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军神》全集 作者:南方小秀才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节 :第1章 “魏远逸,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争?” 说这话的是个约二十三四的青年人,模样生的不错,只可惜一双略有些上吊的眼始终给人一种阴险感觉,此时怒目而视,加上一出生即被娇生惯养的显赫家世,使得整张脸更是透出一股子阴煞之气,令人不能直视。“我说姓严的,鱼儿可是我先看上的,这建业城里谁不知道,我和鱼儿姑娘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你说你不在家安心读书,将来接你爹的班,跑这来凑个什么热闹!” 严姓青年怒目相对的那人也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作为一个男人,魏远逸的这张脸美则美矣,却自然带出三分阴柔,尤其那一双天生桃花眼,说是风情万种也不为过了。身上一袭月白长衫,腰系金丝玉带,配双鱼吉祥佩,此时嘴角含笑,手里轻摇美人纸扇,这样貌这风度,与对面一脸怒气的男子形成鲜明对比。 魏远逸可是这建业城里的大名人,自诩风流倜傥的魏大公子号称是建业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纵横城内大小数十家青楼,无往而不利。甭管是哪个楼哪座馆,提起这位相貌勾人腰包也勾人的魏大公子,那都是当菩萨样供着。若只是逛逛青楼,倒也不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纨绔子罢了,不会有现在这般声名赫赫,这位爷对女人的爱简直是无边的,不论对方的身份地位,只要是他看上了,想方设法都要伸手。相对于大陆上其他国家,南齐的风俗算得上开放,可问题是哪个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被人戴绿帽子吧!家有美娇娘,提防魏家狼。这些年来,连远在边关的戍边将领们都听说了保安伯家的这位大爷。而对于女人来说,无论是爱俏还是爱钞,魏大少爷都是上上之选,更何况魏大公子选女人的眼光出了名的挑剔,能被他看上也算一种变相的肯定。因此这建业城里大媳妇小姑娘有多少梦里都惦记着能被魏远逸瞧上眼。 周围围观群众不少,是人都爱看个热闹,魏远逸就不用说了,当今保安伯爷的长子,日后的保安伯。本国勋贵不少,大都是跟随太祖爷打下这齐国江山的老臣,本朝太祖对开国功臣很是宽厚,除非是忤逆大罪,不然是一个不杀,当然,客观原因也是因为天下尚未平定,齐国不过江山一隅,卸磨杀驴,这事儿还没干完就把驴杀了,以后的活儿谁来干?开国功臣里,就有魏家祖先,初代的保安伯,开国封赏之时,一个伯爷实算不得显眼,在他之上有三位国公,四位侯爷,更别提还有三位王爷了。就是同为伯爵的那也有六位之多。爵位不高,可保安伯权利极大,封伯之后掌着京卫四营六万大军。天下尚未一统,兵权代表着一切!拱卫京畿的重任在魏家传了一代又一代,现如今魏远逸的父亲,第四代保安伯不仅掌着四营,更兼任皇宫侍卫统领,圣眷之重无以复加。 能将兵权传了近百年而不被皇帝猜忌,大齐国独此一家。这中间挑拨离间肯定有,但是魏家数代一贯的低调、友善和忠诚让魏家一直稳如泰山,在大齐,说起魏家,那谁都得说一声,忠厚人! 魏远逸这位魏家长子,将来的第五代保安伯自出生即被送入皇宫,与储君同养,这都是为了培养魏家下一代接班人与皇室未来主人的亲密关系,可魏远逸偏偏没有按照魏家的模板长大,不仅不低调,反而盛气凌人,老伯爷也不知道帮儿子擦了多少会屁股,教训了不知道多少次,可魏远逸外甥打灯笼,照旧! 今天争执的对象毫无意外又是女人,魏远逸口中的鱼儿姑娘是清幽阁自小培养的美人,生的美艳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清幽阁放出消息,将卖出鱼儿的初红,一时之间,建业城内大小公子哥闻风而动,当然大多数人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去看个热闹,真正有竞争力的不过那么三五人。 现在对峙的两人正是三五人之二,能和未来的保安伯硬抗的自然不是凡人,那青年姓严名良,乃是当今左丞相严松之子,左丞相,百官之首,严家是江东大族,严松身上也有个伯爵的爵位。 “今儿这戏好看嘿,魏大公子对严大少爷!” “那是啊,文官之首对上军队大佬,今天可是真没白来呀”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好戏天天有,今天特别好啊!魏家有条广为齐国所知的家训,军队只是工具,所以军队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这是魏家那位祖先所定,数代保安伯坚决贯彻这一家训,极少涉及政治。而严丞相和保安伯爷平素关系还算不错,不存在政见相左,也没有特别的利益冲突,偶尔还能在一起喝个茶,可是两家的长子却互相看不对眼,经常会有些小摩擦。 事情远没有围观者想的那么刺激,这只是两位少年争风吃醋,轮不到那两位齐国权贵人物出场,不管谁赢谁输,哪家大人要真为了这事儿出头,那得被人背地里笑死。 “哎哟,二位公子,鱼儿姑娘只有一位,您二位都是贵客,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清幽阁的老板是个年逾五旬的老女人,人唤做容老板,清幽阁在建业那至少是排名前三的青楼,这么大的产业,仅凭她个女子是断断撑不起的,传言说她背后有某位爵爷给她撑腰,却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能管着这么大片产业,容老板自身本事也不小,做这行,察言观色那是必须的,别看她现在说的惶恐,面上不安,其实这就是个场面活,那是因为她知道,这两位虽说都是少爷脾气,可是从无大恶行径,争的就是一张脸,到最后,还是要用钱来分个胜负。 “老魏,严兄,最近可好?小弟是晚来一步啊,好在没错过鱼儿小姐出阁,不然我可不知要懊恼多久了。” 正当容老板寻思着怎么把两人的注意力向价高者得这一终极目标上带时,传来一把清爽之音,容老板心头一喜,这位也来了,那自己就甭跟着凑热闹啦。 来者一身玄衣,与声音不同的是,这一位身高约九尺,孔武有力,一张脸生的棱角分明,相貌堂堂,好不威风。 “老林” “林兄” 场中的魏远逸摆摆手打个招呼,严良拱手回应。 “林小公爷也来了,这戏,越来越好看哪!” 旁边有人叫上酒菜,一边吃喝,一遍观战,真是惬意至极。 “既然该来的都来了,咱也不说废话了,免得让容老板为难,老规矩,价高者得!” 魏远逸一合折扇,刚才看到死党林大同没来,魏远逸知道这小子肯定要来,林大同什么德性他太了解了,索性等等他,可干等着又太无聊,不如就和严良斗斗嘴,打发打发时间。现在正主既然都来齐了,那就正式开始吧! 旁边容老板大喜过望,还是魏公子心疼人啊… 第二节 :第2章 “怎么着?这就开始了?就不等等本少爷了?” 一听又有人来,围观群众赶忙回头看,说话的也是个少年,个头不高,生的唇红齿白,打扮与魏远逸极为相似,手里同样摇着一把美人折扇,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这位是谁?” “不认识啊。” “不管是谁,敢跟三少抢女人的,那也不是凡人!”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到底是哪位大人家的少爷。这位一出现,一直淡定无比,嘴角含笑,漫不经心的魏大少爷一张脸“哗”的变了颜色,转身恶狠狠看着林大同:“她怎么来了?是不是你把她带来的?” 林大同同样目瞪口呆,面对死党的追问,一个劲的摇头:“开什么玩笑,我要是带她来了这种地方,回去以后我爹不得把我打死啊!” 旁边的严良首次露出惬意笑容,指着魏远逸说道:“走吧,媳妇都追到这来了,你还有什么想法么?” 能让三位大少爷同时色变,来者当然无比强大!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镇国公之幼女,林大同亲妹林小小是也。 “哎呦喂我的亲妹妹哎,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么?这要让爹知道了,我,我,我、、、” 林大同急的都不会说话了,林小小比他小十岁,是镇国公年近四旬时得的女儿,从小宝贝的不得了,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上一句,林大同有时候都庆幸,还好这是个女儿啊,这要是个儿子,说不定他那个偏心眼偏的厉害的爹就得上奏朝廷把他世子的位子给她了。这么宝贝的闺女,谁知道长大了居然瞎了眼看上了魏远逸!是的,瞎了眼,林大同就是这么想的。他和魏远逸关系是好,但是关系再好他也不能否认对于女人而言,魏远逸就是个彻底的混蛋!何况那是自己的亲妹妹,林小小的爹和兄长在这件事情上出奇的一致,坚决反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宝贝疙瘩往火坑里跳吧?可你越是苦口婆心的劝,林小小对魏远逸越执着,更是在家里扬言,这辈子非魏远逸不嫁了! 当然,女孩子家家,这种话还是只能在家里说说,林小小毕竟没那个胆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这一宣布也在镇国公府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地震,老公爷和林大同急的,最后林大同在父亲大人的指派下,亲自来到魏府,去的路上,林大同就在琢磨,只要是魏远逸露出哪怕一点点得意表情,自己豁出去也要和他拼了。谁知那边魏大公子比他还急,听老魏一说林小小的事儿,拉着林大同的手苦苦哀求,让林家千万把那丫头看住了,别放出来祸害自己,赶紧找个人家给她送出去。 本来这林家父子的目的就是让魏远逸别祸害小小,按理说这目的不费吹灰之力的达到了,可林大同高兴不起来,试想,你从小宝贝的不得了的妹妹被人说的洪水猛兽一般,好像白送都不要,换了谁也不乐意。 “我说老魏,我妹妹怎么了?长的漂亮吧?聪明吧?家世不差吧?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是是是,你家小小聪明与智慧并重,你镇国公也比我家保安伯门第高,可是这不代表我就得娶她吧?老林,我跟你实话说,我是什么人?那是天生的风流种子,你妹妹跟了我能幸福?别到时候闹的咱俩都别扭!” 魏远逸是真怕了林小小,这丫头太聪明了,每次魏远逸有点儿什么事,林小小好像都能看透他,要论起对她的了解,自己老爹恐怕都比不上林小小。身边要是有这么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老婆,以后日子怎么过?千人斩的伟大目标还要不要实现了?在魏远逸看来,女人不需要太聪明,有个正常的脑子就足够了,那么聪明谁能降的住? 无论过程怎样吧,反正林家和魏家就达成了共识,一个不愿娶一家不愿嫁,按说就没事了,可是问题没那么简单,首先,魏家还轮不到魏远逸当家做主,保安伯爷魏贤达可是极其稀罕林小小的,其次林小小心志之坚定也让大家大出意料,这丫头除了跟着魏远逸,还直接走了高层路线,将魏贤达哄的差点直接去林家下聘礼。林家丫头倒追魏家少爷,这几乎是整个齐国高层公开的秘密了。 今天这场,魏远逸本是势在必得,蓄势多时,状态已达巅峰,就等时机一到,该出手时就出手!可是林小小的出现却如同针刺气球一般直接刺破了魏远逸饱满的气场,谁能想到,林小小胆大包天居然扮了男装进了青楼,瞬间魏远逸气势降到谷底,再无争雄之心。再看旁边林大同,急的直跳脚,魏大公子一摆手,罢了,今儿就死贫道送道友了。 “你!跟我走!” 魏远逸一指林小小,说完之后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走。鬼才会以为林小小是对这青楼感兴趣,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果然,未来相公一走,林小小也不和她哥打个打招呼,跟着魏远逸就往外走。 “我林家做了什么孽啊…”林大同挺感慨,不过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妹妹走了,心里负担没了,而且还把强大的对手给弄走了,这算一箭双雕么? “可怜啊可怜,那条小鱼儿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走到清幽阁门口的魏大公子更感慨,为了那条鱼,魏大公子前期的银子就没少撒,眼见着能吃着了,那条美味的鱼却被端上了别人的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小小,没有丝毫的罪恶感。看着面前这张巧笑嫣然的面孔,魏远逸无语了,难道还能臭骂她一顿?长叹一声,准备回家。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去哪儿?” 快到伯府的时候,魏远逸终于忍无可忍,转身问道。跟了一路的林大小姐笑容愈发灿烂,“好久没拜访师伯了,很是想念。” “……” 魏远逸再次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你滚一边去,老子不是白痴,你就是看上我了,别找借口说拜访我爹! “大少爷,您回来啦?” 一入府门,马上就有家丁上前,一边行礼一边还纳闷,大少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难道清幽阁被封了?一抬头,瞧见女扮男装的林小小了,以林小小来魏家的频繁,魏家上下没人不认识这位林家大小姐,可今天林小小一身男装,家丁没认出来,不认识没关系,这不妨碍他瞧出林小小的不凡,赶忙堆起笑脸行礼,“您是?” “魏平,她是来找老爷的,我爹在书房?直接带她过去!” 魏远逸就想直接溜,你不是来拜访我爹的么?去啊,别跟着我了! “魏平,你忙你的去,这里我熟。” 林小小当然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这一说话,魏平知道是谁了,林家大小姐嘛!今儿这是演的什么戏码?男装都换上了?难道大少爷最近又有了什么特别的爱好?魏平不敢多说,一溜小跑的退下了。 “你不会是准备在我家吃晚饭吧?” 魏远逸有些咬牙切齿。 “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拜访伯父,一会儿过去找你。” 第三节 :第3章 魏家有兄弟两人,魏远逸还有个弟弟,魏远庸。魏贤达当初给儿子取名字可是煞费苦心,逸者,安闲安乐也,远逸,远离安逸。远庸就是远离平庸。名字饱含了伯爷对两个儿子的期望,希望他们能为国家建功立业,而魏家两兄弟的字则是体现了魏贤达对他们为人处事的要求,魏远逸字谨言,魏远庸字慎行。这是魏家的光荣传统,谨言慎行,修身养性。可是老天和魏贤达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长子风流成性,哄起女人来简直无可匹敌,小儿子从小就是个武痴,如果说魏远逸纵横建业数十家青楼,那么魏远适就是常年混迹于建业城内大大小小上百家武馆,打架那是家常便饭“魏安,二少爷呢?” “回大少爷,鹰扬武馆新来了一位大师傅,传说非常了得,力大无比,二少爷找他切磋去了” “唉,这小子又挨揍去了,算了,我先歇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好的,大少爷。” 当今天下群雄割据,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大陆之上大小国家近十个,当年太祖爷打下江东两州十七郡,建国大齐,定都建业。齐国位于大陆东南部,虽然十三州只占其二,但是江东两州面积不小,且盛产粮食,国力虽比不得雄踞大陆北部坐拥五州之地的大燕,可也就略略次于位于大陆东部同为拥有两州、兵势颇盛的秦国,坐三望二。 自两百年前炎黄大陆之主晋国分崩离析之后,大陆之上群雄逐鹿,混乱了近五十年,终于形成稳定的局势。自立国起,齐和秦即为盟友,这也是形势所迫。百年前,大燕出了一位命世之主,武帝夏侯元让,势要一统天下,其势如滔天巨浪,兵锋直指齐秦两国。齐和秦本为仇敌,太祖之父丧于秦,燕武帝正是看准这一点,准备各个击破。危机之下,太祖爷英明果断,与秦联手,秦国与燕相邻,兵力强盛,然物产不足,齐资以粮草,同时令保安伯率兵五万助秦抗燕,再派出使节,联络韩、业、雍等其他数国,晓以利害,终于形成天下抗燕之势。军队囤积于燕秦边境的同时也派出使节试图策反盟军,最终政治上的事情还是需要用武力来解决,燕国三十万大军对抗盟军二十万。燕武帝不愧为一代天骄,燕军连战连捷,两月之后,围盟军于秦都羽林城,眼看城破,燕国一统天下不可避免,恰此时,御驾亲征的燕武帝突然死于军营之中,燕军大乱,盟军****,最后燕国大军仅存不到十万人退回燕境。燕退,盟军散。 关于武帝之死,众说纷纭,至今依然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以想象,如果夏侯元让没有死,那么燕国必然已经一统天下。虽然武帝死,燕国大败,但是盟军伤亡也很惨重,加上盟军各国本就不是一条心,而且燕国国力并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于是大陆的局势终于保持住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这百年来大陆之上小的纷争摩擦不断,但是大的形势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分久必合,燕秦齐谁都在梦想着能够一统天下,即使其他小国也不乏野心勃勃者。乱世需强力,武者的地位相当高,所以无论是哪国,武馆都是非常多。武者的强弱自然有他们的分级,一品至九品,九品最下,练个几年就能混个九品,七八九谓之下三品,多为鲁莽之人,五品是个分水岭,能到五品就代表着登堂入室。而上三品则是可遇不可求了,特别是一品高手,除了要有惊天地的天赋和努力,还得有泣鬼神的运气,实在是凤毛麟角。 魏远庸自小练武,至今已有十五年,没有经过正经的测试,不过魏远逸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比较有天赋的,现在勉勉强强也能有个六品,而鹰扬武馆是齐国最负盛名的武馆,有一位二品两位三品,能在鹰扬武馆混上大师傅的,最少也得是个五品,所以魏远逸才有挨揍一说。 除了女人,魏远逸另外一大爱好就是睡觉,三年前齐王问魏远逸,平时怎么锻炼身体,练的那种兵器,魏远逸如实回答,平时在床上锻炼身体,练得是棍!齐王讶然,召见魏贤达的时候对他说,你这儿子不得了,真是实在人! 魏远逸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无论是静止还是运动,床是魏大公子最亲密的伙伴。躺在床上,没吃着鱼儿的不悦很快退却,魏远逸进入睡眠的速度和他哄女人上床的速度堪称天下无双,那叫一个快啊… 当魏远逸从梦乡中醒来,一睁眼,眼前不到三寸处有着一张脸… “啊!!!你干嘛?” 魏远逸下意识的抓起身上的锦被,微有些扭曲的表情,好一副美人受惊图! “我来叫你吃饭!” 能有胆子这么干的,能这么无聊这么干的,当然只有林大小姐!事实上她已经看了魏远逸一刻钟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 “麻烦你下次不要离这么近好么?” 初时的惊吓过后,魏远逸简直要愤怒了,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看林小小气定神闲的样子,魏远逸就知道她来了有段时间了,哪家没出阁的女孩子会这样不害臊的跑进一个男人房间,盯着睡着的男人看半天,男人醒了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扯? “慎行也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别睡了,快起来,听话!” “……” 短暂的沉默后,魏远逸无奈了,只好起床,本来还想让林小小出去,自己穿衣服,后来一想,算了,估计说了她也不听,索性一掀锦被直接起身,顺便看看林小小的表情。 结果… 天哪!这女人不转脸就算了,看到一个男人穿着内衣,居然脸都不红一下!林小小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好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魏远逸和她平时见到的魏远逸没有任何不同,而魏远逸从她的笑容里隐约感觉到,自己以后的麻烦绝对不会少。 “爹,老二。” 魏远逸收拾妥当来到大厅,魏家兄弟的母亲早几年去世了,这几年盯着伯爵夫人位子的人不少,可是老伯爷单身至今,都说子随父,可对逝去的夫人一往情深的伯爵大人居然有个风流成性的儿子,实在是有些诡异。 “恩!来了,坐下吧。” “大哥!” 不出魏远逸所料,魏远庸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有血迹,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身上想必更是惨不忍睹。 “打人不打脸啊,老二,那个鹰扬武馆的混蛋还真下的去手啊!大哥明天去给你出气!” 魏远逸积累了许久的愤怒有了爆发的迹象,自家弟弟是武痴不假,可同时他也是堂堂伯爵府二少爷,那个鹰扬武馆的大师傅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别啊大哥,脸上的伤不是修师傅打的,人家下手很有分寸的。” 魏远庸急得直摆手,自家大哥是什么人他太知道了,看起来除了搞女人什么都不会,其实聪明或者说阴险起来,能把人给玩死!曾经有一次为了女人,魏远逸和当朝礼部尚书之子起了争斗,魏远逸一贯自诩是雅人,即使偶尔失了手也极有风度,可偏偏那小子不知死活,争女人争不过后恼羞成怒,不敢直接对付身为太子伴读的魏远逸,就找了帮人围殴魏远庸,魏远逸得知此事之后也不知出了什么招,半月之后,那人就被踢到边关守边。后来魏远逸和魏远庸偶遇礼部尚书,魏远庸本以为大哥阴了他儿子,老大人还不定会怎么着呢,谁知道尚书大人居然拉着魏远逸的手,好大一番感激,而魏远逸也是一番含羞带怯的客套,于是,魏远庸彻底迷茫了。 “老二,记着,上兵伐谋,计谋很多时候比武力更能解决问题,在我们力量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要学会借势!” 魏远逸对弟弟说道,可是魏远庸还是没明白,大哥到底用了什么招?借势?他又是借了谁的势?虽然想不明白,不过,这丝毫不妨碍魏远庸对自家大哥更加的崇拜。也是那次之后,魏远庸完全清楚了,大哥绝对不是花花公子那么简单。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现在还在流血,你别告诉我说是撞墙上了。” “不是的,咱家隔壁定远伯府不是在建楼阁么,我从那路过,结果一块花岗石掉下来砸我脸上了。” “…你还不如告诉我说你撞墙上了!” 第四节 :第4章 “谨言哪,适才我与小小商议了一下,好男儿应当建功立业,我觉得非常在理,为父也想了,你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下月起你就去神威营当差,熟悉一下军队。” 老伯爷说的很严肃,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个混小子将来是要接我的班掌兵的,今年都二十一了,想当年你老子我十五岁就进了兵营,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将来就算靠着自己和太子的关系掌权了,那下面的将领谁能服你? 神威、神武、天箭、天罚即为京卫四营,虽称为营,但是四营满编制皆是一万五千人,战时每营还有权利征集五千预备军,所以四营就是四军。四营最高长官为保安伯,各营最高长官为正三品。拱卫京畿责任重大,因此四营的战斗力非同小可,可算是齐国精锐中的精锐。虽同为京卫营,但是四营也各有不同,神武营多武者,愿意为国效力的齐国草莽英雄多集于神武营,天箭营如其名,强弓硬弩杀敌于百步之外,天罚营负责情报、暗杀、通讯等工作,而与其他三营相比神威营更显特殊,大批的功勋之后、名门贵戚集中在神威营,不少人都是为了来军中镀金,为将来的发展奠定基础。