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九零后重生日常 作者:良辰啊 文案 流浪画家黎柏墨重生在了小时候。 前世波折很多的他面对生活很佛。 他对待父母的感情很佛,早点离婚就行。结果一不小心踹翻了父母感情修罗场,看着如胶似漆的父母,他一脸懵逼。 佛系的他本想画画漫画,支持支持祖国的漫画事业,没想到一不小心变成了享誉全国的艺术家。 直到家里来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孩,爱哭爱笑爱黏人。 黎柏墨想象中,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漂亮黏人小哭包,给他当漫画检验员正好! 然后看着看自己漫画哭的不能自己的小孩,他露出了变态般满意的笑容(误)。 然而事实却是, 黎柏墨:“夏夏你怎么来接我了?” 仲夏嫣然一笑:“我想早点见到你!” 黎柏墨被会心一击,凑过去,吻了一下仲夏的脸颊。 这么可爱,这么暖心的娃,必须是自己的蛾子! 你想做我的哥哥?不,我要做你的爸爸! 长大后,看着对自己躲躲闪闪好几天的仲夏,黎柏墨怒了, 他一把将仲夏按在墙上:“说,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儿,呸,好朋友?”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黎柏墨看着躺在他床上给他暖被窝的仲夏,笑了。嗯,真香!做什么儿子?做我老婆吧。 小时候:可爱圆脸天才少年攻×哭包黏人漂亮受 长大后:撩人硬汉神颜恶趣味攻×身娇体软貌美如花对外冷漠学霸受 雷点:主攻,剧情多,慢热,治愈。 内容标签: 种田文 重生 甜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柏墨 ┃ 配角:仲夏 ┃ 其它:亲情,友情,爱情 一句话简介:让我们治愈彼此 立意:希望所有,有原生家庭伤害的宝贝都能够被治愈。   ☆、重生   黎柏墨的意识漂泊了很久。在漫长的放空中,他终于找到了身体的意识。他缓缓的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体倒是很轻松,一点都没有被旧伤折磨的感觉。   他放缓呼吸,睁开了眼。   看着头顶颇有年代感的铁艺吊灯,和有些昏暗的房间,一时有些茫然。这是哪啊?   看看自己的脚到床边的比例,觉得有些莫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比例不对。   他掀开了被子,还好腿在,只是,,好短。动动脚丫,他看着那双穿着绿色毛线袜胖胖圆圆的脚丫,泰山崩顶而不改色的脸有些裂了。   他好像变小了。   黎柏墨凭借着曾当兵两年锻炼出的警惕性,看了看周围。   这一环视,让他一怔。身下的是一张可以睡3、4个大人的炕。炕占据了房间的一面,门口有一排立柜,上面的镜子还是茶色的,倒映着地上红色的木质地板,很有年代感。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惊异:这是他小时候的家。   他跑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还带着婴儿肥,一个五官精致的可爱小男孩。整个孩都透着一股奶气。   这就是他自己,5、6岁的样子。他拍了拍脸颊,是做梦吗?还是短暂的临死前的时光回溯?   察觉到这样的想法之后,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注入了活力。身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屋外有人忙忙碌碌的笑语声。   推开房门,外面是一个没有很大的方方正正的客厅,一个老旧的黑色皮沙发,一个天蓝色的书架,稀稀落落的几本书。   对面是一个只有一米宽的卫生间,旁边是一个角度清奇的旋转楼梯。   客厅的左边是房门,右边则是一个没有墙的大屋,正对着房门的,是通往后院的门。   厨房在卫生间的对面。两个女人在厨房中边说笑边忙碌。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小黎特意和我们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今年我自己都没记得生日,还挺感动的。”那个更漂亮一些的女人如此回道。   黎柏墨随意的扫了两眼,就不予理会了。非常漂亮的那个是他妈。   一个不坏的人,但一堆槽点。   走进大屋,两个男人看见他,招呼他过来。   “爸。叔叔好。”黎柏墨看似淡定的挨个打了一声招呼。其实有些惊讶于他爸的帅气。他知道他爸年轻的时候很好看,只是后来那个不修篇幅有些发福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浓眉大眼,五官深邃。连发型都挺时尚,穿着一个米白色的大毛衣。黎柏墨禁不住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棕色的棉袄和棉裤,真丑。   黎中信身边的男人,对黎柏墨笑了一下,捏了捏黎柏墨的脸。   面前的叔叔仲大江是他爸黎中信的同学。应该说这房子里的四个人都是中专时期的同学,但后来几乎没有联系了。   包括他爸与他妈。   看俩人聊的正欢,他就独自跑到了房间角落里的独人小沙发上。随意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心里有些腻歪,回来干什么呢?他好不容易才长大,好不容易才有自己的生活。   但角落里的日历明晃晃的告诉他1995年12月12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柏墨觉得自己的灵魂逐渐趋于稳定,也没有了大梦初醒的感觉。   回不去了,黎柏墨的内心深处如此告诉他。那个他,已经死了。   救了一个在海中溺水的小孩,但他旧伤复发,死在了冰冷的海里。   他死在了异国他乡,死前唯一的想法是北欧的海水真他妈冷。   “吃饭啦!”他妈时光还是老样子,菜还在锅里的时候就开始张罗吃饭。黎柏墨起身帮忙拿碗筷。   时光看见他之后,满脸笑意的搂住他亲了一口。   他满脸黑线的拿着碗筷走了。   在大家说着一些场面话和祝福的话的时候,黎柏墨则是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菜。几个明显是饭店的,色泽油亮。应该是开饭店的仲叔叔拿来的。   大家的祝福说完了,众人已经开始插蜡烛了。没人起哄让他说祝福,黎柏墨只好主动起身将皇冠戴到时光的头上。   “妈,生日快乐。”   一直在忍着泪水的时光,泪腺一下子就不受控制了。这是儿子第一次给她过生日。   他们夫妻俩和黎柏墨吃饭的时间不一致。   按理说,平时的黎柏墨已经睡了。   时光猜测,今天应该是知道妈妈的生日才没睡的。她擦了擦眼泪,现在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熄灯,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   吹熄蜡烛后,时光的眼中带着泪光。这是她在父母去世之后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了。她伸手抱了抱丈夫黎中信,又低头吻了一下黎柏墨。   “我,我爱你们,谢谢你们给我一个家。”   黎中信听到时光的话一怔,有些释然。回道:“我也爱你们。”   黎柏墨看大家都动筷子了,筷子直接奔向锅包肉。   他太怀念东北的菜了。   锅包肉炸至金黄,看着酥脆可口。上面挂满了透明的糖醋汁,混合着胡萝卜丝和葱丝,入鼻的是微微刺鼻的醋味,让人食欲大开。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爆开,黎柏墨觉得,吃到锅包肉是比重生要快活一万倍的事情。   身体本来就不饿,吃了一点之后,黎柏墨就困了。不再管热闹的大人们,回炕上睡觉了。   黎柏墨睡的很沉。回忆在脑海中不断加速放映。   黎柏墨觉得人生没有什么遗憾,5岁之前有记忆的阶段都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之后回到父母身边。   18岁上大学,中途参军,受伤退伍。完成学业,工作,辞职。当流浪画家,顺便投稿生存。2020年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如果硬是要说的话,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让父母早早的离婚。   离婚多好,离婚就没有了一见面就吵,没有了让他尴尬的出轨母亲,也没有了父亲为了报复而把婚姻中所有的溃烂都展现给别人看的屈辱。   时光和黎中信都是中专毕业。时光回来在一个小学当了会计。黎中信的专业不对口,分配回来在一个小医院当公会主席兼团支书。   俩人一开始的感情应该还行,没有总吵。   时间大概是在黎中信下岗创业之后。两个人就开始无休止的冷战、吵架。时光也开始了婚内出轨,和黎爸分居的生活。   黎柏墨则一直跟在时光身边。所以他和父亲的关系始终有些疏远。看着母亲一直有情人,他开始变得冷漠。   但他童年中阴影不是母亲婚内出轨,而是母亲一直在失败。   时光在和父亲分居之后,一直搞副业,可能是运气原因,也可能是自己偏听偏信的原因,时光一直失败。   这种失败的阴影一直到他上大学不得不自己养自己,开始赚钱之后才结束。   时光是在黎柏墨上大学之后离婚的。离婚的时候时光身负20万的债务,后来把买的楼房卖了之后,才开始无债生活。并且再婚。   黎中信则是很执着于婚姻的伤口,一直没有再找人。他靠创业养殖木耳挣的钱,买了房,偶尔给时光一些养儿子的钱。在离婚后,拿着手里唯一的两万块钱离家出走了。   妻离子散,然后黑发人不知道死在了哪条流浪的路上。   黎柏墨第二天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吵醒的。   “时光,我有个事情问你。”黎中信看着熟睡的儿子和媳妇儿,开口。   “问吧!”这么严肃,肯定不是好事。   “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   “什么照片?”时光心中一紧。   “就这个”黎中信把炕革下的照片抽出来。   时光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不好,“ 怎么在你这?”   黎中信一听,起身把抽屉里的东西一并拿出来:“大安给我的,你居然特意藏起来了?还有这些日记!”   “前男友,上次出差碰到,一起拍了一张照片。这些日记自然是以前的了!”时光有些懵,但很硬气的承了认。   这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杨丽安是昨日来给时光庆祝生日的那个女人。   黎柏墨彻底醒了过来,面无表情看着身边两个声音越来越大的两个人。开始穿衣服,这种情况比后来的歇斯底里好多了。   穿好衣服后,冷眼看着俩人对峙。   是的,对峙。俩人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倔强、自尊心强、不服输。但现在还不是以后那种说一句就点燃了油桶的气氛,黎柏墨倒是没有后来的那种不耐烦。只冷静的看着。   “你都结婚了还和他拍照片?你们就没发生什么?”   “你怀疑我?我都和你结婚了,能有什么?”时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都没和我说过你有前男友!”黎中信提高了嗓门。   “早知道什么?早知道我有前男友,后悔和我结婚了?”时光冷笑着。   “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黎中信表示怀疑。   明明昨天很感动,起来就这个德行。时光突然就想明白了黎中信的异常。昨天如果不是孩子在,突然给她庆祝生日的黎中信会在饭局结尾质问她吧?然后让她颜面扫地,毫无尊严。   “呵呵,你咋这么恶心呢?昨天墨墨醒了,你很遗憾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你就是撅下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么屎。你就是介意我以前和他睡没睡过吧?或者就想知道我和他照相的那天,发没发生点什么吧!”时光只觉得一股火让她整个都没了理智。   黎柏墨冷眼看着两个人,心中嗤笑了一下。   顺气自然吧,有矛盾了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放着。实在不顺心,有人出轨就离婚,别明明不顺心,还非要在一起纠缠。   对于父母的感情和母亲的出轨他不想做出评判,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要是一直在意,也长不了190的个子。   黎柏墨看了一眼照片,两个人并排站在一个热气球前,时光笑的很官方,另一个人笑的很腼腆。那个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和时光现在的气质很相似。   也无怪乎黎爸生气。   “对,我就是想知道!居然说我恶心?你和他照相,说不准背着我干什么了呢!你才恶心呢!”   “ 呵呵,你不就是觉得我们发生什么了吗?我还就告诉你,我们”时光还没说完话,就被黎柏墨大声的打断。   “妈!我劝你想好了再说。你是有家庭的成年人了,需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黎柏墨站了起来。冷静的盯着时光的眼睛,据他所知,他妈的出轨对象里,根本没有照片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不立更新flag。 是作者非常想写的题材,就算阅读量不好,应该,也不会弃坑,吧。   ☆、修罗场之反转      看着站在炕上和自己平视的墨墨,时光觉得自己的儿子气势高了一截。   时光要喷发的怒火,一下子被堵住了,这她的脸憋红了。   “墨墨,让你妈说!我非要听听他们都做了什么?”看着时光的气焰灭了下去,黎中信的火焰又起来了。   黎柏墨不可置信的看着黎爸:“爸,你有病吧?这么想给自己戴绿帽子?你听不出来我妈在说气话吗?”   黎中信听了黎柏墨的话,先是生气,再然后发现儿子说的对。   “你们两个都挺有病的,一个逼着对方承认出轨,一个想着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要真的过不下去了,早点离婚,别没事找事的吵架。”   听见离婚的二人彻底的冷静了下来。无论是谁,他们都没想过离婚。   只是还没有时间细想墨墨的变化,就听见这个小破孩开口:“话说,作为妈妈的朋友,大安阿姨为什么会背着我妈,把照片给爸爸?”   时光和黎中信:嗯?居然有这个选项?   “我和她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奥!”黎中信急忙摆手“她主动给我的!她说照片放在她那,她有些愧疚!”   “她你妈是老娘的朋友,跟你愧疚个屁啊!”觉得被背叛的时光爆了粗口,然后灵机一动:“说吧!你俩是不是有事。”   黎柏墨看着支支吾吾的黎中信,非常淡定的坐了下来。嗯,吵架嘛,就应该有来有往才和谐。   时光学着黎中信的样子不断的表示怀疑,黎中信则欲哭无泪的不断解释。   黎中信:所以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黎柏墨听了半天,觉得手里缺点爆米花,生活果然比电影还狗血。   最后吵着吵着时光不小心笑了出来。   “尝到了被污蔑的滋味了吧?尝到怎么说都不好使的滋味了吧?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我。你看照片里的人,都没你好看。”   黎中信知道了妻子的意思,有些脸红:“你日记就知道写别人,怎么不知道写我啊!你还写那么多!我正开心的往下看呢,结果看到一半,嘿,写的人不是我!”   “我这几年哪有时间写日记啊。有时间就写你了。”时光被那委屈巴巴的声音逗笑了。   俩人互相解释了一会之后,黎中信就跑去做饭了。但时光心里还是不舒服。   黎中信长的好看,她一直怀疑杨丽安对黎中信有意思,只是她家孩子比黎墨墨都大,她就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找个帅哥当老公,挺费朋友啊。   “妈,如果你想和我爸过下去,就要想办法和我爸沟通,而不是一味的倔强。我不是说,都是你的责任,你的任务。只是你要比我爸成熟的多。”   黎柏墨说完就走了,也不怕时光发现她的变化。之前一直在奶奶家,与父母聚少离多。这才回来半年,还天天去幼儿园。一天下来交流的十分少。   他去检查一下书包,还得上幼儿园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合了幼时的记忆,他对上幼儿园居然没有抵触。   时光听了儿子的话,惊讶的同时有些遗憾。儿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而他们并不了解孩子。   黎柏墨不知道的是,前世他是从晚上一直睡到早晨的。   而给时光过生日的黎中信,没有了儿子的打扰,也没有时光的感动告白。执行了被怒火充斥时订下的报复计划:给时光一个圆满的生日,然后在聚餐的最后,当众拿出照片和日记,和时光对峙。   有多感动,就有多绝望。屈辱,时光感到自己的手脚冰凉。无尽的屈辱将她淹没。在众人面前失掉颜面,感动的泪水变成愤怒的泪水,让时光强硬的一面彻底爆发。   时光伤心到了极点,被气哭的她没有软化,解释了一句之后,就和黎中信吵了起来。并在之后的所有吵架中,一次都没有软化过。   早晨是时光带着黎柏墨去学前班的。因为他就读的学前班是在时光所在的小学里。   黎柏墨穿着系带的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只觉得身体沉重的不行。本来就一身软肉的他,穿的里一层外一层,迈步很艰难。   黎柏墨的家在青林县的边缘,在一片平房中的最后一排,后面是一片土地。但离学校不远。   黎柏墨坐到教室里的时候,好像突然安定了下来。再成长一次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会努力让自己过的潇洒,而不是在这段失败的婚姻中挣扎着生存。   黎柏墨熟悉了一下课本,愉快的做了决定,明年就上一年级吧。   1995年,改革开放的气息越加浓郁,但远远不及后世的开放自由。青林县到处都是矮趴趴的平房,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   元旦之前,学前班的黎柏墨进入1995年的寒假。   他现在正在二楼整理家里一切带字的东西。一些儿童故事书,一些杂志,一些报纸。   这二十多天已经让他适应了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世界。但作为一个掌控欲比较强的人,他一直在想办法了解这个时代。   坐在二楼地毯上,靠着暖气片,他一页一页的看着报纸。   有些感兴趣的就详细看看,没兴趣的就只看标题。报纸是他妈他爸从单位拿回来的。   报纸嘛,总有一些用处的。糊墙,糊大酱,引火,贴邮票,简直是居家必备之良品。   黎柏墨这段时间总站在火墙面前沙雕似的仰着头,一点一点的看着这些标题。黎柏墨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在这种仰望法的“锻炼”下,婴儿肥都紧致了不少。   只是这些用来糊墙的大多数年份太早,用处不大。而现在他面前的一沓子的报纸,就是家里闲置的所有报纸了。   信息不足,只能估计出以下的几点:一、下岗潮已经开始了,只是东北的小县城还没有波及到。二、下海经商在近几年愈演愈烈,但小县城依旧没起什么波澜。三、各种产业,各种文化开始快速复苏,有一些新潮的东西开始进入人们视野。   而他最关注的互联网信息,则是寥寥无几。   黎柏墨怀疑是这些报纸近几年不全的原因。   二楼并不暖和,只有两个房间。楼梯口一个小房间,里面是个很大的屋子。   家里的大人一般不会上来,平时也不会通暖气。但黎柏墨很喜欢在二楼呆着,有私人空间不说,还有一个很大的放磁带的音响。也算是给他无聊的窝冬生活带来一点起色。   黎中信看儿子喜欢在二楼,也没阻止,只是将暖气阀门打开,让黎柏墨不用穿的像个球一样在二楼呆着。   “噔!噔!噔!”一听这个脚步,就知道是他爸黎中信。黎中信是很爱自己孩子的爸爸。家庭观念比较强,深情,这大概是黎家男人的通病。   “墨墨!一会一起唱歌啊!”   “爸,你不要叫我的小名了,我已经不是小小孩了!”黎柏墨有些无奈,他不喜欢被叫做小名。谐音总像是后世那个不太正经的交友软件。   黎柏墨放下报纸:“爸,你能不能帮我收集收集报纸啊,我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没有前世记忆的黎柏墨已经是非常聪明的小孩了。   所以黎柏墨没有掩饰自己的过人之处。在时光和黎中信的眼里,黎墨墨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天才小少年。   他们在骄傲的同时也非常遗憾,因为工作,他们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哼哼,小破孩不大,已经开始想去外面的世界了!”黎爸也没纠结于翅膀硬了的小破孩,回答道:   “要不爸爸再给你买几本书吧!报纸你能看懂吗?”   “大部分都可以,不认识的字我可以查字典。”   黎爸答应下来之后,就和黎柏墨一起放磁带。   黎柏墨身上的艺术气息一直都是很浓重,大概是因为成长的不顺利,所以在艺术上有很高的天赋。回来之后无聊了就在楼上听音乐,黎爸发现父子俩在音乐上还挺相同。   便经常和黎柏墨在二楼一起听音乐唱歌,郑钧、窦唯、崔健都是俩人喜欢的。   黎柏墨非常喜欢摇滚,摇滚可以让他感到内心的释放。九十年代的摇滚堪称是中国摇滚史上最浓墨重彩的十年。黎柏墨看着那些内容丰富的磁带:很荣幸,能够见证中国摇滚的成长。   “爸,听什么?”   黎柏墨虽然这么问了,手却直接将崔健的《解决》插进了磁带槽。黎柏墨发现这个专辑的之后,很是惊喜。   “小破孩!”   父子俩并排的躺在地毯上,崔健的声音传来。俩人默契的没有跟唱,只是安静的听歌。   你问我还要去何方   我说要上你的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黎柏墨突然有些感慨,一直到他死,黎家的父子俩竟然都漂泊在外。   这一世,不会了吧?虽然他很喜欢流浪的日子。   音乐停了,俩人不知为什么都没有说话。   黎柏墨看着身边身高腿长,还沉迷于音乐的青年笑了。   “爸,你现在真帅!” 所以别在糟蹋自己了,何必一直生活在执念里。黎柏墨重活一世,第一次觉得一定要改变什么。   黎爸嘿嘿一笑,没有深究黎柏墨的话,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形象有了包袱。   时光上楼后,就发现父子俩躺在在地毯上。   “你俩不冷啊!给你俩带了个大毯子。喏。”时光没有下楼,坐在沙发上,看着俩人起来开始唱歌。   ☆、爱好      黎爸唱歌还是很好听的,但婚后就极少唱歌了。这段时间,父子俩玩的很开心。看着丈夫看着她唱歌,她有些入迷似的和黎中信对视。   俩人回到县城后,是相亲在一起的。工作相当,学校一样,年纪一样,帅哥靓女理所当然的结婚了。黎爸很爱她,毋庸置疑。   她一开始也是欢喜的,谁不喜欢帅哥呢。只是帅哥不太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太自我,太小心眼,也总担心她不够爱他,这让她很累。   现在看着为家庭注入活力的墨墨,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那些结婚后的疲惫好像正在消散。   黎柏墨没管眉来眼去的夫妻俩。放下麦克风,黎柏墨扔下了开始独唱的无良老爸,颠颠地下楼了。   黎爸则乐颠颠的把二楼的门锁住了。打算和时光干一些不可描述。   寒假,黎柏墨终于体验到了做学生的乐趣。   “ 墨墨,想不想学钢琴啊?”时光给黎柏墨夹了一筷子酸菜。   学钢琴?前世他也学了,但只学了两年。因为练琴很枯燥,加上后来的钢琴老师对他也不是很上心。   所以学了两年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后来就改学画画了。   黎柏墨很喜欢画画,画画坚持了下来。只是唯一遗憾的是大学没有走艺术路线。这辈子不一定考艺术,但肯定是不会去学画了。那些老师水平说不定都没他好。   做流浪画家的日子里,他拜访过很多画家,也和很多名师聊过。甚至他的一些画作已经有了很高的拍卖价格。总之是一个大家比较看好的青年画家。   有时候黎柏墨不怀好意的想:没准哪个收藏他画的人破产之后,会为了画作升值来暗杀他。他死之后,也许就是著名画家了。   要不要当个乐趣学一学?毕竟把曾经半途而废的东西捡回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黎柏墨抬头看着时光,做出决定。   “学钢琴很辛苦,墨墨先学一个假期,之后再做决定要不要继续学习!”时光已经习惯了儿子的成熟。   黎柏墨对时光没有什么想法,他从没怨恨过时光。   他始终觉得,他没有经历过时光的一切,没办法去评价她的行为。更何况,刨除个人问题,时光也是个好人,孝顺公婆,努力工作,善待所有除了他爸以外的人。   黎柏墨只是没办法和他们自然的亲近起来而已。前世养成的和父母相处的习惯改不掉。和黎爸还好一些,因为俩人有共同的话题,就显得没有那么冷漠。   事情决定了下来,等全县的老师和学生都放假,他就可以开始学琴了。   黎柏墨全副武装之后,第一次来到了后院。   他视察了一下院子。东逛逛,西溜溜 ,然后躺在雪地上印了一个圆溜溜的小娃娃印。   作为一个东北长大的崽,他只想说根本没有南方人想象中的堆雪人建冰屋。因为东北深冬的雪一粒一粒的像白砂糖一样,跟本没办法黏在一起。作为中国最北边的一个省份,这里太冷了。   但有一点是真的,打雪仗、扔雪堆是东北人独有的暴力事件。黎柏墨被黎爸扔进扫起来一米多高的雪堆里的时候想。   他攥了一个雪球,当黎爸把他挖出来的时候,把雪球快速的糊到了他爸的脸上。   哦,还有一个是真的:东北的铁栏杆是甜的。   黎家院子很大,因为黎家的房子不止是居住的二层小楼,还有右边四、五间教室大小的平房。这里是以前县里某单位的科室,后来搬迁了,俩人就靠着关系把地方买了下来。   黎爸工作之余在这里培养木耳菌袋,卖给那些想创收的人家。   进入寒假之后,他终于知道他爸为什么会下岗了。   拿着和时光不相上下的工资,但基本每天只去转一下。有活就办,没活就回家。真正的做到了当工作的甲方。   前世他爸下岗之后,就在后面的土地上自己种木耳了。按理说县城的平房基本都会拆迁。但很不幸的是一直到2020年,这一片是青林县为数不多的未拆迁的平房。并且拆迁之事遥遥无期。   黎柏墨到平房参观了一下菌房,结果被他爸以有紫外线为由赶了出来。黎柏墨淡定的回了屋,冬季就应该在家里窝着,不适合在外面浪。   谁知道会从哪里跑出来一个或者几个沙雕,把你扔在雪壳子里。   最近黎爸给黎柏墨带回来了一些颜料和水彩笔。   黎柏墨只是平时用铅笔随便画了一些画,时光看了一度兴奋于黎墨墨的绘画天赋。差点送他去素描班,黎柏墨以喜欢自由的画画为由,拒绝了。没等黎柏墨要求什么,黎爸就主动买了一堆颜料铅笔回来。   黎柏墨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故意的。虽然在一起生活了18年,但他还是没有养成和父母要钱的好习惯,更何况他现在的内核是个大人。只好“无奈的”微微展示一下他的天赋,让父母主动去满足他的需求了。   在黎柏墨练习控笔之余,他终于找到了互联网的信息。国家近几年一直在发展计算机互联网,直到去年国家才接入国际互联网。   网络对现在的人们还很遥远。他记得他家在千禧年初,才有的手机。那是手机更新换代,可以让普通的职工家庭可以消费的起的时候。   上了初中,他家才有那种大脑袋电脑。也是那时候网吧才进入这个小县城的视野。   黎柏墨没想像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大杀四方,他从来没想过靠互联网挣钱。据黎柏墨所知,马化腾1999年才创立OICQ,阿里巴巴和百度都是2000年才创立的。并且经历了十几年才有了后世的规模。   制作软件他没那个技术,投资那些大佬,得到收益也得是十几年之后了。他想用互联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记得国家这时候是有一个连着国外互联网的线路的。   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人,太知道信息的重要了。   别一不注意,自己的家又像众多时代变换中的家庭一样,由盛转衰,被时代抛下。然后飘飘摇摇的生存二十几年,一朝崩塌。   无论这辈子父母离不离婚,他都想让自己家里的三个人过的好。   要是真的想挣大钱,股票他不懂,积累一些资金后直接买房买地。或者贷款做一些稳赚不赔的买卖,瞧瞧多简单!   只要有眼光,胆子够大。   挣大钱?富豪榜?他重来一次反倒看的很开。人只要过的舒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黎柏墨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将这个家庭稳稳的带入二十世纪。   转眼到了时光放假的时候,钢琴老师也放假了。   黎柏墨又开始了冬季里上学的水深火热生活。   经过在雪地里的长途跋涉,黎柏墨终于看到了钢琴老师,有些吃惊,因为这个谢顶的中年人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钢琴老师,而不是一开始给他启蒙的漂亮温柔女老师。   黎柏墨估计,应该是自己展现的天赋与成熟让时光直接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   是的,最好的。起码在这个县城是最好的。   这个老师是正经八百的音乐学院出来的,和黎爸黎妈这种中专生不一样。一回来就直接到教育局上班。   其实在这个时代中专很值钱。因为只有中考成绩好的同学才有资格考中专。包分配免学费,分数一直居高不下。   可以说去读中专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学生。   但上大学和上中专的肯定有区别,黎爸黎妈回来是在林业局系统工作,读大学的回来就直接进入政府机关了。工资差了两三倍。   “老师好。我是黎柏墨。”这个老师还是有些东西的。   黎柏墨没有抵触。   太简单了,老师不负责,学生靠自觉。他一个柯南,还怕没有自觉性吗?   “你先弹几下。”董老师还是前世的那一句话。这让黎柏墨想起了后世某个小品:你先走几步。   虽然身体还不是很熟悉,但他的意识是熟悉的。   曲起手指弹了几下。   “还不错。”董老师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开始给黎柏墨讲了一些五线谱和钢琴的基础知识。   “背下来。”说完就回卧室看电视了。   黎柏墨满头黑线的开始背这些枯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要背的不少,但好在很多是有一点印象的。   二十分钟后。   “老师,我背完了。”黎柏墨敲门进屋。   董老师还挺诧异,他以为今天都不一定能背下来呢:“都背完了?我考考你。”   随便考了几个问题发现,还真没诓他。   “不错不错。”   黎柏墨不以为然,他不过是定力比小孩子好,专注的人背东西肯定是快。   黎柏墨每天在董老师家呆一下午,他爸晚上接他回去。   其实他对董老师是很熟悉的,前世他在这里住了两年。   但和董老师家的差六岁的大姐姐相处的并不愉快。   一个尖酸刻薄,一个不明所以。那时他还太小,不懂得反击,也很容易被讨好,简直是傻了吧唧。段位差的太多,这段经历就不太愉快了。   至于原因,明面上是“时尚的”大姐姐不喜欢土了吧唧的胖胖的小弟弟,但黎柏墨猜测真正的原因是他硬核的妈。   时光当时和她的舅舅是情人。说情人总感觉不太庄重,但要是说伴侣,让他把他爸往哪里放?   而且当时时光已经得到她舅舅家人的认可了。平时家里吃个螃蟹都会叫上时光,田老师则带着黎柏墨。   只是俩人什么都好,就是没离婚。   这也是黎柏墨后来才发现的。至此之后黎柏墨在发现他妈恋情的事情上,简直是进化出了坐火箭的速度。无论时光怎么隐瞒,黎柏墨都会第一时间发现。   可能是雄性生物对进入自己领地的其他雄性过分敏锐了。   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黎柏墨也没有刷好感度的想法。不过这个屋子里的女主人田老师对他一直不错。   他很不喜欢曾经的那个不会反击的自己,整个成长过程也都浑浑噩噩的。   上大学之后,他必须要承担起养自己的责任了,才开始奋发向上。每天赚钱、学习。后来没忍住可以轻松一点的诱惑,去当了兵。   他很感谢自己选择当兵。   他脑子转得快,身体素质好,虽然不太服管,但还是进了特种部队。肺部受了重伤之后,就退伍了。但他很感谢部队给他带来的一切。让他走出家庭不断失败的阴影,磨炼了自己的意志。   果然一个人的自信都是靠成功堆积出来的。   但与黎柏墨记忆中不同的是,董老师明显很满意,对他也比前世上心。   其实这是理所当然的,黎柏墨学得快,天赋高,坐得住板凳。学了一个多月,基础已经打的很好了,深一层的理论知识他还没有讲。   教出一个优秀学生的成就感让他更有动力教导黎柏墨。黎柏墨自然乐见其成。   “墨墨,今天外面冷不冷啊?看这小脸都冻红了,你爸咋没帮你围围巾?”田老师把捧着他的脸,让他脸瞬间温暖了起来。   田老师,是和时光一个学校的老师。她非常喜欢这个有点婴儿肥可可爱爱、白白嫩嫩的小男孩 ,大大的眼睛,漂亮的像洋娃娃。还总是像个小大人那样装成熟。   如果黎柏墨知道了,一定在心里反驳:不是装成熟,他是真成熟。   “阿姨,外面太冷,怎么围围巾都不管用。”黎柏墨心中叹了一口气,上辈子叫姑姑,这辈子叫阿姨。   伦理啊伦理。请不要再和他开伦理的玩笑了。   黎柏墨十分不要脸的认为,他是靠脸刷好感的。   黎柏墨小时候一直是可爱那一挂的。就是小学那会父母感情刚出问题的那阵子,有些暴饮暴食,变得圆圆的胖胖的。初中的时候长个儿抽条,就一直可以靠颜吃饭了。   当兵之后,整个人气质有了提升,身材挺拔了不少。一米九的帅哥配上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神颜脸,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就说让你在阿姨家住几天吧,你妈还非得舍不得你!多冷啊,看给孩子冻得。”   “哎,今天是寒假里学琴的最后一天了吧?阿姨准得想你!”   “等开学之后,我还要来上课,阿姨就能见到我啦!”黎柏墨很喜欢田老师,这个女人比时光更像是一个宠爱他的长辈。   所以他可以非常不要脸的卖萌。   董老师看俩人还得腻歪会,干脆就回卧室了。反正这小屁孩学的快,耽误就耽误一会吧。有那个时间他看看《编辑部的故事》不好吗?话说里面那个娘叽叽的同性恋是不是上过春晚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块红布当年被禁了。   ☆、不要相信女人的话      钢琴课结束代表着年快来了。   一九九五年腊月二十八日   门口黎柏墨和支着行李箱的黎爸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时光,你快点啊!”   “妈 ,你快点啊!”   “急什么急,还有一个小时火车才开呢!”时光也不理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的父子俩。依旧用摩丝固定自己的头发丝。   “我手里还剩了一些,小黎,给你抹头上吧!”   “我都抹过了!”但黎爸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走到媳妇身边。   黎柏墨觉得狗腿的黎爸有些没眼看。自觉等他妈收拾完出门,还得有一会,就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   大意了,怎么能相信女人说马上!   黎柏墨仔细的把自己天蓝色的羽绒服放在行李箱上。   黎柏墨终于摆脱了奶奶做的棉花棉袄了。起因是田老师送了一件红色的小毛衣给黎柏墨做过年礼物,黎妈觉得小毛衣和棉袄一点都不搭调。   这时候的棉袄外面一般会套着一个无棉的厚外套。只穿外套和毛衣肯定不行。于是她就跑到百货商店买了件羽绒服。   羽绒服有点贵,一百多块钱,得是她半个月的工资。但她还是咬咬牙买了。   平时她是舍不得买的,小孩长得快,穿两年就不能穿了。穿那么贵的衣服干什么?但儿子这么可爱,还是个天才小少年。钢琴画画学习样样不落,穿的好点怎么了?   还有几天过年,一家三口打算回奶奶家过年。路程其实有一点远,做客车要三个小时,坐那种老式的小火车三个半小时。   山路不好走,平稳的小火车更舒服一点。   ☆、第 5 章   几人总算是出了家门。   上了火车,里面的座位参差不齐。设施也很陈旧,火车是需要司机大叔手动开的。三人抢到了座位,在司机大叔的后面。因为是首发站,所以人还没有特别多。   这种小火车是东北林区保留的品种,火车道还是当年日本人建立的,他们从山上往下拉木头和煤炭资源。   现在的林场就是负责开发林区的树木,并做防火防盗的工作。后世取缔了开发的项目,基本就是负责林区的人口和森林防护工作,这种小火车也就没有了。   东北的雪景看久了就没什么意思,全是雪,都是森林。有时遮天盖日的树木好像可以把路上的一切吞噬掉,要不就是广阔的田地被大雪覆盖一片苍茫。   黎柏墨当年在上学的时候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一说到冬天就能想到梅花。在东北的冬季里,能找到一片梅花算他输。   一片寂寥荒芜的景色看的黎柏墨有些困了。   “墨墨,睡一会吧!”黎柏墨点点头,然后躺在时光的腿上睡着了。   火车停停走走,总算是到了。奶奶家所在的林场在深山里。当年爷爷在这里做伐木工人,现在退休了。这个林场算是山区上的一个中转站。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现在的人口将近一万人。   ☆、第 6 章      下了火车,就看到爷爷奶奶在人群里等着。   黎柏墨最先发现了他们:“奶奶!”   黎柏墨和老夫妻感情很好,他们最宠爱的孙辈就是黎柏墨了。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扑过来的大孙子:“慢点,慢点,地上滑!”   黎柏墨抱住奶奶的腿,抬头看她,觉得鼻子有些酸涩。   奶奶在他上高中之前就去世了。心脑血管之类的老年病拖垮了奶奶的身体。   看着孙子滴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着自己,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就知道奶奶奶奶的,忘了谁给你买的糖葫芦了?”爷爷气呼呼的掐了一下他的脸。   “老不修,就知道吃醋!别掐我孙子,都掐红了。”   胡说,那明明是冻红得,他都掐白了!   其实吃醋的不止爷爷,还有黎中信和时光。儿子和他们就没有这种亲近感,平时是没有觉得怎样。一对比可不就酸了。   爷爷是拉着爬犁来的。这个平时拉东西的爬犁拿过来有一个专门的用途。就是拉黎柏墨。   爷爷想的挺好,但实际是这样的。   黎中信在前面哼哧哼哧的拉着,黎柏墨坐在绑好的行李箱上。防止他掉下来,身后绑了一脚猪肉,身前还抱着装着两只冻鸡的袋子,四只鸡脚几乎蹬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他爸妈带来的年礼,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装在旁边的地方。   坐在爬犁上的黎柏墨觉得自己想养阿拉斯加了,在东北都省了遛狗的烦恼。到处都是拉雪橇的天然场所。   路途有些远,到家之后黎柏墨觉得自己屁股都颠疼了。   进屋之后,黎柏墨和时光就爬到了炕上。在火车上就不暖和,这一路冻得够呛。   至于黎爸?他抗冻。到家之后,他就开始检查老两口的各种小物件。   爷爷总是板着一张脸,奶奶则是笑呵呵的和儿媳妇聊天。没事再逗逗黎柏墨。   坐在热炕头的黎柏墨真心觉得他妈很孝顺公婆了。即使婚姻不愉快,但时光一直都很真心的对待老两口。奶奶也很喜欢这个上过学,一看就很有文化的儿媳妇。   后来奶奶去世,俩人离婚,时光再婚。才没了什么来往。   过年就是五个人一起过的,奶奶总共五个孩子,两个男孩三个女孩。   一般都是初几的时候再回来。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年比较有味道。他已经好久没过过这么认真准备的新年了。爸妈离婚之后的年,要么在部队,要么漂泊在外。回到家之后。也是和爷爷、黎爸、小姑三个姓黎的单身狗一起过,怎一个凄惨了得。   熬浆糊,贴春联,点鞭炮,放烟花。还有一堆小屁孩来串门,被黎柏墨一人两颗喔喔奶糖打发走了。   大年夜一家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赵丽蓉老师的《如此包装》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主持人是倪萍赵忠祥,还是金童玉女的毛宁杨钰莹纷纷献上最美的歌声。老狼《同桌的你》引起了黎爸和时光的二重唱。   黎柏墨看着舞台上的人们,一点都想不起来他们老了的样子。还年轻,他的父母也还年轻,就像这个时代一样。   年夜饭还有奶奶的特色手艺,炸素丸子,炸带鱼。这是后来黎柏墨怎么都找不回的小时候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怎么还没过审啊,有点头秃   ☆、第 7 章   初二之后,姑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因为交通不发达,她们有的基本只有过年才会带着老公孩子回来呆一段时间。   离得不远的大伯则是呆了两天就走了。   女儿们回来之后,家里的孩子一下子多了起来。客气的夸夸夸活动也开始了。恭喜黎柏墨喜提获赞最多的奖杯。   他得到了最多的压岁钱。因为他爸他妈也给了他压岁钱,不像是别的小孩,父母只给别人家的小孩,不给自己孩子。   时光像全中国的母亲一样,担心他不会花钱,想帮他经管压岁钱。黎柏墨只好使出自己的防护大法。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歪着头傻掰的看着时光。   这场战役在时光被萌的一脸血的情况下败落。   只得发表一下失败感言:“别乱花。”   没办法,长得太可爱也是一种烦恼。   黎柏墨并不想参与进孩子们的活动。他看着这些哥哥姐姐,觉得一点都理解不了他们的快乐。   看啊,那个拿着小袋子玩过家家的傻子,是他二哥陈光耀。   他们相差的年岁有些大,和大哥差了10岁,小姐差了8岁。   他每年也就是做一个吉祥物,或者和二姑家差4岁的二哥陈光耀干的死去活来。然后吃吃小姑家的敏敏姐给的爱心零食,跟屁虫似的跟在姐姐身后。   看着二哥挑衅似的抢走了自己兜里的糖,黎柏墨觉得自己不能和小屁孩计较。毕竟那个小屁孩往年可是连小了四岁的弟弟都打不过。   看着黎柏墨鄙夷的眼神,他觉得窝火,大咧咧的告状:   “妈!小弟欺负我!”   “完蛋玩意,连小弟都打不过,别在这告状!”二姑的大嗓门传来。放在每年二姑都会和奶奶抱怨一下:二老太惯着孩子,黎柏墨被养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但今年黎柏墨跟在父母身边,一下子就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长的好,穿的漂亮,学习好,干干净净的还会弹钢琴和画画。怎么就和自己家只会和泥玩的臭小子差的这么大!完蛋!   陈光耀想动手,但他看见黎柏墨玩味的坏笑,莫名吸取了每年挨打的教训,颠颠的跑了。谁要和小屁孩玩!   黎柏墨今年额外的得到了大哥李博学的好感。   “光耀,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再欺负小崽,小心我揍你!”   大概是每年太淘,今年太乖。一向不参与老二和小崽之间战斗的大哥一颗心偏的没边了。把陈光耀揍了一顿之后,在陈光耀指责的目光中潇洒的走了。   黎柏墨非常不要脸的接受了来自16岁少年的宠爱。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博学想的是:怎么好像找到了养妹妹的快乐?乖乖的、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没事还可以投喂糖葫芦,山楂丸子,哇哈哈等小零食。   李博学作为一个16岁的“大人”,开始了天天抱着黎柏墨一起玩耍的日子。最后临走前还和黎柏墨舅舅家的明明哥一起留下了一张三人的合照。   在李博学上车走的时候,黎柏墨看着他眼角隐含的泪光,欢快的挥了挥手。   这个年,爽!看着二哥被打,真爽!   他绝对不承认他见到奶奶之后越来越小孩子心性了!   年在这种欢快的气息中很快的过去了。而黎爸和黎柏墨的小姑谈妥了一件事情,黎爸打算雇佣她小姑帮家里干活。一方面是黎爸想把做菌袋的生意扩大规模,另一方面是想接济一下自己的姐姐。   而姑父则留在另一个林场种地,照顾家里的一切。   大人们打算把小姐敏敏也接去青林县上学。   黎柏墨就笑笑不说话:对于一切感情没有那么坚定的婚姻,两地分居就是离婚的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在东北的原因,黎柏墨遇到的东北女人,自带一股强悍气息。   比如她妈,再比如他小姑。都自带一种破罐子破摔,活出自我的气质。   没错,他小姑也婚内出轨了。准确的说是婚内抛弃一切和人私奔了。再准确一点说,是他小姑和他小姨夫抛弃一切私奔了。   黎柏墨就不说俩人的私奔为各自家庭和黎柏墨家带来多少负担了。   他小姨夫是个潇洒的浪荡子,估计勾搭黎柏墨的小姑就是追求刺激。   他小姑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傻,婚姻不舒坦,有人对她好,她就认定了跟着走了。至于他小姑夫,脑子是真的好,在黎柏墨小姑私奔之后,坑了黎柏墨家一大笔钱。   一切的后续暂且不提,黎柏墨只想说:别他妈再搞伦理了。   感情不好,你离婚啊!你跑什么跑!最后还不是回来和他们爷三过光棍年?   东北的年就是很简单粗暴。冰天雪地的谁会出去看花灯除了上班工作有必须的人际往来的,很少有人会挨家挨户的乱串,无他,太冷了。   顶多出门敲个冰钓个鱼。在年前准备好年货。冻梨冻柿子,各种肉,适当的买点蔬菜,瓜子糖果。往屋里一猫。这就是年了。   年慢慢过去后,几个儿女呈受惊的鸟兽状,快速散去。   回到家的黎柏墨还有几天就要开学。敏敏姐已经办好了入学手续。林场的教育水平不高,敏敏姐直接入读了初一。   黎柏墨尝试着说想读一年级。被时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不过大家松了口让他下半年入读小学。   敏敏姐和小姑住在大屋的床上。黎爸给俩人安了一个磨砂玻璃门。里面再挂上帘子。没办法,楼上没有火墙,实在是有些冷。   小姑的日常工作就是帮黎爸接菌。白天烧烧火,技术活也不怎么累。黎爸还雇佣了一个短工,帮他晚上烧火,提升房间里的温度。黎爸就多瞅瞅,把握一下大体的进程。   这样就把时光和黎爸基本的解放了出来。   短工住在平房那边,日常的伙食,小姑做好了给他送去。   黎柏墨看了看这个没什么印象的短工,放心了。他们姓黎的都是颜控。也就是出了他这么个怪物,母胎单身到死。   他倒是不怎么遗憾,没有感情的牵绊太幸福了。单身爽啊!   开学后的生活平淡无奇。家里有人帮忙之后,黎柏墨就可以放学直接回家吃晚饭了。   但黎柏墨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伟大而艰难的工作。   看着他姐学习。   他敏敏姐和他小姑一样,学习不怎么好。早早的辍学结婚生子。婚后问题多多。   “小崽,你离我远点!”杨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黎柏墨,觉得浑身难受!小崽太安静了。学习,读书。总有事情干,让她这个姐姐不得不为了形象坐在这学习。天知道学习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这是最远的地方好吧!”黎柏墨也委屈:他也不能直接去教姐姐读书啊! 为了激励敏敏姐学习,他都不好意思画画了好吗!   坐在长桌两头的人,各自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第 8 章   家里两个大人都会辅导功课。一般都是等敏敏拿着不懂的东西,来问他们。黎爸是那种讲了几遍,孩子听不懂型的。时光则是学生能听懂,但讲的遍数多了没耐心型的。   而且学渣一般有一个特性,要么就是她觉得自己哪里都会了;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哪里都不会,问问题都不知道从哪里问。   但两个大人没有养成主动给孩子辅导功课的习惯。   导致这样后果的黎柏墨有些自责,怪他太听话了,怪他太懂事了,怪他没有给父母养成教导孩子学习的良好习惯。   没办法,黎柏墨只好主动出击,转身忽悠时光。   “妈,你在学校上班,也是老师吗?”黎柏墨颠颠的下楼,跑到炕上看正在学习织毛衣的时光。尽量展现出他的崇拜。   “妈妈不是老师哦,妈妈是会计!”时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的回答。   “哦,会计是干嘛的,有老师厉害吗?”心机boy继续挖坑。   “会计就是负责学校的财务问题,也很厉害哦!”   “哦,那就是不是老师了啊。”黎柏墨听到自己带着小奶音的调调,觉得这种缺德的事情得少干,不然得先自己把自己恶心死。   看着儿子的情绪肉眼可见的down了下来,时光心里有些着急。   “妈妈和学校里的老师一样厉害哦!”   “那妈妈有几个学生啊!”黎柏墨的情绪缓缓提升。   时光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收场,想想过完年之后,明显更加活泼的儿子,觉得自己不能掉链子!儿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让儿子伤心!   “妈妈虽然没有学生,但一样可以做老师呀!妈妈很厉害的!妈妈可以做你和姐姐的老师嘛!”时光学着儿子的口气,诱哄着黎柏墨。   黎柏墨心里松了一口气。   “妈,那你今天可要教我和姐姐写作业哦。”   “这有什么问题。走,儿子妈妈当你们的老师!”说完,时光就放下手里的毛线,抱着儿子上楼了。   就不提接下来时光发现敏敏学业差的很多之后的鸡飞狗跳了。   黎柏墨很是开心的把监督敏敏姐学习的任务交给了时光。   “哎。”敏敏叹了口气。   “姐,怎么了?”黎柏墨在对面默默的画画,他最近的控笔的能力好多了,随意的画了一篇速写。就是小孩的太没有力气。还需要加强锻炼。   “舅妈让我做完这几页题,就下楼找她。”   “那你就快做啊!”   “就是做不出来啊。”   黎柏墨有点无奈:“你舅妈不是给你讲一遍教材了吗?”   “可舅妈又没有给我讲题!这明显超纲了!”敏敏也很无奈。   “那教材你背下来了吗?你把教材上的知识点背下来,一点一点的用到题上就好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黎柏墨只好找到几个3、4年级的数学题,教敏敏姐怎么用公式做题。   “数学的话,你只要把基础的只是记住,一点一点的学会运用,就会做了。”   终于有一点入门的敏敏姐,惊叹:“小崽,你太厉害了!”   哎,心累,让一个孩子读书要多难   你得有演技,还得有方法,并且有时间。   在落雪还没有融化的四月份,时光出差了。没办法,学会计的总要时不时的去市里学习一下最新的会计制度。   黎爸则很高兴。有了老婆忘了兄弟的黎中信,在老婆出差之后,终于可以去找他的大江兄弟喝酒了。   仲大江就是给时光过27岁生日的四个人的其中一个。俩人关系一直很好,后来好像是因为仲大江去南方发展之后就淡了联系。黎柏墨对父母的友谊并不了解。   黎爸带着黎柏墨进了小饭馆。   里面的装饰很有年代感。报纸糊火墙大概是这个时代东北的特色了。小饭馆不大,总共才六张桌子。中间有一个连着火墙的铁炉子。铁片被烧的有些泛红。   周六的下午,里面只有一个小男孩在桌子前写作业。   进来人了,小男孩抬头看:“黎叔叔,你来啦!我爸在里面做菜呢。”   小孩虽然说话说的脆生生,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的眼泪往下流。可以说眼泪流得是稀里哗啦的,偶尔再配合一点抽噎。   眼睛红彤彤的配合着漂亮的五官,活像一只兔子精。   黎柏墨暗自推测:这八成又是一个被学业折磨的崽了。   但即使是他这种见过后世无数萌娃靓仔的人,也不得不感叹,果然长的好看的人连哭的稀碎的时候还是好看的。   “这是咋了,你爸打你了?”显然黎爸也看见了小孩红着的眼睛。   “没,就是新学的知识有点难,小卷的成绩不太好。”边说还边抽了一下气。   “得了,夏夏你可别和叔叔谦虚了。你说的成绩不太好,估计也就是错了几道题!”黎爸可是知道他的实力的。   这孩子嘛,就是太要强。   “来,叔叔给你介绍,这是叔叔的儿子,黎柏墨。墨墨,这是仲叔叔的儿子,仲夏。你们好好玩,我去看看你仲叔叔做什么呢!”   仲夏,这名字让刚从大雪地里进来的黎柏墨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在看见仲夏那双好奇的红眼睛时,   “噗”的一声笑了。抱歉啊,兔子精,没憋住。   仲夏看着他亮晶晶黑黝黝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和圆圆的脸蛋。没忍住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你叫做墨墨?今年几岁了?”   一副大孩子的作态让黎柏墨内心很无奈。不就是比他高了两个头?就算比他高,也照样是个萝卜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呢。   看着这个年代少见的漂亮小男孩,黎柏墨反常的非常有耐心和他交谈。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个小屁孩干干净净的一点没有脏兮兮的熊孩子的样子。而且看着软萌软萌傻兮兮的,挺可爱。   俩人一番亲切友好的交(tao)流(hua)之后,黎柏墨知道了仲夏的基础信息。仲夏,小学二年级,单亲家庭,男,学习好,9岁。   嗯,小学生的信息就是这么平淡无奇、简单明了。   两个有一阵子没喝酒的老朋友,拿了一箱子雪花啤酒上来。   他俩让黎柏墨深深的意识到,东北人劝酒的能力是不看年代的。   总结一下,就是六个字:来,哥们,踩箱喝!   黎柏墨和仲夏喝着饮料,慢悠悠的吃着菜。锅包肉就是特意给他俩做的。也不去管喝酒喝的不知东西的大人。这种只有媳妇才能拉的住的场面,黎柏墨就不做那种无用功了。   火炉上放着几个地瓜。有一个烤出了一条缝,那一缕香气在沉闷的酒气中闯出了一条路。黎柏墨自认是个大人,走到炉子旁。   “墨墨,你别弄了,小心烫到。”仲夏一看黎柏墨要自己动手,赶忙过来阻止。   “夏夏,你别动,我小心一点可以的,我经常这么干。”黎柏墨阻止了仲夏过来拿铲子的手。   在仲夏有些担忧的眼神中,他带上手套,用铲子把地瓜安安稳稳的放在了盘子上。   黎柏墨将地瓜掰成两半,给了仲夏一半。   地瓜烤出了焦糖,香气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   ☆、第 9 章   天气渐暖,黎柏墨每天放学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时光带着拒绝牵手的黎柏墨走进了食杂店。   食杂店里只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孩子们的零食。   “墨墨,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有想要的零食和妈妈说哦。”   黎柏墨在时光真诚的目光中,拿了几个明显是回忆中才有的零食。   时光眼睛一扫:“墨墨,这个不好吃,不如喝个哇哈哈?还有这个,太辣了,不适合你,不如吃个无花果?还有这个.....”看着时光把几样零食一件一件的放回零食架。黎柏墨觉得这个世界都充满了喜剧色彩。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耸耸肩,走出了昏暗的食杂店。外面的蓝天红霞,让整个县城都活了过来。万物复苏,终于不再是冬天了啊。   春天和夏天总会给孩子们更多的自由。当夏天悄然而至的时候,黎柏墨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黎柏墨自从重生之后,除了回老家过年,基本没有出门的时候。去董老师家学琴,去学校上学前班,回家。   冬雪融化,天气渐暖之后。黎柏墨终于可以脱下身上厚重的冬装,然后带着敏敏姐满街的瞎逛。   走出入目可及的范围后,黎柏墨终于点亮了青林县地图的更新。   黎柏墨悠哉的坐在杨敏自行车的后面,看着入目的绿色。觉得自己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小崽,前面怎么拐?”杨敏载着弟弟穿过几条小巷之后终于见到了青林县的水泥路。   “往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之后左转。”黎柏墨打算去后世的商业街看看。听时光说,这边有个很大的农贸市场和百货大楼还有一些比较有钱的商户都在这里。   基本县城的楼房都聚集在这边。这边的楼已经建立快十年了。   黎柏墨家离这边还不算太远,俩人七拐八拐的到了。   黎柏墨发现这边还没怎么形成商业街的规模,大部分的商铺都入驻了百货商店,农贸市场则是形成了一个区域。外面散落的零零星星的店铺大多数是小吃铺、修理铺和零件铺。   转过这条街,现在根本就没有后来步行街的这个说法,大部分的门面都空着。黎柏墨找到了一家书店钻了进去,   门口架子上摆着一些报纸和杂志。   进去看了一圈里面大部分是一些学习资料。少部分是一些文学作品。   “姐,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没有啊,看书多累啊!”   黎柏墨什么都没说,只是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简.爱 》、《巴黎圣母院》、《边城》、《呼啸山庄》。   “小崽,你拿这么多书干什么?舅妈也没跟来,我们没有钱啊!”   “放心,我有压岁钱。”黎柏墨安抚住敏敏姐。他兜里的钱唯一来源就是压岁钱了。今年他收获了不少,回到县城之后,黎爸时光他们开始了送礼串门,黎柏墨因此收到了不少的压岁钱,还有几件新衣服 。   “一本好几块钱呢!”杨敏有些着急,回家会不会挨骂啊。   “里面可是有爱情故事哦!你看不看?”黎柏墨看着   “看!”一听有爱情故事,直接引起了杨敏的兴趣。   然后黎柏墨在她有些碎裂的表情中,从袜子底部拿出了22块钱。看的出来还剩下几张小面值的零钱。   几本书总共22块,其中巴黎圣母院比较贵,有8块,其他三本就相对便宜了很多。   黎柏墨研究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物价。以他家为标准,他爸他妈每人工资也就200多块钱。他家属于县城偏高一点消费的家庭,基本一个月的生活费得500多。冬季要更高一点,因为蔬菜太贵。   花销的空洞依赖于黎爸的卖菌袋事业。一个菌袋5毛钱,黎爸之前的产量大概是一年10000多袋,去除人工成本,基本一年能挣3000块。   后世黎爸自己养殖,种10万袋,辛辛苦苦一年才能挣十几万。按理说多卖菌袋肯定更加省心。但青林县的人们看到黎爸养木耳挣钱,就都开始种木耳,黎爸也从来没有隐藏自己的技术。   这也导致想挣钱,只能自己种。   相对于后世刚刚够养家糊口的生意,现在来做很是挣钱。如果可以把存款投资出去变成固定资产,他家基本可以度过物价上涨的动荡期。   这也是黎柏墨没有阻止黎爸扩展生意的原因。   俩人满街的逛了逛之后,黎柏墨终于在一家音像馆的旁边找到了一家租书屋。这条街是后来青林县的网吧一条街,可惜现在这里的娱乐店也只有音像店和租书屋了。其余的就是美发,牙所什么的。   “小崽,这不好吧!要是舅妈知道咱俩看话本,准得骂咱俩!”   “小姐,你的思想觉悟挺高啊!”黎柏墨不得不说,就算他姐早早的辍学,但她从来就没长歪过。只不过思想上没内容,就很容易陷入生活的漩涡。挺惨的。   对于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姐姐,黎柏墨也没有要求她一定出人头地,只是希望她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要在面对世界的指责和残忍时,放弃抵抗。   “放心,我就是大体看看都有什么话本,大家流行看什么!不过,小姐你要是想看,得让我帮你选一选。”黎柏墨安抚好敏敏姐之后,就领着人进去了。   黎柏墨也怕敏敏姐被一些话本荼毒,进去之后给敏敏挑了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话本后,让她坐下看书。   杨敏早就适应了黎柏墨小人精一样的设定,对他很是信服。毕竟这是一个可以教她怎么学习,还天天看她都看不懂的书的崽啊。   黎柏墨在书屋里逛了一两个钟头,发现这时候的流行漫画基本都是连载的一本一本的书。而且,大部分都是直接照抄照搬日本的漫画。版权问题就不细说了,里面的血腥暴力yin晦都直接阻碍了漫画的发展。正经一点的漫画杂志都很少。   也不怪报纸上的那些教育学家,宣称:为了青少年身心的健康发展,应该杜绝中国本土的漫画发展。   扯淡,没有自己的发展,然后受尽舶来品的荼毒吗?黎柏墨对此嗤之以鼻。   其实这个年代是发展漫画的最好时机。可惜没发展起来。这也导致后20几年,中国的漫画环境不怎么样。各种漫画类别少,读者少。漫画作家卑微求生。   黎柏墨前世是流浪画家。平时的一些画作价格也很不错。如果那个世界存在,自己的画价值肯定翻倍上涨。   他喜欢用静止的画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他也同样喜欢用动态的画来编织出一个一个的故事,所以他兴致来了就会画一些插画和短篇漫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打算写这个题材的时候,就可以想象受众不会太多。但既然是我想写的,就会尽力写到最好。发文好多天了,新人作者的收藏和评论都很少,文案到今天才过审。说实话,有一点焦虑。但我对自己的这一部作品很有信心,也不得不有信心。因为真的是太在意了,所以涂涂改改很多遍。 我知道文章还有很多的缺点,所以我会一直努力进步。今天收到了文章的第一个评论。小可爱说喜欢文章的立意。蠢作者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了动力,感谢这个小可爱。码文不易,有人喜欢是我最大的动力。感谢各位的耐心观看。加更一章。   ☆、第 10 章   黎柏墨最后带着敏敏去了邮局,黎柏墨不是想寄什么东西,他只是想订购一些杂志。邮局的柜台还不是后世那种比较标准的柜台。柜台很高,一个大人可以站直了在柜台上写明信片。   “你好,我想订购一些杂志!”黎柏墨站在离柜台有两米的地方。再近一点点,他就看不到柜员的脸了。   “小朋友,订购杂志很贵的哦!你们经过家长的同意了吗?”几个柜员也是很稀奇的看到这么点的小孩来买杂志。   “我可以选择一下杂志吗?我可以做主。”黎柏墨满头黑线,当小孩子真是哪里都不方便。   “我弟弟可以自己做主的,姐姐,你让我们看看杂志吧!”   “诺,这边就是现在有的杂志了!”一个在杂志摊旁边不远的女人说。   黎柏墨挨个拿起来瞧瞧,大体有儿童的、青年的、时尚的、音乐的。但最多的是《少男少女》这种带着青春萌动色彩的杂志。   “现在可以订购的只有这些吗?”黎柏墨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订购?”这个女人最后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这些是基本可以订购的杂志,但有一些可能已经停产了。需要打电话重新联系。你们看看吧。”   女人出于职业道德,把单子拿了出来。还以为今天俩小孩能买几本杂志呢。订购就算了吧,俩小孩能有什么钱。   女人回到自己的凳子上,继续守着电话和杂志摊。   “别弄坏了!”   “阿姨,可以借我一支笔吗。”黎柏墨忽视了她的提醒。   女人向上翻了一个白眼,谁是阿姨谁是阿姨?   不过看在这小孩长的好看的份上,自己就不计较了! 伸手给了他一支笔:“不许在单子上写字,知道吗?”   黎柏墨没忍住,也翻了一个白眼。   筛选了半天,最后在杨敏的目瞪口呆中,他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大笔一挥,记下了《儿童漫画》、《幽默大师》、《儿童文学》、《少年文艺》、《读者》、《当代大学生》、《少年科学画报》、《科幻世界》八本杂志!黎柏墨选择的都是家里没有的杂志。废话,他又不傻。   他是有想画一些漫画的打算,所以挑了两本介绍还不错的漫画。其余的则是适合家里人读的杂志了。   当然他不否认是想在业余时间打发打发时间的同时,顺便了解了解时代信息。   “阿姨,我要订购这几本,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订购!”   女人将信将疑的把小本子拿过来。“你真的能做主?你知道这些多少钱吗?”她倒不是狗眼看人低,只是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   “只订半年。”黎柏墨懒得和她嗦,在这种正规的单位还有好几个人的地方,也不怕露富。低头把鞋脱了。敏敏见过了他从袜子里拿钱的样子,也不吃惊,只是低头扶住他。   黎柏墨从鞋垫下面掏出了一张蓝色的百元大钞。这张是过年的时候,奶奶给的压岁钱。黎柏墨毫不怀疑,奶奶给他的压岁钱是最多的。   女人在将信将疑中,开始联系各个出版社。   运气非常好的是黎柏墨选择的这几本目前都还在。   总共98块钱。   杨敏敏非常心疼的看着100元的大钞,变成了两个一元硬币。   “那个,小孩!两天之内我就不交单子了,要是你家里人没来找,我再交单子!”   女人在两天后提交单子的时候禁不住感叹:一个小孩都比她有闲钱。   走出邮局之后,敏敏很是后悔没拦住小崽,这大手大脚的,说花钱就花钱了,真的不会挨揍吗!   “墨墨,咱俩回去不会挨骂吧!”   “放心吧姐,我花的都是压岁钱。我买的都是正经的书,爸妈不会怪我买正经的东西的。”黎柏墨看敏敏姐已经紧张的脸色发白,不由得安慰她。   最后逛了一下午的俩人,在夕阳的作伴下,一路乘风安稳到家。   俩人进了屋之后,小姑松了一口气。敏敏对县城不熟,还带着小崽。她就怕俩人走丢了。但看着自己弟弟弟妹那淡定的样子,就只能自己默默担心了。   俩人进了屋之后,时光眼尖,看到了敏敏手里的东西。一时有点好奇:“你俩出去忙活一下午,都干什么了?手里是什么战利品啊!”   “妈,我买了几本名著!你看,我把它们放书架上,咱们谁想看就能看了。”黎柏墨说道。   时光看了看他手里的书:“眼光不错嘛。一下午,只买了一些书?”   其实时光只是好奇。   但这话落在本来就很紧张的敏敏耳朵里,就像是舅妈在问她: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说,听课的时候你干什么了!!!   长期在舅妈的淫威下学习的她,坦白的速度,汉奸都比不过她:“小崽订了半年的杂志。”   时光进一步好奇:“什么杂志?”   杨敏:舅妈进一步逼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杨敏战战栗栗:“就什么杂志,,都有。”   “啊?”时光觉得自己的头好像不够用了。   “哦,今天敏敏姐陪我去了邮局,我定了8本家里没有的杂志!”黎柏墨十分淡定。他就没想着隐瞒,毕竟为什么他只订购了半年?当然是等着他爸妈主动给家里续订啊!   他不喜欢和家里要钱,因为一要钱他妈就一大堆让他节省的话。要钱费劲,他就不想要了,他不喜欢求人。   但时光在看课外书和学习上从来没有限制他,所以他基本上不担心时光会生气。   “8本?那得多少钱了?你哪里来的钱?”时光茫然了。   就算是压岁钱放在了黎柏墨手里,时光也没想过墨墨会把钱花出去。就算是花,一个小孩能花多少?四舍五入,钱不还是她的吗?   “压岁钱?”黎柏墨也茫然了。   “花了多少?”   “98?”   “小弟,你哭两声啊!哭两声舅妈就心软了!”敏敏站在黎柏墨的身边。   “姐,你去写作业吧。我没事,我作业都写完了!”   杨敏:......话说她以前古灵精怪天天偷懒的小弟哪里去啦!果然舅妈就是大魔头,小弟才在她身边不到一年,就跟个书呆子似的了。   “姐,你快去吧。我要思考人生了。”   “哦,你开心就好。”杨敏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默默的上楼了。   于是只剩下,柏墨.站墙角.思考人生.黎。   黎爸从菌室回来的时候,一进屋就看到了在旋转楼梯下的角落里面壁的黎柏墨。   “这是怎么啦?在这站着干嘛?思考人生啊?”   ☆、第 11 章   “你自己问问你儿子干什么了?”时光听见黎爸回来,出了房间。   “你干什么了?”黎爸也有一些好奇,除了黎柏墨刚出生的那两年,跟在他们身边的时候,时光发过火,自从儿子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呢。   黎柏墨思考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触怒了时光的哪根神经,当然在思考中,他把自己只有六岁的小孩身份选择性的忘记了。   黎柏墨看了一眼黎爸,没说话。就算是必须受惩罚,也得保持风度。他才不是杨敏敏那样的软骨头。   “怎么了这是!”   “你儿子今天拿了一百块钱,自己去邮局订了八本杂志!”时光愤怒了。   “你给的钱?”黎爸显然没有抓住重点。   话说黎柏墨也没抓住时光的重点。   “他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时□□鼓鼓的补充。   “哦。”黎爸还是一头雾水:“压岁钱不是你给墨墨的吗?”   “哦个头啊哦,你儿子才六岁!出门拿着一百块钱,不怕被抢劫吗?不怕被人骗吗?他会花钱吗一百块钱说花就花,就不能和大人商量一下吗?和大人商量一下,会不给你买吗?”时光愤愤的转向黎柏墨。   ....“我会花钱......”黎柏墨觉得自己的嗓子被被堵住了,只能挑一个不那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弱弱的补充。   原来是担心他啊。   “这确实应该接受严厉的批评!”黎爸也反应过来,故作严肃的看着黎柏墨。“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黎柏墨回头看着他爸妈。即使是受惩罚,好像也没那么坏。   事情最后在黎柏墨的道歉中和解。   “看你已经意识到了错误,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仲叔叔要出门一段时间,上次和你相处很得很愉快的仲夏要在咱们家住宿一段时间!”   “哦。”所以喝的醉醺醺的老爸,到底是哪里看出他和一个小破孩相处的很好啊。   再给他塞孩子,黎柏墨觉得他的二楼已经变成幼儿园了。上辈子他都没见过仲夏,只知道仲叔叔有个儿子。   哦,对了!黎柏墨自从天气渐暖就跑去楼上睡了,让他和父母在一个炕上睡觉,实在是羞耻过了头。正好小姑敏敏在一楼大屋睡,他就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二楼里面有音响的那个大屋。   仲夏在1996年的仲夏,第一次进入了黎柏墨的家。   早晚天气还有一点凉飕飕的,仲夏这个名字成功让黎柏墨再一次打了一个寒战。   仲夏对于要到黎叔叔家寄宿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抵触。单亲家庭的他十分听话独立。而且他也十分喜欢上次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干净的小男孩。脸上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圆润,眼睛蒲扇蒲扇的,软软糯糯的就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天使。   唯一遗憾的是,上次见面他没有展现出自己哥哥的一面。想起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仲夏小脸一红。话说,弟弟真好,还知道分给他半个地瓜!   仲叔叔将仲夏送了过来,三个小孩友好而亲切的打了一个招呼。   按照早就决定好的,仲夏和黎柏墨一起住在二楼。音响房间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   黎柏墨对于要分出一半床没有任何的抵触,小孩子,总归不会让他像和大人一起睡那样略带尴尬。   “来,仲夏吃菜,不过,阿姨做的饭肯定没有你爸做的好吃!”时光喜欢一切乖乖的小孩。自家的墨墨太独立,让她一点都没有成就感。杨敏敏倒是让她有成就感,只是太多的时候让她有一种错觉,她就是一个在家里张牙舞爪的后妈。   家里住进来一个小孩。看着就甜甜的,长的精致漂亮。让她的一腔母爱有了发泄的地方。   仲夏的脸一直都红彤彤的,他没见过他的妈妈,基本没怎么和成年女性近距离接触过。时阿姨的热情让他无所适从。   他的碗里已经堆出一个小山。他下意识的求助他身边的黎柏墨。   “妈,他吃不了这么多!你别夹菜了,吃不了硬吃一会会难受的!”黎柏墨接受到他求助的眼神,只能停下往嘴里夹地三鲜的筷子。   “哈哈哈,我就是稀罕夏夏嘛!”时光讪讪的放下筷子。儿子这是吃醋了?莫名有点开心怎么回事!   仲夏感激的看了一眼黎柏墨,结果发现对方没看他。   黎柏墨对身边来了一个孩子没什么看法,能有什么看法?吃醋?开心?期待?不存在的。   他只能以一个老父亲的角度,照顾照顾对方。   你想认我做弟弟,我却想做你爸爸。   咦!抱歉了,仲叔叔。   家里多出一个孩子,黎柏墨并没有觉得生活有什么变化。   无非就是要习惯在上学的时候之外,总有一个小孩含含糊糊又有点直白的看着你。起码这几天是这样。   宽大的书桌上,呈现三足鼎立的现状。   黎柏墨已经写完了作业,最近他研究了一下家里面有的少儿杂志。里面大多数是图文并存,画风简单的启蒙故事。   他自己订的《儿童漫画》上,长篇比较多,比如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漫画版就在这上面连载过。甚至很多九零后的儿童噩梦《魔方大厦》这上面也有。《幽默大师》上面对漫画的品质要求不高,但对其故事性要求有点高,也更加适合成年人看。   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想要投稿的杂志风格之后,黎柏墨就动笔了。   他计划是先画一个简单的短篇。   他这两天写了几个字数不多的小故事。   “夏夏,你来读读这几个故事。看喜不喜欢。”   “墨墨,你这几天一直在写的就是这几个故事吗墨墨你太厉害了!” 仲夏这几天总是跟在黎柏墨的身边,但有时候总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想做一个合格的哥哥,但他观察了几天,发现墨墨实在是一个天才,什么都会。这倒是没有让他受挫,反而让他更加喜欢这个小男孩了。   仲夏接过来这几张纸。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纸上的字体和这个看着软糯的小崽一点都不搭。   但仲夏想到黎柏墨这些天来展现的天赋,又觉得一切都是有道理的。黎柏墨的笔迹虽未像后来那样铁画银钩,但已经可以看出大体的形貌了。   仲夏这几天一直想表现出自己哥哥的一面,毕竟男孩子嘛,总想当你哥哥。就像是黎柏墨也不能否认他想当陈光耀的哥哥。   但没办法,和一个柯南比谁更成熟,仲夏简直是受到了降级打压。仲夏已经放弃寻找自己的哥哥地位了。就,躺平,任......   仲夏看了几行之后,渐渐的沉浸在了故事世界里。   ☆、第 12 章   这几篇小故事都是比较简单的儿童故事。故事情节不复杂。但黎柏墨觉得仲夏需要看一会。   黎柏墨看看外面铺满晚霞的天空 ,觉得猫了一个冬天的筋骨要松一松了。一般小孩子的运动就是和其他孩子满小巷的疯闹,各种游戏。一到了夏天,巷子里就充满了各种热闹。   虽然黎柏墨觉得自己越来越被身体影响了,甚至自己真的幼稚了很多,但他自持艺(老)术(父)家(亲)的身份,觉得自己不能做出太没风度的事情。比如像小孩子一样满大街的疯跑。   黎柏墨很喜欢这种富有烟火气息的吵吵闹闹。孩子们玩捉迷藏的声音、几个老太打牌的声音、连路上偶遇的行人也会打个招呼:   “你买的菜很新鲜啊!在哪里买的!”   黎柏墨前世作为一个有过当特种兵经历的兵哥,觉得自己不能松懈了组织对他的培养。特别是当他看着镜子里因为一个冬天没有运动,脸颊越发圆润的时候。   黎柏墨没有在小时候就锻炼自己各种技能,长大后大杀四方的想法。   黎柏墨在后世也不是没看过那些,五岁的孩子就能胸口碎大石的网文,他一般都会第一时间吐槽:那还是个孩子啊!这么霍霍他你忍心么!万一过度的锻炼伤害到了骨骼,多容易不长个啊。   黎柏墨在家里的床底下,找到了积灰已久的两个球。黎柏墨带着两个球出了门。   别想黄色,是篮球和足球。   1996年未经过污染的空气扑鼻而来,还带着泥土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彩霞柔和了地上斑驳的树影。   拿起篮球,他运了运球,发现自己的手掌太小。忙活了半天出了满头的汗,不太能抓住球不说,还连个球框都没有。   仲夏为了找黎柏墨出门之后,就看见一个有一丢丢圆润的小朋友坐在篮球上看着远方思考人生的忧郁背景。   “噗嗤!”仲夏没忍住笑了,即使眼泪还在往下流。   黎柏墨回过头,就就看到了一只眼睛通红的兔子,可笑的是,哭唧唧的兔子,还笑了???   “夏夏,你怎么哭了”家里的人也没人会欺负他啊?   没等仲夏说话,“是不是想仲叔叔了?没事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黎柏墨及时收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   其实黎柏墨倒不是对仲夏有什么看法。只是他这人天生就不怎么服管,面对只比他大个几岁的人吧,他总想大回去。黎柏墨觉得这是他回到小时候的一个隐藏bug,他这种满身反骨的人回到小时候,一直当最小的一个,这是深怕他太服管吗?   黎柏墨一说话,仲夏哭的越厉害了:   “你怎么能让京京那么可怜?呜呜呜呜,京京,呜呜,怎么,呜呜,这么可怜!!哇哇哇...”仲夏越想越想哭,最后直接收不住大哭了起来。   “哎呀!夏夏怎么哭了!”小姑听见门外的声音赶紧出来看看。   “啊,没事小姑,呜呜,就是,呜呜,京京,太,惨了,呜呜。”   看着完全收不住的仲夏,黎柏墨内心有种莫名奇妙的开心。   他当然不是变态到喜欢看漂亮小男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怪阿姨怪蜀黍。   就,就好像是虐文作者把读者虐到哭,,,的,那种潜在小开心,吧。   虐文作者:我就喜欢看你们哭唧唧的骂我,却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实当然不能让黎柏墨像虐文作者那样暗爽。   几个大人知道什么原因之后,立马开始哄仲夏。   “夏夏别哭别哭,阿姨帮你打弟弟!”时光给了黎柏墨一个眼神后,轻轻的拍了一下黎柏墨。   “啊,不要,啊啊打弟弟啊啊!”本来声音小了一些的仲夏,看到黎柏墨被打了一下之后,哭声有愈发变大的趋势。   “啊啊啊,阿姨,别哄我,,我自己,,呜呜,一会就好了呜呜,我呜就是,呜呜控制不住呜,我自己呜!”   “噗嗤。”本来有些担心的黎柏墨,突然没忍住。然后真的收获了时光的一个眼刀。   黎柏墨和另外几个大人哄了半天才让仲夏停止了嚎啕大哭。   秉承着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黎柏墨被时光压着改了剧情。   仲夏就是一个小哭包,但让小哭包哭成这个样子,黎柏墨确实有点心虚。快改吧,祖国未来的花朵可不像是,那些虐文读者一样耐...(一种植物?)   仲夏乖乖的看着黎柏墨奋笔疾书。他非常的不好意思。   他也不想哭的,只是他已经习惯用哭来缓解情绪了。   成绩不让他满意,落几个眼泪疙瘩。别的小朋友嘲笑他没有妈妈,晚上回被子里哭一哭(这个让他爸知道了不行,他爸会难过)。委屈了,哭一哭,开心了,哭一哭。   只有难过的时候把情绪都发泄出去,平时才能放肆的开心呀!这是仲夏心中小小的哲理。   “喏,看看吧,已经改好了很多了!”黎柏墨把几页纸递给了仲夏。   “捏个,墨墨,对不起呀,我就是太爱哭了。”仲夏紧张到好久都没出现的小奶音都出来了。   “没事的,夏夏,你得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大的忙!”黎柏墨看着仲夏,终于没忍住,揉了揉仲夏的头。果然仲夏的毛毛,就像他猜测的那样柔软。   “真的嘛?”仲夏眼睛亮晶晶的黎柏墨。   “真的!”   “那我以后也帮墨墨看文章!”   黎柏墨看着他笑了,有一个乖巧的小哭包在身边感觉还不赖。   于是仲夏开启了他的小学生涯中水深火热的审稿工具人生活。   这三篇文章里,仲夏最喜欢的有两篇。一个是熊猫京京,这是一个小熊猫和妈妈失散之后,开始一边流浪一边找妈妈的故事。   流浪的京京经历了漫山的雪,经历了荒凉的沙,经历了种种终于找到妈妈。由于故事写的太深入人心,把仲夏看的嚎啕大哭,黎柏墨修改了一下剧情,让京京在关键的时候收获了一些关爱,收获一些温暖。   还有一个故事是有一些侠气的故事,主要写为了给好朋友过生日,泡泡熊经历的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小故事。情节欢快明朗。夏夏很喜欢这一篇。   甚至敏敏姐也看了,最喜欢的还是这两个。   既然如此,第三篇不配拥有姓名!   黎柏墨愉快的做了决定,先尝试把这两个故事画出来!   ☆、第 13 章   黎柏墨用特意在文化用品商店精挑细选的细纹纸来画漫画。   泡泡熊的篇幅更短,黎柏墨已经把草稿画了出来。总共画了二十多页。还需要后续的勾线涂色。儿童杂志一般都是彩色卡通漫,所以在全部勾线完毕后,上色也是一个大工程。   “墨墨,早点回来哦!”仲夏渐渐融入了这个家庭的生活中,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黎柏墨。所以当黎柏墨去董老师家学钢琴的时候,仲夏万分的不舍。   “好。”黎柏墨抬手够到他的头,rua了一下。手感依旧棒棒的。   仲夏有些脸红,做哥哥的资格已经被他三番两次的哭泣中丢掉了呢!   黎柏墨到了董老师家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了环境的不对劲。   家里不是只有董老师和田阿姨了。   “来啦,墨墨!阿姨家的姐姐回来了哦,你们一定能相处的很和谐的!”   “喵!”门口沙发上的猫,在看见有人进屋之后,嗖的一声跑远了。黎柏墨打量了一下,一只白色与琥珀般的纹路相交的猫。优雅漂亮。   黎柏墨收回视线,无感。暗自猜测道大概是因为他是喜欢狗系多一点吧。其实更重要的是这只猫是被董微微捡回来的,物似主人形。脾气矫情而且酸臭。   “哎,阿姨家的猫猫不怎么亲近人,就是和你的小姐姐董微微亲近。”   看吧,臭味相投的一只猫一个人。   “你就是弟弟吧,我妈总是说起你。你好。”董微微慢悠悠的从房间出来,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他妈嘴里的别人家孩子。   看着那张脸上露出的一丝虚假的笑容,黎柏墨的表情也变的官方起来。   “你好。”   哦,对了,本来明明就可以一点交集都没有的董微微最后和陈光耀走在了一起。   黎柏墨觉得他不会介意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但他还是觉得好像吞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毕竟每天变着法子骂了一些幼稚而有效果的话的人就是董微微,很不幸,他就是那些讽刺的话语所针对的人。   这辈子俩人没有了时光在中间,俩人自然也没有了上辈子的那种气氛。   平安无事。   上午钢琴课结束后,黎柏墨就回了家。   在吃午饭的时候黎柏墨发现仲夏一直在偷偷的看他。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打不起兴趣来探究一下仲夏的小脑壳里想的是什么。   饭后,整个房子都陷入了午睡,静悄悄的。仲夏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黎柏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墨墨,你不开心吗?”仲夏看着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但他就是能感受到黎柏墨的情绪不对劲。   “嗯?没有。”黎柏墨一愣,已经很久没听到这句话了。   他是一个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的人。那些和他一起在泥里摸爬滚打的特种兵战友?不,他们只想做你的爸爸。谁都不服谁但合作无间是他们的常态,即使他们都是能互相交付生命的人。   时光和黎爸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就算是天天吵架都没有让他们的心变得敏感。   让他上辈子感受到温情的,大概就是奶奶和小姑母子俩了。   大概是三个人是母系一脉相承,都是温温柔柔没有杀伤力的人。   黎柏墨也喜欢和他们相处,他看似平淡冷漠的躯壳下是被压制的杀伤力极大,攻击力极大的灵魂。   也许是因为只有这种温柔才会化解他心底的暴躁。   仲夏不相信他的鬼话,明明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啊。   “墨墨,不开心的事情有太多了,你可以像我一样哭一哭嘛!不开心的心情没有了,就可以一直开心啦!”仲夏看着黎柏墨,也揉了揉他的头。   黎柏墨不知道仲夏从哪里看出来他不开心的。   黎柏墨只是静静的看着仲夏。   好吧,他好像,确实是有一点不开心。原来这种开心不起来,做事情没有动力的情绪是不开心吗?   “墨墨,别难过,你难过得我也想哭了。”仲夏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涩。这真是小哭包最熟悉的感觉了。   他轻轻的摸了摸黎柏墨的眼睛,里面是他琢磨不出来的情绪。但他就是好像看到了墨墨的眼睛在流泪。   “墨墨,别哭了。”非常矛盾的是他即想让墨墨哭一哭就好,也想不让墨墨露出这种情绪。他把墨墨的头轻轻的揽在了怀里。   笨蛋,我才没哭。   把头埋在了一个有奶香味的怀里。黎柏墨没有一丝丝的羞耻,他觉得如果把头埋在了一只胖胖的橘猫怀里就是这个感觉了吧。   黎柏墨是没有哭的。   哭的人,是仲夏。   仲夏这次不是那种哭断气的哭法。他就只是默默的流眼泪。   黎柏墨发觉自己的衣服有些湿润的时候才发现仲夏哭了。然后变成黎柏墨反过来安慰仲夏,事情的最后是俩人盖上小被子躺床上睡了。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被子上,温暖了整个夏天。   “墨墨、夏夏起床啦!”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黎爸一路喊着上了楼。   黎柏墨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抽什么疯?   “墨墨,爸爸给你俩一个惊喜!”然后看向翻了一个身继续睡的仲夏,轻轻的拍了拍他,“夏夏也醒一醒。叔叔有惊喜给你们哦!”   在黎爸有些兴奋的带领下,三个人来到了后院。   院子里的敏敏正站在院子中间一片空地尽头的篮球框下微笑的看着他们。   篮球框是直接固定到院子墙上的。院子中间是空地,最左边有几棵果树,周围是小姑和时光种的一些小菜和花朵。围着菜地的篱笆上绕着牵牛花。   右边则是黎爸做菌袋所需要的一丝袋一丝袋摞成小山的锯末(木头粉成末)。   “怎么样,不错吧,这是我和舅舅中午趁着你们睡觉的时候弄的!”敏敏兴高采烈的跑到他们的跟前。“这样小崽和夏夏就可以打篮球了!”   “ 哈哈,怎么样!”黎爸昨天发现黎柏墨在玩篮球的时候,就琢磨要在院子里安一个篮球架了。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黎爸特意和敏敏在他们睡着之后才开始安的。   “哇!叔叔你也太厉害了!”夏夏一脸兴奋。   黎柏墨看着他爸骄傲的表情,笑了。   “谢谢爸!”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黎爸居然是一个投球高手。   四个人玩到最后满头大汗的被叫回去吃饭。   黎爸还挨时光训了。   “孩子们身体不知道累,你还不知道吗?就知道带着孩子们疯玩!”   ☆、第 14 章   “墨墨。”黎柏墨在门口穿着鞋子,仲夏过来拽拽他的衣服。   “怎么了?”黎柏墨不明所以。   “墨墨,这次去老师家......”仲夏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   “没事的,不会了!”黎柏墨冲他笑了。他懂了仲夏含含糊糊的话。上次他的不开心吓到仲夏了。   黎柏墨觉得上周去老师家情绪有较大的起伏,不过是没有防备罢了。没必要为了不相关的事情让自己难受。   他得有多脆弱啊,童年的伤口要让现在的他痛不欲生?   再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他早已不是当时不知道怎么反击的孩子了。不过去见自己不待见的人确实不怎么让人愉快。   是不是得加速挣钱给自己买一个钢琴了?这样就可以避免长时间的呆在董老师家了。   陈光耀是在上高中的时候转学过来的,因为青林县的第一中学是省级重点学校,比陈光耀家所在的县城更好。   陈光耀的成绩一直不错,其实比当时吊儿郎当的学习的黎柏墨好出一截。当时黎柏墨的家给不了他任何照顾,所以陈光耀住校了。而黎柏墨的初中是在第一中学初中部就读。   黎柏墨自觉自己是东道主,所以总会看看陈光耀有什么需要,也让他的在校生活过得好一些。一来二去的也就没有小时候那种跋扈的关系了。俩人相处的还挺好。   只是黎柏墨没想到董微微会和陈光耀走在了一起。   也没想到,俩人的关系竟然会因为董微微而崩掉。这让黎柏墨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而且这感觉总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比你大了几岁的孩子对你满是敌意,用你所不知道的东西对你恶语相向。她不会动手,只是熨了头发,打扮的美美的,自诩名媛美女,然后笑语盈盈的对你说:你就是一个大尻。   当陈光耀质问他嘲笑他的时候,嘲笑他爸妈的时候。   黎柏墨想:去你妈的兄弟情谊!   黎柏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无助,天生反骨并且略带江湖气息的黎柏墨将陈光耀打进了住院。骨折了。   时光和黎爸没怎么教训他。反倒是他二姑来了,一顿哭闹。最后被已经有点神经质的时光骂走了。   陈光耀还因此重读了一年,最后考了一所985名校。至于他和董微微的后续他没有关注,只是后来据他的小姑告诉他,陈光耀结婚了,新娘不是董微微。   等黎柏墨将京京和泡泡熊都完成的时候,已经暑假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学前班里不怎么显眼的黎柏墨直接参加了升学考试。成绩自然不用说,全部满分通过。   他终于脱离了学前班的范畴进入小学了,可喜可贺。   唯一舍不得的人是学前班的老师,黎柏墨这个孩知道自己很难融入一群奶娃娃中间,为了不被幼儿园的老师说他自闭啊有病啊,他就和老师相处的时候多表现一下。这让他俘获了学前班一众老师的芳心。   黎柏墨:开心,终于不用在下课的时候,被老师提溜着去公共厕所了。每次看到几个幼儿园老师带着一群萝卜头在公共厕所排队上厕所,他都有一种宓母芯酢   仲夏的成绩一直很好,只是他对自己的学习要求很高,所以学习这件事总时不时的把他惹哭。   杨敏也放暑假了。她这学期,一直觉得自己在两个学霸崽崽中间瑟瑟发抖。不过令她开心的是,她的成绩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杨敏差一点的是理科,但随着一点一点懂了一些学习方法后,学习理科对她的困扰小了很多。   而文科方面,她的成绩都不错,她的阅读能力强,文言文一类的也有时光单独给她开小灶。   这就不得不提黎柏墨买的那些杂志和书籍的作用了。她从简简单单有漫画的开始读,到乱七八糟的什么杂志都读也不过是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当开始带着兴趣去读那些文科的书时,她突然发现,像读天书一样的文言文都变得可爱起来。   “怎么样,喜欢哪个故事?”黎柏墨看着正趴在地毯上看黎柏墨稿子的仲夏。他还是一个小孩,画的慢了一些。再加上他有精雕细琢的习惯,所以出稿还很慢。   很多简单的上色都是敏敏和仲夏帮助他上的。看着上色上的开心的两个人,黎柏墨觉得他的漫画硬是出现了秘密花园的效果。   除了不能让上色的人自主上色。   黎柏墨觉得他可以出一本涂色书,不过面对的受众最好是青少年往上。他可以把平时抓到的比较好看或者比较独特的画面记载下来。然后改成涂色的模式。   黎柏墨觉得可行。先计入小本本吧,急不来。   “都很喜欢呀!上色的时候还觉得不出来,完整的看下来可太好看了。以前看漫画可能会有看不懂的地方,但墨墨你的我都看懂啦!”仲夏兴奋道。   黎柏墨对他的画还是很满意的。就算是故事情节不好看,他画出来也会带有更多的感情色彩。毕竟他就是吃这碗饭的。   黎柏墨这段时间不止画出来这两个短篇。还画了特别适合小朋友看的成语故事。只有两三页的长短,掩耳盗铃啊,揠苗助长啊,一叶障目啊等等。   本来他只是想像以前那样当一个副业来做漫画与插画。但看到现在这个时代祖国的漫画事业,他觉得,如果做一些改变也不错。   可能有信仰之后,就会更加热爱。   拿漫画作为他的主要发展他也不抵触。   而且,他就不用总是担心有人会想要他的画作升值,来暗杀他了。   “妈,我今天可能要用压岁钱买东西。”黎柏墨决定还是要和时光说一下,他可不想站墙角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客人呢,万一挨罚,多影响他的光辉形象啊。   “买什么啊?用不用妈妈带你去?妈妈给你买。”时光觉得她儿子这么郑重其实的和她说了一句,绝对不是要买小东西。   “没想好买什么,不过既然是逛街的话,很可能会花钱!”   在黎柏墨再三和时光确认后他们三个人没有问题后,他带着敏敏和仲夏出了门。   ☆、第 15 章   “三姐,你说,墨墨是不是太独立了他一点都不依赖我。”时光有些失落,她知道墨墨不是说出门不想带着妈妈,而是单纯的说:他可以,他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妈妈花钱也不需要妈妈的陪伴。   “可能只是墨墨太成熟了。”黎淑志抬头斜了她一眼。总不能和弟妹说:墨墨和我相处,都比和你相处来的自然。   “可能吧,不过墨墨真的比一般的孩子成熟!你看他写的故事,画的漫画!小孩不大,想法还挺多!我段时间我没事了就看书,生怕以后他问我东西,我答不上来!”   “可不嘛,墨墨以后肯定是咱们黎家最棒的孩子!你看他平时那个聪明机灵劲儿.....” 最后两个人把黎柏墨从里到外的夸了一顿。   “走吧,姐,夏夏,我们先去邮局把稿子投了。”   走出家门之后,仲夏和杨敏都很兴奋,放暑假的开心和平时周末放假的开心是不同的。   黎柏墨也是开心的。因为放暑假之后,董老师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之后每隔两天去练琴就行了。   如果黎柏墨自己有钢琴的话,除了理论课和一些手法上的指点,他就可以在家练琴了。并且没有时间的限制。   黎柏墨:现在的第一任务就是挣钱买钢琴!   黎爸年后把菌袋卖了,黎柏墨估计了一下他爸这次大概能挣一万五。他虽然不知道钢琴这时代的价格,但估计挣的这些钱起码得都搭进去。   黎柏墨觉得他画漫画挣出一个钢琴是可以的,不必去麻烦爸妈。   黎柏墨一直在想怎么说服爸妈买平房买地。但他爸他妈肯定不好忽悠,他打算趁着物价浮动的时候开口。但1996年东北青林县的物价出乎意料的平稳。   出了门之后,黎柏墨觉得这种轻松自由的气息太过让人飘飘然,于是心情愉悦的他大概计划了一下今天的花钱计划。   进入邮局之后几人直奔柜台。   “阿姨,我们要寄东西。你帮我们看一下需要的邮票和包装可以吗?”   谁是阿姨?谁是阿姨?!今天负责站在柜台的人一低头!   呵!巧了,这不就是上次在她这里订杂志的小鬼头吗?   “叫姐姐!”这次轮值当柜员的女人如此说道。   “姐姐,我们总共要邮寄三个文件。可能会需要文件袋。”黎柏墨及时改口。   “我帮你们看看。”柜员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怀疑他做不了主了,上次的事情她印象深刻。   黎柏墨把成语漫画、《泡泡熊历险记》、《流浪的京京》分别给了三个杂志。按照杂志后面登记的投稿地址,黎柏墨填好了单子。   交了钱,出了邮局的门。黎柏墨转身看看敏敏和夏夏。   “都放假啦,你们要不要剪个头发?改个发型?”   “夏夏的头发是有一些长了,该剪发了。我就不剪头发了吧!你姐好不容易把头发留这么长的!”   黎柏墨看着杨敏敏到臀部的头发,孩子气的撇撇嘴:   “头发那么厚,还那么长,小心坠的你不长个儿!”   杨敏敏气的轻轻拍了他一下:“你才不长个儿!小屁孩!”   “可我没有钱呀!”仲夏撇撇嘴,他家就没有给零花钱的习惯!他爸走之前给了黎爸1000块钱,就怕孩子有什么突然的花销。可阿姨家也没有给零花钱的习惯。   “放心,我兜里有压岁钱!够咱们花了。而且你们帮我看稿,还帮我上色,省了我不少的事。过稿了我就有钱了,四舍五入,你们已经帮我挣钱了!”   杨敏敏没听他的忽悠,暗自想今天一定不能让小崽花费太多。   “墨墨,你给我看稿,我可开心了,我涂色也涂的可开心了,你不用给我花钱!”   “乖,我有钱!”黎柏墨拍了拍仲夏的头。   三个人到了理发店。   “剪头发吗?”理发的大叔看着来的三个孩子,也不吃惊。夏天到了,很多父母塞给孩子一块钱让他们直接来理发店剪短。孩子的话,剪发的造型就都差不多。   “夏夏,你有什么想剪的造型吗?”   “我平时就直接剪短啊!”仲夏有些不解,一般都是理发的师傅直接按照他的想法剪短一些的。   “哦,那你先洗头吧,我画出几个发型,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黎柏墨看着头顶一张张土里土气的造型宣传单,琢磨还是自己给夏夏设计一下。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黎柏墨从兜里掏出小本本。拿下夹在上面的笔,坐在剪发镜子的前面开始画。   仲夏是标准的高颅顶头包脸的脑袋。按理说剪什么都好看。但他还是认认真真的设计了三款。   一种是剪的比较爽利的短发,刘海可以遮住发际线但可以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一种是头发较长一点的偏日系小少年的风格。看上去很符合仲夏美少年的风范。还有一种是简简单单的贴头皮剪的发型,因为仲夏的发际线太漂亮了。   画好之后,仲夏也洗完头了。理发大叔本来只当小孩子想的天真,但看到黎柏墨的成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小瞧了人。这几种发型配在仲夏的头上实在太好看了。   黎柏墨仔细观察了仲夏的头,画出来的自然是最适合他的。   “夏夏,你要不要选一个?”   仲夏看着这三款发型,觉的哪个都喜欢的不得了。   他还有一点脸红:原来自己在墨墨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啊!   三人商议之后选择了剪的比较短的那一款。理由嘛,夏天头发太长热,太短了长的慢,冬天头皮冷。   大叔的手艺很好,只用一把剪子和一把手动的推子,就把仲夏打理的漂漂亮亮。   “孩啊,你画的这个发型好看,叔叔以后可以给别人剪吗?以后你来剪发,叔叔都不要你的钱!”   “我们三个的钱能都不要吗?”黎柏墨尝试着增加要求。   “剪发不要钱行,烫头什么的得收钱!”   “成交!”   “夏夏,你这样露出额头更好看了!”敏敏看着更漂亮的小弟弟不禁有一些动摇,要不她也剪了吧。   “姐,要不我也给你画几个发型?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行!”杨敏爽快的点点头。   黎柏墨给杨敏设计了六七款发型,没办法,女生的长发造型太百变了。最后在结合了大叔意见之后,杨敏决定剪一个到下巴往上一点点的发型,刘海是薄薄的露出一半额头的齐刘海,发尾需要烫一下有一个不太复杂的卷曲效果。整体来看青春靓丽,又特别有学生仔的乖乖气息。   理发大叔同样“买了版权”,省了杨敏烫头发的钱。因为杨敏的头发太长,理发大叔还出了十块钱买下了杨敏的长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每天等更新的宝贝啊,我每天差不多在凌晨发文。但可能是没签约的关系,晋江审核很慢,所以不要看见更新了审核中就等。凌晨发文,你们醒了能审核完就很不错了。所以别因为更新晚睡啊!我尽量的在凌晨发不是为了让你们晚睡,而是让你们醒了就能看见呀!所以晚上不要等更新,晚上不要等更新,晚上不要等更新   ☆、第 16 章   “墨墨,明明姐姐是自愿剪的头发,一收钱,我怎么这么心酸呢!”仲夏有些不明所以。   “姐姐是自愿的,夏夏不用心酸。这十块钱相当于白得来的嘛!”一听仲夏心酸,见过仲夏哭的样子的杨敏赶紧安慰他。   俩人都有了新发型,反倒是张罗剪发的黎柏墨没有换掉他露出一些额头的齐刘海,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张圆圆的包子脸适合什么发型。   “哎,没想到我还是剪了这个蘑菇头!”   “墨墨,这个头发很合适你啊,多可爱!”仲夏赶紧安慰他。   “对呀,墨墨你的发型很好看!”   黎柏墨的蘑菇头不是那种厚厚的发型,而是清爽利落的,还带着小孩头发特有的柔顺的发型。整个崽看起来乖乖的。配合着他的小圆脸,露出精致的五官,大家都觉得这是最适合他的发型了。   “好吧,接下来我们去逛购物商场!”黎柏墨打起精神,他还没逛过这个时代的百货商场呢。   整个百货商场带着一种年代感。一楼是名副其实的百货,鞋子,饰品,电子产品。二楼三楼是服装。   三个人东看看西看看。最兴奋的就是敏敏了,因为她来县城的时候不多。   黎柏墨牵着仲夏的手,回过头看着杨敏:   “姐,我们先去二楼看看衣服吧!”   杨敏穿的是一条碎花的连衣裙。是买布之后小姑自己做的。看着不难看,但黎柏墨瞧着,总觉得这个风格与布料太老气了。头发都剪的这么时尚,衣服最好换一身!   黎柏墨到二楼之后,立马看中一家童装店铺。带着俩人快速的走了进去。   店家斜视了一眼,看见是三个漂亮的小孩。漂亮有什么用呢,也买不起衣服。于是继续低头看小型的影碟机。   黎柏墨一下子就看中了一系列水手服的童装。   “姐,夏夏你们看看有喜欢的吗?”   “墨墨,我们不要买啦,如果有喜欢的回去告诉舅妈就好了啊。”杨敏本来很有兴致的看这些衣服,一听墨墨这个语气。   完了,这是要花钱的语气啊!   “没事的姐,我已经和我妈说好了,不一定买什么呢!”黎柏墨看着那一系列的水手服觉得已经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要花钱的手了。   “夏夏,你喜欢哪一个?”   “那个白色带蓝领的连衣裙适合姐姐!”仲夏指着水手服中的一件连衣裙。   “我也这么觉得!姐你去试一试!”   “老板,麻烦你帮我姐姐找一件那个连衣裙合适的尺码。”   老板不情不愿的抬头:“小鬼头,商场不是你来玩的地方,快回家吧,在这干什么,你们也买不起!”   “老板,我们有钱。”黎柏墨也不和老板墨迹,直接从鞋里拿出一张蓝票。   “算了吧,墨墨,我们别买了!”杨敏有些着急,上次花了一百块钱,墨墨都罚站了!   “啊呀,姐,钱就是拿来花的,你放心!”   “老板,你看我们买的起,你找一件给我们看看。”   老板一看黎柏墨手里的钱,眼睛一转。他找出一件合适的尺码,然后黎柏墨就把有些抗拒杨敏推进了试衣间。   “夏夏,你一会试一下这一套吧!”黎柏墨拿起另一套水手服。那是一件简单的套头上衣,和一件膝盖以上的短裤。   “墨墨,我不要了吧!”   “夏夏,我也要试试哦,你不想和我穿一样的吗?”   好吧,仲夏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杨敏打开试衣间的门,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样,小弟?”   黎柏墨看到后眼前一亮。杨敏本来长的就漂亮,只不过以前头发长,梳马尾,衣服也是比较素净的,看着就没有什么精气神。这次剪了短发,在加上水手服特有的一丝英气,让杨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黎柏墨觉得封她姐为一个校花一点都不过分!   “啊!姐姐这样太美了!”仲夏抢答。   “老板,这一件多少钱?”黎柏墨转头问老板   “这个裙子三十一件!”   黎柏墨一听,笑了。   “十块。”黎柏墨抬头看着老板。   老板看着他黑宝石一样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小孩看透了。但,那可能吗?他内心自嘲的一笑。   “小孩子不要乱开玩笑,我这件衣服可是从南方进回来的,成本本来就很高,我都不挣钱。你们爱买不买啊。”   “老板,我看你是不知道物价局三个字怎么写,你就不要在这里坑蒙拐骗了。成人的一件做工良好的衣服才20左右,你卖我一件童装30?”   现在可没有童装比大人的服装还贵的说法,并且这几件衣服并不复杂,材质也没有更舒服更高级,就是普通的服装。   “呵呵,小孩子还知道物价局呢,我这件衣服就是这个价钱,你们爱买不买!”对,他就是坐地起价,这小孩手里有一百块钱呢,说不准是偷家长的。哼哼,他太了解这些小孩了。   “你就非得让我拆穿你,你不就是看见我手里有钱了吗?骗孩子的钱你也好意思。行了,我就不信别人家没有这件衣服。我们一会就到一楼找服务中心,你就等着物价局来找你吧。”   “对,夏夏,我去换下来,我们才不买呢!”杨敏进了试衣间。   