们在短期内,根本没有战胜化神妖物的希望,就算加上宗门里所有门人,也没什么机会,不过,要是所有的门人众志成城的话,就能布出真正的千兵剑阵,以千人为兵,以千兵为阵,其威力之大,只要布阵者的修为至少在筑基,就有机会灭杀元婴强者。 若是布阵中再多出些金丹境界的长老,其威力还能提升数倍,灭杀不了化神,却也能抵得上四五位元婴强者同时出手,如此一来,就有了与苟迁一战的基本条件,此为人和。” 恢复了神色的宗主,为白亦详细地讲说起这个唯一消灭太上长老的机会。 “至于地利,就是摩罗洞,你可知道摩罗洞的深处,何种妖兽最为可怕。” 南宫文枫说着,仿佛恢复了一宗之主的自信,道:“晶花蛇与骨鳄,是摩罗洞里最为常见的两种妖兽,不过等阶只有二三阶,既然被称之为剑洲四大险地之一,摩罗洞里当然不会只有这种程度的妖兽。 在摩罗洞的深处,盘踞着一种被称为银目鼠的四级妖兽,其数量之多,根本不计其数,是摩罗洞中最为可怕的群居妖兽,其中的银目鼠王,更是达到了五级的地步,就算我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战胜一只银目鼠王。 这种妖兽极其喜欢阴暗潮湿,久居摩罗洞的最深处,根本不会爬出洞外,否则的话,古剑宗所占据的这条中级灵脉,早就成了银目鼠窝。 要知道银目鼠可不是一群,其中的五级鼠王也绝非只有一只,要是能将银目鼠与鼠王引到太上长老所在的石窟,再以特殊的方式令鼠群发狂,不惧七级妖兽的威压,就能成为一种天然的援军,此为地利。” 讲过了人和与地利,南宫文枫虽然没什么信心真的战胜太上长老,却找出了一个渺茫的生机,接着讲道:“人和与地利,缺一不可,不过仍旧不是化神级别的妖兽对手,我们还需要一件强大到可以伤到苟迁的武器。” “连法宝都无法击伤太上长老,难道宗主想要寻回古剑封途?”白亦惊讶地说道。 摇了摇头,南宫文枫接着说道:“古剑自行遁走,无人能轻易寻到,我们只能再找到一件古宝,只有寻到古宝,才能伤到七级的妖兽,这个寻到古宝的机会,就是天时。” 站起身来,南宫文枫取出了一张古朴的卷轴,竟是白亦在摩罗洞深处寻到的那种,沉声道:“地利与人和,需要布局筹措,而这天时,也即将出现。 这种看似平凡的纸卷,叫做仙府图,是一种进入宝地的凭证,而那处名闻天下的宝地,被称之为琳琅仙府,每隔些年月,便会出现在九州上的一洲,行踪飘渺。 不久前,宗门内得知了琳琅仙府的踪迹,如今正出现在剑洲南方的一座山谷,等到仙府的入口稳定,就能进入其中,只要进入仙府,就有机会得到真正的古宝。 白亦,若是你有信心与我同战那太上长老,我们就破釜沉舟,布一次奇局,拼一个生机!” 南宫文枫道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后希望,而白亦的神色更加凝重,拱手抱拳,郑重道:“宗主为了宗门,我为了红莲姐,既然我们都想击败太上长老,那便合力,布一个逆势之局!” 第217章 逆势之局 虽然境界相差悬殊,但是南宫文枫没有丝毫小看白亦,当这位古剑宗之主得到对方的承诺后,笑着点了点头,从此刻开始,两人就算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同舟共济,就只能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杀不掉太上长老,南宫文枫将失去宗门,白亦则失去他的红莲姐。 “白亦,你的天赋,我早已看出,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能从武者达到筑基后期,就算是儒雅那孩子,都比不上你,怎奈宗门存在大患,当年我没有精力指点你什么,希望你不要怪我才是。” 南宫文枫推心置腹地说着,白亦则点头道:“宗主的苦衷,弟子明白,白亦的心胸没那么狭隘,这一点,宗主放心,何况如今我们的目的一致,哪怕我境界低微,也会拼死对付苟迁那只恶兽。” “好,从现在开始布局,一年的时间未必能够,但我们只有尽力一试了。” 南宫文枫凝重讲道:“三个布局的条件,第一个人和,我来安排,古剑宗里的筑基期门人,加上执事与长老,足够一千之数,以一年的时间磨练,应该能布成千兵之阵,不过那地利与天时,就只能看运气了。” “古宝有机会从琳琅仙府中寻到,可那引动银目鼠王的办法,不知宗主可有线索。”白亦问道。 “引动银目鼠王的办法,与寻到古剑的机会一样,都在琳琅仙府。”南宫文枫沉声道:“琳琅仙府中不光存在着威力强大的古宝,还存在着无数奇花异草,其中就有一种名为落英果的奇异果实。 这种落英果除了能炼制灵丹之外,也是银目鼠最喜欢的食物,只要我们能寻到大量的落英果,就能用这种灵果的气息引出鼠王。 白亦,你的任务,就是在仙府中寻找落英果,琳琅仙府每次开启不会超过三天,在这三天里,我会全力争夺古宝,只要我们都能成功得到灵果与古宝,这次的逆势之局,就有机会成功,我们也就有了翻盘的契机。” 三个布置,一是训练门人完成千兵大阵,二是寻到落英果来引出银目鼠王,三为夺到一件新的古宝,这就是南宫文枫的全部计划。 完全了解了宗主的布局,白亦略一沉吟,问道:“不知那琳琅仙府,是否其他宗门也会前去。” “这一点,就是最为麻烦的地方。” 南宫文枫皱眉道:“琳琅仙府行踪不定,这次出现在剑洲,其他大洲的强者应该还不曾知晓,不过剑洲上的其他两大宗门,未必就无人得知,一旦三大宗门齐聚,就是一场夺宝恶战。” 想起琳琅仙府,南宫文枫不由得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了起来,讲道:“剑洲有四大险地,三大宗门,可是那四大险地中的三处,均都被三大宗门占去。 古剑宗后山有摩罗洞,南诏皇城里有鬼雾林,而第三处险地啼血涯,就在灵兽山下,四大险地,有三处都地处三大宗门的势力范围,留在无人之地的,只剩下最后一处葬魂谷。 四大险地中的妖物,有些甚至连元婴境界的修真者都无法降服,可是三大宗门却仍旧将其占为己有,就是因为在这四大险地当中,时而会出现仙府图,只有手持仙府图的人,才能进入琳琅仙府。” 讲述完四大险地与琳琅仙府的关联,白亦这才明白为何三大宗门要占据一处险地,就是为了在险地中收集仙府图,好用来进入琳琅仙府。 既然剑洲的险地中能出现仙府图,想必其他大洲上的险地,也会出现这种奇异的入场卷,而持有仙府图的人,才能进入仙府探寻宝物。 沉吟片刻,白亦问道:“宗主,古剑宗如今收集到了多少张仙府图。” “十多张而已。”南宫文枫有些落寞的说道:“进入仙府中的门人越多,争夺古宝的机会就越大,可惜仙府图太过稀少,这么多年的收集,在摩罗洞中也只是寻到了十六张,这次进入仙府的门人,也只能是十六人。” “我在摩罗洞曾经寻到过一张仙府图。”白亦说道。 “加上你那张,也不足二十,而且摩罗洞中的仙府图,应该很难收集了,就算是有,也都在银目鼠的活动范围,哪怕金丹强者接近,也将被无边的鼠潮淹没。” 南宫文枫说着,眉峰一动,道:“距离琳琅仙府的入口稳定,还有一月左右的时间,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地方,能收集到仙府图。” “葬魂谷!”白亦道出了那处唯一没有被三大宗门占据的剑洲险地。 “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发布一场任务,探索葬魂谷,而且将寻到仙府图的奖励翻倍,只要能在仙府开启之前多得到些仙府图,争夺古宝的把握也会大上几分。”南宫文枫沉声道。 “宗主放心,我会全力搜索葬魂谷,尽量多找到一些仙府图。”白亦凝声道。 点了点头,南宫文枫沉吟了许久,有些担忧地说道:“仙府开启在即,灵兽山与寒玉门如果也发现了仙府的踪迹,决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那两大宗门很有可能如我们一样,在自己占据的险地中找寻过仙府图后,将目光盯上葬魂谷,而且不光是我们三大宗门,或许在葬魂谷中,还会出现荒人巫师的身影。” “荒人?”白亦惊讶道:“难道荒人进攻剑洲,就是为了琳琅仙府!” “十有八九。”南宫文枫无奈地说道:“荒人多年徘徊在剑洲边缘,他们极有可能得知了仙府的下落,否则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倾数十万大军来袭。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派遣大军攻打剑洲是假,趁机占据剑洲一隅为真,那些蛮族身后的强者们,就是要趁机寻找仙府图,好进入仙府争夺古宝。” 来自于南宫文枫的猜测,让两人的计划与布局,显得更加麻烦了起来,如果荒人中强大的巫师也寻到了仙府图,从而进入琳琅仙府,那么三大宗门争夺古宝的局面,就变成了四方征战。 到最后就看谁的实力更强,才有机会夺到古宝,反而言之,古剑宗一方想要夺到古宝的几率,也将变得更少了一些。 大荒蛮族,可不是真正的蛮人,那些看似野蛮的荒人背后,存在着神秘而强大巫师,半年前的大战中,低级巫师频频出现,却唯独不见堪比金丹的中级巫师。 想必那些神秘的中级巫师,都在保存着实力,避开南诏的耳目,在险地中搜寻仙府图,等待着琳琅仙府的开启,好与剑洲的宗门真正交手。 本就希望渺茫的布局,多了荒人巫师这一份不安的因素,两人的筹划,将再次艰难了几分,不过为了各自的执念,一位宗主,一位门人,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北峰剑阁,南宫文枫与白亦密谋了整整一天,终于定下了这番庞大的计划,先是在宗门内发布探索葬魂谷的任务,之后前往琳琅仙府争夺古宝,而白亦的任务,就是在仙府中尽可能寻到大量的落英果。 定下了逆势之局,两人开始各自动手,南宫文枫着手准备着这次奖励异常丰厚的任务,白亦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整个宗门几乎沸腾了起来。 因为一个可以称得上史无前例的大型任务,与其丰厚到令人疯狂的奖励。 这次的任务,其实按照等阶来看,与不久前的摩罗洞历练相仿,不同的,是在葬魂谷中寻找到灵草后的兑换奖励。 每一种珍惜的灵草,几乎都达到了摩罗洞的两倍以上,而且只要寻到那种神秘的卷轴,不但可以换取到三粒凝神丹,还能得到一万块低阶灵石的奖励! 这次任务的奖励,比摩罗洞的历练要丰厚了太多,由此也吸引了几乎所有门人的注意,除了一些闭关的长老之外,几乎多半的门人,全都准备行装,决定即刻启程。 葬魂谷,地处剑洲西南,是一处幽深巨大的峡谷,峡谷的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从空中望去,葬魂谷的方向,好像是大地开裂了一般,显得神秘奇异。 白亦早知道这次历练,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决定立刻启程。 能多寻到一张仙府图,宗门里就能多进入仙府一人,哪怕修为平平的长老,也是一份在琳琅仙府中夺宝时的助力。 刚刚走出房门,对面的屋门也被人推开,程雪有些欣喜地说道:“白亦,你去葬魂谷么,听说这次的大型任务,整个宗门里的弟子,除了正在闭关的之外,都会参与其中。” “我一定去,程师姐也去么。”白亦问道。 “当然啦,就算寻不到奖励一万灵石的纸卷,哪怕能找到几颗灵花异草,也能换到不少的灵石呢,这次任务的奖励,可比以前所有的任务都要丰富啊。”程雪开心地说道,能遇到这么个大型的任务,可没有几个弟子会错过。 “祝师姐寻到多多的灵草,换来成山的灵石,我还有些要事,先走一步了。”白亦摆手说道。 “借你吉言喽,你也要小心一些啊。”程雪挥了挥手,望着青年的背影,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好像一朵盛开的花儿,等待着心上人的采摘。 然而这一次奖励丰厚的任务,或许会将那些美丽而无辜的生命,推向冰冷的深渊。 第218章 葬魂谷 葬魂谷地处剑洲西南,是一处幽深巨大的峡谷,峡谷的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从古剑宗出发,两天的路程,就能赶到这处剑洲四大险地之一。 古剑宗的门人,大多都已经出发,为了这次任务的丰厚奖励,进入葬魂谷。 人们并不知道摩罗洞中的惊变,也不知古剑宗早已危在旦夕,除了仍旧昏迷不醒的长山之外,只有宗主与白亦两人知情。 不知宗门即将异变,人们也就一如既往地为了资源而奔波,两天后,葬魂谷的附近,一波波的古剑门人先后达到,不时有人飞入巨大幽深的峡谷。 白亦并没有当天就离开宗门,而是在藏书阁内详细翻看着关于落英果的记载,最后找出了一个关键所在。 落英果这种灵果,不但银目鼠极其喜欢,就算是寻常的鼠类妖兽也喜爱吞食。 这个线索对于其他剑修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白亦却是眼前一亮。 其他鼠类妖兽也喜欢吞食,那么只要将一只鼠类的妖兽收为灵兽,岂不是就能靠着灵兽的嗅觉,在琳琅仙府中寻到更多的落英果。 南宫文枫筹划的布局中,白亦的作用十分有限,因为他的境界只有筑基,然而能否尽量多的寻到落英果,关乎于能否引动出更多的银目鼠与鼠王,却是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就算修为再进一个等阶,也不是太上长老的对手,白亦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宗主的布局能彻底完成。 想到了寻找大量灵果的好办法,白亦靠着自己以丹息温养得堪比筑基神修士的神识,决定在进入仙府之前,先收取一只二级左右的鼠类妖兽。 仙府的入口,还有一月左右才能彻底稳固,借着这段时间,白亦决定在葬魂谷里寻找仙府图的同时,在收服一只鼠类的妖兽。 根据书籍上的记载,葬魂谷中恰好就存在着一种二级的鼠类妖兽,叫做蓝冠鼠,这种鼠类妖兽胆子很小,遇到修真者会立刻逃走,而且比较稀少。 打定了主意,白亦这才离开宗门,好在他以剑阵赶路十分快捷,与其他门人几乎同时赶到了葬魂谷。 古剑门人已经先后进入了峡谷,留在外面的,大多在恢复着灵力,调整着自身的状态,还有些境界低微的门人,正在互相拉拢,决定结伴同行。 葬魂谷外,白亦分辨了一番这处幽深狭长的巨大山谷,不再犹豫,御剑飞入其中。 潮湿昏暗的峡谷中,比当初的溪叶谷还要庞大,里面的地势更是凸凹不平,时而密林茂盛,时而又是泥泞沼泽,有时还会经过一片片的石林地带。 周围的景致时而变幻,倒也显得十分奇异,栖息在山谷中的妖兽十分繁多,最为常见的,是一种长着红色硬角的赤角蜥。 这种赤角蜥是二级妖兽,几乎遍布山谷,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两只头颅的双头蜥,也能经常见到,不过双头蜥可是一种三阶妖兽,寻常的筑基修真者遇到都得避开。 进了峡谷,白亦不在御剑,而是提剑在手,快速前行。 在葬魂谷的外围地带,多说能寻到些奇花异草,或是炼器的材料,可找不到珍贵的仙府图。 白亦的目标,是葬魂谷的深处。 经过一处石林地带,白亦前行的脚步猛然一顿。 在两块高约三丈的巨石间,有着一条狭窄的缝隙,这条缝隙无法过人,到好像一个天然的洞穴,在这段石缝中,一个野猫大小的异兽,正静静地蛰伏。 其形似貂,头生蓝色肉冠,一对小眼睛闪动着警惕的光芒。 蓝冠鼠! 刚刚进入峡谷的深处地带,白亦就发现了一只蓝冠鼠,立刻屏蔽气息,小心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这种蓝冠鼠胆子极小,哪怕炼气期的修真者,都能将其轻易吓跑,在葬魂谷里,根本没人会在意蓝冠鼠。 对别人来说毫无用处的胆小妖兽,对白亦来说可是用处极大。 进入琳琅仙府后能否寻到大量的落英果,可全靠这个小家伙了。 还没寻到仙府图,白亦先发现了蓝冠鼠的踪迹,于是决定先将这种以后有大用的妖兽抓到。 小心翼翼地接近着蓝冠鼠,白亦借着周围巨石的掩饰,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目标,当他距离蓝冠鼠的巢穴还有三五丈的时候,忽然远处的石林间闪过一道身影。 一闪而逝的身影,也是经过这处石林的一个古剑门人,身形娇小,正向着石林外的一片茂密盆地赶去,好像发现了那边有什么奇花异草一样。 程雪? 从对方的背影,白亦认出了远去的身影,正是他的邻居程雪。 进入葬魂谷后,白亦也遇到过几个古剑门人,这批进入葬魂谷的古剑宗弟子十分繁多,遇见熟人,他并不意外。 没有追上程雪的打算,白亦的目的与其他人不同,于是他再次接近着那只蓝冠鼠,从一侧绕到了那两块巨石的近前,将手中的九曲玲珑剑放在地面,随后轻轻走向岩石的后方。 既然是两块岩石间的缝隙,那么只要将法宝堵住一侧,自己则在另一侧围堵,这只蓝冠鼠就逃不出去。 绕到巨石的后面,白亦守住了蓝冠鼠的退路,随后灵力一动,将留在不远处的法宝豁然催动,直接封住了巨石前方的出口。 栖息在石缝中的蓝冠鼠,发现眼前一柄飞剑出现,顿时尖叫着扭头就逃,连看都不看,玩命地奔向后方的出口。 本就胆小的蓝冠鼠,被那柄突然出现的飞剑这一吓,立刻六神无主,只想着从后门逃走,哪成想它刚一冲出缝隙,早已等在一侧的白亦已经抡起了脚。 啪! 这一脚不偏不正,直接抽到蓝冠鼠的身上,将这只胆小的妖兽直接踢飞了出去,哀嚎着撞在了另一块岩石上。 踢中了蓝冠鼠,白亦飞身跃起,紧随着攻出了一拳。 还没等从岩石上掉下来,蓝冠鼠是再遭重击,这一拳差点没把它给打死。 迅猛的两次重击,白亦点手唤回飞剑,一剑劈断了蓝冠鼠的尾巴。 别看这只蓝冠鼠不大,可也是二级的妖兽,胆小归胆小,一旦被逼疯,将有可能击杀炼气期的低阶修真者。 为了以防万一,白亦切断了蓝冠鼠的尾巴,飞剑在转,一剑削掉了蓝冠鼠头上一半的蓝色肉冠。 这一下不要紧,蓝冠鼠发出一声惨嚎,被重创在地,险些没被砍死。 头顶的蓝色肉冠,就是这种蓝冠鼠的弱点,一旦被人砍去,实力将骤跌大半。 被砍掉了半个肉冠的蓝冠鼠,这时候可达不到二级妖兽的程度了,就算发疯,能勉强达到一级妖兽的程度就不错了。 重创了蓝冠鼠,白亦以飞剑逼住了妖兽,随后动用了低级的咒契,将自己的元神侵入对方神识海,强行开始收取这只妖兽。 至多能保留一级妖兽实力的蓝冠鼠,元神早就随着肉冠的脱落而被重创,这时候根本抵御不了白亦那道堪比筑基神修士的元神,不出一顿饭的功夫,这只蓝冠鼠已经老老实实地臣服,成为了白亦第二只灵兽。 一只鬼头蝎,一只蓝冠鼠,两只妖兽的等阶都不算高,那鬼头蝎是被白亦以前给虐惨了,根本生不出异心,而这只蓝冠鼠只剩下了一级妖兽的实力,更是无法抵挡筑基程度的元神,白亦这才能同时拥有两只灵兽。 要是换成两只二级以上的妖兽,筑基程度的神识可很难驾驭,白亦对于驭兽之道并不是太过熟练,而且他收服鬼头蝎是用来尝试神修士驾驭灵兽的方法,收服蓝冠鼠是为了寻找落英果,日后要是有机会收服强大的妖兽,这两只完全可以舍弃。 以神识命令妖兽缩小本体,变化成巴掌大小,好像个小老鼠一样,被白亦收在了怀里。 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接下来,就是寻找仙府图了。 望了眼一侧树荫茂密的盆地,白亦略一沉吟,向着与盆地相反的另一侧掠去,几个晃动之后,就消失在石林深处。 没有选择与程雪走相同的方向,白亦赶向了另一侧一片人迹罕至的沼泽地带,因为他在摩罗洞中得到的仙府图,就是在一片沼泽地带中发现。 进入葬魂谷里的古剑门人极多,而且程雪心思细腻,应该不会太过深入那些危险的地域,白亦也因此没有担忧,然而他的背道而驰,却为这葬魂谷中,再添了一道怨魂。 在那片树荫茂盛的盆地深处,不久后,将发生一起惨绝人寰的悲景。 葬魂谷极其庞大,占地几乎有百里之巨,其中可并非都是古剑门人,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会出现另外两大宗门弟子的身影,南宫文枫所担忧的关于琳琅仙府现身剑洲的消息,到底瞒不过地处剑洲的另外两大门派。 与古剑宗一样,寒玉门与灵兽山,在多日前就已经探索自己势力范围内的险地,当鬼雾林与啼血涯中出现的仙府图被收集之后,两大宗门便派遣门人赶来葬魂谷,打着的心思也如南宫文枫一样,想要多得到些仙府图。 不光是三大宗门,在这片巨大峡谷的中部,一些身穿黑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聚集在一片高地,随后又各自分散开来。 葬魂谷里,出现了荒人巫师的踪迹。 第219章 中级巫师 不久后,白亦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沼泽,这片沼泽的区域,已经处于葬魂谷的深处。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眼前的沼泽并非是连绵的一片,而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接连,好像遍布泥潭的荒原,可要是真有人掉进那些看似并不太大的泥潭中,将永远都没有爬上来的机会。 因为那些连绵不断的泥潭,根本就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在这片山谷的最下方,汇聚成了一片淤泥的海洋,犹如连通阴间地府的冥河一般。 这种在地面上看似平凡的沼泽,不知吞噬掉多少修真者的性命,就连金丹强者深陷其中,也将饮恨九泉,葬魂于此,这也是葬魂谷这个地名的由来。 埋葬与吞噬魂魄的绝险峡谷。 当然了,普通的泥潭沼泽,就算再深,也困不住驾驭法宝的金丹强者,可是在这片沼泽的深处,栖息着一种令剑洲修真者闻之色变的骇人妖物。 人面鱼,四级妖兽,葬魂谷中最可怕的杀手。 与摩罗洞中的银目鼠同阶,人面鱼的数量可比不上银目鼠,然而这种怪鱼的体型,却犹如一只巨像般庞大。 论个头,就算百只银目鼠,也比不过一只人面鱼。 不但体型巨大,这种怪鱼的头顶,长着一种皱纹般的赘肉,组成了一张阴森的人脸模样,远远看去,就如同怪鱼顶着一张人面,不但骇人,还显得阴森至极。 望着面前的沼泽区域,白亦加上了万般小心。 古剑宗的藏书阁内,有着专门介绍葬魂谷与人面鱼的古籍,在来此之前,白亦也早就将葬魂谷的妖兽熟记于心。 断定了这片阴森的沼泽区域,一定存在着四级妖兽人面鱼,白亦不敢大意,谨慎地跳上一块硬地,小心翼翼地游走在一片片沼泽之间。 随着白亦的深入,不久后,他的身影就被沼泽上漂浮的瘴气完全笼罩,再也看不清踪迹。 沼泽地带在葬魂谷中十分繁多,有的是接连不断的一大片,有的或许只有三五块相连,而白亦进入的这片,是整个葬魂谷中最大的一片,其中不但隐藏着恐怖的妖兽,要有着一些修真者与荒人巫师的身影。 游走在泥潭边缘,白亦时刻将九曲玲珑剑护在身前,这柄段大叔夫妻的遗物,已经被他当做了本命法宝。 青峰剑那种法器,对于筑基后期的修真者来说,已经用处不大,而且如今的白亦,比当年的灵力可要庞大了太多,不说对比炼气期,单单比较筑基初期的灵力,都要多出了近十倍左右。 催动法宝,对于此时的白亦已经不算难事,用这件中阶法宝对敌,至少他能出剑十次左右。 出剑十次,就会耗尽灵力,看起来有些得不偿失,不如青峰剑那般随意,然而法宝的威力,可不是法器能比拟。 白亦全力出手一次九曲玲珑剑,其威力都可以大过出手十次青峰剑! 如果以出手十几次的法宝攻击都无法战败敌人,那么就算运用法器,也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取胜。 抛弃了青峰剑的白亦,只带着九曲玲珑,游走在沼泽当中,周围的泥潭上时而冒出一个怪异的气泡,而后崩裂开来,冒出一团淡淡的瘴气。 “惊雷闪!” 轰! 远处,一声女子的轻喝隐隐响起,随后便是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传来。 脚步一顿,白亦望向远处瘴气中隐隐现出的雷光,眉峰一挑,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发生打斗的地点飞掠而去。 那个声音白亦十分熟悉,那是南诏国公主殿下的声音。 吕夕晨,居然也出现在这片危险的沼泽当中。 沼泽的深处,在一片十分巨大的泥潭中心,有一块平整的硬地,好像一座浮岛一般,在这块宽大的硬地上,竖立着五块数丈高大的巨石,每一块巨石的顶部,都漂浮着一张散发出淡淡灵气的卷轴。 在这片险地的中心地带,竟然一次就出现了五张仙府图! 仙府图的数量虽多,可是争夺这五张卷轴的人却更多。 吕夕晨身着一套纹着凤凰的海蓝色宫装长袍,显得高贵典雅,更加衬托出她那南诏公主的身份,娇俏的面容,比起一年前与白亦分别的时候,少了几分青涩,却多了几分端庄。 在吕夕晨的身后,跟着几位寒玉门的门人,修为均都在筑基中期左右,与这位公主殿下的交手的一方,竟是十多名身穿黑袍的荒人巫师。 在这些巫师的后方,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一身黑袍将他的头脸都完全遮蔽,根本看不清长相,可是一股比吕夕晨还要强大的灵力波动,却隐隐在那矮小的巫师身上浮动。 超越了筑基境界的大荒强者,为了仙府图而来,终于现身在葬魂谷中。 堪比金丹强者的中级巫师! 此时的吕夕晨,小脸儿上已经惨白如纸,她周围的地面上,正躺着十几具同门的尸体。 吕夕晨同样为了寻找仙府图,才来到葬魂谷,跟随她前来的门人,一共有二十多人,全都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当寒玉门的这队人马进入沼泽地带后,终于发现了这处竖立着五块巨石的险地,也遭遇了来自大荒的强者。 寒玉门以道法闻名,吕夕晨的天赋更是剑洲之首,但她仍旧没能达到金丹的地步,遇到中级巫师,便是一番绝险。 以道法对战巫术,两方各有伤亡,刚开始的时候还斗了个势均力敌,可是随着那个矮小的巫师出现,寒玉门一方立刻有多人被恶毒的蛊虫击杀。 中级巫师的实力,可不是低级巫师能比拟,那个矮小的巫师单以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拦住吕夕晨等人,何况还有着十多个低级巫师为帮手。 以道法不停攻向敌人的吕夕晨,体内灵力渐渐被耗空,然而公主殿下的神色,却始终带着怒意。 南诏国与荒人,世代血仇,吕夕晨遇到荒人巫师,那便是仇人见面,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怎奈今天的大网,坚固而锋利,寒玉门的这些门人,变成了即将被捞出水面的小鱼,根本挣扎不开。 吕夕晨陷入苦战之际,白亦也来到了近前,不由分说,白家少主冷冷地望了眼五块巨石上的仙府图,一抖长剑,加入了战团。 “白亦!” 惊觉友人的出现,吕夕晨惊呼道。 “公主殿下,巨石上的卷轴,我要四张。”白亦声音冷漠地说道,九曲玲珑剑已经出手:“剑龙,五剑归一!” 嗡! 五柄飞剑瞬间分化,首尾相连之下,组成了一条剑龙,直扑远处的矮小巫师。 听到白亦的狂语,吕夕晨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秀眉微蹙。 她从白亦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感觉,仿佛眼前熟悉的身影,笼罩上了一层阴寒的戾气。 白亦,一年不见,你为何变得与以往不同了…… 吕夕晨所认识的白亦,和蔼平静,那副明亮的眸子里,总是闪动着一股坚毅的精芒,无时无刻都充满着朝气,可是如今的相遇,令这位公主殿下感觉到了一份陌生与阴沉。 好像那个往日里无忧无虑的青年,被躁动与不安所包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随和与阳光。 一丝异样的感觉,升起在少女细腻的心头,当吕夕晨回过神儿来,白亦的身影已经扑到那个矮小的巫师面前。 发觉到白亦的目标直指矮小的巫师,吕夕晨顿时惊呼道:“他是中级巫师,小心!” 公主殿下的警告,好像来得晚了一些,此时那位矮小的巫师,已经抬起了头,从黑袍中露出一张枯干而苍老的脸,看年纪,都能有七八十岁。 “尼古伊兰若……” 含糊不清的咒言,从矮小的巫师口中吐出,带着一股阴森与神秘。 随着咒言出口,中级巫师的巫术也瞬间成型。 那是一种可怕的蛊术,来自大荒的可怕强者,同时催动起千万只细小的蛊虫,瞬间将扑到身前的白亦淹没,连同那柄晶莹的飞剑,也一同被蛊虫禁锢! “白亦!” 惊呼中,吕夕晨玉手翻飞,动用了她所能催动的最强道法,可是当道法刚一形成,那矮小的巫师再度催动出无数蛊虫,形成了一面恐怖的虫墙。 巨大的雷蛟,撞击到蠕动的虫墙,摧毁了无数恶心的蛊虫,也耗尽了本身的灵力,最终在雷弧闪动中渐渐消散。 中级巫师催动的蛊虫太多,不停地弥补着虫墙的损耗,这才抵御住吕夕晨那道堪比金丹强者的一击。 动用了最强的道法,吕夕晨体内的灵力也瞬间被耗空,连退了数步,被其他同门护在了中心。 心急如焚的公主,取出一块中阶灵石,拼力恢复着灵力,焦急地盯着那片阴森的虫墙,却看不到墙后面的白亦,到底是生是死。 挡住了雷蛟,矮小的巫师一阵冷笑,挥手之间,命令蛊虫彻底击杀白亦,然而当那些蠕动的蛊虫争先恐后地钻入敌人身体的时候,被一堆蛊虫禁锢的九曲玲珑剑上,忽然寒光大起。 “六刃破空,给我斩!” 冰冷而疯狂的喝声,从无数的蛊虫中传来,一股磅礴的灵力,豁然炸起,六道飞剑也瞬间布下了六合之阵,风驰电骋一般,对斩而出。 噗! 三条血线,出现在矮小巫师的身上,一片血光之间,那位来自大荒的强大巫师,惊恐地望着自己被切开的身体,带着不敢置信地眼神,跌落尘埃。 到死,他都无法相信,居然有人可以不惧那千万蛊虫的撕咬,不但没被虫海淹没,还能再度祭出飞剑杀敌! 随着矮小的巫师身死,白亦身上的蛊虫也纷纷灭亡,最后掉落了满地,露出那副站在无数虫尸中的身影。 仗着无毒可侵的本体,白亦以一种最直接的方法,击杀了堪比金丹强者的中级巫师,随后将冰冷的双眼,望向五块巨石的顶端。 第220章 人面鱼 巫师一方的强者被瞬间击杀,其余的低级巫师顿时慌乱了起来,开始纷纷后撤。 白亦的脚下,堆垒着无数虫尸,这些蛊虫刚一钻入他的本体,就被那一身丹体之血轻易灭杀。 当年在镇洲城外的大战,白亦尝试过被一只蛊虫钻入手指,而结果则是蛊虫被他的血液灭杀,他自己则毫发无损。 有了这个先例,白亦才孤注一掷地冲向中级巫师,出其不意之下,将堪比金丹的大荒强者击杀。 落在地面的蛊虫尸体,能有厚厚的一层,好像一层淤泥,白亦拔脚而起,跃上了身边的一块巨石,探手抓起一张仙府图。 退走的低级巫师,白亦可没有丝毫的兴趣,他这次进入葬魂谷的目的,就是为了多收集一些仙府图。 一连收取了三张,白亦身形矫健地跃向第四块巨石。 刚才与吕夕晨说了,自己要四张仙府图,白亦不会食言,身形纵跃间,已经到了第四块巨石的顶端,弯腰探臂,就要收取第四张仙府图。 哗啦! 水波流转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身后,没等白亦抓到那张仙府图,一片阴影已经将他笼罩。 从一侧的沼泽中,一只巨大的怪鱼,突然冲出泥潭! 怪鱼不但体型巨大,头顶处还长着一团皱纹般的赘肉,组成了一张阴森的人脸,就如同怪鱼顶着一张人面,恐怖至极。 人面鱼! 堪比金丹强者的四级妖兽! 察觉到阴影笼罩,白亦眼中寒芒骤闪,探臂间,第四张仙府图已经到手,来不急收入储物戒指,身形向着一侧快速翻去,竟是直接摔下了巨石。 咔嚓! 白亦的身影刚刚掉落,那块巨石已经被人面鱼一口咬去了一半。 怪鱼头顶的人脸图案下,是一张遍布利齿的巨口,这一口要是咬正了,一个大活人都能被生吞下去。 滚落巨石的白亦,这时候失去了平衡,只能尽力调整自己的角度,让两脚向下。 还没等他落地,人面鱼咬碎了岩石后,巨大身体已经一跃而去,可是一条如同铁板般的巨大鱼尾竟横扫而来! 白亦已经来不及躲避鱼尾,那种堪比金丹修真者的妖兽,他也是第一次交手,就在危机来临的刹那,吕夕晨已经恢复了些许灵力,轻喝中,一道法术出手。 “雷鞭!” 啪! 雷电形成的一条雷鞭,直接抽在了人面鱼的巨尾上,将其崩开了数尺,这条铁板般的尾巴,几乎是贴着白亦的后背划过,最后与鱼身一起跃入了沼泽,掀起一片泥浆。 望了眼不远处的少女,白亦眼中的戾气消散了几分,道:“最后一张,你取,我来缠住那只怪鱼。” “好!” 吕夕晨答应了一声,再掐法印,施展出近距离的遁法,身影一阵模糊后,已经出现在第五块巨石上,而那只人面鱼也再度浮出了沼泽。 这次人面鱼没有跃起扑杀,而是阴冷地盯着巨石上的少女,巨口开合间,发出了一种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细嘶吼,当这种叫声出现,抓到了最后一张仙府图的吕夕晨,忽然觉得神智一阵的模糊。 “神识攻击!” 白亦惊喝了一声,九曲玲珑剑出鞘,直接动用了第六式七绝剑,庞大的灵力暴起间,六柄飞剑已经斩中了沼泽中的怪鱼。 以神识来攻击敌人,是人面鱼的另一种攻击手段,而且这种神识是直接侵入敌人的神识海,影响敌人的神智,只要对手神智模糊个片刻,人面鱼就会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刚才吕夕晨出手援助自己,白亦哪能看着公主遇险,全力一击之下,打断了怪鱼的神识攻势。 以中阶法宝催动出的第六式剑诀,威力已经能威胁到金丹强者,却不够击杀这只皮糙肉厚的人面鱼,毕竟妖兽的本体,比人类修真者可要强硬了太多。 大部分的妖兽,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天然的练体士,那副与生俱来的强大妖身,就是一种最好的防御。 六剑同出,在人面鱼的身上斩出了六条血口,却无法伤及内脏筋骨,只能算是轻伤而已,然而这种程度的轻伤,也再度激怒了妖兽。 原本尖细的嘶吼,突然变得更加尖锐,在周围的空气中,一阵阵音浪震动,听得人头晕目眩。 单以嘶吼的音波,就能影响修真者心神的人面鱼,终于让白亦震惊,虽然这种程度的音波,无法令白亦神智模糊,不过对于其他几个寒玉门的法修,可有着不小的损伤。 白亦的元神经过丹息淬炼,与同阶的神修士都相差无几,而且这个时候,他仍旧有着一半的神识留在丹息当中,从未间断过温养。 白亦与常人不同,可是那些法修们根本就不曾修炼过神识之力。 要是换成了一些筑基境界的神修士,还可轻易抵御住这种程度的攻击,修炼其他法门的修真者,就不行了。 “快走!” 白亦一声大喝,提醒着其余的寒玉门法修,他自己则御剑而起,直奔巨石上强忍着心神的吕夕晨,一把将公主搂住,随后破空而去。 得到白亦的提醒,剩下的法修纷纷催动出飞行法器,他们不修剑道,只能以飞行法器逃生。 飞行法器的速度,可比不过御剑,祭出的时候,也存在着一个短暂的间隔,剩余的六七名法修,还没等飞出这片险地,周围的沼泽上,又冒出来三只人面鱼。 原来被白亦伤到的那只人面鱼,发出尖锐的嘶吼并非为了以音波攻击对手,而是在呼唤同伴! 浮出沼泽的怪鱼,纷纷跃出水面,张开大嘴,吞向没有飞远的人类,这些来自寒玉门的法修,顷刻间就有三人连同着脚下的飞行法宝,被人面鱼吞没。 抓住了吕夕晨,白亦毫不犹豫地御剑疾行,直到冲出了这片沼泽,这才将吕夕晨放下。 跟来的法修,只剩下了四个,吕夕晨此时已经恢复了清明,看了看带来的同门,现出一丝苦涩。 与她同来的法修足有二十多人,而且全都在筑基境界,这时候却剩下了几人而已,为了仙府图,寒玉门的伤亡,可谓十分惨重。 这还仅仅是一波队伍而已,这次寒玉门派遣的门人,足有数百,其他的队伍究竟伤亡如何还不得而知。 “就此别过,仙府再会。”白亦松开了抓住少女的手,留下一道轻语,一点飞剑,瞬息远去。 “琳琅仙府……白亦,你为何如此执着于仙府呢?” 不明真相的吕夕晨,痴痴地自语着,半晌后,振作精神,带着同门离开沼泽的边缘,向着葬魂谷的深处行去。 吕夕晨的收获太少了,只有一张仙府图,而且她也有着进入仙府的目的,也是为了古宝。 只有寒玉门能得到一件真正的古宝,南诏皇族的实力也会跟着强大,对战荒人,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与公主分别,白亦御剑而行,时而进入一片荒林,时而潜入一座峡谷中的山洞。 历尽千辛,终于,他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山洞里,再次寻到一张仙府图。 这座山洞就在峡谷的一侧,幽深漆黑,进入后才发现是赤角蜥的巢穴,里面栖息着数十只的赤角蜥。 这种二级妖兽,可不是白亦的对手,在一阵血光剑芒之后,几十只赤角蜥全都被白亦斩杀,幽深的洞穴里,几乎被鲜血所灌满。 得到了这张仙府图,白亦已经有了五张,再加上他原先在摩罗洞里找到的那张,白亦的身上,总共是六张仙府图,而南宫文枫还有十六张,加在一起,总计是二十二张。 也就是说,古剑宗至此为止,能进入琳琅仙府的,有二十二人。 仙府争夺古宝,不知能出现几方势力,不过如今看来,寒玉门已经知道了琳琅仙府现身剑洲的消息,而且葬魂谷里还出现了巫师的踪迹。 白亦推断,这次的仙府一行,至少有三方势力。 古剑宗,寒玉门与大荒巫师。 既然寒玉门与古剑宗都能得知仙府的线索,那么同为三大门派的灵兽山,恐怕也不会毫不知情,一旦灵兽山也加入争夺古宝,就变成了四方势力。 一想到仙府中会有四方势力同时出手相博,白亦便觉得压力骤增。 灵兽山与古剑宗不和,早已是多年的积怨,两方若是在仙府中相遇,就算没有古宝,也得杀个你死我活,别说为了古宝更得血拼到底,那么能多收集一张仙府图,古剑宗一方就能多出一位帮手。 想到这里,白亦离开了山洞,刚想再次深入峡谷去寻找仙府图,忽然看到远处一片茂密的盆地处,升起几道豪光,正向着他所在的山洞而来。 那些豪光,是几只飞行法器,白亦看到有人前来,略一沉吟,闪身出了山洞,也不走远,就隐在山洞一侧的一块山石后面。 飞行法器由远及近,不多时就来到了这处洞口附近,竟是几个灵兽山的神修士,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兽皮的壮汉,体内涌动着超越了筑基的气息,虽然还不太稳定,但也预示着来人已经踏入了金丹境界。 从暗处看着这队人马,白亦眼中一冷。 为首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灵兽山的屠夫,双蝎谢藐,没想到一年多没见,谢藐居然成功凝成了金丹,成为了金丹境界的强者。 发现来人是双蝎谢藐,白亦扫了眼对方来时的那处盆地,忽然心头一冷,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中骤然升起。 白亦想起了不久前,远处树荫茂密的盆地正是程雪进入的地方,而这队灵兽山的凶神恶煞又是从那处盆地而来,难道程雪,已经与对方遭遇! 第221章 白亦之誓 被一股不详的感觉所笼罩,白亦躲在山石后,面沉如水,心头更是泛起阵阵的担忧。 当那队灵兽山的人马经过附近的时候,却没有发觉那处隐秘的山洞,而是从石洞前,从白亦藏身的巨石前飞行而过。 然而来自灵兽山人马的一段对话,将白亦本就已经不安的心神,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霾。 “剑修的滋味如何,这次兄弟们也尝到了吧,哈哈,跟着我谢藐,你们几个小子也算是艳福不浅了。”为首的壮汉,在飞行法器上张狂地说道。 “那是那是,跟着谢师兄,我们就算喝汤,也全都是油水啊,嘿嘿。” “什么谢师兄,要叫谢长老!” “对对,谢长老这次带我们出来,可谓是尝遍天下美女,刚才那个古剑宗的女修,娇小可人,细皮嫩肉,就那么死了,好像有些可惜啊。” “可惜个屁,尝过了剑修,谢长老以后还会带我们玩玩法修,只要我们忠心不二,全力为谢长老办事,以后少不了我们的好处,嘿嘿。” 几件飞行法器上,传来了灵兽山人马的一番言谈,当白亦听到这番话后,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了起来,目光豁然望向远处的那片盆地。 双蝎谢藐带着手下渐渐飞远,白亦目光阴沉地望着那些神修士的背景,略一犹豫,掉头向着盆地掠去。 不久后,白亦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树荫茂密的盆地,越往深处,地势就变得越低,而且一股血腥的味道,倒是隐约传来。 闻到这股不详的气味,白亦加快了脚步,在盆地中无数的树木间搜索。 他不想发现什么,更不愿发现什么,他只想那位娇小温柔,说话都细声细语的程雪师姐安然无恙。 可是,事与愿违,当白亦来到盆地中的一处空地的时候,脚步豁然一顿,脸色更是变得惨白如纸。 在这片空地中,遍布着殷红的血迹与一块块的碎骨,根本看不出死者的模样,仿佛不久前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一只残忍的妖兽,将遇难者啃食成无数的碎块! 紧咬的牙关,白亦再次迈出脚步,最终却麻木地停留在一棵大树旁。 树后,散乱着一些女子的衣物,被人撕得面无全非,其中的一件轻薄内衫,还能看出其上绣着的一朵艳红的牡丹。 一片片玲珑的牡丹花瓣,本该盛开在傲人的双峰之处,如今,只剩下一层孤零零的凄凉。 这件绣着牡丹的内衫,白亦认得,就是他刚刚成为采买执事的时候,因为走错了房间,才从程雪房中翻出。 那件衣物,应该是程雪之物,难道这满地的残尸,就是那位温柔的师姐? 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白亦强打精神,在周围寻觅了一遍,想要找一找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 没过多久,白亦果然再次寻到了一个线索。 那是一根唯一残留的白皙拇指,上面套着一个黑色的戒指,不过已经被某种巨齿咬得破损不堪,却保留住了那根拇指的血肉。 想必这根拇指,是被妖兽吞入后发觉戒指太硬,这才又吐了出来。 探出微微颤抖的手,白亦将那根拇指捡起,按照指骨,推断出属于的手掌。 左手,拇指,储物戒指…… 得出了最后的推论,白亦仿佛木雕泥塑一般立在了原地,将那根断指狠狠地握在手中,仿佛想要夺回些什么,却再也无法做到。 一次偶然的背道而驰,白亦深入了峡谷,寻到了仙府图,救下了南诏公主,可是,也葬送了另一条无辜的性命。 “程师姐……” 绣着牡丹的内衫,左手拇指上的储物戒指,惨死在这里的,必定就是白亦那位温柔善良的邻居,程雪。 满地的殷红,在此刻仿佛变成了无数刺眼的利刃,扎得白亦双眼生疼,扎得他留下一滴苦涩的泪水。 “灵兽山……谢藐……啊!!!!” 宁静的林中,一声痛苦的咆哮炸起,深处的白亦,犹如痴狂般仰天长啸,不甘而凄苦地嘶吼。 “苍天无眼!” 对天嘶吼的咆哮,渐渐低沉了下来,最后只剩下困兽般的阴冷喘息,许久之后,这片凄凉之地中,才再度传来仿佛来自地狱的阴冷低语。 “我白亦不敬天地,不拜鬼神……我只信我心……今天我指心为誓,只要不死,必灭灵兽山,必将谢藐……碎尸万段!” 茂密的树林中,刮起一阵冷风,静立在盆地中心的身影,直到过了半天,才挪动了脚步,将那根唯一残存的断指,埋在了葬魂谷中。 一条无辜的性命,也如同那阵冷风般渐行渐远,最后成为一道怨魂,飘荡在这处名为葬魂的峡谷。 只为了等待着她所暗恋着的青年,为她报了那血海深仇…… 仔细地埋好了那跟断指,白亦的身影仿佛披上了一层冰霜,显得冷酷而苦涩。 如刀般的目光,从密林的深处抬起,透过层层树荫,迎向洒落的阳光。 如同石雕一般,白亦就这样站在林中,直到月悬西山,直到月朗星明,直到北天中心的那颗凶星,闪动起与他眼中一样的寒芒。 转身,留下一份哀念,手起,指间轻微律动。 “悲欢离合生死苦,七情不收七绝还……”安静的脚步,带着无尽悲意,当那副指心为誓的身影,走到密林的边缘之际,回头看了眼林中的黑暗,轻语道:“程师姐,你放心,这份仇,我定会为你报,谢藐必死!” 收回目光,白亦一步踏出林外,手中剑诀已成,身后忽然映现出七道飘渺剑影。 “七绝……剑幕……” 暴起的剑气,在盆地的边缘一闪而逝,以七情悟七绝的青年,竟然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催动出七绝剑的最后一式,七绝剑幕! 白亦的眼前没有妖兽,更没有仇人,有的只是凛冽夜风,然而那副重诺的傲骨,终有一天,会完成指心为誓的诺言,将仇家碎尸万段。 带着满面的阴冷,白亦在葬魂谷中御剑疾行,寻找着灵兽山人马的下落,他寻觅了足足一天,也没有找到谢藐的踪迹。 飞出了峡谷,白亦站在葬魂谷的一侧,最后看了眼这处不详的峡谷,御剑而去。 这次没有寻到仇家,下一次,将一定会遇到。 而且用不了多久。 因为琳琅仙府开启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离开了葬魂谷,白亦返回了宗门,将他得到的五张仙府图,交给南宫文枫,自己则留下得自摩罗洞的那一张。 进入葬魂谷历练的古剑宗门人,不久后开始陆续返回,有人寻到了难得一见的灵草,也有人寻到了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还有人寻到了最为珍贵的仙府图。 这次的大型历练,收获之丰,远远超出了南宫文枫的预料。 不提那些能换取大量灵石的灵草与炼器材料,就是仙府图,竟然出现了九张! 得知这个消息,南宫文枫一时也是惊讶不已,要知道就算进行一次摩罗洞的历练,仙府图的出现,都绝对超不过四张,没成想在这次葬魂谷之行中,门人居然能收集到九张。 惊讶之后,南宫文枫终于恍然大悟。 想必有些门人子弟,以前曾经在摩罗洞中寻到过这种仙府图,却不想交出,毕竟很少有人知道仙府图的真正的用处,一些门人就将其当成了十分珍惜的宝贝给私自藏起。 可是这次的任务,寻到仙府图的奖励十分丰厚,那些曾经私藏仙府图的门人,才浑水摸鱼,将以前得到的仙府图,统统交了上来。 虽然是一些门人的小心思,南宫文枫也顾不得追究了,能多得一张,就能多进入仙府一人,他也就能多一个帮手。 加上白亦与其他门人收集的仙府图,南宫文枫正好凑够了三十张,而此时,距离琳琅仙府的开启,已经不到十天的时间。 将那千人的剑阵,放在仙府夺宝之后,南宫文枫开始着手安排进入仙府的人选。 长山已经在几日前清醒,如今正在闭关养伤,这位持剑长老已经被宗主从元婴初期坑到了金丹后期,憋了一肚子恶气,还没地方撒去,只好先将伤势养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南宫文枫知道长山的伤势极重,特意在丹阁中取出宗门珍藏多年的四品灵丹,送给长山用来恢复伤势,只不过这次琳琅仙府的开启,长山是无法同行了。 还有不到十天,长山的伤势根本无法完全恢复,在摩罗洞一战中,南宫文枫与长山本就有了隔阂,在要强行命令这位持剑长老,恐怕长山立刻就得叛出宗门。 南宫文枫也不想与持剑长老闹得太僵,那种千兵剑阵,南宫文枫还打算让长山指导其他门人,于是略过了持剑长老,却将其余的长老,全都定为进入仙府的人选。 古剑宗内达到金丹境界的剑修不算多,大致有三十多位,得到的仙府图也正好是三十张,这样一来,能随着南宫文枫进入仙府的,除了白亦一个筑基后期之外,全都是金丹境界。 琳琅仙府之行,南宫文枫已经打着破釜沉舟的主意,能不能在仙府里夺到一件古宝,关乎着古剑宗在一年后的存亡。 选出了进入仙府的人选,又配给了大量的灵丹与灵石,在三天后,宗门里的金丹强者整装待发,准备随着宗主赶向琳琅仙府在剑洲出现的入口。 第222章 天启城 琳琅仙府出现的地点,在剑洲南方的一座山谷,白亦在之前就已经从宗主处详细了解了仙府的位置,此时并没有随着宗门长老一同出发,而是赶回了家乡。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距离上次返回白家堡,已经间隔将近一年,白亦这次回乡,准备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灵石与材料,全都留给族人。 即将开始的仙府夺宝,不管古剑宗能否夺到一件古宝,白亦都决定在仙府关闭之后,冲击金丹境界,而后等待着与太上长老的死战。 他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族人留下修真资源,也是为了见爹娘的最后一面。 白亦,是在为自己准备后事。 太上长老的强大,白亦亲眼所见,连宗门内的元婴强者都无法撼动的存在,连红莲姐都需要借助血池与自身元神来封印的恶兽,就算南宫文枫的布局完全成功,也未必能将太上长老彻底击杀。 以白亦超乎常人的心智,怎能推断不出,一年后的一战,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太上长老冲出血阵,覆灭宗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白亦的执念,不是宗门,更不是什么道统,而是姬红莲一人。 他的红莲姐…… 以传送剑阵赶回了白家堡,白亦发现原先的白家堡,早已荒废了下来,寨墙与屋舍,都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大连山中,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城。 历时一年,靠着庞大的灵石换取的金银,靠着白亦在山中切开的山石,天启城终于完全建好。 恢弘高耸的城墙,十丈有余,整座城池比连山城都要巨大一倍,犹如镇洲城一般,别说是寻常的野兽狼群,就算几万荒人战士攻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这座坚固的城防。 按照白亦的判断,这种高耸坚固的天启城,已经有了抵御妖兽甚至荒人巫师的规模,只要族人中出现一些修真者,哪怕剑洲沦陷成战火滔天,白家人也有机会继续存活发展。 看到天启城完工,白亦心中的一分担忧终于解除,御剑飞入了这种巨城。 刚一进城,入眼的,便是十分热闹的街头。 白家堡的族人不算太多,这座巨城可比白家堡要巨大了太多,族人们全都住在城里,也根本住不满几条街道,可是此时的天启城,几乎有近半的区域都住满了人家。 略一沉吟,白亦随即想通了关键。 想必是周围的其他村寨,得知白家堡建城,这才放弃了原本偏僻的住处,迁入城中。 这里的城主可是白家堡的堡主,平日里与白家堡交好的一些村子,只要堡主点头,就能轻易搬进城里,一没赋税,二又不需购买什么地皮,自己动手就能在城里建起家园,何乐不为呢。 知道父亲为为人善良,白亦笑着摇了摇头,不在多想天启城中的居民。 反正只要白家人能有了这处容身之地,老爹愿意让谁住进城里,那就随便了。 天启城的中心,是一座庞大的府邸,牌匾上写着城主府三个大字,这里便是白天启的住处。 本来白天启可没想建出什么城主府,他就要一处大院子就行,但白安白峰和其他的族人可不同意,强行建造起这座气派的城主府。 按照白峰的话说,都有了一座大城,还差这一座城主府么。 府邸占地极大,其内楼宇众多,院落林立,甚至还有一处后花园,花园中建着假山水池,看起来十分雅致。 白天启除了白亦一个儿子外,就他们两口子,两个人住着这么大的府邸,可十分的不适应。 人少啊,那么多的空院子空宅子,他们夫妻二人要是一人站在府邸的一头,扯着嗓子喊,对面都未必能听到。 当府邸建好,白天启将五叔白武接进了城主府中,白武是他的亲五叔,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毕竟老人年岁太大,不过白武此时可比几年前的身子骨还要结实,因为白亦上回带来的丹药,老人也吃了一粒洗髓丹。 不光身子骨硬实了不少,白武这位白家堡中的长者,居然隐隐有了突破先天的征兆。 住在城主府中的除了白武之外,还有白兔母女。 白兔的父亲当年惨死在连山城外,白天启索性在城主府中给她们母女安排了一处院落,而且白安与白峰两家,也全都住在城主府里,这样一来,几家人合在一起,庞大的府邸也算有了生气。 白天启还在城主府中专门设立了演武堂与书院,教习族人中的少年们习练武道功法,学习四书五经。 由此,城主府倒是成了天启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许多白家的孩子们,白天都在这里习文演武,除了这些白家的族人,在城主府里还住着一位外姓人。 这个人正是从皇城坊市不远万里,替白亦送来丹药灵石的王生。 王生此时可再也不是个凡人,自从他服用了白亦的那粒极品启灵丹,居然当真突破了先天束缚,以后天武者的修为,直接开启了灵根,成为了真正的修真者。 与王生唤醒灵根的时间相仿,白天启也在服用了启灵丹后,唤醒了灵根,成为继白亦之后,白家的第二位修真者。 白天启唤醒灵根后,可没有拜入什么宗门的打算,仍旧留在天启城,等待着儿子的其他安排,而王生更是没有离开白家的打算,他能从一个坊市中落魄的凡人,一跃成为修真者,全都靠着白亦,这番天大的恩德,王生早已将白亦视为主子,决定这辈子就听从少堡主的吩咐。 当白亦回到家中,父母乐得合不拢嘴,白安白峰,白武白兔,顿时闻讯赶来,一家人团聚在一处,大排筵宴。 城主府中,雇佣了不少的下人丫环,全都是白安一手操办,白天启这位原来的堡主大人,这次也是感受了一番大家世族中的家主滋味。 酒席宴上,白亦看了看站在一旁,没敢上桌的王生,笑道:“坐,既然你能不远万里,将我上次的托付完成,就是我白家的人了,不必拘谨。” 腼腆地笑了笑,王生这才坐到了一边。 白亦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些竹简,交给了父亲,道:“爹,这里是从炼气一直到金丹境界的修炼心法,您老不必拜入宗门,在城里修炼就好。” “好,你爹也不喜欢什么宗门规矩,还是在家里修炼来得自在,哈哈。”白天启心情大好地接过竹简。 “王生,你若是想要拜入其他门派,可以随时离开天启城,要是想留在白家,可以与我爹一同修炼,功法你可自己抄写一份。”白亦再度说道。 “少堡主,我王生不过是个坊市中的可怜虫,能有今日,全拜少堡主所赐,我不离开天启城,也不拜入什么宗门,从今天起,王生改姓为白,我叫白生。” 王生站起身,恭敬地朝着白亦一拜,凝重道:“白生以后就是白家族人,永不叛族,否则不得好死!” 王生改姓,令白亦也是十分惊讶,然而转念间,白亦也就释然了。 他看中王生,就是看中了这个人醇厚的心性,既然他愿意留在白家,对于白家来说,也是个助力。 点了点头,白亦同意了王生改姓入族的举动,接着取出了一个崭新的储物戒指,递给了父亲。 “这是我买来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些灵石,如果需要其他的材料,您可让白生去皇城坊市购买,那里他最熟悉。” 白天启得到了储物戒指,先是好奇地以体内稀少的灵力感知了一番,随后脸色就是一变,惊呼道:“这么多灵石!” 白天启的惊讶,不是没有来由,因为这件储物戒指里,是白亦留下的整整六万低阶灵石。 将身上全部的低阶灵石留给了家人,白亦只剩下几十块中阶灵石,而且除了灵石之外,还留下了几件飞行法器,让白生用来往返天启城与皇城坊市,为族人们购买些所需的资源。 一连三次,白亦为家族留下了庞大的修真资源,当酒席过后,他这才感觉到轻松了一些。 哪怕自己一去不归,白家,应该也能继续发展壮大。 在家住了一夜,听了母亲的半宿唠叨嘱咐,白亦始终带着笑意,仿佛那些老人的叮咛,是一曲曲动听的旋律,击打着后辈的心灵。 第二天清晨,白亦去了趟桃花垅,将云空的红颜段舞言接进了天启城,段大叔已经战死在摩罗洞,他唯一的女儿又是云空的心上人,白亦怎能不闻不问。 没有提及段大叔身死的消息,将段舞言安置好之后,白亦这才辞别了爹娘,离开城主府,想要离开天启城的时候,却在一条街头发现了一间名为‘灵丹阁’的药铺,看来连山城里的那位药铺店主,果然在天启城建了一家分号。 临行之际,白亦拜访了这位店主,当对方发现他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后,再次被深深的震撼,不由分说,先定下了白家人来买灵丹,必打折扣的承诺。 出了灵丹阁,白亦御剑而起,飞到大连山的上空,最后望了眼这座承载着他白家血脉的巨城。 嘴角儿扯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以前的少堡主,如今的少城主,带着自己的执念破空而去。 七绝以成,风云将动,为了姬红莲,白亦带着决然,赶往琳琅仙府。 第223章 琳琅仙府(一) 剑洲南方,一座隐秘的山谷外,不时划过一道道长虹,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真者,最后全都隐没在这处不大起眼的山谷内。 琳琅仙府的入口,就在山谷的深处,那是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间,一层七彩的流光缓缓转动,仿佛一面通往异界的奇异之门,又如同进入地府的往生之路。 七彩的流光,此时已经没有了多日前的波动,变得十分平静了起来,就好像一面彩虹做成的巨门。 这里,就是琳琅仙府的入口,宝地偶尔出现在九州各处的通路。 琳琅仙府的全貌,没有人见过,好似一处幻境一般,然而这座仙府,却是九州之上大名鼎鼎的一处宝地。 不光是剑洲这些二流的宗门在意,哪怕是其他大洲上的一流宗门,也不会错过琳琅仙府开启的时机。 只是琳琅仙府的入口,每一次出现都毫无规律,不一定在那一个大洲现世,致使其他大洲上的强大宗门或者修为可怕的修士,错过了这次进入仙府的契机。 传说琳琅仙府总共有三层,古剑宗的古宝封途,就是千年前一位剑洲修真者在仙府的第一层得到,从而才建立了剑洲三大宗门之一的古剑宗。 仙府的一层,对于金丹境界的修真者来说,遍布绝险,一处处天然的险地,每一次都能吞没无数的强人,哪怕对于元婴境界的修真者来说,也危险万分,一个不慎,就是陨落其中的下场。 仙府的二层有着什么,或许一些修炼多年的至强者们知道,不过在剑洲,仙府的一层已经是三大宗门的极限了,根本无人能进入二层。 就算是三大宗门的宗主,也没有进入二层的胆量,除非是那些超越了元婴的强者。 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为化神,而化神之上,就是传说中的合体强者,当然了,剑洲之上,连化神境界的修真者都看不见,更不用说化神之上了。 当白亦赶到这处山谷的时候,仙府入口的七彩光幕已经稳定,聚集在山谷中的几方势力,更是隐隐地互相对持。 聚集在山谷中的,总共有四伙人马,古剑宗,寒玉门,灵兽山这三大宗门的掌门人赫然在列。 除了剑洲三大宗门,还有一方人马均都身披黑袍,遮住了头脸,竟是来自大荒洲的巫师。 巫师们的人数并不太多,只有十几人而已,是四方人马中人数最少的一方,可是其中的黑袍荒人,根本就没有低级的境界,竟然全都是达到了中级的强大巫师。 而且这十几个荒人当中,有两个身形高大的巫师身上,隐隐波动着元婴境界的威压。 两个达到了元婴地步的大荒强者! 古剑宗一方,只有宗主南宫文枫一个元婴剑修,灵兽山的大长老古晨与南宫文枫境界相当,两大宗门里,才有两位元婴强者,可以看出大荒巫师们,这一次来者不善。 站在古剑宗一方的队伍里,白亦将目光望向灵兽山的方向,最后锁定了一个穿着兽皮的壮汉,眼中杀机暴起。 双蝎谢藐,白亦发誓要必杀的目标。 忍住了剧震的心神,白亦看向了另一侧寒玉门的方向,发现公主吕夕晨并没有前来,而寒玉门带队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青年。 想必那位白发青年,就是寒玉门的掌门。 在修真界,一旦修为超过金丹,可无法以容貌来判断对方的年龄,或许有的看似十六七岁的少女,实际上却是活了上百年的女修,而一些青年,也有可能是存活了多年的老怪物。 就比如那位白发青年,若是以容貌判断,也就在二十上下,与白亦的年龄相仿,可是这种年纪,绝对无法成为一方宗门之主。 入口的光幕已经彻底稳定,在外面聚集的势力没有人动手,哪怕古剑宗与灵兽山这两个仇家,也只是对持,将对战的时机,留在仙府当中。 最先进入仙府的,不是三大宗门,而是来自大荒洲的巫师,荒人刚刚进入,灵兽山的人马也鱼贯而入。 从入口进入仙府的修真者,可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将被仙府传送到仙府的外围区域,很少有人能在进入后就碰面。 巫师与灵兽山两方进入仙府后,南宫文枫没有急着进入宝地,而是对着那位白发青年抱了抱拳,道:“易兄,别来无恙。” 寒玉门宗主叫做易水寒,是位元婴中期境界的法修强者,寒玉门的最强之人,不过此人十分低调,常年闭关在宗门,不但修为高深,对于星象玄学也颇有见解,而且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这位白发的宗主,也是吕夕晨的师尊。 “南宫道友,这次琳琅仙府现世剑洲,也是我们剑洲修士的一个机会,你们古剑宗已经有了一件古宝,难道还想在夺一件么。” 易水寒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语气中既没有羡慕也没有嘲讽,而是平静得毫无波澜,就如同与一位普通的朋友,在说着一件寻常的琐事一般。 易水寒很少在剑洲走动,不过与南宫文枫倒是见过几次,两人谈不上什么交情,倒也没有什么仇隙,而且寒玉门与南诏皇族可以说成是一家,古剑宗对于南诏皇族也敬重几分,这样一来,两家的关系还算是和睦。 听到对方的询问,南宫文枫苦笑了一声,道:“古宝的威力虽大,弊端也同样存在,而且有时候这份弊端,将让人难以想象,也无法抵御。” 南宫文枫的话一出口,易水寒便是微微一蹙眉,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沉默不语。 “那两队人马已经进入多时,我们也该走了。”南宫文枫说罢,带领着手下的长老们,手持仙府图,纷纷进入了七彩光幕。 仙府外,只剩下寒玉门的一队人马,易水寒沉吟了片刻,低声自语:“荒人来袭,剑洲动乱,难道古剑宗里,也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随着寒玉门人马的进入,山谷里已经再无修真者,只有那面七彩的光幕,安静地竖立在原地。 四方人马,即将在仙府内争夺古宝,然而大荒洲的大军,也早在一月前就开始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这次荒人改变了战术,不在强攻镇洲城,而是借助五岳国为根基,将战局扩散来开,绕过镇洲城,逐渐蚕食着剑洲大地,蚕食着南诏国土。 战乱再起,剑洲风云雷动,那是凡人与低级修真者之间的长久恶战,然而琳琅仙府,却是剑洲上那些强者们的战场。 手持仙府图,白亦进入了七彩光幕,眼前一片七彩的流光转动,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置身一片神秘而广阔的天地。 山青水绿,碧海蓝天,白亦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个如梦如幻,似真似假的奇异世界。 海边? 站在一片柔软的细沙上,白亦拧眉沉吟,没有走向岸边,而是朝着无边的海水走去。 哗啦,哗啦…… 裤管已经被海水湿透,走出了十来丈远,平静的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真的海水! 眼前的一切,绝非幻境,更不是什么幻觉,白亦惊奇地发现,琳琅仙府中的世界,竟是一片真实的世界。 仙府仙府,难道这里是仙人的府邸么。 从海中返回,白亦走向了远处的山峦,心中升起了一丝敬畏,敬畏着仙人这番通天的手段。 居然能将海面挪到仙府当中,哪怕那海面并非永无尽头,这种仙家手段,早已超出了修真者的范畴。 这座琳琅仙府,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周围是无边的海水,岸边则是广阔的草原,在这座巨大岛屿的中心,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山中奇峰险崖遍布,古林寒潭众多。 极远处的那片山峦,才是古宝出现的地域。 御剑飞驰在草原上,白亦的速度极快,可是望山跑死马,哪怕他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山峰古林,却无法一时飞到目的地,就这样全力飞行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能飞出这片好似无边无际的草原。 二个时辰之后,白亦开始降下了飞行的速度,最后收起飞剑,徒步疾行。 在琳琅仙府中,不但存在着强大的妖兽,还遍布险地,尤其是高空,更是时而出现着可以绞杀金丹强者的暴风,而且这种暴风来得毫无征兆,只要被卷入其中,寻常的金丹强者将必死无疑。 从岸边飞行二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是最大的极限,在要飞行,将极有可能遇到那种恐怖的风暴。 进入仙府的修真者,最初出现的地点,全都在海边的沙滩,而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就是前往岛屿中心的山脉里争夺古宝。 岛屿的深处,那些蜿蜒连绵的山脉里,存在着一座座大小不同的莲台,有的就坐落在山峰的顶端,而有的,则深藏在某座山体中的洞窟,甚至还有一些存在于幽深寒潭的潭底。 这些大小不一的莲台,就如同一朵朵盛开的巨大莲花一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在山脉中出现一些。 莲台刚一出现的时候,是莲瓣紧闭,或许下一刻就会豁然盛开,也有些莲台需要等待一个甚至数个时辰,才能完全开放。 出现的地点不一,开放的时间不定,这种莲台看似毫无规律,却是琳琅仙府的第一层里,唯一获取古宝的机会。 因为在那些莲台开放之后,有些空空如也,有些却会在花心的位置,出现真正的古宝! 第224章 琳琅仙府(二) 飞行了两个时辰的白亦,再次疾行近半天的时间,终于进入了山脉区域,也就是仙府第一层的核心区域。ebook.jiangcao.com 莲台中结出古宝,看似奇异,实际上,却是仙府中的一个玄奥之处,也是仙府主人的通天手段。 古剑宗里的古宝封途,就是出自其中的一座莲台。 每一次仙府开启,出现在山脉中的莲台都不是固定的位置,就连出现的时间,都毫无规律可寻,也许有人刚刚经过一块普通的青石,下一刻这块青石上,就会出现一座莲台。 毫无规律的寻宝,不但增加了难度,有时也得看个人的机缘。 山脉深处,白亦的身影穿梭在古林间,速度飞快,在他的身前,正奔跑着一只小巧的鼠类妖兽。 在进入仙府之前,他已经从宗主那里详细了解了一番仙府中的各种规则,此时白亦的目标,并非是莲台结出的古宝,而是寻找一种出产在仙府一层中的灵果,落英果。 在宗主南宫文枫的布局中,白亦的任务并非争夺古宝,而是尽量在仙府中收集到落英果,只有收集到足够的落英果,才能引动摩罗洞深处的银目鼠群。 这地利之局能否成势,就看白亦所收集到的落英果数量了。 进入了山脉,白亦立刻放出在葬魂谷中降服的蓝冠鼠,命令灵兽寻找他所需要的落英果。 鼠类的妖兽,嗅觉十分灵敏,这只蓝冠鼠在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后,立刻嗅了嗅周围空气,然后认准了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蓝冠鼠跑进一片山坳,跟在蓝冠鼠身后的白亦,终于发现了一颗一人高矮的奇异小树。 在这棵小树上,结着五颗模样丑陋的果实,表皮干巴巴的,好像五个存放了许久的烂苹果,然而当摘下这些果实,立刻就能从中感知到一阵浓郁的灵气。 “果然是落英果!” 低呼了一声,白亦将五颗果实全部摘下,收入储物戒指当中,之后再度控制灵兽,继续在山脉中寻找。 白亦的目的,就是落英果而已,哪怕他遇到莲台,都不曾停留,直接一跃而过。 莲台的开启时间不定,白亦可不会耗费时间等在一处,要是不能在三天内寻找到足够的落英果,那地利之局,可就泡汤了。 古剑宗进入仙府的足有三十位金丹高手,争夺古宝,可不差白亦一个筑基后期的门人。 不理莲台,白亦在山脉中整整寻觅了将近两天的时间,靠着蓝冠鼠的灵敏嗅觉,竟让他得到了四十多颗灵果。 落英果这种果实,也是一种炼丹的材料,据说可以炼制出三品甚至四品的灵丹,却可以被其他材料所代替。 这样一来,落英果的价值,就不是特别的高了,进入仙府中夺宝的强者们,大都不会刻意去寻找落英果,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些莲台上。 既然很少有人寻找,白亦搜寻灵果的机会就更大,获取也更加方便。 再次寻找了许久,当琳琅仙府开启了整整两天的时候,白亦已经收集到了五十多棵落英果,按照他的估计,这些落英果,应该足够引动摩罗洞深处的银目鼠了。 任务顺利完成,白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要不是他在葬魂谷里收服一只蓝冠鼠,凭着自己寻找,就算耗费三天,也未必能收集到十个。 修真者可没有妖兽的嗅觉,尤其是剑修,更很少有人驾驭灵兽。 收集够落英果,白亦收服的这只蓝冠鼠也就没什么用了,以蓝冠鼠的胆小天性,让它逃跑行,让它进攻其他妖兽,恐怕是不可能了。 将蓝冠鼠暂时收起,白亦准备以后将其放走,随后攀上一座高山,举目远眺。 远处的山脉中,时而炸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这两天里,四方势力已经先后交手。 古剑宗与灵兽山本就是死敌,在外面还能为了仙府通道而尽量克制,一入仙府,只要遭遇,恶战几乎无法避免。 与这两大宗门相仿,寒玉门一旦遇到那些大荒巫师,更是毫不犹豫地出手绞杀。 寒玉门代表着南诏皇族,而南诏皇族与荒人之间更是世代血仇。 四大势力,在无边无尽的山脉中争斗厮杀,打斗的地点,基本都是在一座座莲台的周围。 争夺古宝之前,先要争夺莲台,谁能掌握一座莲台,谁才有机会夺到莲瓣中出现的古宝,如果在莲台盛开之后,还没有人夺到其中的古宝,那么不用多久,莲台中的古宝就会被莲台吞没,随着莲台一同消失。 出现在琳琅仙府中的古宝,并非都是飞剑,也有些其他形状的异宝,比如说盾类,矛类,甚至还有古镜与飞针,种类繁杂。 鉴于古宝无人收取就会被莲台吞没的这个特征,一旦找到没有开放的莲台,修真者们立刻会守在一旁,等到这座莲台开启之后,查看是否存在着古宝,才会离开。 这也促使了山脉中的打斗,均都发生在一座座莲台附近。 开启了两天的仙府,并没有人夺到一件古宝,不过四方势力的伤亡,却已经十分惨重。 这次古剑宗来了三十位长老级别的强者,两天的时间内,已经陨落了五位,其中四人都是被灵兽山的人马击杀,只有一个,是死在大荒巫师的手里。 不光是古剑宗,寒玉门也损失了四五位金丹境界的高手,就连灵兽宗,都有六个金丹境界的神修士被杀,而那些巫师,已经伤亡过半。 仅仅两天而已,四方人马加在一处,就死掉了二十多人,而且这二十多人均都有着金丹修为,这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古宝的前提下。 由此便能看出,仙府一行,其危险的程度,已经远超剑洲的四大险地。 说是琳琅仙府不假,其中也存在着珍惜的古宝,不过更多的,却是葬送在此的强者阴魂。 古宝,大多超越了法宝的威力,是由上古修士炼制,无法收入体内,威力巨大,也分为低中高三等,其中低阶古宝的威力,与高阶法宝类似,一旦达到中阶的程度,就远远超出了法宝的范畴,是一种修真者能使用的最强杀器。 古剑封途,就是一件低阶古宝,只不过封途中的剑灵遁入魔道,修真者根本就无法驾驭。 古宝内,有着一定的概率会生出器灵,器灵也分善恶,而器灵的善恶,便是由炼制这件古宝的古修士所影响。 九州上的古宝,并非全都出自琳琅仙府,在一些隐秘之地,或者绝险之处,存在着上古修士的洞府,有时也能从古修士的洞府得到古宝,只不过琳琅仙府中出现的古宝数量,是其他古修洞府所无法比拟的。 就好像琳琅仙府的主人,曾经可以轻易炼制出古宝一样,而且炼制的古宝器灵,还有善有恶,仿佛仙府主人亦正亦邪,亦道亦魔。 关于琳琅仙府的典故,无人得知,这座时而出现在九州的庞大仙府,却成为了天下修士争夺古宝的一处好地方。 进入仙府的四方势力,其他人并不知道古剑宗的古剑早已自行遁走,就连古剑宗的那些长老,也根本就不知道这番惊天变故,然而古剑宗的存亡,只看仙府开启的最后一天,南宫文枫是否能夺到一件古宝。 古剑宗的长老们,进入仙府后,被宗主分为了十队,三人一组。 每一组只要遇到莲台,必定会守在原地,等待莲台开放后在离开。 这片山脉区域太过庞大,两天的时间里,古剑宗的长老光是遇到空空的莲台,就已经多达近百座。 随着最后一天的到来,出现在山脉中的莲台也开始越来越少,因为莲台的争夺,也变得更加惨烈。 仙府的一次开启,绝地不会一件古宝都不出现,既然两天来都无人发现古宝,那就预示着最后一天里,必将有古宝出世。 莲台的逐渐稀少,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守在莲台旁的人马越来越多,在一处寒潭边,为了潭底出现的莲台,古剑宗的长老与灵兽山的人马再度相遇。 见面就是出手,两家早已势同水火,在这种时候根本无人退后半步。 先前还是三五位金丹强者的交手,随着各方援军的加入,最后演变成二十多位金丹强者的群殴。 剑光雷动,妖兽嘶吼,以这处寒潭为中心,古剑宗与灵兽山大打出手,就连南宫文枫都寻到了此处而加入战团。 没过多久,灵兽山的大长老古晨赶来,于是这次恶斗,变成了两大宗门的门主之间的死斗。 南宫文枫与古晨的境界相当,也十分了解这个老对手的手段,怎奈古晨催动出三只电尾雕,南宫文枫想要取胜,根本难如登天,反之,古晨就算放出了强大的灵兽,一时也无法攻破南宫文枫的剑幕。 水潭下的莲台,吸引了两方强者的全力出手,而其他的地点,也有着各大强者们交手的身影,一处出现在某座山脚下的莲台,却只有一人占据。 这处莲台出现的地点十分偏僻,不在山顶不在水潭,而是在一座不起眼的荒山脚下,刚刚出现之际,就被正巧经过这里的灵兽山长老发现。 这位运气不错的灵兽山长老,是一位壮汉,穿着一身兽皮,显得强壮而狰狞,正是初入金丹境界的双蝎谢藐。 第225章 琳琅仙府(三) 谢藐在不久前才刚刚进阶金丹,此次也随着宗门强者进入了琳琅仙府,进入仙府之后,他的运气好像特别的不错,曾经先后发现了三座无人看守的莲台。 虽然那三座莲台在盛开后,都没有古宝的踪迹,但他也省下了不少的力气,不用与其他人恶斗。 这是谢藐寻到的第四座莲台,此时他正在得意着自己的好运气。 这要是眼前的莲台里出现一件古宝,岂不是他就能轻易收取,只要得到了古宝,那么在灵兽山那种以实力为尊的宗门里,他甚至能凭借古宝,与大长老平起平坐! 有些忘乎所以的谢藐,贪婪地盯着面前的莲台,等待着莲瓣盛开的时刻,他却没有发觉,远处,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中,已经开始泛起了暴戾的血丝。 白亦收集够了落英果,开始在山脉中寻找莲台,当他刚刚发现一座莲台之际,也同时发现了自己誓要击杀的仇人。 遭遇谢藐,令白亦的眼前浮现出葬魂谷中的遍地骨骸。 程雪的惨死,谢藐便是罪魁祸首。 而且这份必杀之仇,已经成了白亦的一份心魔。 谢藐不光心性残忍,还十分狡诈,虽然莲台周围无人,但那两只碧魔蝎却早已被他唤出,守护在主人的身旁,就算有人偷袭,也能瞬间防御。 从一棵古树后转出,白亦迈着平稳的脚步,走向不远处的莲台,既然谢藐如此谨慎,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偷袭已经没什么作用,只要自己接近对方,就会被那两只碧魔蝎发觉。 白亦没打算偷袭,但也没打算放过对方。 如果没有相遇,白亦或许还能将那份仇怨暂时隐忍,毕竟他还有重任在身,落英果还没有交给宗主,红莲姐更是深陷绝险。 可是,心魔以生,如果这次相遇,白亦不出手,那团汹涌的怒火,将会烧毁他的心神。 只要除掉谢藐,完成那场指心为誓的诺言,无法湮灭的怒火才会彻底熄灭,已经侵入元神的心魔才能被驱除一空。 心魔之念,寻常修士无法自行清除,那是一种恐怖的执念,就像一场燎原大火,越烧越旺,直到将心神烧成枯尽。 当白亦现身的刹那,谢藐身边的两只巨大妖兽同时低低地嘶吼了起来。 走来的身影,令谢藐微微一怔,随即他便发觉了这个古剑宗的筑基期门人有些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发觉来人的境界只有筑基程度,谢藐立刻放下了心来,冷哼了一声,喝道:“古剑宗的小辈,今天大爷心情不错,快点滚吧,否则大爷非得把你剁碎了,我这两只灵兽,可还饿着肚子呢。” 白亦嘴角挂着冷笑,一边缓步接近对方,一边冷声说道:“你那两只畜生,在葬魂谷里不是吃过了么,那位女修的味道,如何呢?” 谢藐的神色,随着来人的轻语,渐渐阴沉了下来,嗤笑道:“怎么,你想要替她报仇?杀你们宗门里的一个女修而已,你是古剑宗的长老呢,还是那女修的相好呢。” “我是她的师弟啊,既然你承认,那就把命,留下吧。” 白亦脸上的冷笑渐盛,语调虽然平静,可声音中却透着无尽冰寒,话音刚落,九曲玲珑剑带着风声暴起,在半空一分为三,两柄斩向两只碧魔蝎,一柄刺向谢藐。 “区区筑基修为的剑修,也敢与我动手。” 谢藐冷哼,身边的两只碧魔蝎立刻往前一冲,挡住了三柄飞剑,他自己则后退了几步,手里已经抓起了一张符,神色中阴沉无比。 与敌人拉开距离,永远是神修士的对战手段,然而谢藐也终于想起了白亦的身份。 一年前,低级灵脉山腹中,那个矿工打扮的古剑宗罪囚。 认出了白亦,谢藐原先的轻视顿时消散了几分,因为他记起了当时的白亦,仅仅是个筑基初期的剑修而已,对方非但没在山腹深处的大战中丧命,反而在一年左右就从筑基初期进阶到后期。 这种恐怖的进阶速度,让谢藐心中万般的震惊,要知道就算是他自己,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也足足花费了五年的时间。 他谢藐可是剑洲上首屈一指的修炼天才,其修炼的天赋,与寒玉门的吕希晨和古剑宗的南宫儒雅都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压着吕临风一头。 自己都需要五年的修炼时间,对方仅仅用了一年而已,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不光被白亦的修炼速度震惊,谢藐也同时震惊着当年,对方究竟是如何从那只四级妖兽黑鳞蛛的困杀中逃出。 黑鳞蛛的困杀,不到金丹的修真者根本就无法逃脱,难道当年灵兽山的人马撤走后,古剑宗的长老赶来,才救出了蛛网囚牢中的那些人? 谢藐虽然震惊,不过可没有惧怕,别说他已经成功进阶金丹,就算他还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凭着两只碧魔蝎,一样可以将对手击杀。 修炼神速又如何,死在他双蝎谢藐手上的天才,还少了不成。 一念至此,谢藐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凶性大发,动用了狂化灵兽的秘法。 他已经金丹大成,这两只三阶妖兽,可有些不够看了,要不是刚刚进入金丹没多久,谢藐早就寻觅其他强大的灵兽了。 不顾狂化对于灵兽的损伤,谢藐动用了神修士的杀招,于此同时,将手中的符祭出,竟是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光幕。 这道光幕的作用是防御,犹如一道坚硬的壁垒,就算是法宝攻来,也能轻易抵挡数次而不破。 对于一个筑基境界的对手,谢藐居然连珍贵的符都使用,可见他对于白亦,的确存在着忌惮。 狂化后的碧魔蝎,个头变大了一倍有余,疯狂地扑向敌人,白亦则仅仅施展了七绝剑的第三式,只用三柄飞剑,有些勉强地抵御着妖兽的进攻。 飞剑与灵兽之间的交锋,时而炸起一片火星,碧魔蝎的硬壳在狂化后更加坚硬,白亦没有全力催动法宝之下,一时也无法轻易破开,不过若是同时斩在一点,也能渐渐斩断那些坚硬的蝎壳。 白亦没有动用全力,可是他的脚步却在不知不觉间,一直在缓缓前行,没过多久,距离那两只碧魔蝎已经只有数步之遥。 寻常的打斗,剑修可没有走到自己飞剑近前的习惯,剑修又不是体修,一旦被妖兽的巨螯打中,血肉之躯就得顷刻崩坏。 敌人怪异的举动,让谢藐有些不解,不过他也不傻,脚步虽然没动,却让两只已经占据了上风的妖兽开始后侧,最后挡在了白亦行进的路线上。 “剑龙!” 白亦距离谢藐已经在十丈以内,突然低喝了一声,使用出第五式剑诀,五道剑光顷刻间组成一挑剑龙,扑向了谢藐。 轰! 在剑龙撞向谢藐身前的光幕后,莲台旁炸起了一声轰鸣。 剑龙全力的一击,竟然被谢藐的那件符所形成的光幕完全抵御,根本就没有伤到他分毫。 “法宝!果然有些手段。”谢藐冷声说道,催动灵兽趁着剑龙被光幕抵御之际,猛扑白亦的本体。 “剑龙,分!” 再次的冷喝,白亦动用了第六式剑诀,将飞剑分出六柄,却没有形成六合之阵,而是分成了两队,每队三柄飞剑全都首尾相连,竟是组成了两只小号儿的剑龙。 两条剑龙的出现,将两只碧魔蝎完全挡住,白亦就站在原地,任凭身前丈许之外的飞剑与灵兽交锋。 刚刚攻向谢藐的剑龙,白亦意在试探敌人身前的那种防御光幕,发觉以第五式剑诀都无法轻易攻开后,白亦再次迈出了一步。 既然以剑龙都无法在正面形成有效的杀伤,那就从其他的方位击杀仇人,半圆形的光幕,决计无法挡住四面八方同时攻来的利刃。 一步踏出,白亦双手同时一抛,将两物分别扔向两只碧魔蝎,正是他的两只二级灵兽。 鬼头蝎与蓝冠鼠刚一出现,立刻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同时扑向两只碧魔蝎。 到不是白亦的这两只灵兽勇猛,而是被主人扔出来的,在惯性的作用下,无奈地飞向强大的三阶灵兽。 发现白亦竟然扔出了灵兽,谢藐顿时一惊:“灵兽!你竟然剑神双修!” 剑决与神识,低级的修真者根本无法同时修炼,也怪不得谢藐惊讶,他本就对白亦有着一丝忌惮,此时更是心中大惊,全力催动自己的灵兽,迎向了对手的灵兽。 两只碧魔蝎的巨螯挥舞间,凶猛地拦住了白亦的两只二级灵兽。 此时的谢藐,已经生出了必须击杀对方灵兽的念头,一旦让白亦飞剑与灵兽同时催动,哪怕灵兽的等阶不高,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威胁。 然而他却不知,对方扔出的两只灵兽,就是为了吸引他那两只碧魔蝎! 就在碧魔蝎拦住了鬼头蝎与蓝冠鼠的刹那,白亦剑诀一收,纵身跃起,直接越过了两只碧魔蝎,一个呼吸之间,就到了谢藐的近前,而且九曲玲珑剑更是被他倒持在手中。 至下而上,长剑带着寒光而起,在谢藐身前的光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裂痕,却爆发出一片汹涌的灵力。 被白亦突然的近身吓得大惊失色,谢藐连着倒退了两步,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前有着强力的防御光幕,对方的剑龙都无法轰破,持剑斩来更是破不开的。 谢藐的反应也不慢,还没等自己的脚步站稳,立刻催动两只灵兽,只见两只碧魔蝎将剧毒的尾针同时刺来,一左一右,分别刺中了白亦的双肩! 第226章 琳琅仙府(四) 白亦强行攻到了敌人的近前,却没有斩开谢藐身前的防御光幕,而且双臂更是被碧魔蝎的毒针刺中。http://www./ 谢藐凶残,还能排在剑洲上的天才之列,多年的打斗经验,更是让这位屠夫的临阵判断十分精准。 以灵兽的尾针刺中了白亦,谢藐顿时放下了心来,狂笑道:“小子,想要给你那位师姐报仇,你得等下辈子了,哈哈哈哈!” 狂笑中,谢藐神念一动,两只碧魔蝎的巨尾同时仰起,将白亦给架在了半空。 望着悬在头顶的敌人,谢藐心情大畅,残忍的习性也暴露无遗,他要在近距离下,感受对方临死时的挣扎与恐惧。 敌人越是绝望,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开心,极其享受这种看着对手在痛苦中死去的过程。 碧魔蝎的剧毒之下,还从没有人能逃生,何况还是两只毒蝎的尾针同时刺中,谢藐早已经断定了白亦的死期,他如今只是在享受而已。 然而今天的猎物,好像与以往的那些不同。 当白亦被毒针刺中后,神色立刻暗淡了下来,两眼中显得有些无光,却没有什么挣扎与绝望。 “这么快就死了?”谢藐有些失望地盯着头顶的青年,自语道,当他这句话刚一出口,白亦手里的长剑忽然掉落了下来。 既然人都死了,自然再也握不住飞剑,只是,为什么对方的手指,发出微微的颤动? 谢藐十分警觉,前一刻他还认为白亦已经被毒杀,此时发觉对手的手指在动,立刻发觉到不妙,可是等他再要防备,却是来不及了。 微颤的手指,已经掐出了玄奥的剑诀,无神的两眼中,豁然精芒爆闪,当九曲玲珑剑刚刚坠落到谢藐的脚下,白亦忽然一声冷喝。 “剑分!” 随着这声冷喝,白亦体内全部的灵力,几乎在瞬间汹涌而出,那柄九曲玲珑剑,更是一分为七,将谢藐围在了当中。 七道剑影刚刚出现,立刻如同水中泡影一般,纷纷碎裂了开来,每一柄飞剑都分化成九截断刃! 总共六十三截断刃,每一截都是杀人的凶器,九曲玲珑,如今被白亦发挥到了极致。 “剑幕,斩!” 主人的最后一声暴喝,六十三截断刃犹如一片剑的风暴,席卷而至,将风暴中心的敌人,生生斩成了碎片。 剑幕过后,血光遍地! 来自灵兽山的屠夫,令人谈及色变谢藐,惨死在白亦的九曲玲珑剑下。 靠着不惧毒力的丹体,先是减少了敌人的戒备,再以九曲玲珑剑可以断裂剑体的特征,布出漫天剑幕,白亦以筑基后期的修为,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指心为誓,强杀谢藐。 谢藐一死,那两只碧魔蝎立刻遭遇重创,纷纷哀嚎着抽走了插在白亦双肩的尾针。 灵兽与主人心神相连,在没有解除咒契之前,一旦主人战死,灵兽的心神也将被同时重创。 点手收回了飞剑,白亦以仅存的丁点灵力,左右两剑,斩断了碧魔蝎的尾针。 这一下碧魔蝎可受不了了,本来心神就被重创,此时尾针再被人切断,顿时哀嚎着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巨大的兽身,撞倒了好些巨树,最后消失在远处。 白亦的两只灵兽,被碧魔蝎掐了个半死,这时也是奄奄一息。 将萎靡不振的蓝冠鼠与鬼头蝎收起,白亦走到一块唯一整齐些的肢体旁。 那是谢藐的半个头颅。 抬起脚,重重地踩下,在一片血光当中,白亦犹如来自地府的恶魔一般,露出一种古怪而欣慰的笑意。 “程雪师姐,你在天有灵,应该能看得到吧,这个畜生,已经被我碎尸万段,你,可以安息了……” 指心为誓的重诺,今朝一剑而成,白亦心神中已然生出的心魔,也随之缓缓退去。 终于为程雪报了那血海深仇,白亦的体内虽然灵力耗尽,仍旧感到一阵的轻松,然而这份轻松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好奇的低语所消弭。 “好狠的剑修,这小子不但心性狠辣,还不怕碧魔蝎的剧毒,或许一会儿到了婆娑树下,还能有些用处。” 响起的低语,就在白亦头顶,当惊诧的白亦抬头望去,只见身旁一座山锋的顶端,正站立着两个人影,不过距离太远,根本就看不清长相。 如此远的距离,对方却能声音轻易传到山下,可见来人绝非泛泛之辈。 从对方的低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善,白亦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块中阶灵石,尽量恢复着体内被耗空的灵力。 说完那一句,山顶上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山顶上跳下。 是跳,不是走,也不是滑! 没有御剑,没有遁法,那两道神秘的身影,从数十丈高的山顶直接跳了下来,最后稳稳地站在白亦的面前。 一阵沙石飞扬,两人落下的地点,正是一片岩石区域,那些坚硬的岩石,竟然被两人给踩成了齑粉。 如此高的距离,就算白亦武道精湛,身子强健,也不敢从山顶直接跳下来,要是不御剑的话,别说是他,就是古剑宗的宗主,也得被摔成肉泥,哪怕不死,也得半残。 而那两人非但毫发无损,反而毫不在乎,就好像是从不高的院墙上跳下一样,连神色都没有变幻半分。 体修,练体士! 惊诧的白亦,终于猜测出对方的来头,应该就是剑洲上极少出现的,以灵力淬炼本体的体修,也被成为练体士。 从山上跳下来的两人,看年岁都在三十左右,一个面皮黝黑好似个黑炭,一个却油头粉面,如同个世家浪荡子。 黑脸的体修没有开口,对白亦也毫不在意,只是神色冷冷的盯着高空,仿佛空中存在着什么奇异的景象一般。 倒是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饶有兴趣地看着白亦,问道:“被碧魔蝎的尾针刺中,你居然没有什么中毒的征兆,小子,你是早就服食了解毒丹呢,还是体内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握着灵石的手,被白亦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心头更是越来越冷。 这两个出现在琳琅仙府中的体修,不光来历神秘,而且体内涌动的灵力波动,居然比南宫文枫还要强大! 至少修为在元婴中期的体修! “先吃的解毒丹而已,两位前辈见笑了。”白亦简短答道。 “真的么?” 油头粉面的青年,似笑非笑地说道:“拼命的时候,还来得及吃下解毒丹,看来你倒是个狠茬子,不过解毒丹的药效,提前吃下的时间越久,可是会变得越弱哦,我也到了有一阵儿了,怎么没见你在动手前,有什么吞吃丹药的动作呢?” “一直含在口中而已。”白亦强压住惊惧的心神,微微一笑,道:“刚才的对手,是我的仇家,这些年与他交手过多次,这次怎能不早作打算。” “这样啊,倒也说得通。”青年的神色,仍旧似笑非笑,有些古怪,而他旁边那个黑脸的体修,盯着天空的眼神忽然一动,低声道:“第二层的入口即将开启,寒浪,别在那废话了。” “要开了么?” 叫做寒浪的体修,同样望向高空,脸上难以掩饰一种惊喜的神色,道:“两天之后第二层通道开启,剩下最后一个时辰,第三层的通道才会出现,也不知这仙府主人,当初是发的什么失心疯,设计出这么个怪异的仙府。” 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白亦也发现了高空上的一些不同,只见一片片五彩的云朵,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凝聚成一朵奇异的五彩祥云。 那朵祥云,就是琳琅仙府第二层的入口! 剑洲上的三大宗门,都是为了第一层出现的古宝而来,可没有任何人打算进入更加凶险的第二层,既然这两个神秘的体修想要进入第二层,想必不是剑洲之人。 想到这里,白亦为了多些恢复灵力的时间,装作好奇地问道:“既然两位前辈想要进入第二层,应该不是我们剑洲的人吧。” “剑洲,哈哈。” 寒浪听到白亦的询问,不由得笑了起来,神色中更是现出一种轻蔑,道:“小小的剑洲,哪能出现我们这种强者,像剑洲这种下三滥的地方,只能是一些小鱼小虾的泥塘,小子,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来自与剑洲相邻的幽州,寒家。” 幽州,寒家。 报出了自家门号之后,寒浪一阵的得意,仿佛那幽州上的寒家,是一处十分庞大的势力。 “寒浪,你的废话是越来越多了,你没看见他拿着中阶灵石在恢复灵力么,他是在拖延时间而已。”黑脸的青年冷声说道。 “寒风,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的鬼主意?”寒浪不屑地说道:“就算让他恢复灵力又如何,还能逃出我的五指山么。” “擒住他吧,正好用来在第二层引开那只毒蛟。”叫做寒风的黑脸青年说道。 听到这里,白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九曲玲珑剑出手,不过却并非是攻向两人,而是施展出传送剑阵。 “怎么,你这蝼蚁,还想跟我动手么。”冷哼了一声,寒浪嗤笑着说道,然而下一刻,他却神色一变,惊呼道:“传送剑阵!” 第227章 琳琅仙府(五) 没有料到筑基境界的剑修还能施展传送剑阵,这两个来自幽州的强者,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再想抓住白亦,已经来不及了。www. 在一阵流光转动间,白亦的身影消失不见,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距此数里外的一片山坳。 “在大爷面前施展这种把戏,你以为真能逃得掉么!” 寒浪愤怒间,身形暴起,竟然如同一道虹光般冲出,其速度之快,竟是堪比寻常的飞剑,而那黑脸的寒风,根本动都没动,就等在这座巨山脚下。 突然出现在仙府中的幽州体修,并非为了一层的古宝而来,他们的目的,是琳琅仙府二层的一种异果。 白亦猜不出那两人的目的究竟为何,不过却能猜出个大概。 幽州和大荒洲一样,与剑洲比邻,只不过与大荒洲分为一左一右,那来自幽州的两个神秘体修,必然是得知了仙府出现在剑洲的消息,这才赶来寻宝。 想要将自己当成诱饵,白亦又不是傻子,那两人的修为都在南宫文枫之上,一个都对付不了,不跑难道等死么。 与那两人的对话间,白亦以中阶灵石恢复了小半的灵力,出其不意之下,施展传送剑阵。 平常在外面的话,一次剑阵能传送数百里甚至近千里的距离,可是在这琳琅仙府中,白亦只传送出几里远而已,而且在仙府中施展传送法门,其危险程度,比驾驭飞剑都要可怕。 这要是在途中卷进毫无规律的强大风暴,别说是筑基,就是金丹境界也得顷刻而亡。 不过白亦是顾不了太多了,不逃更是没有活路。 一次传送,并没有遇到那种可怕的风暴,白亦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片刻之后,神色立刻一变。 远处,一道人影几步就翻过了一座高山,随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速追来。 看出了来者就是刚才的寒浪,白亦这次才真正了解到体修的可怕之处。 对方居然靠着奔跑,就能达到御剑的速度,甚至超过御剑飞行的速度! 不好! 发觉敌人紧追而来,白亦再次施展出传送剑诀,在寒浪堪堪来到眼前之际,再度遁走。 一步踩在了白亦刚刚站立的地点,寒浪踏碎了一片山石,神色狰狞地喝道:“小杂种,还敢在大爷面前卖弄你那传送剑阵,我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人已经犹如一道虹光般再次跃出,以白亦施展剑阵后的残留灵气,追踪而去。 第二次出现的时候,白亦身处一片水潭边,没等他唤过几口气来,远处的追兵也再度追踪而至。 体修的速度的确可怕,不过也仗着仙府内白亦传送的距离被极大的限制,否则真要是一次传送出千里之外,寒浪靠着两条腿,也是追不上的。 一连五次施展传送剑阵,白亦都没有甩掉追兵,而且每一次他出现在新的地点,寒浪距离这个地点也越来越近。 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灵力,被传送剑阵消耗得所剩无几,按照白亦的估计,他还能施展四五次而已。 要是在体内灵力被耗光前还是没有甩掉对方,那可就麻烦了。 扭头瞥了一眼追来的敌人,白亦再度施展剑阵,两人一追一逃,在仙府的一层展开了一场怪异的追杀。 古剑宗与灵兽山大批人马争夺的那朵莲台,不久前已经盛开,里面却空空如也,这一次恶战,双方都丢下了几个同门的尸体,再度分散开来,去寻找新的莲台。 进入琳琅仙府的,大多都有着金丹境界,但也有些修为在筑基的修真者,不过这些筑基期的修真者,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与金丹只有一步之隔。 可是这次琳琅仙府的开启,居然有个刚到筑基中期的神修士,也出现在仙府的一层当中。 这位神修士来自灵兽山,可不是随着灵兽山的大队人马进入的仙府,而是在仙府开启了一天之后,才鬼鬼祟祟地进入其中。 别看这位晚来了一天,这运气倒是不错,曾经先后遇到了五处无人发现的莲台,虽然莲台盛开后全都空空如也,但这份气运,就不是别人能有的。 此时,这位运气极好的神修士,正蹲在一片密林中,望着眼前寻到的第六处无人的莲台,低低自语。 “莲台啊莲台,你就不会给豪哥结出件古宝么,我这可是背着宗门那些老家伙偷偷赶来的啊,都说六六大顺,你可是第六座了,你看我这么千辛万苦,总得给我点好处不是。” 蹲在这里的不是旁人,正是白亦的老乡,顾千豪。 等待莲台开启,可是十分无聊,而且也不知道莲台多久才能盛开,豪哥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顺手拔下一根荒草叼在嘴里,回想着自己得到仙府图的经过,不由得万分得意了起来。 “要说这命啊,都是爹娘给的,可是这命运呢,就得自己争取了,要不是我豪哥巴结刘师兄,哪能在他的手下打杂,要不是刘师兄驯服妖兽的时候被那只妖兽给吃喽,我能得到他的储物戒指么,我得不到他的储物戒指,就得不到其中的仙府图,更没有来这仙府一游的机会。 这要是运气在好点,让我豪哥在仙府中得到件古宝,宗门里那些狗眼看人的长老,还不得屁颠屁颠地喊我豪哥,不,应该喊我豪爷才是,等我金丹大成,再有古宝在手,哼哼,那大长老也得给我靠边站去。” 心情大好的豪哥,独自坐在莲台的旁边,想着美事儿,其实他到不是真来争夺什么古宝,以他刚刚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来仙府,给人垫底儿都不够看的。 不过豪哥也有自知之明,不论在山岭间遇到谁,哪怕遇到灵兽山的同门,他都远远地避开。 他就是来这浑水摸鱼的。 就算摸不到鱼,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眼前的莲台,忽然微微一动,最边缘的莲瓣缓缓伸展开来,无聊中的豪哥立刻跳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巨大的莲台一层层盛开,直到最后一层莲瓣卷起,露出了莲心中一柄灵气盎然的狭长弯刀。 顾千豪寻到的第六座无人看守的莲台上,居然露出了一件真正的古宝! “古、古、古宝!” 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豪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叼着草根的嘴角,不停地抽搐。 他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一个浑水摸鱼的,还真能遇到一件古宝,而且这件古宝还没人发觉。 愣怔了半晌,顾千豪如梦方醒,咽了口口水,强忍住几乎跳停了的心脏,伸出颤抖的手,抓向莲台中心的弯刀。 周围无人,距离这座莲台数里之内,都没有一个人影,按理说这件古宝,必然是豪哥之物,可是当他的手刚刚要抓到弯刀之际,在莲台的另一侧,一道灵力波动炸起,一个眼神冰冷的身影从剑阵中瞬间遁出。 整整施展了十次传送剑阵,白亦体内的灵力已经油尽灯枯,多说还能施展个一次半次,然而当他刚一出现,眼前的景致刚一变幻之际,白亦忽然发现了身前居然盛开了一座莲台,而且其上竟然出现了真正的古宝。 二话不说,白亦的反应极快,看都不看对面的人,一把当先抓住了弯刀,随后剑诀一变,强行施展着传送剑阵,因为不远处,寒浪的身影已经追来。 灵力炸起之后,白亦的身影渐渐消失,当他遁走之前,也看到了对面的熟人,随后身影就消失不见。 “白……” 豪哥颤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这回换成心颤了。 马上就要到手的古宝,居然被人家轻易就拿走了,豪哥这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刚才自己要是不愣怔那一时半刻,古宝早就成了囊中之物。 抡起手,豪哥就要抽自己两下,没等挨到脸上,就被他给停了下来。 “灾星,我遇见了灾星,那么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血光之灾……不好!” 想到这里,豪哥突然预感到一丝不妙,就要逃离这座莲台的附近,他每次遇到白亦,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而去那个灾星所在之处,必定会发生血光之灾啊。 心中的预感越来越重,豪哥都打定了要离开仙府的主意,不过却晚了一点,一道恐怖的身影已经从天而降,一脚踩碎了他面前的莲台,不光是莲台,就连地面的岩石都被这人踩得碎裂开来,四下迸溅。 可怜的豪哥,不但到手的古宝飞了,他自己也被人家给崩飞了出去,哀嚎着撞倒了一棵古树。 “小子,我看你还能施展几次传送剑阵,就算你引不开那只毒蛟,也得给我死在仙府第二层!” 寒浪踏碎了一座莲台,阴狠地喝道,再次纵身跃起,一个跳落之间,已经翻过了面前的高山,追杀而去。 没过多久,这片古林再度恢复了宁静,那座莲台已经面目全非,周围更是碎石堆垒。 半晌之后,在一堆碎石块下,忽然冲出了一只颤抖的手,如同坟墓中想要爬回阳间的恶鬼,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嘶吼,更是隐隐从石堆下传来。 “灾星……灾星啊!白亦,你还我古宝,还我古宝!呜呜呜呜呜呜,哎呦妈呀,肋骨好像断了两根……” 第228章 琳琅仙府(六) 抢走了一件古宝,白亦也是没有想到,他都快油尽灯枯了,还能得到古宝。 再一次的遁出身影,白亦出现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与上次出现在豪哥身边类似,这一次在不远处,也有一个身影正在准备下山。 看到了即将下山的身影,白亦眼中顿是一亮,那不是别人,正是古剑宗内掌管一切杂物杂事的执事长老,周承。 另一侧的远处,寒浪的身影再次出现,白亦不在犹豫,将储物戒指拿出,与刚得到的弯刀一起全都抛给了周承,自己则向着另一侧的山下,向着寒浪的方向冲去。 “交给宗主!” 白亦急急说道,身影已经跃出了山顶。 寒浪的修为在南宫文枫之上,周承这个金丹境界的执事长老,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白亦与周承没有什么生死大仇,哪怕对方曾经落井下石,此时也是他唯一能托付的宗门长老了。 周承正在寻找着莲台,刚一发现白亦的身影,对反居然就扔过来两个东西。 储物戒指周承一眼就看了出来,然而当他接住那柄弯刀之后,神色顿时大变。 他认出了古宝,再听到白亦的话语,立刻判断出有强敌接近。 周承不知道是谁在追杀白亦,不过他的修为,在长老里可排不上前列,接到古宝后,扭身就逃。 他到不敢独吞古宝,而是先得离开危险,在将古宝交给宗主。 周承从另一侧下山,寒浪从山下追来自然是看不到的,而且白亦还一反常态,迎着他冲了过来。 狞笑中,寒浪几步就到了白亦近前,探出两手,抓向白亦。 冲下山来的白亦,可没空手。 虽然灵力全无,但他还有武道在身,这时抡起了九曲玲珑剑,照着寒浪的头顶劈下。 锵! 一剑斩出,寒浪居然不躲不避,就以自己的手臂硬抗,而且轻易地挡住了白亦这一剑。 仿佛那柄利刃,斩在了一块精铁上一般,发出一声轻鸣。 砰! 挡开飞剑,寒浪一把掐住了白亦的脖子,狞笑道:“你倒是跑啊,就算你能跑到天边,也逃不出大爷的手心。” 掐住了白亦后,寒浪微微用力,没有掐碎对方的脖颈,却让白亦再也无法呼吸,随后拎着这个猎物,赶回了同伴的身旁。 “可以了,第二层的入口已经稳定,我们走吧。”黑脸的寒风看到寒浪将白亦抓了回来,冷冷地说道。 “走!” 寒浪点头喝道,当前跃上了山顶,随后灵力暴起,在他身前形成了几段完全由灵力凝固出的悬空阶梯,数丈一层,直达半空中的五彩祥云。 灵力凝形,在体外以坚固的形态出现,形成了一条奇异的阶梯。 白亦此时已经无法呼吸,被人拎在手里,来到这座山峰的时候,他只能将九曲玲珑剑收为剑柄,勉强收在身上,之后就再也无法妄动半分。 因为只要他一动,寒浪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就会用力一分。 眼看着自己被人带上了半空,白亦心念急转,却想不出丝毫的办法。 对方的修为在元婴中期,而且还是两人,在这种完全的压制下,别说此时白亦一丁点的灵力都没有,就是灵力完全恢复,也不是这两个强大体修的对手。 几个纵跃之后,白亦的眼前出现了一片五彩霞光,寒风与寒浪带着他进入了那片五彩云朵,最后消失在仙府的一层当中。 一处山坳中,一头白发的寒玉门之主,豁然抬头,望向半空中的五彩祥云,喃喃自语:“有人进入二层了么,看来除了剑洲之外,其他大洲的势力,也有人得到了消息……” 此时的白亦,眼前全都是五彩的流光,许久之后,他才越过了那片五彩的云雾,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 仍旧被寒浪提在手中,白亦却离开了一层的无边山脉。 眼前,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龟裂大地,好像久旱无水的干枯河道一般。 数丈大小的一块块干裂地表,没有土色,反而透着五彩的光晕,显得十分奇异。 “第二层了,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能不能得到婆娑果,就看毒蛟的数量了。”黑脸的寒风,站在一块五彩斑斓的地表上,冷冷说道。 “赶巧经过剑洲,才发觉仙府的入口居然出现在这里,要不然家族中多派些高手,何必我们哥俩这么费力。”提着白亦的寒浪,略微失望地说道。 “发现的时候,仙府入口已经稳定,再回幽州根本来不及,这次就凭运气吧。”寒风脸色一寒,道:“那些家伙不来也好,得到多少灵果,只有我们两个平分。” “说得也是,要不是偶然发现仙府通道,我们两个也得错过这次难得得机会,仙府下次出现在哪里,可没人能预先知道,走吧,我还记得婆娑树的方位,我们宜早不宜迟。” 寒浪说罢,纵身而出,其速飞快,风驰电掣一般掠向远处,寒风更是紧随而至。 感受着耳边猎猎风声,白亦终于体会到体修的强大。 这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能力,就是练体士一份过人之处。 以灵力将本体淬炼得堪比法宝,对战之时一旦切入敌人身旁,那么无论是剑修法修还是神修士,都得被体修打碎撕烂。 与其说成是体修,倒不如说成是人形的妖兽更为贴切。 修真界的四大修炼法门,各有千秋。 剑修与飞剑为伍,出手就是凌厉的剑光,法修精通法术,随手施展五行道法,神修士温养神识,有强力灵兽助战,练体士则苦练本体肉身,拳硬体坚,刀枪不入。 体修,其实白亦早就领教过。 一年前荒人来犯之际,死在白亦手上的蛮族力士可不少,那种以身体强壮著称的蛮族力士,其实就是体修的一种。 可是当初的蛮族力士,大多都是筑基境界的修为,就算最后那个巨大化的银色巨人,也堪堪接近金丹程度,比今天这寒家的两人,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被囚的白家少主,虽然能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强杀金丹境界的谢藐,但是对于两个元婴中期的练体士,没有了丝毫的办法。 巨大的境界差距,使得白亦如今成了待宰的羔羊,深陷险地。 寒家两兄弟疾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处十分奇异的地方,一路上这两位的速度可不像在一层那般快速,而且行进的方向也是七扭八转,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寒家的两兄弟,其实是在忌惮着琳琅仙府二层中特有的天险,地笼。 所谓地笼,就是那些大地上干裂的缝隙,在仙府的二层中,不但空中无形的风暴肆虐,地面上的裂缝里更是会时而出现一种可怕的吸力,真要被这股吸力吸扯住,那么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葬身在那些看似普通的裂缝当中! 白亦并不知道仙府二层的禁忌,可那寒家的两兄弟却深知,而且就算他们的修为达到了元婴,一旦被地笼吸进去,也难逃一死。 可怕的仙府第二层! 谨慎地绕开了许多地笼,寒浪与寒风终于来到了一处异地。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条十分庞大的沟渠,好像一道巨大化的地表裂痕一般,沟渠中灌满了水,水面上还泛着薄薄的雾气,就像一个庞大的池塘一样。 在这座古怪的池塘中心,生长着一颗巨大而奇异的怪树,怪树的几条根茎突出了水面,连接到岸边,看起来就如同一座座高低不平的木桥,走过去,就能直达怪树的根部。 怪树十分巨大,十几人才能合抱,树荫如同一柄巨伞,绿意葱葱,几乎遮蔽了天日,根本看不出这颗怪树的树干到底有多高,树叶到底有多茂盛。 来到池塘边,寒浪与寒风同时现出了谨慎的神色,盯着盘绕在树干上的一条好像根茎般的枝干。 “暂时只有一条毒蛟,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寒浪低声道。 “惹了这一条,用不了一时半刻,树顶就能冲下来更多条。”寒风谨慎地说道。 “等它们冲下来,婆娑果已经到手了。”寒浪一指树荫中隐隐现出的两棵桔子般大小的果实,欣喜道:“不用深入树干,就有两棵婆娑果,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寒风用力地点头道:“果然今天运气不错,现在就动手吧,只要这条毒蛟被引走片刻,那两枚婆娑果,就是我们的了。” 赞同地点了点头,寒浪把白亦的头转了过来,冷笑着说道:“小子,带你来这二层,也算让你开了番眼界,这颗树叫做婆娑树,树上结着婆娑果,我们兄弟就是为了那婆娑果而来。” 说着,寒浪狞笑了起来,道:“而你的作用么,就是将树干上盘着的那条毒蛟引开个一时半刻,放心,只要你跑得够快,当我们兄弟动手取果的时候,那畜生一定会返回攻向我们,到时候你就能大难不死了。” 这两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用白亦来当做血食,将树干上盘着的那条凶兽给引开。 通过刚才两人的对话,白亦对于这颗婆娑树有了一些了解,那根盘绕在树干上好像枯树枝般的东西,就是叫做毒蛟的妖兽。 而且在树顶茂密的树荫中,还隐藏着不知多少条毒蛟。 毒蛟这种妖兽白亦没有见过,不过单听那名字,就能看出绝非善类。 既然被称为毒蛟,必然是蛟的一种,而但凡能称之为‘蛟’的妖兽,基本都会达到五六级妖兽的地步,一只就能赶上元婴修真者的实力,何况树顶还栖息着一群。 第229章 琳琅仙府(七) 被人当成了诱饵的白亦,此时不但灵力全无,更是没有丝毫反击的能力。http://www./ 白亦如今只剩下武道功法可以使用,若是被其他修真者擒住,或许突然出手下还能有些转机,可是在练体士的手里,凡人的拳脚功夫,打在人家那副堪比法宝的身上,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理会寒浪的冷笑,白亦将目光望向婆娑树的树干,掠过了盘绕在树干上的毒蛟,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巨树的主树干开始分开枝杈的地方。 在那里,存在着一团浓郁的黑雾,仿佛包裹着什么异兽,如同通往异地的通道。 发现白亦在看着那团黑雾,寒浪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团黑雾当中包裹的,是婆娑树凝聚在外表的树灵,据说进入树灵当中,能到达另一处奇异的地方。 不过呢,曾经也有些不怕死的人进入过树灵当中,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你不用打那树灵的主意,只要你将毒蛟引走片刻,就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夜长梦多,寒浪,动手吧。”黑脸的寒风,在一旁有些不耐地说道。 听到同伴的话语,寒浪把白亦推到身前,走上一条树根形成的木桥,就靠在白亦的身后:“别想耍什么花样,在这里,你没有退路,也别想着跳进水里,这种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我们也不想掉进去,知道为什么吗?” 