但现如今毕竟是乱世,魏贤达在军队训练方面从不手软,因此神威营的战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之所以让儿子去神威营,就是考虑到儿子的身份和脾气,神威营长官神威将军徐继光是魏贤达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有他照料着,加上那里不少公子少爷,想必儿子适应起来难度要小不少。 “能不能不去?” 其实老伯爷想把儿子送进军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魏远逸一直用各种手段抗拒。今天老爷子旧事重提,凭直觉,魏远逸觉得父亲这次是下了重大决心的。 “不行!” 魏贤达的回答斩钉截铁。 “行!我去。” 魏远逸也不废话了,多说无益,身为保安伯长子,他很早以前就有觉悟了,拖了这么久,去就去吧! 旁边的林小小一直非常安静的听着父子两的谈话,等到魏远逸答应下来后,她的眼睛亮了亮,笑容愈发的灿烂。 …… 皇宫,东宫。 “伯爷要送你去神威营了?” “是啊,下月就去,我的幸福生活就要结束了。” 魏远逸说话的对象正是齐国太子皇甫琰,这位太子比魏远逸小一岁,是当今齐国皇帝的嫡长子,皇甫琰生的颇为文气,如果不是身上这身太子服,倒极像是个读书考功名的秀才。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彼此之间亲密无间,因此在这东宫,魏远逸一向非常随意。 “唉,我爹一直想着把我送进军队,再加上林小小一撺掇,这事儿就定下来了,都没有问过我本人的意见!” 魏远逸丢了块糕点进嘴里,顺便抱怨着。 “呵呵,别埋怨了,你可是将来的保安伯,身负重任。” “现今这均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破,急什么!” “谨言,你这么想就不应该了,燕国虎视天下,这些年厉兵秣马国力强盛,秦国也存着天下之心,若我们齐国下一代的保安伯还在抱怨着自己被送进了军队,我看,将来一旦开战,我们齐国直接投降算了。” 皇甫琰面对着发小的魏远逸,说着玩笑话,只是这玩笑话中却似乎隐藏着别样的深意,虽说比魏远逸还要小一岁,但是两人在一起时,倒是皇甫琰更像兄长。 “你有几成把握?” 沉默片刻,魏远逸突然发问,这问显得突兀,换了别人一定是摸不着头脑,但是魏远逸知道,皇甫琰能听懂他的意思。 “两成!两成足矣!” 太子殿下听懂了,而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过五六个字,从皇甫琰的口中说出却带有一股一往直前的气势。此时若有大臣在场,必然会震惊平日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此刻的锋芒毕露,略显单薄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也充满了威势。 “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我觉得这时候我应该趴在地上,高呼陛下英明神武,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威严的氛围被魏远逸彻底打破,正释放着王霸之气的皇甫琰哭笑不得,他才想起,这里没有那些自己一震就拜服的小弟,有的只有这个从小和自己一块儿长大,除了女人和睡觉再没有其他爱好的发小。 “我走了,再晚宫门该关了。” 走到门口的魏远逸突然停下,头也不回的说:“我齐国位处江东,易守难攻,最好的办法还是坐等天下局势变化。贸然出手你连一成的机会都没有。”说完之后摆摆手,离去。 皇甫琰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有些东西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才清楚。看着越行越远的魏远逸,皇甫琰轻声说道,你的话只对了一半,时机确实没有成熟,但是,不是我,而是我们!自从你六岁入宫起,我们就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齐国的太子殿下在感慨着属于他的时代还没有到来,而此时的齐国还有一位也在感慨着。神威将军徐继光刚刚走出保安伯府,伯爷对他有再造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夸张点说,皇帝和保安伯有了意见分歧,徐继光都会站在魏贤达这一边。伯爷吩咐下来的事情,徐继光必然会尽全力去完成,只是今天伯爷交代的事情有些特殊。 虽然早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但是魏家大少爷真的要来神威营这件事还是让徐继光有些不知所措,他当然知道魏远逸的那些光荣事迹和赫赫威名,作为一个男人,徐继光表示佩服羡慕,但是如果让他以军人的眼光去衡量这位未来的保安伯,徐继光只能说,差距太大! “你记着,只要别让这小子死了,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魏贤达的交代,徐继光苦笑一声,我的伯爷哎,那可是您的嫡长子,未来的保安伯爷!就算您这么说了,我也不敢真把他往死里整啊! 第五节 :第5章 今日是魏远逸正式当差的第一天,官职是神威营右门校尉,正六品。别小瞧了这区区六品的官职,魏远逸一没参加过武举,二没有让人信服的功绩。魏贤达上奏齐王,齐王特旨魏远逸为正六品右门校尉。这道旨一出,魏远逸立刻成为焦点。 “陛下圣明,保安伯世代卫护我大齐国都,战功显赫!如今保安伯长子从军,将来子承父业,必是我大齐又一国柱!实在是我举国幸事。” 这是旨意下达之后大部分大臣的想法,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保安伯圣眷浓重,魏远逸又与太子殿下亲密无间,这样的关系,由不得他们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表达他们与陛下的想法是一致的,陛下是英明的。不过一片和谐之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启奏陛下,保安伯长子未曾习过兵事,据臣所知也不谙武道,就这样贸然授予六品之职,恐怕人心不服!” 进言的是右丞相司徒雷,右丞相,百官之二,位于左丞相之下。这位老丞相今年刚过了五十大寿,人如其名,雷厉风行。司徒雷无背景,当初不过是一苦寒书生,自小丧父,母亲艰难将他抚养长大,供他读书。司徒雷也不负所望,高中状元!因为自小经历坎坷,对于民间疾苦事很是了解,为官之后,一心为国为民。脾气暴烈,身为五品郡守就敢当面指出下来巡视的齐王的过失,列举出了嬉戏,不务朝政,用人不明等数条过失。当时不过二十来岁的齐王被当众难堪,勃然大怒,下令将司徒雷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此时有人不忍忠良遇害,待齐王怒气稍减后进言,说最近听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个冒犯天颜的司徒雷在上书之前居然给自己备好了棺材。 年轻的齐王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找来司徒雷所上的奏折,再细细所想司徒雷当时言语,齐王忽然觉得这简直是大大的能臣,不仅才能出众而且敢于直言,更重要的是,他连棺材都预备好了,完全就是死谏!可见司徒雷忠诚之心。 齐王单独召见了司徒雷,相谈两个时辰,司徒雷出来之后,齐王脸色相当不好看,隐有怒气。虽然不知道司徒雷说了些什么,但是看陛下的脸色,众人都觉得这下这个郡守必死无疑了。 谁知事情的发展和大家的预期完全相左,齐王下旨,司徒雷上书直谏实在是人臣表率,封正三品右都御使,赐紫金飞鹤佩。同时齐王命人将司徒雷所上的《论齐国弊疏》抄写多份,大臣人手一份。 从五品郡守直升三品右都御使,这升迁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倒是没什么人嫉妒,人家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这是拿命换来的富贵。大部分人还是非常钦佩司徒雷的,司徒雷的死谏也让他迅速声名鹊起,人都称他“强项郡守”。平步青云之后的司徒雷更是用心竭力,有本事有担当而且被皇帝看重,司徒雷用二十年的时间成为了二人之下,群臣之上的右丞相。 司徒雷与魏贤达不过是点头之交,大殿之上的皇帝和大臣们也都知道,他说这话不是与魏贤达有什么间隙,完全是出于公心。其实司徒雷这话说的已经很客气了,在他看来,别说是六品,魏家那个大少爷连做个不入品的兵士都不合格! “司徒爱卿,保安伯家学渊源,魏远逸自小随其父学习兵事,不足为外人道,以朕看,他是完全可以胜任右门校尉之职的,朕意已决,卿等就不要再说了。” 齐王说这话的时候,站在底下的魏贤达都有些脸红,完全子虚乌有的事情!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旨意下达之后,魏远逸就有了一个正经的身份,神威营右门校尉。 六品校尉魏大人带着仆从魏平来到了神威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军中来,沙场之上,士兵们正在操练。 “武大人,魏大人来了,您不去接接?” “哪个魏大人?” “当然是保安伯长子,新任右门校尉魏远逸魏大人了” 徐继光不在营中,建业东北方八十里外的狼口山出现了山贼,杀人越货,于是徐继光禀报了魏贤达,魏贤达就令他派一哨人马把山贼给剿了,这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剿个不足百人的山贼,神威将军徐继光亲自带兵去了。因此,现在负责神威营日常训练的是副将武英。 “我问你,我是几品?” 听了手下人的话,武英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大人您是从三品。” 那小兵不解将军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那魏远逸是几品?” “魏大人是正六品右门校尉。” “那不就结了!” “啊?” “我堂堂从三品神威营副将,为什么要去迎接一个正六品的校尉?” 那小兵终于明白武大人是什么意思了,不过这理由… “大人,魏大人可是…” “我知道!他是保安伯的长子,未来的保安伯爷,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有什么资格让老子去接他?一个只会玩儿女人的公子哥,将来我大齐京卫四营迟早毁在他手上!” 武英粗鲁的打断手下的话,徐继光走之前和他说魏远逸要来神威营,让他照应着。武英出生市井,最烦那些没本事靠关系的世家少爷,这神威营里不少人都有靠山,可是武英操练起来可不会管你是尚书家的公子还是丞相家的少爷,一视同仁!正是因为他的耿直,徐继光才将他提拔为自己的副手。 这次徐继光亲自带兵剿山贼是魏贤达让他去的,魏贤达的目的就是为了怕徐继光手软,所以把他调出去,这段时间让武英好好的操练魏远逸,让他尽快的进入自己的角色。 魏远逸的名声武英自然也听说过,他来神威营武英就相当不爽了,更不爽的是居然直接就成了六品的校尉,当年武英从一介兵卒拼到六品校尉用了八年,再三年升五品右门偏将,再四年到从三品的副将,其实这升迁速度已经算快了。靠着自己的努力搏出一番前程的自然看不惯那些没本事靠家族的,武英本就不爽魏远逸靠着关系直接成了六品,现在听到手下人居然还要让自己去亲自迎接他,怒气一下爆发出来。在他看来,魏贤达虎父犬子,魏家让魏远逸来继承还不如让他那个嗜武成狂的弟弟魏远庸来继承比较好。 “去,去营门口看看魏大少爷来了没有,来了让他现在过来见我,没来更好!我直接上书参他个贻误军机之罪!” 第六节 :第6章 传话的小兵往营门口去,边走还边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说,肯定不能直接把武英的话转告魏远逸,不然魏远逸把火撒在他身上就悲剧了。