等三个人走出店铺的时候,老板才发现自己失算了,这几个小破孩不怎么好糊弄。   “你们回来吧,我亏本卖给你们!18一件!”黎柏墨继续往前走。   “15一件,不能再便宜了!”   “12你拿走,不然我也不卖了!”   黎柏墨转身,找出了刚才看中的衣服。   “你找两件合适的尺码,我们要试一试。”   仲夏和黎柏墨一起进试衣间之后还有一点懵逼,最后看着已经开始换衣服的黎柏墨,说了一句:“墨墨,你真厉害!”   “嘿嘿,更厉害的在后面呢!”   仲夏看着笑的有些小坏,眼睛笑成月牙的墨墨,觉得自己被会心一击。太可爱了。坏崽!   俩人换好了出来之后,杨敏也觉得眼前一亮。   俩人站在镜子前,黎柏墨内心觉得这世界真不公平。话说为什么他穿上,就是矮墩墩的小可爱啊!就像是宫崎骏电影里的小娃娃。   而仲夏穿上就像是小王子一样。完美的腰身比例,微微有些瘦弱的体格穿上水手服让黎柏墨瞬间想起了《魂断威尼斯》中的那个美少年。   让杨敏也换上裙子之后,黎柏墨花了三十五块钱直接把三件衣服穿走。   ☆、第 17 章   到了一楼之后,黎柏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购物的欲望。他今年的压岁钱有700多块钱,十足的充裕。   给夏夏和自己买了一顶蓝色的贝雷帽。给敏敏买了一双公主鞋,还配了双蕾丝边的袜子。给小姑和时光挑选了几个银的首饰,给黎爸买了一个带着暗纹的深蓝色领带。   到了最后,杨敏已经完全的沉浸在了购物里,并且路过内衣店的时候,用剪发的十块钱买了两件内衣。后来逛饰品店的时候给妈妈和舅妈各自买了发卡。   “临走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黎柏墨坏笑着拉着两个人的手走进了服务大厅。   本来看着走进来三个漂亮的小娃娃,值班的人还很纳闷。等黎柏墨开口把事情说了之后,他就答应把商场的事情处理好。他是百货大楼老板的亲属。商场里出现这样恶劣的事情,他没有包庇的理由。   见到这个人和他反复确定的表情,黎柏墨觉得这个人应该不会包庇。但他还是如此说道:   “我相信叔叔,也相信商场可以给我们公道。但我们会继续追踪这个事情,看到坏人是否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商场没有权限做出惩罚,我们会联系物价局。” 黎柏墨扬起小脸,看着这个人。   服务大厅的负责人看着表情严肃的小朋友,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笑着做出保证:“我会调查事情的始末,并且保证不会偏袒他。你们放心!”   三人笑着满载而归。   三人回家的一路,都是路上的一道风景线,三个人长得都很漂亮,都穿着白色带着蓝色装饰的水手服,再配上蓝色的贝雷帽,让人恨不得把三个小孩一起带回家,谁家有这么漂亮的三个小娃娃,绝对幸福死了。   不过,这几个小娃娃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养出来的。孩子想养的精细漂亮都是钱堆出来的啊。   到家之后,大人们也都眼前一亮!   “呀,焕然一新啊!连头发都剪啦!”小姑第一时间发现几个人的变化。正在洗衣服的时光也很开心的看着他们。听见黎淑志的话,反应过来:“敏敏,你把头发剪了?还挺好看的。”   黎柏墨凭借自己多年的警觉性,突然觉得有一点危险。   千钧一发,就在时光抓住他命运的后脖颈的时候,他开口:   “妈,我们给你们买了礼物,你要不要先看看!”   时光松开还没有用力的手。   “就知道瞎花钱,还用你们给我们买东西!”时光矜持的说了一句,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看着小姑和时光兴致勃勃的看着三个人的战利品。黎柏墨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怎么感觉有翻车的预感呢?   正在他觉得危险过去了的时候,时光突然发难:“说吧,黎墨墨,你教唆敏敏剪的头发?”   “怎么能是教唆呢?难道敏敏姐姐的发型烫的不好看?”   “还烫头啦?!”时光大声的喊。   !!!黎柏墨觉得今天过的太飘飘然了,导致他都变笨了。   “没有,舅妈。我就是看好看,才剪的头发!”看到舅妈把手伸向墨墨,敏敏快速的挡在了黎柏墨面前。   “时阿姨,墨墨看我们喜欢才带我们去剪头发的。”仲夏赶紧把黎柏墨巴拉到身后。   看着身前两个并不强壮还很纤细的身影,黎柏墨很感动,但还是拿出了老父亲的风范(误),,钻出,一个脑袋:“妈,你看换个发型,整个人都更精神了!你这么漂亮,要不要也换一个发型?儿子给你设计一个最漂亮的!”   时光被气笑了:“小人不大,胆子不小,你就不怕敏敏剪完头发后悔!养了多少年的头发啊!不大个小孩就知道瞎做主!”她才不相信没有儿子的教唆,几人会去剪头发。   打是不可能打的,时光把躲在人身后的黎柏墨拎出来,放在了墙角。“反省反省,做事情一点都不顾后果!”   看着眼前的墙皮,黎柏墨:没想到他妈是个双响炮,一炮连一炮。   敏敏和仲夏赶紧上前求情。时光注意到敏敏之后,呵呵一笑。让杨敏敏一下子打一个寒颤。“还有敏敏,做事情怎么不知道和大人商量一下,万一这次头发剪瞎了,你都没场哭去!”   说完,就把杨敏敏推到了墙角和黎柏墨并排站在了一起。   时光看了一眼仲夏,刚想说:乖乖崽,你就不用站墙角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仲夏慢慢的挪动小脚,站在了杨敏敏的身边。   “哈哈!”小姑看着排成一排的小娃娃,终于没忍住笑了。惹来时光一个无奈的白眼。   “哈哈哈,这又是怎么啦!”黎爸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儿子受罚,他都是以这种形式出现?   看着站成一排的三个人,抬手用自己手里的相机拍下了这一幕。今天他拿相机照了一些试验品,试验品有一点问题,他打算拍下来寄给学校的老师让他们帮忙看看,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了这么好玩的事情。   黎柏墨听见相机的声音,回头一看,满头黑线,没想到他们三个的第一张合影,居然是被罚。   “哎,今天外面天气多好,咱们好久没照相了,今天下午出门照一张啊!正好夏夏也在。”相机是俩人结婚的时候买的,操作简单,安装上交卷就可以拍照了。   几个小孩纷纷回过头,看着他们一致的动作,时光被逗笑了。   “好了,罚站结束!以后做事情要多顾及后果,别干什么都不管不顾。”家里比较严格的就是时光了,在时光教育孩子的时候,小姑和黎爸都不会插话。   黎柏墨深深的觉得自己在小客人的眼里,恐怕什么形象都没了。   下午,晴空万里,天空蓝的像是海盐柠檬气泡水。   一大家子人去了附近的广场和公园。   三个小孩穿着新装备,每个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游。黎爸穿上了最精神的衣服,头发打了摩丝。两个女人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特意的洗了头发,还卷成了波浪。   黎爸给众人拍了很多,其中他最满意的一张是,三个孩子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镜头微笑的照片。背景没什么新意,但众人的高颜值让整个画面都富有了诗意。   黎柏墨也拿过相机拍了几张。在拍完了两个胶卷之后,众人在路人的帮忙下,拍了几张合照。   1996年的夏天,时间在此定格。   ☆、第 18 章   去把拿去洗的照片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众人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照片。   然后发现黎柏墨照的很好看,有一张是黎爸和时光的合照,俩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欢喜的情谊。下午的阳光侧着打在了时光的身上。岁月静好。   时光很开心的把家里的相册翻出来。家里一共有三本相册。黎柏墨只记得前世的小时候也看过,但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相册应该一直藏在这个老房子里。只是因为家里的关系,黎柏墨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这两本相册,是我和墨墨的爸爸毕业的时候,学校送的。里面有我们上学的时候的照片。”时光看着周围坐着的三个孩子,慢慢的给他们介绍。黎爸和小姑时不时的插一嘴。   剩下的那个相册是自黎柏墨出生之后才有的。但大家明显对这一本兴趣更高。   “这是墨墨百天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墨墨出生的时候可瘦小了,可百天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胖娃娃。”   黎柏墨看着照片里穿着开裆裤的崽崽,一点都不知道羞耻还咧着嘴笑的照片,催促时光赶紧翻页。没想到,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要受到这种‘羞辱’!   这本相册里有一家三口的合影,也有黎柏墨笑的像个傻子似的照片。甚至还有黎柏墨和姑姑、姐姐的合影。   众人看的热闹,但照片到黎柏墨大概两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墨墨刚出生的时候,一直是敏敏的妈妈照顾墨墨。墨墨小时候淘,不爱睡觉。我脾气不好,怕生气吓到墨墨,基本都是你们小姑姑在照顾。后来你们小姑回家了,我自己照顾了半年,实在是照顾不好,才把墨墨送到了奶奶家里。家里少了墨墨,哪里还有心情照相?”   时光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沉默的脸,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小时候的黎柏墨一点都不乖,在她身边半年就乖了。她一开始很感激也很自豪,直到看到别人家的宝宝。   是啊,只有没有受到宠爱的宝贝才会乖。是她太自私了。   照顾不过来,对墨墨还太过严厉,最后只能把墨墨送到了奶奶家。   看着照片里幸福的一家三口。黎柏墨觉得有些不真实。原来他们曾经这么幸福过吗?原来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吗?   时光很珍惜的把众人看过的照片依次放到相册中。然后在三个孩子略带尴尬的脸色中,在站墙角的那张照片旁边写下了两个字:罚站。   “要是夏夏一直在咱们家就好了,看着这三个孩子,多幸福!”   “是啊,可惜敏敏过两天就得和三姐回家了,正好现在家里没什么活,回去看看姐夫。”黎爸接话,其实他不太喜欢三姐夫,总感觉这人哪里都是心眼儿。   气氛一下子有些低沉。   “夏夏,你别哭啊,姐姐和姑姑还回来呢!”坐在仲夏身边的黎柏墨第一时间发现小哭包哭了。   “我没事,大家快吃饭!”仲夏目前最熟悉的技能就是说哭就哭,独有的大招是边哭边说话。   “哎,给我们夏夏惹哭了,姑姑和姐姐早点回来好不好?”小姑轻轻的拍了拍夏夏的背。   哪想到一时安慰的话一语成箴。   “老师再见,阿姨再见。”黎柏墨穿好鞋子后就和来接他的时光和仲夏走了。下了楼之后“妈,其实你们不来接我也行。我可以自己的。”   “我们担心你啊!妈妈现在有时间,而且妈妈想接你的。给妈妈一个机会吧!”时光认真的蹲下看着黎柏墨。   黎柏墨有一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然后他看见时光开心的笑了。   前世,学前班的时候他直接和时光一起走。上小学之后,黎柏墨每天和同学一起走。时光从没提过要接送他,俩人的工作和上课时间也不一致。   虽然他现在小了一点,可现在时间很长,路程很短。可时光提出要接送他还是很没有道理啊。   前世他三年级学画画的时候。突然下了大雨。时光打着伞来接他。他开心坏了。直到后来,时光总是提,她冒着大雨来接他放学这件事,他听的就有些腻歪了。那是他上了小学之后,唯一一次被父母接送。   黎柏墨颇为熟练的牵起仲夏的手:“夏夏你怎么跟来了。我一会就到家啦!”   “你来上课,我自己在家很想你,我想早一点看见你!”仲夏笑着说。   黎柏墨觉得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然后他停下脚步,在面前的小哭包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也不看仲夏通红的小脸,笑眯眯的往前走。   被牵着走的仲夏想着软软的好像还带着奶香味的吻,脸红了一路。   现在的这种慢悠悠的日子真令人开心啊。   到家门口之后,正好看见一个邮递员站在门口。   “您好?是送杂志的吗?”时光看着熟悉的邮递员说道。   “这次不是杂志,是给黎柏墨的一封信。”   黎柏墨看着信件上的地址,心有所感。他寄出去的文件比这个大多了,既然没有退稿,那一定就是通过了。   时光和仲夏好奇的看着信封。黎柏墨直接打开信件,是一个杂志给的回信。黎柏墨仔细看过之后,发现是泡泡熊过稿了。泡泡熊大概有二十多页。由于不是太短也不是很长所以分四次刊登杂志。稿费是20块钱一页,总共是400块钱。   “是泡泡熊过稿了,杂志社给了400块钱,说是取款单这几天就能到!”   “哇,墨墨你太厉害了!我一直觉得墨墨的画会过稿,因为墨墨的故事很好啊,画的也好。”黎柏墨对仲夏的夸奖很受用。   时光呆了呆之后,一把抱起了黎柏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妈,别亲我呀!”黎柏墨很开心,但一点不耽误他反驳。   “哈哈哈。就亲!”时光没忍住又亲了儿子一口。   黎柏墨板起了小脸,还没等时光发慌。   黎柏墨伸手抱住时光的头,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   “???”感觉自己被儿子磨牙了?   400块钱比时光一个月的工资都高,虽然时光的工资在县城有工作的人中偏低,但墨墨才多大啊!   开心的父母俩人为了庆祝这件事情,几人中午去了饭馆吃饭,虽然没有人陪黎爸喝酒,但他还是开心的点了几瓶雪花。并且喝多了的黎爸非常不要脸的让两个孩子陪他喝了半杯。时光也很高兴,喝了一点啤酒,所以没有反应过来阻止黎爸。   然后在大人醒酒之后,时光把黎中信这个无良老爸按在炕上揍了一顿。   ☆、第 19 章   “哎,墨墨我要不要也报个特长班啊,你不在家,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光顾着想你了。看书都没有兴趣,敏敏姐也不在,哎。”仲夏在趴在地毯上和黎柏墨一起听音乐。   黎柏墨正百无聊赖的听着张学友的歌声,听见仲夏这么说,来了兴趣,坐直了身躯。   “要不我也学个钢琴?”   “你要是喜欢也行,不过你喜欢什么?”   “喜欢,做菜?”仲夏有些茫然了,要是说爱好,他一直喜欢看他爸做菜算不算?   “....喜欢做菜你和叔叔学不就好了!”没想到这小破孩还有这么贤惠的爱好。真是便宜他以后的女朋友了。   黎柏墨这么想想,有些不爽。只要一想到自己养的小白菜早晚要被猪拱了就抑制不住写虐漫的情绪!   “要不还是钢琴?” 仲夏觉得这个很可行。这样他就可以和墨墨一起了。   在了解董老师不可能同时教两个学生之后,仲夏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征求了仲大江的意见之后,几个人在饭桌子上讨论可以去学的爱好。   “兴趣班的话,好像只有美术和舞蹈,学乐器的话需要单独找老师。”时光想了一下。“夏夏有什么兴趣吗?”   “绘画就算了,我也就只能给墨墨涂个色了。”仲夏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画的不知所云的‘作品’,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舞蹈呢?舞蹈也行,芭蕾舞?”时光眼前一亮,她曾经去看过芭蕾剧,她觉得无论男女演员跳的都很好看!   “不要了吧,男孩子跳什么芭蕾舞啊!” 黎爸吐槽。   “要不民族舞?”黎爸看着瞪了他一眼的时光,笑着说。   “民族舞多不洋气啊!我看我同事家的小孩跳拉丁舞也行!”   “不行,拉丁舞可能会促进小孩发育!长不高怎么办!”黎柏墨第一时间进行反驳。哼,小白菜在近几年就不要和别的小姑娘一起跳舞了。   几个人齐齐看向默默吃饭的当事人。   看着三个人‘炽热’的目光,仲夏觉得嘴里的饭菜一下子就不香了。整个人一顿:“要不,要不学乐器吧!”   “乐器?钢琴?”时光提议。   “萨克斯?好听!”黎爸也接话。   “小提琴?董老师会!”这是黎柏墨。   ...... “要不,要不就学二胡吧,巷口的大爷会弹!”仲夏咽下嘴里的饭菜,又夹了一口菜,最后做出决定。反正乐器他就知道二胡,也挺好听的啊!   反正他才不学小提琴和钢琴,他是想在墨墨去学琴的时候找一点事情干,不是要和墨墨分开更多的时间啊!喂!   “好,好吧,正好学费也便宜。”时光面无表情。   一直无话,直到吃完。仲夏吃完饭,没忍住打了一个嗝。这顿饭吃的怎么这么压抑?无解。   他揉了揉小肚子,然后没忍住冲着黎柏墨灿烂的一笑。   黎柏墨吐了一口浊气,把满心的槽点忘掉,rua了一下仲夏的头。   巷口的老大爷很开心的收了仲夏为徒。日子逐渐步入了正轨。   黎柏墨陆续收到了另外两家的杂志社的回信和取款单。意料之中,都过稿了。三篇成语故事的稿费相对不高,比起泡泡熊一页就20块的价格,三篇给了45也是不怎么高了。不过黎柏墨也没有失望。三篇成语小故事就是一个添头。   另他开心的事情是晶晶总共画了70多页,每一页,杂志社都给了23块钱.他以为单页的价格会比泡泡熊更少呢。黎柏墨收到了1606块钱的汇款单,把家里的几个人都震惊到了。   《流浪的京京》所投稿的杂志风格很好,学龄前儿童和小学生都可以看这本杂志,做工也比其他的精良。黎柏墨对这个东方青年出版社感官良好。出版社的回信上对黎柏墨进行了约稿并且留了编辑的电话。   黎柏墨决定以后会第一时间考虑这个出版社。   黎柏墨留出了零零碎碎加起来总共200块的钱,其余的钱都藏在了二楼。他拒绝了时光要帮他开户的提议,他很自信他藏的地方只要不搬家就没人找的到。黎柏墨看自己的小金库有了将近3000块钱,有种诡异的满足。   钱不多,但很好。   当楼上聚集了三个孩子的时候,黎柏墨给了俩人数好的一人一百块钱。他不禁感叹: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我不要!小崽你自己存着!”   “是呀,墨墨我们不要,你都给我们买很多东西啦!”仲夏也开口。   “你们也看到我挣了多少钱,你们帮了我忙,我只是给你们一点点!拿着,就当自己的零花钱,不许让别人知道!”   黎柏墨强硬的把钱塞到俩人的手里。他太知道手里没有零花钱的苦恼了,无论是小孩子还是大人都需要金钱自由。   俩人拒绝不了黎柏墨,就只能开心的把钱收下了。   “一百块的票太大了,容易让人见钱眼开,所以给你们的都是小票。钱怎么花你们自己考虑,不过不许干坏事!”   “嗯!”   黎柏墨一直在考虑是先把涂色书画出来还是画一篇连载漫画。   最后和出版社的编辑沟通过后,决定两个一起画,连载的漫画,可以每半个月交稿一次,所以时间很充裕。其余时间他就可以仔细研究一下涂色书了。   整个暑假还没过去三分之一的时候,小姑打来了电话。黎柏墨没有接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只看到黎爸的表情逐渐变的严肃。   “你带着敏敏先回来,你做的没错!算了,你先别动,我和时光去接你们。”   “怎么了?”时光一听也有一些着急。   黎爸看了一眼孩子们,什么都没说。   ☆、第 20 章   黎柏墨内心很着急,他并不知道小姑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但一听黎爸焦急的口气,肯定不是小事。   黎柏墨确定上辈子没有这么一回事。因为小姑和他小姨一家都是一年后才来到青林县的,没两年小姑和小姨夫就私奔了。家里的人多,事情忙,黎柏墨就住在田老师家了,但周末也总是会回来。所以他可以肯定上辈子绝对没有这件事情。   不知道他这只胡蝶煽动的翅膀,导致了什么事情。   看着他爸妈开始收拾东西,黎柏墨没有说要一起去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俩人是中午走的,现在已经晚上了。还没有回来。   “夏夏,别担心了。我去做饭。”黎柏墨把家里的门挂好,黎爸给俩人留了钱,但他自己能做一些简单的饭,所以就没出门买。   仲夏感受到了大人之间的情绪,一下午都心事重重的。   “我来吧,墨墨,我经常看我爸做饭的。”夏夏努力打起精神。   “你经常看,又没有做过。放心,我可以。等你以后会做饭了再给我做。”黎柏墨看着夏夏不知道怎么反驳有一些焦急的脸,不由得补充:“相信我,你见过有我不会做的事情吗?”   仲夏看着黎柏墨坚定的眼神,一直慌慌的心平静了下来。   “好,我相信墨墨。”   黎柏墨把做好的蛋炒饭端到了桌子上。这是他最拿手的食物了。上辈子他学会的第一道菜是炒鸡蛋,第二个就是蛋炒饭。   鸡蛋的香气让仲夏暂时忘记了担心。   “墨墨,你真的太厉害了!”仲夏给黎柏墨先盛了一碗。   “不过时阿姨更厉害。我看只有时阿姨才管的了你。”   黎柏墨满头黑线,没有接小白眼狼的话,他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在小白眼狼的眼里的光辉形象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瑕疵。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黎柏墨接到了黎爸的电话,大致告诉他今天没赶上火车,晚上住招待所。明天回来。附加问问两个小孩吃没吃饭。有没有买东西吃?晚上一定要锁好门。   黎柏墨微微放下了一点心,事情没有很糟糕。   “放心吧,夏夏,明天他们就都回来了。”   “墨墨我们把小夜灯打开吧?”虽然平时屋子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但知道楼下没有人之后,仲夏第一次发现房子是这么空旷,夜晚是这么安静。安静到外面的蝉鸣都比平时吵人了很多。   黎柏墨没说话,他靠在床的外面,把小夜灯打开。   “别怕,夏夏。我给你讲故事吧。”黎柏墨侧过身,看向身边漂亮的小男孩。   “墨墨,我给你讲吧!”仲夏在打开小夜灯之后,突然就不怕了。“我给你讲,你睡觉。”   第一次看见这么坚定的仲夏呐。   他没有反驳仲夏突如其来的小男子汉气概。闭上了眼睛。   仲夏拿起身边睡前看的故事书,学着他父亲小时候给他讲故事的样子,钻进了黎柏墨的被窝。然后用他清脆而美好的嗓音开始念起了故事。   黎柏墨听着仲夏的声音,觉得睡意渐浓。   仲夏打了一个哈气,听着旁边圆脸小孩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也困了。他放下书,没有掀开被窝,抱住因为玩球瘦了不少,但身上的肉还很软的男孩睡着了。   等时光和黎爸带着小姑和敏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8点半了,显然他们是坐的最早的车回来的。黎柏墨看着灰头土脸,拿着几大包行李的几个人,没忍住吐槽:“你们,去挖矿啦!”   “哎,比挖矿可惨多了。不和你说了,我们需要去洗一洗,去去晦气!”时光被儿子的话逗笑了。   “墨墨,夏夏收拾收拾咱们去洗澡吧。家里倒给她们,让他们好好梳洗一下!”黎柏墨看着敏敏姐脸上还能看出一点点淤青的脸,默默的点点头。   黎柏墨趴在搓澡床上,搓澡的老师傅没用太大的力气,把他搓的昏昏欲睡。   “翻个面。”   黎柏墨翻过身。在搓澡师傅把黎柏墨的一条带着婴儿肥的小短腿抬起来的时候,黎柏墨没有一点的羞耻。   东北的孩子,谁还不是这么长大的了?就算家人互相搓的也有很多,但基本上大部分的东北人都享受过这种待遇。   “好了。这娃身上嫩的哟,我都不敢使劲儿!”   黎柏墨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大叔,越发觉得自己是案板上待宰的乳猪肉。   黎柏墨把身上的死皮冲干净之后,走到了浴池边上。在已经开始闭眼泡澡的两个人身边坐了下来。   黎柏墨有些嫌弃自己的身高,好在浴池的水比较浅。时间还很早,所以池子里的水还很清澈。将自己泡在水中之后,黎柏墨舒服的吹了一口气。   “爸,小姑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仲夏听到他的话之后也抬头看着黎爸。   “小孩子不大别瞎操心,你不懂。”黎爸没想告诉两个孩子。他们还太小。   黎柏墨想了想还是说:“爸,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两个小,可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我们也想知道事情怎么回事。再说,你不告诉我们怎么回事,我们万一戳到她们的伤口怎么办呢?”   黎爸睁开眼睛,看着旁边两个小鬼头:“就你俩机灵,不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害怕。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坏。”   黎爸想了一想措辞,把事情说的含糊一些“你们小姑父的朋友要欺负你们姐姐,姐姐把人踢伤了,之后向你们小姑父告状。你小姑夫嫌你们姐姐丢人,打她了。   然后小姑回家之后,发现敏敏被打了。开始和你们姑父吵架,你们小姑夫觉得小姑教坏了姐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小姑没打过小姑夫,也挨打了。”   仲夏觉得自己听懵了。   “姐姐没事吧?”黎柏墨抬头看着黎爸。   “ ...没事。”黎爸狐疑的看着黎柏墨“你听懂了?”   “嗯?嗯。”   “说!你是不是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怎么就听懂了?!”   黎爸两手夹住黎柏墨的咯吱窝,把人提到自己跟前。   ☆、第 21 章   本来内心十分焦灼的黎柏墨突然就放下了心,看黎爸的这个样子,姐姐应该是没事。只是没想到看着满身心眼儿的小姑父,居然是这么恶心的人。   “我能看什么东西?我就是聪明啊!”黎柏墨不满的嘟囔。   “墨墨,是姐姐和小姑挨小姑夫打了吗?”仲夏晃了晃黎柏墨的手。他好像有一点点不懂。   “嗯,她们挨打了,小姑夫是坏人。”黎柏墨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要给夏夏上一点点生理课了,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可得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黎爸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黎柏墨愤愤的说:“报警了吗?小姑夫的朋友可是犯罪未遂啊,不给他送进去怎么行?!还有小姑夫,家暴就没人治了吗?”得了,他儿子是什么都听明白了。   别说,这个年头,家暴还真没法治。就说是后世,家暴也没什么办法,除了离婚,就只能在忍耐中变态。   “这还得看你姑姑和敏敏的看法。”   “这还用想吗?离婚啊?家暴一次就有无数次!报警啊,咱们留证据了吗?”黎柏墨内心一阵后怕,还好那个□□犯没得逞,不然他得有杀了那个□□犯的心思。而且即使杀了人,事情也都发生了,于事无补。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否则让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姐姐,如果不是他重生了,根本不会有这件事情的发生。   黎爸想了想,“留没留证据?就看你妈和小姑手快不快了!”   “离婚比较好吗?墨墨。”黎中信深思了一会。   “不然呢?为什么不离婚为了姐姐吗?可姐姐看着自己父亲家暴,看着父母吵吵闹闹,你觉得她会开心吗?”黎柏墨突然想到了自己,只是现在看黎爸和时光的感情,貌似还没有离婚的征兆。   “小姑父这种情况还能怪姐姐,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吧!你确定小姑和姐姐会幸福?”   时间又过了一点:“我们回去吧,她们应该洗完了。”   回去的路上,黎爸买了几个猪蹄和黄桃罐头。   “你姐姐和姑姑受惊了,给他们补补。”   回到家里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打扮的漂漂亮亮了。连午饭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看我们带什么回来了?”   小姑和敏敏看到之后鼻子一酸。本来敏敏就差点被欺负。结果这两天杨国光还一直骂她们,一点都没有给人喘息的时间。   最后场面有些控制不住,黎淑志拿着菜刀一下子把菜刀剁到了炕沿上。   “杨国光,你他妈的半点本事的没有,就他妈的知道窝里横。你今天再敢动我和闺女一个手指头,老娘今天非剁了你不可!”黎淑志红着眼睛一下子爆发,满是凶狠的眼神吓住了杨国光。   这才给了她时间出门给弟弟打电话。   即使是平时再温柔的东北女人,在你动了她的孩子之后,她都会化身为母老虎,要和你拼命般的护住崽崽。   敏敏这几天难过的不行,她差点就要认不出她的父亲了。   那个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骚狐狸的人居然是她的爸爸?简直可笑。她都要认不出这个世界了。   她现在唯一想的是,她那一脚踢得太轻了,要是能让那个家伙断子绝孙该多好!   “来,敏敏吃桃罐头,吃了桃罐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经历的事情只是人生中一点点的小事情而已。人生啊,还长着呐!”时光夹起一块黄桃罐头放在了杨敏的碗中。   黄桃罐头可以解决世界上的所有难题,如果不能,那就两罐。   杨敏刚经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她在冷漠的无耻的恶心的父亲身上受够了冷眼和辱骂,现在终于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该有的温度。   她觉得眼泪已经留了下来,但却没有阻止的想法。不去管连成线的眼泪,她咬了一大口黄桃罐头,真甜。   这是她这几天唯一一次哭。原来不甘、怨恨、仇视真的会让一个人坚强起来。   而爱和温暖,也真的会驱散心中的阴霾。   “哭吧,哭过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顿饭吃完,大家该睡午觉了。   黎柏墨看着身边睡着的仲夏,翻身下床。今天小哭包表现良好,没有陪着敏敏姐哭出来,估计是感受到家里压抑的情绪了吧。   他摸了摸仲夏的头,这两天一直在担心的情绪里,现在睡得是这么香,是放下心了吧?   黎柏墨悄悄下楼,果然,屋里的四个人都没有睡。他推开一楼小屋的门,炕上的四个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仲夏睡了?”黎爸看到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嗯。”黎柏墨也爬上炕,坐在了敏敏的身边。   “没关系,让他听吧,这小人精啥都懂。”   黎柏墨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大家说话。   大家现在主要讨论的是关于是否报警的。那件裙子还没有洗过。这两天在林场是没有功夫。回来之后大家把衣服洗了。但时光特意让杨淑志把证据留了下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如果报警,调查的人介入,这件事情就摆在明面上了。大家的口舌是非更多,不管这件事情是对是错。都会对杨敏的声誉有影响。主要是大家觉得杨敏太小了。   “不报警的话,”时光看了一眼黎中信。“让你弟弟去揍他一顿,咱家多少有点人脉不用摊责任。”   “妈,咱们报警吧。我不怕声誉有影响。”   “傻孩子,妈不是怕你的声誉被影响,而是怕你被坏人盯上啊!”   杨敏抿着唇,她还是想让坏人受到惩罚。   “其实,就算不报警,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会少了吗?”黎柏墨开口。   众人听了一愣,互相的看了看,陷入了思索。   黎柏墨看众人思索的神情进而补充“那个男的可是受伤了,为什么受的伤?他一个光混,为什么受在了那种地方?还有这几天家里吵架,邻居会不知道吗?”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知道就肯定会有一些谣言。”时光思索了之后说。   “墨墨说的对。”杨淑志有些怔愣,“而且杨国光之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声誉也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现在这件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住。”   ☆、第 22 章   “那敏敏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啊?”杨淑志的声音低落了起来,都怪她,没保护好敏敏。   “三姐,以后敏敏不回三林林场了!现在事情知道的人再多,也不能满世界的人都知道啊!在三林事情瞒不住,但在青林县,咱不怕。以后敏敏就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看黎淑志有些犹豫,时光开口:“三姐,你客气什么?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在咱家多帮小黎管管他的菌袋。有啥的?你以前帮我带墨墨的时候,我们不也一分钱没给你!”   “行,敏敏以后不回去了。”   “妈,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报警了?”杨敏有些期待的看着黎淑志。   看着姐姐的眼神,黎柏墨还是开了口。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其实应该让她们自己做决定的。   “小姑,报警之后,除了公安局和法院的人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知道的都是一些相关的人和林场的人。而且起诉了,判刑了,反倒会给那些潜在的罪犯一个震慑。要是那些罪犯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发现那个男的没受到任何制裁,肯定会愈发大胆的。”   黎柏墨看着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姐姐,心里欣慰不少,姐姐可是比上辈子坚强多了。上辈子的杨敏遇到事情就会哭哭啼啼。   “姐,之后我们带着夏夏一起练武吧。练一些招式,练练力气!练练散打或者武术!”杨敏的年纪已经可以大量的锻炼了,他和仲夏还需要再长长。要是有好一点的老师,倒是可以简单练练。   “妈,咱们报警!墨墨说的对。我们不制裁他,别人知道了只会觉得我好欺负!我可以去练散打!”杨敏看着小小的墨墨,真的觉得他弟弟太厉害了。   杨淑志听此,最后还是同意了报警。   “不过,小姑,咱们要是报警,那个人被判了刑,那个男人的家人过来闹怎么办?”黎柏墨补充。   做了决定的黎淑志反倒坚决了起来,有些人不就是靠着家里的亲族多欺负人吗?她才不怕,被人欺负一次,不反抗就会有第二次!   “别担心,真要是有人找过来,咱们有这么多邻里呢!大家平时相处的很好,不会不帮忙。他们找一次,咱们就报警一次!声誉算什么?安全才最重要。别人要是知道咱家人都不是善茬子,就绕道走了!真正亲近的人才不会因为这些事远离你。”时光摸了摸墨墨的头。   在问过杨敏的意见之后,杨淑志决定离婚。令她意外的是,一向劝和不劝离的弟弟也支持了她的决定。   报警之后,警局说青林县很久没出这么大的案子了。警察说这是刑事案件,直接进入了调查。而且调查地在三林林场,在青林县,没有引起一丝的波澜。   黎柏墨没有再管后续。他也帮不上忙,都交给大人们就是了。需要他关注后续的事情,是商场那个坑蒙拐骗的人。他打电话咨询之后,特意带着敏敏和夏夏去看了。公告上写着,不良商家因为蒙骗顾客罚一千元。黎柏墨很满意。   小姑家的事情给原本平淡的暑假填了一丝火气。和杨国光扯皮的过程中,就算是脾气好的黎爸,忍不住了也会在家里破口大骂。   武术老师也出人意料的难找,最后时光找了一个她的女同事。   是她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当年学的散打,进过省队。退役之后回来当了体育老师。   因为女老师对教导太小的孩子没什么信心,就只教导杨敏一个人。黎柏墨对没有找到好的老师这件事很郁闷。最后决定自己出手,毕竟他经历过近两年的特种训练生涯。   但他怕掌握不好小孩子的训练量,所以他和仲夏的力量训练很少。基本就是拉筋和练习一些套路技巧。   “墨墨,是这样吗?”仲夏已经连续几天早起和黎柏墨一起练习了。出于对黎柏墨的信任和想要保护好家人的心态,仲夏慢慢适应了这种训练。   “嗯对。”黎柏墨伸手扶住有些站不稳的仲夏。   黎柏墨每天都早早的和仲夏一起训练一会。仲夏的柔韧性很好,开筋对他并不困难,而且小孩子的身体不知道疲惫,所以现在的训练对两个人来说还很轻松。   几个大人自然把两个小孩的行为放在眼里,一开始他们只以为是孩子们的心血来潮。过几天之后他们发现黎柏墨所练习的套路有一种特别的韵味,而且比起一般的武术套路,这一套显然在练习的时候更注重格斗的技巧。   在询问黎柏墨的时候,黎柏墨用在奶奶家和一个大爷学的为由糊弄了过去。   黎柏墨和仲夏练习的是军体拳,黎柏墨自然也有一些别的套路,只是他并不知道哪一种更适合孩子,所以他就先选了这套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拳法。因为军体拳只有拳法,所以黎柏墨打算在这些熟练了之后,再交给仲夏一些步法和实战技巧。   可能是这段时间心情受到了影响,黎柏墨对连载的漫画没有什么头绪。所以他暂时把重心放在了涂色书上。   他还没有对涂色书的主题做出设想,因为他并不想把涂色书做成简单的儿童涂色书。这是他的画,他要为他的作品负责。   为了找灵感,他借用了家里的相机,开始每天带着仲夏出门闲逛。敏敏最近沉迷于散打,每天身体就像被拖拉机碾压了似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崽带着夏夏出门。   “墨墨,你到底想找什么灵感啊?”仲夏和黎柏墨一起坐在百货大楼的那个街口。看着路上的行人匆匆,夏夏有些不明白。   黎柏墨没接茬,他要是知道会在大街上闲坐着吗?   “墨墨,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啊?”   黎柏墨不想说话,当然是走累了!   “墨墨,你到底想画什么啊!”   黎柏墨默不作声,他要是知道会在这里找灵感吗?   ☆、第 23 章   夏夏看着莫名气鼓鼓,显的脸更圆的小朋友,觉得有些不好办。   墨墨好像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墨墨,不如我们去吃东西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烤鸡架!”   “...好吧。”   烤鸡架在一条小巷子的拐弯处。一进屋,屋子里的烟熏气息让两个人出了一身的热汗。不过这种烟熏并不会呛人,反而有一种炭烤的香气。里面是一个狭长的小屋。里面总共只有三张桌子,桌子不大,只有两个大人坐一排都需要肉挤着肉。   “老板,两个鸡架。”仲夏熟练的点单,他和仲大江常来。   “好嘞!”   黎柏墨还没看到老板的人,这场点单就已经结束了。   黎柏墨作为一个画家,有着很高的天赋的同时,也有着极强的观察力。进屋之后,他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前面的桌子,坐着两个并排坐在一起的年轻夫妇。他默默吐槽:也不嫌热!   他们的桌子上有着几瓶雪花啤酒。俩人一边闲聊一边啃着鸡架。   他观察着屋内白炽灯的光晕,配合着贴在墙上的旧报纸,他感觉世界好像徒留了着一小方天地。没有窗子,只有一扇门。头顶的风扇转个不停,根本听不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来,你们的鸡架!”黎柏墨这才看见老板的样子,年纪也就三十多岁,带着典型东北人身上特有的爽朗。他一靠近,他身上的热度让黎柏墨又出了汗,看着眼前身上带着烟火气息的老板,他好像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了。   “墨墨,你喝什么饮料吗?”作为这里熟客的仲夏,跟着老板往里走了一段路。“有大白梨,健力宝,嗯,还有芬达和北冰洋!”   “大白梨。”   啃鸡架不是为了吃鸡架上的肉,而是要体验那种一点一点啃骨头的解馋劲。黎柏墨很久没吃到这么有滋味的东西了。两个小孩一点都不费力的把鸡架吃完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   “那心情好点了吗?”仲夏笑眯眯的看着黎柏墨。一直都让他很崇拜的墨墨居然也有撒娇生气的一天呐!   “...嗯。”黎柏墨有些不好意思,脸也有些发热。   黎柏墨花了一会时间对这个卖鸡架的小店进行了速写。仲夏就在一边惊奇而安静的看着黎柏墨用一支笔慢慢的画出整个画面。鸡架店的老板也过来看热闹,看着黎柏墨笔下很小但很温馨的鸡架店,他自豪的笑了。   “完成啦,回去在进行整理就行了。”   老板看黎柏墨画完了,给人一顿夸,夸完还塞给了俩人一人一个玻璃瓶的芬达。黎柏墨有些懵逼的拿着来自老板的善意。   “没事啦,大叔人很好,我们以后再来!”   “哦。”   回到家之后,黎柏墨对自己要画的东西有了想法。   作为一本不限制年纪的涂色书,自然应该给人带来舒服的感官。黎柏墨把整个画本的基调定为富有生活气息的氛围,可以很自然的将涂色的人包容进去,让人慢慢的放松精神。   黎柏墨在这本记录灵感的素描本的扉页上写下了两个字:烟火。   又一天中午,黎柏墨被楼下的吵架声音吵醒。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仲夏,轻轻的给他拉了一下小被子,然后把二楼的门关上之后下了楼。   “我保证之后不打你了,咱们别离婚行不行,小志!我错了。”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已经看透你了。你赶紧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黎柏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决绝的黎淑志。   “就是你们!要不是小志来你家,怎么能和我离婚,来你家之后,敏敏才学会了狐媚手段!要不是她勾引人,杜少仙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吗?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没听说别人被他□□啊!就他妈在你家学坏的!”   “啪!” “啊!”一声巴掌响伴随男人的尖叫声一起传来。   时光的气性大,听见这个男人这么说,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带着助跑的巴掌,“啪”的一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我非得让你看看!一个巴掌拍的响不响!”   杨国光震惊了,他居然挨打了?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   他一把揪住了时光的领子:“说不准就是和你学的,□□养的!你是...啊!”   没等众人做出反应,黎爸上前就给了杨国光太阳穴一拳。杨国光松开了手,时光退后一步,抚平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的金项链折了。   “□□妈的,嘴这么脏不去当公厕都可惜了!”黎爸打了他一拳之后,把他按到了地上,又揍了几下!   真把人打坏了可不行,黎柏墨赶紧上前阻止,   “爸,别打头!”   说完就不去看不解气还要打几拳的黎爸。   “妈,你没事吧!”   “没事,你去哄哄你姐姐。”   黎柏墨这才注意到被气到发抖的敏敏。   黎柏墨上前,想牵住她的手。刚碰到她的指尖,杨敏就躲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黎柏墨。   伸手握住他的小手,这是她的弟弟啊,那个不大点就知道护着她的弟弟。   “姐,错的是坏人,不是你。”杨敏一怔,小弟说的对,她也知道她没错。只是有些钻牛角尖,她看着眼见就要四分五裂的家,让她有一种错觉,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对,错的不是我。”杨敏觉得束缚自己的枷锁一空。   “从另一方面讲,你和小姑可以脱离这个,人也许是件好事呢。”黎柏墨嫌弃的看着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像虫子一样扭动的人说。   杨敏表情放松了起来,对黎柏墨道了一声谢。   “行了,赶紧起来把字签了!”黎爸自己心里有数,他打的都是皮受伤,看着没出息的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他妈的到他家大放厥词逼逼赖赖的,不挨揍才怪。   “行,我签,不过协议里分给你们一大半的地,你得再给我一部分!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太太,你看她受不受的了!她可是有心脏病的!”   因为是社区给定的离婚协议,他又是有错方,所以孩子和大部分财产都归黎淑志。孩子不要就不要了,地可不行。   “真他妈不要脸!”黎淑志上前没忍住踢了他一脚。刚要说什么,就听自己的侄子开始通电话了。   “喂,奶奶啊!嗯,我放假了!等有空我去看您!哦,我爸妈让我和你说,我小姑夫最近抽了几次风,我小姑为了姐姐的安全就住到我家来了。   没事,我小姑父没什么大事,自己能照顾自己,就是医生说可能是间歇性的精神病。嗯,我和他们说离他远点。嗯。我爸怕他抽风的时候去找你们,他要是胡乱说话或者胡乱动手你们就喊人把他绑起来。嗯,没事了。之后让我姑姑和你说。嗯,拜拜奶奶!”   黎柏墨放下电话。看着大人都看者他,莫名有点尴尬,他抬手挠了挠脸颊:“这回你说什么,奶奶他们都是不会信的了。”   话说,以前儿子/侄子/弟弟是不是这样忽悠过我?大家一时间陷入了疑惑。   最后,杨国光在黎爸的压迫下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 24 章   家里终于平静了下来,黎柏墨坐在沙发上,呼了一口气。   这时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可以听出脚步声是一步一顿的。黎柏墨笑了,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样子。   黎柏墨没有动,观察着仲夏下了楼梯。仲夏第一时间发现发现坐在沙发上的黎柏墨。他颠颠的跑过来,眼睛里还带着睡意。   他两手抱住黎柏墨的小胳膊,然后头不自觉的沉到了黎柏墨的肩膀上,带着未睡醒时特有的小奶音嘟嘟囔囔:“墨墨,你去哪里了?我都没找到你”   黎柏墨听着呼吸开始均匀,要睡着了的小孩。   不自觉的笑了:我能去哪里啊?不就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找到我了?   “醒一醒,我们回楼上睡?”黎柏墨轻轻的拍了拍仲夏的背。   “去什么楼上啊,去炕上睡!”路过的黎爸过来帮忙,直接抱起了两个孩子。   “哦。”没得反抗的黎柏墨面无表情。   “墨墨,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夏夏啦!要不是你和夏夏玩的好,我就得把夏夏送去住宿了。”仲大江在这个暑假过了一大半的时候,终于回来了。   仲大江摸了摸黎柏墨的头。   黎柏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仲大江。他深深的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个被抢了孩子的老父亲。   “哦,回去之后,叔叔你要照顾好他,早晨让他起来锻炼。不锻炼怎么保护自己呢?平时不要让他看书看到太晚,对眼睛不好”黎柏墨住了嘴,哎,人家才是夏夏的爸爸啊,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墨墨,我之后再来找你。”仲夏觉得墨墨的情绪有些低落,赶紧安慰。   “你放心,叔叔肯定照顾好夏夏,以后让你爸爸带你来找夏夏玩啊,或者夏夏来找你也行,叔叔的小饭馆离你家不远。”仲大江忍俊不禁,这俩小孩子相处的还挺好。   暗自道:没准,他这次得借儿子的光了。   一个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没有仲夏在的家,突然就多了一丝冷清,明明之前仲夏不在的时候,家里一样很热闹啊?   仲夏不在,大家都觉得家里少了什么。   黎柏墨没有去找仲夏,因为他来奶奶家了   黎柏墨趴在奶奶家的窗台上,身下垫着几本漫画书。看着眼前曾经的小伙伴满大街的疯跑,慢慢的补充这段时间积累的灵感。   黎柏墨拿起画本慢慢的打着草稿。   他新画的漫画叫做《野蛮生长》主要写了一个和奶奶生活的小孩子的日常生活。小孩是典型的家长眼里的坏小孩。但他的坏是在于他的不乖,而非是性格上的坏。   他在上小学之后,和两个“臭气相投”的小孩不打不相识,最后组成了校园三剑客。这是一个经历种种的故事后,他们改变了同学们的看法,并不断帮助大家解决一些问题的故事。   黎柏墨就近取材,这段时间总是看着窗外的熊孩子们上房揭瓦,哦,曾经他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喂,黎墨墨,你出来玩啊!我们玩游戏就差你一个!”   “我出不去,腿疼!”黎柏墨照常敷衍。   “哼,不想出来就算了!你就是撒谎!这几天你已经把胳膊腿、肚子腰都疼了一遍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说屁股蛋子疼!”   “就是,我们又不傻。你现在是城里人啦,不想跟我们玩了!”田胖子小朋友气哼哼的说。   田三胖是在老家和黎柏墨玩的最好的一个娃。   黎柏墨看着眼前的一群萝卜头,莫名感觉自己有点无助?   “我家里有漫画书,你们每天可以来两个人和我一起看。人太多我奶奶身体受不了。”   “漫画书?真的?”   “爱信不信。”黎柏墨也不理那群曾经的小伙伴,收拾了一下手里的漫画书和素描本,进了屋。   接下来的日子里,黎柏墨非常开心的有人接替了仲夏审稿的工作。而且这些曾经和自己玩的很愉快的熊孩子比仲夏更适合审阅这个故事。   “喂,墨墨。这里面的这个女生太讨厌了!她怎么就不相信展小阳?展小阳这么讲义气,这么帮她,她怎么就不信任小阳呢?”   田三胖忿忿不平。   黎柏墨则是心不在焉,没有讨人厌的角色,怎么出戏剧效果?   在乱七八糟的假期过去就要过去的时候,□□犯杜少仙被判了刑,虽然是□□未遂,但由于杨敏还是未成年人,还是被判刑了5年。   黎柏墨在开学前一天终于回青林县了。也深深的体会了一把开学季在车上挤成豆包的感觉。   黎柏墨坐在教室里,在台上老师讲课的时候,把所有课本翻了一遍。他把该记住的都记住后,开始神游天外。   老师对他很是关注,不仅仅是因为时光在学校上班,还有因为他的年级是班级里最小的学生。   在被叫起来答题,差点没找到问题之后,黎柏墨决定他要跳级!   所以在大课间的时候,黎柏墨去找了时光。   “妈,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想念你学前班的小朋友了?”和黎柏墨一起上学的小朋友还在学前班呢!   “不是,我要跳级。”   “你儿子这志向挺远大啊!”旁边的男人如此说道。黎柏墨和时光都没有理他。   “......不是说好上一年级吗?怎么又想跳级了?”时光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水平,在跳两级肯定没问题。可她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轻松的童年。而且黎柏墨太小了,就算他有能力跳级,可想要保持优秀就很难了吧?   “妈,我跳级没有负担,给我留在一年级才是负担。”黎柏墨尽量表达出自己的认真。   “才第一天上一年级就知道在一年级不合适了?”旁边的男人笑眯眯的说笑,但无论是黎柏墨还是时光都能感受到他的恶意。   “冯会计,那么多工作没做呢!怎么就那么闲?”时光语气很不好,冯会计讪讪的闭上了嘴。   “妈,我不适合在一年级了。课业上不合适不说,和他们也没话聊。”   时光沉默了,她知道儿子说的恐怕是真的。他的儿子太早慧了,和一般的同龄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就她知道的,唯一和墨墨有话说的就是仲夏了。   “走吧,妈妈先带你找校长去。”   ☆、第 25 章   “ 跳级?”校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时光将黎柏墨跳级的原因说了一下。   “跳级的话可没有很轻松啊!”校长没有质疑俩人的话。没有哪个明理的家长会拿孩子的学习开玩笑。   “校长伯伯,我相信我跳级之后也可以很轻松。”   “可不许盲目自信哦!行吧,做几套一年级,和二年级题目吧!”   “校长,我想让他,念三年级。”时光想了想,如此说道。   既然都选择了跳级,就让墨墨和夏夏在一起。说实话,她对儿子能不能和别的二年级三年级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很怀疑。   “三年级可是有英语的!”   “校长,墨墨平时和初中的姐姐一起写作业。可能是学的比较快吧,一般的英语他都没问题。”时光提到这一点也很不可置信,最后她只能归结于儿子的学习能力才是天赋中的天赋。   校长听过之后心里突然抱有一丝期待。天才小少年啊!哪个学校能不喜欢呢?特别是他这所县城里的不算很优秀的林业局小学。   黎柏墨知道一旦和时光卖惨,肯定这事情就成了,但也没想到事情的进展这么快。   “那个,我还没有和班级里的老师说。”黎柏墨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想在一年级里煎熬了,一冲动(划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直接来找时光了。   最后,时光只好去找了黎柏墨一年级的老师。   校长找来了2年级和3年级的卷子。黎柏墨看着校长身后跟着的一连串的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好他习惯了注视的目光,他也不尴尬,直接在校长的桌子上开始了答卷。   “你们都给我出去!”校长看着非常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老师们,动了动嘴型。   既然是不顾校长的反对跟过来的老师,怎么会老实听话?一个个看热闹似的在后面坐着。   就在黎柏墨开始答卷子的时候,时光找到了黎柏墨的老师。老师听了原委,目光满是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怎么样?成绩怎么样?”没捞着卷子的老师催促。   “怎么你们比我这个妈还关心墨墨的成绩啊!”时光非常的不满意,她一回来就看见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她儿子。她儿子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几个老师面对校长还能理直气壮,可面对当事人的妈,就有点心虚:“呵呵,这不是来看看我将来的学生嘛!”   黎柏墨的卷子很快的被几个老师批了出来。   几个老师有些惊讶的叹了一口气,互相看了看。   “怎么样?”时光问道。   “这水平,直接上四年级都行啊!”   “英语满分,连听力都全对了!要不直接来我们班吧!”   “别不要脸啊!去你们班?你问过孩子的意见了吗?”   “咳咳,墨墨就去三年级吧!他的一个玩伴在三年级,就是考试第一的那个仲夏。孩子太脱离同龄人也不好,我还想让他在小学多呆两年呢。结果他自己呆不住。”时光笑着埋怨。   众人:真是够了,脸上的骄傲明明都藏不住了好吗?!   “哎呀,仲夏可是在我们班上啊!这回可没人和我抢了吧!”一个有些微胖的女老师笑着说。   微胖的女老师带着黎柏墨回到教室收拾了东西,直接奔向三年级一班的教室。   走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打了上课铃。   和认课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开始向同学们介绍黎柏墨。   教室下面来时传来窃窃私语,黎柏墨没有理会底下学生的打量。   “大家好,我叫黎柏墨。”   班主任十分上道的给学生调整了一下座位。让黎柏墨坐在了仲夏的身边。看着仲夏还带着吃惊的脸,他颠颠的走过去坐到了仲夏的身边。   “你俩可不许耽搁学习,这周的小考成绩不好,你们就要分开了。”   教室很快恢复了安静。任课老师开始了上课。一向认认真真听课的仲夏,有些心不在焉。黎柏墨在本子上写:好好听课,放学和你说。   仲夏努力把心思放在老师身上,可心里就想被猫挠了一下似的痒。仲夏觉得自己一定笑的很傻,可怎么压制这股欢喜都压制不住。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仲夏立马看向黎柏墨:“墨墨,你和我同班级了?我刚才大课间去找你,都没找到你!”   听着仲夏惊喜的语气,黎柏墨笑着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结果中午放学还没走的几个同学一下子炸了窝!   “我的天,我们班居然来了一个小孩子!”   “黎柏墨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可爱的小孩!”   “黎柏墨,你是从一年级过来的啊!怪不得那么矮!”   “你怎么能从一年级过来呢?”   “废话,人家跳级呗,我小姨家的姐姐就跳级了。”一个女孩鄙夷的说。   “哦,那黎柏墨你真厉害!”   “放学了,你们赶紧走吧,不饿吗?”仲夏看不过去众人连环炮一样的问候,拿起班长的架子。   终于就剩下两个人了。黎柏墨边走边把今天的情况说了。   仲夏很开心,挑起来的嘴角一直没有落下来过。这还是自仲夏回家之后,俩人第一次见面。一路上仲夏一直在和黎柏墨讲一些他暑假的经历。黎柏墨静静的听着,岁月静好。   ☆、第 26 章   黎柏墨终于开启了小学生涯。   某天,黎柏墨做完了课堂任务,开始在练习本上涂鸦。他在老师讲课的时候,忍住不干别的,已经是他能给出对老师最大的尊重了。   英语老师在过道上溜达,看着黎柏墨画了一堆漫画的本子,摇了摇头。只是拿着书在黎柏墨的头顶轻轻的敲了敲。黎柏墨不太好意思的呲了呲牙。   还要大多数的任课老师对他都是友好中带有一丝稀奇,在知道他的课业水平之后,对他的“不务正业”很是放任。   班主任数学老师是个胖胖的女老师,她一向喜欢因材施教,所以一般让黎柏墨自由发展:这种小天才啊,在不耽误学习不影响其他同学的情况下,对他管教太多是对孩子创造力的束缚。   可总不是所有老师都开明。   黎柏墨的语文老师,柳文是一个漂亮而高傲的女人。这样的老师总想将所有的学生都掌握在手里。黎柏墨天生就不是服管的人,在怎么说都说不通的情况下,黎柏墨破罐子破摔了。   漂亮的女老师正讲着课文,看着底下正看着课外书的黎柏墨,心里揪成了一团,这种目中无人的学生太令人生气了,她觉得自己攥着教鞭的手蠢蠢欲动。   “黎柏墨,来接着我读的课文,读下一段。”   黎柏墨,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有些不想站起来,这个老师最近有点盯上他了。他心里涌上来一股无名的火气。他就当做没听见,继续看着手里的《基督山伯爵》。   “黎柏墨,请朗读课文。”   仲夏伸手碰了碰黎柏墨:“墨墨。”   胳膊拧不过大腿,黎柏墨只好站了起来,他拿起书,翻到仲夏翻开的那一页。这样的举动让女老师怒火更甚。   黎柏墨没理会向着他走来的老师,按照仲夏的指示,开始朗读课文。   黎柏墨读完之后。刚准备坐下,语文老师就抽走了他桌子上的书。“上课不听老师讲,出门站着。”   黎柏墨非常无所谓的走出教室。   他没有在门口站着,也不去管那个非得管他的语文老师,悠哉悠哉的去了时光的办公室。   “又被罚站了?”时光最近已经习惯儿子被赶出教室了。从一开始的劝说,到后来的无所谓,时光已经淡定了。   柳文是语文组成绩前几的老师。她长得漂亮,人严厉又嘴上有些不饶人。她教导出的学生都很怕她。这回出了一个不听话的墨墨,时光已经想到接下来的几年两个人的师生大战了。   黎柏墨从时光的办公室找出一本书,坐在时光的旁边慢慢的读了起来。坐在时光对面的冯会计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干自己的事情了。   当柳文老师发现黎柏墨又不见了,顿时火冒三丈。她当即去找了校长。可她除了找校长一顿倾诉,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就别和孩子一般见识嘛!他学习成绩好,在上几次小考中排名都是第一,科科满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学习好就行了吗?做学生不得有个学生的样子?学习好有什么用,将来连做人都不会!”   “哎,不会做人的多了,差他一个了?”校长不以为意。   柳文摔门而去。   黎柏墨也不是不想听话,只是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义务教育,他就觉得前途无望。于是他就装不下去了。   黎柏墨没有把学校的事情放在心上,目前他比较上心的还是他的漫画和涂色画本。他有些自嘲的发现他很适应鸡飞狗跳的日子。   一天刚吃完晚饭。黎柏墨正在写作业,就听时光在楼下喊他,有电话找。他赶紧下楼。   “喂,你好,我是黎柏墨。”   “您好,我是东方青年出版社的编辑,之前我们联系过。”   撂下电话的黎柏墨心情良好。编辑联系他主要告诉他两个事情。一个是关于《野蛮生长》的,他回来之后,就将《野蛮生长》的一个月的稿子寄给了杂志社,那边的编辑很看好这个漫画。   再一个则是,出版社想要出版《流浪的京京》。对着对这篇漫画很喜爱,虽然有些惹人哭的嫌疑。编辑说杂志社收到了很多读者的信件,并给他寄了过来。黎柏墨:希望信里没有刀片。   黎柏墨对于出版这件事情乐见其成。最后俩人商定下来,要在省城商讨一下出版事宜。省城离青林县很近,坐火车,不是去林场的那种慢慢悠悠的小火车头,几个钟头就到了。   “妈,出版社要出版《流浪的京京》,我和他们定下这周末去省城签一下出版的事情。”   时光呆住了。她儿子的漫画可以出版?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其实还是现在的国产好漫画太少吧。”黎柏墨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   ☆、第 27 章   周末中午11点分,火车在滨城停下。   “墨墨,你和这边的人说好了,咱们是坐这辆火车吗?”   “说好了,咱们出站吧。他们说在车站门口等咱们。”   黎柏墨和黎爸一起往外走,俩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车站的设施还很简单 ,俩人顺着人流俩人出了车站。接站的人并不多,黎柏墨和黎爸一出站就看到一个戴着眼睛的年轻人举着一个写着黎柏墨的牌子。   刘编辑看着一大一小俩个人冲着自己走了过来。青年人穿着得体,看着就是读过书的样子,应该就是黎先生了吧。   不过这身高腿长的英俊模样可一点都想象不出这是电话里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个不到18的高中生呢。   “您好,您就是黎先生了吧。”刘编辑上前一步,伸出手。   黎爸略微尴尬的低头看了眼儿子:儿子,你没和他说?   黎柏墨:我忘记了。   “这是您的儿子?真可爱!”刘编辑看着青年人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   “我是黎先生。不过,如果你说的是黎柏墨,先生,漫画作者非马的话,这位才是。”黎爸微微蹲下身,把儿子推到身前。   “你好,刘编辑,我忘记和你说我的年纪了,抱歉。”黎柏墨看着刘编辑目瞪口呆的表情,心中有些好笑。   刘编辑很快的反应过来,电话里就是这个声音。努力掩饰掉心里的惊涛骇浪:“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就是一直和你通话负责你的编辑。刘洪雷。”   “你好,黎柏墨。”   刘编辑已经定好里宾馆和饭店。俩人身上的东西很少,几人便直接去了饭店。   到了饭店,几个人边聊边谈合作。一开始刘编辑还以为黎爸是黎柏墨的负责人,想要和黎爸说一下具体的事项。   但黎柏墨一开口,直接把分成从10%提升到了15%。   这差不多直接踩在了他们的底线上了。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小孩子的误打误撞,但两方交锋了一下之后,刘编辑收起了小看黎柏墨的心思,再一次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但随即释然了,也正是年纪小,才能画出那么童趣又不刻板的漫画吧。   黎柏墨看着合同,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黎爸也看了一遍合同,在临时补充的乙方法定代理人一栏,签上大名。   “还有一件事情,《野蛮生长》的第一话我们已经刊登上了。您寄过来的稿子一共22页,我们打算刊登两期。稿费我们给你涨了3元,之前是23,现在是26元每页。这是572块钱。”   黎柏墨直接把钱放到了书包里,能直接拿到钱最好不过了。   黎爸对自己儿子的赚钱速度与过人的天赋已经习惯了,并且对儿子自己掌管金钱很放心。倒是刘编辑有些吃惊。就算再怎么聪慧,这也只是一个小孩啊!看着也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但看着黎爸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只能再次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刘编辑他是从北京过来的。滨城有他们旗下的一家青年杂志出版社。刘编辑本来想请分社的一个人过来招待一下,被黎爸拒绝了。黎爸和时光念的中专学校就在滨城。   黎爸领着黎柏墨逛了博物馆,逛了中央大街,吃了一些特色食物。   黎柏墨虽然对这个时代的省城,没什么兴趣,但比起青林县,他还是逛的很开心。   滨城有很多古老的建筑和街道。在中央大街、索菲亚教堂附近,目光触及之地充满了滨城独有的和异国文化融合之后的风情。   街边的长柳摇摇晃晃,带起一片夏季的暖风,让黎柏墨整个人都微醺了起来。坐在江边,黎柏墨将眼前的风景速写在了随身带着的本子上。刚要合上的本子被黎爸抽走欣赏。   黎柏墨不去管他,靠在椅子上,打量着这个世界。这个还没有被现代工业气息变得急匆匆的世界。   在这种美好微妙的瞬间,黎柏墨突然就想到了仲夏。不禁感叹:要是那个小孩在身边就好了!   自从回到小时候之后,心情随着家里的气氛一点点松懈。就在心还微微抗拒的时候,仲夏闯了进来。黎柏墨扬起一个笑容,想到仲夏那个哭包之后,就觉得心里一片柔软。   那个比自己大一号,还带着柔软奶香的孩子,在全心全意的依赖他的时候,在不自觉的眼里写满了信任的时候,在找不到他眼里泛红的时候,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收起尖甲的猫咪爪垫拍了一下。   就是这种不经意的依赖,让他飘荡的心一点点的安稳下来了吧!没想到一直独来独往的自己,也能有一个如此信赖彼此的友人。   看着天边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彩,黎柏墨的嘴角一直没有掉下来过。   黎爸看着手里的画,被儿子磨炼的愈发强大的内心,也不禁激动。这本画册他还是第一次看呢,这和之前的漫画和随笔练习时候的画都不一样。   有种把真实的世界变的可爱的错觉,这个本子上记录的画,都是一些平时见到的画面。但看到之后就莫名感觉放松,觉得周身都暖洋洋的。   就像是在下着大雪的天气里,在房间内吃一顿火锅;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和家人一起围着炉子讲故事;就像是现在,在吹着暖风但不炎热的夏季看着一片蔚蓝的天空。   “儿子,一直画下去吧!也许在某个瞬间,可以帮到别人也说不定。这是一个伟大的事业啊!”沉浸在画作里的黎爸,慢慢合上了本子。   黎柏墨没有嘲笑突然中二了的黎爸,只是笑着回应了一声,好。   晚上回到宾馆的黎爸忍不住和黎柏墨感叹:“几年没来而已。楼房都突然多了起来。”   黎柏墨心里一动。“爸,滨城在你们上学的时候不是这样吗?”   “嗯,那时候平房比较多。”   “爸,我翻看了报纸,在十年以前南方那边开始拆平房盖楼房的,那时候你和妈还在这边上学吧。没想到这边现在开始拆迁了。”   黎爸总感觉儿子话里有话,但他找不到证据。   他琢磨了一会,见儿子不说话,只好开口:“儿子,你说咱家那边也会拆迁?可拆迁哪里来的那么多人住啊!”   “现在咱们县城还很穷!等以后大家有钱了,周围农村还有林区的人就来县城住了呗。”黎柏墨抬头看了一眼黎爸,又低头开始看书。   要不要趁着房价便宜多买几个平房?不管钱是不是越来越毛了,这房子的价格可是一直不便宜啊。屯房子,租出去也能有个进项。黎爸寻思半天,暗想:平房和楼房的价格可是天壤之别啊。   今天他看卖楼处的价格和十年前比可是升了十几倍了。   “儿子,咱们还在咱家这边买?”黎爸到一点不拿父亲的架子,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多。比大人都有想法。   黎柏墨心里有些无奈。青林县哪里都拆迁了,就他家这边没拆。他家这边住着挺舒服的,不过想挣钱,就不能在这边买了。   “肯定要在百货大楼附近买啊!那周围的平房还很多,要拆迁肯定先拆那边啊!”   黎柏墨晚上睡的很香,黎爸是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   俩人第二天在商场采购一番就坐车回家了。黎柏墨第二天还上学呢。黎爸看着商场比之十年之前上涨的物价,坚定了回家屯房的信心。   在商城黎爸给众人买了礼物。黎柏墨则是给仲夏和敏敏一人买了一套积木。   到家之后,黎柏墨才察觉到身体的疲惫。虽然滨城和后世的繁华都市相比,还很贫乏。但黎柏墨还是玩的很开心。这一回家,兴奋劲过去,黎柏墨觉得自己身体被疲惫包围。   仲夏知道黎柏墨回来后,晚上拎着小书包就来家里住了。   黎柏墨有些打不起精神,看着敏敏和仲夏在一边玩积木,他在旁边时不时的指挥。   晚上洗漱过后,俩人并排躺在了床上。   “墨墨,你还累不累啊?”今天墨墨眼见的话少呢。仲夏坐直了身体,“墨墨我给你按按头吧!”   黎柏墨本想说睡一觉就好了。但仲夏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腿上,开始帮黎柏墨按摩头部。小孩的力气不大,就跟挠痒痒似的,按的黎柏墨昏昏欲睡。   他不自觉的环住仲夏的腰。   仲夏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哇!墨墨也有这么黏人的时候呢。   片刻,黎柏墨的呼吸开始均匀之后,传来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仲夏好奇的低下头,仔细的听:   “夏夏,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些橘子。”   仲夏满脸感动的黎柏墨放进了被窝,慢慢的拉开黎柏墨的手。自己也钻了进去。   在黎爸说服时光之后,开始用家里多年攒下来的钱大肆买房产的时候。黎柏墨又开始了鸡飞狗跳的小学生活。他的鸡飞狗跳主要来源于柳文老师。   “墨墨,你为啥偏偏和她过不去啊!”仲夏实在是无奈了,自从墨墨来到自己班级,柳文老师一改美女大魔头老师的倾向,所有的怒火都直奔黎柏墨。这让所有同学都有了缓冲的余地。嗯,大家在暗地里都很感谢墨墨。   “她和我过不去好不好!”黎柏墨忿忿不平。黎柏墨尝试过了,两个人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他有时候根本理解不了柳文老师非要和一个六岁小孩过不去的原因。而且,就算不惹事情,柳文老师也总是找他麻烦。   “哦,也对。”仲夏对此颇为无语。真是难得看到墨墨这么气愤。   但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黎柏墨挨打了。   ☆、第 28 章   事情发生的一点都不突然。甚至是有预兆的。毕竟每次和黎柏墨发火,柳老师握着教鞭的手都隐隐有要动的趋势。   柳文让黎柏墨回答问题。按照以往的发展,只有在她发现黎柏墨在没听课、或者干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提问黎柏墨。无论他回答的是否正确,柳文都会罚他的站。在她发现黎柏墨直接跑的没影之后就开始让他在屋里站着。   “黎柏墨,我让你回答问题!”   黎柏墨不想玩这种师生大战的游戏了。他坐着没动,直到柳文走到他的身边。   他抬头平静的看着柳文。柳文看到他的眼神,第一次发现原来神童真的与别的孩子不一样。这种眼神,她从未在一个孩子的身上看到过。冰冷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老师,你针对我没有一丝丝的意义。”黎柏墨沉静的说。   “老师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对别的学生不公平。如果您觉得我冒犯了你,我道歉。”   柳文看着黎柏墨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看着可爱的小孩没有一点点的歉意,他只是想要这个闹剧早点结束。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你给我台阶,我就要下吗?   “呵呵,你要是道歉的话,就乖乖在我的课上听我的。”柳文冷冷一笑 ,既然不想维持现状了,那你就必须服软!“现在把你的课外书放在讲台上。”   黎柏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女老师。然后直接起了身,走到了前面。   柳文笑着看他走到了讲台上,笑着笑着突然觉得不对劲,黎柏墨什么都没有拿。   她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往前走去。果然黎柏墨没有停顿,直接走向门外。柳文几乎是扑了过来。黎柏墨马上意识到了身后的声音,但碍于他的小身子,根本就没有躲开的机会。   “飕!”教鞭挥开空气的声音传到耳边。然后教鞭用尽全力一般抽到了黎柏墨的身上。“啪!”   真他妈疼。   “墨墨,怎么样?你没事吧!”仲夏在柳老师冲过去的时候,就意识到事情不好,快步上前。可惜什么都不能阻止。   柳文愣了愣,这是她第一次用教鞭打学生。她也是一个班级的班主任,管理学生的时候免不了需要动手。但就像大部分的老师一样,掐或者怼是比较常见的手段。被一个孩子激怒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   她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这是一个比正常一年级的学生还小的孩子啊!   仲夏赶快的掀起了黎柏墨的衣服。一条长长的甚至渗出一点血珠的鳞子让仲夏瞬间的湿了眼睛。仲夏的眼泪开始止不住。   黎柏墨没有吭声,回头看了一眼柳文,开门走了。   柳文看着那个小男孩冷静的看了她一眼,对峙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厌恶。她自嘲的笑了。将这节课上完。也许这是她在这个学校里上的最后一节课也说不定。   仲夏一路大哭着拉着黎柏墨去了时光的办公室。   时光看着仲夏和黎柏墨一起进了办公室就觉得不对,当她看见大哭的仲夏,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因为挑衅老师挨打了。妈,带我去上药吧,有点疼。”   时光赶紧过来,掀开黎柏墨的衣服,看着周围已经发青发紫的足有20多厘米的鳞子,眼泪瞬间出了眼眶。   黎柏墨趴在医院的床上的时候,其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居然被打了?真给重生的人丢脸。   黎柏墨仔细反省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上辈子的区别。上辈子的自已一直把自己内心深处的不服和叛逆藏在心底。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   这辈子本来为了生存而冷漠起来的心被周围的温暖敲开了一个口。让他遵从身体的本能,随心所欲,没有了克制。   原来,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啊。黎柏墨觉得自己的心骤然轻松了很多。就像是一直紧紧防范的心,突然进入了可以让人放下戒备的环境。   医生给黎柏墨上了药,周围敷了一会冰袋。一直到中午,黎柏墨才从病房里起来。知道自己肥嫩的小身子不会留疤之后呼了一口气。战士怎么能在身后留疤?   时光特意让医生留了病例,然后去找了校长。   时光特意给他请了假。   这段时间,黎柏墨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小姑和敏敏姐在落了几滴眼泪后,开始围着黎柏墨转。白天,黎爸放下忙着的事情,专心陪伴黎柏墨。   父子俩没事在楼上听歌,唱歌。无聊了黎爸就说说回来之后家里的收购动作。他和时光这些年一共攒了3万块钱。他在商场附近的一条街上买了两个临街的平房。现在个体户还没有流行起来,所以这条街上的房价不高。黎柏墨一琢磨,这不是后世的网吧一条街吗?   黎爸在另一个靠百货大楼更近一点的地方买了一个平房,价格比另外两个要贵出不少。   黎柏墨对此没有太操心,现在在百货大楼附近闭着眼睛买平房肯定血赚不亏。   黎爸打算将买来的房子都租出去,最后留下一套给老人住。   其实黎柏墨的爷爷奶奶坚持不来县里住。原因很多,老人恋家、坐车晕车、没办法自己种地等等。   黎爸和时光劝说不了老人,黎柏墨也没尝试劝说。   但黎柏墨对他爸说了一句话:“爸,你们就说已经把房子买了,就等他们来住了。他们不来也不行。” 先斩后奏对那些嘴硬心软的老人肯定奏效。   黎爸总共剩了一万块钱,黎爸本来打算在买一间房子。可黎柏墨受伤这件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家里的流动资产必须充足。   而这次意外过后,家里的众人发现黎柏墨和他们的相处自然了很多。一经过对比,时光和黎中信才察觉到黎柏墨曾经对待他们的疏离。   是的,疏离。虽然现在黎柏墨并没有与他们相处的更亲密,但比之现在,以前与他们的相处时更像是“邻居”。住在一个房子里的邻居。   这次事情之后,他们好像可以感受到了来自墨墨的情感。   时光看着躺在地毯上百无聊赖的人,走到了黎柏墨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躺倒地上。看着眼前有着诸多图案的天花板,开口:   “墨墨,有时候我们知道自己做的不称职,但,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有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很多时候,我很抱歉。这不是借口,而是感谢。墨墨,谢谢你给爸爸妈妈一个机会。”   黎柏墨有些惊讶的听着时光的话。仰望着天花板的身体没有动,他可以听见时光此时灵魂里的温柔。   但惊讶过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即使他知道应该在这种时候回应一些什么。他们错了吗?其实也没有,没人规定父母必须爱孩子。   时光有些失望。   但还是鼓起信心,她知道,在母子之间,做的事情比说出来的话更重要。现在墨墨不是正在慢慢打开心扉吗?只要他们做的更好,总有一天墨墨可以真正的接受他们的。   时光很早就发觉了。就在看到别的孩子和父母撒娇要钱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墨墨从没有和她开过口。他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说。   是对彼此的感情失望了吗?时光无数次的想。   ☆、第 29 章   在请假的时候,校长和她的班主任过来探望了一下黎柏墨,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看着肉乎乎白嫩嫩的皮肤上结了痂的一个血道子,配合着周围的青紫,让人看着都觉得疼。   校长看见伤口的一瞬间,就知道,不管学生和老师是谁对谁错,下了这么重手的老师绝对理亏。本来还想调节调节的校长,在时光有些威胁的眼光中,只好妥协:“我给墨墨班级换一个语文老师。”   黎柏墨是不知道时光怎么和校长沟通的,因为打学生而辞退一个老师在这个时代很不现实。也就是他这个学校略微珍惜一点的学生,才能有此待遇。   当然在小学的时候就和老师闹的鸡飞狗跳的也只有黎柏墨了。   黎柏墨在家足足呆了一个星期才上学。这期间仲夏除了上学,基本长在了他的身边。比起黎柏墨的淡定,仲夏更像是受伤的那个人。   在去医院上药的那天,仲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哭累了之后,抱着黎柏墨睡着了。   相对的,俩家人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仲夏随时随地的过来,只要和仲大江说一声就行。仲大江可能是知道黎家不是只有两个年轻夫妻了,所以也常常过来吃饭。   仲大江有时候带着做好的饭菜来,有时候直接过来做饭。黎爸表示家里有一个大厨果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然后被时光一顿胖揍。   本来作为班级里的小不点,大家是很好奇的。奈何黎柏墨周围的冷漠气场,再加上身边有个好学生仲夏,最后本该受欢迎的黎柏墨反倒是被人敬而远之。   出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小豆丁们只觉得小不点黎柏墨的脸上就差写着叛逆两个字了。黎柏墨在班级里已经有了类似“校内一恶霸”这种的地位。   但黎柏墨是没有察觉到什么的。仲夏也被他连累了一点。但因为仲夏什么都和黎柏墨在一起的缘故,对那些日渐疏远的同学感触不大。   班里换了一个语文老师。大概老师们都知道了黎柏墨的凶名,所以除了个别的老师,大家都放下对天才儿童的好奇,基本采取放任的态度。当然,如果黎柏墨在课堂上举手,他们肯定会叫他的。   黎柏墨在校园的路上看到柳文的时候,她正在办理转职的手续。   黎柏墨看她挺平静的,一点都没有之前跋扈高傲的样子。他没什么兴趣看她现在什么心情,是否后悔。不去看她,继续向前走。   柳文自然是看到他了。同样也没兴趣说什么,就算是个六岁的小孩,也是一个魔鬼。天才?不,是魔鬼,或者是疯子。   正常人会越管越反弹吗?正常人会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人吗正常人在被抽了之后,会一声不吭,一滴泪不留的看着你吗?不会。   即使她不该对一个孩子动手,她也不会说抱歉,抱歉。   黎柏墨终于享受到了相对轻松的上学环境,他有时候深深的怀疑他是不是得感谢柳文一下,即使学校里的大多数同学和老师都开始对他避而远之。   在万事平静下来的某一天,黎柏墨发现《野蛮生长》火了。   起码在这个小县城,《野蛮生长》火了。班级里的孩子在下课的时候会传阅一本儿童杂志。虽然上面的一些故事在他们看来太过幼稚。   就连平时的讨论中也充斥着“今天展小阳又干什么了”这样的话题。整个校园充斥着无数的三人组。黎柏墨对此表示:果然无奸不商。杂志社已经发现了稿子的价值,才会给他涨价的吧?   然后奸商把他的稿费涨到了50块钱一页。还把之前的《野蛮生长》稿费补上了。   黎柏墨的人缘突然好了很多,倒不是因为他是《野蛮生长》的作者身份暴露,而是因为大家突然对漫画产生了兴趣。大家对于黎柏墨平时画的一些几句话的小漫画很感兴趣,所以渐渐忘记了他的“小魔头”称号,开始和他热络了一点点点。   今天给大家推荐的一篇国产漫画《野蛮生长》。这篇漫画是连载于《儿童漫画》杂志。了解我的读者都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写一篇漫画的读后感。虽然只是一篇儿童漫画,但我要说这不仅仅适合孩子看,这是一篇同样适合大人看的一部值得深思的漫画。   这篇漫画真正的受到了孩子的喜爱,就算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我,也深深被故事吸引。在欢乐的同时,漫画中富含的人性、孩子和大人的关系、师生关系也让我们不禁思考。   国人现在大多抵触漫画,觉得这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发展。但我们最应该做的不是遏制漫画的发展,堵不如疏,如何发展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健康的有益于孩子们发展的漫画才是最正确的路途。   不得不说,我们需要《野蛮生长》这样的漫画,有些欢快的故事的时候,又会给人们带来一些思考。   北京的一个写字楼。刘编辑看到报纸的时候,内心很是复杂。   燕回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公知青年,平时会写一些影评书评。这几个月杂志的销量一下长了很多,他知道这都是得益于非马的《野蛮生长》。   只是他没想到这篇漫画竟然会受到燕回的青睐。国内漫画事业发展的不好,东方青年出版社旗下的杂志中,漫画杂志销量很差。大多数家长不认可漫画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没有好的画手。   成年漫画还好一些,儿童漫画销售好的都是一些启蒙类的画报。不得不说《野蛮生长》的画风在可爱的同时,还具备美感。   故事情节好,画风好,内涵好。谁能想到《野蛮生长》的作者是一个6岁的孩子呢?刘编辑心情复杂的将几张报纸放进一个信封,并把增长的报酬放了进去。   黎柏墨最近的稿费已经增长了一次了,但没办法谁让现在杂志社就指着《野蛮生长》增加销量呢?60块每页的稿酬在儿童连载漫画中已经属于顶尖水平了。   时光看到报纸之后,特意把文章剪下来,贴在了墙上。收到信封的黎柏墨倒是没有像大人们那么夸张,只是淡定的把钱藏了起来。   “墨墨,你也太厉害了!”仲夏看着一张报纸,一连看了好几遍。很诡异的是一向好强的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嫉妒羡慕的情绪,内心的骄傲倒是要飞起来了。仲夏内心喜滋滋的解释:嘿嘿,弟弟有出息,哥哥自然要骄傲啊!   黎柏墨对于仲夏的夸奖很是开心,但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心虚。话说看到展小阳三人组被误会的那段时,又把仲夏惹哭了。   “里面有你的功劳。”黎柏墨摸了摸自己的小毛衣,找到了自己的良心。   在鸡飞狗跳的过完三年级上半年之后,放了寒假的黎柏墨手里终于有了将近一万块钱。他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将问题抛了出来,他需要一架钢琴,不需要太好,预算10000左右。   “墨墨,你需要什么,你可以和我们说啊!我们为你的需要买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时光放下筷子。   “我有依赖你们的,只是买钢琴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负担。”黎柏墨很认真的看着时光,他已经在渐渐融入到这个家庭里了。   时光败下阵来。无奈的点点头。   黎柏墨看着眼前鼻孔朝天的董微微撇撇嘴。时光带着黎柏墨,董老师带着董微微。这真是一个奇特的组合。董老师知道黎家要买钢琴之后,说要帮忙看看。   董微微看着眼前的男孩,并没有交谈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和眼前的小孩八字不合。甚至心底对他有一丝丝的讨厌。   明明以前自己才是钢琴小天才。自从她爸教了这个学生之后,家里总会提到这个小孩。什么成绩好,跳了好几级啦!什么钢琴学的不错,有天赋啦!总之什么都好。   哼,什么都好,也不是你们的孩子。   黎柏墨没管董微微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只是看着窗外慢慢经过的景色,眼不见心不烦。   董老师带着他们到了一家他经常光顾的琴行。他买琴修琴,买一些配件都是在这里。所以和老板算是熟人。   进入琴行,众人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出奇的大。整面墙上都挂满了乐器。地上有一片区域,上面摆放的都是钢琴。   老板得知众人的来意之后,性质勃勃的给众人介绍钢琴。   虽然知道很多钢琴他们都负担不起,但老板还是一一给他们介绍,语气里带着自豪。   最中间的几款是演奏级别的高端三角钢琴。其中一款蔚蓝色的让人看着就想到了大海。黎柏墨围着钢琴转了一圈,觉得自己被惊艳到了。   “她可真漂亮!”   “要不要试试?” 胖老板笑眯眯的说道。这款蔚蓝色的是店里最好的钢琴了。   黎柏墨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老板,这种级别的钢琴一般都是闲人免碰吧?   “没关系,就是看你们都是学过钢琴的,就试一试吧!”这几架钢琴都是店里的门面,但不是往外卖的,主要是给大家看看高端钢琴是什么样子。   基本买的起的人都会花时间等一等买新的,所以他一般不避讳学过琴的人来试弹。   “真的可以吗?” 董微微小声说道。去弹奏这样的一架钢琴,让她有些畏缩。她的眼神瞟了瞟旁边的白色钢琴,这个钢琴可真漂亮。   老板看着两个孩子点点头。   就在董微微犹豫的时候,黎柏墨上前直接坐在了琴凳上。   “我试一试。”   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珍惜。谁知道下一次有机会碰到这种机会是什么时候?   他不去管旁人的眼光,看着眼前的黑白键,他沉静下心。把手搭在琴键上。他已经在学习一些简单版本的曲子了。   试了一下琴音,便开始弹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众人禁不住放弃一切杂念,沉浸在了音乐之中。黎柏墨也完全沉浸了进去。他很珍惜这种难得的机会,令人羡慕的是,越是在这种常人紧张的时刻,他发挥的越好。   黎柏墨所弹的还是初级版简简单单的谱子,他很认可董老师的观点,弹奏好一首曲子,比会弹奏好几首强的多。这一首曲子他联系两个月了。算是目前他比较拿的出的曲子。   音乐中满是离别的愁绪,但又有一丝释然。一下将人拉倒了离别的夜晚。   当音乐停下来的时候,众人都缓和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内心还留有一丝惆怅。   除了时光,包含了董微微在内,大家都是了解音乐的。虽然是很简单的曲子,但眼前的小不点所弹奏出的音乐里饱含情绪,勾得人一直回味。   就连知道黎柏墨水平的董老师都忍不住感叹,有的人对乐感的天赋就是天生的,即使是简单的曲子,也能弹奏的情绪满满。   董微微回过神之后,放弃了去弹奏的想法。即使她掌握的曲子比黎柏墨复杂。   她攥紧了手,内心深深的不甘。这就是音乐里的情绪吗?   ☆、第 30 章   “啪啪啪!”刚刚回过味的众人听见掌声回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红色修身毛呢大衣,头戴一个毡帽的漂亮女人,还带着一个看上去很安静的小男孩。   “弹的真好听,心都随着音乐纠起来了。”她微微笑着。   “妈妈,我也觉得好听,不然我学钢琴吧?”看着很安静的小男孩伸手轻轻拽了拽女人的袖子。   “不用管我们了,你去照顾顾客去吧!”董老师看着胖老板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等他找销售员,直接开口。   胖老板表达了歉意之后,就叫过来一个销售员。   琴行里有一面墙贴着拜访了一排的立式钢琴。按照黎柏墨的预算买一架便宜的三角钢琴也是可以的,但黎柏墨不想本就不是很大的家被一个大钢琴占满。   一个比较不错的立式钢琴摆在家里,看着更舒适更自由。   “这边的几款都是近几年的新款。价格大多在五千以下,还有几款高端的钢琴。价格一万、两万不等。”   “其实选一款中等价格的就行。主要还是看你们想要什么价位的。最好想好再买,钢琴不是便宜的东西,起码要用到柏墨长大。”董老师在旁边补充。   “墨墨,你有喜欢的吗?要不要试一试?”时光知道钢琴昂贵,但一听价格还是有些咂舌。不过想到黎柏墨刚刚的表现,还是下定了决心。   “墨墨,妈妈给你备了一万块钱。加上你自己的钱,你选一个好一点的。”时光低下头在黎柏墨的耳边说道。   黎柏墨点了点头。   但还是没忍住鼓了鼓嘴,真大方。不过能在条件范围里选择最好的,肯定是一件好事。而且他不喜欢要钱不代表他真的不花父母的钱。黎柏墨:嗯,作为成熟的人民币,要学会自己送上门。只有送上门的人民币才是好的人民币。   随着销售员的介绍,几个人在两万左右的钢琴键徘徊。   黎柏墨在看着最顺眼的一架前坐下,弹了几声。不知道是不是尝试过最好的琴,总觉得差点意思。   “要不试试这边这款?这个牌子还是很有保证的。”董老师看出了黎柏墨的不满意,在旁边的一架钢琴上随意的弹了几下。   声音浑厚,音色和谐。立式钢琴可以做到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黎柏墨试了试觉得还可以,价格一万八。可能就这个了吧,黎柏墨莫名的不是很甘心。   就像是在相亲中遇到了一个哪方面都很好的女子。很合适、很漂亮,但就是不心动。   黎柏墨有些无奈,难道真的要再攒攒钱吗?   眼神随意的往旁边扫过,黎柏墨突然被一抹茶绿色吸引了目光。   他径直的朝着那架茶绿色的立式钢琴走过去。   眼前的钢琴没有像别的钢琴一样光滑黑亮。但明明是茶色的木质外壳,但富含光泽的同时还不显得高调。   “这一架是二手的钢琴,其实还是新琴比较好。日本卡瓦伊的,70年份的钢琴了。”   “二手的?” 时光惊讶,这架钢琴保存的完好,表面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旧的。   “柏墨,要不还是买新的吧。这个琴已经20年了。”董老师有些为难,二手钢琴其实就代表没有保证。   黎柏墨知道董老师的意思,但唯独,他对这一架钢琴他有信心。   “这一款是没有维修过的,咱家的二手琴,一般都是卖出去的时候,让老师傅维修抛光的。这一架钢琴不便宜,算上维修的费用得一万六。”他们并不喜欢卖二手琴,像他们这种正规的大琴行,不掺假的卖,根本挣不了不少钱。   也就是他们老板了,会从国外的二手市场进口一些二手琴。   “可以打开盖子看看吗?”黎柏墨不顾几人反对的目光坚持。   黎柏墨曾认识一个音乐家。他家里摆放的就是这一款琴。音乐家买的琴就是二手琴。不过在后世,这种二手的高端钢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中古琴”。   当时那个音乐家很是自豪的和他介绍了这款琴和他购买的经历。   “可以打开。”   销售员带着手套把琴盖打开。他仰头看着,看不到里面,唯一能看到的是琴盖里面的日期。1973年。   是和钢琴家的琴一个批次产的。后世音乐家花了几十万买来的琴。这批琴的木质采用了一种比较少见的木材,总共也没成产多少。   根据后世的音乐家所说,这款琴无论哪一方面都做的很好,没有大型的破损起码可以放一百年。   黎柏墨内心有些激动,但他看不见里面。伸手拽了拽董老师的衣服。   董老师低下头看着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小圆脸,没忍住掐了一下他的脸,语气抑制不住惊叹:“这真的是20多年的琴吗!看着保存的完好,木头的颜色也很一致。但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黎柏墨没有介意董老师的“不礼貌”,听此言语,快步上前。随意的弹了一段比较简单的曲子。除了音准有些问题之外,整体的感觉都很好。钢琴的音色、琴键的回弹、琴箱声音浑厚且带着精致。   “妈?老师?这个怎么样?”   作为一个中国人,时光是不喜欢二手的东西的,但看着黎柏墨的惊喜和董老师的赞叹,倒是知道了这个钢琴很不错。   “看中这个了?眼光不错啊!这琴没什么大问题,当年应该也是高端琴。就是这个价格在二手琴里比较高。所以一直在这里闲置。”胖老板带着那对母子刚好到了附近,听见几人的声音,回应。   “咱家这种大琴行吃的就是口碑,二手琴里绝对没有掺假的。一般都是经过钢琴师傅鉴定之后,开的价格。可以让师傅给你们检查过后,你们再做决定。”销售员看着老板点头,只能放下了自己的小心思。   有黎柏墨的坚持,加上修琴师傅的肯定。时光决定买下这一款。直接付了定金。但调音和清理等一些维修,要明天才能验收。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在省城住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呀!Merry Christmas!   ☆、第 31 章   几个人并没有在省城干什么。时光请客吃了两顿饭,随便的去公园逛了逛,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钢琴经过老师傅的维修焕然一新。黎柏墨弹奏起来过后,众人发现,钢琴的声音与昨天差了不止一点。很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做了简单的清洁和修理抛光。   整个琴音层次丰富,但浑厚精准的同时还带着清透。   在被琴声惊艳过后,胖老板满脸的后悔。   “十分谢谢,三万抬走!”胖老板微微弯腰,严肃认真的说。   俩个大人,两个孩子,四个人非常罕见的有了默契,全部面露鄙夷。   看着齐刷刷的四张脸,和齐刷刷的眼神,胖老板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两万,两万也行。”   几个人保持着鄙夷的眼神没变。   “哈哈哈,玩笑玩笑!”胖老板脸皮非常厚的笑了。   然后补充“配送费一万!十二分感谢!”   “这么多年,只有脸皮有长进啊!”董老师实在没忍住,用力拍了一下胖老板。   买完钢琴,几个人没有别的活动,直接回了县城。   时光还特意的问了黎柏墨,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之类的玩一玩。黎柏墨十分“不解风情”的拒绝了。   得知黎柏墨到家之后,仲夏十分“上道”的拎包过来住了。最近黎柏墨在忙着画《野蛮生长》,刘编辑已经三番五次的催稿好多次了。黎柏墨打算把这次的故事完整的画出来,应该可以刊登三、四次的样子。   最近仲夏一直在帮他看稿。有仲夏的帮忙,黎柏墨觉得自己在分镜头上进步不少。   最近只有三个孩子在家的时候比较多。三个大人最近在忙着给老人搬家。黎爸今年买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一年能挣两千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居然还算不少。虽然90年代的物价不比更早,但黎柏墨还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钱的实在。   黎爸最后留了一套离家里最近的一套房。步行20多分钟就到了。   黎爸和时光先斩后奏,将房子整体重新装修了一下,在时光放假之后,终于说服了老人。老人放不下的东西多,一些家具也需要往县城搬,大人们现在正在陆陆续续的往县城搬东西。   进入冬季,黎爸又开始了做木耳菌袋的生意。加上一直在菌房的长工,四个大人忙的脚不离地。   仲夏除了带几件换洗的东西和作业,还带了二胡。对此,黎柏墨还是有些无语。长的明艳漂亮的小男孩学二胡?这画风怎么都不对。   黎柏墨、仲夏、杨敏三个人都穿着杨淑志和时光织的爱心毛衣。虽厚但很松软的毛衣让三个人都圆了一圈。三人都坐在地毯上,仲夏正摆弄着自己的二胡。   “我最近练习的比较多,老师终于不说我在锯桌腿了!”仲夏比较兴奋。摩搓着两手,绽放着笑意。   “终于可以露一手给你们看了!”没办法,有时候脑子学会了,但手没学会。现在勉强手能跟上脑子。   “那个,夏夏,你把眼睛里的光收一收,晃到我眼睛了!”敏敏看着仲夏眼睛泛光,忍不住调侃。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敏敏沉默了不少。但和弟弟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能活泼一点。   “哈哈哈!”黎柏墨听见此话,没忍住笑了。   仲夏有些脸红,把脸埋在了黎柏墨肉肉的肩膀上。他蹭了蹭,突然发现,黎柏墨瘦了。虽然还是有肉,但没有以前那种软乎乎的感觉了。   “墨墨,你咋瘦了这么多!”他直起腰,有些心疼的捏了捏黎柏墨的小圆脸。黎柏墨冲他呲了呲牙。   “别捏我脸!这不没事就和你们打球吗?在加上平时锻炼的多了,就瘦了一点呗。” 自从上次挨打没躲开之后,黎柏墨开始了认真的训练。没事还会和练散打的敏敏过过招。虽然有时候他都够不着敏敏的胳膊。   看着仲夏还是有些心疼的脸,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快拉琴吧!”   当听完仲夏勉强连贯的二胡声,敏敏和黎柏墨对视一眼,突然对这个假期没了期待。   “挺好的!”敏敏认真假笑。   “很不错!”黎柏墨认真敷衍。   “嘿嘿,我多练练,肯定能更好的!”仲夏很是开心。   黎柏墨看他笑的见牙不见眼,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嗯,弹性很好,于是又捏了捏。   他是知道的,为了拉琴仲夏拨弦的手长了一堆的茧子。茧子破了又长,仲夏哭了又哭。现在仲夏拉琴,手都不疼了。   黎柏墨其实有些后悔,不是因为二胡的气息太过沉稳,而是因为二胡的难学。   弦乐器里弦越少的越是难学,总是一不注意就拉出了钢琴琴键缝里的音节。不得不说,看着仲夏时不时红肿的手指,多少有些心疼。   “哎,墨墨的钢琴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没有听过墨墨弹琴呢。”仲夏珍惜的将二胡放近琴盒。   “就这两天吧。钢琴回来,我教你们弹琴啊?钢琴比二胡好学。”黎柏墨回应。   “好啊!”仲夏立马回应。倒是敏敏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看着沉默不少的敏敏,黎柏墨觉得很是不顺眼。   “姐,你们明天就开家长会了,你舅妈说了,要去给你开!”   看着瞬间坐直身子,眼露惊慌的杨敏,黎柏墨满意的笑了。   坐立难安半天的杨敏,突然反应过来,“墨墨,明天你们不也开家长会吗?”   看着满脸希翼的杨敏,黎柏墨淡定的补充“哦,你舅要说要尽尽当爹的责任,去给我开家长会。”   嗯,一会就去忽悠(划掉)劝说老妈去给敏敏姐开家长会。   ☆、第 32 章   东北的冬季总是黑天很早。发现天色慢慢变暗的黎柏墨,放下手边的漫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打开灯,淡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和天花板呼应的不规则暖色调壁纸配合着灯光增加了冬天的温度。   骤然亮起来的灯光惊扰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天已经有点黑了呢!晚上我们吃什么?”正和仲夏一起拼着拼图的杨敏问道。   黎柏墨走到窗子边,看着外面纷飞的鹅毛大雪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雪,明天说不准会停车。家里只有长工在菌房,三个大人都回去接老人了。   “菌房那边不用咱们管,我们自己的话吃火锅吧?”黎柏墨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窗子,展开眉头,算了,明天回不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开家长会有点问题而已。   “好啊!正好仓库还剩下一些羊肉片!不过家里没有调料了,要去买吗?”杨敏听到火锅,眼睛瞬间就亮了。前段时间家里吃了一次火锅,那是她第一次吃火锅,瞬间就被这个暖洋洋的锅子征服了。   “吃火锅?行啊,我去买调料吧!”仲夏一听,也很期待。他要在墨墨家里住几天,特意和他爸仲大江要了零花钱。   “太晚了,我们一起去?”天已经暗了,胡同里还没有路灯,不能放仲夏一个人出门。   “那你们一起去吧!我在家里准备食材。”   “嗯,那你烧点水,别用凉水洗菜。” 黎柏墨对敏敏还是比较放心的。   “知道了!”杨敏回应了一声,眼睛笑出了一个月牙。   黎柏墨和仲夏都穿上羽绒服,带上围巾帽子全副武装出门。   下雪天不冷,化雪天才冷。虽是鹅毛大雪,但风却不刺骨,反而有一些柔软。   “墨墨,你跟着我的脚印走。”雪有一点点的厚,走起来有些耗费力气。   “嗯。”看着身前瘦小的身影,黎柏墨带着笑意的应了声。踩着雪发出吱吱的声响,盖过了黎柏墨的回应。   踩着比自己大一号的脚印,映着旁边窗子发出的灯光,黎柏墨跟在仲夏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外面的空气真好。”抬头看天,月明星稀。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洗涤了全身的污浊。   “嗯,墨墨你冷不冷?”