寒浪的声音渐冷,道:“因为这种水面,连接着仙府之外的无边海域,一旦跳进去,就会出现在汪洋大海,根本分不清方向,也看不到九州的丝毫踪迹。” 进水就会被传送出仙府,不过不是出现在九州之上,而是出现在无边海域! 海域,神秘而恐怖的无边之地。 没有人知道大海究竟有多广,若是在大海中迷失方向,就算是修真者,最终的下场也将是葬身海底。 而且深海中的凶恶海兽,比妖兽都要可怕与强大。 跳水的结局,就是葬身海底,引开毒蛟的下场,更有可能被恶兽击杀,摆在白亦面前的,如今只剩下了一条无比危险的道路。 白亦身后的寒浪开始蓄力,准备将这个诱饵直接扔向树干,只要砸中了那只毒蛟,不怕引不开那只难缠的妖兽。 除非白亦宁可被毒蛟吞了而不跑。 发觉到寒浪的打算,白亦眼中一冷,道:“不就是引开毒蛟么,我自己去。” “哦?你自己走,也好。”寒浪收回手,也不怕白亦这个毫无灵力的低级剑修逃走,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就快去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回头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白亦抬脚迈上了树根形成的木桥,一步步接近婆娑树的主干,脚步不急不缓。 从岸边到达主干,大致有二十多丈远,也就五六十步。 这段距离,可不是白亦为了拖延时间的诳语,而是为了在这五十多步之内,将体内的灵力恢复一丝。 不用多,只有一点点灵力就好,只要能驾驭瞬间的飞剑就好。 看出了寒家两兄弟的目的,白亦早以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就算自己当成诱饵,引开毒蛟,就算那只毒蛟如寒家两兄弟所言,当他们摘取婆娑果后就会放弃自己而转回婆娑树,那两个得手后的体修,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在一层的时候,白亦可是以剑阵逃了许久,将寒浪引得四处追杀,对方怎能轻易放过他这个诱饵? 引得开,引不开,如今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葬身在仙府二层。 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白亦哪能如那两个冷酷的体修之愿。 你们不是把我当成鱼饵引开毒蛟,而后摘取那两颗奇异的果实么,好,我白亦不用你们动手,先替你们摘下那婆娑果! 既然横竖都是死,白亦岂是臣服之辈,做好了决定后,一步步走到巨树下。 咝!咝! 随着白亦的接近,盘绕在树干上的干枯树枝,开始缓缓滑动,一只怪异的三角脑袋,从婆娑树后面转了出来,形似一条巨大的毒蛇,喷吐着猩红的信子。 毒蛟,蛟龙的一种,等阶达到了恐怖的六级,而且是六级妖兽中的巅峰! 这只毒蛟,就连元婴后期的修真者都很难对付,否则那寒家两兄弟也不会如此忌惮。 面对这一只六级的妖兽,白亦筑基后期的修为,立刻变得可笑而无奈了起来,别说他如今灵力全无,就是巅峰时期,也斗不过这只毒蛟。 生人的接近,惊醒了盘在树干上的毒蛟,妖兽两只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树下的猎物。 望着头顶的毒蛟,白亦没有妄动,将目光转向树体,这颗婆娑树的树干上,尽是些大小不一的疙瘩,密密麻麻的一片,布满树体,让这颗婆娑树看起来更加阴森怪异。 刚才在岸边,白亦就发现了这些疙瘩,如今确认了疙瘩的大小后,顿时现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这些疙瘩在外人看来毫无用处,可是在白亦这种来自偏僻山区的猎户来说,就是一用最好的辅助工具。 用来爬树的辅助工具。 白亦没想着用逃走来引开毒蛟,他的计划,就是爬树。 咝! 毒蛟的身体,开始缓缓垂下,距离白亦不到一丈的距离,发出一声尖细的低吼,而白家少主则吐气开声,忽然张口,犹如野兽般喝道。 “哈!” 白亦这突然的一吼,将毒蛟倒是给吓了一跳,闪电般往后一缩,随后眼中凶光大起,张嘴咬来。 发出吼声,白亦不在看那毒蛟,扭身绕着婆娑树开始狂奔,片刻间就跑到了树后。 在这里,怪树的枝干已经挡住了寒家两兄弟的视线,白亦的怪异举动,那两人将一时无法察觉。 绕到树后,白亦攀爬而上,借助树干上的疙瘩,快速地向上攀爬。 没等他爬上多高,那只毒蛟的头颅已经绕了过来,一口咬向树下,却咬了个空。 树干不但挡住了寒家两兄弟的视线,也挡住了毒蛟的视线,这只妖兽还以为那个渺小的人类想要逃走,于是绕过来对着树下就是一口,却没成想对方居然爬树。 毒蛟的身体可是盘在树上呢,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但不跑,还爬到自己的身上,根本就是找死。 暴怒之下,毒蛟调转头颅,从下方咬来,血盆大口一张,别说是一个白亦,就是三个白亦,也能一口被人家吞下去。 发觉脚下大口咬来,白亦猛然间往旁边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兽口,两手紧紧地抓住了树干上凸起的疙瘩。 一连两口咬空,毒蛟顿时大怒,爬动中,紧追在白亦身后。 白亦爬得不慢,可是照比毒蛟,那就慢了太多,不过这次白亦并没躲避,而是从怀里掏出一物,照着毒蛟的大嘴扔去。 一道黑线射出,竟是那只在葬魂谷中收取的蓝冠鼠。 白亦的这两只妖兽,不久前在与谢藐恶斗中全都被碧魔蝎重创,不过没死,这时被主人当成了消耗品抛出。 本就胆小的蓝冠鼠,刚一出现,就看见了迎面吞来的大嘴,顿时被吓破了鼠胆,不过这只蓝冠鼠体型小巧,动作还真就十分灵敏,刚刚飞到毒蛟的大嘴前,立刻身子一番,两只后退拼命一蹬,竟是踢中了毒蛟的几颗獠牙,随后身子倒飞回了树干上。 蓝冠鼠抓住树干,立刻玩了命的爬行,想要甩掉那只巨兽,怎奈它是鼠类妖兽,在树干上,可没有蛟类妖兽的速度快,而且蓝冠鼠的等阶太低,只有二级,还没等它爬出几丈,被那只毒蛟一口给吞没。 蓝冠鼠的挣扎,为白亦带来了片刻的时间。 这份宝贵的时间里,白亦已经爬高了几丈远,而且他这时候的爬行,并非是直线,而是绕着树干,呈螺旋形上升着高度。 白亦一旦开始绕着树干向上爬行,立刻被寒家的两兄弟察觉。 黑脸的寒风一见白亦没有逃走,反而开始爬树,立刻脸色一冷,而寒浪则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小子,以为他能爬得过毒蛟么,看来这个诱饵,是白白送给那只妖兽了。” 其实有没有诱饵引开毒蛟,对于这两兄弟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要是白亦真能把毒蛟引下树下,他们摘取灵果也能方便一点点。 仅仅是方便一点点,仅此而已。 诱饵的作用,并不太大,在一层抓来白亦,寒浪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此时正抱着双臂,看戏一般地等着白亦被毒蛟吞吃。 这时的白亦,已经围着婆娑树爬了两圈,从树底一直爬到了巨树中段,当再一次的绕到树后时,他扔出了最后一只灵兽鬼头蝎。 毒蛟对于白亦扔出的活物从不挑剔,一律吞进嘴里,不过这次的鬼头蝎外壳太硬,把毒蛟的嘴巴差点没给扎破了。 数次被白亦戏耍,毒蛟已经暴怒不已,也不细嚼坚硬的鬼头蝎,直接将其吞了下去,而后张开大嘴,向着白亦咬来。 被鬼头蝎耽搁了片刻,白亦已经又绕着巨树爬出了两圈,这时候他可没有了灵兽可以消耗,当毒蛟的大嘴再度咬来,只能束手待毙。 一边快速地在树干上横移,白亦的神色却没有什么惊骇与绝望,而是眼中明亮,直到大嘴咬来之际,他竟然露出一种古怪的冷笑。 大嘴已经咬到了近前,白亦不躲不避,而那只马上就能将他吞掉的兽口,却怪异地停在他的身边,片刻后,竟然掉落而下。 原先盘绕在树干上的毒蛟,此刻的身体居然全都离开了树体,再也没有了支撑点。 原来白亦围着树干的横移攀爬,是与毒蛟身体的相反方向,他绕了四圈,毒蛟也跟着绕了四圈,就如同一条被解开的绳索一般,直接掉到了树下。 第230章 琳琅仙府(八) 原先盘绕在树干上的毒蛟,此刻的身体居然全都离开了树体,再也没有了支撑点。 原来白亦围着树干的横移,是与毒蛟盘绕在树干上的身体相反方向,他绕了四圈,毒蛟也跟着绕了四圈,这时候就如同一条被解开的绳索一般。 暴怒的毒蛟,忘记了自己盘绕在树干上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后,摔落到树底。 不看掉下去的毒蛟,白亦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用尽全力向上攀爬,没过多久,已经接近了树顶茂密的树叶。 寒浪看到白亦居然以这种办法甩开了毒蛟,顿时怪笑了起来:“这小子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我看他能爬到哪去,这颗婆娑树上,可不是只有一只毒蛟。” “让他引动其他毒蛟,我们也就麻烦了。”寒风在一旁沉声道。 “无妨,以他爬树的速度,连脚下的那只毒蛟都甩不掉,看着吧,他马上就得被毒蛟吞喽。” 寒浪抱着肩膀,好整以暇地说道,露出蔑视的神色,可是下一刻,他的脸色豁然一变,惊呼道:“不好,这小子要摘婆娑果!” 随着寒浪的呼喊,掉在树下的毒蛟已经再度爬了回来,怒吼着咬向爬到树顶的人类,而白亦此时两脚蹬在树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横着跃出,一把抓住了一节树枝。 这节树枝上,在白亦的两手之间,正是那两颗长得像桔子似的婆娑果! 寒浪发现了白亦的举动,顿时纵身而起,闪电般冲来,那个黑脸的寒风更是紧随其后。 珍稀的灵果,哪能让他人染指,这寒家两兄弟进入仙府,不为古宝,就是为了婆娑果而来,这种灵果,可是炼制六品甚至七品灵丹的主材料。 “小子!不想死就给我滚开!”寒浪大声喝道,一个起落间,已经来到了树下。 像婆娑果这种珍稀的灵果,摘下后不已特殊的器皿盛放,将会渐渐失去灵气,其药效也将越来越弱,寒浪之所以不想让白亦摘取灵果,就是怕他损坏果实。 仅仅是害怕婆娑果被白亦摘坏了而已,寒浪根本就不理会这个必死的诱饵,也不相信对方一个筑基境界的剑修,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夺走灵果。 瞥了眼脚下毒蛟咬来的大嘴,白亦听到了寒浪的怒骂后,嘴角露出冷笑,随后两手用力,抬头一口咬下了一枚婆娑果,连带着挂在一起的另一枚,也被扯了下来。 “你找死!”寒浪发觉白亦居然吞了一只婆娑果,顿时狰狞地暴喝,那种灵果有个特性,入口即化! 白亦吞下了一枚婆娑果,顿时感觉到嘴里一甜,本想含在口中的婆娑果,居然瞬间融化。 来不及体会灵果的药力,白亦闪电般抽出九曲玲珑剑,以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御剑而起,直接冲向了树干中心的那团浓郁黑雾。 据寒浪所言,黑雾中包裹的,是婆娑树的树灵,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然而那团代表着死亡的黑雾,就是白亦这次计划的终点。 先是装作决然,要自己去引开毒蛟,借助行走了几十步的机会恢复了一丝灵力,随后以解绳子的办法甩掉毒蛟,强行摘取婆娑果。 白亦的计划,唯一的目的,就是破坏寒家两兄弟摘取灵果的打算。 被别人当成诱饵来戏耍,以白家少主的性子,怎能如那两个恶人所愿。 就算被毒蛟吞了,也得把婆娑果抢走! 仅仅恢复了一丝的灵力,都不够白亦飞出百丈,不过飞到那团黑雾当中,却是足够了。 险险地躲避开毒蛟的大嘴,白亦决然冲向黑雾,在寒浪的怒骂声中,一头扎进了黑雾当中。 眼看着白亦咬下婆娑果,随后冲进了黑雾,寒浪却来不及阻止,这时候在树下是暴跳如雷,却一把被寒风拉出了婆娑树的区域,回到岸边。 恶狠狠地盯着树顶的黑雾,寒浪恨恨道“小子,如果你落到我的手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后悔今世为人!” 寒风神色冰冷地沉默了一阵,冷声道:“距离地面最近的两棵婆娑果被他夺去,我们要是贸然冲进树冠,不知会遇到几条毒蛟,先等等,看那小子能不能出来,他吃掉一枚,应该还剩下一枚。” “婆娑树灵,绝毒死地,进去就是必死无疑,他一个筑基剑修,还能活着出来不成。”寒浪怒气冲冲地喝道。 “你忘了他在一层的时候,曾经被两只碧魔蝎刺中的事了么。”寒风提醒道。 听到同伴的提醒,寒浪暴怒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眼露凶光:“那小子的确有些古怪,最好他能出得来,我们还能剩下一枚婆娑果,仙府关闭至少还要大半天的功夫,就等上一时也罢。” 寒家的两兄弟,停留在岸边,注视着树顶的黑雾,想要看看白亦是否能活着出来,就算白亦死在树灵里面,他们大可在仙府关闭的前几个时辰动手,深入树冠。 不提两个想要将白家少主当成送死的诱饵,反而被白亦戏耍的幽州体修,此时黑雾的深处,外来者的身影渐渐浮现。 冲进了黑雾,白亦感觉周围一片无尽的黑暗压来,随后眼前的景致一变,他居然出现在一片莫名的空间。 周围全都是浓雾,却不再漆黑。 眼前所见,只有半丈左右的距离,白亦如同置身一片雾气的海洋。 刚一进入这片奇异的空间,白亦立刻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甜味,极为浓烈的甜味。 那是超越了白玉蝎王无数倍的剧毒! 剧毒的来源,不是什么妖兽,而是周围无处不在的浓雾。 毒雾! 发现到雾气有毒,白亦已经吸进了几口,这时突然觉得体内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心口传来。 突然而至的剧痛,让白亦翻身跌倒,浑身抽搐,就好像跳上了岸边的游鱼一般,濒死挣扎,不过越是挣扎,呼吸就越重,吸入毒雾也就越多。 奇异的树灵之内,原来是一片充满了剧毒雾气的死亡之地。 挣扎翻滚的白亦,被恐怖的毒力所折磨,翻转滚动,半晌都不曾停下。 这种程度的毒雾,已经不是修真者可以抵御,金丹不行,元婴不行,就连化神强者吸入一口,都得顷刻而亡,而且雾气无形无质,能从毛孔皮肤中渗入人体,根本防不胜防。 可是,能瞬间毒杀化神强者的毒雾,被白亦接连不断地吸了无数口,仍旧没有彻底将其毒杀。 靠着万毒不侵的丹体,白亦在这种恐怖的婆娑树灵中存活了下来,虽然浑身剧痛难忍,却没有性命之忧。 既然能堪称三界奇丹,破界丹的药效,可想而知有多么强大与可怕。 渐渐地,白亦翻滚的身影安静了下来,脸色已经变得淤青一片,狰狞骇人,不过那种剧痛,却变得越来越轻,最后在他的身上完全消散。 狠狠地吸了一口雾气,白亦这副丹体,终于习惯了毒雾的侵染。 缓了半晌,艰难地站起身来。 这番恐怖的剧毒折磨,让他那无毒可侵的丹体都险些被毒杀,可见这些毒雾的毒力有多么可怕。 习惯了毒雾之后,白亦捡起了掉在一边的另一枚婆娑果,将其收在怀里,开始在这片奇异的世界中缓步而行。 他想要找找这里是否有其他的出口。 吃掉了一棵婆娑果,白亦就冲进了树灵毒雾,被毒雾折磨了半天,他此时也感觉不到婆娑果有什么效用,反正是灵果,就算有毒他也不怕。 因为储物戒指在一层的时候被丢给了执事长老,这时只能将剩下的一颗婆娑果收在怀里。 行走在无边无际的雾气中,白亦根本就辨认不出方向,也不知这里到底有没有出口,只能认准一个方向,径直走去,希望能遇到其他的出路。 要是被困在这个树灵的世界里,就算他不怕剧毒,早晚也得被困死。 琳琅仙府每次的开启时间都是三天,三天一过,其中的修真者们将全都被崩出仙府,出现在入口的附近,不过这里是婆娑树灵的体内,根本就没人来过,谁也不知道仙府关闭后,树灵世界中的修真者,是否也能被踢出仙府。 反正暂时脱离了寒家两兄弟的追杀,白亦也就不用担心强敌,而且这毒雾的毒性太强,恐怕就是毒蛟都无法生存,附近应该没有什么妖兽才是。 在浓雾中行走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白亦的眼前,出现了一块黑影,随着距离的接近,黑影终于露出了全貌,竟是一块巨大的石壁。 竖立在树灵世界中的石壁,显得有些古怪,当白亦来到石壁下,发现石壁上居然还刻着一首打油诗。 上书: 婆娑树上养毒蛟,婆娑世界雾中瞧,瞧出凡夫两三字,一咒一契万古骄。 望着这首古怪的打油诗,白亦心中暗道,看这打油诗的意思,既然作诗之人自称凡夫,随意写下的两三字,为何最后一句又显得如此霸决。 万古骄,傲千古,这个题诗之人,倒是有些意思。 能在毒雾满布的世界中留下石壁与打油诗,想必题诗之人,很有可能就是琳琅仙府的主人。 既然称为仙府,那么仙府的主人,岂不是仙人? 想到这里,白亦继续往下看去,到底琳琅仙府的主人是不是仙人,跟他这位仅仅筑基境界的剑修,基本没有一丁点的关联,白亦倒是想从这面石壁中找出离开树灵世界的办法。 第231章 琳琅仙府(九) 出现在树灵世界深处的石壁,显得十分神秘古怪,白亦站在石壁前,从打油诗的下面,果然发现了一咒一契。http://ebook.jiangcao.com/ 一个古怪的咒法,一个更加古怪的咒契。 石壁上面的打油诗还好些,稍微辨认就能看出大概,可是石壁下方的字迹,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不知是不是贴近地面的毒雾更加强烈,才在悠久的岁月里,将这些字迹腐蚀得残缺不全。 分辨了许久,白亦终于看出那个咒法。 阴阳咒。 在阴阳咒的下方,记载着玄奥繁复的咒决,字迹更是模糊难辨。 费了好大的力气,白亦终于将这阴阳咒的咒决认清,而后深深地记下。 或许是仙府主人遗留在树灵世界中的玄奥法术,白亦哪能错过这次机会,虽说那些咒决比剑诀与心法都要晦涩难明,可谁知道以后能不能参悟。 要真是仙人所留,必定威力绝伦。 以白家少主的心智,记下一段咒决根本轻而易举,当他记下了阴阳咒之后,开始分辨另一个更加古怪的咒契。 那是一种收服妖兽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咒契,与寻常的咒契不同,所记载的,竟是一段繁复到极致的咒言,而且这段咒言的发音古怪至极,连在一起根本就念不通顺。 寻常用来与妖兽间达成契约的咒契,说白了,就是一段能让修真者的神识侵入妖兽识海的咒语,之后就是两者的元神碰撞交锋,只要能压制住妖兽的元神,就能将其降服,从而收为己用。 可是这段咒契一旦念出,根本就狗屁不通,比念经都要难懂,从头念上一遍,跟狼嚎狗吠也差不了多少。 “妄哈轰呜……” 挑着前面的几句咒言,白亦念出了几个字,随后嘴角一咧,心说在来个嗷字,基本就成狼叫了。 其实咒言的古怪,白亦还不算在意,可是这个咒契的名字,令他已经无语了。 牛一契。 这么个怪异的名字,让白亦联想到上古之时,那些飞天遁地的强者们,因为饿得慌,索性创造了个咒契,专门控制牛羊来拉磨耕种。 牛一契,难不成就是与牲口们达成契约的咒契? 哭笑不得的白亦,倒也没有因为这个咒契的名字古怪而放弃,反正阴阳咒都记下了,这段牛一契的咒言虽然繁复怪异,却比阴阳咒要短了许多,于是也一同将其记在了心里。 自己用不着,说不定族人们还用得着呢,这要是能控制所有的牲口,开荒耕地,岂不是都不用人力了。 打着造福族人的主意,白亦记下了这段古怪的咒言,而后绕过石壁,继续寻找着树灵世界的出口。 他却不知,那一咒一契,均为上古密法,的确是仙府主人所留,不管是哪一种,一旦出现在九州,将会在修真界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无尽的毒雾中,白亦寻找着离开这片世界的办法,而仙府一层,在这最后的一天里,几方势力开始大打出手,恶战过多次。 有时候为了一座没有开放的莲台,甚至会战死数位金丹强者。 来自大荒洲的两个达到元婴境界的中级巫师,在与寒玉门的交手中,被寒玉门的门主易水寒击杀了一人,不过寒玉门其他的金丹强者也有不少人死在巫师的手上。 比起寒玉门和荒人巫师的恶战,古剑宗与灵兽山的恶斗甚至更盛几分,两方人马早已是死仇,就算没有遇到莲台,只要照面,就是全力出手。 在无数次的恶斗当中,留在仙府一层的尸体变得越来越多,直到执事长老周承寻到了宗主,将白亦扔给他的古宝交给了南宫文枫,古剑宗一方才开始有意地收拢人马,保存实力。 既然得到了弯刀古宝,南宫文枫的目的也就达到,当他得知白亦居然将储物戒指都留了下来,立刻神色微变。 如果不是遇到致命的凶险,白亦怎么会连储物戒指都一起留下,而且储物戒指中的落英果,更好像是一种遗物。 隐隐透着不详的储物戒指,让南宫文枫感觉到白亦的处境不妙,追问道:“当时遇到白亦的时候,他可曾有何危险?” 周承脸色一苦,答道:“宗主,当时白亦只留下一句‘交给宗主’,而后就冲向另一侧的山下,我想应该是强敌来临,于是我就从另一侧逃走,没看到他后来是生是死。” 执事长老周承,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次进入仙府的四方人马当中,哪怕不是垫底儿的,也差不了多少了,当时还偶得古宝,不跑的话,还不是等着被人围杀啊。 周承倒是没想过私吞古宝与白亦的储物戒指,他可以在宗门里仗着身份地位捞些油水,甚至以自己的喜好来分配执事们的任务,不过夺得了古宝,他可不敢私藏,就连白亦的储物戒指也一并交给了宗主。 周承不傻,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他心里一清二楚。 南宫文枫沉吟了许久,将收拢到一起的长老们再次分散开来,这次不需要长老们争夺莲台,而是让他们全力寻找白亦的下落。 储物戒指里的五十多个落英果,已经足够引动银目鼠,古宝也成功到手,在之后的布局中,其实有没有白亦,战胜太上长老的机会也不会增加多少。 只是对于南宫文枫来说,宗门里唯一与他同样存在着破釜沉舟之意的,却只有白亦一人而已。 虽然筑基后期的白亦,用处已经不大,可是南宫文枫仍旧希望这位与他共同进退的战友,能活着回来。 树灵世界里,白亦的足迹已经遍布四周。 用了整整大半天的功夫,白亦在毒雾里也没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从远处走了回来,白亦站在那块刻着打油诗的石壁前,蹙眉沉思。 没有找到出口,就只能等到三天的期限,也就是几个时辰之后,可要是到时候这片树灵世界与外面不一样,他岂不是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周围的毒雾仍旧浓密得看不清远处,白亦已经在周围搜索过许久,却一无所获。 沉吟了许久,白亦看了看眼前的巨大石壁,随后转到了石壁的后面,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虽然毒雾浓郁,他却看出了一丝不同。 这块巨大石壁前后颜色的不同。 刻着字的那面,呈现一种铁青色,而石壁的后面,颜色显得浅淡了许久,也是青色,不过很淡。 颜色不同的石壁,难道由不同的石料造成? 不对,这块石壁上毫无缝隙,根本就是一整块巨石制成,怎么会前后的颜色不一呢。 难道这块石壁,就是离开树灵世界的出口! 一念至此,白亦心中一动,在石壁的正面仔细地敲打了起来,从前面一直敲打到石壁的背面。 当他敲打到石壁背面中心的位置时,轻轻砸落的拳头,竟然直接陷进了石壁当中! 空心的石壁! 无法断定石壁究竟是不是空心,不过白亦却发现了这块石壁背面的隐秘,既然拳头能陷进去,身体岂不是也能陷进去。 就是不知道自己陷进去之后,是离开了树灵世界,还是进入了其他的死地。 如此隐秘的出口,而且表面上就是一块石头的反面,用眼睛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怪不得那寒家兄弟说进入树灵的人,从没人出去过,看来就算有强者进入,能抵御一时的毒雾侵蚀,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寻到这个隐秘的出口。 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口,就得一直被毒雾腐蚀,白亦凭着这副丹体不惧毒雾,可其他人只能是越来越难熬,最后灵力一旦耗尽,就得永远沉眠在这处死亡之地。 发现了古怪的出口,白亦微微沉吟,最后打定了主意,一步迈进了石壁当中,看着倒好像他要撞向石壁,可是下一刻,这位外来者的身影,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 面前再次迎来了无尽的黑暗,刹那之后,白亦的视线瞬间开阔了起来。 远处,一块块龟裂的大地,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与错综交杂的树根。 白亦没有离开婆娑树,当他从树灵世界中离开后,居然再次出现在树顶那团黑雾附近。 还在婆娑树上! 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白亦心头一冷,冲下一看,半天前被他戏耍的那只毒蛟,仍旧盘踞在树干。 毒蛟还在,那么寒家两兄弟是否已经离去。 想到这里,白亦举目望去,于是一双眼瞳中,冷意更浓。 岸边,寒浪与寒风的身影正静静地竖立,他们根本就没走! 带着冷笑,寒浪望着从树灵世界中出现的身影,低声道:“居然能从死地中出来,看来这小子的确是古怪,或许他身上带着什么异宝。” “不要让他逃了,先杀了他,将剩下的一枚婆娑果拿到,我们立刻冲进树冠,距离仙府关闭,只有一个多时辰了。”黑脸的寒风在一旁提醒。 “打残就好,这小子我得带回去研究研究,动手吧!”低喝声中,寒浪纵身而起,闪电般冲向婆娑树。 白亦看到对方冲来,也不逃走,反而抡起双拳,照着身边的树干开始猛捶。 嘭!嘭!嘭! 在那两个元婴中期的体修面前,筑基境界的剑修根本就逃不出多远,既然对方准备动手,白亦索性放开了手脚,开始轰击树干。 他的目的很简单,将树冠中的毒蛟,全都引下来。 你们寒家兄弟不是想要我的命么,那么大家就一起死! 第232章 琳琅仙府(十) 白亦猛砸树干的举动,可把寒家那两兄弟给吓得不轻。 寒浪此时已经冲到了树下,厉声怒吼:“小子,要是引来了其他毒蛟,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砰! 再次猛击了一拳,白亦将整个婆娑树都给震得微微一颤,俯视着那个狂妄的强者,冷声道:“落在你们手里,我难道还能活么,既然你们等了我大半天,正好送你一份大礼!” 咝! 随着白亦的话音,茂密的树冠里,传来数道吐信子的声响,一只只毒蛟从树顶爬了出来,原本盘绕在树干上的那只,更是发现了白亦这个半天前将它狠狠戏耍了一顿的渺小人类。 上下都有毒蛟,白亦的处境已经万分危险,而且树下还有两个想要他命的体修,看起来这琳琅仙府,恐怕他是出不去了。 身处绝险的白家少主,不理头顶与脚下的恐怖毒蛟,反而带着玩味的冷笑,冷冷地盯着寒浪。 “你们不是想要婆娑果么,那就先问问这些大蛇好了,在下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白亦已经纵身而起,从树干上向后跃出,脸庞上仍旧带着淡淡的冷笑,身子却倒射而出,竟是从树干上跳下。 树下,一片波涛粼粼的水面,并无半分落脚的地方,那些树根盘绕成的木桥,更是窄小得只能容一人通行,从这么高的树上跳下去,除非是练体士,否则根本无法准确地跳到木桥上。 而且就算跳上木桥,白亦引下来好几只毒蛟,等于断了寒家两兄弟摘取婆娑果的大计,那两个狠辣的角色怎能放过他。 白亦的打算很简单。 那就是跳进水面,而后被传送到无边的深海当中。 在这种毒蛟与强敌环绕的险地,他一个筑基境界的剑修,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 白亦宁愿死在无边海域,也不会让寒家的两个恶人将自己击杀。 扑通! 坚毅的身影,直接跌入了水面。 当冰冷的水面即将没过脸之际,来自白家堡的少主,冷声低语。 “幽州,寒家,我记住了……” 低低的冷语,最后随着主人一同沉入水面,怪异的潭水中,竟然连一滴水花都没有掀起,仿佛那些古怪的潭水,早已是一滩死水。 “你个混蛋!” 寒浪发觉白亦引动了无数毒蛟后,竟然跳入了水里,顿时破口大骂,气得他是怒火中烧,却还没有什么办法。 追杀下水,寒浪可不敢。 别说进入水中立刻就会被传送出琳琅仙府,传送的地点还绝对不会相同,就算寒浪现在跳下水,也不可能追到白亦了。 而且被传送至无边海域,连九州的方位都无法分辨,其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喂鱼。 愤怒的寒浪,一脚踢断了一节树根,惹得失去了目标的毒蛟们,纷纷望来。 栖息在婆娑树上的凶兽们,终于找到了泄愤的目标,嘶吼着冲来。 “超过了十条毒蛟,我们不是对手,走吧。”寒风依旧脸色冰冷地说道。 “白来了一趟琳琅仙府,那小子要是没死,让我遇见的话,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寒浪厉声喝道,随后不甘地退走,离开了婆娑树的范围。 被白亦引动的毒蛟,从树上爬下来足有十多只,这些凶恶的妖兽,一见那寒家两兄弟撤走,立刻嘶吼着追去。 虽然毒蛟的速度极快,不过比起寒浪与寒风两个体修还是相差不少,一直追出去十几里外,却被两人成功逃脱。 琳琅仙府关闭的时间即将到来,在一层中的修真者们,此时也全都停止了寻找莲台,这一次仙府开始,除了古剑宗得到了一柄弯刀之外,其余人全都将空手而回。 本来仙府的开启,就是一场修真者之间实力与运气的较量,就算这次仙府开启,连一件古宝都没有出现,也算正常,否则出现太多的古宝,剑洲之上,岂不是古宝遍地。 古宝的威力,凌驾在法宝之上,其珍惜的程度也超越了法宝数倍,不过在仙府一层中出现的古宝,只有低阶的等级,实际的威力,只比高阶法宝强出一丝而已。 不要小看了这强出的一丝。 但凡古宝,都是由上古时期的古修士炼制,不光威力巨大,每一件古宝之内,都有极大的几率会生出器灵,而这多出的器灵,就是一种十分神秘与强大的存在。 只要降服古宝中的器灵,就能将这件古宝形成真正的护身异宝,在主人突遇危机的时刻,器灵还能替主人驾驭古宝御敌。 古剑封途中的器灵已然遁入魔道,成为了一只魔灵,于是古剑宗的强者们,再也无法驾驭,这才让宗门最终变成了太上长老的魔窟。 要是封途剑灵能被降服,恐怕古剑宗的惨剧也就不会发生。 古剑宗一方再度寻到了一件古宝,可谓人心振奋,南宫文枫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布局,天时这一步,如今已经顺利完成,只要有了这柄弯刀,他就有了对抗太上长老的一件利器。 不光得了件古宝,落英果也收集完毕,那引动银目鼠的地利一步,也算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在决战之日,以落英果将妖鼠大军引到太上长老的洞府,还有让门人习练千兵剑阵了。 毫无把握的古剑宗之主,此时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是这丝希望的缔造者,那位夺得了古宝,而且收集到落英果的白亦,却一直毫无下落。 已经派遣长老们四处搜索白亦的踪迹,直到仙府即将关闭,南宫文枫也没有得到白亦的丝毫消息。 得到了古宝与落英果,却很有可能葬送掉白亦的性命,而且这番仙府之行,古剑宗的伤亡,已经近半。 惨烈的代价,终于换来了一线生机,南宫文枫振作精神,等待着仙府关闭。 仙府二层,追赶寒家两兄弟的毒蛟,从远处开始返回老巢,然而当这些凶兽还没有爬回巨树之际,在婆娑树的一条枝干上,现出了一个一头白发的身影。 这个神秘的身影,手中正拿着几枚婆娑果。 螳螂搏蝉,黄雀在后,原来在寒家两兄弟引着毒蛟逃走的时候,有人趁着这个机会,竟是深入树冠,成功摘到了几枚珍稀的灵果。 站在树干上的身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只是那一头雪白的头发,与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此人非是旁人,正是不知何时进入到仙府二层的寒玉门宗主,吕夕晨的师尊,易水寒。 “幽州寒家……” 易水寒站在树枝上,一头白发被微风吹动,显得有些神秘,此时轻语道:“被古剑宗的筑基期门人如此戏耍,寒家的人,这次只能空手而回了,不过那个小子居然能在婆娑树灵中全身而退,倒是有趣。” 望着远处爬回的毒蛟,易水寒的身影渐渐淡薄了起来,最后变得透明,竟是施展了遁术。 在易水寒的身影即将消失之际,这位寒玉门宗主看了眼脚下的水面,自语道:“被传送至深海区域,不知你还有没有机会返回九州,无人敢入的婆娑世界里,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呢……” 当十几条毒蛟爬回婆娑树的时候,易水寒的身影早已消失了踪迹。 这位神秘的寒玉门宗主,早就来到了婆娑树下,寒家两兄弟的举动与白亦的决然,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能在元婴中期的体修附近轻易潜伏,可不是寻常同阶修士之间能做到的事情,易水寒仿佛一片清风一般,带着一种神秘,现身在仙府二层。 十几条毒蛟,渐渐爬上了高耸入云的茂密树冠,琳琅仙府,也即将到了关闭的时刻。 一层中,人们的周围,开始浮现出剧烈的灵力波动,一个个修真者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先后带出了这片险地,最后出现在入口附近的山谷。 二层里,看似宁静的婆娑树顶,随着毒蛟们的返回,隐隐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咆哮,这种咆哮绝非毒蛟所发,仿佛一只刚刚醒来的可怕凶兽。 低沉的吼声中,藏身树冠里的毒蛟们,全都不自觉地蜷曲了身子,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一个个修真者被甩出仙府,入口处的山谷中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时候两个仇家被传送到了同一个位置,立刻大打出手。 山谷中的仙府入口,不久之后,开始变得黯淡无光,最后灵力尽散,从山谷中彻底消失,这一次的仙府开启,随之宣告结束。 离开仙府的人马,与进去的时候相比,足足少了一半,四方势力全都伤亡惨重。 得到了古宝的古剑宗,第一个撤离了山谷,急急返回宗门,接着灵兽山与寒玉门也相继离去,那些黑袍的大荒巫师,此时仅仅剩下了几人,在唯一存活着的元婴境界巫师的带领下,也离开了山谷。 一场宝地之争,有人欢喜有人愁,除了古剑宗一方之外,其他三方人马算是白来了一趟。 不但白来,还搭上了许多门人的性命。 夺宝之争,本就如此残酷,为了修仙资源,这些剑洲之上的庞大势力,根本就是不计代价。 虽然古剑宗一方成功得到了一柄古宝弯刀,不过白亦的身影,仍旧无人见到。 在南宫文枫的心里,寻找了多时的白亦,既然没有被仙府驱逐,必然是陨落在仙府之内,被强者击杀。 失去了白亦这个帮手,南宫文枫一时也有些不忍,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心绪,因为在古剑宗内,还有着更加可怕的敌人在等着他这位宗主。 白亦虽然死了,一年后,他南宫文枫也未必还能活着。 此时,被当成了战死之魂的白家少主,却脚踏飞剑,无奈地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 第233章 深海冰川 跌入婆娑树下的水中,白亦只觉得一股巨大到令人惊惧的吸力从水底浮现,瞬间将他包裹了起来,随后就是一场剧烈的颠簸震颤。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好像乘坐着马车颠簸在崎岖山路一般,许久之后,白亦终于被仙府中可怕的力量,传送至无边海域。 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与四面八方都是蔚蓝而无边的大海。 这里根本就没有方向,就如同一片被遗弃的死地。 当然了,深海之下的活物,可不会少,据说一些深海巨兽,比陆地上的妖兽都要庞大与可怕。 脚踏飞剑,白亦就悬浮在距离海面一丈左右的半空,神色无奈。 虽然这种被传送出仙府的办法,让他成功躲过了寒家兄弟的追杀,却也因此深陷海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返回剑洲的机会。 别说是剑洲了,如今就是九州的影子,白亦都看不到半分。 此时已近黄昏,白亦看了看即将沉入水面的落日,也不四处乱走,索性盘坐在飞剑上,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只有夜晚,他才能以星象,大致判断一番自己如今的位置,否则一旦胡乱游走,只要灵力耗尽,那就是喂鱼的下场。 在深海区域,可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驾驭不了飞剑,只能沉入海底。 夜空中的星象,白亦没有太多的研究,不过对于剑洲的星象,他却能记个大概,只要以星象的位置大致推断出一个方向,就能有一丝生机。 没用多久,夕阳入海,夜幕来临。 漫天的星斗,在这种深海区域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海面上,抬头仰望夜空的身影,神色却越发古怪了起来,最后居然变得越来越狰狞,直至大汗淋漓! 并非是白亦发现了天穹上星象的变化,而是他感觉到了体内一股庞大的灵力缓缓爆发。 庞大的灵力波动,就如同一团沸水,突然出现在白亦的体内,撑得他几乎要爆裂开来。 “婆娑果!”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三个字,白亦的心中早已冷若寒冰。 在仙府二层的婆娑树上,他曾经直接吞吃了一枚婆娑果,还有一枚则被他带进了树灵世界,随后收在了怀里。 本以为一种灵果而已,就算有剧毒他也不怕,可没成想这种灵果居然在他体内爆发出骇人的精纯灵力。 丹体不怕剧毒,可是对于精纯的灵力,根本没有什么办法,一旦无法消耗这些狂暴的灵力,白亦体内那些经脉甚至脏腑,都会被这股灵力撑裂,最后爆体而亡! 当时吃下一枚婆娑果后,白亦立刻冲进了树灵当中,而树灵世界里的剧毒雾气,压制了婆娑果内的庞大灵力,直到白亦离开了树灵,跳进了水面,出现在无边海域,这才爆发开来。 一枚灵果而已,居然存在着如此庞大的精纯灵力,白亦也是没有料到,此时若是无法吸收或者散去这些恐怖的灵力,凭借他的肉身,根本就无法抵御。 夜空中的星斗已经渐渐明亮,当白亦强忍住几乎爆裂的本体,分辨出了大致的星象之后,立刻催动起传送剑阵,向着一个方向遁去。 以白亦对于星象的了解,无法准确地判断出真正的方位,只能将此时的星象与剑洲的星象大致对比,而后得出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一路不停地施展着传送剑阵,一连遁走了十天。 白亦自己也记不清到底飞跃了多远的距离,他只能靠着剑阵来消耗体内狂暴的灵力波动。 储物戒指留给了古剑宗的长老,白亦此时除了一柄九曲玲珑剑之外,就只剩怀里的另一枚婆娑果了。 所有的灵石都放在储物戒指里,他连一块灵石都没有。 如果体内灵力正常,白亦只能施展几次的传送剑阵而已,也就是说,在这无边的茫茫海域,白亦连一天的活路都没有,哪怕不用传送剑阵而改为御剑飞行,多说也就能飞行一天左右。 九曲玲珑剑可是中阶法宝,驾驭起来,十分耗费灵力,法器消耗的灵力则较少,不过速度很慢,白亦此时也根本就没有,一旦灵力被传送剑阵耗空,只能漂浮于海面。 不到一天的生机而已,有了婆娑果这个变数,硬是让白亦赶了十天的路程,而且十天之后,他体内的狂暴灵力仍旧十分旺盛。 再次遁走了五天,白亦已经一连施展传送剑阵半月有余,在他的周围,仍旧是茫茫海域,连丁点陆地的影子都没有。 不知距离九州还有多远,白亦此时已经变得麻木了起来。 麻木地施展着传送剑阵,麻木地飞跃过数百里的距离,然后麻木地发现,周围仍旧是一成不变的景致。 体内狂暴的灵力,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仍旧十分庞大,却能忍受下来。 这种状态,要是能回到陆地,白亦会立刻闭关修炼。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筑基后期,而且十分稳固,这种婆娑果残存的庞大灵力,可是一种最好的进阶契机。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借助这股灵力,直接在体内凝结成金丹,成为金丹境界的强者。 一次极佳的契机,因为身处无边海域,根本就没有机会进阶,白亦只能无奈地不停施展着剑阵赶路。 他如今唯一的生机,就是在体内这些灵力耗尽之前,看到陆地的影子。 怀里还有一枚婆娑果,那是白亦最后的一份希望,如果将怀里那枚灵果吃掉之后,还无法返回九州,那他只能葬身大海。 风浪,不知何时开始汹涌,看似宁静的海域,骤变的天气来得毫无征兆。 咔嚓! 轰隆! 惊雷与暴雨,从天而降,无风的海面上,波涛开始汹涌,最后变成了恶浪滔天。 一个巨浪掀起,几乎能达到百丈多高。 在这种恐怖的深海风暴当中,任何的船只,都只有沉没这一个下场。 随着风暴的来临,海面上的天地灵气也开始变得暴躁了起来,以白亦如今的修为,还无法在这种恐怖的风暴中顺利地施展剑阵,于是改为御剑飞行。 距离海面百丈左右,白亦神色阴沉地飞行在无边海域,时而提升飞剑的高度,躲避开从海面上拍来的巨浪。 风雨中,坚毅的身影,仍旧认准着一个方向,不知疲惫地急速飞行,哪怕早已麻木,那副磐石般的脊梁,也不曾弯下半分。 恶浪里,烈日下,白亦这半个多月的枯燥飞行,几乎越过了千百万里。 然而这段看似无比悠长的距离,在神秘的海洋里,只能算做九牛一毛而已。 暴雨过后,海面再次恢复了宁静,一道飞虹划过水面,荡起一条淡淡的水纹。 远处,一个与海面颜色相仿的小点儿,渐渐出现,白亦脚下的飞剑也随之戛然而止。 烈日下,白亦举目远眺,却看不清远处那个好像浮在海面上的水蓝色小点儿到底是什么。 虽然看不太清,不过白亦的心头,突然生出一丝希望,麻木的眼眸中,再度出现了灵动。 不管那是什么,哪怕不是九州,就算是一座浮岛,也能为航行在海域中的旅人,带来一种生的希望。 没有施展传送剑阵,白亦怕错过了方位,再次御剑而行。 疾行半天的时间,那个小点儿渐渐在白亦的眼中变大,当抵达目的地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而寒冷的冰川。 一座漂浮在深海的庞大冰川! 怪不得在远处看去,是一个海蓝色的小点儿,原来是一块大冰块。 如此想到,白亦也十分的欣慰。 他可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站在地面了,就算是座冰川,也能成为一处难得的休整之地。 这块冰川十分巨大,中间是一座高耸的冰山,几乎有数百丈高,而冰山的周围,则是高低不平的冰面。 在深海区域,居然能发现一座冰川,白亦也是十分的不解,却也不再多想,降下飞剑,跳上了冰川。 选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冰面,白亦立刻盘膝而坐,趁着体内婆娑果的灵力还在,开始凝聚灵力,尝试着冲击金丹。 反正这里是深海,不存在有人打扰,而且只要他能进阶金丹境界,体内的灵力将比筑基后期的时候要多出数倍,在这茫茫海域里的生机,也将多出几分。 婆娑果的灵力,此时已经变得十分温和,却依旧庞大,在寒冷的冰面上,白亦屏蔽杂念,陷入了空灵境界,运转功法,全力炼化着这股难得的灵力。 一连三天,白亦就如同一座冰雕一般,静坐在冰川,周围的海面时而宁静,时而汹涌。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任凭海面宁静还是汹涌,这座庞大的冰川,居然纹丝不动,就好像扎根在海底一般。 婆娑果,七品灵丹的主材料,其珍稀的程度,已经超出了许多修真者的想象,元婴甚至化神强者都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灵果,根本不是低级修真者可以得到的异宝。 巧合之下,白亦吞吃了一枚婆娑果,因此才在海域中飞跃了千百万里的距离,最终遇到了这座冰川,非但如此,那剩余在他体内的近半药力,在三天之后,居然成功被他炼化。 借助着这份难得的精纯灵力,白亦一举突破了境界,将丹田中那些稠密的灵力凝聚到一点,最后形成了一块指甲般大小的丹体。 死劫当中,蕴含着一线生机,当白亦再度睁开双眼,从他的身上,豁然散发出一种凌驾于筑基修士的庞大威压。 深海冰川,金丹大成! 感受着境界提升而带来的充盈灵力,白亦站起身来,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然而当他睁开双眼的刹那,在他身后的冰山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也同时睁开。 无边海域,万载冰川,沉眠于此的恐怖生灵,即将重见天日…… 第234章 冰川山主 以婆娑果的药效,白亦终于在无边海域当中,进阶金丹境界。 丹田中的丹体,开始缓缓转动,其内仿佛在蕴化着一个奇异的生命。 修真者一旦迈入金丹境界,才算是真正跨进了修真的门槛,那之前的炼气期与筑基期,不过是修真的基础而已。 感受着体内的金丹,白亦此时的五感再次敏锐了许多,而且寿元也随之倍增。 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能有两百年的寿元,一旦金丹大成,几乎能增加到五百年的寿元,要是以后踏入元婴境界,寿元将达到恐怖的千年。 凡人的寿命不足百年,如今的白亦却已经有了五百年可活,看来修真的好处,并非仅仅在于自身的强大。 谁不想要长命百岁,谁不幻想长生不死,虽然修真者修炼到最后,未必有几人真能成就真仙,不过这进阶境界后的寿元增加,可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好处。 金丹境界的修真者,在剑洲上不算少见,只是大多都是修炼了多年的修士,然而白家少主,一路从凡人走来,从炼气期开始,仅仅用了不到三年! 三年,金丹,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在整个九州都将成为一种奇闻。 白亦虽然欣慰着自己能够成功进阶金丹,却没有太多的欢喜。 因为他还被困在无边的海域,除了脚下这座冰川之外,根本看不到九州的影子。 将金丹境界稳固了一天,白亦再次分辨起夜幕中的星象,最后断定,自己飞行的方向应该没错,就是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返回九州。 星象之间的差距,在地面上看来微乎其微。 要不是白亦靠着恐怖的记忆力,以此时的星象来对比曾经在剑洲时看过的星象,换成其他人看,根本就分辨不出丝毫的方位。 日出东方,分辨了一夜之后,白亦决定离开这座冰川,继续赶路。 从摩罗洞之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左右,距离一年的期限,只有大半年了。 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剑洲的白亦,心里始终担忧着红莲姐的安危。 虽然姬红莲曾经说过,至多能困住太上长老一年,一年后,她将神魂俱灭,但是真要在一年后返回剑洲,白亦的那位红莲姐,或许早已烟消云散。 姬红莲布下的大阵,是以她自己的元神为阵灵,也就是说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姬红莲时刻在消耗着自己的元神,直到元神一丝不剩。 按照白亦的估算,最多在大半年之内,就得救出红莲姐,否则的话,那位血瞳赤脚的少女,将再无生机。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虽然成功进阶金丹,白亦仍旧赶到沉重的压力。 来自太上长老那只化神恶兽的压力。 希望宗主的三手布局,最后能成功剿灭太上长老吧…… 金丹与化神,相隔两个大境界,哪怕只有一个境界,都如同天堑一般。 初入金丹的欣慰,渐渐从白亦的心中消失。 转身看了眼冰川上的巨大冰山,白亦略一沉吟,驾起飞剑,来到了冰山的顶端。 一步踏上山顶,白亦倒是没有别的目的,他只想借助这座高山来眺望远处,看看是否能望到陆地的痕迹。 眺望四周,白亦失望地收回目光。 四面八方,仍旧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没有陆地的半点影子。 不在眺望远处,白亦准备御剑而去,在祭出飞剑的刹那,他随意地看了眼脚下,于是眉峰微微蹙起。 将飞剑悬浮在身边,白亦仔细地看了看脚下厚厚的冰层,发现在这座冰山顶端的冰层下,好像生长着一些古怪的植物。 那是一片漆黑的草状东西,呈圆形分布在山顶的中心,方圆一丈有余,就如同冰层下冻着一小片荒草一般。 冰上还会长草么? 发现了怪草,让白亦十分不解了起来。 他可没听说过在冰山上还能长出草类植物的。 难道是一种稀有的灵草! 脑海中灵光一闪,白亦觉得这个推断十分有可能。 这座古怪的冰川既然漂浮在深海中,而且还不会融化,那些冰层应该也是某种特殊的材料。 不会融化的冰块,白亦虽然没接触过,不过却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有一种万载寒冰,出自深海,就算在烈日下爆都不会融化出一滴水来,是一种十分稀少的炼器材料。 难道这座冰川上,都是万年寒冰? 想到这里,白亦越来越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座宝地。 幸亏发现了冰层下的怪草,否则他就错过了这次机会,入宝山而空手归了。 如果这些冰川都是万年寒冰,那么寒冰当中的怪草,想必是一种更为珍稀的材料,说不定比婆娑果还要珍贵。 看着脚下的庞大冰山,白亦苦笑了起来。 就算这些冰川全都是万年寒冰,他也带不走几块。 储物戒指没在身上啊。 苦笑着的白亦,索性催动飞剑,开始凿击山顶的冰层。 冰块带不走多少,冰层里的灵草他可有办法带走,大不了多停留些时日,将那些灵草全都生吃了。 白亦的打算很简单,先将怪草挖出来一些看看,要是真正的灵草,他也不介意用肚子装走。 反正不惧毒力,生吃灵草灵果,白亦倒是不在乎。 挖着挖着,冰层中的怪草终于被挖出了几根,都是些长长的漆黑怪草,而且有些毛茸茸的感觉,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一根。 修真界中的天材地宝,各种各样,有的甚至奇形怪状,至于这种毛茸茸的怪草,白亦也没有多想,既然拔不出来,他就将这一小片怪草上的冰层全都给凿了开来,露出一地的怪草,被海风一吹,徐徐摆动。 揪住其中的一根怪草,白亦有些不解地开始用力。 按理说这么一小片区域的冰层全都清空了,什么草都应该能拔下来一根了吧,可是任凭他如何用力,就是连一根都拔不下来。 看了看茂密的怪草,白亦也不再用手拔了,抄起法宝飞剑,照着手里的这根怪草斩去。 反正怪草的数量够多,损坏一颗也没什么关系,至少他得先分辨一番这到底是不是灵草。 手起剑落,一颗怪草终于被白亦艰难地隔断。 看着手里这颗柔软得好似毛发般得怪草,白亦一阵的疑惑。 但凡草类,本体中都会存在着根茎,而这棵怪草看起来,跟某种动物的毛发类似,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根茎。 就在白亦疑惑之际,脚下的冰山忽然微微一颤,随后居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轰,轰,轰! 巨大的冰山,从顶端开始层层塌陷,一块块巨冰从山顶坠落。 白亦周围的冰层已经开始坍塌,不过他所站的位置,倒是没有随之塌陷。 脚下的冰层虽然没有塌陷,可是白亦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惨白。 就在他眼前的冰层里,随着冰块的开裂,露出了一只巨大恐怖的妖兽头颅! 原来那些古怪的黑草不是什么灵草,而是这只妖兽头顶的茸毛。 一时好奇,一时贪心,飘荡在无边海域的孤独旅人,从冰山里挖出来一只恐怖的巨兽。 周围的冰块仍旧在坍塌,露出的妖兽也逐渐显出了轮廓。 那是一只身高百丈的巨猿,浑身漆黑的毛发,双眼猩红,两只獠牙支出嘴外,看起来无比骇人。 从冰山中露出的巨猿,冷冷地盯着面前冰崖上的渺小人类,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一股腥气如同狂风般扑面而来,将白亦一头黑发吹得猎猎作响。 不过来自白家堡的少主,此时仍旧倒背着双手,脸色虽然苍白,脚步可没有移动半分,就连飞剑都被他收在了怀里,根本没有逃走的打算。 如同浮岛般巨大的冰川上,原本的冰山已经裂开了一半,露出了冰封的巨猿,而巨猿的眼前,残存的冰崖上,白亦傲然而立,与这只恐怖的冰川凶猿对视。 一幕大战将起的画面,出现在无边海域,或许下一刻,就是天崩地裂的厮杀…… 只是,白亦此时的心里,却如同吃了苦瓜一般无奈。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走不了啊。 当凶猿出现的刹那,白亦已经催动了灵力,这只跟山一样巨大的凶猿,光看这个头,就不是什么善类,既然冰川上没有灵草,只有妖兽,白亦可不想在这无边海域战斗。 他早就想走,怎奈任凭白亦催动体内灵力,就是催动不出丁点儿。 一丝灵力也催动不出! 冰山的周围,竟是被凶猿的可怕灵力完全禁锢,哪怕白亦已经突破金丹,仍旧使用不出丝毫的灵力。 这种单以灵力禁锢对手灵力的办法,至少得相差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这只凶猿,最少在化神之上! 一念至此,白亦苦笑了一声,倒也没什么畏惧,望着面前的庞大妖兽。 而他对面的巨大凶猿,更是露出了一种人类的嘲笑表情,居高临下,轻蔑地盯着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渺小人类,两只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将对方脚下的冰崖都给融化了一层。 既然无法动用灵力,在这等可怕的海外凶兽面前,除了被吞食之外,白亦基本没有其他的出路,望着面前的巨大妖兽,白亦却忽然想到了曾经在宗门藏书阁中看到的关于太古凶禽的古籍。 海外,冰川,凶猿…… 想到这里,白亦忽然眼神一动,惊呼道:“冰山魔猿!太古八凶之首,冰川山主,齐天候!” 第235章 太古凶咒 在无边海域中飘荡的冰川,冰山中沉眠的巨猿,白亦终于想起了古籍中对于这只妖兽的记载: 塞外有冰川,辟海成山,万载不融。http://www./ 其上有凶猿,嘶天吼海,斩鲸屠龙。 太古八凶之首,冰川山主,齐天侯! 一语道出凶猿的名字,冰山魔猿好像听懂了似得微微一怔,而后将头颅凑近了白亦,仔细地闻了闻。 “区区金丹境界的人类,居然听说过本候的名号。” 凶猿大口开合间,居然瓮声瓮气地道出了人言。 “你会说人话?”白亦惊讶地说道,不过这句话出口,显然那只凶猿有些不太爱听。 “本候不光会说人话,还会吃活人。”凶猿一呲牙,露出雪白铮亮的锋利獠牙,在白亦眼前晃了晃,接着说道:“沉眠多年,你这只蝼蚁居然将本候惊醒,那就当成一份开胃菜吧。” 说罢,凶猿一声低吼,张开巨口,就要把白亦和他脚下的冰崖一口给吞掉。 “等等!”白亦此时无法动用灵力,也不能束手待毙,大声喝道:“我费尽辛苦把你叫醒,你非但不感激我,还要吃我,这是什么道理!” 果然,这声大喝,停住了吞来的大口,巨猿带着轻蔑的眼神,说道:“本候用你叫了么,要不是睡得太久,看到你们这些卑劣的人类,本候可不会有这么多的废话。” 轻蔑的眼神中,带上了玩味的神色,这只巨猿虽然体型巨大,到与人类的表情十分神似,冷哼道:“别说你这种区区金丹的小辈,就算你们人族中的化神合体,本候也吞过不少。” 听到凶猿这番口气,白亦神色不变,可是心里早就沉到了谷底。 连化神合体的强者都能吞噬,这只冰山魔猿,不愧为太古八凶之首。 对于凶猿的所言,白亦倒是没有什么怀疑,本就不是同类,对方也没什么必要对他这个食物说大话。 心中一阵的无奈,自己没有遇到什么深海恶兽,却在这无边海域里被一只本应该栖息在陆地上的魔猿给吃了,这种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吧。 盯着无语的白亦,凶猿不在多言,却突然抽动着巨大的鼻子。 “丹体?” 凶猿的鼻孔都要贴到白亦的脸上了,闻了半晌,这才好奇地说道:“好纯正的丹香之体,看来本候的运气倒也不错,一觉醒来,居然送上门来一份大餐,虽然吃了你,本候的修为也增加不了一丝,也聊胜于无吧。” “看你这么为难,不如放开我好了,我们大战一场,这样你吃起来还能有些胃口。”白亦讥讽道。 “放开你,哈哈,放开你之后,你就趁机逃走么。”凶猿露出一副不知是哭是笑的神色,道:“收起你的心思,别拿本候与那些妖兽相比,本候的等阶,已经在所有的妖兽顶峰,你认为能骗得了我么。” 世间的妖兽分为一到九的九个等阶,这只凶猿既然说他在所有妖兽的顶峰,那就是九级妖兽! 妖兽中,最为巅峰的存在。 白亦听到凶猿的话语,也是一惊,随后就不再多想。 管他七级八级还是九级,白亦是一个也打不过的,不过等死的话,白家少主可不甘心,在这段与对方扯皮的时间里,白亦一直在思索着逃生的办法。 只不过体内的灵力无法动用分毫,而且身处半截冰崖,要是不用灵力,跳下去都得被摔成肉泥。 思索了半晌,白亦这次连一点的办法也想不出来了。 在这种绝对压制的力量面前,哪怕傲绝天下的心智,也变得毫无用处。 如今白亦能动用的,只剩下了神识之力,却连一只灵兽都没有了,而且就算他还有鬼头蝎与蓝冠鼠,在这只冰山魔猿的面前,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看的。 没有灵兽,空有神识之力,能有什么用呢。 除非用神识之力将这只妖兽收服。 以金丹境界收服太古八凶之首,可能么…… 想到这里,白亦不由得自嘲地一笑,然而苦笑刚起,豁然便是一动。 望着面前的巨猿,白亦忽然想起了在婆娑树灵那剧毒的空间里发现的一咒一契。 他想起了石壁上刻着的那份古怪的咒契,牛一契。 既然是仙府主人所留,或许有些奇异之处,而且这猿猴跟牛羊,说起来也相差不多,或许用牛一契,对付这只凶猿能有些用处。 想到这里,白亦眼中精芒一闪,他到没有妄想收服这只太古凶兽,只是想试试牛一契能否影响这只凶兽,从而自己趁机逃生。 巨猿此时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准备不在和这个渺小的人类废话,开始缓缓张开巨口 “妄,哈,轰,呜……” 回想着石壁上的古怪契约,白亦低声吐出了晦涩的咒言,随着咒言出口,周围的天地气息却毫无变化,就连白亦体内被禁锢的灵力都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只有那一个个让生灵们心神震动的古怪音符,带着诡异的力量,震荡在天地之间。 听到面前的人类在念动咒言,冰山魔猿现出了不屑地神色,好整以暇地张开大嘴,对着白亦吞去。 庞大的凶猿,大口已经将白亦笼罩,却还没有来得及合拢之际,这只八凶之首,自封齐天的冰山魔猿,忽然眼中现出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 当那段咒言的最后一字低吟而出,被巨口笼罩的身影随之暴喝:“牛一契!” 白亦也是没有了其他的办法,反正横竖一个死,试试这古怪的牛一契,总比不试要强吧。 他却没有料到,当这段咒言念完,凶猿豁然倒退了数步,不但收回了巨口,而且狰狞的脸上,居然现出一种万般惊惧的神色。 “太古凶咒,生死契!” 冰山魔猿惊恐的咆哮,随后就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竖立在原地。 与这只凶兽一样,此时的白亦也两眼无神,就如同冰雕一般静立在冰崖上,一动不动。 施展出牛一契之后,白亦终于从魔猿的口中得知了这段咒契的真正名字。 原来那石壁上的字迹被毒雾侵蚀掉了许多,‘牛’字的下面少了一横,其实是‘生’字,而‘一’字下面的笔画则更加模糊,其实是个‘死’字。 牛一契,竟是一种太古凶咒,生死契! 刚刚听到魔猿吼出了生死契的名字,白亦的元神瞬间离开本体,随着这份凶咒,冲进了冰山魔猿的神识海。 苍茫的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冰川漂浮,在冰川之上,一人一兽的身影,古怪地一动不动,如同冰雕。 一阵模糊的变幻之后,白亦元神所化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 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满眼都是淡红的血色,与其他灵兽的识海不同,这只魔猿的识海内,不但无边无际,还遍布着淡淡的猩红。 识海巨大,证明着对方神识的强横,而周围的血色,则预示着魔猿的凶戾。 神识冲进了对方的神识海,白亦并非是第一次。 他曾经先后收取过两只低阶灵兽,都是以元神在妖兽的识海中将其降服。 如今只要他能降服对方的元神,即可将这只太古凶兽收为灵兽。 理论是如此,可是凭着白亦那弱小的元神,多说能勉强降服三阶的妖兽,要是想将一只九级的巅峰凶兽收为灵兽,基本没有半点可能。 虽然元神在丹息中温养,但如今白亦的元神,至多也就能达到筑基后期的神修士地步,比他刚刚进阶的修为还要低了一层。 元神的温养并非一朝一夕,能在短短一年之内达到这种程度的神识之力,已经十分难得了。 侵入了对方的识海,白亦顿时更加无奈了起来。 要是施展寻常的咒契,别说是侵入九级凶兽的识海,就算是四级的妖兽,都未必能进入,那与自身元神的等阶与妖兽的等阶有关。 然而就算进入了魔猿的识海,白亦也根本无法将其降服。 以筑基后期境界的神识之力去降服九级凶兽,根本是做梦一样。 无法降服对方的元神,那么结果只有两个。 一个是被重创元神,崩出对方的识海,而另一个,则是被魔猿的元神将自己的元神吞噬。 两个结果,哪一个基本都是死路。 静立在对方识海当中,白亦尝试着元神归体,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动用了生死契之后,元神根本就无法在随意出入这片识海。 “难道生死契一旦施展,就要与妖兽生死相搏,不死一方,誓不罢休?” 独自低语着的白亦,瞬间将这个推断否决。 因为但凡咒契,都是以收服妖兽为目的,这要是必须战死一方,不管是谁死,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妖兽死,主人白白恶斗了半天,主人死,妖兽就还是妖兽,没有任何的改变。 上古修士,应该也不会创造出如此无聊无用的咒契吧,白亦在心中想道,忽然之间,面前一副巨山般的身影缓缓出现,正是魔猿的元神。 在白亦面前出现的魔猿元神,体型与它那巨大的本体也没差多少,白亦站在人家脚下,跟个蚂蚁也差不多了。 不提别的,光是这元神之间的体型就能看出孰强孰弱,根本不用白亦动手,那只魔猿只要抬脚一踩,白亦就得神魂俱灭。 冰山魔猿的元神出现之后,并没有出手,而是带着一种无比的愤怒与不甘,俯视着脚下的渺小人类。 第236章 生死契(一) 冰山魔猿的愤怒,来自与白亦施展的那道太古凶咒。 身为太古八大凶兽之首,自封齐天候的冰川山主,此时的心里与白亦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无奈…… “小子,没想到你会施展早已失传的太古凶咒,本候大意之下,居然与你达成契约,不过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想要抓到我的元神,就看你有没有那种不惧生死的毅力了。” 冰山魔猿说罢,狠狠地从鼻孔中喷出一道怒气,不过他这是元神之体,再怎么用力喷,也喷不出丁点的烟雾。 听到凶猿的话语,白亦立刻一怔,随后心思电转之间,开始分辨对方这句怒语中带来的信息。 达成契约。 抓到元神。 不惧生死的毅力…… 恍然之间,白亦仿佛明悟了什么。 难道说生死契一旦施展完毕,可以无视对方的等阶修为,直接与这只凶猿达成了灵兽契约? 不对! 既然他说抓到他的元神才行,就还有其他的程序没有经历,而且对于不惧生死的毅力,白亦也猜不出个究竟。 心中一动,白亦镇定地说道:“我不抓你,你把我的元神完好地放出识海,我们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魔猿怒道:“你要想一拍两散,还施展什么生死契!如今契约成立,你想走都走不了了,只有抓到我的元神,完成契约的最后一步,我们才能同时离开,否则的话,我们两个谁也别想走。” “如此说来,你让我抓住不就完了。”白亦往前走了一步,若无其事地说道。 发现白亦的动作,魔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哼道:“让你抓住,然后成为你的本命灵兽?你这只给本候塞牙缝都不够的渺小人类!” 看到对方的忌惮,白亦眉峰一挑,心中大定。 魔猿的元神害怕自己,一定是那生死契的作用,不管如何,自己应该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 “这里是你的识海,难道你自己也出不去么。”白亦不在前行,站在原地,安静地问道。 “你不施展生死契,本候自然能轻易出去,可是你非得施展那该死的太古凶咒,将你的元神烙印,刻在本候识海,除非契约完全达成,否则本候也得被困在识海里。 本候的本体硬如精铁,就算寻常古宝都伤不到,在冰川上站个几万年也无妨,不过你那脆弱的本体,哼,恐怕一年之后,就得被晒成干儿了。” 说到这里,魔猿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自语道:“可恶的生死契,你小子的本体灭亡,元神也得跟着毁灭,你的元神毁灭,本候的元神也得随之消亡!” “哦,原来生死契,就是将我们的元神绑在了一起,同生,共死。”白亦点头说道。 “你不懂生死契?”魔猿不解地说道,忽然抬手一拍脑门儿,懊悔道:“早知你不懂,本候何必给你说得那么详细。” 就在魔猿元神懊恼之际,白亦突然动了,直扑魔猿巨大的元神。 反正与魔猿之间的生死契已经建立,魔猿要是敢杀白亦的这道元神,就相当于自杀,那同生同死的太古凶咒,可不是寻常的把戏。 意识到这一点,白亦决定完成这场来之不易的契约,只要将生死契彻底完成,那么这只太古凶猿,岂不是终生都要听自己的号令,成为一只令世人胆寒的灵兽。 这般难得的机会,白亦怎能错过,突然发难之下,直扑魔猿,当他扑到了对方的身上才突然惊觉,魔猿那副巨大的身体居然不知何时竟消失不见。 “生死契虽然建立,却没有完成,人类,不要天真的以为,那来自太古的凶咒如此简单。” 虚无中,魔猿低沉的话语,回荡在白亦的四周,根本分辨不出发出声音的方位。 “既然你动用了太古凶咒,就要做好来自凶咒本身的考验,如果你无法经过那些来自太古的磨练,契约,将即刻失效,到时候,本候会在冰川上,将你撕成粉碎……” 魔猿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暴戾与愤怒,徘徊在这片空旷之地,久久不散。 考验,磨练? 白亦眉峰轻挑,眼中凝重了起来。 太古凶咒,生死契约,绝非寻常的秘术,施展之后,只是与魔猿建立了契约的本身,让魔猿的元神无法伤及到自己,那么接下来,或许还要经过更加艰难的挑战,才能抓到魔猿的元神,最后将其成功降服。 避免了与对方元神的直接交战,单单这一点,就为白亦带来了一份难能可贵的机会。 要知道一旦他与魔猿恐怖的元神交手,一招之后,白亦这道元神将立刻灰飞烟灭。 巨大的实力差距,弱小的一方绝无获胜的机会。 既然有了这份契机,白亦打定了注意要渡过接下来的难关,一旦能收服一只九级妖兽为灵兽,岂不是这天下之大,任他白家少主横着走! 九级妖兽,太古八大凶禽之首,就算不用魔猿出手,单单放出这么个庞大的家伙,敌人不管是谁,都得扭头就跑,除非是遇到修炼到巅峰的修真者,或许才能与这种来自太古的凶猿对抗。 不提别的,只要契约成立,姬红莲的危机,将顷刻间迎刃而解。 太上长老就算再强,还能强过八凶之首么。 想到这里,白亦的心头涌起巨大的喜悦,没成想自己在仙府中的决死一搏,掉落在无边海域的绝望游走,最后竟迎来了这份千载难逢的机会。 生死契,主人身死灵兽也会随之灭亡,一旦契约成立,这只凶猿将没有任何噬主的机会,根本就不用其他的手段来维持两者之间的联系。 摆在眼前的,如同一座庞大到令人不敢相信的宝藏,凭借白亦的心智,这时也难以平复心中的喜悦。 只是,在刹那之后,眼前景致的改变,将白亦的喜悦顷刻间冲得一干二净。 随着周围景致的奇异变幻,出现在白亦眼前的,不再是空荡荡的凶猿识海,而是另一处怪异阴森的景致。 周围的空间,变成了一片漆黑,一阵阵阴风涌动,带来一种阴冷与恐怖,而且在阴风当中,更是夹杂着凄厉的哭号,仿佛来到了冥界死地。 感受着周围的阴风与哭号,白亦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却已然泛起了惊涛骇浪。 本以为突然变幻的景致,只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幻境而已,哪成想白亦的元神之体,居然在阵阵的阴风当中,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真实的感觉,与沉重的压抑感,让白亦发现周围的黑暗,并非仅仅是幻境,而是真实的存在。 “生死契的考验么……” 轻声的呢喃,响起在无边黑暗当中,荡出一道道回音,最后被周围的凄厉哭号所淹没。 静立了半晌,白亦开始迈出脚步。 不管接下来将会遇到什么考验,他都决意要通过。 只有收服这只冰山魔猿,才能救出他的红莲姐。 执念以生,便是一份决然,白家少主抛去杂念,心中一片空明,大步走向黑暗的深处。 为了他的红莲姐,就闯一闯这太古凶咒所形成的磨练。 随着白亦的脚步,周围的阴风更加阴冷,耳边的哭号也更加惨烈,到最后,几乎形成了一种骇人的风暴,将白亦那副身影彻底笼罩。 脚步既然开始迈出,就再无收回的打算,不管周围的恐怖风暴,白亦依旧执着地艰难前行,直到深陷风暴当中,直到走出这片无边的黑暗。 眼前的景致,再次开始变换了起来。 刚才的黑暗,仿佛只是一条通往试炼之地的通道,当白亦出现在一片赤红的世界之后,来自太古的恐怖磨练,随之正式开始。 生死契,一种不需与妖兽元神交战,无视对手的等阶,可以直接与强大妖兽达成永久契约的恐怖咒契,然而完成这份咒契的代价,是施咒之人需要通过重重的磨练,直到通过所有的考验,才能最终达成。 通过魔猿所透露的信息与自己的推断,白亦大致猜测出生死契的真正含义,虽然他已经决意要完成之后的考验,却没有想到,迎接他的第一份考验,将可怕到无法想象与承受的地步。 周围,遍布赤红与灼热,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穴,地底的深处,翻腾着滚烫的岩浆。 距离岩浆一丈多高的地方,是一条从石壁上探出的石桥,石桥的尽头,就在岩浆的中心,在石桥的终点,漂浮着一个绿色的古朴石台。 从远处望去,绿色的石台就好像悬浮在岩浆中心的一张石桌一般,孤零零地竖立在石桥的尽头,显得有些古怪。 此时的白亦,正站在石桥的另一端。 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白亦感受的这些真实而灼热的气息,神色万分凝重。 就连呼吸,都能将肺腑中充满灼热,让人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仅仅是一场幻觉。 或许掉入岩浆的结果,将是元神消散。 太过真实的感觉,以白亦细腻而妖孽的心智都无法看出丝毫的破绽,那么这场试炼,极有可能是真实的一幕。 走到石桥的尽头么…… 想到这里,白亦回头看了看身后。 在他身后的石壁上,是一个宽大的洞口,幽深绵长,不知通往何处,洞口的深处并不漆黑,而是闪动着烛光,看起来比那岩浆上的石桥可要安全许多。 “退路?” 嘴角渐渐浮现一丝坚毅的冷笑,白亦不在望向身后的通路,一步踏上了凌驾在岩浆上的危险石桥。 第237章 生死契(二) 以冰山魔猿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白亦断定了这场幻象般的景致,必然是一场特殊的试炼。 只有走到石桥的终点,才能完成来自生死契的磨练。 放弃了退路,选择前行,白亦望着远处的绿色石台,以这道本命元神,踏上了窄小的石桥。 哗! 刚刚踩上石桥,桥下的岩浆忽然剧烈地翻滚了起来,一个个包裹着灼热的气泡从桥下升起,爆裂在石桥的桥底。 翻滚的岩浆,让这座普通的石桥更加灼热了起来,刚刚踏上一步的白亦,都觉得脚下一阵的灼烧。 眼神中并无变化,白亦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踩着危险的石桥,一步步走向尽头的石台。 走在狭长的石桥上,白亦的脚底,渐渐出现了一个个血泡,那是被石桥的灼热所烧伤的征兆。 阵阵的剧痛,从脚底传来,白家少主却丝毫不理,任凭脚下的石桥,由铁青变成了殷红。 进入了生死契的磨练,白亦这道元神失去了所有的能力。 无法飞行,也无法御剑,更无法动用神识之力,来驱除岩浆的灼烧。 此时的白亦,就如同一个凡人一般,艰难地行走在一条充满火焰的绝路。 白亦并不清楚这种试炼究竟会出现多少,他现在唯一的心念,全都放在了石桥尽头的绿色石台,除非到达终点,否则,就算被熔岩吞没,也决不后退! 区区一条火焰之路而已,怎能挡住白家少主的悍勇。 一步步的前行,白亦的两只脚,开始变得血肉模糊,他终于走过了一半的距离,来到石桥的中部。 越是深入岩浆,石桥上的温度就越来越热,那些升腾而起的热浪,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模糊。 来到石桥的中部,白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决然前行。 哗啦! 桥下的岩浆,好像发现了猎物的恶兽,开始了更加猛烈地汹涌。 一层层熔岩浪潮,逐渐由小变大,仿佛暴雨中的恶浪一般,肆虐在地穴当中,时而拍击到石桥上,留下满地的火星。 白亦前行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时而停下,等待一道火焰巨浪从身前拍过,而后在踏上那些还未凝固的恐怖熔岩。 脚下已经没有了知觉,白亦感觉自己的双脚都已经被岩浆融化,他却从未看过一眼双脚,只是死死地盯着远传的绿色石台,一点点地接近着目标。 咔嚓! 距离石桥尽头的石台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时,石桥上,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缝,随即这座石桥居然开始缓缓坍塌,一块块砖石掉入熔岩之后,顷刻间就变成了一道青烟。 白亦静立在原地,直到坍塌的石桥渐渐安稳。 这时候的石桥,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遍布裂纹,那一道道看着都触目惊心的裂痕,恐怕再有一点晃动,这整座石桥都会掉入熔岩。 石台已经近在眼前,白亦哪能错过这次机会,别说石桥变得破烂不堪,就算只剩下一条细线,他也会前行。 随着再次迈动的脚步,破烂的石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不时会有几块砖石掉落而下。 不去理会逐渐支离破碎的石桥,白亦仍旧勇敢地前行,当他到达终点的刹那,整座石桥忽然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坍塌开来,连同着那个绿色的石台,竟然也在白亦的眼前塌陷,落向下方的岩浆。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上那座奇异的绿色石台,可是随着石桥的塌陷,白亦之前的努力,顷刻间变得功亏一篑,变得毫无意义。 白亦的身子,开始与脚下的石桥一同坠落,坠向深渊般的岩浆中心。 失败了么…… 看不透这场试炼究竟有何目的,白亦不由得迟疑了起来,不过下一刻,他仍旧没有放弃的打算,趁着脚下的砖石才刚刚坍塌,用力一撑,一步踩上了已经悬空的绿色石台,而后,便是随着石台一同的坠落。 丈许的高度,断桥顷刻间已经砸在了岩浆上,一条青烟冒起,所有的石块全都被融化个干干净净,只是,那块绿色的古怪石台,却拖着其上的青年,安稳地浮在岩浆的表面。 踩中绿色的石台,白亦忽然心神一阵波动,一股奇异的感觉袭来。 仿佛是一种庆祝的欢愉,又如同一声欣慰的浅笑,最后,这种感觉被白亦彻底理解与明悟。 “第一关的试炼,勇气……” 带着明悟的眼神,站在岩浆中心的白亦,低声自语,随着他的低语,周围的岩浆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脱离了岩浆区域,那股恐怖的灼热也随之消散。 迎面吹来柔和的清风,带着一种潮湿与清凉的气息。 白亦再次出现的地点,是一座大湖的岸边。 天蓝草绿,湖光粼粼,此时的白亦,血肉模糊的双脚已经恢复如初,周围湖光山色,如同置身于一片仙家圣地。 “第二道试炼么,不知这一次,磨练的又是什么。” 感受着和煦的微风,白亦轻声自语,坚毅的眼神,望向了大湖的中心。 在这座胡泊的正中心,是一座蓝色的石台,与岩浆地穴里的石台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大小一模一样。 岩浆地穴中的试炼,白亦已经明悟,是用来考验他的勇气。 只有充满勇气的人,才敢在那条恐怖的石桥上前行,才能在最终石桥坍陷的关头仍旧不曾放弃,直到在绝望的环境中,以无比悍勇的心念,踏上那座开始坠入岩浆的绿色石台。 既然第一关的试炼是在考验勇气,那么第二关的试炼,也应该与心神有关。 白亦的眼前,出现了大湖与蓝色石台,然而在他身后的虚空中,冰山魔猿的双眼,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生死契一旦达成,妖兽一方是否强大,将再无用处。 这只倒霉的太古凶兽,只能在虚无中,眼睁睁地看着白亦通过那些惊险恐怖的挑战,直到完全通过生死契的试炼,就能成功将它的元神收服。 此时冰山魔猿的元神,无法影响白亦的举动,更无法改变生死契的试炼,它只能无奈地诅咒着那个渺小的人类,在试炼中失败。 只要白亦有一次失败,这次的契约将立刻解除,只要生死契解除,冰山魔猿轻而易举就能将白亦击杀在深海冰川。 白亦可听不到那只魔猿的诅咒,他正在注视着湖面上的石台,沉吟不语。 从岸边到湖心,没有任何的桥梁,整个胡泊上空空如也,别说是桥了,就连一条木船都没有。 没有渡河的工具,如何抵达湖心,总不会游过去吧? 湖水的深处,透着一种墨绿,证明着极深,就算是岸边的湖水清澈,也几乎一眼望不到湖底,除了一些游鱼在水里游弋之外,整座胡泊,显得安静而神秘。 再次环视了一圈岸边,白亦确定没有任何的渡河工具,于是蹲下身子,探了探湖水。 手指入水,一阵的清凉传来,看来这只是一种普通的湖水,难不成第二关的试炼,是要考验游泳? 想到这里,白亦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死死地盯着游来的一条小鱼。 好像将白亦的手指当成了食物,这种巴掌大小,尾巴呈锥形的怪鱼,摇头摆尾地游了过来,当游到白亦身前的时候,突然张开大嘴。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在岸边响起。 要不是白亦收手极快,别说是他的一根手指,就连半截的胳膊,都得被这只看似不大,可张开嘴居然如同狮虎般的怪鱼给咬断。 很难想象,一只巴掌大小的怪鱼,竟然能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嘴里遍布细密的獠牙,恐怖之极! 一口咬空,怪鱼立刻合起了嘴,摆了摆尾巴,缓缓游走,也不游远,就在岸边附近的水面下徘徊,对于没有进入水中的白亦,根本不闻不问。 被怪鱼的大口给吓得不轻,白亦苦笑着自语道:“这是什么鱼,吃人鱼么,那么小的身子,嘴巴比野兽还大。” 放弃了游到湖心的打算,虽然白亦自认游得不慢,可架不住满湖的吃人鱼啊。 不用看湖心的深处,就是岸边附近,就栖息着许多的怪鱼,而且这些怪鱼好像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谁也不会越界,就徘徊在自己的一小块地盘。 望着湖水中的怪鱼,白亦沉吟不语,半晌后,开始围着岸边打转,一边走,一边紧紧地盯着水中的怪鱼,直到他围着湖水绕了一圈。 再次返回原地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不过却不敢断定,还需要试验一番。 绕湖一周之后,白亦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这座湖里的怪鱼,大都贴着水面游动,而且全都在固定的一小块位置游动,竟然没有一条怪鱼游到别人的范围,就如同在这片湖水中,怪鱼之间早已划好了界限,大家十分默契地生活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这个奇异的现象,让白亦猜到了一个可能,而这个可能,与能否到达湖心的石台有关。 等在岸边,白亦盯住了一条在岸边游动的怪鱼,当这只怪鱼游近岸边的一刹那,白亦突然踏出一只脚,准确无误地踩中了怪鱼的后背。 并非全力踩下去,白亦只是轻轻地一点而已,不过就算是这么一点,正常的鱼类或许反击,或许逃走,可是当他踩中了怪鱼的背部之后,这只吃人鱼不但没有张开血盆大口,更没有惊恐地潜入水底。 居然任凭被白亦的一只脚踩中,好像怪鱼的后背,根本就没有知觉一样! 第238章 生死契(三) 感觉到怪鱼开始逐渐游远,白亦收回了单脚,嘴角上,却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次的试验,白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些恐怖的吃人鱼既然背部没有知觉,就能形成一种天然的阶梯。 只要踩着鱼背,就能走到湖心的蓝色石台! 确认了这番推断,白亦想通了这第二关试炼的核心。 与智慧有关! 既然是考验心智的试炼,那么单单踩中鱼背走到湖心,显然有些简单了一些,恐怕换个人,也不难想出鱼背载人的办法。 没有贸然跳上鱼背,白亦在岸边开始观察,从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吃人鱼算起,以自己与湖心石台为直线,仔细观察着这条直线上的怪鱼们游动的轨迹。 从脚下一直到湖心石台的直线上,一共有三十七条怪鱼存在,这些怪鱼每一只的活动范围都在一丈左右,而且决不会超出这个范围半分。 三十七条怪鱼,形成了三十七道阶梯,只要看准每一步的落脚点,照理说就能踏着怪鱼直接到达石台。 可是观察了许久之后,白亦的神色开始阴沉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不同。 三十七条怪鱼,越是接近湖心,其游动的轨迹就越发混乱,甚至最后接近石台的几条怪鱼,居然时而浮在贴近水面的地方,时而又沉入水底的深处。 一条怪鱼就是一丈远的一道阶梯,白亦以这道元神本体,在岸边纵跃了几次,发现很难跳跃超过一丈的距离。 也就是说,三十七条怪鱼,他必须每一条都踩中,才能最后到达石台。 浮在水面附近的怪鱼还好说,哪怕游动的轨迹混乱,大不了等上一时,等到下一条接近之后,在跳跃过去。 可是一旦怪鱼沉入水底,这要是站在鱼背上,岂不是也得跟着沉入水里。 谁知道一旦进水,那些怪鱼会不会疯狂咬来,到时候下场只能是被怪鱼们分食。 想到这里,白亦将目光望向湖心,开始观察最后几条怪鱼沉浮的时间与规律。 半晌过后,白亦终于眼神一动。 他已经看出了最后几条怪鱼沉入水底的规律,在最近的一条即将沉下水中的时候,第二条就会升到水面,而第二条快要沉下去的时候,第三条就会游上来。 发现这个规律,白亦放下了心来。 只要最后面的那几条怪鱼能连贯着浮出水面,踩着它们的后背到达石台也就不难。 想到这里,白亦却沉吟了起来。 看似复杂的规律,其实只要认真分辨,也并非是什么难如登天的试炼,他总有一种预感,这第二关的试炼,好像不该这么简单。 在白亦眼中看来不算困难的试炼,在别人看来可是艰难无比,毕竟白家少主的心智,可不是旁人能比。 沉吟了半晌,白亦不在迟疑,他不知道这种试炼有没有时间上的限制,一旦错过了时间,要是没有完成,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看准游来的第一条怪鱼,白亦一步跃出,以单脚稳稳地踩在鱼背上。 虽然单脚着地,对于武道精深的白家少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题,让他金鸡独立一天,白亦都不带晃荡一下的。 踩中了鱼背,白亦随之被怪鱼载着缓缓前行,直到接近了第二条怪鱼的时候,原本白亦平静的神色,忽然一变,脚下用力,没有跃上第二条怪鱼的后背,而是倒射而回! 咔嚓! 就在白亦刚刚跃向岸边之际,那第一只原本安静游动的怪鱼,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张开了大嘴,朝着头顶咬去。 也就是白亦反应快,这才没被突然异动的怪鱼给咬中,不过也把他给惊得不轻。 “并非以鱼背当成阶梯?” 白亦不解地说道,转念之间,突然想通了什么,惊讶道:“三息!每一只怪鱼只能踩上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些怪鱼就会反击背上的人!” 想通了关键之处,白亦终于弄清了这第二关试炼的真相。 不光需要踩着鱼背走向湖心,还要计算在鱼背上停留的时间与下一条怪鱼游动的轨迹。 增加了怪鱼背上停留的时限,仅仅这一个限制,就将第二关试炼提升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难度,那需要精明到极致的心智,才能将行进的路线与时间掌握。 否则的话,哪怕在一条怪鱼的背上多停留瞬间,就是葬身湖底的下场! 繁复到无法想象的路线计算! 智慧,第二关试炼的真正目的。 想通了关键,白亦开始沉下心来,首先计算着自己脚下的第一条路线。 从岸边这一圈,到达湖心石台,存在着数万条的怪鱼,也就是说,白亦能够选择的路线,足足有将近千条之多,而且这些路线上的怪鱼,游动的轨迹各不相同,一旦其中一条怪鱼没有在三息之内接近下一条,那么这整条线路就是一个死亡的陷阱。 近千条路线,白亦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每一条都能成功到达湖心石台。 这千条路线里,应该只有一条才是生路,其余的,全都是死路! 没过多久,当白亦计算到第二十五条怪鱼的时候,发现这条怪鱼在三息之内,绝对无法接近第二十六条。 死路! 不再多看这条路线,白亦横移了几步,来到下一处,配合着自己的呼吸,再次慎密地计算了起来。 从一千多条路线中找出一条生路不难,可是从一千多条路线中计算出一条生路,难比登天。 或许有人凭着心智高绝,能发现几条甚至十几条死路,可是基本没人能在这里不停地计算着上千条枯燥的繁复路线。 从数万条怪鱼的游动轨迹中计算出唯一的生路,单单这一点,就能让人发疯,不但需要如妖的心智,还需要强大到极致的耐心。 如妖的心智,正是白亦的强项,而极致的耐心,更是白亦的长处。 在湖边,白家少主仔细地计算推断着生路,从第一条路线,一直到第十条,第百条…… 这片试炼的世界里,没有日月轮回,不过站在冰川上的白亦本体,却已经经历了数十天的风吹雨淋,仍旧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一般。 整整十八天之后,在湖边不停计算的白亦,终于神色一动,盯着脚下第八百六十条路线上的怪鱼,眼中现出久违的灵动。 再次仔细地计算了一遍,白亦终于确认,这条第八百六十条路线,就是唯一能通往湖心石台的生路! 确认之后,白亦不在迟疑,一步踏上了第一条怪鱼的后背,三息一过,又准确无误地踩中了第二条怪鱼。 一步一条怪鱼,每一步都在三息之内,从岸边开始,白亦仿佛行走在一条扭曲怪异的通道,一步步接近湖心。 经过了三十多条怪鱼,白亦已经距离湖心不到十丈,在他面前,剩下的几条怪鱼开始浮浮沉沉。 迈动的脚步仍旧没有停留,更没有迟疑半分,当三息刚过,距离白亦最近的一条怪鱼刚好从湖底浮出,被一道坚毅的身影一步踏中。 一连六步,白亦每一步的迈出,都好像要踩进了湖里,却在脚心刚刚接触水面的瞬间,踩中了刚刚浮起的怪鱼。 靠着恐怖的心智,白家少主在千多条路线当中,寻到了唯一的生路,当他踩中了最后一只怪鱼之后,一步踏上了湖心上的蓝色石台。 第二关试炼,完美通过! 踩中石台的瞬间,正如白亦的猜测,一股奇异的感觉袭来,这第二关的试炼,果然就是智慧。 第一关试炼的绿色代表着勇气,第二关试炼的蓝色代表着智慧,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关的试炼,也是更加艰难与危险的试炼。 踩中了石台,整座胡泊开始缓缓消散,景色再次改变,这一次,白亦出现在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呼啸的狂风犹如鬼哭狼嚎,硕大的雪花密密麻麻飘落,这里,是一片冰雪的世界。 刚刚看清周围的风雪,白亦立刻感觉到一股寒冷袭来。 那不同于寻常的风雪,其中带着一种能冰封修真者的可怕冰寒。 周围除了冰雪之外,一片银白,根本看不清远处,白亦的脚下,是一段高低起伏的山路,逐渐攀升,也不知通往何处。 回头看了看身后被大雪掩埋了山路,白亦不在多想,顶着风雪,沿着崎岖山路,攀爬而上。 脚下的坡度,预示着这里是一座高山,而身后被大雪掩埋的山路,更是预示着没有了退路。 根本就没有想什么退路,既然完成了两次试炼,白亦哪能放弃,按照他的估计,这第三关的试炼,应该是攀爬一座雪山,而雪山顶端,就应该存在着另一座石台。 在大雪中,白亦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可是的确如他的猜测一般,他此时正身处一座雪山的盘山路上,只不过这座雪山十分巨大,从上看去,登山者的身影,渺小得犹如蝼蚁。 雪山的顶端,一座青色的石台静静竖立,那是第三关试炼的终点,可是这第三关的难度与凶险,却远远超出了白亦的预料。 顶着狂暴的风雪,白亦义无反顾地攀山而行,没过多久,那副无论在何处都显得笔直坚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雪当中,消失在通往山顶的盘山道上。 山下,白亦走过之处,只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一阵风雪吹来,掩盖住那些最初的足迹。 第239章 生死契(四) 雪山脚下,白亦的身影蹒跚而行,顶着狂风暴雪,艰难跋涉在崎岖山路。 要是单单只有风雪,哪怕这座雪山再高,耗费些时日,白亦也能有爬到顶峰的机会,可是这种来自生死契的磨练,怎能如此简单。 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当白亦走出不到百步之后,仍旧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所震撼。 周围的风雪越来越急,最后那些硕大的雪花,将白亦的身影彻底掩埋,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冰雕。 被极寒笼罩,白亦此时已经成了个雪人,一动不动地竖立在盘山的小径。 感受着几乎要冻裂肌肤的寒冷,白亦感觉自己好像披上了一件冰雪外衣,而这件寒冷的外衣,将他直接冻在原地。 冰封,第三关试炼的艰苦磨练。 强忍着透体的冰寒,白亦开始聚力,最后拳脚齐震,崩开了体外的雪衣。 呼出一口热气,再度前行,然而几十步之后,却再次被风雪覆盖。 身外的雪衣第二次出现,白亦第二次被冰封,许久之后,山路上的雪人,又一次奋力崩开冰雪,甩了甩手脚,继续前行。 每走出几十步远,白亦就会被冰雪覆盖一次,而他需要凝聚力量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艰难。 当崩开了十多次冰封之后,白亦身外的雪衣,开始变成了透明的冰衣。 雪衣还好些,聚力半晌就能崩开,可是一旦被真正的冰块封住,白亦需要聚力的时间,变得更长,而且一次全力的出手,仅仅能击碎冰衣的一角。 自从冰封来袭,登山者也开始逐渐陷入绝望的深渊。 雪山有多高,山顶还有多远,根本就看不到半分,周围只有白茫茫的大雪,脚下的路,如同没有尽头一般。 看不到终点,就看不到希望,在这种艰难的险境中,不光对攀山者的感知是一种折磨,对于心智的摧残更甚。 只有坚持,才能最终走到雪山的顶峰。 咔嚓,咔嚓,嘭! 再一次崩开了体外的冰衣,白亦甩了甩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双手,眼中坚毅的神色不变。 “第三关的试炼,坚韧么……” 推断着第三关雪山试炼的目的,曾经被苦难包裹了十几年的身影,曾经从绝望的岁月里一步步走来的身影,从未对困境低头的白家少主,缓缓抬起脚步,决然迈出。 那颗被命运磨练了多年的不屈之心,怎会被区区冰雪所阻拦! 雪山的上空,冰山魔猿的双眼,隐没在虚无中,注视着行走在第三关试炼里的身影。 那双毫无情绪的双眼里,竟然渐渐多了一丝波动。 “无尽冰封,无尽折磨,小子,你的心智,能承受那种来自太古的磨练么,放弃吧,放弃之后,我们就全都解脱了……” 冰山魔猿的低语,回荡在另一个空间,白亦根本听不见分毫,哪怕他能听见,也绝不会放弃这场造化。 不为别的,只为了能救出红莲姐的执念。 不知行走了多久,白亦不光身体都完全麻木,就连眼神都开始黯淡无光,如同个牵线木偶,一步步攀爬在无尽的山路,不久之后,就会再次被冰封。 刚开始的雪衣,后来变成了冰衣,然而随着白亦逐渐的前行,冻住他的冰衣,又变成了厚厚的冰甲,直到最后,他体外的冰层,已经达到了五尺有余。 那已经不是冰甲了,而是一座巨大的冰块! 依旧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这一次的冰封,彻底将白亦的身影凝固在山路,哪怕他此时的距离,已经即将接近山顶。 眼前的风雪如同鸿幕,根本看不出周围的环境,也分辨不出距离山顶的路程还有多远,这番冰封的折磨,换做旁人,将彻底被击败心智,不是就此疯掉,也会被绝望所淹没。 不过白亦虽然被彻底冰封,其心念却没有丝毫的放弃,那个登上山顶的念头,至始至终都不曾消减半分。 带着强烈的执念,白亦如同冰雕般的身影,开始再次凝聚力气,一点一点地震碎体外的寒冰,在一点一点挖开巨大的冰块,接着,继续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 决然的身影,当迈出十步之后,已经来到了雪山之巅。 虽然登上了山顶,但是白亦的眼前仍旧是无边的雪幕。 他看不出这里已经到了山顶,更看不出只有几步之遥的青色石台。 没有任何登顶的预兆,对于登山者的心智来说,就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当白亦迈出登上山顶的一步之后,一阵暴风袭来,卷起无数雪花,将他的身体,再一次冰封在原地,冰封在距离青色石台只有几步之遥的山巅。 这一次的冰封,比以前更加可怕,白亦周围的冰层,达到了可怕的一丈多厚。 那根本就是一块小号儿的冰山! 身上的力气早已消耗一空,要不是靠着强大的信念,白亦根本无法走到这里,可是如此厚重的冰层,就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登山者的全部希望。 无神的眼眸里,仅存的灵动消失不见,任凭白亦的心智坚韧,也无法在维持住这份登顶的信念。 看不到近在眼前的石台,就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或许下一次的冰封更加厚重坚固,那么接下来的冰封究竟还有一次两次,还是会有十次百次? 一旦疑惑出现,绝望便随之汹涌而来。 冰块中的身影,此时已经毫无神采,就那样被冻在冰块当中,显得孤独而凄然。 “也该是极限了,渺小的人类,没想到你居然能走到这里,这份心智与坚忍,本候也不得不佩服,放心,等到契约失败,本候会让你死得痛痛快快。” 山顶上空的巨大双眼里,出现了一种佩服的神色,不过很快,那一丝佩服的神色,就被一股凶戾所取代,直到过了许久,决定脱离生死契后凶性大发的冰山魔猿,渐渐地不解了起来。 按理说一旦白亦没有通过生死契的磨练,他们两个的元神就会各自回归本体,可是都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为何雪山还在,为何山顶的巨大冰块还在? 他还没有放弃! 豁然之间,冰山魔猿的双眼中,闪过一道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只太古凶兽没有料到,被冰封了无数次,根本看不到终点的白亦,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还没有放弃登上山巅。 坚毅的心智,只要不曾放弃,就不算试炼失败!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山顶响起。 过了许久,第二声冰层裂开的响动,才缓缓传来。 虽然十分缓慢,冰层的碎裂声,却一直在持续,直到那块巨大的坚冰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细密裂纹。 咔嚓! 轰! 巨大的冰块,被白亦从内部一点点撑裂,直到完全碎裂。 耗尽全力之后,白亦这道元神终于破冰而出! 山顶上的身影,麻木地再度前行,终于,风雪中现出了一抹青色。 那是这条冰封之路的终点,竖立在山顶的青色石台。 看到石台的出现,白亦僵硬的脸庞上,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随后,一步踏上石台。 风雪,在白亦踏上石台的那一刻完全停止。 再也没有了风暴,也没有了寒冰,仿佛他已经通过了生死契的试炼,又回到了冰山魔猿的识海。 可是,为何眼前会出现一排由石柱组成了古怪通道? 试炼,还没有完结! 此时的白亦,脚下出现了一根看不到底的巨大石柱,在他的前方,一根根石柱静静地竖立。 身边的两侧,是无底深渊,完成了三关试炼的白亦,再次迎来了一份诡异的试炼。 身后是无尽的虚空,只有眼前那一根根石柱,组成了一道道阶梯,通向遥远的终点。 “这一关,又会磨练什么呢,生死契,也该到尽头了吧。” 自语中,白亦没有迟疑,一步跃出,踩到了第二根石柱,随后缓缓前行。 既然都通过了三关残酷的试炼,更没有在这里放弃的道理,不管这一次会出现什么,白亦都不会回头,更不会放弃。 虚空中,冰山魔猿的双眼,现出了一种惊惧与愤怒:“渺小的人类,你以为生死契的磨练,只有这种程度么,这最后一关,除非你连生死都不惧,否则,契约将彻底失效!” 太古时期便存在的冰山魔猿,此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畏惧。 如果白亦真能通过这最后一关的试炼,它的元神之体将无处可逃,彻底成为对方的灵兽,同生,同死。 无法噬主的太古凶咒,一旦成功达成,冰山魔猿将失去自由,成为一个渺小人类的灵兽。 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但刚刚才达到金丹境界,而且还是是个剑修,对于冰山魔猿来说,这分明就是一种耻辱。 天大的耻辱! 不过冰山魔猿也没有丝毫的办法,除了在心里诅咒白亦在这最后一关失败之外,它可无法影响生死契的试炼,只能无奈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石柱上的身影,已经走过了五根石柱,周围空旷安静,看不出危险的征兆。 体会过前面三关试炼的艰难与残酷,白亦可不相信这第四关试炼,只是简单地行走石柱。 唳! 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脚下的深渊中,传来一声高亢而嘶哑地鸣叫,如鹰似鸦,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第一声鸣叫响起,在这片阴森的空间中,出现了无数的回音,或许那并非是回音,而是一种恐怖的共鸣! 第240章 生死契(五) 听到怪叫之后,白亦低头望去,随后心里就是一冷。 深不见底的石柱下方,这时候出现了一片黑潮,乌压压一片漆黑,仿佛云雾涌动,没用多久,这些云雾就升腾到石柱的上方,将周围的空间几乎完全填满。 那是一只只异兽,乌鸦般大小,却长着鹰嘴与利爪,双目赤红,如同来自九幽的鬼魂。 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全都盯住了石柱上的白亦,就好像千万只乌鸦,同时在荒原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异兽的出现,白亦随之停住了脚步,不在妄动。 他需要确认这第四关试炼的真相,才能行动。 第一关岩浆中的绿色石台,磨练的是勇气,第二关胡泊中心的蓝色石台,磨练的是智慧,第三关雪山上的青色石台,磨练的是坚韧,那么这第四关的石柱与乌鸦,又是磨练什么呢? 透过层层的怪异乌鸦,白亦发现了石柱尽头的一抹紫芒。 那应该是随着异兽出现的第四座石台,紫色的石台。 通往石台的路,只有一条,还必须踏着一根根的石柱,由此可见,这一关的路程不算太长,也不需计算。 既然路线只有一条,白亦就将全部的心力,放在了周围那些怪异乌鸦的身上。 出现在周围的怪异乌鸦,足足有上万之多,每一只都死死地盯住石柱上的猎物,静静地悬浮,那无数双漆黑的翅膀,震动出一股诡谲而压抑的旋律。 与这些异兽战斗? 白亦捏了捏拳头,露出一丝苦笑。 他这道元神,在生死契的试炼中,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力量,就连崩裂坚冰都十分勉强,此时面对无数只凶恶的异兽,根本毫无胜算。 即便没有胜算,白亦也不会放弃,沉吟许久,仍旧迈出了脚步,踩上前面的一根石柱。 唳! 高亢而嘶哑地鸣叫,随着白亦的移动再次出现,还没等白亦站稳,上百只乌鸦同时快速冲来,张开如钩子般锋利的嘴巴,叼向猎物。 见乌鸦冲来,白亦眼中一冷,抬臂出拳。 管他冲来一只还是百只,白家少主可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照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乌鸦打出。 拳风刚起,第一只乌鸦也同时飞到,随后,白亦聚起了全力的这一击,竟然诡异地穿过了第一只乌鸦的身体,仿佛打在了空气当中! 幻象! 刚刚想到这里,白亦忽然觉得肩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扭头一看,那只如同幻象般的乌鸦,居然从他的右肩穿出,而且还带走了他肩头的一块血肉。 并非幻象! 刹那之间,白亦好像明悟了什么,随后便被上百只乌鸦同时穿过了身体。 如同幻象般的乌鸦,根本就打不着他们的本体,而这种诡异的乌鸦,却能咬到猎物的一块血肉。 被百只乌鸦啃食,白亦仅仅迈出了一步,身体就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虽然本体只是元神所化,不过疼痛可没有减少半分。 真实的感觉,巨大的痛楚,残酷的啃食,这第四关的磨练,与前三关相比,更像是地狱里的酷刑。 “要被这些怪鸟吃掉么,那就被它们吃掉之前,到达紫色的石台!” 冷喝中,白亦不理本体的剧痛,再次迈步前行,随着他每迈出一步,就有上百只乌鸦同时冲来,以锋利的鸟嘴,带走他身上的一块血肉。 白亦的脚步缓慢,却没有停顿,颤抖着走出了十多根石柱,然而走出这段距离的代价,是他本体的更加残破。 此时的白亦,两只手臂上,都现出了森森白骨,一侧的肩头,更是露出了一截肩骨,浑身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渗人。 巨大的痛苦,让白亦的神色狰狞,这种被逐渐蚕食的滋味,除了痛苦之外,还有无尽的绝望。 虽然远处能隐隐看到紫色的石台,可是走过这段悠长的距离,岂不是血肉都得被那些乌鸦啃光! 踏上一根石柱,就有百只乌鸦冲来,白亦发现了这个规律后,再次望向远处的终点。 距离尽头的紫色石台,至少还有近百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会引来百只乌鸦的啃食,那么走完这一百根石柱,就得被万只乌鸦吞噬。 万次的啃咬,每次就算只有一小块血肉,最后也得剩下一副白骨。 死地? 第一次,白亦在生死契的试炼中,出现了这种想法。 前三关的试炼,哪怕残酷艰难,总还带着一份生机,可是这一次,他却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沉吟了半晌,白亦再次踏上了眼前的石柱,再次引来百只乌鸦的啃食。 不管如何,就算剩下一副白骨,他也要走完这条残酷之路! 惧怕,生灵们与生俱来的情绪,可是白亦的惧怕,却被执念所埋没。 一步一劫,万兽噬身,这一路走来,俊朗的青年,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白亦已经走到了石柱的中段,他身上的血肉,基本被怪鸟啃光,最后,一只比其他怪鸟大出一倍的乌鸦,将他胸口跳动的心脉一口钳去,随后怪叫着飞远。 血肉不在,脏腑以空,最后的心脏被怪鸟吞噬,那副触目惊心的骨架,终于停在了第四道试炼的中段。 森白的骨骸,静静地立在石柱上,没有了生机,却仿佛被一种强大的信念所支撑,居然不肯倒下。 注视着这一幕的冰山魔猿,在另一个空间冷冷低语:“好强大的决心,人类,你这份不屈的心念,的确令本候佩服,能走到这里,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等我们各自回归本体,本候或许会考虑不杀你,不过这次试炼,就到此为止吧。” 收回了目光,冰山魔猿不在窥视白亦的历练过程,准备着以元神回归自己的本体,这种生死契变幻出的试炼,让这只凶兽十分不安。 好在那个人类,已经走到了尽头,马上,这次的契约将以失败告终。 “到此结束了么……” 石柱上,那副不肯倒下的骨架中,发出一声叹息。 白亦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此时好像只剩下一道魂魄,游荡在自己的骨架当中,却迟迟不肯散去。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白亦不知道这种试炼之后,到底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本体,不过既然还能留有一份意识,或许还有回到本体的机会。 是留着这如同一缕魂魄般的意识返回本体,还是继续前行,直到自己的神魂完全被异兽淹没? 将这道残魂返回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强行抹灭。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如果无法坚持心中的信念,活着与死去,有何分别呢。 嘎吱! 森白的骨架,开始微微颤动,最后,居然诡异地迈动出了脚步。 “命运,总该自己掌握,将这条路走到尽头,便是我白亦的执念!” 森森冷语,如同回荡在虚无,本该栽落深渊的白骨,再度前行! 虚空中,一双血红的瞳孔再一次睁开,冰山魔猿仿佛看到了比它自己还要恐怖的妖魔,眼中终于现出了深深的惊惧。 白亦已经走过了一半的石柱,当他这副白骨继续前行的时候,周围的乌鸦顷刻间灰飞烟灭,消失得一只都不剩,不过石柱下方的深渊里,却开始飞出了另一种异兽。 那是一只只血红的蝙蝠,露着尖尖的獠牙,铺天盖地一般填满了最后的一半路程。 仿佛没有看到挡在路上的异兽,白亦这副白骨,在他那深深的执念所控制下,缓步前行。 白骨行进,周围的蝙蝠也开始发动了进攻。 这些蝙蝠异兽不同于那些吞吃血肉的乌鸦,每一只扑来,都能咬下骨架上的一小块骨骸。 不停的吞噬中,白亦的骨架开始越来越小,越来越残破,从头开始,逐渐被蝙蝠们吞噬。 头,肩,手,身…… 恐怖的撕咬,并没有令白骨停下脚步,哪怕最后只剩下了两条骨腿,仍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距离终点的紫色石台已经越来越近,周围扑来的蝙蝠也越来越多,最后那两条骨腿,也在无边无际的异兽中消失。 只差一步…… 停留在最后一根石柱上的,是一只残破不堪的骨脚,白亦只剩下了一只森白的骨脚而已。 虚空中,冰山魔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唯一存在的骨脚,这只太古凶兽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种危险的预感,好像那只骨脚,下一刻就会自己迈出,踏上那最后一座紫色的石台。 随着时间的流逝,石柱上的骨脚没有半分动静,冰山魔猿的惊惧,这才消除了几分,然而那片代表着最后一关试炼的空间,却毫无消散的征兆。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天,还是一月,又或是一生一世,石柱上唯一残留的骨脚,忽然晃荡了一下。 如同一颗不甘被巨石压迫的枯草,在生的季节中,释放出连天道都无法磨灭的生机! “我命既我心,我心既我念,一念通达,心中所愿,我要……走到终点!” 踏! 森白的骨脚,在清冷的低吟中,缓缓抬起,向着上方移去,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身影所驾驭,最终,踏上了面前的紫色石台。 无惧,第四关试炼,也是最后一关试炼的真正磨练,只有不惧生死的灵魂,才能最终通过这段万兽食身的恐怖旅程。 唯一的骨脚,消失在最后一座石台的紫芒里,白亦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冰山魔猿惊惧的身影。 第241章 本命灵兽 完成了四道磨练的身影,带着明悟的神色,重新出现在魔猿的识海。 勇气,智慧,坚毅,无惧,四关试炼,四次残酷得令人震惊的旅程,终于,被白亦完全通过。 一路注视着白亦的冰山魔猿,此时面带惊恐,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居然能完成生死契的磨练,你究竟是谁!” 魔猿惊恐地喝道,随着它的嘶吼,一只手掌,已经缓缓按在它的额头,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白亦的手掌汹涌而出,最后将魔猿巨大的身影包裹。 生机相连,从此同生同死,这只太古凶猿,就此成为了白亦的本命灵兽。 生死契,成! 坚毅的身影,带着浅浅的笑意,完成了生死契后,平静地说道:“剑洲,白亦。” 海域冰川,极寒之地,冰川上那相对而立的一人一猿,已经足足静立了半年。 