等到那小兵来到营门前的操练场时,一眼就看见了魏远逸。倒不是他以前见过魏大公子,只是魏远逸实在是显眼。魏远逸没穿校尉服,依然是往常的打扮,都说男要帅一身皂,意思就是说黑色最能衬托男人的帅气。但是魏远逸偏偏尚白,这一身月白公子袍加上手上的一把折扇,在神威营中太过显眼。 “徐继光将军挺厉害的,就看这士兵操练,神威营就不愧是我齐国精锐中的精锐!” “少爷说的是,小的看这些士兵精神抖擞,身强体壮,耍起拳来赫赫生风,那一定是非常厉害的!” 魏平赶紧附和。 “嗯,虽然和我想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不过你说的也不算错。” 魏平这样的外行人自然只能看到这些外在的东西,身强体壮精神饱满这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更深层次的魏平看不出来,魏远逸也不说,因为说了魏平也不懂。 “敢问可是新任右门校尉魏远逸魏大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的主仆二人同时转头一看,一个兵卒带着满脸谦卑过头的恭维笑容。 “我就是!” “请魏大人安!魏大人威名属下早就如雷贯耳,早就盼着能见到您,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大人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将来必定是我齐国栋梁!” 这位能当上副将亲兵那肯定也是头脑灵活的,一见面,呼啦啦的马屁就拍过来了。来的路上他就琢磨了,武大人虽说是自己的长官,品秩比魏远逸高,但是魏远逸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武大人什么想法,这魏大人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过奖过奖!请问何事?” 人都是一样的,好听的话都爱听,魏远逸心情很舒畅。 “是这样的,徐将军去狼口山剿匪去了,现在神威营主事的是副将武英武大人。武大人迟迟没有见到您,就让小的出来寻寻,您看是不是现在就随小的去见武大人?” “当然当然,我们现在就走!” 那小兵前面领路,魏远逸和魏平跟在后面,武英正在等着他。 “武大人,魏大人到了,魏大人适才正在观看士兵操练。” 那兵卒还小小的帮魏远逸解释了一下,不过对于早有成见的武英,他的解释不过是让他更加不耐烦。 “你就是新来的右门校尉?” 魏远逸一进门就见一个黑粗大汉,一身将服,端坐在中间的椅上,想必这就是那位武副将了,不过他为什么一脸的欠揍表情?难道有人欠他一大笔钱? “我就是!” “你应该说属下!真是不懂规矩!” “属下就是。” 魏远逸相当肯定自己的猜测了,一定是有人欠他很多钱,而且那个人还跑了! “刚才看了操练?感觉如何?” “神威营不愧是我大齐王师,从操练之中就能看出凛凛威势,打起仗来必定是所向披靡!” 魏远逸是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得说点好听的,尤其是这位武将军,被人欠了那么多钱,心情肯定不好,先拍马屁再说。 “纨绔子弟!你知道什么是军阵?你懂怎么用令旗?只会说些废话!” 魏远逸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要搁在平日,有人这么夸神威营,那武英肯定高兴,因为神威营的日常操练都是他负责的。但是今天从魏远逸嘴里说出这话,武英只觉得这位大少爷不懂装懂胡言乱语!这感觉就像是你有一位同事,没本事靠关系成了小领导,有一天,这个你非常看不起的同事突然跑过来和你说,你的工作实在是做得太出色了!这时候估计你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反而会觉得烦躁,特别是武英本来就有成见,更是火上浇油。 魏远逸有些郁闷,自己没干什么呀,犯的着这么训斥自己么?就算有人欠了你钱,可是那个人又不是我,你冲我发的哪门子火呀?不过魏远逸有一点好,他没什么公子脾气,虽然武英的话已经有些过分了,但是魏远逸还是忍了,他忍了,旁边的魏平不干了。 “哎,武将军,我家大少爷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魏平是真看不惯武英,不过是个副将就敢这么给自家大少爷脸色看,这时候就是体现自己忠仆的价值了! “哟,魏大少爷,您是来当兵的还是来游玩的?来军营还带了下人,既然带来了,就管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神威营,哪里有一个下人说话的份!” “行了,魏平,别说了。武将军,请问我该做些什么?” 魏远逸明白了,这位武将军不是被人欠了钱,他根本就是存心找自己的麻烦!有些纳闷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么?不会呀,这人我以前见都没有见过。难道是他家什么亲戚被我欺负了?人在矮檐下啊,暂时先低头,等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右门校尉负责一队士兵的操练,不过你才入军中,要先熟悉军营,从明日起,你就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等到什么时候完全熟悉了再说!” 武英就是要好好的练练这位大少爷,让他知道军人该是个什么样儿!反正武英笃定魏远逸是坚持不下来的,到时候恐怕不要自己赶,他自己就要叫苦连天急着走人了。 “属下遵命!” “嗯,那就这样!李勇,你带着魏大人熟悉一下军营。” 李勇就是那个亲兵。 等到三人出来过后,魏远逸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 “李勇兄弟,我问你个事儿。” “不敢不敢,魏大人,您直接叫小的李勇就好了。” 李勇受宠若惊,一个劲的摆手。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武将军似乎对我很不满。” “魏大人,这个…” “你放心,天知地知,除了我们三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魏大人,其实武大人就是觉得您一从军就是六品,觉得您可能会不太能适应神威营的生活,所以这个…” 李勇说的很含蓄很模糊,但是魏远逸听懂了,搞了半天,武英就是不爽自己靠着保安伯长子的身份混了个六品校尉,这一想通,魏远逸很气愤,区区六品自己已经很勉为其难了,这样居然还有人羡慕嫉妒恨?那武英让自己跟着士兵一起操练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就想着让自己知难而退,自己滚出神威营。 想弄走我是吧?少爷和你卯上了!不就是操练么?能把少爷给累死?我还真就不信了! 第七节 :第7章 “大少爷呢?” “回老爷,大少爷在屋里歇息。” 魏贤达推门进去之后,就看见魏远逸毫无形象可言的爬在床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等到走近了之后,魏贤达才听清楚。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军中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要更加辛苦,这还只是平日的正常操练,到了战时,强度更是远超现在。” “爹!” 魏远逸只是转了个脸,不是不想动,实在是这一天的操练下来,浑身上下如同要散架了一般。 “爹,儿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依我的看法,为将者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么骁勇,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取得胜利而不是彰显个人的勇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一个出色的将军应该具备的能力。” 听了儿子的话,魏贤达还是很欣慰的,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世上多得是空有一身武力却没脑子的人,这样的人冲锋陷阵逞匹夫之勇可以,若是领军作战只能是祸国殃民。儿子能看到这一点至少证明他是有眼光的,欣慰藏在心里,面上魏贤达不动声色。 “是你受不了操练之苦才想出这么些无用的托辞吧!真的受不了就直说,为父替你安排。” “我不否认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但是爹,这绝对不是最重要的。操练确实很苦,不过儿子还能坚持!” 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魏贤达老怀大慰,不愧是我魏家的子孙,这咬牙不服输的劲儿。 “那你就继续练,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了,什么时候来和我说。” 晚饭的时候,魏远庸看着大哥几乎是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关心道:“大哥,操练很辛苦吧?” “从我出生到现在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流的汗还没有今天一天流的多,你说辛苦不辛苦!” “嗯,我了解。大哥从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为了达到目的也总是用最省事的方法,我就不行了,脑子笨,只知道下苦力。” “老二,大哥我觉得你这话说得很中肯!对了,最近你还在鹰扬武馆?” “是啊,修师傅真是非常厉害,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现在已经是登堂入室的三品高手了!” 说起那位修师傅,魏远庸一脸的崇拜,魏远逸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崇拜,按弟弟的说法,那位修师傅也不过二十出头,能在这样的年纪步入三品的境界,天赋实在惊人。齐国出了这样的一位天才,应该是重点培养,怎么会放任他在一个武馆里做个大师傅? 虽然很累,但是魏远逸的好奇心还是被勾起来了。 “那人姓修名影,江州怀宁郡人,确实是武道上的奇才,朝廷希望修影为国效力,而修影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足,需要继续磨练,他在鹰扬武馆不过是暂时的,这是一个以武道极致为目标的年轻人,一心向武。过段时间他就会离开齐国,周游各国,以求继续突破自身。” 回答魏远逸的是魏贤达,对于魏远逸的疑问,魏远庸很茫然,他哪里会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 “听起来很强大啊,爹,其实我早有周游各国之心,不如这样,修影走的时候我和他同行。” “怎么?在建业祸害女人还不够!” 魏贤达本以为儿子长进了,结果还没一个时辰,魏远逸就原形毕露了,才从军一天就想着溜! “爹,请你相信我,我是想看一看,那三分天下有其一的燕国是如何强大,我们的盟国秦国到底是个什么样,还有那些小国,能生存百年又有何独到之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割据的局势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来终结,知己知彼,作为将来的保安伯,我需要用我的双眼去看一看。” “真的?” 别看魏远逸说的信誓旦旦,魏贤达还是将信将疑。 “爹,你不会让我对天盟誓吧?” “修影大约还要在鹰扬武馆修行三个月,我可以去和他说,不过他如果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不论结果如何,这三个月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神威营,听到没有!” “谢谢爹!” “爹,要不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可以继续跟着修师傅修行。” 魏远庸眼巴巴的看着老爹,他全身心投入武道之中,能跟着修影继续修行下去,肯定得益匪浅。 “你就免了,二三品的高手建业也有几位,你跟着他们也能练武,别跟着你哥凑这个热闹了。” …… 武英本以为魏家大少爷熬不过几日的操练就得走人,哪成想半个月下来,魏远逸还在坚持着,而且还没听他叫过一句苦。武英对魏远逸的印象有了些许好转的苗头,可惜,这苗头迅速的被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起因是武英的一次训话,武英当时说,作为神威营的兵就是要不怕死!上了战场之后没有什么将军兵卒之分,应该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无视生死冲锋陷阵,为了胜利,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武英的话没什么错,这年头搏出位靠的就是勇武不怕死,偏偏魏远逸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如果在战场之上将军和兵卒的任务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还要有将军和兵卒之分?将之所以为将,就是因为在战场上将军需要做的更多。 对于魏远逸的质疑,武英无法给出答案,于是他认为魏远逸是故意的,将之归结为对自己的严重挑衅! “长官说话的时候老实的听着!” 面对武英的怒视,魏远逸耸耸肩膀,回答道:“总不能说错了也不允许属下指出来吧!” 对武英,这个从自己来到神威营就刁难自己的家伙,魏远逸没有一丝的好感。 “我说错了?你个公子哥上过战场么?什么都不懂也敢乱说将兵之别,哗众取宠!” 武英难得用了一个成语,魏远逸不以为然的看着武英,说:“错就是错!就算我没有上过战场,我也知道将军和士兵是有区别的!” “好!你说我说错了,咱俩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要是比打架,我认输!” “你不是说将军要做得更多么?你我二人各领一队士兵,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敢么?” “有何不敢!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大言不惭!如果你赢了,从此之后不需要再像普通士兵一般操练!但是如果你输了,每天的训练量加倍!” “一言为定!” 三言两语间,武英与魏远逸订下了比试之约,在武英看来,魏远逸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神威营副将与保安伯长子比试之事迅速的传遍了建业城,成为了普通民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事,就连齐王都得知了此事。当然,更多的人看好武英,毕竟武英从军多年,而且他本身就是五品的武者,而魏远逸不过是个入伍才半月的新兵。在大部分人看来,魏远逸与武英比打仗就和武英与魏远逸比泡妞一样,毫无悬念可言。建业赌庄开出盘口,魏远逸胜一赔十,武英胜二赔一,从这赔率的悬殊就能看出大家看好谁。 当然还是有些人认为魏远逸会赢的,比如说魏贤达,魏远庸,比如说镇国公府千金林小小,再比如说齐国太子殿下皇甫琰。而死党的林大同虽然口口声声对魏远逸说,兄弟,哥相信你,你是无敌的。但是私下里,林大同凑足五千两买了武英。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第八节 :第8章 依武英的本意,他和魏远逸的比试很简单,一人带领一队人马,打上一仗。不过他和魏远逸都没有想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人无聊了就想找点乐子,这次的事件充分的调动了建业上下的积极性,颇有满城风雨的架势,最后还是兵部的几位堂官加上魏贤达一商议,定下了比试内容并且上报了齐王,得到了齐王的批准。原本只是私人恩怨,现在连齐王都参合进来,规格立马上去了。 建业城西面十里有座无名小山,山上有座山寨,太祖爷建国之前这里驻扎着一队人马,后来江东彻底平定了,这里也就没有驻扎的价值了,于是山寨渐渐的就破落了。最近这些年,因为当今齐王好狩猎,山寨又得到了修缮,作为齐王的落脚点,平日这里也有人照看着。 因为这里只是被当做休息之地,没有修的墙高垒深,而且山寨四面都有路,实在是易攻难守。兵部的计划是这样的,要求两人各自带领三百人,武英守,魏远逸攻,这也是照顾保安伯的面子,不想让魏远逸输得太难看。为公平起见,这六百士兵没有从京卫四营挑选,全部出自禁军。 得知比试内容的当天,魏远逸和武英就去了现场看地形,山寨被树林围在其中,这寨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想做到严密的防御至少需要五六百人,武英琢磨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回城去了。魏远逸绕着山寨转了几圈,又登上寨子里的哨塔巡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也回城去了。 比试当日,艳阳高照,兵部要求的时间是三天,魏远逸三天之内攻下山寨则胜,攻不下则败,或者俘虏了对方的主将也判胜。两人清楚了各自的任务之后,武英就带着三百士兵去了山寨。在武英看来,虽然用三百人守下山寨难度很大,但那也得分对手是谁,就魏远逸这样的二百五,别说三百人,再少一半武英都觉得没有问题。据武英的估计,魏远逸一定会将三百人集中在一路,抓紧时间猛攻山寨,兵书上说,要攻下一座城至少需要三倍于守城的士兵,这寨子虽然远远算不上城,但是攻守双方兵力相同,在寨中总有些高处可守,只要将兵力集中到魏远逸攻击的那一边,守三天很轻松。 第一天,风平浪静,山寨周围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武英预料中的敌人没有出现,紧张了一天的士兵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脸上同样疑惑的武英。 “我知道了!” 武英大吼一声,一拍头盔, “魏远逸要在晚上发起攻击!兄弟们,打起精神!今晚让那个纨绔子有来无回!” …… 一个美好而平静的夜晚,月明星稀,伴随着偶尔的几声夜鹰啼鸣,现在刚刚入秋,所谓秋高气爽,在这样的夜晚沏上一壶毛峰躺在竹椅之上小憩必定惬意非常。 “为什么没有来?” 一夜未睡的武英熬到天将放亮,还是不见魏远逸的影子。 看着将军大人怒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李勇吓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将军,不如我们派些兄弟出去侦查侦查,看看魏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两军交战,情报当然很重要,进了山寨后的武英没派人出去查探,这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魏远逸玩不出什么花样,此刻听李勇一说,有些心动,转念又一想,好像没有那个必要,这不是真正的战争,自己要做的只是守在这里三天,魏远逸要想胜,必须要来攻城。 “不用!让哨岗的兄弟们打起精神,轮流休息!” 又是一天,魏远逸依然没有出现。 “大人,真的不用派人出去查探?” 李勇小心翼翼的询问。 “哼!不需要,还有一天的时间,他姓魏的再不来就输了。” 武英是真搞不明白魏远逸怎么想的了,难道他知道自己来了也是败于是干脆弃权?不论如何,只有一天而已。 “报!将军,东面发现敌人行踪。” “报!将军,西面发现敌人行踪。” “报!将军,北面发现敌人行踪。” “报!将军,南面发现敌人行踪。” 武英终于在第三天凌晨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敌人,纳闷了两天的武英瞬间兴奋起来,终于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从四面发起攻击。据岗哨所报,虽然天还没完全放亮,但是隐约能看出四面的人数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魏远逸将三百人分成了四队,这进攻套路和武英设想的不一样,但是对武英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你四面攻我就四面守! 武英来到山寨东门,登上哨塔一望,山寨外树林中影影绰绰数十人,想来其他三面的情形也差不多,武英下令,三百人分成四队,各守一门,他自己则在东门督战。 看着山寨外的敌人始终没有发起进攻,武英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命令,四门齐攻! 魏远逸至少不是个完全的草包,能选在这个时间,从四面发起攻击,还是有点脑子的,如果有六百人,四面攻击三百人守卫的山寨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你终究也只有三百人,分散兵力后看似气势壮大,实际上对防守**更加有利,因为防守**可以充分的利用四门的地利优势。 武英的内心独白很丰富,他对魏远逸的印象有了点好转,这种好转是建立在自己即将胜利的基础上的。 “报!将军!北门外出现数百敌军,正在攻击。” “什么!数百!哪来的数百,其他两门呢?” “其他两门与东门情形一样,敌人没有进攻。” 武英想不通,魏远逸只有三百人,怎么会配置出如此诡异的阵势,难道他去找保安伯多要了几百人?武英想着自己都觉得荒唐,这种事情万万不会发生,难道… “东南西三面不是真正的敌人,这是魏远逸的疑兵之计!所有人跟我去北门!” 武英着急上火的带着人马来到北门,登塔一望,攻城的有近百人,林中还有人影闪动。果然!武英知道自己中计了,魏远逸还是将人马集中在了一路,其他三面不过是他为了迷惑自己而布置的假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马上命令南门西门的士兵来北门防御。” “是!” 从东门带来的士兵顶上去之后,武英擦了把汗,心说差点让你小子阴了!南门西门的士兵赶到之后,自觉虚惊一场的武英终于彻底放心了,来攻吧,随便你怎么攻! “报,报告将军,不好了。” 一个士兵仓皇的跑来。 “大呼小叫什么,再坚持一天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武英不悦的看了眼那士兵。 “将军,南门被攻破了!” “什么!!!” 第九节 :第9章 事实就和武英听到的一样,南门确实被魏远逸攻破了。看着带着一队士兵来到自己面前的魏远逸,败局已定的武英郁闷到了极点,看魏远逸身后人马,足足有近两百人!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马!” 武英认定魏远逸作弊了。 “很多么?和你一样啊,三百人!” 魏远逸还是那副打扮,手里摇着折扇,看着扇子上的美人,武英气不打一处来。 “三百人?哼!你身后就有近二百人,在这北门之外至少还有二百人!” “武将军,这北门外只有八十人,哪来的二百人之多?” 魏远逸微笑,叫过身边一个士兵,低声交代几句,那士兵点点头,登上哨塔,大吼一声,兄弟们,出来吧! “武将军,请!” 武英朝北门外林中望去,林中稀稀拉拉走出十几个人。 “还有人呢?怎么不出来?” “将军何不亲自去看一看。” 武英随着魏远逸来到林中,等他看到那林中穿着军服带着军帽的稻草人时,终于恍然大悟,这北门依然是疑兵之计! 时间回到两天前,魏远逸看着面前的三百禁军,带着迷人的微笑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做稻草人!