仲夏回头。身后的矮墩墩,穿着红色短款羽绒服,看着更圆了。白色的围巾趁着笑的眉眼弯弯的脸,墨墨显的更可爱了,看着一下子就让人愉悦了起来。   黎柏墨摇摇头,不再老老实实的跟着,直接走上前,把自己没戴手套的手插进了仲夏的兜里,攥住仲夏纤细的手。   仲夏回握住黎柏墨的手,不再说话,俩人一点点的往前走。   小卖铺离家不远,走出胡同,走一段这片平房的主路就到了。   黎柏墨挑选了几袋麻酱和辣酱。还买了点新鲜的豆腐和粉皮。   “墨墨,你买吃火锅的东西,我买一些零食吧!”仲夏眼看着黎柏墨拿了一大瓶可乐,知道自己争论不过他。   黎柏墨点点头。就像仲夏知道自己争不过自己一样,自己拿仲夏也没什么办法。   拎着东西的两个人,不自觉的比来程快了许多。俩人回到家之后,杨敏还没有准备完。   要进去帮忙的黎柏墨被撵了出来。另外两个人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忙碌,只有他在沙发上发呆。黎柏墨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   这个年代吃火锅没有那么多的说法。杨敏随便往水里放了一些高汤和调料,直接将电饭锅端到了桌子上。   “我去叫叔叔过来吃饭吧!”黎柏墨抢先披上衣服走出门。   黎爸雇佣的长工叫张军,一般只负责菌房的烧火。菌房里房间多,虽然事情不多,但离不开人。这两年黎爸扩大生产了,白天忙不过来还很雇佣一些短工,按小时给钱。   菌房有一个专门休息的房间。一般短工都在那边吃饭。而张军只有闲的时候会过来吃饭。大人们不在,黎柏墨不知道张军今晚怎么吃饭,但既然吃火锅,就打算叫让人过来吃。   准备的配菜还算丰盛。羊肉、酸菜丝、土豆片、粉皮、鲜豆腐、白菜,还有一些火腿。黎柏墨还特意买了两袋手擀面。   张军拗不过黎柏墨,只好跟了过来。打着电视,几个人在满是热气的锅边坐着,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食材在锅中翻滚。   电饭锅比较高,仲夏和杨敏不断的给黎柏墨夹菜。黎柏墨吃的速度有些跟不上俩人夹的速度。一口一口吃着,脸颊鼓鼓的,像是一只松鼠。   黎柏墨吃的有些累了,喘了口气,喝了一口可乐。   “你俩,快自己吃吧!我可以自己夹!”   黎柏墨预先把被子铺上。往里面放了一个热水袋。仲夏怕冷,半夜总往他的被子里钻。他十分干脆的收起一床被子。   “姐,你自己在一楼住害不害怕?要不上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二楼的床很大!”虽然二楼没有火墙,但黎柏墨还是拒绝了爸妈的住炕“邀请”。黎爸只好在烧炉子上下功夫。争取每天晚上都不断气。   “不怕!我把门前后都挂上!你俩要不要去炕上住?”   黎柏墨果断拒绝。   到了睡觉的点,杨敏就下楼了。仲夏先换上睡衣,进了被窝。还不是很暖和的被窝让他打了一个激灵。把热水袋抱在怀里,才觉得有点暖了过来。   “自己怕冷,还每天先进被子?不冷你冷谁!”不解风情的黎柏墨一边埋怨一边换衣服。让仲夏去炕上睡还不去!   可能身体的热度与脂肪有关,仲夏的身上一直不暖。   整个二楼都被黎爸全副武装了。窗户边上贴上了棉花条,在住人的屋子窗外还支上了塑料膜。   但即使是这样,刚刚脱下衣服的瞬间也让黎柏墨打了一个寒颤。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床头灯,他迅速的进了被窝。被子虽没有很暖,但已经不凉了。一个微凉的胳膊搭到了黎柏墨的肚子上。   黎柏墨一进被子,仲夏就觉得一个小火炉贴了过来。他直接搂住热源,热乎乎肉乎乎的小身子。没忍住捏了捏墨墨的小肚子,嗯,手感不错!   黎柏墨抓起仲夏不老实的手,拎出被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仲夏的指尖。摸了摸看着只有微微异样的指尖,已经有一层的茧子了,有点硬。   “疼吗?”   “不疼。”   ☆、第 33 章   当房间门口亮起一丝光线的时候,黎柏墨瞬间惊醒。遗憾的是意识醒了过来,身体还没醒。   听着慢慢逼近的脚步声,黎柏墨努力和身体的睡意做斗争,挣扎了半天,身体还是纹丝不动。脚步声走到了床边,一个黑影笼罩在黎柏墨的头顶,终于,他挣脱了身体的束缚,睁开了眼。   还没看清是谁,黎柏墨本能的坐起身,手挥了过去。   “啊!”一个勉强压低的尖叫。   “是我!”杨敏捂着自己的脖子,这一下真疼。   黎柏墨满头黑线的打开床头灯,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   黎柏墨抬头看着正在揉肩膀的杨敏,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肩。   “嘿嘿,外面的风声太大了,我有点害怕!”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黎柏墨,杨敏拎着枕头十分尴尬的笑着摸摸头。   本来想偷偷的爬上床的,谁知道小崽这么警觉!呼,好疼!   “都问你怕不怕了!大半夜的你想吓死谁?”黎柏墨用压低后的最大声,很没好气的开口。   黎柏墨习惯在床的边上睡,仲夏紧靠着他,现在睡的四仰八叉。   听见动静的仲夏,翻了一个身,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继续脸红扑扑的睡着。   “姐,你睡最里面吧。”床里面还有一床被子,黎柏墨不去管像个蛾子似的毛手毛脚的姐姐,重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房间重归黑暗之后,黎柏墨没有马上睡着。窗外北风呼呼作响,雪落在塑料布上发出微妙的声音。雪一定很大。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黎柏墨在陷入沉睡之前,十分阴险的捏了一下旁边人的鼻子。听见仲夏不满的呓语声,黎柏墨这才满意的睡了。   早晨,睡得很满足的仲夏,翻了个身。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意料之外的一颗脑袋。偏长的头发正和枕巾纠缠在一起。仲夏猛然坐起身,然后扒拉了一下眼前的人。   “呼!”吐了一口气。淡定下来,哦,是敏敏姐。   被一阵冷意惊醒的黎柏墨面无表情的起了床。   被扒拉醒的杨敏捂着被子和仲夏拌嘴。黎柏墨穿好衣服,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皱了皱眉。大人们今天应该回不来了。   起的来算早的三个人草草的吃了顿饭。黎柏墨往奶奶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果然,大雪封山,几人都回不来了。黎爸特意和长工交代了菌房的活计。   至于家长会,时光表示黎柏墨的可以不去,她直接去问同事就行。   但杨敏今年才转的学,时光和她的老师也不认识,有些为难。本来时光想让张军帮忙的,被黎柏墨拒绝了。   当阳光开始明媚起来后,三个人和张军一起出门扫雪。黎柏墨和仲夏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外面的雪足有十几厘米厚,还好天气不是很冷。太阳升上来后,白砂糖般的雪开始变得晃眼。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开始了扫雪。   黎柏墨拿着小号的扫帚一点点的扫着。扫的累了,就找一个雪堆往上一坐。   “墨墨!冷不冷?进屋暖暖啊!!”旁边的扫雪声音太大,张军扯着嗓子冲着黎柏墨喊。   “不用!不冷!!!”被带偏的黎柏墨同样扯着嗓子大喊。   明明就只是一个院子!杨敏不去管两个二货,面无表情的继续铲雪。   黎柏墨喊完之后,继续坐在边上歇着。仲夏看到之后,也跑了过来,在黎柏墨的身边坐下。雪堆还很松软,仲夏比黎柏墨重不少,于是整个陷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黎柏墨有被连累了点,但看着挣扎着起不来的仲夏,还是忍不住畅快的笑了。   “哈哈哈!” 杨敏和张军也笑了起来。   黎柏墨笑的肚子都有些疼了。   仲夏恼羞成怒,“喂!把我拽起来啊!”   不成想,外面的三个人笑的更欢了。   身上的衣服太厚,他又仰躺着,尝试翻了几个身都没起来。腿还支棱在雪堆外面的仲夏怒了,抓起一把雪就扬了出去。雪落了黎柏墨满身,奈何黎柏墨笑的停不下来,这一把雪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仲夏坏心一起,直接把黎柏墨也拽到了坑里。结果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个重物,更加起不来了。   “哈哈哈哈!”黎柏墨趴在仲夏身上笑的没了力气。仲夏绝望的停止了挣扎。   俩个团子,最后被笑了半天的另外两个人拎出了雪堆。   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是一条好汉。   掉进雪堆,衣服里进了一些雪。俩人直接被撵进了屋。两个小不点还是别在外面添乱了!   仲夏的气来的快去的更快。   “墨墨,要不我跟你去吧?”仲夏很是不放心。   “没事,敏敏姐和我一起,咱俩没法一起去家长会,你还得回来。”黎柏墨围上围巾。   张军没上过学,不太懂学生成绩的事情。黎柏墨不放心,就拒绝了时光的提议,打算自己去开家长会。正好杨敏可以作为志愿的学生帮忙收拾教室。   俩人一出门就看见张军拉着一个爬犁在门外。   “路上雪厚,走着又费劲又滑,墨墨太小了,我送你们去。”   “我俩自己可以,张叔。你还得拉着爬犁回来,我俩没事的。”俩人开口拒绝。   “没事,学校外面有小卖店啥的,我在屋里等你们。”张军直接抱起黎柏墨把他放在了爬犁上。   黎柏墨非常没出息的从了。   ☆、第 34 章   杨敏拒绝上爬犁,所以黎柏墨自己在爬犁上坐了一路。   到达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志愿学生来打扫教室了。家长也有零星的到来。爬犁没有停下来,张军直接拉着爬犁进了学校。   即使是黎柏墨,也不免有些脸红。在周围学生和家长的注视下,紧了紧围巾。   “敏敏!!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没报名吗?”三人还没有到达教学楼,就听到教学楼那边传来呼唤。   黎柏墨十分后悔没有强硬的拒绝张军拉着他进校门。   声音逐渐的近了,黎柏墨这才分辨出喊人的是个女孩。只不过声音比较偏中性,所以才没有听出男女。   张军在教学楼前,把黎柏墨放了下来。   “嗯?那是你爸吗?怎么走啦?”头发披肩的女孩惊讶的瞪着眼睛。女孩并不知道杨敏父母离异的事情。很幸运的是,在敏敏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也就林场知道的人多一些。   “哦,不是。那就是个宠孩子的傻叔叔,非要送我们来。”见到自己好友的杨敏很是开心,笑着调侃。   “这是我弟弟,可爱吧!”杨敏带着黎柏墨走进好友。   “嗯,可爱!不怪你天天挂在嘴边!”女孩笑着点点头,很是爽朗的笑着。   “姐姐好。”黎柏墨在外人的面前还是很给家人面子的。   “你就是墨墨吧!你姐姐平时总和我夸你。姐姐叫李家锦,随便你怎么称呼!”   两个女孩带着黎柏墨一边走,一边交流。得知黎柏墨是来给姐姐开家长会的,很是惊奇。   敏敏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对自己弟弟反而带有一丝丝的崇拜。   黎柏墨随着两个人进了教室,班级里已经有不少的同学开始收拾了。但班主任还没有来。   “杨敏,你怎么带了一个小孩啊!”   “哦,这是我弟弟。一会帮我开家长会。”   屋里的学生打量稀奇物种似的打量姐弟俩。杨敏只是温柔的笑着,没怎么理会众人。   两个姐姐给黎柏墨找了一个空位置,就直接去打扫教室了。   黎柏墨百无聊赖的坐着。随便的打量这个年代初中生的教室。黑板还是黑色的木板,也没有多媒体和饮水机。   时不时的有一些大孩子上前来搭话。黎柏墨看心情的敷衍。看的顺眼的就多说两句,不顺眼的就嗯啊的答应。   又过了十几分钟,杨敏的班主任提前到场。巡视了一下教室之后,发现了一个小不点。他也没在意。说不准哪个学生带着弟弟来了。   还没等他转移视线,就发现脸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不点走了过来。   “老师你好,昨晚雪大,家里的大人没回来,我作为杨敏的家长来开家长会。”杨敏在看见班主任之后,就告诉了黎柏墨。黎柏墨直接来和班主任打招呼。   黎柏墨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安静了下来。有几个大人已经到了,听到这话纷纷的转过头,看到连自己腰都不到的小豆丁,惊讶的张大了嘴。   看着班主任有些傻住,黎柏墨从兜里翻出了一个小本本。   “我会做一个记录的,老师不放心的话,可以在我家长会记录结束之后签个字。”   班主任点点头,显然还没有缓过来神色。   “老师,我能先了解一下杨敏同学的成绩和表现吗?”   黎柏墨自然不能放过,班主任送上门的机会。   一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个家长也围了上来。来的这么早,没想到被一个小孩抢了先。   看着小孩的话条理清晰,班主任也没小看黎柏墨,拿起成绩单就和黎柏墨交谈了起来。还非常可爱的放慢了语速。和黎柏墨沟通了一会之后,就放下了心。   杨敏发誓,她从没看过班主任这么和蔼可亲过。   杨敏的班主任还是很负责的,对杨敏的平时表现很是了解。他说这学期回来,杨敏沉稳了不少,也认学了很多。可能怕在开家长会的时候黎柏墨跟不上,还大体说了一些杨敏的各科成绩。   黎柏墨很是开心的做了一些记录。   家长会开的很快,黎柏墨的参加自然也引起了一些的骚动。好在影响不大。家长会还是很顺利的结束了。   在结束之后,黎柏墨颠颠的跑向了老师,但他个子小,跑过去的时候,老师已经被围了起来。   还好老师记得黎柏墨,主动帮黎柏墨开了一条路。   “老师这是记录,您看看。”   本子上记录的言语精准,也很全面。字迹也很好看,任谁都猜不出这是一个小豆丁写的。张老师暗自夸奖了一下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杨敏把黎柏墨接出人群,笑着带着他往外走。   “墨墨,你真厉害!”   “姐姐也很厉害,考了十二名了,老师说你进步大!”   姐弟俩互相夸奖着走出教学楼。本以为得到校门口的食杂店才能找到的张军,已经在教学楼外了。   经历了来程,黎柏墨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爬犁上。   黎柏墨没想到这场大雪会把家里的大人隔在外面三天。   家里的事情不少,又被耽搁了几天。黎爸狠狠心,直接花了大价钱雇了个拉行李的大车。一次性的把老人和东西都“搬”了回来。   山路不好走,几人大人带着老人回到家之后,沾染了一身的尘土和雪水。   ☆、第 35 章   仲大江将仲夏放在黎柏墨家里很长时间。主要原因还是他要出门。他将家长会的事情拜托给了黎爸。结果两家人都没有去开家长会。   “爸妈,你们快点进屋暖暖们,不用换鞋。”黎爸没管车上堆着的东西,直接将老人推进屋。   还没来得及和老人说上话的黎柏墨等人互相看了看,跟了过去。   两老和三个孩子坐在炕上,聊得倒是很开心。仲夏一开始还很拘谨,但两个老人看着还算和蔼可亲,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漂亮有礼貌的小男孩。   老人们跟黎柏墨狠狠的抱怨了黎爸和时光先斩后奏的行为,尽管他们也知道人是好意,但还是颇为烦恼。黎柏墨硬挺着没说,是他出的馊主意。   中午大家吃了一顿团圆饭。黎爸特意去饭馆要了几个菜。一顿吃喝下来,有着孙子、外孙的陪伴,两个老人开怀了不少。   在大人回来的第二天,路上普遍清扫完了大雪,开了路之后,黎柏墨的钢琴到了。包裹的很严实的钢琴没受到一点损伤,这让黎柏墨放下了心。   钢琴直接让配送员放在了二楼靠着院子窗子的房间。这个房间除了放着一个大书桌,还有一个今年新添置的书架,不过上面除了空着的地方和书,大部分都是一些玩具和摆件。这些都是三个人慢慢收集起来的。   黎柏墨对于那些复古的漂亮摆件很是喜欢,三个人东拼西凑乱七八糟的竟然摆了小半个架子。   大部分的地板被地毯覆盖,靠墙的地方已经堆了几摞的书,这些书都是从书架上挤下来的。房间里堆积的都是黎柏墨几个人的东西,与黎柏墨刚重生那会相比,简直是两个房间。   “这钢琴真漂亮!” 仲夏和杨敏围着钢琴转了转,有些不敢上手摸。   “漂亮吧,我给你们弹一曲。” 黎柏墨看着两个人热切的眼神,仔细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决定露一手。   黎柏墨转过身弹了一下仲夏的脑门“我弹的太好,你可不许羡慕哦!”   仲夏期待的笑着“嗯嗯嗯,不会!你都和我说过好多次后悔让我学二胡了!还夸我天赋高!”   他说过那么多次吗?黎柏墨对此表示怀疑。他坐在琴凳上,摆好姿势。沉静下心。   指尖落下,美妙的琴音缓缓而出。在音乐流淌进脑海的时候,敏敏和仲夏一瞬间被音乐勾住心弦,仿佛置身于花海。   身边的蝴蝶与落花缠绵飞舞,头顶白云点缀着蓝天,面前的溪流潺潺流过。但太过美好的事物太容易随风飘散,琴音慢慢转为哀伤,两个人描绘不出这伤感从何而来,只是身心都慢慢变得沉重,哀伤找不到出口。突然,音乐的节奏变得明快,情感从哀伤转为释怀。   落花终见土,曲终人不散。   音落之时,包含黎柏墨在内,房间沉默了良久。   仲夏揉了揉眼睛,“墨墨,真好听,我好像要哭了。”   “嗯。我也没想到弹个茉莉花都能这么伤感。”他只是随着音乐走而已。音乐响起,怎么发挥好像都不受控制了。   三人不知道的是,几个大人在楼梯下也站了很久。   “真好听,墨墨弹的吧?”大家听到琴声就从房间走出来了。   “啊,是墨墨。真是的,钢琴刚到的时候,让他弹还不弹!结果大家都下来了,他倒是开始了!” 时光半是骄傲,半是自豪。   仲夏抱着黎柏墨的胳膊,“墨墨,你要安慰我!我要开始羡慕了!”   “别撒娇!”黎柏墨突然为自己的行为觉得脸红。爱显!   揉揉脸,看着还沉浸在音乐里,眼睛有些红的杨敏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仲夏,开口:“我教你俩学钢琴吧?钢琴比二胡好学很多。”   仲夏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   “嗯。”杨敏回过神。   音乐过后,杨敏觉得身心都放松了很多。心情随着音乐起伏,音乐停止之后,好像心胸都开阔了很多,并且有了释怀的能力。这就是音乐吗?真是人类的特殊的魔法。   时光和黎爸在回来的当天就开始收拾爷爷奶奶新家。爷爷奶奶在黎家呆了不到两天就入住新房子了。新房是一个带着一个小院子的平房。黎爸买的房子都不算小,房子里有三个可以住人的房间,正好也方便了儿女们回来探亲。   杨敏一开始以为自己和黎淑志要去姥姥家住了,还难受了一会。但这个提议被黎爸和时光拒绝了,冬天是黎家最忙的时候,黎淑志两头跑不方便。黎爸让她不忙的时候随意。   “还有,敏敏,放假你在哪里住都行,但上学期间必须在家里住。我还得看着你学习呢!”时光知道黎淑志的是打算之后,义正言辞的反驳,敏敏可不仅仅是她的学生,还是她在墨墨眼里和老师一样厉害的证明!   杨敏点点头,心里又惊又喜。但她确信绝对是惊大于喜!   二老的离开,让仲夏和黎柏墨狠狠的呼了一口气。对仲夏来说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二老在的黎家家庭氛围更重了,让他一个外人有些不知所措。   而他最依赖的黎柏墨还常常被爷爷奶奶拉走话家常,这让他这几天在家里呆的小心翼翼的。好在多少还有敏敏姐和墨墨的陪伴。   至于黎柏墨,那就是单纯的不适应太过热情的二老了。   这个冬季是黎柏墨重生以来过的最轻松的一个。虽然总共只有两个冬天。   因为爷爷奶奶搬来了县城,就不用经历火车上漫长的旅程了。除了还在林场住的大爷大娘,老人的另外几个女儿来往更加方便了。   爷爷奶奶慢慢适应了县城里的生活,和邻居们都熟悉了很多。没事出门溜达溜达,或者和邻居唠唠嗑打打牌。   二老和家里的联络也更加频繁。黎柏墨在二老的口中,简直就是神童降世。黎柏墨在黎家这个大家族里也是出了名。尽管大家还不知道黎柏墨就是最近大火的漫画作家非马。   这是黎柏墨特意交代黎爸和时光的,他是不乐意待在风口浪尖的。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同时,还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第 36 章   俩个人上学期的成绩是并列第一,数语外科科满分。是时光在忙完搬家事宜之后,直接上门拜访班主任之后知道的。   也是成绩好的原因,这学期一开学,班主任对两个人更加和颜悦色了。开学的时候,家里也过了最忙的时候,时光和黎柏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开学的第一周,周末的晚上。黎柏墨正在忙活手头的漫画,《野蛮生长》如果想画,画个一年半载的都没有问题。主要他目前最想画的还是手边的烟火,所以他还没有完结《野蛮生长》的意思。   房间里只有他和敏敏,楼下是黎爸。黎淑志在家里不忙的时候回爷爷奶奶家里住了,可以方便照顾照顾老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声敲门的声音,黎柏墨没有好奇。可能是来找黎爸买木耳菌袋的吧。   “怎么喝这么多啊!”黎爸不满的抱怨。   “嗝,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   原来是时光回来了。黎柏墨没有下楼,照顾醉鬼的活还是交给黎爸吧。   “墨墨,我下去看看啊!” 杨敏起身下楼。   时光的酒量很不符合她偶尔火爆的性格,基本属于一杯晃悠,两杯迷糊,三杯一定倒的酒量。   聚会喝成这个样子很正常。   黎柏墨对时光喝醉酒这件事情没有当回事。   直到学校里慢慢有了谣言,当然谣言是没有传到学生耳中的。大体是说财务部的两个会计有一腿,都是成家的人了,居然这么不要脸。当然了,其中的言语对时光更是不友好。   起先黎柏墨知道有这种谣言的时候,是从黎爸的口中得知的。   “儿子,你在学校里,总去你妈办公室吧?” 黎爸悄悄的找上黎柏墨,故作神秘又有些心虚的问。   “嗯。”黎柏墨停止沙发摊的动作,坐起身,注视着黎爸的眼睛。   黎爸愈发的心虚,但还是坚持往下问“你妈,你妈在学校有没有走的比较近的男同事?”   “没有。”黎柏墨表情一点没变,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严肃与不满。   “哦,有没有,一个姓冯的?”看着黎柏墨的表情,黎爸把自己的表情变成笑脸,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姓冯的?有啊。爸,你想问什么?我又不是听不出来。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同时关系,我看我妈挺不喜欢他的。”黎柏墨语气有些不好,不再理会黎爸。   黎爸有些被看破的尴尬,但还是抱着松了一口气的态度下了楼。   黎柏墨前世隐约知道这件事情。但他只知道后续。   据说一开始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但多少是有些传言,所以黎爸一直吃醋。时光是一个特别钢的人,最后假戏真做了。   黎柏墨在时光办公室的时候,也观察过两个人。现在就是普通的同事。即使他对感情的事情不敏感,但也可以确信俩人目前清清白白。   就目前来看,冯会计挺不喜欢自己的,自己又总去办公室,所以时光隐隐约约不太喜欢冯会计。   黎柏墨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谣言越传越大。   然后到了现在这种程度。黎柏墨这两天陪着仲夏去给老师送东西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几个老师嘀嘀咕咕的说着闲话。   黎柏墨敏锐的听见时光和财务部的名字之后,拉住了仲夏。仲夏听了两句之后,突然捂住了黎柏墨的耳朵。黎柏墨拉下仲夏的手,在门口听了一会,陪着仲夏进了门。   几人在一开始没闭嘴,但看到来的人是谁的时候,房间一下子沉默了。   按理说就算时光是财务部门的人,也不应该所有人都熟悉她甚至她的儿子。但架不住黎柏墨是一个招人眼球的。成绩好,跳了几级,长得可爱漂亮。哦,还有性格不太好。   基本老师们都知道时光和黎柏墨。   仲夏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了,刚要开口,黎柏墨就拉住了他,拿过他怀里的一叠卷子,上前几步,递给了他们班的老师。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们班的老师还反驳了几句。   “老师,谢谢你维护我母亲的名誉。” 黎柏墨放下卷子,微微的弯腰。   几个老师一听这话,脸臊得通红,很是尴尬。   黎柏墨没管他们,拉着眼睛通红的仲夏直接出了门。   “墨墨,他们怎么能那么说阿姨啊!” 仲夏出门之后,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是从小就没有见过妈妈的,在黎柏墨家里住,时光给了他对母亲所有的幻想。   虽然时光不是一直那么温柔,但给孩子们的关心也很多。他可以感受到刚刚来到这个家时,时阿姨对待孩子们还有些手足无措,但到了现在,时阿姨已经可以很容易的和孩子们沟通了。   “嗯,虽然这个事情是假的,但一旦有这样的传闻,被诋毁的大多是女人。”黎柏墨是不在意这些传闻的,但凭借着时光和黎爸的性格,都不是可以将这件事情轻易过去的人。   “都是假的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说?”仲夏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些人在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都能说出,说出这么恶心的话?他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小孩,那些话让他作呕。   黎柏墨沉默了良久,久到仲夏觉得他不会回答了。   直到快走到教室了,仲夏才听到黎柏墨的答案。   “因为大多数人都不去看,不去听,只愿意相信他们喜欢的东西吧。”   仲夏仔细的擦了擦自己的泪痕,跟着他进了教室。在看到同学们天真开朗的脸之后,仲夏才好受很多。还好,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令人作呕的。   果然,这谣言传的大,家里就鸡飞狗跳。   黎爸是相信黎柏墨的话的,但架不住总有人在他跟前说这件事情。他知道周围的人都抱着一种看笑话的态度来传这件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气闷,甚至怀疑。   时光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狠狠的骂了两个人。但这种事不是解释,别人就相信的。这种带有颜色的谈资,不论真假,总会让人“热血沸腾”。   在谣言越传越广,甚至被领导叫过去谈话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   时光请假在家呆了几天。但心情不好,哭了几回,生气了几回,和黎中信吵了几回。   黎柏墨劝说了几次,但遏制不住这种状况。他开始陷入了前世那种带有烦躁的不耐烦情绪之中。他只想狠狠的打一场架,让自己狠狠的发泄一场。   怕自己的这种情绪伤害到无辜的人,他除了在家练武发泄一下,硬是挺着一句话都没说。   在学校的时候还好,有仲夏在身边陪着,身边也没人吵架,让他放松了很多。仲夏只是默默的陪着黎柏墨,黎柏墨没有说话的欲望,他就不会主动烦他。   仲夏对黎柏墨的情绪很是敏感,他觉得现在的墨墨身上有一种凌乱而疯狂的情绪。仲夏不知道怎么帮忙,只能安静的陪着他。   吵了几天的时光和黎爸慢慢陷入了吵架疲惫期。这时突然发现自家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他们说过话了,敏敏有时候还会劝架,但墨墨的存在感几乎在他们身边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21,祝愿大家万事胜意,变成想要的自己。 Survive and thrive.(生存下去,枝繁叶茂。) 这是最后一次家庭矛盾了,这种鸡毛蒜皮的矛盾很讨厌,但既然前世闹的那么凶,这一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改变的。这次矛盾之后,就会是一些事业上的事情,然后长大谈恋爱了。现在两个人太小,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   ☆、第 37 章   俩人注意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不安了起来,俩人用了半天的时间在黎柏墨面前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黎柏墨在楼上听音乐的时候,黎爸先找了上来。   他坐在黎柏墨的身边,有些局促的回忆了一遍自己打的草稿。   “墨墨,这几天很抱歉,我们吵架没照顾到你和敏敏的感受。”   沉默了好几天的黎柏墨,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男人到底心软了,“不用道歉,如果脾气在家里都不能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发脾气呢?”   “其实我们知道吵架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的,不断的吵架,就会不断的伤害亲近的人。”   其实两个人吵架,黎爸一般是先抛出问题的人,比如:那个男的为什么聚会送你回来?你俩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谣言?   而时光则不是会解释的人,你怀疑我?你侮辱我了,我生气了。我要大声的反驳你,我要骂你,气急了,就开始沉默,任你跳脚。   “其实我内心里相信你妈的,只是身边的谣言太多,所以才忍不住怀疑。你知道脾气上来了,人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黎柏墨拿起桌子上的山楂球,吃了一块,没有接茬。   “好吧,其实说那么多都是借口。怀疑就是怀疑,生气就是生气。”黎爸有点沮丧。就像不能明确证明时光出轨了一样,他也不能证明时光没有出轨。这种没有准确判断的事情让他难受。   所以他不断的质疑,不断的追问。   家里好不容易平静了半天,听着摇滚,黎柏墨好像平静了下来。看着身边沮丧的黎中信,他思考了一下他爸他妈的问题,开始忽悠:   “如果我妈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不断的怀疑她、做她讨厌的事情,甚至伤害她,只会让彼此的关系越来越远。有时候彼此的关系是需要经营的。”   “你一直在质疑我妈,你想要什么结果呢?你知道不断质疑,你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爸,你想离婚?还是想逼着我妈认下这件事情呢?”黎柏墨放慢了语气。   “没有,没有,我只是生气。”黎爸喃喃自语,确实,他挑起怒火想干什么?想逼着时光承认吗?时光没干过,承认之后呢?是不是就真的去做了?他突然慌了起来。   “爸,不要相信别人的话,甚至不能相信女人的气话。唯一可以相信的是你自己的眼睛。唯有你自己的感受不会骗你,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妈的情感吗?”   对于黎爸,黎柏墨说不上时什么感觉,上辈子接触的少,对黎爸只有一个不是很清晰的印象。而现在面前的老爸,是一个在大事上稳重,生活中还带着孩子气的男人。   黎爸若有所思。在谣言传进他的耳朵里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时光没有任何的异常,俩人在一起感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也可以体会到自己妻子的爱意。   但没有哪个男人能理智看待自己妻子出轨的谣言吧。他勉强笑了笑。   黎爸之后零零碎碎的说了很多,黎柏墨觉得自己被当成情感树洞了。但他很甘愿当自己爸的树洞。这,比吵架好多了。   黎爸下楼之后,时光就上来了。黎柏墨喝了口茶水,面对时光与面对黎爸不同。在如何说,时光在他心目中都带着前世的影子。前世相处了十几年,说不上讨厌,但时光确实没给黎柏墨带来什么好的感受。   时光挨着黎柏墨坐下。   “嗯,你爸爸和我道歉了。”   “嗯。”   “墨墨,答应妈妈,不要因为我和爸爸之间的争吵而生气好吗?不要对我们失望?”   “我没有生气。”黎柏墨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开了一样。但这些情绪里唯独没有生气。   回想到黎柏墨这几天的沉默,时光有些吓到了。   “墨墨,你有什么需要,不满都可以和爸爸妈妈提的。妈妈以前就说过,你不是我们的负担,你是我们爱的结晶啊!”   “我没想过我是负担,只不过,我是你们爱的结晶?那你们的爱结束了呢?”黎柏墨微微笑着反问。只是这笑很是讽刺,时光没看到。   正在时光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黎柏墨接话:“就像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我的异样让你们冷静了下来,我爸还是总怀疑你,你会怎么办?妈,你的性格如此刚烈,恐怕会破罐子破摔,把事情坐实吧?”   时光内心一紧,确实,在黎中信不断的质疑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更多的是一种阴暗的报复心里,你这么怀疑,不就是认定了我出轨吗?既然这样,我非要出轨给你看!   好在这种想法转瞬即逝,但多少在心里留下了一丝丝的痕迹。   “墨墨,不要对爸爸妈妈这么严格啊!爸爸妈妈也只是普通人。难免被情绪左右。但不要怀疑我们对你的爱”   时光还没说完,黎柏墨听见这种话,瞬间觉得自己也变得不理智了,满腔怒火,如果没有前世的事情,他怕是会相信吧,但他经历过了,又让他如何去相信:   “嗯,因为这件事情,你们的感情破裂,我就变成了你们失败婚姻的残留品。你们或许为了我不会离婚。然后在我的面前找各自的伴侣。   而这段残破不堪的婚姻的支柱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你们不离婚。因为我,你们坚持着这一纸婚约。两个人每天争执不休,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这就是作为你们爱情结晶的后果。”   “承受家庭难堪的是我,带着你们不断的争吵成长的是我。可笑的是,你们把一切都归因于是为了我。”   时光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揪了起来。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黎中信没有即使道歉的话,事情就会是这样发展。她终于感知到了自己儿子的情绪。对爸妈的不信任,对爸妈感情的不信任。甚至不信任自己可以为这个可能风雨飘摇的家可以做些什么。   即使一切都没有发生,但墨墨好像看到了未来。这是通过家庭人每个人的行为对未来做出的预判吧。怪不得,怪不得,身边的这个小人会带着一颗被巨大的阴影残卷过的心,拒绝着爸爸妈妈的靠近。好像,满心的伤痕与疲惫。   黎柏墨不知道时光是怎么脑补的,他只是一时被时光激怒,然后任由情绪将他吞噬。   看吧,这就是你们强烈要求的,打开心扉。   时光突然哭了起来。她为身边的小孩心疼。如果这就是未来,如果这就是未来,那身边的孩子到底会怎样长大的?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要为这个家庭的错误买单,要带着家庭给他带来的所有伤痕,带着如同奔赴刑场般的绝望长大。   而身边这个小小年纪却想到了未来的人,这些日子,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光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抱着黎柏墨嚎啕大哭。   黎柏墨听到时光的哭声愣住了。整个人好像被定了格。   身边这个嚎啕大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人是他的妈妈。而他的妈妈是为了他而哭。   时光紧紧的抱着黎柏墨,哭的不能自己。听着哭声,黎柏墨内心忍不住责怪自己。还都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呐。   他开始磕磕绊绊的道歉,微微的挣扎。但这都没有让时光停止大哭。   黎柏墨听着撕裂般的哭声,竟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被紧抱着的黎柏墨,觉得自己,应该放下过去了。无论这辈子父母的感情怎么样,他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家庭再倒覆辙。   被抱得紧紧的黎柏墨渐渐的困了。于是在时光终于缓过神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怀里安静的睡着的小孩。   她怜惜的捏了捏儿子的睡颜,把黎柏墨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第 38 章   黎柏墨是傍晚睡着的,没想到这一睡,睡过了晚饭。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   趁着吃早餐的时候,黎爸和时光很正式的道了歉。并做出了保证,不会在家里随意的发泄怒火,做事考虑后果。俩人在还有感情的时候,会彼此维系。在没有感情的时候,会潇洒放手。绝对不会让黎柏墨推断的未来变成现实。   黎柏墨也很郑重的道了歉。可能是因为心里的枷锁彻底的卸了下来,他睡了沉沉的一觉。前世的事情在睡梦中走马观灯般的出现,然后慢慢消散。   他已经可以做到放下过去了。   仲夏很是开心的发现,黎柏墨恢复了精神。心情恢复到了往常。在今天第一次见到黎柏墨的时候,那个圆脸小男孩终于展开笑颜。   ”墨墨,你去哪啊?”   “乖,你去和大家完大绳去,我有一点点的事情。”   黎柏墨说服了黏人小哭包,自己出了教室。   黎柏墨先是找到了那天在办公室发起话题的女老师。那天他进了办公室之后,众人没有马上停止聊天,他听声音记住了那个最先发起话题的人。   黎柏墨没有干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唯独把这个老师从办公室里叫了出来,单纯的表达了来意。   “老师,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妈和冯会计的绯闻的。”   被直接问这件事情的老师傻住了,缓了一会才开口,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呀,快去上课吧。”女老师抬脚就往办公室走。   黎柏墨看着她的背景,悠悠的说了一句:“既然没有人告诉老师,那么老师就是说这个谣言的第一个人了?”   女老师惊出一身的冷汗,这话可不能乱说。法不责众,大家都在说这些谣言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责怪谁。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一个老师可担不起造谣的责任。   她有些了解这个小孩想干什么了。果然如大家传言的那样,不是个简单省心的孩子。   “和数学组的张志恒老师闲聊的时候说的。”   “哦,是个男老师啊。”看着回过头的女老师,黎柏墨用没什么太大起伏的音调说。   女老师转过身,有些慌乱的看着黎柏墨。她是知道谣言有多么伤人的。她和张老师之间自然是清白的,但看着在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的眼睛,她开始冷汗涔涔。这是一个恶魔。   黎柏墨收起自己的恶趣味“老师你要保密哦。想来张老师也不止和您一个人说过这个谣言。”   没等女老师回过神,黎柏墨转身像楼上走去。   就这么一路问,仅仅辗转了三个老师之后,黎柏墨就找到了源头。   语文组的陈光闫老师。   “请问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妈和冯会计的谣言的?”   陈光闫沉默了一会。   黎柏墨照旧是那句话:“既然没有人告诉老师,那么老师就是说这个谣言的第一个人了?”   陈光闫:“听人说的。”   “谁?”   “你一个小孩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我作为当事人的孩子,自然有权利知道真相。老师,你在撒谎吗?”黎柏墨盯着陈光闫的眼睛不放。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一个还是孩子,不要参与进大人的事情里。”陈光闫稳住心态,依旧平稳的回答。   “孩子?可我作为受害者的儿子,我自然不想让我母亲白白受人诋毁。老师到底是为我好,还是在逃避这个事情?”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为好。”陈光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老师是觉得事情肮脏吗?你认为谣言是对的?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老师你就是诽谤了。”黎柏墨知道,自己肯定找到根源了。   面对黎柏墨的连续发文,陈光闫已经有些慌了。   “对,我看见了。”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再否认这个事情了,好在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孩子。他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陈光闫老师,您看见什么了?还是您藏在床底下听见了?”   正在喝水的陈光闫咳了一下,差点呛到。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该如何措辞。   黎柏墨也不着急了,直接坐在了他面前。陈光闫看着面前的小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审讯室。他将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我看见他们举止亲密了。”   “哦,老师您有证据吗?造谣一张嘴,避谣跑断腿。你随口一说,就说我妈喝冯会计有一腿,谁能证明你是对的?到底怎么一个亲秘法,您到是说说。”   “就举止很是亲密。”陈光闫一时语塞。   “呵呵,看来,老师你是说不出亲密在哪里了。”黎柏墨冷笑了一声,乘胜追击:“您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在没有事实依据下胡乱造谣,可见没有什么道德心。还请您当面给我妈妈和冯会计道歉。您要是还想否认的话,我可以帮您把校长和两位谣言当事人叫过来。和你对峙。”   听着黎柏墨硬是把造谣两个字按在了自己的头上,还让自己给人道歉,他的火也上来了。反正是一个小孩,说出去谁信呢?   他歪了歪嘴角,“道歉?我为什么道歉。时光才应该道歉,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黎柏墨茫然了一下,怎么一下子对自己充满恶意了?他根本不认识姓陈的。   “陈光闫老师,您作为一个语文老师,不要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呵呵,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个讨人厌的小孩,上课不听讲,和老师对着干,没事还逃课。作为老师教训你一下怎么了?竟然会让一个老师为你让步!一个老师硬被你逼着换了班!颜面无光。你应该庆幸,我只是说了你妈,而没有把矛头指向你。”   “哦,那么关于我母亲时光的一切都是你在造谣喽?”黎柏墨听着这话笑了。他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的。只要承认他在造时光的谣就好了。   “呵呵,随你怎么说。你觉得你说的话会有人信吗?”   就算面前的小孩知道全部,又有什么关系呢。造谣一张嘴,他可以随便说些什么。就像他没有证据一样,当事人也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个小孩,说出去的话,又有谁能信呢。他反而淡定了下来,满是自信的喝了一口茶。   黎柏墨不再理会他,出了门。   陈光闫等了一天,也没有人找上门。看吧,一个小孩的话,就算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自信的出了办公室。今天师周三,下午只有两节课。因为要进行每周一次的全体职工的总结会议。   台上的领导刚刚发完言,还没有进行下一项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广播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刺啦了几秒钟,大家好奇的听着,终于传出一声还带着稚气的声音。   “请问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妈和冯会计的谣言的?”   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光一愣,这不是自己的儿子声音吗?随着谈话的声音一点点清晰的传出,时光捂住了嘴,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人好奇的看向当事人。几个领导已经慌了起来,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除了几个人行动了,剩下的人都好奇的吃瓜。嗯,那个稚气的声音,估计是全校都出名的那个小天才了。时会计的儿子。   那么另一个人是谁啊?大家正在猜测的时候,就听见一句:   “陈光闫老师,您看见什么了?还是您藏在床底下听见了?”   有的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陈光闫?!!!那可是语文组的当家人物啊!年轻帅气有才华!   陈光闫听到这个话,攥着拳头,全身气的颤抖。完了,全完了。   随着声音的慢慢进行,大家开始都变的沉默了,除了可以听见时光隐隐的哭声。   他们,其实都是加害者。   在这段话播完,开始播放第二遍的时候,校长终于坐不住了。   “快去广播室怎么回事!!!”   此时,黎柏墨正悠闲的坐在广播室的椅子上,喝茶。   看着桌子上的好像不怎么聪明的录音笔,嫌弃的撇撇嘴,就这么个东西,花了他一百多的大洋!   时间转回几分钟之前。   黎柏墨在听见广播室的门里传来一声“进”的时候,他钻进去一个头,对着里面唯一的老师眨眨眼:“老师,您好,我妈时光让我告诉你,财务部门找你。”   “时会计找我?不是开会吗?”   “嗯,我妈说财务部有事情,今天不开会。可能是饭补到了。”   “哦,那我去看看,孩子,你帮我看一会行吗?我马上就回来!”   黎柏墨听着外面走廊,几个人跑过来的脚步声,一点都没有着急。   “里面谁在呢?快开门!”   黎柏墨将这段话放了足足五遍的时候,才把门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 39 章   听见这段对话的人早就可以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黎柏墨。可大多数的人内心依旧存在怀疑。这,真的是一个孩子干出的事情吗?   所以当来者终于叫开了门,并看见打开门的小孩的时候,忍不住环视了一下播音室。在心里的猜测变成真的时候,来敲门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黎柏墨很是乖巧的跟着他们一起走向会议室。   黎柏墨很是乖巧的跟着,可他到底太小了。有些跟不上大人们的步伐,但他依旧按照自己的速度慢慢的走着。   一个急性子的老师,直接把黎柏墨抱了起来。   黎柏墨没有反抗,随着他们开到了会议室。   时光看到黎柏墨之后,终于擦干了眼泪,走到同事的面前,抱过了儿子。   “妈,对不起。这些中伤你的谣言好像是因我而起。”   黎柏墨用手扶住时光的脖子。只是乖巧的说着道歉的话。   时光在儿子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眼睛立马红了。   她亲了一口儿子的脸蛋,“乖,那不是你的错。”   留下来吃瓜的众人看着黎柏墨那张看似乖巧可爱的小圆脸,只觉得这个孩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恶劣。   校长当着全体职工的面,说了几句和稀泥的场面话,结束了这场闹剧。柳文老师在临走之前,欲言又止的看过来。但看时光和黎柏墨没有理她的欲望,就走了。   校长把四个当事人都留了下来。先是把冯会计和陈光闫留在了外面,唯独叫了时光和黎柏墨。   校长倒是没有像黎柏墨想象中的对这件事情不满。   但校长还是很认真问了黎柏墨各种问题。   黎柏墨基本没有什么隐瞒,他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校长在确认他没有什么毁灭性、报复社会的阴暗心里之后,随意的批评两句就放过了黎柏墨。但要求黎柏墨需要写一份检讨,检讨自己做事鲁莽。   时光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被儿子就这么解决了。本以为在她身上的风言风语会伴随她几年。   最后时光表示,无论学校怎么处理这次的谣言事件,她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俩人出了办公室,时光看见陈光闫,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看着陈光闫因为不能还手,而开始忿忿不平的脸色,时光笑了:“如果不是你这个人渣伤害了我的孩子,我可能都懒得看你一眼。因为你这种人,看着就倒胃。”   时光抱起黎柏墨,往外走去。   出了校门,时光满是无奈的训斥了黎柏墨。虽然是训斥的话,但说的很温柔,温柔到黎柏墨有些困了。   “你说,你一个小孩管那么多干什么?虽然校长净是说一些没用的废话,但有一句话说对了。做事情怎么这么鲁莽!你才多大啊,就知道瞎操心。万一那人渣起了歹心呢?拿到录音直接找爸妈不好吗?就知道”   身边突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让时光停下了嘴里的碎碎念。   紧了紧手臂,让儿子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听着身边带着鼻音的呼吸声,时光觉得自己的眼睛又有落泪的趋势。   三月份的东北,雪还没有化成水,天黑的也很早。踩着路灯的光芒,顶着冷风,时光抱着儿子一点点的往家走。走到胡同门口的时候,看到黎中信正打着手电往这边张望,抱着黎柏墨小跑了过去。   黎柏墨是被挤醒的。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把自己夹在中间拥抱的父母。揉了揉眼:“到家了吗?”   最后学校给了陈光闫记过的处分。并要求陈光闫在全体教师面前给时光和冯会计致歉。大家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因为大家都知道,记过和致歉不是最大的惩罚。最大的惩罚是本来前途光明的黄金单身汉陈光闫,在学校里的发展也就到此为止了。身败名裂不过如此。   令人惊讶的是柳文,柳文在这场风波结束后的某天,带着礼物登门致歉了。时光很是大气的让她进门了,但并没有把黎柏墨叫下来。柳文在颇为遗憾的同时,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面对那个小j孩。   从那段录音中,不难听出来陈光闫是为柳文打抱不平。但两个人都是单身,在学校里也算是郎才女貌,所以大家对此都表示理解。   柳文对此则表示她和陈光闫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她很抱歉给时光带来伤害。   黎柏墨这学期过的很是潇洒。在学校里,风评也是两极分化。   喜欢他的很是喜欢,厌烦他的很是厌烦。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甚至是学生家长,对待他的看法都一样极端。   黎柏墨在这种“轻松自由”的环境里过了一学期。终于在暑假的时候将烟火定了稿。   里面收录了二十四幅画画,每一帧黎柏墨都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二十四幅画代表了二十四个故事。里面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让人看到这幅画,便开始陷入到这个画面里。可以很自然的被生活中的美好包围。   而这二十四张画联系在一起,隐隐代表了二十四个节气,巧妙的变成一个完整又连贯的故事。   黎柏墨将自己的速写,花了很长的时间,加工成线条简单干净,而又带着艺术气息的涂色画本。   黎柏墨联系了出版社,作为出版社的熟人,黎柏墨拿到了和《流浪的晶晶》一样的待遇。《流浪的晶晶》在出版的时候直接出版了五万册,定价4元。黎柏墨拿15%的分成。   但《流浪的晶晶》的售卖超出了预期,后来出版社追加了五万册。《流浪的晶晶》这本书出版,黎柏墨总共拿到了6万块钱。黎柏墨拿出了一半交给了黎爸,让黎爸又多买了几个平房。   黎爸和时光从开始的震惊,变得慢慢的习惯。自己的孩子比自己还那挣钱是什么感觉?时光和黎爸会很准确的告诉你,就很酸爽。   出版社看到烟火的稿子的时候,就直接拍板出版了。刘编辑当时就觉得,凭借《烟火》的质量,就算是买来作为收藏,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黎柏墨仔细的给烟火配备了涂色教程。黎柏墨在涂色教程中,放了几页涂好色的画本。里面不仅仅有黎柏墨画好的非常精致复杂的艺术品般的画,还有杨敏和仲夏涂色的略为粗糙的画。   但无论是什么水平的涂色都让人有一试的欲望。   刘编辑看到黎柏墨示范好的涂好色的画,觉得自己也开始蠢蠢欲动。如果只是涂色,就能画出这么好看的作品,无论是收藏或者送人都是可以的啊!   黎柏墨和出版社联系了多次,为《烟火》选择了一款顺滑而好擦拭的画质。这无疑又要提高这本画册的价格。最终的成品,是很精致漂亮而又耐损的一本画册。   《烟火》最后先是出版了十万册。其中的两万册是带有黎柏墨挑选的48色彩铅套装。《烟火》定价6元。这个价格在这个时代不算便宜,但又是一个大多数家庭都负担的起的一个价格。带有彩铅套装的《烟火》则是售价10元,看着价格很高,但绝对比单买便宜。   “出版社总共给我寄了二十套带有彩铅的《烟火》,你们一人一套。”黎柏墨将包装精致的套装给了杨敏和仲夏一人一套。   “这看着真漂亮!”杨敏和仲夏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礼物。而慢慢融入到了孩子组的时光,有些羡慕的开口。   “要不,妈,你和我爸也试试?”黎柏墨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觉得自己想的不周到。这本画册主要的受众可不是儿童啊!黎柏墨拿出两套递了过去。   时光瞬间便把画册接过,抱着套装,美滋滋的下了楼。   ☆、第 40 章   黎柏墨对家里摆放的这么多套的烟火,有些没办法。最后花了一点运费,给有孩子的亲属家各寄了一套。   不止是黎柏墨爷爷奶奶家这边的几个家庭,黎柏墨也给时光的哥哥姐姐家里寄了几套。   还剩下一些,时光说,可以过年的时候送礼用。   至于送礼的理由,时光经过黎柏墨的同意之后没有隐瞒。只是嘱咐众人,尽量不要外传。   黎柏墨是不知道,他是漫画作家非马这个消息给大家带来多大的震撼的,他现在在意的只有眼前的饭菜。   时光炒了三个小菜搭配卷饼。   薄饼烙的很是劲道,微微有些透明,延展性非常好,随便的抻两下,都不会破掉。时光搭配了蒜苗豆芽,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除此之外洗了一些蔬菜,煎了几个鸡蛋和几根火腿肠。鸡蛋金黄,火腿肠煎至开花,看着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黎柏墨眼睛亮亮的拿起一张饼,夹上一些菜,放上半根肠,在加一点生菜和小葱。封住卷饼的底端,卷好。大咬了一口,菜的汁水配合着葱香在口里爆开。幸福!黎柏墨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今年过年的时候,咱家忙不太过来。”黎爸吃完了一张卷饼之后,又拿起了一张,边说边往饼上夹菜:“我想把你三姐他们叫过来。”   “我三姐?三姐他们?”时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家里三姐一般是称呼黎淑志的。   “文姐,你三姐!他们在外面摆早餐摊太累了,正好带着孩子一起来咱家。”黎爸开口解释。   “也不是不行,我问问?”   黎柏墨把手里的卷饼最后一口吃下去,想了想:“我三姨一家?我三姨来咱家帮忙肯定是好事,但我三姨夫?有些不定性吧。”   “确实,他干啥都三天打鱼两天筛网的。但要是帮咱家,应该会尽心吧?”时光还是比较了解自己家姐姐的情况。   黎柏墨自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的姥姥姥爷,时光在上中专之后,都是和哥哥姐姐一起生活的。老人过世了,儿女们也慢慢各奔东西。   时光在婚前和时文一家接触的较多,所以比较了解他们的性格。   “妈,你确定?我三姨夫为自己家干活都不尽心,你确定在咱家就可以?”   时光和黎爸沉默了。   黎柏墨皱了皱眉,为了家庭的和谐还是不要让他们来了吧?这一来,伤害的岂止是三个家庭?老人和一些亲属也都及其在意这些事。   更何况现在他小姑是处于单身状态。   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正严肃的下了决心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卷好的薄饼。   黎柏墨非常没出息的在吃食面前投了降,接过仲夏手里卷好的薄饼,咬了一大口,嗯!真香!果然仲夏非常了解他的口味,里面卷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阻止什么的,决心什么的请容后再议!   看着黎柏墨的小脸鼓成了一个包子,仲夏满意的笑了,果然是小孩子,吃饭都不专心!仲夏就着黎柏墨的吃香下饭,这顿饭又多吃了一点。哎,都怪墨墨吃的太香了。   时光在饭桌上十分敏锐的接受到了黎柏墨对此事的拒绝。在小息了一会之后,时光叫过黎柏墨,单独的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墨墨,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好,你知道我们一直都把你的话放在心上的。”时光看着黎柏墨有些犹豫,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   “我,我只是觉得咱家有一个亲属就够了。孩子们无所谓,但我姑毕竟是单身。”   看着时光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脸,黎柏墨只好补充:“不能让我三姨他们住菌房吧?大家都挤在一个家里,可能会出事吧?”   “就因为这个?哈哈哈,墨墨你才多小啊,就操心这事?”   黎柏墨觉得自己的脸黑了:“对,就这。虽然不是一定发生,但你们想过后果吗?”   时光看着黎柏墨严肃的脸,也严肃下来。好吧,不能否认墨墨说的是对的。   黎柏墨见此再接再厉:“对现在的咱家来说,雇佣外人和雇佣自己家人,没什么区别。关键对我三姨他们来说,来咱家,好像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时光沉思了一会:“你说的对,等我和你爸商量商量。放心吧,不会背着你做决定的。”   在黎爸和时光商量之后,这件事情到底是按照黎柏墨的想法走的。   黎柏墨是提前拿到的《烟火》。正值暑假,《烟火》终于开始售卖了。   一开始这本涂色书只在家长中掀起了一点水花,只不过比其他的涂色书更受家长们的欢迎。虽然价格贵了些,但给孩子买东西,家长还是非常舍得钱的。   这本独树一帜又画风精致的画册在众多涂色书中,一下子抓住了家长们的眼球。出版社接到众多书店的反馈之后,对销量很是满意。初次印刷便是十万本,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挑战。   黎柏墨很不甘心,这本画册仅仅作为一种儿童涂色书面世。   于是黎柏墨给出版社了一个提议,拿出一万块钱作为奖金,举办一个涂色大赛。在一年之中将最满意的作品寄到出版社,优秀作品有望拿到现金奖励。   这个提议受到了出版社的认可。出版社将此消息传到各个《烟火》售卖的书店。   黎柏墨他将他最是满意的涂色,交给了出版社。在出版社的帮忙下,将《烟火》比赛的广告投进了《青年文摘》、《读者》等销量很高的青年杂志中。   不愧是在漫天营销的世界回到过去的人,黎柏墨的这个投广告进行比赛的决定,很快将《烟火》带入了一些美术专业人士的眼。很多美院出身的学生也对比赛的高额奖金跃跃欲试。   在经过时间的发酵之后,《烟火》终于在黎柏墨的期待中真正的火了。   黎柏墨看着美学专栏上对《烟火》的夸奖,很是满意。这是他自重生以来最满意的作品。每一帧画都是他精心雕琢而成的。这种来自专业美学人士的认可与夸奖比《烟火》这本书的畅销还让他愉快。   很快一些大城市的书店传来《烟火》售空的消息,出版社又加印了5万册。按照众多书店的反馈,这五万册带有铅笔的套装占有一半。   彩铅是出版社直接和厂家谈的,因为要量高,所以基本拿到了最低价,比市面上的彩铅便宜了非常多。总体来说和单本的收益差不太多。黎柏墨对此没有什么看法,无论成本多少,他都是拿售价的15%的。   在接下来半年的销售中,《烟火》陆陆续续的追加印刷了25万本。   这让黎柏墨一下收益了几十万。黎柏墨拿着这钱,一时间有些茫然,要不,拿去北京买房吧?   ☆、第 41 章   黎柏墨将买房的计划随口一提,他本不是非要做成这件事情的,但黎爸显然对这个计划很上心。   “我发现这物价虽然涨的不明显,但确确实实是涨的。把钱换成黄金或者房产都行。”黎爸思索了一会回道。   “要去北京买房吗?那你以后上大学,可要考去北京啊。或者,你以后去哪个城市?省城?上海?”   看着认真起来的黎爸,黎柏墨一时间有些懊恼,天知道他根本没有深想这个问题啊。   黎柏墨咬了一大口蛋卷冰淇凌,看着认真的黎爸,只好承认:“没想过去哪呢。”   最后这件事情,被黎爸接手运作。黎爸打算特意跑一趟北京。   “墨墨,你真的不去?”   “不去。”黎柏墨对此十分坚定,天知道从省城直通北京的列车有40多个小时!   过了将近半个月,黎爸才回到县城。黎柏墨给黎爸一共准备了60万。黎柏墨并不知道北京现在的房价,所以除了留下来应急的钱,将大头都交给黎爸了。   黎爸回来之后,很是兴奋。还拿回来一堆的特产。不过黎柏墨对黎爸拿回来的果脯一点都没有好感。说是果脯,都不如说是单纯用糖腌渍的。   黎爸很成功的在海淀区买了房。花了将近70万。黎爸本来就是打算买一个超出黎柏墨预算的房子,他可以将剩余的钱补足。黎爸直接将房子挂在了黎柏墨的名下。   黎柏墨对此很是感动。他和黎爸对视了几秒,看着黎爸笑的温和的脸,他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唯有眼睛有些酸涩。   算了,感谢的话不说了。男子汉之前的感情,不用明说,彼此都懂。   房子大概是按照3600一平方买的。虽然花销现在看来不少,但考虑到海淀区后世的房价,绝对是赚大了。   “房子空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我办完手续,就把房子挂在中介了。到时候会电话联系。等有信了,我再去一趟。等你真正用房子的时候,再彻底的装修!”   黎柏墨一想那40多个小时的火车,就觉得绝望。还好家里有黎爸这么一个不嫌麻烦的人。   平淡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两年后。   黎柏墨和仲夏终于在1999年的夏天小学毕业了。非常巧合的是杨敏也即将迈入高中的学习当中。   在黎柏墨参加完毕业考试的那天,学校除了校长和极少的几个老师,全部都松了一口气。没办法,实在是黎柏墨在这几年间的凶名太盛。   黎柏墨一直在琢磨,他也没干什么事情啊!这两年也不顶撞老师,也不逃课,也没弄到哪个老师职业生涯受挫。   怎么这些老师就对他避如蛇蝎了?   黎柏墨想不明白的事情,旁人可能会懂一些。大概还是黎柏墨对待陈光闫的事情,态度太过刚硬了。   20世纪的师生关系,基本是教师占据主导地位。试想一下,学校里偏偏出现了一个从不退让,挑衅教师们权威的学生,谁会喜欢?   这两年,黎柏墨家里过的还算平静。只有一件还算是有些波澜。   黎柏墨的大爷,即黎中信的大哥黎中义,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县城来读书。黎柏墨的爷爷奶奶和黎中信商量过后,便同意了。   于是黎柏墨的姐,黎秋月,在上学的时候,便住在了黎柏墨的奶奶家里。   黎中义和黎中信两家的关系并不好,但黎中信觉得没必要因为大人的事情耽误孩子上学。所以对此事并不抗拒。   在黎柏墨家里闲的时候,黎淑志会在二老家里照顾老人。这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二老的负担。   这种负担不是金钱上的,黎柏墨的爷爷是退休工人,工资比时光都多。更多的时候是在时间上的。   不过老两口给自己找了事情之后,精神倒是很好。   两家人随着孩子上学,慢慢的多了一些联系与摩擦。但黎柏墨从来不管大人们之间的事情。   他对大爷家的姐黎秋月感官并不好,因此去除了黎秋月回家的寒暑假,黎柏墨去二老家的次数直线下降。   这与大多数时间住在黎柏墨家生活的杨敏姐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三个孩子感情依旧不错。杨敏是乖巧懂事的大姐姐,仲夏是对内有些黏人的爱哭包,黎柏墨是大家都宠的天才小少年。   杨敏在弹了一年钢琴之后,也拜入了董老师的门下,她对音乐很感兴趣,可能大学会走音乐方面的路线。仲夏是什么都尝试了一点,二胡和胡同口的大爷学,钢琴和黎柏墨学,最近开始对管弦乐器很感兴趣。   在1999年上半年,黎柏墨终于将《野蛮生长》完结了。他没想到这篇漫画会连载这么久。这篇漫画到后期,很多故事黎柏墨都是根据他们三个人的经历编写的,这也让这篇漫画在后期更有童趣。   一些喜欢《野蛮生长》漫画的人还推测,是不是非马生了孩子?   黎柏墨和出版社都没有公开他身份的意思。毕竟他现在年纪太小了,也没有变成神级作者。一旦公开身份,可能面临的是多数人的质疑。   不知道是不是很难融入到小学生中去,这两年黎柏墨依然只有仲夏一个朋友。   逐渐长高的仲夏,身上带有了一些清冷疏离的气质,作为和爸爸一起生活的单亲儿童,很奇怪的是他的性格并不火爆开朗。而且居然只有黎柏墨一个朋友。   家里小事不断,大事没有。   但在这两年中,国家还是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两年前的7月1日,香港回归那天,黎柏墨全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直播。黎爸和时光特意打开了几罐啤酒和花生米。   但直到国旗升起的时候,两人也没拿起啤酒易拉罐。   黎柏墨看的热血沸腾,他由衷的为自己祖国祝福。   作为一个曾经的兵者,在升国旗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坐得笔直。他紧紧盯着英国国旗缓缓下落,随之奏起国歌,五星红旗随着微风冉冉升起。   在奏完国歌的那一刻,黎柏墨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然后才发现时光和黎爸哭成了两个泪人。他转过头,当做没有看见家人的失态。面对祖国的统一,有谁能够不动容呢?   1998年夏天,长江流域发生了罕见的特大洪涝灾害。连续一个月,新闻都在报道这件事情。黎柏墨虽说知道一些标志性的事件,但对这种这样的天灾也无可奈何。而且在他的记忆里对这件事情根本没什么印象。   但同样是这一年,黎柏墨期待已久的国家互联网事业飞速发展。后世的互联网大佬,刘东强和马化腾都开始迈出自己事业的第一步。   视线回归到1999年的夏天。这个夏天,原本缓慢变动的物价,突然暴涨。东北的各地也陆陆续续的迎来了下岗潮。   黎柏墨的家里气氛有些低沉。低沉到杨敏受不了这种气氛,收拾行李跑到她姥姥家去了。黎柏墨对她的这种行为很是生气。   说好的做好姐弟呢?结果她跟遇到鹰的兔子似的,撒爪跑了。   但黎柏墨没有被这种低沉影响到,因为他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   他和平时的样子根本没区别。   黎柏墨将筷子伸向面前的豆角炖排骨,吃了一口,咸了。   时光把卖盐的按住抢劫了吧。   黎柏墨看看另外正苦着脸吃菜的两人。呵呵。估计把面前的菜放成坏掉的,他们也感知不到。   黎爸停住筷子有一会了,他拖着腮帮子,做沉思状。   良久,终于开口:“我觉得,我肯定在这次的下岗名单里。”   ☆、第 42 章   “我琢磨在下岗之后,要不要自己养菌袋,种木耳。”黎爸翻来覆去好几天,终于有了一些心情想想以后了。   黎柏墨用豆角包裹住一大口米饭,放进嘴里。嗯,果然,米饭可以解救一切咸的要死的菜。   时光在思考黎爸说的可行性,她吃了一口排骨,嗯,寡淡无味。   “爸,我有一个提议。”   两个大人瞬间把头转了过来。   黎柏墨看着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大人,咽了一口唾液。   “只是一个提议哦!不可以当成金科玉律的。”黎柏墨前世也不是研究什么宏观经济的,只能说是他的一点看法。   “爸,你看咱们开家网吧怎么样?”这是黎柏墨早就想好了的,他爸妈怎么说都是“知识分子”。   若真的让黎爸开个小摊,开个小吃什么的,等待时光黎爸两个人的,绝对是感情不合,观念不合,阶层不合。   他这两年一直在关注互联网的信息。至今年为止,互联网已经摆脱了局部上网的局面,真正变成了互联。   开游戏厅、网吧、台球厅,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黎爸干的事业。但游戏厅的消亡太快了,台球厅在县里也已经有几家了。   “网吧?”黎爸有些疑惑。他看儿子总关注这方面,他也跟着关注了一些。网吧他倒是知道,只是,电脑太贵了吧?   “墨墨,网吧能挣钱?一台电脑得一万块钱吧?”黎爸有些困惑的追问。   看黎爸对这件事情还算感兴趣,黎柏墨干脆把打算都说了。   “我考虑咱们可以贷款买电脑,就按照一万一台算,20台电脑20万。20年还完的话,算上利息,一个月要还900不到。”   “900块钱?这是不是太多了?还要还20年?”时光一下子被黎柏墨的提议惊呆了。她现在的工资才500多块钱!   “网吧,一个小时5块钱,大多数人都是上的起的。我们保守一点算,每天一台电脑工作8个小时,那么一个月可以挣两万四。一年可以挣”黎柏墨还没说出来,便被时光的惊呼打断了。   “28万!”   听见这个收益,黎爸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过,网费也很贵就是了,一个月起码得几千块钱吧?还要计算前期投入的!”   “那也挣钱啊!”   “电脑,是个新兴的东西,寒暑假你们不用担心,大学生都回来了,他们对电脑肯定了解。平时的话,就和年轻人多宣传。我妈学校的老师啊,高中生啊,自由职业者啊。”   其实黎柏墨最不担心的就是客流量。这是什么?网吧啊!标志着未成年人不可进入的地方!   就是这种禁忌感,就是这种标志着成年的地方,才会让人们无限向往。   “我看这件事情可行,不过咱家没人懂电脑啊?这能行吗?”   “其实网吧有一个弊端。爸你多少得学学电脑的基础知识。”   黎柏墨又将涉及电脑的东西一并给时光和黎爸讲了。黎柏墨这几天一直没下定决心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为此。开网吧,无疑是很挣钱的。   但电脑硬件换代快,不想彻底换电脑,总得换硬件吧?   虽然这个年代一台电脑用个7、8年都行。但他怕县城有别人开网吧。做生意,就怕对比,就算是比较稀缺的资源,也有个优劣之分啊。   如果黎爸对电脑有些了解,自己组电脑,或者更换一些硬件是没问题的。这样一切都好说了。   “我能行吗?”黎柏墨将这些一说,黎爸禁不住自我怀疑。   “爸,就看你想不想做了。现在没多少人真正懂电脑,你可以买些基础的书和杂志先看着。咱们可以趁着暑假,出去看看外面的网吧都什么样。”   “行,等我先买两本书看看。过几天,等下岗的事情定下来了,咱们一起出个门。”   在炎热的暑假,热得连天空都是带着滤镜的浅黄,只是动了动,就会出一身的汗。   黎柏墨穿着短裤背心在后院打着球,跟汗蒸过似的,出了一身的汗。他喜欢跑起来的感觉,风好像加速了汗水的挥发,吹在耳边呼呼作响。   “喂!墨墨!”   听着突然出现的声音,黎柏墨手里的篮球没有拿稳,直接飞到了旁边的花丛里,压倒了几朵花。   伸手抓起背心的下摆,擦了擦汗。   完了,可能又要被时光埋怨了。   好在时光现在这种带着撒娇似的小小埋怨,对厚脸皮的他来说不痛不痒。   “夏夏?怎么了?怎么跑后院外面去了?”黎柏墨不解,不过还是走上前,给他开后院的门。   “还不是你家最近的环境太压抑了!让你来我家,你还不来!”仲夏是走到这一片平房的后面,沿着一路的围栏,穿过一片田地,走过来的。   进了院门,他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在外面敲了敲土。   黎柏墨把门带上挂好:“现在不压抑了。”   仲夏在他面前直起身,黎柏墨这才看见他的两眼通红,眼皮也有些肿。   “怎么了?谁惹你哭了?”黎柏墨有些着急,想上手擦擦仲夏的脸,然后才想起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沾了一身的土。   他微微仰头,认真的看着仲夏。可能是他天生个子高,自从换完牙,他就开始了快速长个。现在已经到仲夏的下巴了。   “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去?”黎柏墨挥挥拳头,他现在可不是一身软肉了啊!   “哈哈!”仲夏被黎柏墨的样子逗笑了。习惯性的捏了捏他的脸。   “我爸欺负我呗!你帮我打他?”仲夏拉起黎柏墨的手,往屋里走去,“先进屋洗洗吧!”   “仲叔叔?也不是不行!”那就不是什么大事了,黎柏墨皱皱鼻子。   黎柏墨进屋之后,倒了一盆水。在卫生间里,将出了一身汗的自己洗了洗。   仲夏看了看,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意思,就跑到了沙发上。   “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妈妈的。”仲夏躺在沙发上,想着白天的事情,有些无措。   黎柏墨停下手里的动作,谁都有妈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仲叔叔会抛出这个问题?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一直以为她去世了。我爸刚才和我说,他第一次把我放在你家,就是跑去离婚的。”   ☆、第 43 章   两个人沉默了良久,仲夏在沙发上抱着肩膀发呆。屋里只有黎柏墨撩起水擦洗的声音。   黎柏墨抿着嘴,擦洗过后,拿起毛巾盖在头上,走出卫生间,在仲夏的身边坐下。   “那仲叔叔突然和你说了,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妈想我了,和他商量初中去青岛念初中。”   “山东?”黎柏墨皱皱眉,很远呐?   “嗯。说让我念高中的时候回来,那边教育好,打好基础,回来高考。”仲夏面无表情的说。   他对自己的爹妈的做法很是嫌弃。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去世了呐。尽管他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确实会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一点幻想。   但仔细想一想这个问题,想他?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他?   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呵呵,你一个学霸,还挑地方?”黎柏墨冷笑了一声。   仲夏听见黎柏墨明显不开心的笑,反倒是开怀了。   他坐起身环住黎柏墨的肩膀:“墨墨,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废话,他当然是不想仲夏走。   但黎柏墨向后靠在沙发上,开口:“没有,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你就算去山东,我们照样有千百种联系方法。寒暑假你会回来吧?我也可以去。总会见面的,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仲夏环住黎柏墨,觉得自己的眼睛,哭得有些刺痛。他把脸埋在黎柏墨的肩膀上。   肩膀上的衣服渐渐被仲夏的泪水打湿,黎柏墨早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哭包的眼泪。   黎柏墨有些沉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   仲大江把这件事情说给仲夏听,主要是想听听仲夏的意见。   但仲夏对这件事情的反抗程度是他没想到的。   他是很惯着儿子的人,看着自己儿子眼睛都哭红了,对孩子的妈生出一些怨念。   都是离开他们父子的人了,现在出来扰乱他们的生活干什么?   但他又不能真的阻止夏夏和他妈妈的相见。   黎柏墨和仲夏,两个人突然格外的珍惜这段在一起的时光。天天黏在一起。   这让一向对自己儿子惯会宠溺儿子的仲大江,很是吃醋:“又去看那个臭小子吧?好不容易放假了,不知道在家陪陪我?你们上学是同桌好吗?天天在一起也不烦?”   “哈哈哈,这不是上午在家陪你了吗?”仲夏穿上自己的帆布鞋,走下楼。这个时间楼下的小饭馆还一个人都没有。   仲夏走到楼下,才大喊一声:“爸!我晚上不回来了。”   仲大江在楼上的卧室气哼哼的喝了一大口茶。   黎柏墨坐在仲夏的自行车后面,吃了冰淇淋。俩人一起出门兜风。即使是仲夏拒绝了他父母,但两个人依旧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行车筐里放着三个烤鸡架。仲夏在前面骑着永久自行车。   天太晒了,黎柏墨一边吃着冰淇凌,一边数着自行车踩过的树影。   在黎柏墨将冰淇淋吃完之前,俩人到了地方。音像馆。   仲夏一边将自行车锁上,一边问“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黎柏墨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说了声“没。”   正值夏季,小店敞着门,露出里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录影带。   坐在摇椅上的老板扇着蒲扇,看着两个熟人骑着车过来。   “呵,哪阵风把你俩吹来了?”年轻的清秀老板没起身,依旧悠哉悠哉的摇着扇子。   黎柏墨和仲夏这两年总来音像馆,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娱乐项目这么少呢   因为之前帮了老板一点小忙,他们再来看电影,老板就不要钱了。   算上敏敏,逐渐熟悉的几个人,慢慢有了平辈相交的意思。   “都来到你面前了,你管什么风送的?”黎柏墨拿起车筐里的三个鸡架,抛给了老板一个。   “给你个鸡架。”   “切,就知道用吃的打发我!”老板接着鸡架,看着温温和和站在那没说话的仲夏,冲他笑了下:“最近进了很多好片,你们好好选选。”   “呐,在你们身后,都是这两年出的电影。这批的光盘都是新出的。”   黎柏墨对看什么无所谓。因为他喜欢的,曾经都看过了。   黎柏墨轻轻倚在一个架子上,看着仲夏慢慢挑选。   仲夏拿出一个封皮是蓝绿色的影碟。   “春光乍泄?这个封面好看。”仲夏拿着影碟对黎柏墨晃了晃。   “哥哥演的,看这个?”   黎柏墨瞬间有些慌乱,别呀!   夏夏你还小,先不要看挑战你世界观的东西!   黎柏墨故作淡定的走上前,看了看眼前的一堆影碟,抽出来一本泰坦尼克号。   “这个吧?这个好看?”   “行啊,那下次看这个。”仲夏无所谓的把手里的碟片塞了回去。   “不看春光乍泄吗?好看的哦!”黎柏墨身后的清秀老板直起身,用肘拄在收银台上,笑眯眯的说。   黎柏墨没理会他,拿着手里的光碟和鸡架,牵起仲夏往里面走去:“我们今天看泰坦尼克号!”   在满排的光盘与磁带后面,有一个小房间。就像是家庭影院一样,来的人只要两块钱,就可以在小房间里随便看个电影。   他们几个在不用付钱之后,常常跑过来窝着。   推开门,入目的就是一个很矮很大的沙发。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屋外的无良老板,对这个小屋总是打扫的很干净。   连带着民族风的布艺沙发套,都换洗的很勤。   黎柏墨打开电视,将影碟放进影碟机。   然后回到沙发上,等待音乐的响起。   泰坦尼克号是个好电影,但架不住黎柏墨曾经看过。他开始昏昏欲睡,把手上啃了一半的鸡架放在了茶几上。   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熟练的将脑袋枕在仲夏的腿上。   很好,舒服。环住仲夏的细腰,开睡。   仲夏看着腿上多出来的脑袋,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放下手里的鸡架,擦了擦手。一边轻轻撸着黎柏墨的头发,一边继续看电影。   黎柏墨是被一声声的抽噎哭醒的。   他坐起身,看着仲夏眼泪连成线的哭法,一时间有些茫然。   看着眼前即使是哭,依然清澈的眼睛,黎柏墨有些不知所措。   他凑过去,揽着仲夏的腰,亲了一口仲夏脸上的眼泪,咸的。   “别哭了,怎么了这是?”   黎柏墨将自己的头,放在仲夏的肩膀上,伸手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仲夏的头。   然后,然后在仲夏脸上爆红,眼泪也停下来的时候,睡着了。   听着耳边的熟睡的声音,仲夏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羞意,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看着电视中,海洋之心沉入海底,他已经没有了难过的情绪了。   “墨墨,醒醒?天要黑了。”过了一会,仲夏摸了摸黎柏墨的脸颊,轻轻的说。   黎柏墨被身边的声音,叫醒。看着沙发后面的墙,心中疑惑:他不是躺在仲夏的腿上睡着的吗   起身之后,看见仲夏哭红的眼睛:“真的哭了啊?我还以为是做梦!”   黎柏墨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回家吧?”   “嗯,回家。”仲夏眼睛笑成了月牙,点点头。   黎爸趁着下岗文书批下来之前,买了一本计算机基础。仔细的研究着。他还没有接触过电脑,所以只是简单的学了学计算机的配置。   他发现只要入门之后,就不算太难。   他决定了,在下岗的事情办妥之后,他一定要去省城看看电脑什么样,网吧什么样。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深信,电脑绝对会掀起时代的波澜。   黎爸最近很是用功,但身为学生的黎柏墨却很放松。他现在也没有连载什么漫画,学业上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知道为何,他和仲夏总觉仲夏妈妈的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俩人非常没有良心的抛下了敏敏,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一起。   一天午后,俩人出了门。   “北湖公园近,不骑车子了。”黎柏墨出门前照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两个人沿着小巷慢悠悠的走着,下午的阳光没有那么毒辣,脚下的青砖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微风在身边柔柔的缠绕。   走在旁边的仲夏突然停下了脚步。   黎柏墨顺着仲夏的目光向前看去。迎着光站了两个人。一高一矮。   抬手微微遮住刺眼的日光,黎柏墨才发现前面站的两个人是仲叔叔和一个女人。   他只瞧着仲叔叔的嘴动了动。然后女人突然捂住了嘴,泪眼婆娑。   黎柏墨瞬间懂了,他看向仲夏。发现仲夏紧抿着嘴唇,面色严肃。   仲夏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快步向身后走去。   黎柏墨还没有晃过来神,身边跑过一个倩影。   那个女人哭着追上了仲夏。   “是夏夏吗?我是妈妈啊!”女人拉着仲夏的手,抬手想摸摸仲夏的脸,被仲夏避开了。   女人的眼泪更甚,“夏夏,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想你了。”   黎柏墨站着没动地方,看着那个女人在那扮演母子情深。   黎柏墨用只能在他身边才能听见的小声嘟囔:“想?呵,又没人拦着她回来看孩子!”   仲大江在黎柏墨的身后站着,突然发现眼前总跟自己抢仲夏的男孩可爱了很多。   ☆、敏敏:是我不配拥有姓名了   仲夏被面前的的女人一顿哭,哭懵了。   女人一边落泪,一边拉着他就往回走。   仲夏表情还有一些呆滞。女人路过黎柏墨的时候,都没抬眼看过他。被忽视的黎柏墨和仲大江对视了一眼。   黎柏墨:你想让仲夏跟着他妈走?   仲大江:瞪我干什么?我才不想呢。都怪这个女人太难缠了。   仲夏已经被那个女人拉着走过黎柏墨身边两步了。   黎柏墨和仲大江一起抱着膀歪着头皱着眉。   仲夏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回过神,拉住黎柏墨的手。   黎柏墨瞬间笑了,松开两只胳膊。换来仲大江非常不满的视线。   黎柏墨非常气人的,冲着仲大江眨眨眼:还不都是叔叔你惹出来的事情!还好意思瞪我?   几个人被那个女人带着回了小饭馆。   仲夏拉着黎柏墨在一个桌子面前坐下,女人坐在对面。仲大江很是无奈的坐在了侧面。   女人压根就没管坐在对面的是谁,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说服自己的孩子跟自己走。她太了解仲大江了,像他这种“君子”是不会罔顾别人的意愿的。   黎柏墨仅仅是听着仲大江和那个女人交锋,偶尔两个人问问仲夏的意思。仲夏虽然犹豫,但还是拒绝了。然后那个女人便开始哭。   哭一会之后,又开始诉苦。   黎柏墨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哭起来这么讨人厌。   看着仲夏不断拒绝,脸色也开始变的不好之后,黎柏墨终于不耐烦了。他扣住仲夏冰凉的手指,开口:   “阿姨,如果你真的为儿子着想,就应该给他时间,让他思考,而不是逼迫他,让他现在就给你一个答案。”   那个女人收住眼泪,对黎柏墨怒目而视。   看着女人有翻脸的趋势,仲大江赶紧开口:“你非要现在要答案的话,夏夏已经拒绝你了。”   女人听见此话沉默了:“夏夏,妈妈知道你舍不得你爸爸,舍不得身边的朋友。但夏夏,你尝试一下接受妈妈好吗?妈妈不强迫你,妈妈,只是,需要你。”   女人楚楚可怜的看着仲夏,仲夏一瞬间无措了起来。   仲大江看着女人又来这一套,只觉得恶心,“今天就先聊到这吧。你知道,我家不欢迎你来。”   被驱逐的女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得黎柏墨一阵恶寒。   女人走之后,屋内终于静了下来。   被那个阿姨闹了一通,三个人都有些心累。   “夏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是不会阻拦你的。如果你去山东,我肯定会想你。但爸爸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你的决定不会伤害到我的。”仲大江率先打破平静。   “不过,你要是去山东念书,放假必须要回来。高中,也必须要回来念。”仲大江补充。   “嗯,我会考虑清楚的。墨墨,还去北湖公园吗?”仲夏转头看向一直握着自己手的黎柏墨。   “走呗。”黎柏墨站起身,伸伸懒腰。   围着湖水转了一圈,两人在湖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黎柏墨把一只腿放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拿起石子打了一个水漂。然后和仲夏一起,静静的看着晚霞渐渐铺满整个天空。   湖里的荷花开的正艳,还有几只黑鱼在荷花的周围转圈。   “喂,夏夏,你在纠结什么?”黎柏墨陪着仲夏有一会了。在围着湖散步的时候仲夏还跟他扯了一些有的没的。   自从坐下,仲夏反倒开始发呆了。   “嗯?我...”   还没等仲夏说出个所以然,黎柏墨已经奔着湖去了。   湖沿是带着坡度的石头路。奔着石头路一直往下走,就能触摸到荷花和荷叶。   黎柏墨走到湖的边缘,脱下运动鞋和袜子。赤着脚走下了湖水。他没有走出铺满石头的位置,只是走到荷花丛旁边,捡起一个掉落的荷叶。   看着开的饱满的荷花,到得没舍得下手。   算了,爱护花草,人人有责。   “喂,墨墨!”仲夏看着身边的男孩走下湖水,一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黎柏墨没呼应他,只是赤着脚拎着荷叶走到仲夏的身边。他将荷叶扣在仲夏的头上,荷叶的边缘露出仲夏懵逼的脸,还带着几缕碎发。看着既漂亮又傻得要死。   黎柏墨看着仲夏傻乎乎的脸,笑的有些坏。   “既然犹豫了这么久,就是有些难以选择吧。”   “人生别留遗憾,想那么多干什么?”黎柏墨知道,其实对于仲夏来说,如果去山东,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了。   “如果你去了,什么也不会失去的。我的友谊,你的父亲,你的家都不会离你而去,而且你还会像这个荷叶一样”   黎柏墨坏笑着顿了顿,   仲夏看着黎柏墨一脸的坏笑,他一点都感受不到面前这个崽崽的脑回路,摸了摸脑袋上的荷叶,忍不住重复:“像这个荷叶一样?一样什么?”   “像这个荷叶一样,脑袋上多点绿呗。不用担心我,你跑了,我绝对会给你脑袋上带点绿的!”   仲夏反应过来,愤愤的拿下荷叶,扔到一边“那我肯定不会走的!你休想!”   “哈哈哈哈哈。”黎柏墨觉得自己被仲夏取悦了。弯着腰笑的肚皮疼,看着仲夏忿忿不平的小眼神,他笑得停不下来。   “哎,夏夏,你别逗我,我笑的肚子疼!”黎柏墨抱着肚子唉声叹气,只是脸上还带着笑意。   仲夏看他那个难受的样子,到底还是心疼他,把手放在黎柏墨已经有些紧实的肚子上,帮他慢慢揉着:“还给我带绿帽子,咋不疼死你。”   黎柏墨抬手摸了摸仲夏被荷叶微微打湿的软毛。   “其实我是说,夏夏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不要留遗憾,你也想看看拥有自己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感觉吧?   夏夏不用担心我,夏夏也不会失去我。我不会没了你就一直孤孤单单的。我会尝试交朋友,还会好好练琴,好好画画,好好吃饭。然后把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给你留着。等你假期归来,我们再好好的团聚。”   被猜中心中的忧虑的仲夏,有些跳脚:“我才不担心你过的不好!我是担心你过的太好!”   “哈哈,总归是担心我的,对吧?”   看着黎柏墨的笑脸,仲夏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他起手臂,紧紧的抱住黎柏墨,在黎柏墨还很单薄的肩膀上趴着莫名的有安全感。   “其实是我太贪心了,什么都想拥有,又什么都不肯放弃。听见我有妈妈的消息之后,从我第一次拒绝了她之后,我就开始不安。”   “大概是猜到了,我一定会后悔吧。其实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心软了。但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时阿姨和叔叔,舍不得小姑和敏敏,舍不得爸爸和小饭馆。”   抱紧自己的少年小声的言语,黎柏墨很有耐心的听着。   听着仲夏嘴里提到最多的自己,黎柏墨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让仲夏离开自己的身边了。他已经做好准备,把身边这个从重生起就陪着自己的少年,借给他妈妈一段时间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漂亮的女人会突然想念仲夏。但他相信自己的感受,起码在面对仲夏的那一刻起,那个女人是真诚的。   在仲夏的妈妈每天来小饭馆打卡,严重的影响生活之后,仲夏终于答应了他的妈妈。   这一件事情定下来之后,仲大江撵走了那个女人。   “都说了,假期夏夏归我。你别打扰我们的生活。”   然后那个女人恋恋不舍的走了。   黎柏墨特意背着仲夏,跟仲大江打听了那个女人的事情。   夏红霜,为了跳舞的梦想离开了父子二人。   这几年终于在山东站稳了脚。事业完美了,自然就开始想孩子了。而且,她这辈子也只能有仲夏一个孩子了。   黎柏墨听到这讽刺的笑了笑,然后他在仲大江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小破孩别瞎担心,她会对仲夏好的。”   黎柏墨终于舍得将事情都和敏敏说了。敏敏听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满脸的不可置信:是我不配拥有姓名了。   黎柏墨有些心虚,但不止为这一件事情,“那个,姐,还有一件事。”   杨敏正生气呢,“事情都做了,什么都没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好扭捏的!”   黎柏墨后退了两步,站在一个可以转身就逃的位置上:“你老舅要去省城,我跟着买了我和仲夏的票。没买你的!!”   黎柏墨几乎是喊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撒腿跑了。   杨敏看着墨墨撒丫子就跑的背影,被气笑了。   是她想错了,她不是不配拥有姓名,是她只配在车底。   出版社联系黎柏墨,希望他赶紧构思下一本连载漫画。   但黎柏墨最近格外的珍惜暑假的时间。根本没想这时候开连载。   刘编辑倒是好言好语,一点没动怒。但黎柏墨非常不要脸的敷衍了过去。甚至还有两次没接电话。   刘编辑拿自己杂志社的顶梁柱没辙,好在黎柏墨在,野蛮生长完结的时候,寄过来几个短篇。还可以挺两个月。   自己惯出来的顶梁柱,咋办?凉拌呗。   黎柏墨和仲夏坐在地毯上,收拾自己的书包。里面放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衣物。   “墨墨,你在装一件外套吧?你书包小,我可以帮你装。”   “应该可以放下的,我再整理一下。”黎柏墨将几件短袖拿了出来,重新卷成卷。   杨敏在边上看着,脸上十分的不屑:哼哼,她才不想和两个小崽去省城呢!   ☆、网吧   黎爸在理工大学的附近找了一家宾馆。标准间。   黎柏墨和仲夏住一张床,黎爸住一张床。   “我和我之前留在省城的同学联系了。他说大学的附近基本都有网吧。这两年挺火的。理工大学附近的这个网吧是省城里最大的网吧。”   “那咱们中午吃完饭,睡一会再去吧。”黎柏墨下了出租,之后便有些困了。他们在火车上没怎么睡,打扑克来着。   “可以,你们两个随便,咱们不着急。”   “你们先歇会吧?我去买点饭过来。”   几个人吃过之后,睡了沉沉的一觉。   赶着午后的太阳,三个人出了宾馆。   几人穿过理工大学,一直走到后面的小巷,才找到目的地。   巷子两边是红砖的楼房。一面墙是有窗子的,其中有很多窗子连着一个矮梯,将窗户变成一个门面。   另一面只有红砖的墙上,硬是开出几扇门。其中有两扇明显是网吧,只不过一个是有牌子的,上面写着e时代网吧。另一个只在房门的上面用白漆写着电脑房。   “那就是网吧吧?哪个是比较大的那个?”   “有牌子的那个吧?”黎柏墨思索着回应。   几个人走到有牌子的网吧门口,发现门口写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几人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机子都被占满了。   “先进去问问吧?”黎爸开口,也没等回答,抬腿往里走。惦记了这么久的电脑就在眼前了啊!   黎柏墨和仲夏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还有机器吗?”   几个人好奇的看着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楼上,这一层起码有三四十个电脑。电脑是记忆中那种方方正正的大脑袋。屏幕很小,每个电脑桌也像是没有盖儿的盒子,把电脑包在了里面。   有点像上学时候的微机房。   其中几个大人明显是带着孩子来的,挨在一起学电脑。   里面热热闹闹的,都是声音。有放音乐的,有玩小游戏的,还有几个很是稚嫩的声音在杂乱的声音里很是明显。   嗯,门口那句话和抽烟有害健康一样,都是废话。   “没机位了,都满了。”门口柜台边坐着的人懒洋洋的抬头扫了一眼来者。   黎爸很是遗憾的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可能得去另一家了。不过另一家看着好像不大。”   另一家门口同样写着小字。两个未成年对视了一眼,坚定的跟着黎中信往里面走去。   走进去之后,黎柏墨发现两家的风格完全不同。门口看店的是一个带着眼镜,还挺文雅的一个年轻人。看着就有一股读书人的气质。   这一家的电脑桌与隔壁的不同。每个电脑都被埋在木质的箱子里,只露出一个电脑屏幕。两边也没有挡着的塑料框看着就干净高雅了很多。   黎爸看着电脑,猜不出同学和自己说的到底是哪一家。   “还有机位吗?”   “还有,不过小孩不能开电脑哦。”那个年轻人低头看了看。   “那开一台吧。”黎爸学着常来的样子,淡定的说道。   年轻人领着几个人,走到了里面的机器。   “只剩下里边的这几台了。这里离风扇比较远。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我。旁边没人的凳子可以随便坐。”年轻人帮忙打开了电脑,待电脑显示出window之后,他输入了密码。   “好了。”年轻人推了推眼镜。   黎爸道了一声谢,便做到了椅子上。   待年轻人走开,黎柏墨和仲夏一边一个坐在黎爸的身边。好在电脑的两边没有隔板。三个人都能看见屏幕。   电脑屏幕上有一些图标。比较明显的是浏览器的标志和聊天室的标志。   黎爸小心翼翼的看着电脑,不太习惯的用着鼠标在屏幕上滑动。   黎爸回忆着在书上学的内容,尝试着打开了浏览器。   页面不是黎柏墨想象的百度,而是hao123的绿□□页。打开网页之后,满屏的电子信息扑面而来。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都是搜素词条。黎爸明显看花了眼。仲夏也好奇的盯着。因为椅子是没有扶手的,所以三个人越靠越近。   黎柏墨又往黎爸的身边凑了凑,然后在黎爸身前撞到了仲夏,黎柏墨抬手揽住仲夏,干脆靠在了黎爸的身上。   他看着面前看着不怎么聪明的网页,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就是现代气息了吧。真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在没有网络的时代生活下来的。   黎爸操控着鼠标随意的点进了几个词条,浏览着新闻,眼里皆是感叹。   黎爸明显不习惯使用鼠标,黎柏墨眼见着鼠标箭头在交友聊天的附近转个弯,点进了某女性频道。   网页反应了两秒,显示了搜索结果。   黎爸和仲夏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图。   黎柏墨看见图片之后,迅速的捂住了仲夏的眼睛。   黎爸震惊的盯着屏幕,学着儿子的样子,抬手捂住了黎柏墨的眼睛。   仲夏眼前一黑,微微的侧头,才看见被捂着眼睛的黎柏墨。他傻了傻,为了配合气氛,他抬起手,捂住了黎中信的眼睛。   三个人在摸黑的情况下,呆了有半分钟。   “爸,你松手吧!”   “你还太小!夏夏你先撒手。”   “哦。”仲夏乖乖的放下手。等待着和黎柏墨一起恢复“光明”。   黎柏墨和仲夏眼睛重返光明之后,发现黎爸已经满脸通红的把网页退了。   他已经点进了大名鼎鼎的聊天室。   黎柏墨和仲夏在边上一边看着一边出主意,黎爸最后终于开通了聊天室的账号,起了一个网名,东北的狼。   点进了某个聊天室之后,左边的一排都是奇奇怪怪的网名。黎柏墨看着聊的颇为开放的聊天室,想起了曾经很流行的一句话: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黎爸慢慢的用几个手指打着字,回应着聊天室里的话。   黎柏墨和仲夏在边上认真的看着。   仲夏是出于好奇,黎柏墨则是在回味。   直到肚子饿了,黎爸才结束了网上冲浪,带着孩子心有不甘的出了电脑房。   网吧收费8元一小时。   出了门之后,进人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墨墨,我看网吧这事可行!你看,别管多大年纪的,都对上网感兴趣!”   黎爸第二天非常不讲理的抛下了两个孩子,去考察市场了。   网吧的经营,电脑的选择。甚至怎么上网,他都需要考察考察。   心里装着正事的黎爸没有沉迷于上网,接下来的几天不断的在外面忙。   黎柏墨说服了老爸,记下了宾馆的电话号码,带着仲夏在理工大学附近转悠。偶尔也会带着仲夏做公交到某个景点玩。   两个人刚吃完早饭。俩人在理工大学附近穿街走巷。   “夏夏,那边好像都是卖宠物的。我们去看看热闹吧。”   走到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段,这里有一个自动聚集的小市场。除了不少的地摊,还有几个小吃摊。还有几个卖小动物的。   “夏夏,我还想吃!那边的鸡蛋饼看着好诱人啊!”黎柏墨看着小吃摊上鸡蛋饼的诱人光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刚吃饱的肚子有些饿了。   大概是他从掉牙之后,一直长的比较快,运动的也勤。所以饭量一直都很大。   “我去给你买,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仲夏从兜里翻出零钱包。奔着小摊走过去。   黎柏墨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非常听话的看着其他的小摊。看了一圈,好吧,只想吃鸡蛋饼。   他在一个栏杆上倚着一会,仲夏就带着鸡蛋饼过来了。   “怎么只买一个?你不吃?”黎柏墨接过来鸡蛋饼,对卷的鼓囊囊的鸡蛋饼很是满意。   “刚吃饱,吃不下去了。”仲夏有些无奈,不是所有人都有墨墨的好胃口的。   黎柏墨打开袋子,看着金黄的,能明显看见表面厚厚鸡蛋的卷饼,满足的咬了一大口。饼皮带着鸡蛋和小麦的香气。   仲夏给他买了一份超级豪华的鸡蛋饼。   里面有土豆丝,油条,烤肠和一点辣条丝。   好吃,整个卷饼咸淡适中,里面没有一点的汁水,还撒了一些老板自制的辣椒油。酥脆的油条在热气下,慢慢的回软,烤肠炸至表皮变硬,辣条混合在土豆丝里,增加整个卷饼的香气。   香的黎柏墨眯起了眼睛。   吃了几口之后,黎柏墨想要和仲夏分享这份美味,把手里的卷饼递到仲夏的嘴边:“吃一口,可好吃了!”   仲夏看着被咬出几个可爱豁口的卷饼,莫名来了食欲,听话的咬了一口卷饼。   黎柏墨没急着吃,眼睛亮晶晶的等待仲夏的反馈。   仲夏将这口吃下去:“好吃!”   “那再吃一口?”黎柏墨再次将卷饼递了过去。   仲夏摇摇头,他确实吃的很饱。另外,看着吃起东西,眼睛就亮晶晶的墨墨,谁还好意思吃他的东西呢?   两个人就这样倚在栏杆上,吹着小风,等待着黎柏墨将这个卷饼吃完。   吃完卷饼的两个人走向最感兴趣的宠物小摊。有几个摊主都是卖一窝的小狗崽、小猫崽。最小的一窝小狗崽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可能是身体的年龄还小,两个人对毛茸茸的小动物都很感兴趣。   黎柏墨看着这些小东西就很开心,但他没有养的意思。饲养小动物,就代表了要负责任。   显然,仲夏也是这么想的。仲夏偶尔看到可爱的胖墩墩的小崽崽,便会停下脚步,抱起来摸摸,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放回纸箱。      ☆、第 46 章   两人走到小市场的末端,注意力被一只小家伙吸引。   黎柏墨看着眼前这只胖墩墩,有些惊讶。   小家伙看到人之后,很是欢实,冲着黎柏墨和仲夏吐着舌头。   小不点满身的白毛上面带着渐变的黑灰色,厚实的皮毛配合着不到两个巴掌大小的身子,看着蠢萌蠢萌的。   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看着两人。   “喂,别卖萌!”黎柏墨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很‘凶狠’的训斥了蹲着看自己的狗狗。   看着像小熊一样的狗子,黎柏墨不禁发出了灵魂拷问:这真的是狗吗?   那小家伙一点都不在意眼前人的训斥,依旧张着嘴微微眯着眼睛黎望着柏墨。   黎柏墨蹲下身,握了握那小家伙大写加粗的雪白爪子,嗯,很粗壮,毛茸茸的。   “墨墨,它是在笑吗?”仲夏很是喜欢的蹲下身,摸了摸小家伙的松软的毛毛。   黎柏墨松开爪子,站起身,没有回答仲夏。身为一个战士!怎么能被毛茸茸打败呢?   黎柏墨看似很淡定的看着仲夏抱起狗狗。然后冲着摊主开口:“为什么只有这只单独拿出来?”   年轻的摊主有些心疼的看着小家伙:“它是它这窝小狗里,唯一剩下的,另一窝不喜欢和它玩,总打架,就只能单独放着它了。”   黎柏墨看着小家伙黑色鼻子上对阵但不规则的粉红,有些明白了。现在的大多数人买狗都看鼻子,在大家眼中只有黑色的鼻子的小狗才健康。   仲夏心疼的摸了摸怀里的毛绒绒,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尖。   黎柏墨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突然,仲夏和狗子一起转头,一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黎柏墨看着两人的眼神,差点一碰三尺远,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请把卖萌可耻这四个字写在法案里,谢谢!   “墨墨~”仲夏开口。   “嗷呜!”狗子开口。   “干啥!”黎柏墨偷偷的抖了抖鸡皮疙瘩。   “墨墨~”仲夏眼巴巴的看着黎柏墨:“咱们把他带回家吧?”   黎柏墨和眼前的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压下心里冒出来的小欣喜,冷静的问摊主:“我们想买狗。”   “这是阿拉斯加雪橇犬,平时需要注意饮食,食量大,每天还需要大量的运动,不像一般的狗,养的那么轻松。确定可以吗?”   仲夏听之后,恳求般的看着黎柏墨:“墨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养,好不好?”   黎柏墨矜持的点点头:“我们可以一起买。每人负担一半。”   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撸狗了,完美!机智!   “不,”仲夏看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的黎柏墨,突然就懂了,转口道:“行啊,那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墨墨啦!”   黎柏墨摸了摸仲夏的毛毛:可以,挺上道。   两个人乖乖的听着摊主唠叨,记下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最后还买了很多袋的宝路狗粮。   两人很爽快的分摊了狗子钱。算上狗粮,老板只要了300块钱。   于是等黎爸考察行情回来之后,便发现宾馆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活物。   黎爸和正蹲在床上的狗狗对视了一会。   “哇呜!”   黎爸抬头看着并排盘腿坐在狗子身后的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我们决定买只狗!”   “嗯,咱家确实需要一只狗,不过干嘛在这买啊!”黎爸摸了摸狗子的头,居然没躲。黎爸很是满意的抓着狗子前腿,把它拎了起来。   “是小公狗啊!”   没想到黎爸就这么接受了这只狗。黎柏墨和仲夏对视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黎爸见此笑着解释:“嗯,我打算在咱们家安装一台电脑,所以会先买一台,雇车回去。”   “起名了吗?”   仲夏想了想:“嘟嘟?”   黎柏墨顺口接下去:“囔囔?”   非常不意外的换来仲夏和黎爸奇异的视线。   黎爸挠挠头:“要不,墩墩?”   嗯,最后三人选择了嘟嘟这个名字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就这样,嘟嘟正式在青林县落了户。   嘟嘟还是很省心的,除了晚上要带着嘟嘟出宾馆拉便便,平时都会在遛弯的时候解决。   两个娃带着嘟嘟在省城又逛了两天,才和黎爸坐着出租回县城。   “先在咱家安一台电脑,我看你们也很感兴趣。”黎爸细细数了打算:“等回家之后,我先办理一些许可,把门面定下来。我都和老板说好了,电脑我拿的量大,9000左右一台。”   黎柏墨对黎爸办事很放心。所以这几天才专心的带着仲夏在省城玩。   回到家之后,黎爸开始着手办理许可证,走一些流程。   ☆、第 47 章   几人去省城一趟,家里多了一个活物,多了一台电脑。   家里人对这两都很上心。   对于黎柏墨把嘟嘟当宠物养这件事,时光和黎爸感到很新奇。狗,居然还能这么养?   嘟嘟放在黎柏墨的家里,仲夏和黎柏墨没有只给嘟嘟吃狗粮。俩人会买一些新鲜的鸡胸煮熟给它的,偶尔仲夏会从家里拿来一些无盐的肉干和骨棒。嘟嘟很喜欢用骨棒一点点的磨牙,并且很喜欢吃骨棒里面的骨髓。   嘟嘟才一个多月,黎柏墨从自己喝的牛奶里分出了一部分给它。可能是有人陪伴,有院子玩耍,伙食也很好,所以它皮毛越来越油亮顺滑。   电脑对没接触过的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黎柏墨一家每个人都热情高涨的学着使用搜索引擎,使用聊天室,使用鼠标键盘。   互联网的世界给大家带来了新鲜的感受和时代的冲击。   大家都被不同的事所吸引,网络文学,游戏,新闻,聊天室。   听了黎爸对省城网吧的印象之后,全家人都加入了对网吧的探讨。   黎爸和大家讨论了网吧的构思。   黎爸打算将网吧装修成轻松而有些昏暗的氛围,电脑桌和椅子不需要太华丽,只要舒适就好。   除了收取网费,网吧里还售卖游戏点卡和Q币。也有一些泡面饮品香烟。   黎爸靠存款在购物广场的附近买了一个小二楼。这两年物价上涨的多,房价比前两年要高出了一倍。不过这也正好验证了屯房的正确。所以在网吧要贷款的情况下,黎爸还是花钱买了房。   黎柏墨建议黎爸,将二楼设置成单间,双人座的模式。如果想要一人占一个单间,便要付两个人的房费。   听着黎柏墨的这个建议,黎爸想到了那天看到的比基尼美女,他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黎柏墨,这一眼让黎柏墨有些不明所以。   他有提什么奇怪的建议吗?想要隐私不是很正常吗?谈个网恋什么,听个音乐什么的?黎爸脑子里到底想的啥?   看着黎柏墨无辜的眼神,黎爸憋的满脸通红。   黎爸在和时光在县城到底有些人脉。这几年黎爸对于种植木耳,培养菌袋的事情,根本没有隐藏,这也让他在县城有了一点声望。   所以,黎爸办理手续,还是很顺利的。跑完手续之后,网吧顺利的开始了装修。黎爸总共贷款了40万,加上家里的一些积蓄,总共定下了60台电脑。   黎爸买的不是成品电脑,而是通过理工大学后面的电脑房老板,找了一个高人,花钱组了配置。然后按照配置跟之前的老板拿货。组装的电脑比黎爸之前看的电脑要便宜不少,性能也都是最新的。   黎爸多少是看了几本书的。看到那个中年的大神,组装之后的电脑,他由衷的敬佩。然后黎爸兴致勃勃的在省城又多买了几本书。   网吧的一楼有一个摆满了绿萝的隔断,将一楼分成了无烟区和有烟区。二楼全部都是单间,其中有两人座的和三人座的。   具体的装修定下来之后,黎爸跑去省城,盯着电脑去了。   家里这边,网吧的装修,全权交给了时光和黎柏墨。   黎柏墨就只是一个出注意的,壁纸的选择,灯光的选择,电脑椅、电脑桌的选择,他都按照后世的习惯提了建议。   监工和砍价的事情他没参与。家里剩下的三个女子非常厉害的扛起了一切。   而他的生活里除了多了一个嘟嘟和电脑和以往的暑假没什么区别。只是和仲夏更黏糊了一点。这惹来了仲大江的不满。   黎柏墨为了消除怒火,带着仲夏牵着嘟嘟,直接住到了仲大江家里。   仲大江:这是和我心意的,但怎么感觉就这么奇怪呢!什么时候夏夏成了他黎柏墨的了!而且,居然带回来一条狗,什么时候他的小饭馆成了想带着狗来就带着狗来的地方了   仲大江看着歪头看着他的嘟嘟,很是不服气。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仲大江嘴角抽了抽:“平时吃熬汤的骨棒可以吗”   黎柏墨牵着嘟嘟,甜甜的一笑:“可以,不过叔叔不用特意准备。”   仲大江看着黎柏墨“小人得志”的圆脸,也不搭茬,满头黑线的进了后厨。   仲大江一开始很喜欢黎柏墨这小孩,但后期就慢慢变味了。总感觉这个可爱的圆脸男孩内心大大的坏,怎么总和他抢仲夏!明明他才是仲夏的爸爸。   黎柏墨对此无奈的摊摊手:没办法,两爸相遇,必有一争。   仲夏家的小饭馆,有个二楼和一个阁楼。二楼有客厅、卧室和阳台。   阁楼是仲夏的卧室,里面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些摆设。除了阁楼矮了一些之外,还是很大的。   阁楼上开了一个窗子。在夏天的时候,拿掉窗子上面的棉花板,就能将窗子露出来。   黎柏墨和仲夏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阁楼里安静的呆着。   黎柏墨趁着仲夏在的时候,设计了两篇漫画。都是可以在杂志上连载几个月的。黎柏墨没有完全的将故事写出来。   只是先列了大纲并且画了一些草稿,画了一些脑子里设想的画面。   黎柏墨坐在地板上,屁股底下垫着一个垫子,背靠着床,一点一点的将脑海中设想的情景画出来。   听见声音,黎柏墨抬头,正好看见仲夏从楼梯口爬上来。   看着背对着阳光,身披霞衣,冲着他笑的仲夏,黎柏墨突然心停止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仲夏,已经长成一个俊俏的少年了。   黎柏墨很快的平复下心里的复杂:   “嗯?需要我帮忙吗?嘟嘟又淘气了?”嘟嘟很喜欢在外面玩耍,每天都要在外面耗尽精力,才能安静在屋里呆着。   谁承想,嘟嘟今天在外面摔了一身的泥。仲夏拒绝了黎柏墨的帮忙,下去给狗子洗澡去了。   “没,我爸接手,帮嘟嘟洗澡了。”仲夏哭笑不得,嘴上说着不喜欢,结果是最能跟他和墨墨抢着撸狗的。   嗯,墨墨说的这个撸字,很是形象。   黎柏墨听此一挑眉毛,不能下去气人,总能从窗子往下看看热闹吧?   黎柏墨站起身,在仲夏哭笑不得的眼神中,将身子探出了窗外。   仲大江正坐在小饭馆的面前,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给嘟嘟洗澡。   嘟嘟在洗澡的时候很乖,一点都不乱动。   仲大江正用手给嘟嘟雪白的肚皮上打着泡沫。黎柏墨看着严肃着一张脸,认真的撸着狗子肚皮的仲大江,抿着嘴乐了。口嫌体正直啊!是不是所有的父辈面对萌物都是这个样子的?   听见一点声响的仲大江,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缩回去的黎柏墨,脸黑了。   在暑假还剩下一个月的时候,黎家的网吧终于开张了。   家里的人多少都会使用了电脑,黎家的所有人,甚至是仲大江和仲夏全部过来帮忙。   因为现在县城的人都不怎么会使用电脑,需要人手帮助他们完成使用电脑的第一步。   黎爸没有宴请嘉宾,只是能通知的就通知了一声,然后在网吧门口放了几挂鞭炮。   时代网吧就此开业。   写着时代网吧的牌匾上,贴着下面写着:学习、聊天、电影、游戏、音乐、六元每小时。   黎柏墨在窗子前挂了牌子,上面写着:跟国际接轨,步入信息时代。网吧,这里是崭新时尚的新世界入口。   边上还有一些涂鸦,写着精彩不断,提供风扇等字样。可谓是吸足了眼球。   开业的当天,网吧门口站了一群人,在此观望。   李志伟这天正在家无聊的看着电视,结果就听窗子外面传来声音,仔细一听,是发小的声音。   他从二楼探出头:“强子,喊我干啥!”   钟强兴奋的冲着上面喊:“你放假回来,总和我说的是不是什么电脑网吧?我跟你说,咱们县城开了一家网吧!”   李志伟心里一震:“网吧?你确定!”   “确定啊!”钟强扯着嗓子冲上面喊,他一路跑过来,出了一身的汗,擦了一把汗,脸有些烫手。   李志伟看着楼下满脸通红的发小,喊了一声等我,就快速的穿鞋下楼。   俩人到了时代网吧的门口,他兴奋的笑了:“有福了!还以为得断网一直到开学呢!”   黎爸在门口说了半天,终于有两个青年钻出来,跑进了网吧。   “老板,开两台机子!”   黎爸终于放下心里的忐忑:“哎,你们是第一个顾客,今天网费给你们便宜一块钱!”   李志伟喜欢在网吧里和众人一起谈论网络,所以没有上楼。   坐在电脑椅子上的时候,他舒服的叹了口气。自己家里这边的网吧,居然比学校那边的还好。   熟练的打开电脑,嘿,简直不可思议!网速甚至比学校那边的还好啊!   除了大学生,还有一些时光和黎爸的同事。   黎柏墨和仲夏的小学班主任,和一个同事一起进来的。   两人看见老师,愉快的上前打招呼。   “老师,我给你们开两台机子?”黎柏墨领着俩人走到了一个离风扇很近的地方。   黎柏墨一边讲解,一边给两个老师开了机器。   “老师我和夏夏告诉你们怎么操作,你们试着使用鼠标。”   黎柏墨和仲夏正要一人负责一个老师,就听班主任的同事说:“那个夏夏,教我吧?”   班主任哭笑不得:“行,那柏墨教我吧。”   黎柏墨满头黑线的开始教自己班主任操作。自己到底多“讨人嫌”啊?   果然打开电脑之后,小小屏幕上的信息,瞬间便吸引了两个老师。两个老师渐渐会使用了鼠标和键盘,只是不怎么熟练。   过了一会董老师带着田老师一起来了。   杨敏招待的董老师,时光招待的田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不了解的原因,除了一些本就知道网吧的大学生,和时光学校里的老师们,进来尝试的不多。   黎柏墨觉得,可能是门口的未成年人不许入内,让很多人对网吧不是很信任。   不过即使是这样,今天的上座率在最多的时候也有40几个。虽然远远不到火爆的程度,但只要开始玩电脑之后,就鲜少有不喜欢的。   甚至,在当天就有几个大学生在此通宵了。   黎爸听从了黎柏墨的意见,定下了包夜的价格,比白天便宜不少。   黎爸想着白天怎么都不进来的人有些上火,偷偷的叫来黎柏墨:“墨墨,你说他们要是一直不进来怎么办?”   ☆、第 48 章   “没事,他们一直在观望,说明感兴趣。”黎柏墨知道黎爸的焦急,赶紧安抚:“爸,要不明天在外面发发小广告?告诉大家开业酬宾,拉拢一下咱家网吧的人气?”   黎爸看着网吧里认真玩电脑的人们,觉得增加了一些信心。   “我看行,今天第一天,一会结账的时候,也五块。”   “爸,网吧是不是得雇个员工?现在网吧就已经有包夜的了。等我妈上班了,你自己根本不行。”   黎爸深以为然,他没想到这才开业第一天,就已经有包夜的了。   “一会就在门口贴上招聘信息。”   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网吧的人除了包夜的,基本都散去了。   大大小小一起松了一口气。来网吧的除了一些大学生,每一个网民,都需要他们一点点的指导着开始上网。开始上网之后,又不断有一些新的问题。   这整整一天,大家除了吃饭,基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到了此时,柜台上只有黎爸和黎柏墨在窃窃私语,计算着白天的收益。   至于另外的三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全部瘫坐在了没有人的机位上。   嗯,这款沙发椅选的好,又软又舒服。   仲夏瘫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柜台昏暗的灯光下,与黎爸一起算账的男孩。虽然依旧是带点婴儿肥的圆脸,但好像五官立体了一点。   是不是最近瘦了?没吃饱吗?仲夏下意识的思考。   黎柏墨和黎爸计算着今天的收益,工作过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大家摊倒的方向。   第一眼就看见仲夏正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黎柏墨看着有些昏昏欲睡,但不自觉的看着自己的仲夏,觉得有些开心。   于是仲夏便看到男孩冲着自己甜甜一笑。   他觉得自己意识好像更模糊了。还没等完全清醒过来,就看见黎柏墨转头和黎爸说了几句话。然后拿起一件衣服,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夏夏,别睡。回家再睡吧?”黎柏墨和黎爸说了一声,将工作全部交给了黎爸。   “你们忙完了?”仲夏抬起手揉了揉眼眶。   “没,都交给大人吧。咱们几个先回家。”   “可以回家了?”旁边的敏敏听见声音,注意了过来。   黎柏墨把衣服交给仲夏:“嗯,咱们先回家。”   “你不穿吗?”仲夏犹豫了一下。在东北,即使是夏天,夜间也会变得凉风习习。   早晨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想到,会一直忙到晚上。即使是黎柏墨也没有想到,开业第一天,来的人会这么多。所以他和仲夏都是穿着短袖来的。   黎柏墨挑挑眉,说:“只有你最怕冷。”   仲夏有些不好意思,转头问了敏敏需不需要。   敏敏耸耸肩,摇了摇头。她今天是穿着长裙和小披肩来的,现在一点都不冷。真的一点都不冷。   杨敏:好吧,确实不冷,就是有点酸。   黎爸之后和时光交了班,带着仲大江和黎淑志去吃饭了。时光守前半夜,后半夜黎爸守着。   第二天一早,网吧终于空了下来,黎爸将卷帘门落了下来,贴上了8点营业的字样。   黎爸到家之后,时光还没起床。饭桌上只有几个孩子和黎淑志。黎爸连饭都没吃,只洗了一把脸便回了卧室。   黎柏墨心里好奇昨天的收益,随便的吃了几口,也跑去了黎爸和时光住的房间。   他爬上炕,看着还没睡着的黎爸,眼睛亮亮的。   “想知道?”熬夜熬的有些亢奋的黎爸,拿黎柏墨逗趣。   黎柏墨乖乖的点点头。   黎爸笑着没说话,再黎柏墨督促的眼神中,慢慢从裤兜里拿出了账单。   黎柏墨昨天只参与了账单的前部分,他拿起账单直接翻到最后,看见最后的数字的时候,吃了一惊。   昨天的生意不算爆满,即使是人最多的时候,二楼也空着一半。其中还有很多来给时光和黎爸捧场的熟人,这都是不要钱的。   而且网费也比正价便宜了一块。   谁能想到,只有60台机器的网吧,在这种情况下,一天能挣1500多块钱。   看着黎柏墨震惊的眼神,黎爸笑着点点头:“这才第一天,之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只这一天就把这个月的还款挣出来了。”   黎爸直接贷款了40万,还款20年。银行为了刺激贷款,利率设置的很低。一个月的还款正好1500多。   黎爸这次是彻底放心了。网吧吸引人,留得住回头客。即使是学生开学,应该也会赚钱。每个月除了网费和还款,剩下的都是净挣。   不过网吧的网费贵,估计得几千块钱。   黎爸的菌房在夏季空了下来,长工张军在夏天会回家务农。所以在雇佣到值晚班的人之前,只能是三个大人轮流值班。   黎爸在睡着之前,时光终于被两人吵醒了。   黎爸起来和时光商量了一下值班顺序。在家里没雇到人的时候,时光值白班,在傍晚的时候黎淑志接班。后半夜则是黎爸接手。   黎柏墨和杨敏需要在白天的时候,指导顾客上网,操作电脑。仲夏也跟着加入了进来。最后黎爸拍板给三个孩子开工资,一人每天30块钱。   早晨出门的时候,黎柏墨装了一书包的彩色纸和各种颜色的笔。   “我们今天要写一些宣传单,下午发出去。不用太多,能画几张画几张就行。”   到了网吧之后,发现门口已经等了两个青年了。   黎柏墨目测,这两人应该是第一次来。   趁着时光开门,黎柏墨搭话:“网吧前几天开业酬宾,前一个星期5元每位,包夜晚上11点到7点,原价38,现价30。”   那两个青年很是健谈,听见此话,很开心的和黎柏墨交谈了起来。   黎柏墨这才知道,他们不是大学生,是另一所小学的老师。听说县城里开了一个新颖的东西,可以查资料,玩游戏就直接过来了。   问了两人过后,黎柏墨在一楼的无烟区给他们找了一个位置。现在人少,俩人一人负责一个教了他们怎么开机,怎么上电脑。   俩人完成任务之后,网吧已经来了几个回头客。   黎柏墨趁着不忙的时候,趴在柜台上写了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开业酬宾四个大字。除了开业酬宾的信息,黎柏墨还加上了招聘的要求:识字、会拼音,年轻不怕熬夜,工资面议,供吃供住。   黎爸之前特意在二楼间隔出了一个有一张小床的房间,打算招工用。只是谁也没想到刚刚一开业,这个小房间便派上了用场。   仲夏拿着宣传单,忍不住惊叹,果然是靠美术挣钱的人!   “墨墨,你画的也太好了,我好像画不出来。”   黎柏墨将一张纸放到了仲夏的面前,拿出蜡笔。   “你照着样子随便发挥,只要上面有我写的这些内容就行。”   黎柏墨在旁边一点一点的指点仲夏写宣传画。   “对,关键字写的明显一点。”黎柏墨倚在仲夏的旁边,一点点的指导。   仲夏将大部分的完成,尝试像黎柏墨那样画一点花边。   他先是谨慎的在练习纸上画,结果画的一团糟。   黎柏墨嘴上指点了两次,发现没有效果。   黎柏墨拿起一根笔,在练习纸上示范:“先在这边画个弯,然后拐一下,在这边画个小圈。”   仲夏神情严肃的拿着笔,一点点的临摹。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黎柏墨在边上一言难尽的看着仲夏的成品。   “仲夏夏,你是故意的吧?”   仲夏看着自己的成品,脸一下就热了:“没,我没故意气你!”   听着仲夏可怜巴巴的声音,黎柏墨无奈的握住仲夏细腻纤长手,带着他一点一点的再宣传单上画。   仲夏被握住手之后,像是被抓住命运的后勃颈的猫一样,突然就停止了一切的脑部活动,只知道傻傻的被黎柏墨带着画完手里的宣传画。   黎柏墨满意的看着成品。嗯,不错!   “会了吗?”黎柏墨撒开爪里温凉的手,用肘拄着柜台,侧身看着仲夏的脸,笑着问。   仲夏看了一眼黎柏墨的笑脸,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他,转过头,拿着画笔看着手里的作品,突然鬼使神差的气人:“好像,没会!”   黎柏墨笑脸瞬间没了,只是眼睛亮的要命,鼓着脸,气呼呼的直起身,两爪挤压着仲夏的腮帮子,“你就故意气我吧!”   看着仲夏的脸被挤变了形,眼睛也微微泛红,才满意的松开魔爪:“那再画一遍!”   “哎,这是干什么呢?”黎柏墨和仲夏听见一个熟悉的打趣的声音,黎柏墨不满的转过头,果然是影像厅的无良老板。   仲夏则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呼。   “开业也没通知我一声啊,昨天就看着像你俩。”无良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俩人。   要是让别人看到,肯定会惊讶这个青年和这两个少年居然是平辈相交的,与他们加谈,竟是完全没有将他们当小孩看。   “这不是怕你来蹭第一天免费的网吗?”黎柏墨看似不满的回答。   “看你小气的样子!”无良老板扇着蒲扇的手停了下来。   “行吧,算我没捡着便宜,今天你随便玩。”黎柏墨摊摊手。   “行吧,算你识相!”无良老板瞬间恢复笑眯眯的样子。   正巧时光也回到了柜台,俩人一起带着无良老板往店里走去。   “楼下没什么好位置了,给你个单间吧?”仲夏开口问。   “行,听你们的。”   ☆、第 49 章   黎柏墨给无良老板找了一个二人间,他和仲夏挤了挤,在边上坐下。   无良老板很是新鲜的看着电脑,待看到音乐和电影的时候他若有所思。   “可以下载,不过需要很久。”仲夏提醒,他突然间便猜到了无良老板这一刻的想法。   如果电脑下载的够快、网费够便宜的话,那还有人买光盘和磁带吗?   仲夏看向黎柏墨,黎柏墨用眼神肯定了他的想法。   现在的网速和上网成本还很高,音像馆还能在开几年,几年之后便需要转行了。   “你俩忙去吧,楼下的人不少吧?”   “嗯,有需要找我俩。” 黎柏墨回应。   俩人很爽快的下楼了之后,无良老板新奇的看着电脑,很快将自己的忧虑抛之脑后,开开心心的进入了聊天室。   回到柜台之后,仲夏问黎柏墨:“吴老板现在应该很担心吧?”   “大概吧,不过电脑现在不会真正的影响音像馆的生意,不用担心。” 黎柏墨说完,转向时光。   “妈,刚才那个人是音响店的老板,算是朋友。我们去看电影,他不要我们的钱。昨天他没来,今天给他免费一天。”   “行。怪不得天天跑出去看电影呢?原来不花钱。之后他再来,我给他打折。”   下午黎柏墨带着仲夏杨敏,将画出来的宣传单发了出去。果然在傍晚的时候,吸引了一大批的客人。   “嚯,这么多人?这就是电脑啊?怎么玩?”   “抱歉啊,现在没有位置了,您要不等等?或者进来看看?下午来的一会可能得回家吃饭了。”时光很是歉意的回答。   “行,那我先看看他们都是怎么玩的。”   网吧里有很多对电脑感兴趣的人围在正玩电脑的人周围,观察着屏幕。   “哎,你打他啊?看准了再打!”这是正看人打游戏的。   “你快回那姑娘啊!”这是看人聊天的。   “你咋知道那是姑娘?万一是个老头呢?人都说了,没人知道跟你聊天的是人是鬼!”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网吧的生意终于步入正轨,三只孩也一直在帮忙。某天早晨黎爸回来说昨晚雇佣到人了。   这才将一大家子从忙碌中解放出来。黎爸给给所有人都开了奖金,给三个孩子一人200块钱。黎柏墨很是开心的将钱藏了起来。   这两年黎柏墨靠《野蛮生长》赚了不少钱,在完结之后,出版社便找他出版了。因为已经是连载过的漫画了,所以出版社只出了10万册,销量还不错,后续又增加了5万。   现在物价变动的过于快了,所以黎柏墨将手里的钱换成了10根100克的小金条。黄金大概不到80元每克,和后世的价格相比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现在白天需要人手,三个大人轮流看店。晚上则只要店员看店就可以了。黎爸教了店员一些基础知识,据说他很快的上手了。   黎柏墨相信黎爸的眼光,所以知道店里雇到人之后,便没有再去。   网吧的生意自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很好,除了早晨的时候,能清净一会,白天基本爆满,晚来一会的人就没了位置。   不过,就算是没位置,来的人依旧会钻进来,在人声鼎沸的网吧里围观别人上网。一些不介意围观的人,常常周围可以聚满人。   黎爸没有限制未成年人的入内,只是看着太小的不允许上机。看着像高中生的会允许上机,不过会限制上机时间。   但怎么判断是否是未成年人,就看看店的人眼力了。就黎柏墨所知,那个连续包夜了两天的人,就是一个高中生,不过看着一点都不像未成年人。   黎爸统计了一下第一周的收益,除去前两天不到两千,后面每天都有将近4千的收益。仅仅第一周便挣了两万五千多元。   第二周没有特价之后,一周可以挣三万多。   黎柏墨知道网吧的收益之后,彻底撒手不管了。反正赔不了,随黎爸折腾去吧。   直到某天,黎柏墨再次阻止仲夏看春光乍泄之后,俩人看了个电影出了音像馆,买了两个蛋卷冰淇淋,一人一个。   俩人路过网吧,赶巧就走了进去。   俩人看着网吧柜台里坐着的人呆住了。   柜台里的人看着来的两个人也是一愣:“好学生也会来网吧吗?进来围观可以,不能上机。”   行吧,这就是黎爸雇的店员。   仲夏稳住手里的蛋卷冰淇淋:“钟玉林?”   “嗯,是我。”钟玉林故作淡定的点点头,实则有些心虚。   “这是雇佣童工吧?”黎柏墨一口将剩下的冰淇淋吃到嘴里。   钟玉林是降级到他们班的,黎柏墨不知道具体的事由,只知道他又上了一年五年级。他应该是班里最大的学生了,不过黎柏墨和仲夏并不知道他多大。   “没有,我只是帮亲戚看店。”钟玉林心虚的往里面看了看,他是恳求了老板,老板才同意让他寒暑假兼职的。老板想着寒暑假人多,多雇个临时工也行,就同意了。   仲夏张大了嘴巴,僵硬的转头,看向抱着肩膀看着钟玉林的黎柏墨。   “墨墨,我怎么不知道你俩有亲戚?”好吧,仲夏要承认,他在黎柏墨的眼睛中看到了鄙夷。   钟广星瞪着眼睛看着俩人:“你们认识老板!”   “哦,亲戚您好,您说对了。”黎柏墨说完,就向里走去,黎爸都敢雇佣童工了?   “哎哎哎,等等。我只是和老板虚报了一岁,年级也多说了两级。别的我都没撒谎!”钟玉林有些急了,现在这份工作待遇太好了,他舍不得。   黎柏墨转头看着他:“你才多大,这么熬夜能行?”   黎柏墨不知道这句话,触碰到了钟玉林的哪里,让他眼睛瞬间有些泛红。   “可以的,我都15岁了。白天我会好好休息的。你们别和老板说,我真得挣钱。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不容易。”钟玉林把自己内心瞬间的软弱收回去,他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他只需要挣钱。   仲夏犹豫着看向往网吧里面走的黎柏墨,往前走了两步,拉住了他的手。   黎柏墨无奈的回头看向仲夏:“我,卫生间,三急。”   仲夏看着回过头的男孩,没憋住,笑了。   黎柏墨无奈的抽回手,轻轻的弹了仲夏一个脑瓜崩。   “那我补偿你?一会再给你买个冰淇淋?”   黎柏墨哼了一声,抢了仲夏手里剩下的半个,两口吃了下去。然后不再理会剩下的俩人,去卫生间了。   钟玉林看着俩个人的互动,怎么自己好像被忽略了呢?   算了,只要自己能保住工作比什么都强。   黎柏墨和仲夏正要离开的时候,黎爸过来了。   “诶,你俩啥时候来的?”   “爸,我俩来借个卫生间,现在就走了。”黎柏墨拉住仲夏,也没管剩下的人什么反应,直接出门了。   “你说玉林啊?我这不是看他可怜吗?他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家里就靠低保生活。他想假期出来工作,我不招聘他,他就得找更辛苦的工作。招谁不是招呢?我不招他,才是狠心呢。”黎爸摇摇头,这孩子辛苦啊。   黎柏墨点点头,表示理解。确实在这个年头有不少十五六岁就辍学的孩子,已经可以扛起家里的生活了。   黎柏墨就当作不知道钟玉林还是个小学刚毕业的学生这件事情。   “墨墨,你一定要记住我的手机号码啊!千万不能忘,把号码写的本子上,不要光存在手机里。”仲夏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存到了电话里。   “嗯,知道了。”黎柏墨接过手机。   他都不记得现在可以买手机了。   最先是黎爸买了两台手机,他和时光一人一个。   至于为什么看到有手机便买了,除了挣了钱的原因外,还因为家里的电脑上网占用电话线。只要电脑在上网,电话便打不进来。   而他俩买过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手机已经是普通家庭可以买的起的了。   仲大江看到黎爸买了之后,带着仲夏也去买了手机。自己儿子眼瞅着就要去外地了。有个手机就方便了。   黎柏墨做梦也没想到,他一个重生的“有钱人”,居然是认识的人里最后拥有手机的。   黎柏墨拿过仲夏的手机,把时光和黎爸的手机号都存了进去。   “找不到我的话,可以给我爸妈打电话。”   “嗯。”仲夏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因为他马上就走了。   “过两天就走了?”   “嗯,我爸送我去。已经买好票了。”   黎柏墨抬手揉了揉仲夏的软毛:“没关系,我们天天都联系。”   仲夏红着眼睛点点头。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秒,他及时把脸埋在了黎柏墨的肩上。   黎柏墨环住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孩:他就不告诉仲夏,湿润的衣服已经出卖了他的眼泪了。   离别的那天,总是阴天。   黎柏墨牵着嘟嘟,站在火车外面,看着坐在火车里哭的不能自己的仲夏,冲他挥了挥手。   看着火车从自己的面前驶过,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   当彻底看不见绿皮火车的踪影之后,他才听见周围送别的哭声。   “小崽,我们回去吧?”杨敏就是众多离别里的一个,黎柏墨回头看她,眼睛已经肿的老高,眼睛现在还红着。   黎柏墨看着脚下的石头路和缝隙里的小草,拉了拉嘟嘟,发现狗子都是低落的。   看着乌云翻滚的天空,黎柏墨说:“嗯,回吧。”   仲夏走了之后,狗子难受了好几天,肉眼可见的瘦了。   黎柏墨每次和仲夏打电话的时候,都会开着免提,让嘟嘟也听一听。嘟嘟便会开心一会。   在开学的前一天,黎柏墨给瘦了很多的嘟嘟洗澡。   “你妈走了之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你可是仲夏留下来的非物质非文化遗产,不照顾好你,他该生我的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嘟嘟刚刚回来不久,两人一起给嘟嘟洗澡。 仲夏: “嘟嘟,我是爸爸,知道吗?” 黎柏墨不满:“你是爸爸,我是谁?总不能是爷爷?” 仲夏:“.......要不你是爸爸?” 黎柏墨很是满意:“那你是叔叔!” 仲夏瞬间觉得自己被排外了,明明嘟嘟是他的,没有他,嘟嘟还不能在青林县落户呢! “不行,凭什么你们是父子俩!我就是外人啊!” 黎柏墨笑的有些坏:“你也可以是妈妈!” 仲夏脸红了红,好像也可以?   ☆、第 50 章   黎柏墨在拥挤的人群里,仰头看着墙上贴着的一排红纸。   他在二班的红纸上看到了仲夏。费劲的退出人群之后,又钻进领一个人群去看相邻的红纸。   “喂,黎柏墨!”   黎柏墨喘了口气,转过头,看见了一个黝黑、流着汗的干瘦的身影。他眯着眼一看,哦,他爸雇佣的童工。   “仲夏呢?我看到你俩了。他在二班,你在七班!”   黎柏墨走出拥挤的人群,答非所问:“是你啊?作息调过来了吗?”   “嗯,我熬着几天白天没睡,作息就调过来了。那天谢谢你没有和老板揭发我。”   黎爸在开学的前几天,便给钟玉林结了工资,干了不到一个月,黎爸给他开了五百块钱。   时光现在的工资也差不多是这些。   黎柏墨估计,算上家里的低保,这个钱应该够钟玉林和奶奶生活一学期。   “不客气,你也没说多大的谎。”   “那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别的年级的人都有我认识的,你在初中可以横着走,哥罩你!”   黎柏墨没理他,拿着通知书往教室走去。   呵,这又来一个当哥的!   “诶,你等等我啊!咱俩都是七班的!”   钟玉林赶紧追上去,自来熟的把手搭在黎柏墨的肩上。   黎柏墨很是不满的拎着他的爪子,扔了下来。   黎柏墨和钟玉林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教室。   屋里已经站了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   嗯,有点眼熟?好像是杨敏敏的班主任?杨敏正好今年升高中。   “老师好。我是黎柏墨。”   陈老师看着黎柏墨,眼里透着欣喜:“没想到你就是黎柏墨啊,也是,如果是你的话,考全县第一也不奇怪!就是可惜和你并列的仲夏没来咱们班。”   可能是教室里只有几个学生,所以陈老师也没一直板着脸。   “先随便找个座位。你这么点,先坐前排吧?”   黎柏墨嘴角抽了抽,本想着往后面坐坐的。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钟玉林,跟着黎柏墨一起和老师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跑到了最后一排。估计他和黎柏墨是教室里的两个极端。一个最小的,一个最大的。   在老师点名的时候,黎柏墨很是无聊的仔细看了班里的同学。他很是满意的发现他已经不是最矮的了。   班级里的人很多都不认识,但有几个眼熟的,是他曾经的同学。   上学就是这样,在经历了初中,高中之后,你会发现曾经陪你一起长大的人悄咪咪的消失不见了。   报道的这天,除了老师确认一下来报道的同学,还发了一摞书。   看着教室里都很陌生的脸,黎柏墨有些打不起劲头,直到老师留下他,让他在开学典礼上演讲。   黎柏墨很果断的拒绝了。   “我不去,仲夏去外地了,结果就轮到我头上了?我才不想当他的替补!您随便找谁吧。”   陈老师有些无奈,带着点哄骗的说:“你别这么孩子气,行不行?都是初中生了!”   “我,9岁,孩子气不是很正常?”黎柏墨抱起书,一溜烟的就跑了。他才不给仲夏解决他的烂摊子!   陈老师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回绝校长算了 。   “喂,黎墨墨,你不是年级第一吗?怎么刚才演讲的人不是你啊?”   眼前的少女带着笑意。但黎柏墨略微嫌弃的看着那张清秀的脸,硬是身体向后倾斜着躲了一下。   黎柏墨看着眼前的人,很想转身就走。她怎么能比敏敏小一年级?跟敏敏同级,烦她去正好!   还没等黎柏墨转身,面前留着齐刘海的少女开口:“是不是个子太矮啊?形象不如人家好?”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是不是你妈没生好?”黎柏墨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嘿,有的人就是令人讨厌的莫名其妙。   黎柏墨没管身后人如何跳脚,走向自己的小破自行车。   他这辆自行车是他爸妈结婚的时候买的。即使包铁已经生锈活动了,黎柏墨也没嫌弃。   齐刘海少女眼睁睁的看着黎柏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呼,气死她了!好歹她也是青林六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喂,黎墨墨!你这么没礼貌,我去告诉你妈去!”   然后她就看见,那男孩微微弯腰,猛蹬车子,加着速跑了。   “黎秋月,你认识他?那你还是别告状了,他妈可惯着他了。”董微微看着气鼓鼓的黎秋月,很是开心。嗯,小师弟,干的漂亮!   黎秋月生气的扭头,走了。董微微嫌弃的看着空气中划出一个弧度的马尾,果然讨厌啊!   董微微:作为敌人的敌人,即使是小师弟这种别人家的孩子,也变的不讨厌了。   黎柏墨跑的很快,眼见快到校门口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你别怕她,师姐罩你!!!”   黎柏墨骑着车子的脚差点打滑,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卧槽,今天怎么过的这么吓人?   自视甚高的董微微什么时候这么逗比了?还师弟?咋不整个师门呢?   黎柏墨到家之后,把车子停在了很小的前院。进屋之后,就看见嘟嘟摇着小尾巴就过来了。   黎柏墨穿上它叼过来的拖鞋,弯腰抱起它,捏了捏它的爪子:“嗯,比你妈那个会给我找事的有用!”   黎柏墨基本每天睡前,都能和仲夏聊几句。有时候打几分钟电话,有时候只是发个短信道声安好。   周末则会聊的长一点。   据仲夏所说,夏红霜对他很好,但有时候少了一些亲密感。   夏红霜在青岛开了一家舞蹈工作室。平时给别人编舞,或者教教学生。仲夏和她住在一起。嗯,有些不自在。   “墨墨,今天有你的信,青岛寄过来的,估计是夏夏。”时光比黎柏墨早到家,正在做饭。   黎柏墨拿起门口窗台上的信封,掂量了一下,挺有分量的。   仲夏和他说了,因为想分享的事情太多,他怕忘记了,便随时写下来。每周寄给黎柏墨一次。   所以黎柏墨拆开信,看见像日记一样的笔记,一点都不意外。   他洗了一下手,换上居家的衣服。半躺在了沙发上。   看着仲夏碎碎叨叨的笔记,他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仲夏说了很多,青岛和东北的天气不同啊,听青岛的方言听不习惯啊,和妈妈相处有很多小摩擦啊,去报了长笛的少年班啊等等。   “仲夏在那边怎么样?一会给我也看看!”时光听见儿子的笑声,在厨房大声说。   “挺不错的!”黎柏墨回答完之后,拿着信上了楼,藏在了书架后面的一个小夹层里。哼,给他写的!   晚上做完功课,黎柏墨拿起笔,开始写回信。结果憋了半天,怎么也写不出厚厚的一沓。他只好分享了一下奇葩的董微微和黎秋月。   为了凑字数,还写了一些他的漫画的进展。   最后还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你走了之后,都没人帮我涂色了!   刘编辑所在的儿童杂志,这几年因为非马在,销量不断上涨。这本漫画的销售量的提升,也吸引了很多的漫画作家。   这使儿童漫画的约稿达成了一个良性循环。在这种情况下,国内的漫画事业的渐渐回春,现在已经慢慢的改变了国人对漫画的看法。   黎柏墨的漫画还是很有深度和艺术高度的,这让很多美学工作者和一些公知为他背书。现在大家都很好奇,非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但大多数都猜测他应该是个刚刚结婚生子的青年画家。面对众多读者的询问,刘编辑硬挺着没说。   其实黎柏墨在暑假画的漫画已经不适合儿童漫画了。但出版社是不可能放着非马离开的。于是计划将他这两篇漫画放在旗下的一本销量还不错的青少年杂志上。   出版社为了留住黎柏墨,特意将刘编辑调去个青少年漫画杂志社,让他变成了黎柏墨的专属编辑。   黎柏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再次感叹:无奸不商。   不过对于杂志社的做法,他也很受用就是了。   而且,他看着近几年好的漫画作家慢慢增多,也很开心。   他这两篇漫画,是与之前的儿童漫画画风完全不同的。有一篇他挑战了剧情丰富的武侠漫画。这篇使用完完全全的素描,一帧一帧的画出来的。   正巧也解决了涂色的麻烦。   这本他参考了很多武侠小说,最后构思了一个充满激情与热血的江湖故事。他把剧情设计的很巧妙,有些埋藏的暗线很是考验他的笔力。好在这些困难他都一一克服了。   而另一篇就是黎柏墨对仲夏抱怨的源头了。   另一篇是一个现代的脑洞故事。   并且是带有一些灵异色彩的侦探故事。这篇故事围绕一个线索,解开一个复杂的案件。黎柏墨对这篇剧情的设计很用心,但他没有精力像画武侠小说那样,每一帧都用铅笔细细的描绘了。   所以他在描线之后,很是苦恼,没人帮他涂色。   杨敏刚上高中,正是学习的关键期。仲夏又走了,所以他只能自己一点点的上颜色。   ☆、第 51 章   黎柏墨的初中生活还算顺利。   没有了那些避他如蛇蝎的老师,他过得倒也自在。   班里的同学好像中二期到了,初中学校里很是流行玩儿大哥大的游戏。就像今天又有两个同学义结金兰。   黎柏墨看着那些开始谈恋爱、打群架的同学,禁不住感叹:这都是青春期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啊!   年纪比较小,老师比较喜欢,为人好似冷淡的黎柏墨在班级里有些格格不入,但在都是新同学的班级里也不打眼。   那些“坏小孩”对好学生黎柏墨敬而远之,而那些好学生看着黎柏墨万事不关心的做派,也就没了找他玩的心思。   “听说你们有人要立棍?”黎柏墨听见此言,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说话的人。   陈老师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中二的话,黎柏墨暗自摇头:看来为了管好中二期的初中生,陈老师牺牲很大啊。   “今天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在七班,我就是老大。你们谁要是敢在这里逞凶耍狠,学些小流氓的作风,别怪我修理他!”   班级里的一部分同学,听见这话,瞬间变了脸色:看来遇到了一个不好欺负的老师。   黎柏墨听见这话,第一反应是回头看钟玉林。   钟玉林接到他的目光之后,有些茫然,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才不会干那种没什么好处的事。   黎柏墨转过头,嗯,他想多了。   周末下午放学之后,黎柏墨嘴里叼着个小鱼饼往家走。学校虽然离家远了一点,但走个40分钟怎么也到家了,所以骑不骑车完全看他的心情。或者说看他起的早晚。   走到家里那片平房,过了两个胡同之后,明显能听见前面一个死胡同里吵吵闹闹的打群架的声。   这种事情无论在什么年代都很常见,不过这是时代会更加猖狂一点。   黎柏墨走过胡同的时候,往里面瞟了一眼。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遗留下的一点点印象。黎柏墨用手拿着小鱼饼,开口道:   “喂,110吗?有人打群架,在红星路后面的胡同里。”   黎柏墨拿着没打开盖的手机,站在一个那些混混不能一眼就看到的位置。   抱头挨打的人眼见面前的混混们有些慌了。   “老大,有人报警!”   “咱们先撤吧!”   “妈的,先放了你!走!”   黎柏墨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听着脚步声渐渐接近。   眼见着混混们从小巷子里鱼贯而出,往黎柏墨的反方向而去。   黎柏墨刚要走进小巷,看看被打的人,就听见那个混混头目说了一句:“你说,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报警?”   小混混们面面相觑,然后黎柏墨就看见那个头目回过头。黎柏墨也没躲。他和那个混混头目大眼瞪小眼了两秒钟。   “兄弟们,肯定就是这傻逼报的警,揍他!”   黎柏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明明,他是想放过这群人的。然后黎柏墨将手里的小鱼饼塞进嘴里,手机放进兜里。   眼睛亮晶晶的将身体紧绷起来,嘿嘿。   这群人冲着黎柏墨就跑了过来。黎柏墨微微倾斜身体,躲避了两个攻击,这两人因为惯性,打了一个趔趄。黎柏墨回身一人给了一脚,这俩人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这群小混混有6、7个人,黎柏墨几下便收拾掉了,他看着唯一还站着的头目,活动了一下关节,眨眨眼,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回旋踢,彻底撂倒了这群人。   在巷子里的钟玉林听见外面的声响,扶着墙往外走,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黎柏墨把这群人都收拾掉了。   这一刻,他觉得黎柏墨浑身光芒万丈,看着那个不是很高大的身影,他仿佛听见了黎柏墨的出场自带背景音乐。   黎柏墨一下子打了一个爽快,突然听见电话响:“哦,买盐,知道了。”   钟玉林:好吧,不是仿佛,是真的有音乐响。   然后转过头看向依旧目瞪口呆,扶着墙的钟玉林:“ 不跑吗?”   钟玉林冲着黎柏墨就扑了过来,但还没接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下意识的抱住黎柏墨的大腿,反应过来之后,脸皮很厚的开口:“大哥,从今天起,您就是我大哥!谢谢大哥救命之恩!”   黎柏墨十分嫌弃的抽出腿,没说话,继续往家走去。还得买盐呢,别多管闲事。   “那个,大哥!您收留我一下吧,大哥!”   黎柏墨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钟玉林。   “那个,伤成这样,先不能回家。”钟玉林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解释。   “我看之前要立棍的,果然是你吧。”黎柏墨十分不满。   “不不不,我可不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钟玉林对这件事情表示嫌弃。   “跟上,找你老板去。”黎柏墨转身往前走。   听到老板这两个字,钟玉林犹豫了两秒,不过最后还是跟上了。没办法,他现在没法回家。   这里离家里不远了,俩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   “妈,我把我爸雇的童工带回来了。”   “玉林来啦?哎呀,咋伤成这样!快进来,我给你找药。”时光把人迎进屋,赶紧进屋找药。   钟玉林自从进了门之后,就开始忐忑不安。   时光找出药,给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面部涂了药膏。   钟玉林在时光和黎爸的追问之下,到底还是把事情说了。   开学之后,他就不能熬夜在网吧工作了。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在县里的某个KTV当服务生。晚上工作几小时,虽然钱不多,但正好符合了他的时间。然后在工作中因为一点小事惹上了不念书的小混混。   几个小混混今天看见他之后,就把他堵了。因为小混混是临时起意,他也只能被群殴了。   黎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解决。   钟玉林在上完药之后,黎柏墨终于大发慈悲的带着他上了楼,免去了他的忐忑。   “大哥,今天谢谢你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别叫我大哥,我怕折寿。”   “嘿嘿,没事。你厉害,叫你大哥也没啥!”认个厉害的大哥没啥不好的。   “既然这样,你帮我个忙吧。”   “大哥您说!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黎柏墨非常嫌弃的皱了皱脸,最后还是拿出他之前打的草稿。   “你帮我涂色吧,不过你得先练习练习。”   黎柏墨和他说了一些要领,便让他在边上练习了。黎柏墨拿出作业,没管他,自顾自的开始做功课。   “走吧,我姐回来了。可以下去吃饭了。”   “那个,那个,大哥,谢谢你收留我,吃饭就不必了吧。”   黎柏墨看着钟玉林扭扭捏捏的做派,很想踹他一脚。   “要是怕添麻烦,你跟来干什么!放心吧,家里的人你哪个不认识?不过他们好像知道你是我同学了。”   “知道了?!!”   “废话,开学典礼上,我妈看见你了,不过没敢认,后来我就和他们说了。”   “哦。”   吃完晚饭后,杨敏在上晚自习之前,帮黎柏墨涂了一点色。   钟玉林学着杨敏,渐渐也可以上手了。   “大哥,你看怎么样?”   黎柏墨拿过来一看,还挺超出他的预期的,看来钟玉林对色彩多少有些天赋。   “挺不错,以后别去KTV了,帮我涂色吧,涂一张色我给你15块。不过至少得是这个水准。”   黎柏墨现在的漫画大概120一张,这个价格在青少年漫画中算是一流的水准了。也就是一些有名气的大师,画的一些短篇漫画或者讽刺漫画价格比这个高。   出版社的杂志是半个月一期。如果不是像那本武侠漫画那样精雕细琢,一个月他可以出40页的稿子。   “啊?涂色还能赚钱?大哥,你别为了我...”   黎柏墨打断他:“我才没那么好心,我是靠画漫画挣钱的,现在也确实是缺个人帮我涂色。”   “放心吧,我才不会亏了自己。”黎柏墨淡定的已经完成勾线的漫画拿出来,总共有60多页。   “目前你需要涂色的是这篇。上面我都标了色卡了。我需要你涂色的稿每个月不是很固定,所以每个月给你底薪100块钱。”   “这,真的可以吗?”钟玉林拿着那一沓稿子,有些自我怀疑。   “嗯,你不给我画,我就得找别人。估计还不如你呢。”黎柏墨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钟玉林激动的点点头:“那我今天不请假了,去辞职!”   黎柏墨抬头瞄了他一眼:“那你和我爸一起去。你再挨顿揍,我就有麻烦了。”   黎柏墨和黎爸说了这个事情,黎爸痛快的答应了。   黎爸带着钟玉林去辞职,ktv老板很是痛快的放人了。而且钟玉林的这几天工资,也没少给。   黎爸估计,他是看着钟玉林被打的鼻青脸肿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我靠!大哥,你就是非马啊,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偶像啊!没想到偶像就在我身边,啊,我要死了。”   钟玉林画着画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在每一话结束后,都会留一个非马的标识,不是他偶像非马的作风吗?   开口一问,黎柏墨承认了这事。然后他就疯了。   “死去吧。”黎柏墨翻着一个死鱼眼,他觉得自己要被吵死了。   “大哥,别这么无情!”   “你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你今天先睡我屋里的沙发吧。”黎柏墨特意从时光那屋搬过来一床被子和枕头。   “大哥,把你床上的被子给我就行了呗,还特意下楼去取!”   其实屋里的沙发多少有点小,但家里只有他这屋可以放下钟玉林。黎柏墨的床很大,放下两个男孩绰绰有余,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住他的床,也不想让别人盖仲夏的被子。   黎柏墨:嗯,一定要和仲夏说这件事情。让他既感动又愧疚!   ☆、第 52 章   “你确定你这样可以吗?”黎柏墨看着钟玉林眼眶还青着的眼睛问。   “没事。我奶眼神不好,应该看不出来。今天要是不不去,她该更担心了。”钟玉林拿着时光给的煮鸡蛋,在眼眶上滚了滚。   “行吧,我送你回去。”黎柏墨起身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   “大哥,不用了吧?”钟玉林非常不好意思,从昨天大哥救他一条狗命起,他就一直麻烦他的前任老板和现任老板。   “走吧,没事。”   钟玉林家离黎柏墨家不是很远。他家在这一片平房的边缘,与黎柏墨家在空间上算是斜对角。   俩人走到一个黑色的木门前,钟玉林从门口的一个小方格里伸过去手臂,将门从里面打开。   黎柏墨跟着钟玉林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个不大的小院。小院里种了一些小菜,里面的房子低矮而陈旧。   在房门口的一个大缸内放置着大半缸的空塑料瓶。   “奶,我回来了。我还带了一个朋友回来!”钟玉林和黎柏墨说好,不给老人说他上学的时候也打工的事情。所以钟玉林直接和老人说黎柏墨是他的朋友。   俩人进了屋。里面的光线很暗,地面也是水泥铺的。   老人家颤颤巍巍的出了卧室门,黎柏墨这才发现她没了一截手臂。   钟奶奶看见孙子领回来的朋友,很是稀罕。   “快坐快坐,你还是玉林的第一个朋友呢。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她笑眯眯的把黎柏墨按在凳子上,用搪瓷缸子端来一杯糖水。老人家坐在旁边碎碎叨叨的说了很多,黎柏墨在边上耐心听着。   他一点点打量这个老屋。昏暗的光线下,是时间带来的陈旧与腐朽。几个简简单单的老式实木柜子,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便是这个房间的全部了。   将糖水喝完之后,黎柏墨也要告辞了。   “钟奶奶,您快进屋吧!”黎柏墨对着扶着老人的钟玉林使眼色。   “孩子,我家玉林多谢你照顾啦!”钟奶奶在大门口扶着门框,笑着对黎柏墨点点头。钟玉林瞬间红了眼眶。   黎柏墨内心有些复杂,“钟奶奶,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阳光正好,柔和而温暖。黎柏墨手插在兜里,看似休闲的往家走。实则内心有些沉重。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凡是活着的人都要努力生活。   黎柏墨非要送钟玉林回来,主要原因是怕他再被那些小混混堵。其次他也想确认一下钟玉林的家庭情况。   正如他当初没有揭穿他的话那样,他是相信钟玉林说的一切的。什么样的家庭会让一个正在上学的青春期孩子,不顾自己的身体出门工作呢?   这一切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他也只是习惯将事情都放在掌握之中罢了。   但真正见识到这一切之后,他才意识到,在众生皆苦的人世,每个人的烦恼都那么渺小。   想到钟奶奶的话,黎柏墨不自觉的代入了那柜子上照片的身影。穿着笔挺的军装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微微笑着。   钟玉林的父亲是烈士。在父亲去世之后,体弱多病的母亲身体逐渐衰败。最后只剩下祖孙二人。   穿着军装的男人若是知道自己走后,自己的家人过的这么辛苦,不知道会不会后悔?黎柏墨猜测,他可能会难过、会心疼,但绝不会后悔。   每一个军人都不会后悔于自己的死得其所。   同情吗?没有。   只是有点沉重。   他突然有点庆幸,走过巷子时,后退的那几步。   周六上午,除了黎爸去了网吧,所有人都在家里。   开学之后,网吧的生意多少被影响了一点。但问题不大。工作日的收益减少了3成,但周末和晚上生意依旧火爆。   黎柏墨对网吧的生意并不担心。   黎柏墨到家之后,看着家里三个女人好奇的眼神,黎柏墨将自己的见到的一切都说了。   时光和黎淑志听过之后眼圈就红了。   黎柏墨拿来卫生纸,放到她们的跟前。   杨敏听过之后也不是很好受,她沉默了一会:“妈,舅妈,你们不用同情他。他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家里的一切,肯定是个很坚强的人。他肯定不想自己的坚强换来别人的施舍。”   时光点点头:“墨墨,我想在网上写小说,你觉得可行吗?”   黎柏墨挑挑眉:“写就写呗,妈,你想写董玉林?”   时光擦了一下鼻子:“也没有,就是这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痞子蔡的文章,觉得很好,就也想在网上写文试试。一直不知道写什么,现在有了一点灵感。”   “舅妈,我支持你!你想写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看着敏敏和时光在那边嘀嘀咕咕的密谋,黎柏墨和小姑无奈的对视一眼。   钟玉林帮黎柏墨涂色这件事情,取得了全家人的同意。   黎爸还想帮黎柏墨给钟玉林开工资,被黎柏墨拒绝了。杨敏虽然表面上说着不要同情、不要施舍。但对着黎柏墨那一叠的漫画,她开始不动一笔,全部给钟玉林留着。   “大哥!你等会我啊!”   黎柏墨刚走进教室,就听着董玉林在后面喊,他悲愤的觉得自己的平静的生活又要离自己而去了。   看看班里的同学震惊的样子!   好学生:班级里最大的和最小的同学,居然成为朋友了?真是要了老命!那可是相差6岁啊!   虽然他们不太能接近黎柏墨,但那也是他们班级的扛把子啊!天啊,董玉林快别带坏我们年级第一了!   坏小孩:黎柏墨不是乖乖仔吗?怎么能和班级里最凶残的隐藏老大处的来?而且还让老大叫他大哥!谁能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黎柏墨倒是慢慢习惯了身后跟了一个大号跟班了。   黎柏墨对此很是得意,在信里跟仲夏显摆:你还担心我,看吧,明明是我比你先交到了朋友。   仲夏知道后,很是开心的放下了对黎柏墨交际的担心。然后努力忽略内心深处的一点点失落。   杨敏很看不惯小崽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每次和夏夏通话,小气的墨墨都只给她几分钟的聊天时间。最主要的是,还不给她看仲夏的信!   “夏夏,你别信他!才不是他交到得朋友呢,钟玉林,知道吧!现在帮他涂色呢,狗腿的就像是他的小跟班!”   “喂喂,姐,我才不狗腿呢!”赶上周末,钟玉林正好过来工作,对杨敏嘴里的狗腿二字表达不满。   “看吧!他都承认自己是小跟班了!”杨敏非常怒其不争的点了点钟玉林的头。   “哈哈哈哈哈,墨墨,你真有趣!”仲夏笑的直不起腰,哎,这该死的男孩子的胜负欲啊!   黎柏墨的脸彻底黑了,他默默的把仲夏,哦不,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了杨敏的面前。   杨敏一点都不怕他黑脸,跟着仲夏一起笑的停不下来。   黎柏墨恶狠狠的用一只手逮住杨敏的后脑勺,然后捂住了杨敏的嘴。   “哈哈哈,大哥,你别捂着姐姐了,姐姐明明笑的更欢了。”   黎柏墨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被这几个人气疼了。   “墨墨,别气别气,我相信你!是你先交的朋友。为了表达敬意,我给你寄生日礼物!”仲夏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男孩气鼓鼓的样子,急忙安抚。   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黎柏墨很是满意的松开了手。   黎柏墨拿起电话,走进卧室,将屋门关上,不去管还在外面咯咯笑的杨敏。   黎柏墨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将嘟嘟移动到了跟前。然后躺在了嘟嘟的小身子上。哦,其实已经不能说小了,即使它还是一个孩子。   被当作枕头的嘟嘟已经习惯了地主的压迫。哼唧了两声,用腿抱住黎柏墨的头,继续晒太阳。嗯,这样也挺舒服。   “墨墨,我好像听见了嘟嘟的哼唧了,你干什么了?”仲夏听着那边不是很欢实的声音,有些困惑。   “没干什么啊。”黎柏墨极力的否认。   “嗷呜!”   “看吧!嘟嘟都知道告状了!”仲夏趴在窗台上,看着外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在这边的所有不开心都不翼而飞了。   嗯,好希望快点放假啊!不知道十月一能不能回去。   黎柏墨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边上的狗头。叹了一口气。   “还不是都怪你!你走了之后,我就没枕头了。”黎柏墨开始推卸责任,开始小声抱怨。   仲夏眨眨眼,枕头?   “母债子偿,你跑了,你儿子就得乖乖当我的枕头了。”   “哈哈哈,好吧,那就只能委屈委屈嘟嘟了!不对,当墨墨的枕头,一点都不委屈。”想起经常枕在自己身上睡着的男孩,仲夏笑的开怀。惊艳了楼下无意间抬头看的路人。   黎柏墨很是满意仲夏的回答。   俩人又聊了聊日常发生的事情。黎柏墨用十分不敏感的神经感知到了仲夏的烦恼。   仲夏也没隐瞒,说了一些困扰。   其实仲夏与黎柏墨一样,都是对社交没有要求的人。所以在学习,交友方面都没有烦恼的仲夏这里,能让他困扰的就只有妈妈了。   “有时候,看见她要哭,就拒绝不了她。”仲夏看着外面的绿荫,有些发呆。   黎柏墨皱着眉头,想到了夏红霜那天泫然欲泣的样子,禁不住厌烦。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个惯会道德绑架的。   “夏夏,你一味的顺从她,只会让你的情绪越积越深。最后和她爆发矛盾。不如开始的时候,你就跟她沟通好。亲人之前交往,一定要找到自己舒服的状态,一直委屈自己是不行的。”   仲夏知道墨墨说的是对的,甚至他都知道夏红霜就是不断的用感情绑架自己。他呼了一口长气,不能这个样子了。   无论他再怎么在意自己妈妈,他最重要的都是做自己。这是仲大江从小就教给他的。   “嗯,我会和她沟通的。交往之间,需要的是真诚和理解,而不是眼泪。”仲夏坚定了内心所想。   ☆、第 53 章   黎柏墨对仲夏很放心。如果说黎柏墨自己是天赋性的选手,那么仲夏便是天赋与努力并存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很坚定。一旦决定好了方向,很少有可以阻碍他的。   事实也是如此,仲夏坚定而温柔的看着夏红霜泫然欲泣。   在仲夏不像以往那样顺着她,而是尝试和她讲道理的时候,她开始无声的落泪。   但她想错了,她哭了半天,仲夏依旧没有顺着她的要求。   仲夏看着她哭,心里有些难过。就算他这么说,他妈妈依旧听不进去他的话。   “妈,可能是您没和我一起成长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我觉得您不用那么费心思考虑,怎么让我变成您喜欢的那样。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选择,永远也不会在别人的操控下成长。   您要是接受不了,我可以回东北。”   夏红霜瞬间停住眼泪,不可置信的听着仲夏的话。   “我都是为你好,怎么就变成操控了呢?”她教给仲夏与老师同学相处的方法、让他去最好的补习班兴趣班、时常给出陪伴这有什么不对吗?   仲夏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一刻深深的理解了黎柏墨的话,若是不能在一开始反抗,那在最后情绪积压到不得不爆发的时候,就是他和母亲的情感彻底崩塌之时。   仲夏知道自己的话很绝情,但有些话必须要说。   “妈,请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操控我的人生。您唯一需要操控的是您自己,而不是您12年都不见的孩子。   很不幸,您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人格了。您改变不了的,如果想好好相处,就请你拿出尊重吧。”   说完,仲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一个结果。   心底隐隐的期待,就这样回东北也不错。   但最后妥协的是夏红霜。夏红霜改变了她的沟通方式,也开始听自己儿子的想法。   仲夏和听得进去他的话的妈妈,沟通了很久。   这样做之后,他们的生活依旧会有摩擦,但终于不是一方牵制一方那样病态了。   “您觉得让我陪你逛街是对我的陪伴?”仲夏疑惑,怎么就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呢?   “您觉得让我和同学耍心眼、讨好老师,是教给我和别人相处的方法?”   黎柏墨的这两个篇幅不长的漫画,彻底完结已经是一年后了。反响很不错。   根据各个报纸与网络上的反应,除了真正喜欢故事情节的的,精雕细琢的武侠漫更受一些对美学有了解、有追求的人喜爱。   这些人对这个漫画的追捧,不仅仅是因为剧情的跌宕起伏、伏笔精巧。他们更喜欢仔细的研究非马的笔法与画风。他们推崇非马线条精准而干净的素描,觉得每一帧都堪称是大师之作。   另一篇脑洞漫灵异侦探,则是受众很广,很多家长是与孩子一起看完这篇漫画的。   这篇漫画不像别的侦探漫画那样严肃,而是在剧情严谨的同时,带有一些搞笑轻松的元素。这也让这本短篇有了和《野蛮生长》有一拼的数据。   结束连载之后,出版社出版了这两本漫画。因为篇幅不长,所以售价不高。结果这两本篇幅不长的漫画拿下了当年出版书籍销售量冠军。   两本加起来,有将近80万的销量。   黎柏墨思考了半天,没去领奖。只是让刘编辑代他出场。不过将奖杯拿到手的那天,黎柏墨开心了很久。   遗憾的是这两本都没赶上参加专业的漫画奖。   黎柏墨感慨,这漫画类的奖项太少了。不仅作品得好,还得赶时间。   出版社的儿童漫画与青少年杂志两本杂志,硬生生在流行的日本漫画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青少年杂志在中国,慢慢有了像《周刊少年jump》在日本那样的地位。不过相对的漫画受众比当前还是和日本比不了的。   这几年,国人更加关注一些好的漫画作品。毕竟现在不是互联网特别发达的时代。孩子们选择漫画作为娱乐,慢慢变得无可厚非。   也许正是这样的土壤,才让漫画这个行当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   黎柏墨的漫画很特别,画风、故事情节、漫画的视角都很别具一格。现在非马这个名字,该是可以写进一些美学教科书了。   2002,11月中旬,黎柏墨开始焦虑,坐立难安。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种不安来源于哪。   他只是猜测可能是非典要来了。   他安慰自己,黑省没有被非典波及,不用担心。   但这种安慰没有任何卵用。在几天之内连饭都吃不下去之后,黎柏墨觉得自己必须找到自己不安的源头。   他坐在二楼的沙发上,没过一会,黏人的嘟嘟就跑了过来。它很是敏捷的窜到了黎柏墨的身边,趴在了黎柏墨的腿上。   长了3年,嘟嘟已经是个成年的灰色桃脸阿拉斯加雪橇犬了。它立起来和时光差不多高。   它一上沙发,黎柏墨便觉得沙发起码下陷了10厘米。   黎柏墨摸着嘟嘟的长毛,努力分析自己的不安。   “铃铃铃...”   嘟嘟听见声响立马抬起头,尾巴也开心的摇了摇。   黎柏墨那个电话,刚要接起来的时候,看着仲夏那两个字,瞬间悟了。   “喂,夏夏,我想让你现在回来,行吗?”意识到自己的不安源头,黎柏墨反倒是有了精神。既然仲夏让他不安,那他就解决仲夏好了。   有什么能比在他身边,更让他心安的呢?   “回东北吗?行啊。我可以请几天假。发生什么事情了?”   黎柏墨沉思了一会,决定还是单刀直入:“不是请几天,是一直请假到期末。”   “???要是你需要的话,可以的。不过我需要说服一下我妈。”仲夏一时间有些茫然。   “墨墨,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着墨墨的语气挺正常的啊?   “哦,没事,那就这么定了。别的事情不用担心,安心呆着。”   “嘟...”仲夏还想再问,就听见那边电话挂了。   他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黎柏墨的几句话。   急切的让他回去,回去呆很久,让他安心呆着。听着墨墨的语气,好像自己是墨墨所担心的中心吧?   是自己这边发生什么了吗?还是要发生什么?夏夏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星期之后,黎柏墨红着眼睛出现在了仲大江的小饭馆门口。   仲大江看着黎柏墨肿起来的眼睛,很是震惊。   这真的是被家人朋友号称从来不哭的侄子吗?   “墨墨,你怎么了?咋哭成这样,你先坐,叔叔给你做你爱吃的锅包肉啊!你先别哭啊!”仲大江把黎柏墨按在凳子上。   黎柏墨抽抽鼻子,算了,吃完锅包肉再说。   “吃吧?咋还哭了?”仲大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黎柏墨没搭腔。看着眼前金黄的锅包肉,他努力压制自己开心的情绪。   矜持的从筷子篮里拿出一次性的筷子,掰开。   嗯,好吃。   仲大江在对面看着:就这种食欲,怎么看都不像刚哭完的人。   店里现在没什么人,仲大江就在黎柏墨的对面坐着。   结果看着看着,仲大江也有些馋了。拿过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   不习惯的人和黎柏墨一起吃饭,总会不自觉的吃撑。因为黎柏墨的胃口大,吃得还专注认真。黎柏墨的餐桌礼仪很优秀,看着不紧不慢,但实际吃饭的速度很快。   黎柏墨夹起最后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不自知的眯了眯眼睛。   仲大江觉得有些撑了,起身把盘子捡了下去。擦完桌子,在黎柏墨的对面坐下。   然后黎柏墨在仲大江的不可置信中,情绪瞬间低了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总做梦,梦的不太好。”   仲大江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男孩,很不可置信。   “你框我?”仲大江十分怀疑黎柏墨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没,真的做梦了!”黎柏墨努力做出焦急的情绪,他低下头,闻闻领子上涂抹的洋葱。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梦见,夏夏这段之间在山东遇到什么事情了。”   “哎,就这?你别诅咒夏夏啊!梦都是反的,你别信!”   “我一开始是不信的,结果一连梦见了好几天。”黎柏墨没抬头,默默数着自己落在桌子上的眼泪。   “真的?”仲大江也开始着急了。他挠挠头,心有些乱。   黎柏墨沉默着点点头。   仲大江仔细问了问,黎柏墨说的很含糊。但正是这种含糊让仲大江更担心了。   当天下午,仲大江就带着黎柏墨去拜访了一个神算子。   “你儿子命里有劫,过了这一劫大富大贵,一生顺遂。”   “那,那过不去呢?”仲大江话都说不顺了。   “过不去?孤苦一生而已。”黎柏墨坐在对面,一听这话浑身一震。果然,即使是假的,他也不想听到这种话。   “那大师你帮我想想办法啊!我儿子可懂事了...”   那先生打算仲大江语无伦次的话:“你让他回到这边,这劫就过去了。”   仲大江面露喜色:“这么简单?那这次过去了,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出现劫难啊?”   老先生看了看黎柏墨,最后摇摇头:“离开山东就好了,过了这段时间。”   仲大江开心的付了钱,带着黎柏墨就要走。   “等等,我和这个孩子有话说,你出去等他。”   看着仲大江出了门,黎柏墨放松了下来:“先生,怎么了?”   先生摇摇头:“我刚才没撒谎,他在那边确实有一劫,不过,因为你,好像改了很多。就算是我,也看不清了。你若是带他回来,也许这劫就应在了你身上。”   黎柏墨愣了愣,然后笑了:“谢谢先生提醒了,与其担心他到寝食不安。还不如把劫难应在我身上。”   老先生听此,笑着的摇摇头,也没解释。   罢了,随缘吧,也许是一桩好事呢。   “总之谢谢先生了。”   黎柏墨将要走出门的时候,老先生开口:“真不当我徒弟?”   “谢谢先生厚爱,我实在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老夫就不勉强了。”   就算他多少相信一些命运,黎柏墨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仲夏的劫应在他身上?那不正和他意!   ☆、第 54 章   “ 她不同意。”仲大江撂下电话之后有些尴尬。他没好意思说,还挨了一顿骂。   “叔,你不是说你生病了吗?这都不同意?”黎柏墨吃惊。   “嗯。她说不能耽搁夏夏学习。夏夏坚持回来,她也不同意,说什么都不给夏夏买票。”   这就有些为难了,那个女人真难搞。   “叔,你说你得的什么病?是不是病的不重啊!”他可是下了决心一定要仲夏回来的。   仲大江听见此话,忍不住敲了一下黎柏墨的脑袋。   “我不能出面接夏夏回来,万一被她知道我没生病,她肯定借机生事。”仲大江拄着下巴,这确实是那个女人能干出来的。   仲大江拿出电话给仲夏拨了过去。   “喂,爸。我现在在外面,我妈不让我回去,我偷偷的走吧?你们帮我买票,然后寄到学校。”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去接你吧,让叔叔继续在家装病。万一阿姨跟过来,也不会露馅。”   仲大江用非常神奇的眼神看着黎柏墨,就连仲夏也是一梗。   “那个,墨墨,你来不是更让人担心吗?”仲夏悠悠的开口。   “...”他还真是忘记了这件事情。   “我武力高、智力高、有丰富的出门经验、还知道叔叔是装病的,就问还能有比我更合适的吗?”黎柏墨数着手指,据理力争。   仲夏:好像也没毛病?   仲大江:就挺不要脸的。   “那我为什么不拜托你爸去?”好吧,他承认黎柏墨说的也对,不过一个小孩子怎么也不能让人放心。   “叔,我又不是偷偷的带夏夏回来,我去露个面,作为朋友帮助夏夏逃跑。阿姨不就没理由找你的茬了吗?”黎柏墨想了想,越发觉得自己去是最好的选择。   当仲大江和黎淑志来送行的时候,有些缓不过神。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吗?时光和黎中信那两个大忙人居然放心?   “他俩就这么同意了?”仲大江找不到拒绝黎柏墨的理由,就把事情推给了黎爸。   “嗯,一般来说,墨墨决定的事情,家里都不会阻拦。”黎淑志看了一眼仲大江。   “他俩心也太大了?忙也得来送送啊!”仲大江对此很不解。   “你心不大?装病?你们早知道她是什么人,还用这么烂俗的招。要是俩孩子出了点事,看我不打死你!”黎淑志越说越气,上前锤了他一拳。   “嘿,你这脾气越来越大了。好吧,是我的错,就知道出昏招。”   黎淑志看着他那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了。   黎柏墨也没和时光黎爸撒太多谎,他把骗仲大江的那一套说了,又把仲大江骗夏红霜的套路如实相告。时光和黎爸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同意了此事。   经历了36个小时,黎柏墨终于灰头土脸的下了车。   一出车站,他便看到了人群里的仲夏。眼看着仲夏在见到他之后,就跑了过来。   黎柏墨没动,及时的张开手臂。果然,身上立马多了一个漂亮的少年。   黎柏墨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仲夏勒到喘不过气,但他没有让仲夏撒手,只是伸手抱住了仲夏。   仲夏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黎柏墨拍拍仲夏的背,听到少年的抑制不住开心的喃喃:“好久不见,墨墨,我想你了。”   黎柏墨收紧了环住仲夏细腰的手臂,将头放在仲夏的肩上,闻到了他发尾的桂花香味:“我也想你了。”   明明只是几个月未见,但却恍如隔世。   “这就是墨墨吧,我是夏夏的妈妈。”跟在仲夏身后的女人打断了两人的拥抱。   俩人恋恋不舍的分开。黎柏墨伸出右手:“阿姨你好,我是黎柏墨。”   女人象征性的碰了碰他的手。黎柏墨也没介意。   “仲夏的爸爸还好吗?”   黎柏墨注视着夏红霜的眼睛,发现没什么情绪。   “不是很好。”黎柏墨拿出平生最大的演技,对付夏红霜。   看着眼前有些低落的男孩,夏红霜觉得她说不出什么讽刺的话了。   她倒是不信仲大江会骗她。骗她有什么好处?   “走吧,我们先回家。”夏红霜没有往下接茬。   夏红霜是开着一辆枣红色的车来的。她给黎柏墨开车门的那一刻眼神里闪着骄傲。   黎柏墨没把她当回事,直接钻进了车里。   仲夏跟着他,坐在了旁边。   开车之后,仲夏开始询问仲大江的病情。黎柏墨“如实说了”。   “挺严重的,医生说半年之内治好,就没事了。挺不过半年,可能就...”黎柏墨故作为难。   \"妈,我要回去看看爸爸。\"   “夏夏,不是妈妈不想让你回去。再等等,你就放假了嘛,那时候回去就好了。现在回去你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再说你现在初四了,你不能耽搁学习啊!你爸没事的,墨墨说的太夸张。我帮你问了,你爸不会有事的。小病。”   仲夏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妈,耽搁不了多久的。你帮我买票行吗?”仲夏现在还没有身份证,他想走根本就走不了。不然也不用非要人来接他了。即使知道仲大江生病是假。但每次听他妈说,他就觉得气的心肝疼。   夏红霜等了会才接话:“夏夏就这么想离开妈妈身边吗?这可是你能陪伴妈妈的最后一年啊。你爸不会有事的,他就是想让你回去。你等放假再回去嘛,多陪陪妈妈?”   仲夏没说话,只是抱住了黎柏墨的手臂。   黎柏墨扣住了仲夏的手,以表安慰。   黎柏墨到的这天正好是周六,仲夏推了所有的兴趣班和补习班在家陪他。   夏红霜周六周日正是忙的时候,她把俩人送回家,呆了一会就走了。所以家里只有黎柏墨和仲夏俩人。   黎柏墨洗了一个澡之后,吃着仲夏给他煮的牛肉面。   牛肉面的汤很清澈,仲夏给他盖了厚厚的一层牛肉片,还撒了一把葱花。   混合着清爽的葱香,黎柏墨吃了一大口牛肉。   “夏夏,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黎柏墨埋头大口吃着。在火车上没吃什么正经的食物,飘着热气混合着香气的面一下子打开了黎柏墨的味蕾。他只夸了一句,就忙着吃面了。   仲夏笑着看着他吃面。他很喜欢做饭,加上在这边吃的多少有些不习惯,所以他经常自己动手。   “锅里还有哦。”   “叔叔给咱俩买的是明天的票,我们明天偷偷的走就行。”俩人我在仲夏的床上。   “可以,如果是明天的话,我还能收拾收拾行李。”   “嗯,只要不被她发现端倪就行,晚上等她回来,我就劝她给你买票,这样她就没有防备了。”   夏红霜在青岛呆习惯了,所以她早就忘记了在小地方办事容易这件事。   仲大江只拿着户口就能在火车站把票买了。   黎柏墨躺在仲夏的腿上,抬眼看着仲夏的下巴。   居然这个角度,居然也是精致好看的。   黎柏墨好奇的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换来一个仲夏明媚的笑容。   嘿,这小子越长越好看了,笑起来像个小妖精一样。小时候是兔子精,现在更像狐狸精。   黎柏墨晚上和夏红霜吵了起来。最后的结果以夏红霜的胜利告终。黎柏墨被说的哑口无言。   看到夏红霜隐藏着得意的眼神之后,黎柏墨算是放下了心。   只要带仲夏回到东北一切都好说了。   在俩人精湛的演技下,夏红霜没起疑心。   直到第二人带着行李上了火车之后,俩人都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   俩人进了卧铺车厢,将仲夏的行李放在架子上。   黎柏墨和仲夏的书包里是食物和洗漱用品。   俩人的车票是对着的下铺。   仲夏拿出还热着的便当放在小桌子上。   因为怕便当盒不严实,所以仲夏准备的都是没有汤汁很少的菜。   “你们着急让我回去,真的只为这个原因?”   “差不多吧,我主要是预感不好。你在这边我们不放心。\"黎柏墨没否认自己在里面起的作用。   “所以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你做梦了?喂,墨墨,这样的话我很怀疑,一切是你搞的鬼吧?”   黎柏墨看着凑过来,看着他眼睛的仲夏。没否认,只是伸手拿起饭盒,往后退了一下。   “你别耽误我吃饭!”话说,仲夏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好骗了!   仲夏看着躲躲闪闪的黎柏墨,哪还有不知道的他干了什么。   “哈哈哈,墨墨你真有趣。如果呆在你身边,能让你安心一些,我很开心。”   看着笑的像只偷到鸡肉的狐狸似的仲夏,黎柏墨感叹仲夏就是他的克星,他总是在仲夏面前什么都隐瞒不了。   “别拆穿我,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黎柏墨往嘴里塞了一块小酥肉,不可否认的是,内心也挺开心的。   看着气鼓鼓的黎柏墨,仲夏心情很好。   \"因为要一直待到期末,所以你先做我们班级的插班生。”   “那就又可以和墨墨一个班级了?真好。”   黎柏墨点点头,是很好。   临近傍晚的时候,夏红霜发现了不见的两个人。   看着皱着眉毛和对方理论的仲夏,黎柏墨直起身:“给我。”   仲夏将手机递了过去。   “阿姨,叔叔已经昏倒了好几天了,我叔叔也昏倒之前还在惦记仲夏。我也是打算和您好好商量的,但您也知道您的态度。晚辈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黎柏墨拿起一块软糖,塞到了仲夏的嘴里。嗯,很软。   “他真晕倒了?”   “嗯,已经好几天了,医生说这几天很关键。”   俩人又掰扯几句之后,黎柏墨把电话挂了。      ☆、第 55 章   黎柏墨觉得回程比来的时候好过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几身滤镜的加成,他觉得仲夏泡的面都比自己泡的好吃。   在他无聊的时候,仲夏陪他聊天,俩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夜晚,黎柏墨躺在卧铺上,翻了一个身,然后就看见仲夏正看着他。俩人在桌子下面道了一声晚安。   在旅程的中途上来一个老大爷,和黎柏墨杀了几盘象棋。老大爷很开心的在临下车之前终于赢了一把。   在周一的晚上,俩人终于下了车。   “感觉时间过的也挺快的啊。”黎柏墨伸伸懒腰,在火车门口等待着停车。   几个大人都来接站了,看着安全到家的俩人仲大江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带着俩人回了小饭馆。   仲夏有些感慨,“在这种场合,没有敏敏姐还真有些不习惯。”   “嗯。”黎柏墨回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杨敏正巧今年考大学。她很争气的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学的钢琴。黎柏墨对她的选择很支持,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作为专业很幸运。   他好像忘记敏敏在高发地区了。不过,敏敏想要回来就好办多了。他隐约记得非典是12月份后期才开始的。   这两年家里变化很大,杨敏考了大学、时光发在网络上的书出了版、黎爸的网吧事业混的风生水起,又开了几家分店。黎爸直接将一家网吧交给了黎淑志管理,俩人变成了合伙人。   仲大江在黎柏墨的“无意间”提醒下,另外开了一家连锁烤肉店,目前生意很好,旗下已经有两家加盟店了。   黎家和仲家这几年挣了不少,最后黎爸提议可以将钱变成金条或者房子。   黎爸在北京买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只是还没有钱进行修缮。   仲大江听了黎爸的建议,这几年钱确实越来越虚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在北京买了两套房。   黎柏墨在最近的一年出了一个暗黑系连载漫画。他以黑死病为原型,写了一个求生故事。故事围绕着一个被教会放弃的欧洲小镇。在黑死病完全爆发之后,大家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而是在疾病肆虐的时代努力求生。   主角是只有妹妹一个亲人的14岁少年。黎柏墨借着他的视觉,画了一个世界观宏大的故事。虽然只连载了一年,但这一本黎柏墨很高产,每一期的连载量都比以往的多。   因为私心的缘故,他在漫画里加了很多在漫画中普及了很多疫情的知识。   根据刘编辑的反馈,这本漫画的反响没有非马别的漫画好。可能是大家还不适应这种暗黑系带有一丝恐怖色彩的漫画。   其实黎柏墨知道这篇漫画的风评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好评一边倒。   有很多人抨击,这么残酷而血淋淋的故事不该给青少年看。也有人说非马的这个求生漫画配色太过阴暗,容易激发人性不好的一面。当然,风评也不全是坏的,有人说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这个风格。有人说非马的漫画依旧可以充当艺术品。   有好有坏,黎柏墨全都没当回事。他最开心的是杂志社的大本营在北京。杂志销量还是很好这件事情,足以让黎柏墨放松了情绪。   “老大,走啊?”黎柏墨听见声音之后,起身拿起书包走了出去。   黎柏墨推着很久都不骑的车子出了门。   “老大?今天怎么骑自行车了?”钟玉林看着黎柏墨推着车子出来,有些疑惑。   黎柏墨的车子,自从买回来就没怎么骑过。他的车子是时光买的,比起钟玉林给自己挑选的公路自行车,他的车显得淑女很多。所以他“强迫”钟玉林在后车轱辘上安了一对飞机板。   钟玉林上学正好路过他家,他在车子后面站一路就到学校了。   杨敏曾经嘲笑钟玉林:你这不止是小跟班,连司机都干上了。   \"仲夏会到我们班做插班生,我们去接他。\"   俩人到了仲夏家的小饭馆之后,发现仲夏已经在门口等了。   黎柏墨将自行车停在了仲夏的面前,“上来。”   仲夏跨坐在车子上,抱住黎柏墨的腰。   钟玉林和仲夏打声招呼在旁边骑着车。   在黎柏墨看不见的地方,仲夏打量着钟玉林,的车子。   看了半天,仲夏终于忍不住开口:“墨墨,玉林的车子好酷啊。后面是可以乘人吗?”   黎柏墨听见这个话,就,很生气。他将车子瞬间停住。   黎柏墨拿掉自己腰上的手,转了一个身,不满的看着仲夏。   “我的车不酷吗?”   仲夏眨眨眼:“酷。”   钟玉林已经走出去两米了,回过头就看见这俩人居然停下来吵架!   “老大,再不走就迟到了!”   黎柏墨低头看着乖乖坐在后面,抬头看着自己的仲夏。撇撇嘴:“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没有,墨墨骑的车才最酷。”   “你俩别墨迹了,要不换车骑啊?”钟玉林对车子这件事是没有什么要求的。   酷不酷?你确定每天驼人能酷的起来吗?   仲夏冲着黎柏墨讨好的一笑:“我无所谓啊,你骑哪个都行,我跟着你。”   黎柏墨挑挑眉,摸了摸仲夏的头:“那你乖一点。”   仲夏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玉林,换车。”黎柏墨转回身,拿过自己的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身前。   “我慢一点,你先踩着一边,车子起来之后,你上来。”   “墨墨,骑吧,我准备好了。”   车子骑起来的时候,仲夏支起身子,将另一只脚也放了上面。   由于还不习惯,他几乎趴在了黎柏墨的背上。   他尝试着调整了一下,发现都不怎么舒服。   “你舒服就行,趴着吧。”仲夏站在车子上比黎柏墨高了一个头,但他比较瘦,所以黎柏墨也没有不舒服。   仲夏听见瞬间就不动了。伸手环住黎柏墨的脖子。   “喂,你别勒着我脖子啊!”   “哦。”仲夏松开手臂,继续趴着。   钟玉林看着完全忽略自己的俩人,就觉得很奇怪。嗯,驼人的姿势也很怪。   到了班级之后,班主任让仲夏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便开始调座位了。   由于是提前和学校和老师打好招呼,所以班主任直接将黎柏墨的同桌调走,让仲夏坐在了黎柏墨的边上。   黎柏墨有些兴奋,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仲夏觉得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被调走的男孩,在不舍里带着开心。他和黎柏墨同桌多年,算的上是朋友。但作为黎柏墨的同桌,虽然有很多和年级第一走的近的特权,但也有很多的烦恼。   比如很多女生跑过来问黎柏墨的事情,比如总有人占着他的位置不让他回来,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班主任总让他看着黎柏墨学习。盯着他不让他睡觉、不让他画画、盯着他写作业、盯着他不让他逃课打篮球。妈耶,他一个班级第二就差当年级第一的老妈子了。   “大哥,咱们江湖再见!兄弟会一直记着你的!”   “大哥?”仲夏不解的小声嘀咕。   ‘’大家都随着钟玉林叫的,属于外号。”   “那他现在不是叫你老大了吗?”   “嗯,他觉得他得有一个小弟专属称号。别学他,气人。”黎柏墨将旁边的桌子擦了一遍,将仲夏的东西放下。   大家对仲夏很是好奇,但班里很多人都知道,当年在小学的时候,和黎柏墨常常并列第一的就是仲夏。   这么多年黎柏墨在第一的位置上越做越稳,大家怀疑也只有仲夏可以动摇他的位置了。   没想到,今天在教室里居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俩人关系居然还很好?   班主任知道俩人的关系很好,所以没拿仲夏当外人,直接和仲夏说了让他看着点黎柏墨。   “啊?他现在这么会给人填麻烦吗?”然后惹来离他们很近的黎柏墨的呲牙。   “哈哈哈,是啊。确实很会添麻烦,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你帮老师看看他?”   “喂,老师!明明是你给他们找麻烦,什么时候变成我找麻烦了?”黎柏墨对此很不满,陈老师那个老狐狸常常把看着自己的事情推到无辜的同学身上,这让他多少不好意思总干“坏事”。   “那个,老师,是黎柏墨的话。没人能看住吧?”   陈老师听见仲夏的话,讪讪的回道:“尽力就好。”   仲夏对着黎柏墨笑了笑,露出一排的小白牙:“那尽量吧。”   仲夏的尽量就是放手不管,对他来说,墨墨是比他还要成熟的人,比他还厉害的人,很有自己想法的非马怎么会需要别人的“照顾”。他一般只是负责负责投喂,帮着记记作业,帮黎柏墨记着一些课堂任务等等。   不过黎柏墨也不是像老师说的那样,天天找事。   黎柏墨就算是重生的,他也不是学神。他只不过是重新学了一遍,有一点印象并且比大多数人会学习罢了。   眼看着初四了,他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性子。所以他在学习上还算是上心。只有画漫画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在自习课上偷偷闲。   现在有仲夏陪着,他更是激起了好胜心,比以往更努力了。   仲夏在班级里适应的良好。班级里有很多小学的同学,都还记得他这个班长。   学校的事情还算是顺利,不过家里就不是很顺利了。   “他妈催着夏夏回去。”三个人外加一个没那么忙的黎淑志,开着小会。   “爸,你还是装病,我就说我不回去,我要一直照顾你到你病好。”   “那万一她过来怎么办?”仲大江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他觉得她什么事情都是能干的出来的。   “按照之前说的,继续装病呗。你怕她干啥?夏夏回到这边,照顾生病的爸爸不是天经地义的?回到这边,还能让她爸孩子抢走?本来孩子的抚养权就在你!完蛋!”黎淑志气愤的说完,才想起仲夏也在场。她不好意思的看着仲夏:“夏夏,你别往心里去啊。小姑就是...”   \"没事,小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仲夏坦然的一笑。说实话,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小姑和时阿姨比夏红霜更像是自己的妈妈。和夏红霜相处这么多年,一是为了弥补遗憾,二是为了实现承诺。   感情肯定是有的,但不如和家里的这些人深厚。不过在别人面前,他还是得维护维护夏红霜。 作者有话要说:  没搞明白自动感谢怎么整。所以只能手动感谢一下给投漂流瓶的宝贝啦。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ID下的好心人,但是真的狠狠狠感谢。 当然啦,也很感谢追文追到现在的宝贝。你们真的是我一直写下去的动力!爱你们。   ☆、第 56 章   在黎柏墨回来一周之后,夏红霜终于杀了过来。   周三,黎柏墨和仲夏正在教室里上课。班主任接到电话,敲开教室的门告诉的俩人,说仲夏的妈妈回来了。家里给仲夏请了假。   黎柏墨不好出面,所以仲夏先自己请假去了医院。   黎柏墨一直担心医院那边的情况,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黎柏墨直接借了钟玉林的车子去了县医院。   进了提前说好的病房之后,黎柏墨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很沉默。   “墨墨,你来了啊。”黎淑志坐在床边上的一个凳子上,手里还做模做样的削着苹果。   家里人都很忙,仲大江的朋友也就这几个,现在只能找小姑充数了。   小姑算的上是家里最闲的一个,她只要管一家网吧就好。她买了一套房子,但去住的时候很少。多数的时候住在父母家,照顾照顾老人。偶尔在黎柏墨家忙的时候,会过来帮忙干活。   “嗯,夏夏呢?”屋里只有三个人,黎淑志坐在仲大江的床边,夏红霜则是坐在窗户下的一个凳子上。唯独仲夏不在。   “他出去买饭了。”   “我去找他。”黎柏墨也不好问什么,打算出门问问仲夏怎么回事。   “仲大江,没想到啊,你俩居然有一腿?你病成这样,不会是杨国光他打的吧?”夏红霜的语气意外的尖酸刻薄,一点都没有她平时白莲花的样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请不要用你的屁股胡乱揣测别人。”黎淑志只觉得夏红霜有病。   黎柏墨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听见这么这么段话,他直接倒退了几步,坐到了仲大江的病床上。   黎淑志不满的看向他:“你个男子汉,怎么这么八卦!都说了她胡说八道了。”   黎柏墨无辜的眨眨眼:“我不是八卦,我是怕我小姑被哪个大尾巴狼叼走。”   “放屁!”黎淑志敲了一下黎柏墨的头。   某只有想法,但没有付出行动的“大尾巴狼”,暗暗的用腿蹬了一下坐在病床边上的黎柏墨。   被蹬了一下的黎柏墨也没挪地,打定主意,要吃吃这个瓜。   “哦,我就该猜到的,姓黎?黎中信的儿子吧?我和你爸还是朋友呢。呵呵,你不知道吧?你叔叔可是一直喜欢你小姑的!你可得看住了。万一让他破坏你小姑的家庭就不好了。”夏红霜抬手捋了捋头发。   “阿姨,你想多了,我小姑早就离婚了。现在无论她做什么,只要她乐意就好。”黎柏墨是没看出来他俩有事的,也没看出仲大江对他小姑有什么想法。当然,就算有点事他也不介意,就是有些不满罢了。   就像自己看了很多年的大头菜,被野猪拱了的感觉。   夏红霜听见此言,有些愣住。离婚了?!那还真是白瞎了她给黎淑志挑的丈夫。   一直没说话的仲大江也愤怒了,这了女人惯会挑拨离间:“喂,我可是半点没有对不起你!和你结婚之后,我可是真心和你过日子的。明明是你,耍手段和我在一起之后,又嫌弃我拖累你实现梦想,最后抛弃我和夏夏,远走高飞了。”好在他还知道用故作虚弱的语气。   “要不说你就是麻雀的肚子,心眼比针小呢。大江一直拿我当姐姐看,就是你一直拿狗眼看人,才觉得处处是苟且。”她就是拿仲大江当亲人看,哪来的那些弯弯道道,恶心。   黎淑志这几年,性子强了很多。毕竟也帮黎爸管理那么长时间的生意,现在也是一家店长了。   独自带着孩子的她,性子越发的强硬了。   “你拿他当弟弟?那你是不知道,我把杨国光介绍给你之后,他找我打了一架呢!”   黎柏墨现在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爆米花,没想到他就是来一趟病房,居然能凑上这种热闹。   \"找你打架还亏了你呗?你他妈也不看看你给她介绍的是什么人?\"仲大江在那时候,确实是对黎淑志有些想法。但找夏红霜打架,主要还是因为杨国光这个人太次了。后来黎淑志都结婚了,他能有什么想法?就当做是青春期的懵懂吧。哪个男人在成长过程中没喜欢过朋友女神般的姐姐?   但自从黎淑志离婚之后,他发现自己内心除了心疼姐姐,还意外有点开心。他就觉得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黎淑志离婚那会,他和夏红霜就差领个离婚证了。他当即觉得自己这么拖着也没意思,就拿上证件去青岛了。   离婚之后的这4、5年,他和黎淑志走的挺近。不过他也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只是没想到夏红霜这女人不是善茬,回来就知道胡说八道。   夏红霜又气急败坏的争执了几句,但都被仲大江怼了回去。   黎淑志,是先入为主,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但黎柏墨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争执了一会,病房重归了安静。黎柏墨开口:“我去找夏夏。”   黎柏墨在医院外面的餐馆找到了仲夏。   俩人坐在一个空着的桌子前,等待着饭菜。   “你们都说什么了?”   “目前谁都说服不了谁。不过问题不大,我妈现在拿我没办法。之后哄哄她,让她回去就好了。这样我在这边就可以多呆一阵子了。”   黎柏墨知道夏红霜没干什么过激的举动,就放心了。   “你觉得我小姑...”黎柏墨看着仲夏的眼睛,一点点的试探。他总觉得仲大江看上他小姑了。   “小姑?小姑怎么了?挺好的啊。”仲夏笑了着回答。   “哦。”黎柏墨没再说话。这种话要怎么说,怎么问?   好吧,他失策了。他就应该先从仲叔叔那边试探。问完小姑之后,就没法问别的了!   都怪仲夏,让他的谈判手段都失效了。   黎柏墨面无表情的推卸责任。   仲夏眨眨眼,不继续问了吗?   “墨墨,你还想问啥?一并问了吧。别憋着,对身体不好。”   黎柏墨:???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黎柏墨眨眨眼,淡定开口:“那还用我问?你先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就觉得挺好啊。不过看小姑,这么多年,好像就是把我爸当弟弟。”仲夏谈到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黎柏墨一听这话,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黎柏墨:“哦,那叔叔怎么想?”   仲夏用食指敲敲桌子:“他?都觊觎小姑好几年了。能说放弃就放弃吗?他的进度也太慢了。哎。”   黎柏墨睁着死鱼眼看着仲夏:“这么说,你早知道了?为啥我不知道!”   仲夏一听这话,抬头,很是无辜:“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我爸多明显啊?我觉得时阿姨也知道啊?”   黎柏墨梗着脖歪歪头:明显吗?为啥他没啥感觉呢?   仲夏一看黎柏墨那充满怀疑人生气质的表情,就知道咋回事了:“黎墨墨!你居然套我话!不过,你也太迟钝了吧?我爸多明显啊?哦,可能你们老黎家一脉相传,都很迟钝吧。”   仲夏肯定的点点头:看吧,这件事情黎叔叔,小姑都不知道。就连他以为是什么都懂的黎柏墨,也不知道。这不是基因的问题,还有别的原因吗?   黎柏墨一看仲夏那得意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合着,对面的小鬼早就知道了,就把他一人蒙在鼓里!   黎柏墨怒气冲冲的伸手,将仲夏的头发揉的乱糟糟。   “你才迟钝呢!居然瞒着我!”   “我真的以为你知道。我还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呢?结果这么迟钝。哈哈哈哈!”   黎柏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干脆不理会医院里的几个人了,直接回家吃饭去。   “喂。墨墨!!!你别生气啊!你一点,都不,迟钝!!!”   黎柏墨听见仲夏在后面喊,依旧生气:你才迟钝呢!你全家都迟钝!   夏红霜不能在这边呆很久,她的舞蹈工作室离不开人。   第二天,她看带不回仲夏,就直接走人了。   在火车前,她无奈的摸了摸仲夏的头:“你开心就好。多陪陪爸爸吧。”   看着火车远去的身影,仲夏感到很愧疚。也许她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也许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一个合格的母亲。甚至她连做人也不是很成功。但她确确实实的很爱自己。这一刻,她是一个真正温柔的母亲。   黎柏墨是没有理由来送行的。来火车站的人只有仲夏和小姑。   “夏夏,以后还有大把的时光呢。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   黎柏墨试探的问了问黎爸几个人的曾经。   问完之后,黎柏墨不得不相信,黎爸也是真正的迟钝。   在他的印象中,夏红霜和仲大江因为和他们年纪相近,所以和他们姐弟总一起玩。   算的上是发小。黎淑志结婚早,至于为什么选择杨国光?简单,相亲,合适。   而在他的眼里,夏红霜和仲大江结婚,也是莫名其妙。就好像突然就在一起了,然后宣布结婚。   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夏红霜,总觉得她有些假。在她离家出走之后,就和她没什么联系了。   黎柏墨听见黎爸的话,默默的承认了黎家人都很迟钝的事实。   ☆、第 57 章   黎柏墨在周末的上午刚刚练完琴,下了楼才发现家里在大扫除。   黎爸在院子里敲敲打打,时光和黎淑志则头戴着报纸帽,拿着拖布和抹布在擦擦洗洗。   “怎么突然要大扫除了?”黎柏墨迈过一片水洼,蹦到了客厅沙发上。   “上午油桶撒了,正巧你小姑来了,顺便就打扫打扫。你咋不弹琴了呢?一边打扫一边听音乐吹着小风,感觉还不错。”时光将厨房门口的污秽物用抹布收了起来。   黎柏墨抬头看了看门外萧瑟的杂草和干枯的枝叶,打了一个寒颤。小风?眼瞅入冬了啊!   正瞧着前院,就看见仲大江带着仲夏进了门。   “哎,三姐!你猜我带什么吃的来了?绝对是好东西!”仲大江笑着对黎淑志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黎柏墨蹲在沙发上,脸瞬间就黑了,一旦知道仲大江的想法,现在怎么看那个笑都觉得傻,嗯,还带着狗腿。   “大江?快进来。”黎淑志直起身,对着仲大江笑了笑。   黎柏墨的脸更黑了。浑身的低气压让仲大江和仲夏都感觉到了。   仲大江对着黎柏墨“友好的”笑了笑。   仲夏看见沙发上的黎柏墨,小跑着冲了过来。   “小心..”地滑还没说出来,仲夏已经要摔倒了。   看着飞身扑过来的仲夏,黎柏墨急忙接住了他。   “小心些啊。”看着还嘿嘿笑的男孩,黎柏墨很是无奈。他抱着仲夏转了一个身,将仲夏放在了旁边。   仲大江在黎柏墨看不见的地方也黑了脸。   瞧瞧!见到他这个爹都没这么亲,跟那个坏小子面前倒是笑的开心!   “大江,你帮我把围裙解开。”黎淑志说完,转了一个身,对着旁边的仲大江说。   然后黎柏墨就看见仲大江板着一张红脸,微微微弯腰解围裙。   “快点啊!你咋解个围裙还这么慢?”黎淑志不满的小声抱怨。   “马,马上。”仲大江:越是紧张,手就越不好使。   仲夏发现正在和他聊天的黎柏墨瞬间没了声音。仲夏转过头,看着满眼杀气的黎柏墨笑了。   黎柏墨很是不满的转过头。   仲夏收住笑容眨眨眼。   黎柏墨叹了一口气。小姑大了不中留啊!微笑:一切随缘。   第一回合:黎柏墨虽败犹荣。   仲大江带了几个菜。除了平时比较常吃的几样,还有一盘2、30个手指粗,十厘米长的炸品。   黎柏墨在边上看了看。闻着喷香,有种蛋白质炸焦了的香气。这东西外面裹了一层面糊,表面看着金黄,有不太明显的凸痕。   “这是什么?好像很香啊?”黎柏墨抬头问仲大江。   仲大江很和善的笑了:“蛋白质制品,可香了。你尝尝?”   黎柏墨总觉得仲叔叔没憋好屁,不过吃的嘛!还没有他不能吃的。   黎柏墨用手偷偷的拿了一个,咬了一节。嗯,好吃。   拿着剩下的半截,看了看,只能看见微微有些绿的里面。这到底是啥啊?   黎柏墨拿着剩下的那半,走到仲夏的跟前:“夏夏这是什么?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仲夏一言难尽的看着那半截:“你吃吧。”   全家人都上桌子之后,除了黎爸都对这盘东西很好奇。仲大江很自豪的和大家献宝。   “三姐,老时,这东西可好了,营养还好吃。”黎柏墨看着一言难尽的仲夏,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   “确实是好东西。你咋搞到的?”黎爸率先夹起来一块。   “嗯,你这手艺不错嗷!”黎爸夸奖。   “这到底是啥啊?”时光在桌子下轻轻的掐了一下黎爸。   “哦,你们不知道吗?三姐,我记得小时候咱们还抓过呢?这是蚕蛹啊!绿蚕蛹。”   时光和黎淑志瞬间后退了亿点点。脸上皆是一言难尽。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耳边,小声说话:“也不怪我爸这么多年没什么进展,我从来没见过拿虫子讨好女孩子的人!我不让他做,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偷偷炸了。”   黎柏墨开心的点点头:确实嘛,就这两下子,他也可以放心了。   最后这一盘子在仲大江的劝说下,时光和黎淑志一人尝了一块。   剩下的都被黎爸和黎柏墨吃了。至于仲大江?在他的嘲笑声中,黎淑志打了他一拳:“不要总拿些奇怪的东西吃!”   然后他就自闭了。   第二回合:黎柏墨胜之不武。   黎柏墨和杨敏说了让她早点回来。   杨敏一点没为难,都没问为什么。   她今年上了大学,加入了一些社团。遇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然后一起组建了乐队。   在这学期期末,他们社团的老师和学校打好了招呼,要进行一次游学。他们乐队正好在这次的游学里。   经过杨敏的游说,他们决定将最终目的地放在东北宾城。完成之后,他们乐队正好可以来青林县。   黎柏墨听了之后也放心了,只要离开北京和南方,他们可以在北方多晃悠一阵。   杨敏说他们可能在月底才能回来,黎柏墨算了算时间,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疫情的初始病例大约在12月中下旬的广州发现的。现在交通不便利,疫情不会扩散的很快。   但是,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个时间来到青林县,还回不回得去了。   在十二月的初始,黎淑志知道杨敏要带着乐队回来,提前做了准备。她将家里仔细的收拾了出来,楼上楼下,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犄角旮旯全部都彻底的打扫和翻新了。她还特意叫来侄子帮她参谋参谋。   黎柏墨肯定了她的劳动。以他后世的眼光看,除了没有一些现代感,没有一丝丝的毛病了。   她自己打算住在黎家。正巧黎爸的菌房入冬就要忙起来了,她也帮忙看着点。   黎柏墨打算趁着大家都在采购的时候,多准备一些东西,度过疫情。   黎淑志将家里收拾好,就将家里的门关了。   黎柏墨要了小姑家里的钥匙。黎淑志家的住宅旁边有一个仓库。平时放一些不用的东西,到了冬天会在里面冻上一些吃食。比如豆腐、肉类、冻梨、冻柿子等等。   黎柏墨开始往小姑家的仓库搬东西。他在药店买了10大箱84消毒液。还特意从阿里上最近的商家手中买了1000只口罩,只用了5天就到了。   这些都是为了抗疫准备的。但为了堵住家人的口子,他还特意买了几箱子白醋和板蓝根。   他知道这两种对非典没有什么帮助,但耐不住大部分的国人眼里这两种可以抗击一切病毒了。   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两种被哄抢而空,一瓶白醋最高可以卖1000块钱。也许这两种是可以在精神上给与人们安慰吧。黎柏墨又在超市买了一些零零碎碎可以被用上的东西。都堆在了仓库的角落。   黎柏墨没瞒着家里人,只说想在阿里上开个网店,先随便买些东西试试水。黎爸居然还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商机,最后黎柏墨看不过去出面打消了他的想法。   “之前那个算命的老先生说了,今年是个严冬,难熬。可能会比平时长很多。咱们这边本来冬天就菜少。你们今年多买一些,我姐不是带乐队回来吗?还不一定呆多久呢。米、面、白菜、干菜杂七杂八的吃食,你们至少要准备往年的三倍。”   “用买那些吗?他们能呆多久?两倍够了吧?”   “买吧。那些东西也放不坏,白菜实在不行就淹成酸菜。”   黎爸和黎淑志拗不过黎柏墨,最后都往家里买了不少东西。俩人都是又买了三袋米、两袋面。白菜和海带干也买了不少。土豆就不用准备了,东北每个有地窖的人家至少200斤的土豆。   黎爸觉得既然听了老先生和黎柏墨的话,就一次做到位好了。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黎爸干脆按照往年年货的规格买,并且按照3、4倍那样囤。冻鱼冻虾冻肉都是几十斤几十斤的买。冻秋梨冻柿子、豆腐、粉条等等。   不止是自己家,黎爸还给父母家里买了不少东西。   黎柏墨也是这么和仲大江说的。   “我一个开饭店的,家里还能缺了吃食?”仲大江很不以为然。   “爸,墨墨肯定有他的道理。人家老先生说我有劫你还信呢。说是严冬,你就不信了?让你买你就买,也放不坏。”黎柏墨听此给了仲夏一个肯定的眼神。   仲大江脸一黑,觉得自己不能和两个小孩牙子计较。买呗,能咋整。   黎柏墨在闲暇的时间迷上了逛菜市场,他拉着仲夏一起罪恶。走到肉摊子边上,黎柏墨端详了一会:“这是羊排吧?怎么卖的?”   “20一斤,这是早上杀得羊,你看这颜色,这纹理,绝对不是老羊!买点?”羊肉贩子拿刀在羊排上比量。   “这一扇我都想要,你便宜点。”他是一点都没负担的开口。   黎柏墨和仲夏手里都拿着两大包的东西。   仲夏知道阻止不了上头了的黎柏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人呐,自己买还非要让别人跟着买!自己钱不够,他还抢着付!这下完了吧,他想帮墨墨拿东西都拿不了。   “都要?最低18一斤。”   黎柏墨也没跟他墨迹,得多少让人挣点啊!   “行,你量量看多少钱。”黎柏墨放下手里的袋子。   “6斤1两,看你痛快,按照6斤算。108块钱。也不跟你抹零了。”   黎柏墨低头拿出正好的钱:\"帮我切成几个肋骨几个肋骨的吧。\"   黎柏墨将羊排分成两包,往自己个仲夏的兜子里各自硬塞了一包羊排,好在袋子结实。   “这可不是给你爸饭店买的食材,你们自己吃。”   “啊!知道了。再不和你来了!”   黎柏墨就是故意的,他每次都能把仲夏兜里的钱花干净,最后“倒贴”一些东西给仲夏。仲夏给他钱,他还不要。但他也不信仲夏的话,因为仲夏根本拗不过他。   黎柏墨最近还迷上了腌咸菜。其实每年家里在入冬之前都会腌几坛子。   但今年黎柏墨下手格外的狠。买了上百斤的黄瓜和萝卜,还有两百个土鸭蛋。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这得吃到啥时候去!”时光看着一筐一筐的东西,觉得自己儿子脑子有病。   黎柏墨抬眼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我怕腌坏!”   时光一听这话,瞬间就被转移注意力了,买都买了,可别被这破孩子搞坏了。   黎柏墨严格按照仲大江给的方子,一步步的完成腌咸菜的工作。光是糖和酱油就比萝卜值钱了。   时光不敢让他自己腌,就怕他儿子大手大脚的习惯了,最后腌了一个寂寞。   黎柏墨完成了一大半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都撇给时光了。时光忍了忍,没忍住。收着劲儿踹了他一脚。      ☆、第 58 章   黎柏墨将能想到的都买了,比如可以在室内发芽的种子和豆子,一箱子食盐,成斤卖的食用油,几箱子泡面。   饶是大手大脚的黎爸,看着黎柏墨这种采购的方式都被震惊了。   “儿子,你中毒了吧?”   黎柏墨装作不善家务的样子:“这些很多吗?我觉得不多呀?看着需要就买了?”   黎爸无力的叹了口气:“少爷,您随意吧。”   黎柏墨觉得家里应该不缺少什么了。就算是乐队被困在青林县,所需要的物资也是够用的,何况缺少什么,也不是真的不能出门买。只不过疫情一旦爆发,任何东西都被哄抢而空的风险。   而出门抢购,无疑降低了所有人的安全指数。   在去菜市场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买的时候,他和仲夏一起松了一口气。   杨敏是在圣诞节之后回来的。她总共带回来五个人,四个是乐队成员。另外一个是她邀请的老师。   黎柏墨和仲夏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假。所以没倒出功夫去黎淑志家里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人。   其实他俩还是很好奇的,活的摇滚乐队啊,还没见过呢。   而且怎么想,都想不到杨敏玩摇滚是怎样的形象。所以在杨敏周五的晚上来学校接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个遍。结果发现除了穿的时尚潮流了一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你们怎么跟猫见了耗子似的?”杨敏不解的开口。   “哦,我就是看看摇滚女青年是什么样。”黎柏墨站直,靠着仲夏回答。   “嗯,姐,你这形象和我想象的不符。”仲夏掐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虽然他也说不出该是什么样子,但他觉得就是不该是这个样子。   钟玉林:“姐姐和之前一样好看,没什么变化啊?”   “呸,女青年只要玩摇滚,就很摇滚了!你们别小瞧我,我可是主唱。”杨敏不满的看着黎柏墨和仲夏比自己都高了,很是气闷。怎么短短几个月他们都长这么多呢?钟玉林就算了,这两个也赶上她了。   “走我走吧,我和你们爸妈都说好了,带着你们去看看我的乐队和老师。还有玉林,一起来。我已经和你奶奶说了。”杨敏知道他们三个在一起上学,所以直接去了钟玉林家,帮着奶奶打扫了一下院子,和奶奶说了一声晚上玉林不回去吃了。   自从知道钟玉林家的情况之后,家里的几个人,偶尔会上门看看。就怕他们祖孙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钟玉林很是不好意思:“大哥,我是你小弟,怎变成你们照顾我了?”   黎柏墨踢了他一脚:“废话,大哥照顾小弟是天经地义的?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可不是看你的面子,他们是不放心奶奶,怕你照顾不好她!”   黎柏墨说完就不搭理他了,唯独留下钟玉林在后面哭笑不得。   钟玉林:看来自己唯有做一个称职的小弟来报答大哥一家的恩情了。   黎淑志买的房子只与黎柏墨家隔了几户人家,连一个胡同都没出。   一开始黎柏墨还劝小姑:\"小姑,这边的房子有点偏僻,万一拆不了怎么办?反正房价差的不多,你买中心一点的位置啊?\"   “不拆就不拆呗,大不了和你爸一样,在那边多屯几个房子。我就喜欢这边,离你家还近。后面都是土地,看着舒坦。”   黎柏墨觉得也对,不拆有不拆的好。人活着总归不能都为一个钱字。   几个人随着杨敏回了她家,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屋里忙忙活活的人聚了过来。   屋里只有杨敏带回来的人:“我总和他们夸我的弟弟们,他们早就想见你们了。今天的饭菜都是他们准备的,也让你们尝尝东南西北的口味。来吧,我给你们介绍。”   杨敏给两边的人都介绍了一下,他们三个乖乖的挨个打招呼。   “阿敏,有弟弟真好啊!又帅又乖。”说话的这是一个酷酷的朋克女孩,乐队的贝斯。据杨敏介绍,这个女孩是他们这一届最厉害的贝斯手,陆易秋。   她听了介绍,很是嚣张的说:“可不止是这一届哦,我可是全校第一!”   “听说你们是学霸?那得让我蹭蹭运气,我老林可是最佩服学霸了!!”这个梳着落肩发型的叛逆男青年,张嘴就是一股子京味,林旭,架子鼓手。   “我给你们做了家乡的饭菜哦,你们一定要尝尝!”这个梳着毛寸的开朗热情的大男孩是他们的吉他手,叶良吉。据说在台上很凶,和台下判若两人。   “你们好。”带着无边眼睛的冷酷帅哥点点头。键盘,萧仕。   “姐,你们的乐队看着很厉害啊!叫什么名字?”黎柏墨直觉他们这个乐队水平很高。   “嘿嘿,我们暂时叫未知。”叶良吉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   “暂时?”仲夏愣了一下。   “嗯,我们都是个起名废,还都不服别人取的名字。最后老师说先叫未知吧。”朋克女孩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我们的老师在楼上扒谱子呢,一会就下来了。他可厉害了,没比我们大几岁,还出过专辑呢。你们一会就见到了。他姓沈,你们随便怎么叫都可以。大哥、老师、帅哥他都不介意。”   两方介绍完之后,萧仕和叶良吉就去了厨房。杨敏和剩下的朋克二人组留下和黎柏墨他们聊天。   几个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不少,这俩人发现不止是黎柏墨和仲夏这两个被杨敏挂在嘴边的弟弟,就是钟玉林都可以和他们聊的很好,完全没有代沟。   过了一会之后,林旭也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女生。   几个人又随便的聊了一会,就开饭了。   “阿敏,你弟弟来了,怎么不叫我。”杨敏带着老师从楼上下来,笑着听老师的抱怨。   “老师,你在工作的时候,谁敢打扰你啊?”   听见声音的黎柏墨好奇的回过头,怎么感觉这个声音这么熟悉?   当他看见人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他是认识的。他后来流浪的时候在国外认识的这个人。当时他正在一个荒郊僻野对着一堆废墟写生,没想到一大片的废墟后面出来一个人,出来的人就是他。   他正巧着遇到了来找灵感的沈春华。   俩人就这么遇到了,聊着聊着发现双方都是搞艺术的。勉强算下来,这应该是黎柏墨在前世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俩人相处的很愉快,黎柏墨跟着他回了国,就为了看他的画作和音乐收藏。   嗯,他家里有一架和自己一样的茶绿色卡哇伊钢琴。   “你们好,我是他们的社团指导老师,我姓沈,你们随便叫。”   钟玉林:“沈老师好。”   仲夏:“沈大哥好。”   黎柏墨:“老沈,好。”   沈春华很怪异的看着三个人笑了,”你们可真有趣!”   饭桌子上的菜果然天南地北的哪都有,沈老师家是上海的,做了一个红烧肉。叶良吉师广州的,做了一个煲仔饭。林旭北京人儿,做了一个他唯一拿手的葱爆羊肉。酷boy萧仕是东北延吉人,特意做了一个辣炒年糕和冷面。   剩下的一些家常菜,也是萧仕做的。柿子炒鸡蛋,火爆大头菜,尖椒肉丝。   杨敏将仓库里最大的一个桌面拿了出来。   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很开心,天南地比的风味汇聚到一个桌面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叶良吉看着很壮,但他是最早下桌的。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拿着吉他唱歌。   大家都喝了些酒,酒足饭饱的就在边上弹琴唱歌。钟玉林下桌之后跟在杨敏身边,和他们一起唱歌。   下了桌的人偶尔将手里充当麦克的酒瓶子递给桌子上的人:“接上!”   黎柏墨也喝了一瓶啤酒,可能是少年的身体还不太习惯,有些微醺。他吃了一口菜,摸了摸自己胳膊下的毛茸茸的头。仲夏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一会把头搭在黎柏墨的肩膀上,一会将头埋在黎柏墨的胳膊下。   黎柏墨拿他没办法,光是凭空想象,就能想到他软趴趴的样子。   听着周围和谐而欢快的音乐,黎柏墨没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   “你别喝多了?我抱不动你。”仲夏脸上带着红晕,他喝了一点之后,就这个样子了。脑子晕乎乎的不清醒,只想呆在自己最有安全感的角落。   “屁,都是老子抱你,你什么时候抱过我?”   仲夏转了转自己迷迷糊糊的脑袋,没有吗?他记得有来着!   “弟弟,可以啊!不愧是东北汉子,到东北的这半个月,我算是见识了你们东北人的劝酒方法了。”陆易秋给还在饭桌上的萧仕倒了一杯酒。   桌子上只有黎柏墨和萧仕两个东北人和陆易秋了。   陆易秋是西北人,黎柏墨只能说她这个酒量和饭量一点不给西北人丢脸。   “来,干杯。”人冷话不多的萧仕,举起杯和另外两个人碰了一下。   于是黎柏墨在这俩酒蒙子的窜梭下又喝了一瓶啤酒。   到了东北,所有人都入乡随俗,将菜码做的很大。但九个人居然将所有的东西都吃了一个干净。   就连黎柏墨这种饭量数一数二的人都吃撑了。   杨敏没敢放喝多的俩人回家,让他们住在了楼上一个没人住的房间。钟玉林还算自制,他不放心奶奶一个人,贪黑走了。   杨敏和沈老师,给了另外没怎么喝多的酒蒙子一人一顿教训:“你俩自己喝不行!非得让人孩子陪你们!”   陆易秋愤愤不平:\"来东北大家都是这么喝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9 20:10:52~2021-01-20 18:3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9 章   黎柏墨和仲夏被杨敏挨个扶上楼。   小姑家楼上有两个一样大的卧室和一个小客厅。楼下有一个有很长的炕的房间和一个大客厅。   沈老师带着几个男生住炕上,杨敏与陆易秋住楼上的一个房间。   杨敏给他俩打了两盆热水还拿了一个暖水瓶,拿了洗漱用品就下楼帮忙善后了。   这个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就已经占据房间的一大半了。   黎柏墨摊在床上不想动。   “喂,墨墨,洗洗吧?你难受吗?我好像有些飘~”   黎柏墨听见旁边的声音,认命的挪动着下了地。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多少是清醒的,但身体和大脑却不受控制。   外面下着雪,家里却很热。   黎柏墨简单的刷了牙洗了脸。   然后将身上的毛衣棉裤脱掉。用热水洗了洗毛巾,黎柏墨将自己整个擦了一遍。   这才感觉身上的酒气擦掉了一些,身体也不是那么软了。   “夏夏,起来洗洗再睡。”黎柏墨巴拉了一下睡眼朦胧的仲夏。   仲夏睁开眼睛,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是谁呀!长得真好看。嗯,身材也好!嘿,还有腹肌?”仲夏挥舞了一下手臂。   黎柏墨抽了抽嘴角,算了,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这醉鬼居然连爸爸都认不出来!   “来,漱漱口,刷牙。”大醉鬼黎柏墨拿起放了牙膏的牙刷,塞进了小醉鬼仲夏的嘴里。   仲夏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之后,开始刷牙。   黎柏墨将毛巾扔进另一个盆子里。好像水温有点凉?   黎柏墨拿起暖壶往里面倒了一些热水。嗯,可以了。   等仲夏刷完牙,黎柏墨就开始扒仲夏的厚衣服。   废了好大一番力气,黎柏墨才完成任务。仲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冷!”   黎柏墨快速的将毛巾拧出来,给仲夏擦了一把脸。   仲夏:“有点热!”   黎柏墨看着被热气熏红了脸的仲夏,很不解:“到底是热还是冷?”   凭借着直觉,用毛巾给仲夏擦了身子。然后把微微发红的仲夏放进了被窝。   光着身子的他将水盆和垃圾桶都放在了门口。嗯,他猜测一会会有人拿走,至于是谁?他已经懒得想了。   出去耍了一下流氓而不自知的黎柏墨缩回了房间,跟着钻进了被子。   黎柏墨进了被子就有人贴了上来,很是不老实。   “夏夏,乖一点!”   黎柏墨很困了,意识也没法和身体抗衡。   奈何另一个醉鬼比他还不如。   黎柏墨不满的翻身,将作乱的男孩压制住。   很好,不动了。   眼前的人像是一个摄人魂魄的妖精,几缕微湿的发丝粘在额头上,眼尾和脸上都泛着红晕,黎柏墨有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意识,人间最美的景色也不过如此了吧?   仲夏看着眼前好似装下了星空的闪耀的眼眸笑了。   黎柏墨觉得这个笑容让所有的美景都能黯然失色。这个狐狸精是谁?   这妖精还睁着晶莹水润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哦,看这可怜兮兮的表情!这不是小哭包吗?   黎柏墨松开制服仲夏的手,捏了捏他的脸。刚刚用毛巾擦完的脸颊还带着湿气。   视线转移到他的嘴唇上,水润嫣红饱满。黎柏墨捏了捏,惹来仲夏不满的对视。   嗯,有些想尝尝什么味道。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了仲夏的唇。嗯,像是冰冰凉凉的果冻,又软又有弹性。   微微动了动唇,黎柏墨没忍住,轻轻的咬了一口。   黎柏墨抬起头,有些混沌的头脑想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总之,被压制住的人终于老实了,可以睡觉了。   黎柏墨满意的翻个身,躺在了仲夏的身边。   仲夏眨眨眼,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抬手放在了右边胸口,没什么异常。   哦,错觉啊!仲夏满意的将被子拉到鼻子下面,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黎柏墨将抱着他睡的正香的仲夏,轻轻的翻了个身。   他先将房间的灯关掉。然后翻了翻房间里的衣物,满是酒味,嫌弃。   “姐!杨敏敏!!!”黎柏墨从门里伸出一个头,压着嗓子“大喊”。   好在杨敏正在对面的房间呆着,听见声音就出来了:“怎么了?”   然后看着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的黎柏墨笑了。   黎柏墨对她的笑不明所以:“姐,昨天的衣服不能穿了,你帮我去隔壁找两套呗!”   杨敏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因为衣服限制了行动的黎柏墨很是不满的黑了脸。缩进屋子理了理头发,进了被子。   杨敏拿了两套衣服过来,黎柏墨穿了稍微大一点的一套。在叫醒仲夏的之前,他都是开心的。   自己终于比仲夏高了,连衣服都可以选择大一号的!   但看着仲夏睁开双眼的一瞬间,他又有一种心虚。   他不觉得昨天睡前的亲吻有什么。后世不是一大堆和亲人和爱人和朋友玩亲亲的人吗?   他只是看着仲夏想亲,就亲了!   黎柏墨有些纠结,如果说是对自己的好兄弟亲下去,怎么想怎么怪。但如果是仲夏呢?就很自然啊,也没什么可抵触的。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亲了他的发小,男的。   也许只是为了表达亲近?黎柏墨否定了这个想法,暂时只能将一切归因于自己在那一瞬间受到了蛊惑。   嗨,谁让仲夏是他入目可及最漂亮的人呢!   黎柏墨很是不负责任的放过了迟钝的自己。   “怎么样?头疼吗?”   “嗯?没有,挺正常的。”仲夏坐起身,意外的发现自己没穿睡衣。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杨敏将他从墨墨的身上拉起来。之后,只有一些朦胧的记忆了。   “我昨天喝多了。”仲夏肯定的点点头。   看着什么都不记得的仲夏,黎柏墨松了口气。但又有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气!   \"这炕可真热!但睡着竟然还有一些舒坦!\"广州人叶良吉感叹。   睡了两天的炕了,依旧有些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睡了一晚上的热炕,起来浑身都很通透。   黎柏墨和仲夏穿好衣服下了楼。发现大家都起来了。   黎柏墨和仲夏穿着一样的黑蓝色毛衣,上面印着白色的字母。一个印着L一个印着Z。这是黎淑志织的,质量很好。   “墨墨,夏夏,我打算一会带着他们去河边滑雪,你们也去吧!”   “去去去!”仲夏很是兴奋,他上次玩雪,还是去年过年呢。   黎柏墨不可否则的点点头。夏夏都去了,他还能不去咋的。   冬天,只有被子里才是真正舒服的。   东北人萧仕,早晨起来填了一次柴,增加了炕的温度。舒坦的被窝让几个人一直躺到了8点多。   简单的吃了一顿饭之后,屋外气温稍稍的升上来一点。   黎柏墨和杨敏一起将爬犁和一些滑雪工具塞进了黎爸的车里。黎柏墨看着粘人的嘟嘟,很是纠结。   最后鉴于嘟嘟也做过几次车斗,决定带着它出门。黎柏墨将嘟嘟的棉狗窝放在了皮卡的后面,狗窝附近又放上滑雪工具,让嘟嘟不能很自由的活动。嘟嘟很兴奋可以出家门,一直晃悠着尾巴。   “嘟嘟,在车的后面不许乱动哦!”仲夏摸了摸嘟嘟的狗头。   黎柏墨将一大块熟猪排和骨棒放在里嘟嘟的食盆里。估计是没问题了。   黎爸的车买了一年多,是个有两排客座的皮卡。后面的车斗适合黎爸做一些生意。   因为沈老师会开车,所以黎爸很放心的把车借了出来。   8个人在车上多少有些挤,但车斗也放不下一个人了。   仲夏没法,只能坐在黎柏墨的腿上。   杨敏说的河边离县城不到一个小时的距离。这一路就这么颠簸了过来。   大家不放心嘟嘟,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发现这狗子很乖的没出狗窝。   把人都亲了的黎柏墨很淡定,没觉得有什么。反观仲夏,一向体温偏低的他,脸红了一路。   车上装的东西不少。   8个人。   柴火、架子、锅、食材。   塑料滑板、雪橇。还有提前租的滑雪板和冰刀。   这些加上硕大的狗窝,基本将整个车斗塞满了。   到了地方之后,仲夏和黎柏墨率先下车,发现嘟嘟的肉还没吃完,状态良好。   他俩先将嘟嘟放了下来。嘟嘟放下嘴里的肉,围着俩人转了转。   嘟嘟看见爬犁很是兴奋,黎柏墨将带着保护套的绳子拴在了它的身上。嘟嘟拉着爬犁撒欢了似的跑了一大圈。   回来之后,在仲夏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要我上来?”   “嗷呜!”   仲夏笑着上了爬犁,挑衅一般的看了一眼黎柏墨。   黎柏墨看着蹭的一下子跑了出去的狗子,很是无语。一人一狗,都挺气人的。   杨敏还在车上拿东西,其余的人已经一股脑穿上冰鞋上了河面。   萧仕和林旭两个会滑冰的在旁边指点。黎柏墨眼看着叶良吉在冰上摔了好几次。那对长手长脚显得无处安放。   “姐,你先别理了,先帮他们滑冰吧?”   “哎,都告诉他们等一下了!给,这是你和夏夏的冰鞋。”   冰鞋这东西就适合买稍微大一些的,正好可以放羊毛鞋垫和毛线袜子。他俩的鞋刚买了一年,去年脚上全副武装都有些大,今年穿正好。   黎柏墨没急着上冰。看着周围嘻嘻哈哈的人和入目的白雪。觉得美好的不真实。   还有几天2003年的元旦了。这个时候,按理说已经有非典的病例了。   可网络上、电视上、报纸上通通没有消息。这让他这个知道一些隐情的人无法心安。      ☆、第 60 章   嘟嘟拉着仲夏回来之后,在黎柏墨的身边转了转。   黎柏墨看着笑嘻嘻的仲夏,和围着自己打转的嘟嘟,心里突然踏实了下来。   他现在一个小小屁民既不能为国家冲锋陷阵,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宣告瘟疫来了。   他唯二能做的,就是保护好生活在青林县的家人,借助非马的名字将防疫知识告诉大家。   仲夏下了爬犁,由于大笑,呼吸出如云般的雾,睫毛上都挂了一层白霜。   黎柏墨不顾仲夏的反抗,将他的围巾紧紧地包裹住他,只剩下一个眼睛。   仲夏偷偷的将鼻子从围巾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墨墨,你个老妈子!”   黎柏墨听见也不生气,摸了摸嘟嘟的大狗头,拿着冰刀坐上了爬犁:“冲着河面,冲啊!”   嘟嘟颠颠的跑向河面,如踏雪而行的白驹般扬起了片片雪花。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所有的郁结都随着在冷风中穿梭而消逝。   黎柏墨看着面前铺天盖地,震感人心的雪地。想着,相信祖国吧,她会和所有在第一线工作的人们一起,如坚硬的盾一般挡在所有的民众面前负重前行。   可能,她还不够强大,还不够好,但她会尽最大努力将她最好的带给人们。   黎柏墨不顾冷风吹进嘴里,洒脱的笑着。   酷!这样坐雪橇可太帅了!   冲上河面之后的嘟嘟,猛的刹车。冰面太滑,它还没适应。   黎柏墨的爬犁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截。   他捂着肚子不客气的大笑,嘲笑嘟嘟。   这回连狗子都不好意思了,扭着腰晃着尾巴迈出了猫步,任谁都能看出它的扭捏。   黎柏墨下了爬犁,任由狗子在冰上撒欢。   仲夏在后面,无奈的拎着冰刀。   都丢东西了,也不知道!   冰上的人看见黎柏墨过来,冲着他滑了过来。   “别别别,别过来!”黎柏墨看着如丧尸般僵硬过来的人,急忙阻止。   奈何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倒了一群。   嗯,除了杨敏和萧仕,都倒了。连多少玩过轮滑的林旭也摔了。   众人摔成一团,独自一人的老沈摔的尤为突出。   行了,先在冰上躺会吧。看他们的样子,都笑的没力气站起来了吧?   黎柏墨回头,一点不意外的在仲夏的手上发现了冰刀。   俩人换完鞋,也上了冰。   黎柏墨在冰上滑了两圈,感觉还不错。   “弟弟,你们也教教我们啊!”那边摔倒的人慢慢爬了起来。   仲夏稳住身形,滑了过去。   他和杨敏上阵,一起教大家怎么滑雪。   “身体向前倾,稳住重心。脚外八字,向外滑,一脚用力蹬,同时另一脚抬起来。”   黎柏墨和萧仕在边上呆着,没加入到里面去。   看着仲夏在那边耐心的教导众人,黎柏墨很是自豪。   去吧!文武双全的皮卡夏!   仲夏虽然不像黎柏墨那样,喜欢格斗、打拳、篮球。但这几年也没疏忽了锻炼。   黎柏墨看着仲夏,莫名想起了昨天看到的身体。   还在成长的少年身体一点也不干瘪,带着不是很明显的肌肉,细腰腿长,莹润而流畅。   “你俩谁大一点?好像你是哥哥?”冷酷男孩萧仕在旁边看着众人欢乐的学滑冰。   \"哈哈哈,其实我比较大。但他是哥哥。\"没毛病,自己实际上肯定比仲夏大嘛!   萧仕:???我在哪?我是谁?我,多么纯洁冷漠的酷boy,为什么要在这里听骚话!   “你不去帮着他们吗?你看老沈。颤颤巍巍的在那支棱着,啊!摔了。呀呀呀,真坚强,又起来了!”黎柏墨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但又解释不清,所以赶紧转移话题。   萧仕看着扑棱着的老师,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练吧,多摔几次就会了。”   玩了一会之后,能学会的都学会了,学不会的也就那么地了。   喜欢路易秋穿着冰刀,两眼冒着爱心的坐在爬犁上,摸着嘟嘟毛茸茸暖和的肚皮。   “大吉哥!你自己慢慢滑吧,你就弯着腰,一点点滑。我扶着你没用!”仲夏终于心累了。抛弃了连着摔几次的叶良吉,奔着黎柏墨就滑了过来。   黎柏墨预料到了仲夏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刹车,抬手接住了他,俩人一起向后滑了几步。   “墨墨,咱俩滑一圈?”   “行啊!萧哥?你来不来?”仲夏看着跟个柱子杵在那里的萧仕,发出了约战申请。   “我可是很厉害的!”两个东北人对视了一下,眼里突然就多了噼里啪啦的战火。   “喂,我也很厉害!”突然对立了起来的人,仲夏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明明自己除了输给墨墨,还没输给别人过!   被嘟嘟拉过来的路易秋给几个人当评委。绕着被清扫出来的冰面一圈,看谁先回到原点。   几个人在起点,活动了活动,还没开始,林旭就跑过来凑热闹。   “带我一个!”    “开始!”   黎柏墨仲夏萧仕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几人的腰弯的几乎与地面平行。   黎柏墨起步的速度非常快,由于没带防风眼镜,他将眼睛眯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两边没了人,他挑了一下唇。很好,完美。   转了第二个弯时,黎柏墨用手扶了一下冰,没有让跟在身后的萧仕超车。   还有20、30米到终点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看着前面噗嗤噗嗤滑着的人,不禁一愣。林旭?怎么在这里的?   嘿,先不管了,黎柏墨又加了一点速,用最后冲刺的速度超过了前面的林旭。   这就苦了没看见林旭的萧仕,为了避开他,萧仕直接出了赛道,让非常沉得住气的仲夏超了过去。   在超了萧仕的那一刹那,仲夏的嘴角扬起了黎柏墨的同款笑容。   就算是萧仕,也忍不住跳脚:“你咋跑这里来了!”   林旭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倒不是想作弊,我就是想先到终点看看,你们谁赢!”谁承想直接将萧仕搞出了赛道啊!   时间倒退一点。林旭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个人用堪比专业运动员一样的速度,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他茫然了一瞬间,不是很服输的,在后面跟了上去。   ”旭子,你别自取其辱了,下来吧?”杨敏看着被扔下的可怜林旭,不太忍心。   “是啊,你下来吧!术业有专攻,咱不和他们比。”叶良吉也在边上搭腔。可怜见的,和他们专业的玩什么?   老沈就在一边消停的看着。今天可摔死他了,不过好在最后他学会了。偷偷鄙夷一下叶良吉,就他自己没学会!   林旭看着越落越远的三个人漂亮的拐了一个弯,不满的哼了一声。他要直接去终点,然后嘲笑最后的那个人!   结果不怀好意的他,没发挥稳定,直接滑到了赛道的最后一段上。   刚稳住就发现萧仕奔着自己过来了!好家伙,好在萧仕拐了,不然被撞飞的自己不得破了相了!   “柏墨第一,夏夏第二!”   黎柏墨抱了一下仲夏:“不错!”仲夏笑了笑,虽然有意外因素在,不过他还是跟住了墨墨,感觉自己棒棒的!   萧仕不满的从路易秋身边滑过。得了两个字:“第三。”   “萧哥,你也很厉害了!”仲夏看着郁闷的萧仕,开口安慰。   “嗯,你们三个都很厉害!”林旭也开口。   黎柏墨和仲夏滑了一个过瘾,就先下了冰。   剩下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下了。有的嫌冻脚就直接进了车里缓缓。   杨敏没进车,她招呼了两个没上车的,帮忙煮火锅。   黎柏墨和仲夏俩人拿着一个超级大锅,准备走远点,装些干净的雪。   “冷吗?怎么不去车上呆会?”黎柏墨开口。   “不冷,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不是想和你呆一块吗?”仲夏半真半假的笑着埋怨。   黎柏墨嘿嘿了两声,怕仲夏手冷,将自己的手插进了仲夏的兜里。   仲夏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就像曾经那样。   黎柏墨的手很大,有些茧子,但一点都不粗糙,很有温度。   这两年他们很少牵手了,毕竟长大了嘛。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们也没有很避讳牵手、拥抱这种事情就是了。顺其自然就好了啊。   俩人走到雪厚而干净的地方,装了压实的雪。   回到营地之后,发现杨敏已经领着人搭好了柴堆。   为了防风,杨敏带着人挖了一个圆形的土坑,将木柴放到里面。   坑的直径很大,可以让人把脚放在里面。周围放上小凳或者坐垫,随便人坐。   黎柏墨将大锅放在了铁架子上,将火点燃。   杨敏将啤酒和饮料都放进了周围的雪堆里。   看见点着了火,众人也都围坐了过来。   等雪彻底化开,杨敏将火锅底料放了进去。   因为火比较大,一会就开了。黎柏墨回手将身后的羊肉片和冻虾扔了进去。   “哇,雪地里吃着雪水麻辣火锅,真爽!”叶良吉吃了几口羊肉,喝了几口啤酒,忍不住感叹。   “来吧,咱干一杯吧!为了这次相聚!”老沈拿起身边的啤酒瓶子,举到了锅的上面。   “为了相聚,干杯!”黎柏墨拿着酒瓶撞了一下老沈的酒瓶。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   黎柏墨喝了一大口啤酒。看着周围的人,夏夏、敏敏、老沈,还有一群聊得开心的朋友。暗自感叹,也许这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吧。   吃上火锅已经是下午了,吃到一半,天上慢慢落下了小雪。看着雪花飘进翻着红油的锅里,众人也不介意,继续哈哈笑着,吃着,唱着。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一生情, 一杯酒。来,干杯!”   众人好像在广阔而无人的冰天雪地开了一场尽兴的派对。合唱的歌声传了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1 21:24:35~2021-01-22 13:5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1 章   乐队原定在青林县呆20天,基本定在1月中旬离开。   除了被杨敏拐过来的原因,还想趁着有时间做一次集训。集训过后可能就各回各家了。   所以当黎柏墨和仲夏在周日来的时候,就发现客厅里满是乐器。   黎柏墨发誓,仲夏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听阿敏说你们也都会一些乐器?要不要试试”老沈正在边上看着几个人练习,杨敏正在随着音乐哼着没有歌词的曲。   “可这几样我都不会啊。”杨敏看着他跃跃欲试,但语气平淡,笑了。   仲夏在乐器上确实是多才多艺,尤其擅长管弦乐器。他演奏方面不如黎柏墨,但他对各种乐器的钻研程度更胜一筹。   黎柏墨拒绝了尝试一下的邀请,他对音乐喜欢,也仅仅是喜欢将自己的情绪放入音乐中,表达出来。   平时听一些喜欢的音乐、弹弹钢琴,随便弹几个小曲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仲夏开开心心的尝试弹吉他。   “试试架子鼓吧?或者键盘?有意思的!”林旭贱兮兮的对黎柏墨挤眉弄眼。   黎柏墨将林旭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扔下去,脸上写满了拒绝。他一点都不想尝试,因为一旦尝试一旦喜欢就想完全驾驭。   “墨墨,试试键盘?”杨敏也在边上笑眯眯的开口。   “那我试试架子鼓吧?”黎柏墨倒是没那么抗拒。   在林旭的指导下,他慢慢上了手。   “哇,你这节奏真不是盖的!你是成精的节拍器吗?”林旭在边上大惊小怪。   “我家墨墨的钢琴和乐感,可是很牛的。我老师在前年就说没什么可教的了!”杨敏在边上鼓吹。   “墨墨,你想听小星星吗?我给你来一个!”仲夏拿着吉他往黎柏墨的身边凑了凑。   黎柏墨:我不想。   “阿敏,你这两个弟弟音乐方面的天赋很厉害啊?以后要走音乐路线吗?”老沈好奇的询问。如果是的话,没准以后他还可以做这俩人的老师呢!   “嗯,他俩都很厉害,不愧是打小就开始练的!无论什么乐器,上手都很快,乐感也好。”林旭对这俩弟弟简直太喜欢了。   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他们,不光是因为他们是阿敏的弟弟。一个看着清清冷冷但还有些可爱,一个面冷心热带着一点点的别扭。嗯,长的都很好看。   黎柏墨:你才别扭!你们全家都别扭。   “夏夏的话不一定吧?他可是学习,贼厉害。”杨敏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贼字可以表达出她想要的形容了。   “估计叔叔阿姨很难让他走艺术路线啊。至于墨墨?他估计只是当个爱好吧,我看他更喜欢画画。”   “画画?”   “嗯。”杨敏淡定的点点头。   黎柏墨和仲夏这一上午玩的很开心。但黎柏墨总觉得自己掉进了蜘蛛精的窝。他们总是勾搭他尝试一下这个,尝试一下那个。也不用心训练了,非要带着他俩挨个乐器的玩。   虽然很开心吧,但黎柏墨总觉得自己要开启什么新的领域的学习了。   在2003年元旦过去几天之后,黎柏墨终于得到了非典的消息。   而且是以他最不想要的一种方式。   黎柏墨和钟玉林挥手道别,将车子推进院子。   一进屋门,他便发觉,屋里的气压很低。   “墨墨,回来了。”杨敏勉强的笑了一下。   “怎么了?”   黎爸时光小姑,几人全部都在家,且脸色都不是很好。黎柏墨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今天叶良吉的家里联系上了他,说他家那边有得了一种怪病,传染性很强,已经有死亡的了。让他不要回去。”时光继续说:“然后他们几个就有些害怕,就给林旭的爸妈去了电话。他爸妈是在首都做医生的,消息比较灵通。”时光梗了一下。   真的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啊。   黎柏墨沉默了一瞬,该来的总要来的。   “说了什么?”黎柏墨追问。   “就说,目前这种病例只有广州和周围地区有。但现在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是看到疑似的,强行隔离。”时光觉得嗓子发干。他们都不是见识少的人,大规模的传染病?这就像鼠疫一样啊,会致死的。而且这些地区的人还会往外走。坐上飞机,不到十个小时就能到达全国的各个地方。   “姐,你得和乐队的人说,现在不能让他们走,不光是叶良吉。你要是说服不了,我再想办法。”黎柏墨为了杨敏的安全,让她回来。结果她把乐队都拐回来了。   既然来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走。林旭北京地区的,叶良吉,广州地区的。都是非典大规模爆发的地区。   可能一旦回去,在家里呆着也很安全。但黎柏墨不想让他们冒险。   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就算留下来过年。也不能走。   也许不近人情了一点,但总比丢了性命好过。   路这么长,谁知道经过哪里?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   杨敏想到叶良吉担心的样子,有些心疼自己的朋友。   黎柏墨的声音有些哑:“你们也知道我之前画过黑色病相关的漫画。查过不少资料,所以一定要听我仔细说。”   “等等!”知道黎柏墨说的是很重要的东西,杨敏跑去拿了纸笔。   “说吧!”   看着杨敏一副要记笔记的样子,黎柏墨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的沉重稍微放松了一些。   勤洗手,少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戴口罩,与人保持距离,少接触,回来用84消毒等等。黎柏墨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墨迹过。   听着墨墨说了这么多话,家里的人心里慢慢的放松下来,不再开始担心、焦虑。一切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姐,你不是记下来了吗?你去告诉一下乐队和仲夏玉林他们吧。爸妈,再把消息告诉一些亲朋好友,随便他们信不信吧。”黎柏墨转身上了楼。   他给刘编辑打了很长的电话。刘编辑将这些都记了下来,以非马的名义给市里写了一封信。   他也没写什么敏感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经历过大规模疫情的人所知道的常识。   黎爸当天便将所有的网吧关了门。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放了寒假的学生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赶回来。   虽然在东北这种偏远的地区,被波及的范围肯定不大。但黎爸一点都不想赌,他没办法拿几十个家庭的生命来赌金钱。这引来很多沉迷于网络的人不满,但黎爸觉得没什么所谓的。他和黎淑志在县城开了6家网吧。   在县城基本不会出现能影响他生意的。   黎柏墨撂下电话之后,老沈就找了过来。和黎柏墨谈了很久。   杨敏不知道俩人聊了什么,但可以看见老沈临走的时候,还带着沉重。乐队的人还是对老沈的话,是听的。除了会有一些想家,他们倒没什么抗拒。   老沈没有黎柏墨那么霸道,只是说了一些利弊,还有叶良吉和路易秋一定不能走。当然,他自己也会留下来。他必须确认他还没回家的学生的安全。   其实黎柏墨的原话是,除了萧仕,一个都不能走。   叶良吉听了之后,眼睛泛红,有些感动,有些担忧,很复杂。   俩人没反抗。   他们知道大家是好意,都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同时大家也抱着一丝期待,过年之前,这种怪病可以被控制吧?   但萧仕和林旭听了,都决定留下来:“我们是一个乐队,一起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能在集训的时候,人不全呢?”就当做集训吧。   在学校有学业的压力,放假之后,他们还没有场地。因为那种怪病,他们的老师和同伴都必须留下来。既然如此,大家就都留下来,当做集训吧。   老沈见此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黎柏墨那小子,是打算就算他们不同意,也要硬把他们留下来的。   老沈:暴君!哼哼,家里这么多大人,偏偏都听一个小孩的!   就算他是非马,也不行啊!好吧,是行的,就凭他是非马。   下午黎柏墨继续上学,发现街道上的人们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仲夏坐在黎柏墨的车子后面,不留缝隙的将黎柏墨的腰全部抱住。真好,没有一点的冷风吹到脸上。   “墨墨,你说,咱家这边会被波及吗?”   “不知道。不过咱们会没事的。”   黎柏墨多少有一点点的庆幸,非典潜伏期短,回东北的路遥远。一旦有人染了疫病,会很快被发现。   “嗯,等过几天咱们就考试了,家里都听老大的,能不出门就不出。”   黎柏墨早早的就告诉钟玉林,冬季里多准备一些食物了。这次的消息,杨敏也及时告诉了他。   他一向对黎柏墨很信服,他相信只要按照黎柏墨说的做,就会没事。   就在考期末试的那天,黎柏墨一进教学楼,便闻到一股84的味道。   虽然很刺鼻,但很心安。   因为是初四,面临中考。所以他们是学校最晚考试的人。空荡荡的老式教学楼,只剩下一个年级的学生。   黎柏墨一点都没被消毒水的味道影响。虽然这种氛围挺恐怖的。   卷子上的题对黎柏墨来说不难。将物理的最后一道题答完,他收了笔。提前交卷。   在门口等了一会,仲夏也出来了。   “走吧,不等玉林了,不到最后,他不会出来的。”   仲夏听了,善意的笑了笑“他那是比较沉稳。”   钟玉林到了初中的成绩很稳定。可能是生活稳定了,他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基本在班级第十左右晃悠。   按照这个成绩考到重点高中小班的几率很大。   放假了,之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吧。   小小的县城里也慢慢遍布了一些传言。大家从亲朋好友或者互联网上知道了一些消息。   据说南方城市里有了一种怪病,那边的人疯狂的抢盐,抢醋,抢药。抗生素卖成天价,醋和板蓝根断销。还听说很多医护人员也被传染了。县里怕咱们这边被波及,各个单位天天都用消毒水消毒呢!   有的人觉得离自己很遥远,有的人觉得自己也该防御起来。   生活,如平时那样安稳,但又带着一些小小的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2 13:53:03~2021-01-24 16:2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xq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2 章   考完试之后,家里除了必要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人出门乱逛了。黎爸也没有再雇人生产菌袋,只是培养着目前已经生产出来的。   家里每天都拿84消毒,每个人出门必备消毒水。仲大江也将饭馆和快餐店关了门。   县里的情况还算平稳,但黎柏墨怕发生混乱。就写了一个匿名信。   一大早黎柏墨就拿着信出了门。路过闭门的小饭馆之后,没忍住给仲夏打了一个电话。   仔细想想,他俩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了。   “起了吗?”现在7点多,黎柏墨电话拨过去之后有些后悔。   “起了,已经吃完早饭啦。”仲夏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喜悦。   “哦。你在房间里吗?”黎柏墨拉着爬犁看着阁楼上的窗户。   “对啊。”   “那你打开窗子。穿厚点。”明明只是几天没见,路过他的时候,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黎柏墨有些嫌弃自己,好墨迹。   仲夏灵光一现,匆匆的披了一件外套。   黎柏墨只等了不到一分钟。窗子就被推开,伸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看着楼下穿着厚厚冬装,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自己的墨墨。   仲夏没忍住,傻笑了起来,心跳也有些快。   看着仲夏黎柏墨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   “墨墨!”   手机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   黎柏墨笑了:“就是想看看你,进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仲夏喊了一声:等我。   看着人影一下子缩回去,窗子也被关上,黎柏墨神情一滞。   “我才不等你,你乖乖在家呆着!”   黎柏墨拉起爬犁就往前走,可电话那边依旧在忙忙活活:“爸,我出去了啊!”   黎柏墨有些急了,怎么就阻止不了呢。嗦嗦的说了几句,那边仲夏也不停。   气死他了。   黎柏墨终于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戴口罩!”   “嗯嗯嗯,戴戴戴!”   黎柏墨脸色一黑。戴个屁的口罩!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甚至还后退了一点。黎柏墨气呼呼的攥了一个雪球。   仲夏很快就出了门,奔着黎柏墨就跑了过来。   黎柏墨颠了颠手里的雪球,没扔过去。   “墨墨,你去哪?我和你一起。”仲夏把围巾拉了拉,对着黎柏墨乖巧的眨了眨眼。   黎柏墨看着手里的雪球,到底没舍得打他。   哼,惩罚还是要有的。黎柏墨将雪球“狠狠的”拍在了仲夏的羽绒服上。雪球碎了,落了仲夏满身的雪。   这种不痛不痒不冷的惩罚,让仲夏懵逼了一瞬间。   随即看到脸臭臭的黎柏墨,赶紧认错:“我错了!”   黎柏墨带着硬要跟上来的仲夏,将信封送到了县政府大楼前的意见箱里。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一个露天市场。   黎柏墨和仲夏决定随便采购一点。现在人还很少,人都出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俩人商量了一番,黎柏墨决定往里面走走买些新鲜的蔬菜。   仲夏在入口这边买些调料。   市场里面人不多,黎柏墨仗着自己有爬犁,搬了足够几家人吃一个星期的蔬菜。他选了一家蔬菜种类全,价格公道的摊子买的。摊主给他装了一个大纸箱子。   肉类饮料冻货这些都可以多存。唯有蔬菜,想吃一些新鲜的,只能来市场买。   没多逗留,黎柏墨拉着爬犁就往出口走了。   一出来,黎柏墨就看到原本没几个人的调料摊子,挤满了人。   仲夏应该是被挤到里面去了。他没找到人。   人群吵吵闹闹的,黎柏墨听了一会,才发现多数人来是买醋的。   可能一开始买醋的人不多,但大家本着看热闹的心里,都围了过来。一个传一个的,这回全都过来买醋了。   黎柏墨正在人群里找人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里面喊:“别他妈挤了!!!前面有人倒了!!!”   黎柏墨听着仲夏嘶吼般的声音,有些急了。   人们好像被仲夏连吼带喊的声音震慑了,但只安静了几秒。   后面的人群依旧往前挤。   “前面说什么呢?我都进不去!人家说了,买醋消毒,让我进...”一个在后面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扯住了。   黎柏墨一手拽了一个将人往外扔:“前面有人倒了,别挤了!”   被扔出来的人们有的骂骂咧咧,不过多少有些顾及黎柏墨的武力和里面人的安全,没再往里挤。   随着不断有人被扔出来,黎柏墨终于打散了人群。见到了最里面的仲夏,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老太太贴着摊子摔倒了,好在仲夏一直在边上护着她。   仲夏的眼睛都红了。   “你们没事吧?”黎柏墨过去先看了看仲夏。   仲夏买的调料比较多。   选来选去,就没注意身边的人多了起来。   看着人多了,他就想赶紧把钱付了。结果他买的东西太多,摊主给他算完钱,小摊已经被里一层外一层的包了起来。   他正要出去,他旁边的老太太就摔了。他和一个年轻的女人,护着老太太疏散人群。   “别挤了,有人摔了!”他和那个女人不断的喊,可声音很快被淹没。   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疯狂呢,他实在是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别他妈挤了!!!前面有人摔倒了!!!”   嗓子火辣辣的疼,好在疯狂的人们终于静了下来。周围的几个人也都发现了摔倒了的老太太。   但外面的人实在是太疯狂了,还没等将消息传出去,人群又开始涌动。   他尝试着喊了几句,发现根本说不出来话。   又挺一会,人群的声音被散了开。那个年轻的女人突然被扯了出去。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眼里满是担忧的黎柏墨。   “你们没事吧?”   仲夏心里一酸,觉得自己委屈了。   不过他还是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没事。”   “没事个屁!”黎柏墨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疼了。赶紧把半倚在摊子上的仲夏扶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   身后有个女人突然跑了过来:“妈,你没事吧?”   “哎呦,没事。还好有这孩子护住了我。”那老太太揉了揉腰,被那个女人扶了起来。   黎柏墨拉着仲夏,不再管那个女人和老太太,表情很是严肃:“里面要真的出现什么踩踏事件,你们都得摊责任!光是挤能买到醋?想买的,都给我排队!”   黎柏墨终于摆脱了婴儿肥,整个人的气质也凸显了出来。他沉着脸训斥着这些不断往里挤的人。   看着很有气势的黎柏墨,人们被训斥的心虚,纷纷按照黎柏墨的指示,排起了队。   人群终于消停了。那对母女对着俩人连连感谢。   仲夏被谢的有些不好意思。   黎柏墨跟着客气了两句,带着仲夏出了人群。   “嘶!”   “怎么了?”听见声音,黎柏墨担心的问。   “好像,好像崴脚了。”刚才心思没在自己身上,这会才感觉脚疼。   黎柏墨扶着仲夏来到了爬犁边上。将箱子拿下来,扶着仲夏坐了上去。   “别嫌冷啊。”   黎柏墨蹲下身,将仲夏的鞋脱了。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把袜子扒了,黎柏墨用手指按了按。引来仲夏的吸气。   “忍忍啊。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转了转脚踝,没伤到骨头。   “骨头没事,你忍一忍,回去给你上药。”黎柏墨把仲夏的袜子套上,给他穿上鞋。   仲夏点头。   黎柏墨将仲夏买的调料放在箱子里。然后把箱子拴在了爬犁的后面。   好在箱子比较滑,在雪上拉着就能走。   拉着一个大活人和一个大箱子,他一点都不费劲。甚至看着还有一些潇洒。   仲夏乖巧的坐在爬犁上,看着黎柏墨的背影傻愣愣的。   就好像才发现一样,墨墨已经是一个比他还高的英俊大男孩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婴儿肥没了,身子抽条了,肌肉结实了。   曾经那个偶尔会撒娇、偶尔有些黏人的男孩成长了,好像变了,也好像没变。   黎柏墨没放仲夏回小饭馆。直接将人带到了家里。   他拒绝了时光的帮忙,再时光不信任的眼光里,扒下了仲夏的袜子。   仲夏的脚很白很纤细,但还带着一点肉感。   整个肿起来的脚踝在这漂亮的脚上,显得触目惊心。   黎柏墨皱了皱眉。他早晨就闲的,非给人打电话。这下好了,受伤了。   虽然心里不断的吐槽自己,但他依旧郑重的洗了手,洗了毛巾。   边擦药,边上手揉。   时光看着黎柏墨熟练的手法,也就放心了。   “我去给你冻个冰袋,一会冰敷。”时光领着周围围观的人下了楼。   时光:没点眼力见,没看仲夏都不好意思叫出来了吗?   不得不说,时光是对的。   人走了之后,黎柏墨顺着劲儿转了转脚踝,引来了仲夏的几声□□。   “疼就喊出来,不过必须得揉开了。”   “喊吧,乖哦。事后给你买糖吃。”黎柏墨坐在仲夏的旁边,腿上搭着仲夏的腿。   仲夏觉得很羞耻,把脸埋在黎柏墨的肩膀上。一声一声的哼唧。   “这几天不要总下地,知道吗?”黎柏墨放下仲夏的脚。   仲夏抬起头,嗯了一声。   咦!墨墨的耳朵是不是有些红?   ☆、第 63 章   仲大江知道仲夏崴了脚之后,中午就过来了。照例带来了一些好菜。   仲大江很细心的将每道菜都做了两份,给乐队那边送去一份。   老沈还特意的过来道谢。他之前和黎柏墨商量对策的时候,非要给钱,被黎柏墨骂了。之后也提了几次,但都无疾而终。最后搞得老沈只能每次都干巴巴的客气几句。   仲大江在这边呆到晚上,打打扑克,玩玩麻将。他们这些大人很少有全部这么悠闲的聚在一起的时候。   仲夏的脚不方便走动,就先住在了黎柏墨的家里。其实这两年他们已经很少在一个家里住很久了。   仲夏的时间像被劈成了两半,有爸爸的时间,或是有妈妈的时间。   这样一来,搞的俩人都不是很好意思占用仲夏陪伴仲大江的时间。   夜晚降临。   大人们的牌局散去。黎柏墨和仲夏拿着大人们赢得小钱钱,开心的像两个小傻子。最喜欢围观这种家庭版的赢钱小游戏了。作为两个观众,无论谁赢钱,都把钱给了俩人。   恩,这场聚众违法的活动唯二的赢家,黎柏墨和仲夏很开心。   “你慢点,我扶着你。”黎柏墨扶着仲夏的腰。   “我自己单腿可以,你不用扶我!”他就是崴个脚,又不是全身瘫痪!   独断专行的黎柏墨能听?听是不可能听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听的。   仲夏觉得自己是个提现木偶,完全被架着走。   楼梯很窄,黎柏墨在后面架着仲夏,也觉得自己好像拿着一个大型不听话的玩偶,怎么都不顺手。   \"你别乱动哦。\"黎柏墨侧着身子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惹来仲夏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圈住了黎柏墨的脖子。   视线突然拔高了很多,楼梯也变的更高更陡峭了。   仲夏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无奈的将额头搭在触手可及的肩膀上。    他的这种反应取悦了黎柏墨。   黎柏墨笑了几声,声音仿佛泉水敲击岩石,即带着少年的清澈,又含有一丝丝低沉。仲夏吞了口口水。到底是害怕?还是惊慌?还是什么?   黎柏墨小心的转了转身子,让仲夏的腿碰不到墙。   “别怕,我肯定摔不到你。”黎柏墨好心的不再取笑他。   “你要是摔了我,就养我一辈子吧!”回过来神的仲夏愤愤的咬了一口黎柏墨的肩膀。   “嗯嗯嗯,开个灯。”   仲夏抬手摸索了一下,房间瞬间亮了,同时也点亮了俩人的心跳。   黎柏墨和仲夏对视一眼,没撒手,直接抱着人往床的方向走去。俩人的声音惊扰了在二楼睡着了的嘟嘟。嘟嘟颠颠的凑了过去,可俩人都没看见它。   一直都很警觉的黎柏墨,少见的没发现腿边的一个大号障碍。   黎柏墨觉得自己被绊了一下,没顾上看脚下的情况,只下意识的抱着仲夏转了个身。让他摔在了自己身上。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身上,眨了眨眼:“就这么不想养我啊!”   黎柏墨没搭茬,只是看着仲夏的眼睛。仲夏的眼睛很神奇。清澈水润,睫毛很长,激动开心或者难过的时候,眼尾就会泛红。   “你的眼睛真漂亮。”黎柏墨看的入神,夸赞的话脱口而出。   仲夏的心快要跳了出来。一直看着眼前俊朗的大男孩,他的眼里好像藏着星空,仲夏觉得移不开眼。   黎柏墨的眼神同样有些挪不开。   但他还想给仲夏拿睡衣,于是抱着仲夏翻了一个身,将他虚虚的压在身下。   俩人的视线没移开过。   玩闹了一晚上,他和仲夏看着大人打牌,在边上起哄。在热气腾腾的炕上,仲夏的脸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嘴唇也依旧是嫣红水润的。   他想尝尝,但嘴上却说:“我去给你拿睡衣。”   仲夏听了,突然收紧了手臂,黎柏墨彻底的压在了他身上。   草莓果冻般的唇近在咫尺。黎柏墨遵从内心的想法,低头吻了上去,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了口。   吻完之后,黎柏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黎柏墨,又,吻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翻了一个身,和仲夏并排躺在床上,任凭脑子打结的像毛线团。   仲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咧着嘴笑了。一些被遗忘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滚,他想起来了!就在喝多的那天,墨墨绝对吻他了!   哈哈哈,他抓住黎柏墨同学的小辫子了!   好吧,应该在意的不是小辫子的问题。   而是为什么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为什么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看着眼前模糊的灯光,仲夏开口:“墨墨,你那天绝对也亲我了!亲我干啥!”   黎柏墨听了心里一梗,脑子一抽:“亲你咋滴!”   仲夏被黎柏墨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逗笑了,轻轻的说:“我不是抬杠哦!你想亲,就亲呗。”   好吧,就算是黎柏墨也得承认,自己脑子有病。   俩人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看对方,都默默的平静自己的思绪和心跳。   半响,黎柏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好有食欲呢?   仲夏发现他有了动作,问:“怎么了?”   黎柏墨的声音听着有些轻,又好像有些委屈:“我好像,饿了。”   仲夏起身下床。   黎柏墨反应了过来,也跟着下了地:“胡闹!你别乱动。”   “我要下楼给你煮面!你抱我下去吧?”   “那我为什么不自己煮?非要你给我煮?”黎柏墨第一次觉得仲夏的脑回路也很清奇。   “我就是想煮。你煮的难吃。”仲夏单手环住黎柏墨的脖子,笑着示意黎柏墨赶紧抱他。   哼哼,虽然不满,但黎柏墨还是抱着仲夏下了楼。   黎柏墨将仲夏放在了厨房,又拿了西红柿、拿了泡面、拿了牛肉卷。   嘿,这顿饭,为什么他就不能自己做了?   黎柏墨拿了两个凳子。黎柏墨就坐在厨房门口,抱着肩膀看仲夏忙活。   仲夏则将一只腿跪在了凳子上,脸上带着笑意,给黎柏墨煮面。   恩,西红柿牛肉泡面,再加个蛋,加点葱花,加点火腿。完美,绝对够墨墨吃了。   出锅之后,俩人就在厨房面对面坐着。黎柏墨捧着一个大碗。   “仲夏你的面真好吃。给你一片牛肉,张嘴。”厨房里氤氲了水汽,感觉对面的人都带了一层柔软。   虽然不饿,但仲夏还是笑着,张嘴吃了。   恩,确实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5 20:56:11~2021-01-26 20:3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把前面一章的最后一部分删掉了。 哎,因为昨天的脑子一抽抽。所以看了没删的前一章内容的宝贝,会发现这章内容与前面会有一些重叠。但重叠的不多,也都有了些改动。 还请大家多多担待啦。   在某些方面,仲夏总比黎柏墨敏感一点的。   看着锅里翻滚的番茄泡面汤,仲夏的思绪很明白。   这是喜欢吧?即便他与墨墨都是男孩,即便两个人自小以知己朋友相称、即便俩人从来都情同兄弟。   想要像伴侣那样在一起,想要和他一起走过漫长而愉快的一生。   也许这些情愫,是在不留痕迹的岁月中慢慢积累到藏不住的。   这就是喜欢呀。原来在他的面前会放下一切防备是喜欢、会不自觉的柔软是喜欢、会用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是喜欢、会想要照顾他的一切会想填饱他的肚子是喜欢。   仲夏的笑带着一点点的得意洋洋,他发现墨墨的小缺点了!黎墨墨同学现在绝对没有想明白他俩之间的感情,没准现在脑袋里还是一团糟呢。是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黎柏墨不喜欢他。   看了一眼厨房门口懒洋洋的坐着的人,仲夏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人。这是与他灵魂最契合的黎柏墨啊。除了他,也许自己就要孤独一生了。   他决定了,在黎墨墨同学开窍之前,他要渗透进墨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恩,必要的时候□□一下也可,以.....   当然只是□□一点点哦,想到门口的那个男孩的年纪,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罪恶的。诱拐墨墨亲吻他,拥抱他,仅此而已!   如果能让自己成为黎墨墨同学心中的一个标准,那他俩这辈子都不会分离了吧?仲夏心里十分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丝黎柏墨从没见过的锐利。   不过这些带着破釜沉舟气势的决心,在看见黎柏墨端起碗的那一瞬间,被抛之脑后。   好像一只认了主人的猫,在别人面前矜持而高贵,但在主人面前只想露出柔软的肚皮。   黎柏墨吃的很香。仲夏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食欲总会好一点。   仲夏拒绝了黎柏墨的投喂,只是在他的对面静静坐着。   俩人离得很近,面对面,顶多有大半米的距离。坐着的腿交叉在一起。   仲夏看着自己被墨墨夹住的腿,再一次觉得黎墨墨的迟钝不是盖的。请问好兄弟之间,会这么夹腿玩吗?   继承了黎家十分聪明、八分情商、六分迟钝的黎柏墨将最后一口面吃完,随手把碗洗了。   开口:“走吧,抱你上去。”   仲夏乖乖的环住黎柏墨,用一个柔软的姿势进了黎柏墨的怀里。   黎柏墨很受用于仲夏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   将仲夏放在床上,黎柏墨重新下楼洗漱。   在狭窄的卫生间里,黎柏墨终于有时间怀疑一下人生了。   看不到仲夏会心烦、担心他的安危以至于吃不进去饭、看见他因见义勇为受伤既骄傲又着急、看见他会想与他亲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很难形容俩人的情感。   黎柏墨最后不得已总结,也许这是一种谁也代替不了的羁绊吧。   上楼之后,发现仲夏已经进被子了。   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冬季里只打开一床被子。   “怎么先进被子了?不冷吗?”黎柏墨迅速的换了衣服,将嘟嘟赶去了另一房间里的狗窝。   “我先给你暖暖被子喽。”   只留了一盏夜灯,黎柏墨钻进了被子。   “你暖的被子,还真是暖啊。”被子里的温度还没有他的体温高。   仲夏的语气干巴巴:“......总比没人给你暖好吧?”   黎柏墨靠近了仲夏:“那为了感谢你我帮你暖暖?”   与醉酒的那天不同,黎柏墨意识很清晰的感触到,自己的身边有一个身体。即柔韧又温软漂亮的身体。   也与小时候那种纯粹的取暖不同,带着一点点暧昧的气息。   他挨着仲夏没动,任凭身边的人抱住了他的手臂。那人还没完,用饱满又带着一点点茧子的指尖轻点自己的手指。   黎柏墨被他弄的痒痒的。   “我洗手了。“黎柏墨没抽出手,但还他还是开口。   “什么?”正沉迷于偷偷探索暗恋对象的手的仲夏茫然的问。   ”随便你摸摸、揉揉、啃啃!不要弄的我这么痒!”黎柏墨觉得自己的手痒痒、心也痒痒。   仲夏“......我啃你干什么?你是猪蹄吗?睡觉!”   黎柏墨以仲夏受伤为由,将仲夏留了下来。   仲大江也觉得脚受伤之后,不动地方是好的。   儿子住在这之后,他来的很勤快。每次来都带一些自己做的菜或者带一些礼物。   事情的走向总是很神奇。   黎爸和黎淑志不放心仲大江每天走来走去,也不想让他总送东西,就让仲大江住在了隔壁空着的房间。   就是上次醉酒之后,黎柏墨和仲夏住的那个。   他俩的理由也很好:反正家里也住的下,仲大江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怪可怜的。不如在这边没事打打牌,做做饭,多么完美。   黎爸和黎淑志:家里多个大厨?很好。   时光:我就看看不说话,祝大江同志追妻顺利。   黎淑志怕杨敏和路易秋两个女孩和一屋子的男人住不习惯,让她们俩人住到了她住的一楼客厅。而她自己住到了自己家的二楼。   黎柏墨:总觉得她小姑是自投罗网。   但黎柏墨没有闲心去理管黎淑志和仲大江的事情了。   自从经历了那带着一些暧昧色彩的夜晚之后,这几天他和仲夏的相处总是带着一些不同寻常的默契。   又好像有一些心照不宣。   黎柏墨:心照不宣个屁啊!他根本还什么都没理明白。   他不乐意给自己找麻烦,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   黎柏墨很珍惜和仲夏之间的感情。他总觉得,如果他现在非要想明白自己的想法,可能事情就是不可挽回的了。   他需要让这段感情一直稳定。一直、一直、一直到这辈子结束。   黎爸和仲大江给他们开了家长会。   黎柏墨依旧稳稳坐在第一的位置。仲夏和他差了1分,第二。   “只差一分就能和你并列第一啦?哎,我只差一分。”仲夏看着成绩,很纠结。无论是并列还是得了第二,他都很开心。但如果可以并列的话,就会觉得俩人又近了一点。   “没关系,反正我们的名字排在一起嘛,看着就很舒服。”黎柏墨知道他纠结的点,笑着安慰他。   “是我多得了一分啦。你看作文,老师是认识我的字,才多给了一分。”黎柏墨摸了摸他的头。   仲夏对黎柏墨的安慰很受用:“其实还是因为墨墨太厉害了。不过我会一直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的。”   他不知道在他看着仲夏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的温柔。   黎柏墨眼看着仲夏凑过来,轻吻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他眼睛没眨,也没躲开。就这么安静不动,等着仲夏亲完。   “亲我干嘛?”看着开始脸红的仲夏,黎柏墨开口问。   “不行吗?”仲夏平复一下心跳,但说出的话依旧像是撒娇。   “想亲就亲呗。又不是不让。”黎柏墨玩着仲夏的手指。   仲夏莫名梗了一下子,觉得他和黎墨墨之间隔的几层纱全部都是黎墨墨的迟钝。   虽然隔着几层纱的这种气氛也很好,暧昧又带着一些心知肚明。   黎柏墨很用心的照顾了仲夏几天。每天擦药、按摩。   开完家长会之后,仲夏的脚就没什么事情了。仲大江本想带着仲夏回去。但被黎家的人拦住了。   “回去干什么?现在这时节不能总走动,就你俩在家圈着吗?打扑克都打不了。”   仲大江无法,只是偷偷的回家了一趟,拉来了很多储备粮食。黎爸也没跟他客气:“东西都搬来了,那就更不能走了,在这过年吧。”   黎爸本来想把老人接来的。但今年黎秋月高考,所以黎爸的大哥大嫂来县里陪读了,借住在了老人家。   黎爸当时没反对。他们能照顾照顾老人,挺好的。他特意问了问老人,他哥一家没有像刚结婚的时候那样找事。   黎爸想的很明白,若是那怪病被控制住了,怎么都好说。要是没控制住,那说什么都不能放乐队的孩子回去。到时候可以把老人接过来过年,大家挤一挤就过去了。若老人不乐意,那就让墨墨去老人家里陪老人。   他在之前储存过冬的食物时,给老人家里搬去了很多。他大哥很上道的也跟着买了不少。平时趁着人少的时候过去看看,他倒也能放心了。   知道有怪病之后,口罩和84也都送了过去。老人虽然倔强,但到底还是听他们话的。   到了此时,黎爸很惊奇于黎柏墨的先见之明:囤了足够的84和口罩,还是窜梭大家买了大量的过冬食物。黎柏墨的借口经不起什么推敲,但也没多大的漏洞。黎爸和时光很默契的没有多深究,没准就是在梦里,有哪个老神仙给儿子托梦呢?   从互联网上传来消息,南方的怪病偶有传出省外的。山东省会就出现了一个病人,好在即时控制住了。   黎柏墨知道后,一阵后怕。虽然他知道仲夏一定会没事。   仲夏对于自己的回来,对夏红霜多少有些愧疚。所以经常给她打电话。   夏红霜也说了,山东那边已经有传染病人了。从外省回来的,到家就开始发烧,然后就被强制隔离了。   她暗想:还好夏夏回东北了,那边离得远,县城也偏僻,多少能安全点。   仲夏没好意思再骗她,只说仲大江已经出院了。等疫情控制住了,他就回去。让她自己多多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跟我说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夏红霜听着自己儿子千叮万嘱咐,笑了。好像她和儿子的身份对调了一样。不过,她还是很受用的。嘿,她儿子就是厉害。比那些就知道宣扬抢醋抢板蓝根的厉害多了!      ☆、第 65 章   仲夏的脚彻底好了之后,已经是一月份下旬了。   黎柏墨每天都会在网络上看新闻。但得到的消息都很含糊其辞。   有媒体宣称广州地区流行了一种非典型疫情,但没有致命危险。也有说这种非典型肺炎是疫病里最弱的一种,就像流行病一样很容易治愈。更有甚者宣称广州根本就没有疫情,一切都是谣言。   黎柏墨只有在某个不太显眼的聊天室,才会看见疫情致死的消息。   黎柏墨为难的揉了揉额头,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公开消息,一定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在这个年代,民众的不理智是后世的人民想象不到的。   但若是不公开,就让病毒就这么传播下去吗?   仲夏看不得黎柏墨特别严肃的样子,挤到了电脑前的单人沙发里。   黎柏墨看着仲夏,以为他要说什么。   看了仲夏几分钟,仲夏却什么都没说。   黎柏墨不理会他,继续浏览网页。心情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好像进入到了独属于仲夏的世界,突然到了一片阳光温柔的沙滩,带有一些波澜的海水带走了所得的烦躁,摊在沙滩上,整个人也懒洋洋了起来。   “你的脚可以动了,我们一会去隔壁看看吧?看看他们训练也好,总不能让你一直在家圈着。”黎柏墨一手摆弄着仲夏的手指,没看见仲夏的脸已经有些红了。   “你心情好点了?”仲夏没回答黎柏墨的话。   “嗯?墨墨心情不好吗?”杨敏和路易秋在后面一阵惊讶。   黎柏墨没管后面一惊一乍的人,单手搂住仲夏的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不难受了。”   “哦。”仲夏木然的红着脸回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了黎柏墨的嘴里。   “咔嚓”一声,黎柏墨将糖咬碎,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一会去隔壁吗?”   “嗯。”   看着完全忽略了自己的两个人,杨敏又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话说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亲密的两个男生呢。   路易秋总觉得这俩人不对劲,但看着脸上写着“早已习惯”四个字的杨敏,她把这种不对劲咽进了肚子里。哎,可能这就是这俩人相处的方式吧?   “我们和你们一起去。”杨敏拿起她的吉他开口。   隔壁的气氛有些严肃,叶良辰明显比较低沉。这种事情不用问都知道,叶良辰家在广州城,非典最先爆发的地区。   “哎,我没事,你们这么低沉干什么?别担心,我都嘱咐到位了。他们答应我不出屋。”叶良辰勉强着笑了。   老沈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老沈带着大家训练了一会。黎柏墨和仲夏就坐在杨敏的边上看着杨敏爬格子。   仲夏对吉他很感兴趣,叶良吉是专职吉他,但杨敏平时也会练习吉他,偶尔来一个双吉他的演出。   给杨敏看的都紧张了:“你们去盯着沈老师!别盯着我。”   “不去,去那边没有沙发坐。”黎柏墨因为欠揍的回答被杨敏打了。   过了一会,这些年轻人的情绪才有了一些好转。   “你们喜欢什么歌?”见着气氛起来了,林旭开口问。   “Don\'t break my heart.”仲夏脱口而出。   这是黎柏墨最近喜欢听的一首歌。一年前窦唯发行的摇滚歌曲。   黎柏墨笑了,暗想:是不是仲夏心里有一个黎柏墨心情调节器?每次自己心情有波动的时候,仲夏都会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明明他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想象着Q版的仲夏一直噘着嘴盯着手里小小的心情调节器的样子,黎柏墨不小心笑了出来。   “这首我们有扒下来的曲子,我找找。”   “柏墨你来敲鼓?”林旭将手里的鼓棒递给黎柏墨。   黎柏墨将鼓棒接了过来。   杨敏这是把手里的吉他给了仲夏。   “我应该把二胡拿过来!你们刚才练习的那个曲子加点二胡进去就会很好!”仲夏扒拉着手里的吉他,满脸的兴奋。   “二胡,好像真的可以,等你拿来二胡,咱们可以试试。”老沈眼睛一亮,这个想法有创意!   杨敏的声音很有故事感,声域   这首歌黎柏墨很熟,有很多节拍不用看谱子就知道。仲夏弹着简易版跟着大家一起。   这个房间终于摆脱了低沉,用音乐赶走了压抑。   而这些有意思的回忆,都被记载进了这支注定走向辉煌的乐队回忆录里。   乐队的人和音乐都很有意思,俩人在这边呆着很是愉快。   “音乐真是神奇,将各种乐器组合在一起,形成美妙的音乐。”吃晚饭的时候,仲夏的劲头还没有褪去。   “那就是编曲吧,你喜欢?”   “编曲?”仲夏若有所思。   饭后老沈就过来了,他习惯用钢琴作曲,所以来借钢琴。   黎柏墨带着老沈来了二楼,仲夏正在弹着下午新学的流行曲。   老沈第一时间就被这架茶绿色钢琴吸引了眼睛。   “怎么样?这钢琴漂亮吧?”   “嗯嗯,漂亮,做工好、木质好、声音也好!”老沈眼神发光。   黎柏墨笑着给老沈介绍这架上了年份的钢琴。说起来与这架钢琴的缘分,还是因前世的老沈所起。   老沈在边上听的连连点头:“这琴,买的好!”   “你想用琴,以后就直接过来就好了。”   沈春华点点头。上次来找黎柏墨“谈判”乐队到底要不要留下来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对黎柏墨有了一个暴君的印象。一开始他还很吃惊于黎家说话最好用的人居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但很快他就忽略了他的年纪。   见了黎柏墨之后,他觉得世界上的天才,也许到了十八岁,就已经到达常人达不到的巅峰了。   “等夏夏一会,他很快的。”黎柏墨给老沈拿了一个凳子。   老沈也不着急,上次来他都没有好好的看这屋。   这屋子几乎当了琴房、画室、书房。   他站在画架前,看着一幅还没有完工的画。这是一个很昏暗的城市,斑马线、老旧的楼房、狭窄的牌匾。   路上的行人带着口罩,眼神里满是恐惧,又满是不在乎。整个城市好似被巨大的黑暗吞噬。   他盯着这幅画良久。久到仲夏已经走到了俩人的身边。   “这是,非典。”老沈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   “啊。”黎柏墨淡淡的回应了一声。虽然这几年一直在画漫画,但他从未停止对艺术的创作。   突然的灵感、触动他心的事情都成为了他画作的一部分。有的裱起来挂在了墙上,有的被随便的卷起来,插在了画篓里。也有几个是订好的画布,被他包好,推到了床底。   “我好像有灵感了。”   老沈坐在钢琴前,弹奏的曲子很压抑,但又在压抑中寻求着希望。曲子的情绪变化很快,从低沉到满是鼓舞,像是一个带着硝烟的战场。不,是一个沉默着前进的战场。   随着音乐情绪的起伏,几人的思绪再次飘到了这个与细菌争斗的战场。   没人说话。   县城只是偶尔有人听了谣言,开始往家里囤积食盐和白醋,粮食的价格也微微涨了。   县长看着上面发布的信息,心里不断的纠结。到底是隐瞒消息,还是开始采取措施?   他的抽屉里,有着一张笔迹很漂亮的匿名信。而他的纠结也来源于此。   而在遥远的广州市,病毒依旧在暗处流转。   在这种被粉饰了恐惧的太平下,是被谣言支配的人们。   在广州市最大的商场斜梯上,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听见了手机短信声,打开一看:广州地区疫情形势严峻,还望多多保重。将手机放进兜里,这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短信了。   因为病情,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有。有说疫情没得挽救,得上就是死的;有说和人接触就会得上非典的;有说每天烧醋消毒的。他作为一个医生和亲友辟谣了几次,但他的话很快淹没在漫天的谣言里。   前几天医院来了一对一氧化碳中毒的母子,因为怕染病,所以彻夜点蜂窝煤烧醋;他家的亲戚饭前必须要撒一点板蓝根;市面上的抗生素要几百块钱才能买到。   人们在谣言里恐慌,只能用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来预防。   他无奈的摇摇头。他是广州中山医院的医生,从疫情开始就不断的工作。因为马上要加入抗击非典的支援工作了,所以他特意请了一天假,要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去祖母家。   希望,他能在抗击非典中活下来吧。他们这些每天给病人插管的医生和照顾着病人的护士正在直面着疫情,在几百例的病人中,有93个都是医护人员。也许这些倒下去的同僚就是他的明天。   一个到广州出差的女士坐上了出租车。她在来之前,就听着这边有了疫情。她提前在网上看了资讯,询问了这边媒体的熟人,但得到的消息都指明,这些是谣言。   忐忑的同时,还带着一点点庆幸。看着匆匆忙忙的人流,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大哥,外面都传广州这边爆发了疫病,到底有没有事啊?”   “你看我每天也不带口罩,不也好好的吗?没事,都是谣言!”   这位女士缓了口气,没事就好。   这一刻的她还没有想到,她将变成内地几千例非典病人中的一员。   这位不幸的女士,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辗转了深圳、羊城、香港最后返回山西。   3003年的春节在2月1日。春运,这个一年一次的全世界最大的人流交集群在今年不太寻常。   因为怕引起民众的恐慌,当地的政府没有及时的反馈。   非典病毒隐藏在成百上千万回家过年的打工人里,从广州来到了全国各地。      ☆、第 66 章   阳历2003年1月28日,农历腊月25。在这天老沈给乐队彻底放了假。   这个新年注定是欢乐的,7、8个年轻人汇聚在一起,黎柏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年。   但这个年也注定带有一丝哀愁,这些还没有完全成长的年轻人第一次不能和家人团聚。担忧、害怕、思念、喜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这就是2003羊年的开端。   也是这一天,在东北的某个省城,她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归乡游子。   回乡的人中有两个非典病人。一开始他们的家人只以为他们是发烧,但不到24小时,发烧的人开始全身无力、神志不清、全身发紫。一天之后病人被送到医院,医护人员迅速将其隔离。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事情,但却在省城扬起了很大的波澜。   尽管省城的混乱没有波及到青林县城,但县长依旧下定了决心。他召集了县里所有社区管理人和公务人员,将命令一项项的传达了。所有的指令只围绕着一个:在尽量不造成民众恐慌的基础上,将防疫的知识送达到各个家庭。   然后他亲自坐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   黎柏墨对这些事情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家里来了一位社区的访客,发了一张宣传单。   “没病的好好防护,有病的及时就医。事情不严重,广州离咱们这么远。过年了好好在家呆着少和人接触,大过年的生病了多不吉利啊。”戴着口罩、一身消毒水味的社区工作者挨家挨户的如此通知。   黎爸亲自将人送出了门,看着故作轻松的年轻人,黎爸只能硬塞给他一把糖果,但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心口,最后也只能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送走了社区工作者之后,家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围在里电脑跟前,只因为电脑上新安装了一个软件:QQ游戏。    黎柏墨特意拿来了几个凳子,结果坐着的就他和萧仕。其余都围着站着,眼睛恨不得掉进电脑里。   网速很慢,光是下载就用了两个钟头。也许是付出的多了,所以更珍惜回报。   “啊,后面有人!阿旭快打快打!哎,死了。”酷女孩陆易秋在林旭边上叽叽喳喳的指点,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都是你吵得!”林旭很是不甘心的退出了房间。   “我试试,到我了吧,你技术不行,让我上吧?”林旭背后的叶良吉晃着他的肩膀。   黎柏墨对这种古早的游戏不感兴趣,只是在仲夏的边上呆着。   仲夏看的入迷:这个QQ堂游戏有意思!   黎柏墨百无聊赖,只能玩着仲夏毛衣后面的毛球。他不满的用力揪了一下,没成想,揪掉了一个。这就让人尴尬了,他若无其事的将毛球揣进兜里。   仲夏发觉身后作乱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于是转身看。墨墨好像很不满的样子?求生欲极强的仲夏乖乖的坐到了黎柏墨的旁边。   “有意思?”黎柏墨侧身看着坐姿乖巧的仲夏。   “还行吧。”仲夏眨眨眼。   “哦。”黎柏墨继续抓着仲夏帽子上的绳子,转圈的晃悠,也不说话。   “墨墨,其实你比较有意思,我更喜欢你!”仲夏不知道黎柏墨因为啥不开心了,只能按照心意表白。   黎柏墨脸上带了些不明显的笑意,不过他还是没说话。   仲夏还是不敢动哇,一般他惹到墨墨,只要他装乖就好了,墨墨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代表消气了。   通常只要一会,黎墨墨就不会揪着他的小错误了。   “行吧,我带你们去网吧。”黎柏墨终于撒开了爪子。   “别玩了,我带你们去网吧玩,包场。”黎柏墨起身对着众人说。   仲夏听了瞬间蹦到了黎柏墨的背上,亲了一口他的耳朵。   “包场!!!大款啊!”林旭震惊了,颤巍巍的关闭了游戏大厅。   “嗯,穿好衣服,做好防护,咱们开车去。”   黎柏墨和黎爸要了网吧钥匙和车钥匙。   家里最年轻的8个人全部都上车了,连围观黎爸他们打麻将的老沈都没落下。   “老沈,停前面就行,看见时代网吧的牌子了吗?”   叶良吉一直盯着车窗外看,看着落了卷帘门的网吧,他有些沮丧:“墨墨啊!网吧关门了,还有开业的网吧吗?”   “我们就去这家。”黎柏墨语气没什么变化。   “哎呀我去,你是要把网吧门砸开吗?这么虎啊!”坐在副驾驶的林旭惊讶的回头。   黎柏墨都不好意思嘲笑他,一个京片子居然在东北被带偏了口音。   黎柏墨是没理他,但杨敏是不可能看着自己弟弟挨欺负的,上去就给了林旭一个脑瓜崩。   “说谁虎呢,整辆车上就你最虎!”   林旭揉了揉脑袋,突然目瞪口呆了起来:“升起来了,卷帘门升起来了!”   “咋呼了屁啊,我们看到了。”坐在杨敏边上的陆易秋怼了一下林旭,率先的下了车。   众人进了网吧之后,才发现网吧里根本就没人。   黎柏墨:“不是说给你们包场吗?自己选位置吧,随便坐。”   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林旭我靠了一声,张开了手臂:“柏墨,你绝对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这么多电脑啊!这就是财富啊!”   黎柏墨顺手将卷帘门落了下来。   好在网吧里的电脑已经下载了QQ游戏,不至于让大家重新下载。   大家对电脑这件事很热衷,但也很克制。   年嘛,总不能天天对着电脑。   从乐队解放之后,这些人就开始想各种各样的玩法。   比如打雪仗、在院子里烤肉、冻了几盆水刻冰雕。仿佛没见过雪似的,天天往外面跑。   几个南方人在院子里堆雪人,死活都堆不出来。(东北人眼里,除了东北都是南方)   “阿敏,你帮我堆嘛!”陆易秋跑过来找杨敏帮忙。   杨敏和三个东北男孩正坐在院子里的锯末子山上围观他们堆雪人。锯末子是生产木耳菌的原料,用丝袋子装成一袋袋的摞起来,最高的地方起码有两米高。   黎柏墨和萧仕一齐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敏,他俩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杨敏无奈的挠挠头“那个那个,你让叶良吉他们堆嘛。”   陆易秋好像在杨敏闪躲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   仲夏坐在黎柏墨的边上笑的不行:他就静静的看着墨墨使坏!   陆易秋虽然不解,但还是爬上了锯末子堆,加入到了围观团队中。   叶良吉他们几个吵吵闹闹的,也不是非要堆成雪人,主要是过把瘾。   “靠,吉娃娃你打到我了!”林旭扬起一把雪。   “哎,小旭,你扔到我了。”老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雪进脖子里了。   “谁是吉娃娃啊!小林子你有病啊!”叶良吉攥了一个雪球,扔向了林旭。   好巧不巧,这雪球又打偏了,老沈一脸蒙蔽的落了满脸雪。   自持长者身份的老沈也怒了:“小贼,看我不打死你俩。”   几个东北人呲牙咧嘴的看着下面的菜鸡互啄。   嗯,然后就被打了。   堆雪人三人组不知道咋商量的,突然就开始往上面扔雪球。   黎柏墨躲过一个擦着他耳朵过去的雪球,蹭蹭蹭的几步跳了下去。萧仕也不怀好意的跟了下去。很默契的先奔向战斗力没那么高的老沈,把人抬着扔进了大雪堆。   一分钟之后,俩人十分满意的看着大雪堆上并排的三个雪坑。   黎柏墨:嗯,确认过眼神,是有技术的人,他和萧仕在扔人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安全问题。   仲夏在锯末子堆上笑的不行,他杨敏陆易秋都没动,组成了一个新的围观团队。   黎柏墨抬头看着仲夏,笑出了一口白牙。   仲夏:就怎么看怎么坏!坏的可可爱爱的!   坑里的三个人没一会就爬出来了。   老沈、叶良吉、林旭:哼,东北人打雪仗了不起啊!干,就完了!   最后怎么变成了8个人的大混战,黎柏墨也是不记得了。他就记得最后已经没有同伴敌人之分了,他和仲夏合作打了所有人,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嗯,把杨敏误伤之后,他姐打他俩打的最凶。   过年的那天,黎爸将老人接了过来,但黎柏墨的大爷一家没过来。黎柏墨对此还是很淡定的:挺好,这样这个房子和隔壁的房子里都是他喜欢的人了!   老人也没伤感,每年过年都是和黎柏墨一家过的,今年只不过是在除夕之后女儿们回不来了。没啥,本来女儿们也不是年年都能回来的。   这个年过的热闹,虽然与往年不同,但大家过的都很开心。   乐队里最受大人们欢迎的居然是萧仕那个冷酷BOY。   萧仕:谁让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了恶棍,打得过流氓!   因为人多,黎柏墨将电视挪到了一楼小客厅。   摆了三张方桌,十几个人一起包饺子看春晚,也是很壮观了。   年夜饭也是在这三张桌子上吃的。喝了酒、吃了饺子,东北菜,朝鲜族的特色菜。人们先笑着,又哭了。   好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共同举杯,擦干了所有的泪水。新年快乐!   年夜饭之后,人们开始出门放烟花。今年的烟花对联是黎柏墨出门买的,以至于烟花是几箱几箱的堆在房子里。   “我好像买多了。”黎柏墨看着几箱子的烟花,突然来了环保意识,就,不太好意思。   “没事,今年人多,多放点!你们这些小孩今年务必把这些放完!啊,留一箱元宵节放!”黎爸指挥着黎柏墨直接搬了一箱到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偷偷的说一句,其实那个游戏软件是在2003年8月面世的。 大家就当做平行空间好了,在隔壁的黎柏墨空间,QQ游戏是2002年面世的!   ☆、第 67 章   放烟花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院子里。   黎柏墨及时抢下了叶良吉手里的烟花:喝多的就别玩火了。   看着头顶交错绽放的几朵烟花,黎柏墨一时有些感慨。这个年代的烟花是比后世漂亮的,大概是因为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吧。   下意识的抓住身边人的手,在烟花停下来的空隙,黎柏墨转头看着仲夏。   俩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手心里慢慢染上了对方的余温。   黎柏墨突然觉得,天上的烟花都不如这双眼睛璀璨。   玩闹了一晚上的年轻人在初一的8、9点钟醒过来。重新聚集在了黎柏墨家的小客厅,一起拜年。   黎柏墨、仲夏、杨敏很自然的排排站,组成了“讨要”压岁钱的三人组。   黎奶奶拿着一踏的压岁钱,挨个递到他们的手上。   黎柏墨拿着奶奶递过来的红包,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还很有小辈风范的给奶奶鞠了一躬:“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新年快乐。”   仲夏和杨敏同样没有障碍的接过来了压岁钱。   黎奶奶笑的很开怀,她没有停下脚步,走到陆易秋的面前,给这姑娘塞了一个红包,惹得她脸都红了,俩人撕扯了半天。   “姑娘,快接着!奶奶给的红包,拿着,都有!”黎奶奶到底不由分说的将红包揣进了她的兜里。   陆易秋很是为难的寻求帮助,老沈看着笑了:“接着吧。”   “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黎奶奶又挨个往下给,林旭、叶良吉、萧仕也都不太好意思的给奶奶拜年。   萧仕其实不想接,黎奶奶看出了他的别扭,笑眯眯的开口:“快拿着,去买好吃的,可得多吃点,还得长个呢!”   22岁的萧仕,脸瞬间涨的通红。   接下来时光、黎淑志、仲大江也都依次给了红包。惹得乐队的孩子越来越不好意思。   最后出马的是老沈,这回轮到黎柏墨尴尬了。   黎柏墨手里拿着老沈递来的红包,慢吞吞的开口:“新年,快乐。”   请问曾经的友人突然变成了你的长辈怎么缓解内心的尴尬?在线等挺急的。   算了,还是别在线了,0.5G的网速伤不起。   老沈到是很开心。和黎柏墨尴尬的原因差不多,这段时间,他和黎柏墨隐隐有了平辈相交的意思。做朋友的长辈是件多开心的事情呢?谁试谁知道。   新年着实是开心了几天,但总有事情让黎柏墨的心情急转直下。   他从老沈那边无意间知道,罗大佑要在广州开演唱会。   2月18日晚八点天河体育场,两万名观众。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反复的折折叠叠,仔细的寻找脑海里关于非典消息的蛛丝马迹。官方真正公布非典的日期是2月11日。至于为什么他记得清楚这个日子?那是因为在非典过去之后,官方惹来了多方面的质疑声:第一位病人出现到公布消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因为这种质疑,让年纪还不大的俩笔墨深刻的记住了这个日子。   所以在18日的那场演唱会到底开没开?黎柏墨揉了揉额头,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   黎柏墨将手里的纸谈成一团,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不管如何,也没有任何策略,唯有拼命阻止罢了。   黎柏墨十分庆幸,他自重生起,就一直用非马的笔名发表作品。至今为止,也算是闯出了一些名头。   “你想找罗大佑团队的联系方式?疯球了?以谁的名义能让你联系上他?”老沈一脸的不可置信。   “以非马的名义。”黎柏墨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件事情。老沈本来就是音乐圈子的,还是大学的老师。真想联系的上的话,广撒网捕捞是可以实现的。   “非马?”老沈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睁大了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年是你本历年!你今年才12岁!非马?!”老沈脑子里到不过来弯,他想黎柏墨是不会骗他的,但也不符合实际啊!   黎柏墨拿出一沓子早准备好的草稿,还有曾经的一些信件。   “我是认真的,就是因为我是非马,才要拼命的阻止这件事情。就因为非马画过《光明之路》,才会想要阻止演唱会的召开。”   老沈翻着这些珍贵的手稿,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   看老沈已经反应过来,黎柏墨开口:”要帮忙吗?”   \"演唱会人流太密集了,官方还没正式告知大家怎么防御病毒,也没有强制大家全部戴口罩。两万人里,如果有一个潜在的病人,所造成的影响都是不可避免的。\"   老沈听着他的话也沉默了。黎柏墨没打扰他,让老沈自己静静的想。   “我先联系我师兄看看,他现在是金牌制作人。认识的人肯定很多。”老沈揉了一把脸,有问题,先找师兄。   “谢谢你,老沈。”黎柏墨知道,这么广范围的找人,老沈一定会搭上很多人情。   “客气什么,你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自己。而且我拿你当朋友,就算为你,我也会帮忙的。”老沈没说虚话,也不是在东北饭桌上学来的客套。他是真心觉得他和黎柏墨在艺术上的思想很契合。不止是黎柏墨的画作,还有黎柏墨的音乐。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真正把黎柏墨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和他相处。   黎柏墨是自己一人找来的。   下了楼,就看见萧仕正和杨敏一起和琴。乐队其余的三个人在隔壁打游戏。   “墨墨,说完事情了?”   “嗯,完事了。我去隔壁了,你们也别太累,多休息休息。”   杨敏笑着应了一声。   黎柏墨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才发现这房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仲大江和黎淑志正在厨房有说有笑的炸肉丸。   黎柏墨:虽然很心塞,但也不想管。   回到隔壁之后,鞋子还没脱,仲夏就端着一盘炸鸡腿奔着他就过来了。   “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炸鸡吗?我按照你说的尝试了一下!你试试?”   怎么说?看见仲夏心情会好、看见炸鸡腿心情会好、看见仲夏端着自己做的炸鸡腿心情就更好了!   黎柏墨接过炸鸡,看着眼里满是期待的仲夏,心里有点甜。   如果按照他喜爱的口味,可以说心里有点咸。   抬手抱了一下仲夏,少年干干净净的气息传过来。   看着眼里多了一些羞涩的仲夏,黎柏墨没忍住亲吻里一下仲夏的嘴角。   正巧在仲夏身后的陆易秋,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神色木然:这俩人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家里的人都没觉得不对!   黎柏墨洗了手,溜溜的带着仲夏和这盘炸鸡腿上了二楼。都是他的!   仲夏在厨艺上很有天赋,黎柏墨只是简单说了一些他对炸鸡的印象,仲夏就能做的很合口味。   炸鸡外面是酥脆的裹面外壳。咬一口外酥里嫩,鲜嫩多汁。   “怎么样,怎么样?是想吃的味道吗?”仲夏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黎柏墨,可能是比较激动,他的脸带着微醺一般的红晕。   “嗯,比我想吃的还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黎柏墨连连点头,速速的吃完一个,抬手掐了一下仲夏的脸。   开心的仲夏拿了一点纸巾擦干净脸,没计较黎柏墨拿他的脸擦手的行为。   他拿起鸡腿吃了一口,眼神亮了。不愧是黎柏墨过生日时还心心念念的炸鸡腿,真的好好吃啊!   他腌渍了一晚上,很够味、汁水足。咬一口,真的太幸福了。   黎柏墨又拿起一个,用鸡腿撞了撞仲夏的那个“干杯!”   “干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仲夏吃完手上的鸡腿,笑的乖乖的。但行动很诚实,他把自己凑到黎柏墨面前。   啵唧一声亲到了黎柏墨的脸上,顺带还蹭了蹭。   黎柏墨没擦脸,看着眼前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的仲夏:即使拿自己的脸擦了嘴,但他的嘴唇还是亮晶晶的。看着不油腻,还有一丝□□人。黎柏墨一把搂过仲夏,吮了一下他的唇。   口感依旧帮帮的。   黎柏墨拿过纸巾,帮趴在自己身上傻掉了的仲夏擦了擦嘴,又给自己擦了擦脸。   黎柏墨是上午找的老沈,老沈那边有消息已经是晚上了。   很遗憾的是他师哥的圈子都是一些内地音乐人。老沈在自己的通讯录里翻了好久,找了8、9人,打了几十通电话,才从一个多少认识一些台湾圈里人的友人那里找到罗大佑团队的联系方式。   虽然欠了不少人情,但他没有一丝遗憾。   他没直接联系,他自认没有谁能比非马更能说明白这件事情了。只有些激动的拿着联系方式找了过来。   黎柏墨提前打了腹稿。起先联系的是那边的团队,那边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是真的和他交流了。   工作人员知道他的意思之后,情绪就不是很好。黎柏墨费了一番口舌,那边才同意先和罗先生沟通一下。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焦急,听工作人员说罗先生正在筹备演唱会,所以如果有回信的话,可能会等很久。   黎柏墨不知道那边的回复会是什么情况,也许自己的提议被直接拒绝才是最大的可能。   他从没想过,在半夜11点多,打过来的是罗先生本人。在听到那个熟悉而沧桑的嗓音的时候,黎柏墨瞬间忘记了所有的说辞,脑子一片空白:“罗老师,您好,我非常喜欢您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9 10:31:31~2021-01-30 13:5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ki、稚然(?????) 10瓶;酒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8 章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不要代入本人嗷!我不认识罗老师,只能靠采访啥的。我咋这么笨,起别的名字好了。 捏个,还有这段剧情不要太追究逻辑问题。文中的逻辑是可以自洽的,现实中就不一定了。 妈呀,居然被催更了!有些小开心,嘿嘿。我这几天尽量把更新时间固定呀。感谢在2021-01-30 13:54:59~2021-01-31 14:4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罗老师,您好,我非常喜欢您的歌。”   黎柏墨说完这句话之后,和老沈仲夏一起呆了呆。