就如同一大一小的两座冰雕,矗立在这片寒冷的冰川。 冰山魔猿那巨大的身体毫无异样,可是白亦的体表,已经结出了一层坚冰,要是再过些时日,他将彻底冻死在这座万载不融的冰川。 剑修可没有体修的本体强横,哪怕白亦从没丢下武道功夫,他的体质,只不过比凡人强大一些而已,靠着不久前突破了金丹的修为,这才能在冰川上一站半年。 不过半年的时间,已经是白亦这副本体的极限了,若他还不醒来,体内的生机将渐渐消散。 如果本体生机尽断,空留元神的话,除了夺舍其他肉身之外,将再无出路。 这里是无边海域,别说是夺舍其他肉身,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宁静的冰川上,陷入生死契的青年与魔猿,仍旧一动不动,这时候,冰川外的海水中,一个庞大的阴影从深海中缓缓浮起,停留在冰川的附近。 海面上,两只灯笼大小的青色圆球从水里探出,静静地漂浮在水面,好像两只巨大的眼珠一般,凝视着冰川。 识海中,白亦的生机已经与魔猿完全连接,这时候的魔猿,已经没有了什么恐惧的神色,而是垂头丧气。 “白亦……” 无奈的魔猿,盯着面前的青年,渐渐现出一种凶戾的神色,低语道:“人类,你的运气很好,居然成功与本候达成生死契,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本候就算与你生机相连,也不会做你的仆人奴隶。” 自封齐天的凶猿,太古八凶之首,这份自豪与不羁,哪怕被生死契强行压制,也不曾减少半分。 “共同进退的战友而已,我可没有收取仆人的习惯,小时候体弱之际,我家也没有什么丫环下人。” 如同与友人在闲聊,白亦没有丝毫收服一只强大灵兽的欣喜,神色平静,就如同结实了一位新的朋友一样。 “若是不喜被我牵连,等到返回九州,你大可自行离去。” 始终注视着白亦的表情与语气,冰山魔猿终于有些钦佩起这个渺小的人类,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只要你返回九州,我们就一拍两散?” “当然。”白亦眼中一冷,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冰山魔猿微微有些好奇了起来。 “帮我杀一只妖兽。”白亦冰冷地说道:“一只达到化神境界的妖兽!” “你只是为了杀掉一只化神妖兽,才历尽艰辛,通过那生死契的考验?” 魔猿仿佛听到了一个恐怖的消息一般,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只妖兽,困住了我的姐姐,就算死,我也要杀了它!”白亦冷声喝道,然而对面的魔猿却狂笑而起,带着无比懊恼的神色。 “要杀一只化神妖兽,你何不早说,别说是一只化神小兽,就是百只千只,本候也能轻易击杀,可是你费尽艰辛与我达成生死契,再想让我击杀化神妖兽,难如登天!” 魔猿懊恼至极的话语,让白亦脸色一变。 “冰山魔猿,太古凶兽,你不是九级妖兽么,怎么连一只化神境界的七级妖兽都杀不了?”白亦惊呼道。 “本候的确是九级巅峰的妖兽,别说化神,就算是你们人族中的合体强者,本候也不惧。” 谈及自己的真正实力,冰山魔猿一阵的自豪,不过片刻后,就再次懊恼了起来,道:“那该死的生死契,连通你我生机,就算本候不想承认,但的确成了你的本命灵兽,而你的修为,限制了我的实力。” “难道,以后你只能发挥出金丹程度的实力?”白亦更加惊诧了起来。 “如你所料,本候能发挥的实力,不会超过你太多,作为你的本命灵兽,我若出手,你也会随之耗费神识,一旦我发挥出超越你太多的实力,你的神识之力无法支撑,那么将会重创到你的元神。 如果你的元神遭遇重创,最严重的结果,将是元神溃散,没有了元神,你也就没有了生机,然而你死,本候也会随之消亡。” 魔猿无奈地讲述着,白亦终于明白,这只强大的妖兽,一旦成为自己的本命灵兽,将实力大跌。 催动灵兽,需要耗费神识,白亦要是以金丹境界的神识,勉强能催动同阶的灵兽出战,可是一旦越阶,那么他的神识之力将会严重透支。 神识的来源是元神,也就是生灵的灵魂,要是耗尽元神,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以我如今的修为,你能发挥出多少实力?”白亦追问道。 “至多元婴上下,一旦本候动用化神之上的实力,你的元神将会极快的消散。”魔猿沉声道。 这种修士与灵兽之间境界差距所带来的弊端,其实寻常的神修士大都知晓,可白亦是剑修出身,除了在长山那里得到过咒契的法决之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本以为得到了一只可以横行天下的灵兽,哪成想这只魔猿居然被自己的修为所压制,根本动用不了全力,只有白亦的神识之力逐渐强大,冰山魔猿才能逐渐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得到这个消息,白亦立刻有些哭笑不得,而冰山魔猿更是懊恼不已,愤愤说道:“你这低得可怜的修为,就算本候与你一拍两散,哪天你被人杀了,我岂不是也得莫名其妙地死掉。” “不放心的话,跟着我不就行了,这里是你的识海,我本体可没你强横,也不知在冰川上站了多久。”白亦也是无奈得很,就算魔猿动用元婴程度的实力,也敌不过那化神境界的太上长老啊。 “半年而已,你那本体没事,如今与你生机相连,你要快死了,本候第一个就能察觉。”魔猿没好气地说道。 “半年!” 白亦惊呼,先进葬魂谷,再入琳琅仙府,而后在深海里飞行了一月左右,这加起来,可就将近一年了。 姬红莲的大阵,至多能困住太上长老一年,如今白亦连九州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再要耽搁些时日,他的红莲姐就要烟消玉损了。 “冰山,这里距离九州还有多远的路程?”白亦急急问道,给这只魔猿起了个简称。 “叫我冰川山主齐天候,本候是猿族,又不是一座冰山,这里距离九州不算很远,大约有几百万里。” 都寄人篱下了,冰山魔猿还十分在意自己那霸气绝伦的封号。 “百万里!” 听到这个距离,白亦顿时心里一沉。 以传送剑阵全力赶路,白亦一天能飞跃两三万里的距离,可是几百万里的路途,至少都要上百天的时间,这还不算灵力耗尽后的恢复时间。 百天就是三个多月,加上恢复灵力的时间,就得小半年,就算能赶回九州,也来不及救出姬红莲了。 “冰山,你有没有办法在一个月之内,把我送回九州。”对于这位新朋友,白亦倒也没什么见外,反正生机都连在一块了,那就是同生共死的伙伴。 虽然这种同生共死有些怪异,但也的确如此。 “本候全盛之时,别说是两月,从这里赶到九州,几日足够,可是被你的修为压制,我也没办法。”魔猿无奈地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地提醒着:“冰川山主,齐天候!” 苦笑了一声,白亦不在理会这只十分看重自封名号的魔猿,沉吟许久,自语道:“难道没有别的方法,能尽快赶回九州了么,猿类妖兽,应该也会游水吧。” 好不容易不叫冰山了,这时改成个猿类妖兽,魔猿懊恼地吼道:“本候又不是海族!” “海族,速度很快么?”白亦若有所思地问道。 “很快?哼,那些深海中的霸主,岂是人族可比,海族的可怕,没人能想象,单单在这冰川的附近海域,就存在着一只与我同为九级的海兽,虽然没到九级巅峰,不过仗着甲壳坚硬,就连本候都无法将其击杀。 凭着那只海兽的速度,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九州,不过它可不会驮人,吃人还差不多。” 被魔猿的消息所震惊,白亦能猜测到深海中的海兽十分可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冰川附近的海域里,就存在着能与冰山魔猿抗衡的海兽。 “海底里居然存在九级妖兽?”白亦惊讶地说道。 “魔王蟹,一种可怕的深海异兽,本候全盛之时可不惧它,不过现在要是被那只海兽遇到,我们全都得没命。” 想起了自己那位可怕的邻居,冰山魔猿的神色一变,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元神之力,将白亦完全笼罩。 “你的本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元神归体吧,这座冰川,我们不能久留了。” 第242章 本候不喜欢洗澡 独自栖息在这座冰川的时候,冰山魔猿可不惧怕周围的深海异兽,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它成了白亦的本命灵兽,空有一身恐怖的实力,却被白亦本身的境界所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全力。 在这种时候要是遇到深海中的异兽,十分危险。 白亦从冰山魔猿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份忌惮,知道这片海域危险,于是凝聚元神,遁回了自己的本体。 站立在坚冰上的身影,半年后终于睁开双目。 元神刚一回到本体,一股虚弱感立刻从体内涌来。 白亦不光感觉到虚弱,连身子都已经被冻麻了,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震裂了体表的冰层。 在冰川上席地而坐,白亦开始全力恢复灵力,而后以灵力舒缓着本体的冻伤。 没有灵石,恢复起来可十分缓慢,好在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不用半天,几乎就能恢复如初。 巨大的魔猿,原先那百丈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此时变化成两丈大小,带着懊恼的神色,同样盘坐在冰上,望着对面的青年直运气。 想他一代太古凶禽,居然睡了一觉之后,落得个如此下场。 要是被人类中的顶尖强者收为灵兽还好些,至少魔猿那恐怖的实力还能发挥,这倒好,被一个刚刚结成金丹的小子给收为了本命灵兽,以后还得看白亦的等阶才能动用实力。 这要是哪天忘了这茬,一高兴动用了全力,他们俩全得死翘翘。 懊恼归懊恼,冰山魔猿还不能把白亦怎么样,连生机都连在一处了,白亦要是死了,它也得同时毙命。 可恨的生死契…… 等待着白亦恢复的时候,冰山魔猿是暗骂不已,然而就在此时,始终漂浮在海面上的那两个青色的圆球,忽然微微一动,渐渐沉入了海面。 当青色的圆球沉入海面之际,一股奇异的海风也随之刮起,冰川周围的海水忽然涌动,最后形成了一片滔天巨浪,直接向冰川拍来。 哗! 突然出现的巨浪,来得毫无征兆,直接将懊恼中的魔猿与恢复中的白亦给拍了个正着。 如同一阵暴雨一般,海浪过后,魔猿和白亦全都被海水淋成了落汤鸡。 抖了抖身上的海水,白亦还以为只是一层寻常的海浪而已,可是冰山魔猿却已经站立而起,兽脸上无比阴沉,盯着海浪拍来的方向。 不解着魔猿的异样,白亦甩脸望去,于是一幕恐怖的景色,出现在冰川外的海面。 两只灯笼大小的青色圆球,从海面上缓缓升起,在圆球的下方,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身影,终于露出了水面,摆动着八只铁青色的巨腿,如同蜘蛛一般爬上了冰川,身前是两只锋利巨大的蟹钳! 那两只青色的圆球不是别的,正是这只异兽的双眼,这只浑身青色硬壳的海兽,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螃蟹。 魔王蟹! 当巨大的青色螃蟹爬上了冰川,白亦忽然想起了魔猿说过的那个邻居。 抖了抖浑身的毛发,冰山魔猿踏出了一步,隐隐挡在白亦的身前,盯着眼前的巨大青蟹,冷声道:“本候不喜欢洗澡,小青,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 放在平常,魔猿要是被人家淋上一身的海水,非得暴跳如雷,直接动手不可,不过现在的魔猿,因为与白亦达成了生死契的缘故,根本就敌不过这只九级的巨蟹。 爬上了冰川,青色巨蟹渐渐俯下身子,用头顶上那两只圆圆的眼球盯着魔猿与白亦,忽然发出一阵女子的笑声。 笑声刚起,青蟹的庞大身体立刻开始变换了起来,一阵模糊之后,居然现出一道人形,而且还是个女子。 满头的青丝一直拖到脚跟,一身精致的皮甲,将那副凸凹有致的身体完全包裹,却露着白皙的双肩,身后,是一件分为八瓣的青色裙摆。 皮甲古朴,衣裙摇曳,玲珑有致的身形带着一种狂野的气息。 幻化出人身的魔王蟹,竟然是个妙龄的女子。 “亏得你还是自封齐天的太古凶兽,冰山候,几百万年都不洗澡,可是会臭的哦。” 变成人身的魔王蟹,带着调侃的语气悠悠说道,随即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白亦,随意地说道:“你看人家,长得玉树临风,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吃起来一定汁多味美。” 听到这里,白亦眼角一跳,心说这种赞美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呢。 “哼!”冰山魔猿再次踏出一步,冷声道:“本候今天没心情和你斗嘴,识相的赶紧爬回你的老巢,否则别怪我掰了你蟹爪,把你这只魔王蟹烤了吃。” “哎呀呀,小女子好怕啊,侯爷千万手下留情,我的肉可不好吃,这位公子,你可要替我求求情啊。” 装出一副可怜的小女儿相,女子却渐渐走向白亦的方向。 轰! 一阵冰雪飞溅,冰山魔猿的本体瞬间变大了一倍,变化成四丈多高,獠牙毕露,一脚踩碎了一块坚冰。 冰山魔猿刚刚显露出一点力量,白亦立刻觉得心神一震,仿佛有一种力量在撕扯他的元神一般。 魔猿那一脚,意在震慑走来的女子,仅仅发挥出元婴程度的力量而已,白亦已经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神识的疯狂流逝。 “冰山候,要动手么?” 女子装出的可怜神色早已不见,眼露凶芒,冷笑着说道:“今天的冰川山主,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呢,是因为这个人类么,那我们赌一赌好了,看谁先将他吃掉。” 此时的白亦,眼角已经不跳了,果然妖兽之间的对话,野蛮而直接,除了吞就是吃。 “我也好久没洗澡了,不大好吃,这位大姐要是想吃美味,等我回到岸上,为你做一桌子丰盛美食。”白亦明知到此时的冰山魔猿根本不是这只魔王蟹的对手,于是出口拖延。 “大姐?”魔王蟹幻化的女子古怪地望着白亦,又现出那种柔柔弱弱的神态:“人家很老么,我叫小青。”说着,一捋身后长长的青丝。 不老,就是太恐怖了,白亦在心中暗想,却没敢明说,在他看来,这只魔王蟹可能是久居阴森的深海,性情有些阴晴不定。 “小青姑娘,白亦有礼了。”报了抱拳,白亦神色如常地说道。 “小青姑娘,这个称呼我喜欢,咯咯。” 一甩手中青丝,女子咯咯笑道,再次朝着白亦走来,边走边问:“那么白公子和这只老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你不会是将他收为灵兽了吧。” 白亦正想着如何答复,心神中忽然响起了冰山魔猿的冷语:“这只妖兽性情凶残,一旦被她发现我境界大跌,我们全都活不成,走!” 话音未落,冰山魔猿忽然一声怒吼,双臂抡动,砸向脚下的冰面,一阵巨响中,整座冰川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于此同时,冰山魔猿一把抓起了白亦,双脚用力,纵身而起,这一跃就是百丈之远。 被魔猿的凶吼吓住,女子停住了脚步,身后的裙摆刹那间浮起,护在了身前,那分为八瓣的裙摆,竟然是她的八只利爪。 对于魔猿,小青可是十分忌惮,别看他们都是九级妖兽,冰山魔猿却已经达到了九级的巅峰,要是真正在陆地上交手,魔王蟹可不是魔猿的对手。 刚刚做好了防御,小青忽然发现冰山魔猿居然不战而逃,顿时眼中一冷,身后青发飘动,整个人如同一道利箭飞射而出。 被压制在元婴程度的冰山魔猿,速度虽然极快,却也甩不掉九级的魔王蟹,按照妖兽中的等阶划分,这只魔王蟹的境界,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合体强者。 九级,妖兽界的巅峰,像冰山魔猿这种九级巅峰的凶兽,已经堪比人族中合体后期强者的程度,然而寻常的九级妖兽,可不是合体后期的对手。 但凡达到高级,也就是七级以上的妖兽,都有变幻成人身的能力,七八九三个等阶的妖兽,对应着化神与合体的人族境界,传说中九级之上还存在着一个神秘的境界,十级妖王。 大乘,人族修真者的最后一个境界,也是修真界的一个传说,据说但凡能修炼到大乘境界的修士,将有机会真正的飞升仙界,与人族大乘相仿,十级的妖王也是一种传说而已,根本就没人见过。 不论大乘修士还是十级妖王,几乎都是传说中的境界,九级的妖兽,已经算是妖兽中的巅峰了,哪怕魔王蟹的境界比不过合体后期的强者,但是追上最多能动用元婴实力的冰山魔猿,几乎轻而易举。 几个呼吸之后,只能施展出元婴实力的冰山魔猿,没等奔到冰川的尽头,眼前,青色的身影再次出现,背对着魔猿,挡在了前方。 冰山魔猿此时也没有了办法,遇到这个蛮横凶残的邻居,只能算他倒霉了,可是白亦却有些惊奇地发现,在女子后背的皮甲上,居然还写着一个古朴的字。 赢。 看到女子皮甲上的‘赢’字,白亦以元神沟通魔猿,最后得知了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消息。 叫做小青的魔王蟹,居然好赌,而且经常与冰山魔猿赌斗,不过结局却是输多赢少,这才在不忿之下,在背后的皮甲上刻了个‘赢’字。 魔王蟹与冰山魔猿的赌斗,大多都是对战,而赌斗的彩头,通常都是其他海兽的妖丹,甚至一些海中的奇珍异宝。 强大的妖兽,吞食其他妖兽的妖丹之后,修为会提升一些,对于他们来说,吞食低阶妖兽的妖丹,就如同人类修士服食灵丹一样,都有着提升境界的效用。 得到了魔王蟹爱赌的消息,白亦眼中精芒一闪,计上心来。 第243章 一个盘子四个头 一身青甲的女子,挡在了冰山魔猿的身前,一头长极脚踝的青发随风摆动,看起来轻灵而威武,却暗藏杀机。 “大名鼎鼎的冰川山主,可从来没有不战而逃的时候,难不成真如我说的那般,冰山候,你成了这小子的灵兽?” 女子转过身来,带着古怪的浅笑,悠悠说道。 “本候今天没空和你纠缠,你这只螃蟹再要阻拦,别怪我翻脸!”冰山魔猿脸色阴沉地吼道。 “哦,一睡千百年的冰山候,难得如此焦急的模样,你要有事大可自己去办,我只要这个人类。” 伸出一条粉舌,舔了舔红唇,小青似笑非笑地说道:“好久没有尝到人类的味道,这么俊俏的公子,吃起来一定美味,除非,你已经成了他的灵兽!” 早已看出了端倪的魔王蟹,认准了白亦与魔猿之间的关联。 在这片海域中栖息的海中霸主,绝非什么善类,平常的时候,她可不是冰山魔猿的对手,赌斗的也都是其他海兽的妖丹,可是一旦冰山魔猿这只太古凶兽成为一个金丹修士的灵兽,实力一定大跌。 这种能吞噬掉太古凶兽的机会,魔王蟹怎能放过。 小青不想现在就与魔猿真正的生死搏杀,她要先以白亦作为试探,若是任凭她吃了白亦,冰山魔猿还毫发未损,她也就打消了吞噬魔猿的心思,可是一旦白亦死后魔猿的神魂也随之被重创,那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吞噬一只九级巅峰的妖兽,还是太古凶禽,魔王蟹的实力必定会暴增! “动不动就吃人,可不像淑女的模样。” 白亦挣开了魔猿,高声说道:“天下美味,生食为蛮,只有那些不开化的蛮人,才会生吃活食,像小青姑娘如此温婉的女子,要是吃得一嘴血肉模糊,可大煞风景。” “是啊,女人就得有女人的矜持。”小青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要不,我先将你烤熟,这样吃起来,就不会弄得血肉模糊了。” 烤了吃,是没血了,光剩肉了。 洒然一笑,白亦也不在意谈论自己这道人肉大餐到底怎么个吃法,洪声道:“烤着吃当然是个好办法,不过最好还是装上盘盏,做成一盘烤活人,在来一壶灵酒,这样吃起来,才够文雅,才够大气。” “你这主意不错,那就这么定了,咯咯咯咯。” 红唇轻启,女子咯咯笑着,露出一副清纯的模样,仿佛女孩儿家遇到了开心事儿,掩饰不住心头惊喜,殊不知这开心事儿,就是吃人。 “你这身子虽然不算太大,不过一张盘子可装不下呢,我来算算,头装一盘,身子装两盘,两手两脚各装两盘,这就是七盘菜了,应该够我吃上半天。” 将白亦的身体给计算了一遍,小青仍旧面带笑容。 “一盘足矣,七张盘子可就多余了,在我们家乡,一张盘子,能装四只头,而且还是狮头。”白亦摆手道。 “四只狮头装在一张盘子里,你说的盘子,恐怕都能装下你身旁那只凶猿了吧。”小青有些不信地说道。 将手围拢成圆,白亦比划了一番正常大小的盘子,肯定地说道:“就这么大个盘子,放四只狮子头,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输了,我自己点火把自己烤了。” 一听打赌,魔王蟹顿时精神一震,眼中精芒闪动,道:“你这赌注好生有趣,一个盘子放下四个狮子头,彩头更是精彩,输了的话,你还自己烤自己,呵呵,这种赌注我可从没听过。” “既然小青姑娘觉得有趣,那么不妨我们就赌上一赌,不过我要是赢了的话,你出什么彩头呢?” 一步步将对方引入了自己设下的圈套,白亦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要是输了的话,彩头就是不吃你好了。”女子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有些可爱,可是白亦却觉得浑身一冷。 要是没见过小青的本体,在外表看来,就是个十分活波美丽的异域女子,可是见过了那只巨大凶恶的魔王蟹本体,白亦也就再也看不出对方半点的美丽了。 那可是吃人的魔王蟹啊。 “好,我们击掌为盟,就此立下赌约,一个盘子四个头,我白亦若输了,自己烤熟自己,你要是输了,永远都不吃我。” 说着,白亦挥了挥手,对面的女子也不犹豫,抬起玉手拍来。 啪!啪!啪! 冰川之上,击掌为盟,白亦与魔王蟹的赌约,就此成立。 凶残归凶残,这只深海异兽的赌品,看来还是不错,比那些凡人中的赌徒可强出太多,不过白亦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将那不吃他的代价,多加了永远两字。 “小青姑娘果然是痛快之人,不过这里可没有烹饪的材料,等我回到家乡,自然会为你奉上一张盘子里装着四只狮头的名菜。”白亦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就是狮子么,我这就给你唤来千只海狮,随便你宰割。”小青笑着说道。 “海狮可不行,我做的名菜,需要陆地上的活物。”白亦摇头道:“若是小青姑娘能将我送回剑洲,自然会为你奉上一张盘子里装有四只狮头的名菜。” 赌约以成,白亦可不是真想靠着心计逃出这只魔王蟹的魔爪,他是想将对方引到剑洲,一来凭着海族的速度能在红莲姐元神溃散前赶回宗门,二来为太上长老引来一只九级凶兽。 虽然多了冰山魔猿这只凶禽,可是被白亦自己的境界修为限制,魔猿很难发挥出多少实力,不过要是把魔王蟹弄到太上长老的面前,或许能借刀杀人。 本就深陷绝险,白亦也顾不得旁的了,就算古剑宗被这只海兽给摧毁,他也要弄死太上长老。 白亦的计划,与其说借刀杀人,不如说引火自焚,只是这只魔王蟹却没有随着他返回剑洲的打算。 似笑非笑地望着白亦,小青一耸白皙的双肩,道:“随你返回九州倒也无妨,不过我这身蟹王甲,还差些火候,等本姑娘将这身保甲炼制圆满,自然会再去寻你,这次看在与你的赌约份上,就放过你好了。” 听到对方终于松口放过自己,白亦悬着的心,不由得稍稍放松了几分。 刚刚放松一些,白亦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的模糊,强忍着站定,没有摇动半分,就好像灵魂溃散了一般,然而他身边始终默然不语的魔猿,体内已经隐隐散发出化神境界的威压。 与白亦打赌的女子,并非真的忌惮着这个金丹境界的人族,而是始终感知着冰山魔猿的气息。 当小青感觉到魔猿从元婴程度直接提升到化神程度的威压后,对于冰山魔猿的忌惮也开始逐渐深重了起来。 “小子,海族的赌品可不太好,本候提升威压来让她忌惮,你若是挺不住的话,我们全都在劫难逃,别看她嘴里说放过你,或许下一刻就会暴起伤人。” 脑海中传来魔猿的声音,白亦紧咬牙关,强行凝聚心神,让元神巨震的自己,显得与平常无异。 感知到魔源逐渐暴起的威压,小青终于有些怀疑了起来,怀疑魔猿并没有成为这个人类的灵兽。 如果冰山魔猿的实力还在,真要把这只凶猿惹毛了,她现出魔王蟹的本体争斗,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与魔猿做了多年的邻居,对于这只自封齐天的冰山魔猿,魔王蟹可是十分了解。 对方的凶残,根本就不在她之下,要不然一只陆地上的妖兽,怎么敢栖息在无边海域。 赌约的好奇加上对于魔猿的忌惮,最后终于让魔王蟹选择了收手,不过,女子仍旧没有真正的放弃,一个金丹境界的人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吞噬魔猿这个强大的诱惑,如果成功,她将达到九级妖兽的巅峰。 或许,最后能窥视到十级妖王的境界。 “我很好奇,白亦,你与冰川山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会跟你走?”女子好奇地问道,身后的八瓣裙摆开始微微晃动,这个问题如果不彻底弄清,魔王蟹绝对不会彻底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强忍住元神溃散的痛楚,白亦的脸色平静得毫无波澜,道:“应先祖之命,来寻先祖的故人,冰川山主。” “故人之后么,没想到冰川山主,也有人族的朋友,这可是天下奇闻呢。” 小青的笑意渐冷,体内一股阴冷的威压缓缓涌动,看了眼一旁的魔猿,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白亦,不知你那位先祖叫什么呢,不会是叫做白吃白喝吧,咯咯。” 调笑着青年的女子,露出一副诱人的姿态,白皙的双肩耸动中,显得十分迷人,可是在这份迷人的背后,是即将暴起的凶残海兽。 面对着强大的海族,白亦微微一笑,轻松自然地道出了先祖的名讳:“先祖,白起。” 简单的名字而已,倒也不是白亦胡编乱造,那位曾经引洪河之水,水淹百万蛮人的将军,的确就是白家的先祖不假,只不过远古的先祖,这时候早就成了骨骸,不知被埋在何处。 调动起白亦能承受到极限的元神之力,冰山魔猿已经做好了拼杀的准备,他太了解眼前的女子了。 白亦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如果不能逃出魔王蟹的魔爪,别说返回剑洲,就连这座冰川,他都离不开。 本是一番敷衍的话语,白亦道出了自己先祖的名讳,然而那白起两字出口,面前带着冷笑的女子,忽然间神色一变,竟是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惊惧。 听到白亦所言的先祖,魔王蟹的眼前,立刻现出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那是一个人族男子,一掌劈开了万里海域的恐怖画面! 第244章 先祖之名 冰川上一触即发的恶斗,随着白亦轻吐而出的一个名字而终结,魔王蟹的心神,在听到那个名讳之后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小青曾经见到过一个叫做白起的人族强者,而且对方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她这只九级妖兽的程度。 那个男人只是一掌而已,居然轻易劈开了万里海域,露出了海底终年不见天日的泥沙与异兽。 不管是先前的赌约,还是冰山魔猿逐渐攀升的暴戾气息,令魔王蟹最终放弃动手的,竟是白亦随口道出的一个名字。 一个白家先祖的名字。 神秘的海洋深处,的确栖息着强大凶残的海族,这些海族甚至能与太古凶禽抗衡,然而九州大地,堪称万物之灵的人族中,也一样存在着强大与神秘的强者。 这也是海族不会轻易踏上陆地的一个原因。 白亦可不知道自己报出的先祖之名有多可怕,这时发现女子的脸色阴晴不定,立刻开口道:“海族的速度,据说快如闪电,想必小青姑娘的速度,比冰川山主还要快出许多。” 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回剑洲,本就处于绝险当中的白亦,不得已,试探着问道。 稳了稳被那个可怕的名讳所震慑的心神,小青脸色阴沉地看了看魔猿,又看了看白亦,这时她终于放弃了动手的打算,不过却嗤笑了一声,道:“冰川山主的速度,比我也慢不了多少,记住我们的赌约,等本姑娘将蟹王甲炼制圆满,一定去见识一番四只狮头放在一张盘子里的名菜,到时候你要是输了,可得自己把自己烤熟了。” 说罢,女子脸色阴沉地转身就走。 发觉对方要走,一抹焦急的神色在白亦脸上一闪而逝。 没有海族的帮助,他和冰山魔猿要是返回剑洲,红莲姐早就神魂具散了。 “难道小青姑娘在这无边海域,也比不过冰川山主的速度么?” “笑话,本姑娘可是海族,在陆地上的速度未必能快过他,在海里么,冰川山主就算能腾云驾雾,也追不上我!”小青回身,不忿地喝道。 的确如她所言,在海里,冰山魔猿还真就追不上这只魔王蟹。 “有些急事需要尽快返回剑洲,小青姑娘能否送我们一程。”没有了办法,白亦只能如此说道,求人的滋味本就不好受,何况是求一只凶残的海兽。 停住了脚步,女子转过身来,道:“让我送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给我足够的报酬,比如说,先留下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让我先尝尝你的味道。”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没有报酬的事,别说是初次相遇的海族,就是寻常的朋友,也未必会帮忙。 探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果实,白亦扬了扬手,道:“婆娑果,不知姑娘能不能看上。” “婆娑树上的灵果!” 小青发觉白亦手中的灵果,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来,半晌后,开口道:“本族有个天赋极高的族人正在化形的关键时期,有了这枚婆娑果,那个后辈应该能成功进阶到七级妖兽的程度,也好,这份报酬,本姑娘收了。” 以最后一枚婆娑果当初报酬,只是白亦的无奈之举,而且他身上除了这枚婆娑果之外,就只剩下九曲玲珑剑了,没想到当初在仙府二层抢那寒家两兄弟的婆娑果,居然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一言为定,只要小青姑娘将我送回剑洲,这枚婆娑果就是你的了!”白亦洪声说道。 “剑洲的近海而已,本姑娘可不会上岸,更不会离着九州太近。” 蟹王甲还没有炼制完整之前,这只魔王蟹可不会贸然登上九州,别看她在这片海域中是霸主,可是一旦到了陆地,在人族中的至强者眼里,她也得成为一种猎物。 天下的强大妖兽们,没有谁会真正的小看人类,那种在太古时期,神魔动乱的年代都能传承至今的种族,绝非其他的生灵可比。 虽然大多的人类都是凡夫俗子,哪怕修真界里也大都是弱小的修士,可是只要出现一个真正的至强者,就能施展出惊天的威能。 为了一个天赋极高的后辈族人,魔王蟹答应了送白亦一程,在一阵狂暴的灵力中,小青现出了自己巨大的本体。 与魔猿以元神沟通,白亦决意之下,冰山魔猿只好与这位弱小的主人一起,冒险跳上了魔王蟹的后背。 婆娑果的作用,对于想要突破化形这一关的妖兽来说,的确有着十分强大的效用,魔王蟹这才同意了送白亦一程,否则的话,没有报酬,海族可不会那么好心。 站在魔王蟹的身上,白亦将灵力全都聚集到双脚,稳住了身子后,巨大的海兽开始急速前行。 这一次,白亦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乘风破浪,瞬息千里了,这只魔王蟹在海中的速度,就连传送剑阵都比只不过,百万里的海域,不用几天的功夫,几乎就能穿越! 以性命为代价的一场豪赌,白亦终于迎来了尽快返回剑洲的契机,对于他这般可怕的胆识,就连冰山魔猿都不由得钦佩了起来。 此时冰川山主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果然,这小子不像什么正常人,连魔王蟹都敢连唬带骗…… 什么一个盘子四只头,什么白家先祖,冰山魔猿可不认为白亦说的句句属实,不过人家有这份本事,他还不得不佩服。 有时候忽悠,也是能力的一种,这不,白亦不但成功达成了生死契,还忽悠得魔王蟹送他回到九州。 不提海域中乘风破浪的巨大海兽,此时的古剑宗里,已经一片肃穆。 自从南宫文枫从仙府中得到了古宝,返回宗门后立刻开始布局。 以这件新得的古宝弯刀为代价,南宫文枫说服了境界跌落到金丹的持剑长老,让长山帮他最后一个忙,训练门人完成千兵剑阵。 长山本就被太上长老吓破了胆,境界又大跌,在清醒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出古剑宗,否则等到太上长老冲出封印,整个宗门全都得完蛋。 可是南宫文枫却拿出了一件真正的古宝,言明只要长山协助他击杀太上长老,这件古宝就送给他持剑长老。 古宝虽好,可也得有命拿啊,长山发现了宗主决定与太上长老死战到底,沉吟了许久后,答应南宫文枫训练门人完成千兵剑阵,却不要古宝,也不会出手对付太上长老。 长山的谨小慎微,南宫文枫明白,于是承诺,只要长山训练门人完成剑阵即可,到时候与太上长老的死战,不用他长山出手,而且只要宗门危险,到时候长山可以立刻逃走。 将近一年的时间,长山按照约定,的确尽心尽力地训练着一千名门人,不过这也是他最后为宗门尽的一份力了。 长山自傲,却不傻,他早就看出,就算集所有门人之力,也不是太上长老的对手,反正到时候真要南宫文枫敌不过太上长老,他会第一个逃出宗门。 剑阵的布局,在将近一年之后终于完成,这段时间里,新得的弯刀古宝,也被南宫文枫熟练催动。 这件白亦在仙府中抢来的古宝,只是一件低阶古宝,其中还没有生出器灵,不过威力却十分巨大,远超法宝。 剑阵与古宝,全都准备妥当,在不久前,南宫文枫来到摩罗洞的最深处,确认了银目鼠的几处老巢之后,选定了引动鼠潮的路线。 三手布局,已经全都准备就绪,对于门人,南宫文枫可没有说出是为了击杀太上长老,要是真说明真相,古剑宗必定人心涣散。 太上长老是一只恐怖的妖兽,这个消息根本就是一种讽刺,讽刺着古剑宗历来宗主的无能与欺骗。 没有透露半分太上长老就是妖兽的打算,南宫文枫却将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战,换了个方式通告宗门。 如今古剑宗门人所得知的消息是:摩罗洞深处出现强大妖物,太上长老与其交手,两败俱伤之下,将妖兽困在洞府,宗门子弟在几日后需要全力出手,以千兵剑阵协助太上长老击杀妖兽。 这个消息一出,古剑宗立刻人心震动,大家不知道摩罗洞深处出现的强大妖兽究竟是什么,不过能与太上长老势均力敌,一定是一只了不得的可怕妖类。 虽然这场轩然大波,令宗门子弟全都心神不宁,可古剑宗这种千年的古老宗门,怎能没有一点底蕴,至少那只可怕的妖兽,被太上长老困住。 既然能被困住,要是宗主与其他长老们全力出手,应该就能将其击杀。 不明真相的门人,开始磨拳搽掌,准备着与妖兽的最后死斗,他们倒是信心十足,殊不知那只妖兽,就是太上长老而已。 阴云已然笼罩了整座宗门,南宫文枫的最后布局也全部完成,接下来,就是准备着最后的一搏,破釜沉舟的一次恶战。 胜了,除掉太上长老这个祸患,败了,古剑宗就此消失在剑洲大地。 摩罗洞太上长老的洞府内,原本宁静的血池,渐渐翻滚了起来,一阵阵的嘶吼咆哮从血水的深处传来,仿佛一只异兽,即将挣脱束缚。 血池的上方,一道淡淡的少女身影浮现,姬红莲望着脚下的殷红血池,俏脸上无悲无喜,空旷的地穴中,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 北峰,剑阁地下的剑冢,在这片剑的坟墓里,南宫文枫拔起了一柄剑柄上缠着一层白色绒线的残剑,那是他长女的遗物。 带着这柄包含着怀念的残剑,古剑宗之主来到了内院,原本白亦居住的那座凶宅。 颤抖的手,抚上北墙的冰冷画卷,南宫文枫这位十分儒雅的宗主,少见地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压抑了多年的低声咆哮,渐渐回荡在凶宅当中。 “你杀了余小天,导致佩玉因小天而殉情,苟迁,你欠我女儿一条性命,我身为宗主却也身为人父,就算不要这古剑宗,我也要杀了你这只妖怪!” 第245章 吃螃蟹的豪哥 无人能预料的恶斗,如同一场宿命之战,即将发生在古老的宗门。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太上长老当年杀掉了余小天,这才促使了南宫佩玉的殉情而死,而这份仇,南宫文枫永远都不会忘。 于是,古剑宗之主,决定倾尽全力,拼尽性命,除掉后山的那只恶兽。 哪怕古剑宗因此而沦陷,哪怕他南宫文枫因此战死在摩罗洞中。 否则…… 这位父亲,要如何面对那死去的长女。 一年的期限即将到来,姬红莲以本体精魂与血池布下的大阵,已经出现了裂痕。 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姬红莲的神魂之力,几乎消耗贻尽。 白亦的这位红莲姐,此时的状态,几乎与她当年遁入破界丹的那一刻相差无几,虚弱不堪,或许用不了几日,从魔界而来的强者,将耗尽最后一缕残魂,就此消失在世间。 摩罗洞深处出现强大妖兽的消息,南宫文枫近几天才发布而出,在此之前,南宫文枫以收集一种特殊灵草的任务,将南宫儒雅调出了宗门。 他不想自己唯一的亲人,卷入到这场生机渺茫的恶战。 虽然是南宫文枫的自私之举,但身为人父,也算是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最后呵护。 离开宗门的,不仅有南宫儒雅,早在半年多之前,成功凝结金丹的吕临风,在进阶后也离开了古剑宗,回到南诏皇城,替皇族统御大军,出战剑洲边界。 这一年以来,荒人的大军,逐渐蚕食着剑洲大地,蛮族大军最后居然分派成无数个小队,绕开了镇洲城,摧毁着能够遇到的一切村庄城镇,而且来自大荒洲的援军更是源源不断。 因此,剑洲之上早已战火纷飞,南诏国内,已经民不聊生。 大规模的战役,有寒玉门协助,南诏皇族不惧荒人,可是一旦对手分散开来,那就成了一场持久战,消耗战。 身为南诏皇子的吕临风,为国出战,义不容辞,古剑宗也无法挽留这位皇子,于是宗门内的两位天才,在恶战即将到来之前,全都离开了古剑宗。 古老的宗门里,一股无形的阴冷早已弥漫而起,山风已起,暴雨将至,然而那位曾经被称之为狂徒,最后改称为魔王,比吕临风与南宫儒雅还要天赋绝伦的门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剑洲外的近海。 剑洲近海,距离岸边十多里的距离,有一座小岛。 这座小岛,在岸边可看不到轮廓,只有飞进海里,而且需要知道方位,才能寻到,是一座十分隐秘的海岛。 在这座海岛上,长着一种低级的灵草,可以用来炼制最为低等的灵丹。 需要深入海域,而且还十分难找,这座海岛,一般的修真者几乎没人光顾,有能力来到这里的修真者,对于那些低级灵草,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 无人光顾的海岛上,植被茂盛,虽然海岛的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座看起来不大起眼的海岛底部,存在着一种珍惜的灵草。 金海藤,生长在海岛底部的一种海腾,炼制四品灵丹的主要材料。 四品灵丹,通常都是金丹强者服食之物,能炼制四品灵丹的主材料,必定十分珍贵。 哗啦,哗啦。 平静的海面上,一阵水泡冒起,而后从海里钻出了一个人。 这人一双小眼,看起来贼眉鼠眼,手里,竟抓着十几根金灿灿的藤蔓。 翻身爬上海岛,男子抖了抖身上的水迹,将手中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摊在地上,而后仔细地数了一遍,好像个守财奴一般,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十八条金海藤,这次的收获还真是不错!” 男子摇头晃脑地得意道:“这次可要感谢那两壶灵酒啊,嘿嘿,要不是灌醉了赵长老,那老鬼怎么能说出这座海岛的方位,有了这些金海藤,再加上些灵石,差不多就能换到一枚提升结丹成功率的汇灵丹。 汇灵丹啊,四品灵丹,药效与筑基丹类似,不过筑基丹那种丹药只能提升筑基的几率,和汇灵丹那可是天壤之别,等买到汇灵丹,我豪哥说不准,真能成为金丹强者。” 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金丹强者的模样,自称豪哥的男子,在这座无人的海岛上傻笑了起来。 这位正是白亦的老乡,豪哥,顾千豪。 响起在海岛上的傻笑,惊飞了一群海鸟,扑啦啦一堆海鸟从周围的林中飞起,居然留下了一地的鸟粪,淋了豪哥一身。 “死鸟!敢在豪哥头上拉屎,看我不灭了你们!” 一边抖着满身的鸟粪,一边破口大骂的豪哥,怒气大起,就要催动出灵兽杀鸟,可是忽然间,豪哥神色一动。 寻到了珍惜的灵草金海藤,这种运气可不是寻常筑基期修真者能有的,可是刚得到灵草就被鸟粪临身,这也太倒霉了点吧。 难道好运之后,就是霉运降临? 沉思当中,豪哥盘膝而坐,十指开始快速掐动,仿佛在推演什么。 过了半晌,豪哥长长一叹,无奈地说道:“我豪哥英明一世,竟然忘了离开连山城的时候,应该先跟城西的张瞎子学学算命,这要是能掐算一番,管他真假,心里也有个着落不是。” 根本就不会,还在海岛上掐算一番,这位也真是闲的,或者说豪哥是被近些年的大起大落给折磨得信心全无了。 也是,当初一件古宝就在眼前,眼瞅着被人抢走,这种滋味,要不是豪哥心大,换成个旁人,基本都得崩溃。 想起了当初在仙府一层中的痛苦往事,豪哥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俊秀的面孔。 “你个挨千刀的白亦,当初害得老子两次跌下悬崖,又踩碎了老子的灵兽蛋,还抢了那件神兵古宝,等我豪哥境界大进,非得拿你开刀不可!” 咬牙切齿地说着,豪哥却心虚地左瞧右看,生怕被那个灾星听到似得。 看了半天,周围也不见个人影,豪哥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在海岛。 这都出了剑洲了,要是还能遇见那个灾星,豪哥可真要崩溃了。 站起身来,豪哥终于挺起了胸膛,对着无人的大海朗声喝道:“白亦你个小辈,夺我古宝之仇,老子早晚会报,别看你是灾星,我豪哥也不是吃素的!” 骂了一通,豪哥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舒胸中恶气,不过肚子却叫了起来,竟是有些饿了。 正巧,海岛的边缘,生活着一些个头很大的螃蟹,一个个挥舞着蟹钳,看块头,没有一斤也得八两。 一把抓起一只螃蟹,豪哥狞笑道:“免费的海鲜,不吃白不吃,正好大爷饿了,先开火煮上一盆海蟹,在返回剑洲。” 说着,豪哥就要在海岛上生火煮蟹,可是还没等他点着火堆,忽然发觉周围开始海浪汹涌,而且一波比一波狂暴。 原本风平静浪的海面,突然出现了巨浪,这种异象,在近海里也不是没有,先前豪哥也没当回事,可是等他抓着螃蟹转过了身来,竟发现距离这座海岛不到百丈的距离,出现了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青蟹,个头比豪哥所站的这座海岛还要巨大,狰狞可怕。 被这只突然出现的巨蟹给吓傻了,豪哥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海蟹,哭丧着说道:“兄弟,这是你家祖宗么,我可还没吃你呢,咱不带这么玩的啊。” 哗! 一片巨浪随着巨大的青蟹而起,掀起了百丈高的浪潮,直接拍中了这座海岛,从深海而来的魔王蟹,可没有在意这座小小的海岛与海岛上的渺小修真者。 以恐怖的速度行来,从冰川一直到这里,魔王蟹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 蟹背上的白亦,早早地望到了剑洲的轮廓,也看见了海岛上的豪哥。 发觉魔王蟹准备碾压过这座海岛,白亦神色一变,一股灵力炸起,洪声喝道:“以到近海,小青姑娘可以停下了,前方海岛上的,是我一位朋友。” 听到白亦的大喝,魔王蟹这才减慢了速度,几乎撞击到海岛的边缘,这才堪堪停住。 “白亦,记住我们的赌约。” 留下一句冷语,巨山般的魔王蟹缓缓沉入了海底,游回深海区域。 看着骇人的巨兽离去,豪哥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把手里的螃蟹扔出去老远,心说老子这辈子都不吃螃蟹了…… “豪哥,我们又见面了。”白亦望着顾千豪,微微一笑,道:“当初夺了你的那件古宝,我有大用,希望豪哥不要见怪。” “少堡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豪哥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两腿打颤地说道:“什么叫夺!凭我们的交情,少堡主只要一句话,别说那件古宝,就是我豪哥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们的交情,岂是区区古宝可比,当时少堡主只要一声令下,我顾千豪一定粉身碎骨,万死不辞,替你冲锋陷阵!” 好像恨不得替白亦去死一样,顾千豪是豪情万丈,殊不知刚才是谁在大骂着对方。 豪哥看得清楚,白亦可是从那只螃蟹祖宗的背上跳下来的,能驾驭那么大一只怪兽的人,能是寻常人么。 据豪哥估计,刚才那只螃蟹祖宗的实力,灭掉灵兽山,应该是轻而易举。 别看螃蟹祖宗走了,可是白亦身边还跟着一只两丈多高的巨猿呢,也不知这位灾星从哪回来,弄了一堆可怕的妖兽为伍。 见机行事,豪哥的拿手好戏,这番大表忠心,听得白亦都是无可奈何。 当初的确是从豪哥手里抢走了古宝,白亦见魔王蟹要压沉海岛,豪哥定然是活不成了,这才阻止了魔王蟹的举动,虽然他和豪哥只是寻常的朋友而已,也不好见死不救。 与豪哥简短说了几句,白亦担心着姬红莲,反手祭出飞剑,与冰山魔猿飞往剑州边缘。 第246章 左臂为猿 差点没被魔王蟹碾死的豪哥,眼看着白亦的身影飞远,终于长出了一口气。http://www./ 想要吃顿螃蟹而已,险些被螃蟹给吃了,这种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倒霉事,恐怕除了豪哥之外,别人是遇不到了。 不过一想起那只巨蟹是随着白亦而来,豪哥也就释然了。 灾星么,哪次遇到了不都得倒血霉,这次还真算最轻的了。 目送着白亦离去,豪哥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出路。 “剑洲看来是不能久留了,等我豪哥金丹大成之后,一定得离开这是非之地,有灾星在的地方,必然有大祸啊,你白亦就是个瘟神,我躲出剑洲行了吧。” 打算着日后一定得离开剑洲,豪哥收起了那些金海腾,离开了海岛。 飞跃过近海,白亦终于进入了剑洲,一到岸边,立刻降下飞剑,时隔近一年之久,白家少主终于踏上了剑洲大地。 站在白亦身旁的魔猿,望着苍茫无边的大地,沉声道:“你真的要去斗那只化神妖兽?” “为了红莲姐,就算战死也无憾。”白亦同样沉声说道。 “固执的人类,你没有等同的修为,却要挑战强大的妖物,这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冰山魔猿露出一种不解的神色,道:“你们人类中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若能苦修些年头,不需你达到化神的境界,只要你的元神之力能到达元婴程度,本候就能帮你撕了那只七级妖兽。” “没有时间了。”白亦轻叹道:“红莲姐以本命元神为阵,融合血池中的精血才能困住那只妖兽一年的时间,如今期限将至,我要不去,红莲姐的元神将完全溃散。” “一个女人而已,对你来说,真那么重要么?”冰山魔猿问道。 “她救过我一家人的性命,没有她,我白亦根本活不到今天。” 想起当初被野狼包围的险境,白亦露出一丝微笑,道:“哪怕这一去战死在摩罗洞,我也没有半分悔意。” “固执,以你金丹境界的修为,如何能战败一只达到化神的七级妖兽,就算本候全力助你,也发挥不出多少的实力。” 冰山魔猿发觉白亦的决然,冷声道:“在冰川之际,本候只是散发出化神程度的气息,你的元神就有了溃散的征兆,如果我动用化神实力,你认为你那弱小的元神,能撑得住多久。” “撑得住片刻也好,只要能伤到那只妖兽,红莲姐或许就能脱困。” 望着身旁的高大凶猿,白亦决然道:“我意已决,不管你帮不帮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后退半步。” 坚如磐石的身影,笔直而立,站在剑洲大地,冰山魔猿这时候,仿佛看懂了白亦的决心,也看出了这位弱小主人的一身傲骨。 白亦与冰山魔猿达成了生死契,却无法以自己弱小的神识之力来驱使这头太古凶兽,如果魔猿不出手,白亦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沉默了许久的冰山魔猿,盯着白亦眼中的决然,最后无奈地从鼻孔呼出一团热气,沉声道:“神魂一体,将你全部的神识之力,进入本候的识海,与我神魂融合,放弃你的本体,以本候这副肉身作战,用这个方法,或许你那弱小的元神,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得到了魔猿的承诺,白亦神色一喜,道:“神魂一体之后,你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至多化神初期而已,而且还要看你元神溃散的速度,只要本候动用化神程度的力量,你的元神就算与我融合在一起,也必然开始消散,只不过有我的元神庇护,你那元神消散的速度要慢上一些而已。” 说着,冰山魔猿抬起了一根手指,冷声道:“只能慢一点点而已,用不了一时半刻,你的元神将彻底被耗空。” 元神可不是灵力,耗空之后还能恢复,那是一种灵魂的力量,一旦消耗一空,就是神魂具散,空留一副肉身躯壳,再无醒来的一天。 “不论如何,只要你肯出手帮我,白亦就会记得这份恩情。” 眼中带着坚毅,白亦伸出了左手,如同面前的魔猿并非他的灵兽,而是一位老友一般。 盯着白亦毫无做作的神色,许久之后,冰山魔猿露出了一种古怪的冷笑:“无知的人类,螳臂当车的下场,只能是粉身碎骨,与你达成了生死契,看来本候的运气还真是够衰,不过,本候佩服你的勇气。” 啪! 毛茸茸的手掌,与白亦的左手相击,自封齐天的冰川魔猿,来自太古的恐怖凶禽,很少敬佩过什么,除非是那些敢于逆天之人。 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之的逆天之人! 带着一身孤傲的太古八凶之首,终于从白亦这个渺小得犹如蝼蚁一般的主人身上,感知到了与他相同的傲气。 那是真正的勇敢与无畏。 两掌相击,冰山魔猿的身影豁然间变成了一道霞光,遁入了白亦的左臂,在白亦左臂的表面形成了一只小小的猿猴印记,如同一种古怪的图腾。 形成了一副印记的冰山魔猿,就此失去了踪迹,白亦好奇地摸了摸手臂上的图案,又活动了一番,发觉并无什么异样的感觉。 “以我本体宿入你的左臂,从现在起,你的左臂就相当于本候肉身的强度,别说是法宝,就连寻常的古宝都斩不断你这只手臂。” 脑海中传来了冰山魔猿的低语,白亦眼中一亮,抬起左臂,并指成拳。 嘎巴! 一阵骨节脆响之后,站在海岸的青年,轮拳击向脚下的石涯。 轰,轰,轰! 一连三拳,这座剑洲海边的石崖上,居然被白亦生生砸裂了一块巨石,翻滚着跌落海面。 堪比古宝的左臂,虽然攻不出太过强大的力量,却能防御住敌人强力的攻击。 左臂为猿,白亦的左臂已经可以当成一面坚硬的盾牌,这只左臂的防御力更是与冰山魔猿的肉身相仿,只要不遇到十分强大的古宝,就连高阶法宝的劈斩,他都能以这只手臂挡下。 虽然以白亦肉身的力量,还无法发挥出左臂的多少实力,不过单单这份防御的力量,就已经十分可怕了。 多了这份左臂堪比古宝的好处,白亦也算是多了一份杀手锏,至少一些躲避不开的致命攻击,能以左臂来轻易抵挡。 捏紧了拳头,海边的白亦望向剑洲深处,沉沉低语:“古剑宗,太上长老,我白亦,回来了!” 话音回荡在无人的海边,说话的人儿已经祭出了飞剑,将九曲玲珑剑散裂开来,在一阵灵力当中遁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千里之外。 用传送剑阵赶路,白亦直奔古剑宗的方向,然而此时,古剑宗内已经遍布萧杀。 后山,整整一千名门人无声地静立在山间,等待着宗主的信号,只要南宫文枫一声令下,这些不明真相的门人,将立刻冲进摩罗洞,以千人之力,布下了真正的千兵剑阵,击杀摩罗洞中的恐怖妖兽。 摩罗洞深处四通八达的洞窟里,一只浑身漆黑,双眼却泛着银光的鼠类妖兽,嗅到了落英果的气味,于是眨动了几下鼠眼,返回了老巢。 没过多久,一只只银目鼠如同斥候一般从几处鼠巢中爬出,一边嗅着空气中的气味,一边寻找着鼠类妖兽最喜欢吞吃的落英果。 阴森的摩罗洞中,几只银目鼠先后从深处爬来,最后来到了太上长老的洞府前,将目标确认之后,返回了洞窟的最深处。 当这些充当斥候的银目鼠返回了各自的老巢,栖息在摩罗洞最深处的几只庞然大物,逐渐睁开了银光闪烁的双眼。 吱!吱! 阴森的洞窟深处,一声声尖锐恐怖的叫声响起,那是十几只银目鼠王的嘶吼与命令。 于是,本就十分危险的摩罗洞里,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恐怖鼠潮。 银目鼠一族,终于被落英果的气息引动,如同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般,扑向太上长老的洞府,所过之处,其他的妖兽全都拼命躲避。 晶花蛇急急地钻进洞窟各处的缝隙,而骨鳄则沉入了沼泽的最深处,这两种摩罗洞中最常见的妖兽,已经被鼠潮吓得魂飞天外。 洞窟中,南宫文枫的身影静静站立,在他的手里,是一柄古朴的弯刀,弯刀上一阵阵暗芒闪动。 听到了银目鼠的叫声,南宫文枫神色一动,施展出剑遁之术,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太上长老的洞府。 眼前的血池,翻滚沸腾,其中传来不断的凶兽嘶吼,姬红莲的修罗锁魂阵,即将被太上长老冲破。 “一年了,苟迁你这只畜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冷喝中,南宫文枫早已双眼通红,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他的三手布局也布置完满,接下来,就只能看命了。 嗷呜! 血池中的血水,犹如烧开的沸水一般,一只狰狞恐怖的狗头,忽然从血水中探出,狰狞的獠牙终于撕咬开最后一层禁锢,被封印了整整一年的太上长老,破阵而出! “古剑宗!” 巨大的狗头,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口中滴落着猩红的血水,看起来有犹如一只从地狱中冲出的恶兽。 随着怒吼,太上长老真正的本体,开始从血池中逐渐爬出,先是一只巨大的狗头,然后是另外的两只兽头。 太上长老的本体,居然是长着三只脑袋的恶兽! 当太上长老冲出大阵,血池上,姬红莲的身影如同透明一样浮现,仅仅剩下了一道虚弱不堪的残魂,根本就不用别人动手,用不了多久,她这道残魂将彻底消散。 没等恶兽爬出血池,南宫文枫立刻抛出了所有的落英果,与此同时,恐怖的鼠潮从远处轰鸣着奔来。 一场关乎宗门存亡,关乎往日的仇怨,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恶斗,一触即发! 第247章 摩罗兽 被南宫文枫抛出的落英果,全都洒落在血池中已经爬出半截的巨兽身上,与此同时,鼠潮已经涌入了这座太上长老的洞府。 巨兽的气息,随着嘶吼散发而出,然而鼠潮的攻势已经无法停下。 被落英果引来的鼠潮大军,一路上覆灭了所有的活物,一些躲得慢的妖兽,在鼠潮过后,连一块白骨都没有留下。 摩罗洞,剑洲四大险地之一,其中最为可怕的,便是银目鼠潮。 这种喜欢栖息在黑暗中的鼠类妖兽,轻易不会冲出摩罗洞,然而一旦倾巢而出,那么鼠潮所过之处,将寸草不留! 一只只银目鼠王的巨大身体,混杂在鼠潮当中,当太上长老的本体冲出血池之际,这些达到了五级的鼠王,顿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 来自三头恶犬的强大威压。 犹豫,同时在几只鼠王的心头升起,不过当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银目鼠扑向了三头巨兽,而后又被巨兽疯狂击杀,几只鼠王渐渐狂躁了起来。 族群被大量击杀,终于激怒了银目鼠王,这几只五级妖兽最后全力催动鼠潮,如同一阵阵巨浪一般,将太上长老的洞府完全填满! 吱吱!吱吱! 恐怖的叫声,伴随着撕咬,无数只银目鼠顷刻之间就已经将三头恶犬淹没。 躲在暗处的南宫文枫,早已屏住了气息,注视着鼠潮进攻。 这是他的第一手布局,用银目鼠来攻击太上长老。 无边的鼠潮,已经在洞窟中堆成了一座鼠山,山下,是太上长老那狰狞的本体。 蠕动的鼠山,是不下百万的银目鼠堆成,就算普通的银目鼠只有四级妖兽的程度,可是这么多只加在一起,太上长老应该也难以招架。 天时,地利,人和,南宫文枫的三手布局,地利所指的,就是引动银目鼠潮。 将重创太上长老的希望寄托在这些无边无际的鼠潮身上,暗处的南宫文枫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鼠山。 他还不能出手,若是被无边无际的鼠潮发现,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顷刻间就得被啃成一幅白骨。 庞大的鼠山里,发出渗人的啃食与咆哮,被无数银目鼠爬上身体,三头恶犬顿时被压回了血池。 殷红的血池,蠕动的鼠潮,地窟里,出现了一幕骇人的景象,只是这幕恐怖的景象并未持续多久,几乎将整个洞窟都填满的鼠潮中,忽然发出阵阵巨响,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开始在血池里凝聚,最后如同火山般爆发。 轰! 如同地龙翻身,摩罗洞中开始了剧烈的震动,血池下的三头恶犬,以庞大到灵力,崩飞了无数银目鼠。 残肢断体如同一场暴雨般淋下,太上长老的本体,再一次冲出了血池,三只兽头同时仰天嘶吼。 没有了大阵的束缚,这只恶兽居然能轻易灭杀银目鼠潮! 吱! 围在血池周围的十几只银目鼠王,发觉族群被重创,顿时吼叫着扑出,一个个近丈般巨大的身体,同时冲向了三头恶犬。 令人触目惊心的撕咬,发生在血池边,这场殊死的搏杀,银目鼠群已经伤亡惨重,最后的这十几只鼠王已经被死亡的族群所激怒,不在畏惧等阶上的差距,疯狂地扑击三头恶犬。 巨大的鼠牙,每一次开合,都能撕扯下三头恶犬的一块血肉,而那只巨大的恶犬,三张巨口中,已经咬中了三只鼠王,轻而易举地,就能将鼠王的骨骼咬断。 姬红莲的残魂,始终悬浮在血池上方,静静地望着三头恶犬与鼠潮的搏杀,随着十几只银目鼠王的逐渐被杀,姬红莲轻轻摇了摇头,如同个看客一般低语。 “七级巅峰,摩罗兽,就算再多的银目鼠,也毫无用处。” 此时的姬红莲,只剩下了一缕残魂,没有身怀破界丹的宿主,她这缕微弱的魔魂,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 修罗锁魂阵,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元神,她如今只能静静地等待着身死道消。 或许在自己消失之前,还能看一出好戏,看看这只摩罗兽能否覆灭古剑宗,还是躲在暗处的南宫文枫,能灭杀掉这只恶兽。 到最后不管谁输谁赢,姬红莲必然消失在世间的命运,已经早已被注定。 咔嚓! 随着最后一只银目鼠王的脖子被咬断,浑身被咬出无数伤口的三头恶犬,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南宫文枫!你以为引动鼠潮,就能灭了我这本体妖身么,以魔族之力才困了老夫一年,你这宗主与古剑宗,今天,就彻底在剑洲消失吧!” 恶犬中间的那只兽头,巨口开合中,传出了太上长老愤怒的声音,三只兽头上的三只兽眼,同时盯住了远处的一个角落。 嗡! 回应太上长老的,是一声轰鸣,一柄古朴的弯刀,从南宫文枫的栖身之处飞出,劈向巨兽。 与此同时,南宫文枫将自己的法宝飞剑祭出,直接穿透了洞顶。 摩罗洞外,当那些门人发觉到山腹中飞出宗主的法宝,立刻冲进了摩罗洞。 那是南宫文枫的信号,聚集千兵剑阵击杀妖兽的信号。 亮出锋利的獠牙,三头恶犬以獠牙迎向攻来的弯刀,在一声巨响中,这只七级妖兽,居然也被古宝之威震得倒退了几步。 出自古修之手的古宝,没有法宝那般灵活,可是威力却十分巨大,被南宫文枫全力催动之下,威力之大,寻常的元婴修真者几乎无法抵御。 可是如今的太上长老,已经现出了真正的本体,那是一只修为达到了化神初期,甚至逼近了化神中期的七级妖兽。 一声哀嚎,从恶犬中间的兽头口中发出。 以獠牙抵挡真正的古宝,太上长老虽然没被重创,可也十分痛苦。 “苟迁!今日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南宫文枫一声暴喝,催动弯刀,斩向恶犬中间的那只兽头。 将右侧的兽头转来,恶犬没有连续用一只兽头来抵挡古宝,而是狡诈地转换了头颅。 以右侧的兽头再一次挡住了弯刀古宝,恶犬发出桀桀笑声:“凭你这种货色,再来上十个八个,也别想伤到老夫半分!” 嗷呜! 如同野狼般的长啸,响彻洞窟,南宫文枫的眼前一阵模糊,那只三头巨兽竟然以恐怖的速度扑来。 “剑遁!” 灵力炸起,早已料到太上长老的速度极快,南宫文枫可不是没有准备,以剑遁将本体遁入虚无,在他的身体刚刚消失,一张大嘴已经将他原来站的地方所吞没。 咔嚓! 巨齿咬合,并没有吞到古剑宗宗主,三头恶犬豁然转身,冲向洞窟的另一侧,那里,南宫文枫的身影借助剑遁刚刚遁出。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这整座洞穴,都被老夫以灵力禁锢,南宫文枫,你今天必死无疑!” 低吼中,三头恶犬再度扑来,南宫文枫来不及连续催动剑遁,只好以古宝弯刀猛攻,连出了数刀,才堪堪挡住扑来的恶兽。 三头犬的獠牙十分坚硬,南宫文枫这件古宝也非同小可,两者不断对攻的结果,就是各自逐渐的崩裂。 南宫文枫以古宝弯刀勉强拖住恶犬不久,古剑宗的一众门人先后赶到,当人们发现这只恐怖的三头恶兽,顿时被恶兽的可怕所震惊。 “千兵剑阵,布阵!” 南宫文枫的一声大喝,终于惊醒了门人,于是这些包括了几乎所有长老在内的古剑宗精英门人,围住了三头恶犬,每人之间相隔九尺,组成了一种庞大的阵法,以千人之力,布下了真正的千兵剑阵。 千人千兵,剑阵之力,以这一千门人所布下的大阵,就连元婴境界的强者都难逃千剑的击杀。 快速布成剑阵,所有门人同时催动灵力,毫不保留地全力祭出飞剑。 剑光缭绕,剑声轰鸣,洞窟中,千道霞光炸起,千兵剑阵在千人同时催动下,终于成功运转。 剑阵一起,就是绞杀阵中妖兽的开始,那千道霞光如同雨点般刺向三头恶犬,如同下起了一场真正的剑雨! 古宝,加上千兵剑阵,这便是南宫文枫最后的两手布局,一旦这最后的一搏失败,那么这些宗门精锐,将全都战死在洞中。 洞窟外的远处,长山的身影潜伏在暗中,这位持剑长老得到了宗主的承诺,只要他将门人训练出剑阵,对付太上长老就不用他出手,而且一旦宗门危机,长山可以立刻逃走。 对于太上长老的忌惮,将长山完全吓破了胆,他连进入洞窟都不敢,此时远远躲在暗处,只要局面对古剑宗不利,他就会马上逃离这处险地。 炸起的剑阵之威,爆发出一阵汹涌的灵力,再加上南宫文枫的古宝弯刀,这番全力进攻,已经是古剑宗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然而在这全力的绞杀之下,三头犬只是受到了一些轻伤,被剑阵与古宝削去了一些血肉,根本就没有伤及到筋骨。 嘭! 巨大的妖兽,硬挨着被无数飞剑临身,强行冲向剑阵的一角,三只兽头嘶吼之下,将数十个修真者顷刻击杀。 一击就是近百条性命,太上长老的本体之强,已经可怕到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 剑阵的一角被毁,剑阵的威力顿时大减,不出片刻,又有百多名古剑宗门人死在巨兽爪下。 无法形成千兵剑阵,那些金丹境界的长老与筑基境界的门人,根本就无法抗衡三头犬,没过多久,这一千宗门精锐,已经伤亡近半! 血流成河的洞窟中,此时几乎分不出血池的方位,满地都是鲜血,好像整座地穴,就是一座巨大的血池。 南宫文枫最后的布局,非但没有逆势,反而搭上了无数门人的性命。 将遍布裂纹,即将破碎的弯刀祭出,南宫文枫以全部的灵力,挡住巨兽,同时传令幸存的门人撤离洞窟。 破釜沉舟的一战,结局已经不言而喻,南宫文枫不忍剩下的门人送死,执意独战恶兽。 得到宗主的命令,早已恐惧不已的门人,立刻逃向洞外,可是当他们逃到出口的时候却惊骇地发觉,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了他们逃生的希望。 那是太上长老的灵力禁制,能进得来,却再也出不去了。 绝望与无助,顷刻间弥漫在这片血红的世界,洞窟外的长山,惊惧地往后挪动着脚步,他没有冲进洞窟,此时竟成了唯一可以逃生的人。 血池上方,姬红莲的身影再次淡薄了几分,来自魔界的女子,不在关注这场毫无悬念的恶战,而是将目光望向头顶黑漆漆的石壁,仿佛想要在消失的最后一刻,看一眼冰冷的天穹。 “苍天,无眼……” 轻声的呢喃,女子缓缓闭起了双眼,然而当那双清丽的眼眸即将闭起的瞬间,洞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一块块山石居然碎裂开来。 漆黑的洞顶逐渐开裂,射下一抹月光,虽然蓝天不再,但那漆黑的天穹上,却闪烁着无数星芒。 豁然仰头,姬红莲看到了北天正中,一颗闪动着无边冷芒的星宿,星光下,是一副久违的身影。 伴着月色星芒,一人一剑,从洞顶破山而来! 第248章 战苟迁 此时的摩罗洞,遍布着残肢断体,漆黑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染红。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无数的银目鼠尸体,几乎堆积如山,更有那数百古剑门人惨死在这座阴森的地窟。 洞外的长山准备着逃走,洞内残存的古剑门人拼命撞击着禁制,南宫文枫手中的弯刀古宝已经破裂了开来,血池中姬红莲的残魂等待着最后的消亡。 最后的一搏,古剑宗一方以失败告终,那只三头恶犬的狰狞与强大,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噩梦,当这场噩梦进行到尽头,便是宗门覆灭,众人皆死的下场。 噩梦当中,早已被绝望束缚的人们,随着洞顶山石的碎裂,看到了一抹月光,还有那随着月光而来的熟悉身影。 踏! 从山顶跃入洞窟,来人稳稳地站在了血池边缘,身前,一柄遍布横纹的长剑,流转着慑人的寒芒。 带着坚毅的神色,不甘被命运击败的白家少主,出现在摩罗洞中。 回身,望着血池中那道即将虚无的少女身影,白亦露出一副柔和的笑容,轻语道:“红莲姐,我来了。” “傻瓜,我仅剩一缕残魂,你回来与否,又有何用呢。” 姬红莲即将消散的身影,好像凝聚了几分,轻声骂道,只是那种无悲无喜的神色中,现出了一缕欣慰。 “只要红莲姐的残魂还在,白亦就不会放弃,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 从少女的身上移开目光,白家少主仰望着头顶的繁星,北天中,仙煞凶星耀出一阵冷冽星辉。 “白亦!徒儿!” 以巨齿崩裂了南宫文枫的弯刀古宝,三头恶犬的几根獠牙也残破不全,此时发现了白亦来临,太上长老顿时惊喜地吼道,一股更加庞大的灵力散出,将洞窟周围的禁制加固了倍许。 四五丈高的恶兽,三只狗头全都盯住了血池边的白亦,在恶犬中间那只狗头上,一股泥浆翻涌,竟是凝聚成太上长老的半个身体。 狗头上出现人身,这幕怪异而恐怖的景象,令其他的古剑门人更加惊惧,南宫文枫扔掉了碎裂的弯刀古宝,几步赶到白亦身边。 感知到白亦金丹境界的修为,南宫文枫也是十分震惊,不过很快,这位宗主便现出了无奈的神色,道:“白亦,原来你没死在仙府,你这次还不如不回来,我们计划的三手布局全都成功,却依旧杀不掉这只妖兽。” “至少,让它知道疼了。”白亦盯着三头恶犬,冷声道。 南宫文枫的三手布局,并非没有半点效果,鼠潮的攻击,加上剑阵与弯刀古宝的同时绞杀,太上长老哪怕达到了化神的程度,也被重创得不轻。 这三手布局虽然没有什么致命的效果,倒也成功削弱了太上长老的实力。 听到白亦的冷语,南宫文枫摇头苦笑,要是无法击杀太上长老,就算白亦能伤到这只恶兽,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呜! 狼嚎般的嘶吼中,三头恶犬逼向血池,狗头上的太上长老,眼露寒光地盯着白亦,欣喜道:“我的好徒儿,为师以为你早已跑远,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果然不枉我当年的那番栽培,桀桀桀桀!” 四只兽爪迈动间,三头恶犬来到了白亦近前,三只狗头加上狗头上的太上长老,总共四双眼睛,全都犹如盯着宝贝一般地盯着脚下的青年。 “苟迁,你果然是一只老狗。”白亦冷声道:“想要拿我做丹引,你这只老狗只能做梦想想了,就算炸裂金丹,我也不会给你留下一块血肉。” “啧啧,白亦,你我师徒一场,何必如此绝情,何况,你以为在我面前,还能炸裂金丹么,既然老夫已经现出了本体真身,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一个也别想离开,嗷呜!” 三头恶犬的三只狗头,同时发出渗人的吼叫,抬起一只兽爪,向白亦抓来。 “剑幕!” 一抖手中长剑,第七式七绝剑出手,只见那柄九曲玲珑剑瞬间寸断开来,以一化七,又分裂成六十三道剑芒,如同一片真正的剑幕,劈向三头恶犬。 出手就是七绝剑的最后一招,白亦神色凝重,剑幕攻出,他的身体立刻向后急退。 将剑幕包裹住中间的那只狗头,靠着身法的灵敏,白亦躲开了抓来的兽爪,可是还没等他站稳身形,恶犬左侧的那只狗头已经闪电般咬来。 七级妖兽的本体速度,可不是金丹修真者能抵御的,一侧的南宫文枫面色一变,剑幕出手,却也来不及挡住那只兽头。 连古宝都被震碎,这只摩罗兽的可怕,根本就不是法宝能抵御。 危机关头,脚下未稳的白亦,避无可避,迎着咬来的獠牙,猛然挥出了左臂。 嘭! 锋利的獠牙,与白亦的左臂相撞,随后白亦被一股巨力崩飞了出去,不过那只左手却安然无恙。 “哦?徒儿,你的左臂里,究竟有什么古怪,居然连为师的牙口,都咬不动呢。” 三头恶犬支出獠牙,沉声说道,狗头上的人形,更是露出一副十分好奇的神色。 被一击撞飞,白亦直接砸在了石壁上,倒是没什么大碍,冷哼了一声,喝道:“不是我有什么古怪,而是你太老了,牙口都不中用了。” “桀桀桀桀!” 阴森的笑声,回荡在阴冷的地窟,三头恶犬右侧的狗头忽然一扭,一口咬住了不远处的一个古剑门人,正是宗门内管理内院的执事王贺。 “救、救命,宗主救命啊!” 王贺猝不及防之下,被狗头咬在了口中,惊恐地呼喊,他也是布下千兵剑阵中的一员,这时候却即将成为恶兽的食物。 此时仅存的古剑门人不足三四百,人们也知道了眼前这只恐怖的巨兽并非什么摩罗洞深处的妖兽,竟然就是太上长老本人。 王贺绝望的呼救,再次将恐慌散播在其他门人的心里,这仅存的门人中,都是些金丹境界的长老与筑基境界的执事,最先被击杀的,大多都是筑基境界的门人。 咔嚓! 王贺刚刚喊出一句,那只狗头突然用力一咬,将这位内院执事直接咬成了两截。 两断的尸体从巨大的狗嘴中栽落,掉到地上后那两截的身子居然还抽动了几下,看起来恐怖无比。 “怎么样,为师虽然上了些年纪,可是这牙口么,依旧锋利,桀桀桀桀!” 怪笑着的恶犬,三只喷着腥臭之气的狗头,同时从三个方向探来,狗头上的人形更是嚣张地狂笑:“白亦啊白亦,我的好徒儿,虽然为师被那魔女困了一年,不过只要你还在,为师的修为,就还能再进,这次我会先咬断你的手脚,看你还如何逃走!” 白亦眼中一冷,在狗头咬来之前,以全部的灵力催动着剑幕,将狗头上太上长老的人形笼罩。 机会! 并未出手的南宫文枫,此时终于找到了机会,没有催动剑幕,而是将本命法宝悄无声息地祭出,趁着三头犬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亦身上,突然发难,飞剑犹如一道长虹,刺向右侧狗头的双眼。 噗! 嗷呜! 南宫文枫的偷袭果然奏效,被白亦这个惊喜给吸引的太上长老,右侧狗头的一只眼睛,让南宫文枫给刺了个正着,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南宫文枫!你找死!” 被白亦的剑幕包裹,狗头上的人形发出怒吼,三头恶犬的一只后爪闪电般蹬出,直接踢中了南宫文枫。 轰! 一脚而已,太上长老居然将南宫文枫踢得倒飞了数十丈,砸进了山石当中。 南宫文枫的身体将山石印出了一片裂痕,被这一击打中,古剑宗宗主顿时口喷鲜血,萎靡不振,脏腑一阵阵翻涌,身上的骨头都被蹬折了数根,竟是被一击重创,再无还手之力。 暴怒的摩罗兽,虽然一只狗头被刺瞎了一只眼睛,却轻而易举重创了南宫文枫,险些没将对方杀死。 趁着这个机会,白亦以左臂挡住了一只狗头的獠牙,身形起落之间,已经逃出了三头犬的围堵,绕过血池,来到了洞窟的另一侧,距离南宫文枫已经不远。 “宗主,帮我护住本体,我要杀了这只老狗!” 没有回头,白亦冷冷说道,勉强站起身形的南宫文枫,咬牙点了点头,他不知白亦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击杀那只恶兽,却在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白亦,真能将那只为祸宗门的恶兽击杀。 血池对面的三头恶犬,崩开了白亦的剑幕,一只狗头上的眼珠已经被刺破,正往外冒着脓血。 “垂死挣扎而已,这出好戏,就到此结束吧。” 隔着血池,狗头上的人形冷冷说道,身形也开始融化了起来,仿佛一滩烂泥一般,融合进恶犬的身体。 呜! 当太上长老的人形身体彻底融入兽身,摩罗兽的三只狗头同时仰天长啸。 血池的对面,白亦的身影古怪地盘膝而坐,之后抬起了左臂,左臂上那只小巧的猿猴印记,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豪光。 “红莲姐,等我……” 望着血池中淡薄的少女身影,白亦柔和地低声轻语,然后神色突然间变得狰狞了起来,在摩罗兽的嚎叫中,将全部的神魂之力凝聚到左臂那个猿猴印记当中。 随着白亦怪异的举动,一阵冷冽的寒风在他身边刮起,带着来自海外冰川的极寒,决意拼死一战的白家少主,在血池边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神魂一体,冰山候!” 第249章 冰山候对摩罗兽 几乎盖过了三头恶犬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起在地窟当中,随着白亦的咆哮,他左臂上的猿猴印记瞬间消失不见,血池边,却多了一只太古凶猿。www.wuruo.com 吼! 四五丈高的凶猿,直立而起,朝着对面的三头恶犬发出狰狞低吼,一股恐怖的气息顿时轰然炸起。 冰山魔猿的神识海中,白亦的元神静静盘坐。 这副元神凝聚的身影,是他全部的神魂之力,而白亦的本体肉身,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副躯壳。 在白亦元神的身后,如同巨山般高大的魔猿神魂,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原来你要击杀的怪物,是这只少见的摩罗兽。” 冰山魔猿沉声说道:“想要杀掉这只妖兽,至少需要本候动用化神的实力,如果你决定与我神魂一体,就尽快将对手击败,一旦交手,你的元神将逐渐消散。” “冰山,多谢了。” 没有多说什么,白亦道出了真诚的感激之意,于是他身后的巨大凶猿,微微点了点头,伸出双臂,将白亦这道神魂之体完全包裹。 血池边突然出现的巨猿,将三头恶犬惊得向后倒退了几步,一旁的南宫文枫捂着伤口,面露骇然,就连血池中姬红莲的残魂,都现出一种惊诧的神色。 没人能想象得到,身为剑修的白亦,居然在这场死战中,唤出了一只恐怖的灵兽。 “灵兽?徒儿,原来你还有这一手,怪不得还敢返回摩罗洞,不过你以为凭你的修为所收服的灵兽,能与老夫抗衡么!” 摩罗兽阴沉地吼道,而回应他的,却是万般不屑地一声嗤笑。 “一只小小的摩罗兽而已,本候全盛之时,杀你这只小狗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凶猿大口开合间,口吐人言,居然不是白亦的声音。 “化神灵兽!” 三头恶犬听到凶猿开口,顿时再次一惊,要知道没有化形的妖兽,哪怕达到了六级巅峰,也无法口吐人言,在修真界中,但凡能开口说话的妖兽,必定达到了七级的程度。 一只与他自己等阶相当的七级灵兽,太上长老怎能不惊。 “化神?蝼蚁而已!” 一声嘶吼,凶猿突然扑出,庞大的身体一步越过了血池,两只巨爪分别抓向摩罗兽两侧的狗头。 摩罗兽发觉凶猿扑来,三只狗头的眼中同时凶光大起,张开大嘴咬来。 一只凶猿,一只三头恶犬,在地穴中顿时斗在了一处。 与冰山魔猿同时驾驭着凶猿本体,白亦此时的感觉,他自己已经成了魔猿,两只巨手分别抓住了摩罗兽的两只狗头,一仰头,直接以额头砸中对手中间的那只狗头。 嗷呜! 交手就是搏命的招式,这种纯粹的肉搏战,只有完全摧毁一方的肉身,才能真正的完结,否则,就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撕咬搏杀。 一头砸出,险些没将摩罗兽中间的狗眼给砸冒泡,这还不算完,砸中了对手后,魔猿抬起大脚,踹向恶犬。 轰! 吼! 一脚将摩罗兽踢飞了出去,冰山魔猿仰天嘶吼,两只巨臂舒展开来,砸向了洞顶。 哗啦!轰隆! 巨石迸溅,山腹开裂,这座洞窟对于修真者来说极大,可是对于城墙般巨大的两只巨兽来所,还是有些小了。 古剑宗后山的一片山脉中,一处山体崩塌,露出了其中的战场,太上长老禁锢住洞窟的灵力禁制,被凶猿直接摧毁。 发现头顶的山体开裂,幸存的古剑宗门人顿时大喜过望,纷纷御剑而出,逃出了这处恐怖的战场。 那两只巨兽的恶斗,一脚就能踩死一片,谁还敢留在洞里。 南宫文枫勉强驾驭起飞剑,将白亦的本体带出了洞窟,随后停留在一座山顶,居高临下观看着战局。 山脉已经开裂,两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夜幕之下,在山岭间缠斗在一起,山岩崩裂,林木被一片片砸毁,时而魔猿被咬下一块血肉,时而摩罗兽被砸碎几块骨骼。 天塌地陷般的恶斗,掀起漫天沙石,最后这片山脉中几乎看不到两只巨兽的身影,只能听到一声声凶恶的嘶吼与狰狞的咆哮。 沙尘中,冰山魔猿的身上多了无数个可怕的伤口,那只摩罗兽更是不堪,右侧的一只狗头已经软绵绵地垂在身边,竟是连脖子都被魔猿给掐折。 再一次交锋过后,两只巨兽同时被对方崩飞,摩罗兽的身体撞倒了一座山锋,魔猿的身影砸碎了一片古林。 从林中爬起,双目血红的冰山魔猿,巨大的身体微微颤动了起来。 冰山魔猿一直动用着化神程度的力量,此时白亦的元神之力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撑不了一时半刻。 虽然与魔猿神魂一体,白亦那弱小的元神之力,仍旧以极快的速度在消散,能恶斗到现在,已经是一种强烈的念头在支撑。 “已经,到极限了么……” 神识海中,传来魔猿失望的话语,再要强行恶斗,不等摩罗兽被杀,白亦的神魂将先一步消散,而且白亦的神魂消散,冰山魔猿也得随之灭亡。 生死契,主人的神魂具散,灵兽也会随之灭亡。 “冰山……给我……杀了他!” 不甘的怒吼,响起在魔猿的神识海中,身体已经开始颤抖的凶猿,忽然间安静了下来,血红的双眼里,泛起一股无穷的杀机。 那是来自白亦的必杀之意! 一步踏出,巨猿带着低沉的咆哮,再一次冲向远处的三头恶犬,与白亦最后的神魂一起,发出拼死一击。 轰,轰,轰! 一步步跨来的巨猿,将整座山脉都震动得颤抖,当距离摩罗兽百丈之际,巨猿豁然跃起,将两只巨手合拢成锤,砸向三头犬的头顶。 轰!!! 山崩地裂的巨响中,山石碎裂,大地颤动,这蕴含着必死之念的最后一击,将摩罗兽中间的狗头直接砸成了粉碎! 凄厉的哀嚎伴随着血肉飞溅,爆裂了一只狗头后,摩罗兽只剩下了左右的两只狗头,而且还有一只已经被魔猿掐断了脖骨。 全力的一击,耗费了白亦最后的元神之力,然而哀嚎嘶吼中的摩罗兽,却没有完全灭亡。 以仅剩下的一只狗头,摩罗兽凶悍地一口咬住了魔猿的肩头,巨齿咬合,想要将这只巨兽的手臂撕扯下来,竟是发出了濒死的一击。 白亦的元神只剩下了一缕,被冰山魔猿的元神死死护住,此时再也无法发挥出任何的力量,随着狗头的拼死撕咬,魔猿本体上顿时喷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吼! 被狗头咬中的痛楚,激怒了冰山魔猿,这只太古凶禽的头顶,漆黑的毛发开始由黑转白,一股超越化神的恐怖威压,从庞大的身影中轰然爆发。 身上的毛发变成白色,便是冰山魔猿动用全部力量的征兆。 嘭!嘭! 将两只巨手抓住了摩罗兽仅存的两只狗头,当头部的毛发完全变成了白色之后,暴怒中的魔猿,那份来自太古的暴戾终于爆发,动用出接近合体的力量,两手猛然一分,将摩罗兽巨大的身体彻底撕裂开来。 一分为二! 山岭中,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巨大的凶猿,发出震天嘶吼,两只手里各拎着一半摩罗兽的尸体,形如凶魔。 殷红的血雨,将无数树木染红,当这片死亡之雨刚刚淋起,冰山魔猿巨大的身影忽然闪动出暗淡的流光,最后化为一道印记,遁入到白亦的手臂。 冰山魔猿的神识海中,白亦仅存的残魂返回了自己的身体,却再也没有睁开双眼的力量,就此沉寂。 眼看着恐怖的太上长老,被巨猿生生撕碎,南宫文枫已经被这幕骇人的打斗震惊得无以复加,愣怔了半晌,竟不敢相信强大的太上长老就此被击杀。 半晌,南宫文枫终于清醒了过来,急忙抱起白亦,准备返回剑阁疗伤。 血池中,目睹了巨猿将摩罗兽生撕的一幕,姬红莲苦涩的一笑,以她这道残魂,重新宿入白亦的体内。 一场恶斗,至此完结,邪恶而强大的太上长老,终于被白亦召唤出的凶猿击杀,只是古剑宗,也已经伤亡惨重。 被恶战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山脉,渐渐宁静了下来,随着宗主的离去,这里仿佛成了一片死地,只有摩罗兽的残破尸体,与漫山遍野的殷红鲜血。 过了许久,这片山脉边缘的一座高山上,一道神秘的身影渐渐浮现,一头怪异的白发被山风吹动,竟是寒玉门的掌门,曾经在仙府二层中出现的易水寒。 “不但从深海返回剑洲,居然收服了一只太古凶禽,击杀摩罗兽,白亦,你的星宿,在北天何处呢,若非推演破军而损耗了千载寿元,我真想算算你的命格,或许,你就是那颗北天凶星,九天仙煞……” 高山上,易水寒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消失得毫无踪迹,这位特殊的看客,目睹了大战,竟无人发觉。 将白亦带回了北峰剑阁,南宫文枫却束手无策。 白亦的本体肉身并无创伤,而是神魂消耗过重,只余一道残魂。 能救回一道残魂的灵丹,南宫文枫根本没有,他这位古剑宗之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亦体内的生机一点点消散,看着这位古剑宗的功臣,耗尽最后的生机而亡。 不知过了多久,白亦已经模糊不堪的元神,在识海内悠悠醒来,在他的眼前,是那张熟悉而绝美的俏脸。 “红莲姐……” 白亦的残魂被姬红莲抱在怀里,望着这个去而复返,本该躲过这场大劫的青年,姬红莲轻声问道:“为什么还回来呢。” 努力地伸出手,白亦想要抚上眼前的俏脸,微笑着说道:“这一生,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微小的动作,牵动了仅存的残魂之力,白亦的单手,开始无力地垂落,最后被另一只芊手紧紧握住,引领着贴上了他想抚摸的脸。 “连命都不要么……”少女悠悠低语。 “因为,红莲姐,就是我的命啊。”白亦开心地说着,眼中的神色却已经开始涣散。 因为,你就是我的命…… “傻瓜……” 来自魔域的少女,那副如冰的俏脸,终于现出了柔和,缓缓低下身子,将额头贴上了白亦的额头。 那是她曾经还有人身的时候,与亲弟弟最为亲昵的举动。 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甜蜜中带着凄苦,在两人的身边,破界丹缓缓旋转。 在这片奇异的世界里,来自白家的少年,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好在有挚爱着的人儿陪伴,就算走向黄泉,应该也不会寂寞吧…… 第250章 搏一场造化 神秘的破界丹,静静地悬浮在两道残魂的身旁,缓缓转动出青色的冷芒。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相印的额头,渐渐分开,眼神涣散的白亦,被身旁的少女扶起。 “神魂一灭,肉身即死,如今你我只剩一缕残魂,靠着你肉身的精血,再也无法恢复。” 望着眼前的破界丹,姬红莲再也无法如当年那般,以白亦的神魂精血来温养自己的残魂,因为此时的白亦即将神魂覆灭,肉身也将彻底消亡。 “白亦,我们去搏一场造化,搏一场万不存一的造化。” 姬红莲悠悠说道:“以你我的残魂,进入破界丹中,吸取丹体之力,成功,元神尽复,失败,被奇丹同化,永远沉眠在破界丹中。” “好……”挣扎着早已模糊的视线,白亦有些看不清身边的少女,却仍旧带着轻松的浅笑:“这辈子,白亦都会和你在一起……” 转过俏脸,少女那双血色的瞳孔里,现出一丝涟漪,静静地望着身边的青年,许久,许久。 “嗯,在一起……” 互相搀扶着的两个身影,踉跄着走进灼热的丹息,走向丹息中那颗三界奇丹的真正本体,最后,同时决然地迈入了其中,消失在那颗闪动着青芒的丹体之内。 这一去,只为搏一份万不存一的生机。 这一去,那颗来自魔域的冰冷之心,彻底被那痴情人所融化。 这一去,两颗渐渐贴近的心儿,或许将万古长眠…… 缓缓旋转的破界丹,一如既往地散发出灼热的丹息,却显得冰冷,躺在北峰剑阁内的白亦,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形如死人。 左臂上,小巧的猿猴印记,发出一阵淡淡的光晕,最后变得暗淡起来。 当那决然的两个身影消失在丹体后不久,破界丹外,出现了冰山魔猿的身影。 通过生死契,魔猿可以直接进入白亦的体内,这只太古凶猿终于发现了白亦的秘密。 “九品之上,三界奇丹,以残魂进入其中,有死无生……” 狰狞的身影,望着那颗缓缓旋转的破界丹,沉默了许久,最后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一步跨入其中。 古剑宗内,经过后山摩罗洞的恶战,门人中开始流传出太上长老身为异兽的传闻。 当初幸存的数百门人,全都得知了那只三头犬就是太上长老,于是人们对于宗主,第一次出现了埋怨。 哪怕那埋怨只能藏在心里,却已经形成了一种不安的因素。 对于如今的局面,南宫文枫已经无法挽救他这位宗主的声誉,不过南宫文枫却毫不后悔,因为太上长老终于被彻底灭杀。 哪怕宗门就此四分五裂,也好过被一只妖兽暗中操控。 最重要的是,他那长女南宫佩玉的仇,终于得报。 剑阁中,宗主静坐在大殿深处,抚摸着属于南宫佩玉的残剑,露出苦涩而欣慰的笑意。 虽然太上长老这只妖兽已除,但是古剑宗内,多出了一种压抑,一种不安,而宗门古宝丢失,太上长老被杀的消息,不久后,终于传到了剑洲上其他势力的耳中。 已经被来自大荒洲的战火席卷得面目全非的剑洲,三大宗门鼎力的格局,在不久后,即将被打破。 剑洲大地,战火纷起,寒玉门的门人子弟,被分派到剑洲各地,协助南诏皇族抗击着荒人,然而始终不理荒人入侵的灵兽山,将全部的实力收缩到宗门附近,仿佛想要保存实力,实际上,是在等待着上级宗门的援军。 上次与古剑宗的大战,灵兽山的三长老于洛达被击杀,门人伤亡惨重,当返回了宗门,大长老古晨咽不下这口恶气,立刻派人前往上级宗门,位于宁洲的一流宗门驭兽宗去搬兵。 位于宁州的驭兽宗,是九州上真正的一流门派,占据着一条高级灵脉,门人遍布宁州,是一处修真界里的庞然大物,剑洲的灵兽山,只是驭兽宗的一处分支门派而已。 因为剑洲与宁州相隔太远,一个来回就得耗费年许的时间,虽然早就派出了手下前往上级宗门,可是直到一年多之后,古晨这才等来驭兽宗的援军。 而且当上级宗门来人,正巧古剑宗里古宝丢失,太上长老身死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始终筹谋着再次夺取古剑宗山门下的中级灵脉,古晨终于等到了时机,不但将上级宗门派来的三位元婴后期强者奉为上宾,还拿出了一半的家底送给这三位驭兽宗的师兄。 只要能夺下古剑宗占据的那条中级灵脉,他古晨虽然是驭兽宗分支门派的掌管着,但以后能得到的油水就能翻成数倍。 打点好驭兽宗的强者,古晨开始清点人马,倾巢而出,直奔古剑宗的山门。 第二次宗门之间的恶战,是在太上长老被击杀的一月之后发生,这次的恶斗没有第一次那么残酷,古剑宗的门人早已人心涣散,当强大的对手刚刚轰开护山剑阵,就有许多人落荒而逃。 看到了古晨身后的三位元婴后期强者,南宫文枫无奈地选择了退避,带着仅剩的门人退出了宗门,将山门拱手让出。 这一战之后,古剑宗的门人子弟并没有战死几人,却人人心灰意冷。 失去了古宝,没有了山门,这些古剑宗门人就失去了最大的依托,靠着一位元婴初期的门主,可无法夺回宗门下的灵脉。 在剑洲并非只有三大宗门,还有一些占据低级灵脉的三流宗门,甚至宗主也能达到金丹后期左右的境界,即使南宫文枫带着仅存的门人去占据一座低级灵脉,古剑宗也将彻底失去二级宗门的资格,沦落成一处三流的门派。 奇异的修真界中,宗门的实力划分就是如此残酷,只要能占据高级灵脉,就可称之为一流宗门,占据中级灵脉,便是二流宗门,然而占据低级灵脉的,不论宗主修为高低,统称为三流宗门。 占据的灵脉等级越高,说明宗门的势力越大,修真资源的争夺,根本不分正邪也无关善恶,比的,就是谁更强而已。 带着剩余的门人逃出山门,在一片山坳间,南宫文枫轻叹道:“古剑封途已经不在,灵兽山的强敌,宗门也无法抗衡,我不为难大家,但凡古剑宗的门人,不论长老还是弟子,都可随意离去。” 看了看仅存的千多号门人,南宫文枫有些不忍地说道:“我与寒玉门宗主易水寒有过些交集,古剑宗与寒玉门多年来相安无事,若是想离开宗门的门人,大可以加入寒玉门,就算有人要投奔灵兽山,或者其他门派,我南宫文枫一概不会追究。” 为门人点出了一条出路,南宫文枫也已经心灰意冷,既然宗门覆灭,他也不想在重建古剑宗。 一番话说完,南宫文枫转过山坳,走到一座山下,等待着其他门人的选择。 不想跟着他南宫文枫的人,自然可以离去,想要跟着这位曾经的古剑宗宗主的,南宫文枫也不会置之不理,至少得为留下来的门人,寻一个安稳的出路。 随在南宫文枫的身后,南宫儒雅咬着红唇,走出了山坳,在山下站到父亲的身旁。 “爹,宗门被夺,只要我们休养生息,以后未必不能在夺回来,可万一门人全都走光,我们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南宫儒雅不甘心地说道,从宗主之女,跌落到如今无家可归,她也憋着一口恶气。 “儒雅,将佩玉的画像给我。”南宫文枫不提宗门,反而向儒雅索要佩玉的画像。 “什、什么画像,女儿不知爹爹在说什么。”南宫儒雅一阵的慌乱。 “白亦曾经住过那间宅院,余小天的宅院,为父早知道佩玉的一缕阴魂宿入画中,拿来。”南宫文枫不容置疑地说道。 在父亲的喝声中,南宫儒雅不情愿地取出了那副鬼画,被南宫文枫一把抓去。 抖开画轴,南宫文枫的眼中现出一片柔和,溺爱地望着画面上的少女,自语道:“你们的娘亲早故,为父又身为一宗之主,只想严厉管教你们,却忘记了女儿家的心思。” 想起了多年前吊死在房梁上的少女,南宫文枫眼角一阵潮湿,凄然道:“佩玉,早知你会殉情而死,爹当初宁愿不做这什么宗主,带着你们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如今杀害余小天的真凶已经毙命,孩子,你可以安息了……” 说着,南宫文枫抹去了画卷上的灵力禁锢,在一阵山风中,一缕阴魂从画中飘起,仿佛是位美丽的少女,带着解脱的笑意,随着山风飞远,最后消散在天地之间,沉入往生之河。 “佩玉,下辈子,一定要快快乐乐地活过一生……” 风里,南宫文枫苦涩的叮嘱随风而逝,在他的身后,南宫儒雅早已哭成了泪人。 远处的山坳中,自从南宫文枫暂时离去,古剑门人开始窃窃私语,却没人第一个离开,最后,持剑长老长山呼出一口闷气,当先朝着南宫文枫相反的方向走去。 持剑长老一走,其他的门人顿时开始躁动了起来,纷纷四散开来,自寻出路。 反正古剑宗已经覆灭了,留在南宫文枫身边,还不如去投奔其他的三流门派,而且南宫文枫当时隐瞒太上长老就是凶兽的做法,已经让很多门人心生芥蒂。 随着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剑洲三大宗门之一的古剑宗,就此彻底消失。 第251章 白家 山坳中的古剑门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当南宫文枫返回之际,只看到留下的百十多人。 宗门内的长老,几乎全数离开,各自寻找着出路,留在这里的,仅有一位瘦小的长老。 杜三石,古剑宗外事长老,这位终年奔波在外的外事长老,居然是留在宗主身边的唯一一位。 “三石,古剑宗已经覆灭了,我也不打算重建宗门,你又何必留下。”南宫文枫苦笑一声。 “宗主,当年要不是您提拔,我也没有今天,知遇之恩,三石这辈子都不会忘,不管宗主去哪,就当我是个仆人好了。”杜三石真诚地说道。 南宫文枫点了点头,又望向其他的近百名门人,发现除了他北峰一脉的一些真传门徒之外,留下来的,有一半竟是西山矿的罪囚。 罪囚们在强敌来临之际,被宗主命人带出宗门,这帮拴着铁链的汉子们,可不是感激着宗主的仁慈,而是全都围拢在一个静静躺在青草上的青年身边。 南宫文枫抬手挥出数道灵力,将罪囚们的铁链斩断,吩咐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在是罪囚,各自散了吧。” 本想驱散这些罪囚,南宫文枫说完后,发觉那些罪囚们没有一个人离开,反而个个神色坚定,就围在白亦的身边。 “宗主,我们决定跟着白老大,他昏睡多久,我们就护着他多久,直到他醒来。” “是啊,我们老大昏迷不醒,我们就一直陪着。” “护着白老大,就是我们的决定。” 罪囚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人在意着古剑宗的存亡,却都在担忧着昏迷的白亦。 看到罪囚们不离不弃的情景,南宫文枫忽然自嘲地一笑,他一介宗主,到宗门覆灭之时,留在身边的人,居然还没有白亦多。 可是只要杀了太上长老,就算舍弃整个宗门,就算自己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那又如何呢。 留在山坳中的,除了罪囚与南宫文枫的一些门下之外,还有几十个外院武者,这些武者都隶属东院的势力,也就是曾经余小晴的一众手下,单单这些外院武者加上罪囚,就接近了百人。 在这些人之外,还有三个内院门人,一个是杨威,一个是余小晴,另一个则是钱紫盈。 杨威看了看被南宫文枫带出宗门,此时躺在青草上的白亦,又看了看落魄的宗主,小眼一转,上前道:“宗主,既然我们如今没什么去处,我看不如先送白亦返回白家,我们也暂时在白家落脚。” 杨威早就看出了留在这里的大多人,不是境界低微的外院武者,就是西山矿的罪囚,这帮人马加在一块都抵不上一位长老,就算抱团投入其他的门派,也得不到什么器重,倒不如陪着白亦回家。 微微沉吟,南宫文枫点头道:“也好,太上长老是被白亦所杀,我不会弃他于不顾,就将白亦送回白家,我会就此留在白家,你们若是想要追随白亦,那便同去。” 定下决定,南宫文枫带着门徒与其他的罪囚武者,抬起白亦,赶往白家堡的方向。 绕过大连山,一天之后,一行人来到连山城外。 白家堡只是一处村寨而已,远远没有连山城有名,杨威和余小晴只知道白亦家在连山城附近的白家堡,却并不认得具体的位置,钱紫盈本想指点出了白家堡的方向,可是想到白亦的冷漠,顿时心如刀割,一时也忘了指路,神色茫然。 连山城里,往日的喧闹不在,城里的居民更是寥寥无几。 来自大荒的战火,燃烧在剑洲大地,连山城因为接近山区,这时倒是没被战火波及,不过其中的百姓竟然奇怪地少了许多。 杨威自告奋勇进城打探,凭着他的口才,没用多久,就打听出了连山城的近况与白家堡变成了天启城的消息。 原来连山城里的居民,在得知南诏国与大荒开战之后,许多人家全都搬往城墙坚固高耸,占地又十分巨大的天启城。 天启城地处大连山内,就算荒人攻到连山城,也未必还能进入大连山烧杀掠夺,而且天启城的城墙比连山城要高出一倍还多,几乎就是一座坚固的军事堡垒。 得到了这个消息,一行人赶往大连山,在山脉中终于寻到了天启城的踪迹,而钱紫盈则没有随着大队人马,单独留在了连山城,站在城外,站在当初与白亦大战的地方,望着那个昏睡着的身影,越来越远。 最后,女子的眼中,落下苦涩的泪痕,耳边却依旧回荡着那句冰冷的话语。 连山城外,今生无缘…… 这时的天启城,已经十分繁荣,大街小巷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凡,城墙上还有白家的健壮族人担负着护卫,日夜看守这座隶属于白家的高大城池。 南宫文枫一行人都是乘坐飞剑或飞行法器,以天启城的高度,根本挡不住这些真正的修真者,然而来到城下,不管是罪囚还是那些武者,甚至古剑宗宗主都收起了飞剑,徒步进城。 那是人们对于白亦的敬重,这位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太上长老的古剑门人,在南宫文枫的心里,都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哪怕白亦的目的,只有救出他的红莲姐,却除掉了太上长老这个大患。 在城中略一打探,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城中的城主府。 占地极大的宅院里,当昏迷不醒的白亦被送回了家中,闻讯而来的白家人几乎挤满了城主府。 “亦儿!亦儿!” 房中,白亦的娘亲,抱着人事不省的儿子,泪如雨下,白天启神色阴沉,沉默了许久,望向南宫文枫。 白亦送回家中的灵药,令白天启以先天境界唤醒了灵根,成为了炼气期的修真者,然而这次送回白亦的一众人马,大多人的体内,都存在着强弱不同的灵力波动。 白天启惊讶着如此多的修真者同时出现在自己的家中,也看出了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器宇不凡。 “多谢阁下送回我儿,天启感激不尽。”白天启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管如何,人家能将儿子送回来,就应该不是敌人。 “城主不必多礼,白亦为了铲除宗门内的歹人,才落得如此下场,恕我无能,救不醒他。”南宫文枫苦涩说道。 “阁下,是古剑宗的长老?”白天启心中一惊,听出来对方应该是古剑宗的人。 “在下南宫文枫,曾经的古剑宗宗主。” “宗主大人!”白天启这回可被吓到了,古剑宗那可是剑洲三大宗门之一,他可没想到居然自己能见到三大宗门的宗主。 “古剑宗已经覆灭,如今文枫只是一介散修而已。” 南宫文枫轻轻一叹,道:“白亦伤及了心神,除非他能自己醒来,否则元婴境界的修真者,无人能将他救回,我已无能为力,只能在他身边看护,希望城主能腾出一些屋舍,供我这些人居住即可。” “宗主大人言重了,天启城别的没有,空闲的房子有的是,不用去别的地方,就住在我家就行。” 白天启说罢,吩咐家人准备干净的空房,反正城主府十分庞大,空着的宅院有的是,不差这百十来号人马。 “如此,多谢城主了。”南宫文枫抱拳道,别看他有着元婴境界,对于一个炼气期的城主,倒是十分平和。 特别准备了一间幽静的院子,白天启亲自送南宫文枫住进其中,这才安排其他古剑宗门人住下。 罪囚们倒是不挑住处,十分自觉地几个人住在一间房里,从西山矿搬到了天启城,他们可算是重见天日了。 等其他人全都被安排好住处后,杨威和余小晴这才正式拜见了一番白天启。 这两人都是白亦的好友,自然要郑重地拜见一番伯父,随后才各自住进了自己的住处。 等到忙碌了半晌,白天启回到自己的房中,静静地望着儿子。 许久,这位父亲转身离去,开门之际,抹了把眼角的泪痕,来到南宫文枫的住处。 “宗主大人,我们白家都是粗人,有什么招待不周,还望宗主担待。” 见到南宫文枫,白天启客气了一句后,说出了来意:“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我儿白亦,究竟如何被伤成这般模样,他的敌人,又是谁?” 望着同为人父的白天启,南宫文枫缓缓讲道:“古剑宗后山,有一位邪恶的太上长老,修为高深莫测,暗中以血祭门人为乐,是为宗门一大祸患。 不久前,我聚宗门所有门人之力,与那太上长老恶斗,最后不敌之际,白亦归来,唤出一只强大的灵兽,将太上长老生生击杀,他也因神魂被重创而昏死。” 简短地讲述出宗门的隐秘,南宫文枫轻声一叹:“古剑宗虽然不存在了,不过白亦,始终是古剑宗的英雄。” 沉默了许久,白天启猛然点头,傲然道:“我儿没给白家丢脸,好男儿就该铮铮铁骨!” 英雄么? 在那些长老的心里,白亦可不是什么英雄,而是狂徒,在那些执事的眼里,白亦又化身为恶魔。 只有那些在宗门内毫无背景的门人心里,在那些被执事压迫被长老无视的门人心里,在那些西山矿的罪囚心里,白亦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宗门覆灭,门人各奔东西,当那些执事长老投奔到新的势力之后,没人还会想起当初要不是白亦返回,布下千兵剑阵的门人全都得葬身摩罗洞。 将白亦送回了天启城,南宫文枫与百十名门人,就此住在了城主府,守护在白亦的周围,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希望那位昏死的青年,能早日醒来。 春去秋来,四季变换,整整一年,白亦始终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房中,身边,是娘亲寸步不离的身影。 本是中年的女人,这一年中,足足苍老了十岁,每一天都会为儿子梳洗,那双母亲的手,成天都按在白亦的头顶,借此来舒缓白亦头颅内的血脉,哪怕明知那毫无用处,却是一个母亲,唯一的执着。 父爱如山,母爱如河,不知上苍是否被如此的重爱所感动,当一年之后的一天清晨,女人为儿子梳洗之际,忽然发觉白亦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252章 醒来与沉眠 “亦儿,亦儿!” 耳边,是儿时在睡梦中的熟悉呼唤,白亦仿佛梦到了幼年时,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僵硬了一年的脸上,嘴角渐渐扯动,沉重的眼皮,渐渐撑开。 眼前,是女人已经苍老的容颜,只是,那份浓浓的爱意,丝毫未减。 “娘……” “亦儿,亦儿你真的醒了!苍天有眼,我的亦儿终于醒了!呜呜呜呜……” 担忧了一年的女人,抱着儿子失声痛哭,眼中笑着,却泪花滚滚。 白亦醒来的消息,传遍了城主府。 白家族人与古剑宗门人先后赶来探望,人们欣喜地欢呼雀跃。 虽然白亦苏醒,可仍旧十分虚弱,大家在探望之后,纷纷离开,南宫文枫为白亦查探了一番经脉,发觉只是元神虚弱,静养些时日就能彻底恢复。 于是留下一些珍稀的灵丹,这位曾经的宗主,也离开了白亦的住处。 白天启夫妇欣慰着儿子的恢复,白家族人更是高兴着少城主的醒来,那些古剑宗的门人也一样为了白亦的恢复而欣慰。 一年的守护,终于没有白费,或许是大家的心念感动了上苍,这才让几乎元神具散的白亦,起死回生。 然而只有白亦自己才知道,那并非是上苍的怜悯,而是冰山魔猿的护持。 一年前与姬红莲踏入丹体之后,破界丹灼热的丹息顷刻间就将白亦仅存的元神包裹炼化,若非后来冰山魔猿的元神进入丹体与他的残魂合在一处,此时的白家少主,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 有冰山魔猿的庇护,白亦才能在一年后恢复了元神醒来,可是他的红莲姐,却永远消失在破界丹中。 静静地躺在房中,白亦的神色渐渐凄然了起来。 “红莲姐……” 说好了今生今世都要永远在一起,我虽醒来,你却沉眠。 坚韧的心,发出阵阵刺痛,那痛楚犹如被天火焚身,被万雷临体。 “那颗奇丹,便是那女子所炼么。” 脑海中,传来冰山魔猿的问询,唤醒了沉入凄苦中的青年。 “是啊,那颗破界丹,就是红莲姐所炼制,如今,她却被丹体同化,再无醒来之日。”白亦沉沉一叹,道:“冰山,多谢了,没有你,我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你元神覆灭,我也得神魂具散,谈不上什么谢与不谢。”冰山魔猿有些懊恼地冷声说道。 这一年来,若非他的强大元神庇护,白亦那道残魂早就被丹体融化,而且冰山魔猿的元神之力,也算在破界丹中被炼化了整整一年,其中的痛苦与艰难,外人根本不知。 “没想到,世间真的存在着破界之丹,九品之上,便是十品奇丹,你那位红莲姐还真是可怕,居然能炼制出如此异宝。” 冰山魔猿了解了白亦的隐秘,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为何这颗奇丹,会宿入你的体内?” 白亦摇头:“从我出生之际,破界丹便从魔域破界而来,始终宿入我的体内,丹体中带着红莲姐的一道元神,当初她能以我的魂血温养残魂,如今,却被丹体融化……” 讲述着凄苦的往事,白亦的神色落寞了起来。 窗外,花香草绿,正值春天,天启城一片朝气,然而这座恢弘巨城的少城主,却如同陷入了阴冷的寒潭,心中只剩下茫然与凄凉。 “出生之际,破界而来,一粒三界奇丹居然宿入一个婴儿的体内……” 自言自语的冰山魔猿,就此沉默,心中泛起更多的不解与疑惑。 既然破界丹从魔域破界而来,为何会宿入一个婴儿的体内?为何单单只宿入白亦的体内? 无人控制的三界奇丹,难道已经通灵? 可是就算丹体通灵,也该寻找强大的生灵或者妖兽,哪怕是宿入一些天材地宝中,也好过宿入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体内啊。 三界奇丹,必然有着强大的灵性,这颗奇丹既然选择了年幼的白亦作为宿主,一定是奇丹感知到了白亦身上存在着外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比如说逆天的潜力,比如说虚无的气运,又比如说飘渺的命格…… 想到这里,冰山魔猿忽然想起这位弱小的主人,曾经通过的来自生死契本身的磨练。 以金丹境界完成生死契的考验,幼年时宿入体内的三界奇丹。 难道,白亦的身上,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强大之处? 忽然间,冰山魔猿发觉白亦越来越神秘了起来,这个渺小的金丹期修真者,仿佛让他这只来自太古的凶禽都产生些许的畏惧。 沉下思绪,冰山魔猿感知到白亦心中的麻木与悲意,沉声道:“魔域强者的魔魂,可不是人族那般弱小,你那红莲姐虽然被丹体同化,却未必没有醒来的一天。” “你说什么?”白亦惊呼:“红莲姐没死!” “她被丹体同化,与破界丹融为一体,只要那缕残魂没有被丹体彻底吸收,就还有复活的机会。” 来自冰山魔猿的话语,终于为白亦带来了最后的希望。 “冰山,要如何才能救活红莲姐!”白亦强撑着坐起身来,惊喜地问道,然而回复他的,却是魔猿长久的沉默。 “很难么,只要能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弃。”白亦虚弱地说着,神色中一片坚毅。 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决然,冰山魔猿再次说道:“以丹为魂,以莲为身,以烛为棺,倒转阴阳,可令白骨生肌,残魂尽复,那是仙家手段……” “真仙!”白亦一惊,道:“难道只有成为真仙,才能救回红莲姐么?” “成就真仙,不知要修炼多少年头,即使你以后真能成为真仙,你那红莲姐的残魂,也将被破界丹融合,最后彻底覆灭。” 魔猿声音低沉,道:“百年之内,或许还有些机会。” 真仙,本就是飘渺的传说,何况还要在百年的时间内,达到真仙的地步,根本就是一种奢望而已。 白亦渐渐沉默了下来,眼中再无神采,哪怕他自负天赋过人,也不可能在百年内成就真仙,要知道在金丹之上,还有着元婴、化神、合体与大乘四个境界,每一个境界,都需要长久的时间来修炼来感悟。 区区百年,实在太短了…… “未必要你成就真仙,只要能寻到那些天地异宝,再悟出沟通阴阳的太古神通,就有机会复活你的红莲姐。” 脑海中,传来魔猿的话语,将陷入绝望的白亦再度唤醒,然而听到那沟通阴阳的太古神通,白亦的神色豁然一变,自语道:“阴阳咒!” “你知道阴阳咒那等太古神通?”魔猿感受到白亦心神的波动,不解道。 “曾经在琳琅仙府二层的婆娑树灵里见过,刻在一块石壁上,一咒一契,契是生死契,而咒,便是阴阳咒。” 白亦已经将这只与他同生同死,又助他击杀摩罗兽的冰山魔猿,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伙伴与朋友,当初进入树灵世界的奇遇,如实告知。 得知了这个消息,冰山魔猿终于再次被震惊:“阴阳咒,太古神通,居然在九州留有遗迹,阴阳咒不比生死契,那是真正的神通,凌驾于法术之上的强大秘术,需要彻底感悟,才能真正的施展。” 神通,道法之上的强大秘术,施展而出,拥有翻江倒海的威能,那是大修行者们才能掌握的恐怖法决。 “如果感悟透彻就能施展,再加上破界丹,是不是救回红莲姐就有了一半的机会?”白亦问道。 “的确,以丹为魂,必须是九品之上的奇丹,你体内那颗破界丹,便是最好的宿魂之地,要再能施展阴阳咒,唤回她仅剩的残魂,那么救回她的希望,就有了一半。 只要在寻到另外的两种奇宝,以莲为肉身,以烛为棺椁,就能真正复活你那红莲姐,而且她恢复肉身之后,会融合破界丹之力,修为必然极高。” “以莲为身,以烛为棺,又是何种异宝?”白亦问道。 “莲,是九转金莲,烛,是烛龙之棺,前者为世间罕见的极品灵草,后者是烛龙角打造的奇异棺木,这两种东西,别说是剑洲,就是整个九州之上,也未必能寻到一种。” 前面的九转金莲白亦还能理解,可是烛龙之棺这个名字,听得他顿时一惊,道:“烛龙角打造的棺木,难道是真龙的龙角!” “龙类圣兽,实力高低不同,其中以九爪金龙为尊,是龙中的霸主,能与真仙相争,不过还有其他的一些龙类,达不到真仙那种可怕的地步。 烛龙就是一种相当于十阶妖王的龙类,与你们人类中的大乘强者不相上下,以烛龙角做成的棺椁,有着隔绝阳间的奇效,只有在烛龙棺中,你那红莲姐的微弱残魂被唤回之际,才不会顷刻消散。” 