士兵们不解魏大少爷为什么没有让他们发起进攻而是做起了稻草人,魏远逸也没有多解释。为了防备武英派人来侦察,自己的目的暴露,魏远逸特意寻找了一处隐蔽之地,并命令士兵们轮岗,总之两个字,隐蔽! 到了第二天夜里,魏远逸命人在四面林中悄悄的布下了稻草人大阵,这些稻草人的穿着打扮与士兵们一模一样,远远望去如同真人一般,尤其是在天还没完全亮的凌晨。 根据魏远逸的要求,四面林中都竖立起六七十稻草人,营造出一种四面进攻的态势,如果仅仅是这样并不能保证能攻下山寨,魏远逸计中计,亲自带领二百人埋伏在南门,再让八十人在北门率先发起进攻,攻击北门的八十人加上林中的稻草人让武英误以为魏远逸集中兵力要破北门,自以为看破魏远逸计谋的武英调集了所有兵力防守北门,而等候在南门的魏远逸等到守军走后轻松破城。 被魏远逸耍的团团转的武英哑口无言,被派到山寨中作为公证人的一员兵部小吏赶忙恭喜魏远逸,并且宣布魏远逸胜!好大一番恭维后,这小吏赶回了建业,向兵部复命。 “我输了!” “我看武将军是口服心不服吧?” “没错!你不过是耍了阴谋诡计,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上当!” 武英倒也干脆,既然被魏远逸看出来了,索性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呵呵,武将军,谁也没有规定战场之上不能用阴谋诡计吧?输了就是输了,兑现你的承诺吧,以后我就不用操练了!” 魏远逸的心情无比舒畅,少爷我费这么大劲把你打败了,目的就是不想以后还要累死累活的。 “哼,我武英说话算话!告辞!” 说完之后,武英转身就走。 “这人真是没有风度!” 魏远逸和魏平说着风凉话,没有什么比不需要操练的生活更美好的了。 “知道你为什么输?” “末将是被那姓魏的阴了,所以才…” “闭嘴!我原以为你经过此事能有长进,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 神威营中,武英正毕恭毕敬的站着被人训话,能这么训他的当然是神威将军徐继光。徐继光不知道为什么伯爷要让自己亲自带兵去剿匪,这种小事随便一个参将校尉去就可以了,不过既然伯爷吩咐了,徐继光只有照办。到了狼口山之后,徐继光一打探敌情,原来狼口山上的这伙山贼原本是长江上的****,不知道为什么不干****跑到这狼口山来打家劫舍,人数约有六十人,徐继光带去了五百人,从发起进攻到大获全胜,不过一个时辰。大胜归来的徐继光是在武英与魏远逸战争的第二天回到建业的,和大部分人一样,徐继光也认为武英赢下这场没有悬念,谁知道第二天徐继光就得到消息,武英败了。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你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是不会有机会再去面对杀死你的敌人的!轻敌!你就是败在了轻敌上,没有派人侦查敌情,四面出现了敌人,没有派人出去查看虚实,凭空猜测。你以为站在你对面的是个草包,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我告诉你,那毕竟是保安伯的儿子!丢人!” 徐继光简直可以用愤怒来形容,他承认,魏远逸的虚虚实实之计用的极高明极漂亮,但是武英的“配合”同样非常关键,正是武英的自以为是成就了魏远逸这一场漂亮的胜利。更让徐继光愤怒的是,完败之后的武英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找借口为自己辩解。 “罚你一月禁闭,半年的俸禄,下去吧!” 这边神威营中武英输人又输钱,那边的胜利者却在大肆的庆祝。魏远逸带着魏远庸,在建业最出名的酒楼望月楼摆下庆功宴,邀请了林家兄妹以及其他一些平日相善的公子少爷们,阴谋得逞耀武扬威的魏远逸洋洋自得,只是桌上的氛围却和魏远逸所想相差甚远。除了弟弟和林小小,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是在强装笑脸,尤其是林大同,简直都快哭出来了。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少爷我赢的这么漂亮,你们一个个的都苦着脸做什么!” 魏远逸纳闷啊,一群公子少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着脸不知怎么说。 “他们都买了你输!现在你居然莫名其妙的赢了,他们的银子打了水漂,自然高兴不起来!” 林小小揭晓了谜底,原来这帮家伙和林大同一样,精神上支持魏远逸,金钱还是下在了武英身上,虽然武英的赔率只有二赔一,但在二人的比试前,这几乎是被认定稳赚不赔的。结果与大家的预期完全相反,毫无疑问,庄家是这次的最大赢家。 “一群混蛋!一个个的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会赢,转个身就跑去买我输!活该!” 魏远逸恶狠狠的看着林大同,在场人中就数他脸色最难看,一个劲的喝酒话都不愿意说,看来输的最惨… “林大同,你押了多少?” “……” 林大同还是没有说话,只顾着自己喝酒,五千两啊!镇国公府没什么太多的进项,林大同平日的零花钱又不多,这次可是借了不少钱才凑足五千两的,本以为能小赚一笔,谁知道那个武英这么不争气,居然被魏远逸打败了!一想到以后有着巨额的债务,林大同就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十节 :第10章 “难道就没有人买了我赢?” 魏远逸也懒得理会林大同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输了多少,但是这完全是他自食恶果。一想到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看好自己,魏远逸突然有种挫败感。 “我买了!” 林小小高高的举起右手,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弯,那积极的姿态就像是个要糖吃的乖乖孩子。魏远逸心中一时有些感慨,这女人,不论自己的对手是谁,她都会认为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吧? “大哥,我也买了。” 听到魏远庸的话,魏远逸倒有些诧异。 “老二,你可从来不玩这些东西,怎么想起来去下注的?” “我相信大哥一定会赢!所以把我的全部家当都拿去押了大哥。赚大了,两千两变成了两万两,以后都不缺钱了。”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看着林小小和弟弟,魏远逸心中的挫败感又消失了,不论如何,总是有那么些人信任着自己,这就足够了。 在座的人家里非富即贵,除了林大同外,大部分人也不过就是随便押了些凑个热闹,输了就输了。所以很快,桌上的气氛终于欢腾了起来,交杯换盏你来我往。 “大哥,我押了一千两,可以借给你五千两!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 “好妹妹!呜呜呜,你真是哥哥的好妹妹。以后小小你不管什么事都和大哥说,大哥做什么都行。” 镇国公对儿子的管教极严,这次林大同买武英胜都是偷偷摸摸的,如果让他爹知道他借钱去“赌博”,林大同的下场凄凉的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妹妹的话对于林大同来说,简直就是绝处逢生,感激涕零的林大同甚至都没问妹妹你哪来的一千两银子。 庆功宴总算吃了个宾主皆欢,还在想着是不是去清幽阁吃条小鱼儿当做饭后甜点的魏远逸被弟弟破了盆冷水。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儿我忘了说,你不是想和修师傅一起周游天下么,爹和修师傅说了这事,不过修师傅没答应。” “啊?为什么没答应?” “修师傅的意思好像是说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搭个伴同行而已,衣食住行又不用他伺候我,盘缠我也自备。”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爹说他是没办法让修师傅改主意了,让你看着办。” “慎行,咱爹真是不靠谱,这么点小事还要本少爷亲自出马!这样,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鹰扬武馆,我和修影去说!” “哦,好的。” “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大哥你去哪?” “在神威营待了十几天,每天累死累活的操练,现在终于解脱了,当然要放松一下。我去清幽阁看看那条鱼,肉被人先吃了,我只能去喝点汤了。” 说着,魏远逸一揽魏远庸的肩膀,坏笑着说道:“要不,你和我同去?咱兄弟也来一回双龙戏凤!” 魏远庸被大哥的笑弄得毛骨悚然,疾跑两步,回头说:“免了,大哥,您还是自己去吃鱼吧。” 如今的鱼儿姑娘是清幽阁的头牌,那天魏远逸与严良为她争风吃醋的事儿被人宣扬了出去,尤其是事后有人认出了最后出场的那位公子就是镇国公千金林小小,这件事儿就被传的越来越玄乎,最离谱的说法是保安伯府与镇国公府已经给魏远逸和林小小订了亲,那天林小小得知未来相公所在,于是千里寻夫大闹清幽阁,最后魏远逸迫于两人的婚约狼狈离开。 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世上智者太少,大部分人都是庸庸碌碌的俗人,魏远逸清幽阁败退的事情让人们津津乐道了许久,正当热度消退的时候,魏远逸又和武英干了一仗,而且赢得相当漂亮,这一下又将他推到了悠悠众口议论之中。如果评选近一个月来建业最具影响力人物,那一定非魏远逸莫属。 那天魏远逸走后,严良凭借着更丰厚的腰包赢下了鱼儿的初夜,也许那次囊中羞涩错失小鱼也是让林大同“铤而走险”借钱赌博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鱼儿红了,本就一身技艺非凡,又有魏远逸严良林大同这样的活广告,不红才是没有道理。有好事者称鱼儿是当今建业第一金花,既然是第一,价钱自然也是第一。要做那入幕之宾,享一夜风流,没上千两银子人家根本理都不理。普通百姓三口之家,一年吃穿用度也不过十几两,由此可见其身价。 魏远逸有钱,不是靠魏贤达一年几百两的俸禄。魏家有两大特点,第一,从那位祖先开始,魏家每代几乎都是单传,在这个讲究多子多孙多富贵的年代,在这个极其讲究血缘血统的年代,魏家的单传似乎隐藏着极大的危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有三个儿子那么他的血统延续下去的可能性就大,另一个人只有一个儿子,血统延续的可能就小,但是魏家看似单薄的血脉传承却硬是一代代传了下来,到现在魏贤达当家,魏家终于有了兄弟两人,血脉延续的危机有了极大的好转。第二,依然是从那位祖先开始,初代的保安伯对于土地的兴趣极大,什么古玩字画钻石玛瑙都不放在眼中,有钱就买地,这对土地的钟爱之情也延续了下去。随着近百年来天下太平,人口增多,土地的价值不断攀升,如今的魏家在齐国两郡各州都有土地,乃是齐国无人不晓的大地主。魏远逸就常常感慨祖先实在是有先见之明,正因为魏家土地多,魏远逸才能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魏少爷,您来啦!今早我听见喜鹊叫,就知道必有贵人来,听说您大显神威打败了神威营副将,魏少爷果然是天纵之才。这些日子没来,可把我们鱼儿姑娘想死了,鱼儿姑娘可是日日盼着魏少爷能来呢。” 刚一进清幽阁的门,魏远逸面前刮起一阵小风,之后站定一人,正是清幽阁容老板。 容老板一般是不亲自迎客的,一般的客人进来自然有下人上前迎接,但魏远逸不是一般人,清幽阁的常客,在这里也不知撒出去多少银子,又是伯爵长子,身份尊贵。见了魏远逸,容老板自然发自真心的喜欢,这位爷想必是冲着鱼儿来的,又是大把的银子要来了。 “多日不见,容老板愈发的动人了,来这清幽阁的有不少是冲着容老板你的吧。” 魏远逸见到熟人,又恢复了往日纵横花丛的纨绔子风范,一句话哄的容老板笑的合不拢嘴。 “魏少爷就是爱说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人能看的上我么!” “哎,此言差矣,我看容老板不过是三十上下年纪,正是风韵成熟之时,连我都有些心动呢。” 女人,不论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比如说都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这是女人的天性,不会随着年纪增大而改变,就算知道魏远逸有口无心,容老板依然很高兴。 “能让魏少爷心动那是妾身的荣幸,魏少爷如此风流人物,文武双全,哪个女人不动心!” 别看这就是魏远逸与一个青楼老板的对话,其实包含大学问,面子是要互相给的,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还你面子,花花大轿众人抬,互相帮衬着才能双赢,你好我也好。无论是朝廷之上还是市井之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第十一节 :第11章 “魏少爷,鱼儿姑娘可等您很久了,若是让她知道我这老太婆和您在这絮絮叨叨耽误了时间,可是要责怪我的,您还是里面请吧。” 客套话说完了,该到正题了,容老板当然知道魏远逸是冲着谁来的,于是不再多说,亲自领着魏远逸来到一独门小院。 “魏少爷,您自己进去吧,我去给您叫些酒菜。” “有劳容老板了。” 魏远逸拱拱手,递过去一张银票,转身进了院门。 容老板一看银票,三百两,脸上笑开了花,果然是财神爷,一出手就是三百两。 魏远逸进了小院才发现,这小院虽小,山石树木一应俱全,且布落的极其合理,营造出一种清雅氛围,就这小院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头牌就是头牌,住的地方都这么高级。以前魏远逸没来过这里,饶有兴致的转了转,屋内的鱼儿也许知道有客来,奏起一曲《凤求凰》,琴声清亮婉转,令魏远逸一时沉醉于这琴声之中。 等到琴声**歇,魏远逸信步来到门前,软言说道:“在下魏远逸,鱼儿姑娘还记得否?” 里面的人回道:“自然记得,那日鱼儿出阁,本以为那人是魏公子,谁料竟是旁人,鱼儿伤心不已。后来听下人说,原来那日是魏公子未婚夫人来清幽阁将公子带走。可怜鱼儿命薄,不得公子垂怜,今日公子再来,妾心甚喜。” 这话说的文绉绉的,若是不看地方,还以为是哪家大家闺秀。魏远逸心中赞叹,到底是万里挑一从小培养的美人,就看这话说的,太有水品了。 “那日实在情非得已,还望小姐海涵。在下对小姐也是念念不忘,今夜风高气爽,特来与小姐相聚。” 魏远逸可不是胸中无点墨的粗俗人,不就是装斯文人嘛,没问题!根据魏式泡妞法典,要想接近一个女人,就要投其所好,既然这鱼儿好像对文人挺有感觉,魏远逸立刻变身风流才子。 “公子请进。” “多谢小姐。” 魏远逸推门而入,屋内的摆置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鱼儿在清幽阁地位如此之高,自然有她相应的排场,魏远逸进过不少大家闺秀的闺房,鱼儿的闺房与她们的相差无几。正中一方长桌,左上角摆着香炉,缕缕青烟。桌上还摆着那把奏出《凤求凰》的琴,桌后一人长身而立,身着份衣,见魏远逸进来,袅袅行礼。虽然在这女人身上已经花费了不少钱,但是魏远逸还真就没见过这位,魏大少爷看女人从来都是从下往上看,随着视线慢慢的向上移,魏远逸也在不住的赞叹,这婀娜多姿的身材,这伟岸的胸脯,这如天鹅般白玉无瑕的脖颈,这… 这张脸! 准确的说,是那双眼睛,魏远逸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动人的眼睛,当眼神接触的那一刻,魏远逸就深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忘了去细细品味鱼儿的相貌,不是她的脸长得丑,相反,就凭这张脸就不愧建业头牌的称号。只是那双眼实在太过迷人,灵动中带着四分哀婉三分窃喜三分期盼,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当然,这都是魏远逸自己读出来的,他甚至觉得鱼儿不用说话,用眼睛就可以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魏公子?” “哦?哦!失礼失礼,在下被姑娘的美貌倾倒,不能自已,还请姑娘见谅。” 鱼儿说话才打断了魏远逸的无边遐想,恢复了神智的魏远逸赶忙赔罪,心中暗暗责备自己,怎么说也是花丛中的老手,怎么就失神了呢?再看鱼儿,魏远逸的肠子都快悔青了,那天为什么要走?林小小来了就让她来吧,最担心的人又不是自己而是她大哥林大同,自己装什么好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啊!如此标致的美人儿居然就便宜了严良那个混蛋,不甘心啊! 这时有下人端上来了酒菜,两人相对而坐,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魏远逸更喜欢对面的女人了,什么叫聪明什么叫善解人意什么叫女人味,这鱼儿极其精通聊天之道,她能看出魏远逸对什么事情感兴趣,想说什么,转承起接的火候把握的极好,和她说话能让说话者感觉到,她对我说的很敢兴趣,她喜欢听我说话。借着酒劲,魏远逸越说越是滔滔不绝,而鱼儿也始终保持着最佳听众的姿态。 “好久没说的如此畅快了,鱼儿小姐实在是在下的知音人啊,当浮一大白!” “公子天生风流人物,聪慧过人,想那神威营副将也不是等闲之辈,居然被公子略施小计打败,实在是令人赞叹,妾敬公子一杯。” 最近发生在魏远逸身上的大事自然是与武英的比试之事,整个建业都在传这事儿,这清幽阁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鱼儿特意说这事,还是曲意奉承魏远逸。 “那武英一介武夫,又以为我不过是寻常纨绔子,起了轻敌之心,不然我要胜也没那么容易。” 喝了不少酒的魏远逸头脑还算清醒,虽然被那双充满着崇拜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让他很开心,不过良好的出身让他始终能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公子太谦虚了,魏家家学渊源,齐国谁不知历代保安伯都是能征惯战的大将,依我看,就算是那神威将军徐继光亲自来和公子比试,公子依然会胜。” “这话说的就过了。” 魏远逸摆摆手,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出其不意的用些诡计还能骗骗那些莽夫,可徐继光确实不是一般人,我爹曾经和我说过,论勇武,徐继光不过四品,论官职,也不过是三品,论为人,这建业谁不知道徐将军怕老婆。但是要论领兵作战摧城拔寨,徐继光实在是我齐国不二的先锋人选!不是我谦虚,真要是徐将军认真起来,两个我绑一块儿也不是对手!” 魏远逸很有自知之明,原先只是听父亲说徐继光是如何如何了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去了神威营之后,魏远逸才亲身体会到,整个神威营气势昂然,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彪悍之气,这可不是武英那样的武夫能办到的,带给神威营如此气质的正是他们的最高长官徐继光。能将权贵子弟云集号称京卫四营最难管的神威营带成如此模样,徐继光的谋略和个人魅力可见一斑,不仅如此,魏远逸在神威营还了解到,徐继光研读兵书,擅长各种战阵战法,更是自创了“三才阵”“鸳鸯阵”等威力极大的阵法。在神威营多待一天,魏远逸对徐继光就多一份敬仰之情,如此人物身在齐国实在是齐国幸事。 听到魏远逸如此推崇徐继光,鱼儿眼中闪过如有所思的光芒,一闪即逝,已经喝多了的魏远逸没有察觉。 “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鱼儿,我们也该歇息了。” 看着面前颇有醉意的魏远逸,鱼儿的眼神中露出些微的鄙夷之色,却仍然笑着回应,起身扶魏远逸上床。 第十二节 :第12章 第二天,魏远逸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起身一看,屋里也不见鱼儿的身影。听到屋里有动静,两个丫鬟敲门进来,给魏远逸端来了梳洗用具。 “鱼儿小姐呢?” “小姐去了南郊赏菊,走之前特意吩咐我们等候魏公子起床。” 昨夜具体是怎么过的,魏远逸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已经喝了很多的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团温香软玉之中,入手尽是一片绵软,挣扎再挣扎,挣扎许久无奈还是陷了进去不可自拔,在那其中沉浮飘荡。虽然已经记不起具体过程,但是身经百战的魏远逸可以确定,这是自己享受过的最舒服的夜晚,那种销魂的滋味现在还萦绕在心头不能散去。看来那条鱼儿果然是天生尤物,如果不是魏远逸还记得今天要去找修影的事儿,差点就追去南郊了。 “等你家小姐回来,替我多谢她的好意,转告她,我过几天还会再来。” 心情舒畅的魏远逸打赏给了两个丫鬟一个明媚的笑容,两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立时被迷得神魂颠倒。 走出清幽阁的魏远逸神清气爽,觉得这一千多两银子花的实在是太值了。 哼着小曲的魏远逸刚回到家,看到厅中坐着一人,立刻清醒过来。 “大哥,你回来啦,小小姐等你好久了。” 魏贤达在宫里还没回来,魏远庸陪着林小小坐在大厅。 “那条鱼儿的味道怎么样!” 虽然林小小的表情很淡定问的很随意,但是魏家兄弟二人都从中闻出了一丝醋意。 “很好!物超所值!” 魏远逸实话实说,谁让咱就是老实人呢,从小宫里师傅就说了,魏家大公子,耿直! “我听慎行说你要周游天下?” 林小小无奈了,人家承认的这么干脆,自己还能怎么说? “去多久?” 林小小就没问魏远逸为什么要去,这小妞太聪明了,亲弟弟都可能认为自己是出去玩儿,但是魏远逸知道,林小小肯定不会这么想。 “不知道,看情况再说吧。” 魏远逸耸耸肩,给了个不算答案的答案,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道:“小小,找个好人家就嫁了吧,我不值得你等。” 听到魏远逸这无情至极的话,魏远庸都怕林小小哭出来,紧张的盯着她,可是林小小不仅没哭,反而绽放了一个动人的笑容,说道:“我认为你值得你就值得!出去的这段时间多看看,多听听,回来以后说给我听!” 魏远逸看着林小小,无语了,碰见这样的痴心女子,算不算是自己这花丛浪子的劫数? 赢了与武英的比试之后,魏远逸为自己赢得了三日的假期,毕竟答应了老爹在走之前老老实实的待在神威营,魏远逸要抓紧时间赶快摆平修影,不然将来只能孤身上路了。 “老二,事不宜迟,我们走,去找你那位修师傅,你说你笨不笨,跟着人家练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帮你哥说几句好话。” “不是啊大哥,我说了,可是修师傅就是不答应,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生性闷讷嘴笨的很…” 看着弟弟急吼吼的解释,魏远逸心中一叹,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别人在开玩笑,这孩子比自己还老实,以后肯定要被人欺负的。 正想着怎么将弟弟调教的灵活些,看到旁边站起来准备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林小小,魏远逸突然又觉得人老实点没什么不好,其实魏远逸与林小小认识七八年了,这期间除了那次清幽阁,林小小从没有坏过魏远逸的好事,也没有干扰过魏远逸的私生活,但是魏大少爷就是不喜欢林大小姐。