电话那边则传来一声笑声。   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黎柏墨干脆一切破罐子破摔:“罗老师,我真的很喜欢您的作品。《未来的主人翁》那张专辑我现在还在反复听。”   目前黎柏墨最喜欢的两个音乐人就是崔健和罗大佑。他认为这俩人都是大师级别的音乐人。   很多人认为罗大佑的音乐是在无情的反应时代,但黎柏墨却觉得罗大佑的作品了满是悲天悯人的情怀。   “我也很喜欢您的作品,我喜欢您的《逆行》。”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沧桑,略微带着一些笑意的学着黎柏墨说话。   黎柏墨的大脑高速运转,然后才从角落里找到《逆行》那篇短漫。这篇是在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发表的。   是《野蛮生长》完结之后,黎柏墨画了几个短篇中的一篇。   这几篇的篇幅都不长,黎柏墨完全没考虑看者的感受,属于自顾自的完成,得到的反响也不多的那种。   《逆行》讲述的是一个中专毕业的中年人,在时代的变化中被慢慢抛弃的故事。   梁雨中专毕业,分配回老家做了一个小小的干部。本来考上中专在大家看来是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但慢慢的中专生变得不再吃香,几次提干他都没有赶上机会。每次和领导谈话,领导都会说:老同志,要给年轻人机会。   中专生包分配,舍弃不了铁饭碗的梁雨不得不回家做了一个和自己专业完全不搭边的工作。   这些年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学历、能力更好的年轻人一步步的超过他,他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被时代抛弃的荒凉。   本以为可以一直在这个小小的岗位上呆到退休,他却没想到在他40岁的这年,他迎来了下岗。手里拿着不算少的买断钱,他心里还是很慌。原来铁饭碗也会有生锈的一天。   在小地方呆久了,眼界也小了。拿着这笔钱,他只能开了一个小吃铺,和妻子起早贪黑的忙活。终于生意有了一些起色。   黎柏墨没有继续往下画。漫画的最后一帧,是老两口起早到菜市场进货的背影。   天还很黑,没有星光。   梁雨在前面登着三轮,他的妻子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三轮后面揣着手,在堆蔬菜面前打着盹。   黎柏墨没想到罗大佑居然对这篇漫画有印象。他还是很开心有人喜欢这个小作品的,因为这完全是他内心的表达。   俩人又就着对方的作品聊了很久,久到仲夏都有些困了。不管不说正事的黎柏墨,仲夏躺在黎柏墨的大腿上睡着了。   而黎柏墨则是越聊眼睛越亮,也许是有一些类似的经历吧。罗大佑是从台.湾出走,四海为家;黎柏墨也是从国内离开,流浪一生。黎柏墨的年级仔细算算也有37岁了,但比起成熟的罗大佑,他还带着少年的气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但俩人聊得很好。   最后老沈实在看不过去,提醒了黎柏墨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黎柏墨停下俩人聊天的话题,沉默了一会,他正想着怎么说,就听电话那边传来:“我听他们说了你的意思,我想详细听听你的想法。”   黎柏墨什么都没隐瞒,就着广州疫情的事情,还有病毒的可怕的传播性致命性都说了。   如果开演唱会,很大可能会大范围的扩散疫情。   让黎柏墨没想到的是,罗大佑居然很快的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罗大佑苦笑的解释:他曾经是学医的。   他现在很明白局势的严峻,他也想把演唱会停下来。   “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这场演唱会不是我想推迟就能推迟的。”   黎柏墨听了对方解释的原因后也沉默了。这次的演唱会隐约是两地关系解冻的象征。也正是这样,相关部门才会不顾及疫情,推动这场演唱会的举成。   黎柏墨听了这条解释之后,心犹如沉入了冰水。   所以,就算广州政府在2月11日公开了非典的信息,这场演唱会依旧会如期进行。   罗大佑是这场巡回演唱会的发起人不假,但想开演唱会,是需要各方共同的努力的。资金的来源、场地的合同、政府部门的促成、演唱会团队的组建等等,宛如一个巨型轮船,一旦行驶,就算前方有冰山,已转不了弯。   除非、除非有不可以抵挡的因素拒绝了这场演唱会。   撂下了电话的黎柏墨,和老沈说了这个情况。老沈有些颓废,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说服罗大佑的事情了。   黎柏墨下意识的摆弄着仲夏的头发,对方睡得很乖,就算自己这么打电话他都没有醒。   给他紧了紧身上的毯子,黎柏墨没有像老沈那样,瞬间泄气,还在努力想着对策。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一定要阻止的。他当初阻止不了仲夏去山东找妈妈,难道还阻止不了区区一场演唱会?   好吧,其实,很难。   另一边罗大佑心情也很差。他先是听了演唱会团队说漫画家非马想联系他。他对非马有了解,因为《野蛮生长》这篇漫画,非马在内地几乎一炮而红。当时他正在香港的朋友家,陪着朋友的孩子看过这一篇。   当时他的印象就很深刻了,在少年故事的表层下,反应的是深刻的内涵和社会问题。   但相对《野蛮生长》,他更喜欢非马的几个短篇。他的短篇不像长篇那么有故事性,但里面的一些看法和观点会让人眼前一亮。   后来非马出了《烟火》,以他的眼光,觉得可以称之为艺术品。他觉得非马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艺术家了。   他买了《烟火》,但没涂色。有涂色的功夫,他还不如找好友去玩音乐呢。   其他的作品他就没看过了。但如果非马出了什么画集,他想他还是会买的。   团队的人脸色很不好,罗大佑追问了之后,才知道对方的来意:开演唱会可能会扩散感染病。   知道那边在等消息后,他没犹豫瞬间就将电话打了过去。   相谈甚欢,双方都是有故事的人。   但聊到演唱会之后,他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妙了。他不想自己的演唱会变成病毒的摇篮,但却没法阻止。   “老沈,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我再想想办法。”黎柏墨的腿有些麻了,但他还是稳稳的抱起仲夏,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老沈还很丧气,他觉得不会有什么办法了。   黎柏墨现在在想可以掀起一场大波澜的的对策。   但送走了老沈之后,黎柏墨还是放过了脑子已经浑浊的自己。   看着睡的恬静的仲夏,黎柏墨觉得自己内心可以承受的重量又大了。那些被各种事情折磨的没了精神的心,被床上的这个睡颜治愈了几分。   轻吻了一下仲夏的眉眼,黎柏墨熄了床头灯。   黎柏墨做了一晚上古古怪怪的梦。   但好歹脑袋清晰了。非典消息的公开不足以让大家意识到召开演唱会面临的问题,如果自己以非马的名义在宣布疫情后,发出质疑呢?距离演唱会仅仅一周的时间,恐怕会来不及。   黎柏墨内心慢慢有了一个危险的想法。那,抢在官方之前曝光非典的消息,提出对举办演唱会相关部门的质疑呢?这个场面就够大了吧?只是一定要注意言辞,不能真正的引起民众的恐慌,最好能给民众注入理性一些的想法。   这种事情操作不好,事后肯定够他喝一壶的。可他怕吗?名声、权利都不是他在乎的东西。至于钱?不是还有那些金条和北京的房产吗?   如果非马的地位更高就好了,大到让高层不能忽视他的意见的那种。   黎柏墨遗憾的摇摇头,想啥呢?就他这个年纪,即使再有才,也不会被信任的。   黎柏墨决定和罗老师那边再沟通一下,如果真要做这个计划,那还需要罗老师的后续配合。他现在很信任罗老师,对方是真的在关注社会、心怀家国的人。一个音乐家、一个诗人。   而且,怎么才能抢先公开是个很大的问题,他需要媒体。   网络的受众太少,基本没有可能。而且发了也会被很快的压下去。   有了方向之后,困难就少了一半。   黎柏墨第二天给罗大佑去了电话,那边再次确定了,如果想推迟演唱会,几乎比登天还难。   罗大佑听了黎柏墨想法之后,觉得这么做风险很大。   俩人聊了很久,敲定了一些细节,彼此做了一个口头约定,如果行动的话,会双方配合。   黎柏墨给出版社打了电话,要来了一连串的媒体名单。他没瞒着刘编辑。   刘编辑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犯了:“你疯了吧?”   突然后悔那给出去的名单了。   “嗯,疯了。”黎柏墨挂了电话。   黎柏墨将非小型的娱乐报刊依次划掉,以非马的名义给报社去电话,试探的问广州疫情的事情。   新华社、首都新闻等报刊基本没给他什么机会:“没有疫情,一切都是传闻。”   对方说的很决绝很肯定。他多方位试探了这个话题,对方都避而不谈。   挂了电话的黎柏墨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 69 章   黎柏墨给广州那边最大的一家报社打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张主编吗?我是非马。”   “非马?真的是您吗?真是久仰大名!”接到非马电话的主编惊讶了。这么多年非马的身份成谜。这是在作家与画家圈子里很少见的,大家对非马的了解也仅仅是非马这两个字而已。身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对非马的身份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是我,如果有兴趣,贵社可以向东方青年出版社核实我的身份。”   “请问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我也代表我们报社向您发出邀请,希望我们可以合作。”主编给身边的助理做了一个暗示。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是希望与你们合作的。不过,我这次打来电话,也是有一些私人的问题。”   “您尽管问。”张主编扶了扶眼镜,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最近总会有人来问此事,他有信心将其忽悠过去。   “你们记者的消息肯定很多嘛,更何况你们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报社。其实我有亲人在广州地区,我想问,关于广州那边...\"黎柏墨停顿了一下   “嗨,都是谣言啦,您的亲人在广州那边,肯定也知道都是谣言吧?”果然如此,疫情的事情是社长千叮万嘱付不可以上报,不可以和任何人透露的。   “就是有亲人在那边,才知道肯定不是谣言的嘛。”黎柏墨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助理那边也将非马的身份核实完了。一向沉稳的张主编激动了起来,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疾病是有一点的,但不是很严重。就像是禽流感那样,很容易治愈的。”主编小心翼翼的解释,非马那边的声音听着不太好。   “那算了。”黎柏墨干脆以进为退。   听出那边有要挂电话的趋势,张主编急了:“非马先生,您看,咱们的后续合作?”   “如果你说真话,没有骗我,我可能还会考虑。”   “如果是您的话,有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透露。”   半响过后,黎柏墨还是将电话挂了,没戏。   顺着名单往下走,他将视线放在了南方日报上。   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他现在已经有些身心疲惫了。   黎柏墨喝了口茶水,这是仲夏特意帮他泡的。里面放了冰糖和苹果。   电话等了一会就通了,是个女人。   让黎柏墨意外的是,那边居然没有否认。   “因为怕引起民众的恐慌,所以还请您不要外传疫情的消息。务必让您在广州的朋友做好防护。”   “可不公开,就不会引起恐慌了吗?”黎柏墨心情好了很多,他预感突破口就在此了。   江编辑沉默了很久,其实他们报社的记者是有去医院采访过的。很庆幸的是,那个记者防护的很到位,没有染上非典。那篇稿子碍于当地政府没想公开非典,而被压了下来。   他们社长没把上层的命令看的很死,社长他一直相信,只要做好防护,非典肯定可以被控制的,就像那个记者一样。那个冒着生命危险去走访的人,是他的侄子。   “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领导层决策的。”   “现在民间已经很恐慌了,这种恐慌对控制非典可没有一点好处。”   听着那边带着埋怨的声音,江主编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没办法的事情。等疫情过去,我们一定要去走访一下您。”   “其实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所有的媒体都没有报道这些消息,连网络上消息也是星星点点的。上面有明确的说明,不可以公布消息吗?”黎柏墨当做没察觉那边江主编的意思,继续和她扯。   又和江主编聊了好一会。   这回,真是任谁都能看出他有所图谋了。   听着肯定有事,但就不进入正题的非马,江编辑无奈了。   “非马先生,您对疫情有什么想法吗?”只能开口问。   黎柏墨:“江主编,您知道罗大佑老师将在红河体育馆开演唱会吗?”   过了一会之后。   江主编听了黎柏墨的话沉默了很久,如果是别人她肯定直接挂电话了,异想天开。   但非马说的太吓人了。而且明明是很荒唐很疯狂的计划,却又带着莫名的说服力。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帮您找社长。”   南方日报的社长没有当即否定这个计划。   不仅仅是民族大义没办法让人拒绝,也没有一个新闻工作者可以不被这句话诱惑:“您对中国新闻奖怎么看。”   但名利在这件事情中,所占的比例反倒是很小很小的。如果真这么做的话,他们将得罪广州政府、行业内的大部分报社。名利只是减轻他们报社后续负担的一点点安慰剂。   “社长,你们完全可以用采访我的名义来做这篇报道。如果完美落幕,我可以接受你们的独家采访,我的身份,足以让所有人吃惊。”   “现在只能掀起来很大争议,才能阻止演唱会了。”黎柏墨口有些干,可能南方日报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这通电话持续了很久,终于在晚上7点多的时候,黎柏墨听见了他想听的声音。   “好,我们合作吧。”对方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黎柏墨的眼睛有些酸涩。   总会有人可以抛弃一切权衡,只为那些在挣扎生存着的人们。   这件事情决定了下来以后,他和报社大致的定了几个方向。   报道肯定要适当的将疫情说的轻一些的,主要还是针对:民众的恐慌是不理智的、非马作为《光明之路》的作者对疫情的隐瞒发出质疑、非马对演唱会举办不看好、社会民众应该怎样防护疫情这几个大方面来采访的。   黎柏墨调整好状态,在吃过晚饭后接受了电话采访。报社那边会尽快的将稿子写出来。   社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报社里也不是什么都传不出去,怕事情有变,他决定第二天就将报道发出来。至于他在体制里的朋友们,他只能先隐瞒了。   黎柏墨挂了电话之后,终于紧张了起来。   但他还是先给罗大佑那边去了电话,给了他江主编的联系方式,后续的发展还需要他们进行沟通。   其实掀起这场风波的黎柏墨在后续发展里,帮不上一点忙。开工没有回头箭,这个箭射在哪里,会造成什么后果,他通通不知道。   在报纸印刷工人加班加点的时候,黎柏墨还没有睡着。   已经凌晨2点多了。因为他没睡着,贴着他的仲夏中途醒了好几次。   黎柏墨轻轻的抬着仲夏的手臂,翻了一个身。希望没吵醒他。   借着窗外的月光,黎柏墨看见了仲夏慢慢睁开的眼睛。   迷蒙的像只刚睡醒的梅花鹿,长而浓密的睫毛下的眼睛很是无辜。   “还睡不着,我陪你会吧?”仲夏钻进黎柏墨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个男孩背负的太多了,他有些心疼。   “要不要吃夜宵?”仲夏从黎柏墨的胳膊下,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灯光晃的他眼睛睁不开。   黎柏墨侧身抱着仲夏,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翻身支在仲夏的身上。   “干嘛?”被蒙住眼睛的仲夏不知道黎柏墨要做什么。   “不吃夜宵。”   黎柏墨低头吻住仲夏,所有的心思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嘴唇依旧柔软而富有弹性,甚至可以察觉到对方吸.吮自己唇的触感。心里酥酥麻麻的,仿佛有微小的电流划过。   得到对方回应的黎柏墨没有像以往那样如同蜻蜓点水的吻。啃.咬、舔.舐着对方的唇,一点一点的试探,从唇缝中探过舌去,试探、纠缠、沉迷。   黎柏墨松开蒙住仲夏的手。   又过了一会,黎柏墨抬起了头,俩人都大口大口的喘息。这才看见仲夏的眼尾又红了,眼睛也好像也含了泪珠。   平时长得漂亮又清冷的仲夏,此时带上了一丝丝的艳丽。漂亮的摄人心魄。   黎柏墨翻身翻了回去,侧着身看着仲夏,笑了出来。   “不想吃宵夜,想吃你。”   满意的看见仲夏的脖子也红了起来,他又欣赏了一会。   察觉到这样下去,仲夏肯定越来越精神,黎柏墨笑了。   良心发现的黎柏墨回手将台灯关了,吻了一下仲夏的脸颊。   “睡吧?我给你唱摇篮曲?”   还没回神的仲夏听了羞恼的踹了他一脚:“明明睡不着的小BABY是你!”   “可我把你搞得很精神啊?不该我给你唱吗?”   仲夏:......有时候黎墨墨迟钝的有些欠揍。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睡吧,睡吧,不会再有伤悲......”   仲夏在低沉悦耳的声音中,渐渐恢复了睡意。   黎柏墨的声音也慢慢的变小了。   仲夏在睡梦中好像听见了一声责备:就知道用吃的哄我!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迟钝!   仲夏不慌不忙:那用吃的哄不哄得好?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能哄好。然后那声音好像生气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31 14:48:51~2021-02-01 18:3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我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   广州市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一阵兵荒马乱。   “不是说要把新闻压下去吗?老秦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非马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南方日报他们怎么敢!”   “我早就说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安抚民众、控制疫情!”   开口指责的那个人脸上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今天下午2点召开记者发布会,各个部门务必要安抚好民众,在药店、菜市场等地设置巡查岗......”   广州市的某处民宅。   一个女士正在穿鞋,身后一个8、9岁的小男孩在她身后看着。   “妈妈,你去哪?今天早晨你不是说有疫情不让出门吗?”   “妈妈得去买菜啊,顺便看看有没有口罩和84卖。”女人摸摸男孩的头,希望给他一些安抚。   “妈妈,非马先生说了,不可以不带口罩出门哦!”   “我们没有口罩,所以才要出去买啊。”女人被逗笑了。   “妈你等一下,我知道怎么才能制作口罩!”男孩突然想起自己的漫画书。   他记得《光明之路》里的查理有教镇民做口罩!   男孩噔噔噔的跑走,又噌噌噌的跑来。   “妈妈你快看,这里有用纱布和棉花自制口罩的方法,嗯,也可以用布料简易的制作。”   看着男孩认真的翻着漫画书,女士好奇的凑了过去。好像,真的可行?这位女士脱了鞋,打算先制作几个口罩再出门,非马先生说了:口罩可以有效的防止飞沫传染,这是最有效的防护办法。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广州的人们又有几个不知道当地正流行着疫情呢。   但大多数人除了听一些传言,他们对疫情到底什么样一无所知。只能看见偶尔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开着救护车拉走某个发烧的病人,然后往他出入的场所喷上大量的消毒液。   是像曾经的鼠疫那样吗?   无知才会引起恐慌。她早晨看了报纸上确认了的消息之后,心反倒踏实了下来。   她十分认同非马先生的那句:“现代医学是可以有效的控制疫情扩散的,我们最好的防御就是隔离传染源。”   快速的赶制了几个口罩,到了大街上发现情况居然比平时有序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最大可能的拉大、菜市场的摊主们也都带上了口罩。其中不乏是像自己这样带着自制口罩的。   各个公众场合有警察在巡逻,一旦发生疯抢他们就会上前来阻止。   虽然大街上的人都满是防备之心,但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她反倒更有了安全感。   买了够吃很多天的菜,买了两瓶84,这位女士满意的回了家。   市政府大楼不断接到各个巡查岗的反馈,让人意外的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   这个消息让一种管理者松了一口气。但也让很多坚持隐瞒疫情的人质疑自己:一味的隐瞒真的是正确的吗?   有人再次翻阅了这张引发一连串麻烦的报纸,良久:“我觉得有些方法可行,比如强制服务人员戴口罩、禁止聚众、宣传防疫的方法。”   经过了一系列的讨论,又和中山医院的医生们多次交流,他们终于定下来了一连串的防护措施。   这一上午,黎柏墨的电话要被打爆了。除了知道他身份的专属编辑,其余的几乎都是昨天联系的各大媒体人。   还没睡醒的黎柏墨连续接了8、9个电话,终于想起来把电话卡拔了。   “你昨天和他们聊的不是不怎么愉快吗?他们怎么还敢给你打电话?”仲夏对这些人的做法很是不解。   “狼见到肉,也就这个德行了。”黎柏墨嘟囔了一句。   大多数人都是想采访他几句,估计是要开始写稿子了。   黎柏墨对他们很不感冒,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仲夏对那些人也没什么好感,他更关心广州那边的情况:“南方日报那边发展的还算顺利?”   \"嗯,这次加印了5万张报纸,卖的很好,市里也没什么混乱。\"就算是黎柏墨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黎柏墨:“夏夏。”   “嗯?”   黎柏墨“夏夏?”   “嗯。”   黎柏墨:“夏夏!”   仲夏“......哦。”   黎柏墨沉默了一会:“那个,刘编辑说,如果失态发展的不好,很可能我这辈子都拿不到国家级别的奖了。”   仲夏最受不了黎柏墨现在撒娇里带着委屈的样子。   他爬出被子,抱住黎柏墨的肩膀。轻轻的安慰他:“不会的,墨墨。你的决定、才能、胸怀会帮你打破一切阻碍的,我相信你。”   黎柏墨抱住仲夏的腰,任由自己像一只大猫一样被他安抚。   不可否认,心情好了很多。   黎柏墨将电话卡拔了之前,将备用的手机号给了重要的联系人。听了那边的反馈他逐渐的安心了很多。   下午两点,大家基本都坐在了电视机前。   终于,电视上出现了直播的画面。2月7日,广州政府正式公开了非典的消息。   并强调,只要做好准备,按照科学的方法抗疫,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从这一刻起,人们终于对疫情重视了起来。   事情经过一天的发酵,广州市爆发的非典终于被舆论推向了峰尖浪口。相对于更加有序的广州市,显然外部的声音更是充满了质疑。   为什么要隐瞒非典的消息?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还要举办演唱会?非马作为漫画家所说的抗疫的方法真的正确吗?广州外多省发生非典的案例等等。   可以说黎柏墨的那篇报道,仿佛是一颗原子.弹,迅速的点燃了国内所有的舆论。   而这篇报道所提到的内容,正是舆论的中心点。   黎柏墨对这些报道嗤之以鼻,这些新闻媒体真的是才知道非典的消息?不过是闻到肉味的狼,想分一杯羹罢了。而且已经多地都有了病毒的输入流入,他们还有闲心在这里口诛笔伐。   合着所有的戒严声音只拉响了广州省的警报吗?   又过了两天,罗大佑老师在报纸上宣布:演唱会将不定期延期。   希望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可以再次和众多歌迷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事情到了这一步,黎柏墨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就像黎柏墨说的,警报拉响的地方紧紧是广州省而已。大部分的人们依旧觉得非典离自己很远,虽然当地的报纸上,每天你拉我扯的争论、报道着疫情。但不在灾区的人们更多是带着看客的心情。而少数一些被波及的地区,开始了执行各种措施。   而青林县是个例外,虽然省城因为一开始的两个病例又多了几个非典的病人,但青林县没有被波及一点点。   青林县绝对是最早打响非典防疫战的地方,但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下,总会有几个意外又好玩的声音。   青林县的一个普通人家:“爸,出门带口罩!”   “不带,憋得慌!”   “万一染上病怎么办?”   “哎,怎么可能。什么病毒能在东北活下来啊!东北这么冷,要是东北都有,那不是全国都完蛋了?”   怎么都说不通的家人,只能放老爷子就这么离开。   老爷子背个手,大冬天的连个帽子都不带。   嗯,去遛弯。   有的东北人家在家里贴了一张写着伍连德的纸,家里年近百岁的老太太天天都拜一拜。   “妈,你这是干啥啊!”   “哼,你是不知道,当年咱东北爆发了鼠疫,那人死的哟,乌秧乌秧的!可不就是伍先生救了咱们!多拜拜,求求伍先生保佑,现在也能出现一个像先生那样的人,帮咱们度过疫情!”   “隔壁的老爷子还说东北能把病毒都冻死呢!”他才不信他妈的话!   “哼,他才多大啊!太年轻,啥都不懂!”   老太太70岁的儿子翻了一个白眼:哪啊,隔壁的大爷都87了!   知道演唱会延迟的消息,最激动的绝对是医院的医护人员。   他们天天和病人打交道,发现非典的感染性很强。大多数的人,都是因为和他人聚集的时候感染上的。要开演唱会的消息直接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他们院长还去上级反映情况了,结果就是没什么结果。   他们也只能抱着侥幸等待着。   中山医院的常护士是在值班室了解到的这个消息,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必须要感谢非马先生和罗大佑先生。   每天看着医院病房里的病人陆陆续续的增多,她的恐慌也在慢慢聚集。   她实在是太怕了。一次他们给一个病人拔呼吸管,病人肺部的积液一下子喷了出来。他们几个医护人员被喷的满身都是,脸上、衣服上。等她忙完,去了浴室后,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好在,她是幸运的。   演唱会,两万人的聚集太可怕了。   她怕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倒下了,也救不了众多病人的病。   哭了一场,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也许在这种隔离防护的手段下,可以更少的人染病,他们这些人活下来的几率也会大一点。   “二队,二队来接病人!”   是护士长叫她们的声音。她和另外几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没动。   又有非典病人来了。   她的腿好软。   “二队,二队,有病人!”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她,她推着病床率先冲了出去。      ☆、第 71 章   非典一直持续到5月的时候才结束。   虽然有黎柏墨的干扰,但北京还是作为非典的中心区域爆发了。   好在相比于前世,北京的爆发很快的被遏制了。   5月份的时候,新闻上终于宣布,大家走出了非典的阴霾。   乐队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既不舍又高兴,大家都没想到一下子滞留到了现在。   “仲夏以后要学编曲吗?”老沈好奇的问。   “编曲很有趣啊,不过还需要再考虑。”仲夏看了看黎柏墨。   “如果喜欢,就别放弃嘛,你这么有天赋,想学可以来找我。”   “老沈,快点!车快开了!”林旭透过车窗大喊。   “好!马上就来!”   “那么,再见。”黎柏墨拥抱了一下老沈。   “再见。”老沈笑了,他和黎柏墨意外的合得来。   他和仲夏这段时间总去看乐队训练。   时间久了,仲夏也参与到了老沈的作曲过程里。仲夏学的乐器多,对音乐的感知有一种灵敏的天赋。   黎柏墨作为钢琴演奏者帮了不少忙,他的一些灵感、弹奏的一些曲子也都加入到了老沈准备的新专辑里了。这张专辑是为乐队准备的。老沈指导的只有这么一个乐队,经过几个月的集中训练,他认为大家已经有了发专辑的水准。而这次的专辑的主打歌曲《光芒》是人们在非典中的感悟。   对了,乐队的名字终于定了下来:板蓝根乐队。   虽然很奇葩,但也算纪念他们这支在非典中成长的乐队了。   没等黎柏墨缓过神,仲夏也要走了。   夏红霜三番两次的催促,仲夏要回去学习参加中考。   黎柏墨很是不爽,虽然表面看不太出来。   黎柏墨也不帮忙,看热闹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仲夏收拾行李,。   对方东一下、西一下的来回意粒很快出了一身汗,脸上被汗水微微蒸红。   嗯,仲夏终于忍不住看他了,眼神很可怜。   他没说话,也没动,依旧懒洋洋的盯着对方。   “墨墨,帮我一下嘛!”   黎柏墨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黑巧克力:“不帮。”   仲夏笑着过来,靠在了黎柏墨的身上:“不开心我走?”   黎柏墨能承认自己这么小孩子气?   “没有!”看着仲夏的笑容逐渐放肆,黎柏墨讪讪的改口:“好吧,只有一点点。”   黎柏墨很不愉快,就像刚要吃到嘴里的炸鸡被抢走了。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身上,吻了一下黎柏墨的唇:“很快的,在等两个多月,我就不离开你啦!”   黎柏墨心里有些别扭:“你下去,很热!”   仲夏很无奈:“那你先松开手!”   黎柏墨抱着仲夏腰的手臂紧了紧。   乐队、仲夏依次离开,仲大江回了小饭馆。   学校里终于不再像医院那样一股消毒水味了。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黎柏墨和出版社那边确认,发现他的作品并没有被封杀。上面任由他的知名度进一步扩大。曾经出版的作品迎来新一轮的热卖。   而他新出的漫画作品很快就过审了,没有在报纸上连载,直接出版。   黎柏墨这次的漫画不同以往,以搞笑而可爱的画风画了很多科普知识的漫画书,《突发情况生存手册》。里面有关于地震、瘟疫、海啸、突发性休克等等的防御办法。画风简单,故事有趣,大人和小孩都可以看。   可能是经过了非典,大家对他的作品很信任,销量出乎意料的好。   经过了几个月,《突发情况生存手册》的完美销量并没有让黎柏墨开心。   黎柏墨中考过后就发现了,仲夏很不对劲。   本来俩人商量好,黎柏墨接受完采访,去青岛找仲夏。俩人玩一阵子,一起回来。   但前两天黎柏墨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居然被拒绝了。   仲夏基本没拒绝过他的请求,无论他提的东西多么离谱。   黎柏墨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给嘟嘟洗澡。洗澡很费劲,嘟嘟现在有110近,体格巨大。   好在它很乖。   “伸爪。”   嘟嘟乖乖的伸出一个粗爪,爸爸这几天心情不是很美丽,还是别惹他了!   黎柏墨拿着特质的刷子给嘟嘟刷洗:“你妈最近很奇怪。你说他怎么了?”   “汪汪汪!”   黎柏墨嘴角抽了抽,算了,他也没想别人给他回应。   他昨天还去仲叔叔那套话了。   对方说一切正常,不过仲夏要在开学前回来。   这叫正常?大江叔叔这个爹当的一点都不称职。   黎柏墨给嘟嘟冲洗一遍,正打算给它围上浴巾,就被它甩了一身水。   “嘟嘟!”   话音刚落,嘟嘟嗖的一下跑走了。   “妈的!一个个的都不听话。”   黎柏墨躺在院子里的锯末子山上,叼着一跟草。   看着天上飘着的白云,他仔细琢磨仲夏的变化。   除了对方拒绝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对。通话正常、网上沟通正常、情绪?好像也很正常。   黎柏墨想着想着,突然坐了以来:不过出成绩的那几天,仲夏的情绪不太对。对方说是成绩的问题,但仔细想想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那可是仲夏,他出问题,仲夏都不会出问题。   发生了什么?黎柏墨决定不纠结了,电话里仲夏不是不说吗?   去问就好了。   还有一个星期,南方日报的记者就会来采访了。   趁着采访之前,把人绑回来。   黎柏墨的行动很迅速,做了决定就执行。   他只背了一个旅行包就上了火车。   时代在进步,这辆通往青岛的绿皮过车却一点都没加速。   躺在被子上,黎柏墨正不断的暗示自己:心静自然凉。   突然电话响。   “夏夏?”   黎柏墨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憋出一身的火气。   但他还是压制住了:“没有,别听叔叔瞎说!我现在?在家呢。”   “嗯,我怎么会不说就去找你呢?别瞎想。”   “恩恩,我很好,别担心。”   黎柏墨挂了电话,自觉自己的态度和语气很好。   突然觉得哪不对劲,头往旁边偏了偏,就发现上铺的几个人探头看着自己。   “有事?”这几个的人的眼神不太对劲,黎柏墨没搞明白为什么。   “没没没!”这几个人瞬间缩了回去。   被黎柏墨凶巴巴的眼神吓唬回去了。   最上面的头发稀疏的大叔,拍了拍心口。呼,这个年轻人不容易啊!年纪轻轻就要学会捉奸了!你看他那咬牙切实的样子!可怜、可怜!   果然就算是长得帅也不能阻止女人出轨!还是要有才华啊。大叔摸了摸自己稀少的头发。   黎柏墨出了火车站,还是曾经的那个样子。   没人来接站,显得有些凄凉。虽然青岛的天气比东北热的多。   黎柏墨直接打车去了仲夏的家。   黎柏墨按了门铃,听见里面一声熟悉的声音。   “谁啊?等会!”   莫名有些紧张。   “谁啊?”   黎柏墨暗想:门没有猫眼,挺不安全的。   “送邮件,是仲夏家吗?”   门开了,是仲夏。显然对方见到黎柏墨也是一愣,睁大了眼睛,眼睛也红了。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黎柏墨脸色不是很好,仲夏根本就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有些瘦了。脸色也不是很好。本身的清冷漂亮里带了一丝丝的郁气。   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装的很好的。   黎柏墨正想责怪自己不用心,就眼看着仲夏把门关上了。   妈的!黎柏墨脸黑了。   又等了一会,仲夏打开了门。   “这就是你说的在家?”仲夏压抑着心里的惊喜,但还是故作不开心。   “你家不是我家?我说的有问题?”看出对方快速的换了衣服、洗了脸,黎柏墨的心情好了很多。没计较对方的“出言不逊”。   仲夏瞬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忍耐在对方面前都丢盔卸甲。   黎柏墨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放下了背包,洗了洗自己。才觉得几天的车老疲顿得到了安抚。   出了卫生间,发现仲夏不在。   在沙发上等了一会,果然听见了开门声。   “我去给你买了吃的。”仲夏的声音有些哑。   黎柏墨没看那些食物,扳过仲夏不肯与他对视的脸,皱眉:“你哭了?”   仲夏只觉得自己心里突然间好委屈。   黎柏墨抱着仲夏,他真的瘦了好多。   暗自叹气:小孩可真难养,莫不是青春期到了?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关于我的。请不要为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啊。”黎柏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与自己有关。仲夏在他面前,不是一个能掩饰情绪的人。   如果非要隐瞒,那肯定与他有关。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肩膀上,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就是你在我身边,我才会难过啊。   和你相处,美好的像是偷来的时间一样。   可其实,这个可靠的人还那么小,并且有着光明的未来。   黎柏墨从来不觉得自己迟钝,因为在某些关于感情的事情上,他总是一针见血。大概是野兽的直觉吧。   仲夏放任自己在黎柏墨的怀里哭着。   黎柏墨抱着他坐下,没一会对方就睡着了。   ☆、第 72 章   仲夏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好了。   他睡在沙发上,睁开眼就看见黎柏墨正吃着东西。   好像是他中午拿回来的面食,有些凝固了,但对方吃的很香。大概是饿了吧。   “怎么不叫醒我?我们出去吃海鲜啊?”   黎柏墨低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你不作妖,我就觉得什么都好吃了。”   仲夏:居然被最常作妖的人指责了?还有这种既羞愧又羞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黎墨墨什么时候点亮说话好听这个技能了?   “别吃啦!我带你吃海鲜!”   看着仲夏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明亮,黎柏墨好心情的吃掉最后一口牛肉。   青岛的热不是让黎柏墨受不了的那种。   可能是因为是海边城市,傍晚海风吹来,带来一阵清凉。   仲夏带着黎柏墨在家附近吃的海鲜。街边的排挡,据仲夏说这里的海鲜很棒。   “你怎么了?”黎柏墨将皮皮虾一节节的剥开,眼神却一直瞟着仲夏。   “没什么,别担心!”   黎柏墨心底的火又上来了,有什么事情解决就好了,遮遮掩掩的干嘛?   他没说话,忍着火气。继续和手里的皮皮虾较劲。   “嘶!”黎柏墨将皮皮虾扔进盘子里。   仲夏拉过他的手看了看,发现破了一点皮。给黎柏墨吹吹,将剥好了的虾子递到黎柏墨的嘴边。   黎柏墨狠狠的咬了一口:“你到底作什么妖!”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明天跟我回家吧!”   仲夏很是为难,没说话。   “呵,仲夏夏,你为难也是没用的,我怎么都要把你搞回去。”黎柏墨笑的很吓人,他人都来了,想让他空手而归?   “一会回家你就收拾行李,现在先吃饭。”黎柏墨很满意仲夏没有反对。   将剥好的一个红虾吃掉,幸福的眯起来眼。青岛的海鲜真不赖。   天逐渐黑了,青岛的民众很悠闲。路上都是慢悠悠散步的人。   俩人吃完,黎柏墨要求去尝尝青岛的啤酒。   “青岛还不错?你喜欢青岛吗?”俩人走的很慢,在这种时光中,黎柏墨也消了火气。   “曾经觉得很漂亮。”仲夏叹了口气。   来到青岛,第一次吃那么多奇怪的海鲜、第一次看海、第一次看到那些德式建筑。   “现在呢?”黎柏墨很好奇。   “人总会被一些事情影响对一个城市的看法。”仲夏无奈的笑了。   “很正常,城市是活的嘛!没关系,以后你喜欢哪,我们就去哪里,不喜欢就换。”   青岛的啤酒是用袋子装的,现接现喝,黎柏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拎着刚打的啤酒,俩人回了家。   发现夏红霜已经回来了。   夏红霜看到黎柏墨态度是意外的好:“墨墨,你来了啊!你可得好好陪陪仲夏,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夏夏,你多和墨墨玩会。不要想那些不正当的人了!乖!”   “妈,人都已经死了,你还瞎说什么?”仲夏听了夏红霜的话很烦躁。要不是想躲着黎柏墨,他早就离开了。   “你们玩啊,妈妈不打扰你们了。”   仲夏的心情不是很好,黎柏墨也没追根问底,只是从厨房拿了两个杯子。   “我陪你喝?”   直到酒喝完,黎柏墨也什么没有问。   仲夏喝醉之后,就开始静静的落泪。   黎柏墨看了很不舒服,记得小时候的仲夏是想哭就哭的。   就这么坐在地上,将哭得停不下来的仲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哭的累了,仲夏轻轻捧住黎柏墨的头,吻了上去。   黎柏墨抱着仲夏回应着,带着眼泪和麦芽香气的吻。   仲夏哭了很久,哭完又睡着了。   黎柏墨将他放在床上,才出门找夏红霜。   夏红霜笑的很讽刺,也没隐瞒什么,说了事情的始末。   仲夏班上有两个关系比较好的男同学,中考过后因为一些原因被别人知道了关系。大家对这种事情觉得稀奇又恶心,事情传的很快,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人贴上了变态的标签。   其中一个人和仲夏有些熟悉,在事态发展的很不好的那天,仲夏收留了他。   可惜这个男孩实在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在初中学校的天台上跳下来了。而仲夏正好看到了整个过程。   “不过是个变态而已!我都说了离他远点,他还不听。结果呢,被吓到了吧!墨墨,你多陪陪他吧。阿姨求求你了!”   黎柏墨听了之后,挺可惜这个年轻的生命的。   他没觉得这种事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来就是自由的。   “阿姨,你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那个男孩也许就是因为阿姨这种人而死的呢。”   夏红霜听了之后脸色很不好,很想锤黎柏墨一顿。可看看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黎柏墨,夏红霜忍了,打不过。   黎柏墨没搭理她,直接回了仲夏的房间。   仲夏睡的很熟,脸上还带着泪痕。   黎柏墨找到仲夏的行李箱,开始给他收拾东西。   他还得赶回去采访呢,不能把仲夏放在夏红霜跟前。   黎柏墨这一夜睡的很踏实。就算他在睡前一直思考他和仲夏的关系。   就像他做出的判断一样,仲夏躲着他,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想了一阵,他隐约懂了仲夏的想法。仲夏肯定喜欢黎柏墨!不止是亲人朋友之间的喜欢,仲夏想和黎柏墨结婚的那种喜欢!   黎柏墨很容易的就下了定论!他才不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自恋了呢。   黎柏墨努力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忽略心里的美滋滋:果然自己才是最了解仲夏的人!   但仲夏现在很害怕吧?怕因为爱而伤害他,怕因为爱而失去一切,黎柏墨有些心疼。   心疼了一会,黎柏墨的心思开始跑偏,他和仲夏还能是这种关系?好像可以接受?   至于别人的想法,黎柏墨是没有考虑过的。在他看来,人最重要的就是接受自己。蠢笨、异类、丑陋,如果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寻求同化来伪装才是最可笑的事情。   世界那么伟大,自己这么渺小。真正伟大的人或物,怎会来注意这小小的自己?   他的方式就是只要自己乐意,谁都管不着。   在知道有这个设定之后,黎柏墨才发现他俩的相处方式有多不正常。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他发现有些回忆还挺腻歪的。   黎柏墨嘿嘿的笑了。   不过仲夏,现在应该很不好过吧?自己的朋友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黎柏墨亲了一下仲夏的嘴唇。口感很好。   仲夏是在黎柏墨的怀里醒过来的,黎柏墨还没醒。   没着急下床,仲夏抱紧黎柏墨。仔细感受对方的体温与心跳。   看着黎柏墨有醒来的意思后,他才下床。   看着自己的房间像被洗劫了一番的仲夏无奈的叹了口气。根本就拒绝不了对方的请求啊!   把仲夏绑回去的计划,执行的很顺利。不顺利的是俩人的相处过程。   黎柏墨对此暂时没什么烦恼,反正自己的要求仲夏也不会拒绝。不过看着对方躲躲闪闪的,他就忍不住逗弄对方。   他也没告诉别人,直接将仲夏绑到了自己家。   “墨墨,我还是回去住吧?”坐在出租上,仲夏试图打消黎柏墨的想法。   其实吧,黎柏墨是不介意仲夏回家的。   但看着仲夏在为难里还带了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黎柏墨愉快的做了决定。   “没关系,我的床想你了。放心吧,住的下!”   仲夏:“......真会给人添麻烦。”   黎柏墨眨眨眼,没反驳:“夏夏,你的脸红了!”   眼看着仲夏的脸颊略微鼓了起来,黎柏墨伸手戳了戳:“你好像红河豚!”   仲夏:......你才河豚,好气哦!   回到家的第二天,南方日报的记者就来了。黎柏墨亲自去火车站接的。   来的人是黎柏墨熟悉的江编辑和一个记者。   黎柏墨没想到她会亲自来,俩人在火车站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非马先生,你怎么这么年轻!”江编辑很是熟稔的和黎柏墨聊天。对方年轻的出乎意料,说是18也不违和,不过18是不可能的。谁都知道非马可是95年就开始发表作品了。   “江编辑,你也很年轻。”   黎柏墨征求了他俩的意见,最终把人带到了黎淑志的家里。   本来想让她们去宾馆的,不过她们说这样更能了解非马的生活。   将她们安顿好,吃了一顿接风宴。   她俩也没着急采访,根本就是打着出差的名义来度假的。黎淑志的小院子里什么都有,这俩人简直玩疯了。   不过她们也没忘记这几天搜集一些黎柏墨的素材。   当然,在搜索一些基础资料之后,她俩就自闭了。   “非马,周岁13。”记者叼着一根黄瓜啃了一口,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之前的计划那么大胆,不愧该说出生牛犊不怕虎吗?”江编辑趴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这写出去,能有人信吗?”   “不知道啊,不过绝对是大新闻啊。”江编辑回答。   “对,大新闻!”记者女士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姐,别闲着了,起来干活!今年的年终奖就靠这个了!”   这俩人提的一些问题很有爆点,不过黎柏墨没同意拿他的年纪炒作:“你们就说我马上是高中生就好了,这么突出年纪,引起一些不好的反响就不好了。”   这俩人一琢磨也是,就重新定了问题。   这次的采访还挺顺利,可能是因为本来就合作过。   黎柏墨拒绝接受,是他年纪太小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我在荒山开农场》,以下是文案,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 正经版:   花生安的梦想是回首白山,开个小农场。   但回镇之前,他被迫当了首白镇城隍,金手指的代价就是让原本就不富裕的首白山更荒凉了。   看着唯有一片樱花林的首白山,花生安叹了口气,大手一挥买了66头猪。   花生安一边种田一边直播。   秉承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花生安用直播间监控田地:“看到什么东西破坏田地,给我留言。我先去睡了!”   没想到这么没有人性的直播间居然火了。   周扒皮般的花老板,他不仅拿粉丝做监控,还雇佣了一堆猫猫狗狗不给钱。   到底是什么,让百变生物在圣诞拉雪橇?   让身材火辣的美女刺客每天挥舞着皮鞭?   到底是什么让妖僧、花妖、兽医每天都被劳役?   首白山在花老板的努力(扒皮)下,终于变得富饶美丽。   他在直播间忽悠:“来首白山!让清新的空气洗涤你的心灵。那个,有想租场地做综艺的私聊我。”   深情版:   花生安回家之后,遇到一个奇特的人。   他表面是干着警察工作的不良少年,背地里却偷偷隐藏自己的身份。   相处了一段时间,花老板终于对他见色起意了。   他努力克服自己的欲望:这,他堂弟!   林敬白:不、我不是!我不介意你见色起意!   真食肉系男友攻×忠犬受   ☆、第 73 章   黎柏墨一开始玩的是不亦乐乎。   硬是把人接了回来,还不许对方走。看着仲夏躲躲闪闪还拒绝不了的样子,黎柏墨玩的很开心。   但仲夏一直保持这个状态,黎柏墨又有些苦恼。他不知道怎么消除仲夏的不安。   仲夏跟个兔子似的,躲的超级快。   经常是黎柏墨刚把人按在身边,没一会对方就以各种借口,遁走。   黎柏墨将人逮住,放在了窗台上:“给我当一会模特,不许乱跑。”   “那个...”   “想去卫生间?”黎柏墨不满的看着仲夏。   “不是...”   “想吃饭,想喝水?”黎柏墨挑着眉毛,说的不怀好意。   仲夏不自觉的吞咽了下,自己好像把人惹毛了:“没有,我不跑。”   顺便附赠一个乖巧又讨好的笑容。   “最好这样。”黎柏墨将画架调整好角度。   他打算给仲夏画一幅画,算是表达一下心意。两天前他就把草稿画出来了,结果仲夏总瞎跑。今天才逮到人。   黎柏墨给仲夏摆了一个侧坐靠着墙的姿势。   “记住这个姿势哦,累了就歇会。”   坐立不安了一会之后,仲夏终于被晒软了身子。整个人懒洋洋的,困倦里带着轻松。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黎柏墨终于将这幅画完成了。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除了仲夏,有些布景他在这两天已经画好了。   “好了?”仲夏打了个哈气。   “嗯,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黎柏墨看着这幅作品,只觉得这是他最喜欢的作品。   “给我?”仲夏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了黎柏墨身边。   仲夏看着这幅画怔住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温柔的照在画里男孩的身上。微风卷起米白色的窗帘,透过窗子,可以看见院子外面的田野。   少年是慵懒而自在的。偏着头看着画外,清冷漂亮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这就是墨墨眼中的自己吗?仲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热。   窗外还有一个人在外面和嘟嘟玩耍,笑着看着画中人。不出意外,正是墨墨。   一人一狗给空荡的窗外增加了安全感。   窗子内还有那架茶绿色钢琴,窗台上散落了几本书。   仲夏想:这个小小的空间是独属于他的世界,他的绝对安全空间。   “真的送我?”仲夏看了这幅画半天,才舍得开口。   “嗯。”黎柏墨轻轻按住他的头,“别怕。”   我会永远给你一个安全的角落。   这是黎柏墨给仲夏的承诺。   黎柏墨不知道仲夏懂没懂他的意思,但仲夏这一下午确实没有躲避他。   心里带了一点不可言说心思的俩人总是在不经意间看着对方,然后又避开视线。   黎柏墨成功的安抚了仲夏。   他没急着表白,反正对方一辈子都是他的。   前世单身了30年的黎柏墨对着未来伴侣有着要命般的占有欲,却又很意外的有足够的耐心。   他在等待一击毙命。   第二天一早,黎柏墨醒来的时候,发现仲夏没在身边。一点都不意外。   黎柏墨鼓着脸,心里暗搓搓的扎着仲夏的小人。昨天仲夏不是没躲他吗?怎么今天人又没了。   走到楼梯口,黎柏墨停下脚步。卫生间里有很小很小的哭泣声。   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好使,他肯定就忽略了。   拿着拖鞋,黎柏墨光脚踮着脚尖,试探着下了楼。   哭泣声没停。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里只有卫生间里仲夏。   卫生间开着一个小缝,黎柏墨轻轻的拉开门。   老旧的木门不可避免的发出吱呀的声音。   正蹲在盆子后面洗着衣物的仲夏,听见声音后抬头。   黎柏墨的视线落在正红着眼睛小声哭泣的男孩脸上,又转移到洗着贴身衣物的盆子里。   没有半点同情心的黎柏墨又环视了两圈,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黎柏墨敢打包票,他笑的很温和:“是大人了嘛!哥哥?”   仲夏听了黎柏墨的称呼,眼泪立马停住了,本来惨白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用手挡着盆子里的东西,仲夏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黎墨墨!!你出去!”   “哥~哥?”黎柏墨倚在手盆上,一手摩挲着下巴,坏笑着又叫了一声。   仲夏整个人一梗,没忍住生理性的抽泣。   “仲夏哥?洗啊。”黎柏墨微微弯腰,抬手擦去仲夏的眼泪。   这卫生间也就一米宽,门还是关着的。   距离近到连呼吸都避不开,两个人散发的热度在空气里焦灼。   仲夏好像是偷吃蛋糕被抓住的小孩,忍住羞涩开始打扫战场。   好像忘记他刚才为什么哭了,也忘记质问对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呆着。   又换水洗了一遍,仲夏抓着洗完的东西就要出门。   黎柏墨却侧身把人堵住了。   仲夏恼了,“黎墨墨!你要住在卫生间里就随便!我要去晾东西。”   俩人距离很近,黎柏墨环住对方的腰,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啦。别躲我了,仲夏夏。”   没给仲夏说话的机会,黎柏墨微微起身,吻了下对方。   给仲夏捋了捋头发,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黎柏墨笑的温柔。   “哥哥?你长大啦!恭喜。”   黎柏墨看似好心的抢过仲夏的内裤,出了卫生间。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仲夏却觉得自己被点燃了。   没了需要“牵挂”的贴身衣物,他抱着自己腿蹲下,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他需要降温!   黎柏墨将手里的衣物挂在院子里的晾衣杆上。看着随风飘扬的小小布料,他笑的很得意。   但得意之后,便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黎柏墨放任仲夏自己在屋里平心静气。   他爬上锯末子堆。趴在带着木头味道的丝袋子上,任由阳光和蓝天映在他身后。   黎柏墨偷偷的鼓着脸,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啊?   就在黎柏墨偷偷烦恼的时候,南方日报关于他的报道终于面世了。   刊登着《天才少年-非马的漫画史!》的报纸在报社大肆宣传下,被一抢而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5 19:42:47~2021-02-06 23:2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4 章   抢到报纸的人在报刊亭跟前就看起了报纸。   没办法,大家都很画出那些奇妙的漫画的非马是个什么样的人。   美术生张谦付了钱,迫不及待的看着报纸的首页。   文章标题《天才少年-非马的漫画史!》下是个年轻男孩的侧脸照片。这张侧脸很帅气,轮廓完美的像美术雕像一样。就算他再怎么给自己暗示,都不能相信这个男孩是非马。   他有些生气,写着非马的报道为什么要放一个男孩的照片?难道是非马的孩子?   忽略这张照片,他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他突然张大了嘴巴。   老天爷啊,这就是非马?!!   马上要上高中的学生。他的视线在这串介绍与照片之间反复跳转。   他现在需要冷静冷静。想到自己的年纪,莫名想哭怎么回事?   他绝对不是第一个被吓到的人,因为第一个看这篇报道的人不是他。   南方报社社长,知道这篇报道意义重大,他想亲自为非马把把关。   当然有一丢丢感谢的成分,因为内部有消息说,今年的国家新闻奖他们报社稳了。   他还记得,黎柏墨所说的那个会震惊所有人的身份。   好奇的翻开江编辑递过来的稿子,没有半分钟,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江编辑见此在边上偷笑,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社长擦擦嘴,抬头:“非马?预备高中生?!!”   江编辑拿出自己最是无辜的眼神:“千真万确,不过更准确的一点说,”   看着江编辑停下来,社长一边脑补一边开口:“什么?他是个大器晚成的?比如8岁之前是傻子,后来慢慢治好了,而他还有了画画的天赋?”   江编辑嘴角抽了抽:“不,准确的说他是跳级生,现在12岁。”   社长赶紧捂住嘴,却发现嘴里没什么可喷的了。   他满是迟疑的看着江编辑:“作为新闻媒体人,应该尊重客观事实?”   江编辑将收集的大部分资料甩到社长的桌子上:“您老慢慢看着。”   社长翻了翻这些资料,深吸了一口气。   “话说,我现在有些后怕啊。要是当时知道他才,才,才12岁。我,我,”社长现在很后怕的趴在桌子上。不过非马没让他知道年纪,还做出一副年长者的姿态,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他的能力了。   被这个消息摧残了的社长,不忘记资本家的剥削本质:“你说,这个消息,能不能让咱们在得一次奖?”   “社长你想多了,一年只能有一个国家新闻奖。”   看了报纸上的人到底是什么反应,是谁都看不见的。   看得见的是网络上的那些论坛。   网络上的媒体趁着各个实体报社没反应过来,纷纷在网络上对非马的身份大肆的报道。有直接转载南方日报上内容的,有把这篇报道拆开了揉开了说非马的身份的。   相比于这些媒体对非马的身份深信不疑,网络上是说什么的都有。   总结起来大概只有四个字:不可置信。   网络上的各个平台被非马身份的消息引爆了。   这就不得不说非马的知名度,在年轻人聚集的网络上,已经有了非马作品研究会这样的论坛了。   要说家户喻晓那是不可能的,但除了一些信息到达不了的偏远地区,基本上有年轻人和孩子的地方都多少了解一些非马的作品。   老少皆宜、有深度、有艺术性、最好的国产漫画、漫画产业链上的领军人物等等标签仿佛让大家认定非马至少是个年过三旬的人。   在网易网页上的一篇报道刚刚出现,就被观看的人顶上了顶端。   在某个贴上链接的帖子下,各个回复在2g都没有的网速下迅速盖楼。   1喽:我第一次觉得非马真实的形象与我想象中的网友与现实差距的一样大。   2喽:这是真的吗?是不是假的啊?9月份上高中啊!比我儿子都小。   3喽:作为一个美术生,我觉得好不真实啊。画画就是没有捷径的,哪个大师不是用时间堆积起来的啊?我看过非马的作品,光说他的素描,就是没几年能练出来的。   .......   9喽:我倒是觉得可信,天才是不能看年纪的!   10楼:我倒是想相信,可真正算起来非马也就16、7岁!   11楼:我整篇看下来了,上面没提年纪,往大了猜,是不是有20了?   ......   24楼:楼上怎么光说年纪啊?文章写的多好啊!我现在懂了好多非马作品里看不懂的点。看野蛮生长那段我看哭了!   25:不管年纪真不真实,我都相信作者是采访过非马先生的!作为非马先生的漫画迷,我得说上面写的一些东西只有非马才知道。妈的,想哭!非马终于接受采访了。   .......   45:你们不觉得非马是预备高中生是可信的吗?非马刚开始画的作品就是可可爱爱的风格啊?是学龄前儿童看的。算算时间,野蛮生长是小学画的,嗯,烟火也是。   但真正被封神的那几篇都是初中画的吧?   48:不不不45说的不对,烟火才是大神之作!   .......   78:我家一个远方亲戚是负责非马的编辑,我敢打包票,报道是真的!非马现在绝对没成年,你们信我!   ......   远在北京的板蓝根乐队,看着网上的新闻上那张大大照片,都努力的眨眨眼。   有点二的叶良吉看着这张照片哈哈哈的笑了。   “你们快来看啊!这个非马和柏墨好像啊!哈哈哈哈.....”然后他在林旭和萧仕奇怪的眼神中闭上了嘴。他趴在屏幕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那张照片,与现实中的黎柏墨对上了号:“你们告诉我,我想的是真的?!”   萧仕:“......我好像不太意外呢。”   萧仕一把抓住鬼鬼祟祟要溜走的杨敏帽子。   杨敏回过头,非常讨好的笑了。   萧仕又抓着她帽子几秒钟,硬汉一心软,把人放了。杨敏嗖嗖的溜出了房间。   林旭:“问问杨敏不就好了?”   沉默了一会的路易秋抱着肩膀盯着萧仕。   萧仕咳了声:“阿敏不在,要不我们去问问沈老师?你们不觉得他一定知道吗?”   老沈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不自在的开口:“我没和你们说吗?”   “没有!”   最后在几个人的谈判下,老沈被迫请客吃一顿饭。   日常背锅的老沈:这种事不找黎柏墨,为啥要找他啊!   黎柏墨接到来自北京的电话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天知道他没有一定要隐瞒的!   “黎柏墨小同学,非马小同学?!你是不是不太够意思啊!”林旭开着外放,几个人围着手机找黎柏墨算账。   “我以为你们早知道了,老沈没告诉你们吗?”   .......一阵鸡飞狗跳。   “OKOK,我给你们寄签名版的过去!”黎柏墨总算松了口气!   那个,老沈,对不住了您呐!   仲夏看着网络上的报道不是很开心。   他是想看大家夸黎柏墨天才,才特意上的网。   结果呢,大家都在怀疑墨墨的身份,他撇撇嘴:“真没见识,一个个都没看过天才!那花儿乐队的大张伟不也是十几岁就组建摇滚乐队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过如此。   黎柏墨没想那么多,无论大家信不信,他已经完成了任务。   质疑也好、喜爱也好都不能阻止他的作品面世。   非常不要脸的说,他的知名度足够好,作品又足够优秀。   又过了几天,时光在家里接到了报社寄过来的一沓报纸。   虽然报纸上没有黎柏墨明确的身份,但她还是欢天喜地的给各个知道黎柏墨身份的人寄报纸。光是邮费就是一大笔钱。显然只有邮费零头的报纸在时光眼里才是财宝。   非马的报道足足火爆了半个月,才被别的消息压下去。   虽然这个消息太过哀伤了。   黎柏墨和仲夏面对这个消息时,情绪都不太对劲。   就算黎柏墨接到了刘编辑的电话。   刘编辑说央视想给非马做个访谈节目,他也没觉得兴奋。   黎柏墨不是很想接。   “我们估计,上面本来就想给你释放友善的信号,怕你多想呗,毕竟你的影响力是大的。你的身份正巧被暴露出来,估计上面也正好给青少年们立个榜样。在8月下旬左右做专访。人家说了,可以去找你。”   听了刘编辑的话,黎柏墨不好拒绝,就接受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估计他的高中生活不会太好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天晚上9点更新,审核完估计10点多。尽量每天更新,如果9点之后,发现没有待审核的新文章,小可爱们当天就不要等了,因为我可能偷懒断更了。或者没断更,临近半夜发了上去,但审核完也得第二天了。 哎,最近心情不太舒畅!你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我都看啦,虽然没回复,但我很开心。谢谢你们,爱你们哟!   ☆、第 75 章   花生安接了活后,带着情绪不怎么高的仲夏来了音像馆。   吴老板狐疑的看着这俩人,只觉得他俩之间的气氛不对劲,虽然动作没有小时候那么亲密,但好像彼此之间更默契更排外了。   “我想看这个。”仲夏拿着始终没看过的春光乍泄。   在哥哥所有的电影里,他唯一没看过的就是这个,因为黎柏墨拒绝过他看这个影片两次。   明明自己也可以看的,但慢慢的这个片子就变成了一个象征,他总觉的和黎柏墨一起看更有仪式感些。   黎柏墨点点头。   “你们也看见新闻了?”吴良猜到了什么。   “嗯,在网上看到的,那是仲夏的偶像。”黎柏墨提醒吴老板。   吴老板点点头,没开口说话。   整个放映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伴随着下午太阳偏西的光晕,将两个人融入了影片中。   看着影片中的情节,仲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墨墨?你早知道这个电影是讲同性的?”仲夏突然对自己的判断怀疑了起来。   黎墨墨同学真如他想象的那样对感情迟钝吗?   “嗯。”黎柏墨看着影片,轻轻的回应了一声。   影片中的感情缠绵而炽热,对彼此无可奈何又相互纠缠,很快就转移了仲夏的目光。   看完影片,黎柏墨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惆怅。   “什么感觉?”黎柏墨开口。   仲夏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突然就笑了。   “其实除了和大部分的人都不同外,其和男女之间的恋爱也没什么不同。”同样遇到问题,同样感情炽热。   “你说?为什么会是4月1日那天?”仲夏看着黎柏墨。   “大概,是不想让喜欢他的人伤心?”黎柏墨摸了摸仲夏的毛毛。   “有些遗憾,我还想着,等我编曲作词成名了给他写歌呢。”仲夏抱住黎柏墨,人已经没了那么伤感。   在8月下旬,央视的主持人和拍摄组一起来的。可以看出央视还是很重视黎柏墨的。   但采访的过程不是很让人愉快。   他们人没什么问题,就是央视的煽情作风很不让黎家的人开心。   黎柏墨很冷淡的拒绝了他们在亲情上做文章,也拒绝了导演安排好的励志少年剧本。   “啊,我的家庭挺幸福的,他们没有逼着我画,也没有阻止我画。”   “不是因为他们的支持,而是因为我喜欢。”   “钱能有什么问题,哈哈。我家一直都挺富裕的,后来我自己也挣了不少钱。我说我没钱,大家也不信吧?”   “没遇到什么困难,同学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没有被欺负啊,他们都打不过我。”   “最大的担心?希望身份的曝光不会扰乱我平静的生活吧。”   ......   专访结束后,双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墨墨?节目播出后,你真的不会挨打吗?总感觉和央视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时光把他们送走之后,决定再也不要相信节目里的煽情了。   黎柏墨也是心累,那些回答,就挺放飞自我的。   没办法,如果不回答的那么“肯定”,天知道他会被塑造成什么苦情人设?   在专访的时候,仲夏回家了。他再不回家仲大江就要拿着拖鞋上门了。   不是什么好话――估计他能拿鞋底子拍死黎柏墨,然后在黎淑志和仲夏的指责声中,后悔终生。   时光很怀疑,在专访中,差点把主持人噎死的黎柏墨是因为仲夏跑出他的视线了。   采访结束之后,黎家的氛围轻松了一阵。   至于为什么只轻松了一阵子,是因为黎柏墨又找事了。   眼前的饭菜很丰盛,但饭桌上的人的心情很不愉快。   “墨墨,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黎淑志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除了问题。   “我说,我要丁克!单身一辈子。”也是赶巧,最近家里正好说到了这个词,源于读者上的某篇文章。前几天,时光觉得有趣,就拿出来说了。   “你还太小,现在就说一辈子的鬼话。”时光一开始觉得丁克挺酷的,但发生在儿子身上就有些接受不能。   黎家毕竟也算是受过教育的家庭,时光和黎爸都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意识。   但单身一辈子,到老了怎么办?   黎柏墨啃了一大口排骨,看似随意的说:“你们觉得我心里还不成熟?”   时光、黎爸:那倒是没有。   “墨墨?为什么要丁克啊?找个人陪你不好吗?”黎淑志没像时光和黎爸那样慌张,开口反问。   黎柏墨:“......我觉得没人能配得上我。”   黎爸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只觉得眼前一黑,在桌子下给了黎柏墨一脚,这句话比丁克还气人。   黎柏墨看着他爸动作,眨眨眼,没说话。   “小信!你踢我干啥?”黎淑志一脚踹了回去。   “墨墨,你可别太骄傲啊!世界上怎么就没人配不上你了!”时光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切入点,放下筷子,决定好好的和黎柏墨辩论一番。这几年她写书也出版了几本,在辩论上,她肯定能说服墨墨!   “因为我找伴侣,肯定要注重精神上的陪伴啊。和我聊得来,除了我姐和夏夏,起码要比我大20岁。”   时光张大了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看上江编辑了??不对她起码比你大30岁吧?”   黎柏墨:.....“没有。我还没说完,除了精神上懂我,还得年轻漂亮。世界上除了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所以说没人和我契合。”   时光挠了挠手心:有些手痒。   “怎么能没有呢?你和仲夏聊得不是很好吗?既漂亮又和你聊得来。以后总会遇见这样的女生。”黎淑志笑着说。   “不,我觉得肯定找不到,所以不想找对象了。我要丁克。”黎柏墨很肯定很任性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江编辑:听了想打人,我不年轻漂亮!?   ☆、第 76 章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很苦大仇深。   对此黎柏墨表示很疑惑,他没想到家里的人对他说丁克的这件事这么上心。   正常家人会觉得不早恋才是正常的吧?   不过家里人的反应,也算是合他的心意了。   黎柏墨的奶奶家像是一个长期的旅馆,黎秋月考上本省的一个3本学校后走了后,他二姑家的二哥陈光耀又来了。   陈光耀转学过来上高二,这次不用住校了。   至于上辈子和他在一起的董微微依旧按照轨迹,念了高四。   黎柏墨一点都不好奇这俩人能不能相遇。他也没时间管那些闲事,最近他妈急着和他掰扯丁克的事情呢。   “仲夏来了啊!快进来!”时光看见仲夏进了院子,蹭蹭几步就上前迎接。   仲夏被时光突如其来的热情搞的不知所措。   他用眼神看着黎柏墨:你最近又怎么招惹阿姨了?   黎柏墨很是无辜的耸耸肩,在他妈特别友好的眼神里抢过了仲夏。   时光看着俩人亲密的上了楼,很是欣慰:儿子,你好好看看仲夏,以后就按照这样的找,肯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女孩的!   俩人一到楼上,正在晒太阳的嘟嘟听见声音就跑了过来。   仲夏一到楼上就被嘟嘟那100多斤的大体格扑倒了。黎柏墨看着滚在一起的两人,笑的很没良心。   “谁让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它,它想你了。”   “那你来饭馆找我,怎么不带它?”仲夏才不承认黎柏墨的指责呢。   黎柏墨看够了热闹,把狗子从仲夏的身上扒下来,扛进了狗窝。   嘟嘟一脸懵逼的换了地方:软软的妈妈怎么又不见了?   黎柏墨将一个软软的玩具塞到了它的大狗头下面:“嘿,你妈是我的,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哦!”   处理了嘟嘟,黎柏墨拉起了仲夏,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仲夏被他的笑晃花了眼,身体软的没有力气,心里也好像炸开了烟花,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捧到男孩的面前: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黎柏墨抱起很没出息的、已经软趴趴的仲夏回了卧室。   将人扔在床上,黎柏墨凑过去,隔着衣服亲吻了一下他的锁骨。   “你没反对哦,都是我哒!”   黎柏墨抱着仲夏牌抱枕,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要午睡了!”   仲夏心里被卖萌可耻这四个字无限刷屏,但身体却软绵绵乖乖巧巧的任由黎柏墨当着抱枕。   睡了一个让身体都松软的午觉,仲夏也忘记了自己来找黎柏墨的主要目的。   其实明面上是明天就开学了这个原因,暗地里有一撮撮的原因是他觉得黎墨墨最近不太对劲。   不过一遇到黎柏墨,仲夏就像吃了强行降智的魔药:我干啥来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仲夏在青岛那边的成绩无可挑剔,回到青林县一中,他就被录取到只有年级前30人的小班了。作为中考第一名的黎柏墨也在这个班级里。   钟玉林则是在B班,比平行班好一个程度。   9月1日这天,三个新出炉的高中生是被黎爸开车送去学校的。   “学校离家里太远了,我们要不要买个摩托?”下了车之后,黎柏墨开口问另外俩人。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会买太贵的。”钟玉林开口,家离学校太远来回不太方便,他还是想中午回去陪奶奶吃饭的。   “可以考虑!”仲夏郑重其事的点头。   三个人从四楼分开。仲夏和黎柏墨继续往上爬。   “小班居然不是在一楼,而是在六楼?”仲夏对学校的这个设计难以置信。   “可能是怕咱们总往下跑吧?”黎柏墨拉着仲夏往上走:“你最近是不是太缺乏锻炼了?”   仲夏没吱声:只要不承认,就没人能奈何的了我。   他俩进教室之后,人基本都来全乎了。可能是开学第一天,大家来的都很积极。   俩人一进教室,班里很多女生都是眼睛一亮:这俩人长得太养眼了!   仲夏是骨肉匀称、长得清冷漂亮;   黎柏墨是身形挺拔,有点野的英俊。   班级里有好几个人,黎柏墨都是认识的,他曾经的那个学校第二的同桌也在。   桌椅都是独桌独凳的,黎柏墨仲夏一前一后坐在了靠窗子的位置。   班级里总共30个人,有一半人做了自我介绍之后,都引起了同学的骚动,因为好多人都只见其名,不见其人。   黎柏墨和一个叫蒋泽瑞的男孩引出的动静最大。   而在仲夏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比较奇怪了。黎柏墨所在的五中学生们还好,他们都多少听老师讲过一点仲夏。六中学生对这个名字唯一的印象是,他让蒋泽瑞在模拟中考时下了第二的位置。   蒋泽瑞人很开朗,下课之后还特意和两人认识了下。   这个班级里的学生都是名校的苗子,也就入学这天大家比较好奇。所以黎柏墨的高中生活在班级里还算平静。   上了高中,面对这些即将考大学的青春期少男少女,学校的要求更加严格了。   教导处每个班级宣传:穿校服、晚自习、不许早恋、发型的要求等等。   最让黎柏墨不开心的是,他周六的时间被占用了,他现在画漫画的时间被严重压缩。班级里的这30名同学基本没有面对课业不用心的,连黎柏墨的时间都是被排得很满。   在一开学就很紧张的氛围里,开学典礼召开了。黎柏墨这次没拒绝上台发言的邀请。   台下的人乌漆墨黑的,黎柏墨站在演讲台上念着稿子。   眼神无意识的找向仲夏,好在小班是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后,黎柏墨一眼就看见了仲夏,对方正专注的听他讲话。   黎柏墨把心沉静下来,念完了稿子。   黎柏墨在台上演讲的时候,下面很多学生都在窃窃私语。   “我才反应过来,那个黎柏墨就是那个一直第一的学生?”一个平行班的女孩和自己初中的同学一起八卦。   “是吧!蒋泽瑞基本一直是全县第二,有谁能越过他在上面演讲,估计就是五中那个第一了吧。”   “真变态啊。”一个男孩感叹。   “不过他长得真好看!”   “离这么远,你能看出个花来?万一走近一看满脸麻子呢?”   “呸呸呸,不吉利!”   男孩满脸黑线的闭了嘴:长得丑就不吉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9 22:12:42~2021-02-10 21:2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mny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7 章      自从开学典礼之后,黎柏墨在学校中更显眼了,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但这并不是给他造成麻烦的源头。   他所有的麻烦都来自央视的节目采访。   不是大众长相的黎柏墨很快的就被人认了出来。   在节目播出的晚上,邻居家的婶子就上了门。   当时刚看完黎柏墨节目的仲家人和黎家人正在兴头上,就听见门铃响。   “谁啊?都八点多了。”时光刚要起身就被黎爸拦下了。   “我去吧。”能大晚上来打扰的人都在这个屋子里,黎爸有些不放心。   黎柏墨跟在黎爸的后面,外面很黑。   他没看见来的人是谁,只听黎爸松了一口气,开口:“哎,周大姐?快进来!”   原来是邻居。   “谁啊?”时光看见黎柏墨进屋,心里同样松了口气。   “隔壁的周阿姨。”黎柏墨坐到了仲夏的身边。   周阿姨看见一屋子的人之后,有些脸红于自己的鲁莽。   看着自己手里拿的东西,周阿姨非常不知所措。   “周姐来了,快坐!”时光招呼她赶紧坐下。   “咳咳,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周阿姨将手里的一箱方便面塞给了时光。   时光抱着一箱子的方便面有些懵逼,她还以为周大姐没带钥匙,进不去屋了呢。   “我这不刚看见墨墨上电视嘛,人一激动就跑来了!我就说吧,这墨墨就不是一般人!可别嫌弃我送的东西啊,我就是激动的!”周大姐涨红了脸,急匆匆的解释。   看见墨墨上电视,把她高兴坏了!他们这条街出了个小明星!   这么高兴的事情,上门道喜总得带些礼物。   但家里没什么合适送的,她就拿了刚买的方便面。   时光推脱不过,先把周阿姨拉到了沙发上。   周阿姨看着黎柏墨,喜滋滋的给人一顿夸。很快就和一屋子的人唠到了一起。   据央视那边的反馈,非马采访的播出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连重播的播放量都超过了同一时间的节目。   央视的节目很正经,摄像组来了不止拍摄了黎柏墨的家,还拍摄了青林县的一些景观。   整个节目采访格局很大,不仅采访了邻里和相关的人,连黎柏墨的学校他们都去采景了。   这也就导致看了节目的青林县人,都认出了非马的家乡。   而黎柏墨也被坐在电视机前不可置信的人们认了出来。   “非马是青林县人!”、“非马是一中的学生!”这样的消息一传百、百传千的流传了开。   然后,黎柏墨就开始了在学校里被围追堵截的生活。   好在,班级里的人过了新鲜劲后,他在班级里是轻松的。   黎柏墨拉着仲夏走出班级。   这个举动惹来别的同学的注目,看着他俩走出教室,窃窃私语了两声,又低下头学习了。   “夏夏,你先去天台等我,我马上就回来。”黎柏墨拿出最快的速度下了楼。   仲夏拿着装食物的袋子,听话的向楼梯上面走去,心里想着:他是不是该锻炼了?   一中的校内有食堂,里面有个小超市。   这也是黎柏墨的目标所在。   如果跑的快,食堂可能还有热乎的早餐。   “哎,苏铭!刚才过去的是不是黎柏墨?”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看着一溜烟跑过去的身影,问身边的同伴。   “好像是吧?除了体育班的那些人,谁还能跑那么快!”   “咱们过去看看?我还没仔细看过他呢,据说他长的可帅了!”   黎柏墨还不知道自己又暴露了行踪。   非常幸运的是,食堂的早餐还有剩,他买了两个包子、两个卷饼、两个鸡蛋、两碗粥打算饱餐一顿。   上午的时间长,他和仲夏正在长个头,大课间的时候不吃点东西,能从这个时候饿到中午放学。   从食堂出来刚要开跑,他就被两个妹子,不,按照年纪来说,是被两个姐姐堵住了去路。   “黎柏墨,你好!能帮我们签个名嘛!我可喜欢你的漫画了!”   黎柏墨不敢停下来签:“下节课下课,你们在小班的门口等我。现在给你们签,我就要被堵住了。”   黎柏墨话还没说完,就嗖的一下跑了。   剩下两个姑娘面面相觑,反应了两秒,红着脸笑了。   “他的眼睛长的真好看!”苏铭率先开口。   “他的性格好好啊!”另一个姑娘接话。   黎柏墨顺利的回了六楼。六楼基本没什么人晃悠,因为整个一中的小班都在六楼。   教务处就在楼梯口,就怕有学生打扰这些好苗子。   天台的钥匙是黎柏墨特意和教务处申请的。   嗯,理由是需要在学校独立的空间。   黎柏墨一个来回用了7分钟,和仲夏显摆了一通之后,俩人就开动了。   “墨墨,明天带我一起训练吧?”仲夏看着黎柏墨的脸下饭。   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连大口吃饭的时候都是无可挑剔的。   “你不是一直拒绝吗?”说完,黎柏墨咬了一大口土豆丝卷饼,看着眉眼带笑的仲夏很是疑惑。   黎柏墨在暑假的时候,准确的说是在仲夏洗内衣的那天,打电话订购了几个健身器材。   可能是心理成熟的原因,他长得比前世快多了。   正好有了一些生理上的烦恼,他就把健身加入到了日程。   他想让仲夏一起锻炼,但仲夏总是撒娇耍赖。   而他拿仲夏的撒娇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在学校里太不自在了,我想去帮你买饭。”仲夏捏捏自己的大腿,觉得自己圆润了些,不再像暑假那样干瘦了。   “就算你能帮我买饭,又不能帮我上厕所!”虽然黎柏墨的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描述了一下事实。   不想锻炼,就不锻了嘛!一切有自己呢。   仲夏满头黑线:“......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帮你上厕所。”   黎柏墨:......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随即开口:“等你长大一点吧!”   仲夏反应了一会,才发现黎柏墨在搞颜色。   好羞涩!但还有种不一样的触动!   他是不是变se了?   红晕立马爬了上来,仲夏很不服气:“明明是等你长大!”   黎墨墨比自己小三岁呢!   黎柏墨笑的有点坏:“可我现在就比你大啊!”   仲夏看着黎柏墨笑的欠揍,一时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黎柏墨笑着塞给他一杯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今天的粥好喝,还是热的。”   仲夏喝了口粥,突然咳嗽了声。   然后将烧起来的脸,埋在了腿里。   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坏,坏崽~”   看着对方的反应,黎柏墨笑的很开心。   仲夏充当着鸵鸟,只有耳朵露在外面。他的耳垂红红的、肉肉的。   黎柏墨凑过去,轻轻的啃了一下。   随即叹了口气,他现在也只能用嘴挑拨挑拨对方了。   不过对方的反应很让他开心。   黎柏墨一直看着充当充当鸵鸟的仲夏,仔细琢磨,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表白了?   还是等等?勾.引到对方非他不可呢?   好吧,对于他俩来说,好像一直都是非对方不可。   其实,现在这种带着羞涩、带着一层朦胧的暧昧也很让人着迷。   黎柏墨拿起买一块纸板,给仲夏扇风:给夏夏扇扇风,一会就打预备铃了。夏夏红着脸的样子只给自己看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我太爱你们啦! 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心想事成!感谢在2021-02-10 21:22:53~2021-02-13 00:2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醒、飞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8 章   在黎柏墨的帮忙下,仲夏终于散完了热度。   黎柏墨没有再撩他。   只是把仲夏之前吃的卷饼递到了他面前。   仲夏看着自己啃的有些散花的卷饼,忍不住小声打了个嗝。   看着样子惨烈的卷饼,就可见当时看着黎墨墨下饭的自己,吃饭吃的很不用心。   今天黎墨墨买的东西太多。   不止是这些,他们还从家里带了苹果和牛奶。   仲夏小小的咬了一口撞在自己嘴上卷饼,原本就散花了的卷饼更零散了。   黎柏墨最近很喜欢投喂仲夏。   比起在暑假的时候,瘦的都铬手的仲夏,他更喜欢现在这个骨肉匀称,满脸胶原蛋白的夏夏。   看着对方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就很有成就感。   “嗝,我饱了。等放学了我再吃!”仲夏伸手去拿黎柏墨手上剩下的卷饼。   黎柏墨抬手躲过仲夏:“放学吃别的东西嘛!”   黎柏墨喝了剩下的牛奶,慢悠悠的把仲夏剩的卷饼吃掉。   看着对方吃的认真的样子,仲夏觉得自己的热度又要上来了。   拿过之前的纸板,给自己扇风。   饱餐一顿,预备铃也响了。   收拾了垃圾下楼,黎柏墨在自己的教室门口看见一个不怎么想搭理的人。   “你怎么在这?”黎柏墨的语气不怎么好。   “柏墨,前段时间大家一起吃饭,你怎么没来啊?我在开学典礼上看见你了,结果你一溜烟跑的没影!”陈光耀冲俩人挥挥手,大大咧咧的开口。   “有事。”黎柏墨面不改色的找借口。   他二姑在开学前着陈光耀到的青林县,宴请了这些亲属。   黎柏墨懒得应付那种场合,找借口溜了。   陈光耀走到这俩人的面前,相当震惊的绕着黎柏墨打量:“黎柏墨,你打激素了?!!”   他和黎柏墨差四岁呢吧?对方怎么就长这么高了?   黎柏墨脸黑了,他果然和陈光耀八字不合:“你想挨打?”   想起自己挨打的这些年,陈光耀恶寒了一阵,随即自我安慰:他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陈光耀对黎柏墨的感觉挺复杂的。   关系好像没有很亲近,但每次见面都打打闹闹。   勉强来说算是一起成长的,但对方已经是全国知名的天才少年了。   对方让他骄傲,又让他羡慕。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黎柏墨答应了对方请客的邀请。   黎柏墨兴致勃勃的给钟玉林发短信:今天中午有冤大头请吃饭,别回家了。   “墨墨?你很喜欢你哥?”   黎柏墨报复性的捏了捏仲夏的脸,嫌弃的呲了呲牙:“才没有。”   上午的最后一个课间,俩人没有出去浪。   黎柏墨和转过来的仲夏,小声讨论着一道数学题。   黎柏墨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他的做题思路总是另辟蹊径。   仲夏一边听黎柏墨讲他的想法,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眼睛亮晶晶的。   “黎柏墨,有人找。两个姑娘哦!”刚从外面进来的蒋泽瑞,敲了敲黎柏墨的桌子。   “嗯?哦,我刚才好像答应两个女生给她们签名了,夏夏等我一下哦。”黎柏墨拍了拍仲夏的头。   “仲夏,黎柏墨真的是连跳三级吗?我看他好像比你大的样子?”蒋泽瑞一屁股坐在黎柏墨的凳子上,盯着举止无可挑剔的黎柏墨,很是不可置信。   仲夏突然就想起了刚才他俩在阳台上的争执。   但除了面对黎柏墨,仲夏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矜持高冷的:“墨墨比我小三岁。”   蒋泽瑞哇哦一声,赞叹的拍了拍手。   “仲夏,你说我请他给我的漫画书签名,他会拒绝吗?”   “应该不会吧。”仲夏继续研究那道题。   一上午很快过去,黎柏墨带着仲夏和钟玉林狠狠的坑了一次陈光耀。   不过自觉自己是哥哥的陈光耀,咬牙忍住了大出血。   “我弟弟脾气不太好,平时总惹你们生气吧。拜托你们多多照顾了!”陈光耀给仲夏和钟玉林倒了果汁,敬了他们一杯。   “哪里,我老大平时也很照顾我们。陈大哥放心!”   黎柏墨白了钟玉林一眼,明明钟玉林比陈光耀还要大几岁。   一向看不惯这种场合的黎柏墨没有说话、没有逃跑。   只是吃了一大口菜,眼里闪过复杂。   其实,他和陈光耀在前世的时候,关系真的还算好。   站在陈光耀的角度,也许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只能说人有亲疏吧。   大家还没到无条件相信对方的程度。   就算他黎柏墨不再介意前世对方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再和这个人走的很近了。   黎柏墨看着正冲自己微笑的仲夏,和为了自己正和自己哥哥打成一片的钟玉林。   黎柏墨笑的很满足,也许他一辈子的爱情与友情都验证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非典过后,人们好像突然就意识到了商品房的价值。   整个青林县的房价飞涨,满城都在谈论平房拆迁的事情。   因为有黎家上电视和房价上涨的喜讯来袭,黎家终于走出了苦大仇深的氛围。   这让宣布自己丁克的黎柏墨松了口气。   他提出这个事儿后,没想到大家这么认真。   虽然他家大人们的情绪都很好,但被盯住了的黎柏墨表示压力很大。   “嘿嘿,墨墨,你看看这个!”仲夏拿着两页东西献宝似的递给黎柏墨。   黎柏墨接过来看,发现是一首写了谱的歌。   梦里见你,梦醒见你;   窗外是你 ,心里是你。   看了前四句,黎柏墨意识到了什么。   “写给我的~”黎柏墨小心的把这两张纸护在心口。   大有你不承认,我就强行霸占的气势。   仲夏看着黎柏墨的幼稚行径,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主动亲了一口黎柏墨的脸颊:“给你哒!”   抱住黎柏墨曲起来的腿,用眼神催促他赶紧看看。   黎柏墨读了几遍,笑的很傻。   随着谱好的曲子,他轻轻的哼唱了起来。   我跑去见你的风很柔软   手里捧着的鸡蛋灌饼很香甜   一起仰望数着星星的你   一定不知道我在偷偷看着你   黎柏墨将仲夏抱到琴凳上,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黎柏墨拉着仲夏一起弹奏了这首歌。   时间好像停止了,又好像荒废了很久。   黎柏墨的兴致终于降下来了一点。   将这两页纸,仔细的压在一本琴谱里。   黎柏墨笑意盈盈的与仲夏对视。   仲夏注视着黎柏墨好像藏了星空一样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吸引了进去。   对方的脸上透露着一点点的绯红。   黎柏墨捧住仲夏的脸,慢慢的亲吻上对方的嘴唇。   良久,有些喘不过气的俩人才分开,不小心牵出一点银色的细线。   黎柏墨头外在仲夏的身上。   轻轻的在他的耳边说:“其实我也在偷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爱你们呦!感谢在2021-02-13 00:25:01~2021-02-13 23:0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9 章   平缓了呼吸,稳定了情绪。   黎柏墨和仲夏起来后,看着凌乱的房间皆是一愣。   黎柏墨敲敲自己的脑袋,想起来在仲夏找过来之前他正在整理资料。   仲夏蹲下来帮黎柏墨捡起地上的书。   他来的时候太兴奋,没注意到黎柏墨在忙。   “墨墨,你要创作新的漫画了吗?”   黎柏墨点点头,坐在地上和他一起收拾。   “嗯,想画一个新题材。”   黎柏墨接过仲夏的手里的东西,趁机捏了捏他的指尖。   高中的生活过了将近一个月了,黎柏墨终于在学业与事业上找到一个平衡。   现在新的漫画正在构思当中。   非马现在的名气很大。   报纸上刚刚公布非马的采访的时候,人们虽然各种不可置信,但质疑之下反而是对非马的认可。   人们争议的无非两点。   那些作品不可能是一个预备高中生画出来的。   年纪这么小的非马画出来的作品真的有那么好吗?   自从那篇报道横空出世,各路大神在报纸或者网络上为非马打着嘴仗。   惊艳或者质疑,支持或者无感。   在这庞大的舆论中,唯一值得让黎柏墨开心的是基本没有人质疑他的作品。   就算是那些觉得大众把非马作品捧的太高的人,也没办法说非马的作品不好。   在网络上最近因为非马火了一句话。   用后世的话说,这就是新一代的网络流行语。   是非马的一个颇有社会地位的粉丝说的,他觉得那些拿非马年纪上纲上线的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为此,他只怼了一句:普罗大众喜欢,您管得着吗您?   而在电视访谈上映之后,非马这两个字,突然就走进了千家万户。   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一扫而空。   尽管采访的过程不是很让人舒适,但成果还是很喜人的。   央视的采访不仅剖析了黎柏墨本人的性格,还讲了很多关于他专业上的事情。   黎柏墨在采访中,不仅展示了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几十件作品,还很自豪的带着摄像组看了仓库中成捆成摞的练习画稿。   黎柏墨一开始并没有收集自己练笔之作的癖好。这个小癖好是被黎爸养成的。   他爸觉得那些画稿很优秀,不舍得扔,就都堆在了仓库的架子上。   黎柏墨看着仓库中成摞成捆的纸张,突然就有了成就感。   这些都是他努力的证明!以至于这些画稿越攒越多。   采访的最后是以他弹奏一首钢琴曲作为结束。   这条采访播出后,那些叫嚣着的人们都沉默了。   不管非马的年纪多大,对方在思想和成就上都达到了大师的地步。   天赋、努力、韧劲、心态,每一样都在非马的身上有了完美的体现。   虽然对方的采访和言语挺反套路的。   仲夏是大张旗鼓的来,悄么声的走。   时光看着独自一个人过来的黎柏墨,很是困惑:“夏夏人呢?”   黎柏墨想起对方照完镜子,捂着嘴偷偷跑掉的样子,对着时光笑的很真诚。   “他说需要回去写作业。”   时光遗憾的点点头,她还想给仲夏做他喜欢的拔丝地瓜呢!   “妈,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黎柏墨抱着一摞子的书,对着时光拿出自己最和善最乖巧的笑容。   时光觉得自己儿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心里也是一突突,突然就想到墨墨说自己要丁克的那天,在饭桌上说的也是这句话。   现在她对黎墨墨的这句话,很带有抵触情绪。   时光努力保持微笑和自己慈母的形象:“我不想听~”   黎柏墨笑的无辜:“妈妈,真的不能在工作上帮帮我吗?”   时光见到乖乖巧巧的儿子,慈母的心情立刻泛滥了。   “墨墨,你说!妈妈支持你的创作!”   事实上,黎柏墨确实又搞事情了。   “作为一个有知名度的漫画家,还是应该让大众看到一些隐秘的角落。这也算非马的社会责任吧。”黎柏墨将怀里一大摞的书本,塞到时光的怀里。   说的“冠冕堂皇”。   用现在的话说,时光是一名标准的网虫。   黎柏墨说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点,对此没有什么抵触,但她从没想过,自己要拿着一大堆专业上的东西来研究。   时光无声的张张嘴,突然感受到了学生时代被课业支配的恐惧。   “妈,你也知道我现在学习任务重啊,你帮我看看这些资料嘛。不用为难,就告诉我一些主要的观点和因素就好了!”黎柏墨把时光推回来的手推了过去。   看着儿子“祈求”的眼神,时光觉得自己的任务重大。   不过她还是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墨墨,你怎么想写这个题材了?”   黎柏墨叹了口气:“是暑假的时候,发生在夏夏朋友身上的事情。”   听了黎柏墨讲的事情,时光有些难过:“一个年轻的生命啊。”   “妈,你好好查查,我们可以一起创作一个故事。你写出小说,我则是用漫画的形式画出来。”   时光听了,对和自己儿子一起工作这件事很感兴趣。   虽然有一些私心在,但黎柏墨确实是想给社会带来一些东西的。   他想画一个偏现实一点的同志故事。   有一点恋爱的甜、有一点现实的苦,彻头彻尾的悲剧。   将事情托付出去的下一个周六。   黎柏墨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仲夏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虽然自己也有些不对劲。   他这几天一直纠结怎么告诉仲夏他新漫画题材这件事情。   他怕提起仲夏的伤心事。   但今天的仲夏绝对与以往不太一样。   黎柏墨捏着下巴,看着仲夏的背影。   周六不用穿校服,所以仲夏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   柔软丝滑的布料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线条流畅的肩膀。   他手欠欠的上去戳了戳。   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瘦,戳上去弹弹的。   仲夏茫然的回过头,看见黎柏墨拄着下巴看着自己若有所思。   仲夏眨眨眼,突然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希望,墨墨发现不了吧?   仲夏鼓着腮帮子,有点丢人啊。   不自觉的抓了抓大腿,仲夏回头开口:“墨墨,我去厕所,马上就回来。”   黎柏墨目送着对方出了教室。   他没给自己思索的时间,若无其事的跟着出了门。   仲夏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衫,一条有些休闲的浅色牛仔裤,一双白球鞋。   很正常的穿搭,但黎柏墨总觉得哪里不正经。   看着别人注视仲夏的目光,黎柏墨一阵烦躁。   仲夏就是那种在人群中,可以让人一眼看见的。   气质清冷、腰细腿长......   等等,腰细腿长?   黎柏墨停住脚步,完全忽略了周围别的同学的注视。   眼神上上下下的在仲夏身上转圜,他就说嘛!今天仲夏与平时不同!   今天仲夏的穿衣风格与平时差的很大,像是一个贵气的小王子,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魅力。   最重要的是那条裤子,虽然是略微宽松的,但在腰臀上收的很贴身、很漂亮。   漂亮男孩完美的腰臀比,黎柏墨努努嘴。   在周围人群向黎柏墨收紧的那一瞬间,黎柏墨冲了出去,拉着仲夏在校园里飞奔。   仲夏跟着突然冒出来的黎柏墨跑,气喘吁吁。   有些不明所以,墨墨从哪里冒出来的?   黎柏墨将人带到一个废旧的教学楼,避过看门大爷的耳目,拉着对方进了一个楼梯间。   黎柏墨把人按到墙上,下巴搭在仲夏的肩膀上。   俩人一起喘着粗气――跑的太快了。   仲夏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缓慢的将头枕上黎柏墨的肩。    相拥了一会,仲夏开口:“怎么了?”   声音掩饰在心跳下,让他禁不住怀疑他是否真的问出了口。   黎柏墨哼哼了两声,声音有些委屈:“你今天很不对劲。”   仲夏想起早晨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的自己,脸有些红。   但还是硬着头皮抵赖:“没有的事~”   黎柏墨手往下移了移,拍了拍对方的翘.臀。   “那你今天为什么穿的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3 23:03:58~2021-02-14 20:5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表白   仲夏羞耻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还是因为自己的某个部位被拍打了一下。   仲夏的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软的没有力气。   黎柏墨收紧手臂,任由仲夏摊在自己身上。   他抱着整个人都软和了的仲夏,人却不依不饶,用手指欠欠的戳了戳仲夏的臀.肉。   声音委屈巴巴,还带着恶狠狠的醋意:“你今天穿的有些不正经哦!”   “你,你才不正经呢!”仲夏觉得自己要燃烧起来了,为了不让自己站着摔倒,他只能抱紧黎柏墨的腰。   仲夏的声音带着颤意,挨在他身上的脸颊散发着热度。   黎柏墨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悄咪咪的小声嘟囔:“你都这么漂亮了还穿得这么漂亮~”   仲夏把脸埋进黎柏墨的颈窝,说不出来话。   漂亮吗?那即使被发现了那些让人不好意思的小秘密,也是值得哒!   楼梯间里有些昏暗,唯一的光线入口,是那个两本书大小的窗子。   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只有一些废旧的桌椅。   怀里是自己喜欢的人,软软的、乖乖的、害羞的、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是漂亮的夏夏。   在这昏暗的、逼仄的楼梯间,黎柏墨觉得自己燥热了起来。   理智好像越飞越远了。   将软绵绵的仲夏压在墙上,黎柏墨一手轻轻捧住仲夏的头,不让他继续装鸵鸟。   对方的脸上出了一点点薄汗,带着潮红。   显然有些意动、有些燥热的不止自己。   黎柏墨看着仲夏迷蒙的眼睛,将嘴唇贴了过去。   这一吻带着俩个人的体温,炽热、激烈、急躁。   仲夏的手在他的后背的衣服上轻轻的抓挠,搅合的黎柏墨痒的要死。   他一手搂紧对方的腰,一手无措、不知如何安放的在仲夏身上乱动。   嘴上的动作越发的急切,凶狠中带着一点温柔。   仲夏的唇舌逐渐应付不了男孩,甚至连喘气也不能了。   像是溺水的鱼。   黎柏墨唇舌搅弄了会后,轻咬了一下仲夏的唇。   容许仲夏喘息一会。   然后沿着他的嘴角,一路轻柔的亲吻。   仲夏微仰着头,双眼不知看向何方。   意识不知道被带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只有手臂一直抱着对方。   黎柏墨抬起头,忽略被自己咬湿了的丝绸衬衫。   “仲夏,做我男朋友吧!当我对象~一辈子的那种~”黎柏墨抛开一切准备,感性嘲笑着他的理智。   轻靠在仲夏的身上,他觉得藏在心里的这句话,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争先破土而出。   仲夏打了一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   那双可以吸走别人魂魄的眼睛里,饱含炽热的爱和期待。   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不知道墨墨是否又开口说了话。   因为自己的心跳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突然回神的仲夏,亮晶晶的微微上翘的眼好像含着泪水。   看着被羞涩和开心包围的仲夏,黎柏墨突然后悔没有早点开口。   哼哼,如果早点开口,他是不是就能让仲夏夏只穿漂亮的衣服给他看了?   他都看到了!今天光彩照人的仲夏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   不止有女孩,还有几个男同学隐秘的盯着他!   嗯嗯嗯,我是你的了!一辈子不许变哦!   我稀罕你!我喜欢你!我,我爱你!   无数的话在仲夏的心里刷屏。   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你顶撞到我了~”   正等着仲夏回答的黎柏墨,瞬间脸黑黑的低头。   自己的小弟弟正向仲夏敬礼。   看着正在逐渐“墨”化的仲夏,黎柏墨有些无奈了。   轻轻动了动大腿:“你才顶撞到我了呢!”   