烛龙棺与九转金莲,复活姬红莲的关键之物,缺一不可,然而这两种异宝,实在太过稀少,寻常的修真者连听都没听说过,要不是冰山魔猿从太古时期就存活至今,也无法得知这种复活残魂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完整的烛龙棺,那就掰下一只烛龙角!” 白亦紧紧地捏起了双拳,眼中泛出坚毅的冷芒,战真龙而已,只要能复活姬红莲,就算是战真仙又何妨呢,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只有百年而已。 第253章 齐聚一堂 房中,白亦的身影安坐榻上,以神识与冰山魔猿沟通,既然有了复活姬红莲的机会,他决然不会放弃。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烛龙,已经超过了本候的修为,就算遇见一只,以我们如今的实力,逃命都勉强,只要你的实力提升到与我相仿,倒也不是没有屠龙的机会。” 冰山魔猿只有九级巅峰的实力,被白亦的修为限制,还根本就发挥不出多少,不过对于龙族,这只太古凶禽倒是没有太多的畏惧。 “数千年前曾经在深海遇到过一只九级巅峰的黑龙,本候与其恶战百日,最后将那只黑龙撕成了九节,以黑龙鳞打造了一副龙鳞甲。” 讲起当年击杀同阶强敌的战绩,冰山魔猿豪情大起,白亦只觉得对方的元神豁然暴躁了起来。 “龙鳞甲?怎么没见你穿过?” 黑龙的等阶虽然不是很高,但也有九级巅峰妖兽的程度,以这种龙类的鳞片做成的铠甲,防御力一定惊人,却没见冰山魔猿穿过,白亦才有此一问。 “这……” 说到自己的保甲,冰山魔猿的气息立刻弱了下去,白亦也更加好奇了起来:“破损,碎裂了?” “输给那只魔王蟹了……” 冰山魔猿无奈地说道,想起了当年与魔王蟹打赌而输了龙鳞甲,顿时懊恼不已。 白亦一阵的无语,心说海外的妖兽是不是都很寂寞无聊,连龙鳞甲都能打赌输了去。 “小青不是炼制蟹王甲么,既然她赢了你的龙鳞甲,何必还炼制蟹王甲。”白亦不解地说道。 “那只螃蟹就是个白痴!” 提及输给了魔王蟹的龙鳞甲,冰山魔猿立刻暴怒不已。 “那个蠢螃蟹刚赢了我的龙鳞甲,转回头就输给了另一只九级龟类海兽,害得本候和那老龟大战了多次,也没抢回来,那老龟终年潜伏在海底,本候又不是海兽,要是在冰川上恶战,本候定然把那老龟的龟壳砸成八瓣!” 冰山魔猿的无奈,是他在海中敌不过同阶的海兽,然而白亦此时已经目瞪口呆,最后白家少主终于总结出了一个真相,那就是海域真乱…… 猴子,螃蟹,乌龟,也不知深海中还有些什么奇异而好赌的海兽,这要是赌技高深的话,是不是能在海域里赢回来一堆的异宝? 说起了魔王蟹小青,冰山魔猿想起了当时白亦与对方的赌约,问道:“一个盘子里,真能装得下四只狮子头?” 洒然一笑,白亦焦急的心神,渐渐平复了下来,道:“冰山,你现出本体,我这就带你尝一尝那道名菜。” 缓缓起身,白亦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却已经能够行走,在一阵流光中,他身边出现了一只丈许高大的猿猴,正是缩小了本体的魔猿。 一丈身高,已经比常人高出不少了,而且冰山魔猿也没有幻化人形,依旧是猿猴的模样,一身漆黑的毛发,配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看起来十分渗人。 给魔猿找了套大号儿的衣服,随后白亦带着魔猿来到大厅,吩咐下人准备了一桌酒席,特意要了两盘家乡的名吃‘狮子头’,也就是那种四只肉丸的菜肴。 等到呈上吃食,冰山魔猿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一个盘子里装着四只狮子头,原来就是四只肉丸子上淋着香菜沫。 闻了闻人类的美食,魔猿也不客气,一顿风卷残云,这位吃饭的速度,让白亦想起了他的好友云空,不过以魔猿的胃口,就算云空来了也是比之不过了。 那哪叫吃啊,根本就是吞了。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端着最后一盘菜肴走了进来,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竟是住在白家的段舞言。 “白亦,我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段舞言放下手里的菜肴,轻声说道,眼角泛起一层泪光。 “舞言,段大叔对我有恩,当初若非段大叔赶来摩罗洞,我已经被太上长老当成丹引了。” 白亦见到段舞言,立刻想起炸裂了元神的段镇天,将怀里的剑柄取出,道:“这件法宝,是我在西山矿的矿体内所得,就在你母亲遗体的身边,如今也是段大叔夫妇唯一的遗物。” 说着,白亦双手举起剑柄,递给了段舞言。 望着白亦手中的奇异剑柄,段舞言摇了摇头:“我只有先天境界,根本使用不了法宝,这柄剑,留在你身边更合适,白亦,你杀了那太上长老,也算为我爹娘报仇了,这柄剑,就送给你了。” 听着女子的轻语,白亦发觉到段舞言的落寞,略一沉吟,道:“好,我先保管这柄九曲玲珑剑,等我有了其他的法宝,在将它归还段家。 舞言,你不必太过伤心,段大叔不在了,你还有云空,还有我白亦呢,你那狭脉之体,我们一定会找到破解的办法,让你也能成为真正的修真者,云空那小子被他外公带回大荒,等他归来时,一定也是位了不起的强者。” 果然,说起被带回了大荒的云空,段舞言的眼中立刻闪过一种甜蜜,神色中的悲苦也淡了几分。 “白亦,谢谢你让我住在城主府,剑洲很多地方发生战乱,要是还住在桃花垅,没有我爹,我可能也得死在战乱当中。” 段舞言感激地说着,白亦则笑道:“我们是好友,这么说你可就太见外了,当初我去你家的时候,你还让我揍那木头一样的云空来着。” 提及当年的往事,两人同时轻笑了起来,门外,急匆匆地走来一位妇人,却是在房中寻不到儿子的城主夫人。 一进大厅,女人看到儿子正在吃饭,这才放下了心来,不过当白亦的娘,看到了那只凶猿后,立刻惊呼:“这、这是什么妖怪!” 噗! 正吃得尽兴的冰山魔猿,听到有人叫他妖怪,一口汤水全喷了出来。 妖怪? 本候可是冰川山主! “娘,这不是妖怪。”白亦尴尬地解释道:“这是我的好友,冰山候。” 说着,一指凶猿,道:“别看他长得有些凶恶,其实人很好的。” 害怕娘亲认为自己交友不慎,白亦也顾不得冰山魔猿那副正宗的猿猴模样,就将其当成了一个毛发浓密些的常人,为自己的母亲介绍了起来。 “冰山候?难道是位侯爷?” 白亦的母亲有些疑惑地自语,心说这侯爷怎么长得跟个猴子似的。 将满心疑问的娘亲扶到座位上,白亦又让段舞言落座,于是大厅中,开始了一场奇怪的聚餐。 没过多久,白天启也走入大厅,在他的身边,是一直住在城主府的南宫文枫,随在两人身后的,是两个容貌俏丽的少女,一个沉稳,一个蹦蹦跳跳,正是南宫儒雅与白亦的邻家妹妹白兔。 “宗主。” 见到南宫文枫,白亦起身抱拳,这位宗主在很多门人眼中看来有些不仁不义,不过白亦却深知其中的原委。 可能南宫文枫算不上一位合格的宗主,却敢于挺身而出,挑战太上长老那只为祸宗门千年的恶兽。 “白亦,古剑宗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是什么宗主了,你与儒雅年岁相仿,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叔父即可。” 南宫文枫经过一年的修养,当年与太上长老恶斗时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失去宗门的落寞也逐渐平复了许多,此时倒像个儒雅的文士一般。 “南宫叔叔。”略一犹豫,白亦只好改了个称呼。 “哼!” 南宫文枫的身后,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听到白亦称呼自己老爹为叔叔的南宫儒雅,柳眉立刻竖了起来,满脸煞气。 已经住在白家一年,南宫儒雅终于想通了白亦当年为何要大闹宗门,在心里也早就原谅了对方当初的在北峰上挂起木牌的荒唐举动。 可是看到人事不省的白亦还好些,一见到白亦活蹦乱跳,南宫儒雅的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恼怒。 “白亦哥,你终于醒啦!”白兔一把抱住了白亦的手臂,欣喜地娇声道:“这一年里,我可是每天都去跟你说话,只怪你睡得太沉,不知听没听到。” 白兔可爱的模样,惹得众人一笑,白亦则微笑道:“听到了,我这不是被你吵醒了么。” 看着白兔抱着白亦手臂的亲昵举动,南宫儒雅的眼角都开始微微跳动,脸上的煞气更重,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吃得哪门子醋。 不理面带怒意的南宫儒雅,白亦将南宫文枫让到酒席宴前,大厅里的这桌酒席,此时几乎坐满了人,只是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冰山魔猿席卷一空。 就在白天启从新吩咐再上酒席的时候,南宫文枫刚一落座,忽然发现吃光了面前一大碗美食后,才抬起头来的凶猿。 南宫文枫的神色忽然一变,体内灵力下意识地散发,仿佛如临大敌。 他认出了这只凶猿的模样,虽然如今的个头小了点,竟是当初在摩罗洞白亦唤出的那头凶猿! “这位是……”南宫文枫望着白亦,露出忌惮的神色。 “冰山候,来自海外冰川,我的兄弟。”白亦简短说道,没敢在娘亲面前提及什么凶兽妖兽,他怕吓到老娘。 “太古八凶,冰川山主!”南宫文枫低声惊呼,白亦则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的娘,示意南宫文枫不必细问。 得到了白亦的承认,南宫文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着凶猿报了抱拳,心里已经将白亦看成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能以金丹境界收取一只太古凶禽为灵兽,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第254章 天下格局 一场热闹而怪异的宴席结束后,白亦将南宫文枫请到了自己的住处。www.wuruo.com 冰山魔猿对于人间的美食十分满意,回到白亦住处,也不理会南宫文枫,遁入到白亦的左臂。 看着魔猿消失,南宫文枫感叹道:“太古八凶之首,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造化,收了这么一位强横的灵兽。” “巧合而已。”白亦说着,想起了当初在无边海域中遇到的冰川,与冰川之上的凶猿,也是一阵唏嘘。 要不是他在琳琅仙府中学到了生死契,哪能收取如此强大的灵兽,而没有冰山魔猿,古剑宗那只摩罗兽,也无法被彻底灭杀。 “南宫叔叔,我准备近日启程,离开剑洲,去寻找救回红莲姐的天地异宝。” 白亦将自己准备远行的消息,告知了南宫文枫,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如果南宫叔叔没有再建宗门的打算,白亦想请你就此长住天启城,剑洲战火已起,民不聊生,古剑宗覆灭,灵兽山根本不管南诏凡人,剩下寒玉门,根本护不住整个剑洲,有南宫叔叔坐镇,天启城应该万无一失。” 剑洲上遍布荒人,寒玉门就算全力出手,也无法在偌大的剑洲将那些遍布各地的荒人彻底驱逐,白亦想要南宫文枫留在天启城,于是直言道出自己的打算,并无半点的隐瞒。 “长住天启城……”南宫文枫轻叹一声:“也好,山中孤城,世外之地,做个隐世的修者,也好过门派纠葛。” 仿佛厌倦了门派中的勾心斗角,南宫文枫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白亦,你放心,我南宫文枫本事不大,不过护住一座城池,应该不难。”南宫文枫轻笑道。 他可是元婴境界的强者,只要这位能长住天启城,除非荒人派出大量的强者来袭,否则天启城在剑洲,应该稳如磐石。 白亦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强援,一个能帮他守护家人的强援。 拱手抱拳,躬身一礼,白亦沉声道:“多谢南宫叔叔。” “不必多礼,你我可是同患难的战友,而且我与你父亲这一年来也十分熟悉了,白天启的为人,我南宫文枫十分敬佩,别看你父亲修为低微,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一点,你们爷俩还真是相似。” 一座建立在大连山中的城池而已,曾经身为一宗之主的南宫文枫,若非对白家十分看重,也不会答应留在这里。 像他这种元婴境界的修真者,可以算得上剑洲顶尖的强者,自立门户,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定下了就此长住天启城,南宫文枫问道:“白亦,需要何种异宝,才能救回你哪位红莲姐?” “九转金莲,烛龙棺。”白亦如实说道:“南宫叔叔可知道这两种奇宝的线索。” 听到这两种东西,南宫文枫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 “烛龙棺我没有听说过,想必与龙类有关的,必定是天下至宝,而那九转金莲,更是人间难寻的宝物。” 被白亦所要寻找的珍宝所震惊,南宫文枫神色凝重地说道:“金莲分九转,千载一轮回,不说经历万年才能出现的九转金莲,就是寻常的金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草。 寻常的金莲在自行枯萎之后,有着极小的几率能在千年之后再次复生,原本枯萎的藤蔓会重新焕发生机,结出第二世的莲花,这被称之为一转金莲。 当金莲经历万年的时光,在极为渺小的几率中,死而复生九次,才能称之为九转金莲,成为一种天下至宝,那根本就是一种造化,基本无人能寻到。” 讲述着唯一知道的九转金莲,在南宫文枫看来,那种需要九生九死,经历万载时光才能出现的九转金莲,根本就是一种传说。 得知了九转金莲的真相,白亦神色不变,道:“不管能不能寻到,总得去试上一试。” 望着白亦平静的模样,南宫文枫点了点头,道:“剑洲只是九州之一,也是最小的一座大洲,既然你决定寻找天下异宝,就得去其他大洲游历。” 九州之大,无边无际,南宫文枫看出了白亦的决心,沉吟少许,道出了他所知晓的天下格局。 “九州如莲,由九块庞大的大地所组成,在外围的,分别是大荒洲,剑洲,幽州,宁洲,贺洲,青州,南隅洲与北隅洲,而八座大洲的中心,被称之为中州,也是九州里最为辽阔的一座大洲,地域比剑洲要大出百倍有余。 外围的八座大洲,彼此有通州桥相连,每一座大洲上,都有着三座桥头,其中两座桥头分别连接着彼此相邻的两座大洲,而第三座桥头,直通中州,也就是说中州之上,存在着整整八座通州桥的桥头,就如同莲花的花心一般。” 听闻了九州格局,白亦觉得十分新奇,他去过剑洲的许多地方,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剑洲,如今能从南宫文枫的口中得知天下格局,也好提前做出准备,寻找九转金莲与烛龙棺,也能有个大致的方向, “在琳琅仙府里,我曾经遇到过来自幽州的寒家子弟,不知幽州的方位在何处,寒家的势力又如何呢。”白亦想起了琳琅仙府中的那两个寒家体修,开口问道。 “幽州与大荒洲一样,比邻剑洲,与剑洲左右相连,大荒洲的荒人勇猛善战,说他们是蛮族也不为过,荒人中的巫王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基本无人得知,不过幽州寒家,却是九州上的一流势力,能与那些一流宗门同起同坐。 幽州常年被冰雪覆盖,其上的凡人大多体质健壮,以练体为主,寒家,就是幽州上势力最大的一处修真家族,不但子弟众多,还有一位据说修为高深的老祖坐镇,而且寒家占据着幽州上唯一一条高级灵脉。” 在修真界,势力的划分,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占据灵脉的高低,能占据一处高级灵脉的宗门或家族,必定实力强大,自然也能位列一流势力。 当初占据一条中级灵脉的古剑宗,只能算是二流宗门,与幽州寒家根本就无法比拟。 “幽州比邻剑洲,怪不得上次仙府开启,有寒家的子弟进入其中。”白亦此时才恍然大悟。 “琳琅仙府的入口,出现的时间与地点十分飘渺难寻,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上次仙府开启,寒家有人得知了消息,也算正常,毕竟剑洲与幽州相邻。” 南宫文枫说着,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沉声道:“不论是剑洲还是幽州,或者其他的大洲,真正的强者汇聚之地,只在一个地方,那就是中州,九州的中心。 中州辽阔,地大物博,其上不但存在着高级灵脉,据说还存在着高级灵脉之上的极品灵脉,而统御中州的凡间势力,是一处皇朝,被称之为大唐。” 唐,一个国号,也是九州上最大的国度,已经传承了万年而不衰,是一段真正的传奇。 “大唐国力昌盛,地富民强,远非南诏国可比,大唐的军队里,普通的军兵都是后天武者,寻常百姓根本进都进不了军队。 大唐天子,为九州上的万国之主,是为大皇帝陛下,哪怕南诏国主见到,都需以臣子之礼拜见,就算我在大唐天之面前,也得以大礼参拜,不得有丝毫的不敬。” 大唐盛世,那位大唐的皇帝陛下,居然连元婴期的修真者,都需顶礼膜拜。 “大唐国姓为伊,而大唐国教,重阳道府,也是中州最大的一处一流宗门,据说重阳道府的开派祖师,也姓伊。”南宫文枫笑了笑,道:“寒玉门与南诏国之间关系密切,而那重阳道府与大唐之间更是一个先祖。” 听到这里,白亦哪能不懂,那大唐国与一流宗门重阳道府,就是一个人创立,两者根本就是一处势力。 “中州除了重阳道府之外,还有其他的势力么?”白亦问道。 “中州,九州交汇之处,最为繁华,重阳道府也是一等一的庞大宗派,却依旧存在着能与其抗衡的势力。” 南宫文枫的神色越发凝重,讲道:“与道府势力相差不多的,便是幽州以练体为主的寒家与地处宁洲的灵兽山上级门派,驭兽宗。” 提及驭兽宗,南宫文枫的脸色有些阴沉了起来,要不是当初驭兽宗来人,协助灵兽山进攻古剑宗,他这位宗主也不会被人家轻而易举地赶出了宗门。 “宁州,龙眠之地,据说宁州的地下沉眠着真龙,而整个宁州,几乎都被驭兽宗占据,那驭兽宗以驾驭灵兽为主,是与寒家不相上下的一流宗门,不过要是比起重阳道府,仍旧差了几分。 除了寒家与驭兽宗,在中州本土,还存在着剑宗,那是一处以修剑为主的一流宗门,实力深不可测,然而天下间,要说与道府同样庞大,甚至能力压道府与大唐一头的,便是被称为第十洲的琳琅天府,天下间最为神秘的修真世家,柳家。” “琳琅天府?”白亦一惊,问道:“琳琅天府与琳琅仙府之间,有什么关联?” 南宫文枫摇了摇头,道:“名字相差一字而已,却没人知道仙府与天府到底有没有关联。” 南宫文枫也不知道的消息,白亦惊讶过后不再多想,道:“那为何琳琅天府,被称为第十洲呢,难道天府不在九州?” “的确,琳琅天府不在九州大地。”南宫文枫抬头望着窗外的蓝天,道:“它在天上。” 第255章 远行 广阔的九州,奇异的天下,当南宫文枫讲述着天下格局之际,白亦也沉入了那种广阔的世界当中。ebook.jiangcao.com “琳琅天府,一座悬浮在高空的神秘大地,就在九州的上空,被人们称为第十洲,掌管天府的是柳家,天府中不但存在着修为高深的天府卫,据说还有着柳家从远古时期一直存活的老祖,天府真正的主人。” 谈及神秘的琳琅天府,南宫文枫现出了一丝敬畏。 那种天下间的庞大势力,就连中州大唐与重阳道府都被压住了一头,可以想象,天府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琳琅天府的人,很少在世间走动,颇为神秘,不像其他的宗门势力,大些的宗门几乎分支遍布天下,小些的犹如古剑宗这般只能居于一偶。 在中州,不单单存在着重阳道府,还有着其他无数大大小小的宗门,幽州寒家与宁州的驭兽宗,在中州都建有分部,别看是分部,实力比灵兽山这种分支宗门可要强出太多,而且有着强者坐镇,古剑宗曾经与灵兽山交恶,到了中州,你也得提防驭兽宗的人。” 南宫文枫为白亦指出了中州才是九州的中心,接着说道:“你若是想要寻找九转金莲和烛龙棺,只有先去中州,或许才能打探到一些蛛丝马迹。” “中州,大唐盛世……”白亦眼中精芒闪动:“我一定要寻到九转金莲与烛龙棺!” 决定,就此作出,方向,中州大唐。 从南宫文枫口中了解了一番中州上的大致势力,白亦问道:“中州大唐,幽州寒家,宁州驭兽宗,大荒洲与剑洲,这五座大洲上都有一方庞大的势力,那么其余四处大洲的情况如何呢。” 略一沉吟,南宫文枫开口道:“剩下的四处大洲,距离剑洲十分遥远,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致听过一些传闻。 据说贺洲,是兽人的故乡,那是一种上古时期人类与妖兽所繁衍的后代,有着人类的体貌,但也有些妖兽的特征,而青州则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其上遍布沼泽瘴气,没有人类的踪迹。 南隅洲与北隅洲,据说两州之间曾经有一道峡谷相连,呈南北之势而得名,不过如今的南隅洲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大洲都沉入了海里。 北隅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洲,而是一片外海的岛屿群,一些隐世的修真者,或者不喜世间争斗的门派家族,隐居于此,终年住在海岛上,这些隐士,大多被称为海外散修。” 贺洲的兽人,青州是蛮荒,南隅洲沉海,北隅洲是一片海岛,剩下的四座大洲,在白亦看来,与那漂浮在空中的天府一样,都十分新奇神秘。 奇异的九州大地,充满了未知与神秘,来自剑洲的人儿,不久后,即将闯入那真正的天下。 望着白亦坚韧的神色,南宫文枫点了点头,道:“中州,九州核心,其上天才遍布,强者如云,最为出名的,便是中州擂,九州榜。” 说到这里,南宫文枫现出无比的凝重,道:“九州有榜,记载天下英杰,分为天地人三榜,分别对应着千年百年与十年,在中州擂上获得榜首之人,据说会得到无法想象的天地异宝,那是天下英杰的争锋之处。” “中州擂,九州榜,三榜可是以修炼的年限划分?”白亦眼中一动,问道。 现出赞许的神色,南宫文枫笑道:“的确,千年榜叫做天榜,修炼时间在千年之内的修士方可参与,每千年一次,百年榜为地榜,但凡修炼年限在百年内的人均可参加,百年一次,而十年榜也叫做人榜,每十年一次,由修炼年限在十年内的修士参与。 三榜合称九州榜,其上记录的,都是九州之上的天纵奇才,而且但凡能在中州擂上获取名次的修士,都会得到丰厚的奖励,第一名更是会得到无法想象的好处。” 天才云集的中州擂,扬名天下的九州榜,对于神秘的中州,白亦倒是向往了起来。 剑洲实在太小,中州大地,才是真正的天下。 与南宫文枫的一席长谈,白亦收获颇丰,了解了一番天下格局,对于即将远行的他来说,用处可不小。 将所知全都讲述了一遍,南宫文枫留下了一枚青色的储物戒指,这才离开白亦的住处。 当天,白亦让父亲在天启城中选出一块幽静的区域,开始动工建造起一片楼宇,当做南宫文枫与那些古剑门人的住处。 让南宫文枫一直住在城主府,人家必然有些寄人篱下的感觉,自己有了一处居所,南宫文枫也能觉得舒服一些。 就此,古剑宗覆灭以后,宗主南宫文枫久居天启城,隐居大连山,修炼境界,指点剩余的门人,倒也十分惬意。 得知了天下格局,白亦开始动手准备,一些衣物用度之类,有储物戒指在,携带起来自然十分方便。 南宫文枫不光留下一枚青色的储物戒指,还有白亦原来那件在仙府中交给执事长老的储物戒指,有了这件空间能达到一间房子大小的中级储物戒指,就算白亦带上一套锅碗瓢盆居家用度都够了。 除了送给白亦一件储物戒指,南宫文枫更是大方地在戒指中留下了整整三十万的低阶灵石,还有一千块中阶灵石。 一千中阶灵石,便又是十万低阶灵石,加起来整整四十万! 南宫文枫身为宗主多年,灵石断然十分丰厚,不过也没有太多,这些灵石,已经是他近半的身家了,而且不光是留给白亦,南宫文枫还留给白亦的父亲十几万的低阶灵石。 四十万灵石,普通的金丹期修真者绝对无法拥有,白亦此时可是身家不菲,他原来那件储物戒指里只剩下几十块中阶灵石与一些修炼的法门,倒也没什么珍宝,被白亦留给了家人。 看似庞大的灵石,只是南宫文枫为了感激白亦的一番心意而已,单说白亦当初在仙府中夺到的那柄弯刀古宝,可不是四十万低阶灵石能买得到的,只不过被太上长老击碎,显得有些可惜。 得到了庞大的灵石,白亦开始闭关,想要稳固一番如今的境界,就准备启程,哪成想这一修炼不要紧,白亦金丹初期的境界,三天之后,居然直接提升到金丹中期! 非但境界提升,白亦还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已经强大到金丹后期的地步。 与金丹后期的神修士基本相差无几! 这番奇遇,让白亦大为不解,将金丹中期的境界稳定后,他终于想通了关键。 那就是自己的元神在破界丹中淬炼的时候,神识之力也随之猛增,而且修为也有不小的提升。 “丹体之效么,破界丹,果然可怕。” 屋中,白亦惊诧地低语,要知道他可是一直昏死,一年中根本就没有修炼,这要是一边修炼,一边以丹体淬炼,修为与神识之力的进境,岂不是更加快速。 可怕的三界奇丹! 想到了这一点,白亦可没有以破界丹快速提升境界的打算。 当初要不是冰山魔猿拼死庇护,以他那弱小元神进入丹体,必然十死无生,哪怕如今修为尽复,白亦也不想冒险侵入丹体,何况红莲姐的残魂被融入丹中,再要吸取丹力,或许会伤到姬红莲最后的残魂。 分出一半的元神,白亦以这一半的元神之力侵入丹息的深处,在距离破界丹不远的地方淬炼。 以丹息淬炼元神,不会接触丹体,也是如今白亦温养元神的方法。 准备着远行的白家少主,在天启城内稳固着境界,定下了半月后启程的打算。 留给他那看似漫长的百年时间,却并非太多,如果无法寻找到九转金莲与烛龙棺,那么姬红莲将彻底成为破界丹的一部分,与那颗奇丹融为一体。 南诏国,南诏皇城。 苍老的南诏国主,坐在大殿上,面前,是他的女儿,南诏国的公主殿下。 “父皇,皇兄已经独自杀入大荒洲半年之久,毫无音讯,孩儿想要前往大荒,寻找皇兄。” 吕夕晨此时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正带着担忧的神色,徐徐说道。 半年前,吕临风率领一队人马,居然怪异地杀上了通州桥,而后一路杀往大荒洲的方向,这位本该在剑洲范围内率兵与荒人交战的皇子,就此一去不返。 “临风那孩子已经长大了,而且修为高深,依依,你不必去大荒洲,而是去往中州。” 年迈的国主,说起中州,好像更加苍老了一些,低声呼唤着女儿的乳名,道:“去大唐,恳请大唐皇帝陛下出兵剑洲,协助南诏剿灭荒人。” 剑洲的局面,靠着南诏皇族已经无法维持。 就算有寒玉门能护住皇城不失,可是整个国土里,都已经燃烧着无边的战火,哪怕战事终结,失去了所有百姓的南诏国主,还叫什么国主呢。 没有了办法,南诏国主不得已,准备让女儿前往强大的大唐求援,只要大唐出兵,荒人必败,到时候哪怕南诏国对大唐称臣,也好过如今这种眼睁睁看得百姓们被战火逐渐吞没要好。 得到了父皇的命令,吕夕晨也知道南诏国的处境,虽然不甘心屈居人下,但如今的局面,南诏国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临行前,吕夕晨再次以占星台推演星象,她想要推算一番南诏国的国运。 这次的推演十分顺利,但是结果,却令公主殿下目瞪口呆。 南诏国,覆灭! 得到了这个结果,吕夕晨急匆匆赶回宗门,将这个可怕的推演结果,告知了自己的师尊,寒玉门宗主。 一头白发的易水寒,听到徒儿惊慌的禀告,只是微微一笑,道:“傻徒儿,为师说过多少次了,星象玄学,就是一种玄乎乎的学问,做不得真的,你今天推演出南诏国覆灭,或许明天就能推演出南诏国昌盛。” “师尊,星象玄学,真的不准么?”吕夕晨努力地质问,想要从师尊的口中,寻到一丝慰藉。 “傻瓜才信呢,既然你父皇有所打算,你便动身好了。”点了点徒弟的脑门,白发的青年哈哈一笑,挥手而去。 离开宗门,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的吕夕晨,准备行装,赶往中州大唐,当她走后,那位洒然的寒玉门宗主,却仰望着夜空,喃喃自语。 “诸天星象,奥数玄学,以生机去推演,才能窥得一丝天机……师尊,你留下的灭世之兆,究竟是什么呢……” 寒玉门中,这位神秘的白发宗主,呢喃着诡谲的话语,然而他最得意的徒儿,已经赶往中州。 北天,破军的星位向着中天渐动,它身旁的那颗仙煞凶星,也在不久后,改变了自己的星位,那一抹令皓月失色的冷芒,渐渐刺向远方。 然而在破军与仙煞星宿的轨迹改变之前,却有一颗有些暗淡的星宿,已经先行一步。 贪狼星宿,早在数日前,竟然偏离了自己的轨迹。 中州边缘,一身锦袍的高挑身影,一步踏上了中州大地,虽然衣着光鲜,器宇不凡,却仍旧掩饰不住那一脸的狡诈与猥琐。 望着无边无垠的广阔中州,青年终于狂笑了起来:“举荐啊举荐,上级宗门的强人,也难逃我这马屁神功,驭兽宗建立在中州的分部洛天宗,可比灵兽山那种分支门派强出百倍,有了这份举荐,我豪哥一定会平步青云,大唐盛世,我顾千豪来啦!哎呦!” 乐极生悲之下,豪哥一脚踩中了一块瓜皮,本来器宇不凡的穿着,顿时跌了一身泥巴。 “谁他娘的在边界扔一堆瓜皮,让老子知道了,非拔了你的皮!” 大骂了一通,豪哥豁然一惊,回头看了看连轮廓都看不到的剑洲,这才放下心来,自语道:“摔个跟头而已,只要不遇到白家的灾星,我豪哥早晚都能发达。 白亦啊白亦,豪哥我都离开剑洲了,这下你可方不到我了,古剑宗那帮剑修还真是够贱,收谁不好,非得收个灾星,这下好,宗门没了吧,嘿,少堡主,你在剑洲慢慢修炼吧,咱们回见了,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为了光明的前途而兴奋,还是为了避开白亦那个灾星而得意,豪哥是狂笑不已,殊不知他最恐惧的灾星,已经踏上了远行的征途,目的地还与他一样,都是中州大唐。 诸天星动,天下风云渐起,九州大地,仿佛注定无法平静。 第256章 过桥费 大连山中的天启城,一如既往地繁荣热闹,剑洲战火纷纷,这座山中巨城,却犹如一处世外桃源。www. 只是这座巨城的少城主,已经踏上了远行的征途。 在家中修炼了半月,白亦金丹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于是辞别了爹娘与一众友人,就此离开。 天启城外,白家少主头顶蓝天,目光中,越发深邃了起来,回头看了眼承载了族人血脉的故乡,微微一笑,那副坚毅的身形,已经随着九曲玲珑的豪光,遁入虚无。 剑遁,剑修的一种遁术,以法宝飞剑为引,瞬息百里。 只有修为达到金丹境界,才能使用这种剑修最为常用的剑遁,如今的白亦已经金丹中期,施展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而且比传送法阵还要简便许多。 东方,剑洲边缘,一座宏伟的巨桥跨海而立。 通州桥,连接着剑洲与中州的枢纽,远古强者的造化神通。 数日后,白亦一路施展剑遁,从大连山赶到连接着中州的通州桥附近。 剑洲与中州之间隔着无边的海域,距离不下百万里,如此长的海域距离,金丹境界的修真者可无法毫不停顿地飞跃,至少也得在中途多次恢复灵力。 海面上少有海岛,而通州桥就成了最好的恢复之处,也是修真者们往返两州间最好的通道。 来到通州桥附近,白亦不在施展剑遁,改为御剑飞行。 剑遁虽然方便赶路,一次飞跃的距离也很远,不过所需的灵力也十分庞大,远远没有御剑飞行来得节省,既然马上到达桥头,自然不需再催动剑遁。 飞行了不久,白亦已经眉峰微蹙。 远处,通州桥的轮廓已经映入眼帘,可是在桥头的附近,居然遍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简陋屋舍,甚至还有一些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好像这里变成了一处难民的居住地。 在高空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屋舍棚户,白亦发现在这里聚集居住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衣服简朴。 全都是寻常的百姓! 发现通州桥头成了一处居住地,白亦若有所思,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降下飞剑,身形一动,融入了那些凡人当中。 走在一处处简陋的住所间,白亦看到的,全都是普通的剑洲百姓,略一打探,终于得知了这些百姓居住在这里的原因。 九州格局,寻常的百姓未必知道,不过这座位于剑洲东方的通州桥,却有很多百姓知道通往何处。 中州大唐,盛世天下,那里没有战火。 剑洲的局势,已经十分不堪,大荒的陆续增兵,终于让剑洲全都陷入战火,琳琅仙府已经关闭,再次挑起两州大战的原因,只剩下了世代的血仇与侵占资源。 南诏与荒人的血仇颇深,这个好机会,荒人可不会放过,如果能灭了南诏,那么剑洲上的修真资源,至少荒人能占据一半。 耗费些普通的凡人而已,就能换来大量的修真资源,大荒的巫王必然十分愿意,只是两州交战的结果,却是百姓的流离失所,南诏民不聊生。 在南诏国内,有钱有势的人家还好些,大不了举家迁往南诏皇城,那里有寒玉门庇护,可是无钱无势的凡人百姓,就算进了皇城,也买不起一处居所,只能流落街头。 于是,居住在南诏国东部的一些百姓们,想到了另一个躲避战火的好办法,那就是通过通州桥,前往中州。 到了中州哪怕栖身山林伐木,也能建起一座木屋,总好过被战火所淹没。 通州桥十分宽阔,只要有马车甚至牛车驴车,而且带够干粮,就能走过这条跨海巨桥,挨上一年左右的远行之苦,就能彻底逃出战火纷纷的剑洲。 在桥头附近居住的百姓,大多每家都备有车马牲口,准备前往中州,可是来到了桥头,居然发现这里已经被一方势力占据,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修真者,都无法轻易上桥。 通过打探,白亦得知了这个令人气恼的消息。 剑洲已经被战火席卷,想要逃难的百姓,却被禁止登上通州桥,想要上桥,不是不行,拿钱。 寻常的百姓每人一万两银子,修真者每人一千块低阶灵石! 得知了这个登桥的规矩,白亦心头渐冷,这方势力根本就是持强凌弱,想要在残酷的战争中发笔横财。 一千块低阶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架不住想要去中州的人多。 在剑洲上除了三大宗门之外,还有着许多大小不一的修真门派,一旦出现大量的大荒巫师,这些中小门派顷刻间就得被人灭门。 一个小门派,就算只有十几人想要去往中州,这就是上万的灵石。 不说那些修真者,那凡人百姓的每人一万两银子,更是没几个能拿得起。 来到这里的,全都是一些寻常的百姓人家,一家三口的话,三万两白银的过路费,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有了这处势力霸占桥头,想要前往中州的百姓根本就登不上通州桥,这才聚集在桥头的附近,建起临时的居所,想要等待这帮恶人离开。 可是等了几个月了,占据桥头的势力非但没撤,还增加了不少的人手,据说前几天刚来了一位金丹境界的可怕强者,别说是凡人,就是那些小门派,也别想上桥。 占据了桥头的势力,正是位于剑洲东南区域的灵兽山。 听到灵兽山的人霸占着桥头,白亦本就愤怒的心里,已然生出了杀机,当年葬魂谷中那凄然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杀害程雪的元凶谢藐,已经被白亦亲手击杀,不过灵兽山这种霸占通州桥,收取过桥费用的做法,实在欺人太甚。 得到了这个消息,白亦眼中渐冷,气息一动,体内的金丹内立刻浮现出一柄小剑,正是以丹火炼化后收入体内的九曲玲珑剑。 达到金丹的修真者,已经可以动用丹火,那是种内火,可以用来炼丹炼器,却无法攻击外物。 以丹火淬炼法宝,才能将其收纳入体,催动的时候几乎随心而动,比带在身上要方便了许多。 丹中剑动,白亦动了杀机。 望了眼远处的通州桥,白亦大步而行,朝着桥头的方向走去。 挨着桥头,一侧的空地上建有一座两层的大屋,屋外是一圈围墙,这圈围墙建得可十分霸道,居然将桥头给整个围了起来,想要过桥,就得从这间院落里通过。 住在这座两层大屋中的,可不是什么凡人,而是几十个修真者,境界大都在筑基左右,在大屋的二层中,一道金丹境界的气息隐隐散出,想必住在二层的,就是灵兽山那位刚来不久的金丹强者。 这处霸道的宅院,便是灵兽山人马的临时住所,此时在院落的门口,正有一户人家神色焦急地想要过桥。 这户人家总共有五口,两位老人与儿子儿媳,加上那儿媳怀里抱着的一个婴儿,看穿着打扮,不算富贵,但也算殷实人家。 “我家孙儿刚出生不久,禁不起在这荒郊野外久住,您行行好,让我们上桥吧。” 那户人家的老人对着院子里的一个中年修真者说道,回身从老伴手里接过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道:“这里是两万三千两白银,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了,您行行好,通融通融。” “五个人,每人一万两,老头,你拿两万多两出来,是不是认为老子不识数啊。” 院中灵兽山的中年人横着眼睛说道,语气傲慢,这位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境界,不过那些白银他根本就看不上眼。 “您就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那刚出生的孙儿。” 老人再次哀求,他们家儿媳刚刚生了个胖孙子,这番天伦之乐却注定要被战火所埋没,于是一家人决定离开遍布战火的剑洲,没成想通州桥被人家占据,不拿出大笔的银钱,根本就去不了中州。 这户人家已经算比较殷实的人家了,连他们都筹不够那庞大的银两,别的百姓更可想而知。 “可怜你?”中年修真者嗤笑道:“凡夫俗子,蝼蚁而已,我们修真者凭什么要可怜你这种凡人。” 根本就不拿凡人当什么东西,这个灵兽山的修真者十分不屑地说着,将目光盯上了那个抱着婴儿的女子。 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皮肤白净,十分俊俏标志,那中年修士看到这家人的媳妇,顿时眼中一亮。 “两万多两银子想要过桥也不是不行,你们四个先走,把她留下。” 一指抱着婴儿的女子,中年修士说道:“你家的儿媳长得不错,正好我们灵兽山的吴长老刚到,让她侍候吴长老几天,你们就能省下一半的银子了。” “你说什么!” 这户人家中的男人听到对方说出这种话,顿时怒喝道,让他的媳妇去侍候别人,这哪是什么修真者,分明就是匪类。 一见儿子恼怒,那老人顿时一惊,急忙拦住了儿子,可是对面的中年修士却冷哼了一声。 “哼,我说让你家女人侍候我们吴长老几天,你是不是聋子,听不见么。” 阴笑中,灵兽山的中年修士懒得与那男人废话,一把抓向怀抱婴儿的女子,把女人吓得花容失色。 这位灵兽山的中年修士知道那位吴长老的爱好,此时正好有个俊俏的女子送上门来,只要将这女人送给吴长老,他也能攀上吴长老这座靠山,至少在门派里也能多些底气。 灵兽山不同于古剑宗,讲究强者上位,弱小的修真者在灵兽山里,基本和奴隶与仆人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一颗树后,白亦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于是白家少主怒意大起。 正当白亦要动手之际,远处行来一队人马,那是二十来人的队伍,其中都是低阶修真者,为首的,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第257章 你可以下去了 灵兽山的修士,一把抓住了年轻的女子,准备将其送给刚刚来此的宗门长老,好借机攀上一颗大树。ebook.jiangcao.com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人,灵兽山的人可没有丝毫的顾忌。 或许以前南诏国强大的时候,这些灵兽山修为低微的修真者还能顾忌一二,可如今剑洲战乱,南诏国都自身难保,那些寻常的百姓还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将那女人抓了过来,中年修士冷哼了一声,女人的丈夫更是被气得满面怒容,就要上来拼命,却被他的爹娘死死地拉住。 一个凡人,跟修真者拼命,那不是找死么。 老人正要哀求对方放过自家的儿媳,院外已经走来了一队人马,二十多人全都是修真者,不过境界全都不高,其中为首的瘦削男子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其他人只有一两个达到了筑基境界,剩余的都在炼气期上下。 瘦削的男子来到近前,看到了院子里被那灵兽山修士抓住的女人,眉梢不由得一动,眼中现出一丝厌恶,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了起来。 “这位道友,我们是雨剑门的人,想要借路通州桥,能否行个方便。” 瘦削男子来到院门口,对着灵兽山的中年修士抱拳道。 “雨剑门?”中年修士不屑地说道:“没听说过,那些下三流的小门小派,就不要在外面多提了,省得丢人,你们都是修真者,想要过桥都得交纳灵石,每人一千块,你们自己算算人数,将灵石筹齐交给我就行了。” “每人一千!你怎么不去抢啊!”来到桥头的队伍里,除了带队的修士,其他都是些年纪不大的修真者,顿时有人怒声喝道。 “大爷就是抢,怎么着,在我们灵兽山眼里,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连屁都不算,想要过桥就拿出灵石,没有灵石就给我赶紧滚!” 中年修士把眼一瞪,虽然他的境界没有对面那个瘦削的男子高,却气势凌厉,反正有宗门长老坐镇,他可不怕这些什么雨剑门的修真者。 听到灵兽山,带队的瘦削男子顿时神色一变,摆手拦住了想要与对方理论的门人。 “原来是灵兽山的朋友,我们雨剑门的确是小门小派,这灵石资源更是有限,如今只能拿出来一千灵石,不知能不能让我们通行。” 瘦削的男子露出苦笑道:“我们门派里没什么高手,都是些小鱼小虾,您就通融一次。” “一千灵石,你可以自己过去。”灵兽山的中年修士把眼一横,寸步不让:“这是我们灵兽山的规矩,我可没办法给你什么通融。” 瘦削的男子心头大怒,却忌惮着大屋二层中散发而出的那股金丹气息,不敢与灵兽山交恶,压下怒火,带着手下人走出院落。 这伙人马刚一离开,灵兽山的中年修士立刻狞笑着抓住那个抱着婴孩的女人,就要将其拖进大屋。 那女子的家人顿时哀求不已,拉扯间,女子怀里的婴孩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一把夺过女子怀里的婴孩,中年修士将其抛给了那一对老夫妻,冷声道:“让她侍候我们吴长老几天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还让你们省下了一半的银子,赶紧给我滚上桥去,要是不走,你们就都别走了。” 嗷呜! 随着中年修士的话语,一只黑色的猛虎灵兽被其放出,张牙舞爪,个头巨大,看起来十分骇人。 那一家人都是普通的凡人,连野外的老虎都没见过,哪见过真正的妖兽,顿时被吓得面无人色,最后还是那老头先回过神来,抱着婴孩,赶着马车,带着家人从院落后面登上了通州桥。 “爹!小兰被那畜生抓住,我们走了,她不得被人羞辱!” “那些都是修真者,我们全家拼了性命也于事无补,还得白白搭上五口性命,柱子,看在孙儿还小,我们就先走吧。” 通州桥上,一家人留着眼泪,捏着拳头,望着建立在桥头的院落大宅,看着那本份俊俏的女人,被中年修士拖进了魔窟。 凡人,在修真者面前,就是如此渺小脆弱,那只黑色的猛虎妖兽,只要几次扑击,就能将这一家人轻易灭杀。 院墙的一侧,白亦的身影静静竖立,对于灵兽山这些修真者,他已经忍无可忍。 此时,在通州桥一侧的海岸边,那伙雨剑门的人马可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祭出了一件木舟样的飞行法器,直接飞出了剑洲,片刻之后,竟是绕上了通州桥。 灵兽山封死了桥头,能阻挡住凡人,却阻挡不了飞行的修真者,只要绕过桥头这处院落,那些雨剑们的人,就能踏上通州桥,从而赶往中州。 一千灵石一人,他们二十多人就是两万多灵石,这份庞大的过桥费用,这些人可拿不出,于是只好另寻出路。 发现有人从侧面饶上通州桥,几个看守在桥头的灵兽山弟子顿时怒声大骂,不过这几个看守的境界不高,雨剑门那件飞行法器有些特别,飞行的速度居然极快,他们催动飞行法器的话,基本追不到那些雨剑门的修士。 就在雨剑门修士成功登上了通州桥,绕过了灵兽山的把守之际,从桥头的大宅二层中传出一声冷哼,一道金光遁出,顷刻间已经来到了桥上,拦住了那些雨剑门的修士,竟是刚来不久的灵兽山吴长老。 这位吴长老并非三大长老之一,而是灵兽山管理外事的外事长老,修为在金丹中期,这段时间正好经过通州桥的桥头,于是在此休整几日。 吴长老喜欢女人,在灵兽山基本人尽皆知,那位中年修士才想投其所好,趁机奉承一番。 在桥上拦住了那些剑雨门的修真者,吴长老冷声道:“区区三流门派的子弟,也敢将灵兽山不放在眼里,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吴长老体内灵力大起,唤出了一只金色的巨大苍鹰,竟是一只四级灵兽。 灵兽刚一出现,巨大的鹰喙一张,顿时将雨剑门的一个炼气期修士叼住,脖子一仰,竟是将其生吞了下去! 四级妖兽已经堪比金丹初期的强者,吞下一个炼气期修真者,对方连反手的余地都没有。 “跟他们拼了!” “拼了!” 被妖兽生吞了一人,其他人顿时纷纷亮出飞剑,居然也是剑修一脉。 不但被索要过桥的天价费用,还击杀自己的同伴,这些雨剑们的修真者已经忍不住了,催动飞剑攻向那只金色的苍鹰,为首的那个瘦削男子一见局面已经如此,叹了口气,也加入了战团。 二十多个剑修同时出手,立刻剑光缭绕,灵力浮动,看起来声势不小,可实际上,只能勉强抵住那只苍鹰而已,而且伤亡更是频频出现。 没出多久,二十多个剑雨门的修士,已经被那只苍鹰击杀了五六人。 吴长老好整以暇地站在桥上,不屑地望着那些奋力抵抗的低级修士,以他金丹中期的境界,想要灭杀这些低级修士,根本毫不费力。 他并没有快速解决战斗的打算,而是盯住了对方队伍里的两个女修,眼露玩味之色,决定将这些不开眼的喽杀光后,留下那两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女修,当成自己的玩物。 桥头的大屋里,年轻的女人被绑住了手脚,那个中年修士拍了拍身边的黑虎灵兽,对着女人狞笑道:“只要你侍候好我们吴长老,过几天我会亲自送你登上通州桥,你要是还想见到你那没用的相公,就给我老实一点,惹得吴长老恼火,你也别想活了!” 威胁了一番,看到女人那张俏脸已经惨白如纸,中年修士得意地自语道:“只要吴长老能记住我,等到返回宗门,就能趁机往上爬了,嘿嘿,嘿嘿。” 噗! 正在得意的中年修士,还没等笑完,胸口已经探出了一柄锋利的利刃,其上遍布着一截截的横纹,犹如整个剑身曾经被切成数节的断剑。 九曲玲珑剑! 在暗处闪出身形,白亦脸色冷冽,道:“不知那吴长老能不能记住你,不过,我记住你了,不用返回宗门,你可以往下去了,去阴曹地府!” 冷声中,九曲玲珑爆发出一道寒芒,一道剑光闪过,这位不惜强抢凡间女子来奉承宗门长老的小人,就此被切成了两片,连叫都没叫,果然是往下去了,去死了。 嗷呜! 噗! 中年修士一死,他那只黑虎灵兽同时也被重创,刚叫了一声,就被白亦催动飞剑击杀。 已经元神重创的二级妖兽而已,哪能经得住中阶法宝的攻击。 顷刻之间,一人一兽全都毙命,白亦挑断了绑住女人的绳索,也不多言,大步行出了屋子。 “什么人!” “啊!” 房外,听到灵兽吼叫的其他灵兽山门人闻声赶来,一见走出一位陌生的青年,顿时喝问,只是回答他们的,是一柄闪动着寒芒的飞剑。 驻守在桥头的灵兽山修士,足有二三十人,大多都在筑基境界,他们可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在这里动手杀人。 这里可是有着宗门的长老坐镇,除非是三大宗门里长老级别的强者到来,否则谁敢动手击杀灵兽山的人。 整日欺压其他小门派与凡人,让这些恶徒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错觉,今天遇到个狠茬子,他们可倒了霉了,片刻之间,死在白亦剑下的已经有十几个。 “剑龙!” 单单祭出飞剑,就击杀了近半的灵兽山人马,白亦此时催动出第五式的剑龙,随着他自身境界的提升,那剑龙的威力更是比筑基的时候强出了数倍。 一条由飞剑组成的剑龙,咆哮间,吞没了剩余的灵兽山修士,随后轰塌了这座大宅与院落,将灵兽山封住了桥头的屋舍给摧毁一空。 第258章 斩金丹 通州桥上,吴长老不紧不慢地催动灵力,一个一个击杀着雨剑门的那些低级修真者,忽然间,桥头处传来一阵轰鸣。 甩脸看去,原本封住了桥头的院落,竟然被一条狰狞剑龙彻底摧毁,露出了登桥的大道。 烟尘四起,沙土弥漫,一道笔直的身影,一步踏上了桥头,稳步而来。 “通了,通了!桥头的封锁被人拆了!” “什么!不用万两白银就能上桥了!” “那些霸占桥头的修真者,全都死了!” 不远处,逃难至此的百姓们,纷纷躁动了起来,有些离着桥头近的,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青年挥手间灭杀了那些霸占桥头的恶人。 桥头一通,就代表着这些难民可以到达中州,不用被困在这里,被那些灵兽山的强人胁迫。 人潮涌动,暂居在附近的凡人们,携家带口,套好车马,惊喜地赶向桥头的方向。 他们已经等得太久了,再要无法登上通州桥,光是居住在附近所消耗的粮食草料,都能将他们拖垮。 桥头,聚集了无数凡人,不过没人敢登上通州桥一步,因为在不远处,那位灵兽山的吴长老还在,这位强者若是不败,上桥的凡人岂不是找死。 此时的人们,已经将希望全都聚集到那个走上桥头的青年身上,期待着这位路见不平的强人,能将吴长老打败。 命令金色的苍鹰盘旋在自己身前,吴长老感知到了来者的金丹气息,神色中现出凝重。 对那些雨剑门的喽,吴长老可没有在意,不过对面这位与他同阶的青年,他却不得不重视。 “灵兽山的分部你也敢毁,阁下究竟何方神圣。”吴长老谨慎地问道,将灵兽挡在自己与来者之间。 吼! 剑诀掐动,白亦的身前,剑龙再次出现,以狰狞的咆哮,回复着对方的询问。 “七绝剑,原来你是古剑宗的余孽!” 吴长老这时认出了白亦催动的这第五式剑诀,惊呼了一声。 “余孽?”白亦冷笑:“胜者为王败者寇,丢了一条中级灵脉,就成了余孽,这世间百态,还真是有趣,那么我这个余孽,杀了你这个强盗,应该能解解心中恶气了。” 说罢,眼中一冷,剑龙咆哮而出。 剑动,便是生死之搏! 对于宗门,白亦没什么感觉,可是这伙灵兽山的修真者,连凡人百姓的都欺压,实在是一方恶霸。 如此恶人,遇见不除,可不是白家少主的性格。 一见对方出手,吴长老急忙催动灵兽,迎向了剑龙,他也是金丹中期的强者,虽然忌惮白亦,但他可不是怕了白亦。 同阶的剑修与神修士之间恶战,并非短时间就能分出胜负的,除非一方的灵兽或者飞剑十分强大。 白亦的飞剑是法宝,那吴长老的金色苍鹰也不白给,四级妖兽的实力全部爆发,竟是稳稳地拦住了剑龙。 “哼!金丹剑修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凭你一人,还能杀得了老夫么。” 嗤笑着对方的吴长老,大致分辨出了剑龙的威力,以他那只灵兽完全可以抵御,这才放下了心来,然而下一刻,这位灵兽山的金丹强者忽然脸色一变。 令吴长老震惊的,不是对手的飞剑,而是对手本人。 剑修与神修士对战,本该一方飞剑一方灵兽互相缠斗,那催动灵兽与驾驭飞剑的本体,必然会离着老远,可是这时候,白亦竟然大步迈出,健步如飞,向着吴长老本体冲来。 两人之间相隔十多丈远,中间一只巨鹰一条剑龙,白亦居然不顾那灵兽与飞剑,以本体扑向了吴长老。 往后连连倒退,吴长老想要唤回苍鹰,已然来不及了。 被剑龙缠住,那只巨鹰分身不暇,吴长老大惊中,挥手又抛出了一只灵兽。 四级的苍鹰是他的本命灵兽,可是达到金丹境界的神修士,一般都会有其他的灵兽,以备不时之需。 被吴长老抛出的灵兽,是一只浑身遍布黑斑的豹子,达到了三阶妖兽的程度,这只灵兽刚一出现,立刻露出锋利的獠牙,挡在吴长老身前。 此时的白亦,已经与敌人相隔两三丈远,吴长老放出豹子灵兽,心中便是一喜,控制灵兽扑向对方。 既然你敢过来,我这只三阶灵兽就能将你生生撕碎! 吴长老心中暗喜,要是能如此轻易击杀一个同阶的剑修,那可就省事多了,而且对方一死,身上携带的灵石灵草之类,可就全成了他吴长老的囊中之物。 金丹境界的修真者,哪一个能没点积蓄,这要是灭杀了白亦,吴长老就能发一笔横财。 嗷! 吼叫中,豹子灵兽闪电般扑出,仗着灵活敏健,直扑对手,不过下一刻白亦的举动,差点将吴长老给吓着。 只见白亦不躲不闪,探出了左手,并指成拳,一拳击向扑来的灵兽。 一个剑修,拿拳头打三阶妖兽,这不是笑话么。 看到白亦的举动,吴长老先惊后喜,骂道:“古剑余孽,你们古剑宗什么时候改修体术了,今天,你就把命留下吧!” 嘭! 嗷呜! 吴长老的话还等说完,他那只三阶妖兽发出一声惨嚎,竟是一只眼睛被对手给生生击暴。 “什么!” 大惊中,吴长老不敢置信地看着豹子灵兽头上的鲜血,一时愣在了原地。 那可是三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修真者的三阶妖兽,被一个剑修一拳,竟然把眼睛给打暴了一只。 妖兽的弱点大多都在眼睛是不假,可是以剑修的力量,就算站着不动让他们打,也打不暴三阶妖兽的眼睛。 剑修的力量比凡人武者强不出太多,就算眼睛脆弱,一个剑修也不可能伤到三阶的妖兽分毫。 难道他是练体士,可那飞剑的剑诀的确是七绝剑的第五式不假。 剑体双修! 一念至此,吴长老终于想通了关键,大喝了起来:“你不是古剑宗的人,你到底是谁!” 一拳崩开了三阶妖兽,白亦左臂上的猿猴印记在袖子中隐隐散发出淡淡的豪光。 “我是谁?我就是古剑宗的余孽啊!” 冷声喝道,白亦一步跃起,冲向对手,他的左臂中寄宿着冰山魔猿,这条左臂已经坚硬无比,别说是打爆一只三阶妖兽的眼睛,就是法宝都能轻易抵挡。 要不是单有强横的硬度而没有魔猿的巨力,这一拳之下,那只豹子灵兽早就粉身碎骨了。 强大的本命灵兽,令白亦多出了剑修所无法具备的好处,那只左臂,已经成了他的一招杀手锏。 被对手的可怕所震惊,慌乱的吴长老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符,在敌人那只可怕的拳头来临前,在身前布出了防御结界。 嘭! 一声闷响,白亦全力的一击,打在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上面,将他的身子反震了回去。 “哈哈!只是力气大些的剑修而已,我还以为你剑体同修,小子,没有体修的那种力量,你休想破开我这道防御符!” 吴长老一阵大笑,终于放下了心来,他认为白亦只是有些蛮力的剑修,这才打爆了豹子灵兽的一只眼睛。 蛮力能打伤三阶灵兽,可杀不死三阶灵兽,更无法破开他这防御符所形成的结界,只要豹子灵兽不停的攻击,对方的剑龙再被苍鹰缠住,这个可恶的古剑宗余孽,今天必死无疑。 仿佛看到了对手被灵兽撕裂的模样,吴长老不在理会近前的白亦,控制着豹子灵兽开始反击。 一拳没有轰开防御结界,白亦手中剑诀一变,已经掐出了第七式七绝剑的剑诀。 同阶的神修士,若是不全力以赴,很难对付,不光是他们那些灵兽的助战,神修士还有威力十分惊人的符,这种符大多只能使用一次,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十分强大的威力,或攻或守,很是难缠。 “剑幕,斩!” 动用了七绝剑的最后一式,九曲玲珑顿时一分为七,又以七化九,这件玄奥的法宝,刹那间分化为六十三截断刃,将那只金色的苍鹰完全包裹。 噗!噗!噗! 被剑幕完全包裹的苍鹰,庞大的本体上顿时鲜血迸溅,顷刻间多出了无数道深深的伤口 四级的飞行妖兽,对抗剑龙的时候还能勉强抵御,正面交锋之下,金色苍鹰的巨喙能抵挡法宝,可是鹰类妖兽在速度上擅长,在本体强度的方面,可没有陆地妖兽强大,被无数剑刃绞杀,立刻身受重创。 唳! 凄厉的哀嚎中,巨大的苍鹰从半空跌落,一片血雨洒落,淋了一地。 “合!” 抬手点指,白亦将剑幕豁然合为一柄,化作一道虹光,从苍鹰的心腹中穿过,刺裂了这只四级妖兽的妖丹,没等对方落地,就将其彻底击杀。 达到中级的妖兽,体内与金丹修真者类似,都能蕴化出一种妖丹,这种妖丹可以用来炼器炼丹,是一种难得的材料,也是中级妖兽的命门所在,一旦破裂,妖兽将顷刻而亡。 “啊!” 灵兽被杀,吴长老怪叫了一声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这只苍鹰可是他的本命灵兽,与他心神相连,灵兽一死,他立刻心神被重创。 再祭飞剑,这个机会白亦可不会放弃,以剑幕将吴长老完全包裹,全力催动之下终于轰碎了对方的防御符,在一片血光与惨叫中,将这位灵兽山的长老彻底灭杀。 路见不平,怒斩金丹! 没有动用冰山魔猿,白亦在全力之下,没怎么费力便灭杀了同阶神修士。 通州桥头,已经被鲜血染红,白家少主踏往中州的起点,从一片血光中开始。 第259章 杨征 桥头的封锁被摧毁,那些想要逃难至中州的百姓早已围拢在附近,这时候人们看到灵兽山的吴长老被杀,顿时欢呼雀跃。www. 大半年的等待,人们终于迎来了希望。 这座巨桥一通,哪怕跋涉年许,这些凡人只要到达中州,就能避开剑洲的连绵战火。 白亦并非圣人,在剑洲陷入水深火热的百姓凡人不计其数,以他的修为,或许能灭杀一些荒人,却阻挡不住来自大荒的无边军队。 两洲之间的大战,别说金丹境界的修真者,就是元婴强者,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抗衡。 不过既然遇到如此不平之事,而且那作恶之辈还是灵兽山的人马,白亦不惜动用全力,将这些压迫弱小的恶人尽数灭杀。 无数的车马,从桥头驶来,举家迁徙的凡人们,在经过白亦的身边之际,全都会跳下车来,深施一礼,在他们看来,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青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那个被灵兽山喽掠走的女人,更是留着眼泪扑进了丈夫的怀里,一家五口终于再次团聚。 收起九曲玲珑剑,白亦抬脚将那只苍鹰灵兽的尸体踢进海里,甩了甩左手上的血迹,准备沿着通州桥赶往中州。 “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雨剑门的那位瘦削男子,紧走了几步来到白亦身前,躬身一拜。 亲眼目睹了白亦与吴长老的对决,他们这些小门派的人马,几乎被那吴长老灭杀了近半,此时只剩下十多个人,而几乎人人带伤,要不是白亦出手,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都得被那只灵兽给杀了。 微微点了点头,白亦救下这些雨剑门的人,也是顺手而已,接受了对方的谢意,也就罢了。 “我叫杨征,雨剑门的代理掌门,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还望留下名讳,日后要是前辈有什么差遣,我们雨剑门一定全力相助。” 瘦削的男子真诚地说道,白亦则略一犹豫。 这个雨剑门他没听说过,想必是剑洲上的小门小派,而且这位代理掌门的修为实在是低了点,仅仅筑基后期而已,对白亦来说实在没什么助力。 不过人家诚心道谢,白亦不好推脱,沉吟少许,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您是古剑宗的那位白亦!”杨征听到对方的名讳,惊奇地问道。 “你认得我?”白亦不解,他可没听说过雨剑门,对方却听说过他。 杨征有些微微尴尬,讲出了缘由:“我有位朋友是古剑宗的内院弟子,一年多前与他见过一次,那次相聚,我这位朋友没讲别的,足足给我讲了半天关于古剑宗狂徒的事迹。” 原来杨征有位古剑宗的朋友,而大多古剑宗的门人,在当初最为自豪的,可不是修为高深的宗主,也不是那神秘的古剑,而是狂徒白亦之名。 洒然一笑,白亦没想到当年自己大闹宗门的壮举,不单古剑宗的门人,就连剑洲其他门派的人也早有耳闻。 “当年听闻前辈的事迹,顿时惊为天人,想要一睹前辈的风采,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在通州桥上遇到,真是三生有幸。” 虽然是一番奉承,不过杨征说出的语气却十分真诚,也难怪他如此敬仰白亦,当初的古剑宗还没有覆灭之前,可是正经八百的剑洲三大宗门,哪个门人弟子敢在宗门里如此放肆。 不是揍长老就是拆宗门,白亦的大名,其实早就在剑洲修真界传扬许久,那些境界低微的修真者更是如雷贯耳。 要是那位吴长老早知道这位是古剑宗的狂徒白亦,想必也不会如此大意。 “雨剑门的山门在何处,你们赶往中州又是为何呢。”白亦随口问了一句,在他看来,一些筑基境界的修真者带着门下登上通州桥,千里迢迢赶往中州,跟逃难也差不多了。 “不瞒前辈,我们也和这些凡人百姓一样,准备前往中州定居。”苦涩地一笑,杨征说道:“雨剑门的山门,曾经在剑洲西北的一座山谷,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被荒人攻陷了么。”白亦微微蹙眉,问道。 “两月前,被一队荒人偷袭,宗主死在中级巫师的手里,我们这些人奋力拼杀,才逃了出来。”杨征轻叹。 在剑洲,不光雨剑门覆灭,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门派,都被来自大荒的战火波及,伤亡惨重。 有些见机得早得,早早放弃了山门,逃到灵兽山或者南诏皇城的附近,有那两大势力庇护,至少这些小门派不会一夜之间变成一片废墟。 可是逃到两大势力的庇护范围,这些小门派也就失去了道统,不得不加入一方,要不然就算寒玉门,都没有那么好心地去庇护一个陌生的小门派。 那霸气凌人的灵兽山更是不堪,想要灵兽山庇护,就得加入灵兽山,不加入的话,这些小门小派就不用走了,全都被灵兽山一方彻底灭杀。 寒玉门还讲些道理,加入的,成为宗门的一员,不加入的,寒玉门不会出手相助,可灵兽山根本就不管其他小门派,来了就得加入他们灵兽山,不想加入的,统统灭掉。 雨剑门虽然是小门派,宗主战死之后,杨征这位唯一的客卿长老,就成了代理的掌门,他不想加入那两大门派,在剑洲又没有了什么根基,于是与剩余的门人商量后,决定动身前往中州,离开剑洲。 反正是小门小派,哪怕在中州找个无人的山谷矮山,都能成为栖身之处,总好过在剑洲寄人篱下,而且杨征在中州有位亲戚,到了中州到不至于无处安住,于是这些人才来到了这里,准备以通州桥赶往中州。 “前辈,您这也是前往中州么。” 杨征问道,他以为白亦也是不愿投靠剑洲那另外两大宗门,想要前往中州。 古剑宗覆灭这个天大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剑洲,别看雨剑门小,但也早就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杨征才有此一问。 对于行程,白亦倒也没有隐瞒,反正来到这座通州桥的修真者,目的基本都是一样,都是前往中州。 “既然前辈也要去中州,不如和我们同行,我这件飞舟法器的速度,与寻常的御剑飞行不相上下,能替前辈省下不少的力气。” 杨征的相邀,令白亦心中一动,微微沉吟,便答应了与这些雨剑门的人同行。 见白亦同意了的邀请,杨征顿时大喜过望,以他筑基境界的修为,结识一位金丹强者,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祭出一件木舟模样的法器,杨征将白亦请上这件飞行法器,亲自催动,带领着剩余的十多个手下,沿着通州桥遥遥远去。 凡人驾着马车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通过的跨海巨桥,以低级修真者的飞行法器,也得数月的时间,不过杨征的这件飞行法器倒是有些特别,其飞行的速度,比普通的飞行法器要快出几倍,只需半月左右,就能通过这条绵长的巨桥。 “我们雨剑门虽然是剑修,却喜欢钻研炼器,这件木舟,是我和宗主一同研制多年才炼制成功的一件飞行法器,耗费的材料,与炼制一件低阶法宝的材料都差不许多,说是法器,其实已经接近了法宝的等阶。” 飞舟上,杨征为白亦讲述着这件速度颇快的法器由来。 “雨剑门的山门下没有灵脉,不过在山谷的深处,存在着地火,于是我们这处小门派的门人弟子,在修炼之余,大多钻研炼器之道,虽然没什么成就,倒也能炼制出一些实用的法器来。” “地火,可是那种能用来炼丹炼器的地心之火?” 坐在木船上,白亦开口问道,别看他修为达到了金丹中期,可是对于炼丹炼器,很少涉及,除了当初以灵力炼制过驻颜丹之类的低等灵丹之外,炼器一道,根本就没有试过,关于地火,也仅仅在古剑宗的藏书阁内了解过一些。 “白前辈,没、没见过地火?”杨征一愣,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位前辈可是金丹中期的境界,在修真界里,哪个金丹强者不知道地火之用,但凡修炼到金丹的修士,在剑洲基本都可以称之为真正的强者,怎么可能连地火都没见过。 疑惑中,杨征接着解释了起来:“所谓地火,就是地心熔岩通过地表的裂痕透上地面的火焰,这种火焰只在一些干枯的地层中出现,能用来炼器炼丹,却有个缺陷,就是只能在地火出现的位置炼器,那种来自地心的火焰,是带不走的。” 一些固定的区域中,有时会出现这种地火,修真者能借助这种火焰来炼器炼丹,却无法将这份地火随身携带。 古剑宗也有炼器殿,白亦倒是去过,不过他是去惹事了,可没有在意炼器殿里有没有地火,如今听到对方讲解,这才真正的了解了一番。 询问一个比自己境界还低的修真者关于地火的真相,白亦到没有觉得有何丢人。 术业有专攻,一个修真者究其一生,也无法将修真界那些繁杂庞大的各项能力全都学精,只有不断的学习与努力,才是成为强者的不二法门。 杨征这件飞行法器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已经超过了那些凡人车辆。 木舟上,见白亦并无傲慢的神色,雨剑门的这些修真者也渐渐不再拘谨,其中一个年纪与白亦相仿的修士好奇中,问道:“白前辈修炼到金丹境界,用了多长时间?” 第260章 旅途 雨剑门的青年修士,问出了关于白亦修炼时间的问题,杨征听到后,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也想听听这位人称狂徒的古剑宗强人,在剑洲上的名头几乎最为响亮的青年,到底修炼了多少年,才达到的金丹中期。 十年,还是二十年? 杨征在心里盘算,最后认定了白亦的年纪,绝非他的样貌看起来这么年轻。 看外貌,白亦顶多就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可是但凡达到金丹境界的修真者,有几个能以二十岁的年纪,就达到如此高度,而且还是金丹中期。 反正修真界有驻颜的丹药,一些修为高深的强者,看起来就如少年少女都十分常见。 最后,杨征将自己的预算,定到了二十年上下,认定了白亦的年纪在四十左右,与他相仿。 就算天赋异禀,在剑洲也没听说过有人以二十岁的年纪,就能达到金丹境界,而且还是金丹中期,就算寒玉门的天才,论天赋可以称得上剑洲第一的南诏公主吕夕晨,也只是以将近二十岁的年纪,凝结了金丹,达到金丹初期。 二十岁结丹,这个速度已经是剑洲上可以听见的最快速度了,杨征将白亦的年纪想象成四十上下,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当白亦开口报出了自己修炼的年限后,杨征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天赋异禀。 神色如常的白家少主,看了眼那个好奇的雨剑门青年,微笑道:“从炼气到金丹,我用了四年多的时间。” 寂静。 木舟上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杨征的眼角这时候已经开始了抽搐,心中几乎被那‘四年’两个字惊得无以复加。 修炼四年,金丹中期,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别说是剑洲,放眼整个九州,恐怕也找不出来几人。 其实白亦所说的四年中,有一年他一直在昏迷,那剩下的三年中,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在西山矿开矿。 从十八岁拜入古剑宗,如今白亦的年纪刚好二十二岁,修炼的时间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多而已。 得知了白亦以四年的时间就修炼到了金丹中期,杨征已经被震惊,要是他知道白亦其实只用了两年多就达到了如今的境界,这位雨剑门的修士,不知得被吓成何等模样。 过了半晌,飞行法器上的雨剑门修士纷纷从震惊中清醒,发出一片抽凉气的声音。 “四年金丹,白前辈真是天纵奇才!” “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在剑洲肯定无人能及!” “剑洲第一人!” 那些雨剑门的修士,带着无比羡慕的神色赞叹,杨征的心里,对于眼前的青年可更是看重了许多,存下了必须与对方交好的念头。 其他雨剑门的门人,可能只看到白亦那种惊人的修炼天赋,心中也只是极度的羡慕甚至崇拜,杨征已经修炼了多年,经验阅历可不是那些年轻的门人可比。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个只用了四年就能修炼到金丹中期的修真者,将来的成就根本就不可限量,不用多,百年之后,眼前这位平和的青年,甚至能拥有名动九州的资格! 原先感恩着对方击杀那位吴长老,杨征对于白亦本就十分敬重,此时他看出了白亦的恐怖潜力,更是不会放过这次结交的机会。 “前辈,不知您老赶往中州,可有什么要事?” 杨征略微沉吟后,问道:“要是前辈只是去中州历练,不如随着晚辈们赶往平阳城,我在平阳城有个亲戚,是个大户人家,我们雨剑门已经被荒人覆灭,这次去中州,就准备先在平阳城落脚。” “平阳城……” 对于中州,白亦除了从南宫文枫口中得知过一些庞大的门派势力之外,其余的基本一无所知,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下来。 初到陌生的大洲,能有一处落脚地,总好过自己胡乱游走。 答应了对方的邀请,白亦笑了笑,道:“不必前辈前辈的称呼,我才二十出头,看起来应该不老才对,杨兄年纪比我大上许多,叫我白亦就行。” 白亦在刚刚拜入古剑宗不久,就服用过那种驻颜丹,容貌就此永固在十八九岁的程度,别说不老,看起来与个少年人也没差多少。 原本生得就十分俊秀,境界提升之后,气质也越来越沉稳深邃,看起来就是位稳重大度的翩翩公子,只是那不曾弯过的脊梁,与那一身傲骨,仍旧一如从前。 “不敢不敢!”杨征听闻对方叫他杨兄,顿时受宠若惊,连呼不敢当。 白亦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人家可是金丹强者,在修真界这种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只以境界分尊卑,又不是多年的好友,两人只是初次见面,杨征可当不起那一声杨兄。 “白前辈的修为在金丹,我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怎敢与前辈称兄道弟。” “今日筑基,他日未必达不到金丹,称呼而已,何必那么在意。”白亦微笑着说道,这番话一出,杨征顿时一愣,沉默了半晌,现出一副敬佩的神色。 “拘泥与一个称呼,惭愧惭愧,白兄弟一席话,杨征受教了。”抱了抱拳,杨征倒也洒脱。 看到对方不在拘谨,白亦也轻松了许多,他可不习惯被人前辈前辈的叫着。 “杨兄的雨剑门,何时被荒人袭击。” 飞行法器上,白亦随口问道,反正路途遥远,以这件十分快速的木舟赶路,到达中州,也得个十天半月。 “其实我只是雨剑门的长老,宗主有着金丹初期的实力……” 路上,杨征讲述了一遍宗门被荒人覆灭的经过,以雨剑门这种实力的三流门派,在荒人的进攻下,根本难道覆灭的厄运,这些仅存的门人,也是运气好才逃了出来,否则都得和那位金丹境界的宗主一样,被荒人巫师所灭杀。 杨征带着这些门人逃出了荒人的追杀,决定带着他们离开剑洲,只是这些人不愿舍弃宗门的名头,于是将杨征这位唯一的长老,奉为新的门主。 一个连宗门都没有,门下只有小鱼小虾十几人的门主。 说完这番经历,杨征苦笑了一声,而他的听众,却没有丝毫的不屑,更没有半分的鄙视。 在白亦看来,连古剑宗那种庞大的宗门都轻易被灵兽山的上级宗门覆灭,雨剑门被大荒强人攻陷,十分正常,至少还有些门人愿意跟着杨征,愿意顶着那雨剑门的称号,不像古剑宗那般,偌大的宗门,覆灭后跟在宗主身边的门人寥寥无几,就连长老都只有一个。 都说树倒猢狲散,自从看到古剑宗覆灭的结局,白亦也曾经感到心寒,如今看到杨征身后那些年轻修士充满朝气的面孔,白亦忽然有些羡慕起这个自嘲着处境尴尬的雨剑门新任门主。 至少,在宗门落魄之际,还有着门人不离不弃,那么这座在剑洲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声的雨剑门,就不曾真正的覆灭。 感受到那些年轻修士们的坚持,白亦沉重的心头,开始泛起一丝涟漪,最后缓缓开朗了起来。 动身前的白亦,被九转金莲与烛龙棺的珍稀程度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无法寻到那两样异宝,姬红莲就再也无法生还,为了心爱的人,白亦背负着沉重的决然,踏上前往中州的旅途。 然而此时,被那些年轻的修士们所感染,白亦心头的沉重,变得轻松了许多。 只要不曾放弃,终有看到希望的一天。 “这件木舟的飞行速度,不下于御剑飞行,杨兄的炼器手段,果然十分高明。”感受着木舟的极快速度,白亦由衷地赞道。 这件看似寻常的飞行法器,其速度已经接近了白亦自己御剑,虽然比不过剑遁与传送剑阵,但也十分难得了,就连在古剑宗里,白亦都没见过能与这件木舟速度相仿的飞行法器。 “修真数十载,境界不高,修为泛泛,不过这炼器之道,可是我最大的兴趣。” 谈及炼器,杨征顿时神色一震,两眼放光,显得十分自豪。 其实杨征此人原先并非雨剑门的门人,他最初是一介不喜门派束缚的散修,多年修炼下来,才有了筑基境界的程度,后来结识了雨剑门的门主,两人因为同样喜爱钻研炼器,这才进入雨剑门,成为一位长老,也是雨剑门唯一的长老。 “这件飞行法器叫做顺风舟,以百年风行木炼制,加以流云沙等数种炼器材料,耗费多年才研制成功,其速度之快,堪比金丹强者御剑飞行。” 讲起自己最为得意的杰作,杨征夸夸其谈:“虽然比不过金丹强者的剑遁,不过我这件顺风舟,耗费灵力极少,速度极快,低阶修士使用起来十分方便,要不是所需的材料太多,而且难以收集,大批炼制的话,单单靠着这顺风舟,雨剑门的人就能吃喝不愁了。” “我只尝试过炼丹,对于炼器还没有涉及,不知这炼器一道,与炼丹是否大同小异。” 白亦虚心请教,正好遇到个炼器高手,而且还有多日的路程,白亦便想趁机详细了解一番关于炼器的手段。 “炼丹与炼器,都需火焰,看起来相差不大,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一个是炼化灵草灵花,一个却是炼化各类坚硬的炼器材料,对于温度的拿捏与熟练,就成了一种十分繁复的学问。” 杨征谈起炼器,顿时忘了白亦高深的修为,十分得意地讲述了起来,他身后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修士,一个个仔细地聆听,不时有人微微点头,或若有所思,看来这些门人对于炼器之道,都十分擅长。 一路上,与雨剑门同行的白亦,倒也收获颇丰,对于炼丹与炼器的体会,更加深刻了几分。 第261章 炼器高手 杨征在路上的讲述,让白亦着实开了一番眼界,虽然这个雨剑门的门主,修为只有筑基后期,可是对于炼器一道的见解,竟然十分精深。http://www./ 炼丹与炼器相仿,火焰,是一种必不可缺的因素,白亦如今达到了金丹境界,体内的金丹中已经生出了丹火,也就是所谓的真火。 这种火焰是一种内火,可以用其炼化各类的材料,却无法攻击,因为丹与火是为一体,一旦丹火被毁,金丹就会随之重创,甚至直接碎裂。 体内金丹,可是金丹修士最为重要的东西,只要苦练修为,就能将这颗金丹蕴化成婴,一旦丹破婴生,便是元婴大成。 杨征没有达到金丹境界,只能使用其他的炼器手段,当初雨剑门山门还在的时候,地底有着一条地火,他能借助地火来炼器,可是如今山门被毁,失去了地火,杨征也就失去了一处便捷的炼器火焰。 “没有了地火,杨兄以后要如何炼器呢?”飞舟上,白亦问出了心中的好奇,看这位十分钻研炼器之道,失去了地火,岂不是很难再炼器。 “炼器之道,丹火最是方便,可由心念控制,地火也不差,只要熟练之后,炼器也十分轻松,如今雨剑门失了山门,哎,我就只能以灵力炼器了。” 杨征叹气,现出可惜的神色,他只差一步就能达到金丹境界,可是这一步之遥,却艰难万分。 “灵气炼器的效果,赶不上地火的一半,炼制些简单的法器倒也不难,可是一旦炼制顺风舟这种繁琐的法器,炼制成功的几率必然会极大的降低。” 无奈地摇着头,杨征感叹道:“要是我能像白兄弟这般成为金丹强者,拥有丹火,想要炼制一些新奇的法器甚至法宝,都不在话下。” 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炼器狂人,白亦问道:“就没有其他火焰能代替地火了么,兽火可以炼丹,不知能不能炼器。” 兽火,指的是一些火系妖兽喷吐的火焰,当初在宗门的藏书阁,白亦研究丹道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种兽火的介绍,以兽火可以炼丹,他却不知兽火能不能炼器。 兽火虽然指的是妖兽的火焰,可是一般的情况下,所指的基本都是被修真者收服的灵兽,要是野生的妖兽,就算能抓住,也无法轻易让它喷吐火焰,就算能逼出妖兽的火焰,也无法轻易控制火焰的时间与强弱。 这要是炼制到关键的时刻,妖兽猛地收回兽火,岂不是前功尽弃,还得搭上炼器或炼丹的材料。 “对啊!兽火不但能炼丹,也可以炼器,要是能收服一只火系灵兽,不需地火,我也能继续钻研炼器之道了!” 被白亦随意的话语所提醒,杨征醍醐灌顶般地喝道,满脸的喜悦,就差没手舞足蹈了。 “杨兄可是剑修,收服灵兽,有些费力吧。” 白亦不得不道出自己的担忧,以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来说,收取灵兽根本就是奢侈的梦想而已,强如持剑长老那般元婴强者,才仅仅能收取一级二级的灵兽而已。 发觉白亦的担心,杨征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雨剑门的确是剑修门派,不过我以前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一直修炼神识,后来加入雨剑门,才开始习练剑道,虽然如今的神识不强,不过收取一只二级的灵兽倒是不难,要是一只三阶妖兽被重创之下,也有机会将其收为灵兽。” 听到这里,白亦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位以前修炼的是神识,后来改修剑道,竟是个筑基境界的神剑同修。 低级修真者同时修炼两种法门,可不是什么好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没有一门功法精深,要是正常修炼倒也没什么,可一旦对敌之际,弊端就会显露出来。 毕竟同阶修真者之间的争斗,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只能是任人宰割,一个筑基后期双法同修的修士,与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或者神修士之间打斗,高下立判。 虽然不赞成杨征双法同修,不过想起这位当初只是散修,白亦也就释然了。 散修都是不喜欢宗门束缚的修真者,行事做派都以自己的喜好,杨征痴迷炼器,对于自己的进攻手段倒是不太上心,而且自从几年前他的一只二级灵兽死亡之后,他竟然始终没有在收服过灵兽。 “等到了中州,我一定得抓一只三阶的火系妖兽。”杨征向往地说道:“要是有一只三阶灵兽,就能再次炼器了,白兄弟,等我抓到灵兽,一定先为你炼制一件顺风舟。” “顺风舟速度奇快,要是能有这么一件飞行法器,赶路可就方便多了,那就多谢杨兄了。”白亦笑道。 “顺风舟最大的好处,就是催动起来所需的灵力极少,速度堪比御剑飞行,不过比起剑遁与传送剑阵,可就相差太远了,高阶的修真者,用来其实没什么大用。” 提起顺风舟对于金丹之上的修真者用处不大,杨征摇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研制一种飞行法宝,碍于修为有限,而且所需要的炼器材料十分珍贵,根本无法动手炼制,要是等到我突破金丹境界,说什么都要炼制一番。” “飞行法宝?”白亦不解地说道:“比这件顺风舟的速度如何?” “天地之别!”杨征眼露精芒,狠狠地说道:“别说是顺风舟,就算是剑遁,都未必能赶上那种神奇的飞行法宝!” 路途漫漫,本是无意的闲聊间,白亦居然听闻了超越剑遁速度的飞行法宝,顿时一惊。 剑遁,瞬息百里,所消耗的灵力极大,是高阶剑修一种十分快速的赶路手段,虽然传送剑阵的距离更远,却催动麻烦,而且耗费的灵力比剑遁要高出数倍。 在修真界,剑遁已经是剑修最快的遁走速度了,白亦可没听说过能比剑遁还要快的飞行法宝。 “这种飞行法宝只是理论上存在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炼器出来,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 杨征尴尬地一笑,如实说道,他喜欢钻研炼器不假,可那种飞行法宝,只是一种理论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炼制得出,而且所需要的炼器材料,几乎都是各类的异宝,杨征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收集到一种材料。 “要是真有那种超越了剑遁的飞行法宝,杨兄可要为我炼制一件,你放心,所需的炼器材料,我出双倍。” 白亦认真地说道,不管对方能不能炼制得出,就此先预定了一件,要是这位炼器高手真能炼制出飞行法宝,那可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助力。 看到白亦认真的模样,杨征顿时一阵的感动。 法宝虽好,知己难求啊,能有人相信他会炼制出那种根本就不存在的飞行法宝,就是对他杨征的一种信任。 “白兄弟,你放心,我杨征有生之年,一定会为你炼制出一件瞬息千里,速度非凡的飞行法宝!” 杨征狠狠地点了点头,郑重说道,炼器可以说是他的全部,比修为都重要,能炼制出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飞行法宝,他杨征之名,就能永垂史册。 对于一位痴迷炼器的修士来说,有什么能比炼制出一件让修真界为之震动的法宝,还要有意义的事呢。 一路上,白亦与杨征逐渐熟络了起来,不时攀谈着关于炼器炼丹的话题。 半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天,通州桥的尽头已经遥遥在望。 发觉接近了中州,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修士立刻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缓缓站起身来,白亦举目远望,只见在通州桥的尽头,桥头外,竖立着三座巨大坚固的城池,与南诏国的镇洲城类似,不过规模却比镇洲城巨大了十几倍! 三座巨城,呈现包夹之势,将剑洲与中州相连的这段桥头完全围拢。 此时顺风舟距离桥头还远,只能看到那三座巨城的轮廓,然而随着距离的接近,白亦的神色也越来越肃然。 因为他已经看出,建起那三座巨城的并非是什么青砖巨石,而是精钢硬铁。 那哪是什么城,分明就是三座巨大坚固的钢铁堡垒! 镇守在一处通州桥外的防御堡垒! 还没踏上中州,白亦已经被大唐的强盛与富有震惊,那三座巨城里如果驻扎的都是大唐边军,其数量几乎不下十万。 九州以中州为中心,其他八座大洲都有连通中州的通州桥,要是在其他的桥头附近也驻扎着这种堡垒,岂不是说大唐单单驻扎在通州桥外的边军,就达到了百万之巨! 单单边军的力量,就已经与南诏国全部的兵力等同,这等国力,已经不是南诏可比,果然是被称为盛世的大唐,中州上真正的霸主。 雨剑门的人,也被那巨大的钢铁堡垒所震惊,不多时,这些年轻的修真者带着敬畏,终于飞到了桥头。 离得近了,白亦的猜测终于被断定,那三座堡垒中,的确全都驻扎着精兵强将,根本就没有一个凡人百姓。 防御着一处通州桥的大唐边军,对于飞行而来的修真者们,并没有阻拦,也没有盘问,看来这些凡间的军队,主要的任务,是防御其他大洲的凡间力量。 虽然没有军兵阻拦,不过白亦可不相信那三座巨城里,没有修真者坐镇。 收回目光,白亦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望向桥头处一左一右如同双鬼把门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筑基境界的修真者,每人的身边都带着一只豹子类的灵兽,好像两个看门的护卫,当那两人看到木舟飞来,顿时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对着顺风舟上的众人喝道:“你们,都给我下来。” 第262章 剑洲白亦 通州桥头,两个神色轻蔑的修士,带着各自的灵兽,点指顺风舟上的众人,让杨征等人停下飞行法器。www.wuruo.com 这两个人只有筑基后期的境界,身边的豹子灵兽,更预示着两人是修炼神识的神修士。 看穿着,两个神修士并非是大唐边军,也不是把守在这里的什么护卫。 距离桥头颇远的时候,白亦就看到了这两人,他们两个只是路过这处桥头而已,发现桥上的飞舟,这才好整以暇地等在桥头。 两人刚一开口,白亦就猜出了这两个神修士的目的,应该是准备勒索一番他们这些从剑洲赶来的外乡人。 “两位兄弟,不知有何指教?” 杨征在桥头停下了飞行法器,当先跳了下来,拱手抱拳,客气地说道。 他一下来,其他雨剑门的年轻修士也随之下了顺风舟,跟在杨征身后。 “有何指教?”桥头上其中一个神修士不耐地看了杨征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看来你们是刚来中州,我们这里的规矩,外乡人想要踏上中州大地,先交来一万灵石。” “又是要灵石?这是哪门子规矩!” “这明显就是欺负人!” “就是,过个桥,两头要钱,真是欺人太甚!” 雨剑门的年轻修士们,一个个被气得瞪眼喝道。 来的时候就是因为灵兽山的那些强征过桥费的恶人,他们已经损失了好几个同门,这还没等踩上中州的土地,就又遇到这种恶人。 而且这两个神修士境界只有筑基后期,雨剑门的人一起上都能将两人给战败,也不知他们两个有什么靠山,竟然如此嚣张。 “呦呵,剑洲的山野村夫,果然都没什么教养,大爷就教你们个乖,来到中洲,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要是不服不忿,跟谁说话都如此大呼小叫,嘿嘿,我保证你们在中州活不上几年。” “告诉你们,我们是洛天宗下属宗门飞龙门的人,惹恼了大爷,让你们这些低级修士在中州寸步难行!” 两个神修士张狂地说着,他们身边的豹子灵兽更是张牙舞爪,配合着主人,显得气势十足,怎奈这两位如何张狂,也遮掩不了本身就是低级修士的事实,更好像两个跳梁小丑,在自卖自夸。 “原来两位是飞龙门的人!”杨征此时惊呼了起来,连忙抱拳拱手,接着说道:“没听说过。” “哈哈哈哈!” 杨征说完,他身后的年轻修士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个觉得十分解气。 此时白亦也跳下了顺风舟,站在人群的后面,听到杨征这番调侃,微微一笑,心说这杨征倒也有趣,损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笑什么笑!在笑把你们大牙全都掰喽!” 那两个神修士听出了杨征的讽刺,怒声骂道:“你们这群剑洲的乡巴佬,没听过飞龙门,总知道洛天宗吧,那可是驭兽宗建立在中州的核心宗门,门内高手云集,势力在中州数一数二,得罪了我们飞龙门,你们就是得罪了洛天宗,得罪了驭兽宗!” “原来是驭兽宗下属宗门的下属宗门,飞龙门不知属于几流门派,是三流还是四流,总不会是五流门派吧。” 杨征装作好奇地问道,顿时又引起了身后门人的一阵大笑。 听到驭兽宗与洛天宗,白亦的心头顿时一动。 南宫文枫曾经讲过,宁州的驭兽宗,在中州建有分部宗门,别看是分部宗门,实力比灵兽山这种分支宗门可要强出太多,而且有着强者坐镇,看来那所谓的洛天宗,就是宁州驭兽宗建立在中州的一处核心门派了。 这两个神修士隶属飞龙门,而飞龙门又是洛天宗的下属宗门,这所谓的飞龙门,应该与剑洲的灵兽山相仿,就是不知是三流的宗门,还是二流的宗门。 初入中州,还没走完通州桥,就遇到了与驭兽宗有关的宗派门人,白亦自嘲地一笑,倒是没太在意。 白亦深知占据一洲之地的驭兽宗,是一处庞然大物,以他那身傲骨当然毫无惧意,而雨剑门的这些人,更是无知者无惧,他们都没听说过什么驭兽宗,更没听说过洛天宗了。 “飞龙门占据一条中级灵脉,你们说是属于几流宗门呢。” 其中一个神修士冷冷地说道,另一个更是摇头晃脑:“告诉你们这些土鳖,我们飞龙门是中州二流门派,这要是建在你们剑洲,就是剑洲最大的门派!” 一句二流宗门,让杨征心头一寒,虽然他没听说过什么飞龙门,也没听过什么洛天宗,不过二流宗门的含义,杨征可十分清楚。 那是和剑洲三大宗门实力相当的一方庞大势力。 九州的门派,以占据的灵脉来划分,占据低级灵脉的,都算三流的宗门,而占据中级灵脉的,则是二流宗门,只有占据高级灵脉,才能算做一流宗门。 既然对方是二流宗门的门人,杨征顿时发觉有些棘手,他们这些人初到中州,平白惹上二流宗门,可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让他拿出一万灵石,他可没有那么多的身价,就算有,也不会白白给这两个筑基境界的低级修士。 正在杨征纠结着如何解决这次纠纷的时候,人群后的白亦已经眼中一冷。 以白亦看来,避免这次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将那两个神修士灭杀,不过白亦并未出手,因为那三座围绕在桥头附近的巨城,让他生出一丝忌惮。 或许大唐边军不会过问修真者之间的争斗,可是在这地方杀人,毕竟逃不过边军的耳目,没准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了眼不远处的钢铁巨城,白亦将杀机散去,冷眼看着那两个跳梁小丑,还有什么手段。 “怎么样,听到二流宗门,你们这些乡巴佬全都吓傻了吧,赶紧拿出灵石,放你们过桥,否则的话,哪儿来的,你们就回哪儿去吧。” 两个神修士冷声说道,两只豹子灵兽更是跳了出来,对着雨剑门的修士低低咆哮。 “狗仗人势的家伙,你们是二流宗门怎么了,这整个中州,难道都是你们飞龙门的地盘!” 杨征身后,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修士冲了出来,站在前面指着那两个神修士大骂。 这些雨剑门的年轻人,因为来的时候损失了数位同伴,这时候怒意爆发,相要跟对方据理力争。 雨剑门是想讲理,可是那两个飞龙门的人可不想讲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理,这两个神修士只是路过附近而已,看到从剑洲飞来一件飞行法器,断定了对方没有什么强人,这才准备捞一笔外快。 金丹强者,全都御剑飞行或者使用剑遁赶路,很少乘坐飞行法器,两个飞龙门弟子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他们却没发觉,人群后的那位俊秀的青年,体内隐隐浮动着金丹中期的气息。 嗷呜! 咔嚓! 被骂成狗仗人势的飞龙门弟子,立刻大怒,其中一人催动豹子灵兽突然发难,对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扑去,竟然一口将对方的一条腿给生生咬断。 “啊!” 年轻的雨剑门修士一声痛呼,跌倒在地,断腿处鲜血迸溅,顿时昏死了过去。 “你们胆敢伤人!” 杨征正在犹豫着如何解决这次事端,忽然发现门下的年轻弟子被豹子咬断了腿,惊呼道。 “小林!” “小林你怎么样!” 呼啦啦,雨剑门的其他人一见同伴被咬断了腿,立刻围拢过来,担忧地查看着同伴的伤势,那位叫做小林的年轻人,境界只有炼气期,被生生咬下一条腿,已经昏迷不醒。 “两位,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下手未免太狠了吧!”杨征查看了一番小林的伤势,发觉小林只是因为剧痛而昏死,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那两个神修士喝道。 “不狠,你们能乖乖交出灵石么。” “不想人人缺胳膊少腿地进入中州,就赶紧拿出灵石,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两个神修士不耐地说道,那只咬断了小林一条腿的豹子灵兽,更是嘎巴嘎巴将那条断腿大嚼特嚼。 “大唐边军的驻地,你们这些飞龙门的人,就敢当街行凶,难道大唐的军队,就不闻不问么!”杨征怒声喝道。 “大唐边军只管凡人之间的战事,他们可不管修真者的争斗,如果有大批外来的修真者侵占中州,自然有重阳道府出面镇压。” “边军可不会管修真者之间的厮杀,就算将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剑洲土鳖全都杀喽,边军只当看场热闹,修真者之间的争斗,你让他们管,他们都不会来管!” 两个嚣张跋扈的神修士,仗着身后宗门的庞大,蔑视着从剑洲而来的这些修士,将边军不管修真者之间厮杀的真相,毫不顾忌地道出。 然而当他们刚刚说完,两人的周围,顿时浮现出无数块好像断刃般的剑刃。 “既然边军不管修真者之间的厮杀,那么你们二位,也该上路了,临死之前可要记住,剑洲,并非无名之地,到了阴曹地府,阎王判官问起来你们的死因,就说被一位来自剑洲的渺小修士所杀,名字么……” 腰背笔直的青年,缓步而出,手中剑诀变动,眼中冷意渐浓,竟是催动出七绝剑幕,将那两人两兽完全包裹。 噗! 剑幕围杀,鲜血迸溅,两个飞龙门的倒霉鬼,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被剑刃透体击杀。 迎着漫天血雨,青年人冷声低吟:“剑洲,白亦。” 第263章 平阳城 既然大唐边军不管修真者之间的厮杀,对于这两个仗着宗门,在这耀武扬威的修士,白亦可没有什么顾忌,一剑祭出,将两人连同着各自的灵兽,顷刻灭杀。www. 被白亦雷霆般的手段所震惊,雨剑门的人在愣怔了半晌后,顿时大呼痛快。 杨征则取出一些丹药,灌进那个叫做小林的年轻弟子口中,随后祭出顺风舟,载着众人快速离去。 刚到中州就杀了两个飞龙门的人,杨征有些后怕那两人背后的宗门势力,这要是被一个中州上的二流门派得知,他们这些人,非得摊上大麻烦。 但凡二流宗门,必然有着元婴强者坐镇,就算白亦拥有金丹境界,也是自身难保。 杨征的忌惮,倒也正常,不过白亦可没怎么在意。 区区一座二流宗门而已,就算拥有化神修为的古剑宗太上长老苟迁,都被他生生击杀。 别看白亦如今只有金丹中期,可是他的本命灵兽,却能轻易发挥出元婴程度的实力,以冰山魔猿的凶悍,殊死相搏之下,强毁一座寻常的二流宗门,应该不在话下。 只不过那份代价,或许就是同归于尽。 冰山魔猿发挥出高于白亦一个大境界的实力,以如今的神识之力,白亦已经能够完全支撑,他的神识在破界丹内一年的炼化中,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再以丹息温养些时日,就有机会一举达到元婴程度。 神识之力高于自身修为,这种情况,在修真界极其罕见,若不是进入丹体,白亦的神识之力也不会如此突飞猛进。 蔚蓝的天空下,顺风舟如同一只飞鸟,以极快的速度飞往中州深处,几天后,进入了中州南部区域。 中州以南,气候适宜,风景秀丽得如同画卷。 一路所经之处,白亦发现了多个大大小小的城镇村落,其中城高镇大,就算一座十分普通的城镇,都与南诏皇城的大小相仿。 一座寻常城镇就有南诏皇城那么巨大,可想而知,如果是大唐的国都,究竟会庞大到何种地步。 果然是一派大唐盛世! 耳闻不如眼见,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体会这种占据了整整一州之地的庞大国度。 中州之大,堪比剑洲的十倍以上,单以占地来看,大唐的国力,至少在南诏国的十倍之上。 感叹着如此庞大的国度,白亦如今才发觉,剑洲,还真是九州上的一隅而已。 数日后,一座巨大的城镇,出现在远处。 城墙高耸,占地庞大,这座远远望去十分磅礴巨大的城镇,名为平阳城,也是顺风舟上众人的目的地。 杨征那位亲戚,就居住在平阳城里。 城外,一行人收起顺风舟,准备步行入城。 被咬断一条腿的小林,这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木讷地望着自己的断腿,神色落寞。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而已,失去了一条腿,可就再也无法走路了,就算驾驭飞行法器,都十分不便。 经过通州桥的时候,雨剑门就已经损失了几个门人,走过通州桥,又残废了一个,这处小宗门,可谓是流年不利。 察觉到小林落寞的神色,杨征收起顺风舟后,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小子,我们可是修真者,并非凡人,能不能走路,对于修士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以后修为有成,大可以剑代步,施展剑遁,瞬息百里。” 一指白亦,杨征道:“若是你能达到白前辈这种修为,飞剑一出,剑光闪烁间,已经到了数百里之外,用腿跑,谁能赶得上,要是在炼丹之道上你能有所造诣,炼制出六品以上的灵丹,就算在生出一条腿来,也不是没有机会。” “长老,真的有灵丹能让人能凭空长出断腿么?”小林听到杨征的开导,眼中渐渐出现了光泽。 “我不知道能不能断体重生,不过修真界的奇奥,以我这种修为,根本难以理解几分,不过是管中窥豹而已,而且修真界奇丹异宝无数,据说连起死回生的灵丹都曾经出现过,何况是长出一条断腿呢。” 杨征十分认真地说着,仿佛一位长辈,在开导着陷入困境的后辈亲人。 静静地站在一旁,白亦从杨征的神色里,看出这位雨剑门唯一的长老,如今的代理宗主,心性颇善。 “白前辈,您也听说过有人能长出断腿么?”小林恢复了不少的灵动,年少的修士,望向一旁的白亦,恳切地询问,想要从这位修为高深的前辈口中,确认那飘渺的希望。 “别说是断腿再生,就是白骨生肌,残魂尽复,只要希望不灭,就一定能达到。” 白亦说着,微微一笑,露出坚毅而俊秀的笑容,那个叫做小林的少年顿时精神了起来。 “我一定会苦练修为,专研炼丹之道,争取断腿重生!” 将门人从绝望中拉回,杨征终于放下了心来,感激地对着白亦点了点头。 这些仅存的雨剑门弟子,年纪都不大,天赋未必有多好,可是十分团结,可以说亲如一家,这也是杨征没有解散雨剑门的缘由。 有一些志同道合的门人追随,雨剑门这座小小的宗门,就不算覆灭。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带着四个轮子的古怪轮椅,杨征笑道:“这件逍遥椅,是我以前突发奇想之下炼制而成,其实就是个轮椅,不过这件逍遥椅,却能飞,是一种飞行法器,只不过飞行的速度一般,达不到飞剑的程度。” 将小林扶上逍遥椅,杨征鼓励道:“小林,你已经达到炼气后期的地步,催动灵力试试,看看这件逍遥椅坐起来可还舒服。” “嗯!”用力点了点头,小林凝聚灵力,将刚刚能催动出不多的灵力注入椅子,身子竟然有些摇晃着离地而起,当真飞了起来。 试了一番,最后小林终于摸到了驾驭这件逍遥椅的窍门,开心地左右飞动了起来。 新奇地看着这件逍遥椅,白亦对于杨征炼器的天赋,倒是越发佩服了起来,不说人家能炼制出何种等阶的法器法宝,这番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就绝对称得上一位炼器大师了。 飞行了一番,小林终于抛弃了最后的一丝阴霾,开心地笑出声来,随后降落到地面,杨征笑着一按轮椅把手上的机关,这件逍遥椅竟然载着小林,自己缓缓前行。 不用灵力催动! 发现逍遥椅居然能自己行走,白亦更加惊叹了起来,看来杨征不但精于炼器,对于机关之道,也有所涉及。 随在小林的身后,雨剑门的年轻门人,欢快地走进平阳城,白亦则与杨征走在人群后。 一进平阳城,扑面而来的,便是喧闹繁华的街巷。 大大小小的店铺林立,街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致。 南诏皇城已经够繁华庞大了,如今这座平阳城,按照白亦估计,居然比南诏皇城还要庞大了倍许,繁华了几分。 这里可不是大唐的国都,而是一座中州南部,比较大型的城镇而已。 像平阳城这种规模的城镇,在大唐地界里,至少能有近百座! 这便是大唐的国力,白亦在心中赞叹,好一个中州大唐。 平阳城西,一座宽敞的大宅坐落在街口,门上挂着杨府的牌匾,一行人来到这里,终于停下脚步。 “这里住的,是我的一个亲侄子。”杨征一边对着白亦解说,一边走上前去叫门。 不多时,里面迎出来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称呼杨征为三叔,热情地将众人迎了进去,只不过这位杨府主人在看到坐着轮椅的小林时,突然神色微微一变,而后便恢复如常。 这座杨府的主人,叫做杨华,是杨征大哥的儿子,老父早已过世,留下这座庞大的家产,加上杨华经营的不错,在平阳城里未必算得上一方富甲,也能称得上富贵人家。 其实杨家在杨征那一辈,总共兄弟三个,杨征排行老三,早年独自离家游历,才有了如今这番修为成就,其余的两个兄弟,全都是凡人,这杨华是老大的儿子。 杨家的老大,多年前就来到中州定居,辛苦多年,终于有了这般家业,而杨家的老二,居住在剑洲南诏皇城,娶了南诏皇族里一位国舅爷的妹子为妻子,育有一个独子,名字叫做杨威。 杨威,正是古剑宗里的那位,白亦忠诚的追随者,如今住在天启城,如此说来,其实杨华与杨威还是亲的叔伯兄弟,而杨征,也是杨威的亲三叔。 与杨威的三叔一路同行,白亦可是没有想到,他也丝毫不知。 住进了杨府,杨征特意让侄子安排了一间最为幽静的院落,供白亦居住。 虽然与白亦称兄道弟,杨征深知那是人家没什么架子,否则的话,金丹强者,可没几个能看得上筑基修士。 独自住在这间院落,白亦倒是十分满意。 不用居住客栈,初来中州能有这么一处落脚地,也算是不错了。 坐在房中,白亦微微蹙起了眉峰,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在思索着杨华在看到小林之后,露出的那种诧异,或者说是一种淡淡的惊惧。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而已,进了平阳城后,这些人也没人飞行,而且以中州的繁华,修真者必然比剑洲还要繁多,普通的凡人也能知道修真者的存在,就算见到飞行的修真者,也不该现出惊惧的神色。 难道说,这平阳城里,有着什么与轮椅有关的古怪东西? 第264章 盛世中的残忍 想到这里,白亦神色一动。 与其说杨华是在诧异着小林这个陌生人,倒不如说杨华是在诧异着小林乘坐的轮椅。 仔细回想了一番,白亦忽然发觉,在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平阳城之后,曾经有不少人面色怪异地看着小林。 如果说平阳城里的人们没见过瘸子,那根本是无稽之谈,天下之大,身带残疾的凡人大有人在,为何偏偏对小林有所诧异。 一个初来平阳城的陌生人而已,绝对不会引起那些凡人的重视,那么如此说来,这座平阳城里的一些人,必然是注意到了小林乘坐的轮椅。 没有飞起来的逍遥椅,外形十分普通,如果不注入灵力,就连白亦都看不出那是件飞行法器,其他凡人更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的白亦,心中升起了疑团,正在这时,杨征带着侄子来到了这间院落。 私下里,杨征已经对侄子说明了白亦是位修为高深的修士,此时的杨华,再见到白亦后,立刻毕恭毕敬地施礼,一口一个前辈地恭敬称呼。 淡淡一笑,白亦摆了摆手,既来之则安之,对于友人的侄子,显得十分和善。 趁着杨华到访,白亦顺便询问了一番平阳城,与大唐的大致情况。 从杨华的口中得知,这座平阳城,是一位郡主的封地。 大唐国,国姓为伊,能在大唐拥有封地的,可不是寻常的王侯子弟,而是皇族宗亲,也就是大唐皇帝的嫡系血脉。 如今的大唐皇帝,年逾古稀,已经七十多岁了,不过这位皇帝却拥有一身不俗的修为,竟然也是一位修真者,寿元至少数百年。 在大唐,除了王爷的女儿之外,皇子的女儿也叫做郡主,只有皇帝的姊妹与皇帝的女儿,才能叫做公主。 平阳城,便是如今大唐国大皇子之女的封地。 住在平阳城里的郡主,也是如今大唐皇帝的亲孙女,大唐郡主,伊点滴。 点滴,一个柔和的名字,这个名字与她那身为皇子的父亲一样,一点一滴地汇聚了多年的皇帝梦,然而那位大皇子,却没有丝毫的修炼天赋,任凭收集了无数灵丹,也无法踏上修真的道路,只是一介凡人。 凡人寿元,不足百年,当大皇子进入中年之后,越来越发觉自己的皇帝梦,根本就是一场梦而已。 皇帝拥有修为,寿元长久,而他这位皇帝之子,想在有生之年坐上帝位,根本就是渺茫的梦想,除非,皇帝驾崩。 自从想到了这个唯一能坐上帝位的办法,迈入中年的大皇子开始暗中筹划,筹划着杀掉当今皇帝的大计! 皇室,本就冷漠的亲情,终于让大皇子决定放手一搏,否则等到他老死,他那拥有修为的父皇,仍然还会高坐在龙椅之上,统管着这片盛世。 为了心中的梦想,大皇子涉险聚集起不俗的势力,在十年前,终于发动了兵变逼宫。 那是一场皇城中的浩劫,无数军兵将领战死在幽深而庞大的皇宫,然而最后的结果,大皇子一方的兵力被禁军剿灭,身边的修真者高手也被皇帝一方的修真强者灭杀了大半,最后以失败告终,大皇子也身死在冰冷的皇宫大内。 大唐的身后,有着中州最大的势力重阳道府,而且重阳道府与大唐皇族的渊源颇深,就连如今的道府掌门,都有着皇室血脉,然而道府只负责守护大唐,却不管皇位的更替。 只要大唐的皇帝姓伊,重阳道府便不会干涉皇位,就算大唐出现女帝也无妨。 庞然大物般的重阳道府,如同一片草原的主人,至于草原上的雄狮因为争夺首领而厮杀,他们不会过问,只要保证狮群是这片草原上最大的霸主即可。 十年前的兵变,如今已经成为了过去,而这座平阳城的主人,身为大皇子独女的平阳郡主,到好像被驱逐出皇城一般,被皇帝赏赐了封地,却远离了大唐的核心。 毕竟是皇帝的亲孙女,大皇子被处死,是因为他谋朝篡位,至于点滴郡主,皇帝倒是没有责罚,只是让其远离了皇城。 了解到这番大唐的历史,白亦感觉到了皇家的冰冷。 父子相残,何等可悲,可是为了那近在咫尺,却无法得到的帝位,如同一道魔咒,将大皇子带入了死亡的深渊。 感叹了一番皇室的纠葛,白亦神色如常地提及了小林,暗自却注意着杨华的神色变化。 果然,当提起乘坐轮椅的小林,杨华的神色再次微微一变。 杨征听白亦提起小林,不由得有些不解,刚刚还一起行路来着,而且白亦也开导了小林一番,为何还要询问。 疑惑着白亦的询问,杨征的心思也十分灵敏,发觉到白亦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注意之下,他也看出了侄子杨华的神色变化。 “小林与他的师兄们住在一处,心情比之前好多了。”杨征随意说着,一拍杨华的肩头,道:“那个年轻人刚断了一条腿,需要些外伤药……” “啊!” 杨征刚要说让杨华去寻些上好的外伤药,他这位侄子,忽然被他三叔的拍肩举动吓得惊呼起来。 “杨华,你怎么了?”杨征不解地问道,刚才还无事,怎么一提座轮椅的小林,杨华就变得一惊一乍。 “没、没什么,三叔,那位小林兄弟,是刚刚断的腿么?”杨华问道。 “小林几天前被一只妖兽咬断了腿,怎么了。”杨征没有说出与飞龙门那两个修真者的恩怨,只说小林的断腿是被妖兽咬断。 他也是忌惮是飞龙门那座二流门派,这要是被对方得知了死掉的两人,是被白亦所杀,非得惹来一番大麻烦不可。 “刚断就好,刚断就好。”杨华说着,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杨征听到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侄子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什么叫刚断就好!” 杨征本就是杨华的三叔,而且还是修真者,敲打起这位凡人后辈,可没有什么顾忌。 被三叔打了一巴掌,杨华揉了揉脑袋,有些尴尬地说道:“三叔,你不知道,我们这平阳城看起来繁荣昌盛,可是近年来,一些大户人家几乎人心惶惶,而且能不出城,就不出城。” 听到杨华的抱怨,白亦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在街上可看不出平阳城有何异样,难道这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白前辈,不瞒您老,我们平阳城在近几年来,曾经出现过多起十分诡谲的事件。” 说到这里,杨华回身看了看屋外,发觉没有外人,这才神色凝重地讲述了起来。 “丢心,平阳城与周围的村镇,近年来已经发生了多起这种古怪的惨案,被害的,都是十多岁的少女,而且在外表看来,没有任何伤口。 先前人们以为只是那些少女害了病,暴毙而死,可是在一次仵作验尸的时候,验尸的仵作无意中发现,那些身死的少女体内,全都没有了心脏!” 提及近年来发生在平阳城周围的诡异惨案,杨华只觉得身上一冷,而白亦与杨征则互视了一眼,全都神色凝重了起来。 体外没有伤痕,心却不翼而飞,这种怪事,就连白亦都是头一次听说。 “平阳城没有军队么,大唐军方难道没有彻查?”杨征问道。 “平阳城是郡主的封地,郡主府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只是这几年来,始终没有什么线索,而且这个丢心的消息,只在平阳城中的富甲之间流传,城里城外的百姓,并不知道真相。” 谈及着怪异的丢心事件,杨华的脸色有些苍白了起来,道:“最近一段时间,城里流传着一个消息,说那杀人摘心的恶魔,行动的时候,都是乘坐着轮椅,而且平阳城的郡主……” 说到这,杨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的三叔。 一见侄子的神色,杨征顿时明白了过来,低声喝道:“白前辈是你三叔的兄弟,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打消了顾虑,杨华接着讲道:“而且平阳城的郡主,天生双腿残疾,据说从小就一直坐着轮椅。” 杀人挖心的恶魔,被害的少女,乘坐轮椅的凶手,天生腿疾的郡主…… 一连串的消息,几乎将平阳城的郡主,直接推到了凶手的位置上,只不过那位郡主在封地百姓中的心里,地位颇高,就算流传在城中关于轮椅恶魔的消息,人们大多都不相信会是郡主所为。 “那位郡主的为人如何?”杨征询问着关于平阳城主人的性格。 “郡主大人很少离开郡主府,对于平阳城的百姓倒是十分和善,在平阳城附近,平阳郡主的名望还是极高的,我也不相信那种杀人摘心的事,会是郡主所为。”杨华答道。 “郡主也有修为么?”白亦此时开口问道。 “郡主修为不俗,不过具体达到什么地步,我可不知道,按照郡主刚刚二十岁的年龄判断,应该不会太高才是。”杨华说着,尴尬一笑:“其实我也没见过郡主几次,我们凡人可看不出修真者的修为。” 沉吟少许,白亦接着问道:“在平阳城周围,有没有修真门派?” “有!”杨华肯定地说道:“在平阳城附近,总共有两处修真门派,一处叫做清虚观,一处称为飞龙门。” 第265章 杀人摘心 听说飞龙门就在平阳城附近,杨征的脸色立刻有些难看了起来。 几天前才杀了飞龙门的两个门人,没想到飞龙门居然离着平阳城不远。 白亦倒是没什么忌惮,当时又没有其他修真者看到,那两个倒霉鬼死了也是白死。 “清虚观,难道是一处道观?”白亦随意地问道。 “是道观,而且还十分有名,我们平阳城里的百姓,逢年过节的时候,有不少人都会去清虚观焚香祈福,我也去过多次清虚观,别看清虚观是一处修真门派,凡间的香火也十分兴旺。 飞龙门则是一处修真山门,据说也是势力不俗,除了这两处宗门之外,我们平阳城的郡主府里,也有着修为高深的修真者,都是郡主府的客卿。” 杨华介绍着平阳城周边的势力,白亦则若有所思了起来,又询问了一番那两处宗门的修炼法门,杨华则摇头不知。 他一个凡人,怎会知道修真者的修炼法门,不过对于郡主府中存在着客卿,白亦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想必是一些依附在皇族周围的散修或者中小门派。 看到白亦沉思不语,杨征将侄子打发了出去,这才低声问道:“白兄弟,你说那杀人摘心的恶徒,会不会是平阳城周围的清虚观与飞龙门的人?” 微微点了点头,白亦缓缓说道:“清虚观既然是道观,想必不会以修炼灵兽为主,那飞龙门既然是驭兽宗的分支,就一定以修炼神识为主。” 白亦道出了一番猜测两处宗门的话语,听得杨征有些莫名其妙,管他修炼什么,跟杀人摘心的恶人,有何关联。 “杨华说,被杀的都是一些十多岁的少女,而且身上毫无伤口,唯独心脏不翼而飞,杨兄,你猜这种不伤人体而取走心脏的手段,会是修炼何种法门的恶人所为呢。” 白亦与杨征一样,将这种杀人摘心的恶人,断定为修真者,否则的话,凡人根本没有能力能隔空取走别人的心脏。 思索了半晌,杨征皱眉道:“无声无息地杀掉凡人,但凡是修真者都能做到,哪怕境界低微,可是隔空取走心脉这种手段,我可闻所未闻。 剑修杀人有剑痕,体修杀人有掌印,法修杀人后留下的五行道法更是一眼就能看出,除非是将尸体都焚烧一尽,剩下神修士的灵兽,杀完人,还不得啃个血肉模糊,白骨累累。” 将修真界的四大法门全都列举了一遍,杨征也看不出修炼何种法门,才能轻易杀人后,不损坏体表而摘心。 “难道不是修真者,而是邪魅鬼类所为!”杨征惊呼道,想到这个猜测,他觉得浑身一冷。 世间鬼物,可不是什么传说,甚至有些鬼王的实力,比寻常的修真者还要可怕。 “鬼物,有坐着轮椅出来的么。”白亦笑着摇了摇头。 杨华已经说过,曾经有人亲眼所见,凶手乘坐着轮椅出没。 苦笑着挠了挠头,杨征告饶道:“白兄弟,我这人不算笨,但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让我钻研些炼器之术,我在行,让我猜测这种诡异事件的真相,可就不行了。” 神色一动,杨征接着问道:“难道白兄弟,你猜出了那个杀人摘心的凶手?” “凶手?”白亦笑容渐冷,道:“我看应该叫凶兽才对。” “难道是妖兽干的!”杨征一惊。 “十有八九,而且这只妖兽,还有个乘坐轮椅的主人。”白亦眼中一寒,反正杨征也不算外人,索性将自己推断的线索,一一道出。 “杀人摘心,看似诡异,不过,要是一只拥有细长口器的妖兽,就能轻易做到,而且那些被杀的少女,心脏不是被摘走,应该是被吸走,吸进了妖兽的肚子里。 心脉里都是精血,如果一只寻常的蚊子能将本体放大千百倍,就能轻易吸干一个凡人的心脉,因为伤口只是一个细细的小洞,在外表很难看出什么端倪。” 将凶手比喻成一只大蚊子,白亦这番话一出口,杨征听得十分新奇,细细想来,竟是越想越有道理,然而半晌之后,杨征忽然神色大变。 “杀害那些少女的,是飞龙门的人!” 既然是被人控制的妖兽所为,那么凶手不言而喻,就是修炼神识之力的神修士,而平阳城周围的两个门派,一个是道观,一个是驭兽宗的分支,只有飞龙门的人,才是修炼神识的神修士。 “很有可能,但是无法确定,毕竟只是我的一番猜测而已,杨兄听过就好,不要太当真。”白亦笑道。 “白兄弟,你这番推断,在我看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那飞龙门的门人就如此嚣张跋扈,宗门内的一些长老之流必然更甚,为了收集凡人精血而做出杀人摘心的举动,也不是不可能。” 杨征肯定地点头说道,就算能猜出凶手是谁,他们这些初来中州的外乡人,也做不了什么。 初来乍到,毫无根基,哪怕白亦修为达到了金丹中期,但是抗衡一处二流宗门,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杨征可不知道眼前这位俊秀青年的真正实力,得出了这番结论后,有些忌惮地说道:“没想到中州盛世,居然也存在着如此惨案,我们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要是无凭无据地去招惹一处二流宗门,对我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平阳城是平阳郡主的封地,抡不到我们操心,杨兄不必多虑。”白亦淡淡一笑,道。 “哎,听到这种杀害无辜凡人的噩耗,心里总觉得十分别扭,也不知那些修真者是不是修出了魔性,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十多岁的女孩儿都不放过,要是我修为高深,一定去飞龙门质问个清楚。” 杨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而后告辞离开了白亦的住处。 “飞龙门……哼!” 安静的宅院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冷哼,白亦压了压心头的怒意,盘膝打坐,修炼了起来。 如此惨绝人寰的杀人摘心,而且杀害的都是些年幼的少女,这个凶手想必是需要少女的精血,或是修炼什么邪功,或是喂食灵兽。 人间本就不平,哪怕是大唐盛世之下,也有着残忍黑暗的瞬间。 初来中州,白亦不想刚到平阳城,就去招惹一处二流宗门,虽然他不惧飞龙门,却忌惮着飞龙门身后的驭兽宗,要是遇上那个凶手,白亦可不会放过那个恶徒,不过现在无凭无据,他也不会去招惹那飞龙门。 将杀人摘心的诡异事件放在一旁,白亦与雨剑门的人,就此住在了杨府。 当晚,杨华大排筵宴,宴请三叔和白亦,酒宴上都是各种山珍海味,这一桌酒席,比南诏国的皇族御宴都相差不多了。 本是随意地吃喝了几口,当白亦喝下了一口杨华敬来的酒水后,忽然眉峰一动。 这杯酒,居然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灵酒! 白亦不是没喝过灵酒,而是在杨府的宴席上出现灵酒,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杨华的确家产颇丰,可毕竟是个凡人,居然能拿出灵酒待客,可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看出了白亦的不解,杨华奉承着说道:“这一坛灵酒,是我家珍藏多年的宝贝,我爹活着的时候,以积攒多年的珍贵灵石所换,他老人家临死都没舍得喝上一口,传到我这辈,就当成了传家宝,本想着留给儿子成亲时当成聘礼,如今三叔和白前辈大驾光临,不拿出点好东西怎么能行。” 杨华的话,听得白亦一阵好笑,而杨征则训斥道:“混账东西,一坛灵酒而已,让你说的好像稀世珍宝一样,别说是白前辈,就是你三叔我,也喝过不少灵酒。” “三叔,您老和白前辈都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我这凡人一个,哪里喝过什么灵酒,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坛,可不得当成宝贝不是,不过您老人家来了,这灵酒就没什么价值了,您就成了我们杨家的宝贝了。” 杨华倒是和他三叔没什么见外,反正有了杨征这位真正的修真者,一坛灵酒那算什么,放在平常,杨华虽然是平阳城的大户人家,可也巴结不上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 被杨华的奉承逗得哈哈一笑,白亦倒是毫不介意,杨征却有些脸红,他的境界只有筑基后期,对于凡人来说的确是修为高深,可是和白亦这种金丹强者一比,那就是不入流的小修士而已。 “不要点石成金,只要点石成金的那只手,杨华,你这买卖做得高明,哈哈。”白亦笑道。 别看杨华看似拍马奉承,可这拍马的手段,倒也十分讨巧。 “你这小子。”杨征苦笑着摇头道:“家族经营得不赖,不过这马屁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啊。” “三叔夸奖了,白前辈夸奖了,嘿嘿。” 杨华别看已经是中年,岁数比杨征没小上几岁,不过在这位三叔与白亦的面前,是做足了晚辈的架势,虽然有些油滑,倒也不讨人厌烦。 一顿酒宴吃得宾主尽欢,白亦显得十分随意,杨征也就放下了心来,先前他还担心白亦这种强者,不喜欢与凡人居住在一处。 能结识这么一位金丹高手,不论日后有没有用处,对于杨征来说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正在吃喝之际,杨府外一阵的嘈杂,杨华微微一怔,刚想派人看个究竟,下人们已经搀着一个嘴角带着血迹的青年,神色慌张地来到了近前。 第266章 门第之见 被下人们搀扶着来到近前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长得与杨华有些相似。www. “杨海!你这是怎么了!” 杨华一见被架进来的青年,顿时神色大变,急忙来到对方近前。 这个青年叫做杨海,正是杨华的独子,杨府的大少爷。 儿子浑身血迹,杨华哪能不急,一边询问着是谁伤了家人,一边命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白亦坐在一旁,眉峰微微一动,并未言语,杨征则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问道:“杨海,谁把你伤成如此模样?” “爹,三爷爷,是、是赵家那个赵一鸣,咳咳,咳咳……”杨海虚弱地说着,咳出了一口鲜血,看来是伤及到了脏腑。 “赵家!他们凭什么把你打成这样!”杨华一听是赵家,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喝道。 “我、我和小玉,相约去城外桃林,刚、刚回来的时候,正好被赵一鸣撞见,他说我勾引他未来的老婆,和手下把我暴打了一顿,咳咳。” 杨海说完,已经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水。 “杜小玉还没嫁进他们赵家,算什么他家的媳妇!”杨华怒声喝道,忽然身子一抖,急急问道:“赵家的赵峰,当时在没在?” “在,赵峰打了两拳,就把我打得吐血了,咳咳。”杨海说着,好像牵扯到了伤处,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快快快,吴老您快着点儿。”杨家的一个家人,从外院领来了一位背着药匣的老者,一边带路一边催促,来到近前高声道:“老爷,吴老给您请来了。” 吴老是平阳城里有名的大夫,医术高深,颇有名望。 “吴老,快来救救我儿!”杨华一把抓住老者,急急说道。 “杨员外别急,待我仔细看看。”说着,老大夫命人将杨海放倒在地,蹲着身子,连把脉带诊查,折腾了半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吴老,我儿他伤势如何?”杨华焦急地问道,他儿子躺在地上,气脉微弱,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外伤无妨,都是些皮外伤,可是这内伤……” “您直说!”杨华喊道。 “这内伤,已经伤及了心肺,要不是令公子体质强健,恐怕早就被打死了。”老大夫有些尴尬地如实说道。 一听伤及了心肺,杨华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追问道:“能不能救?” 吴老摇了摇头,叹道:“凡间医术,已经没什么用了,想要令公子保住一命,只有修真灵丹不可。” 心肺受损的程度太重,已经不是凡人医者能救治的范围了,杨华也不为难这位名望颇高的老大夫,命人将吴老送出杨府。 “三叔!您可得救救杨海,我就这么个独苗儿,他要是死了,我这一脉就断子绝孙了啊。” 吴老刚一离开,杨华扑通一声跪在杨征面前,鼻涕眼泪是一起淌。 “起来,我大哥的亲孙子,我能见死不救么。”杨征喝斥了一声,神色却始终阴沉,杨华听了立刻蹦了起来,有这位三叔在,自己的儿子就不会死了。 来到杨海的近前,杨征探出一道灵力,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眉头却越皱越皱紧。 “心脉破损!好重的内伤!”仔细查看之后,杨征惊呼,而后问道:“伤他的赵家人,难道是修真者?” 杨华一见三叔神情惊诧,隐隐发觉不妙,如实说道:“叫做赵峰的,就是修真者,不过没有加入什么门派,而是在家中修习家传的功法,据说是他娘教授。” “他娘教他功法?那赵家是个什么来头?”杨征沉声问道。 “赵家是平阳城里的一方富甲,论财力比我杨家要强出太多,是有名的世家大户,如今的家主之妻,就是一位修真者,那个赵峰是赵家的大少爷,据说天赋十分出众,也不知修炼的什么,好像力大无穷。” 杨华一边看着气息奄奄的儿子,一边快速解说道:“赵家有两个儿子,老大赵峰,老二叫做赵一鸣,与我儿子结仇的,就是杨家老二,赵一鸣不是修真者,却仗着他大哥,在平阳城里飞扬跋扈,出了名的蛮横。 我儿与赵一鸣结仇,起因是一个叫做杜小玉的女娃,也算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那女娃与我儿青梅竹马,今年我看两个孩子已经岁数渐大,就决定去杜府提亲。” 说到这,杨华变得怒气冲冲,道:“哪成想那个赵一鸣也看中了杜小玉,非要与我儿抢那女娃,可是小玉那女娃根本就不喜欢赵一鸣,对他不屑一顾,只与我儿情投意合。 本来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哪成想那赵一鸣仗着家中有修真者,竟然以珍贵的灵石做聘礼,上杜家提亲,那杜家的长者一看赵家财大气粗,顿时将这门亲事应承了下来,决定年底与赵家完婚,等我杨家再去提亲,人家已经闭门不理了。” 听完杨华愤愤不平的讲述,白亦与杨征终于明白了这出惨案的起因。 原来就是赵家财力大,压住了杨家,将青梅竹马的杨海与杜小玉生生拆散,那两个年轻人因为反抗不了长辈,在偷偷幽会的时候遇到了情敌赵一鸣,杨海这才被打成了重伤。 只是下过聘礼,并未迎娶,按理说那个杜小玉还不是赵家的人,与杨海相约出游,倒也不算逾越,可是但凡男人,撞到自己的未婚妻与其他男子相约,也得大怒。 不过这大怒之下的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的重击,却显得有些过分了,而且那杜小玉本来就与杨海情投意合,被家人拆散,也算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不提杜家攀附权贵,不理杨家而选择了赵家,单单出手这人的手法,在白亦看来已经阴狠无比。 损伤他人的心脉,让杨海一时半刻死不了,却也活不过十天半月,这种手段,实在是阴狠之极。 平阳城归属郡主府统御,就算赵家财大气粗,也不敢当街杀人,可是这一手阴招之后,杨海几乎是必死无疑。 既不用摊上命案,也不会背上任何的责任,赵家人的做法,真是高明,白亦冷笑了一声,收回侵入杨海体内的灵力,他已经在杨华讲述的时候,仔细查看了一遍伤者,断定杨海基本活不过十天。 杨征听过侄子的讲述,被气得咬牙切齿,喝道:“门第之见,门第之见!凡夫俗子,就会攀附权贵,那杜家也是狗眼看人低,他赵家有灵石当成聘礼,难道我杨家没有么!” 哗啦啦! 一抖手上的储物戒指,杨征被赵家的蛮横与杜家的势利眼给气到了,拿出两百多块低阶灵石。 “他赵家拿多少灵石,我们杨家就拿多少,我倒是要看看那杜家的长者,会如何选择!”杨征愤怒地喝道。 “三叔,三叔,现在娶不娶杜小玉已经不重要了,您老先得把杨海救回来啊。”杨华哭丧着脸,就算有无数灵石,儿子要是死了,还娶什么儿媳妇啊。 “心脉破损,这种伤势,没有三品以上的灵丹,根本救不回来……”杨征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杨海,心头的怒气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大概要三品程度的灵丹才能救回杨海的性命,可关键是他没有那种等阶的灵丹。 丹分九品,一至三品,称为低阶灵丹,四到六品称为中阶灵丹,而七到九品则称为高阶。 灵丹的这种划分,与妖兽的划分倒有些类似,炼气与筑基修士可以炼制低阶灵丹,金丹与元婴修为才能炼制出中阶灵丹,只有化神之上的强者,才有机会炼制出高阶的丹药。 三品灵丹,对于杨征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让他炼制的话,成功率绝对低得可怕,虽然杨征擅长炼器,却并不擅长炼丹,而且他如今根本就没有可以炼丹的火焰。 别看炼丹与炼器只是相差一字,手法也大同小异,都需要火焰,不过真要炼制起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带着求助的目光,杨征有些尴尬地望向白亦,道:“白兄弟,我的修为低微,你看,杨海这孩子还有没有活路。” 听到三叔如此询问,杨华这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的三叔与那个神色和蔼的青年,原来相差如此巨大。 “那赵夫人的娘家,姓什么。”白亦问出了一个与杨海伤势毫无关联的问题。 杨征一愣,杨华则急忙说道:“赵家夫人的娘家,好像是姓寒。” 寒家! 得到这个消息,白亦眼中杀机一闪,如果赵家夫人的娘家姓寒,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是幽州寒家的分支。 既然宁洲驭兽宗都在中州建有核心势力的宗门,幽州寒家更没有道理不在中州建立家族分支。 中州,九州的核心所在,天下间的庞大势力,不会放过中州这处灵脉丰富,地域庞大的九州核心。 “杨海的伤势,应该是体修所为,震伤心脉,不会让人顷刻毙命,却活不过十天半月。” 白亦望向杨征,道:“既然杨兄没有把握炼制出三品的灵丹,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炼制灵丹的材料,我身上可没有。” 倒不是白亦小气,而是他身上真没有什么炼丹材料,除了数十万的灵石之外,储物戒指里根本就是空空如也。 “材料我去找,只要白兄弟肯出手相助,以丹火炼丹,成丹率绝对比我要大出数倍,甚至数十倍!” 杨征得到了白亦的同意,欣喜不已,在询问了侄子杨华后,得知平阳城里就建有修真者坊市,立刻带着杨华,离开了杨府,亲自去寻找炼丹的材料。 第267章 丹火 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白亦盘坐房中,眼神一阵的阴冷。 没想到在这座平阳城,不但附近有着依附于驭兽宗的飞龙门,居然还存在着寒家的人。 想起当年在仙府中寒浪两兄弟的残忍,白亦心中杀机更盛。 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单以修为来看,要是对上寒家那两兄弟,白亦基本没有什么胜算,不过要是白亦唤出冰山候,以他此时的神识之力,足够冰山魔猿发挥元婴程度的实力,而自己的神识则不会损伤。 “寒浪,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尝尝当成血食的滋味!” 屋中,阴冷的话语,带着万般冰寒。 对于朋友,白亦绝对热心相助,可对于敌人,来自白家堡的少主,也不是什么善类。 散去心中的怒意,白亦开始沉下心神,将心神沉入到体内金丹。 既然答应了杨征炼制灵丹,必须要熟悉丹火的运用,虽然来到中州的途中,白亦已经研究过丹火多次,但毕竟还没有以丹火炼制过灵丹。 片刻之后,白亦的身前,一缕淡淡的火光出现,这缕火光不像凡人使用的火焰,有些透明,而且没有丝毫的热度。 丹火,金丹修士体内的真火,以心神控制,可以融化各类的材料,是修真者用来炼丹炼器的最佳火焰。 身前的丹火,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不久后,开始缓缓游走,就在白亦的身边左右游移了起来,而且温度也开始出现了变化,时冷时热,奇异非凡。 控制着丹火,直到熟练驾驭,白亦这才睁开双眼,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尊小巧的蓝色小鼎。 那是当年大闹宗门的时候,从炼器殿强行买来的一件小鼎,这件小鼎是炼器长老最为喜爱的一件,却被白亦只用了一块低阶灵石的代价给强买了来。 想起当年在宗门的荒唐事,古剑宗的狂徒微微一笑,而后将丹火侵入小鼎中,开始凝神静气,全力控制着丹火的温度。 只有极致的控制力,才能在炼丹或炼器的途中,将各类材料的杂质剥离,而后取其精华,成功炼制成丹。 以前白亦没有丹火,只以灵力那种最为低级的手法炼丹,那个时候,白亦炼制一品的灵丹,成功率已经不俗,如今有了随心控制的丹火,炼丹的成功率必然比以往要高出太多。 半宿的时间,白亦全都用来控制丹火的强弱,准备着杨征买回材料后就开始动手。 杨海的伤势极重,但只要在十天之内炼制出恢复心脉的灵丹,就能将其治愈,时间足够,白亦倒是没有什么担心,可是就在白亦专心研究丹火的时候,杨征带着杨华返回了杨府,而且两人的脸色全都不太好看。 回到杨府,杨征直接来到白亦的住处。 “杨兄,材料买够了么。”收起丹火,白亦问道。 “哎,白兄弟,我的境界不高,可灵石倒是积攒了不少,买些炼制三品灵丹的材料,绝对绰绰有余,也不知道这平阳城的坊市怎么了,但凡与治愈心脉有关的灵草,竟然一种都没有。” 杨征不解地说道,他去了一趟平阳城的坊市,居然一种与治愈心脉有关的灵草都没有买到,而且那些大型的店铺,问起来全都摇头说没有。 听到杨征的话,白亦也是万般的不解,就算这平阳城的坊市不大,可也不该一种材料都没有吧。 “围血花与养心草都没有?”白亦说出了两种灵草的名字,问道。 “没有。”杨征无奈地摇头道。 “难道平阳城坊市很小,坊市里总共有多少大型店铺。”白亦接着问道。 “照我看,不算小了,虽然没有剑洲的皇城坊市大,不过皇城坊市一半的规模,应该是有的。”杨征想了想,点头说道。 这就怪了,既然这里的坊市能赶上剑洲最大的皇城坊市一半规模,就不该没有那两种十分常见的灵草,除非坊市里不是没有,而是没有人敢卖。 想到这里,白亦心中一动,问道:“杨兄,你带着杨华去坊市,可遇见了赵家的人。” “遇到了,那个赵峰我也看到了,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体型健壮,看起来很像个体修,修为与我相仿,天赋应该不俗。” 杨征说着,有些羡慕地说道,能以二十多岁的年纪修炼到筑基后期,这要是放在剑洲,已经能算得上天才了,不过在中州,就显得与天才挨不上边了。 “既然你看到了赵家人,赵家人应该也看到了你身边的杨华,坊市里与治愈心脉有关的灵草,想必不是没有,而是被赵家给拦下了。” 听到白亦这番话,杨征若有所思,片刻后恍然大悟道:“我说那几个赵家的人,为什么发现了杨华和我一起之后,纷纷散开,原来是他们在捣鬼!” “看来在平阳城,赵家的影响力,应该不小,那赵峰的娘,修为也应当不俗。” 白亦看了看心急如焚的杨华,无奈道:“如果是赵家与坊市中的店铺打过招呼,这十天之内不让他们出售治愈心脉类的灵草,就算是我去买,恐怕也买不到了。” 白亦的猜测,道出了赵家的险恶,对方分明就是想让杨海死得彻彻底底。 正如白亦所言,当赵峰在坊市中发现杨华身边的杨征有着灵力气息后,立刻派人通知了坊市中的所有店铺,在十天之内,不再对外出售治愈心脉类的灵草。 十天不卖两三种灵草而已,对于坊市中的灵草店铺来说,基本不算什么损失,而且还能得到赵家的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平阳城,除了郡主府之外,赵家的势力,几乎没有什么对手,一个小小的杨家,赵家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既然是赵家二少爷看中的女子,要是娶不上一个凡人杜小玉,赵家还怎么在平阳城立足。 所以那杨海,就必须要死! 要不是忌惮着郡主府,赵峰早就一拳将杨海击杀,凭他筑基后期的体修,杀个凡人,一拳足够。 坊市中不在出售灵草,白亦也没有了办法,杨征心中一苦,杨华则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杨海死了,他这杨家一脉就绝后了。 “平阳城的周围,有没有出产灵花灵草的险地?”略一沉吟,白亦开口问道。 愣怔了半晌,杨华好像没听到白亦的问询,被杨征兜头拍了一巴掌,喝道:“平阳城外有没有险地!” “啊?有!有!” 杨华这才反应了过来,心中再次升起一丝希望,道:“平阳城往南,有一座青山,山周围都是森林,其中存在着可怕的妖兽,那里应该存在着灵草。” “是山都叫青山,你给我说仔细点。”杨征听出了白亦的用意,急忙帮着询问。 “那座山就叫青山,十分好辨认,山高入云,庞大无比,周围的小山跟青山一比,都是土包了。”杨华仔细地说道。 “杨兄,我去一趟青山,看看在那里能不能寻到炼丹的灵草。” 白亦说着,朝房外走去,虽然杨海还能活个十天八天,可是一旦时间长了,就算炼制出灵丹,也未必能将他完全治愈,到时候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变成个痴傻之人,救回来也没用了。 伤及心脉的重创,和伤及脑袋的重创几乎相差不多,很容易留下极重的后遗症。 “白兄弟,我陪你一块去!”杨征跟着走出了房外,却被白亦拦了下来。 “我以剑遁赶路,不久就能到达青山,杨兄在这里照顾杨海就好,一天之内,我一定回来。” 白亦微微一笑,体内灵力涌动,一道剑光从虚空中出现,剑光闪动之后,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这、这就是修真者的能耐!”杨华惊讶万分地说道,杨征则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白兄弟,多谢了。” 萍水相逢而已,就算白亦不出手,杨征也不会感到意外,如今白亦为了他的一个后辈而亲自赶往险地,这份恩情,已经被杨征深深记下。 白亦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一路上与杨征的相处,白亦倒是十分佩服这位雨剑门的代理掌门,不但在对方炼器上的天赋,对于杨征的为人,也十分钦佩。 从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修士不离不弃地跟随就能看出,杨征是个可以信得过的朋友。 而且如今住在杨府,杨华的儿子即将身死,白亦哪能见死不救,既然坊市里的店铺不再出售灵草,那就自己去寻找一些。 但凡险地,必定存在着灵花灵草,这是修真界的一种定律,那青山的周围,也一定会存在着灵花灵草,只不过类别与等阶还不得而知。 几次的剑遁之后,白亦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庞大的森林外。 这片茂密幽深的森林,看起来十分古老,一株株参天巨树,如同一柄柄巨伞。 此时正是深夜,树林中蛙叫虫鸣,更显幽深。 举头观望,在森林的深处,一座庞大高耸的巨山,孤零零地立与天地之间,这座青山的高度,怕不得有数万丈,的确如杨华所言,已经高耸入云。 月光下,庞大的巨山,被一片银色笼罩,冰冷而安静,犹如一只旷古凶兽一般,蛰伏在密林深处。 祭出九曲玲珑剑,白亦身形轻灵地一跃而上,脚踏飞剑,披星摘月,直奔远处的青山。 第268章 探青山 夜幕下,一道笔直的身影,脚踏飞剑,飞行在无尽的森林当中。 修真界的灵花灵草,可不会长在天上,想要寻到,只能在地面上寻找。 白亦脚下的飞剑,距离地面一丈左右,这种高度,以他如今的感知范围,只要周围出现灵花灵草的灵力波动,就一定能被他察觉。 一掠而过的身影,在森林中快速飞驰,当天色泛白,白亦已经来到了青山脚下。 这一路上,灵草没见到一棵,倒是发现了一些一二级的低级妖兽。 理都不理那些低级妖兽,白亦的目的就是灵草,只是这片森林十分庞大,想要一点点地探索完毕,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不可能了。 杨海多说还能活上十天八天,在这里浪费时间,显然没用处。 略一沉吟,白亦御剑而起,沿着山体而上,不久之后,已经来到了山巅。 东方已经泛白,朝阳即将浮出地面,白亦站在山顶,望着远方的日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空明通透。 那是自然界的美景,绚丽而宏伟,要是住在这里,也算是一处世外的桃源。 看了看渐渐升起的朝阳,白亦无心在此欣赏美景,开始在山顶搜寻了起来。 青山的山顶十分宽阔,树木繁多,可是灵花灵草,却一颗也没有,就算是有,也早就被其他修士摘走,毕竟这附近还有两处二流宗门,再远些或许还存在着其他三流门派,在平阳城外十分出名的青山,想必早就被修真者们光顾多次。 看这青山上并无其他修真势力占据,不用说,山腹中一定没有什么灵脉,否则的话,就算有一条低级灵脉,这青山也早就成了一处山门。 在山顶没有寻到灵草,白亦御剑飞下了高山,开始在山下的森林中飞行,想要碰碰运气。 从早一直到晚,白亦在这片森林里飞行了一天,倒是寻到了一种低阶的灵草,不过却不是救治心脉的药类。 日暮西垂,夕阳如火,森林中的一处潭水旁,白亦降下了飞剑,凝眉不语。 在要是这么找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青山的周围,都没有出现过三阶的妖兽,想必其中就算存在灵草,也是等阶极低的品种,对于救治破损的心脉,基本没什么用处。 初来中州,白亦不知道周围除了青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险地,可是就算他知道了,也未必能在十天内收集到所需的灵草。 想要救回杨海,看来还得去坊市中直接购买灵草或是用来救治心脉破损的灵丹。 想到这里,白亦决定不再探索青山,先去平阳城内的修真坊市。 咕噜! 刚要御剑而走,忽然眼前的水潭中心,浮出了一个气泡,而后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开始接连浮起,好像潭底存在着什么妖兽一样。 本想就此离去,白亦发现潭水中的气泡后,心中一动,退身隐在一株古树后。 潭水中的水泡,开始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小片,随后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只妖兽从潭水中露出了脑袋,迎着火红的晚霞,爬上了岸边。 那是一只气息波动在三阶程度的妖兽,浑身赤红,眼大如铃,体型如同一只牛犊,竟是一只大号儿的怪蛙。 只见这只赤红的怪蛙爬上岸边之后,对着落日吞吐着气息,渐渐地,这只怪蛙周围的空间,尽然开始灼热了起来。 新奇着这只从未见过的妖兽,白亦还以为这妖兽从潭底浮出,是为了吞吐日月精华,可没想到不久之后,那红色的怪蛙一张大嘴,从口中喷出了一道炙热的火焰,而且火焰时长时短,时远时近,仿佛这只怪蛙在独自玩耍一般! 原来这只红色的怪蛙,被晚霞的颜色所吸引,每当黄昏来临,它都会浮上水面,对着落日喷火玩耍。 这只蛙类妖兽,白亦没有见过,古剑宗的藏书阁中也没有记载,不过三阶的程度,仍旧是低阶妖兽,对于白亦也没什么用处。 红色的怪蛙正在喷吐火焰喷得十分愉悦之际,突然在水潭边的一棵古树后,一道灵力炸起,一个青年的身影,已经御剑离去。 白亦离去的剑光,将红色怪蛙吓得一跳,而后快速地钻回了水潭。 空手而回的白亦,神色有些尴尬,好在平阳城里还有修真坊市,哪怕耗费些灵石,白亦也决定弄到些灵草,青山下的林中,一道剑光闪烁,白来了一趟的人儿,就此遁走。 青山距离平阳城不到千里,在这之间的路途上,遍布着一些村庄,那是凡人们的村落。 这些坐落在平阳城附近的村落,大多以姓氏命名,其中有一处李家村,村民数百人,以开垦耕地,种植粮食为生。 入夜已深,李家村里的村民们,早已熄灯安睡,就连村东头那条大黑狗,都趴在树下鼾睡。 繁星点点,明月高悬,一片银白的月光,将小小的村落,映照得更加安宁。 本是一幕农家夜里的寻常景致,可是今天,却显得有些诡谲阴森。 在村中一处人家的院子里,一条庞大又狭长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游走,最后潜入了房中,院子的暗处,一个人影正坐在简陋的院墙下,一双阴冷的眼眸里,闪动着无情的寒芒,在狭长的黑影潜入房中的刹那,这人的眼中,一道嗜血的冷芒一闪而逝。 这家人总共三口,丈夫妻子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儿,此时三口人全都沉沉入睡,根本没有发觉一条异兽已经潜入了房中。 窗外的月光,在房中的地面上照出一个冰冷的方框,那条诡异的黑影从方框的边缘游走而过,一只只细长得犹如树枝般的东西,在月光中不停闪过。 仿佛将那块月色,割裂成无数细块。 鼾声中,这户农家的主人夫妇仍旧沉睡,然而他们的女儿,却已经惊醒,只不过女孩儿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因为她已经被一只可怕的异兽包裹了起来,少女的眼前,是一双泛着猩红的兽眼! 黑暗里,女孩儿的身体,完全被死死地缠住,她只能看清对方的双眼,还有那根细长恐怖的口器。 噗! 细微的声响,在屋中传来,根本没有惊醒房中的主人,然而女孩儿的身体,却开始剧烈的抽搐,那颗少女的心脉,竟然被一只恐怖的细长口器刺破,而后心血缓缓被吸出,吸入了异兽的嘴里。 身边就是熟睡的爹娘,女孩儿绝望地想要呼喊,怎奈无法开口,最后,眼眸涣散,生机消失,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上毫无伤口,除了前胸处,一个细如蚊虫叮咬的小洞。 房门再次被打开,细长的黑影,从屋中爬出,游走在院子里,仿佛在品味着少女精血的余香,随后爬向角落里的那个人影。 望着爬来的异兽,坐在角落里的人,眼中现出一片慈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后辈,许久之后,狭长的异兽已经消失不见,而院落中的凶徒,离开了这处农家。 嘎吱。 木轮压着地面的声音,在李家村的村路上响起。 冰冷的月光下,一个乘坐轮椅的身影,行向村外,在经过村头的时候,往日里就算遇到一只山熊,都敢奋力嚎叫的大黑狗,竟然如同瘟鸡一般,趴伏在树下,呜咽着瑟瑟发抖。 李家村的村外,有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当那坐在轮椅上的凶徒刚刚行出村口,不远处的荒地中心,突然间灵力大起。 强烈的灵力波动中,一副从青山路经此地的身影,在虚空中遁出。 一次剑遁,白亦出现在李家村外,当他准备再次施展剑遁,赶回平阳城的时候,忽然发现村口的阴影下,一个头戴面纱的怪人,正坐在一副古怪的轮椅上。 于此同时,那个怪人也看到了白亦。 掐起的剑诀被缓缓散去,白亦望着远处阴影中的怪人,眼神渐渐冰冷了起来。 深夜,轮椅,小村。 白亦想起了杨华所讲,那个关于杀人摘心,乘坐着古怪轮椅的恶人。 月光下的对持,安静得毫无声息,然而在两人中间,两股灵力早已相遇,正在互相撞击。 白亦想要探查对方的真身,而轮椅怪人则阻拦着白亦的窥视。 随着灵力的对撞,白亦的心头渐渐升起一丝忌惮。 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能离体的灵力,已经不容小窥,然而对方仿佛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的灵力拦截。 对方的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得到这个结论,白亦断定了对方的修为,至少也得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若是再高一层,那就是元婴强者。 村口相遇,并没有发现对方行凶,白亦的心头开始微微迟疑。 李家村的宁静,迷惑了白亦的判断,就算在这里遇到一个乘坐轮椅的人,也未必就是那个杀人摘心的凶手。 毕竟修真者里,也存在着身有残疾而无法被灵丹治愈的修士,要是看到坐轮椅的就当成是凶手,那也太过武断了一些。 正在犹豫间,忽然李家村里一处农宅中,亮起了灯火,随后在寂静的小村里,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叫。 “娃儿!娃儿你怎么了!来人呐,我家娃儿死啦!”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呜呜呜呜。” 男人惊恐的呼喊,伴随着女人的嚎啕大哭,原本无法断定对方是否就是凶手的白亦,顿时剑眉一竖,眼中杀机迸射。 豁然收回外放的灵力,白亦一步踏出,剑锋直指村口的怪人,冷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第269章 村外恶战 面对着白亦的询问,村口面罩黑纱的怪人,仿佛露出古怪的笑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缓缓抬起双手。 发觉怪人的手正在隐隐掐动,白亦眼中更冷,不在多问,祭出九曲玲珑,直奔对手。 在半空中一分为三的飞剑,带着凛冽的呼啸瞬息而至,那怪人在飞剑到来之前,手决以成,竟然在身前唤出一道火焰形成的龙卷,将飞剑困在其中。 “法修?” 刚一交手,白亦就是一愣。 他之前所推断的杀人摘心的恶徒,应该是驾驭灵兽的神修士才对,可是如今碰到了,对方居然出手法术。 难道这人不是飞龙门的神修士? 之前的推断,被现实所推翻,白亦不在多想,体内灵力暴起之下,动用了七绝剑的第五式,只见火焰形成的龙卷当中,一声剑鸣,九曲玲珑剑已经幻化出五柄,形成了剑龙之势。 剑龙出现,立刻沿着火焰龙卷的相反方向开始反转,狂暴的剑气,不久后终于将火焰龙卷摧毁,而后剑龙呼啸着冲向怪人的本体。 嘭! 当剑龙攻到怪人身前丈许,仿佛撞到一座巨山,发出一声闷响。 “防御结界!” 白亦低声喝道,那是法修用强大的灵力,以自身为中心所撑起的一种结界,能防御外来的攻击。 防御结界的出现,再一次将白亦之前的猜测推翻,看来对方并非是神修士,而是真正的法修。 就在白亦疑惑着对手的真正身份之际,以结界挡住剑龙的怪人,手中再次翻转,随着法印的掐动,一根根坚冰形成的利刃,从虚空中凝结而出,化作一片冰箭,直扑对手。 点指散开剑龙,白亦的身前顷刻间出现了五柄飞剑,将本体完全护住,噼啪声中,那些冰箭完全被飞剑挡住。 抽回剑龙防御的瞬间,轮椅怪人开始缓缓后退,漆黑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想走,剑幕!” 一声冷喝,防住了漫天冰箭的白亦,再度出剑,这一次出手可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全力攻出。 先前的交手,白亦在试探对手,而那轮椅怪人也没有动用全力,此时见对手想逃,白亦施展出了第七式剑诀,七柄飞剑瞬间将怪人包围,随后节节寸断,现出了六十三柄断刃。 如果没有遇见,白亦未必会刻意去追查那杀人摘心的恶人,他自己只是一个刚到中州的外地人而已,什么根基都没有,可是一旦遇见,以白亦的心性,断然不会放过这等恶徒。 无数的断刃出现,轮椅怪人也是吃了一惊,对手全力催动的剑幕,可比刚才剑龙的威力猛增了数倍,怪人周围的防御结界顷刻间就被剑幕绞碎。 防御结界碎裂,那些剑幕就能攻到怪人的本体,就在此时,那怪人手中忽然拿起一物,光芒一闪之后,周围斩来的剑幕,顿时再次被一层无形的防御所拦住。 眉峰一挑,白亦看不清对手拿出的是什么,不过他却能断定那轮椅怪人,这次施展的防御,并非灵力结界。 灵力结界碎裂之后,法修虽然能再次施展,可是这中间也得有着一段施展法术的间隔,碎裂后再次凝聚,可不是金丹境界修士能做到的。 难道对手的修为,已经超出了金丹! 想到这里,白亦脚下猛然踏出,以本体冲向怪人。 就算对手是元婴强者,拥有着冰山魔猿这等太古凶禽的白家少主,也凛然不惧。 以本体逼近对手的举动,出乎了轮椅怪人的预料,剑修与法修对搏,可没有近身搏杀这种打法,除非是体修。 再次手印变幻,轮椅怪人好像不愿恋战,接连催动出两条火焰龙卷,攻向对方。 这时候的白亦,已经与轮椅怪人距离不足五丈,黑暗的夜幕下,他终于看清了怪人手里的东西,竟是一张小巧的纸符。 符! 神修士经常施展的符之术。 以符形成短时间的防御,白亦在剑洲的时候就遇到过施展这种符的神修士,这个轮椅怪人不但能施展法术,还拥有符,难不成他是神法同修。 同时修炼法术与神识? 眼前已经火光大起,两座火焰龙卷袭来,白亦脚下猛然发力,爆发出全部的肉身之力,险而险之地从两座火焰龙卷之间的缝隙穿过,手中剑诀不变,剑幕更是开始全力围杀。 透过剑刃的缝隙,轮椅怪人发觉到敌人的逼近,隐藏在黑纱中的双眼里,却并无丝毫的担忧,手中的符突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灵力波动,竟然将周围的剑幕瞬间崩飞。 剑幕被震开,白亦的脚步立刻一停,体内灵力运转,控制着那些四散而出的剑刃,否则的话,被巨力崩飞的断刃,有可能伤到他这位主人。 没有料到对手的符居然如此可怕,白亦在全力控制着飞来的断刃之时,那轮椅怪人黑纱下的嘴角,开始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厮杀的冷嘲。 呼! 崩飞的剑幕,刚刚被白亦聚集在身前,一道狭长的黑影顿时将头顶的月光遮蔽,一根根细长的东西,从剑刃的缝隙中刺来,直奔白亦的心口。 突然出现的异物,藏身在断刃之后,而且月光被挡住,白亦一时可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刺来的细长黑影,却如同一柄柄利刃,闪电般攻到了身前。 那些细长的黑影来得太快,而且全都透过剑幕的缝隙,白亦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侧身抬起左臂,以本体挡住对手的偷袭。 啪!啪!啪! 一声声犹如鞭抽的响动在宁静的夜晚炸起,只是刹那之间,白亦那只左臂就被细长的黑影抽中了上百次,身形更是连连倒退,左臂却没有丝毫的伤口。 轮椅怪人眼中的杀机,此时被惊诧所代替,发觉对手居然以手臂挡住了自己的攻势,轮椅怪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唤回了那只异兽,身形在一阵模糊中,渐渐消散。 “飞虹!” 挡住了对手的偷袭,白亦心头渐冷,七绝剑瞬间合为一体,一道虹光炸起,刺向身形暗淡的对手,却没有刺中对手的身体,对方已经遁走,再无踪迹。 飞剑在虚空中一闪而回,随后悬浮在主人的身前,被一把持住。 刺中了对方的虚影,可伤不到轮椅怪人的本体,不过白亦却仔细地看了看九曲玲珑剑的剑尖,随后探出双指,一震飞剑。 在一阵剑鸣中,一缕极淡极淡的木屑,从剑尖被震落,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是怪人轮椅一侧把手上的木屑,虽然没有刺中怪人,白亦却在对方即将遁走之际,在怪人轮椅一侧的把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灵兽么……” 随着白亦的低语,遗留在原地的两座火焰龙卷,瞬间破碎,化为满地的火星儿。 抬起左臂,白亦看了看手臂上一道道白痕,眼中更冷。 这只左臂的强度,就是冰山魔猿本体的强度,轮椅怪人唤出的异物,虽然没能伤到白亦这条左臂,却能在手臂上留下浅浅的白印,说明那异物的实力,也十分惊人。 回想着与那异物交手的刹那,白亦陷入了沉思,李家村此时早已灯火通明,村民们乱作一团。 先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女儿死亡,然后村外火光冲天,剑光闪闪,这些农户们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他们也听说过修真者的存在,可整个李家村里,没有一个人见过修真者,更别说修真者之间的恶战。 在村外沉吟了许久,白亦走入小村,说明凶手已经逃走,这才将惊恐的村民们安抚下来。 来到那户丧女的农家,白亦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身体已经冰冷的少女,最后在少女的胸前,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孔洞,正对应着心脉的位置。 紧锁双眉,望着卷缩成一团的少女尸体,许久之后,白家少主轻叹离去。 天下之大,不论盛世还是乱世,无辜的凡人,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少女的惨死,让白亦心生悲意,离开了李家村后,御剑远去。 从少女的伤口来看,必然是一种拥有细长口器的妖兽所为,而偷袭他的那些细长阴影,就如同一条条坚硬的触须。 触须能强硬到如此地步,白亦不太相信,那么除了触须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一根根细长却坚硬的腿脚。 多脚的妖兽…… 脚踏飞剑,白亦脸色微微一变,轻语道:“难道是一只蜈蚣?” 蜈蚣类的妖兽,白亦在剑洲并未见过,然而中州地域广阔,就连青山下那只会喷火的青蛙都十分奇异,何况是其他的一些古怪奇异的妖兽了。 一路上,白亦将对战轮椅怪人的经过再次仔细地回想了一遍,当他飞回了平阳城外之际,已经得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推断。 先前的交手,轮椅怪人展露出的法术,看着十分惊人,可是实际上的威力并不巨大,金丹程度的修士轻易就能应对,可是后来那条异兽出现所表现出的力量,绝非金丹修士可以匹敌。 要不是左臂中宿入冰山魔猿,白亦那只手早就被异兽切断了。 明面上施展着法术,暗中却拥有着实力强横的灵兽,看来轮椅怪人是在有意迷惑外人,让人认为他是法修,在发现白亦十分难缠之后,才稍稍动用了神修士的手段。 得到这个推断,白亦将那轮椅怪人的做法,当成是对方隐瞒身份的手段,不在多想,进城后,当先来到修真坊市。 第270章 试药的消息 平阳城的修真坊市,就坐落在城里的北侧,那是一片广阔的区域,很少有凡人,其中遍布着境界高低不同的修真者。ebook.jiangcao.com 没有返回杨府,白亦回到城里,当先赶到坊市。 他这次前往青山,可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一种灵草也没有寻到,自然炼不出治愈杨海的丹药。 明知道赵家必然与坊市中的店铺打好了招呼,白亦却没有了其他的办法,只能在这里寻找些治愈心脉破损的灵草。 既然平阳城里有修真坊市,想必其他大城镇里也应该存在,不过杨海的伤势太重,多耽搁一天,就越难救治,要是放在平常,白亦大可先去其他地方购买灵草,那赵家在平阳城里有着不俗的势力,在其他城镇就不行了。 如今时间紧迫,耽搁得久了,白亦可不敢保证杨海还能不能救活。 来到坊市,寻了一处名为百草坊的大型店铺,白亦直接大步而入。 百草坊的店主,是位筑基境界的修士,一见门外来了位年轻的主顾,顿时微笑着迎了上来,还没等他开口,立刻感知到对方体内的金丹气息,于是店主的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了起来。 “这位前辈,您想要些什么,我们百草坊虽然不大,但所售的灵草种类却十分繁多,呵呵。” 店主热情恭敬地招呼着,白亦则简短说道:“治愈心脉破损的灵花灵草,或者成品的灵丹。” 一听这句话,店主顿时脸色一苦,看了看这位年轻的主顾,有些为难地说道:“前辈,恕我多嘴,您是要自己服用,还是送人呢。” “废话,当然是自己吃了,你花费大价钱买来材料炼丹,练成后会送给别人么。”白亦装作粗狂地喝道,这一声大喝,把店主吓得一哆嗦。 虽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听到对方是自己服用而不是送人,店主倒是放下了心来。 一天前,赵家可是与他打过招呼了,让这间百草坊十天之内,不对外出售与治愈心脉有关的灵草。 赵家的势力,在平阳城那可是数一数二,而且赵府夫人的修为高深,据说她娘家更是一处了不得的庞大势力。 十天不卖几种灵草而已,就能多了份赵家的人情,这位店主是一口应承下来,没成想今天遇到位金丹强者也来购买治愈心脉的灵草。 此时听到白亦购买灵草是自己服用,店主这才如释重负,那赵家的人情虽好,可是得罪一位金丹强者,就得不偿失了。 “养心草与围血花,我这里都有,不知前辈要多少年份的,需要多少棵?”店主恭敬地问道。 “百年以上,你这里有多少存货。”白亦随口说道。 “百年以上的围血花与养心草,我这里的存货只有每样三棵了,这种灵草其实不算值钱,却能炼制出治愈心脉损伤的三品灵丹,前辈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店主返回了后屋,准备灵草去了。 坐在百草坊内,白亦一时有些自嘲,早知道如此轻松就能买来那两种灵草,自己何必去一趟青山。 不多时,店主将灵草取来,总共六颗,价值低阶灵石一千八百块。 这两种灵草的价值,与三品灵丹的名头可相差极大,不过药效是治愈心脉损伤,可不是提升修为,属于一种治愈类的辅助丹药,与解毒丹的价格相差不多。 在修真界,丹分九品,并非每一品的所有丹药都是价值相仿。 就拿解毒丹来说,能解一级妖兽之毒的解毒丹,价格最为便宜,勉强能算是一品灵丹,可是一旦有人中了九级妖兽的毒,那就需要七品八品的解毒丹来解救。 同样是解毒丹,解除的毒力不同,所需的炼制材料也就不同,价格更是天壤之别。 与解毒丹类似,治愈心脉的灵丹,属于恢复本体一类,除了治愈心脉之外,还有治愈肉身,治愈元神,乃至治愈经脉根骨之类。 如此繁多的治愈类丹药,几乎能从一品排到九品,而治愈心脉的,被排在三品的程度。 一千多灵石对于白亦来说不算多,他身上带着四十多万低阶灵石呢,这些灵草的价值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痛快地给出灵石,白亦得到了三颗养心草,三颗围血花。 收好了灵石,店主眉开眼笑地说道:“前辈真是痛快人,我们这做生意的,就喜欢前辈这种主顾。” 可不是么,连价都不讲就付钱,哪个做生意的不喜欢这种人,也是白亦不想在这耽搁时间,否则非得杀杀价不可。 不去理会百草阁店主,白亦就准备离开,而那店主好心地提醒道:“前辈,我这里还有些治愈经脉类的灵草,能炼制四品灵丹,您老要是只留治愈心脉的灵丹,试药之后,一旦经脉被伤到,再炼丹可就来不及啦。” “试药?”白亦一阵得疑惑,心说试什么药,我买灵草是去炼丹救人的。 “前辈难道不是去试药的?”店主瞧出了白亦的疑惑,脸色顿时一苦,要是这位不是准备去试药后自己服用,他卖出去的灵草一旦让赵家知道,可就麻烦了。 “治愈经脉类的灵丹,我早就备好,不用店主费心。”借着对方的话,白亦敷衍道,打算离去的脚步,随之停了下来。 “有了这两种灵草,治愈经脉与治愈心脉的灵丹就都齐了,店主,你说说那试药之后,我还用不用准备些其他的丹药呢。”重新坐了回去,白亦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个试药的消息,他要从店主口中套出来。 “原来前辈已经有了治愈经脉类的灵丹,嘿嘿,害我白担心一场。”店主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讲道:“要我说啊,最好别去试药,那提升金丹境界的灵丹虽好,可也得有命才能拿啊。” “怎么,难道试药曾经试死过人?”白亦好奇地问道。 “何止死过人,就连被丹药的可怕药效生生撑爆了本体的都有,哎,那郡主府的试药,根本就是一场劫难,除非急需那种灵丹,或者进阶无望的修士,否则,谁会冒着性命危险去试药。” 讲起郡主府的试药,百草坊的店主立刻来了精神,也不用白亦多问,把郡主府试药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郡主伊点滴,天生患有一种怪病,从小双腿无力,无法行走,只能常年乘坐轮椅,有位隶属郡主府的强者,终年都在研制着治愈郡主腿疾的灵丹,却多年没有成功,这才有了试药一说。 郡主府的试药,是为郡主而试,那些新炼制成的丹药,郡主府的强者无法保证其药效,所以需要其他修真者来尝试,只有试药的人吃过之后,没有涉及性命的危险,才会给郡主服用。 而那些敢于尝试灵丹的,必须都是些修真者,因为郡主本身有着不俗的修为,以凡人来试药,基本是无效的。 试药就是试吃灵丹,当然了,吃过之后,无论是生是死,郡主府都会送与十分丰厚的报酬,那种能提升金丹境界的灵丹,就是丰厚报酬中的一种。 简单来说,百草坊的店主,就是把白亦当成了修为难以寸进之后,决定冒险去郡主府试药的修真者,否则的话,他还未必把那两种灵草卖给白亦。 郡主天生腿疾,常年乘坐轮椅? 白亦倒是不大在意那试药与否,他一身丹体,别说试药,就是试毒都没什么问题,不过对于郡主居然乘坐轮椅,白亦却十分惊讶。 郡主腿疾从而乘坐轮椅,那个杀人摘心的恶徒也乘坐轮椅,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 是那个轮椅恶徒有意陷害郡主伊点滴,还是那杀人摘心的恶人,就是平阳郡主本人? 昨夜的遭遇,白亦并没有分辨出轮椅怪人是男是女,也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那人面罩黑纱,还是深夜,根本看不出模样。 将疑惑收起,白亦离开了百草坊,返回杨家,开始以丹火炼丹。 六种灵草,分为三份,炼制治愈心脉的灵丹,需要一颗围血花与一颗养心草。 独自坐在房中,白亦身前的丹鼎内,两种灵草已经渐渐被丹火融化,随后缓慢地融合,一些灵草中的杂质,随着一缕缕烟气冒出。 不多时,整个房中显得有些云雾缭绕,一阵阵丹香从小鼎中传来。 白亦可不是头次炼丹,当初有炼制驻颜丹的经验,对于丹火的催动也已经熟练,此时炼制起三品灵丹来,虽然不能说炉火纯青,倒也算的上得心应手。 丹火,不愧为修真者的本命心火,那种随着心念变幻的温度,使得丹火炼丹,更加方便快捷。 体会着丹火的好处,白亦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等到丹体即将成型之际,白亦脸上的笑意豁然消失,丹鼎中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 第一份材料,炼制失败。 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却炼制失败,这份材料也就完全报废。 微蹙眉头,白亦不在炼制第二份灵丹,而是思索着炼丹失败的原因,最后归纳为自己炼制三品灵丹的手法,还不够精湛。 几年前炼制的驻颜丹,只有一品的程度,那时候经过多次的炼制,白亦用灵力就能炼成许多,可是如今丹品升为三品,对于炼丹的手法也就越发精深,不经过多次的炼化,很难找到成丹的诀窍。 材料还剩下两份,要是全都炼制失败,那杨海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沉下心神,白亦仔细地再次开始炼制,可是第二份材料,仍旧没有保住。 只剩下了最后一份材料。 “三品灵丹,果然很难练成。” 自语中,经过两次的失败,白亦已经摸到了成丹的关键,那就是成丹刹那的丹火强弱,只要在让他炼制几分材料,白亦有绝对的信心炼制出三品灵丹。 然而望着最后的一份材料,白亦露出一丝苦笑。 沉吟半晌,为了杨海不因此而惨死,白亦挥指成刀,以灵力在手上割开一道伤口,滴出一滴精血当成药引,加在最后一份材料当中,神色凝重地开始炼制。 随着精血的加入,那份材料在融化之后,形成了一团十分晶莹的液体,而且最后的成丹,也十分顺利,三品灵丹终于被炼制而出,其药效几乎达到了这类灵丹的巅峰。 望着丹鼎中青色的小巧丹丸,白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初次炼制三品灵丹,要是换成其他人,别说三份材料,就是三十份,都未必能炼成一粒灵丹,不经过多次的炼化,那炼丹的手法,可无法轻易掌握,而且灵丹每升一个品阶,炼丹的手法都大不相同。 三份材料只炼成了一粒,还是在丹体精血当成药引的助力之下,通过这次炼丹,白亦深深感受到了丹道的艰难。 收起丹鼎,白亦推门而出,屋外,杨征与杨华叔侄正满脸的急切,一见白亦手中的淡青色灵丹,杨征顿时大喜过望,杨华则扑通一声跪倒在白亦面前,大呼恩公。 第271章 魔猿的限制 得到了白亦亲手炼制的三品灵丹,杨海的伤势终于稳定,已然没有了性命之忧,不过想要恢复如初,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杨征将白亦这番大恩深深记在心里,杨华更是感恩戴德,将白亦奉为杨家的大恩人。 保住了性命的杨海,在第二天便苏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杨海,不光身子十分虚弱,就连神色都十分木讷,嘴里一直念叨着小玉的名字。 杨华知道自己的儿子与那杜小玉青梅竹马,这要被赵家娶了去,儿子必然得生出一块心病,可是人家拿出的聘礼是修真界的灵石,杜家的长辈,还是那种势利眼,除非他杨家也拿出同样的灵石,否则杜小玉,是娶不进杨家的门了。 好在杨征也是修真者,给杨华留下了两百块灵石,让杨华再去一趟杜家。 果然,当杨华带着灵石聘礼到了杜家之后,杜家人的态度,可就变化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种冷漠,而是恭敬有加,收下了聘礼,约杨华一天后在来杜家。 一天之约,杨华有些莫名其妙,当他回到杨府,这才想起来杜家这可是收了第二份聘礼,那赵家早在一月前,就已经将聘礼下到了杜家。 杨征得知了此事之后,沉吟许久,猜出了杜家的用意,想必那杜家连收两份聘礼,又没有两个女儿,那就是要看谁下的聘礼重,就把闺女嫁给谁家了。 明天,应该是一场关于聘礼的比拼。 “这杜家,还真是得寸进尺!”杨征有些恼怒,杨华则苦着脸,不敢言语。 要不是他这位三叔,别说娶那杜家的闺女做儿媳,就是他儿子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不提杨家叔侄,当白亦炼成灵丹之后,一直在房中沉吟不语。 他在思索着从青山返回的途中,在小村外遇到的那个杀人摘心的恶徒。 对方看似气势非凡的法术,如今白亦细想起来,威力其实并不太大,远远比不过那条偷袭的黑影,如此说来,那恶徒展露出来的法术,很有可能是为了迷惑外人。 其实他是个修为高深的神修士! 想到这里,白亦以元神沟通左臂上的猿猴印记,问道:“冰山,在妖兽中,有没有一种长着细长的口器,而且多脚的妖兽。” “妖兽里,长着细长口器的有很多,多腿多脚的也不少,不过既有细长口器,又多腿多脚,那就只有一种。” 白亦的脑海中,冰山魔猿的低语缓缓传来:“千足兽,一种六级的爬虫而已,这种妖兽比较少见,而且有着进阶到高级境界的几率。” “千足兽?蜈蚣么!”白亦问道。 “大号儿的蜈蚣,一种恶心的虫子,那只爬虫不算什么,你要当心的,是那爬虫的主人。”魔猿声音渐冷。 “那个人的实力,一定有所隐瞒,要不是以左臂防御,对方唤出那只千足兽,足以将我偷袭成重伤。”白亦眉峰紧锁,沉声道:“元婴境界的神修士与六级灵兽,冰山,你我同时全力出手,能否敌得过。” “以你如今金丹后期的神识之力,本候只能施展出元婴程度的修为,如果强行提升到化神之上,你的元神还是会急速消散。” 冰山魔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阵无奈,他这位主人,虽然天赋骇人,可是修炼的年头太短,修为也太弱小了。 “如果对手的修为在元婴巅峰,再有六级千足兽助阵,我们的胜率不会太高,不过全身而退,基本毫无问题,除非你还想消耗元神。 元神,飘渺神秘的灵魂之力,就连本候也无法感悟通透元神的真相,如果你再次耗尽元神,哪怕不管奇丹中你那位红莲姐,我也未必还能护住你的残魂。” 灵魂,生灵的奇异之处,古往今来,哪怕那些拥有通天手段的强者,也未必能揣摩出灵魂的真谛。 姬红莲的残魂,被融合在破界丹内,白亦更不会动奇丹分毫。 冰山魔猿的忠告,白亦倒是没有失望,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能力战元婴,已经是一种天大的好处了,然而他却不知,这种好处,还有着一个十分棘手的限制。 “本候说过,那只恶心的爬虫不算什么,白亦,你要当心的,是那控制爬虫的神修士,如果你要我出手,就必须要保证,可以将敌人灭杀个一干二净!” 冰山魔猿的语气中,渐渐冰冷了起来,接着道出了为何要杀光对手的原因。 “在剑洲那种偏远之地,几乎没人能认出本候的真正身份,就算有人认出,也不是本候的对手,可是在这九州核心的中州,本候若是现出妖身本体助你杀敌,那么后果,很可能是你我同时被强者盯上。 在你们人族修真界,妖丹,是一种炼器炼丹的材料,而且妖丹的等阶越高,其珍贵的程度就越高,本候的体内,也存在着本命妖丹,要是中州上的强大修真者,发现了一只仅能发挥出元婴实力的九级妖兽,你说,他们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会不会放过我们呢。” 妖丹,在修真界的确是一种材料,但凡达到中级也就是四级的妖兽,体内都会生出妖丹,四级妖兽体内的是四级妖丹,而九级妖兽体内的,便是九级妖丹,随着妖丹的等阶,价格更是越来越高。 九级妖兽,能与合体强者争锋的恐怖妖族,九级的妖丹,更是如同凤毛麟角,根本无人得见,其珍贵的程度,可想而知。 正如冰山魔猿所言,一旦让强者们发现了一个只有元婴实力的九级妖兽,那还不引来一场劫难。 得知了这个消息,白亦顿时无奈了起来。 他体内本就拥有一粒三界奇丹,一旦暴露,以他如今的修为必然尸骨无存,现在又多了只空有等阶,却发挥不出原本实力的魔猿。 怀璧其罪,财能致祸,这种粗浅的道理,白家少主怎能不知。 “人类的狡诈与贪婪,绝非妖兽可比,你只需提防那些修真者即可,要是探索险境,击杀野外的妖兽,本候可以随时出战。” 脑海内,冰山魔猿的话语再次响起,白亦则微微点头。 这种召唤冰山魔猿的限制,白亦深深记下,否则一旦让陌生的强大修士得知,他与魔猿都难逃一死。 生死契,灵兽身死,主人也得随之灭亡,这也是太古凶咒的特别之处,不像其他的咒契,灵兽死亡,主人只是元神重创。 暂时将那杀人摘心的恶徒放在一边,白亦没有足够的把握杀掉对手,就无法轻易唤出冰山魔猿,只是那李家村里惨死的少女,却如同一根锋利的刺,深深卡在白亦的心头。 “修为……” 沉沉叹出一口气,白亦取出灵石,开始运转心法,缓缓提升着修为境界。 虽然来到了中州,可是那九转金莲与烛龙棺根本就没有一丝线索,仅仅是来到了中州的一处角落,就有着无法战败的恶人,说到底,在修真界立足的,只有实力。 只有修为高深,实力大进,才能阻止那杀人摘心的恶徒,才能寻到两种天材地宝,否则的话,就算九转金莲出世,以白亦如今的修为,连边儿都没有资格摸到。 百年之内,究竟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呢。 带着一丝迷茫,白家少主合上双目,彻夜苦修。 第二天,杨征有些尴尬地来到了白亦住处,话语中有些吞吞吐吐,最后才道出了来意,原来是想请白亦陪他一同去杜家为杨海提亲。 杨征本想自己陪着杨华去赴那一天之约,可是却有些忌惮着赵家的势力,这才来请白亦。 倒不是杨征拿不出一些灵石做聘礼,他也是初来平阳城,摸不清赵家的修真者究竟修为多高,请白亦,也是为了心里有底。 得知了杨征的目的,白亦洒然一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而后随着杨征杨华叔侄,前往杜家。 路上,白亦想起了在青山里见到的那只奇怪的青蛙,对杨征说道:“上次去青山的时候,在一处潭水边发现了一种能喷吐火焰的红色怪蛙,杨兄可知那种妖兽是何种类?” 白亦有此一问,是看在杨征十分痴迷炼器,却苦无炼器的火焰,不知那怪蛙的兽火能否被其所用,反正杨征也修炼过神识,抓一只三阶妖兽,应该不会太难。 “那只怪蛙,可是喜欢在日落之际,对着晚霞喷吐火焰!”杨征这时候神色大变,仿佛换了个人似得,急急说道。 “的确,就在日落的时候,漫天晚霞,那只怪蛙才从潭水里爬上岸边,对着晚霞喷火。”白亦确认之后,杨征几乎惊喜得无以复加。 “火蛙!三阶妖兽,那种妖兽十分稀少,喷吐的火焰虽然赶不上丹火,却与地火相仿,白兄弟,你还记得那处潭水么,我要是能抓到那只火蛙将其收为灵兽,就能以兽火炼器了!” 堪比地火的兽火,已经十分难得了,也难怪杨征一听说火蛙,立刻惊喜莫名。 “水潭的方位我还记得,杨兄莫急,等杨府与杜家定下亲事,我带杨兄再去一次青山。”白亦微微一笑,说着,几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大宅外,正是杜家门前。 杜家虽然不算什么世家,倒也是一处大户人家,只不过这杜家的长者,在白亦看来,就是一种势利小人,嫁个闺女,还得看谁家给出的聘礼丰厚,他倒要看看今天这聘礼之争,能争到个什么地步。 第272章 比拼聘礼 来到杜家,杨家这一行人立刻被迎了进去。www. 杜家人此时对于杨家可不敢小看了,能一次拿出二百灵石的人家,背后一定存在着修真者撑腰。 大厅中,杨征叔侄与白亦坐在左首,不多时,又有一波人马来到杜家,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体内涌动着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正是赵家的长子赵峰。 跟在这个赵峰身旁的,是一个二十左右,油头粉面的青年,神态倨傲,腆胸叠肚,自从走进杜家的大门,这位就恨不得横着走,两个膀子都要甩到天上去了,一派蛮横猖獗的模样,体内却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竟是个凡人。 这个凡人,就是赵峰的弟弟,想要强娶杜小玉的赵家二少爷,赵一鸣。 “我说老岳父,你们家都收完了聘礼,还让我们赵家来人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悔婚?” 赵一鸣刚一进来,立刻高声喝道,他哥哥赵峰看到杨家人也在,则神色微微一变,将目光望向与他境界相仿的杨征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是杜家的一位长者,也是杜小玉的父亲,叫做杜山。 杜山一见赵家人来了,立刻将其让到了大厅的右侧,与杨家人形成对持之势。 “二少爷,您赵家虽然下了聘礼,可那杨家也下了聘礼,而且杨家的聘礼,比您的可是足足多了一倍,你们两家都是大族世家,我这小小的杜家,哪个也招惹不起啊,这才将两家全都请来。” 杜山说着,偷眼瞧了瞧两家人的神色,咳嗽了一声,把早就设计好的词儿,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我们杜家是小门小户,却生了个好闺女,论容貌不说是平阳城第一,也差不多少了,平日里上门提亲的媒人是络绎不绝,怎奈我家那闺女眼界太高,根本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 直到两家的公子出现,我们家小玉才芳心大动,又不知选哪个好,嘿嘿,于是我就想出个办法,你们两家,在今天以聘礼来分个高低,谁家给出的聘礼最贵重,我们家小玉呀,就是谁家的媳妇了。” 杜山这番话说完,正隔着大厅对持的杨家与赵家,立刻将愤怒的目光同时盯向杜山,盯得杜山浑身都不自在,一脸的讪笑。 看着这可笑的一幕,白亦差点没将茶水给喷出来,心说这哪是下聘礼啊,这分明就是坊市拍卖会了么,谁给的价高谁得,看来这杜家将他们的闺女当成了一种货物而已。 “聘礼贵重与否倒是其次,杜山,你就不怕将闺女嫁进杨家后,让你那女儿守一辈子活寡么。”赵峰这时候开口说道,露出一丝冷笑。 “什么!杨海死了?”杜山听到赵峰的话,顿时惊呼道。 “我儿子活得好好的,赵峰,你不要信口雌黄!”杨华这时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哦,原来没死。”赵峰冷冷一笑,道:“没死就好,不过你那儿子,要是再敢与我们赵家的媳妇相约,绝对活不长久。” 咔! 冷声中,赵峰手中的茶杯被捏了个稀碎,看得杜山是直冒冷汗,那可是瓷杯啊,被人捏成一堆碎块,这得多大的力道。 “杨海还没死么?” 赵一鸣满脸不屑地说道:“杨华,我不是说你们杨家,你那儿子勾引我未来的媳妇,回去你可得好好管教一番,最好把他的两腿打断,这样他就不会在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了,你说对吧,哈哈,要是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忙。” 杨华这时被赵家两兄弟气得火冒三丈,却忌惮着赵家中的修真者,他一个凡人而已,别说被那赵峰谩骂,就是被人家暴打一顿,也没处讲理去。 修真者与凡人,本就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我杨家的家规,还轮不到你们赵家来多嘴。”杨征脸色一沉,亲侄子被人如此辱骂,他可坐不住了。 “阁下,是杨家的什么人。”赵峰见杨征开口,立刻询问了起来。 “我是杨华的三叔,杨海的三爷爷,杨征。”杨征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就是要让赵家记住,他们杨家不是没有修真者。 “三爷爷?就算你们杨家的祖宗来了,杜小玉也是我们赵家的人!”赵一鸣理都不理杨征,狂妄地喝道。 这一句喝骂,可是对着杨征而发,这一刻大厅里,气氛立刻有些压抑了起来,杨征怒目而视,赵峰的体内则灵力翻涌,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势。 “二位,二位,你们这是来提亲,可不是来斗殴的呀。”杜山发现不妙,立刻圆场,这要是两个修真者在他们家里打起来,他这大宅还不得被人家给拆喽。 “杨家出的聘礼是两百灵石,赵峰少爷,一鸣少爷,你们赵家给的却是一百灵石,要是您二位不加价,我那闺女,可就是杨家的人了。” 杜山虽然是个视财如命的势力之辈,倒也十分狡猾,一见势头不对,马上把他女儿给抬了出来。 别说,这一招还真灵,一听说杨家给出二百灵石的聘礼,那赵一鸣顿时就不干了,大声叫道:“他们杨家给你二百灵石,我给你三百灵石!杜小玉我要定了!” 杨征强压下怒火,一个凡人都敢跟他叫喊,那赵家想必在平阳城早已习惯飞扬跋扈,不过他却忌惮着赵峰,看对方刚才轻易捏碎了茶杯,必然是个体修。 “四百灵石!”虽然有些忌惮着赵家,杨征倒也不甘示弱,立刻开口加价。 “五百灵石!” “六百!” 大厅里,你一言他一语,那杜家的闺女,顿时成为了拍卖的货物,任凭谁家给的聘礼多,就归了谁去。 这一出闹剧,看得白亦是微微摇头,当赵家叫出了一千灵石的高价之后,杨征的脸色已然阴沉无比。 一千灵石,对于筑基境界的修真者来说,已经是一份不小的财富了,杨征曾经是雨剑门的长老,倒也能拿得出来,可是为了娶一个凡人女子,与其他修真者斗到如此地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赵峰与赵一鸣兄弟二人,虽然喊出一千灵石,但也是面皮直跳,不过却没有什么顾虑,想必赵家那位夫人,身家不俗,否则没有底气的话,那赵家兄弟也不敢随意喊出一千灵石的高价。 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杨征不在出价,那赵家两兄弟则吐气扬眉,尤其是赵家的老二,别看是个凡人,却仗着他老娘修为高深,平日里在平阳城横行无忌,除了郡主府之外,整座平阳城还真就没有赵家惧怕的势力。 “一千灵石,杜老头,你家的小玉,是本少爷的了,今天我就把她带走!”赵一鸣张狂地叫嚣。 “爹!我不嫁赵家!” 正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冲进了大厅,正是杜家的闺女杜小玉。 杜小玉年方十八,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长相俏丽,身材玲珑有致,怪不得被赵家二少爷看中,可是如今的杜小玉,哭得梨花带雨,两眼通红,身后还追来两个下人。 “混账!”杜山一见女儿跑了出来,顿时大怒:“儿女亲事,哪家不是父母做主,你是我生出来的,嫁给谁就得听我的,你们两个,把她给我看好了!” 追着杜小玉跑来的,是两个老妈子,一看就是杜家的下人,两人听到老爷的吩咐,立刻气喘吁吁地拉住了杜小玉,拖出大厅。 奋力挣扎中,女孩儿哀求道:“爹,我和杨海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赵一鸣根本是个登徒浪子,你把我嫁给赵家,岂不是把你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带下去!”杜山被女儿气得面皮直抖,那赵家二少爷更是盯着杜小玉玲珑有致的身材不住咂舌,显出玩味之色。 冷眼旁观,白亦目睹了一幕闹剧,一幕棒打鸳鸯的闹剧。 真心相爱的两人,难道就因为一份聘礼,至此永生无缘么…… 眼前所见的,是杜山的贪心,是赵家的张狂,是杨征的忌惮,然而这一幕在顷刻间,变幻了场景。 白亦仿佛再一次置身连山城里的钱家大宅,面对着不屑他这个病秧子的钱万山,面对着瞧不起他这个乡下少堡主的钱家大小姐,面对着无数的冷眼。 杜家里发生的一幕,让白亦想起了自己的从前,如果当初拥有实力,就不会被钱家看不起,那份婚约就会生效,或许如今的钱紫盈,已经成了白家堡的少堡主夫人。 那将是一份与如今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仿佛人生中的每一个契机与决断,都能转换成无数种命运,从而延伸出无数种人生。 陷入了一份感悟当中,白亦的双眼变得有些迷茫,他仿佛感悟到了什么,却始终抓不到其中的真髓,就连心神,都陷入了一片空灵。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一种明悟的征兆。 “三千……” 哗啦啦! 随着一声轻语,带着茫然的白亦,留下了三千灵石,铺了大厅满地,随后缓步而去,那一堆的灵石,惊得杜家人面面相窥,杜山还以为要出一千灵石的天价聘礼,已经是大赚一笔了,谁成想杨家带来的那位不言不语的青年,出手如此大方。 三千灵石,已经超出了赵家兄弟的底线,他们家里虽然拿得出这么多的灵石,可是一旦让他们的老娘得知,必然不会答应。 用灵石娶凡人女子,本来就是闹剧,何况还用出三千灵石。 杨征看到白亦留下一堆灵石,神色微变,反正事已至此,索性看那赵家兄弟还如何出价。 第273章 道心 白亦离去之后,赵家兄弟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杜家。 那赵峰也不傻,当初他可没看出白亦有何特别之处,还以为对方是个凡人,没想到人家居然能动用储物戒指留下大量灵石。 连筑基后期的赵峰都感知不到,必然是对方压制了体内气息,而且对方的修为,必然在他赵峰之上,也就是对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 还以为杨家就多了个筑基后期的杨征做靠山,如今赵峰才发现,杨家不知何时还结识了金丹强者。 赵家兄弟回到了赵府,赵一鸣大骂杨家,这口恶气,他是说什么都咽不下去。 “大哥,那杜小玉就让给他们杨家了?他们杨家就是个大户人家而已,连世家都不算,凭什么跟我抢女人!” “二弟,那杨征的境界与我相当,不算什么,不过那个青年,我却看不透他的修为,想必已经达到了金丹。” “金丹了不起么,我们的娘也是金丹强者!” “平白与金丹强者结仇,可不是明智之选。” “大哥,一个金丹境界的修士而已,一定是杨家在外面找来的散修,就算他是大门大派,还能比得过娘亲那一脉的势力么,寒家随便来个人,就能把平阳城给灭了!” 赵一鸣提起他老娘的娘家,赵峰也立刻气势大涨,这两兄弟的娘,姓寒,正是幽州寒家的分支,多年前嫁给了赵家家主,育有赵峰与赵一鸣两个儿子。 在中州,寒家的势力,就连一流门派都未必敢招惹,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赵家。 “这几日老人家正在修炼,一鸣,等过几天,娘出关了,我们再去将杨家这番羞辱,告知她老人家。” 赵峰恨恨地说道,那赵一鸣眼中凶光闪动:“杨家,别以为多了两个修真者,你们就能压住我们赵家,等我娘出关,有你们好看!” 赵家兄弟在平阳城蛮横惯了,这次在杜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两人全都把杨家给记恨上了。 不提那记恨上杨家的赵家兄弟,白亦离开杜家之后,一路缓步而行,等回到了杨府,就此闭关不出,一连三天,都陷入感悟当中。 直到第四天清晨,这才恢复了清明。 揣摩命运,就连强如元婴化神都无法明悟,何况是金丹境界的白亦,不过这番感悟,却让白亦的心头,生出一丝丝明悟,关于命运的明悟。 本就不信天命的白家少主,一路从大连山走来,历经坎坷,那看似艰难的一路上,仿佛都有着一种奇异的轨迹,从连山城休妻之争,到进入深山采参,又去河底古墓历经绝险,最后一剑先天,击败钱家大小姐。 在到拜入古剑宗,引出后山太上长老,入仙府争宝,被甩入深海,在一片无边海域中遇到冰川魔猿。 如今转回头看去,白亦忽然发现,那一连串的经历,串成了一段旅程,一段奇异而艰难的成长之路。 可是这一路之上,只要走错一步,如今的自己,将变成另一番模样,另一番连想都想不到的模样。 也许是在白家堡里迎娶钱紫盈,过完凡人的一生,也许葬身在当年的河底古墓,又或许被太上长老炼化,成为了一粒灵丹…… 种种人生,几乎都有可能实现,可是最后,却背负着救活爱人的执念,一人独闯中州,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已经定下了自己这一生的轨迹,再无更改的可能。 思索到最后,白亦找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终点,三界奇丹。 那颗神秘的三界奇丹,破界而来之后,为何会宿入自己的体内呢…… 关于命运的揣摩,至此终结,白亦想不出三界奇丹的由来,也看不清自己未来的命运,不过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走出自己想走的人生之路。 心神,变得更加坚定了起来,那些关于未知与迷茫的感悟,并没有让白亦失去信心,反而让他的心神变得坚如磐石。 来到中州,就是为了救活红莲姐,如果连这份心愿都无法实现,那所谓的命运,看得清与不清,又有何用呢。 迎着朝霞,年轻的脸庞露出洒然的笑意,柔和中,透着万般坚韧。 “道心……” 脑海中,传来冰山魔猿的低语。 从三天前白亦陷入那种迷茫的感悟,冰山魔猿便发觉了异样,这几天一直在感知着白亦的元神,如今更是发出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感叹。 “道心,究竟是何物呢。”白亦有些不解地问道,修炼之人,都明白道心的存在,却无人知道那道心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一种心态,还是一种心境。 “道心,对你如今的境界来说,太过遥远。”冰山魔猿低语道:“那是化神强者,必须拥有的一种心境,修真入道,入的又是什么道,如果无法明悟,将永生徘徊在化神之下。” “化神,元婴之上的境界。”提及化神,白亦也现出了一种向往,那是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都能开山裂河的强大境界,当初的太上长老,就是化神境界的强大妖兽。 “你以金丹境界,就能生出道心,本候闻所未闻,虽然这份道心微乎其微,就连你自己都无法感觉,不过,对于修炼不足十年的人类来说,白亦,你已经可以算作妖孽了。” 冰山魔猿有些羡慕地说道,听得白亦倒是云里雾里。 “我的道心?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白亦如此说道。 “那是一种微弱的心念而已,你可以将它当做一粒种子,寻常的修士,只有到达元婴巅峰的时候,才会刻意去感悟,才会去努力寻找这粒种子,可是你如今就已经拥有,只要等它长成,你的道心总有大成的时候,到了突破化神之时,将再无瓶颈。” 毫无瓶颈的普入化神境界,这种惊人的消息,听得白亦都十分震惊。 没成想自己的一次感悟,竟然得来了这番天大的好处,要知道大境界的突破,可以说千难万险,低阶的炼气筑基还好些,就连金丹都只是修真的门槛,可是一旦到了元婴化神,想要突破境界,绝非低阶的境界可比。 反正如今也感受不到所谓的道心,白亦便不再多想,境界的丝毫未动,倒是令他有些惋惜。 要是能借助道心来提升境界,白家少主可不在意多去感受些人情冷暖,多去看看那世态炎凉。 推门而出,白亦来到了院子里,呼吸着清晨的空气,顿时觉得一片清爽。 “白兄弟,你出关了!”远处,足足等了三天的杨征,看到白亦走出屋子,顿时大喜着迎了过来。 “杨兄,你不是等了我三天吧。”看着对方欣喜的模样,白亦笑道。 “先谢过白兄弟的三千灵石了,我也不和白兄弟做作,对我来说,灵石是小,那火蛙是大啊。”杨征深知白亦的为人,说话更是随意了起来。 “杨兄果然是炼器成魔,闭关了几天,想必把杨兄急得不轻了,哈哈。”白亦笑道。 “嘿嘿,让我不修炼没什么,可是不炼器的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杨征笑着说道,这些天可把这位炼器高手给憋得不轻,要是不知道火蛙的线索还好些,一旦知道了,杨征连睡都睡不着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白亦笑问。 “正合我意!”大笑中,杨征祭出了顺风舟,二人踏上法器,飞往青山。 不久之后,青山外围的森林上空,一条木舟急速划过,白亦辨了辨方向,指点着杨征,没用多久,两人再次来到那处潭水边。 “火蛙的习性,只要是晴天,黄昏时分必然会爬上岸来对着晚霞喷吐火焰,想必这只也不会例外。”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杨征谨慎地说道。 “等到黄昏,还是我们现在就动手。”白亦倒是无所谓,一只三阶妖兽而已,对他基本没有什么威胁。 “火蛙胆小如鼠,善于遁地,这潭水极深,根本看不到火蛙的踪迹,要是贸然下去,把它惊走就麻烦了。” 杨征眉头紧锁,思索了半晌,终于做出了决定。 “先等到黄昏,只要那妖兽爬上岸边,有白兄弟援手,那只火蛙必然插翅难飞。” 点头同意了杨征的办法,白亦与杨征再次商议了一番,决定在黄昏时火蛙爬上岸边,先由白亦出手缠住火蛙,杨征负责断掉火蛙的后路,只要拦住火蛙入水,就能抓住那只难得的三阶妖兽。 定下了计划,两人分别藏身在两株古树后面,静静地等待着黄昏来临。 火蛙这种三阶妖兽,在平常十分少见,既当不成炼丹材料,也无法用来炼器,不过火蛙有一点好处,就是喷吐的火焰,十分精纯,堪比地火。 仅仅这一个好处,就能吸引住许多钻研炼器之道的低阶修真者,而且活的火蛙,还能在坊市中卖出个好价钱。 但凡没有达到金丹境界,无法生出丹火的修士,要是有了这么一只妖兽作为灵兽,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以堪比地火的兽火来炼丹炼器了。 杨征十分看重这只火蛙,从上午一直到黄昏,两眼几乎一眼不眨地盯着水潭,看到他这番谨慎的模样,白亦到有些好笑,心说这位炼器高手,的确是炼器成魔了。 黄昏十分,西方漫天晚霞,日落时分,天穹上现出一片火红,十分绚丽。 就在漫天晚霞如同火烧之际,潭水中心开始冒出许多的气泡,一只火红的怪蛙,慢慢从水中钻出。 第274章 争夺火蛙 慢悠悠地钻出水面,火蛙的两只大眼睛十分警惕地环视着周围,过了半晌,这才跳出水潭。 趴在岸边,牛犊般大小的火蛙,迎着晚霞,张开了大嘴,随即一团汹涌的火焰,被其缓缓吐出。 火蛙的火焰,不是一种法术,从蛙嘴中吐出之后,就悬停在火蛙身前的半丈范围,而后开始上下摆动。 远远看去,就好像这只火蛙的嘴巴外面,燃烧着一截火鞭一样,显得十分奇异。 隐在树后,白亦好奇地观察着这只火蛙,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他发现是一只三阶妖兽,便不再逗留,这一次既然协助杨征捕获灵兽,自然得仔细观察一番。 不远处的杨征,身边已经祭出了一件飞剑法器,看起来威力不高,神色却是凝重万分,好像如临大敌。 这只火蛙对于如今的杨征来说,那就是能否继续钻研炼器的希望,只要抓到这只堪比地火的火蛙,杨征就能随时随地炼器,从而不受地火的限制。 对于用惯了地火的杨征来说,在让他使用更为低级的灵力炼器,他还真不习惯,而且灵力炼器的弊端更多,基本炼制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杨征凝重的神色,白亦看在眼里,既然是朋友,白家少主必然尽心相助,观看了半晌,九曲玲珑已然缓缓出窍。 祭出飞剑的同时,白亦终于看出了火蛙的奇异之处。 这只怪异的妖兽,喷吐的火焰其实就是火蛙的舌头! 以舌为火,便是火蛙的奇妙之处。 呼! 潭边,火蛙喷吐的火焰逐渐变长,已经达到了丈许的范围,这只妖兽正玩耍得十分尽兴,殊不知暗处隐藏着强大的人类。 喷吐的火焰达到一丈,差不多就是火蛙的极限了,而且这种长度的火焰,火蛙想要收会它这条火舌,必然要费些时间,不用多,只要片刻,就足够白亦动手。 “四剑为笼!” 轻喝中,九曲玲珑一分为四,从四个方向遁出,围向火蛙,抓住这个机会,白亦立刻出手。 剑出人动,白亦与杨征顷刻间,从古树后绕出,直奔远处的火蛙。 被突然出现的修真者吓到,火蛙急忙吞回了火舌,想要扭身跳进潭水,怎奈它收取火舌的功夫,已经被四柄飞剑围在了当中。 三阶的妖兽而已,修为与筑基后期的修士相仿,如今的白亦已经达到金丹中期,要灭杀一只三阶妖兽,十分轻松,只是这只火蛙需要活捉,他也就没下狠手,决定以飞剑先将火蛙重创,随后留给杨征收服。 杨征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与这火蛙的境界相仿,要是直接收取,以杨征又修神识又修飞剑的经历来看,基本降不住火蛙,只有让火蛙遭遇重击,震伤这只妖兽的神识,才能让杨征收取。 白亦的打算很简单,那就是先把这只火蛙给打残。 暴打一顿,别说是火蛙,就是水蛙都得元神涣散。 这是白家少主当年在十一号矿洞里得出的经验之谈,那些鬼头蝎可不都被他给打怕了不是。 白亦神色轻松,就要合拢剑阵,然而刹那间,白亦忽然眉峰一挑,两眼寒光一闪,猛地盯向了一侧的古林。 嗖!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从一侧的密林中传来,杨征将火蛙的后路刚刚堵住,这时候一听风声不善,立刻戒备了起来。 这里是青山脚下,一处偏僻的险地而已,说不准这片古林中,会不会栖息着其他的妖兽,又或者是其他的修真者,路经此地。 嘭!嘭!嘭! 一阵树木碎裂的声响中,一个庞大的黑影,贴着地面,从密林中冲了出来,撞倒了几颗古树后,发出一声渗人的嚎叫,竟是一只长着双翅的古怪异兽。 那异兽模样如同野猪,獠牙毕露,身体的两侧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翅,在这只异兽的背上,还站着一个中年修士,留着八字胡,颧骨高耸,看起来十分阴狠。 “我说这边的火灵力涌动,原来是火蛙,正好,将这只小兽留给老夫新收的徒弟,也算是一份厚礼了。” 异兽背上的修士,自言自语地说着,看都不看火蛙附近的两人,猛地抬脚一踩异兽,冲了过来。 金丹中期! 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波动,白亦眼中微微一冷,九曲玲珑剑刹那间归来,组成一条剑龙,挡在了火蛙的身前,拦住了那只凶恶的异兽。 “为了抓这只火蛙,我们等了一天,阁下此时出手,是不是有些不妥呢。”白亦冷声说道,剑龙随之发出一阵咆哮,剑音轰鸣而起。 “滚开,不长眼的东西。”中年修士一挥手,冷声骂道,脚下的异兽更是毫不停顿,直接撞向了剑龙。 轰! 剑鸣兽吼,一次对撞,白亦的剑龙隐隐裂开,那只异兽的头上,也出现了数道伤口。 只是那异兽仗着皮糙肉厚,被剑龙迎面击中,竟然只是稍稍退后了一些距离而已,对于头上的伤口竟毫不在意。 “倒是有两下子,不过你敢伤了我的灵兽,你们两个都不用活了。”中年修士口出狂言,神色一片阴冷,不是滚开,就是不用活了,好像对于面前与他境界相当的对手,根本就没看上眼。 “五级魔猪蝠,金丹中期,真不知道阁下的信心从何而来,难道你是那传说中的同阶之下,天下无敌么?” 白亦点手唤回剑龙,冷笑着说道,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面的神修士。 狂人见过,还没见过这么狂的,遇见同阶修士,出口就是喝骂,也不知这位有何可怕的实力。 只不过若论狂,白家少主好像还没被谁超越过。 “既然认得这只魔猪蝠,你就应该知道魔猪蝠的防御力有多强,你那剑龙在来个几十条,也伤不到我这灵兽,你说,你不死,谁死呢。”中年修士不耐地喝道,脚下的异兽开始连连嘶吼。 “我看未必,不如,我们试上一试。”白亦说罢,眼中杀机闪烁。 在青山脚下遇到这么个嚣张的神修士,白亦可没有什么忌惮,别说是一个同阶,就是对方有着元婴境界,只要没有外人,唤出冰山魔猿,对手便是必败的下场。 看着对面青年好整以暇的神色,中年修士稍微有些忌惮,仍旧狂妄地说道:“本座飞龙门长老冯远,修炼至今,还真就没遇到过同阶的对手,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快滚,老子没工夫跟你们纠缠。” 飞龙门的人,而且还是位长老。 听到对方自报名号,白亦倒是没什么,杨征的心里立刻一惊,只是他正面对着火蛙,白亦收回了飞剑对付那飞龙门的长老,剩下他自己只好全力催动飞剑,将火蛙缠住。 三阶妖兽,与杨征的修为相仿,要不是这种火蛙胆子很小,就凭杨征那柄法器飞剑,还真就敌不过一只发狂的三阶妖兽。 杨征此时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这只火蛙关乎着他的炼器之道,与火蛙对上之后,杨征也顾不得什么飞龙门了,全力拦住了这只稀少的妖兽。 “不巧啊不巧。”白亦手中剑诀变幻,冷笑道:“实在是不巧,在下修炼至今,也没遇见过同阶的对手,今天正好遇到你了,那我们可得分一个高低,论一个上下!” 话音刚落,六刃同出,以六合之位将魔猪蝠围在了中间,随后剑光大起,灵力震动,白亦动用了全力催动出第六式的七绝剑。 魔猪蝠上的冯远,一见对手变幻剑诀,准备以灵兽硬抗,然而当他发觉剑光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斩来之后,立刻神色一变,催动灵兽卷起一对肉翅,将他这个主人围了起来。 呼啦! 肉翅卷动,离着地面还有一丈多高的魔猪蝠立刻以四爪着地,落到地面,好像背后生了个肉包一样。 六刃同斩,白亦就是为了将这只异兽从空中逼落地面。 魔猪蝠这种妖兽,在五级妖兽中算是十分难缠的一种,当初在剑洲,灵兽山强攻古剑宗的时候,灵兽山的二长老陈昌,就是驾驭着这种魔猪蝠灵兽。 魔猪蝠皮糙肉厚,还能飞行,这就又多了一个好处,而且寻常的飞剑根本无法斩开魔猪蝠的皮肉,就算伤及血肉,魔猪蝠也不会失去多少战力。 落地的魔猪蝠,可没有坐以待毙,以肉翅护住主人之后,对着白亦冲来,没有了双翅,魔猪蝠看起来就是一只巨大的野猪,下颚探出的两只獠牙,闪动着霍霍凶光。 “剑幕!” 六合剑阵一时斩不开魔猪蝠的肉翅,白亦动用了第七式剑诀,虽然相差一式,可是七绝剑第六式与第七式的威力,几乎能相差一倍。 剑光缭绕中,七柄飞剑如同鸿幕般斩下,迎着冲来的五级妖兽,白亦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力量。 那魔猪蝠在一阵嘶吼中,悍不惧死地不躲不避,任凭被剑幕临身,竟然强冲而来,目标,便是白亦的本体。 冯远此人,在飞龙门里是位核心长老,修为也不算弱,却有个毛病。 狂傲无边,自以为是。 这个人有些修炼天赋,却始终自大狂妄,因为他极少离开飞龙门附近,修炼多年,从没有走出过中州南方这片地域。 基本不出家门,可不是没遇到过同阶对手么。 在平阳城附近,只有飞龙门与清虚观两处修真势力,那清虚观是处道观,平常很是低调,这才让飞龙门一方越来越自大了起来。 自大,还自负,说起来这冯远就是一个固步自封的可怜虫,还以为在自己这片地盘上可以横行无忌,殊不知今天得罪了一位棘手的敌人。 第275章 还是你滚 青山脚下,密林当中,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妖兽,被无数断刃包裹,仍旧强悍地冲杀,转眼间,已经到了敌人的面前,口中巨大的獠牙,如同利刃般豁然刺出。 白亦此时,终于被魔猪蝠的强悍所震惊,以他动用了全力的七绝剑幕,这只妖兽竟浑然不惧。 并非七绝剑威力不行,而是魔猪蝠的身体,实在是坚韧,那一身血肉,就好像一层厚厚的毯子,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伤到这妖兽的筋脉根骨。 被剑幕割出了无数伤口的妖兽,浑身是血,不过都是一些轻伤而已,只要筋骨不伤,那些外来的创伤,只能激怒这只妖兽,使其越来越凶,直至发狂。 唰! 妖兽已经冲到面前,白亦抽身躲闪,避开了魔猪蝠的獠牙,哪成想这只妖兽体型巨大,却十分灵敏,一击不中,立刻扭头再攻。 两只森白的獠牙,紧随着白亦的身子,如同跗骨之蛆。 好快的速度! 眼中冷芒闪动,白亦抬脚一点身边的一颗古树,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向着另一侧弹去。 咔嚓! 刚刚跃出,那魔猪蝠的獠牙已经将他踩中的古树直接斩断。 剑修主要以飞剑攻防,本体可没有体修强横,更不如妖兽,被一只五级妖兽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慎,就将身死道消。 看到远处的打斗,杨征被惊得是提心吊胆,险些让火蛙的一口火焰给烧到。 躲避着魔猪蝠的白亦,剑幕始终围绕在妖兽周围,一刻不停地劈斩,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斩破魔猪蝠的厚肉。 如此打斗,可不是办法,白亦毕竟是剑修,一旦被那两根獠牙刺中,可就必死无疑了。 扫了眼魔猪蝠背上的肉包,躲避中的白亦,神色一动,催动剑幕变幻了进攻的方式,将剑幕围杀,改为只攻一点。 剑幕的围杀,能让魔猪蝠身上遍布伤口,是一种杀伤范围极大的剑诀,想要斩破妖兽那一身厚厚的皮肉,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将剑幕改为轮番劈斩一点,顷刻间就能击出一道伤及魔猪蝠筋骨的伤口。 剑光缭绕之间,一道道寒芒如同一队勇猛的士兵,排列开来,每柄断刃之间相隔寸许,呼啸着斩向魔猪蝠背上的肉包。 噗!噗!噗! 连番的切割中,魔猪蝠背上的肉包顷刻间便出现了一个狭小的伤口,一柄断刃更是破开了那层厚厚的肉翅,斩向冯远。 “啊!” 嚎叫中,冯远的肩头被直接削下去一块血肉,顿时鲜血四溢。 呼啦啦! 被伤到本体的冯远,催动魔猪蝠展开肉翅,脸上抽搐,眼露凶光,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头,显得十分狼狈。 “魔猪蝠,起!” 随着冯远的大喝,展开肉翅的灵兽挡住迎面而来的剑光,随后振翅而起。 抬手收回飞剑,白亦身前悬浮着七柄冷意森森的剑光,仰头看着飞上高空的魔猪蝠,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看到对手逃走,白亦可没有兴趣去追杀,为了一只火蛙,两个金丹强者斗到如此地步,根本不值得,虽然那冯远嘴巴太臭,白亦倒是不大在意。 本以为冯远升空逃走,白亦正要准备去协助杨征降服那只火蛙之际,忽然头顶风声大起,那只魔猪蝠居然在半空中又冲了下来。 巨大的阴影中,魔猪蝠的四只大爪子,如同四根木桩般抓来,直奔白亦的头顶。 身前的飞剑,瞬息而动,在头顶形成了一片剑网,挡住从空中扑来的巨兽。 轰!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一片落叶枯枝顿时四散迸溅,剑网的中心立刻凹陷了下去,几乎要贴到白亦的脑门儿,这才堪堪拦住那只魔猪蝠的巨爪。 以剑防御,远远没有攻击来得顺手,剑修一道,主要以攻为主,也就是白亦这件九曲玲珑剑达到了中阶法宝的程度,要是换成低阶的法宝,这一击非得被魔猪蝠给压塌了不可。 剑修防御,可就是看飞剑法宝的强弱了。 “哈哈哈哈!小辈,知道本长老的厉害了吧!” 再次飞起的魔猪蝠背上,冯远猖狂大笑,恶狠狠地喝道:“无知的小子,你那飞剑除非能攻到高空,否则的话,就等着被我这灵兽踩扁吧,都说了本大爷同阶之下从来没遇过对手,这回信了吧。” 进可攻,退可逃,能飞能跑,皮糙肉厚,有了这只魔猪蝠,怪不得冯远喜欢自称同阶无敌。 就算打不过,他还能逃上高空,多说是个平手,可不同阶无敌了么。 挥手散去剑网,望着再度飞上高空的魔猪蝠,白亦朗声一笑。 “原来是仗着灵兽灵活,才得了个同阶无敌,不知你那灵兽会不会失血过多,等到它掉了下来的时候,呵呵。” 说着,白亦声音渐冷,单指一弹身前的飞剑:“我这柄剑,宰过不少的同阶,今天或许会再多一个。” 听到白亦的冷语,冯远将魔猪蝠再次提升了几丈,他这只灵兽虽然没有伤及筋骨,可是遍体鳞伤,时间长了,还真容易失血过多。 “哼!口出狂言!” 冷声中,冯远将目光望向潭水边的杨征与火蛙,眼中一冷,心中有了主意。 对于地面上的白亦,他倒是有些忌惮,可是放弃那只火蛙,他这飞龙门长老的面子该往哪搁啊,于是冯远决定先踩死那只三阶的火蛙,让对方也得不到那只妖兽。 既然实力相当,大不了谁也别抓火蛙。 打定了主意,冯远一催座下灵兽,直奔潭边。 发现冯远的目的,白亦脸色一寒,一步踏上飞剑,同时冲向潭边,口中大喝:“杨兄,小心天上!” 魔猪蝠的肉翅一摆,从高空俯冲而来,速度极快,杨征听到白亦的提醒,都没来得及抬头看上一眼,便被一片阴影笼罩。 知道不妙,杨征拼命收回飞剑,护在头顶,怎奈他这柄飞剑连法宝都不是,一件法器飞剑,如何能挡住五级妖兽的全力一击。 魔猪蝠的巨爪已经抓来,一只抓向杨征,一只拍向火蛙,那冯远竟是想将两者全都给拍死。 危险之际,白亦的身影已经到了,一步跳下飞剑,动用剑诀已经来不及了,白亦只好抬起左臂,迎向拍来的兽爪。 啪! 闷响之后,杨征与白亦同时被魔猪蝠给击飞了出去,好在有白亦的左臂抵御,两人只是狼狈地摔向一边,可是火蛙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在魔猪蝠的爪下,只逃出去半个身子,剩下半个身子直接被砸扁了。 呱! 一声蛙鸣,火蛙差点被直接砸死,此时是浑身抽搐,白眼直翻,三阶妖兽与五级妖兽,相差就是如此悬殊。 翻身而起,白亦此时已经被冯远激怒,冷眼望着再度升空的魔猪蝠,心头杀机闪动。 剑修与神修士对战,距离始终是一处弱势,而且一旦在空中交手,白亦还得脚踏一柄飞剑,七绝剑的威力立刻大减。 那冯远仗着魔猪蝠飞行的优势,才能占据上风,否则在地面交战,两个冯远也不是白亦的对手。 对战同阶而已,白家少主可没有唤出冰山魔猿的打算,抬手招来飞剑,就要御剑而起。 回头看了眼刚爬起来的杨征,白亦心头一动,放弃了御剑的打算,喊道:“杨兄,顺风舟借我一用。” “好,好!”急忙取出顺风舟,杨征被魔猪蝠那一击可吓得不轻,要不是白亦援手,他就算不死,也得和那火蛙一样,变成半身残废。 催动一缕灵力,白亦脚踏顺风舟,腾空而起,迎向魔猪蝠。 寻常的飞行法器,速度可比不上御剑,而杨征这件顺风舟速度极快,用来飞行打斗,最好不过,而且还不影响飞剑的威力。 有了合适的飞行法器,白亦立刻冲向高空,手中剑诀变幻,七柄飞剑节节寸断,随后灵力暴起。 “哈哈,用飞行法器来和魔猪蝠比速度,你是白痴啊……不好!这是什么飞行法器!” 先前还嘲笑着白亦脚下的飞舟,冯远可不认为飞行法器能有魔猪蝠在空中灵活快速,就算对手飞上来,也使用不出多少飞剑的威力,可是当他发现对手脚下飞舟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之后,顿时神色一变。 古林上空,一舟一兽,一前一后,开始了一场追逐搏杀。 全力施展剑幕之下,那只魔猪蝠,只要被剑幕包围个一时半刻,就得被切出极重的伤势,身下的灵兽已经遍体鳞伤,冯远已经不敢在让魔猪蝠进入对手的那些可怕剑幕当中。 而且对手居然变得狡猾无比,专门劈斩魔猪蝠右侧的肉翅。 这些小伤不算什么,一旦魔猪蝠被重创,他可就惨了,要是灵兽失去战力,神修士基本都得任人宰割。 勉强交手了几次,发觉魔猪蝠右翅的伤势渐重之后,冯远已经生出了退意,阴狠地瞪着白亦,大声喝道:“你这卑鄙之徒,敢不敢别砍我这只灵兽的右翅!” 被对方的喝声差点气乐了,白亦站在顺风舟上喝道:“好好好,你过来,我一定不砍它的右翅。” “鬼才信呢,小子,惹了本长老,你就等着被飞龙门报复吧,今天我这魔猪蝠的伤,早晚都要还在你身上!” “随时奉陪,不过你这同阶无敌的名号,今后出门可不要再提,记住了,今天是你滚,今后再遇,还是你滚!” 白亦在冷喝中,七剑合一,形成一道流光,从魔猪蝠的一只兽爪上一穿而过,留下一片血迹,那体型巨大的妖兽立刻一声哀嚎,那位号称同阶之下无敌手的飞龙门长老,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第276章 杨征的邀请 飞龙门长老敌不过白亦,驾驭着魔猪蝠狼狈逃走,速度飞快,眨眼已经不见了踪迹。http://ebook.jiangcao.com/ 略一沉吟,白亦降下顺风舟,没有追杀那冯远。 飞行妖兽本就以速度见长,同阶的神修士真要想逃,除非唤出冰山魔猿,否则可未必能拦住对方。 没有什么生死大仇,白亦索性不去理会那唯我独尊的冯远,来到潭水边。 杨征正蹲在岸边,面露愁容地看着那‘半只’火蛙,一脸的苦相。 这只火蛙被魔猪蝠给踩了个正着,一半身子都被直接踩瘪了,此时是萎靡不振,半死不活。 一只元神被重创的妖兽,收服起来最为稳妥,可是一只半死不活的妖兽,收成灵兽,也得是这副模样,基本这只火蛙是蹦不起来了。 “生机还在,这只火蛙救治一番,应该死不了。”以灵力感知了一番火蛙的伤势,白亦点头说道。 “可是,这火蛙一半身子都瘪了,以后想必连爬都爬不了几步。”杨征苦着脸,愁眉不展。 “杨兄,你要火蛙可是用来炼器,又不是用来对敌,它能不能爬,关系不大吧。”白亦不解地说道。 “对啊!”听到白亦的话,杨征顿时蹦了起来,刚才他也是被两个金丹强者的打斗给吓到了,这时才回过味来。 抓火蛙就是用来炼器,而火蛙的火焰就是它的舌头,只要这只火蛙的脑袋还在,就能喷出兽火,缺胳膊少腿的,那都不是问题。 “嘿嘿,多谢白兄弟了,要不是你帮我,我也得和这火蛙一样,瘪了一半。”杨征笑道:“趁着这只火蛙半死不活,我立刻将他收为灵兽,也好救治。” 说罢,杨征施展出咒契,开始沟通火蛙的元神。 想要救治这只妖兽,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其收为灵兽,只有成为自己的灵兽,才能对症下药,了解对方的伤势轻重,而且救治起来也十分顺手。 这要是救治一只野生的妖兽,被它缓过一口气来,还不得发出濒死一击。 白亦微微一笑,站在一旁看着杨征收服灵兽,没用多久,杨征终于降服了火蛙虚弱的元神,将这只妖兽彻底收为灵兽,只不过以后要是用来对敌,基本是没什么用处了。 残废的灵兽,战力必然大降,何况连身子都扁了一半呢,这只火蛙的命运,就是以后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喷吐火焰,充当地火的用处。 “成了!” 成功收服了火蛙,杨征顿时大喜,眉开眼笑,就差手舞足蹈了。 “哈哈,有了火蛙,我杨征就能再度炼器,白兄弟,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不但帮我们雨剑门登上通州桥,还救了我那侄孙,如今又助我收服火蛙,这番恩惠,我杨征永生不忘!” 已经人到中年的杨征,对着白亦抱拳拱手,神色凝重中,带着真诚。 “朋友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杨兄不必介意,日后或许还得求到杨兄为我炼制些法宝呢。”白亦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 他与杨征相识,看重的,是这位雨剑门宗主的人品,可没有什么索要回报的目的。 “白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以后必然是名震九州的人物,到时候白兄弟一句话,别说是炼制法宝,就是把我自己炼了都成,哈哈。” 夜空下,古林中,两位友人同时仰天大笑,只有那只可怜的火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在林中以丹药救治了火蛙一番,好在这只火蛙的下半身没什么要害,心脉肺腑都在上半身,这才免去了一死,再吃下一些灵丹,这才有了几分精神。 先是打斗,之后收服灵兽,再救治灵兽,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渐亮了。 日出东方,一抹晨光洒在青山之巅,映得山顶的云海现出金黄之色,从山下看去,形成了一副绝美的景致。 自然界的奇观,恢弘壮阔,哪怕身为超越了凡人的修真者,也不得不感叹自然之力的鬼斧神工。 “这座青山,倒是一处世外桃源,虽然没有灵脉,若是在此隐修,倒是一处绝佳之地。” 望着山峰,白亦感叹道。 “的确是一处好地方。”杨征点头道:“没有灵脉的地方,基本没有修真者会占据,这座青山距离平阳城不远,山下虽然有些妖兽,到没有太过厉害的存在,我有个打算,打算将雨剑门的山门,就建在青山。” 带着雨剑门的残存门人赶来中州,杨征的本意,可不是永远住在侄子家里,他们本来就是小门小派,连占据低阶灵脉的实力都没有,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建起山门。 住在城里,总归不是出路,有一处简单的山门,也算在中州有了一处栖身之地。 “白兄弟,将雨剑门建在青山,你看怎样?”杨征带着询问的神色问道。 “高山云海,日出奇景,在这里静修,除了没有灵脉之外,的确是一处好地方。”白亦点头赞同。 “既然如此,那就将雨剑门的山门,建立在青山!” 迎着朝阳,瘦削的杨征,神色大震,洪声喝道。 “建立山门之后,我想请白兄弟担任我们雨剑门的长老。” 微微犹豫之后,杨征如此说道:“白兄弟放心,你这长老只是名誉上的长老,而且你的权利比我这门主还大,整个雨剑门,包括我杨征在内,随你差遣,门内所有资源随你取用。” “杨兄,你这么说,岂不是我才是宗主。”白亦好笑地说道,连宗主都能随意差遣,那得是什么长老,恐怕就算太上长老都没这个权利了。 与其说长老,不如说白亦才是门主。 “嘿嘿,我们雨剑门白兄弟不是不知道,小鱼小虾两三只,留着雨剑门的名头而已,实际上就是一伙散修,如果白兄弟不介意的话,就做我们这些散修的长老,只是名誉上的长老,对白兄弟没有丝毫的限制。” 杨征怕白亦误会,接连解释了起来,听得对方是哈哈一笑。 “杨兄不必多说,只要雨剑门再建,我白亦就是雨剑门的长老了。”白亦笑道。 “真的!那就多谢白兄弟了!” 杨征惊喜地说道,就算白亦不愿加入雨剑门,他也不会有何失望,人家是金丹中期的强者,成为雨剑门这种连三流宗门都算不上的小门派长老,根本没有丝毫的好处。 可是一旦白亦成了雨剑门的长老,哪怕只是名誉上的长老,也能成为雨剑门的一份助力。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白亦笑着说道:“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兄弟但说无妨。” “请杨兄帮我也炼制一只顺风舟,所需的材料,我自己承担。” 听到白亦的要求,杨征大笑了起来:“还以为白兄弟有什么条件,原来是顺风舟,我这件先送给白兄弟了。” 说着,杨征取出了顺风舟,就要递给白亦。 “最近还用不到顺风舟,近期内不打算远走,等杨兄炼制出来新的就行。”白亦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青山下,杨征至此定下了建立山门的打算,有了白亦这位强者的加入,雨剑门就有了成为三流门派的势力,哪怕没有占据什么灵脉。 原先在剑洲的雨剑门,宗主只有金丹初期的境界而已,都能占据一条低级灵脉,白亦的修为在金丹中期,而且天赋惊人,杨征毫不怀疑白亦将来的成就。 以他的眼光来看,身边这位年轻人,日后的修为,根本不可限量。 从青山返回平阳城,杨征没有开始炼器,而是告知了门人关于再建雨剑门的打算。 那些年轻人一听再建宗门,顿时欢声雀跃,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小林,都十分高兴。 这些雨剑门的修士,当初在宗门内就十分自由,雨剑门也没有什么门规戒律,宗主和长老都十分和善,而且痴迷炼器,除非是点拨一番门人,基本没有什么杂事。 在这种自由宽松的宗门里,那些年轻人觉得十分舒服,此时得到了宗门再建的消息,哪能不高兴万分。 杨征倒也实干,说建宗门就建,在返回了平阳城第二天,就带着一众门人去了趟青山的山顶,选好住址,动手开始建立山门。 说是山门,其实就是几座大屋大院而已。 加上杨征自己,雨剑门的人才不到二十人,这么点人马,大多还都是炼气筑基的低级修士,哪能建起什么像样的宗门,不过只要是几间大院,杨征也十分满意了。 不到十天,青山上,几座大屋已经建好,论建房盖屋,修真者可比凡人要快上许多,又不是什么巨城,简单的几座屋舍,可难不住雨剑门的修士。 这几天来,白亦没有再去青山,而是先在平阳城的坊市里购买了一些炼器材料与炼丹材料。 