仲夏说完那句话后直接宕机。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怎么才能回到刚才的话题!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某个地方突然被不服气的男孩碰了碰。   血液流动瞬间加速,仲夏整个人红成了虾子。   时间沉静了几秒。   黎柏墨:“那个不重要!”   仲夏:“那个不重要!”   两个声音重合了。   黎柏墨笑了,有些低沉有些哑的轻笑在这个空间显的格外深情。   捧住仲夏的脸,黎柏墨声音带着撒娇:“仲夏夏,我喜欢你~ 做我的可爱的男朋友吧~”   仲夏脸蛋红红的,认真而羞涩的看着黎柏墨:“我也喜欢你~ 要做你的...可爱的男朋友!”   黎柏墨笑的有些傻。   仲夏笑的也不聪明。   看着彼此傻笑了半天。   俩人近乎虔诚的等待身体的热度降下去。   然后突然被降智的两个人脸色一变:他俩好像主动加被动的逃课了。   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周六上午的第三节课已经快过去了。   黎柏墨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嗯,我崴脚了,仲夏送我。”   班主任知道没什么大事后,挂了电话。   班主任对着对面一个老师叹了口气:“哎!都怪他太火了,在校园里窜的太快,这不崴脚了!幸亏没什么大事!”   对面的老师一脸黑线,如果你不是你的笑都憋不住,我就相信你的鬼话了!   这一天天,就知道显摆,不就是当非马的班主任了吗?   这个老师笑着翻了一个白眼。好吧,确实让人羡慕。   解决了这件事,还在楼梯间里呆着的俩人在激动中松了口气。   把人解决了、把事情也解决了的黎柏墨终于想起今天事情的起因。   盯着对方漂亮的曲线,黎柏墨开口:“说吧!仲夏夏,为啥今天穿的这么勾人!你今天不对劲哦!”   仲夏被对方又是“夸奖”又是“质问”的语气搞的很脸红。   他稳住自己的有些软的身体,决定先发制人:“墨墨,你这周也不怎么对劲哦!”   他早就发现了,自从自己送了墨墨一首歌,对方就有事情瞒着他。   暗含着表白的心意捧到对方面前,对方的反应反倒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正巧,这周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来找墨墨表白。   虽然他很开心的看见黎墨墨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但他心里却有了危机感。   是不是黎墨墨在这段感情上犹豫了呢?   周六不用穿校服,一大早他鬼使神差的在衣柜里挑挑拣拣。   找出了一身暑假买的衣服。   那是夏红霜在他中考成绩出来后带他去买的。   为了奖励和为了安慰。   那时他心情差,暴瘦了不少。   没想到这身衣服现在穿上是这种效果。   然后他就带着羞涩和小心思出了门。   在黎墨墨面前走来走去了一上午。   俩人叽叽喳喳、鸡同鸭讲了半天。   又带着羞涩的眼神对视了会。   黎柏墨帮仲夏打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圆圆翘翘的地方,故作正经的拍了拍。   “我确实是有一点不对劲啦!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黎柏墨这周很纠结于怎么告诉仲夏他漫画的题材。   这两天,他突然就想通了。   除去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真正想的就是和仲夏在一起。   想和对方一起走在阳光下,被家人认可。   不想让对方去沾染那些伤人的言语。   意识到自己的所有心意之后,那些被隐藏在心里,说不出口的爱意无处安放。   他想表白,让那个漂亮的像个小妖精的男孩真正属于自己。   黎柏墨拉着腿软的有些走不了的仲夏出了这个楼梯间。   外面明亮又温柔的阳光晃的俩人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要说:  喂你们小糖糖~~~   ☆、第 81 章   避开门卫大爷,俩人出了教学楼。   黎柏墨牵着仲夏,一路沿着校园边缘走,树荫将两个人的粉红泡泡隔离在读书声外。   “去哪啊?”仲夏好奇的问。   还没等黎柏墨回答他,他就踉跄了一下。   黎柏墨回头看他:“怎么了?”   仲夏非常没骨气的蹲下了:“我,我走不动了!”   很好,很理直气壮。   黎柏墨笑着看仲夏,仲夏理直气壮的鼓鼓腮帮子。   大眼睛蒲扇蒲扇的:就是走不动了!他腿软!   黎柏墨蹲在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扒开糖纸,塞到仲夏的嘴里。   有些红肿湿润的唇,好像吸吮了一下他的指尖。   黎柏墨的心被撩了一下。   糖的甜意漫延到心里。   那点能量没有让仲夏恢复力气,反而让他站都站不起来了。   “墨墨,我好像站不起来了...”仲夏一手抱着腿,一手用修长的食指偷偷在地上画圈。   黎柏墨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甜~”   仲夏瞬间忘记了那点小尴尬。   黎柏墨拉起仲夏,转个身:“我背你!”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背上,闻着男孩衣服上的洗衣粉味道,咧着嘴、憋着没笑出声。   两条腿无意识的晃荡着,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开心。   黎柏墨抱着仲夏的大腿,走的慢悠悠。   阳光正好,天蓝树绿,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岁月静好。   黎柏墨没有带着仲夏走大门,而是走到操场另一边的围墙。   一中的三面都是铁栅栏,唯有这一面是红砖垒成的墙。   黎柏墨举着仲夏,让他先坐到围墙的顶端。   他先后退了几米,一个快速的助跑,让他翻上围墙。   动作敏捷又带着从容优雅,像是正在捕猎的豹子。   仲夏的眼里冒了一点小星星,心跳加速了一点。   黎柏墨的心里美滋滋,一点都没为自己孔雀开屏一样的行为不好意思。   “哎!那两个学生干啥呢!快点下来!”声音洪亮而有穿透力,要是平常的学生突然听到这么一声,估计都得掉下来。   但黎柏墨和仲夏在某种程度上都不是一般人。   黎柏墨听了这个熟悉的声音,非常熟练的没回头,直接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仲夏偷偷瞄了一眼,作为一个好学生的他,对这个老师不太熟悉,好像是教务处的老许。   仲夏不知道,黎柏墨是知道的。   他上辈子就是那种一直被老许围追堵截的学生。   老许吧,是真的很狗。当然这是对学生来说。   老许就是那种会没事钻小树林检查小情侣、骑着自行车满校园的追学生、下课进男厕所抓抽烟学生的那种教导主任。   而被他抓住,他是不会网开一面的。   而黎柏墨,在此时完全忘记了他的“好学生”特权。   黎柏墨抬头对着仲夏张开手臂:“夏夏,跳下来!我接着你!”   “你快起开,我可以的!”黎柏墨的举动让仲夏焦急了起来。   “没事!夏夏,相信我!”黎柏墨不依不饶,就仲夏的那点小重量,一点都没问题!   看着下面男孩自信张扬的样子,仲夏脑子空空的。   相信他!仲夏的心里如此回答。   仲夏从两米多的围墙上,直接跳了下去。   黎柏墨稳稳的接住仲夏,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世界转起了圈,俩人的周围好像扬起来一大片洋洋洒洒的花瓣。   “敢在我眼皮底下逃课,我非得抓住你!”   俩人相识着眨眨眼,好像听到了老许在那边爬墙的声音。   这俩个好学生没憋住,笑了。   一连串有点停不下来,还越来越远的笑声,让老许黑了脸。   但他也不得不服老的叹了口气:这些小崽子们真让人讨厌!明天他就骑着自行车在学校里检查!   围墙后面是一个小区,都是二层楼的那种老式小区。   黎柏墨背着仲夏,进了一个单元门上了二楼。   进了屋之后,仲夏从他的背上滑下来。   有些好奇,为什么墨墨将他带到这里。   门口有鞋架,卫生间里有各种用品,厨房里连厨具都有。   换了鞋后,黎柏墨蒙住了仲夏的眼睛,带着仲夏进了客厅。   “这里是哪里啊?”仲夏被黎柏墨推着往前走。   出于对黎墨墨的信任,仲夏乖乖的在黑暗中前行。   进了客厅之后,黎柏墨放开手:“夏夏,可以睁眼了。”   这是一个有着植物点缀,充满柔和阳光的房子。   墙壁上点缀的是不会喧宾夺主的壁画。   房间里的装饰是大胆前卫又不失温馨的。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这些。   仲夏脚下是铺满了玫瑰花的一条弯曲的路,在这条路的两旁,各有一条绳子。   绳子上挂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照片。   最先入眼的是两个小豆丁。   气鼓鼓的、开心的、大笑的的、对视的、哭的眼睛红红的各种各样。   是两个人从那时候开始的点点滴滴。   仲夏很轻的下脚,怕踩碎这个粉红色的梦。   没人说话,黎柏墨牵着仲夏慢慢往前走。   照片上的人逐渐长大。   黎柏墨的笑容变的多了起来,仲夏鲜少有了哭唧唧的样子。   长大是遗憾而美好的,感谢你的同行。   仲夏的眼圈红了,他跟着黎柏墨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一个很大的起居室。   玫瑰花瓣的尽头是个沙发,黎柏墨带着他坐下。   “墨墨。”仲夏的声音带着哭腔。   黎柏墨没说话,将遥控器塞到他的手里。   自从进了这个房间,黎柏墨就觉得他的理智在嘲讽着他。   对,他早在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表白,给仲夏一个惊喜。   但遇到仲夏之后,他的理智就完全消失不见了,任由自己被情感、被冲动左右。   那些精心又套路的表白,被他抛到脑后。   在楼梯间对视的那一刻,他只想说出那句话:“做我男朋友吧。”   仲夏打开电视,不出意外的,黎柏墨的身影出现在了电视上。   对方抱着一把吉他,对着镜头笑了。   他拨弄了几下琴弦,开始自弹自唱:“梦里见你,梦醒见你;窗外有你,心里有你。”   .....   这是仲夏对黎柏墨的心意,又何尝不是黎柏墨的心声?   曲毕,电视上的黎柏墨开口:“仲夏,作我的男朋友吧!我喜欢你!”   仲夏的眼泪早已经连成了线。   黎柏墨将电视关了,惹来仲夏不满的抽噎。   “对着电视哭什么?我就在这里,对着我哭呀!”黎柏墨躲开仲夏来拿遥控器的手。   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仲夏的笑点,对方立马破涕而笑。   然后自诩硬汉的黎柏墨就被仲夏推倒在了沙发上。   黎柏墨抚摸着仲夏的背,放任仲夏胡乱的亲自己。   “墨墨,你这周就是在准备这些嘛!”仲夏趴在黎柏墨的心口,听着他心跳。   黎柏墨胡乱的答应了。   实际上这间房子是黎爸在他初中的时候买的。   因为没租出去,就被黎爸送给了黎柏墨。   当时他很兴致勃勃的给房子做了装修,仲夏在青岛还围观了这件事。   后来黎柏墨发现,他家里给他的自由空间已经足够大了。   所以这间房子一直被搁置到了现在。   这几天他琢磨着想给仲夏一个惊喜,才启用了这个房子。   雇了保洁,将房子彻底的打扫,放上了各种居家用品。   他趁着仲夏不在的时候,做了各种准备。   想着今天晚上放学给仲夏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自己今天被小狐狸精仲夏迷昏了头。   哭了一阵的仲夏可怜兮兮的,泛红的眼尾让人忍不住欺负他。   黎柏墨捧住仲夏的脸,又与仲夏啃到了一起。   当理智让他们停下动作的时候,俩人的衣服已经很凌乱了。   平心静气。   “夏夏,无论外人怎么想,我会让我们的家人接受我们的。”黎柏墨摸摸仲夏的头,给了承诺。   “嗯,我和你一起努力。”下了决心的仲夏,在脑海里想出好几个方案。   他应该,或者说必须可以搞定自己爸爸。   怎么能把所有的负担都交给黎墨墨呢?   “我还有一个礼物送你!”有着对方陪伴,那些压抑的话题很快被俩人抛之脑后。   黎柏墨抱着仲夏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吉他琴盒。   “这是视频里用的那把?”仲夏郑重而小心的接过礼物。   黎柏墨点点头,催促他赶紧打开。   是一把相当漂亮的吉他,这段时间一直想入一把的仲夏知道,这个吉他价值不菲。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吉他的价值。   他摸着琴体上龙飞凤舞的几个签名,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击中。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了。   因为他经历过最大的惊喜就是黎墨墨的表白。   仲夏抿唇看了看黎柏墨,又摸了摸琴体上一个最熟悉的签名。   对他来说,琴上的罗大佑和板蓝根乐队的签名都及不上这两个字。   非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5 22:01:02~2021-02-16 20:5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日流萤、酒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2 章   时光最近一直在查黎柏墨给她的一摞子书。   怎么说呢,如果每人都真正去了解一个人或一件事在去发表演说,人与人之间的纷争至少可以减少一半。   时光的心情被搞得挺压抑的。   黎柏墨为了安慰她,把仲夏借给了她一会。   在仲夏来家里的时候,黎柏墨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抢走。   黎柏墨是那种再怎样伪装,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叛逆的人。   仲夏则不同,他善于倾听,能很好的释放自己的善意。   仲夏也很乐于和时光相处。   他和时光聊的话题很多,俩人叽咕叽咕的聊了一大堆,热火朝天。   黎柏墨坐在炕上看书,但实际上书都没翻开几页。   昨天上午逃课之后,他俩下午也都找了借口没去上课。   班主任很放心他俩,加上是周六,班主任也就直接给了假期。   俩人刚确定关系的毛头小子在那个房子里羞涩了好久。   即使是皮厚的黎柏墨,也禁不住脸红。   不经意间衣角的摩擦,皮肤间的触碰,对视着、对视着俩人就亲到了一起。   心脏好像被一头小鹿撞酸了腰,酥酥麻麻、羞羞涩涩。   离开的时候,他俩的嘴唇都有些红肿。   黎柏墨去了火爆鸡翅烧烤店,打包了两包变态辣的烤串。   他很满意在晚饭桌子上,看到一群肿着嘴唇的人。   黎柏墨翻一页书,就偷瞄一下时间,平均5分钟一次。   心里很是不满,都已经40多分钟了,还没有聊完!   “咳咳。”黎柏墨没抬头,咳嗽了声,继续翻书。   仲夏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黎柏墨没看自己,继续和时光说刚才的话题。   黎柏墨心里捏着仲夏的小人。   “咳咳!”黎柏墨加重了声音。   “墨墨!我就和夏夏说一会话,你的嗓子就跟塞鸡毛了似的!”时光将嘟嘟的一个小玩偶扔了过去。   黎柏墨一偏头,躲了。   “我们刚才聊到哪了?”时光难的的瞪了黎柏墨一眼,继续拉着仲夏聊天。   仲夏不好意思的笑笑:“阿姨,我们下次再聊!”   黎柏墨得意的冲着时光笑了。   “再见了您呐!”黎柏墨一边说一边噌噌的下地,牵着仲夏就跑了。   按理说,时光看了那么多书,多少应该怀疑一下这俩人的。   可偏偏黎柏墨提前就说了他不要对象。   从来都“让人放心”的黎墨墨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且这俩人从小就这样腻腻歪歪的,她压根就没往这里想。   时光先入为主,只以为黎柏墨是因为朋友太少,才这么喜欢仲夏。   再说,仲夏确实讨人喜欢啊。   打小就比黎墨墨乖巧,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听话学习好。   黎柏墨带着仲夏上楼之后,就关上了二楼的门。   仲夏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黎柏墨捏捏他的脸颊,没忍住噙住他的嘴唇。   把人亲的软成一团之后,就把仲夏放在了床上。   哼哼,他还在生气呢!   黎柏墨不管正在大口大口喘气的仲夏,在边上继续看书。   翻了两页才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这么半天他都看了什么。   黎柏墨将书撇到一边,脚挂在铁艺床下面的横杠上,开始做起了卷腹。   床稍微有点晃动,仲夏侧卧着看他锻炼。   眼里冒着粉红泡泡:看那个肌肉,哇哇哇!漂亮死了!     看那个动作,又快又准!   仲夏悄咪咪的围观了一会,觉得身上有些热。   看着从上楼开始一句话都没说的黎墨墨,他后知后觉,黎墨墨生气啦?   眼馋了一会腹肌,仲夏直接开口问:“墨墨,你是不是生气啦!”   黎柏墨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做他的卷腹。   好吧,黎墨墨就是生气了。   “黎墨墨~你别生气了~”仲夏开始放出面对黎柏墨独有的撒娇大法。   他在床上哼唧哼唧的,黎柏墨根本没法继续做下去。   他停下动作,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才没生气!”   “那你理理我啊!理理你的可爱的男朋友哇!”仲夏蜷缩了下脚趾,被自己的撒娇搞得很脸红。   黎柏墨忍着笑意和心里的刺挠,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你干嘛和我妈聊那么久,还聊那么开心!我在边上那么暗示你,你都不理我。”黎柏墨抓了抓仲夏身上的软肉。   惹来对方娇气的一嗔。   “哈,你别挠我!痒死了!我就是和时阿姨说会话吗?你干嘛连你妈妈的醋都吃!”   “我才没吃醋。”黎柏墨抓了抓他的肚皮,十分N瑟的笑了。   “我才没吃醋,你和你婆婆打好关系,很正常嘛!”   “滚蛋啦,黎墨墨!才不是婆婆呢!”仲夏去抓黎柏墨。   结果被反向控制住。   “不是婆婆是什么?”黎柏墨扣住仲夏的手,笑嘻嘻的问他。   “岳,岳母...”仲夏说的很心虚。   黎柏墨吻了一下他的肉,惹的仲夏身体微微蜷起来。   “你随便啦,反正我们靠实力说话喽!”   闹腾了一会,他俩脸上都是泛着红晕,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黎柏墨扣着仲夏的手臂,用食指弹了弹他翘起来的地方。   “反正靠实力!”   黎柏墨打开被子,盖在俩人的身上。   “哥哥?我帮帮你?”   仲夏红着脸,抬手捂住黎柏墨的嘴,不想让他说出些让人害羞的话。   黎柏墨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仲夏被黎柏墨的动作挑拨的,脸涨的通红,涨的有些疼,眼睛在湿润中带点茫然,他现在确实需要帮助了。   大白天的,闹了很长时间。   黎柏墨拿出湿巾给俩人擦了擦爪子。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怀里,脸上带着粉色的慵懒。   “墨墨,我听阿姨说,你想画同志的题材?”仲夏抱着黎柏墨的腰。   终于想起了他一直在意的事情。   “嗯。我和你婆婆已经搞好故事大纲了。”黎柏墨也没隐瞒他。   给他讲了些自己的想法,又给他讲了讲故事的大概发展。   结果把人又搞哭了。   不出声一直落泪的那种。   仲夏将头埋在黎柏墨的肩膀上,不想抬头。   黎柏墨揉揉的他的毛毛。   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他把人惹哭的时候了。   黎柏墨和时光写的故事主要发生在高中校园。   程海是那种温柔又带点弱气的男孩子。   这种学习不是很突出、又很有女生缘的乖乖仔很容易受到那些淘小子的欺负。   他也确实是从上初中开始一路被欺负到高中的。   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就是了,因为他心里最大的秘密,就是喜欢男孩。   这个给他带来的烦恼比那些没质没量的欺负大多了。   不过他有时候也想:这有什么呢?他又没伤天害理。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把这个事情压在心底。   上了高中之后,他被班级里的一伙校霸欺负。   多正常点事啊,这个年代哪个学校没有几个那种提着刀子,跟同学收保护费的学生?   只是,他是被重点欺负的那个。   因为他们觉得他不够男子气,有点娘娘腔。   切,他才不娘呢。   他暗搓搓的反抗过,论实力他打不过。   找老师也只能换来更惨烈的欺负,他只能在背地里动动手脚。   非常可气的是,这群没脑子的校园恶霸居然不知道那些恶作剧是他干的。   他又没法直接说:那些都是我干的,你们别欺负我了。   只能继续受欺负。   故事到这里还是有些搞笑的。   程海与那些不怕退学的小混混斗智斗勇。   事情的转机,是在某一天,他救了那群小混混中的一个,聂丞。   聂丞在校外惹了事,被打个半死。   最后被程海拖回了家。   本来程海是不想管的,奈何聂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求他救命。   好吧,其实是他心里挣扎了许久,才决定救他的。   并且他让聂丞发了誓不仅不能再欺负他,而且还要保护他。   一直欺负程海的聂丞,被他的机智救了。   多少对他有些改观。   但也没改多少,对方还是那个弱了吧唧的娘娘腔嘛。   既然发了誓,聂丞也就为了承诺保护了他。   为此,他还被别的小混混嘲笑了。   聂丞很想拿程海撒撒气。   但他到底没出手:算了,娘娘腔也就约等于女人了,他才不打女人。   俩人相处的还算愉快。聂丞揽着程海的肩膀,和那些小混混发话:“这人是我罩着的了!你们以后不许欺负他!”   程海还挺招人恨的,聂丞保护了他好多回。   相处了一学期,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   高中生之间,各种消息流传的总是快的。   在这种平静下的某一天,这个高中终于流传开了三个字:同性恋。   不出意外,程海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聂丞多少连带的被嘲笑了。   听着同性恋这三个字,他打了一个冷颤。   他和大部分的同学一样,恐同。   他还质问了程海。   程海这时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隐隐对他还有些动心。   看着他的态度,程海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对,我是!我知道你恐同,你以后不用保护我了。”   聂丞是真的恐同,他很想揍程海一顿。   但碍于曾经的交情,到底没下去手。   程海又恢复了每天被人欺负的状态,不过他都没有闲心和他们斗智斗勇了。   这次的欺负来的比以前强烈多了。   有人把他按在卫生间,扒了他的裤子。   还有人套他麻袋,把他绑在了仓库里。   有的他能解决,有的他解决不了。   没人帮他,除了那些女同学,没人和他亲近。   像怕招惹病毒一样躲开他。   被打了一顿,绑在仓库里的程海有些绝望。   另一边聂丞也很纠结。   没了他的保护,程海这几天一直被欺负。   对方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告诉自己程海是同性恋。   但他心里的誓言又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6 20:52:38~2021-02-18 20:2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ccc 10瓶;酒醒 2瓶;111雨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3 章      聂丞最后忍不住,还是去救人了。   他几经波折打听了程海的位置。   这个过程他一连打了好几架,受了很多皮肉伤。   但这些都没有程海伤的重。   看见被绑着,被堵住了嘴塞进仓库里的程海,聂丞的心涩缩了。   至于吗?仅仅是因为同性恋。   他颤抖着把人解放了出来。   那些带着紫红色的淤青,好像血淋淋的在嘲笑他不守信用。   “小海,对不起。”他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试探了一下程海的鼻息。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却摊倒在地上。   程海没听见他的道歉,因为他已经晕了过去。   程海的父母一直都知道,程海在学校总被欺负,但一直没当回事。   小孩子打打闹闹有什么?再说小海不是没怎么样吗?   当程海被聂丞带回去的时候,他们却罕见的害怕了。   他们报了警,警局将几个小混混拘留了一阵子。   学校也将他们开除了。   不提程海家里的事情,聂丞和程海和好了。   讨厌程海的那些男生也不再敢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好像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聂丞慢慢放下了心里的芥蒂,俩人就像正常朋友那样相处。   聂丞依旧总是捉弄程海,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   只有被救了无数次的程海将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一节体育课,程海去仓库里拿篮球。   想起仓库里发生的事情,程海脸色有些不好。   不过在场的都是女生,他也只能自己去漆黑的仓库。   仓库很大,有些黑,只能看见一点点的光。   程海有些胆怯,试探着往前走。   这时,后面突然冲上来一个黑影,从后面抱住了他,还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拼命的挣扎,但这挣扎不知为何,更加刺激了身后人。   衣服被撕扯得裂了开,发出刺耳的刺啦刺啦的声音。   黑影压制住他,强迫不让他动。   程海撕扯不过黑影,被按在了地上。   他只看见一双失去理智泛着红的眼睛。   对方亲了上来。   撕咬着他的嘴唇。   凭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了,是聂丞。   他哭着给出了回应,嘴里有了点铁锈味。   这一刻,他自己也得承认,他有些娘。   良久,聂丞起了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程海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聂丞,你也是同性恋。”   聂丞听见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想起程海受到的那些流言蜚语和伤害。   他退缩了,甚至有一瞬间想杀死身前的这个人。   是不是面前这个人死了,就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了?   是不是没有程海,他就不会想亲吻某个男孩子了?   他愤怒的挥着失去理智的拳头,打向对方的脸。   程海睁大了眼睛,心中的恐惧在漫延。   但看着程海那张脸,聂丞再次心软了。   拳头落到了程海的耳边,砸在水泥地上,出了好多血。   程海没从恐惧中走出来,胆怯的后退着抽出身。   他防备而小心的看着聂丞,然后愣住了。   他第一次看见聂丞哭,带着不可置信和悲伤。   比他还脆弱和茫然的聂丞。   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程海犹豫着靠近,抱住聂丞的头:“相信我,没什么的。”   良久,聂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小海,对不起。”   程海拿着被撕碎的衣服,给他包扎了手。   气氛好像又暧昧了起来。   不自觉的靠近,带着咸咸的眼泪的吻,偷偷干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   他俩处了对象。   经历了甜甜的恋爱。   他俩之间的风言风语更大了。   程海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一直都是这种校园暴力的中心点。   聂丞也不怎么在意,他突破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之后,就发觉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俩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程海被家里撵了出来,想让他悔改。   程海被聂丞带到了家里,他家里只有奶奶。   万幸的是,他俩还能继续上学。   只是以前有钱财上烦恼的只有聂丞一人,而现在是两个人。   好在,靠着课余时间摆摊,他们的生活倒也过的去。   苦中带甜,好像有对方的陪伴,一切困难都能过去。   他俩没有被自己击败、也没有被现实击败。   知道很多人看不惯他们,他俩为了安全总是形影不离。   直到有一天,程海收到了他爸的短信,想约他好好谈谈。   看出他爸有松动的意思,他就开心的去了,怕刺激到他爸,他自己一个人。   但他再也没回来。   程海被人套麻袋打死了。   在聂丞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断了气。   也许,人活着就是绝望吧。   聂丞没有找到凶手。   他不知道该去恨谁。   他爱的人,在他们即将得到认可的那天,彻底离开了他。   至于结局?   聂丞终生没有再恋爱。   他辍学了,摆摊工作挣钱。   他总去照顾程海的父母。   然后和他们谈论起那个笑的很温柔的人。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是互相讨厌。   但拉近他们距离的,是对一个人共同的怀缅。   像是在用抹着毒药的快乐撕扯开自己的心口。   但他们却甘之如饴。   黎柏墨讲故事的水平一般,但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水平,让仲夏哭的很惨。   他和时光敲定了一些故事的细节。   虽然两个人是两种表达,但情节总归是差不多的。   黎柏墨轻轻拍着仲夏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他的衣服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夏夏你是第三种,哭包做的。”黎柏墨来回抚摸仲夏的背,心里还非常不地道的有了些小心思。   “你别管窝,窝一会就好了!”仲夏咬了一下黎柏墨的胸口,肌肉有点硬。   被咬了一口的黎柏墨很无奈,真的不用管,就别抱他抱的这么紧啊~   他假模假式的揉了揉眼睛:“夏夏,我眼睛好像进东西了。”   仲夏赶紧起身,捧住黎柏墨的头,让他抬起脸:“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黎柏墨看着眼睛上还挂着泪珠的人,笑的有点灿烂有点坏。   和黎柏墨对视了一会,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仲夏发觉自己被骗了,却没生气,反而有一种被放在心上的甜蜜。   黎柏墨吻上仲夏近在咫尺的唇。   “别哭了!我们再咕叽咕叽咕叽咕叽一次?”   “不要!”仲夏笑着打了一圈滚!滚到了床的里面。   他觉得好罪恶啊!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来嘛!”黎柏墨眼睛亮晶晶的移动了过去。   黎柏墨乱动着爪爪,把仲夏挑拨的身体又软了,珠圆玉润的脚趾抓绕着床单。   “真的不要嘛~你不想摸摸我的腹肌嘛~”黎柏墨在仲夏的耳边撒着娇,嘴上却说着勾勾搭搭的话。   仲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谁能受的了一身漂亮肌肉的大男孩撒娇啊!   不过想起黎墨墨刚才做卷腹的样子和刚才触摸到的手感,仲夏整个人又烧了起来。   时间在磨磨蹭蹭中过的很快。   仲夏在晚饭前走的,他当时想的是:如果想和男朋友一起度过一个充实的周末,一定不要一开始就上床躺着!   本来计划和黎墨墨一起健身的,结果计划又泡汤了。   下个周末,他决定了:要拿作业来!   黎柏墨现在没有连载任何漫画,虽然很多读者嗷嗷待哺。   大家知道他是预备高中生之后,也都体谅了他,仔细想想其实非马也算作品高产的人了。   这几年时光出版了四本书。   有三本是在杂志上连载后出版的,有一本勉强算严肃文学,就直接出版了。   虽然销量不是很多,但她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   时光的作品也很优秀,黎柏墨一点都不担心的给时光和出版社牵了线。   所以现在,时光的作品都是在东方青年出版社旗下的杂志上连载的。   黎柏墨、时光和刘编辑商量了很久,才想出对策。   没办法,黎柏墨这次的故事不是那么适合青少年观看,起码在这个年代来看是这样。   时光写的故事先在青春文学杂志上连载。   待时光连载完成后,非马的作品直接出版。   而时光的书可能会精修一次,加深一下内涵后再出版。   时光的笔名是飞逝。   李编辑知道他俩的关系后还挺惊讶的。   他一直以为黎柏墨只是个单纯的牵线人而已,在他心里这俩人更是八鞭子打不着的关系。   没想到竟然是母子,也许这个作品可以用他俩的关系炒个作?   这俩人真逗,一个读者以为是年轻漂亮的优秀青春文学女作家。   一个读者以为是有孩子、事业有成的一流漫画家。   结果真实的身份正好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巴拉巴拉爱你们呦! 感谢在2021-02-18 20:20:48~2021-02-19 19:5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查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4 章   “老大,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有这么好的地方不早告诉我?”钟玉林推开天台的门,看着正坐在野餐布上吃东西的两个人开口。   黎柏墨和仲夏相互看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明明他们刚有天台钥匙的时候,还没在一起。   却都没有提出将这个地方告诉钟玉林。   满满都是有了喜欢的人后的小心机。   钟玉林看着没有回应自己的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   三个人的时候,他已经习惯当背景板了。   黎柏墨递给仲夏一个苹果,看着他咔嚓咬了一口。   然后递给钟玉林一个文件袋:“这个不急,你只要抽空涂色就行。”   “新的漫画画好了?那昨天干嘛拒绝我去找你啊?”钟玉林迫不及待的接过来。   算起来每次非马的新作品,他都是第一次看的,幸福!   仲夏歪着头看黎柏墨,隐隐有些担心。   以钟玉林与他俩的关系,一旦知道同性相恋这个设定,就会知道他俩在处对象了吧?   黎柏墨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好像没有一点即将在好友面前出柜的不安。   今天黎柏墨没去食堂买饭,因为仲夏早晨做了寿司。   有两种,肉松什锦寿司和三文鱼寿司,三文鱼是仲大江从省城带回来的。   肉质新鲜,鱼肉有淡淡的甜味。   米饭蒸的正好,有些粘性但不会过分软烂。   “夏夏,你的手艺真好,不过下次别起那么早了!上学已经够辛苦了。”黎柏墨吃了一大口三文鱼寿司,鼓着脸捏了捏仲夏的手。   “不辛苦!”我可乐意给你做好吃的啦!   仲夏瞄了眼钟玉林,把心里的话憋了回去。   黎柏墨从他的眼神里get到了他的话,趁着钟玉林不注意,快速亲了一下仲夏的脸颊。   在黎墨墨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仲夏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这种偷偷摸摸的行文让他有些激动、有些脸红。   钟玉林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从自己眼前闪过,疑惑的抬头看看,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自己老大吃的老香,钟玉林向寿司伸出了爪子。   “啪!”黎柏墨迅速打掉钟玉林的手。   “你干嘛!这是我的?”黎柏墨一脸警惕,抱着饭盒向后动了动。   “老大?你咋突然这么小气了?”不吃就不吃呗,被打了一下的钟玉林一脸问号。   “哈哈哈,墨墨,你给玉林吃嘛!我今天做了这么多呢。”仲夏笑倒在黎柏墨的身上,黎墨墨护食儿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不给!”黎柏墨哼哼了声,拒绝了仲夏的提议。   他的、他的、他的、连人都是他的!   钟玉林没管腻腻歪歪的两个人,继续往下看。   然后就接触到了自己从来不知道的领域。   他还没来的急细想,就被剧情带走了所有的想法。   他正想看程海怎么对付那些校霸的时候,剧情戛然而止。   他抬头正想问问黎柏墨接下来的剧情,就被黎柏墨和仲夏俩人之间的互动吸引了目光。   仲夏已经吃饱了,挨着黎柏墨坐着。   黎柏墨将手里切好的三文鱼寿司咬了一半,递到仲夏的嘴边。   仲夏很自然、很习惯的将撞到嘴边的食物吃下去。   然后俩人鼓着腮帮子相视而笑。   钟玉林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漫画,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老大怎么想起来画这种题材的漫画了?   “老大......你们?”钟玉林欲言又止。   “嗯。”黎柏墨接过来仲夏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没否认。   “哦。”钟玉林木然的应了声,脑子里的思绪缠缠绕绕。   比起仲夏的忐忑,黎柏墨对钟玉林还是有.......点信心的。   一点都没避讳的亲了口仲夏的脸蛋。   仲夏揪着黎柏墨的衣角,不太敢抬头看,内心很不安。   生怕自己和墨墨的关系,会影响到为数不多的友谊。   他和墨墨的关系,钟玉林是第四个知道的。   嗯,第三个是嘟嘟。   感受到仲夏的不安,黎柏墨握住他的手。   “哦个屁啊!”黎柏墨看着已经宕机的钟玉林,只想给他一脚。   钟玉林回回神,听见自家老大的话,有些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大嫂,好?”   黎柏墨听了就笑了,笑的有点傻,对着仲夏露出一口白牙。   仲夏被那声大嫂羞的想找个地缝。   黎柏墨揉了揉仲夏的毛毛,又捏了捏他发烫的脸蛋,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两块糖。   扒开糖纸,塞进仲夏嘴里一块。   仲夏红着脸,掩住嘴轻咳了声。   黎柏墨又把另一块扔给钟玉林。   钟玉林拿着那颗糖,脑子依旧不怎么转弯,他家老大终于良心发现,赏他一块糖?   刚要扒开,就听黎柏墨开口:“哪天你来家里,用糖换改口费!吃掉就没有了!”   钟玉林停下动作,下意识的护着这块糖。   黎柏墨收拾了东西,拍了下钟玉林的肩膀:“先别让人知道啊!私下叫就好~”   仲夏的爪爪在黎柏墨的腰上抓了抓。   脸上的热度还没下去,他才不想被叫大嫂呢!   黎柏墨被他抓的痒痒,牵住他作乱的手,也不管正在重塑三观的钟玉林,带着仲夏下了楼。   就在黎柏墨和仲夏每天抽着空甜蜜的时候,黎柏墨接到了北京某制片厂的电话。   这个制片厂算是全国排名前几的,当前一些大型的军字剧都是从这拍的。   他们找黎柏墨,是想将《野蛮生长》制作成动漫。   制片人觉得这个剧正好适合全家一起看,老人、小孩、家长。   搞笑不低俗,还有教育意义。   黎柏墨接到这个电话,还多少财迷了一下。   想想后世的那些大ip挣的钱吧!   但对方给出的价格,多少泼了他一盆冷水。   不过他也没为难别人,因为他的作品版权都在他自己手里,现在也不怎么介意钱的事儿。   对方说的很真诚,他口头上跟对方订了下来。   他们不着急签合同,对方现在只是问问黎柏墨的意向,他们要准备的事情多,真正开始组团队怎么也得等到年后了。   黎柏墨说签合同前,他可以去制片厂考察考察。   钱少点没什么,如果对方真能好好对待他的作品,将野蛮生长做成好的动漫给大家看,给大家带来快乐,那一切都值得的。   钟玉林消停的在家涂了几天色,就在仲夏觉得要失去这个友谊的时候,钟玉林偷偷找上了黎柏墨。   “干啥?想起来兑换改口费了?”黎柏墨没告诉仲夏,借口上厕所,就跑天台上来了。   “老大,你们真的,在处对象?”钟玉林在家晃了几天神,想了很多。   这么一想,他家老大谈恋爱还真是旁若无人呢。   回想起这俩人排外的氛围,钟玉林觉得自己在发光。   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度的白炽灯照耀这个世界。   “骗你干什么。”黎柏墨倚在天台的栏杆上,想起仲夏来,就不自觉的笑。   “好吧。”钟玉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单独叫出来老大是想问什么。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用你操心。我们是深思熟虑过的。如果错过仲夏,我想不到这一辈子还会和谁在一起。”黎柏墨却懂了钟玉林的想法。   钟玉林乐了,确实,就算自己比仲夏还要大几岁,黎柏墨同学也不用自己操心。   如果说一开始认黎柏墨做老大,是因为敬佩。   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已经算是朋友了。   他就是禁不住担心,才把人找出来的。   但他了解黎柏墨。   那是个比他还莽撞的家伙,虽然是带着智商莽吧。   如果说能让他家老大改变点行事方法的,那就只有仲夏能做到了。   虽然仲夏对黎墨墨同学一直都是放纵的姿态。   “老大,只要你们想好了就行。好像,这条路难走了点。但如果是你们的话,应该不会怕吧?”钟玉林打了黎柏墨一拳,算是祝福。   “嗯。”黎柏墨笑了,拿出在衣兜里辗转几天,已经皱皱巴巴的红包。   “改口费,你大嫂给的。”   国庆刚过去没多久,天台上就坐不了人了,北风太冷。   东北的秋天很短,路上的落叶没飘几天、黎柏墨的摩托还没买就要入冬了。      ☆、第 85 章   秋风萧瑟,黎柏墨吃过饭后,穿上夹克衫就出了门。   到了小饭馆之后,发现小饭馆今天挂了歇业的牌子,仲大江正在一楼打扫房顶的灰尘。   “叔叔?夏夏呢?”屋里乱成一团,显然仲家要在落雪前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仲大江回头一看是他,哼了一声,不太情愿的开口:“楼上呢。”   黎柏墨不明所以,不过仲大江对他的态度始终跟抽了风的似的,他就没在意。   黎柏墨在楼梯末尾脱了鞋,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仲夏没听见他的声音,头上带着个报纸叠成的帽子,擦着柜子。   黎柏墨没说话,悄么声的凑过去,点了点他的肩膀。   仲夏下了一跳,条件反射一样转了过来,整个人靠在了衣柜上。   他睁大了眼睛,与黎柏墨对视了一会。   眼里闪过惊喜:“墨墨?”   他提前和黎柏墨说了,今天家里有事情忙,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了呢!   黎柏墨看着他眉眼带笑,没说话。   他一手拄着柜子,人凑过去,吻了下仲夏的嘴唇。   “生日快乐!仲夏夏~”   在黎柏墨臂弯与柜子中间的仲夏眨眨眼,平复了一下心跳。   然后才想明白这四个字的意义,他生日?   黎柏墨抽出仲夏手里的抹布,把一串东西放到了仲夏的手心上。   “当然,10月18日。”   仲夏低头一看,是一个钥匙链,上面拴着一个皮革的小兔,有点可爱漂亮,有点乖。   做工精致的浅棕色小兔,身体被填充的微鼓,金属圈上还有一把钥匙。   仲夏超级稀罕的摆弄那个卡通小兔,看了黎柏墨好几眼,眼里闪着羞涩,小声的开口问:“你做的~”   本来想给仲夏一个惊喜的黎柏墨不明所以:“你怎么知道?”   仲夏摸摸小兔脚裸上刻着的L.X,笑的很开心:“我猜的~”   好吧,他撒谎了,其实他在黎柏墨家的院子里看到黎柏墨扔掉的皮革碎了。   不过他当时没当回事,也没问罢了。   黎柏墨看出他的喜欢,就不纠结于那些没用的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仲夏的第一个生日。   黎柏墨想做一个有意义一点的礼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仲夏哭起来像只红着眼睛的兔子精,没想到仲夏真的属兔。   他买了做皮革的一些工具。   小兔子是他设计剪裁的,上面的针眼是他用小锤子一下一下砸出来的。   虽然程序不难,但黎柏墨为了做好挂件,一连做了4次才做的这么完美。   “这个钥匙是?”仲夏看完了钥匙扣,才想起钥匙链上的钥匙。   “咳咳,是学校旁边那个小屋的......”黎柏墨话还没说完,就被仲夏抱住了。   “谢谢你,墨墨~”仲夏抓着那串钥匙,微微垫脚,搂住黎柏墨的脖子,亲吻了一下对方的耳垂。然后少见的看到黎墨墨同学的耳朵红了。   仲夏咬了口对方的耳骨,然后从有些傻掉了的黎柏墨臂弯下钻了出去。   乐颠颠的跑去阁楼,找自己钥匙。   黎柏墨看着空无一人的怀里,摸了摸被咬了一口的耳朵,觉得屋里有点热。   黎柏墨咧着嘴笑了,然后跟着仲夏进了阁楼。   仲夏正跪在床边的地板上,趴在床上安钥匙链。   “其实,我做的是一对啦~”黎柏墨坐到仲夏的身边,显摆似的从兜里又拿出来一串钥匙。是个同系列的卡通小羊,只不过这个是咖色。   对,黎墨墨属一个温顺的吃草系动物。   仲夏抿抿唇,抓过来看着这只卡通的懒懒散散的小羊,觉得和黎柏墨有些神似。   随后他冲着黎柏墨笑的合不上嘴,眼睛亮晶晶的、笑的有点得意还有点憨。   “墨墨,我们换吧~~~”   黎柏墨捏着手里的小兔子,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种局面。   那个小羊是他做好兔子后,用剩下的皮料做的。   属于没什么缺点,但也不是特别精致的那种。   好吧,其实黎墨墨对这个结果也不排斥,因为他就很喜欢手里的兔子。看这幅乖巧的样子,多像仲夏夏啊!看着莫名就像欺负!   黎柏墨和仲夏在二楼干了会活后,就被仲大江叫下去了。   “一楼的窗户你们擦,我去擦二楼。”仲大江瞥了眼黎柏墨,带着工具就上了楼。   “叔叔是怕我们擦二楼不安全吗?”黎柏墨觉得仲大江今天不对劲。   仲夏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能把手里擦玻璃刮板递给黎柏墨,稍微转移一下对方注意力。   “我们一起擦吧?你擦里面,我擦外面,这样效率快一点。”   小饭馆的窗户有两层,但里面的这层可以完全打开,外面的则不能。   黎柏墨用抹布打湿外侧中间那块不能动的窗户后,就看见仲夏也过来了。   不过窗户上水淋淋的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他拿出里面装着洗洁精水的喷壶,在窗户上喷上泡沫。   这回只能看到窗外人的轮廓了。   不过知道仲夏在窗外,就有一种安心又放松的心情。   黎柏墨拿出刮板,顺着窗框的边缘刮去脏水。   脏水往下流淌,声音哗啦啦,看着、听着解压又治愈。   显然仲夏也开始用刮板了,因为他可以看清楚外面的蓝天了。   然后,是一点点露出全貌、可以看见五官的仲夏。   那些脏水被一滴不剩的刮下,另一侧露出对方那张可爱的笑脸。   黎柏墨和仲夏看着对方,不由自主的相视而笑。   然后心里变的暖洋洋,像是在寒冷的冬天里泡温泉一样的松软。   窗子变得清澈干净,俩人看着对方,皆是满脸喜意。   然后又慢慢的靠近,俯下身,隔着窗子亲吻了一下对面的人。   好像被冰凉的触感惊到了,仲夏回过神,眼里满是羞涩。   他拿刮板将玻璃上自己的唇印挂掉后,傻了一秒。   窗子里面的那个属于黎柏墨的唇印好像在嘲笑他傻。   有黎柏墨的加入,小饭馆的大扫除工作进行的很快。   仲大江将两个要帮忙的人撵出厨房,不让他们捣乱。   “中午只有我们三个人吗?”黎柏墨总觉得不对劲。   夏夏自己忘记了生日好说,仲叔叔会忘记?还很奇怪的拒绝了黎家的一众人的到来?   “我刚才去问了我爸,他说今天中午就咱们三个人。晚上再请我们吃大餐!”   虽然只有仲大江一个人,但他做的很快。   六个菜快速端上桌,都是黎柏墨和仲夏爱吃的菜。   拔丝地瓜、锅包肉、大丰收、地三鲜、凉拌菜、水煮肉片。   黎柏墨给仲夏夹了一块地瓜,糖丝牵的很长,从盘里一直拔到碗里。   仲夏看了黎柏墨一眼,低头咬了口地瓜。   外皮又酥又甜,里面又软又糯。   仲大江还开了几啤酒,带着要把俩孩子撂倒的架势。   黎柏墨和仲夏酒喝的少,一瓶酒下肚,黎柏墨脸红了,仲夏眼神迷蒙了。   “那个,墨墨啊!”仲大江放下筷子,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叔叔,您说。”黎柏墨也放下筷子。   “我听夏夏说了,你和老时要整的那个题材。你们是怎么想到画那个的了?”   仲大江的眼睛里有着探究还有一丝丝不明显的期待。   黎柏墨看了看仲夏,发现他根本没意识到仲大江说了什么。   黎柏墨没懂仲大江的这番操作,只是将仲夏朋友身上发生的事,简单的提了提。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眼睛一直盯着仲夏,发现对方不怎么清醒就放心了。   仲大江沉默了一会,喃喃道:“怪不得,夏夏暑假的时候瘦了那么多呢。”   俩人又随便聊了一会。   就在黎柏墨想带着仲夏回卧室的时候,仲大江突然开口:“墨墨,你以后谈恋爱,遵从本心就好,别为难自己。”   “......哦。”黎柏墨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维。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了的原因。   他没纠结,酒醒之后,问问夏夏就好了嘛!   ☆、第 86 章   黎柏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仲夏还没醒。   黎柏墨玩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睡的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乐。   不能让他再睡了,晚上还有生日宴会呢。   黎柏墨捏住仲夏的鼻子。   仲夏的眼睛动了动,没醒。   然后嘴巴张开了个缝。   黎柏墨忍不住笑出了声,到底不忍心这么对待自己的小男友,松开了罪恶之手。   他低头吮着仲夏的唇,换来对方微弱的回应。   在仲夏回应变大的一瞬间,黎柏墨又缩回了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手指。   仲夏歪头看了看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朋友,翻了个身,滚到了他的怀里。   “墨墨,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仲夏用鼻子拱了拱黎柏墨的肩窝,刚睡醒的小奶音里带着娇气。   “没有,可能是你做梦吧?”黎柏墨坚决不承认。   也不知道他在逞什么强。   “好吧,那我肯定是梦到你了!”仲夏咬了口面前的肌肉。   脸上满是欢喜。   好像一个有黎柏墨的梦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黎柏墨没说话,只是脸上挂着的笑容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黎柏墨和仲夏呆在阁楼上弹了会吉他,做了两套卷子。   在仲大江将他们去吃大餐的时候,黎柏墨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黎柏墨的生日是在5月份,仲夏的生日在10月份。   小学的时候他们生日过得都很简单。   但从上了初中后,他们生日的时候基本没看到过对方。   他俩又不是多重视生日和各种节日的人,算起来这么正式的生日还是第一次呢。   黎柏墨看着桌子上的人,眨眨眼。   还是那些老朋友,仲家只有夏夏和叔叔两个人,黎柏墨一家三口和小姑也都来了。   再就是音像馆的吴老板和钟玉林。   黎柏墨听仲夏说过,他家没什么亲戚。   但真正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不过看着仲家父子俩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黎柏墨将心揣进了肚子。   生日宴进展的很顺利,仲夏很开心的收了几个礼物和几个红包。   一桌子喜气洋洋的人都挺正常的,除了仲大江。   好在一直有黎柏墨的小姑帮忙,大家聊得开心,没发现什么异常。   黎柏墨终于想起了,他和仲叔叔说了什么。   黎柏墨非要跟着仲夏回家。   大家对他这个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至于欲言又止的仲大江,被黎柏墨选择性忽略了。   黎柏墨和仲夏并排躺在床上,关着灯看着天窗那边的繁星。   “夏夏,仲叔叔有些不对劲哦。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仲夏看着星星,听见黎柏墨的问话,心里一激灵。   “他,他挺正常的嘛!”仲夏手揪着床单,嘴上打着哈哈。   黎柏墨一听他这个语气就不对。   他侧着身支着身子,看着仲夏的侧脸。   发现他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   黎柏墨将头枕在仲夏的左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   “仲夏夏,你心跳有点快!老实交代,你瞒着我干什么了?”人形测谎仪黎墨墨戳了戳仲夏的小心脏。   “没有,因为你靠过来,我心跳才快的!”仲夏用三倍速语气快速叨叨。   黎柏墨哼哼了两声,在黑暗里咧咧嘴,没笑出声。   黎柏墨威胁似的抓了抓仲夏的痒痒肉:“别以为为会信你这点小计俩,快点如实招来!”   俩人闹了半天,仲夏终于开口:“我爸,我爸他以为我暗恋你。”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叔叔怎么知道的?!”黎柏墨心里一惊。   听了前半句的仲夏,偷偷踢了下黎柏墨。   自从俩人在一起,仲夏就决定一定要努力得到两家人的认可了。   他始终偷偷摸摸的想和他爸透露出自己的性向。   先是铺垫了N个小细节。   他爸也很上道的暗搓搓的怀疑。   直到仲夏给他爸讲了黎柏墨和时光的那个故事。   仲夏边讲边哭也是不出所料的事情。   本来仲夏只是想先吐露出自己的性向而已,但他被他爸咣当的一句话,炸乱了步伐。   仲大江当时一脸为难:“夏夏?你不会喜欢柏墨那个臭小子吧?”   仲夏当时就傻了,各种话在嘴里纠结了一通:“没有啊~!!”   仲大江看着他的样子就懂了:“算了,爸爸都懂。”   仲夏:您懂什么啊?我都没懂?!!   黎柏墨有些担心的摸了摸仲夏的脑瓜,怎么事情莫名其妙的就被仲夏揽到身上去了呢?   “夏夏你再和我详细说说。”   之后,脑子里转了N次的仲夏,直接和仲大江承认了。   然后和对方来了一次父子间的对话。   “爸,你放心。我也没要求墨墨一定喜欢我。这份喜欢放在心里就好。我不会主动打扰他的。”   仲大江看着自己陷入悲伤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痛心:“哎,真的不能喜欢女孩子了?”   “爸,我的性向是天生的。改不了。”   “爸,你先别告诉时阿姨他们......我不想被他们讨厌。”仲夏夏拿出了毕生最大的演技。   仲大江捂着脸为难了会,最后哑着声音开口:“夏夏,爸爸不告诉他们。但柏墨他,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别为难他。你看他要是没那个意思,你就是换个男孩喜欢,爸爸也是同同意的。”   仲夏被他爸的态度惊讶到了。   然后他爸就主动开口讲了另一个故事。   仲夏的爷爷就是同性恋。   但那时候,仲爷爷按照家里的安排和一个女子结婚了。   生下了仲大江。   本来可以隐瞒一辈子的仲爷爷,在婚内爱上了一个男人,与对方发生了关系。   然后仲奶奶就抓到了这俩人偷情的证据。   总之,在仲大江的印象中,所有人闹得都挺不愉快。   仲爷爷身败名裂,净身出户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仲奶奶被骂狠心,连孩子都不要。   那个和仲爷爷偷情的男子千夫所指,最后远走他乡。   仲夏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没见过自己的爷爷,但却被仲大江说的某种现实吓到了。   “夏夏,性向只是一个人最小的一部分。人这一辈子,好与坏、善与恶,全凭人一张嘴。但,如果真的能那么简单就定义一个人就好了,人都是复杂而多面的。所以,别管那些流言蜚语,人一辈子对的起自己就好。爸只让你做个还算好的人,然后快乐的活一辈子。”   黎柏墨有些感慨,怪不得仲叔叔会和他说那一番话。   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不希望仲夏痛苦,所以狠不下心割断俩人的情谊,让仲夏长痛不如短痛,甚至内心又有隐隐期盼着仲夏可以得偿所愿。   面对黎柏墨和黎家人,他又满心惭愧。   所以他和黎柏墨说:别因为感情为难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为难。   黎柏墨抱着仲夏,安慰心情不太好的他。   “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把事情告诉叔叔好不好?”   仲夏点点头。   也许对于他爸来说,就算被孩子们欺骗,也好过良心上的谴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1 20:56:26~2021-02-22 23:4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张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7 章      高一的课业挺繁重的,因为没有分班,各个科目都需要付出努力。   在小班几乎没有学生会因为以后文理的选择,而放弃某些科目的学习。   所有科目中,考的最后一科是化学。   即使是黎柏墨所在的考场,考试的后半程也有了点骚动。   黎柏墨没有提前交卷。   直到铃声响起来后,黎柏墨等着监考老师将试卷收走。   教师瞬间吵闹了起来。   但这个班级并没有像普通班级那样,将所有的紧张情绪抛之脑后。   只有30人的尖班生,让全部对学习有追求的学生挣得头破血流。   对题的声音、开心的声音、还有,哭泣的声音。   黎柏墨和仲夏走出教室,看着彼此,眼中皆是自信。   “黎柏墨!仲夏!你们考的怎么样?”蒋泽瑞出了考场后下意识的找这俩人。   “我?挺稳定的。”黎柏墨很淡定。   “好吧,你要是稳定,我可能也挺稳定的。”蒋泽瑞看向仲夏,如果黎柏墨发挥稳定,那可能影响他排名的就是仲夏了,期中考他差3分就超过仲夏了。   仲夏看着他,笑的很淡定,但说出口的话就不那么让人淡定了:“我发挥的应该比你好。”   仲夏的眼中多少有些挑衅。他才不要和墨墨的名字分开。   期中考的时候,他和黎柏墨的成绩多少有点下滑。   虽然外人没有注意到,但他们自己是有察觉的。   除了谈恋爱,也没别的原因了。   仲夏比黎墨墨更在意成绩的事情,期中之后,他就开始每次带着作业“约会”。   蒋泽瑞没生气也没气馁,反倒被这俩人逗笑了。   “好吧,最后一题你们算出来的是什么气体?”   三人就着试卷讨论了会,就散开了。   考试后,他俩在家只消停了两天,就开始打包去北京的行李。   黎柏墨需要去制片厂看看那边的情况,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作品交出去。   加上杨敏的板蓝根乐队和老沈一直都在邀请他们去北京,所以他们打算去北京住到年前在回来。正巧,在黎柏墨的钱刚刚充裕起来的时候,黎爸给他在北京买了一套四合院。   当然,这里面有多少正在谈恋爱的人私心,就不知道了。   因为仲叔叔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黎柏墨和仲夏商量好要在家长面前好好伪装。   黎柏墨继续扮演他的丁克“患者”。   平时他俩的相处,也微微收敛了一点点。   从这里去北京的火车,比去青岛的路程短了点。   告别了亲人,在火车上呆到骨头都要散掉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地方。   好在他们是带着薄一点的羽绒服的,车一路驶来,气温正在逐渐变暖。   来接他们的是那些老熟人,那些今年在5月份被黎柏墨他们亲自送上火车的人。   六个人,一个不少。   老沈用力的抱了抱黎柏墨:“走,带你们去吃羊肉火锅!”   相处的还和曾经那样,一点都没有生疏。   除了黎柏墨被他们好一番调侃之外,基本没什么变化。   杨敏知道他们要来住,特意去四合院收拾出来了几间屋子,修改了供暖设备,卫生间和厨房的设备也全部换新。   虽然四合院里没怎么修葺,但住着肯定比外边要舒服。   吃了一顿火锅,身上都是羊肉味。   好在黎柏墨的四合院里有下水系统,有单独的卫生间。   四合院是个两进院,将近1000平,在海淀区。   千禧年前买的,当时花了将近100万。   北京的房价是在这两年才开始暴涨。光是黎柏墨接到的中介电话就好几个,知道这个院子是空的,人也不是多大权利的人,那些中介跟疯了似的打扰加忽悠。   这个位置的四合院,现在已经涨到700多万了。   以后也只会涨的更猛。   常年没人修葺的院子,有些破败。   比起那些讲究、注重“传统”的院子,这个院子可能有些格格不入。   院子的前任主人是个新潮人物,屋子里的装修有点现代的味道。   这样的院子不怎么得老一辈的喜欢,加上他家里当时有些困难,就把这套院子出了。   当然,也正是这种“不正宗”的院子,才能让黎爸捡个一个便宜。黎柏墨和黎爸都不是那种讲究人,院子,只要舒适漂亮就可以了。   “哇哇哇,柏墨,这院子棒死了!我家一直想要一套四合院,不过当年没分配到!”林旭看着院子大惊小怪的羡慕着。   黎柏墨知道林旭家里多少有点背景,开口提醒他:“要是喜欢的话,有机会就下手。别说以后会不会越来越贵,就是买卖可能都有问题。”   林旭深以为然。   将他俩安顿好,杨敏和老沈他们就撤了,今天先让这俩人好好休息。   杨敏将屋子烧的暖烘烘的,这让黎柏墨放心了很多――他怕北京的老式四合院供暖比不上东北。   黎柏墨整理了一会行李,发现自己的心神全部被浴室里的水声吸引了去。   他撇撇嘴,将手里的衣服扔进行李箱。   他敲敲卫生间的门:“夏夏,需要帮忙吗?”   仲夏泡在浴缸里,动了动飘起来的胳膊腿:“不用啦~”   “好吧。”黎柏墨的声音有些遗憾。   黎柏墨站着没动,等了一会磨磨蹭蹭的又开始敲门。   “真的不要嘛~”   仲夏被蒸气熏红了脸,懂了黎墨墨的意思。   “那,那你进来吧~”   黎柏墨踌躇了两秒,试探的将头伸进去:“那我进来了!”   要不是仲夏不会又游泳,他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水里。   也不知道杨敏处于什么样的想法,给他们新安装的浴缸还挺大的。   起码在装了两个人的时候,水没有溢出来。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俩人玩闹了一会,扬了很多水。   由于洗澡的时间过长,俩人的手指都泡皱了。   红着脸,身上滴答着水,有些冷。   擦干水分,钻进被子。   仲夏推开黎柏墨:“不许抱着我睡~我想睡个踏踏实实的觉~”   黎柏墨很听话,老老实实的躺好。   果然,过了一会,他就感受到自己枕边下陷了一点。   他心里藏着笑,脑袋往仲夏的那边挪了挪。   没有干些鬼鬼祟祟的事情,黎柏墨挨着仲夏的头,进入在北京的第一次睡眠。   就在俩人好眠的时候,时光和黎柏墨一起创作的《微风吹起的日子》已经连载了半本。   这本书第一次连载就有各种声音伴随左右。   时光这次让杂志社将所有收到的信件都转寄过来了。   当然,这本书一开始关注度是不高的。   有的只是时光的老粉丝与杂志的忠实顾客的一些反响。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疑惑,不懂这次故事的设定。   只有极少数的一些,是现实中真正面临性向困扰的人。   可能是因为杂志受众的问题,来访的信件基本都是学生。   时光很认真的给他们写了回信,然后通过杂志社转寄。   后来,这个不同于一般爱情故事的小说火了起来。   时光在报纸上已经能看到一些反响了。   当然,各种评价好与坏的都有很多。   可能是时光开始了回信,所以她后来收到的包裹都是一大包一大包的。   黎柏墨和仲夏一起加入到了回信的大军。   有时候,时光和仲夏是哭着写完回信的。   这本充斥着校园暴力、家庭问题、同性恋题材的校园故事在寒假来临的时候,真正火爆了起来。杂志的销量也是节节攀升。   报纸上的怒骂、夸奖慢慢的已经不能让时光心里掀起一丝丝的波澜。   因为她那些虚无缥缈的关心永远抵不上发生在那些读者身上的故事。   当然,她也是收到不少咒骂她的信件的,那些被她烧火做饭了。   黎柏墨和仲夏在四合院睡到了傍晚。   四合院里很安静,除了院子里的鸟叫,基本听不到外面路上的嘈杂。   黎柏墨和仲夏穿的严严实实的出门,打算找点吃的暖暖胃。   出了四合院,他俩被胡同里的热闹的声音搞得一愣。   院子安静的好像远离了人烟,一出门却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散步的人们、遛鸟的大爷、不是很整齐的胡同建筑。   出了胡同,俩人找了家北京卤煮。   吃了灌肠和卤煮,卤煮里浇上一层辣椒油,看着就喜人。   吃上一口,就让人暖到了心里,这种没吃过的口味意外的让人喜欢。   睡前,黎柏墨和仲夏接了能有10个电话,安了下所有关心他们的人心。   定了一个及早的闹钟,他俩晚上没有胡闹,睡的很早。   其实就算他俩没订闹钟,也是要被老沈他们从被窝里挖起来的。   因为,这大概是所有在北京的人最想带你去看的一个活动了,□□升旗。   一大早,老沈开着车就来了。   将还没缓过神的黎柏墨和仲夏塞进车里,直奔□□。   冬天的北京,风有些凛冽。   但看升旗的人依旧不少。   看着旗帜下,走着正步穿着军装的身影,黎柏墨下意识的想正正帽子。   随机意识到了什么,他心里有些空荡。   不过在国歌响起的时候,他就没有时间想着心里的遗憾了。   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如同一切都没变过。   ☆、第 88 章   黎柏墨和仲夏拒绝了在北京逛景点的邀请。   他们要在北京呆一个多月,没必要赶着时间将所有的景点逛完。   他和仲夏看完升旗仪式,跟着乐队去了他们的落脚点。   他们现在的落脚点是在郊区的一个别墅,房子是租的。   板蓝根乐队还在制作专辑。可能这个年代的歌手,制作专辑都带着一种匠心,用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才能打磨出一张满意的作品。   仲夏和黎柏墨对音乐的制作都很感兴趣,在郊区的别墅一连呆了几天。   直到,北京制片厂那边的人三番五次的催促黎柏墨,黎柏墨才带着仲夏赴约。   黎柏墨没和人客套,直接和他约在了制片厂。   他俩是坐老沈的车来的,正巧老沈也对制片厂很是好奇。   制片厂很好认,门的两旁除了有两个简略又专业的牌子,还有两个石狮子。   联系黎柏墨的制片人姓吕,吕凡纳。   一个痒不痒土不土的名字,一个高不高矮不矮的中年微胖男人,看着很和善,   看到有车驶过来,吕凡纳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一看车牌号,这就是了。   非马就在这辆车上!   这大冬天的,给他紧张出一脑门的汗。   他主要就是负责动画制片的,有好几个大家都看过的动画片都是他制片的。   以往他都是找画师、找导演、找编剧自己全部重新制作的。   而这次他想试试不一样的东西。近几年国内的漫画势头很好,受众很多。   很多不太懂这些的官员和家长都不抵制漫画了。   也是处于这个原因,他才能从国外借鉴一些经验,将漫画改成动漫。   而非马,是他最想合作的漫画家。   《野蛮生长》是他衡量过所有的漫画,觉得最合适的。   他希望可以拿下和非马的这一次的合作。   提到这些,他就不得不提及非马这个人。也不怪他惊心胆战的紧张,实在是非马这个人在漫画和绘画艺术界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有专业人士分析过,国内漫画事业能够回春,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非马的篇《野蛮生长》横空出世。这是这篇漫画的社会深度与艺术高度才让人们意识到,原来,漫画也可以不低俗,也可以很优秀。   更别提,非马的《烟火》,那更是美术界,人手一本的收藏品。   起码,现在的艺术界,不会因为非马的年纪就将人拒之门外。   当然啦,非马其他的作品也很好。不提《光明之路》、《生存手册》这种另类又对社会有帮助的作品,非马的武侠漫画、现代灵异侦探漫画、现实向的小短篇,每一个都是精心制作的良品,甚至带火了一些全新的画风。   吕凡纳轻轻呼了口气,看着车子停了下来。   后座的门打开了,先迈出了一条又直又长的腿,然后他就与一个穿着米色羽绒服的年轻人对视了。他心头一跳:这是非马。   黎柏墨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人正直勾勾的往这边看。   这人的形象与电话里的声音很一致。   黎柏墨开着车门,拉了一把坐在里面的仲夏。   等老沈下了车,黎柏墨才走向一路小跑过来的男人。   “你好,您就是吕先生吧?我是黎柏墨,笔名非马。”黎柏墨摘下手套,对男人伸出右手。   黎柏墨给吕凡纳简单介绍了一下仲夏和老沈,跟着吕凡纳进了制片厂。   制片厂的门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里面有很多处室外布景,吕凡纳带着领着他们让他们参观了一遍,争取留下个好印象。   要是一般的制片人也许不用这么忐忑,但吕凡纳,这种没有太大资本权利的动画组制片人,太受掣肘。   想买版权,他没多少钱。   想拿出能和中,央台挂号的名头,他也没有。   黎柏墨看出了他的忐忑与小心翼翼,有些为人到中年还要为梦想奔波的男人心酸:“吕先生,您放心,只要你们制作的达标,我很愿意和你们合作的。”   吕凡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他以前都不会因为黎柏墨的放下身段而小瞧了他。   年级小小的高中生,就能在作品里洞彻人性,不是别人卖几句惨,就可以糊弄的。   何况,他就不是那种会为了钱而去打压价格,随便糊弄人的人。要真是那样的人,他干嘛在不怎么挣钱的动画组死磕?   仲夏和老沈对这些摄影布景很感兴趣。   黎柏墨也乐得陪着他们。   这些逛完了之后,老吕就带着他们去了地方有些偏僻的厂房:“这边都是我们动画组的。我们基本都是室内的设备,画工什么的也是在这边工作。”   这是动画组,正在忙着另一个动漫的配音工作。   “这篇漫画已经在收尾了。等配音完成后,在做些细节工作,我们就可以在电视台上放映了。”   “哇,墨墨,那个配音演员是不是那个少儿频道的主持人啊?”仲夏在黎柏墨的耳边小声说。   气流弄的黎柏墨痒痒的。黎柏墨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陪着他看摄影棚里的配音。   这个动画制作组很专业。   看着这些分工明确井井有条工作的人们,黎柏墨很满意。   据他所知,某些一直让大家看了十几年的经典作品就是出自这个制片厂。   接下来,只要了解一下制片人和导演的漫改理念就可以了。   黎柏墨捏了捏仲夏的耳朵,或许可以给大家捞捞福利也说不定。   黎柏墨和吕先生在会议室见到了导演。   几人就这漫改问题谈了谈。   黎柏墨还挺满意的,主线故事与故事立意不能改,这是原则。   而对方提到的适合全家看的喜剧风格,他也很感兴趣。   当这些谈完,就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黎柏墨没为难他们,谈了120万的剧本费。   这个数字看着很高,但考虑到这与原创动画比所省下的资金,就可以知道黎柏墨这钱拿的有些亏了。因为漫改不同于普通的剧本,整个动漫都是在黎柏墨漫画的基础上修稿。   但黎柏墨知道,这就是老吕的底线了。   老吕有很多难处,黎柏墨知道。但他也不是那种随便吃亏的烂好人。   “这个价格不高,我可以接受。但我想要动画片头片尾的制作权,甚至是配音,我有很优秀的人推荐。这是老沈,他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   黎柏墨将有些茫然的老沈,拖过来。   重新的介绍了一下老沈的名头。   ☆、第 89 章   老沈有些茫然,但看着已经退居谈判二线的黎柏墨,他只能硬着头皮和吕凡纳谈。   吕凡纳对这个提议挺感兴趣的。   对他来说,只要能谈下来非马的合作,怎样都成,更何况能定下来片头片尾他也省了不少事。   不过配音的话,如果老沈介绍来的人没那么合适,他是不会同意的。   事情到底如黎柏墨所愿了。   黎柏墨和老沈分别签了合同。   片头片尾由老沈和板蓝根乐队制作演唱,配音优先同样优先选择他们。   告辞了老吕,老沈上了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柏墨,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啊!我都蒙住了!”老沈握着方向盘,敲了敲手指。   不过黎柏墨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喜悦。   黎柏墨笑了:“我不知道你们乐队到底需不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我没把话说死。没给你帮倒忙就好。”   “哎!这可是一个很大的馅饼啊!才不是帮倒忙。”老沈一脚踩上油门,声音露着轻快。   这件事情忙完了后,黎柏墨和仲夏除了去板蓝根乐队的根据地,就是去各个景点闲逛了。   这时候的北京可能没有后来那样繁华。   但在走街串巷之中,会有一种北京特有的味道。   无论是让黎柏墨和仲夏变了脸色差点吐出来的豆汁,还是胡同里熙熙攘攘的小贩,都给北京填了一种别样的市井生活气息。   好像跟北京遛鸟的大爷似的,从来不会在这样明确的生活中迷失自己。   他俩的到来,让整个乐队活泛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让人抓耳挠腮的气氛。   他俩的一些灵感和想法,让停滞了的工作进程重新转动了起来。   “墨墨,我觉得你这个曲好好呀!”仲夏拿着乐谱,轻哼着黎柏墨的这首曲子。   黎柏墨淡定的点点头,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夸奖之后的骄傲。   “是非常好,其实我想问问你俩有没有想法,把这两首曲子放进板蓝根的专辑里?”老沈说的很认真。   黎柏墨和仲夏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喜意。   异口同声道:“当然可以。”   来到乐队之后,经过思想的碰撞,黎柏墨和仲夏各做了一首曲子。   本来作曲这件事情只是爱好,但有机会给更多的人听到,那真是各让人喜悦的结果。   老沈笑的见牙不见眼:“当然是真的,虽然你们来之后,我和他们几个又作出了两首曲子,但左右对比,发现还是你们的更好些。我很认真的在和你们邀歌啊。”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黎柏墨不喜欢作词,只是将自己的那首曲子改的更加完善。   仲夏则将两首曲子都做了词,以他对黎柏墨的默契,黎柏墨很喜欢他为自己曲子做的词。   接下来的编曲环节黎柏墨没太多参与,只是给老沈和仲夏一些意见。   仲夏在编曲上很有天赋,想法很多。   后期的编曲基本都是他和老沈一起做的。   杨敏哼着两首新出炉的曲子,进了四合院。   北京刚刚下了一层薄薄的雪,黎柏墨和仲夏正在院子里打扫。   黎柏墨看了一眼,没管她。   任由她拿起扫帚,加入到了打扫院子的大军里。   “这仔细打扫起来才发现院子好大啊。”仲夏直起身,抻了抻懒腰。   有人说话之后,杨敏就把扫帚扔了,颠颠的跑过来。   “嘿嘿,我自己唱了好几遍,才发觉你们写的这两首是情歌呀!跟姐姐说说,是不是谈恋爱啦?”杨敏笑得相当灿烂,还一脸我要帮你们保密的样子。   仲夏有些尴尬,控制住自己想要去看黎柏墨的欲望。   这两首是都是表达爱的摇滚歌曲,但里面的爱却不是那种奔放直接的。   只有细细品味,才能察觉里面的绵绵情意。   “姐,上大学一年多了吧?就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男生?”黎柏墨揪着他姐的帽子,好像生怕杨敏颠颠的跑掉。   “哪有的事啊!我得练琴、唱歌、做乐队!哪有时间谈恋爱嘛。”被问道不想回答的问题后,杨敏想躲,没躲开。   “哦。”黎柏墨撒开手,暗含得意的看了眼仲夏:看吧!杨敏敏的注意力就是这么好转移。   仲夏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继续扫雪了。   杨敏再次想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是在傍晚他们点着泥炉烤肉的时候。   泥炉上架着一个铁网,腌渍过得肉直接放到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黎柏墨将烤肉翻了一个面,脸被烤的有些红。   他看了眼仲夏:“你来四合院住几天吧?”   杨敏没搞清楚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出于不探究弟弟不想提及话题的原则,杨敏点点头:“行啊!其实我前几天就想过来住了,可乐队那边的事情有些焦头烂额,正巧你们来了,帮了我们大忙,我还真有时间在这边住几天。我都想你们啦!”   冬天不是一个适合修葺的季节。   但黎柏墨不是看见问题不去解决的人,就先从室内入手。   拿着工具敲敲打打,想将整个四合院里的内部各种设施修好。   夜晚,杨敏在另一个房间。   “夏夏,以后你想考什么大学啊?要学音乐吗?”   黎柏墨将书和上,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仲夏,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黎柏墨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谈论这么问题。   海淀区有好多名校,在这里,路上的行人都有种别样的气质。   如果让黎柏墨简单的描述,那就是文人的精气神吧。   “我不知道啊,其实我想读文学或者历史吧。但我又很喜欢音乐,如果以后可以从事什么行业的话,我想做音乐。”   仲夏将手垫在头下,看着黎柏墨的眼睛有些迷茫。   对他来说,音乐是爱好、是想从事一生的工作。   但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努力学习的人来说,又觉得读大学是一场自我的修行。   他不想让自己的曾经学习的东西就这么草草结束。   而读音乐,好像是进入另一个领域了。   黎柏墨深知他的纠结,他看着仲夏的眼睛有些深情:“好像在某本书里有人说过,人总是在容易与正确的事情中做选择。”   “那两种都是对的怎么办?”   “当然是只有你最想要的那个结果才是正确的啊。”   仲夏翻身咬了一口黎柏墨的大腿。   这不是废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更新的有点少啦,我看看未来的一周内能不能加更两章~ 感谢在2021-02-25 21:02:43~2021-02-27 21:0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查芽 15瓶;时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0 章   杨敏一连在四合院呆了几天。   就好像曾经的那样,大家一起玩玩音乐,一起看着黎柏墨的漫画,一起吃着涮火锅。   一起玩的开心,但又不会耽误大家各做各的事情。   杨敏要回队里报道,站在门口还有些感慨:“上了大学之后,总会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去年寒假没做到,今年寒假反倒在北京做到了。”   黎柏墨看着杨敏敏一脸感叹时间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曾经仲夏夏给黎家的定位:“是不是你们黎家人,都这么迟钝?”   杨敏嘛,至少有一半黎家的基因吧?   “姐,你觉得仲叔叔怎么样?”黎柏墨将这个话题重新提出来。   杨敏眨眨眼,没动黎柏墨的脑回路:“挺好的啊,怎么了?”   仲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是黎家人啊,迟钝,天生的。   嗯,黎柏墨除外。   他就是什么都懂但装不懂的大尾巴狼。   “姐,这几天,你就没发现什么吗?”黎柏墨无奈了,他其实不太想隐瞒他姐,但如果杨敏敏这都没发现,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他还是别伤害他天真单纯的姐姐了:姐,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小伙伴在一起了!虽然如此,但他们保证,他们没抛弃你!   杨敏仔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我发现四合院要修葺的地方好多啊,要不要找个工程队?”   黎柏墨有些无力,他把答案递到杨敏敏的嘴边,对方也不一定能叼住。   黎柏墨这几天和仲夏挺明目张胆的,用后世的话总结,那就是到你跟前秀恩爱把糖硬塞进你嘴里。   但杨敏就是没发现。   黎柏墨送走了他姐,到底没打破他姐三个小伙伴一起玩真开心的幻想。   挂上大门,进了院子。   仲夏看着好像整个人都耷拉了的黎柏墨笑了:“这么急着告诉姐姐?”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黎柏墨一点都不羞愧,甚至将头探过去,咬了一口仲夏的耳垂。   换来对方带着羞涩的银铃般笑声。   是,他就是想把他们的感情展现给别人看看。   顺便告诉与他们关系最亲近的姐姐,惊得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后,得到对方的祝福。   但他的小心思破灭了。   黎家人的迟钝:任谁都别想打败我!   “她怎么就想不到呢。”黎柏墨紧了紧仲夏身上的围巾。   用手暖了暖仲夏的脸。   “可能我们以前也是这么相处的吧?”仲夏脸被捏的有些变形,他想了想。   虽然在一起之后,他们彼此之间的相处更亲密了更有默契了。   但比之以前,其实他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带着不容别人插进来的排他性。   黎柏墨:“除非我们在杨敏敏面前接吻,她才能反应过来吧?”   “哈哈哈,别这么刺激敏敏姐了。”   仲夏已经长开了。   比小时候更加漂亮,这种漂亮里加了些大气与魄力。   平日里有几分清冷,笑起来有些动人。   黎柏墨弯腰,手穿过仲夏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仲夏惊呼了一声,不敢乱动:“放我下来啊!”   “不放。”黎柏墨跨步往屋里走去,亲吻不能给别人看?   那就给自己看看呗。   “我是男的啦!”仲夏微微挣扎了下,被这么姿势羞的满脸通红。   “嗯!男的也可以这么抱啊!再说我又不是没这么抱过你!”黎柏墨看着没怎么反抗的仲夏,心里有些甜。   仲夏: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他自觉今年是比去年成熟了好多的!   仲夏将头埋到黎柏墨的颈间。   小声说:“那只能私下这么抱哦,我也是要面子的!”   黎柏墨被他的气息吹的痒痒的。   “当然啦!当然只能在私下里抱老婆!不过抱老婆,是不是老公的权利?”黎柏墨一边威胁似的捏了捏仲夏的腰,一边推开屋门。   仲夏被他捏的痒痒,小声的嗯了一声。   黎柏墨将人撂在床上,将屋门挂上。   嗯,四合院子里隐私就是好。   有了工作方向后,板蓝根那边的进度很快。   在黎柏墨和仲夏回家之前,就将所有的歌曲定了下来。   主打是在青林县制作的那首《光芒》。   黎柏墨和仲夏的那两首则在第二梯队。   这张专辑是板蓝根的第一张专辑,也是一张表达爱意的摇滚专辑。   在乐队和仲夏忙的四脚朝天的时候,黎柏墨在帮老吕看看动漫的进展与方向之余,慢悠悠的修葺四合院。   外面冻上的他没改,屋里和房顶只要他能动的、能修的他都修了。   四合院被黎柏墨保留了其传统特色。   里面的各种循环系统已经被他修好,装修是中式风格,加上一些比较跳跃的艺术点缀。除了传统的中式美学,还有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欢快与活泼。   看着已经让他有些满意的四合院,他差点动了叫黎家人来北京过年的念头。老沈也是这么劝说黎柏墨的,他想让大家都来北京,他好好招待一下。   好在理智打断了他的想法。   当然,这里有多少想要私人空间的小心思就没人知道了。   毕竟他们在家长面前也不好大大咧咧的亲密,还是有收敛的。   在还有一个多星期过年的时候,黎柏墨和仲夏踏上了归程。   除了好多正事,俩人在四合院里过了一个没羞没臊的寒假。   仲夏一直偷偷感叹,明明也没有突破最最最最后的那个界限,黎墨墨的玩法怎么就这么多!   仲夏抓起对方的手,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磨出了很多茧子的手,脸不自觉的红了。   黎墨墨的手很漂亮、有力而修长,嗯,也挺灵活的。   黎柏墨这次离开家这么久,这次黎家和仲家全家出动都来接他们。   到家之后,他俩的待遇极好。   不得不让人感叹,远的亲近的臭。   今年的年过得格外热闹。   黎柏墨怀疑是因为去年的年过得有些封闭造成的。   邻里们走动的异常频繁。   而作为街道明星的黎柏墨,家里的人流更是没断过。   甚至远在前面好几条街的大婶,都端着一大海碗的肉丸子来黎家串门。   为了回礼,时光和黎淑志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最后还是一直帮忙的黎柏墨看不过去,买了一箱子腊肉。   有人来,就送一块。   仲夏和仲大江的年,是在小饭馆自己过得。   黎爸一直想让他们过来,但被仲大江找理由拒绝了。   不过仲大江真实的想法,黎柏墨和仲夏是心知肚明。   年过去没多久,黎柏墨和仲夏就开学了。   学业照样繁重,不过比非马身份曝光的第一学期相比,今年的黎柏墨自由了很多。   “外面终于开化了啊。”仲夏感叹了一句。   黎柏墨和仲夏在校园里踩出一连串的水印。   东北雪开始化后,大街上都是雪水。   雪没化透,又是雪又是冰的。   “嗯,夏夏你觉没觉得,你爸最近有没有不对劲?”地上有些滑,黎柏墨握着仲夏的手臂,生怕他一个脚滑。   “没有啊!不过我看他最近在看时阿姨的小说。他特意订购了杂志。嗯,以我的名义。”   黎柏墨一想到仲叔叔再看少男少女故事的场景,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不过《微风吹起的日子》还是不怎么挑剔年纪的。   他看他妈写的了,已经写俩人的关系被发现那段了。   至于谈恋爱的剧情,可以甜掉牙。   黎柏墨没接话茬。   仲叔叔没什么不对劲,但他家里的几位大人不太对劲啊。   嗯,怎么说呢。   不是发现他和仲夏关系的那种,但具体怎样他说不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7 21:04:29~2021-03-01 23:2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间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1 章   踩着化成冰沙汤一样的雪水,黎柏墨进了自行车棚,钟玉林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黎柏墨心心念念的摩托车终于到手了。   与预想唯一的不同的,就是三个人只有两台车子。   至于没有车子的那个,不用想了,就是仲夏。   毕竟,他是有老父亲制约的人。   当时仲大江是这么说的:“就你那小身板,是你骑摩托,还是摩托骑你?要买只能买踏板的!电动车也行。至于那种大家伙想都别想。”   仲夏才不想买那种“淑女车”,钟玉林一天天的没个眼力见,经常大嫂大嫂的叫。   他才不要在两个大摩托中间骑个小电动呢,总感觉这么做了就证实了什么?   黎柏墨的车子比钟玉林对的更酷炫一点,通体黝黑,肌肉感十足。   他终于告别了他家里那辆已经上锈了的自行车了。   钟玉林的摩托这是淘到的二手车,不过他稍微改装了一下,这车还是比较帅的。   这两辆摩托在学校里快赶上黎柏墨本人惹眼了。   光是推着摩托往外走,就惹来周围男孩子羡慕与敬佩的目光。   “黎柏墨!哎,等雪化完之后,我们一起打篮球啊?”一个带着有些黝黑的长得很高很壮的男生凑了过来。   来者是陈现,黎柏墨的初中同学兼体委。   为了考上一中,走的特长路线。   黎柏墨初中的时候,逃课去打球,里面肯定有陈现的一份功劳。   因为陈现是为数不多可以陪他玩篮球玩到一起去,还不怕逃课的学生。   当然,为此他俩没少挨骂就是了。   看着对方的态度和曾经没什么变化,黎柏墨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曾经的初中同学熟悉他的,现在和他搭话,好像在跟稀有动物相处一样。   有些不熟悉的则是根本不怎么敢上前,顶多过来要个签名。   “行啊,要打球就叫我一声,随时奉陪。”黎柏墨和他击了个掌。   陈现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显得他更黑了。   等黎柏墨走远了,陈现的身边聚过来一群人:“阿现,真的成功了?那可是黎柏墨诶,还能跟你一个特长生一起玩?”   “滚吧,我们初中就一起打篮球了。”陈现脸上的笑就没下去,别说非不非马的,这人就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啊。   “诶诶,你们玩的好,能不能帮兄弟要个签名啊?兄弟包你一个星期的早点!”一个他同班的男孩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和他开口。   陈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推着自行车就先跑了。   呵,一个星期的早点就能要来非马的签名?想的美!   想他的抽屉里的那本签了名字的武侠漫画,他的笑脸又挂了上去:老子的兄弟就是这么牛逼!   “老大,你又要逃课去打球了?”钟玉林自从生活稳定下来后,就开始安心学习了。他年纪比同班的学生大三岁,有时候他的思想会更成熟些。他深刻明白好好学习对他的意义。   他只偶尔陪黎柏墨打一场,不会为此逃课。   黎柏墨没搭理他,好学生占用学习时间去打球,那能叫旷课吗?   那叫劳逸结合。   出了车棚,就看到仲夏正在那边等着。   黎柏墨拍拍车座:“上来。”   其实仲夏内心是有一点点抗拒的,他一个“大男人”,谁想被人推着走啊!   他不要面子的吗?看看周围偷偷看黎墨墨同学的学生!   但他身体无比诚实的坐了上去,虽然不太有面子,但这样被宠爱的感觉也无法让人抗拒啊。而且,有一点点宣布主.权的快感。   仲夏偷偷看了眼黎柏墨,暗自表白:而且就这样带了点霸道的温柔的男孩好像更帅了!就莫名,让人腿软。   钟玉林面露不屑,这俩人一天天的就知道秀恩爱!   让他继续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的孩子不好吗?   老天到底为了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一切啊?   出了学校,周围的学生渐渐变少。   黎柏墨刚刚跨上车,就听见钟玉林不怀好意的告状:“大嫂,老大答应陈现一起去打篮球。估计,老大已经打算好要逃课了!”   紧贴着仲夏温热而柔软的身体,黎柏墨的身体听了告状后微微紧绷了起来。   毕竟,他家仲夏可是连周末见面都要带作业和试卷的人,仲夏在学习上比他认真。他们都不想因为谈恋爱而失去什么。   因为一旦因为恋爱失去什么,这些失去很可能变成将来对感情后悔和对彼此埋怨的借口。   仲夏抱着黎柏墨的腰,感受到黎墨墨同学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用手在黎柏墨的腹肌上划拉了两下,笑着开口:“打篮球要带上我啊!”   黎柏墨咧着嘴笑了,说了一声好。   完事没管那个以下犯上的小弟,踩着了摩托车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感受到身后瞬间抱紧他的身体,他笑的更开心了。   就算仲夏身上有一层肌肉,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的软。   就像是夏天,有些凉爽的风包围住你,   今天他们是各回各家,黎柏墨将仲夏送到了小饭馆。   仲大江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友善,不过还是塞给黎柏墨一袋打包好的锅包肉。   “给你妈和姑姑吃!”   黎柏墨没什么负担的道了谢,笑容灿烂的让仲大江想打他。   看着仲大江的脸色,黎柏墨加着速跑了。   谁都知道,黎家最爱吃这道又酸又甜又有肉的锅包肉的,就黎柏墨一个人。   除了中午太饿,或者比较累的时候他们会在学校门口小吃解决一顿饭,他们有了摩托后还是比较爱回家吃饭。   若是不回家,他们就去学校旁边黎柏墨表白的那个小房休息。   钟玉林在客房,黎柏墨和仲夏在主卧休息。   黎柏墨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要开饭了。   他洗了手,将锅包肉拿去装盘。   “墨墨,刘编辑说,你的漫画现在开始排版,排版、印刷完,就直接面世。”时光一边说一边将菜盛出来。电话是上午来的,黎柏墨正在上学,是她和刘编辑商量出来的结果。   正好小说版《微风吹起的日子》再过一两个月就结尾了,趁着大结局,黎柏墨的漫画也能赶上一波热度。尽管非马的漫画从来不缺热度,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就如之前说的,黎柏墨这次的漫画不经过连载,直接整本售卖。早在一个月之前,黎柏墨就将所有的稿子寄出去了。   饭菜了桌后,几人就这《微风吹起的日子》说了会。   正事都讨论完了,饭桌子上又恢复了平静。   还是这几个人,还是这样的沉默。   黎柏墨没理会他们,吃了一大块锅包肉。   时光在桌子下面,踢了踢黎爸的脚。   黎爸用眼神示意:我不问,你问!   时光用眼神威胁了一下黎爸:今天的饭我做的!   黎爸眼睛眨了眨,屈服在了东北女人的淫威下,心里小声嘀咕: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他做的饭!自己老婆哪都好,就是不怎么讲理。   黎爸扒了口饭,将又被踢了一脚的腿,挪了一个地方。   “墨墨啊,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终于说到正题了,黎柏墨放下筷子,摆出一副要谈判的架势。   他总觉得这几个人发现了点啥,但你看这扭扭捏捏的态度吧,又不像。   他心里也是没什么底,但架势还是要摆的足的。   “我不是说了,我单身主义吗?你们觉得就我这个心理成熟度,适合去找个小姑娘吗?聊天谈不来、三观不合适、我年纪这么小,还得去当人家爸爸,我不找。”黎柏墨再次表达了这个观点。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眼,只觉得依旧心塞。   虽然这个事情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吧,但只要想到黎墨墨那个认真的样子,几人就没法不当真。   但最近时光发现,这事还有些别的苗头。   时光笑的很和蔼,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墨墨,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看着时光满眼的期待,黎柏墨心里也是一塞,这些人到底又怎么了   他有点搞不清这几个人的脑回路了。他的计划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都说了没有啊。有没有我还能不知道吗?快点吃饭吧。”黎柏墨脸上带了些不耐烦,催促他们赶紧吃饭。   时光有些郁闷的继续吃饭,过了一会,等黎柏墨吃完之后。   时光幽幽的补充了一句:“有没有,你还真不一定知道。”   黎柏墨的背景一顿,仔细琢磨了这个话,很想反驳:我喜不喜欢,喜欢的是谁我能不知道?   但理智收住了他的狡辩。   就是这样不明所以的态度让黎柏墨琢磨了好几天。   最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们是觉得自己喜欢仲夏,但他自己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1 23:23:27~2021-03-02 21:0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间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2 章   黎柏墨又花了几天时间研究这个事情,结果还真就这么让人不可置信。   黎柏墨和仲夏终于上了阔别已久的天台,微微打扫了一番后,这里又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嗯,我问过了,其实我爸有和小姑说了什么。”仲夏手里不停的揪着校服的一角。   黎柏墨摸了摸仲夏的头:“别担心,他们现在正盼着我能喜欢你呢。”   仲夏心里慌的不行:“他们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   仲大江和他说的很模糊,他一直都没明白他爸到底说了什么。   现在来看黎家的几个大人已经知道他喜欢黎柏墨了?   估计这几个大人嘀嘀咕咕的已经密谋了一番了。   黎柏墨笑的很开心:“你婆婆很喜欢你。”   仲夏心里的忐忑逐渐放下。   “他们真的知道了?那态度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啊?”   黎柏墨凑到了他的身边:“其实从我说我要单身那时候算起,我妈就对你格外好啊。你没发现吗?”   时光当时觉得仲夏除了性别不对,一切都很符合黎柏墨的择偶要求,如果仲夏是女孩子,那仲夏就是黎柏墨心里最完美的人选。   她之后对仲夏特别好,因为她想让黎柏墨意识到,世界上都有一个仲夏了,那找到合适他去爱的女孩还远吗?   黎柏墨和仲夏猜的离事实差不了多远。   黎柏墨就算再怎么掩饰,他和仲夏之间的互动还是太亲密了。   时光查了那么多的资料,《微风吹起的日子》这个故事,大家又很了解。她一开始只是怀疑这俩孩子是不是有苗头?但看着黎柏墨那副“啥都不明白”还天天咋呼不找对象的样子,又让她很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错觉。   她怕误会了两个孩子,她就又观察了一阵子。   仲夏比黎柏墨到底嫩了很多,有时候眼里的爱意都隐藏不住了。   但也正是他半吊子的演戏与黎柏墨的演戏形成了对比,时光才有了这样的猜测:夏夏是不是喜欢墨墨啊?不过看墨墨那个样子,说是喜欢夏夏也不像。   她和另外两个姓黎的大人商量了一番,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不过,他们口径倒是统一:没准黎墨墨心里太认定自己要单身,才不能发现自己的感情。   虽然他们也不确定黎墨墨到底喜不喜欢仲夏,但比起孩子要单身一辈子,他们宁愿撮合这俩孩子。   至于仲夏那个小可爱的小心思,那还用他们纠结吗?   小夏夏眼里的爱和崇拜都掩盖不住了好吗?   而对仲大江的想法,他们派出了代表黎淑志去打探打探。   而仲大江自然招架不住黎淑志的试探,基本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两边的家长一核对,心里就有了谱。   如果黎墨墨有那个心思,那所有的烦恼不都解决了吗?   他们也不是那不开明的家长。   那些给同性恋回过的信件还少吗?不能让家庭的不赞同去毁了全家人的幸福。   如果两个孩子有在一起的意愿,他们都很支持。   虽然事情没按照黎柏墨所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但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   黎柏墨不知道他爸妈对这件事情接受到了什么程度,他罕见的胆小了,脸上带着一些歉意:“我们继续伪装一段时间吧?”   他想等家人完完全全接受这件事,而不是怕他孤单才想让他喜欢仲夏。   仲夏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羞涩。   他凑过去吻了一下黎柏墨的脸颊:“才不是婆婆~”   黎柏墨手揽着仲夏的头,俩人对视着。   眼里满是爱意,又带着坚定与认真。   俩人慢慢靠近,嘴唇碰到了一起。   先是试探的触碰与摩擦,然后用着彼此都喘不过来气的急躁,用自己所有的热情吞噬彼此。   舌尖、牙齿、嘴唇,在触碰到的时候,身体好像都出现了酥麻。   不知是哪一刻,仲夏已经跨坐到了黎柏墨的身上,俩人好像没有了缝隙。   他双手捧着黎柏墨的头,眼睛微微眯起,享受着这个亲吻。   春天的阳光照下来,是荷尔蒙的气息。   铃声不解风情,很冷酷的将两个即将失去理智的人拉回了现实。   但正是这样的现实,才让人“绝望”。   他抱着仲夏,拍了拍他的臀部:“夏夏,上课了。”   仲夏上上下下的看了看自己的姿势,一时间有些茫然,他到底是怎么爬过来的?   他回过神后,先是不好意思,然后就僵住了。   黎柏墨看着仲夏,只觉得仲夏头顶好像冒出了一团蒸气。   “我们逃课吧,你得为他负责。”   “和,和我有什么关系?”仲夏眼看着头天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身子偷偷挣扎了几下,却没挣脱黎墨墨的怀抱。   反倒让黎墨墨倒吸了口凉气。   他不敢再动了。   等过了十几分钟,黎柏墨终于撒开了禁.锢着仲夏的爪子。   因为他发现,就这么抱着一点都解决不了事情。   仲夏退出了他的怀里。   俩人抱着腿相对而坐,只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尴尬。   就算是平日里没少干那些情侣之间的事情,但这样都需要散散火气的画面,还是让他俩不同程度的羞涩了。   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对面。   最后两个青春期大男孩,笑的皆是满脸通红。   黎柏墨和仲夏在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才下了天台。   从教室后门偷偷溜了进去。   任课老师看了他俩一眼,没多问。   只是眼里有些无奈,教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小小班遇到这样的学生。   黎柏墨啊,硬生生的把仲夏带坏了!   好在,黎柏墨除了少数时候,还是遵守纪律的。   比如他上课赶工画画、比如偶尔上课迟到、比如偶尔上课溜号......   老师心里数着数着,就开始怀疑人生。   这样的学生,居然能保持住年级第一的位置????   下了课之后,班级里的几个女生很少见的没有探□□题,而是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   他凭借极好的耳力,可以听清他们讨论的话题。   话题中心就是刊登在少年少女青春杂志上的《微风吹动的日子》。   讨论了一会,几个人散开。   表情有些厌厌的。   这也不奇怪,现在的剧情虽然也很甜,但那些苦和别人的不理解足够一个高中女生为之伤怀。   时光的小说越来越火了。   据黎柏墨所知,她们班就有好几个女学霸,挺喜爱那个小说的。   特意为了那个小说去买了杂志。   好在她们的成绩依旧很稳定,这才没有让黎柏墨产生一些负罪感。   事情就这么商量好。   他俩保持着老样子,继续伪装。   时光看自己儿子不怎么想谈论这个话题,就改成了暗中观察。   然后,她就发现黎墨墨周末在家的时候变少了。   她还很认真的琢磨:是不是黎墨墨发现她的观察了?   黎柏墨对此多少有些为难,他的“私生活”,都被打搅了。   对此,黎柏墨一般会去小饭馆找仲夏,或者约仲夏去他们的小房。   在小饭馆,仲大江很少去注意他俩在阁楼里干什么,也不屑去知道。   因为仲大江怕自己心塞:天天黏黏糊糊的,万一黎柏墨那个臭小子不喜欢仲夏怎么办?   只能说,几位家长是关心则乱。   