炼器材料,是用来让杨征帮他炼制顺风舟,那种能堪比御剑的飞行法器,白亦十分感兴趣,而炼丹材料,他要用来自己炼丹。 从坊市返回之后,白亦就一直闭关不出,近十天的时间,都在用来炼制灵丹。 修真者的境界修为,苦练必不可少,然而灵丹的辅助,也不可或缺,就如同水到渠成,心法是水,灵丹为渠,缺一不可。 其实白亦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更加的熟练丹火的运转。 身为丹体,他的精血就是炼丹的最好丹引,以破界丹那超越了九品的可怕等阶,白亦的精血里,已经带上了破界丹的一丝药效,将他的精血当做丹引,几乎能好过任何的丹引。 只要能熟练高阶灵丹的炼制手法,再有丹体精血在身,这一路修炼下去,灵丹这方面,白亦就能无忧了,而灵丹充足,代表的就是修炼的更加神速。 第277章 各方天才 这十天来,白亦炼制的都是些三品的灵丹,期间也尝试着炼制四品,然而购买的那些炼丹材料全都消耗一空,只炼制出两粒达到四品的灵丹,而且这两粒四品灵丹,都是治愈伤势类的恢复丹药,并没有炼制出增加修为的灵丹。 三品的灵丹,在耗费了大量材料之后,倒是炼制出了十多粒。 那是一种能够增加筑基修为的灵丹,对于白亦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价值不菲,能抵得上这次购买的材料了。 身上的灵石充裕,白亦不愿麻烦,也就没打算卖掉这几粒丹药,准备将这次炼制的三品四品灵丹,都送给雨剑门的那些修士。 既然成了雨剑门的长老,哪怕只是名誉长老,白亦也不好空手而去,这些灵丹,正好算做一份礼物。 他的境界已经金丹,不需要筑基程度的丹药,可是雨剑门那些年轻修士正好能用到。 收起灵丹与丹鼎,白亦再次思索了一遍这十天来的炼丹过程,最后深有感触,在炼制三品与四品灵丹的手法上,所获颇深。 没有加入丹引的前提下,以区区十天的时间就能炼制出四品丹药,已经算是惊人了,这要是动用丹引,白亦有把握炼制出能增加金丹修为的灵丹。 如今的修为,正好需要四品以上的灵丹来辅助,总结了一番炼丹心得之后,白亦再次来到平阳城坊市,采购一些用来炼制四品灵丹的材料。 出门的时候,他从杨华的口中得知了雨剑门已经建好山门的消息,得知杨征的速度如此之快,白亦倒是有些讶然,随后微微一笑。 既然雨剑门已经建在了青山,白亦也不会久留杨府,等到购买足够材料,他便准备前往青山,先在雨剑门修炼一番境界与炼丹之道。 平阳城的修真坊市不大,里面出售的灵草材料倒是比较齐全,专挑一些达到四品的灵草购买,这次白亦花费了近三万灵石,总共买下了几十分炼丹材料。 提升金丹修为的丹药,在平阳坊市里不是没有,只不过价格惊人,几乎每一种的价格都在三五万之上,要是能以三万灵石买到一粒,那就算走运了。 成品的丹药昂贵,在修真界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别看白亦如今身家四十万灵石,真要用来购买提升修为的灵丹,还真就买不了几粒。 提升修为,指的可是凭空提升,如果灵丹足够,以白亦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甚至能借助丹药之力,生生提升到金丹后期,然而提升一个小境界,一粒两粒的灵丹,根本就不够,需要数十甚至上百粒。 凭空提升修为,这便是灵丹的可怕之处,一些在丹道之上造诣极高的修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哪怕修为不是很高,一样有许多强者为友。 这次购买的材料,有一半的材料都是在百草坊买的,也就是上次因为杨海的伤势而去的那家店铺。 在百草坊,白亦这一次购买,用了将近两万灵石,把那百草坊的主人可给乐坏了,这么大的一次买卖,他可很少能遇到。 趁着这次大批购买材料的机会,白亦与那百草坊的店主熟络了起来,正好借机打探了一番中州南部的局势与修真势力的情况。 杨华所知只有平阳城附近的飞龙门与清虚观,那两处势力都是二流宗门,然而白亦想要了解的,是关于一流门派的消息。 百草坊的店主本就善谈,在遇到这么位大主顾,立刻喋喋不休地讲述了起来。 平阳城位于中州以南,在中州南部地域,最大的门派,便是号称万剑飞天的剑宗,据说生活在剑宗周围的凡人百姓,经常能看到剑宗的门人御剑飞天,而且几乎每次都是上万道剑光齐出,声势浩大,如同剑之长虹。 一次出门而已,或许只是完成一份宗门任务,就有万人同时出动,这番景象如果不是被凡人夸大其词,那么剑宗的势力,也太过可怕了一些。 古剑宗的弟子门人出门的时候,就算是完成任务,多说也就千八百人同行,要是万剑同出,那剑宗的门人,岂不是得以十万甚至百万计! 身为真正的一流宗门,剑宗占据着一条高阶灵脉,宗主名为万剑一,修为深不可测,极少在中州走动,十分神秘。 然而谈起剑宗,在最近几年来最为出名的,不是那些强大的长老,也不是剑宗宗主,而是剑宗的一位只有金丹境界的门人。 剑痴,一个修炼了不到十年,就将修为生生提升到金丹后期的天才少年,被誉为九州之星,一代天骄,这位剑痴的耀眼程度,就连大唐皇帝陛下都赞叹不已,已经是中州修真界公认的真正天才。 天纵之才! 不到十年,金丹后期,还差一步,就能达到元婴境界,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九州几乎都无人能及,假以时日,这位剑痴,必然成为九州上的一代至强。 剑痴的名字,叫做莫离。 莫离…… 在心中记下了这位天才少年,白亦神色不变,显得风轻云淡,而那位百草坊店主,已经唏嘘不已,羡慕万分了,殊不知在他对面安然而坐的青年,其修炼速度也可怕无比。 谈起剑痴,百草坊店主唏嘘道:“那剑痴莫离,痴迷剑道,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据说他在出生的时候,口中含有一块剑形的玉石,剑痴天赋惊人,六岁后天,八岁先天大成武道圆满,之后修炼剑道八年就达到金丹后期,整日剑不离手,就连睡觉都抱着剑,这才有了剑痴之名。 修真者随着境界的提升,寿元越发悠久,如今的剑痴才十六岁而已,要是让他修炼些年月,必然修为惊人,不用多,百年之内,剑痴化神有望。” 含玉而生,百年化神,这种造化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想必那位剑痴就是位了修剑而生。 对于以后的修为成就,白亦可没有什么兴趣,别看剑痴如此天赋异禀,真要遇到元婴强敌,一样是被杀的下场,这修真界就如同一片森林,猛虎的幼崽,在没有成年之前,随便一只野狼就能将其吃掉。 归根结底,在修真界里,只有适者才能生存,不过人家剑痴有着一流宗门剑宗做靠山,想必没人敢动。 “中州地大物博,强者林立,剑宗的天才,恐怕不是中州唯一的天才吧,难道其他门派里,就没有与剑痴争锋的年轻人了么。” 喝下一口店主奉上的灵菜,白亦问道。 “瞧您说的,那剑痴虽强,修为毕竟不高,其他门派里随便来一位元婴境界的长老,恐怕剑痴都很难应对,不过要说与剑痴的年岁相仿的年轻修士,中州之上倒也有些不亚于剑痴的天纵之才。” 店主讲了半天,兴致盎然,只是嘴巴太干了,猛喝了几大口灵茶,这才接着说了起来。 “在中州,若论修炼最短的,当属剑痴莫离,而修炼时间在十年之内的,剑痴之下,便是寒家的寒琳,修为在金丹中期,只不过她用了九年,恐怕一年半载之内,那寒琳就能达到金丹后期。 与寒琳的修炼时间相仿,驭兽宗建立在中州的核心宗门洛天宗内,也有一位天赋惊人之辈,叫做王苍,修炼九年,金丹中期。 据说那王苍在幼年时与野狼为伍,是被狼群抚养长大的野人,后来被驭兽宗的长老发觉,收为徒弟,修炼神识之道。 那王苍幼年与野狼为伴,会说狼语,等他结成金丹之际,居然收服了一只五级巅峰的铁鬃狼王,由此可以催动一群千百只的四级铁鬃狼为战,虽然天赋比不过剑痴,可是对战的威力,绝对在剑痴之上!” 听到店主所讲的中州天才,都是修炼年限在十年内的修士,白亦随口说道:“修真者修炼的年头越长,修为也就越高,那几位天之骄子的天赋绝伦,可是十年为期,终归有些武断,难道在十一年达到金丹的修士,今后的成就,一定就比那些天之骄子低了么。” “嘿嘿,修炼的期限,不是衡量强者的标准,虽然那些十年内达到金丹的天之骄子个个天赋异禀,不过等到十年一过,也就没几个人记得了,除非他们在百年内,修为能达到化神甚至化神之上。” 店主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谈论那些天才,在我们这些天赋泛泛的修真者眼里,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中州擂,九州榜,众所周知,九州榜分为三榜,天地人,那人榜可是十年一次,只有修炼时间在十年之内的修士才能参与。 那可是一次盛会,各方势力,各大天才必然汇聚中州擂之上,争夺十年榜的排名,只要将名字写入十年榜的前十,不但能名扬天下,还能得到无比丰厚的奖励。 万众瞩目的中州擂,我可是每一届都会去观看,那真是人山人海,中州上的修真者云集,十年榜还好些,要是等到百年榜的地榜开始,足以震动整个九州的修真界,到时候就算万水千山,也有人蜂拥而至。 人榜比斗,多说就是金丹修士彼此争夺,毕竟十年期限,修为达到金丹后期已经到头了,可是一旦地榜开始的时候,上台的最次都得是元婴境界,甚至化神强者都有机会出现。” 店主想象着化神强者的对阵,一时间神情凝重万分,沉声道:“化神强者,举手投足之间,开山裂河,我看过几次人榜,却没见识过地榜之争,这次百年之期,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第278章 中州擂的奖励 百草坊店主的讲述,再一次印证了中州擂的消息,白亦听闻后,心中微微一动。 离开剑洲的时候,从南宫文枫口中,就曾经听说过中州擂与九州榜,如今再次听闻,忽然觉得那九州榜的名声,在中州好像极大。 “十年人榜,百年地榜,那天榜,岂不是要千年一次。”带着一份好奇,白亦问道。 “的确,天榜千年,化神之争,据说千年榜开始的时候,围观的,已经看不到比斗的过程了,那些天下至强者们,不是进入化境比拼,就是飞到高空交手,在地面上比斗,还不得把擂台都给拆喽。” 店主唏嘘道:“有生之年,要是能看到一次天榜之争,也不虚此生了。” 发现店主将中州擂当成一份千载盛事一般,白亦带着不解问道:“如你所说,那些强者们纷纷出手,除了挣个天下第一之外,就是获得些好处,其他的,好像没什么用处了吧。” “扬名天下还不够吗,谁不想名动九州,成为天下第一。” 店主有些兴奋地说道:“金丹境界第一人,元婴境界第一人,化神境界第一人,这些响亮的名头,可不是自己就能定的,一旦从中州擂上决出,就是真正的天下排名。 除此之外,那些能挣得前列排名的修士,将得到重阳道府与天府给出的丰厚奖励,天榜地榜我是不知道,不过人榜排名第一的修士,除了庞大的灵石与灵丹之外,还会得到极品灵石!” 初闻极品灵石,白亦就是一怔,惊讶道:“高阶灵石之上的极品灵石?” “没错,就算用一百块高阶灵石,也换不来一块的极品灵石。” 店主带着无比羡慕的神色,讲到:“据说极品灵石不但灵气浓郁,一旦将一块极品灵石埋入地下,在以灵力催动,这块极品灵石就能形成一条低阶灵脉。” 一块极品灵石,一条低阶灵脉! 虽然低阶灵脉的价值惊人,不过对于元婴程度的修真者来说,已经不会太过在意,只有金丹程度的修士,才会争夺低级灵脉,从而在灵脉上建立山门。 可是低阶灵脉无法被挪动,那极品灵石却可以随身携带,岂不是拥有一块极品灵石,就相当于随身携带着一条低阶灵脉! 不提极品灵石的灵气浓郁程度,单单这可以生成灵脉的特性,就十分惊人了。 中州擂这种丰厚的奖励,让原本无意争夺什么天榜地榜的白亦,生出了一份打算,那就是参与一次人榜之争。 “不知下一次的中州擂,还有几年的时间。”白亦平静地问道。 “一年多点,到时候我是一定要去观看一番,虽然人榜争夺的都是金丹修士,不过这种盛事可不能错过,以我这筑基修为,多少也能从金丹强者的对战中,学到些东西。” 店主说着,给白亦再倒了一杯灵茶,这位大主顾,他可得招待好了,上次这位购买灵草用来郡主府的试药,想必是觉得不够稳妥,这才再次来购买。 对于回头客,店家们最是欢迎不过,只是这位店主却期待着对方在试药之后,最好落个伤残的下场,这样一来,他还得来大批地购买灵草炼丹,用来恢复。 从店主口中得知了中州擂,白亦接着询问:“那中州擂的举办,究竟是谁负责,难道是大唐皇族么。” “大唐皇族只是其一,真正举办中州擂的,是重阳道府。” 店主摇头晃脑地说着,为一位比他境界都高的强者讲说,可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相传中州擂与九州榜的出现,是在重阳道府建立后不久,由道府创立者亲自创办,已经延续了万年之久,那九州榜上更是记载了无数天才修士,如今或者名震九州,或者陨落险地。 这人么,谁不想要留名千古,哪怕是修真者,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威望,除非是真正的大隐之士,才不会在意那些名望与奖励。 虽然中州擂由道府一手举办,不过提供的奖励,却是道府与天府共同拿出,那极品灵石,据说在中州根本就不存在,只有琳琅天府,才拥有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的出产,必然在极品灵脉,既然中州道府没有极品灵脉,而天府却拥有极品灵石,那岂不是说,漂浮在天空的第十洲琳琅天府内,有着一条极品灵脉? 店主的讲述,让白亦陷入了沉思,他到不在意什么九州排名,却十分看重那极品灵石,只是道府与天府之间,在白亦看来,仿佛并不友好。 既然道府势力庞大,自己举办中州擂就得了,何必要拉上天府一同给出奖励,这番举动别人看来倒是不算什么,只能是两个强大的势力,在中州擂的时候,来一次联手而已,但以白亦的心智,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不同。 在他看来,就如同两个貌合神离的穷富朋友之间在来回算计。 富有的一方,坐拥一处世间唯一的资源,而穷的一方害怕对方借助那唯一的资源逐渐势大,索性弄出个武林大会,我来举办,你来出奖励,所出的奖励还必须是那种世间唯一的资源。 想到这里,白亦哑然一笑,那重阳道府与琳琅天府,都是九州上一等一的庞大势力,就算两者之间勾心斗角,与自己何干。 管他什么道府天府,那人榜第一名的极品灵石,才是实在的好处。 店主说着,发现这位唯一的听众露出笑意,顿时心领神会,以为白亦也要去大开一番眼界,于是嘿嘿笑道:“等到来年的这次人榜之战,一定精彩绝伦,那剑宗的剑痴必然会参加,而且寒家的寒琳与驭兽宗的王苍,更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他们几位的修为,最低都在金丹中期,而且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除了那剑痴之外,剩下的两人或许还有进阶后期的机会,这要打斗起来,那才叫一个好看。” 再添灵茶,店主劝道:“前辈,要我说啊,最好您老一年之后等到看完人榜之战,再去郡主府试药,这要是被那霸道的丹药伤了身子,可就错过这次人榜之争了啊。” 一直以为白亦购买大量的灵草是准备去郡主府试药,这位店主好心相劝,听得白亦是微微蹙眉。 见到对方有些不高兴,店主急忙改口:“嘿嘿,其实错过了一次人榜之争倒也没什么,只要别错过那次百年的地榜之战就好,算来距离地榜之争也就三四十年而已,前辈就算去试药,想必在三十年内也能恢复如初了。” 店主的话,听得白亦是无奈不已,摇头问道:“等到三十年后,那剑痴与另外两位天才修士,修为一定更加高深,恐怕修炼七八十年的修真者,也无法与那三人争锋了吧。” “这可未必!” 店主一听地榜之战,顿时来了精神:“超过十年期限的修真者里,可不是没有天赋异禀之辈,不说旁人,就说那道府里的哑道士,要是他能赶得上在地榜之战前出关,恐怕在下届地榜之争的时候,就能稳坐第一的宝座。” “重阳道府,哑道士?”白亦不解。 “那哑道士是外人给他起的称号,其实那人叫做无尘,几十年前就达到了金丹后期,那时候的无尘才刚刚修炼不到十年而已,若论天赋,绝对不在剑痴之下,只是他们两个的修炼时间不同,没有在人榜中遇过。 当年那场人榜之战,我就在场外,道府无尘的大名,也是在当年响彻中州,他便是当年人榜的第一,不过在人榜之后,无尘却开始修炼道府中的禁术,三绝禅。” 店主提及道府的哑道士,立刻神色凝重了起来,显得极为敬重。 “三绝禅,全名叫做三绝百年禅,一旦修炼,必须修完百年,中途若是被打断,修炼者的修为将彻底消失,就此成为一个凡人。 三绝,为不视,不听,不语,修三绝百年禅,这百年内修为不动,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境,从修炼开始是金丹后期,到九十九年之后仍旧是金丹后期。 不过只要修满百年,修炼者的修为就会凭空越过一个大境界,如果从金丹后期开始,等到修满百年,将直接跨过元婴,一步化神!” 百年时间,凭空越过一个大境界! 听闻三绝禅,白亦的神色微变,没想到在修真界里,居然还有如此奇异的修炼功法,可是那三绝禅的背后,却是不视,不听,不语。 有眼不看,有耳不闻,有嘴不言,只要看出一眼,听到一句,说出一字,就是修为尽散,沦落凡人的下场。 如此奇功,哪怕诱惑再大,在当今世上,也未必有人敢练,可是那哑道人无尘,竟然真的敢去修炼这种功法,想必那无尘,必然是一位心智坚韧到恐怖的强人。 若非心智颇坚,谁能做到那三绝,若是做不到三绝,可就是修为顷刻消失的下场。 中州大地,果然人才辈出,听过百草坊店主的一番讲述,白亦在心中将那些耀眼的天才们一一记下,或许今日只是听闻,而来日,就是真正的交手。 在百草坊坐了大半天,白亦听到了许多新奇异闻,快到黄昏之际,这才告辞离去。 离开百草坊,行出坊市,白亦信步游走在平阳城的街头。 身边是络绎不绝的车马人流,身在这番吵杂与繁华的街头,白亦却在想着那些还未参加中州擂,就已经名声在外的天纵之才。 晚霞布满天际,落日的余晖洒来,映得白家少主的身躯,更加笔直坚挺。 唏律律! 正信步而行之际,远处,一匹快马在人群中赶来,马上一位风尘仆仆的军士,神色焦急地纵马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呼着让开,手中的马鞭更是甩得啪啪作响。 第279章 平阳郡主 “让开!让开!” 啪!啪! 马鞭的脆响,在人们的头顶炸起,奔来的健马,迅疾如飞。ebook.jiangcao.com 这么快的速度,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想必这位军爷是有要事在身。 大街上的人们,远远地听到了大喊与马鞭声,呼啦啦朝着街道的两边急急躲避。 被这种全力奔驰的健马撞到,就算是强壮的成年人,也得被撞个骨断筋伤,哪怕是武者,都能被伤到。 走在街边的白亦,根本没看那奔来的健马,为了不显得异类,脚步移向街边的一侧。 这种健马凡人怕撞到,修真者可不怕,寻常的一柄法器飞剑,都能将那高头大马给拦腰斩断,何况是金丹强者。 刚刚走到街头的一侧,那匹骏马已经奔到了眼前,在人群中,一个被家人拉着的孩童,看到了街道另一侧的一种糖人吃食,顿时被美食所吸引。 “爹,爹,我要买那个糖人!” 说着,小孩儿向着对面的摊位跑去,几步就跑上了空出来的街道,正对面,那位军士因为催马催得太急,当他看到孩童冲上街头,再想勒马,已经来不及了。 “小宝!” “那是谁家的孩子,不要命了啊!” “危险,快躲开!” 孩子家人的焦急大喊,路人的惊恐呼喝,立刻传来,可那孩子发现迎面冲来的高头大马,已经被吓得傻了,不跑不退,竟是呆在了路中心。 沉思的白亦,被路人的惊喝所打断,抬眼望去,那匹骏马与孩童之间不足丈许。 发觉那孩子危险,本就距离小孩儿不远,白亦眉峰一挑,脚下用力,身子已经掠了出去,直奔疾驰而来的健马,探出左臂,拦在了健马的身前。 嘎吱! 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在身旁传来,一道身影带着一缕幽香,几乎与白亦同时出现在孩童与骏马之间,只是区别是,白亦拦马,另一个身影则抱住了孩子。 嘭! 唏律律! 骏马的哀鸣声,响起在街头,那只健马撞到了白亦的左臂,立刻倒转着翻了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砸在街旁的泥道上,迸起一片泥沙,而那骑马的军士,也被摔飞了出去。 如猿之臂,如的,可是太古凶猿冰山候。 白亦这只左臂的强横,以他如今的本体力量还无法发挥出太大,不过拦截一匹骏马,可谓是轻松至极,别说是一匹骏马,就算一只发狂的野牛,也撞不动那只看似清瘦的左臂。 拦马的同时,白亦也发现了抱住孩童的另一个身影,当健马翻滚出去之后,白亦回身一望。 身后,伴着一阵幽香,一辆十分普通的木质轮椅,映入青年的眼帘。 那轮椅之上的人儿,面带朦胧的黑纱,体态轻盈,身穿一套绣着寒梅的锦袍,露在外面的双腿,被衣袍衬得十分纤细,一看就是多年的腿疾,而且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位妙龄少女。 只是那双抱住孩童的臂膀,虽然柔弱,却坚定无比,一双白皙柔细的纤手,仿若无骨一般,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强。 “好身手!” “那孩子没事了!” “真是吓死人了!” “是郡主,是郡主大人!” “平阳郡主!郡主万福金安!千岁千千岁!” 街道的两侧,平阳城的百姓们认出了乘坐着轮椅的少女就是平阳郡主,顿时躬身施礼,齐呼千岁。 平阳郡主伊点滴,乃是当今皇帝的亲孙女,若非她的父亲因为篡位而亡,这位郡主都有着升为公主的机会,怎奈家父迷失在皇位与权力当中,失去了性命。 身世有些凄惨的平阳郡主,是这座平阳城的真正统御者,这位郡主生性善良,对平阳城的百姓十分和善,久而久之,平阳郡主的名望变得极高。 哪怕郡主平常很少出门,仍旧是周围百姓们的主心骨。 看到郡主抱住了那个乱跑的孩童,人们顿时以为白亦这位出苦力拦奔马的英雄,是郡主的手下,于是乎,挺身而出的白家少主,在郡主大人的光芒下,成了人家的手下跟班。 苦笑着摇了摇头,白亦也不在意,他出手的目的,是为了救下那个孩童,如今目的已经达到,管他你救还是我救呢。 收回左臂,白亦转身而去,几步就融入了人群,当他就要走远之际,一句有些胆怯的女孩儿轻语,从身后缓缓飘来。 “谢、谢谢你。” 豁然回头,白亦看了眼坐在轮椅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孩童的蒙面少女,锐利的目光,彷如透过那层面纱,望到了少女有些羞涩的脸庞。 微微一笑,白亦转身而去,融入了人群,最后消失在热闹的街头。 街边,一队满身戎装的兵士快速奔来,将郡主的附近包围,这些好不容易才追来的护卫,可没有郡主那种凭空挪移的手段。 毕竟他们是凡人,而平阳郡主,却有着不俗的修为。 “郡主,卑职奉何大人之命,从皇城而来,事关重大,这才莽撞御马,请郡主责罚!” 被摔出去的军士,这时候爬了起来,虽然摔得不轻,不过这位身手倒是不赖,没受什么重伤,急急奔到郡主的近前,如实禀告。 “何、何大人?他、他怎么啦?”乘着轮椅的少女,除了腿疾之外,好像有些口吃,一着急的时候更甚。 “是关于皇族年祭……” 禀告的军士刚说出一句,郡主的身边,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竟是一位方脸的中年人。 “回到郡主府再说!”方脸的中年人一声轻喝,一股磅礴灵力豁然迸发,将那禀告的军士,直接封住了嘴巴。 随着中年人的出现,围拢在郡主周围的护卫们立刻神色一凝,齐齐地往后退了几步,对于这位中年人好像十分敬畏。 街边围拢着无数的凡人百姓,那些皇家之事,可不是凡人百姓能轻易听闻的,于是在中年男人与一众护卫的护持下,郡主被众星拱月般围拢在中心,向着郡主府而去。 没走多远,乘在轮椅上的少女怀里,一只白色的可爱猫儿探出了脑袋,同主人一样微微回头,望了眼街道尽头。 远处,刚刚与郡主同时出手救助孩童的年轻身影,已经转过了街头。 一次偶遇,犹如命运的注定,繁星闪烁的中部天穹,渐渐迎来了北天的星辉。 平阳城外,一副身影缓步而行,白亦并未御剑,而是散步般走向青山的方向。 他在思索,思索着刚才遇到的平阳郡主。 同样乘坐轮椅,同样面罩黑纱,为何那杀人摘心的凶手,与平阳郡主的打扮相同? 难道郡主就是凶手?还是有人故意要将那凶手的恶名,强加在郡主的头上? 疑惑,在白亦心中荡漾,年轻的修士突然唤出飞剑,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九曲玲珑。 一样的轮椅,一样的黑纱,如果那杀人摘心的凶徒就是平阳郡主本人,白亦并不介意为周围的百姓除掉这个恶徒。 姑息养奸,忍气吞声,眼看着那些无辜的少女一个个惨死,而无动于衷,那可不是白家少主的作风。 管你是郡主还是皇帝,宗主还是长老,不见则罢,见之必杀! 无法断定杀人摘心的凶手究竟是外人所为,还是郡主所为,白亦不会鲁莽出手,可是一旦断定了凶手是谁,那便除之而后快。 人间本不平,可是亲眼见到那惨死的少女尸体,白亦立刻想起了当年葬身断魂谷的程雪,一股股冰冷的杀机,在心底隐隐浮动,如同一只只心魔,带着无边戾气。 阳光,映射在九曲玲珑剑的断刃,反射出一道刺眼光线,扫过白家少主冰冷的眼眸。 心底的躁动,被缓缓压下,白亦回头望了眼平阳城,一步踏上飞剑,赶往青山。 青山之巅,几处普通却十分干净的院落已经建成,雨剑门的年轻门人,早在几天前就全都搬了进来,此时正随着杨征修建着山路。 青山高达数万丈,雨剑门将山门建在山顶,想要下山就只能乘坐飞行法器,可是既然成了山门,就得有通向山顶的路,否则凡人武者要拜入山门,岂不是得爬上山来。 不说青山险峻,就是那数万丈的高度,一个先天武者也很难登顶。 无门不成派,修一条盘山小径,就成了杨征的目标。 修建山路不难,就算凡人百姓,花费些时间,都能修得出来,杨征带着门人从山顶开始,花费了几天时间,将盘山路修到山体的一半,那剩下的一半,他准备在附近的村落里雇佣些凡人来修建。 建屋建房,又开山修道,雨剑门的修士以剑修为主,可没有体修那么强壮,修了一半的山路,给那些年轻人可累得不轻。 反正还得去凡人村镇购买些居家用度,杨征于是暂停了修路,带着门人在山顶的居所里休息一番,准备明天去青山附近的村镇采买些用度,而后在雇佣些凡人来修路。 宗门建成,雨剑门的年轻门人一个个全都精神奕奕,兴高采烈,聚集在杨征的院落里,高声谈笑,然而就在大家庆祝着宗门成立之际,远处的天边,几只异兽遥遥飞来。 看着自己的宗门重新成立,杨征也十分的欣慰。 雨剑门对他来说,只是一份怀念,怀念着原来的那位门主,也是他的好友,此时正在欣慰着山门成立的杨征,突然脸色一变,站在院中,神色凝重望向远处。 宗主的异动,惊动了其他门人,那些年轻人顺着杨征的目光望去,同时发现了飞来的异兽。 那是一些形态各异的妖兽,足足有十几只,而且每一只的背上,都站着一个人,竟是一些催动灵兽的神修士。 第280章 飞龙门的威胁 从远处飞来的异兽,有鹰有雁,还有一些形态狰狞的异兽。http://www./ 其中最为可怕的一只,是一种长着猪身,却肋生双翅的巨大妖兽,当这些灵兽飞近青山的时候,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立刻扑面而来。 感受到那些超越了自己太多的威压,杨征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强打精神,站立在原地。 不多时,那队神修士已经到了近前,盘旋在山顶,一个个神色轻蔑地打量着山顶上的宅院和雨剑门的修士。 “喂,你们这些杂鱼,是什么门派的,怎么在青山的山顶建起了房子,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飞龙门的地盘么?” 来临的神修士中,那只猪身肉翅的巨大妖兽,显得十分特别,竟浑身都缠着白布,好像个伤号儿,包扎了满身纱布一样,在这只妖兽的背上,一个留着八字胡,颧骨高耸的中年修士,满脸不屑地喝道。 感知到对方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灵力波动,杨征随即认出来带队的那中年修士,正是半月前在山底水潭边与他争夺火蛙的那位飞龙门长老,后来被白亦给打跑了的冯远。 发现是冯远,杨征立刻面带忌惮地抱拳道:“在下杨征,雨剑门的门主,这里是我们雨剑门的山门,不知前辈有何贵干。” “呦呵,在青山顶建立宗门,你这什么雨门,还真是找死啊。” 冯远把眼一斜,他可没认出眼前这个瘦削的汉子,喝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么,这里是飞龙门的地盘,这座青山是飞龙门的,山下的古林也是飞龙门的。 既然你们想在这里建立山门,就得依附在我们飞龙门的旗下,定期交纳灵石,成为飞龙门的下属宗门,我们自然会保你这什么雨门平安就是。” 冯远的狂语,令杨征心底一沉,他身后的雨剑门修士更是怒目而视,有人刚想反驳,却被杨征急忙挥手拦住。 对方的修为在金丹程度,其他乘坐灵兽的神修士,至少都有筑基修为,凭借雨剑门这些人,根本不是人家对手,而且飞龙门还是二流宗门,杨征根本就惹不起。 “前辈,这座青山只是平常的一座高山而已,山里没有灵脉,算不得什么宝地,我们雨剑门只是一些不喜宗门束缚的同道之人组建的小门小派,您让我们归属贵宗,好像有些强人所难吧。” 杨征带着一丝侥幸,摆出一穷二白的姿态,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 本来这座青山就是一处十分平常的山脉,也就山体高些,这才在周围有些名气,但也仅仅是一处名胜而已,跟宝地可挨不到边儿。 “强人所难?嘿嘿,我就是强人所难,怎么了,别说你一个筑基境界的低级修士,就算是金丹强者,也没人是本长老的对手。” 冯远一阵的得意,自报家门:“你们这些杂鱼给我记好了,本座飞龙门长老冯远,金丹中期,同阶无敌!” 这番大话出口,杨征就是一皱眉,与那些雨剑门的修士同时看向冯远座下的古怪灵兽。 杨征还好些,因为忌惮着飞龙门与这个冯远的修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可是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修士,个个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那只长得像猪又像蝙蝠的妖兽。 这些年轻人不是在看对方灵兽的威武狰狞,而是在看这只灵兽身上缠满的纱布,在那些纱布中,有些还隐隐透出殷红的血迹,一看就是被人在不久前切了个遍体鳞伤。 连灵兽都遍体鳞伤了,也不知这位同阶无敌的飞龙门长老,究竟是碰到了哪位强人。 “看,看什么看!赶紧都给我跪下归顺,我就是飞龙门长老,你们行过拜师的大礼之后,就算是飞龙门的下属宗门了,记住,每年都要上交灵石。” 冯远扫了眼山顶的众人,不耐地说道:“看在你们人少家穷的份儿上,每年就算你们十万灵石好了,不需要你们去飞龙门总部,只要交给我就行了。” 十万灵石! 雨剑门的年轻人一听这个数字,立刻眼睛都红了,他们整个宗门的财力加在一起也没有十万灵石,这飞龙门长老居然开口就是一年十万,这不是让雨剑门成为他的奴隶么。 “我们境界低微,山下又没有灵脉,上哪弄十万灵石!” “就是,大不了我们不在青山建立宗门,找个山谷山坳,一年还能省下十万灵石,何乐而不为。” “你要这青山,留给你们飞龙门好了!” 雨剑门的修士,被对方的张狂气得忍无可忍,纷纷出言冷喝,杨征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一群垃圾而已,还敢反驳我们冯长老,我看你们都不想活了!” 冯远身后,一个驾驭着巨鹰的神修士骂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难道我们飞龙门的青山,是你家的后院么,既然来了,你们就别走了!” 另一个驾驭着飞雁的神修士更是神色轻挑,斜眼骂道。 发觉局势不利,杨征顿时拦住了门人,手下这些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性不太沉稳,容易冲动。 对方可是金丹强者带队,那飞龙门又是二流门派,今天要是跟对方交恶,这刚刚建立的雨剑门,可就得被覆灭了。 刚建立的宗门就被剿灭,这种笑话杨征可不愿看到。 “冯长老,有话好说,既然这青山是贵宗的地盘,我们让出来就是,那些屋舍我们会清除干净,就当我们没来过好了。” 杨征强压下怒意,对方的修为超过自己太多,如果不委曲求全,今天恐怕就是一番劫难。 “想走,也行。”冯远冷眼望去,扫了扫雨剑门的年轻人,风轻云淡地说道:“把你们身上的灵石灵草,炼器的材料,全都给我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嘎嘣! 杨征捏了捏双拳,怒意大起,对方这分明就是找茬来抢夺弱小。 “阁下有些欺人太甚了吧,既然你说青山是飞龙门的地盘,我们离开便是,你收取灵石,分明就是强抢!” 冷声喝道,杨征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说强抢,那就算强抢好了。” 冯远冷笑了一声,道:“告诉你们这些杂鱼,本长老横行青山千百里,多年来还没遇见过对手,身后没人撑腰,就别建宗立派,到头来,还不是被人灭掉的命运。” 说罢,冯远一催坐下灵兽,只见那可怕的妖兽张牙舞爪,降落到山顶,对着雨剑门的人嘶吼连连。 只是,那只妖兽的吼叫声,开始的时候还是威风凛凛,然而随着山顶一侧的空间开始灵力涌动,居然越来越弱,最后那叫声中,都带上了颤音儿,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一般。 “横行青山千百里?” 一声冷语,在雨剑门的修士们身后响起,剑光闪动中,一道笔直的身影出现在山顶。 从平阳城赶来青山的白亦,刚一到山顶,就听到了冯远的狂语,顿时冷笑了起来,讽刺道:“前些日子,也不知是哪位在山底被打得落花流水,冯长老这牛皮,好像都吹破了吧。” “吹什么牛皮,本长老何时吹过牛皮……是你!” 发现来人面熟,冯远揉揉眼睛定睛看去,终于认出了来人,顿时大惊,连他脚下的魔猪蝠都开始往后倒退。 这只魔猪蝠,可早就认出了对面的煞星,自从被白亦给砍了个遍体鳞伤之后,魔猪蝠一连半个月都没缓过来,这才刚刚好点,居然又碰上了这位驾驭漫天剑芒的强人。 冷冷望着飞龙门的人,白亦走到杨征的身旁,轻喝道:“你是飞龙门的长老,我是雨剑门的长老,既然我们都是长老,境界还相同,又都自称同阶无敌,那么正好在来比斗一番。” 说罢,白亦向着身旁的杨征一伸手,而杨征顿时心领神会,立刻取出顺风舟,递给了白亦。 一催灵力,顺风舟现出本体,漂浮在白亦身前。 “你是雨剑门的长老?”冯远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般,错愕地看了看杨征,道:“他才筑基境界就是门主,你金丹中期是长老,这雨剑门的职位是倒着排的么?” “倒着排顺着排,与你这外人可没什么关系,既然雨剑门建立,就是独门独派,你那飞龙门虽然势大,不过我们不稀罕,冯长老要是不满,大可现在就出手。” 冷语中,白亦已经踏上了顺风舟,九曲玲珑剑一分为七,悬浮在身前,七柄剑尖直指冯远。 “起!” 冯远一声大喝,身下的魔猪蝠应声而起,悬浮在高空,离着白亦远远的。 自从上次被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冯远可是怕了,这时候可不敢离着对手太近。 “好好好,原来雨剑门还有金丹强者撑腰,哼!” 空中的冯远,一声冷哼,喝道:“别以为金丹中期了不起,在飞龙门的眼里,你也是一只杂鱼而已,小子,敢不敢留下名号,他日本长老定然再来会你!” “白亦,雨剑门长老,你可要记住了。”白亦冷笑着说道。 “白亦,你有种!下次再遇,可就不是金丹对金丹了,你伤我魔猪蝠的大仇,定然十倍奉还!走!” 留下一句狠话,冯远恨恨地瞪着白亦,带领着手下飞离了青山,他身下的魔猪蝠更是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吼叫。 这只魔猪蝠是怕了,照比它的主人,魔猪蝠宁愿去对战另一只五级妖兽,也不愿在对上催动漫天剑芒的白亦了,那些剑刃虽小,可砍在身上是真疼啊。 第281章 炼器之道 飞龙门一行人马离开了青山,雨剑门的年轻修士们顿时欢呼雀跃,一个个望向他们那位名誉长老的眼神中,都带着无比崇拜的神色。 这些修炼不久的年轻人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苦练修为,达到白长老那种金丹境界。 “白兄弟,这次多亏你来得及时,那些飞龙门的人才被肯放过我们,否则的话,我们这雨剑门还没等成立,就得覆灭了。” 杨征苦着脸说道,一副劫后余生的神色。 “飞龙门不愧是驭兽宗的下属门派,都是些持强凌弱,横行无忌的家伙,仗着有一流宗门撑腰,四处勒索,单找没什么势力的小门派,也不见他们去郡主府撒野。” “就是,虽然我们雨剑门弱小,可总有一天能成为一流宗门!” “有白长老坐镇,料那飞龙门也不敢再来!” 雨剑门的弟子,开始愤愤不平地议论。 望着远方消失不见的灵兽与那些飞龙门的门人,白亦的神色,渐渐阴沉了起来。 当初在山下独斗冯远,他可没什么顾忌,就算把冯远打成重伤,对方也找不到自己,可是如今有了山门,这番仇隙,必然是个麻烦。 虽然不算什么深仇大恨,可是那冯远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家伙,等到对方在来的时候,或许就是场大麻烦。 “飞龙门……” 冷眼望着远方,白亦轻声冷语,真要把他逼得急了,那处二流宗门飞龙门,也就别想存在了。 白亦并非忌惮飞龙门,而是有些担忧着身后的雨剑门,那些年轻门人的修为太低,而且杨征的修为也不高,一旦雨剑门对上飞龙门,两座宗门结仇,那么境界低微的门人,往往会最先被杀。 除了有些担心雨剑门的门人之外,白亦可不是怕了那飞龙门,曾经连古剑宗都被闹得鸡犬不宁的狂徒,何时怕过事呢。 看了眼周围情绪高涨的年轻门人,许久后,白亦洒然一笑。 既然这些年轻人决定了建立宗门,就要做好与其他势力碰撞的准备,否则的话,还开什么山,立什么派呢。 那些变得更强的信念与决心,如果不经历风风雨雨,可不会变得更加坚韧,坚强。 事在人为,白亦不在多想,被杨征与门人迎进了宗门。 山顶边缘一处宽大的宅院中,白亦站立在院外,脚下就是山边,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青山无灵脉,却是一副自然奇景,在这里修炼,倒也十分惬意安宁。 白亦的这间院子,是杨征特意选的地方,而且占地极大,院外就是云海,景色壮观。 满意地点了点头,白亦赞道:“日出云海,果然是美景如云,世外桃源,若能在此修炼一生,我也算是个隐士了。” 杨征站在白亦的身边,哈哈笑道:“白兄弟天赋惊人,是我们剑洲的天纵之才,虽然能在青山修炼些年月,可将来一定是踏遍九州,名动天下的人物。” “杨兄,你就不用在捧我了。”白亦一笑,问道:“不知杨兄那只火蛙恢复的如何,如今可否能炼器了?” 一提炼器,杨征立刻神色大震,欢喜道:“没什么大碍,那只火蛙别看瘪了半边身子,养了这半个多月,已经精神多了,前天我还试过让它喷吐火焰,居然一点都没有影响。” “恢复了就好,这样一来,杨兄就能接着炼器了,我可是期待着杨兄能炼制出一些惊人之作。”白亦笑道。 “放心吧白兄弟,如今山门已经建好,我就要开始炼器了,这第一件炼制的,就是那种堪比剑遁是风雷翅!” 杨征两手一展,比划了个翅膀的样子,道:“如今还没有练成风雷翅的材料,却让我想出了一种代替那些珍贵材料的办法,以低阶的炼器材料,或许能炼制出一件仿品。 虽然仿品的等阶只能算是法器,倒也能算得上风雷翅的雏形了,估计飞行的速度与顺风舟相仿,嘿嘿,只要我炼制成功,一定先送给白兄弟。” 听闻杨征的话,白亦神色一动,道:“风雷翅,振翅风雷,果然是个好名字,如此就多谢杨兄了,不过那真正的法宝风雷翅,到底需要什么材料,杨兄先列举出来,以后遇到,我好留意一些,收集够了话,岂不是就能出现真正的风雷翅了。” “也对,白兄弟记好了。” 杨征点头道:“炎风沙,鸣雷木,与金乾羽,这三种是炼制风雷翅最主要的材料,其余的辅助材料虽然也十分难寻,花些大价钱,有机会在大型坊市中买到。 可是那三种主材料十分稀少,单独的一种,都价值连城,而且想买都未必能买到,除非在一些大型坊市的拍卖会上,或许能出现些踪迹。” 谈论起炼器之道,杨征是头头是道,接着讲道:“炎风沙与鸣雷木是两种十分稀少的高阶炼器材料,珍贵的程度堪比六品之上的灵丹,而那金乾羽,却是一种妖兽身上的羽毛。 那种妖兽叫做金乾雀,十分稀少,等阶达到了六级的巅峰,堪比元婴后期的强者,就算我们遇到,也拔不下来一根金乾羽,想要得到,恐怕只能在大型的拍卖会上,以其他的宝物换取。” 杨征的境界只有筑基后期,而白亦在金丹中期,两人加在一起,也斗不过一只元婴后期的妖兽,何况是从那金乾雀的身上拔毛了。 白亦将那三种材料全都记下,而后在与杨征谈论了一番炼器上的问题,最后问道了炼制符的上面。 符之术,大多是神修士催动,那符其实也是一种法宝法器,只不过大多都只能使用一次,就算等阶高的符,也用不了三五次就得报废。 原因无他,因为符的催动,不是用灵力,而是用神识,而且炼制成功一件符之后,必须要在符里宿入修士的神识之力,才能在需要的时候,顷刻间祭出,否则的话,符就是一种纸卷而已,一个死物。 简单来说,符就是一个蓄满能量的一次性法宝,每次动用,都在消耗符本身的力量,而符本身的力量,在炼制出来的同时,就被修士赋予和固定。 一种一次性的法器,或是法宝而已,却能瞬间激发出强大的力量,看起来十分方便,只不过炼制符的过程十分繁琐,不光炼制成型的成功率极低,炼成之后还需要耗费神识之力灌注。 消耗神识,可是一份不小的代价,尤其是灌注符中的神识,就如同被生生切下一段元神一样,十分消耗神修士的元神,就连修为高深的神修士,都只炼制几种防御类的符用来护身,可没人敢大量炼制符。 一旦神识之力全都灌注在符里,神修士自身的元神就越来越弱,神识可不是灵力,用灵石就能恢复,那需要长时间的蕴养才行。 杨征还没进入雨剑门的时候就是修炼神识,对于符他并不陌生,既然白亦询问,立刻仔细地讲述了一遍,最后还拿出一种妖兽皮制成的符纸与融合了妖兽血的朱砂,送给了白亦。 大半天的时间,白亦都在与杨征探讨着炼器之道,对于这种与炼丹类似的炼器,白亦也十分感兴趣,等到夜幕来临,两人才各自返回自己的院落。 盘坐在房中,白亦回想了一番炼制符的方法,取出杨征送给的兽皮纸与朱砂,催动出丹火,开始尝试着炼制了起来。 最为常见的符,是防御符,一旦催动,会按照符的等阶,在使用者身外形成一层坚硬的护罩,可以抵御外来的攻击。 等阶低的符,只能护住身前,等阶高的符,才能护住上下左右,形成一个包裹住使用者的圆形防御。 对于符感兴趣,白亦也是因为自身的神识之力极强,就算如今,他那一半的元神,依旧在丹息中温养,时刻在壮大。 当初在古剑宗的时候,白亦就将元神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丹息中,另一半控制本体,直到现在,他仍旧是以一半的元神在行动。 强大的心智,使得白亦对于元神的控制早已得心应手。 一夜过后,白亦在耗费了多章兽皮纸之后,终于炼制出了一种低阶的符,这种防御符,只能挡住身前的一小片范围,对于正面进攻的敌人才有效,只要敌人从身后攻来,可就空门大开了。 拿着自己耗费一宿才炼制出的符,白亦将一道神识之力灌注其中,新奇地把玩了一阵,便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这种程度的防御符,对于如今的白亦来说,基本没什么用处,他的本意也是了解一番炼器之道。 有着强横的左臂当防御,任何正面的攻击,都伤不到他的本体,那种防御力只在筑基程度的符,真是用处不大。 炼制出了一张符,白亦对于符之术终于有了一番了解,而且随着他灌注符内的神识,白亦发觉只要自己运转元神,就能体会到符本身的完好或破损,而且这张符一旦被毁,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就好像身外化身一般,只不过这具化身是张不会动的死物而已。 符的催动,其实有多种方式,最为常见的是以神识催动,不过低阶的符,大多是将其撕裂,白亦炼制的这张,就是撕开即可形成防御,哪怕凡人都可以使用。 当然了,如此耗费自身神识之力的符,可没有修士会送给凡人使用。 第282章 飞龙门宗主 自从雨剑门的山门建好,白亦就此住在青山,苦修心法,揣摩丹道。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炼制出了一张符,白亦便将炼器之道放在一边,不在钻研,只是了解一番即可。 如今最为重要的,是救活姬红莲,一个丹道已经占用修炼的时间了,再要钻研炼器,他的修炼时间可就更少了。 虽然天赋绝伦,可是白亦修炼年头太短,而且那百年的期限也并非很长。 百年内找不到九转金莲与烛龙棺,姬红莲就会彻底融化在破界丹内,这一生都永无复活的机会。 时间,对于白亦来说,最为重要。 一连三天,白亦都在房内闭关,杨征在这三天里,派遣门人前往青山附近的村寨采买吃喝用度,而后准备雇佣些周边的凡人村民来修建青山下半截的盘山路。 通到山顶的盘山路,杨征只修了顶上的一半,下边的,决定雇佣凡人来修缮,而且借此机会,通过周围村民的口,将青山上建立了一处山门的消息传开。 不光为了省些门人的力气,杨征也想让周边的凡人们知道雨剑门的存在。 开宗立派,如果无人得知,那就没有凡人武者拜入山门,没有那些凡人,宗门还如何发展壮大。 杨征这也是为了宗门着想,哪怕附近的村民中未必有几个武者,也好过无人问津,常年就这么十几个门人,那也实在太凄凉了一些。 第三天的时候,杨征派出的门人,已经找好了凡人村民来修缮山路,找的,是一处名为王家屯的村镇,里面都是些普通的百姓村民,常年以狩猎为生,而且王家屯距离青山不算太远,村里的猎户们,也时常进入青山下的古林狩猎。 这处王家屯,其实跟原来的白家堡倒是十分相似,虽然古林中存在着妖兽,可是为了生存,猎户们仍旧得进入古林狩猎,好在猎人们的经验世代相传,对于一些妖兽的习性所知颇深,倒是很少有人死在林中。 尤其是那王家屯的猎户对于青山很熟悉,雇佣他们来修缮山路最为合适不过,而且有修真者开路,进入古林到达青山脚下,就更加安全了。 雇好了修路的猎户,只要另一半的山路修好,雨剑门就算真正的开宗立派了,杨征与那些年轻门人的愿望,即将达成。 在第三天清晨,王家屯的猎户门被带到青山脚下,在两名雨剑门弟子的带领下,开始修建山路。 山顶,杨征站在山头,望着远处的天边,一派自豪的神色。 宗门终于建成,他那位已故的好友,雨剑门原本的宗主,也算是留下了道统。 杨征是个念旧的人,对于友情十分看重,虽然他是半路加入的雨剑门,却与原先的宗主交情莫逆。 望着天边,杨征怀念着故去的友人,然而一片黑压压的云影,却在天边渐渐浮现。 发现远处的异象,杨征微微皱眉,先前他还以为飘来的是一片乌云,可等到那片黑云越来越近,杨征才惊诧地发现,那竟然是一片异兽飞来! 妖兽? 大惊之下,杨征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了那些异兽的背上,都站着人影。 神修士! 察觉到飞来的异兽,都是载着神修士的灵兽,杨征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在青山周围,只有飞龙门是修炼神识的宗门,那些灵兽很有可能是飞龙门的人马。 不光杨征看到了远处飞来的异兽,就连其他的雨剑门弟子,此时也发觉到阵阵的灵力震动,大家全都冲出了屋外,聚集在杨征身旁。 山脚下,正在修建山路的王家屯猎户们,有人也看到了天上的大量灵兽,于是这些凡人们顿时被吓得惊恐不已,要不是那两个雨剑门的门人在身旁,猎户们早掉头就逃了。 凡人们不知道修真者之间的等阶差距,他们也看不出灵兽与妖兽的区别,不过只要身边有修真者坐镇,他们也就不会太过恐惧,殊不知那两位只有筑基初期的雨剑门弟子,比他们都要惊恐万分,只是强作镇定而已。 不多时,一队数十只异兽组成的可怕队伍,出现在青山的山顶,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一张长脸上留着八字的胡须,眼神阴冷,一看就不是善类,脚下是一只巨大的异兽,猪身蝠翼,獠牙毕露,十分凶悍,竟是一只魔猪蝠。 在这中年男子的身旁,冯远正仰头挺胸,显得十分孤傲,瞥了眼青山顶的那些宅院,随后将目光盯住了雨剑门的门人。 冷哼了一声,冯远大喝道:“雨剑门是吧,你们胆敢在飞龙门的地盘开宗立派,就是没把我们飞龙门放在眼里,上次你们不是仗着金丹高手坐镇吗,这次我们宗主亲临,我看看那个狂妄的白亦,还保不保得住你们!” 说着,冯远凑近了为首的那个中年人,说道:“大哥,占据青山的,就是这群小辈。” 冯远身旁的修士没说什么,也没有多看杨征等人一眼,而是将目光望向建立在山顶一侧的一处幽静院落,最后盯住了推门而出的那道年轻身影。 白亦在房中就感知到了一股股不俗的灵力波动出现在山顶,那么多的灵兽同时到来,动静可不小,此时来到房外,看到了冯远,白亦也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飞龙门,一处占据着中级灵脉的二流宗门,居然连建立在青山上的小门小派都不放过,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见白亦出现,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人顿时有了主心骨,一个个挺起了胸膛,在他们看来,有这位修为高深的白长老在,雨剑门就万无一失。 虽然那些年轻的门人战意高涨,但是杨征的脸色却越来越苦。 因为杨征此时终于察觉到了冯远身前那个中年修士的灵力程度,那是种超出了冯远数倍的强大波动,对方的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或者超出了金丹,达到了元婴境界。 一想到元婴境界,杨征立刻发觉今天雨剑门的麻烦大了,哪怕有白亦在,雨剑门也无法在青山立足了。 元婴,可不是金丹修士能抵御的存在,别说是一个金丹,就是五六个金丹高手同时出手,也敌不过元婴强者几招。 杨征的修为在筑基后期,他还分不太清金丹后期与元婴之间的灵力波动,可是白亦却十分清楚,在冯远身前的那个中年修士,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 看到白亦出现,冯远恨得牙根都痒痒,恨恨说道:“白亦,原来你还在青山,嘿嘿,你居然没跑。” 说着一指身前的中年修士,冯远得意洋洋地喝道:“这位是我大哥冯近,飞龙门的宗主大人,元婴初期的强者,你们小小的雨剑门,今天要是不归降我们飞龙门,这青山之巅,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上次被白亦吓跑之后,冯远可是憋着一口恶气,返回宗门后,将青山之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宗主。 而那位飞龙门的宗主就是冯远的一位堂兄,一听堂弟被一个三流宗门都算不上的小门派欺负,哪肯善罢甘休,立刻纠集门下强者,赶来青山。 冯近的修为在元婴初期,当他看到白亦的修为只有金丹中期,顿时蔑视地冷哼道:“哼,一个金丹小鬼而已,一个垃圾宗门,一群乌合之众。” 喝骂了一番,冯近一指雨剑门的众人,道:“既然本座今日亲临青山,你们这些人,就算是飞龙门的下属门人了,归于冯远的手下,听他差遣。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去偷也好,去抢也好,每年都要交付飞龙门十万灵石的供奉,飞龙门若有差遣,会派人来通知你们。” 冯远听到大哥开口,顿时怪笑了起来:“哈哈,雨剑门从今天起归我号令,那我就先发一个命令,你们这些杂鱼都给我听好了,排成一队,全都跪下磕头,那个白亦,你排在第一个。” 冯远的猖獗,是有他大哥做靠山,有一位元婴强者亲临,哪怕是三流的宗门,也得服服帖帖,谁敢造次。 这次飞龙门强者尽出,雨剑门就算有个金丹高手,也得被压得抬不起头,冯远可算是一出胸中恶气,就等着白亦那个小辈过来磕头了,坏了他那同阶无敌的名头,冯远可是恨死了对方。 可不是么,自己横行青山周围千里,多少年来也没人敢招惹他冯远,却被白亦战败一次,吓跑一次,这要传出去,他冯大长老,还怎么立足修真界。 冯远正在眉飞色舞,心情大好地等待着对方排队下跪,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冯远可是最为喜欢,然而令他有些不解的是,对面那个白亦,居然低着头,以脚尖在地面上挑出一个个小小的土坑,也不逃走,也不下跪。 就连飞龙门宗主冯近,此时都有些好奇着白亦的古怪举动,不光是飞龙门的人,杨征和雨剑门的年轻人,也同时疑惑不已,猜测着白长老是不是因为对手太强,准备以土遁之术逃离。 白亦低着头,用脚尖不断地挖出那种浅浅的小坑,神色十分认真,直到挖出了三十九个,这才停下了动作。 扫了眼飞龙门来临的一片灵兽,白亦微微一笑,道:“我白亦不跪天地,不跪神佛,只跪父母,想让我跪拜,你们可不配,不过既然诸位都来了,白某不好失礼,为你们挖出三十九座小坟,正好埋下诸位,你们,就在青山长眠吧。” 第283章 清虚观主 白亦这一番话说完,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人感到十分痛快解恨,不屈人下,不惧强权,这才是修士之心,可是杨征差点没给吓死。www. 那可是元婴强者,二流宗门飞龙门的宗主,而且对方足足来了三十九个修士,真要打起来,雨剑门这些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一听到白亦给他们挖坟,飞龙门宗主冯近的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 先前他还没想灭杀这些雨剑门的小小门派,本想震慑一番对方,让其成为飞龙门的下属门派,常年交付灵石供奉,归纳给堂弟冯远随便差遣就完了,可没想到对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居然口吐狂言。 这已经不叫狂了,金丹修士骂元婴修士,在修真界可太少见了,这分明就是找死。 冯远倒是没有他堂兄那么诧异,反正他也领教过白亦的狂妄,这时候跳脚骂道:“白亦你个狂妄的小辈,在元婴强者的面前还敢口出狂言,今天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大哥的修为硬!” 冯远光骂,他可没出手,他脚下的魔猪蝠,可还包着白布呢。 “小辈,既然你敢口出狂言,就得有狂妄的本钱,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连元婴都不惧!” 冯近冷喝当中,一催动坐下灵兽,自空中猛扑而来,攻向白亦。 冯近的这只魔猪蝠,比冯远的那只要强了不少,虽然同属五级,但是年头却长了数百年,而且冯近可不只拥有一只魔猪蝠,而是两只! 一阵恶风扑来,冯近不屑动用两只灵兽,仅以脚下的这只攻向了白亦。 抬手从杨征手里接过顺风舟,白亦不等对方攻来,当先迎了上去。 青山的山顶已经建好了宅院,在山顶打斗,那些屋舍非得被摧毁不可,而且白家少主对于飞龙门的一再挑衅,已经忍无可忍,他决定今天将这些仗势欺人的小人,全都留在青山。 左臂上的猿猴印记,开始微微泛起灵力,九曲玲珑化作漫天剑芒,围向了冯近与魔猪蝠,就在青山之巅,白亦这位雨剑门的名誉长老,力战飞龙门宗主。 剑光闪动,锋利的剑刃,围拢而至,将巨大的魔猪蝠包裹,却无法伤到魔猪蝠的本体,在出手之际,冯近当先动用了一张防御符,将座下的灵兽都防御在其中。 一见到白亦催动出的无数剑芒,冯近忽然发觉这个渺小的对手,好像有些难缠,于是当先做好防御,随后才开始猛攻,他脚下的魔猪蝠左冲右突,冲开了一片剑芒之后,终于寻到了一个机会,直接咬向白亦的本体。 张开大口的魔猪蝠,锋利的獠牙犹如尖刀,两人刚刚交手,白亦就立刻深陷险境,让那些观战的雨剑门弟子,立刻捏了一把冷汗,而飞龙门的门人则开始大呼小叫,为宗主呐喊助威。 一个金丹剑修而已,怎么能敌得过元婴境界的神修士,在飞龙门一众门人的眼里,如今的白亦,已经是个死人了,那冯远更是瞪大眼睛,等着大哥将白亦弄死之后,他在过去鞭尸解恨。 锵! 犹如金铁互撞的巨大响动,在漫天剑芒中发出。 被魔猪蝠一口咬中的白亦,连同着脚下的顺风舟都被崩飞开来,险些没撞到山顶的地面,而那魔猪蝠,竟然也倒退了数丈,露出一种痛苦的神色,一颗巨大的獠牙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豁口。 五级妖兽咬中了剑修,非但没有咬死对方,反而被崩豁了獠牙! 观战的双方,这时候可全都疑惑了起来,杨征与冯远,都直愣愣地盯着堪堪将顺风舟调整过来的白亦,人们全都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神色。 哪怕白亦逃开,或者遁走,都不会让观战的双方如此惊诧,可他偏偏是硬抗了五级妖兽一口。 人类之躯,除非是体修,谁敢正面对敌五级妖兽,那不是找死么。 可是白亦没死,非但没死,还没有丝毫的伤口,就连神色都没变分毫,仿佛那硬抗了魔猪蝠一口,只是十分轻松的事情一样。 两人的对战十分快速,外人没有看太清楚,不过飞龙门宗主冯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对手刚刚是以左臂挡住了魔猪蝠的獠牙,随后才被崩开,而且自己的灵兽,也险些断了一根獠牙。 那是什么手臂!难道是精铁打造? 带着疑惑的冯近,终于有些忌惮了起来,神色更加凝重,而白亦,则露出了冷笑,心中杀机闪动。 左臂为猿,别说是一只五级的魔猪蝠,就算是八级甚至九级的妖兽,想要咬断白亦这只左臂,也几乎没什么可能。 手臂上的猿猴印记,开始灵力翻涌,单纯以本体的左臂与七绝剑,很难战胜元婴强者,何况冯近身后还有着三十多个修为不同的飞龙门弟子门人。 想要留下这群飞龙门的人马,只能动用冰山魔猿,而且一旦魔猿现身,对方就必须一个不留。 全部灭杀! 已经带上了绝杀之意,就在白亦准备动用魔猿之际,青山的另一侧,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凭空炸起,一道身影随之出现在山顶。 “青山距离飞龙门两千七百里,距离清虚观一千九百里,要说青山的归属,好像更应该归清虚观,冯宗主,你们这番作为,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呢。” 一个厚重的声音,从山顶的另一侧传来,于此同时,一个道人出现在山顶,一身青色道袍干净简单,头戴道冠,手持拂尘,显得道骨仙风,器宇不凡。 突然出现的道人,说了一句公平话,那飞龙门的宗主冯近一见来人,立刻神色微变,显得有些忌惮。 “原来是徐观主。”冯近停住了脚下灵兽,悬浮在半空,道:“清虚观主来临青山,不知所谓何事呢。” “偶经此地,顺便拜访下友人而已,却看了一出以强欺弱的好戏。” 那位徐观主一摆拂尘,微笑着说道,面对冯近这位元婴初期的强者,显得十分轻松自然。 发觉有外人出现,白亦压下了左臂的灵力,暂时放弃唤出魔猿的举动,望向那位道人,而道人此时也同样望来。 道人的目光,显得轻松随意,可是却带着一股凌厉。 与对方目光相遇,白亦微微一笑,神色间不卑不亢,心底却是一动。 这位徐观主,居然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比那飞龙门宗主的实力都高了一头。 飞龙门来临的一队人马中,只有宗主冯近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剩下的都在金丹或是筑基,此时又来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唤出魔猿,可未必能将这些人全都留下了。 不知清虚观主是敌是友,白亦放下了唤出魔猿的打算,静观其变。 听着清虚观主略带调侃的话语,冯近的脸上一阵抽搐,好像有些愤怒,但又压了下去。 “我们飞龙门堂堂中州二流宗门,身后有驭兽宗为上级宗门,如今只是替我堂弟解决一番仇怨而已,何来以强欺弱之说,难道任凭我们飞龙门的人被人欺负,还得忍气吞声么。” 冯近站在灵兽背上,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清虚观主的身后观望,当他发现对方独身前来,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冯近是飞龙门的宗主,他身后有着驭兽宗这种庞大的势力,就算清虚观主的势力比他高了一筹,他也不会忌惮,其实冯近忌惮的不是清虚观,而是郡主府。 清虚观是一处二流势力,与飞龙门的实力相当,不过眼前的这位徐道人,除了清虚观的观主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平阳郡主府的客卿。 平阳郡主,平阳城的统御者,这位郡主虽然年岁不大,却有着一些修为不俗的客卿。 清虚观主徐良,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在郡主府内,还有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老者,被人称为付老,常年深居在郡主府内,替郡主炼制治愈腿疾的灵丹。 准确地说来,冯近最为忌惮的,是郡主府中的那位付老。 据他所知,那付老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元婴。 见到徐观主独自前来,冯近这才恢复了神色,将先前那番蛮横收起,与对方摆出了一副讲道理的姿态。 徐良看了看雨剑门的那些年轻人,在看了看白亦,笑着说道:“这处雨剑门刚刚成立,门人总共才十几个,他们敢欺负大名鼎鼎的飞龙门么,冯宗主,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多年的邻居,大家什么德行,就不必在多说了吧。” 被人家点出自己的蛮横品性,冯近倒也没在意,开口道:“徐良,废话我也不多说,这处雨剑门惹了我堂弟,本座亲临,就是来教训教训他们,既然你路过,就访你的友人去,何必参合我们飞龙门的事,除非你那清虚观,想要与我飞龙门结仇。” 撂下一番狠话,冯近意在支走对方,只要清虚观主与这雨剑门没什么关联,想必不会特意阻拦。 两家都是平阳城附近的二流宗门,要是因此结仇,可就犯不上了。 本以为自己的面子不薄,冯近说完,对方非但没有因此离去,反而一指白亦,笑道:“老道我访友而来,访的,就是这位友人,难道冯宗主非得要我这位好友的命么,那说不得,贫道也不会袖手旁观了。” 第284章 徐良的邀请 清虚观主的这番话一出,不光是飞龙门的人惊诧不已,就连白亦都十分疑惑。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他可不认得这位叫做徐良的观主,对方为何要说成是自己的友人,难道这清虚观主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冯近一听徐良所访的友人就是雨剑门那位唯一的金丹长老,立刻一怔,而后面露思索之色,阴沉了半晌,冷哼道:“没想到清虚观主的友人,修为如此低劣,既然如此,我就卖给你们清虚观一个面子。” 虽然身后有着驭兽宗为靠山,冯近也有些忌惮那处清虚观,毕竟徐良的修为在他之上,动起手来,自己可未必能赢,而且徐良的身后,还有着郡主府做靠山。 尤其是郡主府中那位神秘的付老,冯近十分惧怕,这才打算放过雨剑门。 恶狠狠地望向白亦,冯近一催脚下灵兽,冷喝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过本座给你们雨剑门一个忠告,谨小慎微,才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再敢惹我飞龙门的人,你们这小小宗门,就准备在中州除名吧。” 呼!呼! 巨大的魔猪蝠,煽动着两只肉翅,渐渐腾空而起,带领了一众门人亲临青山的冯近,觉得这样走了,自己的面子实在有些放不下。 催动着灵兽,冯近在临走前对着徐良喝道:“洛天宗的姚申长老,近年来都在飞龙门隐居,他老人家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准备在我们飞龙门内感悟化神,等他老人家一旦进阶化神,必然会登门清虚观,上一炷还愿香,哼!” 一声呼喝,冯近不甘地带着门人离开了青山,一片黑压压的灵兽朝着远处飞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天边。 冯近最后的那句冷喝,提及了洛天宗的一位核心长老就在飞龙门的宗门内隐居修炼。 当徐良听说了这个消息,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大好看,如果真让一位化神强者亲临清虚观,以他徐观主元婴中期的修为,可不是人家对手。 什么叫做上一炷还愿香,分明就是冯近在拿上级宗门的强人,威震清虚观,让这位多事的观主今后小心一些,他们飞龙门,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看到飞龙门的人马离去,白亦望向中年道人,抱拳道:“在下白亦,多谢徐观主相助。” 平白无故,人家在自己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不管对方带着什么目的,白亦都不能置之不理,于是真诚地道谢。 “小友不必多礼,那飞龙门的德行就是如此,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周围的一些小门派,可没人敢惹。” 徐良平复了神色,笑道:“小友以金丹中期的修为,就敢力战元婴,单单这份胆识,就值得贫道结交,几句话而已,就能交到一位前途无量的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元婴中期的清虚观主,已经能分辨出白亦的真实年纪,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能拥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这等天赋,便是徐良想要结交对方的原因。 这位徐观主可不是特意来的青山,而是路经此地。 当他发现飞龙门与青山上的这处小门派动手之后,一直隐在附近,观察着白亦的举动,当徐良发现这个年轻人,就算对上元婴强者,都丝毫不惧之后,立刻断定白亦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后手。 寻常的金丹,对上元婴,除非是逼得无路可走,否则的话,谁敢以金丹境界去挑战元婴。 只要雨剑门忍下一口气,成为飞龙门的下属门派,今天的这番磨难,大可顺利挨过,至于以后是否听出飞龙门调遣,那就另说了,大不了放弃山门,逃到别的地方,飞龙门还能满天下的追杀一个小门派不成。 不但没有放弃青山,还不惧元婴强者而出手,徐良猜测着眼前的年轻人,绝不简单,这才决定出手相助。 对方说得随意轻松,白亦虽然有些不解,倒也不在多想,笑道:“被逼无奈才出手一搏,白亦出身山户农家,性情急躁,让前辈见笑了。” “修真,可不看什么出身,往往那些出身贫寒的修士,其成就更加强大,因为他们知道苦尽甘来的道理,懂得付出多少,便能收获多少的感悟。” 徐良称赞了一番,瞥了眼飞龙门人马退走的方向,道:“若如他们一般,只会欺压弱小,攀附强大,修炼一生,也成就有限,他们根本不懂何为修真,何为大道。” 对方的一番话,让白亦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问道:“观主可知何为修真,何为大道?” 本是一番随口而言,没成想这位年轻人听得倒是认真,徐良自嘲地一笑,道:“修真者,去伪存真,修炼真我,磨练本心,而大道,被称之为仙道,也是所有修真者的终极目标,贫道只有元婴境界,可不知那大道的真髓。” 听出了徐良的自嘲,白亦微微一笑,问道:“观主,可有道心?” 一提及道心二字,清虚观主的神色立刻一变,显得凝重了起来,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道心,元婴强者的最后一步,生不出道心,化神无望,贫道愚昧,修炼数百年,仍旧没有感悟出道心,可悲啊,可悲。” 杨征始终站在一旁,听到徐良的自嘲,插口道:“今日生不出道心,或许明日就能感悟,观主前辈如同青山上的强人,我们就是那山下的凡人,您老人家要是生不出道心,我们就更没机会了。” 杨征的奉迎之词,恰到好处,听得徐良哈哈一笑,白亦也微微点头,随即将目光望向山外的云海。 “青山日出,一番奇景宏观,这出景致,在山下看来是日照高山,壮阔非凡,在山顶看来却是云中浮日,神秘莫测,想必那道心也如同这日出,每人所见,都大不相同。” 白亦随意说道,这位谦虚的清虚观主,给人的感觉十分随意平和,谦虚中带着一种睿智,他也就随口而谈。 “山上山下,两种日出……” 清虚观主原本轻松的神态,自从听到白亦随口而言之后,渐渐变幻了起来,仿佛陷入了沉思,而白亦说出这番两种景致的言论后,也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就此闭口不语。 山顶,徐良与白亦同时望着山外的云海,虽然此时日上三竿,没有什么日出的景象,可两人就如同木雕泥塑一般,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境界。 看着两人傻傻地站在山头,杨征保持了半天的笑容都开始微微抽搐,心说这二位这是干嘛呢,难道是顿悟? 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白亦当先恢复了清明,望着云海轻语道:“山上山下,都是日出而已,观者的角度不同,所见的景致便不同,那朝阳却不会因为有人观看而发生丝毫的改变,始终每日都升起,就算乌云遮日,也挡不住烈日攀空。” 白亦的轻语,惊醒了身边的道人,而此时的徐良,眼中带上了一种深深的震惊。 如果说当初他决定现身出面,是看中了白亦这个年轻人的天赋,想要与其结交一番,那么如今听过对方的随语,徐良终于发现了白亦那种强悍得堪称可怕的感悟之力。 能从日出这种每天都可见的景致中,得出山上山下各不相同的感概,从而将他这位元婴中期的强者都带入感悟当中,随后又极快地突破了感悟,明悟出日出永恒不变的真髓。 这等随时随地的感悟,与极快的感悟速度,就连徐良都自叹不如。 如果说生出道心的速度,徐良虽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强大修为,却自认绝对没有身边的年轻人快。 “小友的感悟,果然精湛,贫道受教了。”徐良十分真诚地抱了抱拳,一个元婴强者对金丹强者说受教了,这种谦逊,已经十分难得了。 “一时胡乱的感悟而已,观主言重了。”白亦急忙回礼。 “雨剑门刚刚建立,日后若是有何麻烦,小友大可来清虚观寻我。”徐良一笑,道:“那飞龙门的人蛮横惯了,这次有我在,能将他们震住,可是以后若是遇到,小友一定小心行事,那帮神修士可不是善类。” 劝诫了一番,徐良不在久留,拱手告辞,在临走前忽然问道:“贫道有个不情之请,想替郡主府招揽小友成为郡主府的客卿,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提及郡主府,白亦微微蹙眉,他与郡主府的人可没什么交往,也不认得郡主本人,如此成为郡主的客卿,好像有些唐突。 其实客卿之说,与白亦如今雨剑门客卿长老的身份有些类似,都是挂名在郡主府的一些修士而已,吃郡主府的供奉,替平阳郡主出力。 只不过这份出力,都是看各个客卿的实力而言,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算客卿逃了,也无关紧要,又不是宗门子弟,不需太过尽心尽力。 可是看徐良这番替郡主府招揽的用意,这位清虚观主对于郡主府倒是十分用心。 沉吟少许,白亦摇头道:“我来自剑洲,初到中州,刚刚在青山落脚,近期还不想加入其它的势力,若是以后有机会,白亦定然会去拜访平阳郡主。” 徐良呵呵一笑,道:“成,小友放心,做郡主府的客卿,没有丝毫的限制,只要客卿们力所能及即可,而且大多是帮助郡主大人寻找些炼制灵丹的药类,没什么其他的琐事,只要你想成为郡主府的客卿,我代表郡主府随时欢迎小友。” 第285章 灭狼群 留尘观主的邀请,虽然有些唐突,却显得十分诚恳。www.wuruo.com 一个元婴强者,能如此诚心诚意地邀请金丹修士,已经十分难得了,只不过白亦还没有打算成为郡主府客卿的心思。 如今刚成为雨剑门的客卿长老,白亦想在青山先修炼一番,而后动身寻找九转金莲与烛龙棺的线索。 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白亦为难地苦笑,而徐良却不以为意,就此辞别,准备返回清虚观。 山顶,一道灵力波动浮现,徐良催动出遁法之际,回头道:“最近平阳城附近出现了一个摘心的恶徒,想必小友也有所耳闻,如果有何线索,希望小友能通知郡主府,或者来清虚观寻我。” 白亦拱手道:“一定。” 徐良微微点头,身形一阵模糊,遁走而去。 飞龙门的麻烦,被这位清虚观的观主解决,白亦也免去了一番恶战,雨剑门更是躲过了一劫。 若是白亦真唤出冰山魔猿,恐怕山顶那些刚刚建好的屋舍宅院,是一个也别想留了。 青山山顶,终于恢复了宁静,一众雨剑门的门人,终于长出了口气,就连杨征都被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时候可算是放下了心来。 “有了这位徐观主的人情,想必飞龙门不会再来青山寻我们的麻烦了,白兄弟,这次可多亏你了。” 杨征此时十分羡慕地说着,他还以为白亦真与那位清虚观主是朋友,殊不知两人只是今天才头次见面而已。 “有徐观主出面,飞龙门未必敢再来,不过在外面遇到,那些神修士可未必会留手。” 说着,白亦看了看周围的年轻门人,告诫道:“你们若是远行,一定要谨慎一些,尤其遇到飞龙门的人,能避开尽量避开。” 听到长老的告诫,一众门人立刻恭敬称是,这些年轻人对于白亦十分信赖。 点了点头,白亦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十多粒用来提升筑基境界修为的三品灵丹,还有两粒恢复本体伤势的四品灵丹,交给了杨征,送给了雨剑门的这些年轻人。 那是他之前在平阳城杨府里用来熟练丹火与炼丹手法才制成的灵丹,他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正好送给雨剑门的年轻人。 得到白亦的灵丹,杨征一阵的感激,也不多说什么感恩的话,将这份恩情谨记,而那些年轻则高兴万分。 飞龙门的风波过后,雨剑门恢复了宁静,山底的村民猎户,继续开始修建山路,杨征离开青山,在平阳坊市中收集材料,准备炼制那种风雷翅的仿品。 白亦的多次相助,杨征无以为报,只有将风雷翅的仿品炼制成功,送给白亦,这也是他早就决定的打算。 不提前去坊市寻找材料的杨征,白亦就此住在青山,思索着今后的修炼。 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经稳固,下一步,便是冲击后期境界,不过这个小境界的跨越,比起筑基时候,可要难了太多,按照白亦的估算,在灵脉上苦修五年,或许有机会突破后期。 五年时间,从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这种速度,已经快得惊人了,然而白亦的估算,是以古剑宗那种地处中级灵脉的山门内,这青山下可没有丝毫的灵脉可言。 想要在这里修炼,就只能聚集天地间的灵气,再炼化为己用,而且修炼的速度必然会变慢。 有无灵脉,关系着本体吸纳灵气的速度与难度,如果在青山这种毫无灵脉的山顶修炼,或许要耗费十年,才能突破金丹后期。 多出一倍的时间,白家少主可不情愿,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如此浪费,何年何月才能寻到九转金莲与烛龙棺。 住在青山苦修,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白亦将心思放在了灵丹与灵石上。 只要有中阶灵石用来消耗,吸纳灵气的速度,比在中级灵脉上修炼都要快速,再配以灵丹,修炼的速度必然更快。 只是,一块中阶灵石就是一百低阶灵石,白亦虽然拥有近四十万低阶灵石,但是换算成中阶灵石,仅仅是不到四千块而已。 以金丹修士来说,不停的吸纳灵石修炼,一天一夜,几乎就能耗费掉十多块中阶灵石,甚至几十块,这要消耗灵石修炼,四千低阶灵石,不到一年就得被消耗掉。 那灵丹的价格更是高得吓人,用来提升金丹修为的丹药,三五万一粒都算是最便宜的。 灵石,灵丹,修真资源…… 苦笑了一声,坐在房中的白亦,露出无奈的神色。 在修真界里,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没有庞大的资源是不可能的。 无奈着修真资源的重要,此时的白亦,觉得一阵心烦,索性走出院子,站在山边。 本想缓和一番烦躁的心神,白亦刚刚走到山边,忽然听到山下传来阵阵的吼叫声,一阵阵低微的灵力波动,在山脚下出现。 微蹙眉峰,白亦祭出飞剑,御剑飞向山下。 青山脚下,修建山路的村民猎户,足足有上百人,这些人都是王家屯的百姓,受雇于雨剑门修缮山路,然而此时,十几只浑身红毛的巨狼,将这些凡人围住,那两位负责看护村民的雨剑门弟子,正驾驭着飞剑,与那些妖兽苦战。 这种浑身红毛的巨狼,都是二级的妖兽,被出现在青山脚下的大量凡人引来,想要享受这些送上门来的血食。 负责看护村民的弟子,是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门人,修为一个在筑基初期,一个在炼气后期。 那些二级妖兽出现的十分突然,一出现就将他们两人围住,拼命进攻,打算先将这两个修真者杀掉,再去吞吃那些凡人。 二级的妖兽,如果出现一只两只,两个雨剑门人几乎能轻易对付,可是一次出现了十多只,就不是他们两个能抵御得住了。 “师兄,你去山顶搬兵,我在这里顶着!” 其中一个圆脸的青年,猛地攻出飞剑,刺中了一只妖狼的背部,将对方崩开了丈许后,急急说道。 “你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二级妖兽,岂不是必死无疑,我来拖住他们,你去山顶!” 那个拥有筑基初期的青年大声喝道,两人一番推让,可就耽搁时间了,正在这时候,一声高昂的嚎叫,从林中传来,随着这声狼嚎,一阵阵嚎叫顿时附和而起,听声音,足有数十甚至上百。 “不好!是狼王!” 眼前的红毛巨狼别看只有二级妖兽的程度,可是一旦它们的狼王出现,极有可能是一只三级妖兽。 别说是三级的狼王,就是在来几只普通的巨狼,两人也再难抵御。 那些修建山路的村民,已经被周围的妖狼吓坏了,全都聚集在一处,背靠山体,惊恐万分。 这些凡人猎户不是没见过妖兽,正因为他们知道妖兽的可怕,这才如此惊惧,而且听到两个雨剑门弟子的话语,村民们也知道了两人根本不是妖兽的对手。 两个负责看护他们的修真者,就是这些村民敢于来到青山脚下的主心骨,要是放在平常,就算明知青山脚下有宝藏,他们也不敢如此深入古林。 本以为两位修真者,就能保证这些凡人的安全,哪成想为了多赚些银子前来修建山路,最后还得搭上了性命。 王家屯的村民们,全都脸色苍白,有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不过人群中却有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梳着一条马尾辫子,红扑扑的小脸儿上,带着十分稀奇的神色。 也就这个小女孩儿不知道妖兽到底有多可怕,除了她之外,那些大人们几乎全被妖狼吓得面无人色。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中,攻击两个雨剑门人的十几只妖狼,渐渐退后,分出了一条通路,仿佛在恭迎着王者一般,喉咙里滚动着低声的吼叫。 嚎叫声中,一只比寻常的妖狼要大出一倍的巨狼,从一颗古树后转出,一步步走向两个雨剑门的年轻修士,在这只巨狼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只红毛妖狼。 狼王,三级妖兽,这种妖兽,也是青山脚下这片古林里,势力最强的一种。 感受到狼王体内的灵力波动,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眸中,他们全都发现了一种惊恐。 恐怕就算想逃,两人都未必能逃得掉了,这只巨狼的等阶,已经堪比筑基后期的修真者。 嗷呜! 仰起狼头,高傲的狼王,仰天长啸,身后,狼群同时发出阴森的吼叫,如同啸月一般。 近百只妖狼同时仰天长啸的画面,惊悚而壮观,然而当这些狼群仰头嘶吼之际,天空上,一柄柄寒光闪烁的剑芒,顷刻间从天而降。 噗!噗!噗! 一阵血光剑影中,威严的狼群啸天,变成了狼狈哀嚎,每一道剑光闪过,就能带走一条妖狼的生机,仅仅是眨眼之间,除了狼王之外,其他的妖狼竟然全都身首异处! 嗷呜! 发觉到族群顷刻间覆灭,狼王猛然仰起身子,扑向出现在它身前的一道人影,怎奈还没等它的狼爪完全跃起,一道凛冽剑光,已经从它的腹部一闪而过。 鲜血,再次迸溅而出,被一剑劈成两半的狼王,两截身子分别栽向两侧,一蓬血雨炸起,淋向那道笔直的身影,却被一层豁然爆发的灵力崩开,洒满了一侧的一株古树。 点手收回九曲玲珑剑,白亦的身影,竖立在满地狼尸之间,身上白袍没有丁点儿的血迹,看似飘然至极,那两个雨剑门人也终于认出顷刻间灭杀了近百狼群的强人,竟然是他们的长老,顿时大喜过望,急急跑来见礼。 第286章 王家屯 “白长老的剑法好强,顷刻灭杀百只妖兽!” “幸亏长老出手,否则我们两个就得被妖狼吞了。” 两个雨剑门人惊喜地说道,恭敬施礼,见过眼前的这位本门长老。 白亦微微一笑,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如果还不能灭杀区区二级妖兽,还叫什么金丹强者,就算那只狼王达到了三级的程度,也挡不住金丹剑修的一剑之威。 灭杀了一群妖狼,白亦可没觉得有何自豪,对那两个门人点了点头,就打算返回山顶。 刚刚要走,忽然从那些凡人当中跑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对着白亦喊道:“大哥哥,你真厉害,那么多妖兽,一剑就杀光了,你能不能教我使剑,我也想做个不怕妖兽的仙人!” 听到女孩儿的天真话语,白亦一笑,摸了摸对方的头,道:“等修好了山路,你也可以拜入山顶的雨剑门,只要勤加修炼,成为武者,就有机会如我这般飞天遁地,斩杀妖兽。” “玲儿,回来!”人群中,一个男人看到女儿如此举动,有些担忧地喊道:“仙长可是仙人,你这没规矩的丫头,别脏了仙人的仙袍。” 女孩儿听到父亲的喝骂,嘟着小嘴儿,不肯回去,白亦则哑然失笑。 “我们只是修真者,比凡人强大一些的人类而已,并不是什么仙人,也不怕脏了袍服,这位大哥,不必如此拘束,她愿意了解一番修真,就让她问个痛快好了。” 对那女孩儿的父亲说着,白亦指了指青山顶,对着小女孩儿说道:“等到山路修好,你可以来山顶看看雨剑门的模样,不过可不许自己进入古林,要是遇到妖兽,就危险了。” “嗯!玲儿知道妖兽厉害,一口就能把我给吃了,我不会自己进山的,有仙人护送我们才敢来到青山脚下。” 女孩儿十分聪明,别看年岁幼小,倒也知道古林危险,这也是身为猎户必须了解的知识。 望着小女孩儿红扑扑的脸蛋儿,白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同样是猎户出身,同样向往着武道修仙,只不过区别是两人的体质。 白亦在十来岁的时候,身子羸弱,而这小女孩儿却十分健康,脸色红润,气息充盈。 抬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物,白亦递给了女孩儿,笑道:“这是张符,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以将它撕开,会形成一层防护,独自遇到妖兽的危险时候,或许能保你一命。” 接过对方递来的奇异纸符,女孩儿高兴万分,左看右看,将那符当成了宝贝。 “谢谢大哥哥!等修好了山路,我一定去山顶看你,我会做腊肉,到时候送你一些。” 想起美味的腊肉,女孩儿添了添嘴唇,道:“是我娘教我做的,先要将鲜肉晒干,再加上许多的佐料,再用老酒腌制,等到一月之后,就能吃了,味道甜甜的,你一定喜欢!” 仔细地聆听着女孩儿的讲述,白亦没有丝毫的不耐,面带笑容,点头道:“好,等你做好了腊肉,我就能一饱口福了,哈哈。” 一个金丹强者,一个凡人小孩儿,在山下谈笑风生,好像两个知己好友一般。 看到这位雨剑门的长老如此平易近人,根本没有那些仙家修士的高傲,王家屯的那些猎户们,渐渐露出了笑容,在首领的吆喝中,开始了修建山路。 “呀,都要晌午了,我得帮忙做饭了,大哥哥,你要在这里吃饭么?”女孩儿看了看头顶的烈日,说道。 “下次吧,收好那张符。” 说着,白亦的脚下出现了剑影,一道流光飞起,直冲云霄,竟是御剑而去。 仰望着白亦御剑飞空的飘渺姿态,叫做王玲儿的小女孩儿,满脸的羡慕,呢喃道:“修真者,雨剑门,将来我也要成为雨剑门的一位修真者,飞天遁地,不怕妖兽。” 返回了山顶,白亦取出一些从平阳坊市中购买的炼丹材料,祭出丹火,开始炼制了起来。 炼器之道,了解一番即可,如今的白亦没有时间钻研炼器,不过这炼丹之道,可是关乎着修为的速度,必须要熟练。 上次从平阳坊市中,白亦购买了一些炼制四品灵丹的材料,花费了数万灵石。 这些材料是一种叫做驱元丹的灵丹配料,而驱元丹的功效,便是能提升金丹境界的修为。 在修真坊市,一粒驱元丹的价值,没有五万灵石,基本别想买到,不过五万灵石,却能买下二十多份炼制驱元丹的材料。 成品灵丹与炼丹的材料,价值永远都是相差巨大,这也印证了炼制灵丹的低微成丹率。 着手开始炼制驱元丹,白亦将丹火催动而出,以丹鼎缓缓融化材料,虽然他没炼制过驱元丹,不过白亦却相信,只要自己熟练四品灵丹的炼制,成丹率就会逐渐提升。 从中午开始直到傍晚,白亦耗费十来份材料,都一无所获,他却没什么气馁,毕竟驱元丹的等阶在四品灵丹中算是极高的一种,而且药效是提升修为。 在灵丹中,但凡药效是提升修为的灵丹,成丹率比其他种类的丹药都要低,而且低得可怕。 午夜十分,明月高悬,静坐在房中的白亦,身前的丹鼎中,流转着奇异的丹火,被丹火包裹的灵草材料,此时已经完全融化,而且被剔除了杂质,正在互相融合。 融丹之后,便是凝丹,只要那些材料完全融合,再凝成丹体,就是成丹之际。 这份材料,白亦觉得成丹的机会极大,而且融丹的过程也十分顺利,看着丹鼎中那些液体汇聚成一团之后,白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浅笑,随即加大了丹火的热度,准备着最后一步的凝丹。 耗费了十几份材料才炼制成一粒驱元丹,已经算是不错了,有些修真者甚至耗费百份材料,也未必能炼制出一粒驱元丹。 眼看着丹体渐渐凝形,白亦聚精会神,不敢有半点疏忽,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丹火的温度差上那么一丝,驱元丹就有可能炼制失败。 就在白亦认真地控制着丹火之际,忽然觉得一阵心神震动。 猛然抬头望向窗外冰冷的月光,白亦感知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并非是来自周围,而是来自他送给王家屯那个小女孩儿的那张符。 炼制成撕裂就能发挥防御功效的符,白亦已经在那张符中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神识之力,这份神识之力无法保留太久,几日之后就得渐渐消散,要是他本身与符距离过远,也无法轻易感知。 然而此时,白亦却感知到符的碎裂。 送给女孩儿的符碎裂,必然是被女孩儿撕开,否则的话,那种对于凡人来说,如同宝物一般的符,王玲儿绝对不会随意将其毁坏。 那个女孩儿,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里,白亦看了眼身前丹鼎中即将成型的驱元丹,眉峰一动,玲珑剑出,下一刻,房中的身影已经借着剑遁消失。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那粒价值五万灵石的驱元丹,因为失去了丹火,彻底报废。 放弃价值五万灵石的丹药,而去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凡人小孩儿,这种事几乎没有修真者会做,别说是五万,在大多数的修真者眼里,凡人的性命,连五块灵石都不值。 只是那位来自剑洲的白家少主,心性中,依旧保持着淳厚的善念,那颗不屈之心,还不曾被修真的强大所迷惑。 当白亦察觉到符破裂的瞬间,曾经在李家村里看到的那具少女冰冷的尸体,立刻浮现在眼前,如果是杀人摘心的恶徒来到了王家屯,王玲儿就算有符护身,也难逃一死。 王家屯建在距离青山不足百里的地方,在今晚,宁静的山村,迎来了恐怖的不速之客。 王玲儿的家,就在村子的东头,原本在睡梦中的女孩儿,被一只诡异的异兽卷起,悄无声息地带到院中,暗处,一个阴森的身影,正坐在一副轮椅上。 被卷出房外,王玲儿立刻惊醒,怎奈她才十来岁,被一只恐怖的异兽卷住,根本动弹不得,就连嘴巴都被勒死,发不出丝毫的声响。 院子的阴影中,轮椅怪人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这残忍的一幕。 这种在无声无息中被妖兽吸干心血的扭曲画面,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女孩儿颤动卷曲的身子,和渐渐消失的生机,都如同一种世间最美妙的旋律。 女孩儿在无声中痛苦地死去,妖兽在沉默中欢舞成长,只要再吸食几十个少女心血,这只异兽,就有机会突破境界,变得更加强大。 就在异兽细长的口器即将刺中王玲儿的胸口之际,脸色苍白的少女,被勒住的双手里,已经掐住了一张符。 那是雨剑门的大哥哥,在白天送给她的礼物,被她当成珍宝般随身携带,此时,却成了救命的东西。 嗤! 轻微的响动中,一股灵力在少女与异兽间炸起,一层防御结界,顷刻间将王玲儿包裹,挡住了异兽刺来的口器,只是那种防御符,能抵挡筑基程度的攻击,却很难抵御这只巨大的异兽。 被突然出现的符之力惊得一退,异兽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将细长的口器扎向防御结界,几乎将那层防御结界顷刻摧毁。 就在王玲儿身前的防御结界即将碎裂之际,王家屯的村外,白亦的身影破空而出,然而在白亦刚刚赶来的同时,另一个乘坐在轮椅上的娇弱身影,也从虚空中遁来。 第287章 千足兽 以剑遁顷刻间赶到王家屯,白亦双眼迸射着凛冽寒芒。 接连两次撞到那恶徒残杀凡人,他已经忍无可忍,说不得,这次就算动用魔猿,也要留下那个凶徒。 刚刚出现在王家屯外,白亦忽然发觉身旁的不远处,一个乘坐着轮椅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剑幕!” 轻喝中,剑幕出手,笼罩向不远处的身影,白亦的身体更是闪电般掠出,直奔对手。 出手就是绝杀,对于那个杀人摘心的恶徒,白亦早就存了杀机,此时在青山附近遇到,要是不能将其铲除,王家屯的凡人们必然惊恐度日,对于雨剑门更是毫无信赖可言。 就在一座宗门的脚底下居住,都能被恶人杀害同村的少女,一旦王玲儿被杀,雨剑门在这些凡人眼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在白亦附近出现的身影,好像也十分诧异着不远处的青年,见对方一言不语就出手杀招,立刻低呼了一声,掐动法印,在身前形成一片坚冰屏障,挡住了袭来的剑幕。 冲来的白亦,一见对方动用冰系法术,更加肯定了这人就是那杀人摘心的恶徒,毕竟上次交手,对方除了动用火系法术之外,还使用了冰系法术。 疾驰而来的白亦,抬起左臂,一拳轰向那层坚冰壁垒,拳剑同时攻击一点,顷刻间就将厚厚的冰层轰出一个大洞,随后悍然不惧地冲进冰中,探手抓向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啊!” 咔吧! 低声的惊呼,从冰中传来,白亦探手一抓,对方险险躲避了开来,不过人躲开了,那轮椅却没躲开,被白亦将一侧的把手给卸了下来。 脸上的神色一变,白亦冲进冰层才听出了那声惊呼,居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急退而出,白亦脚下连点,退出了丈许开外,眼前的冰层开始层层寸断,瞬间轰塌,露出了面罩黑纱,却抱着胸口的轮椅怪人。 奇怪的是,轮椅怪人这番举动,好像个受惊的女孩儿一般。 举起手中半截的木质把手,白亦仔细辨认了片刻终于神色大变。 他在这节把手上面,并没有发现丝毫的剑痕。 上次在李家村外与轮椅怪人交手,白亦曾经在对方的轮椅把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然而此时,那道剑痕却踪迹不见。 难道对方换乘了一辆轮椅,还是那杀人摘心的恶徒,另有其人! 正在迟疑之中,白亦突然察觉到那张符的防御力完全消失,于是断定了王玲儿撕开的符,已经彻底失效。 眼中寒芒大起,白亦扭头望向了小村深处,剑光大起,一步踏出,御剑疾行。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那真正的凶手就隐在王家屯里,外面的这个,并非真凶。 村口的一户院子里,少女身前的防御已经被异兽轰破,王玲儿刚想大声呼救,突然被一只细长的东西缠住了嘴,随后再次被异兽包裹了起来。 女孩儿惊恐的眼眸里,现出了绝望与恐惧,就在她的面前,一张扁长的巨口缓缓开启,露出了满嘴细密的獠牙,与那根恐怖的细长口器。 月光下,一只数丈长短的巨大蜈蚣,将少女死死地缠绕,无数根腿脚缓缓摆动如同水草,看起来恐怖至极! 咝! 阴森的低吼,从兽口中发出,下一刻,那根细长的口气已经对准了女孩儿的胸口,即将刺下。 嗡! 夜幕里,剑鸣声由远及近,一柄飞剑如闪电般袭来,斩向异兽的头颅。 一阵噼啪声,在宁静的山村里响起,异兽发觉飞剑出现,立刻抬起上百只腿脚,以极快的速度,连番拨挡着飞剑,瞬间就攻出了近百次,轻易将飞剑挡开。 飞剑被震开,御剑而来的身影却凛然扑来,白亦看到女孩儿被异兽缠住,大怒中,挥出左臂。 轰! 咔嚓! 一拳之力,异兽可没在意,仅仅抬起一条细腿抵挡,可是那只看似单薄的左臂中,已然带上了魔猿之力。 以白亦如今的体力,根本发挥不出这只左臂的全力,不过异兽的腿脚细长,并非十分坚硬,数根细腿同时攻击能产生极大的破坏力,一根就不行了,被白亦一拳给砸折,瘫软了下去。 “哼!” 阴影中的轮椅怪人,一拍轮椅上的把手,灵兽被砸折了一根腿脚,他这位主人可十分生气。 翻手间,怪人已经施展了法术,一片冰锥在来者的周围形成,瞬间猛攻而至。 一指飞剑,白亦便想以剑体防御,正在这时,在村口被他险些当成凶手的身影,已经随着遁来,探出两只白皙的玉手,结出法印,一层厚厚的坚冰壁垒,在白亦周围出现,竟是以冰晶壁垒,抵御住了周围的冰箭。 后来的那位乘着轮椅的身影,发出一道防御法术,替白亦抵挡住了攻击,随后轻抬玉手,揭开了头上的面纱,露出庐山真容。 那是一位少女,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长得清秀俊美,一张瓜子儿脸上,带着一种柔弱的神色,脸色却有些苍白,好像久病不起的病人。 “你、你究竟是什、什么人。”少女揭开面纱,望着另一个与她同样乘着轮椅的怪人,眉眼中现出一抹怒色,说话却有些口吃。 白亦身边的两道法术,对撞后彻底消失,这时他也看清了乘着轮椅的少女,当他看到少女那两条十分纤细的双腿之后,随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竟是平阳郡主,伊点滴。 当初在平阳城里,白亦因为出手拦截飞马,曾经与平阳郡主见过一面。 虽然上次郡主头戴面纱,不过那两条明显比常人要纤细的双腿,白亦记忆尤深,而且整个平阳城里,只有郡主才从小患有腿疾。 郡主的法术,替白亦挡下了怪人的法术,此时白亦不在关注郡主与怪人,身体在下落的同时,掐动剑诀,以剑幕斩向缠住王玲儿的异兽腿脚。 吃了一亏的巨大蜈蚣,这时候发觉无数剑刃同时斩来,不在以单独的腿脚遮挡,而是将浑身所有的腿脚全都调动,仿佛水浪一般,防御住本体,同时拨挡着漫天剑芒。 一旦动用所有的腿脚,缠在王玲儿身上的兽腿立刻松了开来,险些被吸走心血的女孩儿,掉落而下,一把被白亦抱在了怀里。 抽身急退,救下了女孩儿,白亦终于松了口气,剑幕不断,以飞剑缠斗住那只巨大的蜈蚣。 “大哥哥,我好怕,呜呜,哇!”遭遇了午夜异兽,又险些被杀的女孩儿,这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儿,能在绝险中撕开符,已经难得了,这种心智算得上十分坚强,换做寻常的孩童,一看到那种多腿多脚的巨大蜈蚣,还不得被吓昏过去。 “玲儿不怕,有大哥哥在,那妖兽就伤不到你分毫。” 拍了拍女孩儿瘦弱的肩膀,退出老远的白亦,将王玲儿放在地上,随后走向战场。 眼前还有一只达到了六级程度的可怕凶兽,他可不认为那只蜈蚣只有如此的实力,今夜之战,想必艰难无比。 浑身的腿脚齐动,异兽轻易将无数剑芒崩飞,猛地一缩身子,灵敏地爬到阴影中那个轮椅怪人的身旁。 阴影里,轮椅怪人伸手抚摸着盘绕在身旁的蜈蚣,阴森地怪笑了起来。 “平阳郡主,桀桀桀桀。” 阴森的怪笑中,怪人透过面纱的目光,现出了嗜杀之色,阴沉道:“没想到郡主大人居然独自离开郡主府,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老夫装成你的模样,本想让郡主的声望日渐衰落,最后成为一个没用的皇族废人,可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便把命,留下吧。” 说着,轮椅怪人缓缓站了起来,那副轮椅原来只是一番假象,他的两条腿竟然十分正常。 看到怪人站了起来,郡主惊异道:“毁、毁我声望有什么用处,我、我本来就是个皇族废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只不过,我们得确保大唐皇位的万无一失,哪怕是一个被驱逐出皇城的郡主,也有登上皇位成为女帝的机会啊。” 怪人站立而起,那只巨大的蜈蚣妖兽立刻发出一声低吼,两只血红的兽眼,死死地盯着郡主,竟然理都不理白亦。 “我、我无意皇位,而且大唐皇位也不是你、你们能左右,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窥视皇位?” 郡主的小脸儿上,已经现出了无比的震惊,她可没有想到,本来偷偷离开郡主府是为了寻访那杀人摘心的恶徒,而那恶徒最终的目标竟然就是她平阳郡主。 “我是何人,你不必知道,只要你死了,皇位的归属就更加万无一失了,那些皇子皇孙统统都是酒囊饭袋,大唐皇位,可不是饭桶能坐的。”怪人阴森地说道。 “当今陛下,年纪不足百岁,而且修为在身,你们难、难道想谋朝篡位!”郡主失声惊呼,一脸的不可置信。 “篡位?都是伊家的子孙座那龙椅,何来篡位之说,只不过是换一个天子而已,换一个我们自己的天子。” “你、你是七皇叔的人!” 伊点滴这时终于猜出了对面的怪人隶属何人,如果说当今大唐天子的儿孙中,修为最高,名望最响亮的人,非七皇子伊政莫属。 第288章 符结界 大唐当今天子,名叫伊渊,年过六旬,这位大唐皇帝有着不俗的修为,寿元数百年,六十多岁的年纪,照比那数百年的寿元,实在微不足道。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伊渊在位五十余年,育有十九个皇子,八个公主,最小的皇子,今年才八岁而已。 然而这位大唐皇帝的子孙中,以七皇子最为出色。 七皇子名为伊政,是所有皇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位,而且伊政的名望在皇族子弟中颇高,身边更是聚集了许多追随者,在大唐皇族中,伊政几乎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除了伊政之外的皇族子孙,虽然有人也十分出色,不过比起七皇子来,可就相差得多了,如果说当今大唐皇帝退位的话,登基的新皇,必然是七皇子无疑。 轮椅怪人透露出来的目的,让伊点滴猜测出此人很可能是七皇子那边的人,因为只有七皇子伊政,才最有可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也只有必然会登上皇位的人,才会急着扫清一切的障碍。 平阳郡主,身为已故的大皇子之女,虽然远离皇城居住在平阳城,却有着继承皇位的正统资格,这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微乎其微的威胁。 伊点滴看不懂怪人为何要对自己下手,虽然她猜测着对方属于七皇子一脉,可是打杀一个有着微弱希望登上帝位的郡主,根本就不值得,一旦暴露,还会引起其他皇族子弟的猜疑与防备。 除非她那位七皇叔,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登基成为新皇了。 盯着站起的怪人,平阳郡主不解地问道:“我、我根本没可能登上帝位,七皇叔他、他为何要对我下杀手?” 怪人阴冷一笑,道:“我有说过我是七皇子的人么,我只是在完成一份任务而已,任务的内容是毁坏郡主的名望,不过要是有机会,最好还是杀了郡主本人。” 随着怪人的冷语,那只巨大的蜈蚣人立而起,眼露凶光,盘绕在主人的身旁。 “因为平阳郡主虽然不在皇城,不过声望却是极高,而且修为不俗,修炼的天赋更是出众,比那些酒囊饭袋的皇子皇孙可要强出太多,你只是个小小的威胁,可是威胁再小,也算一份无法把握的危险,只有将你抹杀,上边的人才能真正放心啊。” 冷语中,怪人身旁的蜈蚣猛然扑出,爬向平阳郡主。 “风遁!” 呼! 郡主一声轻喝,只见一阵狂风在她身前刮起,借着这阵狂风,伊点滴的身影逐渐模糊,直接以风遁挪移到村外的一处荒林。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在老夫的面前,金丹境界只有死路一条!” 怪人说罢,抬脚踩上了蜈蚣的后背,那只巨大的蜈蚣妖兽竟然摇头摆尾地爬出村口,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当伊点滴的身形刚刚遁出,就追了上去。 被怪人无视的白家少主,望着追出村外的异兽,眼中冷芒闪动,回头望着王玲儿,轻语道:“回家去,关好家门,从今以后,那杀人摘心的恶徒,再也不会来了。” 手掐剑诀,白亦一步踏上飞剑,冷语道:“我会让他从天地间,彻底消失!” 剑风大起,披着一身月色的青年,顷刻间飞出王家屯,奔向远处的荒野,逼近那作恶多端的凶徒。 叫做玲儿的小女孩儿,抹了把眼泪,颤巍巍站了起来,望着白亦远去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逃回了家中。 不提被惊动的王家屯村民,在一片荒林外,巨大的蜈蚣妖兽,已经扑到了平阳郡主的近前,无数根细腿摆动间,击向刚刚遁出身形的少女。 以风遁逃出村外之后,伊点滴略显慌张的神色,已经平复了下来,好像她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将那怪人引出凡人的村子。 “凝雪成牢,寒冰之力!” 冷喝中,身形娇小的平阳郡主,掐动出繁复的手决,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一次法术的施展,当蜈蚣妖兽的细腿劈来之际,在郡主的周围,突然飘起了大雪。 一片片晶莹的雪花从虚空浮现,顷刻间在少女与妖兽的周围形成了一片冰雪的世界,而奇异的是,在这阵大雪中,蜈蚣妖兽的动作居然变得十分缓慢了起来。 “哼,小小的把戏,难道你认为老夫这只六级巅峰的千足兽,只有这点能耐么。” 蜈蚣妖兽背上的怪人,冷语道,抬起单脚轻轻一踩千足兽的头顶。 感受到主人的心念,蜈蚣妖兽的体内猛然炸起一股可怕的灵力,这只原本数丈长短的妖兽,下一刻竟然膨胀了起来,身体瞬间大了一倍有余,达到了十丈长短,嘴巴两侧各自探出一条镰刀形状的硬须,远远看去犹如一只巨龙! 妖体变大,千足兽的实力随之完全爆发,六级的妖兽,就连元婴初期的强者都未必能敌过,然而达到六级巅峰,都能与元婴后期的强者争锋。 平阳郡主的修为,刚刚达到金丹中期,与白亦相仿,这种修为在凡人看来强大无比,可是一旦遇到元婴后期的可怕妖兽,只能成为对方的食物而已。 变幻了体型的千足兽,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那片冰雪牢笼,直奔雪花后方的郡主本体。 嗡! 锵! 风声中,一道剑光袭来,斩向兽头,却被那两根镰刀般的硬须轻易抵住。 剑光过后,在平阳郡主的身边,白亦的身形稳稳而立,面带凝重,盯着巨蜈与怪人。 “有机会逃走,非得来受死,你这小辈难道也是郡主府的客卿,忠心护主虽好,可也要有命才行啊。” 怪人冷冷地看了白亦,淡淡地说道,仿佛对于眼前金丹境界的年轻人,根本就不置一顾。 “杀人摘心,残害凡人来喂食灵兽,阁下的心性恐怕比魔还要残忍,我并非郡主府的客卿,只是剑洲而来的小小修士而已,今日出手,也是出于一份好奇。” 白亦傲然而立,眼带煞意,冷冷说道。 “哦?你有什么好奇?” 怪人不屑的神色中,现出一份新奇,在他看来,就算两个金丹修士,也不够他那只千足兽塞牙缝的,此时听到对方的怪语,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抬起左手,白亦的左臂上,那个猿猴印记已然泛着阵阵豪芒,一阵阵精光透出袖口,将他的手掌映得冰冷而神秘,仿佛那袖口中藏着绝世的杀机。 以双指划过身前的九曲玲珑剑,白亦冷声道:“我在好奇,你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为了这份好奇,说不得,就得将你的心掏出来看看了。” “哈,哈哈哈哈!” 怪人肩头耸动,在巨兽的背上狂笑不止,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好一个狂妄的小辈,老夫见过的修士无数,却没有一个如你这般狂傲,好好好,既然你想掏我的心,就得有杀我的实力,为了一些凡人蝼蚁,去力战元婴强者,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修炼修得坏掉了。” 笑了半晌,怪人的语气一冷,退身跃下了妖兽的身体,站在远处,手中却捏起了五张符,抖手一挥,那五张符顷刻间遁入虚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分为了五个方向,悬浮在数百丈开外的四周。 “多事的小辈,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正好与那平阳郡主,在黄泉路上结伴同行,结界,封!” 冷喝中,五张符瞬间碎裂了开来,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结界封印,出现在周围,将对持的双方完全笼罩。 那怪人竟然不计耗费五张符而施展出范围巨大的封印,目的,就是要平阳郡主再无退路。 在这里遇到郡主,对于怪人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否则平常的时候,他可不敢到郡主府去行刺击杀伊点滴。 因为郡主府中不但存在着修为不俗的郡主府客卿,还有着一个神秘莫测,修为高深的付老。 那付老,可不是这个怪人能对付得了的,所以今天郡主独自出行,就是杀她的最好机会。 被结界封印在其中,平阳郡主的小脸儿上出现了一阵担忧,而白亦的神色却丝毫不变,无悲无喜,只有两眼中的杀机,不弱反盛,凛冽异常。 两次的相遇,两次的击杀凡人少女,白家少主已然忍无可忍,今天要是杀不了这个怪人,那些惨死在李家村里的幼小女孩儿,将成为他永远的心魔。 修真问道之人,最忌心魔滋生,一旦心魔起,道心将更难探寻,境界或许将就此不前。 白亦倒不是因为什么道心与境界修为,他今日出手,只为那些惨死在怪人手中的无辜孩童。 结界出现,千足兽立刻张牙舞爪,摇动着狭长巨大的身体,带着一股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游向郡主与白亦,那怪人就安然地站在远处,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两个年轻人,成为自己灵兽的血食。 “剑幕,散。” 七柄飞剑破空而出,白亦挥手间,动用了九曲玲珑的特殊功效,将七柄飞剑节节寸断,神识更是通过识海,与冰山魔猿相连。 对敌元婴后期的神修士与六级妖兽,白亦可不认为光凭自己的修为,就有机会取胜,哪怕身边有平阳郡主在,说不得,他也要动用本命灵兽了。 喵!喵!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即将交手之际,从郡主伊点滴的怀里,一只白色的猫头探了出来,一双青色的猫眼在夜幕下闪动着阴森的冷芒。 听到猫叫,白亦就是一怔,随即看到了郡主的宠物。 不过下一刻,本以为那是只被郡主饲养的寻常猫儿,却蹭地一下从郡主的怀里窜了出来,跳到伊点滴的脚下,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毛发,对于扑来的六级妖兽竟然丝毫不惧。 第289章 阴风白泽 出现在郡主脚下的白猫,模样与寻常的家猫没什么两样,对于六级妖兽的恐怖威压,这只看似普通的猫儿好像没有丝毫的感觉。ebook.jiangcao.com 这要是平常的猫狗,别说是面对六级妖兽,就是面对一二级的妖兽,都将被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可是这只白猫却十分怪异,在白亦看来,这只小猫儿必定不是寻常的猫类。 难道是一只灵兽? 白亦正在疑惑之间,那扑到近前的千足兽突然停下了身形,低头死死地盯住地面上的白猫,嘴巴两侧的镰刀硬须开始前后摆动,竟然好像有些忌惮。 “小白,拜、拜托了。”郡主望着脚下的白猫,语气柔和地说道,而回应她的,是顺从的猫叫。 喵,喵,吼! 两声寻常的猫叫之后,这只小不点的白猫口中,竟然发出了狮虎之音,于此同时,猫身开始变大,直到变幻成丈许高矮,三丈长短。 变幻之后的白猫,已经不是猫了,那种如同小山般的身体,比猛虎都要巨大数倍。 浑身飘动着长长白毛的异兽,双目泛着青芒,口中獠牙毕露,一阵阵阴风从虚空中刮来,吹动了白猫的浑身毛发,一股元婴程度的威压,从猫身中汹涌而出! 果然是灵兽! 而且还是一只元婴程度的强大灵兽! 看到白猫的异变,白亦十分惊异,然而与本命灵兽相通的心神中,传来了冰山魔猿的冷语。 “阴风白泽……” 听到魔猿的声音,白亦神色一动,以神识说道:“太古八凶之一,阴风白泽兽?” “的确,那只白猫,就是八凶之一的阴风白泽兽。” 魔猿低语道:“只是这只白泽,仅仅是一只幼兽而已,如果是成年的妖兽,阴风白泽兽的实力,完全能达到合体修士的程度,也就是九级妖兽。” 感知着白猫体内元婴程度的灵力波动,白亦终于明白了这只太古八凶之一,居然是一只没有完全长成的幼兽,怪不得对方只有元婴程度的灵力,比那六级千足兽都不如,也就堪堪能达到六级妖兽的程度。 