根本没去怀疑孩子们给出的逻辑。   当然了,他们按照这个逻辑,去推断出来的东西也挺让人费解的。   ☆、第 93 章   “阿现,真要过去?”一个长得很白净的男生有些犹豫。   陈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当然,不趁着体育课打球,别的时间也不够啊!”   “黎柏墨他真的不是客套吗?”男生有些畏缩,那可是黎柏墨啊!他可是不怎么敢上去搭话!   “哎,小玉,你婆婆妈妈的干啥,去问问不就得了。”   陈现跑向正在自由活动的另一个班级。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可能和咱们打?”   一个叫方新宇的男生挑挑眉毛:“一个书呆子而已,和咱们打,找虐吗?”   “黎柏墨才不是书呆子呢,我们一个初中的,他篮球可厉害了。”   “能有咱们这种常常练的厉害?”   体育课象征性的让大家绕着篮球场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黎柏墨和仲夏没回教室,也没加入各种活动中。   他俩坐在了一棵树下,背对着篮球场。   黎柏墨撩开仲夏的碎发,将耳机的一头塞进他的耳朵。   仲夏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歌声笑的很开心,心里有点甜。   是他最近很喜欢的孙燕姿。   他悄悄转头看了一眼黎柏墨,发现黎柏墨正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黎柏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他喜欢将对方的一切记在心里,然后在他释放出爱意的时候,看见对方露出的带点羞涩的快乐。   陈现看着这俩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一直没怎么忐忑的他有些踌躇了。   有点怕打扰这俩人的氛围,好像这么做了,人就有些罪恶。   最后还是黎柏墨听见有声音才回过头的。   “陈现?你们不需要训练吗?”黎柏墨将耳机拿下来。   陈现蹲在俩人后面:“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了,打球吗?”   黎柏墨看了仲夏一眼,彼此的眼里都闪过一丝丝的兴趣。   黎柏墨的班级只有10个男生,这功夫已经四散的找不到几个了。   他俩加上一个高个子男生梁超,也就三个人。   好在特长班那边的人多,总算是凑齐了十个人。   “陈现,咱俩谁去那边的队伍?”很高很壮的方新宇开口问,他眼里带了一点点不太情愿。   陈现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和方新宇是班里打球打的最好的。   方新宇肯定想着对方是尖子班的学生,打球不怎么样,才想着“照顾”黎柏墨。   陈现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炸毛:“你不乐意就不玩,我们在找别人,用得着你自我牺牲?有病吧。”   方新宇没理会他的不高兴:“算了,我和小玉和他们一伙吧。”   这是看不起谁呢?陈现看着颠颠过去的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黎柏墨这边是他们尖子班的三个人,和方新宇小玉。   对手是陈现特长班的五个人。   “我一般打小前锋,小玉可以控球,你们商量一下位置吧。”   面对对方的自作主张黎柏墨没说什么:“夏夏,梁超你们有什么想法。”   梁超权衡了一下:“那我中锋吧。”   他的个子高大,正好适合中锋在篮下的位置。   方新宇看了看剩下的俩人:“那仲夏就得分后卫。”   黎柏墨看着仲夏被指挥,黎柏墨心里开始有了点不愉快。   不过在小前锋和控球后卫都定下来的情况下,这个决定到是正确的。   他把不满压在心里,他哪个位置都打过,他的上篮能力和三分球都很棒,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就接下了大前锋的位置。   队形刚刚摆好,伴着初春的空气,整个球场有种萧瑟的气氛。   特长班来围观的人不少,比赛规则也很正规,还安排了一个裁判。   一声哨响,是两个小前锋的冲突。   方新宇到底不是菜的,比陈现先一步抢到球。   但方新宇很快被陈现拦住,他将球传给小玉。   他俩配合的很默契,只是特长班的那些对他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小玉也很快被拦住。   他打量着自己这边的队友,想着陈现反复强调的,他下定决心,趁着对方的一个松懈,将球传给了黎柏墨。   黎柏墨加速上前,将球接住。   他快速过了一个对手,在三分线前一个跳跃。   完美的三分球。   “方新宇队,三分!”   人群沉默了几秒,周围开始有了零星的欢呼声。   在篮球场围观的只有特长班和几个尖班生。   虽然大部分的球员都是特长生,但黎柏墨在这里绝对最受关注。   尽管陈现叮嘱过黎柏墨实力不俗,但到底不如真正见到有说服力。   从这个球开始,防黎柏墨的球员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可能特长班是聚集了全县最好的体育生,对方的人能力很强。   而且他们比黎柏墨这支临时的队伍配合的更加默契。   一点不出意外,在开场就得了三分之后,黎柏墨这边的队伍陷入了被动。   方新宇、黎柏墨都是他们重点的防御对象。   小玉传球可以,但掌控全场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在方新宇和黎柏墨都被防住的情况下,他有些手忙脚乱,传错球的状况发生了不少。   陈现那边也抓住他们配合不足,传球总是失误这个特点,开始针对黎柏墨这队。   在球场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黎柏墨的同学和在操场训练的体育生和老师都过来在周围看球。   身边是各种讨论声。   对黎柏墨他们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方新宇抢到球。   虽然有不小的几率被对方拦截,但总比被陈现抢了球好。   如果陈现抢了球,除了黎柏墨和方新宇可以拦截一下,基本是整队进入了劣势。   在对方又投进了一个二分球之后,方新宇再次抢到了球。   他被两个同学拦住,黎柏墨则是被陈现拦住,仲夏在他够不到的位置。   他深吸口气,反身将球给了小玉。   “给我!”仲夏跑到一个适合传球的位置。   小玉连忙将球给了仲夏。   仲夏已经闯进了三分球界内,看着前面比自己高大的对手,他没急着过人,将心神注意一下都放在球场上,冷静的观察对手。一个优秀的跳跃,一个完美的弧线,球进了。   “方新宇队,二分!”   “那个男生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黎柏墨是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但知道仲夏的人相对少了很多。   体育班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终于将注意力分给在球员里不那么“显眼”的仲夏。   “那是我们班的仲夏!”黎柏墨的同学凑过去,开始和他们科普。   几个回合下来,彼此都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黎柏墨这边能拿到球权的机会更少了。   梁超的实力还不错,要是他不爱打球,估计也没有勇气和体育生打。   他在篮下被对方针对的时候,另外几个没来得及回防的人只能眼看着陈队进球。   “陈现队,三分!”   “方新宇,三分!”   “陈现,二分!”   “陈现,三分!”   “陈现,二分!”   陈现他们已经连续进4个球了。   黎柏墨停住脚步撩起衣服,擦了一下汗水。   一直被对方压着打,这让他心里的火气蹭蹭上涨。   半场都快过去了,他们和陈现的比分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32:18,他们是少的那方。   仲夏的体力没那么好,现在有些气喘吁吁了。   “怎么样?”黎柏墨看着仲夏。   仲夏点点头,脸上有些泛红:“还行,我还可以。”   看着有些疲惫的仲夏,黎柏墨被打出来的火气更大了。   他手掌放在仲夏的头上:“交给我。”   “妈的!”方新宇手里的篮球被拦截了,他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   他看着已经冲在自己前面的黎柏墨,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黎柏墨做小前锋比较好?   黎柏墨没管别人的想法,急速回防。   没等他追上去,陈现已经站在了三分线之外。   黎柏墨看着那边的队形,压着心里的怒气,保持着清醒。   陈现被梁超拦住,他衡量了一下,将球传给了他的得分后卫。   他的队友拿到球后,自信的上篮:对方整体的速度没他们快,黎柏墨和方新宇是最快的。方新宇现在基本心态有些崩了,黎柏墨这次冲的太往前了,基本没什么可能回防。   他在篮下一个标准得上篮,笑的有些开怀。   快碰到球框的时候,身旁突然跳起来一个身影。   他没管那些,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进球!   在球触碰到篮筐的那一刻,一个手掌拍下来,将球打落。   他落到地上,愣了一秒:是黎柏墨。他怎么冲过来的?   就在球落的时刻,一声哨响,上半场结束了。   ☆、第 94 章   哨响后,黎柏墨落到地上。   他走向仲夏,没去看那边惊呆了对手与同伴。   “他怎么做到的?”一个对手开始怀疑人生。   陈现看了他一眼,可能他是唯一不那么惊讶的人了:“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那人皱着脸,竖起了大拇指:“真牛啊!”   从远处追过来,他的路径和躲避没有浪费一秒钟,跳起来的时机、穿过拥挤的篮下,每一个动作都是对速度与力量的绝佳控制。向来拼体能的几个人第一次被人从智力与体能上全面碾压。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睛亮的惊人。   这,就是非马啊。   仲夏正弯着腰大口喘气,听见有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看着黎柏墨走过来。   黎柏墨走到他身边,开始帮仲夏按摩。   四顾了一下,他又冲着另外几个人挥了挥手。   几个人凑到了一起。   梁超学着黎柏墨的样子,也开始给自己按摩肌肉。   黎柏墨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看向方新宇:“我们得调整一下战术,你有什么想法?”   方新宇一时有些尴尬,他看着很自然的给对方按摩的两个人,扭捏的开口:“你们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的目光全部看向黎柏墨,等待着他做出计划。   可以说,半场比赛下来,方新宇、小玉已经被他的能力折服了。   至于梁超,他始终都是相信黎柏墨的。   虽然学习成绩不能代表头脑,但年纪第一还在漫画上有如此成就的人,不可能没有强大的大脑。   而体育场,也从不是只拼身体强度的地方。   梁超对黎柏墨指挥比赛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期待。   黎柏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看向方新宇:“你除了小前锋还打什么位置?”   “大前锋打过,三分球可以;中锋也行,抢篮板可以。”   “我们比分已经差了太多,我们下半场以得分为主。一会你来大前锋。得分你是主力,保持好心态,能做到吗?”黎柏墨开口问他。   看着对方的眼神,方新宇突然想到了教练。看着对方可靠的样子,他点点头,就差说一声保证完成任务了。   “小玉,你进球很准,速度也可以,下半场你来得分后卫可以吗?”   小玉点点头,他始终玩的都是控球后卫,但他的控场能力在彼此能力差距大的时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夏夏,你来控球。”黎柏墨眼里充满了信任。   仲夏在关键时刻足够冷静,观察力强,头脑足够强大。   他相信在控制全场这点上,仲夏一定能胜任。   “我、方新宇、小玉,我们三人主要以得分为主,相信上半场打下来,我们已经有些默契了。我们实力没什么短板,一定要相信彼此。仲夏负责控球,你们一定要相信他的判断。梁超,你篮下很OK,只是如果我们全力得分,你容易被针对,一会我和你说几个小技巧。”   强大自信又条理分明,让人不得不信服。   黎柏墨和几人说完注意事项后,继续给仲夏按摩小腿。   他没看见仲夏满眼崇拜与喜欢的眼神。   “好啦,我没问题了!”仲夏给黎柏墨拿过黎柏墨的胳膊,开始给他按摩胳膊。   有很多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看见黎柏墨和仲夏的动作,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怎么那么亲密?”   一个黎柏墨的同班女生搭茬:“他们一直都形影不离啊!应该是好朋友吧?”   她看了会他俩的互动,心血来潮的开口:“你们最近看过《微风吹起的日子》吗?”   “看了!”   谈了一会之后,有人开口:“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   “嘿嘿嘿,我也是,你们觉不觉得他俩感情过分的好了?”   “不要!肯定不是,这么棒的两个人,要是真的,那也太浪费资源了?”   几个谈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这会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嗑CP。   在休息时间过半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几个尖班生互相看了看,笑的有些肆意。   临阵脱逃是不可能的,那就逃一会课吧!   球肯定是要打完的。   十分钟的时间很短,但足够所有人有个适当的休息。   黎柏墨知道仲夏的体能没那么好,临上场前他开口问:“夏夏,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那个吗?”   仲夏点点头,那是他和黎墨墨在打篮球中,对抗黎叔叔的一种配合。   “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但你要保证体力,知道吗?得分就先交给我们,你只要控球就好。”   黎柏墨和陈现当对而站,陈现的队伍对这个阵容没怎么意外。   陈现:“这可真让人兴奋啊!”   黎柏墨笑了:“你小心点。”   32:18,没在怕的。   一声哨响,黎柏墨和陈现同时跳起。   黎柏墨漂亮而流畅的线条伸展开来,率先抢到了球。   第一个球一定要赢得漂亮。   黎柏墨像崩到极限的弓箭一样冲了出去,迅速而精准的越过两个人,将一票球员甩在身后。   他没投三分,而是一口气冲到了篮筐一米开外的地方,一跃而起。   短袖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攒了一截。   露出漂亮又带了一点汗珠的腹肌。   惹来一片尖叫声――随着下课,周围人越来越多了。    球框就在自己的前方,黎柏墨找准时机,一把将球扣了进去。   “咣当!”一声,球进了。   “黎柏墨队,二分!32:20!”   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欢呼一声比一声高:“啊啊啊啊!是灌篮!!”   伴随着尖叫声,几个体育老师互相看了看,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芒。   随后想到黎柏墨的身份,眼里又是一阵遗憾:这样的体育能力,要是在他们班级就好了!不对,要是不在尖子班就好了!   球场一片欢呼声。   仲夏看着前面那个完美落地的人,知道他成功了。   在篮球场上,怎么会有比灌篮更振奋人心的?   几个同伴看着前面那个身影,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黎柏墨队伍全力抢球,拼命夺分。   让仲夏担任控球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对球场全方位的把控,弥补了夺分三人组配合的不足。   在不确定的时候,只要将球传给仲夏,他就能判断出,谁是最可能夺分的那个人。   陈现的队伍则是相对保守,看着黎柏墨又进了一个球,这边追着他们满球场跑的人已经满头大汗。   只是调整了几个位置而已,怎么对方的进攻能力就这么强了?   已经有种抵挡不住的无力感了。   还有那个高个子中锋,下半场的时候,他好像比上半场进步了很多。   他们的几次投球,都被挡住了。   陈现和他们小声说了几句,改变了几人的策略。   比分,45:41,陈现队占优势。   对方防守的更严密了,盯着黎柏墨的是一个很高很壮的男生,这人是球场上防球最好的。   还真是“偏爱”啊!   几个人都被防的死死的,仲夏那边已经没法传球了,只有小玉那边是松懈的。   但小玉被拦在了三分线外,三分球,小玉可以吗?   他只犹豫了一秒钟。   没别的选择了,相信同伴。   黎柏墨直接将球传给了小玉,小玉站在三分线上有些紧张:他投三分,不太行。   这场比赛,小玉前面只投了两个三分,都没进。   他看了看四处的队友,梁超在后面挡着一个球员,他沉了沉心。   他后退一步,将球抛出去。   众人的眼睛一下都没眨眼,紧盯着篮球。   篮球在球框上转了几圈,一个小小的停顿让众人绷紧了心弦。   球动了,进了球框。   “三分!45:44!”   只差一分!还有3分钟。   陈现他们开始放弃了进攻,全力防守。   黎柏墨从梁超手中接过球,传给了方新宇。   由于对方防的死,为了不被抢球,他们只能不断的传球。   争分多秒,还有一分钟了。   黎柏墨拿到球,他已经在三分线内了,但他前面有两个人。   他余光看到了仲夏,仲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趁着陈现没回过神,转身将球传给了仲夏。   他看着仲夏,用手臂挡着身后的两个人。   还有40秒。   黎柏墨微微下蹲,身姿有点奇怪。   仲夏拿到球后,就奔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踩着黎柏墨膝盖,一个飞身跳起,高过了所有的球员。   除了黎柏墨,所以人都看着飞起来的身影,连呼吸都不能。   “咣当!”全场的第二次灌篮。   黎柏墨没看他,越过几个愣神的球员,跑到球框下,正好接住一个熟悉的身体。      ☆、第 95 章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比分停在了45:46。   黎柏墨的队伍胜利了 。   仲夏听着裁的声音,脸上闪过激动,挂在黎柏墨的身上抱紧了他的脖子。   黎柏墨被仲夏抱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拔下仲夏的胳膊,看着他笑了会。   然后凑过去亲了一下仲夏的脸:“我们成功了。”   没给他俩独自愉快的时间,剩下的几个人回过神奔着他俩跑了过来,激动的抱住他们。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一点都不妨碍他们为胜利愉快。   球场的欢呼声不止,看来因为这场球赛逃课的,不止是球场上的十个人。   那些自制而聪明的黎柏墨的尖班生同学,也都在旁边欢呼。   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意气的样子。   黎柏墨喝了一瓶水,看着周围还不愿意散去的学生,心里一瞬间有了些忐忑。   一下有这么多学生逃课......   比赛散了,几个闻声而来的教务处老师开始疏散人群。   人群里还在呼喊自己喜欢的球员名字。   黎柏墨、仲夏、陈现、方新宇......   教务处的老许笑的有些邪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喂,我看到老许了!”方新宇看着大步流星赶过来的老许,慌张的和周围的几个人说。   “等啥呢,还不快跑?”黎柏墨才不想被抓个典型,拉着仲夏,从人群里的一个口子钻了出去。   当然,因为导致了集体逃课,三个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检讨就是后话了。   在热血沸腾的篮球赛过去不久,黎柏墨和时光接受了采访。   想要采访非马的媒体依旧很多,更何况这次他是带着最近最有争议的作品接受采访。   因为黎柏墨接受过央视的采访,刘编辑联系的媒体是某知名卫视的卫星频道。   黎柏墨和时光一起参加一个访谈节目。   黎柏墨和时光一起请了几天假,从省城坐飞机到南方。   那边的接待对他们到是很客气。   他们时间紧迫,到达后只修整了一天,就进了台里化妆间。   黎柏墨没让化妆师给自己扑粉,只让他们给自己做了个造型。   时光身材一直很好,穿了一个白色的收腰长裙,正好露出她纤细的身材。   这几年写着故事,时光越发有种淡然知性的样子了,当然这些都阻止不了她偶尔火爆的脾气。   她手心一直出汗,她看向自己很淡定的儿子:“墨墨,我有点紧张。”   黎柏墨看她已经装扮完成,安慰了她几句,就让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找主持人对对台本。   因为在熟悉了环境,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解后,可能就没那么紧张了。   走到录制现场,周围已经架好了设备。   “一会台下的观众都会坐满吗?”时光看着台下一排排的座位,心又提了起来。   黎柏墨看了她一眼:“妈,你就当台下的都是大萝卜。”   时光:“......会说会笑,会鼓掌的大萝卜?”   黎柏墨:“...嗯。”   随后,他俩找到了主持人,几人简单的对对台本。   虽然主持人看似很知性,但她列出来的问题都挺尖锐的。   黎柏墨将两个关于时光的问题划掉,将台本递了回去。   时光没怎么看明白:“墨墨,你的那几个问题?”   黎柏墨对她笑了笑:“没事。”   “现场的朋友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苹果栏目秀》,我是主持人张萍萍。   毫不夸张的说,在十年之前,漫画在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上还是一片荒芜。但即便是在这样人民普遍不怎么接受的情况下,依旧有些忠诚于艺术的人在负重前行。   那些艰苦而漫长的时间告诉我们,他们的努力没有浪费。现在,漫画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并且发展成一种有着我们自己风格的艺术。在漫画事业发展过程中,有一个里程碑一样的事件,那就是”   主持人还没有说完,台下已经响起一片掌声。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没错,这个彻底的转折就是《野蛮生长》的横空出世。从那以后,《野蛮生长》的作者非马,他带来一系列改变了我们观念的作品。而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非马与他的母亲。说到他的母亲,大家一定很熟悉,她是最近很火爆的小说《微风吹起的日子》作者,飞逝......”   看着台下一个个震惊的脸庞,主持人笑着开口:“现在请让我们用掌声有请他们两人。”   箭在弦上,时光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听见掌声,时光挎着黎柏墨,从后台走上演播厅。   台下的脸庞都很年轻,有一些人穿的服装,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是艺术青年。   此时,每个人都将平时的桀骜与张扬放在心里,而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台上的人。   还有一些年纪不大的人群,手里举着飞逝或者程海的牌子,一看就是书迷。   当然,还有一些散落在各处不太显眼,有些安静但眼里有着激动的人,也许他们也是书中的主角吧。   台下都是经过筛选的观众,他们早就知道了今天非马访谈的消息。   这些人都是在一票难求的情况下杀出重围的佼佼者。   黎柏墨身形颀长,腰背笔直,穿了一身线条流畅的西装。   看着台下尖叫的人,黎柏墨笑着对着他们挥挥手:“你们好。”   和支持人握了手后,黎柏墨将手上的两本书递给了主持人:“主持人你好,我是非马。这是我们给你带的礼物。”   漫画版的《微风吹起的日子》成品已经在黎柏墨的手上了,这两本都是,因为时光的书还没出版。   书的扉页上有两人的签名。   张萍打开书的扉页看了,脸上终于有了些激动的表情:“谢谢你们!”   大体介绍了一番之后,访谈开始正式了起来。   “在我印象里,非马与飞逝一直都是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知道你们是母子的时候,我是相当诧异的。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选择一起合作这样一个故事,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最先有这样灵感的人是我。至于具体的原因,”   黎柏墨想着仲夏那张对着自己笑得很甜的脸,很温柔的开口:“有些不被大家认可的事,不一定就是错误的。我想给那些在暗处生存,正在害怕担忧的人们说:别怕,你们不是异类,只是与常人不怎么相同。天,总会亮的。”   “因为那时墨墨刚上高中,他的课余时间变少了,他就拜托我让我帮他查资料。我翻过很多关于性向的资料,光是笔记就记了很多本。而全面了解时候,我就想加入到创作之中了。”时光接着讲了些他们俩人的想法。她的声音温柔有力,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让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   时光眼里有些湿润,她庆幸于自己有机会去和大家说些自己的想法:“有人张扬,有人内敛;有人长得明艳,有人喜爱可爱;有人满腹经纶,有人淡泊名利。梅兰竹菊是君子之态,花团锦簇的牡丹是富贵的象征;大千世界本就各不相同,面对那些与常人不一样但又不是罪大恶极的人们,我们应该海纳百川,心有包容。如果世界都是一样的花、一样的人,那岂不是太无趣了吗?”   听着台上的人的话,台下角落里的一个女孩已经哭的不能自己。   她知道今天访谈的嘉宾之后,跑了很多地方,求了很多人,才高价买来今天的入场券。   看了杂志上的故事,她有些忐忑的给飞逝也了信。   本以为书信就要石沉大海了,没想到她真的收到了回信。   台上的飞逝,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温柔而坚定,又句句充满了力量。   因为这次访谈主要是宣传的目的,所以除了一些关于他们自己的问题,访谈一直围绕着这本书进行。   与平时的访谈相反,这次访谈前期是轻松又带着一点点煽情。   但后期却有一点点犀利。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有没有一点冒犯,但我可能还是要代表一些反对的声音问这个问题。”从来都很理智的张萍萍罕见的为难了些。说实话,她已经有些喜欢这两个人了。   黎柏墨靠在沙发上,神情很放松。   成熟但还带着很重的少年气。如果换一个人,一定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没关系,世界上就连钱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有不一样的声音很正常,您问吧。”   张萍萍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他划掉的那两个问题。   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不过看着导演在那边示意,她还是开口:“飞逝女士,现在我们都知道您是支持同性恋的,但如果这件事情放在您儿子的身上,您可以接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照常更新啊! 在也不立更新单位flag了,我不相信我自己。 这几天忙着搬家,适应环境来着,现在安稳下来,继续更新。 感谢支持我的小可爱们,这次断更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呀。 感谢在2021-03-07 21:03:24~2021-03-15 23:0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6 章   黎柏墨虽然没动,但眼神却一下子犀利了。   这个就是他划掉的问题。   张萍萍感受到了对面的强大气场,用理智控制着自己没看向危险源头,她对时光笑的越发真诚,只是有些表情有些僵硬。   时光给黎柏墨一个安抚的目光,笑的有些遗憾:“我既然因为这样一个故事坐在这里,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只要是墨墨喜欢的,我都会支持。   说实话,比起柏墨是否找一个男性朋友,我更担心的是他真的要做丁克而且一辈子不谈恋爱。   丁克也好,单身主义也好,他真的决定了,我就会支持。   不过做父母的总会担心他没人陪伴吧,总会心疼他一辈子孤苦伶仃。”   黎柏墨听着时光的话,周身的锋利软化了下来。   突然就有些后悔于自己的欺骗和套路。   但看着时光温柔的神色,他释然的一笑:在感情里套路一点没关系,结果让双方都满意,让彼此都愉快就是正确的。   这个回答让现场的人都很意外。   张萍萍抛开同性恋的问题追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呢?”   时光有些俏皮的眨眨眼,看着黎柏墨:“我能说吗?”   想起自己那些欠揍的话,黎柏墨有些无奈:“当然。”   看见张萍萍脸上露出了一丝丝好奇,时光也没有卖关子:“柏墨他是一个心理很成熟的孩子,虽然也有孩子气的时候,但他和同龄人心理年龄差的太多。他很久之前就和我们说过很欠揍的话,他说,”时光想起那个臭屁的小孩,有些忍俊不禁:“他说没有人能配的上他,所以他要单身一辈子。”   看着台上的男孩,脑海里突然就有了画面感了。   台下的人都笑了。   现场炸开的爆笑声让黎柏墨有些不好意思,手抵着嘴唇轻轻咳了声。   张萍萍忍着笑:“黎先生身边真的没有聊得来的同龄人朋友吗?”   黎柏墨说的很正经:“当然是有的。如果没有,我身边的这个女士早就接受我要单身的这个要求了。   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性格很好,可以包容我的一切缺点,还不介意我偶尔的坏心。他很聪明,别人怎么也学不会的东西他能很快掌握。他明白很多道理,但又不失少年的纯真,对待世界一直有着好奇心。他还很好看,是人群里最显眼最漂亮的那个......”   黎柏墨掰着手指细数,发现怎么都数不过来。撒开自己的手指,他煞有其事的开口:   “他很棒,正是因为他这么棒,我家人才坚信世界的某一处存在让我心动的那个人。”   张萍萍满脑袋的问号:“那为什么没有对这个朋友动心?”   黎柏墨眨眨眼,表情很茫然。   心里却在想:已经动心了啊!这个好的人,别人已经没有机会了!   看着自己儿子那副茫然的样子,她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能是他没有把这个朋友纳入择偶范围吧。一直就只是朋友”   “哈哈,那从现在起,就可以把这件事情纳入考虑的范围了吧!毕竟这是少见的聊得来的同龄人。”张萍萍开着玩笑。   黎柏墨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时光:“严格的说,我们不是同龄人,是同辈人。夏夏比我大三岁?”   时光点点头。   “没关系,女大三抱金砖嘛。我们还是期望非马不要错过这么好的人。夏夏?”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几个人好像放开了一样。张萍萍也不纠结于那些流程。   黎柏墨和时光略微尴尬的一顿:“其实,是男孩子。”   张萍萍整个呆住了,万万想不到,事情是这个走向:“男孩子也不是不行......真的像您说的这么优秀吗?”   黎柏墨:“......当然,您怎么这么八卦了?”   张萍萍:......采访到底是怎么歪掉的?   时光救场:“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   这个话题过去之后,几人又随便聊了些,谈了些家庭与母子之间的趣事。   那些敏感的问题,张萍萍也没有再问。   在访谈的最后,黎柏墨和时光抽了几个现场的观众回答问题。   时光看着激动的读者,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回信字迹不同?因为回信的不止我自己啊。除了大部分是我回信的之外,还有我的外甥女,柏墨,夏夏他们回的。虽然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回的,但除了一些不好的信件,我收到的信,我都看过了。很谢谢你们愿意与我分享你们的想法。”   听了这个回答之后,台下一片惊喜:自己一定要好好收藏那些笔迹不一的信件!   黎柏墨被问的问题很专业:“任何工作,都是需要大量练习和总结经验的,美术也是如此。作为一个画者,我们应该勤于观察,带着思考去学习,而不是单纯的练习。有时候那一丝丝悟性很重要。”   “可以把自己的爱好作为事业很幸运。但也不要强行追求这点,顺其自然就好。”   “谢谢你的喜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采访结束之后,黎柏墨也没心情在外面停留,早早的和时光奔向了机场。   他单方面的切断了时光对他感情这个问题的探讨,在飞机上睡了安稳的一觉。   黎柏墨是周六的下午到家的,仲夏知道了他今天回来,放学后在家吃了饭就跑了过来。   刚上二楼就被黎柏墨按在了门上,相拥,闻着彼此身上的气味,然后轻咬着对方的嘴唇。   什么话都没有,用身体感知着对方的想念。   不知道是不是想把大餐放在最后的想法,黎柏墨抱着仲夏没有动作,只是将头抵在仲夏的肩上,轻轻的感受他的呼吸。   平静了下来后,他们一边给嘟嘟梳毛,一边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天不见,却好像点燃了心里所有的想念。   连一个简单的对视都能激发出恋爱的火花。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黎柏墨将狗子撵出卧室,回过头发现仲夏正红着脸看自己,突然就上来了正经的样子:“我就是想做做运动,狗子在不方便......”   “......什么运动?”   黎柏墨:“卷...卷腹?”   黎柏墨坐着仲夏的脚尖前,抱着仲夏的腿,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个德行。   “我开始了,你帮我数哦!”听了黎柏墨要做卷腹之后,仲夏突然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从天气暖了起来后,他就一直坚持锻炼,身上的肌肉都紧致了不少。   黎柏墨点点头,感受着自己小男朋友的力量。   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自己的学生。   力量很好,做起来很轻松。   腰...也很漂亮,轮廓没有那么深邃,但线条漂亮的要命。   黎柏墨揉揉鼻子,抬手拉住了仲夏的衣摆。   仲夏不明所以:“多少了?成果很棒吧?”   黎柏墨没理他的话,又悄咪咪的撒开他的衣摆,任由他露出一截小腹。   盯着盯着,他突然抬起身,直接扑在了仲夏的身上:“不是这个运动。”   仲夏出了一点薄汗,带着一点点粉色的脸颊越发的漂亮。   黎柏墨顺着他的脸颊亲吻,衔住了他的唇。   他没给仲夏反抗与展示的机会,坐起身将仲夏抱到床上,用自己最灿烂的笑将仲夏拐带的晕乎乎。   抵着仲夏的额头蹭了蹭,然后毛茸茸的脑袋向下移动,用嘴唇在仲夏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   ☆、第 97 章   轻轻的,慢慢的,黎柏墨抓过仲夏的手。   啃咬他纤长漂亮的指尖,然后用牙齿叼着把他的手指整节含进嘴里。   伴着淡黄色的光晕,黎柏墨看着仲夏的表情。   很生动,很漂亮,泛红的眼尾下是一种带着慵懒的难耐。   黎柏墨想了半天才想到怎么形容:又纯又欲,像是一只摄魂勾魄的妖精。   仲夏勾了勾被咬着的手指,整个人陷入一种欲困难纾的被动中。   另一只手被黎柏墨按住,没办法,仲夏只能用脚趾戳了戳黎柏墨的小腿:“嗯...快点啊”   黎柏墨:“...男人怎么能快呢。”   他直起身捞过仲夏的腿,将他的袜子脱下来露出圆润的脚趾。   动作慢悠悠的让人心急。   仲夏哼唧着伸了伸腿,然后被黎柏墨抓个正着。   黎柏墨在上面咬了一口。   仲夏打了一个激灵,一个翻身跨坐在了黎柏墨的身上,脸上还带着一丝丝委屈与羞涩。黎柏墨笑出声来,淡定的捏了捏他的脚趾。   “黎墨墨...你别欺负我...”仲夏俯下身,一边小声呢喃一边拿黎柏墨的肩膀磨牙。   “嗯,不欺负你。”黎柏墨很放松的靠在枕头上。   嘴上说着不欺负,殊不知他这种放松更让人心急。   仲夏趴在他身上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你继续啊...”   黎柏墨拈起他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继续什么?”   身上的漂亮男孩很气愤的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用着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开口:“让我下去!”   黎柏墨笑的有点坏:“反正以后要用到的,现在就先练习着呗。”   仲夏想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黎柏墨说的是什么。   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心里偷偷的反驳:现在练习根本就没用!   这人就是找个借口欺负自己。   但他到是听话,扯了扯黎柏墨的衣服,笨拙的亲吻着黎柏墨。   最后还是黎柏墨开始急切了,才让人下去。   夜深人静之后,黎柏墨背着仲夏下了楼梯。   仲夏趴在黎柏墨的背上,面对黎柏墨的吐槽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不自在的翘翘脚。   黎柏墨小声的嘟囔:“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怎么就软成这样啊!”   “夏夏...”   “嗯?”   “我可以一直背你吗?”   仲夏闷闷的笑了:“当然!”   黎柏墨将人放到卫生间,从厨房打了一盆热水。   俩人挤在一米宽的卫生间里,尽量忽视那些粉红色的气氛,擦洗了一番。   几天没见的想念,不是一次简单的耳鬓厮磨就可以抒发的。   第二天是周日,俩人腻在一起一整天。   黎柏墨手里的漫画画着,心里却时不时的发掘缺少一点什么。   然后抬头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看几眼那个让他身心愉悦的男孩。   有时候一个不小心的对视,就会惹来几分钟的傻笑。   唯有知道仲夏去哪了的仲大江在小饭馆里切菜的时候,差点剁坏了一个菜板。   周一的时候,俩人从黎家出发,直奔学校。   钟玉林这周值日不和他们一起。   离校门还差一条街的时候,黎柏墨的速度慢了下来。   仲夏不明所以:“怎么了?”   在仲夏又哄又骗半天的情况下,黎柏墨终于开口:“一进学校,看你的人就好多...”   这倒是事实。   仲夏原本在学校就很显眼,经过了篮球赛之后,他就更受欢迎了。   就算在光芒四射的黎柏墨身边,也不能让人忽略了他。   听着这略带委屈的话,仲夏在他身后笑的不行。   黎柏墨听着气压更低了。   也不开口说话,只将车速变得更慢。   仲夏凑到黎柏墨的耳边:“别不高兴啊,我只看得见你~”   黎柏墨嘴角偷偷翘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数。”   “嗯嗯嗯,算数~”   他俩进了班级的时候,班上已经有很多人在上自习了。   看着他俩一起进来,很多女孩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其中某个人,还是因为他们走在了一起。   黎柏墨猜的果然是对的。   大课间的时候,还没走上天台,他俩就被拦住了。   女孩快速的瞥了一眼黎柏墨,又不太好意思的看向仲夏。   “那个,我能单独和你说话吗?”女孩抓着一副的下摆,出了一手心的汗。   “不能。”没等仲夏说话,黎柏墨已经开口。   女孩的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我,我没问你...”   仲夏不太明白女孩的脆弱,墨墨说话的态度挺正常的,哭什么?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是一封粉色的信封。   “这,这个给你,”   黎柏墨挑挑眉没说话。   他倒不至于和一个小女孩过不去。   不过心里的不爽也是真不爽。   “我不能要,谢谢喜欢。”仲夏的语气挺温和的。   说完就拉着黎柏墨走了。   他一点都不想为拒绝别人的喜欢说抱歉。   “等等!”那个女孩飞快的跑到他俩的面前。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笔:“那个,黎,黎,非马,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黎柏墨和仲夏看着那个粉色的信封,一时无言。   这感觉,就像给别人对自己老婆的觊觎上盖章。   他翻了个面,发现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签字可以,里面的信可以扔掉吗?”   女孩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黎柏墨将信纸掏出来,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在粉色信纸上龙飞凤舞的签上大名。   不得不承认,心里舒畅多了。   女孩得了签名,很开心的笑了两声。   随后又看到仲夏,眼里的泪又流了出来,最后抱着信封跑了。   留下的两个男孩对视了一眼:“她挺适合去演戏的...”   等访谈节目播出的那天,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黎柏墨的漫画出售的消息已经做了些宣传。   周六的晚上,一大堆人终于又聚到了一起坐在黎家的客厅。   还是那些人,哦,不对,这次还有一个陈光耀。   随着时间的沉淀,时光越发光彩照人,举止投足间有种书卷气息。   黎柏墨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读书养人。   电视上的男孩也是光彩夺目。   在他们一起登场的时候,家里围坐着的人忍不住像那些观众一样发出惊叹。   访谈的前半场,谈话的主题主要是围绕着《微风》讨论开。   恰巧坐着的两个家庭与书上涉及的话题或多或少的有些了解。   问题说的很深刻,也有点煽情。   屋里的很多人都哭了。   黎柏墨用手背擦拭了一下仲夏的泪,惹来对方一个委屈吧啦的注视。   他趁着没人注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然后起身给仲夏拿了一包纸巾。   仲夏抽出来了几页,递给了身边的时光。   真奇怪,时光作为当事人,看着自己的访谈也哭的不能自己。   过了一分钟,人群中传出来一声不知所措的声音:“纸没了,再给点。”   黎柏墨又拿过来些,隔着人群递给小姑黎淑志。   说话的是她,但哭的稀里哗啦的人不是她,是仲大江。   黎淑志轻轻拍着他的背。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此有这么深的感触,但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仲大江安慰。   好在等这些话题说话,谈话又有些轻松了。   访谈被黎柏墨随口的几个玩笑带动的活泛起来。   ☆、第 98 章      黎柏墨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一时间有些紧张,所以一直偏头看着仲夏。   然后看着看着,思绪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说没有人能配的上他,所以他要单身一辈子。”   大家看着电视哈哈笑着,虽然这句话为他们造成了一些困扰,但想到黎柏墨那臭屁的样子,就莫名让人发笑。   只有仲大江眼里闪过有一点点的遗憾。   黎柏墨眨眨眼,不放过仲夏的每一个表情。   他一直和仲夏说的很模糊。   他在伪装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的内疚不仅仅是对着父母。   即使是假的,他也怕伤害到仲夏的心。   他看着身边的男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着转过头。   黎柏墨心里有些忐忑,突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对视了几秒,一个有点凉、指尖带着点茧子的手摸了过来,十指相扣。   仲夏整个人向这边移动了点,和黎柏墨仅仅的靠在了一起。   看出他的忐忑,仲夏噗嗤一声笑了。   耳边吹来了几缕热气,黎柏墨一时失神。   “谢谢你为我们在一起所做的一切。”   “他性格很好,可以包容我的一切缺点,还不介意我偶尔的坏心。他很聪明,别人怎么也学不会的东西他能很快掌握。他明白很多道理,但又不失少年的纯真,对待世界一直有着好奇心。他还很好看,是人群里最显眼最漂亮的那个...”   说的时候有多兴致勃勃,听的时候就有多么羞耻。   黎柏墨僵硬着身体没动,放任一屋子的人哇哦哇哦的感叹与惊奇打量的视线。   和他一样僵住的是仲夏。   那些彩虹屁在他的心头循环播放,每一句话都打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在“大众”的目光中,他俩僵硬的任由打量。   等这个环节过去,大家的视线转移了,他俩才吐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紧紧相扣的手心里仿佛冒着热气。   黎柏墨看着仲夏通红的脸,那些羞耻就不见了。   他对着仲夏小声耳语:“我好像看见了我们结婚的那天。”   仲夏没说话,只是心跳不止。   黎柏墨的书开始售卖之后,他接到了四面八方的电话。   虽然一直都没离开过青林县,但他发现自己认识的人还真的不少。   很多合作过得人不约而同的为这本书宣传。   在这样的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下,漫版《微风》刚上市了一个星期,就卖了几十万本。   黎柏墨向来没有签售的习惯,这让刘编辑遗憾了好久。   可能不是所有的县城都有这本书,但因为青林县是非马的故乡,所以青林县的两家书店在几天之前就打上了广告牌。借着家乡的光,这本书在青林县卖的火爆。   黎柏墨一开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是出于这点。   刚参加电视节目,正是大家兴致最高的时候。   知道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有一个出名的人,在节目播出的那天,起码一半的青林县人都拿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见到了认知之外观念的大部分人是带着探究、友好去看节目的。   然后时光和黎柏墨就会发现:人一出名,连出街都不自由。   不过让人欣喜的是,就算有人不那么喜欢这个故事,他们对黎柏墨这个高中生都是友好的。   每个不同的窗子里是不同的灯光、不同的人,每一束光、每一个人有着不同的个性。   有人带着善意,有人不理解,有人真正去思考了这个问题。   对这个故事的创作者而言,这就足够了。   也许故事里最想告诉大家的话,是对那些加害者说的:你的那些伤害,真的挺丑陋、挺可耻的。   黎柏墨和仲夏在夏季的暖风中,在大排档买了几个鸡架和一把烤串。   拎着手里的东西,享受着片刻的自由,这几天除了上学,他们在白天都不能出门。   县城不繁华,可以看见远处的星星。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吗?”仲夏抬头看着远处星空。   黎柏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靠着仲夏那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然后在仲夏发觉他溜号之前,他握住了仲夏的手。   没人说话,牵着彼此往前走,不管别人的目光。   迎着暖风,有点悠哉。   到了地方,他俩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搬了两个板凳坐了下来。   吴良看着有一阵子没光临的两人,起身绕着他俩走了几圈。   眼里写满了兴趣。   被他打量的发毛。   黎柏墨拿出一根羊肉串,像逗嘟嘟一样,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连肉串都吸引不了你?”   吴良将他手拍开,眼里写满了趣味:“你们在一起了?”   仲夏飞快的看了一眼黎柏墨,心里有些慌张。   黎柏墨在柜台下面牵住了仲夏的手,很大方的承认了:“嗯。”   吴良被他理所应当的态度整的一愣,本来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开口:“好吧,祝福你们。”   黎柏墨塞给他一个鸡排:“谢谢。”   又给仲夏拿了一串羊肉:“先吃点不放辣的。”   吴良看着他俩默契的互动,发现对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情没有一点意外的感觉。   他一直就觉得这俩人挺暧昧的,也一直觉得仲夏是同类人,但因为一直不能确定黎柏墨的性取向,所以没觉得俩人能在一起。   没想到,还真在一起了。   吴良手臂趴在柜台上,观察了一会。   这俩人关系一直都很暧昧,他就是瞎了眼,现在才看出来。   “那个,如果你们认识什么优质的男同,可以介绍给我。”   黎柏墨抬头看他,被他这句出柜一样的话镇住了。   他所有的语言能力已经被剥夺了,不明所以的话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嘴里挤出来:“...我好像第一次见到活的同志...”   吴良:“...那你们是什么?”   黎柏墨看了一眼仲夏,发现他对吴良的性向也是一脸惊讶,掩饰性的咳了两声,希望夏夏没发现他的白痴言论吧。   “因为夏夏是男孩,所以我才是同志啊。如果夏夏是外星人,那我就是天文爱好者;如果他是女孩,我就是异性恋;如果仲夏是妖精,那我就是神秘学研究者。准确的说,我是仲夏性恋。”   仲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黎柏墨,满眼都是面前的英俊男孩。   好像,全世界都在他眼中了。   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的吴良,想拿自己的额头敲敲柜台。   黎柏墨还真没发觉吴良的性向,仲夏也是如此。   但只是稍微吃惊一下,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至于介绍对象的事情,没等他俩回应,吴良就死心了:这两个人估计是没时间关注别人的性向了,自己谈恋爱的时间都嫌少。   几人都不是沉迷于酒精的人,只是吃着烧烤聊着天。   然后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音像店的事情。   仲夏开口:“电脑发展的很快,但想真正的取代影碟几年时间是做不到的。”   黎柏墨很认可这个观点,他看着说着自己想法的仲夏,整个人都被吸引了。   有想法、有远见、聪明漂亮的可爱的男朋友。   他的,都是他的~   黎柏墨对音像的发展不是很了解,但家庭影院的模式到是不错。   等影院发展起来,在改成后世的影院模式也可以。   他简单的提了提,吴良还真听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7 22:42:10~2021-03-18 21:5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339126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9 章   影音店的门开着,门帘被风带起发出沙沙的声音,有些老旧的桌子上摆着吃得只剩签子的烧烤。   没有喝绿瓶子的雪花啤酒,黎柏墨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抬手勾了一下仲夏的下巴,仲夏顺着他的力道转过头来。   黎柏墨走过很多地方,但他最喜欢的还是东北的夏季,也许因为这里的夏季太短暂了,所以才这么让人爱惜。   他也喜欢这带着年代感的黄色灯光,因为这灯光给仲夏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像是终于识了人间烟火的仙子。   不知不觉,距离在慢慢拉近。   就在要触碰到彼此的时候,有人不识趣的开口:“你们是中了蚊香的毒了吗?我看你们脸色有点紫了豪青的呢。”   黎柏墨看向吴良,发现他一脸真诚。   他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一圈圈燃着的蚊香盘,很有把火掐了的冲动。   “那我们走了,回家亲亲去,不刺激你这个孤家寡人了。”   周六周日这两天的晚上片刻的自由弥补了他这几天东躲西藏的心酸。   周一一大早,黎柏墨有点厌学,要不是不想让仲夏自己一人面对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他绝对请假了。   在离学校有点距离的小巷子里呆了几分钟,直到早课铃声响起,他们才在老许面前心情复杂的进了校园。   一进入教室,班级里齐刷刷的视线让人发毛。   回到自己座位有一会之后,那些可以看穿他骨骼的视线才移开。   这些傲气又聪明的小孩牙子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但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自己的新书。   他心里闪过三个大字:有预谋!   这些人与平日里相差太远,热情的让人心里发慌。   直到大课间的时候,黎柏墨刚要出门就被蒋泽瑞堵在了教室门口。   他递过来一本《微风》,眼里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帮我签个名行吗?”   黎柏墨点点头,签了。   然后是几个姑娘,这些人应该是本来就喜欢这个故事的人。   黎柏墨在门口的空位子上坐下,开始帮人签名。   等这几个姑娘一闪开,后面是班里所有人排成的长队。   黎柏墨皱着眉头,看着梁超手上起码有5本的《微风》,心里一群草泥马咆哮着奔过:“怎么,你家要留着这几本书到过年当压岁钱发给小孩?”   仲夏坐在他旁边笑的不行,堂堂非马硬生生被自己的同窗逼迫成了工具人。   “不不不不,怎么能呢?那多浪费资源啊,咱不是想好好收藏吗?非马可是这个,咱得珍惜身边的资源不是!”   梁超一边拍马屁一边竖起大拇指。   黎柏墨看他那个皮样,很想踢他一脚。   不过梁超身后的同学到没他这么“不要脸”,每人都只拿着一本书。   好好一个尖班,被搞得跟签售会似的。   上了高中之后他和同班学生玩的也不错,他倒是不介意给人签名,也不费劲。   “将书放我桌子上,我现在要出去,”吃饭。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又转过身:“你们手上总共有26本,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签名就不值钱了!”   在他们走出屋子之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   黎柏墨的漫版里加了些时光书里没有的东西。   恋爱的细节不是完全一样,他把程海塑造的更加立体。   程海的形象是平凡中带点狡黠和可爱,眼睛圆溜溜的。   看着有些弱气,但某些时候他还很有气概很有担当。   有很多恋爱的小细节,黎柏墨加入了些自己身边的小事情。   比如程海和聂丞都很喜欢音乐,拿着攒了很久的钱去听乐队唱歌。   比如他们最喜欢那个主唱是个女孩的板蓝根乐队。   也正是如此,他曾有那么几个时候想改掉这个悲剧,到底是不忍心。   最后还是仲夏看出了他的犹豫,帮他下定了决心,就算他为了这个故事哭了无数次。   作为这个故事的创作者,黎柏墨选择坚持了本心。   他想用这个故事反映了很多现实问题,虽然他解决不了,但只要提出来,就有人注意到。   校园暴力、同性恋、歧视、物化男性女性等等。   而最可怕的是,一个人的善恶从不在于年纪。   黎柏墨进了小饭馆的阁楼,结果里面却没人。   仲夏的房间很整齐。   书桌上立着的几排书严格按照分类与大小排列,橡皮与桌面完全垂直,简直是强迫症者的福音。   墙面上挂着些乐器,一个包的很精细的吉他、一把长笛、一把单簧管、两把二胡。   架子上还有埙、口琴,空鼓等小玩意。   东西有点满,设施有点发黄发旧。   但,很让人心安。   书桌上正放着一个本子,房间主人应该在外出之前还在这里写着什么。   黎柏墨没忍住好奇心,凑过去看了看。   发现是一首写了一半的歌词,《我的世界蔓延过你》。   灯光摇曳炉火舒展   相遇是冬季燥热中的一丝凉   从此我的世界开始蔓延   推杯换盏水汽氤氲   你的眼里是满是笑意的星辰大海   你唇角有酒香 偷偷将压在舌底的梦渡给你   月遇从云花遇和风   想你的那天突然想起用烈火煮酒时的香   告别时不洒脱想念是每晚都有你的梦   海风拂面海浪漫漫   晚霞被云彩分割成细碎的片   爱是想触碰又放开的手 想追随又躲避的眼   橘子味的气泡水大片大片的蓝天   窗子外的夏蝉叫数不完的天上星   温暖的风路过全世界的山川河流在我的身边吹散   我的世界开始流淌向你的世界蔓延   我的世界蔓延过你   黎柏墨拿起架子上的便签纸,写下:最幸福的就是在鸡零狗碎的生活中遇到你,从此我爱上了人间的爱恨情仇。   然后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惊动了他,他快速将便签纸塞到了某本书里。   像是偷吃被抓住的羞耻的小孩,尴尬羞耻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僵硬的坐在那等了会,发现没有人爬进阁楼。   他松了口气,赶紧去找那张便签,天知道他怎么就突然这么...让人牙酸?   过了会,他将所有的书摆放整齐恢复原状。   嗯,没找到。   他翻了翻桌子上的罪魁祸首。   发现这个本子上已经写了十几首音乐了。   第一页就是仲夏送给他的那首,那首歌已经有了名字《坠入爱河》。   剩下的那些,有几首已经有简单的曲子了,黎柏墨还听过他的分享。   其余的,有些只是歌词,有些有简单的一小段曲子。   这应该是夏夏的手稿本,有很多涂抹的痕迹。   大概在爱的人面前总有偶像包袱,仲夏总会将已经完成的记录在一张漂亮的纸上来找黎柏墨分享。   这十几首歌里有4首是情歌。   这些感情炽热,文字精细,作曲清澈而温柔的情歌,夹在那些或有态度、或很轻松随意的歌词中间,让黎柏墨忍不住发笑。这就是仲夏啊,他从不屑于隐藏,他的爱总是炽烈而温柔。   看着看着,一首叫做《倒数第二》的歌让他笑出声来。   仲夏在外人面前总是矜持清冷的,没想到在除去情歌的歌词里,他会写的这么有趣。   又翻到了最后一首,黎柏墨将本子原样放回桌子上。   盯着那些歌词,脑海里的画面不断。   他手指在腿上弹了几下,有灵感在脑海里迸发。   看了看周围的乐器,他随手从架子拿下了口琴。   两人相处过得一点一滴在脑海里不断放映,不管当时的情绪是什么,在此时都是回忆与美好。   他闭着眼睛慢慢沉浸在了音乐里,清脆悠扬的小调从房间飘出。   声音透过窗子飘出,楼下小饭馆渐渐安静了下来。   曲子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到美好。   像在夏季里,吹着风扇,趴在桌子上看橘子苏打水里正在上升的气泡;   像小时候骑着自行车在暗恋的女孩子身边路过,没回头,但美好而眷恋。   仲夏在洗手间里听见声音,放下手里搓洗的床单。   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   然后轻轻爬上阁楼,正好看见倚在书桌前吹口琴的男孩。   他闭着眼,脸上是温柔。   仲夏坐在□□的尽头抱着双腿,将头搭在手臂上,安安静静的听。   笑容甜的像是彩色水果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0 章   曲子最后的音落下,黎柏墨缓慢的睁开眼。   一时间有些恍惚,回过神后就发现仲夏正坐在楼梯口歪头看他。   满脸的笑容,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粉。   黎柏墨偷偷害羞了一瞬间,但就这一瞬间仲夏便捕捉到了。   仲夏跑了过来,然后捧起了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嘴唇近在咫尺的时候,黎柏墨闭上了眼,含住了有点草莓糖味的唇。   亲昵了一会,两人的嘴唇都有点泛红。   黎柏墨凑到仲夏的耳边,但只是喘了几口气,就在仲夏以为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他小声开口:“我爱你,最爱最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说完这些,黎柏墨的耳朵就红了。   对他来说,爱这个字有点难说出口。   他常常用喜欢来表达爱意,总对仲夏说:夏夏,我喜欢你。   然后就是两人傻里傻气的一堆情话。   而爱这个字,总是会藏在晨间他安静地看着仲夏睡颜的时候。   他总会轻轻将仲夏垂下来的发捋顺,然后在心里说:我爱你。   之后心里就变得闷闷涨涨的,总会忍不住再凑过去亲吻一下仲夏的额头。   也许是因为仲夏那毫不隐藏的爱意,也许是爱意积累到一定程度再也藏不住,也许是受了那首歌的诱惑。   总之,这是他第一次,想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爱意表达给仲夏。   仲夏听到后就愣住了。   他搂着黎柏墨的脖子,慢慢枕到黎柏墨的肩膀上。   然后看见他通红的耳朵,用手指戳了戳。   像是想到了什么,仲夏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我也最爱你啦~”   听着彼此的呼吸,黎柏墨抱着仲夏呆了会。   表面很安静,实际上心砰砰砰的乱跳的声音好像响彻整个世界。   仲夏拿过桌子上的口琴,有些不连贯的复原黎柏墨唱的那首曲子。   “我喜欢这个曲子。”仲夏赖在他的身上撒着娇。   黎柏墨笑着拿过那个本子,将谱子写了下来,还特意在歌曲的下面写上“作曲:仲夏的男朋友”   然后黎柏墨将仲夏身上的围裙解开,从缝隙里抽出。   将那个本子塞进仲夏的手里,然后抱着仲夏两人一起坐到了地毯上。   黎柏墨看着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开口:“最近老沈他们在忙《野蛮生长》里的曲子,但我最喜欢你写的倒数第二...”   仲夏的脸上一下子明亮了:“真的吗?”   黎柏墨点点头。   老沈很早就约了黎柏墨给板蓝根专辑画了一个简单的封面,然后给了黎柏墨一个很大的红包。   板蓝根的首张专辑是在4月1日开售的,卖的还不错。   黎柏墨和仲夏制作的那几首反响都很好。   这段时间黎柏墨的漫画开始售卖之后,还真有很多读者发现了这张专辑和非马制作的那首歌。   这又引起专辑一个售卖的一个小高峰。   板蓝根虽然算不上一炮而红,但名气已经打出来了。   专业人士对这张专辑的评价很高。   无论从乐队本身的演唱,还是歌曲专辑的制作。   前几天蒋泽瑞还过来问:“我买到板蓝根乐队的专辑了,连歌曲都一样!”   黎柏墨很不以为意:“嗯,给我姐姐打个广告。”   专辑出售之后,板蓝根和老沈他们一边忙着学业一边制作《野蛮生长》中的各种曲子。   前前后后应该得准备6首,当然他们如果只做出三首,吕凡纳也会用,只是其余的机会就浪费掉了。   老沈勉强算是影片的音乐顾问,但拿不出好的音乐,老吕也不会迁就他。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当然不想错过。   他们乐队主唱是杨敏,萧仕和叶良吉也能唱的不错。   要是他们准备的足够好,能让吕凡纳满意,能得到的好处肯定不少。   老沈最近忙到头秃。   黎柏墨一眼就相中这个歌词了,但他没想帮老沈他们约稿。   “夏夏,你要不要自己唱?”   仲夏一下睁大了眼睛:“我唱?”   黎柏墨点点头,他知道仲夏没有想做歌手的想法。   但自己的总忍不住想让自己的作品与仲夏更近一些。   仲夏有些惊喜,如果是墨墨的作品,他当然更喜欢自己唱啊,可他从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因为想的多,所以他有些犹豫:“可咱们答应姐姐他们了啊,而且让敏敏姐他们唱更好些吧?何况我还没专门练过。”   就算他来唱,他也没打算出道,当个音乐制作人就很好。   这么好的机会给他总觉得浪费了,自己制作好,让姐姐他们唱就很好啊。   黎柏墨明白他的想法,他揉了揉仲夏的头发。   “夏夏,你知道吗?我从没怀疑过你将会成为一个厉害的音乐制作人。而那些属于我们的歌,我不想将他们藏起来,又不想别人来唱。”   看仲夏拖着下巴想的认真,黎柏墨补充:“而且,如果你制作人的身份得到认可,姐姐那边用你的歌,对他们来说也很有用啊。”   仲夏想了会。认真的点点头:“好。”   黎柏墨刚要松口气,就看见仲夏满眼狡黠的看过来。   仲夏眨眨眼:“我们的歌要等到将来正式让爸爸叔叔阿姨知道后才能制作,那我们的单曲你要和我一起唱!不管这次我能不能胜任,我们的歌一定要制作成一张专辑~你要和我一起!”   黎柏墨亲了一口仲夏的鼻尖:“好啊。”   感受到黎柏墨的宠溺与放任,仲夏脸H一下的红了。   又过了两个月,考试结束过后,黎柏墨和仲夏在大人们满是怨念的眼神里,打包了行李去了北京。   《倒数第二》这首歌经过黎柏墨和仲夏一起作曲,已经是一首完整的歌了。   仲夏买了设备,在家录制了一个粗糙的demo。   老吕听了很是喜欢,这首歌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春华和杨敏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反倒很为仲夏开心。   还特意从北京寄过来一些专业书籍,给仲夏打电话教他发音。   一下车还是熟悉的人,板蓝根乐队一个不少。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些人好像真正成长为大人了。   成长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事情。   而最让人愉快的,就是这些人都没变。   一番接风之后,黎柏墨和仲夏被送到了四合院。   四合院与去年冬天有很大的不同,不再是荒芜破败,花草树木欣欣向荣。   黎柏墨拖人找了一个很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连着设计与修葺一起花了不少钱。   不过成果非常让人满意,既保留了四合院的的特色又融入了现代的风格。   黎柏墨被仲夏拉着迫不及待的进了院子里,连行李都没关心。   “修完有段时间了吧?我都期待很久了!”一路小跑,仲夏满脸的期待。   站在院子里形状不规则的泳池前,仲夏背对着人群笑的见牙不见眼。   黎柏墨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蛋,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痕,看着红痕,黎柏墨噗嗤一声乐了:“就这么喜欢?”   仲夏点点头,掐着腰看着泳池,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黎柏墨凑近了他,用只有仲夏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那我好不好?”   仲夏转过头,眼里的情意都要藏不住了:“你最好了~”   《野蛮生长》动漫要在8月1日在某少儿频道上开播,一天三集。   还剩下半个月就开播了,老沈他们将纯音乐的插曲给了吕凡纳。   一些需要演唱的这几天就要开始录制,仲夏也要在一周之内将《倒数第二》录制出来。   老沈检验了仲夏练习的成果,给仲夏提点了些小技巧,就给仲夏放假了。   “水准不错,估计两天就录完了。这几天好好歇歇,养养嗓子,之后和我们一起录就行。”   杨敏在这住了一晚就跑去工作了。   上午太阳正暖的时候,剩下的两个男孩换了泳衣,很是兴奋的来到了院子。   黎柏墨坐在岸边,看着仲夏在水里游荡。   阳光正好,打在仲夏白皙的肌肤上,反射出晶莹的光。   漂亮的男孩子灵活的像是一摆美人鱼。   然后小美人鱼游了过来,在黎柏墨面前钻出脑袋,给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墨墨,你会游泳吗?来呀,我们一起。”   被迷昏了眼的黎柏墨没有被迷昏头,在晕眩中带了些理智:“不会。”   “哇!神奇伟大的黎墨墨先生居然有不会的运动!”仲夏一下惊讶了。   不过仔细想想,在家乡确实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游泳这件事。   他喜欢游泳还是因为在青岛学会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那我教你吧?”   “好啊。”黎柏墨矜持的握住仲夏伸过来的手。   仲夏将泳圈放在边上,以防万一。   然后兴致勃勃的扶着黎柏墨游泳。   黎柏墨学着他换气,学着他动作。   “主要是身体的配合,一定要学会换气哦~”仲夏扶着黎柏墨的腰,在浅水区教他动作。   很奇怪的是,黎柏墨的动作没什么问题,换气看着问题也不大,但就是游的不顺畅。   仲夏的呼吸洒在了黎柏墨的身上。   在有些温凉的水中,喷洒到身体上的热气格外明显,让人心痒痒的。   仲夏挨着他挨的极近,拉着他的胳膊帮他学习。   在水里扑腾了20几分钟,黎柏墨的游泳学习也没太大进展。   但仲夏的耐心不减,任由黎柏墨一边吃他的豆腐一边不认真的学习。   过了一会,仲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是黎墨墨搂着他的腰顺便捏了一下他的臀部之后。   ☆、第 101 章   “我就在这边看着,墨墨你自己尝试一下。”   黎柏墨讪讪的松开爪子,有些笨拙的扑腾扑腾游。   游出了两米,他从水面出来,眼神有点可怜有点无辜。   仲夏正笑着,突然叫了一声,在黎柏墨眼前打了一个趔趄。   黎柏墨心头一颤,一个转身就向仲夏游过去。   快到不可思议,黎柏墨抱起仲夏,心还在砰砰的跳着。   仲夏扶着他的肩膀,露出水面,小嘴一撇,委屈吧啦的先发制人:“黎墨墨!你骗我!”   黎柏墨心里的紧张一下没了,但心也慌张的不行:“没有。”   看他故作正经的样子,仲夏没憋住,笑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被拆穿的黎柏墨有点不自在:“没有。”   “想占便宜就说呗,又不是不让~”仲夏声音弱了下去,肉眼可见的羞涩。   黎柏墨想了下:“你吓到我了!”   仲夏搂着他的脖子,腿在水中扑腾了一下“对不起~”   “不过,你骗我教你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   黎柏墨咬着他的肩膀,磨了磨牙。惹得仲夏笑个不停。   黎柏墨钻进了水中,将仲夏驼到了背上。   仲夏跨坐在他的身上,露出水面半个上身。   黎柏墨载着仲夏游的很快。   仲夏迎着风忍不住呜嗷了声,然后迎着风笑出声来。   游了几圈,黎柏墨停在岸边,仲夏从他身上下来。   黎柏墨钻出水面:“这个惩罚可以吗?”   黎柏墨的腰被仲夏抱住,他看着仲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听见了仲夏略带狡黠的声音:“那个才不算呢!我要惩罚你爱我一辈子!”   黎柏墨抬起他的下巴,凑过去吻住了他。   良久,气喘着分开。   黎柏墨说:“好。”   四合院的室内布局也改了些,比起前更宜居更漂亮了。   黎柏墨和仲夏只在家呆了两天,便准备录歌。   他们直接将吕凡纳和沈春华约到了家里。   吕凡纳进了院子,还感叹了一下:“这四合院可真棒!”   黎柏墨和仲夏已经将《倒数第二》这首歌改了很多遍,编曲、演唱的方式、情绪的表达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但动漫版的依旧和漫画不一样,所以最终的细节还需要老吕做出判断。   出乎意料的是,仲夏的音域很广、唱的歌有种用情至深的感觉。   歌曲与故事完美契合,情绪特别符合《野蛮生长》中主角的情感。   老吕听过之后直拍大腿:“这就是我想要的!”   沈春华说了几个录音要注意的点,大家就订好了录歌的时间。   将人都送走之后,仲夏还感觉有些飘忽:“我真的可以录音了?”   录音进行的很顺利,仲夏在录音棚呆了一下午基本就完成了。   高中的学习生活还是很累的,特别是对这两个认真学习的年组前两名来说。   他们给自己彻底放了几天假。   逛街、爬长城、去天文馆、逛着胡同找着小吃。   然后偶尔被认出来,签个名。   黎柏墨坐在花坛边上,等着仲夏回来。   仲夏说去买冰淇淋,让他在这里等。   手里的爆米花还剩一个底,黎柏墨没继续吃吃。   奶香味的爆米花很好吃,给仲夏留一些。   小骗子。   黎柏墨看了看时间,20分钟了。   又过了两分钟,黎柏墨看见仲夏手里拿了两个冰淇淋小跑着过来。   然后心里的嘟嘟囔囔瞬间变成一个大大的笑脸。   黎柏墨接过哈密瓜口味的冰淇淋,将上面的尖尖一口咬掉。   仲夏拿着草莓味的那个坐到了黎柏墨的身边。   黎柏墨吃着手里的,眼睛瞄着草莓味的冰淇淋,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这么久?”   然后视线又转移到仲夏的嘴唇上。   总感觉仲夏的更可口一点。   他看着仲夏的笑脸,只觉得嘴唇一凉。   草莓冰淇淋递到了他的嘴边,黎柏墨在仲夏咬过的地方接着咬了一口。   仲夏:“这是秘密!”   不过这个秘密并没有保密很久。   8月1日,黎柏墨和仲夏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某个少儿频道。   《野蛮生长》的预告看了两遍,动漫终于开始播出了。   先是《倒数第二》这首歌开始播放,除了欢快与童趣,还带着些玩世不恭。   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听到成品,他俩听得很认真,情绪都被仲夏的声音带走。   音乐结束,屏幕上出现《野蛮生长》第一集的字样。   展小阳一出场就是一个酷酷的小孩,眼角还贴着创可贴。   因为调皮和缺乏教导,让一些大人不太喜欢他。但越是这样,展小阳就越想吸引那些大人们的目光,甚至调皮捣蛋更甚。而正是这些调皮捣蛋让整个动漫充满了趣味。   不过他本质上是善良的。   后街上被视为怪人的残疾人老头,他没事就去送个包子。   邻居家的小女孩被欺负,他会上去帮她。当然也正是因为他出手教训了那个欺负人的男孩,他又被对方家长拎到自己家和他奶奶告状。   那个欺负人的男孩一股脑的将所有的错误都赖在他的头上。   他解释了半天也没人听他的话。   小女孩在门外怯怯的看着找茬的大人们,没敢出来。   送走了所有人,展小阳愤愤不平。   奶奶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奶奶相信你,但总不是所有人都会明白阳阳的呀!阳阳要坚持做一个正义的男子汉哦!”   一集下来,笑点满满。   展小阳的性格一下子抓住了看客。   又笑又委屈的一集过后,电视放了广告。   黎柏墨看着仲夏从沙发的角落里掏出来一个包装极其精细的小盒子。   他眨眨眼:不出意外,这就是仲夏的惊喜了。   仲夏将盒子放在黎柏墨的手上。   “这是动漫上映的礼物。”仲夏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等待着他把盒子拆开。   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黎柏墨一下子被里面的礼物吸引了目光。   是一个圆形冰种飘蓝花的翡翠,配的链子是一条很细的白金项链,翡翠正上方还镶了些碎钻。   黎柏墨对玉石翡翠类的东西兴趣不大,但一看到这个圆牌,就被吸引了目光。   无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黎柏墨拿起翡翠,深蓝色配着半透明的冰种,有一种神秘的冷感。   雕刻设计师按照飘花的走向雕刻而成的山水、亭楼。   结构与雕工据是巧思。   “喜欢吗?”仲夏见他看的认真,心里欢喜。   黎柏墨点点头,忍不住感叹:“这太漂亮了!”   他欣赏了半天,然后有些犹豫:“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估计仲夏这几年卖歌挣得钱,都得搭进去了吧?这个成色的冰种,起码得上万了。   仲夏鼓着腮,起身抱着黎柏墨的头:“礼物是我的心意呀!你知道吗,选礼物的时候我好开心啊,一直想象着你收礼物的样子,我想送给你,仅此而已。你也要学会接受我的礼物啊,无论礼物是否贵重。”   黎柏墨愣了一下,他想他懂了仲夏的意思。   “嗯,我真的很喜欢,谢谢夏夏。”黎柏墨抱着仲夏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   眼里有些酸涩。   无论这辈子过得多么顺意,曾经的痕迹都若有若无的存在。   曾经的他永远与人保持着距离感,不懂得爱,不懂得怎样与家人沟通。   慢慢的,他懂了爱,懂得了与同学与家人好好相处,懂得了为爱付出。   但接受到贵重的礼物后,第一反应却还是应不应该拿,拿了怎么还回去。   然后,仲夏在此刻告诉他:墨墨,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爱啊,有些人给你的爱从来都没有条件,我最开心你接受我的爱。   “我很高兴你喜欢~”仲夏后退了一点,亲吻了一下黎柏墨的额头。   然后将翡翠圆牌挂在了黎柏墨的脖子上。   “我见到这个牌子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很衬你。”   黎柏墨本想让家人都来北京游玩一番,但遭到了拒绝。   黎爸最近又有几套房子拆迁,家里正是忙的时候。再加上他们应了老沈的邀请,今年冬天要来北京过年,所以暑假他们就不出远门了。   黎柏墨和仲夏都觉得这是借口,他们就是怕热。   又在北京呆了几天,他们和杨敏一起回了家。   杨敏能回家呆半个月,然后就要回北京继续训练演出了。   “敏敏姐呢?”仲夏上楼后张望了一下。   回来有几天了,他一般都是白天来待会,然后回去帮仲大江管理一下生意。   最近仲大江又开了两家连锁店,正是忙的时候。   黎柏墨抱着他进了卧室。   然后将人压在床上:“敏敏那个迟钝精去奶奶家了。”   回家之后,他们相处亲密的时间好少,黎柏墨都要有怨念了。   ☆、第 102 章   窗户开着,吹起窗帘沙沙作响。   黎柏墨伏在仲夏的上方,拥抱着、与他对视着,然后两人都笑了出来。   亲一下额头,亲一下眉眼,亲一下咬一口鼻尖。   嘴唇顺着仲夏脸颊轻轻亲吻,惹来仲夏紧张的喘息。   然后,吻上仲夏的唇。   凉凉的、甜甜的。   热恋中的人总是沉迷于亲吻,激烈灼热。   好像可以将所有的爱藏在吻里。   “叮铃铃...”   不识趣的手机铃声响起。   黎柏墨看着眼尾泛红的仲夏低笑了声,然后轻啄了一下仲夏的嘴唇。   从仲夏的兜里找到声音的源头,黎柏墨翻开盖,将手机递给了仲夏:“是叔叔。”   “嗯,很急吗?”   “好,我尽快回去。”   仲夏看着黎柏墨的眼神有些歉意。   黎柏墨枕着他的肚子哼唧了两声,也不说话。   仲夏被他耍赖的样子逗笑了,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   又磨蹭了十几分钟。   黎柏墨坐起身,摸了摸仲夏泛红的眼尾。   “该走了吧?我今晚去找你。”   仲夏没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哄自己的男朋友:“如果可以,请每时每刻都要来。”   黎柏墨与他一起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仲夏留住他:“别送我了,”不然我就不想走了。   黎柏墨点点头,看着他下了楼。   他坐在楼梯半截腰上,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透过窗子,看见仲夏被时光拦住了去路。   从背景中,就能看出他的无措。然后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仲夏落荒而逃。   黎柏墨笑了声,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时光一进来,就看见他在楼梯上坐着。   她满脸的狐疑:“墨墨,你们吵架了?”   黎柏墨摇摇头:“没。”   时光将晾干的衣服抱进屋里。   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将衣服放到炕上,又转身出来。   “黎墨墨,你是不是惹夏夏生气了?仲夏都哭了!”   黎柏墨一时无言,哪里来的结论?   时光手臂搭在楼梯上,一副要和他谈心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了?”   黎柏墨满脑子的问号,不知道时光说的什么,他迟疑着嗯了一声。   时光叹了口气:“夏夏因为这个哭的?”   黎柏墨没吱声,只是静静看着时光。   时光又呼了口气:“儿子,你到底喜不喜欢夏夏啊?”   黎柏墨心里一突突,有些紧张的看着时光眼睛,却发现她眼里满是温柔。   时光看着自己儿子有些“茫然”的眼神。   很是无奈:“你要快点想明白啊!夏夏很喜欢你的,你要是能回应就别让他等太久。要是不喜欢,就要当断即断,不要让夏夏一直等你。知道吗?”   时光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黎柏墨在楼梯想了会。   到底什么时候,他.妈已经认定夏夏喜欢他了?   有那么一丢丢后悔,如果刚才他脑袋没有宕机说喜欢夏夏,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黎柏墨懊悔了一会,就跑到楼上画画去了。   倒不是画新的漫画,而是最近他接了一个单子。   起因是他有送给老沈两幅画。   这两幅画被他的一个艺术馆工作的朋友看见了,硬是缠着他要黎柏墨的联系方式。   黎柏墨倒不抗拒卖自己的画,他前世就是靠这个为生的。   他答应给了对方五幅,艺术馆的那个人打算在8月下旬来青林县,来亲自选画。   正好他这几天有灵感,就打算好好画一幅。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黎柏墨看仲夏的信息,知道他闲了下来。   他只发了两个字:“等我。”   他打开自己卧室的窗户,手臂用力,整个人悬在窗户外面。   然后尽量轻的踩在了房门的门斗上,再整个人从门斗上悬下去,撒手落地。   动作很轻很快,应该没人发觉。   其实就算他说去小饭馆过夜,也不会有人阻拦。   但因为家里的人发现了些苗头,他和仲夏还是稍微避嫌的。   想着时光今天说的话,他总觉得离与家人坦白的那天不远了。   黎柏墨从自家的围墙跳出去的时候,心里满是对自己的嘲讽。   不过,自从确定恋爱关系,他们好像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法呆在一起。   小饭馆已经打烊了。   黎柏墨抬头看着仲夏的那个窗子,里面的灯光有些吸引人。   他爬上离仲夏房间最近的那棵树,发现仲夏正趴在窗台上看着星空。   探出上身,他敲了敲窗户的边缘。   仲夏明显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满脸期待的打开窗子。   探出头,然后脸上写满了失望。   窗外空荡荡的,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在这!”黎柏墨小声说。   仲夏不可置信的转过头,随后一脸的惊喜。   他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你小,小心点...”   “放心。”   黎柏墨脚踩在窗台上,手把着窗框,一个用力,整个人就在了仲夏面前。   仲夏眼睛里有些晶莹的水光,张开手臂。   黎柏墨坐到窗台上抱住他。   无所顾忌的拥抱终于抚慰了两个满心想念的人。   黎柏墨抱紧他,抚摸着他的后背,感受自己湿润了的衣服,他有些无奈:“哭什么啊。”   仲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他没回答黎柏墨,只是在月光下,吻住了黎柏墨的唇。   带着眼泪的吻。   黎柏墨从窗台上下来,伸手拉住了窗帘。   激烈的亲吻结束,他们没继续做什么。   只是紧紧的相拥,好像要把彼此融和在一起。   漫长又缠绵的拥抱后,身体都有些情.动。   但他们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并排躺着,看着天窗外的星空。   有时候,只是与你呆在一起,就很幸福。   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的。   等黎柏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将胳膊从仲夏的头下慢慢抽出来,给他垫上了枕头,下床。   他拿着便签纸,想了会,只留下了两个字。   在他出了窗子的那一刻,仲夏睡眼朦胧的拿起那个便签。   他笑了,低语了声:早安。   黎柏墨从树上爬下,正好也到了晨练的时间,绕着这一片平房跑了两圈。   然后拐去早点店买了油条豆浆,光明正大的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天在时光和黎淑志跟前晃荡。   这俩人最近开始找事了。   有人知道被亲人撮合自己和自己对象是什么感受吗?   黎柏墨知道,大概就是心里的喜悦有些藏不住了。   黎柏墨将最后一笔落下,经过10几天的打磨,这幅画终于完工了。   然后就被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下了一跳。   时光满脸欣赏的看着黎柏墨的作品:“这幅画看着可真幸福啊!”   黎柏墨向后退了几步,很想逃离现场。   时光一把逮住他:“给你两张电影票,我们同事给的,我没时间,你带着夏夏去看。”   没给黎柏墨拒绝的机会,时光直接下楼了。   黎柏墨一看时间下午三店,还有40分钟开场。   好在仲夏这两天闲了不少,黎柏墨和他确定了时间。   找了身干净帅气的衣服,将沾上了颜料的衣服换下。   下楼之前,照了照镜子,捋了捋头发,最后喷了一点发胶。   黎淑志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多帅的一个人,没事多打扮打扮。”   然后递给黎柏墨一个袋子。   黎柏墨打开一看,是一兜吃的,下面还压了两个坐垫。   “谢谢小姑~”   看着黎柏墨出门。   时光从房间出来:“是不是有戏?”   黎淑志点点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肯定啊,要是不喜欢,谁会出门之前打扮的那么帅气!”   黎柏墨骑着摩托到了小饭馆,在仲大江不怎么样的脸色中将仲夏接了出来。   青林县的电影院是那种老式电影院。   一个电影院只有一个放映厅,里面可以装下几百人,凳子是成排的木头椅子。   电影院不是每天都有电影,有时候放的电影都不是当前正在热映的。   在没有学校或者单位组织看电影的时候,电影院里根本就坐不满人。   门口的老大爷检了票。   “少年往事?”   黎柏墨点点头,牵着他往里走,他们的座位在第三排:“我在网上找了介绍,故事是在青岛发生的。”   青林县看电影的人很少,上座率顶多4成。   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几年后这个电影院就被拆了盖楼。   “阿姨是在帮你追我吗?”仲夏矜持的开口。   “那你会答应吗?”黎柏墨反问,就像他真的在等在一个回答一样。   “当然!”仲夏握住他手,十指紧扣。   黎柏墨笑了,在他耳边开口:“那我今天要告诉你阿姨,他儿子成功了。”   仲夏睁大了眼:“我,我们...”   黎柏墨抬起两人紧扣的手,在仲夏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嗯,今天我们在时光女士与黎淑志女士的撮合下,在一起了。”   ☆、第 103 章   电影中的故事发生在青岛,带着浪漫色彩的少年故事。      在黑暗中,两人靠在一起。   不知有多少的心思在电影上。      电影结束后,黎柏墨和仲夏去冷饮店吃了冰淇淋、去大排档吹着风吃了烧烤。   虽然没干什么,但回到家已经黑天了。      一进门,就被时光和黎淑志围住了:“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黎柏墨点点头:“我爸呢?”   “在菌房呢!”时光对两个孩子的发展很是满意,语气里都带了喜意。      黎柏墨很淡定的进了屋:“哦,那我先宣布一下,我恋爱了。”   时光眼睛一亮,将人按在了沙发上,打算好好盘问盘问。      时光这段时间从没这么开心过。   对她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      家里真是喜气洋洋了一段时间。   唯有杨敏对这件事情一脸的懵逼:和我一起长大的两个小伙伴在一起了!莫名有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不过对于两个弟弟内部消化的这件事,她还是抱以了祝福。      她实在忍不住,开始给陆易秋打电话:“你知道吗?墨墨和夏夏在一起了!”   陆易秋:“嗯。”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很奇怪吗?他们从去年冬天就有苗头了啊。”      杨敏一脸怀疑人生的挂了电话,一边敲着自己脑袋一边回想两个弟弟的交往日常。   就,牙齿很酸。      她坐在地毯上吃了一大盒冰淇淋,突然就开窍了。   穿上鞋跑到了隔壁,找到了黎淑志。   “妈,你喜欢仲叔叔吗?”      黎淑志看了她一会,不太好意思的笑了:“嗯,不过还没在一起。”   杨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耸耸肩,笑了:“抱歉,是我太迟炖了。”      黎淑志手不知道放哪,一时紧张了起来:“不不不,是我没想好怎么和你说,不是你的问题...”   杨敏抱住有些无措的黎淑志:“妈,一定要幸福哦。”      可能坦白恋情,最让人开心的就是平日里的相处不用隐藏了。   他们已经坦荡到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会怀疑他们关系的地步。      黎柏墨和仲夏正在湖边看荷花,突然前面就被一个让一个人影挡住了。   抬头一看,是个不怎么受他欢迎的人:“陈光耀?找我干什么。”      陈光耀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来一下。”   黎柏墨:“不去,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陈光耀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你是不是和仲夏在一起了。”   黎柏墨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陈光耀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在毁了你自己你知道吗?”   黎柏墨嘴角抽了抽:“被谁毁掉?流言蜚语?还是没有一个普世更认可的恋爱?你想多了,无论发生什么,能毁掉一个人的只有自己。”      陈光耀憋了一肚子的草稿却不知道怎么反驳:“你就不怕我告诉舅妈?”   黎柏墨不想和他掰扯:“哥,你先别管我了。那个叫董薇薇的学姐....”   陈光耀不自在的咳嗽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黎柏墨:“哥,你挡我视线了。”      仲夏手里转着一个荷叶,看着陈光耀走远,他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黎柏墨将荷叶扣到他的头上:“小傻子,我炸他的。”      阳光真好啊。      黎柏墨带着人回了家,这还是宣布恋情之后,仲夏第一次与黎家人想见。   他看着粘在门口凳子上的仲夏无可无奈。   在仲夏身边坐下,黎柏墨把玩着仲夏的手指。      “我有点害怕...”仲夏小声开口。   “他们很喜欢你,那天晚上他们开心的不得了。”      黎柏墨想了想:“你看仲叔叔今天不也没对我甩脸色吗?”   仲夏听了更紧张了:“他今天都没给你做锅包肉...”      最后黎柏墨扶起仲夏,架着他进了屋。   “呀!夏夏来了,快进来,阿姨给你做拔丝地瓜。”      黎柏墨怕他不自在带他上了楼。   仲夏松了口气,好像除了更热情些,与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艺术馆的王先生是8月20号来的。   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才到的有些晚。      黎柏墨带着王立群看了自己所有的藏画。   结果看到这些画,他的纠结症就犯了。   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都喜欢。      千挑万选,最后留下的七幅画他哪个都舍不得。   最后无可奈何,他只能给馆长打了电话,最后拿走了七幅画。   包括了黎柏墨最近画的那幅。      黎柏墨也不介意他这次大批量的进购,虽然钱不是那么多。   王立群所在的艺术馆级别很高,一旦入驻,自己画的价值也会被喜欢的人看到,等上了大学之后,他就可以成立一个工作室了。      七幅画,他总共收了两万五。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大部分小有名气的画家。      《野蛮生长》动漫版在暑期上映,很受大家欢迎,属于老少皆宜的动画片。   《倒数第二》这首是与片子最贴近的,很受孩子们喜欢,直登KTV少儿榜第三名。      板蓝根乐队的片尾曲是偏抒情的摇滚,这首歌好听好唱,传唱度很好,这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乐队。   而一些业内的音乐人不仅仅是注意到了这个由一个年轻教授带领的摇滚乐队,还注意到了非马这个作曲者和叫作仲夏的音乐制作人。      黎柏墨只把音乐当□□好、玩票,这一度让老沈遗憾了好久。   后来还是仲夏对音乐的选择才让他好受一些。   他很乐意带着仲夏一起编曲,他能从中获得很多灵感。   几人约好,黎家和仲家在冬天去北京过年,仲夏与乐队一起学音乐。      高二的时候,即便是尖班生,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分科。   黎柏墨和仲夏商量了很久,最后都选择了文科。   而蒋泽瑞则是报了理科,他终于能继续冲刺年组第一的位置了。      在高中的生活除了放假,大部分时间还是要投入到学习中。   特别是仲夏打算考中央音乐学院,他除了文化课还需要学习很多别的课程。   但即便是这样,他成绩依然很好,好到让黎柏墨都有了压力。      走出高考考场的时候,黎柏墨在教学楼门口等到了仲夏。   俩人一见面皆是吐了一口气,高考之后,好像整个人都解脱了。      黎柏墨牵住了仲夏的手,走在校园的路上,不去管周围人的目光。   高中三年,虽然他们没有明确和外人说他们的感情,但一些相对亲近的人应该已经猜到了。      黎柏墨跑到小饭馆的阁楼上,和仲夏一起睡了个很天黑地。      “多少分?”黎柏墨的班主任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   黎柏墨也有些不可置信:“725到740之间”   班主任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水:“不错,你还有几张全国级别的奖状呢,有机会成为省状元。仲夏呢?”   仲夏:“720到735。”   “不错不错!”班主任笑成了一朵花。   因为艺考,班主任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志愿,虽然分数有点可惜,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黎柏墨决定考清华美院,他们也算出了一个清华的苗子。      她继续看其他同学的成绩了,顺便提了些报考的意见。   因为是不知道分数的情况下报考,有很多同学压力都很大。      填完了志愿表,他俩正在座位上呆着,就看到蒋泽瑞跑了过来。   “我和我们老师商量了,毕业聚会咱们两个班级一起怎么样?反正加一起也就40个人,基本还是高一的那些人,大家也都认识。”这个问题是他提出来的,他们班主任觉得可行。      黎柏墨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两个班的底子还是当初分开的尖班,加在一起也就40个人,这两年关系也是亲近的很,因为人数不够,有什么活动他们都凑在一起。   他点点头:“你等会,一会我们老师忙完,问问她的意见。”      黎柏墨的班主任看着蒋泽瑞摇摇头:“你小子,鸡贼着呢!行,我同意了,咱们一起!”      谢师宴之后,几个年纪大的老师就先走了。   剩下的两个班主任和同学们浩浩荡荡的去了KTV。   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来了,无论是条件多不好或者多不合群的学生。      黎柏墨始终坐在点歌台给大家点歌。   仲夏搂着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身边。      突然就有人起哄了起来:“非马!黎柏墨来一个!”   一开始叫非马和叫黎柏墨的都有,后来就只剩下叫非马了。      黎柏墨无奈的捂着额头,看着自己的同窗:“行,那我可直接切个歌了啊。”   他应该是没有在同学面前唱过的。      他找了找,点了一首一块红布。      他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虽然不是摇滚的那种嘶吼,但却自有一种深情,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我感觉你不是铁   却像铁一样的强和烈   我感觉你身上有血   因为你的手是热乎乎   ......   我要这样永远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遮住了我的眼也遮住了天”      黎柏墨看向正坐在那看着自己的仲夏,走到他的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仲夏正沉浸他的歌声里,没反应过来傻傻的将手握了上去。      黎柏墨牵起他,走向荧屏之间,看着仲夏的眼睛:“你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说我看看到了幸福。”   仲夏一下红了眼眶,身后哦哦哦哦的一片起哄的声音。   黎柏墨牵着仲夏转过身,看着身后起哄的人。   被他注视着,这些同学渐渐安静了。      “感谢这三年来,老师与同学们的照顾。因为你们的陪伴与包容,才让我的高中生活多姿多彩。可能有些不合时宜,甚至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但此时我依然想将自己最幸福的事情分享给大家。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很早就有同学猜到了,但他们却为我们保守着秘密。”      黎柏墨转头看着仲夏,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错,我和仲夏同学是情侣关系,我们相爱着、深爱着。见过彼此的父母,将彼此放到自己人生规划的每一个阶段。可能有人理解不了这种不太常见的爱情,但我们坚信,只要在一起就是美好。最后,我和夏夏真的很感谢大家这三年的陪伴与爱护。”      人群沉默了一会,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震惊与厌恶。   “要幸福啊!”突然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然后像是一把关闭沉默的锁,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祝福、尖叫、惊讶、开心、惊喜各种声音汇聚成一起,像是一首好听的歌曲。   可能有让人不高兴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啊!我早就猜到了,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啊!”几个女生小团体中的女生眼睛里闪着泪光,大声的喊着。   她们算是黎柏墨和仲夏的cp粉。她们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这还是两个男神级别的大帅哥。因此总有别的班的同学来问:“那他俩一定被你们班好多的女生追过吧?”   她们都是很自豪的开口:“我们班的所有女生都更喜欢看他们在一起!不过请别把我们的爱好上升到本人!”      黎柏墨的耳朵也红了起来,他看着眼眶红红的仲夏,咧着嘴笑的有些傻。   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仲夏半趴在黎柏墨的背上,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但他藏起来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有些起哄让仲夏来一首《倒数第二》。   当年动漫《野蛮生长》开播之后,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片头曲的演唱者是仲夏。   这一点都不难猜,非马的作品的片头曲演唱者是仲夏?那还有第二个可能吗?      《倒数第二》是首有点热血有点自我的歌曲。   仲夏的音又高又准,清澈动人。   这一下子现场的气氛就被点燃,谢师宴大家一起抱头痛哭的悲伤一下子就消失了。      KTV散去之后,很多人就真的散了。      黎柏墨和仲夏和跟着班主任一起将所有的学生送回家,或者确定了是否有人结伴同行。   最后他俩在家里这片平房的前面给班主任打了一个车。   道了别之后,他俩看着班主任进了车门。      车还没开,车窗被摇下来,班主任探出头:“你们要好好的,去了北京要相互照顾。能在一起就好好的,不能在一起也别反目。祝你们能一直幸福。”   黎柏墨和仲夏狠狠的点了点头。      班主任钻进车里,擦了擦眼泪,今天她酒喝得有点多,她一喝多酒就好哭。   也许,每一次送别自己的学生,她都会喝多吧。      看着出租车没了背影。   黎柏墨牵起仲夏的手,沿着路灯的光晕往家走。   “告诉叔叔别回去了吧?你得送我回家。”黎柏墨晃着仲夏的手,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   “好啊~”仲夏假装打了个电话,他才不告诉黎墨墨,他早就告诉他爸他今天不回去了呢。      影子被路灯拉的老长,黎柏墨歪了歪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仲夏的影子挨在了一起。   他慢悠悠的开口:“等我们办了婚礼,将婚礼的录像给老师看看吧?”      仲夏心跳开始加速:“行,行啊。”      黎柏墨笑了,他停住脚步,抱着仲夏吻了上去,给了路灯一个充满爱意的影子。      你就是我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这么长时间很多小可爱的陪伴。 你们一直是我码字的动力,感谢你们给我的鼓励呀。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会写一些大学和后续的故事,但很抱歉这本接下来的番外更新可能不是每天都有。 因为我另一本书《我在荒山开农场》真是停更太久了,我要滚去更文了,爱你们,番外我会尽量快的码出来哒!真心谢谢所有收藏、评论、投营养液的小可爱!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