远处的怪人发现了白猫现出妖身,神色也是一变,惊奇道:“原来平阳郡主还有如此后手,怪不得敢独自前来,看来今天老夫得费些力气了。” 一只堪堪达到六级程度的白猫,远不是六级巅峰的千足兽对手,怪人虽然意外,倒也没怎么在意,以神识催动千足兽,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两只异兽,在荒林中对上,立刻发出决死的搏杀,白泽兽亮出尖锐锋利的爪牙,扑击千足兽长长的本体,而对方则摆动长腿獠牙,想要勒死这只白猫。 兽吼声中,伴着妖兽间互相扑杀撞击的轰鸣,纯粹以本体为战的妖兽一旦殊死相搏,其惨烈的程度,比修士更甚,仅仅是片刻之后,千足兽就有十几根长腿被白泽咬断,而白泽兽的一条后腿也被对方突然缠住,拼命挣扎才逃出了勒杀。 不再多看两只异兽的互博,白亦将目光望向远处的怪人,有白泽兽挡住巨大的蜈蚣,他就能直接攻击怪人的本体。 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身形一动,已经冲了出去,绕过两只巨兽,直奔怪人本体。 疾驰中,白亦的身旁,无数剑芒闪动,七绝剑幕随着主人一起,攻向了对手。 望着冲来的青年,怪人嗤笑了一声,反手取出一张符,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 耗费了一张防御符之后,怪人手印翻飞,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灼热了起来,一条条火蛇凭空凝聚,摇头摆尾地将敌人包围。 火焰法术的出现,阻止了白家少主前行的脚步,白亦眼中一冷,剑幕顷刻间围拢而至,在体外形成一道剑的龙卷,呼啸着剿灭了扑来的火蛇,随后再次扑出。 已经接近了怪人,白亦将九曲玲珑全力催动,从四面八方轰向怪人体外的防御。 在他动手之际,平阳郡主的身前,一阵狂风再度出现,然而这次郡主并非施展风遁遁走,而是凝聚出一道真正的龙卷风,呼啸着,将怪人的身影完全笼罩。 恐怖的风力将怪人包围,绞杀着怪人体外的防御结界,白亦的剑幕更是融入那旋风当中,顺着风力的旋转,一刻不停地绞杀着其中的怪人。 旋风加上剑芒,这道法术的威力顿时提升了数倍,不过一时半刻还攻不破怪人的防御,那张被怪人动用的符,其防御力既然如此可怕。 风声兽吼,在这片郊外的荒林中不停呼啸,郡主施展出龙卷风之后,手中不停,掐动着十分繁复的咒印,神色更是凝重万分,掐动到最后,就连脸色都开始苍白无比,这道法术的施展,已然透支了少女的全部灵力。 随着平阳郡主的手印掐动,在那条巨大的龙卷风外则,隐隐出现了阵阵雪花,一股冰寒之力,被少女从虚空中唤来,开始急速融合着天地中的水灵力。 龙卷的外侧,一条淡淡的虚影若隐若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条冰晶巨龙,盘绕在龙卷之上,庞大的身体开始缓缓旋转,一阵低沉的龙吟隐隐传来。 “冰道,暴雪冰龙!” 一声娇咤,平阳郡主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量,终于召唤出这只庞大的冰龙,以全部的灵力,施展出这道恐怖的法术,一阵能伤及到元婴强者的威压,瞬间从冰龙体内爆发。 这位郡主在施展法术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的口吃。 眼见冰龙开始围杀怪人的防御结界,白亦体内灵力暴起,风暴中的剑幕更是顷刻间离开了龙卷,一截截盘绕在冰龙的身外,让这条巨大的冰龙看起来如同生出无数利刺。 “剑幕,围杀!” 被全力催动的七绝剑,所耗费的灵力之大,顷刻间抽走了白亦体内近半的灵力,而那些漫天剑芒,也发挥出中阶法宝的最强威力,配合着冰龙,在不久后,将怪人体外的防御结界彻底摧毁。 防御一毁,就是击杀怪人的最好时机,庞大的冰龙巨口一张,一头扎进了龙卷风中,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怪人的本体吞杀。 一旦被这种接近元婴程度的法术轰个正着,就算怪人有着元婴后期的修为,也将饮恨九泉,除非他是修炼体魄的体修,才能以肉身来抵御。 这个怪人能施展法术,还拥有强大的六级灵兽,必然主修的是神识之力,在白亦看来,只要被冰龙击中,怪人必死无疑。 千足兽被阴风白泽拖住,此时无法返回救主,只要将怪人本体击杀或者重创,那只千足兽就不足为虑,而且主人被重创,灵兽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轰! 龙卷风中,忽然传来一声轰鸣,一阵尘土四溅,将周围完全遮蔽,漫天的飞沙中,法术幻化的冰龙,在发出最强的一击之后,被消耗一空,冰晶的本体节节寸断,最后破裂开来。 冰龙毕竟是一种法术,而不是真龙,耗尽了灵力,就得消失。 一阵虚弱的感觉,从伊点滴的丹田体内传来,平阳郡主施展出这道强力法术之后,急急喘息,脸色苍白,体内灵力被彻底消耗一空。 脸色苍白的郡主,急忙取出一块灵石,一边快速恢复着灵力,一边有些担忧地望着远处暴起的沙尘。 尘雾中,看不到白亦的身影,也看不到那怪人的踪迹,在郡主的眼中,那片尘雾里仿佛有着剑光闪动,只是除了剑光之外,为何还有着一条狭长的黑影在沙尘中隐隐翻飞? 嘭! 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灵力,伊点滴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从尘雾中倒飞了出来,砸倒了几棵大树,最后摔落在荒草间。 定睛望去,郡主惊诧地发觉,被打飞出来的黑影,竟然是与她一同联手对付怪人的那个年轻人。 此时的白亦,趴在草丛里不知生死,在那团尘雾中,一声声尖锐的嘶吼隐隐传出,下一刻,一只庞大的蜈蚣妖兽突然冲破沙尘,双眼赤红。 第二只千足兽! “你们两个,果然有些本事。”尘雾里,怪人的身影缓步而出,虽然有些狼狈,不过却安然无恙,只是蒙在脸上的面纱,已经被白亦的飞剑打飞,露出了庐山真容。 那是一个长脸的中年男人,眼眶深陷,额骨突出,长得十分凶恶,这时候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少女,冷声道:“没想到你们合力之下,居然能破开防御,险些攻到老夫的本体。别以为老夫只有一只妖兽,虽然这只没有达到六级的巅峰,不过杀了你们,已经足矣。” 抬手指向对面的平阳郡主,怪人命令着身前的第二只千足兽,冷声喝道:“去,吸光她的血肉!” 得到主人的命令,这只堪比元婴中期程度的千足兽,扭动着庞大的身体,游向灵力耗空的平阳郡主。 感知到第二只千足兽的出现,那只阴风白泽立刻嘶吼了起来,抡起双爪,拍向自己的敌人,想要拍飞对手而后返回护主。 然而那只达到六级巅峰的千足兽却不惜被对手一击拍折了数十根细腿,卷动起身体,将白泽兽死死缠住。 爬向伊点滴的巨大蜈蚣,已然露出了满嘴的獠牙,口中支出一根细长锋利的口器,狰狞无比。 然而此时的平阳郡主,则是灵力尽失,就连风遁都施展不出,只能闭目等死。 “冰山候!” 千钧一发之际,撞断了好几颗大树的白家少主,已然缓缓站起,一声低喝中,左臂上的猿猴印记顷刻间消散,随着印记的消失,一个巨大狰狞的身影,仿佛从虚空中踏出的凶神,出现在第二只千足兽的眼前。 第290章 力战元婴(一) 现身荒林的冰山魔猿,近十丈高的巨大本体彷如凶神一般,一双赤红的双眼,盯住身前同样庞大的千足兽。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小小的爬虫,本候全盛之际,你连做我身上的一只虱子都不够格。” 沉闷的低语中,这位冰川山主齐天候,实在有些无奈。 想他从远古至今,纵横天地之间,就连九级程度的强大妖兽都不知屠过多少,可是如今却只能将体内的灵力死死地控制在元婴程度,去拼杀一只原本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六级千足兽。 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魔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眼前的巨大爬虫,却发出挑衅的嘶吼。 如果说当初古剑宗后山的那只摩罗兽还有些实力,如今眼前的千足兽可就太弱了一些,只是冰山魔猿不敢发挥出化神程度的实力,只能以元婴修为对敌。 眼中凶光一闪,千足兽的吼叫,惹恼了陷入回忆的魔猿,只见巨大的凶猿猛然跃起,以双脚踩向对方的头颅。 既然现身而出,那么周围的活物,冰山魔猿可不打算留下,不单是两只千足兽,就连那只阴风白泽与平阳郡主,此时在魔猿的心里,都成为了必杀的目标。 九级妖兽只能发挥元婴实力的消息,绝对不会让外人知晓,否则的话,他与白亦都得身陷死地! 轰! 一次踩杀,将林中的土地上印出了两个丈许大小的脚印,千足兽的身子是堪堪避开了魔猿的两只大脚,却被踩断了几十根细腿。 一声哀嚎从千足兽口中发出,千足兽感知到对方与自己实力相当,没想到魔猿这一击之力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要被踩个正着,非得把它给踩扁了不可。 猛然卷起身子,千足兽嘴巴的两侧,两根镰刀般的硬须急速摆动了起来,犹如两把急速斩动的利刃,身子一盘一弹,竟然也跃了起来,扑向对手。 嘭! 没等这只千足兽咬到,冰山魔猿当先探出两只大手,将对方下颚处死死地掐住。 千足兽的下颚被对手掐住,那张扁长的大嘴顿时胡乱撕咬了起来,嘴边的两根镰刀硬须更是疯狂斩动,狭长的身子抖动中,缠上了冰山魔猿的双手。 虽然拼命挣扎,亡命撕咬,可是千足兽的獠牙与那两根硬须,就是碰不到对手分毫,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人类,怎么反击,都于事无补。 以冰山魔猿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千足兽的弱点,对方的下颚处,就是命门所在,如同蛇的七寸,只要死死掐住,就得任人宰割。 一交手,原本实力相当的双方,立刻分出了高下,别看魔猿只能动用元婴程度的力量,对战化神未必能敌得过,可是对战元婴,基本没有妖兽是他的对手。 数万年的厮杀经验,可不是其他妖兽能有的,那只阴风白泽与另一只千足兽斗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而魔猿的对手,顷刻间就险些被灭杀。 疯狂的摆动中,这只千足兽知道不妙,将狭长的身体高高卷起,亡命地挣扎中,将无数腿脚扎向魔猿的双手,最后终于险险地挣脱了出来,可是脑袋下边的数百跟长腿,全被魔猿给撸了下去。 刚一交手,千足兽就少了一小半腿脚,上半身显得光秃秃的,疼得它嘶吼连连,游动着身体,却不敢在轻易发动进攻。 挥手扔出了一堆的细腿,冰山魔猿獠牙毕露,低吼着再度冲出。 刚刚出现,就以压迫性的恐怖势力,缠住了第二只千足兽,远处的怪人发现这只巨猿的可怕,立刻神色大变。 两只六级的千足兽,竟然同时被另外两只异兽缠住,这种情况,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 此时的白亦,已经踏上了飞剑,从远处疾驰而来,直奔怪人的本体,而平阳郡主则加快了恢复的速度。 白亦与伊点滴都十分清楚,这个机会,就是灭杀怪人的最佳时机。 灵兽被缠住,神修士的实力立刻大跌,就算他能动用法术,也是本身最弱的时刻。 掐出剑诀,白亦以剑幕攻去,那怪人回过神来,再想施展出法术防御,已然来不及了。 虽然局势被逆转,原本掌控着两个金丹修士生死的怪人,此时成为了被人猎杀的目标,但是这个猎物却没有太过惊恐,在漫天剑芒来临之际,从他的体内,一个小巧的盾牌豁然遁出。 盾牌十分小巧玲珑,泛着青紫色的豪光,刚一出现,立刻以一化四,围绕在怪人的周围,灵力大起间,竟将白亦攻来的剑幕完全抵挡。 “法宝?” 白亦一声惊呼,剑诀不断,剑幕不停,再次加大了几分灵力,体内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漫天剑雨更是凌厉了几分。 灵兽,法术,法宝。 怪人居然同时能催动出三种攻防的手段,这种情况,让白亦有些茫然。 在他看来,剑修就是以剑为主,法修就是以法为主,何时修炼神识的神修士,不但能施展法术,还能催动法宝了。 看到小盾法宝将漫天剑芒稳稳抵住,怪人一阵冷笑:“金丹小辈,哪里懂得元婴巅峰的玄妙,老夫祭出法宝,你有些奇怪么。” 青紫色的盾牌,急速环绕在怪人周围,形成了一层强力的防御,这种防御力,白亦的剑幕一时可攻不开。 一边说着,怪人再次掐动手印,一股火灵力开始在他身前凝聚,竟是再度施展出火系法术。 “四大法门,四种修炼的方式而已,等到进阶化神之后,不论是修士的本体强度,还是神识,亦或是体内的灵力,都会得到无法想象的强力提升,到了化神境界,已然不在分功法之别,只有修为强弱。” 冷语中,怪人的身外,一团团烈焰凭空凝聚,火光冲天,映得周围的荒林亮如白昼。 忽闪的火光中,白亦的脸色被映得忽明忽暗,他此时才知道,原来那四大法门都是元婴之下的修士,用来攻防的一种手段,等到化神之际,修士的本体将更加坚固,不亚于体修,灵力也将更加庞大,能轻易施展强力法术,驾驭灵兽与飞剑更是不在话下。 四法同修,只要达到化神,就能真正的实现! “老夫已经元婴后期多年,虽然没有跨过这道境界,却已经摸到了化神的皮毛,对我来说,催动灵兽的同时,在施展法术法宝,已经不算困难。” 怪人仿佛好心地解说,忽然眼中寒光大起:“小辈,你以剑修的身份,居然唤出如此强大的灵兽,出乎老夫的意料,不过就凭你们两个金丹小辈,也别想伤到老夫分毫!” 呼! 怪人周围的火焰,顷刻间汇聚成一条烈焰洪流,将怪人与白亦完全包裹,灵力暴起间,剑芒与火光交相辉映,那些被大火围拢的剑刃,居然越来越热。 九曲玲珑剑是一种中阶法宝,本身十分坚韧,可是被火烤的话,也得变热,不过却不会融化。 剑刃变热,对于攻击没什么影响,可是如今的白亦,也是身处那些剑刃当中,而且周围的火焰还在不停的收缩,那怪人竟是打算将他生生烧死。 瞬间看透了怪人的打算,白亦怎能让他如愿,手中剑诀一变,周围的剑刃开始顺着同一个方向急速旋转。 “旋!” 一个旋字出口,九曲玲珑剑豁然形成了一道龙卷,将包裹而来的火焰纷纷带起,急速旋转了起来,在远处看去,白亦就如同被一个巨大的火焰龙卷包围,然而在这道龙卷的中心,却十分安全。 远处,平阳郡主观望着战局,脸上带起了深深的担忧,而她手中的灵石,颜色已经变淡,其吸收的速度,竟然十分快捷,而且快得惊人。 那块被平阳郡主握住的灵石,可不是中阶低阶,而是一块真正的高阶灵石! 一百中阶灵石,才能换来一块高阶灵石,换成低阶灵石就是整整一万,这种稀少的高阶灵石,只能在高阶灵脉内出产,用来恢复灵力,几乎比中阶灵石能快出十几倍。 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平阳郡主体内的灵力已然恢复如初,这位郡主大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可是神色却十分坚毅,看了眼苦战千足兽的白猫,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竟然闭起了双眼。 手中法印翻飞,这一次伊点滴所掐动的法术,比冰龙都要繁复晦涩,而且时间也更长。 在郡主周围千丈范围之内,天地中所有的水灵力都开始不安地躁动了起来,随后被强行拘于一点,就在那团火焰龙卷的正上方。 掐动法印的秀手,开始隐隐颤抖了起来,平阳郡主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道强力的法术还没有彻底施展,她体内的灵力就已经被耗费一空,可想而知,这种法术,已经超过了金丹的范畴。 以仅存的灵力探入手中的储物戒指,平阳郡主的口中,出现了一粒赤红的灵丹,被其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强大的灵力炸起在少女的肺腑,仿佛体质太弱而无法承受这股突然爆发的灵力,郡主脸色已然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然而那手中的法印却丝毫不断。 以强行恢复灵力的灵丹,平阳郡主得到了近半灵力的恢复,然而代价,却是心脉受损,不过那道威力恐怖的法术,已然凝聚而出。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的施展,在火焰龙卷的正上方,一根巨山般的巨大冰锥,从虚空中浮现,通体晶莹犹如寒山精铁,带着无边的冰寒之力。 第291章 力战元婴(二) 巨大的冰锥出现的瞬间,白亦的耳边已然响起了平阳郡主的灵力传音。ebook.jiangcao.com 只有一个字,逃。 并非让白亦逃走,而是逃开那道法术的攻击范围。 以白亦的心智,与自己联手的少女所言,他一听就明白了是和用意,将剑幕瞬间聚拢成环,围绕在周身,随后脚尖点地,冲出了火海。 有剑幕护身,那些火焰一时伤不到他的本体,当他刚刚逃出火焰的包围,那道巨大的冰锥已然轰鸣而至,将那团火焰顷刻间击沉,砸向火焰里的怪人。 以法宝小盾护身,还能施展强力的法术,怪人可不认为那两个金丹小辈还有什么手段,只要他先将两人灭杀,那两只缠住千足兽的妖兽就不足为惧。 失去了主人的灵兽,实力必定大跌。 正在想着先将白亦击杀在火海当中,怪人已经开始准备第二道法术,可是就在他刚刚掐出法印的时候,头顶的火焰中,已经砸来了一座仿佛倒着的巨大冰山。 惊诧之间,怪人只来的急将护身的法宝小盾催动到极致,那庞大的冰锥就已经到了。 轰!!! 荒林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强力的冰系法术所凝聚出的冰锤,巨山一般砸下,将怪人直接砸入了地表。 一片沙尘弥漫而起,无数树木被瞬间摧毁,这道耗费了庞大灵力才催动出的法术,其威力就连元婴强者都难以抵御。 要是怪人这时候有两只六级的千足兽在身旁,就算平阳郡主的这道法术威力巨大,也能将其抵住,可是那两只灵兽都被强敌缠住,根本来不及护主。 对上阴风白泽的千足兽还好些,虽然遍体鳞伤,尾巴都血肉模糊,却与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不分上下。 可是对战冰山魔猿的那只,这时候已经被抻成了一根长长的面条,只见冰山魔猿一只手扣住了千足兽的下颚,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尾巴,抡起对手,正在猛烈地砸向地面。 轰,轰,轰! 一声大过一声的撞击中,这只六级的千足兽,被砸了个蒙头转向,体内气血翻滚,身上的细腿基本没剩下几根了,都被那凶猿给撸了下去,就像一条没皮的大蛇一样。 再一次轰鸣过后,千足兽已经被魔猿摧残得半死了,萎靡不振,就连反抗的力量都没剩下了多少,摇头摆尾,像个醉鬼,等它好不容易辨认出敌人的方位准备发出濒死一击的时候,一只锋利的巨爪,已然从它的头部扎下。 噗嗤! 一团鲜血迸溅,一片白浆四溢,这只可怜的六级妖兽,没到六级的巅峰不说,今天竟就此身亡,被魔猿直接抓暴了脑袋。 从一团血肉模糊的兽尸里翻找了一番,冰山魔猿翻出了一颗泛着淡淡光芒的妖丹,张开大嘴将其吞了下去,咀嚼了几口,直接咽进了肚子里,随后将千足兽的尸体一脚踢飞。 “恶心的爬虫,连妖丹都如此难吃。” 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冰山魔猿将一双猩红的双眼望向远处与阴风白泽兽缠斗的另一只千足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大步奔去。 一颗妖丹,可不够魔猿打牙祭的,此时的冰山魔猿是想先将另一只千足兽击杀,而后将那只阴风白泽兽也给吞喽。 太古八凶的幼兽,冰山魔猿倒是许久没有尝过阴风白泽的味道了。 看到庞大的凶猿轻易击杀一只千足兽后奔向自己灵兽的战场,平阳郡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嘴角儿的血迹都忘了抹去。 能轻易击杀六级妖兽的灵兽,至少都得达到六级,而且还得是六级的巅峰,可是六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强者,怎么可能被一个金丹修士所催动。 她这只阴风白泽,是付老在她幼年的时候相送,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帮她成为这只阴风白泽的主人,而且郡主与白泽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友谊,一种共同长大的友谊。 以郡主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禁锢一只太古凶兽,哪怕是只幼兽也不行,只有与对方一起从幼年长大,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才能催动阴风白泽出战。 否则的话,以金丹中期驾驭阴风白泽,只需妖兽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易噬主。 白亦所带来的震撼,终于将平阳郡主震惊,少女苍白的小脸儿上,除了惊诧之外,还有着一份欣慰。 幸好有那青年相助,否则单凭她自己,今天真得被怪人所杀。 远处的地面上,冰锥法术过后,荒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那怪人直接被冰锥砸进了地底。 躲出冰锥法术的白亦,等到冰锥耗尽灵力消失之后,立刻催动剑幕攻进大坑,不管那怪人死没死,先下手再说。 元婴后期的修士,绝非金丹修士能对付,这次要是没有魔猿与白泽兽,别说是一个白亦,就算是十个白亦加上十个平阳郡主,都得埋骨在这片荒林。 对于越阶对敌,白亦十分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就如同一个几岁的孩童去挑战一个成年的武者。 要是这个孩童的背后,没有一件锋利到可以刺穿对手的利刃,根本无法战胜那种强大的敌人。 以金丹力战元婴,白亦的底牌就是冰川山主,不过在他看来,那怪人挨了伊点滴如此强大的法术,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创。 剑幕瞬间攻入深坑,形成一片风暴,席卷至坑地,当剑幕刚刚抵达大坑的底部,白亦立刻眉峰一挑。 他感知到了一种防御,属于那怪人的防御! 眉峰一动,白亦再度加大的灵力,将剑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全力绞杀对手。 一声金铁交鸣,从深坑的底部传来,这个被砸出了数十丈深的大坑底部,无数剑光缭绕中,怪人的身影在一股灵力炸起之后,居然顶着剑幕冲上了地面。 虽然冲出地面,怪人此时可是狼狈至极,身边的小盾法宝已经缺了一半,正艰难地防御着周围的剑幕,而怪人身上的衣袍更是破破烂烂,形如乞丐,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神色透着一阵疯狂。 “你居然杀了我的灵兽!” 冲出地面的怪人,已然感知到一只千足兽的死亡,顿时暴怒不已,只是那暴怒的背后,却藏着深深的忌惮。 被杀了一只灵兽,怪人的元神已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好在他的本命灵石是那只达到了六级巅峰的千足兽,另一只六级的千足兽并非与他元神相连。 几乎被重创的怪人,死死地催动着法宝小盾,体内灵力更是爆发而出,撑起了一个以灵力形成的防御结界。 元婴后期的灵力,可不是金丹修士能想象的,单凭这股灵力结界,白亦那些剑幕就很难破开,而平阳郡主更是灵力尽失,正在第二次的恢复灵力。 连番动用了自己很难驾驭的强力法术,伊点滴的用意是重创那怪人,最好能将其击杀。 毕竟金丹程度的寻常法术,对于元婴后期的强者来说,实在没什么威胁,只有她耗尽全力施展的法术,或许还能有伤到对方的可能。 不过平阳郡主却小看了元婴后期的强者,一旦到了那种程度的境界,根本无法被轻易击杀,就算在凝聚出几到冰锥,多说能重创对手,却无法将其真正的灭杀。 怪人狠狠地盯着白亦,却不在轻易出手,而是先做足了防御,之后将目光盯在那只巨猿的身上。 被白亦放出的巨猿,刚开始的时候,怪人还没有怎么在意,毕竟对手只有金丹程度,还是个剑修,能唤出的灵兽,最多超不过四级,能一时缠住千足兽,却绝不是千足兽的对手。 可如今的局面是,他的千足兽已经被巨猿击杀了一只,而那巨猿好像根本就没受伤。 怪人盯住巨猿的目光里,先是惊惧,而后是狐疑,最后变成了无比的惊讶。 “太古八凶,冰山魔猿!” 半晌后,怪人终于认出巨猿,惊呼道,听到对方认出了魔猿,白亦脸色就是一冷,眼中杀机闪动。 让人认出自己拥有九级灵兽的下场,不用多想,将壮观无比,那几乎是整个中州的修真者全部出动,满中州的追杀他白家少主。 远处,冲向另一只千足兽的冰山魔猿,也听到了怪人的惊呼,猩红的双眼中凶光大起,一步跃出,凌空跳起,直接蹦到了千足兽的身后。 被阴风白泽缠住的这只千足兽,正在苦战对手,忽然身后的大地微微一震,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冲到近前。 千足兽刚想回头攻击,一只巨爪已经探了过来,嘭地一声,掐住了它的脖子,将其死死地按在地上。 有了冰山魔猿的相助,阴风白泽立刻一跃而出,扑中了千足兽本就血肉模糊的尾部,开始凶狠地撕咬,片刻间就撕裂了对手的一片皮肉。 荒林里,一阵哀嚎声大起,被按住了头尾的千足兽拼命挣扎,扭动庞大的本体,撞飞了好几颗大树,然而掐住它脖子的凶猿已然凶性大发,抡起另外一只巨爪,开始砸向这只妖兽的脑袋。 嘭,嘭,嘭! 渗人的轰鸣声中,随着冰山魔猿一次次地砸击,那只千足兽的哀吼声越来越弱,嘴边的镰刀硬须直接被砸断,满嘴的细密獠牙全都被砸碎。 冰冷的月光下,披着满身星芒的凶猿,仰天嘶吼,彷如远古凶魔。 凄厉的吼声中,冰山魔猿松开了千足兽,随后两手合拢成拳,自身后抡起,带着一阵狂风砸下,那只千足兽刚想反身咬出,脑袋就被魔猿这恐怖的一击给砸了个稀巴烂。 第292章 力战元婴(三) 两只达到六级的千足兽先后被击杀,其中还有一只已经达到了六级的巅峰,这种战绩,若非来自太古的凶猿,其他妖兽可很难做到。 除非是超越了六级的那些强大异兽,才有能力灭杀两条千足兽。 冰山魔猿所发挥出的力量,堪堪达到元婴后期,如此轻易地灭杀了两只同阶妖兽,最重要的,是魔猿那数万年的战斗经验。 轰碎了千足兽的头颅,魔猿探手从对方的尸体里掏出妖丹,这次他倒没有吞食,而是扔给了白亦。 千足兽妖丹的味道不好,魔猿可没什么胃口,扔出妖丹之后,将凶目盯住远处的神修士。 虽然一旁的阴风白泽与那位平阳郡主也是魔猿击杀的目标,不过当前最棘手的,还是那个元婴后期的怪人。 只要将怪人彻底灭杀,别看那只白泽兽也是八凶之一,不过却是幼兽,对战冰山魔猿,几乎没有丝毫的胜算。 一旦现身,周围所有的人类修士,冰山魔猿就没打算放过,而那怪人的本命灵兽被灭杀之际,元神立刻被重创,惨叫了一声险些没有栽倒。 本命灵兽,与本体元神相连,一旦灵兽战死,主人的元神将受到十分严重的创伤。 怪人强行保持着清醒,身体晃了一晃,再次站稳,神色中已经现出了无比的惊骇。 他不是惧怕两个金丹修士的实力,而是惊惧着那只凶猿的强横,而且一丝疑惑,也出现在怪人的心头。 如果那巨猿当真是太古八凶之首,别说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就算是合体强者对上,也讨不到丝毫的好处,元婴乃至化神,甚至顷刻间就能被九级的妖兽灭杀。 在巨猿与千足兽的打斗中,怪人可没有看出对方拥有九级妖兽的程度,那只凶猿难道不是八凶之首? 疑惑一闪而逝,不管如何,怪人已经损失了两只强力的灵兽,再要出手,根本不是凶猿与那只白猫的对手,而且那白猫所散发出的威压,也十分可怕,带着一种远古的沧桑气息。 转眼盯向巨大的白猫,怪人此时心中一沉。 难不成那只白猫也是太古八凶! 想到这里,怪人退意已生,失去了两只强力灵兽,他的实力本就大损,虽然他能动用法宝法术甚至还有些护身的符,可是毕竟神修士最强的手段,是驾驭灵兽出战。 一旦灵兽战死,元神又被重创,怪人已经难以发挥出多少实力,再斗下去,没准真得死在两个金丹小辈的手里。 心疼着那只达到六级巅峰的千足兽,怪人咬牙切齿地喝道:“好好好,平阳郡主果然实力超群,没想到今天老夫能栽在两个金丹小辈的手里,灭杀我灵兽之仇,日后必然百倍回报!” 怪人此时已经不是心疼了,而是心在滴血。 他那只本命灵兽千足兽,只要在吸食几十个少女心血,就有机会突破六级的限制,达到七级的程度,也就能幻化出人身,实力堪比化神。 这要是本命灵兽达到七级,就算怪人还无法突破化神,也有了与化神一战的资格,在宗门里的地位将变得更高,不像如今这般,为了一个诋毁平阳郡主,从而寻机将其灭杀的任务,而潜伏在下属宗门。 既然退意已生,怪人开始施展遁术,准备逃走,然而白家少主可不打算让对方活着离开。 冰山魔猿现世的消息,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仇家! 发现对方想逃,白亦立刻催动剑幕将对手包裹,剑刃上灵力大起,呼啸旋转,将怪人周围的天地灵力彻底绞散。 只要对方的周围没有了天地灵力,就能影响对方的法术施展,想要遁走将变得极难。 看出了白亦的企图,怪人一阵冷笑,手中印决变幻,强行拘来天地灵力,与白亦的剑幕争夺撕扯着周围的空间,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只要防御不破,想要在金丹修士的面前遁走,不会太难。 白亦刚一出手,魔猿的身影也随之动了,庞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迈开大步,冲向怪人的方向。 一看巨猿奔来,怪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手印翻飞,在一阵阵的灵力波动中,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变淡。 怪人不怕白亦这个金丹中期的对手,却惧怕拥有元婴实力的巨猿,这要是被巨猿给缠住,本就被重创的怪人,或许就逃不掉了。 趁着巨猿冲来之前遁走,便是怪人的打算,尽管白亦的剑幕翻飞,仅仅是延缓了怪人逃走的少量时间而已,金丹中期的剑修,根本就留不住元婴后期的强者。 就在怪人的身体几乎变得透明之际,在怪人的四周,一片晶莹的雪花凭空出现,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大雪,一股股严寒之力,从那些雪花中顷刻散出。 雪花的出现,带来了无比的严寒之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起来,在这股力量的禁锢下,遁走的怪人再一次被阻拦。 剑幕绞散灵力,冰雪禁锢空间,在这种双重的禁锢下,怪人施展的遁术变得越发缓慢,随着冰山魔猿的一脚踩来,怪人的神色变得无比惊恐。 轰! 一跃而出的凶猿,飞跃了百丈,直接将一只大脚踩向怪人的头顶,这要是踩中了,就算是元婴境界的体修都得被踩个半死,神修士脆弱的本体将顷刻间被踩成肉泥。 在修真界里,除去体修之外,其他修士的本体都十分脆弱,当然了,这种脆弱是照比妖兽而言,要是比上凡人,那就是强大了。 但凡化神之下,修士的本体都无法得到太大的改善,除非是化神大成,才能借助进阶化神之力,将本体改造得无比坚韧。 一脚踩下,原地印出了一个巨大的脚印,沙石迸溅,树木轰塌,然而冰山魔猿的神色,却始终阴沉。 收回剑芒,白亦几步赶到了魔猿身旁。 缓缓抬起大脚,冰山魔猿的脚下,只有一片殷红的血迹,并无怪人的半点踪迹。 那怪人居然在魔猿的大脚踏来的瞬间,成功遁走而去。 虽然逃了,可是原地留下的血迹却预示着怪人也被伤得不轻。 先前被灭杀本命灵兽而元神重创,在加上魔猿的这一脚,怪人就算没死,也得剩下半条命了。 以金丹修为将元婴后期的强者重创到如此地步,已经在修真界闻所未闻了,白亦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模样,脸色与魔猿一样阴沉无比。 那怪人要是没死,就得把九级妖兽的消息,传遍中州。 经过这么一场殊死恶战,两方的仇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怪人怎能放过白亦,就算他忌惮魔猿的威力,也大可将九级妖兽现世的消息传出,借刀杀人。 借其他修士的刀,杀了白亦这个敌人。 正在心中烦闷之际,白亦的身后传来轮椅的响动,平阳郡主来到了近前。 回身望向少女,白亦忽然发现伊点滴的眼神正望向荒林外的一个方向。 “我、我施展的冰系法术,能、能感知到了被笼罩后的敌人,那怪、怪人就在东南百里之内!” 平阳郡主的轻语,让白亦神色一动,他没想到郡主的冰系法术,居然还有着短时间的追踪作用,如果能感知到怪人的大致方位,今天就有机会将那怪人彻底灭杀。 “今天不杀了他,日后必成大患!” 冷语中,白亦踏上飞剑,急急问道:“郡主,你能感知那怪人多久?” “时间很短,而且只、只有对方在百里之内才、才行。”郡主有些担忧地说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一番恶战,平阳郡主本就身体虚弱,此时更加萎靡,尤其是那种强行恢复灵力的丹药,寻常修士服用还能仗着身体强壮而抵御那种强力的药效,可是虚弱的郡主一旦服用,将有可能被伤到筋脉。 要不是遇到如此大敌,平阳郡主绝不会服用那瞬间恢复灵力的丹药,对于别人来说那种丹药可能是反败为胜的关键,而对伊点滴来说就变成了一种毒药。 听到郡主感知怪人的限制,白亦眉头一挑。 要是两人分路追击,一次剑遁之后,就得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不用多,只要遁出两三次,白亦与郡主就得失去联系,让白亦追击怪人,他还无法确定怪人的方位。 两难之下,白亦伸出手来,道:“随我御剑飞行,一起追杀那恶徒。” 时间紧迫,要是不立刻追出,下一刻恐怖那怪人就能逃出百里之外,再要追,可就追不上了,伊点滴一见对方伸出手来,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伸出一只玉手。 两手相握,白亦一把拉起了平阳郡主,随后御剑疾行,如同一道流光一般飞向东南方,两只太古凶兽也瞬间被主人们收起。 飞剑上,离开了轮椅的平阳郡主,立刻站立不稳,险些没掉下飞剑,柔弱的身躯一阵晃动中,被一只臂膀环绕。 看出了郡主的腿疾,白亦一把搂住了少女的腰肢,眼中带煞,急急追赶那怪人,几乎依偎在他怀里的平阳郡主,此时的脸色已经红得如同烤熟的大虾,芳心乱跳犹如鹿撞。 多少年来,始终以轮椅代步的少女,何时被一个男子揽住,又何时离着一个青年如此近的距离。 感知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伊点滴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第293章 力战元婴(四) 距离刚刚经过一番恶斗的荒林不足百里之外,是一座矮山,此时山顶的虚空中一阵灵力泛起,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远方遁来。www.wuruo.com 被连杀了两只灵兽的怪人,在逃走的瞬间又遭重创,这时候已经神色萎靡,体内灵力涣散。 原本元婴后期的修为,此时堪堪能发挥出元婴初期的程度。 连番被重创,这个怪人已经身受重伤,本以为遇到了独自出行的平阳郡主,就能轻易将其灭杀,可哪成想半路杀出来个狂傲的年轻人,不但狂傲,还真有狂傲的本钱,居然能驾驭太古八凶之首。 虽然那冰山魔猿所发挥出的实力仅仅在元婴程度,却能轻易灭杀了两只千足兽,看来那巨猿必定是太古八凶无疑。 对于伊点滴的白猫灵兽,怪人一时还无法断定是不是八凶,可是对那只巨猿,怪人已经认定了,必然是太古八凶之首。 只不过为何凶名赫赫的冰山魔猿,仅有如此实力? 怪人的心中一阵的疑惑,这要是真正的冰山魔猿,堂堂九级巅峰的凶兽,不用多,一脚就能踩死一只六级的千足兽,两只也就两脚的事儿,可刚刚的魔猿,却经历了一番恶斗,才将两只千足兽击杀。 难道,那只冰山魔猿,受到了什么限制,只能发挥出元婴实力? 金丹中期的青年,仅仅能发挥出元婴后期实力的八凶之首,这个消息要是被那些达到了化神的强者得知,岂不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不用多,只需一位化神,就能轻易灭杀那只凶猿与那个可恶的青年,而且灭杀了对方之后,就能得到一粒真正的九级妖丹。 想到这里,怪人神色一动,如果真有得到九级妖丹的机会,不需他动手,只要告知宗门的上层强者,他就能得到无法想象的好处。 比那两只千足兽都要珍贵万分,庞大万分的好处! “那个小辈不足为惧,那只魔猿一定是被限制了实力,如此一来,只要宗门强者出手,九级妖丹就能手到擒来,失去了两只千足兽,老夫或许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自语中,怪人眼中泛起了贪婪之色,自语道:“这真是天助我也,九级巅峰的妖丹,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单单是这个消息,至少就能价值一粒七品灵丹,到时候岂不是化神有望!哈,哈哈哈哈!” 矮山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然而笑声刚起,远处一道剑芒袭来,顷刻间就到了近前。 发现追兵到来,怪人立刻面露惊恐,他可没料到自己都遁出了近百里,那两个金丹小辈居然还能追来。 来不及思索对方为何能如此准确地寻到自己,怪人再次掐动咒决,瞬间消失在山顶。 被重创的怪人,实力随之骤降,要是往常全盛之际,他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怎能一次才遁走不到百里之遥,被两个金丹小辈轻易追上。 如今的状况,怪人身受重伤,不但施展遁术的距离变得极短,而且还无法连番遁走,每一次施展遁法后,都需要缓和恢复片刻,否则连发施法,他的伤势将越来越重。 真要到了重伤昏迷的程度,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 怪人第二次出现的地点,是一处泥塘边,这处泥塘是雨后形成,其实就是个大些的泥坑。 站在泥塘边,怪人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刚要施法遁走之际,远处那道剑芒竟再次出现,如同跗骨之蛆。 被人追上一次,怪人认为只是巧合而已,发现敌人第二次的追来,怪人的心头就是一沉。 对方必然有些特殊的追踪手段,否则相隔几十里外,金丹程度的修士,绝对感知不到自己的方位。 一边猜测着对方的手段,怪人在敌人来临前,再次堪堪遁走。 接连两次扑空,白亦只是远远地看到了怪人的身影,等他来到近前,那怪人已经消失不见。 带着平阳郡主御剑飞行不算什么,可是这种全力驾驭飞剑飞驰的方法,十分耗费灵力,而且白亦在之前的恶战中也受了不小的创伤,如今体内灵力早已所剩无几,再飞出千百里左右,他就得被耗空灵力。 第二次扑空,白亦的眼中更冷,在郡主的指点下,再度飞驰而去,疾行的飞剑,在泥潭中一穿而过,迸溅起满地的泥浆。 午夜里,一追一逃的双方,如同玩着猫捉老鼠的把戏,然而这种把戏的结局,是不死不休。 怪人接二连三地遁逃,白亦随之接连不断的扑空,体内仅存的灵力更是一点点耗空。 反手取出一块中阶灵石,一边急急驾驭飞剑,一边开始缓慢地恢复灵力,白亦的神色不变,可是心头早已越来越急。 这要是让对方逃了,他白家少主恐怕就别想在中州行走了,身上带有魔猿的消息,必定会传遍中州。 天空中,不知何时泛起了阴云,将明亮的月光渐渐遮蔽,一声声沉闷的雷鸣,响起在空旷的荒野。 感觉到白亦的灵力越来越少,被人揽在怀里的平阳郡主,渐渐恢复了神色,只是那张清丽的小脸儿上,仍旧残留着一朵淡淡的红晕。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粒丹药,少女轻声说道:“吃了它,能、能快速恢复你的灵力。” 平阳郡主拿出的丹药,是一种四品灵丹,用来恢复灵力,药效十分猛烈,至少拥有金丹修为的修士才能服食,也就是不久前平阳郡主被耗空灵力后,所吞服的灵丹。 一把接过对方的灵丹,白亦连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了嘴里,不久后,体内的灵力开始剧烈翻涌,几乎是顷刻间,就恢复了近半的灵力。 对方连看都不看就把灵丹吃了,平阳郡主一阵的惊异。 两人初次相识,伊点滴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可是白亦这种十分信任她的举动,让平阳郡主觉得心头一暖。 陌生的修士之间,就算互赠灵丹,最起码也得以灵力感知一番再吞下吧,这要是毒药的话,吃下去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白亦的举动,让平阳郡主体会到战友之间的信任,她对于身边的年轻修士,立刻生出了许多的好感。 殊不知对方哪里是什么信任,白亦那一身被破界丹改造的丹体,根本就无毒可侵,就算吃下一堆的毒药,他也不会死,而且那冰山魔猿,可是打算将这位平阳郡主也给一块儿吞了。 魔猿一出,所见之人就必须要死,这也是白亦能否生存在中州的关键。 得到了郡主的灵丹,白亦再度加快了飞剑的速度,而且他终于发现,那怪人遁走的距离,居然一次比一次短。 先前的时候,怪人还能一次遁出七八十里,但是现在,一次遁出,仅仅能飞跃四五十里而已。 那怪人已经后续乏力,灵力耗尽了! 想到这里,白亦眼中寒光更盛,脚下飞剑犹如一道长虹,速度飞快。 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隐隐现出轮廓,这座山不算太高,却十分宽阔,平坦无峰的山顶,隐隐能看出一些殿宇楼阁。 山门? 发觉远处的山峰与其他的楼宇,白亦就是微微一怔,而那怪人再次遁出之后,平阳郡主的神色也随之一变。 “他、他遁入了那座山后。”伊点滴有些焦急地说着,仔细地分辨了一番四周,眉目中现出一种异色,道:“那山,是、是飞龙门的山门之处!” 飞龙门! 听到这个消息,白亦有些无奈了起来,怎么初到中州,处处都能遇到那仗势欺人的飞龙门呢。 认为怪人只是路经此地,白亦倒是没有多想,御剑飞向远处的高山,等待着郡主再次感知到怪人的方位。 可是等他都要飞到山下了,平阳郡主也没有发出丝毫的消息。 山脚下,白亦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女,问道:“可是法术的效力消失,感知不到那怪人的方位了?” 伊点滴摇了摇头,凝重地说道:“能感知到,那怪、怪人就在飞龙门的后山。” “那怪人是飞龙门的人!”低呼中,白亦忽然想起了一事。 不久前飞龙门宗主带领着门人子弟来临青山的时候,曾经与清虚观观主徐良说过一事。 冯近曾经说过,洛天宗的姚长老,近年来都在飞龙门隐居,而那个姚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准备在飞龙门内感悟化神。 白亦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冯近为了威胁徐良还说过,那位姚长老在化神大成之后,一定会去清虚观上香还愿。 飞龙门宗主为了找回点面子的话语,为白亦带来一个猜测。 那个杀人摘心的怪人,就是洛天宗隐居在飞龙的姚长老! 洛天宗是驭兽宗建立在中州的核心门派,如果那杀人摘心的怪人就是洛天宗的姚长老,他为何要取平阳郡主的性命,难道那宁州驭兽宗,也参与了大唐皇位的争夺,暗中扶植七皇子? 疑问刚刚生出,便被白亦压在了心底。 大唐皇位与他白亦毫无关联,他只是要彻底除掉一个隐患而已,只有杀了那怪人,今后青山周围的凡人才能不再被继续吸干心血,自己在中州才能无忧。 脚下飞剑忽然间灵力大起,在山脚沉吟了片刻,白亦凛然冲向了后山,于此同时,左臂上的猿猴印记再次发出凛冽寒芒。 今夜,白家少主是铁了心要灭杀那元婴恶徒! 第294章 飞龙门 飞龙门的后山,一处十分僻静的山洞里,怪人满身是血的身影正在咬牙切齿。http://www./ 连番的追逃,他体内的灵力也几乎被耗空,每一次施展遁术的距离更是越来越近,没有办法,怪人只好就近逃回了这处下级宗门。 白亦的猜测没错,这个在青山周围杀人摘心的怪人,便是冯近口中的姚长老。 来自洛天宗的一位长老。 潜伏在飞龙门,这位姚长老可不是真的在感悟化神,而是为了一次宗门高层下达的任务,关于平阳郡主。 为了郡主,姚长老藏身飞龙门,不断的诋毁着平阳郡主的名声,被他杀害的凡人少女,几乎达到了数百人。 这个任务,当初姚长老其实并不想接,因为郡主府里,有一位十分神秘的付老,别看姚长老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可是对上那个付老,他也得顷刻被灭杀。 接下这个任务,其实姚长老最看重的,是他那只即将突破的千足兽。 洛天宗的宗门地处中州的中心地带,周围还存在着其他强大的势力,尤其是重阳道府的威慑力,就连洛天宗都要忌惮几分,他要是敢在宗门附近杀害大量的凡人少女,一旦被道府知道,洛天宗的宗主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残害大量凡人,而且都是年幼的少女,这等行径,已经是入魔的先兆,站在大唐身后的道府岂能坐视不理,不用多,只需一位化神强者出手,姚长老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在中州的中心区域,姚长老不敢明目张胆地屠杀凡人,可是在这中州边缘的平阳城附近,除了那郡主府中久不出门的付老之外,谁人还是他姚长老的对手。 就算被人发现,大不了将对方击杀,何况姚长老在平时行动的时候,都打扮成郡主的模样,坐着轮椅头戴面纱,就是为了逐渐诋毁郡主的名望,让凡人们认为那杀人摘心的恶徒,就是平阳郡主本人。 残害了无数凡人之后,姚长老今天可是倒了霉了,居然遇到了一个能驾驭冰山魔猿的年轻修士。 咬牙切齿地暗恨了一番,姚长老沉吟半晌,最后认为白亦与郡主应该不敢追来,毕竟这里是飞龙门的山门所在,宗门内居住着上千的神修士,单凭一只魔猿,难道能把一座二流宗门给覆灭不成。 哪怕被郡主府的付老得知自己藏身之地,大不了恢复了伤势后,将飞龙门舍弃。 一处二流的下属宗门,就算被灭了,洛天宗也不会伤筋动骨。 无奈之下,姚长老打算借助飞龙门来拖住那两个追兵,只要他恢复一番,就能赶回洛天宗,到时候那只凶猿除非逃出九州,否则天下间所有的强人必定全力去围杀。 想到这里,姚长老催动一缕灵力,准备以传音通知飞龙门宗主冯近,让他率领门人迎敌,可是当他这缕灵力刚刚探出,还没等探出洞外,突然感知到山洞外出现了一个庞大漆黑的身影,与此同时,一只巨爪已经从洞外抓来。 阴云遮月,满山漆黑,这个时候可是午夜时分,要是没有灯火,基本是伸手不见五指,以灵力感知,姚长老才发现了洞外的凶猿,立刻被吓得魂飞天外。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金丹境界的剑修,居然敢独自闯入二流宗门的深处! 对方竟是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刚要逃走,冰山魔猿的巨爪已经到了,直接拍在姚长老的身上,将他轰飞了出去,撞在一侧的石壁上,摔得头昏脑涨,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了起来,一口心血没有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冰山魔猿的一击之力,可不是元婴境界的神修士能抵御的,也就是仗着姚长老的修为高深,这才没被直接拍死,要是换成个元婴初期的神修士,这一击之后,必死无疑。 刚刚返回下属宗门,姚长老刚想要恢复伤势,却没想到那个剑修青年居然狂傲到如此地步,敢以金丹修为强闯二流宗门。 夜幕里,山洞中传来一阵轰鸣,那么大只魔猿出现在飞龙门内,虽然在后山,可是仍旧被飞龙门的人发觉,尤其是宗主冯近,听到后山的响动后,立刻冲出了屋外。 后山的山洞,是姚长老闭关之处,冯近此时有些犹豫,是不是姚长老在修炼什么功法。 对于上级宗门的长老强者,冯近不但十分忌惮,也十分小心,小心地伺候着这位大爷,而且但凡有机会,他都要溜须拍马一番,想要借着姚长老这颗大树,爬到洛天宗去。 飞龙门毕竟只是二流宗门,冯近虽然是一介宗主,却抵不上洛天宗的一位长老,这便是二流宗门与一流宗门之间的巨大差距。 正在狐疑之间,冯近的耳边突然炸起一道灵力传音,那是姚长老无比惊恐的呼救,仿佛对方陷入了绝境当中。 在飞龙门的地盘,难道还能有什么危险? 冯近此时是更加疑惑,急忙赶往后山,然而此时,冰山魔猿的巨大身影,已经冲进了后山的山洞,一只大手中,死死地掐住了姚长老本体。 “老夫洛天宗核心长老姚申,你敢杀我,就要承受洛天宗的怒火!” 惊恐中,报出名号的姚申,已经心如死灰,想他堂堂元婴后期的强者,只要道心大成,就有机会普入化神之列,却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被一个金丹剑修掌控了生死。 站在魔猿身旁,白亦一手揽着平阳郡主的腰肢,一手指向姚申,年轻俊秀的面孔,早已变得狰狞冷冽,冷喝道:“洛天宗核心长老?就算你是洛天宗宗主,今日也必死无疑!” 白亦的眼前,李家村那个卷缩成一团的幼小尸体,再度浮现,暴怒中,他再度催出九曲玲珑,在姚申的胸口瞬间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 “我说过,今天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黑是红!”说着,被黑暗包裹的白家少主,嘴角扯出无比冰寒的冷笑,就连依偎在他怀里的平阳郡主,都感到一阵惊心的杀机弥漫。 心口被切开,姚申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然而叫声刚刚冲出喉咙,就被人彻底掐断。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魔猿一把给捏了个粉碎,变成了漫天血雾,顷刻而亡。 冰山魔猿可没兴趣看一个修士的心脉,又没有妖丹可吃,捏死了姚申之后,黑暗中的魔猿,转过了一双赤红的巨眼,死死地盯向洞外。 冯近此时已经赶到洞外,当他刚到这里,就感知到了姚长老的生机消散,于是这位飞龙门宗主被吓得六神无主,当他看到漆黑的山洞里出现了一双巨大的血目之后,蹬蹬蹬倒退了数步,灵兽立刻护在身前。 那是什么东西! 居然将姚长老顷刻灭杀! 看不清山洞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冯近却料定了姚长老就是被那怪物杀掉,连元婴后期的强者都能灭杀,他一个元婴初期的进去,岂不是给人打牙祭了。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冯近退出去老远,这才大声喝道,虽然在喝问对方,可是却意在引起其他门人的警觉。 轰隆! 咔嚓! 冯近问出一句之后,天空中的阴云内,传来一阵雷鸣,天边,一道闪电划过,将周围耀亮了瞬间,一个狰狞恐怖的庞大身影,终于被冯近隐隐看到。 “妖兽!” 看到冰山魔猿的轮廓,冯近顿时再退出老远,心胆俱寒。 他可没看到白亦与平阳郡主,就看到山洞里那只几乎要把洞窟都撑开的巨兽了。 呼! 冯近刚刚喊出妖兽二字,只见山洞里一块丈许大小的巨石,带着一阵风声呼啸砸出,嘭地一声闷响,被冯近身前的魔猪蝠给挡了下来。 与其说是挡,倒不如说这只魔猪蝠是被砸了个正着。 呜嗷一声哀嚎,被突然砸来的巨石给轰到,魔猪蝠顿时被崩飞了出去,连带着它的主人,一起撞在一片石壁上。 这一击之力,险些没把魔猪蝠给砸死。 区区五级妖兽而已,冰山魔猿扔出的一块巨石,都能将其灭杀,要不是魔猪蝠皮糙肉厚,早就被砸个半死不活了,那六级千足兽都能被魔猿轻易砸死,何况是它了。 魔猪蝠虽然被砸了个半死,却仗着皮糙肉厚,没有性命之危,不过那飞龙门宗主可倒了血霉了。 冯近没挨到巨石,他是被自己的灵兽给带飞了出去的,以巨石的力道,再加上魔猪蝠的重量,这位飞龙门宗主被砸得一翻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什么人敢在飞龙门撒野!” “师弟们快快放出灵兽!” “宗主!宗主被压死啦!” 闻讯赶来的飞龙门弟子,大呼小叫着围拢了过来,纷纷放出自己的灵兽,有人带上了火把,这才看清了被魔猪蝠压了个半死的冯近。 “死个屁!我大哥元婴强者,岂能被自己的灵兽压死!” 冯远此时也急急赶来,一边往外拽他的大哥,一边呼喝道:“快点帮忙,把我大哥拽出去!” 冯远在飞龙门的地位可不是一般长老能比的,毕竟人家堂兄就是宗主,他这一发话,立刻有不少门人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冯近从魔猪蝠身子底下给拽了出来。 飞龙门的后山,此时已经乱作了一团,而山洞里,冰山魔猿庞大的身体却没有被白亦收回。 灭杀了姚申,白亦终于出了胸中这口恶气,那些惨死在对方手里的凡人孩童,也终于大仇得报,不过既然到了飞龙门的老巢,白亦倒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盯住了洞窟深处的一条灵脉。 第295章 挖走灵脉 当姚申被冰山魔猿捏死之后,白亦这才注意到这处山洞的深处,居然存在着一条十分精纯的灵脉矿体。 沉吟片刻,白亦恍然大悟,原来那洛天宗的姚申,来到飞龙门之后,就霸占着飞龙门山下的中级灵脉,自己用来吸纳灵力。 灵脉,通常的模样是一条绵长的矿体,可以开采出灵石,然而灵脉矿体的核心部分,却是一条不算太长的精髓矿体,其灵力十分精纯,若是动了灵脉的精髓矿体,那这处灵脉将受到极大的破坏。 灵脉就如同一颗花生,那些皮壳可以逐渐开采,只要不采到灵脉的核心部分,外表的矿体经过长年的蕴养下,还会逐渐生出,可是一旦把精髓矿体给开采一空,这处灵脉就算废了。 对于灵脉的核心精髓,白亦并不陌生,因为当年在古剑宗内,他就把西山矿的那条灵脉直接给吸干了,只要盘坐在灵脉精髓上,无时无刻地疯狂吸纳就行。 西山矿只是低级灵脉,而飞龙门的这处灵脉,却达到了中级,就算白亦想要将这条矿脉吸干,也得耗费多年的时间。 中级灵脉,可不是低级灵脉可比,看那中阶灵石与低阶灵石的兑换比例就能一清二楚,而且中级灵脉的精髓部分十分庞大,单单抽出来这条精髓灵脉,几乎都有数万斤的分量。 借着这次机会吸取灵脉? 白亦可没有这个打算,要是不放出冰山魔猿,以他的实力,哪能敌得过一座二流宗门。 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放弃这条精髓灵脉,又不是白家少主的作风。 稍一犹豫,白亦看了看身边的魔猿,于是有了打算,以元神向冰山问道:“中级灵脉的核心部分,能不能直接挖走?” 元神中,传来冰山魔猿的一声冷哼:“挖走一条高级灵脉,也不是什么难事,本候发挥不出太强的实力,不过挪走几万斤的核心灵脉,小事一桩而已。” 嘭,嘭! 探出两只大手,魔猿在漆黑的洞穴中,一把抓住了矿体,随后肩背上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灵力,一股大力之下,只见周围的山体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连挖带拽,没用多久,飞龙门的这条中级灵脉,居然生生被冰山魔猿给挖了出来,惊得平阳郡主捂住了小嘴儿。 数十丈长的巨大灵脉,被魔猿抗在了肩头,随后白亦揽住伊点滴,直接跃上魔猿的另一侧肩头,隐入了凶猿的毛发深处,在外面看来,可无法发现白亦与郡主的踪迹。 轰,轰,轰! 飞龙门的后山,大地不断的震动,冯远刚把他大哥从灵兽身下拽了出来,就感觉到周围的剧烈震动。 “地震了?怎么会?我们飞龙门建立数百年之久,还没遇到过地龙翻身啊。” 冯远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可没看到山洞中的巨兽,还以为是地震,可是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直接将山体上轰出了一条通路,冲了出来。 魔猿按照着白亦的心意,在山腹中开出一条通路,从山底到山顶,竟是将这座飞龙门占据的山脉,直接给刨了开来。 天空的阴云中,渐渐降下了小雨,夜幕随之更加阴冷。 咔嚓! 一道闪电过后,天边传来阵阵闷雷的轰鸣,顶着雨水的冯远,终于看到了出现在山顶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浑身黑毛,犹如凶神般的狰狞身影,肩上还扛着一条巨大的灵脉,当再一次闪电出现之际,山顶的恐怖身影,已然不见了踪迹。 “我地娘啊!那、那是什么怪物!” 冯远手一抖,他大哥冯近直接被他给扔到地下,刚刚转醒的飞龙门宗主,再次被摔晕了过去。 这一晚,飞龙门的山门遭遇了异兽的袭击,虽然没有什么门人伤亡,不过精髓灵脉却被人生生挖走。 堂堂二流宗门,被一只异兽把精髓灵脉给挖走了…… 雨,开始越下越大,最后天地间连绵成一片雨幕。 一片密林里,白亦的身影安静地盘坐,手中的灵石已经灵力暗淡,最后化为了灰烬。 恢复了灵力之后,白亦睁开双眼,眼中精芒闪动,在他的不远处,平阳郡主也睁开了双目。 离开飞龙门,寻了处隐秘的山坳,将那条灵脉精髓藏了起来,随后收起魔猿,才在这片密林中恢复灵力。 这条灵脉精髓,白亦可有大用,他准备将其镶嵌在青山之内,供雨剑门使用。 有了这条中级灵脉,雨剑门将会得到更好的发展,而白亦自身的修为提升,也将变得更加快速容易。 不过贸然将灵脉精髓镶嵌进青山,可不是明智之举。 飞龙门刚刚丢失了灵脉,这要察觉到青山内出现灵脉,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到时候就算他不惧飞龙门,可是一旦洛天宗插手,就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一流宗门,实力深不可测,白亦可不认为自己能与一流宗门抗衡,虽有魔猿,却无法轻易在人前动用。 此时体内灵力已经恢复,白亦准备日后再想其他的办法处理这条灵脉精髓,站起身来,望向一旁的平阳郡主。 失去了轮椅的伊点滴,根本无法站起,只能坐在地上,露出一种柔弱的神态,好像有些怕冷。 眉峰微微一动,白亦走到少女的近前,伸手说道:“我送你回平阳城。” 与对方联手对敌之后,郡主又被人家抱了半晌,这时一见白亦要送她回程,脸上再次一红,有些羞涩地说道:“不、不、不用了,啊!” 还没等伊点滴说出一句,就已经被人家抓住了玉手,白亦微微用力,直接将少女背了起来。 脚下剑光一闪,密林中的两道身影已然遥遥远去。 背着平阳郡主的白亦,御剑飞行在荒野的上空,向着平阳城的方向飞去,速度不是很快。 反正恶徒以除,飞龙门的人马还不知道谁是仇家,这一夜恶战,白家少主是大获全胜,不但顺利击杀那姚长老,连带着飞龙门的灵脉都给挖走。 脸色宁静的白亦,驾驭着飞剑,神色中没有什么惊喜,而是有些微微阴沉。 冰山魔猿灭杀了姚长老,飞龙门的人又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只能将敌人归纳为一只野生的妖兽,就算洛天宗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无可奈何。 天下间妖兽无数,他们上哪儿找去。 可是,背后的少女,却知道自己的灵兽,知道那只魔猿的强大与可怕…… 沉吟中的白亦,并没打算除掉平阳郡主,毕竟联手与敌人恶战了一夜,而且郡主也是为了除掉那恶人而来。 就在白亦沉吟之际,脑海中响起了冰山魔猿的冷语:“白亦,杀了她。” 简单的几个字而已,听得白亦身体微微一颤,眉峰紧蹙。 白家少主并非什么善男信女,却也不是善恶不分之类,要是灭杀敌人,白亦毫不犹豫就会手起刀落,可是杀掉一个无冤无仇的平阳郡主,他有些不忍。 “你、你受伤了么?” 白亦沉吟之际,趴在他背上的伊点滴感知到了对方身体的微弱颤动,有些担忧地问道。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白亦敷衍着,有些心不在焉,自己今后在中州的处境,与一个陌生少女的性命,在他心头反复衡量,仍旧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 距离平阳城还有些距离,白亦觉得一阵的心烦意乱,随意问道:“郡主为何深夜独自前来,难道郡主府的客卿们都睡觉了么。” 听到对方的询问,平阳郡主露出淡淡的无奈,讲道:“我深夜溜、溜出郡主府已经好多次了,就、就为了找到那个恶人,客卿们虽然也在寻找着恶人的线索,却、却不会太尽力的。” “为何他们不会尽力?”白亦不解地问道:“难道郡主府的客卿们,不归郡主管辖。” “不、不、不怪客卿们,他、他们对我都很好的!” 一着急,伊点滴的口吃显得越发严重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好笑,有些可爱。 “杀害凡人的凶手,应该归大唐官家管辖,修真者基本不会过问,毕竟在修士们的眼里,凡人太过弱小,尤其是修为越高的修真者,看到凡人更如看到弱小的蚂蚁一样。” 想起了一些无奈的现象,平阳郡主的小脸上渐渐现出了一丝悲痛,说话居然十分流畅了起来。 “客卿们对于凡人被杀,基本没有什么感觉,就如同人类看到蚂蚁被踩死,会好奇,却不会太过在意。” 平阳郡主的一番话,说出了修真界存在的一种现象,那就是漠视凡人。 初入修真界的低阶修士还好些,毕竟他们从武者修炼而来,对于凡人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随着境界的逐渐变强,随着修炼年月的逐渐悠久,他们看待凡人将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将自己与凡人彻底区分开来,自认为凌驾在凡人之上的另一种存在。 仙。 修仙者,未成仙,却已经以仙自居。 这便是大多修为有成的修真者,看待凡人们的真正模样。 飞剑上,开始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平阳郡主不再言语,将小脸儿埋在白亦的后背,仿佛陷入了那些凡人惨死后的悲苦。 然而心中渐渐生出杀机的白家少主,那丝刚刚浮起的躁动,已然被少女的善良所熄灭,随之陷入一番沉沉的感悟当中。 第296章 傲骨寒梅 能以郡主的千金之躯,每夜游走在周围的村寨,只为了寻到那杀人摘心的恶徒,这份善念,就已经十分珍贵。 夜幕里,剑锋上,神色清冷的青年洒然一笑,心头的杀机彻底散去。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杀了这么一位善良的少女,他白亦还是那个一身傲骨的白家少主么。 天地之大,世间之广,男儿之躯需顶天立地,若为一己之私,一时安危而违背心念,可绝非白亦所为。 就算天下皆敌又如何,我白亦,还从未惧过! 寒梅迎雪,无惧严冬,花开四季,傲骨钢枝。 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悟,使得那颗自小就磨砺出的坚韧之心,变得更加不屈与无惧,冥冥中,一份傲梅之念,一份明道之心,渐渐出现在白亦的心头,虽然他未曾察觉,却已然刻入其中。 那便是道之心。 问道,求道,悟道,最终明道的奇异阶梯,迈入化神境界的关键之处。 世间皆道,明悟之人却寥寥无几,许多徘徊在化神之下多年的修真者,为了找寻这个阶梯耗尽心力而不得,最终耗尽寿元而陨落。 只有那些明悟了道心之人,才能轻易破除这份突破化神的瓶颈,使得化神之际,变得更加顺利。 修真界里,只有元婴大成的强者们,才会去特意感悟道心的存在,然而白亦却在金丹之际,就已经明悟,要是让那些感悟多年仍旧无法摸到道心皮毛的元婴强者得知,还不得惊掉了下巴。 白亦的无动于衷,让魔猿有些恼怒了起来,在冰山魔猿看来,那个结巴郡主与那只白泽小猫,两口他就能吞了,只要杀了伊点滴,白亦在中州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安全。 对于白亦的心思,身为本命灵兽的魔猿十分清楚,白亦不愿杀掉一个无辜的少女,就要承担暴露拥有九级灵兽的绝险。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类修士中的至强者们,就连太古八凶都要忌惮不已,一旦被所有强者围杀,别说白亦只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就算魔猿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刚想怒喝,冰山魔猿忽然察觉到白亦多了一份奇异的感悟,竟然与道心有关。 恼火的心神,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冰山魔猿仔细地感知着白亦的心神,沉默了许久,将自己的神识收纳入对方的左臂中。 “道心……可怕的感悟能力,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不在影响白亦突然得来的道心,冰山魔猿就此散去了灭杀平阳郡主的打算,毕竟那道心与伊点滴有关,若是他强行出手灭杀对方,恐怕白亦的道心会得而复失。 担些风险倒是小事,道心消失,影响的,可是白亦今后突破化神的机会。 天色泛白,阴雨依旧,远处,一道剑光飞来,隐入巨大的城池。 郡主府外,白亦将伊点滴放下,随后微微一笑,驾驭着飞剑凌空而起,遥遥远处。 望着与自己联手对敌的青年,平阳郡主脸色一红,轻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亦。” 剑光已然远去,一个名字,却留在了少女耳中,随后渐渐沉入一颗芳心,再也无法忘怀。 “白亦?” 郡主府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然被人推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已经站在了门外,一边搀扶住平阳郡主,一边念叨着刚刚听闻的一个陌生名字。 喵! 听到老者的声音,郡主怀里的白泽兽,探出了脑袋,亲昵地叫了一声。 “付老!” 伊点滴发现老者站在身后,惊呼道。 “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我们的小郡主,已经长大了,夜不归宿,还被一个年轻人背送了回来。”老者装作温怒地说着,平阳郡主的小脸儿上顿时满脸飞霞。 “付、付老不要乱说!我、我、我和他一起寻到了杀人摘心的恶人,这、这、这才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郡主大人何时归来,可不是老夫能左右,老夫只管炼制丹药,不管年轻人的幽会,哈哈哈哈!” 大笑中,老者带着郡主转身走进了郡主府,伊点滴被那老者说得是满脸通红。 第二天的清晨,冯近已经清醒,这位飞龙门的宗主,此时包着满头的白布,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满脸的惊怒。 灵脉丢了,对于冯近来说还是次要,那位洛天宗的长老姚申死在飞龙门,他可就难逃其咎了。 上级宗门洛天宗内是什么规矩,冯近十分清楚,那就是强者为尊,弱势之人只能沦为奴隶和炮灰。 姚申的死,一旦上级宗门追究下来,找不到凶手的话,那他冯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了。 找凶手? 上哪去找,连那只异兽长什么模样冯近都没看清就被差点给砸死,这要真找到了,还不得被人家一口给吞了。 飞龙门的低级弟子还不知道灵脉精髓丢失的真相,人们只是发觉宗门内的灵气好像不如以前浓郁,只是那冯家两兄弟,自从这天之后,连修炼都无法静下心来,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着上级宗门的惩罚,惶惶不可终日。 横行平阳城周边万里区域的飞龙门,至此沦落成毫无灵脉的门派,别说是二流了,就连三流都不到了。 要不是宗主冯近的修为达到了元婴境界,或许立刻就得被他们欺压多年的其他小门派给灭了。 多年来与飞龙门结仇的小门派,在中州南部区域几乎不计其数,多少三流甚至不入流的修真势力,恨不得咬死那帮飞龙门的神修士。 仗势欺人,终于是仗到头了,要是被其他势力得知飞龙门的精髓灵脉被抢,立刻就得大快人心,多少人都得大呼解恨。 不提惊恐万分的飞龙门冯氏兄弟,白亦将伊点滴送回了郡主府后,返回青山。 灭杀恶徒的消息,白亦并没有与其他人提起,而是思索着如何处理那条被他藏起来的灵脉精髓。 白亦的打算,是将灵脉精髓直接搬到青山,镶嵌在山腹,这样一来不但雨剑门的门人能得到浓郁的灵气用来修炼,他的修炼速度也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有一条中级灵脉在脚下,再配合四品灵丹与中阶灵石,三种强大的辅助力量下,白亦都有信心在两年内达到金丹后期。 只是那灵脉如果现在就搬来青山,必然成为一种麻烦,甚至有可能因此而引来大祸。 不需要别的,如果飞龙门得知青山出现灵脉,一定会怀疑,而且还有可能将那姚长老的死,联系在白亦的身上,这要是被洛天宗得到消息,小小的青山雨剑门,休想在中州立足。 为难之中,白亦一阵的郁闷。 空有一条中级灵脉的精髓矿体,还无法使用,难不成以后修炼只能去那处无人的山坳,自己直接坐在灵脉精髓上修炼? 这个办法其实也可行,只不过直接吸纳矿体精髓上的灵气,久而久之,这条中级灵脉也就算废了,当年古剑宗西山矿就是一个例子,被白亦在经脉精髓上修炼,从而成了一条死脉。 思索了一天,白亦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无奈之下,走出房门,寻来杨征。 本想询问一番杨征可否知道封印灵脉灵气的办法,还没等白亦开口,对方立刻喜滋滋地说道:“白兄弟,我那侄孙杨海明天大婚,迎娶杜小玉,嘿嘿,白兄弟要是得闲,可得去喝一杯喜酒!” “哦?杨海大婚。” 白亦一愣,随即笑道:“那小子倒是心急,呵呵,也好,明天就陪杨兄赴宴,讨一杯你们杨家的喜酒。” “哈哈,有白兄弟出面,我那侄孙的婚宴可谓是蓬荜生辉啦,能有金丹强者到场相贺,那小子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既然杨征相邀,白亦也就答应了下来,明日与对方一同去杨府参加杨海的婚礼,殊不知这场喜酒,却喝出来一场大祸。 第二天清晨,白亦随杨征乘着顺风舟,早早地来到了杨府内。 今天是杨海迎娶杜小玉的大喜之日,杨华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安排布置,此时的杨府是喜庆洋洋,不单装饰一新,就连下人们都发放了双倍的工钱。 杨家在平阳城也算是大户人家,唯一的少爷杨海大婚,岂能寒酸,而且有了杨征这个修真者靠山,杨华是底气十足,原先他还惧怕那赵家,有了三叔在,那赵家就不足为惧。 凡人们可分辨不出修真者的境界高低,虽然那赵峰不是对手,杨华却不知道赵峰母亲的修为,要是让他得知赵家夫人寒如玉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比他三叔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他可就不会如此这么开心了。 当白亦与杨征来到杨府,杨华顿时恭敬地迎了出来,将三叔与那位白前辈接入了家中,让到了上座。 杨华是家主,可是杨征才是杨家的主心骨,而且白亦上次救下了杨海的性命,在杨华的心里,这位俊秀的年轻人,不但是他们杨家的恩人,而且比他三叔的实力都要高上几分。 白亦落座不久,杨府外的远处,一阵锣鼓声传来,府门外的杨家下人早已准备好了鞭炮,噼噼啪啪地燃放了起来。 接亲的队伍,从街口行来,杨海穿着大红的袍服,满脸喜色,他与杜小玉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位新郎官怎能不喜,然而刚刚来到府门外,还没等新娘子下轿,从另一侧的街口,大步行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位少妇,在她的身后,正是赵峰与赵一鸣兄弟二人。 第297章 寒家天才 从另一侧来到杨府外的人马,全是赵家的人。ebook.jiangcao.com 为首那位少妇的身后,是赵峰与赵一鸣兄弟,在少妇的身旁,却站着一位短发齐肩的少女,二十左右岁的年纪,脸色冰冷,体内浮动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 来到杨府门外,赵家的人马直接将杨府的大门给堵了起来,看架势就是故意为之,要搅乱这场杨府的婚事。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杨府今日大婚,亲戚朋友请入府,堵在门口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杨府的老家人,对着赵家的人马喝道,满脸的怒气,他刚刚说完这一句,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一只手直接给扇飞了出去,跌倒在路边,鼻子嘴喷血,差点被扇死。 出手的,是赵峰,对付一个凡人,以他筑基境界的体修,实在是轻而易举,要不是身处平阳城内,赵峰留了力气,他全力一击之下,就算是一个壮汉都得被顷刻间灭杀。 “你们怎么动手打人!” “他是赵家的赵峰,赵家故意来找茬的!” “快点回禀老爷,赵家人找事儿来了!” 府外的杨家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想要回府报信,怎奈大门都被赵家给堵上了,而且堵门的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大汉,一个个横眉立目,满身煞气。 这些下人都是出来迎候杨海与新娘子的,燃放鞭炮,侍候少爷在行,让他们对付那些大汉可就没辙了。 看到大儿子出手,站在前方的赵夫人寒如玉冷冷哼了一声,对着杨海喝道:“你就是杨海吧,赶紧把婚袍扔了,把杜家的丫头送回去,我家一鸣看中的女子,你们杨家还没有资格迎娶。” 赵府夫人昨天才刚刚出关,她刚一出关,就被二儿子声泪俱下的讲述给气了个半死,在赵一鸣添油加醋地讲说下,把那杨府说成了仗着两个修真者做靠山,强行迎娶他看中的杜小玉。 颠倒是非,赵家二少爷的拿手好戏,寒如玉知道这个二儿子什么德行,也没有全信他说的话。 赵一鸣天赋太差,无法修炼,不像他大哥赵峰,他终生都成不了修真者,成不了修真者,寿元就不足百年而已,在寒如玉看来,既然二儿子无法修真,那就给他荣华富贵,让他享受一生也就罢了。 谁让赵一鸣是她亲生的儿子呢,可是儿子连一个看中的凡人女子都无法娶来,寒如玉可就不干了。 她堂堂金丹后期的修为,而且娘家还是天下间鼎鼎大名的修真世家,儿子连一个凡人女子都娶不到,这个人,她寒如玉丢不起! 杨家在平常就是平阳城的一处大户人家而已,就算有了两个修真者做靠山,还有她寒如玉的靠山大么,在平阳城里,除了郡主府之外,谁敢跟赵家强媳妇儿? 为了儿子,刚刚出关的寒如玉决定亲自去一趟杨府,解除杨家与杜家的婚事,让那杜小玉成为她的儿媳。 金丹后期的修真者,为儿子讨一个凡人媳妇儿,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在寒如玉看来,量那杨府有什么靠山,也是一群蝼蚁而已。 清晨的时候,寒如玉怒气冲冲地准备带着儿子出门前往杨府,却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寒如玉的一个侄女,名叫寒琳,因为路经平阳城,才特意来看望她这位姑妈。 看到侄女来访,寒如玉大喜过望,她在寒家的地位可不高,仅仅是寒家的一处分支而已,然而她这位侄女的身份虽然不算寒家的嫡系血脉,却受到寒家的极大重视。 因为寒琳的天赋,几乎是千年不遇,自从修炼以来,以九年的时间,就达到了金丹中期的程度! 因为天赋异禀,寒琳被寒家列为重点培养的后辈子弟,家族中供给大量的灵丹灵石,还有专人负责指点寒琳的修为,意在让寒琳在下届中州擂九州榜上扬名天下。 站在寒如玉身侧的女子,年岁不大,可是名声已经渐响。 这位寒琳,就是与剑宗的剑痴同样名声在外的那位寒家天才子弟,哪怕中州擂人榜之争这位寒琳无法夺冠,也必定是前三之列,别看她只有金丹中期,却随时有着突破后期的实力,而且金丹之内,根本就没遇到过对手。 有了娘家人前来,寒如玉更是底气十足,对着杨海霸道地喝道,让对方在大婚之日退婚。 这种举动,摆明了就是来生事的,哪有在别人大婚之日让人家退婚的,赵府夫人的举动,也算是一场奇闻了。 听到对方的冷喝,杨海知道不妙,赵家那两兄弟平日里在平阳城横行跋扈,没人敢惹,今天连赵府夫人都出面,他这场大婚,必定不会顺利了。 强作镇定,杨海同样喝道:“我杨家明媒正娶杜小玉,婚约彩礼一应俱全,你凭什么阻拦我成亲!” “凭什么?”寒如玉一阵冷笑:“就凭你是个蝼蚁般的凡人,喝!” 一声冷喝刚起,寒如玉的身影就是一阵的模糊,于此同时,杨海乘坐的高头大马发出一声悲鸣,居然被人一掌给拍飞了出去,横着撞向了一边的墙壁。 啪! 一声闷响,那匹大马直接印在墙上,成了一滩肉饼。 寒如玉这一掌可没有留情,她虽然没有打中马上的杨海,可是只要被大马带飞出去,杨海非死即残,最好的下场,就是半身残废! 大马被直接撞死,不过惊魂未定的杨海却没有伤到分毫,此时正被一个年轻人提在手里。 松开杨海,感知到府外灵力波动才现身的白亦,脸色冰冷异常,冷冷问道:“大庭广众,平阳城内,阁下就敢当街杀人,难道这平阳城内外,都是你们赵家的地盘么。” 看到突然出现的修士,寒如玉先是微微一惊,随后感知到对方金丹中期的修为后,立刻露出一种鄙夷之色,当她看到跟出来的杨征只是个筑基修真者之后,显得更加不屑。 还以为杨家有了什么靠山,敢与赵家对抗,原来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而那杨征,寒如玉连正眼都没看上一眼。 “我娘杀的是马,可不是人,你小子眼睛是不是瞎啦!赶紧给我滚出平阳城,再让本少爷看到,看你一次,揍你一次!” 赵一鸣此时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次,他老娘出关,那杨家就是个屁,而且还有表姐寒琳在,今天杨家的婚事,就得变成丧事。 被一个凡人如此喝骂,白亦可是头一次,只见白家少主不怒反笑,居然轻笑了起来,然而那笑意中,却是说不出的冰寒。 叽喳! 几只麻雀此时从头顶飞过,发出一阵叽喳声,白亦在冷笑中,身前豁然剑光一闪,头顶上的一只麻雀,已经被九曲玲珑一穿而过,随后飞剑带着麻雀的尸体,直接刺向赵一鸣。 “啊!” 没想到对方翻脸比翻书都快,赵一鸣眼看着一道剑光迎面而来,直接被吓傻了,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哼!” 锵! 冷哼中,一道身影出现在赵一鸣的身前,直接抬起双臂,以肉身抵住袭来的飞剑,居然将九曲玲珑崩飞了开来,不过那到身影也接连退出了数步,晃了晃身形,这才站稳,正是那位短发齐肩的寒琳。 白亦动手太快,就连寒如玉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根本就没想到,在大街上,在她赵府夫人的面前,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胆敢击杀她的儿子。 “你敢杀我儿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反应过来的寒如玉,厉声尖叫,心中却是一阵的后怕,她刚刚来不及出手,也根本没料到对方胆敢当街行凶,要不是侄女寒琳在,二儿子就得横死街头了。 修真者的飞剑,赵一鸣根本无法抵御,一个凡人而已,别说那飞剑是真正的法宝,就连法器都能把赵一鸣给杀了,只不过在平阳城里没人敢而已。 别人不敢,可不代表白亦不敢,被人如此辱骂,要是不还回去,还是被称为狂徒的白家少主么。 “我杀的是雀,又不是人,你的眼睛是不是也瞎了。” 点手收回飞剑,白亦淡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机。 寒如玉击飞马匹想要借机废掉杨海,白亦却刺死飞雀,想要灭掉赵一鸣,如此举动,正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刚刚灭杀了一个洛天宗长老,白亦倒是不介意在与赵家结仇。 “你敢骂我!”寒如玉被气得火冒三丈,在平阳城里,提起她赵府夫人,谁不面带敬畏,如今一个金丹剑修而已,居然敢当庭骂她。 “子不教父之过,连自己的儿子都教成个白痴,你不该骂么。”白亦仍旧平静地说道,扫了眼那个短发的寒琳。 寒如玉的修为虽然在他之上,达到了金丹后期,不过白亦可没有什么惧意,以他的修为,还不至于畏惧一个金丹后期的修真者,不过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短发女子,却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对上一个势均力敌之人的直觉。 “寒家的人,还轮不到外人管教,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冷脸的寒琳,此时终于缓缓开口:“话多,那就闭嘴好了!” 话音刚起,寒琳的身影忽然间消失不见,于此同时,白亦的面前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在那冷风之后,居然是一只看似秀气,却坚如钢铁的拳头! 第298章 体修 迎面而来的拳风,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别看对方是个女子,可是这一拳之力却犹如一道强力的法术一般。www. 发现对方动手,白亦不敢怠慢,身形急速后退,然而那只拳头竟如同跗骨之蛆,紧追而来,距离他的面门不过一尺! 见甩不掉这一击,白亦心念一动,九曲玲珑剑刹那间悬浮在身前,以锋利的剑刃,轰向对手的拳头。 嘭! 杨府门前,一剑一拳互撞了个正着,那叫做寒琳的女子直接被崩飞了开来,然而白亦更是被自己的飞剑给带飞了出去,冲出数丈之后才堪堪站稳。 体修! 初来中州的白家少主,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正的体修强者。 以灵力淬炼打熬本体,以体为战,身如法宝,不亚于妖兽之力,这便是体修的强横之处。 剑修以飞剑攻敌,法修以法术对战,神修士驾驭强大的灵兽,而体修,便是近身肉搏的杀人机器! 无论是剑修法修还是神修士,只要让体修近身,那便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因为四大法门当中,体修的力量与本体的强度,远远超出了其他三者。 一个金丹中期的体修,只要贴上一个修炼其他法门的同阶修真者,那么结果将是极其可怕,敌人只要一个不慎,就得被体修给拆个稀巴烂。 人形妖兽,这便是对于练体士的最佳解释。 初战体修,白亦也是加上了百倍的小心,九曲玲珑在身前闪耀出一阵冷芒,死死地护住主人。 “琳儿,这小辈胆敢辱骂姑妈,你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把他满嘴的牙齿都给打碎就成。” 寒如玉一见侄女出手,立刻觉得扬眉吐气,有娘人家在,这位赵府夫人可是十分得意。 琳儿? 白亦听到寒如玉的话,立刻心中一动,难不成对面的女子,就是寒家的那位天纵之才,与剑痴几乎齐名的寒琳! “寒琳?” 吐出一声冷语,白亦翻手握住九曲玲珑剑,眼中闪过一道惊奇。 在这平阳城里遇到寒家的天才,白亦也是没有想到,如果对方真的是寒琳的话,那么今天他惹的可就不是赵家了,而是天下间一流的庞大修真世家,幽州寒家! “你认得我?”寒琳缓缓收回拳头,冷声问道。 “听说过,中州天才之一,与剑痴和王苍同名的寒家新秀,下届地榜夺魁的热门人选。”白亦淡淡一笑,道:“修炼了几年的小女孩儿而已。” “小女孩儿……而已?” 寒琳脸色更冷,寒声说道,对方的年纪与她相仿,可是这口气却狂傲到天上去了,居然说寒家的天才是修炼了几年的小女孩儿而已。 “从炼气初期到金丹中期,我只修炼了九年,不知道天下间还有几个孩儿,能有如此成就?”寒琳冷冷说道。 “你的话,也很多么,我说你是小女孩儿难道不对?”说着,白亦朝对方的胸前看了看,好奇道:“难道你是男扮女装,你个是男的?” “你才是个男的!”寒琳一听怒意大起,反骂道。 “我本来就是个男的,你不信大可来验证一番。”白亦笑道。 “你!”寒琳本就不善言辞,这时遇见个难缠的主儿,把她噎了个半死。 可不是么,人家本来就是个青年男子,这还用验证么。 “你找死!”寒琳怒喝了一声,抽身跃起,冷喝道:“九鼎神功,三象之力!” 轰! 看似清瘦的女子,此时体内灵力爆发,脚下的青砖顿时碎裂了一片,左手在前,右臂在后,摆出了一副怪异的起手式,看起来犹如要施展拳法一样。 “九鼎神功,九鼎归元决!” 看到寒琳施展出古怪的功法,白亦倒是没觉得什么特别,可是那赵府夫人寒如玉却低声惊呼。 九鼎神功也叫做九鼎归元决,是幽州寒家的一份绝学,只有寒家嫡系子弟中天赋极高之辈才能修习,就连寒如玉都没有资格修炼九鼎神功,她的侄女寒琳却已经能施展出第三重。 九鼎归元决分为九重,分别是一狮,二虎,三象之力,四峰,五岳,六蛟之力,七风,八雷,九重归元之力。 据说修炼到九重的体修,一拳就能震裂山河,其威力之大,在整个九州都大名鼎鼎,只不过真正能修炼到第九重的体修,几乎没人见过。 九鼎归元决,前六重都是力量的增幅,一旦到了第七重,就能打出拳罡,带有风雷之力,威力极其恐怖。 此时寒琳施展出了第三层九鼎归元决,脚下青砖开裂,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凡人一见不好,呼啦啦全都逃了出去。 这可是修真者动手,两个修士真要在街头拼命,连周围的屋舍都得被拆了,离着近了岂不是等着死呢,被谁捎带上一拳一剑,那就是一命呜呼了啊。 “口舌之利,不过是市井之辈,既然你我同阶,那便在此分一分上下高低,我赢了,你们杨家的婚事就此取消,我若输了,赵家人不在阻拦你们的婚事。” 气息暴涨的寒琳,犹如一尊杀神一般,清冷地喝道,然而他对面的青年却大笑了起来。 “拿本该完婚的一对儿夫妻来赌斗,我看你们寒家的人脑子都坏掉了吧。” 白亦笑道:“人家明媒正娶,你情我愿,你们凭什么来阻拦,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平阳城虽小,也有郡主府管辖,也有大唐律法,难道你们寒家赵家,都是仗势欺人之辈?说我市井,我看你们才是小人!” “多说无益,既然你阻拦,那就死吧!”寒琳知道说不过对方,冷喝了一声,跨步而出,竟然快如闪电一般,直奔白亦。 “剑幕!” 九曲玲珑随着主人的轻喝,豁然分裂了开来,形成漫天剑芒,直接将本来的对手围住,剑风中,开始了恐怖的绞杀。 既然对方动手,白亦可不会站着不动,让一个同阶体修近身的下场是什么,他十分清楚,刚才的那一击,寒琳还没有动用功法就能将九曲玲珑剑这件中阶法宝给轰开,此时运转奇功,肉身之力必然更加可怕。 剑幕中,女子的身影如同脱兔一般,上下闪动,左右腾挪,以轻盈的身法,规避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刃风暴,而且穿梭在剑幕中,竟然显得十分轻松。 “柳絮身法,无影步!” 观战的寒如玉,此时低声喝道,神色随之惊异了起来,然而当她看出侄女寒琳在轻灵的步法当中,居然能时而一步悬空虚踏,顿时更加惊诧。 “踏天梯!” 柳絮身法也是寒家的一门绝学,是一种玄奥的身法法门,修成者可以靠着轻盈飘渺的身法,轻易躲避飞剑灵兽甚至法术。 柳絮身法分为三式,第一式便是无影步这种飘忽的步法,而第二式称为踏天梯,在脚下凝聚灵力成为阶梯,可以让体修虚空悬踏,如果灵力足够,甚至能从地面走上高空。 柳絮身法的前两式已经十分玄妙,而且极难修炼,那第三式更加神奇,被称为飞絮,是一种短距离的瞬移步法,一旦施展,可以令体修横跨数丈甚至数十丈,直接出现在敌人的面前。 在剑幕中的寒琳,不但施展着无影步,还动用了踏天梯,并非是她故意施展出两式的身法,而是对方那种剑幕实在太过凌厉,而且剑刃繁多,有好几柄剑刃已经伤到了寒琳的体表,只不过仗着体修本体的强横,一时无惧罢了。 这要是站着不动让白亦斩,别说是金丹中期,就算金丹后期的体修也得被切成烂泥。 体修强横,可也有限度,以本体抗衡中阶法宝,几次甚至几十次都无妨,可是一旦被砍中的次数多了,被砍中几百上千次,寒家的天才也得被切成片儿。 剑幕后方,白亦眼露凝重,死死地盯着寒琳的身法,他从对方的步伐与体态中,看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韵味,由此也断定了对方必然施展了身法之类的奇功。 尤其当白亦看出寒琳居然能悬空而立,脚踏虚空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当年在琳琅仙府内,寒家两兄弟的踏空而行。 当时寒浪与寒风两人,从平地而起,脚踏虚空,如同踩着一节节阶梯一般冲进了位于高空的仙府二层入口。 寒家,果然不简单! 心底暗自沉吟,别看白亦嘴上说得轻松,可是心中已经将那个寒琳当成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同阶之内,被白家少主如此重视的对手,还极其少见,除了云空之外,寒琳算是第一个。 嘭!嘭!嘭! 锵! 剑幕当中,随着几声脆响,一片片剑刃倒旋着飞了回来,居然被寒琳以拳法震开,而且飞来的方位,居然直奔白亦本体。 眼中精芒一闪,始终全力注视着对手的白亦,早已在寒琳出拳之际就看出了对手的企图,没等剑刃崩来,当先闪身退避。 提前的避开,犹如事先预知一般,白亦的身体轻盈,却不会那种玄奥的身法,而且身为剑修,躲避起来必然不及体修来的迅捷。 刚刚侧开身子,那几片剑芒已经擦肩而过,直接镶嵌在一侧的墙壁上,片刻之后,那堵高耸坚固的院墙,居然轰塌了下去,砸起满地灰尘。 第299章 寒琳 被砸倒的院墙,是杨家的一户邻居,这家姓张,也是大户人家,此时这家的家主老爷正在信步观赏着栽在院子一侧的牡丹,没成想哗啦一声,自家的院墙居然被人给轰塌了。 “谁这么大胆!敢拆我们家院子!” 张家主看着那一地被砖瓦砸碎的牡丹,顿时心疼地大呼了起来,只是当他看到院子外那两个正在斗法的修真者之际,立刻被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 那是修真者在打架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时不跑纯属找死啊。 于是这位张老爷也顾不得什么院墙牡丹,扭头就跑,连大宅都没敢回,直接跑到另一侧,翻墙跳进了杨家,溜之乎了。 险些被自己的飞剑伤到,白亦也是一惊。 这种能崩开飞剑的巨力,要是打在他身上,除非以左臂抵挡,否则一拳就能砸碎他的筋骨。 好可怕的体修! 想到这里,白亦点手唤回被崩飞的剑刃,七绝剑更是被运转到极致,那剑幕中的寒琳也瞬间被剑刃刮伤了一侧的肩头,一缕鲜红从女子肩上流下。 “哼!” 冷哼中,寒琳面色更冷,两臂同出,在漫天剑芒当中施展起九鼎归元决,一拳拳将周围的剑幕崩飞开来。 柳絮身法寒琳虽然能施展,却没有大成,毕竟她修炼的年月太短,否则的话,轻易避开白亦的剑芒,根本轻而易于,此时被剑幕围住,寒琳显得有些处于下风。 若是只有几柄飞剑还好,以寒琳的身法与拳法,能轻易抑制住剑修,怎奈白亦修炼的七绝剑本身就能分出七柄飞剑,而且九曲玲珑还能断成九节。 加在一起总共六十三柄断刃,形成了一张大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能动用如此多的剑刃,寒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剑修,要是没有超乎常人的心智与控制力,就算剑诀玄妙,也无法准确地控制每一柄断刃。 本想速战速决,将对方打个半死了事,寒琳此时居然陷入了苦战,这让自小就傲绝常人,如今更是寒家寄予厚望的后起之秀,眼中除了剑痴之外,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存在对手的寒琳,一时间难以接受。 身为天才,必然处处比常人高了一头,尤其是同阶之间,寒琳可不认为自己存在着对手,别说是金丹中期,就算是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寒琳自认为自己凭借着九鼎神功与柳絮身法,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今天遇到个寻常的剑修,就将自己死死地克制住,这分明就是一种耻辱。 一种对于天才的耻辱! “四峰之力!喝!” 剑幕中,来自寒家的天才,动用了第四重的九鼎归元决,催动四峰之力,居然比三象之力要大出整整一倍! 锵!锵!锵! 数道金铁交鸣之音,从剑幕中传来,一片剑刃直接被轰飞了开来,趁着这个机会,寒琳脚下挪移,刹那间已经冲出了剑幕,出现在白亦的面前。 “狂傲的小子,今天就给我死吧!” 呼! 看似简单的一拳,被寒琳十分凝重地挥出,拳未到,风先至,单单是拳风,就将白亦的长发吹动,如同一阵飓风袭来。 被对方突然突破了剑幕,白亦也是一惊,等他再要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之前为了躲避被寒琳轰飞出来的剑刃,白亦已经连番闪避,此时是避无可避。 眼看着对手无处可逃,寒琳心中大喜,被体修近身贴上,任何人都得吃尽苦头,除非对方也是体修,才能以本体抗衡,一个金丹剑修,体质再好,也禁不住体修的猛攻,何况是动用了四峰之力的庞大力道。 寒琳这一拳,已经超出了万斤巨力,刚刚那三象之力就已经能达到了万斤的分量,可想而知那四峰之力,岂不是有两三万斤的分量。 三万斤的巨力,这要是砸到白亦的身上,白家少主是非死即残。 眼看无法躲开这闪电般的一击,白亦嘴角忽然扯出一丝冷笑,居然抬起左臂,挥出左拳,打算与对方来个拳对拳,掌对掌。 看到白亦的举动,寒琳顿时露出嗤笑。 剑修与体修对拳头,那分明就是以卵击石,以蛋碰砖,结局不言而喻,必然是个鸡飞蛋打! 也好,废了他一条胳膊,半边身子,让他今后修炼无望也就罢了,毕竟这里是平阳城,是平阳郡主的属地,寒家的势力虽然庞大,可也得忌惮大唐皇族几分。 寒琳想到这里,拳风已经扑了出去。 在平阳城的街头当街杀人,或许会引来郡主府的人,为了不引起麻烦,寒琳决定废了对方就行了,留下这小子的一条狗命。 轰! 一拳,正正好好地击中了对手,只见一片气浪以交手的两人为中心,轰然爆裂开来,将街边的树木顷刻间震裂,周围的院墙屋舍更是发出阵阵响动,好像要坍塌了似得。 寒琳全力的一击之后,白亦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一身白袍。 “哼,不自量力,寒家的奇功,岂是你这等剑修能抵御的存在,今后嘴巴学老实一些,这次饶你不死,今后再要聒噪,小心你的狗命!” 寒琳冷冷说道,刚才她被对手一顿讥讽,这时候终于找了回来,女子心情大好,刚要转身离去,忽然脚步一顿。 一种惊讶的神色,渐渐浮现在寒琳的脸上,来自寒家的这位天才女子,死死地盯着直接被白亦砸塌了的一座屋舍,在那残破屋舍的碎砖烂瓦中,一道笔直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正缓步行来。 “聒噪?你这话是从何而来,难道只许你们寒家之人吹牛皮,就不许我开口了么。” 胸前已经染上的血迹,可是白亦的本体却没有什么大碍,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如常,而且那只硬接对方全力一击的左臂,更是毫发无损,别说骨断筋伤,就连指头都没伤到一根。 “你说你修炼九年,从炼气到金丹,在别人看来这可是一等一的天纵之才,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修炼了几年的丫头而已。” 一边缓步而行,白亦一边朗朗喝道:“你家少主修炼四载,都没有见人就吹嘘境界如何,天赋如何,你那整整九年的修炼时间,难道真的十分耀眼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既然不喜言语,到哪里都闭嘴好了,别说出一堆没用的废话来,显得幼稚俗气。” “四年金丹!” 寒琳听到这里,已经顾不得思考为何对方能硬接她一拳,而是被气得脸色泛白,回骂道:“你要是四年金丹,我便散去修为,从此沦落成凡人!” “修真者本是凡人,难道你现在不是凡人,而是仙人了?”白亦微笑说道,气得对方是火冒三丈。 “你找打!” 寒琳平常就不善言淡,在家族中更是被誉为冰山美人,生人勿近,这么个孤傲的女子,被人如此羞辱,立刻暴跳如雷,不由分说,再次举拳冲来。 “你当我怕你不成!” 白亦断喝之际,剑幕再次出手,不过这次出招,白亦将十几柄断刃分别首尾相连,组成了一条剑龙,配合着剑幕攻围杀对手。 单纯的剑幕困不住寒琳,白亦立刻变幻了招式,那剑龙随时被他控制,就缠在寒琳的本体周围,时而攻击,时而防御,堵住了对手的一切退路。 暴怒的寒琳,如同一只发怒的野猫一般,两臂齐动,将九鼎神功催动到极致,四峰之力所形成的强大力量,崩飞了无数断刃,怎奈那条剑龙如同个滑溜的泥鳅一样,屡次封堵住她的出路,始终将其困在剑幕当中。 被白亦气得暴怒不已的寒琳,陷入剑幕的时间越长,对她越不得利,想到了这点,寒琳立刻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被誉为寒家天才,能和剑宗剑痴与驭兽宗王苍同名的寒琳,绝非泛泛之辈,虽然怒火中烧,仍旧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战之际,就是亡命之时,愤怒,绝对不会带来修为上的提升,反而会让自己露出破绽,使得敌人乘虚而入。 寒琳修炼的年月不长,可是这点道理她却心知肚明,想通了关键之后,躁动的心神也随之冷静了下来,渐渐地,她整个人如同沉入到一种空灵的状态,挥出的拳法更加精准,力道也更加猛烈。 看到对方逐渐沉稳,白亦不由得心中暗赞。 不愧为天纵之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这个寒琳果然不简单,只不过就算再不简单,也是个金丹中期的修真者而已,除非她已经勘破大道,否则的话,心神始终都会存在着破绽。 破绽,有时候是一种愤怒后的冲动,有时候是一种惧怕中的畏缩,而有时候,又会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好奇。 一步踏出,白家少主忽然开始缓步前行,走向那片剑幕,走向在剑修看来绝对不能让对方靠近的体修,而且一边走着,白亦一边挽起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条精壮的手臂。 剑幕中的寒琳,此时看到白亦居然走了过来,顿时疑惑不已。 剑修对战体修,都是恨不得离着对手十万八千里,那有剑修主动靠近体修的道理,这不是找死么。 想到这里,寒琳突然心中一动,她想起了刚才对方居然以手臂将她全力的一击给硬接了下来。 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寒琳有些忌惮又有些好奇地望着白亦,望着对方那只特意挽起袖子的右臂,想要看出对方的手臂上藏着什么秘密,殊不知白家少主挽起了右手的袖子,却已经将左手捏成了铁拳。 第300章 巧妙的杀局 对战之际,剑修主动贴近体修,在修真界里可是闻所未闻,除非这个剑修有着不惧体修的强横肉身。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发现对方越来越近,寒琳的心中更是泛起一层巨浪,眼眸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与忌惮,而一股好奇,更是出现在女子的心头,哪怕她不曾察觉,那种想要一窥究竟的神色,仍旧能被心思慎密的白亦所捕获。 要的,就是对手的这份好奇!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白亦一步踏入了剑幕当中,被主人的本体所驱散的漫天剑芒,顿时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围困的女子。 寒琳此时始终盯着白亦的右手,可是任凭她如何感知观察,始终看不出这只手臂有什么独特之处,随着那只右臂缓缓的抬起,寒琳的心头顿时一沉。 难道,对方是剑体同修! 想到这里,寒琳忽然发觉自己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若对方不是剑体同修,怎么可能以手臂挡住她的全力一击。 四峰之力,那可是数万斤的巨力! 想到这,寒琳更是加上了谨慎,对手的剑幕已经十分难缠,若还修炼了本体的话,将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 虽然谨慎,可是寒家的这位天才女子却没有丝毫的惧怕,她那份耀眼的天才光芒,早已成为一份自傲的本钱,在整个寒家当中,小一辈的子弟里面,寒琳首屈一指,就连寒家老祖都称赞过她的天赋之高,世间罕见。 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的女子,如今刚满二十岁而已,照比那些动辄数百上千岁的家族长者,寒琳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只要修炼的年岁长些,她必定成为寒家的核心力量,甚至成为九州上的一代至强。 耀眼的天赋,虽然十分难得,可是在有些时候,却是一种蒙蔽双眼的屏障,容易让人自大自傲,若非从苦难中磨砺而出的心性,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的天才,总有一天,会折断那双骄傲的翅膀。 白亦自谓天赋异禀,也同样一身傲骨,可是他那一身傲骨,却是在羸弱的幼年便随身而来,在绝苦当中仍旧不曾放弃,才打磨出这副孤傲。 被白亦的狂傲再度激怒,寒琳自谓同阶之下除了那剑宗的剑痴与驭兽宗的王苍之外再无对手,没成想今天遇到个更狂的,居然以剑修之身,要与她近身肉搏。 怒极反笑,女子冷笑中,迈向了对手,别说是一个杨家请来的剑修,就是剑痴莫离,也不敢如此近距离地接近她寒琳的本体。 “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修真者之间的恶斗,就算大唐皇族也不会过问,看在郡主府的份上,本想饶你一次,可你却并不珍惜自己的狗命!” 毫不畏惧地迎向白亦,寒琳双臂上已经带起了万斤巨力,口中冷喝,然而当她的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剑光一闪,周围的数道剑芒居然同时袭来,刺向她的双眼。 体修练体,能将本体磨练得硬如钢铁,可是命门依旧存在,那便是头部,尤其是双眼。 再强的体修,脑袋可无法修炼得如同身体一般坚硬,尤其是金丹程度的体修,最强的地方就是双臂,其次是肉身,最弱的地方,就是头部。 要是真被刺中了双眼,寒琳就算是金丹后期的境界,也得变成瞎子。 眼皮太薄,可挡不住中阶法宝的全力劈斩,如果是一件法器甚至低阶法宝,寒琳还不太惧怕,可是同阶间若是动用了中阶法宝斩她的脑袋,那她就得防御了。 剑芒袭来,寒琳暗骂了一声卑鄙,随即猛抬双臂,挡在了眼前,一阵嗡鸣声中,袭来的剑刃全都被稳稳地挡住,寸功未建。 剑刃虽然没能斩到对方的双眼,可是当寒琳举手之际,也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就在这个瞬间,缓步而来的白亦突然动了,向前几步猛冲,速度奇快。 身形晃动之间,白亦已经到了对手的近前,随后探出右臂,并指成掌,一掌拍向寒琳的胸口。 啪! 淡淡的闷响,在剑幕中发出,随后寒琳那高耸的双峰,发出一阵轻颤,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剑幕中传来。 “啊!!!” 尖叫声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寒琳生生掐断,随后低头看着拍在她胸口的那只右掌,眼中冒出腾腾的怒焰。 刚刚还好奇着对手挽起袖子的手臂,如今这位寒家天才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要挽起袖子,他这哪是打,这分明就是抓! 而且这一抓之力,根本就没什么力道,打上个凡人都打不死,何况是打在一个金丹体修的胸口。 他分明就是趁机占我的便宜! 终于想通了关键,寒琳已经不在怒了,而是在暴怒,眼中的神色几乎都能杀掉几个凡人,恶狠狠地犹如凶兽一般。 “你,敢,摸,我!” 女子恨不得咬碎银牙,冰冷异常地吐出这几字,体内的灵力波动瞬间被提升到极致,一层层狂暴的气息在寒琳周身旋转而起,将对面的青年死死地锁定。 “哦,原来你不是男扮女装。”白亦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收回右手,轻语道:“拍你一掌,你说我摸你,那你恨不得要拍死我,岂不是要摸死我?” 对手恼人的调笑,寒琳已经听不到了,胸口传来的异样,此时如同一股电流一般传入了她的心神,随后引爆了一番狂暴的怒火。 寒家的冰山美人,天赋最高的后辈子弟,几年后的中州擂人榜之争夺魁的热门人选,中州上的天纵之才,居然被一个陌生青年,摸了把胸口…… 这分明就是一种奇耻大辱! “五岳……之力!” 暴喝当中,寒琳催动出九鼎神功的第五重,左手已然软绵绵地落下,而右臂却如同抬起了一座万钧重山,凝重中居然开始微微颤抖。 寒琳还没有完全练成这九鼎神功的第五重,强行施展出五岳之力,其代价将是筋脉受损。 可是如今的寒琳已经被暴怒冲昏了头脑,眼前的敌人,她势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随着寒琳的右手抬起,白亦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临近,对手那只看似单薄的手臂上,所凝聚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金丹修士能发挥出的全力。 接近十万斤的肉身力量! 要是被如此巨力击中,就算白亦左臂中宿入冰山魔猿,可以抵挡住强大的攻势,可是他的本体也必定会被击飞,本体所承受的力量,也将难以想象。 或许在这一击之后,自己就得身受重伤。 不等寒琳挥出那只颤抖的手臂,白亦当先动了,探出左拳,直奔寒琳的胸口,神色中更是现出一丝狠戾。 撸起右臂的衣袖,白亦只是在迷惑对方而已,拍中对手的胸口,也是为了激怒敌人,随后挥出的左拳,将让寒琳彻底轻视。 让对方忘记刚才自己正是以左臂抵御的那一击,就是白亦的真正打算,因为左臂,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嗡! 一拳,没有花哨的架势,在对手出拳之前,直直击出。 寒琳见白亦还是这种软绵绵的拳风,还是拍向自己的胸口,顿时更怒,抬起几乎毫无力道的左手一档,顺势凝聚出近十万力道的右拳已经凛然砸下。 虽然左手的力量被全都凝聚到右臂,可是寒琳身为体修,两只手臂最为坚硬,哪怕法宝砍上多次,都无法斩断,何况是对方调戏般的一拳。 还以为白亦再次想要占她的便宜,寒琳随意的一档,就要以右拳直接砸死这个无赖小人,哪成想刚刚挡在胸口的左臂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力。 这股力量不算太大,远远没有四峰五岳那般动辄数万斤的巨力,可是比起三象之力也差不了许多了,一击之下,居然将寒琳直接崩飞了出去,她那聚集十万斤力量的一拳,竟然被轻易化解了开来。 敌人真的是剑体同修! 这个时候,寒琳终于被震惊,而且万分疑惑。 为何对手的右臂毫无力道,可是左臂却能击出强大的力量? 这份不解刚刚泛起,倒飞出去的寒琳眼前,一片剑芒再度袭来,在她的身后,那条由剑刃组成的小型剑龙更是等待多时,咆哮着扑来,直扑寒琳的双腿。 前有剑芒劈斩头部,后有剑龙绞杀腿部,上下围攻,前后夹击,全都是体修的弱点所在,而且寒琳震飞在半空中,想要强行扭转身形极难。 精妙到毫厘的杀敌时机,被白家少主巧妙掌控,从而布出一份可怕的杀局。 就算寒琳今天不葬身在平阳城街头,也得被重创而归! 天才之间的对决,可没人会留手,白亦与寒琳都十分清楚,遇上一个势均力敌的可怕敌人,只要一时疏忽,就将被重创甚至身亡。 右手上的巨力,被寒琳顷刻间散去,随后聚集到浑身上下,双臂护住头部,既然躲不开,就只能硬抗了。 倒飞出去的女子,被困剑幕当中,当那些剑幕与剑龙即将完成合击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寒琳的身边,一把扶住倒飞而出的女子,随意地挥了两次手,居然将剑幕与剑龙彻底崩飞了开来。 “柳絮身法,飞絮!” 远处,寒如玉的惊呼传来。 这等寒家的绝顶身法,她还从未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眼前,然而那副突然出现的身影却面带冷嘲地望着白亦,冷笑道:“无边海域都没能淹死你,白亦,你的命倒是很大,不过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第301章 寒浪 突然出现在寒琳身边的身影,是一位面皮白净的男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看起来好像个大家族的公子少爷。ebook.jiangcao.com 然而这个人居然轻轻挥动手臂,就能将剑幕与剑龙轻易崩飞,这等实力,已经不是金丹修士能拥有的了。 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真者,面对白亦全力催动的剑幕与剑龙,也绝对无法如此轻易破开,除非是境界达到了元婴的强人! 来人替寒琳挡下致命的攻击,回头对着白亦冷声笑道,话音里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一见来者的容貌,白亦立刻心头一惊,随之恨意大起。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琳琅仙府之内,要用白亦当成诱饵引走毒蛟的寒浪! 寒家中的元婴强者,而且修为达到了元婴后期! 当年白亦在仙府中险些被害死,而凶手就是寒浪与寒风两兄弟,这两人也成为了白家少主必杀的目标。 发现自己被救了下来,寒琳的暴怒终于消散了几分,看到来人后立刻惊呼道:“寒浪叔叔!琳儿谢过叔叔出手相救。” 寒浪并非寒琳的亲叔叔,而是在家族中辈分上的叔叔而已,而且寒浪还是教导寒琳修炼的负责人,如果寒琳的师尊一般。 寒琳的天赋,寒家极其重视,仅仅十多岁的时候,就派遣寒浪教导寒琳,要知道元婴后期的体修强者,在寒家也算是中坚力量,派一位元婴后期的强者来教导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可见寒家对于寒琳有多重视。 教导寒琳多年,寒浪早已将其当成自己的徒弟一样,这次他带着寒琳前往大唐皇城坊市采买灵药,想要为弟子炼制一种灵丹,在回程的时候,因为路经平阳城,寒琳这才先走一步前来看望自己的姑妈,却碰上了白亦这个煞星,险些被打成重伤。 如今寒浪赶到,寒琳立刻觉得一阵委屈,满眼怒火地盯着白亦,还没等她开口求寒浪灭掉那个浪荡的小子,他这位师尊居然道出了对方的名姓。 寒琳不知道当年在仙府内,白亦与寒家兄弟的仇隙,此时只好冷眼旁观。 “寒浪……”白亦眼中冷芒闪动,九曲玲珑剑被瞬间收回,悬浮在身前,冷冷低喝:“仗势欺人的卑劣之辈,就算你有元婴修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尝尝喂妖兽的滋味!” “呵,口气还是这么大,白亦,当年你坏我的好事,引下来一堆毒蛟,让我们兄弟白去了一趟琳琅仙府,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开口就要找我算账,这是何道理呀。” 寒浪嗤笑了一声,缓步上前,逼近对方,冷语道:“我以为你早就死在无边海域,没成想你小子的命还真大,被传送到海域都淹不死你,正好,既然你没死,就补偿一下我当年的损失吧,看你也是一穷二白,那便把命留下好了。” 寒浪的出现,让白亦立刻陷入了绝地,如果不动用冰山魔猿,他可敌不过元婴后期的体修,而且寒浪寒风是两兄弟,出现了一个,另一个是否也在附近? 两个元婴后期的体修,魔猿对付起来也将十分费力,一个不慎,白亦还真有可能死在寒浪的手里。 在平阳城放出魔猿? 白亦除非是疯了,或者将满城的人全部灭杀,否则这个在城中出现异兽的消息,基本立刻就得传遍中州。 不用魔猿,今天有死无生,唤出魔猿,将暴露九级妖兽的身份,两难之下,白亦忽然心中一动,身前飞剑一闪,已经攻了出去,直奔寒浪的面门。 “小小的把戏,跟琳儿用用还行,跟我玩飞剑,你还太嫩了一些!” 冷语中,寒浪一抬单手,轻而易举将飞剑震开,剑光是被崩开了,可是寒浪却随之一愣,只见那位战意高昂,看模样今天要与他死磕到底的对手,居然早就逃出了十丈开外。 “跑?”寒浪哈哈大笑了起来:“在我面前,你能跑得掉么,除非你还能跳进婆娑树下的水潭当中,被仙府踢到无边海域,否则的话,今天你给我去死吧!” 犹如看着一场猴戏一样,寒浪好整以暇地朝着白亦逃走的方向追去,几步之间,已经到了百丈开外,任凭白亦如何穿梭纵跃,就是紧紧地随在对方身后。 白亦的确是要逃,不过他可不是胡乱逃窜,更不是被寒浪吓破了胆,毕竟魔猿一出,元婴境界的修真者,白亦根本就无惧。 只要没到化神,白亦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为了不暴露魔猿的消息,白亦这一次选择了退避,他逃走的方向,正是平阳城的郡主府。 发现寒浪的傲慢,白亦嘴角扯出一丝冷嘲,别看那寒浪此时得意,耍猴似得戏耍自己,可是只要到了郡主府,白亦不但能借机脱身,还能反过来让寒浪吃个哑巴亏。 白家少主的心智,可不是常人能及,这一路狂奔,单看背影,可谓是惊惧至极,狼狈不堪,只是嘴角始终噙着的那丝冷笑,却冰冷万分。 一路疾行,看似狼狈的白亦,终于来到了一片高大的楼宇近前,那片楼宇的门楼上方,郡主府三个大字极其醒目,远远就能看清。 白亦与寒浪一走,寒琳顿时跟了上去,那赵府夫人寒如玉犹豫了片刻,狠狠地瞪了眼杨府的大门,随后也带人跟了上去。 不但侄女来访,寒家中的元婴强者居然出现,这可出乎寒如玉的意料,她要是不跟上去,岂不是怠慢了家族的强人。 赵家的人撤走,杨府大门前终于安静了下来,杨征命杨海与杜小玉赶紧回府,自己则跟在赵家人的后面,追了上去。 白亦是雨剑门的长老,又是他的恩人,杨征十分担心白亦的处境,带着满心的惊惧,赶往平阳城的中心地带。 这个时候,白亦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郡主府的门外,始终走在他身后的寒浪,更是停下了身形,看了郡主府的牌匾,微微皱眉,冷语道:“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告一段落了,白亦,你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话音刚起,寒浪的身影一动,竟然直接施展出了飞絮身法,凭空挪移到白亦身侧,轻抬单手,照着白亦劈出了一掌。 呼! 拳风中,一阵凛冽狂风出现,这股狂风比寒琳打出的掌风可要强大百倍,形成了一种携带着风之灵力的恐怖拳罡,单单是拳罡,几乎就能将一个金丹修真者给击成粉碎,何况是拳罡后的那只铁拳。 “第七重九鼎归元决,风拳!” 刚刚跟上来的寒琳,望着寒浪挥出的拳罡,痴痴说道,眼中带着无比的羡慕与渴望。 她连第五重的五岳之力都无法轻易发挥,那拳罡之力,更是难以企及。 白亦刚刚来到郡主府的门口,还没等冲进郡主府,就被寒浪拦下,想要将他击杀在郡主府的门前。 眼中寒芒一动,白亦猛抬左臂,采取了防御的招式,与此同时,九曲玲珑更是化作层层剑芒,挡在寒浪那只可怕的拳头之前。 一连串的金铁鸣响中,无数剑芒被崩开,最后寒浪的铁拳,直接轰在白亦的左臂上。 如同柳叶翻飞,白亦被这恐怖的一击轰了个正着,身子瞬间倒飞而起,撞碎了郡主府的大门,生死不明。 挥出一掌之后,寒浪已经认定白亦必死无疑,他可是元婴后期的体修,击中了金丹期的小辈,对方焉有不死之理,别说是金丹中期,就是元婴期的剑修挨上他这一掌,也得被打个半死。 可是,寒浪此时却没有什么灭杀仇家的喜悦,反而皱了皱眉眉头,现出一丝疑惑。 在他的感知中,白亦被击中之后,居然没死! 虽然那些叠加在一起的剑芒,能化解开一部分的拳力,不过金丹中期的剑修,就算有剑刃抵消了一半的掌劲,也应该必死无疑。 自认一半的掌劲,足以灭杀金丹修士,寒浪此时不解的,是白亦为何没死。 难道那小子身上有什么古怪? 事出寻常必有妖,能挡住他寒浪一掌的金丹修士,不是修炼过体魄,就是身怀异宝! 想要弄清楚白亦没死的原因,寒浪抬头扫了眼头顶的郡主府牌匾,随后大步迈入其中。 皇族郡主,元婴后期的强者可没什么忌惮,寒浪根本就没将这平阳郡主府看在眼里,既然白亦被打进了郡主府,他就自己进去把那小子再给拎出来。 毁了郡主府的一扇大门而已,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寒浪带着一股凌厉的神态,踏入了郡主府中。 远处,寒琳与寒如玉早已停下了脚步,元婴强者不惧皇族,金丹境界的修士就不行了,尤其是那个寒如玉,她在平阳城居住多年,深知郡主府中隐匿着一位神秘的强者,让她动杨家可以,让她闯郡主府,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郡主府的前院儿,是一片被树荫遮蔽的空地,空地上建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是一处小巧的池塘,水中鱼儿游动,显得十分雅静。 不过现在这座正对着大门的假山上,却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印,白亦摸了把嘴角的鲜血,从假山中挣扎了出来,站在池塘里,惊得那些游鱼四散乱游。 “居然硬接我一拳而不死,白亦,你身上到底有着什么异宝,别跟我说你也是体修,在你临死前,要是老实交代的话,或许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跟进来的寒浪,冷冷地说着,一步步逼近对手,可是突然之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在两人的耳边:“敢在郡主府里闹事,我看你才想死个痛快。” 随着这句苍老的声音,一股莫名的威压,突然出现在假山周围,将空地上的白亦与寒浪完全笼罩,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寒浪无比惊惧的神色中凭空而起。 那是种超越了元婴的强大威压,化神强者独有的恐怖气息! 第302章 试药 突如其来的苍老话语,响起在郡主府内,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佝偻着身体的老者。www. 老者皱纹堆累,弯腰塌背,穿戴十分朴素,看起来可不像是皇族子弟,可是随着老者的出现,周围空气中弥漫而起的恐怖威压,却预示着老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程度。 元婴之上,化神强者! 寒浪的心头,已经泛起了巨浪,对于冒失地冲进郡主府是后悔万分。 要是让他知道郡主内存在着化神强者,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破门而入。 化神,在修真界几乎是传说般的存在。 但凡达到化神的强者,已经不在细分四大法门,而且需要道心大成,才能普入化神,据说化神强者抬手间山河破碎,一念间言出法随,其强大的程度,根本不是元婴金丹这种境界的修士可以想象。 别看寒浪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只有一步就能达到化神,可是这一步之遥,不亚于天地之隔。 那是种遥远的天堑,绝非短时间内能跨越的距离,多少元婴强者究极一生都徘徊在化神之外,直到耗尽寿元而陨落,也没有摸到化神的门槛。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之后才是无人得知的大乘境界。 刨去那飘渺的大乘不提,化神与合体,已经算是修真的最后阶段了,而且化神强者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轻易灭杀元婴。 不论是元婴初期,还是元婴后期,都抵不过化神几招几式。 没想到郡主府内出现了化神强者,寒浪的脸色是难看之极,体内翻涌的杀机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惧。 一边忌惮着面前的老者,寒浪一边筹措着言词,想着如何解释一番破门而入,才能打消老者的怒气。 强闯有着化神强者存在的郡主府,不亚于强闯一位化神强者的洞府,人家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寒浪心中惊惧,白亦可是心头一喜。 他就是有意来到的郡主府,故意将郡主府中那位神秘的强者引出。 曾经在坊市药铺店主的口中听说过郡主府试药的消息,白亦当时就想到了那位替郡主炼丹的强者一定修为不俗,否则的话也不会给出提升金丹修为的高等灵丹作为奖励。 平阳郡主伊点滴的修为在金丹中期,能为她炼丹的人,修为必然超过了金丹。 感知到老者竟然是一位化神强者,白亦更是惊喜不已,他这次逃到郡主府是逃对了,这一次白亦有十足的把握不但甩掉寒浪这个仇家,还能让寒浪吃个大亏。 没等寒浪开口,白亦微微一笑,恭敬地施礼抱拳道:“在下白亦,他叫寒浪,我们早就相识,如今结伴前来郡主府,可并非是闹事而来,请前辈见谅。” 一听白亦当先替自己遮拦,寒浪就是一愣,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了,我要杀你,你还替我求情。 不明所以的寒浪一阵疑惑,然而白亦却接着说道:“我和寒浪来到郡主府,是为了试药而来。” “哦,你们两个都是来试药的。”老者眼眸的深处,闪过一丝暗芒,多看了对面的白亦两眼,随后转身而去,走向一间楼宇,道:“既然是试药的,那就随我来吧。” 试药? 寒浪这时候是更迷糊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渐渐升起,他狐疑地看着白亦,只见对方甩过来一个十分古怪的微笑,随后竟然跟着老者的身后。 看到白亦的古怪笑容,寒浪更觉得浑身一冷,不管那试药是什么东西,他都不想参合,可是在一位化神强者面前,以他的境界根本就逃不掉。 先是闯入了化神强者的家里,再一声不吭就逃走,必然会引来对方的怒火,弄不好落得个身受重创,丢下半条命的下场,寒浪可不情愿。 也罢,就看看那白亦小辈能耍出什么花招,他都不怕什么试药,难道我会怕了不成! 想起白亦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而且还是个剑修,寒浪立刻觉得心神大定,大步跟去。 郡主府的一间大殿内,白亦与寒浪分别站在两侧,两人都带着冷冷的目光盯着对方,而那位老者,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大殿里漂浮着一股浓浓的丹药味道,这种味道并非是一种两种灵丹所散发出的气息,而是数十甚至数百种丹药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而且大殿外丝毫闻不到药味。 跟着老者进入大殿之后,两人就发现老者已经消失不见,于是开始了冷冷的对持。 “白亦,就算有化神强者在,你今天也难逃一死,只要出了郡主府,就是你的死期!”寒浪在一侧低声喝道。 “寒浪,别看你是元婴强者,今天既然你进了郡主府,就准备横着出去吧,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死。”白亦好整以暇地说着,神色里十分淡然。 试药是什么,白亦十分清楚,那就是试吃灵药灵丹。 郡主府里的这位神秘老者,所炼制的丹药都是为了治愈伊点滴的腿疾,药效决不是提升修为,而且药力更是无人得知,或许药力薄弱,也或许药力霸决,寻常的修真者吃了,一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甚至被毒死都有可能。 白亦此时最为希望的,就是那位老者拿出来一堆药效霸道的恐怖灵丹,最好都是有剧毒的那种。 反正他的丹体根本不惧毒力,别说是试药,就是让他吃上十年八年的毒药,也不算什么。 “你知道那试药是什么意思!”听到白亦的冷语,寒浪更是觉得有些不妙,不由得低声喝问。 “试药不就是吃药,让我们免费品尝些灵丹而已。”白亦轻松地说道:“这种好事,可是百年难遇,遇到你这位老朋友,我怎能不带你来尝尝。” “试吃灵丹?”寒浪听到白亦的话语,更是不解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露出一份失望的神色,白亦空手比划了一个药丸的模样,随后装作放入口中,咽下去,这才说道:“就是请你吃灵丹啊。” 听到吃灵丹,寒浪终于想通了一些,退意更重。 对付白亦他不怕,就算对付同阶强者他寒浪都不惧,可是平白无故去吞服化神强者炼制的灵丹,他可就忌惮万分了。 又不是家族长辈,又不是至交好友,谁会那么好心平白无故地送出灵丹给别人吃。 除非这种灵丹存在着极大的弊端,而且极有可能存在着剧毒,或者其他严重的后果。 等待老者取出灵丹的时间里,寒浪看着白亦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心里是越来越惊。 难道白亦这小子想和我同归于尽! 金丹中期的修士,性命并不值钱,可是元婴后期的修真者,那都是各大势力的核心力量,少了一个,就少了一分力量。 寒浪自认是寒家的核心成员,而且惜命如金,还差一步就能达到化神的寒浪,怎么愿意去吃毒药,那与自杀还有什么两样。 想通了这一点,寒浪终于明白为何白亦将他引来郡主府,原来这小子早就打算用化神强者来灭掉自己! 体内灵力开始翻涌,不待老者归来,寒浪决定就此逃出郡主府。 不管要试什么药,他可不想去试,就算今天放过白亦一马,日后大有机会将其灭杀,何必跟他赌气,这要是吃了几粒剧毒的灵丹,自己还真得栽在郡主府里,没准连命都得搭上。 灵丹对于修真者来说是好东西,因为大多数的灵丹,都有着固定的炼制方式,材料配比,而且药效都十分清晰,有的用来解毒,有的用来提升修为,有的用来开通筋骨。 可是药效不明的灵丹,对于修真者来说基本与毒药没什么两样。 在修真界,不是没有人炼制一些崭新的灵丹种类,而且这种新的灵丹种类,也害死过无数修真者。 就因为药效不明,在外表根本无法断定那些新灵丹的真正药效,只能吞服之后才能最终了解,一些钻研炼丹之道的修士,也同样面临着这种处境。 只不过炼丹之人就算炼制出药效不明的灵丹,也大多不会自己服用,而是寻些低阶的修真者来尝试,可是今天,他寒浪居然成为这种试丹之人。 退意已生,寒浪的身体立刻一阵模糊,竟是施展出了柳絮身法中的飞絮,想要遁逃出郡主府,可是当他的身影刚一模糊,一股恐怖的灵力顿时降临在他身上,将他想要遁走的本体,生生禁锢在原地。 看到寒浪想逃而没有逃得掉,白亦顿时轻笑了起来,道:“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在化神前辈的面前,我们可得恭敬一些。” 说着,白亦露出了一种诡谲的冷嘲,低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你要走了,这出独角戏可就太过乏味了一些。” 大殿后方,老者的身影转了出来,手中捧着三对玉石制成的小盒子,神色里更是带上了一种欣喜。 走到两人近前,老者将玉石盒子放在桌上,道:“这里是三组灵丹,每组两粒,药效从低到高,这些丹药老夫前些年就炼制了出来,苦于前来试药的修士境界不高,大多都是堪堪结成金丹之辈,让他们吃了,恐怕顷刻间就得毙命。 看你们生龙活虎精力旺盛,修为更是不俗,今天正好来试一试老夫炼制的这三组霸元丹!” 第303章 霸元丹 看到老者摆在桌上的三组玉石盒子,寒浪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而白亦则神色不变,扫了眼玉石盒内的丹丸,就跟看几盘凉菜似的。www. 霸元丹,光听这名字就是药效霸道的丹药,而且老者还说金丹初期的修士,食之必死。 金丹初期吃了就得死,那么元婴境界的修真者吃了,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寒浪一咧嘴,刚才他已经施展了柳絮身法中的飞絮,却连这间大殿的门儿都没逃出去,就被人家禁锢在原地,再要想逃,已经不可能了。 把牙一咬,寒浪冷冷地盯着白亦,心说既然你小子想害我,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死。 他寒浪可是体修,筋骨强硬,脏腑坚韧,单论体质,绝对比剑修要强出太多,而且修为又比白亦高出了一个大境界,没理由死在白亦前头。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试药,看看你白亦先死,还是我寒浪先亡! 心中发狠之下,寒浪也是没有了办法,谁让他中了对方的诡计,自己把自己送到了郡主府里。 “从左到右,霸元丹的药效依次提升,最右边的这两粒,药效最烈,你们在吃下丹药之后,要仔仔细细地告诉老夫灵丹在体内的真正功效和对于本体各个部位的影响。” 老者说着,看了两人一眼,道:“试药一次,我会送给你们每人三粒达到四品巅峰的驱元丹外加十万低阶灵石,试药两次,送你们每人一粒能提升结婴几率的蕴婴丹外加三十万低阶灵石。 只要你们敢服用药效最强的两粒霸元丹而不死的话,老夫就欠你们一个人情,今后有何需求,大可来郡主府寻我,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事,一定全力相助。” 老者这番话一出,白亦心中就是一动。 驱元丹的药效是提升金丹境界的修为,每一粒的价值都在五万灵石以上,达到四品巅峰的驱元丹,其价值应该接近了十万灵石,只要试吃一粒霸元丹,就能得到三粒极品驱元丹外加十万灵石,这种报酬已经十分惊人了。 而且那提升结婴几率的蕴婴丹,更是一种五品的灵丹,价值至少在五十万灵石以上,有些丹品精纯的蕴婴丹,就算百万灵石都难求一粒,对于突破境界的金丹修士来说,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丹药。 能在突破元婴境界的时候增加结婴的几率,单单这一个药效,就已经珍贵万分,要知道在突破境界之际,差上一丝一毫,都是突破失败的结局,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在突破大境界的时候,修真者都会事先准备增加成功率的丹药,这也是一种前辈修士们的经验之谈。 驱元丹与蕴婴丹,都是白亦此时需要的丹药,而那最后一粒霸元丹的报酬,居然是化神强者的一个人情,这就了不得了。 化神强者的人情,那可是万金难求的东西,要是有了这个人情,只要以后白亦遇到无法抵御的敌人,大可求助于这位化神老者出面。 这份化神强者的人情,甚至能成为一道保命的灵符,如果能得到,其珍贵的程度,比那两种灵丹报酬都要珍贵万分。 这个机会,白亦可不会放过,只是吃几种丹药而已,就能得来这么大的好处,要是早知道的话,恐怕白家少主早就来郡主府试药了。 白亦的心里是惊喜万分,可是那寒浪却如同吃了苦瓜一般,满脸的苦涩。 寒浪已经是元婴强者,而且还是元婴后期,那驱元丹与蕴婴丹虽然十分珍贵,可是对他却没什么用处,就算能得到,也是出售或者送人,那化神强者的人情倒是不错,可是寒浪却没打算要啊。 此时在寒浪的耳中,只回响着老者的最后一句话:只要你们敢服用药效最强的两粒霸元丹而不死的话,老夫就欠你们一个人情。 只要你不死,我就欠你个人情…… 这句话还可以理解为:要是你被丹药毒死了,人情没了,报酬没了,人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情! 寒浪在心中暗骂,还不敢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白亦可没有寒浪的那些忌惮,走上前去,一把拿起左边玉石盒子里的一粒霸元丹,看了一眼,直接扔进了嘴里,然后还不忘寒浪这个仇家,将剩下的一粒也拿了起来,好心地递了过去。 看到白亦递来的灵丹,寒浪简直要怒骂了,可是有着化神强者在前,他只能忍着满心的怒火,无奈地接过那粒霸元丹。 拿着霸元丹,寒浪如同拿着一粒毒药,心里这个憋闷,想他堂堂寒家核心子弟,元婴后期的强横体修,何时沦落到如此地步,居然受人摆布不说,还中了白亦那小辈的毒计! 强忍着怒气的寒浪,迟迟不肯吞下灵丹,白亦此时更是恰到好处地提点道:“我已经吃了,寒浪,该你啦。” 该你啦…… 该你吃毒药啦…… 该你去死啦…… 胸中一口气血翻涌,寒浪差点没被气死,恶狠狠地盯着白亦,而那位化神老者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 发觉老者面色不善,寒浪一咬牙,张嘴把那粒霸元丹吞了进去。 丹药刚一入口,寒浪只觉得一股霸决的灵力在腹中炸起,随即扩散到浑身的经脉当中,而且一股十分浓郁的阳气,居然随着药效一同散开。 至阳气息! 天地间,除了阴魂鬼物散发的阴气之外,还存在着至阳之气,大多存在于一些稀少的至阳灵草或者材料当中,这种至阳的气息,对于修真者没什么用处,倒是克制阴寒之力的最佳手段。 别说是修真者,至阳气息就算对于凡人也没什么影响,除非是对于鬼物僵尸,能用着十分强大的灭杀功效。 对于活人没什么影响的至阳气息,此时随着霸元丹流淌进两人的体内,虽然至阳气息平常对活人没什么影响,可是一旦被人吸入体内,那就会形成一种难以驱除的腐骨之毒! 阳毒,与阴毒相生相克的另一种剧毒之力! 在外面没什么影响的至阳气息,此时随着丹药,出现在白亦与寒浪的体内,刚一察觉这股至阳气息,寒浪的脸色立刻大变,全力运转体内灵力,来压制这股随着药力产生的阳毒。 看着寒浪狼狈的模样,白亦心中好笑,不过也开始运转灵力,装作同样驱除阳毒。 要是他无动于衷,对于阳毒毫不在意,岂不是暴露自己丹体的真相。 过了好一会,寒浪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不过仍旧苍白,眼中更是现出凶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亦。 此时寒浪十分的不解,连他自己都需要谨慎万分的阳毒之力,这个白亦为何显得比他还轻松? 元婴后期的体修,与金丹中期的剑修,体质几乎天壤之别,怎么这小子对于那份阳毒之力,好像并不畏惧。 果然,这个白亦一定有着什么古怪,或者他体内藏着什么惊人的异宝! 再次确定了白亦身怀异宝,寒浪更是心中大恨,恨不得拆开对方的骨头,看看这小子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第一粒丹药吃罢,白亦当先开口,讲起了药效在自己体内造成的影响,与药力强弱,等他讲完,寒浪也大致讲述了一番。 仔细地聆听着两人的讲述,老者更是先后以灵力探知着二人的本体。 老者先是感知了一番寒浪的身体,随后皱起白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接着将一股灵力探向白亦的体内。 发觉自己讲述了一番之后,老者居然还要亲自查看一番,白亦心底就是一沉。 他体内可是存在着破界丹,这要让老者察觉到,今天岂不是性命不保! 九品之上,三界奇丹,这种可以震动整个九州的异宝,如果被化神强者发觉,必然会被强行夺去,到时候他白家少主,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棋错一着,满盘皆输,任凭白亦心智如何高绝,却无法预知一切。 毕竟他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会存在着无法预知的疏漏。 焦急中,白亦刚想以灵力阻拦老者的感知,忽然察觉左臂微微一动,一股熟悉的气息随之汹涌而来,将体内那颗三界奇丹完全包裹。 冰山魔猿那种带着一股苍古的强大气息,已经遮蔽了破界丹的本体,在白亦体内形成一团迷云,遮蔽住这粒能引起天下动荡的奇丹。 感知了白亦体内一番,老者忽然微微蹙眉。 虽然没察觉到破界丹的存在,可是老者却从白亦体内感知到了一股苍古的凶戾气息。 那种恐怖的气息绝非人族可有,必定是一种强大的妖兽。 灵兽! 老者心头一惊,再次看向白亦的时候,眼中带着一种疑惑,渐渐将探入对方体内的灵力抽回。 沉默片刻,老者不在多想,修真界奇人异士众多,以金丹修为拥有强大灵兽的,也不乏人在,就如同郡主伊点滴,就带着太古八凶之一的阴风白泽兽,至于白亦所拥有的灵兽是什么种类,老者倒是没什么兴趣。 老者点了点头,已经彻底掌握了第一种霸元丹的药效,随即看了看摆在中间的那个木盒,目光中带出一种询问的意味。 了解了一种霸元丹可远远不够,这三种霸元丹的药效,关乎着郡主的特殊体质,如果能全部被人尝试一遍,对于老者将来炼制治愈郡主的灵丹,有着十分重要的借鉴意义。 看出了老者的期望,白亦微微一笑,拿起中间玉盒中的第二种霸元丹,张口吞下,随后还不忘替寒浪拿起一粒,似笑非笑的递了过去。 第304章 要坑就坑死你 白亦递来的霸元丹,让寒浪一阵的头疼。www. 第一种霸元丹已经令他心惊胆战了,要不是仗着修为高深,体质强横,换成个修炼其他法门的修真者,就算是元婴境界,也得被丹药中的阳毒伤到。 虽然将阳毒压制了下去,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寒浪无法将其彻底驱除,要是再吃一粒,那就危险了。 据老者所言,这摆在中间玉盒里的霸元丹,药效比第一种还要猛烈,可是到底猛烈到何种地步,寒浪与白亦都不得而知,只有吃下去之后,才能体会出来。 无奈地接过白亦递来的丹药,寒浪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怎奈眼前的这个小子,不但神色如常,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玩味地冷嘲。 看了半晌,寒浪也没看出来白亦有什么变化,心说这第二种霸元丹,难道药效变弱了? 不可能! 化神强者所言,应该没错才对,而且既然是试药,那老者就一定得说清药效的强弱。 第一种最弱,第二种中等,第三种才是致命的东西。 看着白亦毫无变化的神色,寒浪心说既然你吃了半天都没事,我吃了也不该有大碍才对,也罢,就再吃一粒! 心中一狠,寒浪张嘴把第二粒霸元丹也吞了下去,随后紧守心神,调动起浑身灵力,准备抵御即将出现在体内的阳毒。 第一种霸元丹的阳毒,对于寒浪来说还不算什么,就算一时无法驱除,耗费些功夫也就能将其驱除干净了,只要这第二种丹毒不会超出第一种太多,他就没什么惧怕。 丹药入腹之后,原本还算镇定的寒浪,突然间神色大变,也不再恨恨地盯着白亦,竟是突然盘膝而坐,紧闭双眼,在他的体内,汹涌的灵力已经如海潮般翻涌,抵御着那股霸元丹释放开来的丹毒。 这第二种霸元丹的阳毒,竟然远超第一种近十倍! 没想到第二种霸元丹居然炸出了如此恐怖的阳毒,寒浪惊慌间运转灵力,全力抵御着阳毒的入侵,没过多久,他与白亦的身上,同时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的至阳气息,如同两人的体内,正有一轮烈日冉冉升起。 望着坐地的寒浪,白亦眼中恨意一闪,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杀掉对手,今后岂不是少了一个难缠的仇家。 要不是那位化神老者就在近前,白亦不敢太过放肆,他早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寒浪大卸八块了。 时机,还没有到,白亦渐渐收起杀机,静静地体会着药效,分辨着第二种霸元丹对他体内带来的感觉。 这一次,直到过了半天的时间,寒浪才恢复了一些,在外表看来寒浪倒是没什么大碍,可是实际上,这位追杀白亦而来的寒家体修,已经被强烈的阳毒重创了肺腑心脉,要是不立刻驱除,将会涉及性命。 看到寒浪醒来,白亦冷冷一笑,将第二种霸元丹的药效详细地讲述了一遍,随后寒浪也大致讲说了一次,不过所说之言,与白亦的话几乎大同小异。 第二次的试药,寒浪根本就没时间去体会药效了,他一直以灵力护住心脉经络,否则任由阳毒冲击,他早就身负重伤了。 即便如此,寒浪仍旧被伤的不轻,只不过在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老者将两人所说的药效全都记了下来,开始现出了一丝期许的神色,看样子,是希望两人将第三种霸元丹也吃上一吃。 没有理会寒浪,白亦再次举步向前,朝着第三个玉石盒子走去。 一见白亦的举动,寒浪立刻心中一惊。 第二种丹药的药效,比第一种猛烈十倍,那这第三种霸元丹,岂不是第一种的百倍药效! 想到这儿,寒浪立刻明白了白亦的企图。 这小子不是要坑我,这是要坑死我啊! 寒浪此时十分清楚,如果他在把第三种丹药吃下去,就算不死,也得剩下半条命了,所以决不能让白亦再次吃丹。 “等等!” 寒浪不得已,出口喝道,随即朝向老者的方向,恭敬地一躬到地,道:“前辈,我的修为只有元婴境界,两粒霸元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他要想试药的话他自己吞服,在下不在奉陪。” 寒浪是真怕了,那第三种霸元丹在他眼里就是一粒剧毒的毒药,谁吃谁死! “不试了?”老者一听,显出一份失望的神色。 “既然都来了,怎能不试呢!” 白亦此时一听寒浪不吃,顿时开口劝道:“来的时候,你不是说要试遍郡主府的灵丹么,哪能就差一种呢,我们哥俩从小到大的志向,不就是尝遍天下美酒,吃遍天下灵丹么,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怎能错过!” 听到白亦的话,寒浪差点没吐血,心说谁跟你是哥俩,谁要吃遍天下灵丹,再要吃下去,我非交代在这不可。 “灵丹虽好,吃没了命,还怎么吃遍天下。”寒浪一边强行压制着体内阳毒,一边冷冷地说道。 “命?命算什么!”白亦佯装懊恼,大喝道:“我们的命就是为丹而生,如今稀世的灵丹就在眼前,你却跟我谈什么性命,性命有灵丹重要么!” 发现白亦开始胡搅蛮缠,寒浪顿时醒悟了过来,这小子分明就是要拉自己下水。 “愿意吃你吃,我不奉陪。”面对着化神老者,寒浪再次躬身一礼,道:“前辈,我是幽州寒家的寒浪,今天试药,到此为止,晚辈实在是极限了,想必前辈也不会硬逼着晚辈吃完这最后一粒吧。” 说着,寒浪扭头看了眼白亦,道:“他嗜丹如命,最喜欢吞服各种丹药,这最后一粒的机会,还是留给他吧。” 一招祸水东引,寒浪不但报出了家门,还将白亦给框了进去。 怕老者迁怒,寒浪先抬出了幽州寒家,别说老者是化神修士,就算合体强者,听到幽州寒家,也得忌惮几分。 “你是寒家的人?”老者抬了抬眼皮,瞧了眼寒浪,随后好奇地问道:“既然你们自称是哥俩,为何一个姓寒,一个姓白呢。” 一听老者询问,白亦当先答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与他是异姓兄弟,同父不同母,他娘嫁给我爹的头几天,他亲爹刚被一只野狗妖兽给咬死了,我爹看他娘可怜,才将他们母子收留。 收留了他们母子之后,本想让他也跟我们家姓白,改姓叫白浪,最后为了纪念他那被野狗咬死的亲爹,才留了他寒姓,别看他比我长得老,只是年少早衰而已,其实他是我弟弟,我是他大哥。” 白亦一席话出,寒浪差点被气死,这小子也太能胡言乱语了吧,想要反驳,忽然体内阳毒再次发作,寒浪只好默不作声,死死地以灵力护住心脉经脉。 “老弟,我们从小到大就这么个吃遍奇丹的梦想,今天机会难得,你就吃了吧。”白亦似笑非笑地说着,拿起了最后一种霸元丹,走向寒浪。 见对方举着毒药走来,寒浪是有苦难言,强行提起一丝灵力,猛地站了起来,向后急退数步。 “休要胡言乱语!我乃寒家核心子弟,修炼百年之久,你这乳臭未干的小辈,还敢自称是我大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寒浪也顾不得化神强者就在一旁,开口骂道,他这一怒,体内阳毒反而更加猛烈了起来。 “哦,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大哥,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不吃灵丹就算了,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你不吃第三粒霸元丹,只好我自己吃了,不过之前那两粒的报酬,可就没你的份了,哥哥我代你收下了。” 说完,白亦面向老者,道:“前辈,白亦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混账后辈,请前辈不要见怪。”说罢,白亦对着寒浪喝道:“趁着前辈没发火之前,还不快滚!” “你!哼!” 寒浪已经被白亦快要气死了,那前两次试药的报酬,对他来说虽然没什么大用,可是加在一起,也有几百万的灵石啊。 几百万灵石,谁不想要,就算元婴强者,也不会嫌自己钱多不是。 体内阳毒越来越烈,寒浪也来不及跟白亦纠缠,对着化神老者抱了抱拳,急急走出大殿,离开了郡主府,寻找僻静安全的地方疗毒去了。 等到寒浪走后,白亦终于露出了解恨的笑意,不过他心里却有些失望。 真要逼着寒浪吃掉最后一粒霸元丹,说不定这个仇家,今天就得横死在郡主府,也为他去了一个大敌。 被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寒浪还有个兄弟寒风,都与白亦是死仇。 化神老者看着寒浪离去,并未阻拦,随后望向白亦,露出期望的神色,道:“既然你说了要吃这最后一种霸元丹,可要说话算话,老夫在这粒丹药上下的功夫最深,或许能借助你的试药,从而寻到治愈郡主的真正方法。” 看着最后一个玉石盒子,白亦略一沉吟,拿起其中的一粒灵丹,刚要放入口中,忽然大殿后方传来一阵轻响,一辆轮椅行了进来,轮椅上的少女带着一份焦急的神色,远远地喊道:“别、别、别、别吃白亦!” 别吃白亦? 听到少女焦急的呼喊,白亦露出一丝笑容,心说平阳郡主一着急的时候,这口吃就越发严重,也不知以前惹出过多少笑话。 来到大殿的,正是平阳郡主本人,原来伊点滴早就发现了白亦与寒浪,一直隐在大殿后暗自观看,发现白亦真的要吃最后一种霸元丹,她顿时着急了起来,这才出面阻拦。 第305章 玄阴之体 木质的普通轮椅,被少女摇着轮子,来到了近前。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平阳郡主有些焦急地呼喊,成功阻止了白亦吞服第三种霸元丹的举动,小脸儿上的焦急这才散去了一些。 “你、你、你别吃这粒了,太、太危险了。”伊点滴好心地劝道。 那三种霸元丹,平阳郡主早就知道,那是老者为她而准备的灵丹,不过却不允许她自己服食,因为霸元丹中的阳毒,就是治愈郡主的关键,然而阳毒的多少与强弱,也关乎着伊点滴的性命。 一旦阳毒弱了,不但无法驱除郡主体内的特殊气息,反而会引发那种可怕的气息暴乱,一旦阳毒强了,更会对郡主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无法挽救的重创。 只有让其他修真者试药之后,得出精准的判断,老者才会准确地炼制出带有阳毒的霸元丹,彻底治愈平阳郡主多年的顽疾。 “千载不遇,克毒丹体,让他吃下十粒百粒都没什么关系。”相比于郡主的担忧,那位化神老者却显得十分平静轻松,看着白亦笑道:“好一招借刀杀人,小子,你的如意算盘居然打到了老夫头上,胆子可是不小啊。” 被人点破了企图,白亦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化神强者,修炼的年月极其悠久,要是连他这点打算都看不出来,那就不叫化神了。 不过令白亦心惊的,是老者开口道出了他的丹体隐秘,让白亦心中一沉。 “不必惊讶,以你的金丹修为,能连吃两种霸元丹而不死,单单这一点,就说明你的体质异于常人,都不用老夫仔细探查就能猜出,你必然是丹体之身。” 老者微微笑道:“克毒丹体,一种十分稀少的体质,不过在九州之上,也能见过一些,算不得天下间一等一的体质,只是对于毒力有着十分强力的克制而已,大多的毒力都伤不到丹体,只能算是一种天生的好处吧。” 老者的言外之意,大多毒力伤不到丹体,可是仍旧有着一些强力的毒素,能灭杀丹体之身,这也是老者没有太过奇怪的根本。 殊不知白亦这副丹体,与那些天生的丹体可是天壤之别,他根本就是被破界丹生生改造成的丹体之质,天下间已经无毒可侵,除非是超越了十品奇丹的三界奇毒,或许才能对白亦这副本体照成伤害。 可就算是三界奇毒,也毒杀不掉白家少主这副丹体之身! 老者的自负,让他不屑仔细探查白亦的本体,若是取下些白亦的精血,老者就能发觉些蛛丝马迹,到时候白亦可就麻烦了。 瞬息之间,白亦已经分析出了老者如今的心思,于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化神,果真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轻易就能看出自己的丹体之身,而且刚才还险些发现自己体内的破界丹,如今白亦终于对化神境界的修士,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那就是强大得令人胆寒的恐怖实力。 静下心来,白亦苦笑着抱拳道:“晚辈被仇家追杀,也是迫不得已,才来郡主府打扰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算了,那寒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飘摆不定,左右逢源,墙头草般的势力而已,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不提也罢。” 老者提起寒家,好像带上一丝恼意,伊点滴趁机急忙插嘴道:“白亦,这位是付老,我、我、我的授业恩师。” “小子白亦,见过付老!” 白亦听闻对方的大名,立刻再次躬身一礼,郑重地见过这位化神强者。 “免了,小子,既然你是丹体,正好能解开困扰我多年的难题,那前两种霸元丹,其实不用你试,我也大致能分辨出药效,绝对无法治愈点滴这丫头的顽疾,而这第三种,才是治愈她体内阴毒的真正机会。” 付老神色一沉,凝重地说道:“只要你帮我试过这第三种霸元丹,前面的那些报酬不但全都给你,老夫还欠你一份人情。” 带着期待的目光,老者盯着白亦,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一般。 这位付老名叫付薄,修为在化神初期,他可不是郡主府的客卿,而是一位来自重阳道府的强者,从伊点滴出生之际,一直守护在平阳郡主的身边。 白亦在听到付老点评寒家是个飘摆不定,左右逢源,墙头草般的势力之际,心中立刻一动。 能把幽州寒家,九州上最大的修真家族比喻成墙头草,这个付老的来历必然极大。 天下间能如此谈论寒家的,恐怕连驭兽宗都没有资格,只有重阳道府与琳琅天府这种最为强大的修真势力,才能说出如此口气的话语。 神秘的琳琅天府,白亦并不了解,不过他却知道大唐皇朝与重阳道府紧密相连,既然付老是平阳郡主的师尊,想必与道府有关,而且付老极有可能就是道府的人。 对方的一句话而已,凭着白家少主的心智,已经大致猜测出了付老的来历,不过在白亦听到第三种霸元丹才是治愈郡主顽疾的关键之后,立刻一惊。 “第二种霸元丹的药效,已经十分可怕,这第三种必然更加猛烈,付老,郡主的腿疾,难道需要如此猛烈的阳毒才能治愈?” 带着十分的不解,白亦惊讶地问道,然而回复他的,却是付老的沉沉一叹。 “白亦呀,世人都知道平阳郡主双腿残废,是个瘸子,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点滴这丫头的腿疾,并不是先天而来,而是老夫一手造成。” 付老的话语,听得白亦更加惊诧,而平阳郡主则急着辩解道:“不、不、不怪付老,是点滴的命苦,要是没有付老,我、我、我根本活不到这么大!” 老者的自责,引起了平阳郡主的不安,少女犹如一只惊慌的猫儿,显得有些六神无主,更显得惹人怜爱。 望着少女的惊慌,老者心中一痛,对着白亦轻语道:“这丫头刚才的焦急,是怕你吃了第三种霸元丹,想必你们两个早就相识,而且颇为亲密,如果你能以丹体之身全力助我炼成灵丹,老夫便告知你郡主顽疾的真相。” 眼中忽然闪过一缕精芒,付老对着白亦缓缓说道:“如何?” 白亦听后好不犹豫地洒然一笑,道:“我与郡主曾经力战恶徒,也算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既然战友有难,白亦怎能推辞,无论药效如何,这粒霸元丹,我吃定了。” “好,好,好!”付老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狂傲的后辈,不过老夫就喜欢你这种痛快,哈哈哈哈!” 大笑过后,付老神色一禀,悠悠讲道:“平阳郡主,出生在十九年前,她出生那晚,无星无月,无风无雨,天下寂默,就连周围的蛙虫都不在鸣叫,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死寂。 那一年是阴年,那一月是阴月,那一天是阴天,那一刻是阴刻,五行不全,六道不接,在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娃,必然是一种恐怖的体质,玄阴之体……” 讲述着郡主的特殊体质,付老现出一丝愁苦悲意:“玄阴之力,至阴之力,点滴这丫头的命苦,出生之际就是玄阴之体,体内充满了至阴之力,根本无法以外力驱除,就连合体强者,都束手无策。 克制玄阴之体的东西,便是至阳之力,只有炼制出与点滴体内的玄阴之力完全一致的至阳灵丹,才能彻底治愈玄阴之体。 老夫在点滴出生之际,被宗门派遣而来,就是为了压制她体内的阴毒,从而炼制出可以治愈玄阴之体的霸元丹,怎奈十多年来,老夫耗尽精力,也只能堪堪将郡主体内的阴毒从她的全身逼入双腿,却无法完全治愈。” 拿起最后的两枚霸元丹,付老凝重地说道:“玄阴之体,在幼年便会时而发作,一旦发作,体内阴毒上涌,会令本体承受至阴之力的痛苦折磨,而且在二十年之后,玄阴之体必定会彻底爆发,到时候就算老夫有通天的手段,也将束手无策。” 二十年,玄阴之体的极限,但凡达到二十岁的玄阴之体,将迎来彻底的毁灭,除非是在二十岁之前,以至阳之力将玄阴之体彻底治愈,而且一旦玄阴之体被治愈,那么拥有这种奇异体质的人,会在修炼一途上畅通无阻,得到一种无法想象的强大天赋,这也是道府看重伊点滴这个女娃的真相所在。 苦难的命运,便是伊点滴这残酷的一生,不但终日以轮椅行走,还得知道自己二十岁的寿元,除非,她的体质能被彻底治愈。 听到付老的这番讲述,白亦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明知自己活不过二十岁,平阳郡主却依旧为那杀人摘心的恶徒奔走,依旧为了周围凡人百姓,不惜在午夜迅游在夜幕当中,这份善念,足以令人敬佩,这份无惧,也终于让白亦动容。 同样是不惧生死之人,白家少主怎能见死不救,而且吞服霸元丹对他来说,还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 沉默了多时,白亦望向卷缩在轮椅里的少女,露出一丝柔和的浅笑,看得对方脸色泛起一团晕红,随后白亦盘膝而坐,一口吞下了那第三种霸元丹。 看到白亦居然真的吞食了霸元丹,付老立刻精神一震,仔细地感知着对方体内的变化,而平阳郡主则捏紧了玉手,有些担心地望着那个青年,心中担心不已。 丹药刚一入腹,白亦立刻眉峰一蹙,一股恐怖的至阳之力,顺着他的体内,顷刻间流遍了浑身。 这最后一种霸元丹的药效,居然比第二种强大了太多,不到百倍恐怕也差不多了,按照白亦的感觉,如果寒浪当时服下这粒霸元丹,绝对必死无疑! 第306章 药效 直接吞服下最后一种霸元丹,白亦开始盘膝静坐,付老见对方吞下丹药,立刻散出一股灵力,时刻感知着对方体内的变化。 不像前两种霸元丹,付老只是询问,而且事后才感知一番对方的本体,这一次老者显得十分凝重,眼露精芒。 第三种霸元丹,才是付老真正的心血所在,经过多年的专研玄阴之体,付老大致能断定郡主体内的阴毒程度,只不过这粒霸元丹还没人试过,他无法作出最后的决断。 只要有人来尝试这粒霸元丹,付老就可以通过试药之人体内的阳毒变化,从而敲定解除玄阴之体的最终解药。 需要有人来当这个实验体,便是郡主的玄阴之体能否治愈的关键之处。 因为最后一种霸元丹的药效太烈,寻常的修真者根本撑不下来,别说是旁人,就是刚才的体修寒浪,修为已到元婴后期的强者,吃下去也得顷刻毙命。 这也是付老多年来对于郡主的体质始终束手无策的原因,别人吃完后一命呜呼,付老根本就无法准确地判断药效与药量,于是丹体之质,就成了付老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最佳试药人选。 今天,白亦的出现,终于解决了困扰付老多年的难题,因此平阳郡主的玄阴之体,也将有痊愈的机会。 服下丹药的白亦,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地,不多时,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金色,猛烈的阳毒正在他体内肆虐,没过多久,白亦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泛出了金芒,犹如一尊金色的佛像一般,看起来十分诡异。 大殿里,鸦雀无声,伊点滴捏紧了双手,担忧地看着白亦,付老则聚精会神地感知着对方体内的阳毒变化。 一天的时间渐渐过去,当午夜来临,白亦身上的金芒才开始缓缓退去,最后恢复了原来的肤色。 一丝疲惫的神色,出现在白亦的脸上,他睁开双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恐怖的阳毒,终究无法伤到白亦这副丹体,最后消失不见,然而那些狂暴至极的阳毒,却并非是自行消散,而是顺着白亦的筋脉,流淌到他的丹田,最后融汇到丹田深处的一个角落。 “果然,果然还差那么一丝!有了这个借鉴,老夫就有九成的把握,能让郡主的玄阴之毒不再发作,令其成为真正的玄阴之体!天下间一等一的强横体质!” 当白亦醒来,付老仿佛自语般地喝道,神色里充满了惊喜:“哈哈,只要再多添百颗裂阳草,点滴这丫头就能终生无恙了!” “付老,可是断定了药效。”白亦醒来后,一阵的虚弱,仍旧轻声问道。 “白亦,这次可多亏你了,霸元丹的药效老夫已然断定,剩下的,就是从新炼制了。”大喜过后,付老忽然眉头一皱,道:“只不过裂阳草的数量还差上许多,老夫明日启程,去寻找裂阳草。” 裂阳草是炼制霸元丹的主要灵草,十分稀少珍贵,而这最后一种霸元丹所需要的裂阳草,可不是几棵几十棵,而是近千棵! “一粒霸元丹,需要几百棵裂阳草?”白亦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吃的那粒,整整耗费了千棵裂阳草,要不是老夫当年心急,同时炼制了两粒,如今也不至于缺少裂阳草。” 付老一阵的郁闷,他当年可是将道府里存放的裂阳草,几乎全给带了出来,可是如今知道了确切的药效,竟发现裂阳草的数量不够了。 “丫头,明天你就召集郡主府内所有的客卿,让他们全都去给我收集裂阳草,一颗不嫌少,百棵不嫌多,不管是去险地寻觅,还是从别人手里购买,一定要在一年之内,集齐所需的数量,老夫也会全力在中州寻找。” 付老凝重地对着郡主说道,随后伊点滴用力地点头:“放、放心吧付老,客卿们一、一定会帮我收集灵草的。” 点了点头,付老取出了一个低阶的储物戒指,直接扔给了白亦,道:“这里是前两次的试药报酬,那寒家的小辈既然走了,就都给你了,总共六粒驱元丹两粒蕴婴丹,外加百万低阶灵石。” 接过老者的储物戒指,白亦轻笑道:“白亦谢过付老!” 当初付老所说的报酬,第一种霸元丹是三粒驱元丹外加十万低阶灵石,第二种的报酬是一粒蕴婴丹外加三十万低阶灵石,算上寒浪的那份,应该是八粒丹药与八十万灵石。 出手就多给了二十万灵石,看来这位付老对于白亦的表现是十分的满意。 一次获取这等丰厚的报酬,白亦可是惊喜不已,尤其是那两种丹药,都是他近期所需要的好东西。 驱元丹能提升金丹修为,蕴婴丹能增加突破元婴境界的成功率,对于金丹中期的白亦来说,可是必不可少的灵丹。 “白亦,从今天起,我付薄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你要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或者强大的仇家来袭,大可来寻我,只要老夫力所能及,一定会全力助你。” 最后,付老道出了试药最后一种霸元丹的报酬,那就是化神强者的一个人情。 相比于那些丹药与灵石,这化神强者的人情,可就值钱太多了,最起码有付老这个人情在,白亦在平阳城周围的范围内,就不用惧怕寒浪再来寻仇。 “除非是白亦将死之际,否则小子可不敢劳烦付老的大驾。”白亦恭敬地说道。 “你这小子,还将死之际。”付老摇头笑道:“你就说只要你快被仇家杀了,就一定会跑来找我庇护就完了,跟老夫别耍什么心眼,化神强者,可不是傻子。” “付老教诲得是,白亦将来一旦有难,一定跑来郡主府大喊救命。”白亦再次恭敬地说道。 “哈哈哈,孺子可教!”付老大笑了一声,显得十分高兴,随后神色一凝,指点道:“以金丹中期的境界,面对元婴后期的强者都面不改色,看来你小子一定还有后手,不过单凭这份镇定,就足以傲视同阶。 金丹之后,元婴大成,化神玄奥,合体真身,修真之路遥遥无期,不急不躁,不骄不傲,心绪平和,才能悟得大道,切记,切记。” 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金丹小辈,身为化神境界的付老居然能指点一二,可见这位老者对于白亦倒是十分的看重。 听过老者的教诲,白亦沉吟不语,半晌之后居然躬身一礼。 看到对方的郑重施礼,付老再次点了点头,随即抬手一唤,始终趴伏在郡主怀里的白猫轻叫了一声,居然跳到了付老的手臂上。 “在你体内,老夫察觉到一股灵兽的气息,想必你除了飞剑之外,还修炼着神识之力,不过化神之下的修真者,精力有限,灵力也有限,专修一道,好过同修两门,如果非要双法同修,一定要分出主次,这样才能更好的进阶。 这只阴风白泽,是老夫多年前在一处险地中寻到的幼兽,得来之后,就送给了点滴这丫头,要不是她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会让郡主在修法的同时,去揣摩神识之力,分心,对于金丹修士是一种致命的弊端。” 抚摸着白泽兽的老者,如同长辈般淳淳教导,然而郡主与付老都没有察觉,当那只白猫再次看到白亦的时候,眼神的深处,竟然泛起了一层深深的忌惮,就连毛发都渐渐舒张开来,犹如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深藏在白亦体内的冰山魔猿,很难被外人察觉,就算付老以灵力感知,也只能大致猜到对方拥有一只灵兽,不过这只灵兽的种类,却无法得知。 教导着对方的老者,这要是知道了白亦居然拥有一只真正的八凶之首,还不知被惊成何种模样。 一番指点,令白亦受益匪浅,怎奈他有他自己的道,他有他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有他必须要去救的人,不急不缓的修炼,对于白家少主来说,根本是不可能了。 等到老者教导完之后,白亦忽然想起一事,于是虚心请教道:“付老,晚辈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一番。” “你说。”老者将白泽兽送回了郡主的怀里,好奇地说道。 “如何才能让一条中级灵脉,不散发出灵气,或者说如何才能将中级灵脉的灵气聚集到一点而不再外露,让外人无法察觉。” 白亦这番话一出,付老的神色立刻显得有些古怪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飞龙门的灵脉精髓,难道被你挖走了?” 听到付老的话,白亦并没惊讶,而是大方地点头承认。 当时强闯飞龙门,白亦可是与平阳郡主一起,他挖出灵脉的事,伊点滴是亲眼所见,就连魔猿,都被郡主看到了真身本体。 付老刚才的讲述中,并没有显露出得知白亦拥有何种灵兽的迹象,由此白亦才断定了当晚自己唤出魔猿的事,郡主并没有对付老如实说出,或者伊点滴也不清楚那只凶猿到底是何种妖兽。 “好你个白亦,居然连二流宗门的灵脉都能给挖走,看来老夫真是小瞧你的实力了,哈哈哈哈!” 听闻飞龙门被挖走了灵脉,付老倒是十分高兴,道:“那飞龙门仗着身后有洛天宗撑腰才横行霸道,要不是老夫这些年专研霸元丹,早就灭了他们,哼!一群狗仗人势的乌合之众,如今被你挖走了灵脉,正好省得老夫动手了。” 第307章 聚灵阵 付老对于飞龙门的态度,让白亦心中一阵的疑惑。 飞龙门身后是洛天宗,也就是驭兽宗,而付老的身后极有可能是重阳道府,刚才付老就对寒家不削一顾,如今对于驭兽宗也显得十分鄙夷。 难道道府与寒家和驭兽宗,都十分不合? 付老的态度,让白亦心中再次升起了疑惑,不过他也不好过问,那等九州上的庞大势力之间的纠葛与隐秘,可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能知道的。 正在白亦疑惑之间,付老接着说道:“既然你将飞龙门的灵脉挖了出来,就得有一处落脚地,不知你想将那条灵脉放在何处啊。” “晚辈准备将其埋在青山。”对于化神强者,白亦也没必要隐瞒什么,索性如实说道:“青山上刚刚成立了一处雨剑门,是我与一位朋友一同建立,没什么门人,算是我们的静修之地而已。” “哦?建立在青山的门派,你那位朋友,是什么修为?” “他叫杨征,筑基后期的修为,是雨剑门的宗主,我只是雨剑门的长老。” 听到白亦这么一说,付老好奇地说道:“筑基宗主,金丹长老,你们这山门倒是有趣,修为都是倒着排的么。” 白亦无奈地一笑,他本就不喜山门束缚,将来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青山,做个长老已经不错了。 “既然你的山门在青山,又不想暴露挖来飞龙门的灵脉,那么就只能使用聚灵阵了。” 提及聚灵阵,付老开始仔细地讲解了起来:“聚灵阵是一种繁复的阵法,并不常用,其功效便是聚集周围的灵气为一点,不过这种聚灵阵对于天地间的灵气,用处不大,就算布置出来,也聚不来太多的天地灵气。 可是一旦将聚灵阵布置在灵脉之上,就能将这条灵脉所散发的灵气完全拘于一点,形成一个密闭而灵力充盈的空间,用来修炼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种办法,在大小宗门之内,基本没有人用,布置出聚灵阵,是把灵脉的灵气聚集到一点了,只能供几个人修炼,可是其他的门人,将失去灵脉所散发的灵气。 除非是宗门内急需一两个人进阶,或者宗门高层需要恢复伤势,才会动用聚灵阵,将灵气聚集到一点,供给少量的几人使用,但这种方法决不会长久,因为门人无法得到灵脉上的灵气用来修炼,拜入你这山门还有什么用呢。” 聚灵阵的消息,被付老仔细地讲述了一遍。 利,是可以聚集整条灵脉的灵气用来少数人修炼,弊,是少数人得到了庞大的灵气,可是其他门人却失去了本该吸纳到的灵气,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就会在门派里产生分歧。 这种利弊,白亦倒是毫不在意,本来青山下就没有灵脉,雨剑门建立在青山也不是为了占据什么灵脉而来,只是这些来自剑洲的修真者们,想要有个自己的落脚之地而已。 付老讲过了聚灵阵,随手拿出一张阵图,道:“这张就是聚灵阵的阵图,按照上面的阵法布下就行,不过布置聚灵阵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老夫身上也没有,只能你自己寻找了。” 接过阵图,白亦谢过了老者,只要能布出聚灵阵,那条飞龙门的灵脉,就可以被埋入青山了。 一条中级灵脉精髓,只要埋入青山,用不了几十年,就能蕴化成一条真正的中级灵脉,而且有了聚灵阵,白亦就能借助灵脉精髓的浓郁灵气,快速提升修为。 刚刚从付老手中得到了驱元丹与蕴婴丹,再建好聚灵阵,白亦有信心凭借丹药与灵脉之力,在一年左右冲击金丹后期,甚至突破元婴,也将变得更加迅捷。 时间,白亦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姬红莲的命就掌握在他的手里,白家少主哪能不急。 抖开阵图,白亦大致看了一遍,忽然发现布置阵法的都是些特殊的炼器材料,而且名字也十分陌生,不由得微微蹙眉。 看到他有些为难的模样,付老笑道:“布置聚灵阵的材料虽然繁多,但都不算太过珍贵,在帝都皇城坊市里,大多都能买到,百万灵石就差不多了。” 从付老口中透露出的消息,大唐帝都,皇城坊市。 得知了能在坊市里买到布置聚灵阵的材料,白亦这才放下了心来,但凡能买到的炼器材料,应该不算太贵,虽然那百万灵石的价格,着实惊人了一些。 平阳郡主始终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白亦与付老的对话,此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块闪动着蓝芒的小巧石头,道:“这、这是我以前收集到的蓝晶,送、送、送给你吧。” 接过两块蓝色的小巧石块,白亦微笑道:“多谢平阳郡主。” “不、不、不用谢,你替我试药,我该谢、谢、谢你才对。”平阳郡主红着小脸儿,一副羞涩的模样。 看到郡主的模样,付老摇头一笑,这位从小就被他庇护的女孩儿,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大了。 谢过了郡主与付老,白亦就此告辞,刚要离开,忽然心头一动,再次恭敬地对着付老问道:“付老精通丹道,晚辈有一事相求,我有一位朋友,天生狭脉之体,无法修炼,不知可有治愈狭脉之体的灵丹。” “狭脉之体不算什么,比起玄阴之体根本是天壤之别。”付老缓缓说道:“只需炼制一种通脉丹,就能彻底治愈狭脉之体,通脉丹需要七种材料,你记好了……” 付老将七种材料述说了一遍,白亦点头道谢,他询问狭脉之体的治愈方法,是为了云空的红颜,那位原先住在桃花垅,后来被他接到天启城的段舞言。 得知了治愈狭脉之体的方法,白亦告辞离开了郡主府,当他刚一出郡主府的大门,等了一天的杨征顿时焦急地迎了上来。 “白兄弟,那寒家的人已经退走了,没伤到你吧。” 杨征担忧着白亦的安危,一直等在郡主府外,之前他看到寒浪有些狼狈地离开郡主府,那寒琳与寒如玉也随之离开,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这时看到白亦出来,还没什么伤势,可算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今天杨海大婚,害得杨兄连喜酒都没喝上一杯,实在是抱歉。” “白兄弟别说笑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那侄孙恐怕连媳妇儿都得丢了,走,我们去补上那杯喜酒!” 说话间,两人朝着杨府行去,等到了杨家,杨华与杨海也同样焦急地等在大厅,一见两人平安归来,得知了赵家人退走,终于放下了心,吩咐下人再摆酒宴,重新为三叔与白前辈敬酒。 白亦在杨府内补喝着喜酒,那赵家他倒是没什么担心,只不过经过这次郡主府的风波,自己与寒浪的仇,变得更深了。 反正当初在仙府内就已经结下死仇,白亦不在多想,真要那寒浪敢再来寻仇,只要没有外人,白亦有着十足的信心,让冰山魔猿把他给撕了。 郡主府内,自从白亦走后,平阳郡主立刻显得有些拘谨了起来,不声不响,看起来好像在敬畏着付老。 察觉到郡主的神态,付老暗自叹了口气。 平常的时候,伊点滴对于付老就是这种十分敬畏的表情,偶尔也会显露出一丝拘谨,不过这丝拘谨,在付老这种化神强者的眼里,分明就是一种隔阂。 伊点滴在幼年的时候,与付老可没有这种隔阂,那时候的平阳郡主,对付老的感情就像自己的亲爷爷一般,只是那时候的亲昵,在平阳郡主的父亲身死皇宫之后,就不曾存在了。 背过身去,付老沉沉一叹:“丫头,这些年了,你是不是始终在心里怪我,怪我当初没有救下你父亲,让他身死在皇宫大内。” “没、没、没有!点滴没有怪罪付老,父亲他被权利迷惑,不能怪任何人……” 想起被当今皇帝,自己的亲爷爷灭杀的父亲,少女眼中闪过一道泪痕。 皇家不是平民百姓,不但规矩众多,亲情也十分的疏远,冰冷。 帝王之家,身不由己,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统御天下的身份,亲情,也随之变得更加淡薄。 “老夫来自重阳道府,负责看护身具玄阴之体的平阳郡主,对于皇位之争,道府之人不允许插手,只要还是伊家的人坐这天下,道府就不会插手皇位之争……” 付老的无奈,是宗门历年来的规矩,哪怕他是化神强者,也不允许插手皇位之争,道府只要保持大唐姓伊,其他的凡人之争,他们绝对不会理会,更不许门人涉及皇位的更迭。 这是宗门的规矩,付老无法逆转,因此,大皇子当年才身死在皇宫大内,否则的话,有化神强者出手,平阳郡主的生父,也不会落个如此的凄惨下场。 大殿里,开始了一阵沉默,老者最后叹了口气,佝偻着身体缓步离去,那副背影显得更加苍老。 喵! 仿佛感觉到主人的伤心,白泽兽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郡主的臂弯,随后被一双玉臂环绕。 将精致的脸蛋儿深深埋在白泽兽的毛发里,平阳郡主的肩头微微耸动,几滴晶莹的泪痕,顺着白泽的毛发滴落。 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伊点滴陷入了深深的悲苦,显得有些无助,然而另一位显得更加无助的少女,此时正带着万分的绝望,被关押在大唐皇城的天牢之内。 吕夕晨已经来到大唐皇城有些日子了,她代表的是剑洲南诏国,来求大唐天子发兵剑洲,替南诏国剿灭荒人之乱。 当吕夕晨拜见了大唐天子,说明来意之后,大唐皇帝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南诏国只是剑洲的一处小国而已,比起中州大唐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有外洲之国前来求救,更显出大唐的国盛民强。 原本大唐皇帝准备答应南诏国的请求,一旦大唐出兵剑洲,南诏国势必成为大唐的附属国度,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也算是大唐开疆扩土。 就在大唐皇帝准备答应吕夕晨的请求之际,七皇子伊政却出面阻拦。 其实这位七皇子伊政,倒不是阻拦大唐出兵,而是添上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不但南诏国今后必须成为大唐的附属国,还要南诏国献上一个珍贵的贡品。 这个贡品,就是南诏公主吕夕晨本人,那七皇子居然看中了吕夕晨的美貌,想要借着南诏求兵之际,将吕夕晨这位南诏公主收入帐内,成为他七皇子的宾妃! 第308章 吕夕晨的磨难 被大唐七皇子收为宾妃,这等殊荣,在凡人看来几乎要欣喜若狂。 七皇子伊政,可是成为太子的最佳人选,而且拥有不俗的修为,哪家的凡人女子不想要成为这位皇子的宾妃,尽管这位七皇子已经有了多位宾妃,可是这麻雀枝头变凤凰的好事,依旧是无数女子的梦想。 不过这些女子当中,可没有南诏公主吕夕晨。 吕夕晨不但是南诏公主,还是金丹修士,从小就身份高贵,她怎能愿意嫁给一个大唐皇子,而且这个皇子还早就拥有了众多宾妃。 七皇子的条件,终于惹怒了南诏公主,吕夕晨在皇宫大殿,怒骂伊政下流卑鄙,从而惹恼了大唐皇帝。 在皇宫怒骂皇子,这跟骂皇帝也差不了多少了,身为南诏公主的吕夕晨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她在南诏皇宫里可是随便自由,可是这里是大唐,并非南诏,皇宫里的规矩更是严厉万分。 皇宫大殿上辱骂皇子,终于为吕夕晨惹来了大祸,大唐天子震怒之下,将她关押在天牢,准备在年祭之后将其处斩。 斩一个金丹修士,在南诏国内根本就不会发生,而且牢房根本就关不住修真者,可是在中州大唐,皇帝要处死一位金丹修真者,并非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 因为大唐皇族,有这个实力,根本不需道府出手,单单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内高手,就足以击杀许多金丹修士,就算元婴强者,也不敢在大唐皇宫,在大唐天子的面前放恣。 自从被关入天牢,吕夕晨几乎是度日如年。 不但救兵没有求到,居然把她这位公主自己都给搭了进去。 同意七皇子的要求? 吕夕晨宁死也不会嫁给那个卑鄙之徒,可是就这么被处斩,那也太悲凉了一些。 大唐皇族的天牢,就建立在皇城的西侧,完全没入地底,而且天牢的周围,有着强力的阵法防御,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元婴强者被关进天牢,也很难逃出去。 对于元婴强者都十分棘手的阵法,吕夕晨更是没有半分逃走的机会,她曾经在牢房里施展过能动用的所有法术,仍旧轰不开看似薄弱,实则是由炼器材料炼制而成的一根根细小铁栏。 安静的地牢内,吕夕晨无助地跪坐在牢房里,脸色苍白,心头泛起了一阵绝望。 这次前来大唐,是她父皇能保住国家的唯一机会,如果死在这里,那么南诏国将被荒人彻底侵占,终年民不聊生,剑洲将迎来一片黑暗。 嘎吱! 牢房的大门,被人缓缓推来,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人缓步行来,穿着皇族的衣袍,显得气势十足,然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淫邪之意。 伊政,大唐七皇子,金丹修为,名望颇高,在一众皇子中几乎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也是下一任大唐天子的最佳人选,平阳郡主的七皇叔。 走到吕夕晨的牢房外,伊政露出一丝玩味的浅笑,道:“南诏公主,果然是位美人儿,不过这种强势的性子,最好还是改一改,想想你的国家,想想你的父王,要是你死在这里,南诏,可就不存在了。” 冷冷地看了眼七皇子,吕夕晨沉默不语,对于这种淫邪之辈,她根本不屑与之多说一句废话。 “以你当成贡品,可是一种莫大的荣誉,能成为我伊政的女人,可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父皇一旦退位,我就是大唐天子,到时候你就是大唐皇后,怎么样,这种万人之上的身份,你真的不想要么?” 带着诱惑的语气,伊政循循善诱地说道,这位七皇子本性好色,面前的女子,早已令他垂涎三尺,自从在大殿上看到吕夕晨,伊政就决定要将其收入房中,却没想到这位公主居然宁可被处斩,也不答应他的要求。 “我乃南诏公主,寒玉门宗主亲传弟子,你这种小人,别说做我的夫君,就算给我做个下人,我都不用!等我师尊得知我被你害死,一定会前来讨个公道!” 吕夕晨冷声厉喝,神色中一片冰冷。 “南诏国,剑洲的番外之国而已,那什么寒玉门,更是无人知晓的小门小派,要是那寒玉门真能替你报仇,你又何必来大唐求兵。” 七皇子冷笑了一声,道:“嘴硬可没什么好处,我伊政看中的女人,还从没被拒绝过,你可是第一个,大好的青春年华,就此身死在天牢,实在是可惜啊可惜。 还有几个月就是大唐皇族的年祭,年祭一过,你就会被处死,你还有机会,只要成了我的女人,不但性命无忧,家国繁荣,还能得到整个天下的敬畏,享用无数的修真资源,何乐而不为呢。 中州要是不够,那就整个九州,大唐要是不够,那就整个修真界,如何?哈,哈哈哈哈!” 七皇子的狂笑,响起在阴森的地牢,听得吕夕晨浑身一阵冰冷,却始终倔强地挺着胸膛,不肯屈服半分。 那是她南诏公主的骄傲,就算被处斩,也要不屈不惧! “好好想想吧,跟了本皇子,在将来,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得到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地位,并非仅仅是那皇位……” 带着低语,伊政转身而去,隐没在黑暗的地牢中,走向地牢的出口,身后,哪位不肯屈服的公主,一副纤瘦的身躯,愤怒地立于牢房之内。 吕夕晨却没有察觉,在伊政转身而去的瞬间,一道不属于人类的殷红暗芒,在七皇子的眼底一闪而过。 平阳城,杨府。 白亦与杨征喝了喜酒之后,返回青山。 回到青山,白亦取出得自付老的阵图,让杨征也看了看。 “聚灵阵!” 看到阵图,杨征一惊,他倒是听说过聚灵阵,不过他的修为太低,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庞大繁复的阵法。 “布置聚灵阵的材料,杨兄可了解几分,买下这些材料得需要多少灵石。” 白亦开口问道,他倒不是想让杨征布置聚灵阵,而是杨征痴迷炼器,想必对一些材料的价格都能知道一些。 听到白亦询问,杨征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阵图,随后计算了一番,惊呼道:“白兄弟,想要收集够这些布置聚灵阵的材料,大致需要百万灵石!” 百万灵石,对于杨征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别说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对金丹修士来说,百万低阶灵石,也是一份无法想象的庞大数量。 “还好,百万灵石就能布置出聚灵阵。”白亦听到对方说出的数字与付老所说的差不多,这才放下了心来,他身上有着一百多万的低阶灵石,应该足够了,只要去一处规模最大的修真坊市,应该就能收集齐全。 在中州,规模最大的修真坊市,莫过于大唐皇城坊市,那可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庞大坊市,九州上最大的一处修真坊市。 “白兄弟,难道你要布置聚灵阵!”一听白亦的口气,杨征顿时惊呆了,不解地问道:“这种阵法通常都是布置在宗门下的灵脉上面,我们青山又没有灵脉,布置聚灵阵根本毫无用处啊。” 看到杨征不解的模样,白亦笑了起来:“现在没有,过一阵就有了,而且还是条中级灵脉。” “中级灵脉!” 这一次杨征可是真迷糊了,难道青山里面还能自己生成灵脉。 “飞龙门的灵脉精髓,被我挖出来了,藏在一处隐秘的山坳,等到布置出聚灵阵,就能将那条灵脉精髓,埋进青山了。” 白亦随意地说着,他对面的雨剑门宗主却给吓了个半死。 飞龙门灵脉精髓,给挖了出来! 对于白亦,杨征可是极其信赖,可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白亦是如何挖出的飞龙门灵脉。 呆愣了半晌,杨征苦笑道:“白兄弟果然是奇人,连二流宗门的灵脉都能给挖出来。” 这个时候,杨征终于明白了白亦要布置聚灵阵的用意,想必这位是不想暴露那条灵脉精髓,只要有聚灵阵,埋入青山的灵脉精髓就不会被外人察觉,更不会散出灵气。 将当时强闯飞龙门斩杀姚长老的经过大致给杨征讲了一遍,最后白亦将藏着灵脉精髓的地点告诉了杨征,让他隔几日就去查看一番。 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灵脉精髓,这要是被人捡走了,那就亏大了。 得到白亦的吩咐,杨征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好藏起来的灵脉精髓,等白亦买够材料。 “对了白兄弟,你这次去采买材料,恐怕路途极远,要是不急的话,你在等上三天,我那件风雷翅的仿品,三天后就能炼制成功,虽然速度无法与真正的风雷翅相比,不过却比顺风舟要快上几分,而且携带十分方便。” “快要炼成了!”白亦惊喜道:“好,那我就等上三天,杨兄炼制的好东西,可不能错过。” 一提炼器,杨征立刻觉得手心都痒痒,嘿嘿笑道:“三天之内,一定炼制得出,我这就去开工!” 杨征刚要走,白亦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杨兄,你曾经为小林炼制的那件逍遥椅,还有没有,我想求一件,送给一位朋友。” “有,我后来又炼制出一件。”杨征说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副轮椅法器,正是当初他为断腿的门人小林炼制的那种可以飞行的轮椅。 得到了一副逍遥椅,白亦微微一笑,将其收起,在天明之际,御剑离开青山,赶往平阳城。 他要这副逍遥椅,是准备送给平阳郡主。 上次与伊点滴一起对战姚长老的时候,对方的轮椅已经被损坏,而且如今郡主也是乘坐着木质的普通轮椅,要是有一副可以飞行的逍遥椅,想必行动会更加方便一些。 白亦倒是出于一份好心,毕竟上次与郡主联手之际,对方的轮椅算是被他给毁掉的,这次正好赔人家一副。 平常心思细腻心智如妖的白家少主,对于女儿家的心思可始终大条,他哪里知道,自己本就勾去了一份少女芳心,这一去,将更加令那位少女郡主念念难忘。 第309章 世外青山 平阳城,郡主府外。 清晨时分,白亦便从青山赶来,为平阳郡主带来一副可以自由飞行的逍遥椅。 伊点滴平常乘坐的轮椅,就是普通的木质轮椅,行动起来十分不便,虽然郡主能动用遁法,可是在家中或者街上,毕竟不需要经常使用遁术。 带着一片好心,白家少主来到郡主府外,正巧郡主也刚刚摇动着轮椅,行出郡主府。 昨夜里付老的一席话,为平阳郡主解开了一份始终卡在心头的心结,那就是她父亲身死在皇宫之际,为何付老没有出手。 原来来自道府的付老,任务就是看护她这位体质特殊的郡主,对于郡主的父亲,那位大皇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交集,也不会插手皇位的更替。 虽然解开了心结,可是郡主的心里,又泛起一丝迷茫。 她在迷茫着修真界那种与皇族一样的冰冷。 只因为一种稀世的玄阴之体,才被道府强者看重,要是伊点滴天生带来的不是玄阴之体,而是其他的恶疾,岂不是道府也根本不会理睬,任凭她自生自灭。 说到底,重阳道府所看重的,还是她那副玄阴之体而已,至于谁拥有玄阴之体,并不重要。 像玄阴之体这种特殊的体质,在修真界里可是极其罕见,有些至强的存在,对于这种未知的体质极其重视,因为但凡拥有特殊体质的修真者,都有可能成长为一个极其恐怖的强者,所以才不惜派遣化神的付薄,守护在郡主身边。 一个被道府看重的特殊体质,或许应该欣慰,因为至少道府对于伊点滴十分看重,可是如今的平阳郡主,只觉得自己成为了一种工具。 一种强者眼中的工具而已。 带着复杂的心情,烦闷的平阳郡主不愿待在府里,于是行出门外,想要去城外走走。 刚刚推着轮椅离开郡主府,伊点滴的面前,一道笔直的身影大步行来,望着那副身影,少女烦闷的心绪,忽然间被一扫而空。 “白、白、白……” 心中一乱,郡主大人立刻口吃更重,白亦已经来到了近前,玩笑道:“亦!” 被人抢了自己的话,郡主立刻沉默了下来,有些委屈的模样。 她本就不善言谈,自小只与付老最亲,可是自从父亲身死之后,伊点滴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这才落下个口吃的毛病,一旦着急或者心乱的时候,就显得更重,可是被白亦抢了话,郡主还以为对方是在嘲笑她的结巴。 看到郡主的模样,白亦立刻明白了过来。 口吃不算什么病,而且看到郡主急着说不出的时候,倒显得更加可爱,可是口吃对女孩儿来说毕竟是种缺点,谁不想流畅地言谈。 走上前去,白亦不由分说地推起了对方的轮椅,口中连声说道:“亦、亦、亦、白亦!” “讨厌!” 笑骂了一句,平阳郡主终于露出笑容,任凭被对方推着,走上了街头。 清晨,平阳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的凡人,一些卖早点的店家更是早早地开张,招揽着生意,一缕缕美食的香气,从街边的摊位上散发开来,一时间街头上传来了各种令人开胃的味道。 “郡主独自出府,想要去哪儿?”推着轮椅,白亦轻声问道。 “我、我想随便走走。”伊点滴小声地答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只是想离开那座没有任何家人的家。 “吃早点么。”走过一处买卖摊位,白亦要了两份白腾腾的小笼包,一份递给郡主,一份自己品尝了起来。 金丹修为,已经可以辟谷很久了,就算白亦一年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凡人的美食,白亦可从来不会拒绝。 修真者又不是真正的仙,要是终年不吃不喝,恐怕都得忘了自己只是个人类。 拿起一个白腾腾的包子,郡主的小脸儿上泛起淡淡晕红。 这可是第一次有男子送她礼物,虽然这份礼物太过简单了一些,可毕竟是一份心意。 带着一股莫名的心思,女孩儿将包子轻轻放入口中,小小地咬了一口,好像不舍得将这份珍贵的礼物吃光,殊不知她身后那位几口就把一袋子小笼包都给干掉,而且还露出一阵傻笑。 看见包子,白亦就想起了他那位好兄弟,也不知云空此时是否还在大荒修炼。 一别两年,当初在连山城里,白亦就是与云空因为一袋包子而相识,最后成为了生死兄弟。 推着郡主离开了平阳城,天色已经大亮,远方,一轮朝阳正在地平线上徐徐升起,整个天地间一片朝气蓬勃。 日出,新一天的开始。 “好美啊……” 望着天边的日出美景,伊点滴轻声自语,白亦则呵呵一笑,道:“平阳城外的日出,可没有青山的日出壮观,我带你去看看那番世外青山,日出云海!” 话音未落,平阳郡主立刻发出一声惊呼,竟然被人一把揽住,御剑而去。 平阳城外,只剩下一副普通的木质轮椅,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青山之巅,白亦取出杨征炼制的逍遥椅,将平阳郡主轻轻放下。 坐在这里,伊点滴的眼前,是一副无比壮阔神秘的日出奇观,只见一轮艳阳,自云海底渐渐浮现,如同从水中升起一般,浓郁的云雾被阳光映射出五颜六色的绚丽颜色。 眼中的景致,如同世外桃源,将平阳郡主深深地迷住,当然了,这副美景当中,那个孤傲的青年背影,好像比日出还要迷人一些。 “真美……” 轻声呢喃,平阳郡主陷入了一阵温暖,日出的朝阳,带来暖洋洋的感觉,令她一时忘却了家中的清冷,忘却了玄阴之体的阴寒。 多想融化在这副迷人的景致当中,要是身后的人能一直陪伴,就算看上一辈子的日出,也好啊…… 世外青山,日出云海,一副桃园景致,然而青山之巅的女孩儿与轮椅,加上轮椅后傲然而立的青年,更是组成了一张绝美的画卷。 一次青山之行,让平阳郡主烦闷的心绪变得平静了下来,直到日上三竿,伊点滴才开始好奇地摆弄起白亦送给她的轮椅礼物。 “逍遥椅,其实是一种法器,飞行并不快,不过比起普通的木质轮椅,可要好用很多。”简单讲述着逍遥椅的功能,白亦笑道:“上次弄坏了你的轮椅,这次特意赔偿一副,还望郡主不要见怪。” 法器逍遥椅,对于修真者来说不难驾驭,没过多久,伊点滴就已经轻轻地飞行了起来,惊喜道:“白亦,谢谢你,有了逍遥椅,以后我就不用在摇着轮子了!” 听到郡主流畅的话语,白亦轻语道:“想必郡主平常不喜言辞,只要多找人说说话,那口吃的毛病就能不治而愈,如果郡主找不到人,大可来青山寻我,我这人平常话不多,不过朋友来访,可就要大侃一番,海阔天空了。” “好啊!以后我一定常来找你!” 半空中的少女脱口而出,随后立刻脸一红。 她一位少女郡主,经常来找一个青年,岂不是喜欢上了人家。 偷偷看了眼白亦,发现对方仍旧在没心没肺地呆笑,郡主心中一恼,在心里骂了声呆子,这才控制着逍遥椅落了下来。 整整一天的时间,白亦都陪着伊点滴在青山游玩。 看过了日出云海之后,两人来到青山下的古林,寻到了一种不算值钱的炼器材料,还吓跑了几只低级妖兽,看着那几只笨熊样的一级妖兽在白亦漫天剑芒下四散奔逃,少女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夜晚,总是来临得如此恼人,还没玩够的郡主,恋恋不舍地被白亦送回了平阳城,独自在郡主府门外看着御剑远去的那副身影,已然痴痴入迷。 返回青山后,白亦修炼了两天,期间去了一趟藏有灵脉精髓的山坳,查看了一番那条飞龙门的灵脉精髓。 总把灵脉藏起来,可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让过路的修真者发现灵脉的气息,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灵脉精髓,可就要被人捡走了。 好在灵脉精髓极重,几个修真者可扛不走,就算被人发现,也得召集多人才能拉走。 三天的时间刚到,杨征就兴冲冲地出关了,而且带来了他炼制出的风雷翅仿品。 风雷翅的仿品是一件法器,并非法宝,因为没有炼制风雷翅最为关键的三种材料,而且杨征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以兽火炼器,必然比不上丹火来得随心所欲。 仿品的风雷翅,就是简单的两只羽翼,可以被修真者戴在身后,随着灵力的灌注而急速飞行。 看着仿品风雷翅的简易模样,白亦倒是没有小看这件杨征的心血之作,刚一拿到手里,白亦就是一惊。 轻! 轻如鸿毛! 一对伸展开来接近丈许的羽翼,居然轻得如同一根羽毛一样,这还是仿品,要是真正的风雷翅,岂不得毫无重量。 “怎么样,很轻吧。”杨征得意地说道:“仿品的风雷翅,毕竟是仿品,要是能炼制出真正的风雷翅,嘿嘿,白兄弟就算闭上眼睛,我把风雷翅放在你手里,你都察觉不到!” “果然奇妙,不知这件仿品的速度如何。” 说着,白亦将风雷翅戴在身后,随后注入一道灵力。 呼! 灵力刚刚注入背后的双翼,白亦只觉得自己的本体都开始变轻,轻轻一煽翅膀,居然横跨出百丈开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青山,悬浮在云海之上! 第310章 仿品风雷翅 奇妙的风雷翅,极快的飞行速度,白亦这还是仅仅动了一下而已。 云海上,白亦眼中现出惊讶的神色,再次控制着背后双翼,犹如一只大鹏一般,飞驰而去。 看到云海上急速飞驰的白长老,其他雨剑门的门人立刻围拢了过来,一个个露出十分新奇的神色。 “宗主,这就是风雷翅么,好快的飞行速度啊,比顺风舟都要快上几分!” “是啊,如此快速的飞行法器,除了宗主之外,普天之下恐怕没人能炼制得出!” “快看,白长老往天上去了,眨眼就成了一个小点儿,这种速度就是御剑都追不上吧!” 门人的议论,听得杨征极为得意,杨征别的不行,修为一般,战力平平,修炼的天赋也算不得太好,可是这手炼器的道行,还真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平心而论,杨征在炼器之道上的造诣,恐怕就是元婴强者都无法企及。 炼器天赋,也可算得上一种强大的天赋,然而杨征便是炼器天赋惊人的一位奇才,若是修为更高一些,他在炼器之途上,定能达到一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感受到这件风雷翅仿品的飞行速度,白亦已经被深深的震撼。 他身后这对翅膀,可是实实在在的法器,而他此时飞行的速度,除非是施展剑遁远距离的传送,否则的话,就算脚踏一件高阶法宝,也未必能追得上! 感受到风雷翅仿品的急速,白亦对那件真正的风雷翅更加向往了起来,今后一旦有机会,定要收集够炼制风雷翅的材料。 一旦拥有有了真正的风雷翅,就算不动用冰山魔猿,他也可以越阶对敌,至少斗不过,还能轻易逃走。 从高空急速坠落,等到了青山顶端的时候,白亦的身影戛然而止,随后一步踏上平地。 “好快的速度!” 白亦点头赞道:“杨兄的炼器天赋,实在惊人,这件风雷翅仿品的速度都如此迅疾,要是带上真正的风雷翅,岂不是如同风雷,瞬息无踪。” “哈哈,白兄弟就别夸我,只要我们能收集到三种炼制风雷翅的材料,那件飞行异宝,就一定会现世,到时候白兄弟的战力,也将更加强横!” 白亦报了抱拳,道:“这件仿品我就收下了,多谢杨兄。” “客气什么,我们兄弟,几番生死与共,这整个雨剑门都是你的,何况区区一件法器。” 杨征随口说着,别看他是雨剑门的宗主,可是宗门能在青山站住脚,却是白亦的功劳,而且白亦对雨剑门的其他门人弟子都有大恩,把雨剑门说成是白亦的,也不为过,只不过人家不愿意挂上宗主的头衔罢了。 杨征随意的话语,那些雨剑门的年轻人也十分认同,只不过雨剑门内可不都是男子,还有着两三个女子,那几个女弟子一听宗主的话,立刻脸色一红。 整个雨剑门都是白亦的,她们这些女弟子岂不也成了白亦的。 得到仿品风雷翅,白亦决定立刻启程,赶往帝都皇城,因为中州最大的修真坊市,就建立在大唐皇城的附近。 大唐皇城坊市,整个九州上最大的修真坊市,据说无论何时,不管白天黑夜,大唐坊市里的修真者数量,从未低于过十万! 十万修真者,一个恐怖的数字。 那可不是十万大军,而是十万能飞天遁地的可怕修士。 辞别了杨征,白亦驾驭着仿品风雷翅,赶往中州的中部。 平阳城在中州以南,地域偏远,而大唐皇城,则建立在中州的中心,仅仅是皇城内的皇宫,就比南诏皇城还要大,那座庞大无比的皇城,在外面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小型的国度一般。 从青山出发,赶到大唐皇城可有些距离,以白亦驾驭风雷翅的速度,至少需要半月的时间。 中州可比剑洲要广阔了太多,地域宽广,山脉众多,风景比剑洲也要秀丽,十分迷人。 离开青山之后,白亦不在御剑,身后的仿品风雷翅不光速度比御剑要快,而且消耗的灵力更少,用来赶路是再好不过。 而且风雷翅携带十分方便,对敌之际都可轻松驾驭,不像那些笨重的飞行法器,也不必再分出一道飞剑御空。 化神之下的修真者,可没有凌空虚渡的本事,需要借助法宝或者法术灵兽,才能飞上高空,要是在高空对战的时候,就显得十分不便。 可是有了风雷翅,白亦就能轻易飞行,节省下一道飞剑不说,其灵活的程度,几乎比御剑还要更强。 飞行在一片绵长的山脉中,白亦对于风雷翅更加看重了起来,这次他去大唐坊市主要是购买布置聚灵阵的材料,也会留心那三种炼制风雷翅的材料。 单单布置聚灵阵的材料就得耗费百万灵石,白亦此时有些无奈,就算他能遇到炼制风雷翅的那三种极品材料,恐怕也买不起。 灵石…… 修真界的资源,随着修真者的修为提升,越来越显得重要了起来,白亦一边飞行,一边暗自沉吟,今后要如何才能收集到大量的修真资源。 单单一条中级灵脉,在现在看来,已经足够他修炼了,可是等到突破元婴,甚至达到化神的时候,中级灵脉可就不够看了。 难道将来还得再去抢一条高级灵脉? 想到这里,白亦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但凡高级灵脉,都是被修真界的一流势力占据,以一己之力去力战一流势力,那除非是疯子。 无奈中,白亦忽然想到了中州擂。 十年一次的人榜之战,奖励是极品灵石,那么百年一次的地榜之战,又会是什么惊人的奖励呢。 如果能在中州擂上获得大量的极品灵石,也是一种天大的好处。 以极品灵石修炼,其修炼的速度绝非常人可以想象,如果能拥有大量的极品灵石,岂不是修炼的速度就能得到快速的提升! 百年的时限,如同一柄利刃,悬在白亦心头,但凡能找到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白亦都不会放过。 正在独自思索的时候,白亦忽然感到自己体内出现了一股凶戾的灵气。 那是冰山魔猿独有的气息。 微微蹙眉,白亦以神识传音道:“冰山,怎么了?” “白亦,内视你的丹田。” 神识海中,传来了魔猿低沉的话语,白亦一阵的不解,不过仍旧沉下心神,以神识内视自己的丹田紫府。 白亦的丹田深处,一颗奇异的灵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苍茫的气息,那是破界丹,三界中的巅峰灵丹。 除了破界丹之外,白亦并没有发现什么,随后以神识仔细地扫视了一番自己的丹田。 当神识扫到丹田的一处角落之际,白亦的神色忽然一变。 “那是什么!” 在他丹田的角落里,一颗小小的丹体,正藏在阴暗当中,丹体的表面时而泛出金色,时而泛出墨绿的颜色,显得十分诡异。 因为这颗丹体极小,而且毫无气息的波动,白亦根本就没有察觉,自己体内何时又出现一个丹体。 惊诧中,白亦停下了风雷翅,落到一片树林里,神色逐渐阴沉了起来。 不知来路的丹体,可不是破界丹,也不是白亦的金丹,就如同一个诡异的魂魄,漂浮在他的丹田紫府,令人生疑。 再次催动出一缕神识,白亦仔仔细细地将那颗变幻着颜色的丹体感知了一遍,不过却毫无头绪。 如果他不用神识内视自己的丹田,甚至都感觉不到那个丹体的存在。 就好像那个诡异的丹体,早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一缕神识,还不够发现它的真相,在郡主府被那老头窥视的时候,本候可是催动出庞大的神识之力护住破界丹,才得以发现那个小东西。” 神识海中,冰山魔猿的话语再次传来:“以你留在丹息中的元神感知,应该就能发现真相了。” 听到魔猿的话,白亦微微一怔。 突然出现在体内的古怪丹体,居然连一缕神识都看不出真相,还需要催动出大量的神识之力,这个古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白亦惊奇,却没什么担忧。 既然魔猿不紧不慢地让他自己感知,想必不会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也就罢了。 带着深深的好奇,白亦盘坐在树林里,静气凝神,开始沟通始终以丹息蕴养的另一半元神。 他早就把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一份用来控制本体行动,一份留在破界丹的丹息内蕴养,此时心念一通,盘坐在丹息深处的元神,猛然睁开了双目。 丹息中的元神睁眼之际,一股金丹后期的奇异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 元神比本体的境界要高,这种情况在修真界里几乎闻所未闻,而且白亦这道留在丹息中的元神,已经隐隐有了进阶元婴的征兆。 缓缓站起身形,白亦的元神来到那颗小小的丹体近前,随后探出手臂,直接将那颗古怪的丹体抓住,以全部的神识之力,感知着怪丹的本质。 随着神识的侵入,白亦盘坐在树林中的身影,带上了凝重与不解,等到神识之体的全部力量一并爆发出之际,那颗怪异的丹体,终于被白亦完全感知。 察觉到怪丹里面的构造与气息,树林中的白亦猛然站起,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诧神色,惊呼道:“毒!” 第311章 毒丹 的确是毒。 那颗诡异的小小丹体里面,充斥的竟然是一种惊人的剧毒之力! 毒丹! 不知何时,白亦的丹田紫府,修真者最为重要的命门之内,多出了一颗携带着剧毒的毒丹。 惊呼之后,白亦立刻沉下心神,仔细地感知着毒丹里的狂暴毒力,而且越是感知,白亦的神色就变得越加古怪了起来。 令白亦古怪的是,那毒丹中的毒力,他竟然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之前遇到过一样。 “这是……” 自语中,白亦终于露出震惊:“霸元丹的阳毒!” “不对!除了阳毒之外,还有着其他的毒性,而且都十分熟悉,这种是……婆娑树灵里的剧毒气息!” 一时间,白亦怔怔地呆立原地,任他如何聪明也想象不到,之前那些伤不到他这副丹体的剧毒,居然没有被驱逐出体外,而是汇聚压缩到了一点,成为了一颗毒丹,就藏在他的体内。 过了好半晌,白亦才缓过神儿来,这颗突如其来的毒丹,难道都是以前的毒素累积所致,留在体内究竟还能不能被驱散出去?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白亦心头,而此时魔猿的声音,也恰到好处地传来:“那些都是你以前吸入体内的剧毒之力,已然混合融化在一起,形成了一颗毒丹,虽然丹体不惧毒力,可是特定的毒素之间,往往会出现奇异的融合。 就比如婆娑树灵之毒,与阳毒相遇,就能产生异变,形成一种实体的剧毒之丹,触之则亡,而且寻不到任何的解药。” 多种毒力融合出的毒丹,变成了一颗恐怖的杀器,不但剧毒无比,还没有解药,这岂不是谁碰谁死,除非是拥有高深修为的强大修士,否则的话,光是这颗毒丹,就可以当成一种可怕的杀手锏。 虽然有恐怖的剧毒,白亦也十分心惊,不过他却没什么惧意。 再毒的东西,也毒不死他这副丹体。 “这毒丹,能不能把它驱逐出我的体外?”白亦疑惑地问道,毕竟丹田里出现一颗毒丹,哪怕丹体之身,也觉得不大舒服。 “逐出体外?”魔猿好笑地说道:“这等造化,求都求不来,你却要将它逐出体外。” “难道那毒丹是个好东西!”白亦一惊。 “那毒丹对于别人来说,是要命的东西,对你来说就是一种宝贝。” 冰山魔猿沉声讲到:“你这丹体,不惧天下毒力,既然在体内形成了毒丹,以后在吸纳各种剧毒的时候,这颗毒丹就会随之成长,别看它现在太小,只要你吸纳的毒力足够,它就能成为你的第二颗金丹!” 第二金丹! 这个消息,让白亦一时摸不到头脑,金丹境界的修真者都是一颗金丹,还没听说过谁有两颗金丹的。 “多一颗金丹,能有什么用?”白亦问道。 “用处很大。”魔猿继续说道:“只要这颗毒丹大成,你不但能借助毒丹之力修炼,等到了元婴之后,还会得到一种意想不到的好处。” 魔猿的意思,是白亦不但能以金丹修炼,还能以毒丹修炼。 听到了这个消息,白亦立刻一惊,道:“金丹与毒丹同时运转,修炼的速度,难道会得到倍许的提升?” “应该如此,我在多年前曾经听说过毒丹,如果修士体内生出毒丹,还能不惧丹毒,那么修炼的速度,将加快一倍左右。” 魔猿的肯定,让白亦立刻心中大喜,他缺的就是时间,如果能靠着毒丹快速修炼,那么救活红莲姐的几率,将变得更大。 过了一阵,冰山魔猿的话语再次响起在白亦心头。 “丹破婴生,元婴大成,只要你在冲击元婴之际,将金丹与毒丹同时化婴,白亦,你将得到一份更加惊人的好处。” 说道这里,魔猿顿了一顿,语气中也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身外化身,绝毒之体!” 身外化身,化神强者才能施展的神通秘术,将本体修炼出第二元神,形成另一个自己,而且如臂指使,就如同将自己的本体一分为二。 身外化身的好处太大了,化身不但可以自行修炼,还可以协助本体一同对敌,甚至可以自己游历天下,寻找天材地宝。 可想而知,在这个世界上,要是多了一个自己,而且这个自己还十分听话,永不背叛,那将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助力,最起码在对上强敌的时候,两个本体一同出手,就相当于两个打一个了。 身外化身的秘术,白亦听说过,不过他可没想到自己能在元婴的时候,就有机会施展。 那可是化神强者才能施展的神通,而且需要很多特殊的材料与契机,并非是个化神就能拥有身外化身。 “金丹与毒丹同时化婴,我就能拥有身外化身!” 惊呼中的白亦,这一次可是被这种天大的好处给震惊了。 “身外化身也叫第二元神,化神强者才能施展炼制,对于元神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最为根本的条件,是能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还不会影响本体的行动。” 神识海内,魔猿的声音再次响起:“分化元神,炼制身外化身的基础条件而已,而之后才是蕴化出第二枚金丹,使之成长成元婴,还得寻到适合宿入这道元婴的躯壳,或者炼制出一幅化身本体。 最后,这第二元婴宿入了新的躯壳,成功苏醒,才算是成为真正的身外化身,本体中生出的元婴,本就与本体心神相连,随时受本体的控制,成为一种强大的助力。” 讲解着身外化身与第二元神,魔猿的声音里显出一种唏嘘感概,道:“极难炼制的身外化身,没想到你居然有了修成的契机,而且根本就不用达到化神修为,就有机会将化身形成。 你那蕴养在丹息中的元神,早就被你分化而出,这炼制身外化身的第一步,你已经完全跨过,而毒丹的出现,与第二枚金丹相似,只要将毒丹化婴,那毒婴就是你的第二元婴。 而且一般的化神强者,一旦修炼出第二元婴,还需要寻找合适的宿主用来存放第二元神,你却不用,因为那毒婴只要大成,就是一种天生的毒体,根本不用再去寻找合适的宿主。” 毒,在极致之际,便会形成实体,就如同白亦体内那颗毒丹。 而毒婴在大成之际,就能形成绝毒之体,不需要白亦再去寻觅什么合适的身体用来宿入第二元神。 这番天大的好处,来得有些突然,也将白家少主完全震惊。 当初逃入婆娑树灵的剧毒化境之后,白亦的体内就存在着婆娑树之毒,而郡主府试药之后,他体内又多了强烈的阳毒,两种恐怖的毒力交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颗对于别人来说极其致命,对于白亦来说却是一种奇宝的毒丹。 许久之后,白亦这才渐渐平复了心绪,身后风雷翅一动,已经破空远去。 毒丹的好处,在日后可以形成一种强大的助力,不单单是一具身外化身那么简单,拥有绝毒之体的化神,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不过此时的毒丹,仅仅是雏形而已,连金丹的程度都没有达到,想要化成毒婴,还需要白亦吸纳更多的毒力。 而且元婴境界,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达到,就算白亦天赋绝伦,也需要一段艰难的修炼时光。 带着一份惊喜,白亦再次上路,飞往大唐皇城的方向。 半月之后,白亦已经进入了中州的中部区域,尽管他不眠不休地赶路,离着大唐皇城仍旧有着一段路程。 中州实在太大了,这么多天的急速飞行,就算折返剑洲都够了,在中州居然只是从南部区域来到了中部区域而已。 感慨着中州的广阔,飞行中的白亦忽然神色一动,随即降下了风雷翅的速度。 眼前的不远处是一片密林,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正停在林中,赶车的车夫栽倒在一旁,脖子上一条齐刷刷的剑痕里,正无声地翻涌着鲜血,看样子已经死绝了。 在马车的前面,两个面罩黑纱的黑衣人,手提长剑,正在低声冷喝:“放着宽敞的官道不走,非挑山林小路,不用看就是带着宝贝,几个凡人而已,连遮蔽灵草气息的办法都没有,难道你们真以为中州大唐,一片太平,夜不闭户么。” 两个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位身材壮硕,眼露凶芒,此时正在对着马车冷喝。 站在壮汉旁边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这时候鄙夷的一笑,道:“幸亏我们哥俩发现了这头肥羊,要不然这次还真就错过了一个好买卖,二哥,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杀了完事,跟几个凡人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蝼蚁。” “也对,平常劫持一些修真者都习惯了,我们筑基境界的高深修为,用得着跟几个凡人废话么,动手吧,做完这比买卖,又能逍遥一阵子了。” 壮汉说罢,一抖手中长剑,只见那柄长剑瞬间灵力闪动,就要斩向马车。 马车里,一个妇人正瑟瑟发抖地搂住一个半大的男孩儿,看样子是一对母子,那妇人知道车夫已经惨死,这时候听到来人要灭杀她和儿子,惊慌中,急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盒,急急扔了出去。 “二位高人,我们孤儿寡母,带着这颗好不容易得来的灵草,也是为了治愈我相公的顽疾,二位如果需要,那就拿去好了,只求二位能放过我们母子一命!” 马车里传来了妇人惊慌的声音,柔柔弱弱,显得十分惊恐,那叫做二哥的壮汉一把接住了黑色木盒,而他身边的同伴在听到妇人柔弱的声音后,却露出了一脸贪婪的神色。 第312章 终章 青城南街,有一座书馆,书馆的老板会雇佣一些说书人在此讲书,然后出售些酒水小吃来赚取银两。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啪。 惊堂木一响,说书人已经站到了台前,在他的身边,是一张长条形的案几,上面只有一杯清水与那块刚刚被敲响的堂木。 “上回书说道,白亦前往大唐皇城坊市,准备购买建造聚灵阵的材料,路上遇到了一对母子遇难,这才准备出手相救……” 台上,说书人声情并茂,朗朗而谈,开始讲起了书来,台下,三三两两的听客们,要上几碟子小吃,在来上一壶清酒,倒也听得入迷。 只是,台下的听客,并不多,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人而已,靠着这些人,书馆的老板,根本赚不到几个大钱。 雇佣说书人的费用,雇佣小二杂役的费用,还有后厨的厨子,每年的税钱,要是天天这么十几个人来听书,那这书馆也不用开了,早点关门大吉为妙。 台上的说书人,仍旧在讲述着属于他自己的故事,可是今天,却不比寻常。 因为那书中的世界,将在今天彻底完结。 吸引不到听客,书馆的老板自然要赔钱,那么这位说书人,也就得早点滚蛋了。 “五百大钱,明天就把故事讲完。” 书馆老板冰冷的话语,仍旧回荡在说书人的耳边,可是一段刚刚讲到一半的故事,要如何才能在今天就完结呢。 那位说书人也舍不得这段故事,也舍不得这半年来那几位风雨无阻的听客,怎奈他是凡人,并非修士,他也要过活,没钱白说的话,岂不是全家都得饿死,而且书馆的老板,也不干呐。 本想一走了之,去往下一座城镇,可等到那位说书人清点了下自己仅有的几十枚铜钱后,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台上,说书人话锋一转,以一种略显苍凉的语气,悠悠讲起了这无奈的最后一堂。 青山之巅,一处简洁寻常的宅院里,一位青衫道人对月独饮。 杯中,是蕴含着浓郁灵力的极品灵酒,道人抓起酒杯,一饮而入,犹如喝下一杯寻常的酒水,那杯在九州上都能换来百万灵石的美酒,对他来说仿佛食之无味。 “忙忙碌碌又一年,碌碌无为又一岁,空有好酒,无人对饮,何其乏味。” 嘎吱。 房门此时被人轻轻推开,一位白袍青年,眼中闪动着凛冽寒芒,大步行了进来。 白亦走入房中,面色凝重而疑惑,心头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赶往大唐坊市的路上,遇到两个低阶修士想要劫持凡人,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居然周围景致一变,他竟从新回到了青山! 不但回到了青山,而且青山上的雨剑门已经不见了踪迹,整个山顶只剩下了他原来的那处院落,显得孤零零,十分诡异。 房中油灯亮着,好像有人,白亦沉吟少许,这才推门而入,没成想自己的家中果然有人,而且是一位十分普通的青衫道人。 “四方天穹,百万星宿,皓月之下,仙煞为尊,白亦呀,来来来,这杯酒是你的。”青衫道人轻轻摆手,在对方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倍翻腾着浓郁灵力的灵酒。 “灵酒!”白亦微微一惊,那位青衫道人,怎么看都是个凡人,根本察觉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却能挥手间取出这等他从未见过的极品灵酒。 沉吟片刻,白亦一把抓起灵酒,仰头就饮。 半路而归,绝不是梦,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是被对面的青衫道人给生生摄了回来。 千万里之外,隔空摄回一位金丹强者,这种手段根本就闻所未闻,恐怕就算九州上的至强存在,都没有这等通天的手段。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逃走已经没有了用处,不入就与他喝上一杯! 傲,白亦的本性。 灵酒入腹,白亦只觉得体内一股恐怖的灵力暴起,以他如今的修为,竟然无法承受酒中如同暴风般狂躁的灵力! 顷刻之间,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被这股可怕的灵力给绞得粉碎,只剩下一具空空的皮囊,连带着那颗三界奇丹与冰山魔猿,全都灰飞烟灭! 可是白亦的神魂却一如往日,根本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 虽然本体顷刻间灭亡,他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苦,或者恐惧,仿佛身处幻象当中。 一杯灵酒而已,居然比大乘强者全力施展的法术都要恐怖万倍! 身以死,神未灭,那副空空的躯壳,仍旧笔直而立,犹如一颗苍松,带着一种恒古的傲意。 “孤傲的小子,宁死不倒,好一副铮铮傲骨!” 青衫道人啧啧赞道,神色间却无悲无喜,淡淡讲道:“白亦,至白家堡而来的少年,起剑洲风云,历大唐风波,大闹中州擂,九州榜留名,青山之盟后与好友成立亦云宗,助平阳郡主成就大唐女帝,破仙府之谜,迎天下浩劫,救活红莲血姬,战琳琅天府,斗死星谷玄,迷失海外亿万里……” 道人说着说着,漠视苍生般的神色里,现出了一丝波动,如同万载不动的古井中,被人扔入了一粒石子。 “你这一生该十分有趣才对,可是贫道却有些乏了……” 道人话音里,透出一股落寞与孤寂,这番话一出,青山外的天穹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将整个天地都连接了起来,狂风呼啸,暴雨雷鸣,犹如末日来临! 随着这股漩涡的出现,整个九州竟完全被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就连无边海域都逃不出这片突然降临的黑暗,天下间所有的生灵,顷刻间陷入一阵无比惊悚的绝望当中。 那是无人能抵御的灭世之力,整个世界,仿佛顷刻间就会坍塌。 望了眼白亦那副躯壳,青衫道人,再次斟了一杯灵酒,自饮了起来。 “一世一念,一书一人,白亦,你太善了……在这唯我独尊的修真世界里,自私的人,自我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酒以尽,天未明,外面的世界早已崩塌消散,天下间一片沉寂,只有青山上的那间小屋里,仍旧平静而安详,犹如末日中最后的一处生地。 青衫道人的喃喃自语,回荡在屋中,那副背影却显得更加孤寂。 “五百大钱,嘿,五百大钱……” 留下一句莫名而凄凉的低语,青衫道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竟是悬浮在那片漆黑的漩涡中心。 再次望了眼这片世界里唯一存在的青山,与青山之巅那处幽静的院落,道人眼中闪过一种无奈与不舍,苦笑了一声,道:“至少,你们在我心里,才是永恒。” 回身,落寞的道人,渐渐消失在漩涡当中,随着道人身影的消失,那座世间唯一存在的青山,轰鸣着崩塌开来。 天下,再一次归于沉寂,黑暗,成为了世间的永恒,或许那些恼人的黑暗当中,还存在着一缕生机,不过,却没人在意了…… 遥远的天边,九州的终点,终年漂浮着一根弯弯的黑色丝线,奇异的是,任凭世界坍塌,天下归墟,那根细细的丝线却仍旧不曾被毁灭,仿佛在等待着风起之时,伸展开身体,成为一根永不弯曲的弦…… 啪! 惊堂木的落声,回荡在书馆当中,回荡在寥寥无几,却听得津津有味的那些听客耳中,久久不散。 台上,说书人的身影已经不见,而那段关于白亦的故事,也至此宣告终结,或许明天,这座书馆中会请来新的说书人,不过那却是另一段故事了。 喝下杯中的剩酒,几个听客摇头叹息着离开了书馆,心中大为不舍那段还没有讲完的故事,那说书人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街头,那套简单普通的行李当中,多出了五百大钱。 书馆后方,是一片荒地,这时候一些喜欢听书却又没钱,只好在书馆后方偷听的半大孩子们,正义愤填膺地责怪着那位说书人。 有人埋怨着说书人没有讲完故事就走,根本就是坑人,也有人骂那说书人没头没尾,人品太差,殊不知以讲书为生的说书人,若是拿书换不到钱,他岂不是得活活饿死。 那些半大的孩子当中,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始终沉默不语,不像身旁的同伴那般,而是望着说书人刚刚转过的那处街头,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追。 青城外的官道上,说书人回头看了看这座逗留了半年之久的城镇,露出一丝苦笑,摇头而去,可是没等他行出多远,一个少年的身影居然从城里追来。 “先生!先生等等!” 听到喊声,说书人顿了顿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那半大的孩子,满头大汗地跑到了近前。 “这位小哥,唤我何事呢?”说书人好奇地问道。 “先生,我想知道白亦,他后来怎么样了。”少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九天的世界已经不在了,白亦当然也不在了。”道人微微蹙眉。 “白亦没死!”少年显出一丝焦急的神色,道:“至少在我心里,他不会死!” 听到这句话,说书人一阵哽咽,沉默不语,许久之后,说道:“的确,白亦没死,九天的世界,不过是一次轮回,等到万物复苏,世间的生灵们,也会重新醒来。” 得到了说书人的肯定,少年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一副笑容:“我也姓白,我可不想白亦就这么死掉,我叫白云天!” “不错的名字。” 说书人赞了一声,对着少年点了点头,转身行去,走向下一个城镇,走向下一个书馆。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