魏远逸不清楚自己不能接受林小小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就像他同样不清楚林小小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林小小相貌出众,知书达理,家世与魏家也相当,但是魏远逸偏偏对林小小生不出一丝男女间的感情,有的只是像对妹妹般的疼爱。 “你要不要一起去?” 虽然知道答案,不过魏远逸还是问了林小小,人家毕竟是姑娘家,还是给个台阶,很多时候魏远逸都是个细致的人。 “好呀!” 林小小笑着答应,魏远逸的这份细心也是他迷人的原因。 魏家兄弟加上林小小,三人向鹰扬武馆行去,这一路上魏远逸都在问弟弟有关修影的喜好,投其所好才能达到目的。只是魏远庸实在是算不上了解他那位师父,他对修影的唯一印象就是天才武者修炼刻苦,其他的一问三不知。魏远逸很郁闷,根本就是白问,武道天才,自己就没练过武,对于练武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要引起修影的共鸣,除非是天下有数的那几位大宗师中的一位突然空降在鹰扬武馆,对自己说,你骨骼清奇天赋过人实在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 只是想想魏远逸就觉得自己很白痴,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直以来魏远逸都远离武道,除了自身天性不爱苦练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对武道不太瞧不上。别看那些几品几品高手如何如何了得,在魏远逸看来,一个人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武道不过是小道,兵道才是正途。任你几品高手以一敌百又如何,数万大军兵临城下,瞬间碾为齑粉!现如今天下纷争,尚未一统,大丈夫要成不世伟业还是要领军作战。 闲话间来到鹰扬武馆门前,这鹰扬武馆不愧是号称建业第一馆,只是武馆大门就高一丈余,门楣之上一方匾额,上书天下布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气势凌然,就算是魏远逸这向来不将武道当回事的家伙都深感震撼。 “别小看鹰扬武馆,这匾额可是先王亲笔所书,这数十年来,鹰扬为我齐国输送了不少优秀的人才,在军中影响力不小。” 这就是林小小了,魏远逸什么都没有说,林小小就看出他心中所想,莫非这女人有那传说中的读心之术? “二少爷,您来啦,这位一定是魏家大少爷,小的有礼了。” 正思索间,有迎客的下人上前来问候,魏远庸每天都来自然熟识,这下人虽不认得魏远逸,但只看两人约有五分相似的面孔就能猜出这就是那位名动建业的魏家大公子。 “三位贵客里面请。” 这下人举止得体,谦卑又不显谄媚,令魏远逸顿生好感,也更加看重这鹰扬武馆,连个看门的下人都有这样的素养,太不简单了。 进了武馆大门,又有下人前来行礼,询问三人的需求,魏远庸常来常往,一摆手,道:“你去忙你的,我带我大哥去见修师傅。” 魏远逸和林小小跟着魏远庸往里走,来到一小院门前,魏远庸说道:“大哥,小小姐,这就是修师傅的住所了。”说完之后恭敬的对着院里喊到:“修师傅,我是魏远庸。” “嘎吱嘎吱”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打开… 第十三节 :第13章 此前魏远逸一直没有停止对修影的猜测,二十出头的三品高手该是怎样一番模样?最终魏远逸给出的定义是这样的,年纪轻轻沉迷武道必然是一心向武心无旁骛,至今没有在建业声名鹊起可见此人长相一般,钻研武道为人必定严肃呆板,当然也有可能此人恃才傲物,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事前对目标进行理性的估测是为了更好的寻找突破点,既然从弟弟那里得不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只好靠自己的猜测。 木门打开之后,面前昂然而立一位…姑娘? 面前的这位姑娘身着黑色紧身武服,身材凹凸有致,只是那双修长的腿就让魏远逸垂涎不已,再向上盈盈一握小蛮腰,胸口处虽不算雄伟,但是以魏远逸专业的眼光来看,胸型却是极好的,此等曼妙身材若胸脯过大反而显得累赘。魏远逸万分期待的望向那张面孔,心中迫切想知道与这万众挑一的身材相配的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说来话长,其实这些不过是魏远逸片刻间心中的想法,当他将目光移到女子脸上时,顿觉一阵惋惜。这女子绝不算丑,称得上清秀,五官极其干净清澈,魏远逸惋惜的是如此妖娆的身材配上的竟不是一张妩媚至极的面孔,可惜,可惜! 心念急闪,魏远逸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一礼,“这位小姐有礼了,在下魏远逸,是慎行的长兄,此来拜见修影修师傅,还请小姐替我等禀报一声。” 这女的是谁?还用问么,当然是那个修影的相好了,不然哪能住在一起,那个修影艳福不浅,这女子虽然长相不算上乘,可是这身段实在是无可挑剔。 站在哥哥后面的魏远庸傻眼了,伸手扯了魏远逸一把,魏远逸不知弟弟什么意思,回头以眼神询问。魏远庸也顾不得解释,上前施礼,恭敬的说道:“修师傅!” 于是魏远逸傻眼了,眼前这女子就是那个武道天才修影?一直以来,魏大少爷都以为修影是个男人,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修影是个女子,而且是个身材如此火辣的女子。旁边的林小小看到魏远逸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魏公子是为了同行一事来的吧?在下已经回复了令尊大人,不方便!魏公子还是请回吧!” 修影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对魏远逸很有些不满,早就听说魏家大少爷是花丛圣手,没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因此直接下了逐客令。 魏远逸已经从痴呆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弟弟,再转向修影时,脸上已带上了春风般的笑容,这是魏远逸的大杀器。回眸一笑百媚生同样适合用在他身上,多少无知女性因魏远逸一笑而如痴如醉,如同飞蛾扑火般倒入他的怀抱。魏远逸此刻已经听出了修影对自己的不满,同样也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满,无非是修影以为自己借口周游天下是假,图谋她才是真正目的。一见面就没好印象,不适合后面开展工作啊,魏远逸赶忙拿出十足的笑容希望能减轻修影对自己的不满。 只是魏远逸再次震惊了,面对着自己上至六十老妪下至黄口小儿通杀的迷人微笑,修影没有半点反应,仿佛眼前这人和普通的路人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区别,魏远逸有些挫败感。 “请修师傅放心,魏某请求与修师傅同行并无他意,不过是路途寂寞希望能有个人说说话罢了。” 魏远逸一见绝招失效,只好先开口澄清自己对修影绝对没有半点非分的想法,说这话时,魏远逸脸上表情极其诚恳,双眼中更是透露着“我若骗你天打雷劈”的真诚,实在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魏远逸本色,耿直! 至于他真实的想法… 原先如果不知道这修影是个如此独特的女子,魏远逸说不定就自己上路了,但是现在见到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与她同行。漫漫长路有这样的佳人相伴,想必是件极有乐趣之事。 “在下一心钻研武道,魏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修影话不多说,就一句,不行! 魏远逸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女子,细细打量才发现,这修影只比自己矮上半头,身材高挑,只是脸上始终带着清冷之色,使得整个人给别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这种类型的女人魏远逸第一次遇到,一时束手无策,面对着无懈可击的修影,魏大少爷战无不胜的神话就要破灭了。 旁边林小小看着意中人吃瘪,抿嘴笑笑,凑到魏远逸耳边轻声道:“我如果帮你说动了修影,你如何谢我?” “除了娶你,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魏远逸就像溺水的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行!那你和慎行先出去,我不让你们进来不许进来!” 魏远逸不知道林小小玩什么花样,疑惑的看着她,半晌,魏远逸拉着弟弟转身就走,来到院外,关上木门。虽然不知道林小小到底有什么办法,但是魏远逸觉得她一定能成功,这没有理由,纯粹是一种直觉。 兄弟两人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外,约半个时辰过后,院门再次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小小璀璨的笑容,看到魏远逸,林小小用嘴型告诉他,摆平了! 三人进去之后,修影依然是那副表情,“同行可以,约法三章!一,你是你我是我,我们进水不犯河水。二,别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三,我说去哪就去哪。你可有异议?” “没有,完全没有!” 虽然不知道林小小是怎么办到的,但这事以后再问,先在修影面前好好表现才是最重要的。 “我两月后离开建业,届时通知你,在下要练武了,各位请回吧。” 目的达到,魏远庸要留下和修影习武,于是魏远逸和林小小告辞离开。 “那个修影可也勉强算得上是美人,长路漫漫,你就不担心我和她发生点什么?” 魏远逸现在最好奇的不是林小小用什么方法说动了修影,而是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是什么人她应该很清楚,怎么还会放心撮合自己和修影同行。 “修姐姐可不是一般人,二十岁的四品武者,这天下有几人能在二十岁达到这境界,她一心习武,对其他杂事漠不关心,这么优秀的女子,我才不信她会爱上你这不通武道的纨绔子!” 林小小的分析相当理性,只是不知道她是在告诫魏远逸还是在安慰自己,男女情爱之事一向无迹可寻,很多时候爱上了就爱上了,哪有什么原因。自己爱的男人总是最优秀的,在林小小心里魏远逸就是最优秀的,虽然就目前来看修影完全免疫魏远逸的魅力,但是还有日久生情一说呢!林小小可算是把全部赌注压在修影坚定的武道之心上了。 “那你到底是这么说服修影的?” 魏远逸摸摸鼻子,这次如果不是林小小出手,自己的不败金身就要被修影打破了,魏远逸很想知道,林小小到底和修影说了些什么。 “这个…就是秘密了!等你回来以后再和你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我魏远逸说话算话!说吧,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说!” 林小小笑的就如同偷吃了一只老母鸡的小狐狸。 “我可说过,不能让我娶你!” “我知道了,你烦不烦!” …… 第十四节 :第14章 晚上魏远逸去了清幽阁,有些事情做一次是不够的,尝到了绝世的美味,魏远逸当然要吃到饱为止! 当夜,魏远逸又沉醉在了鱼儿的眼眸之中,一夜销魂。第二日醒来,鱼儿正在梳妆打扮,魏远逸起身来到鱼儿身后,双手搭上了鱼儿的肩,鱼儿身体明显的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挣扎似厌恶。虽然一闪即逝,但透过铜镜,魏远逸捕捉到了这一缕异样的眼神,不由的心里有些奇怪,两人缠绵了两晚,鱼儿如此反应实在令人不解。 “魏公子醒了,妾身叫丫鬟给公子准备好了梳洗用具,公子请先梳洗吧。” 鱼儿起身,不落痕迹的让过魏远逸的双手,语气依然是那么甜腻动人。 “哦,好的好的。” 魏远逸心中疑惑,脸上却不露分毫。 离开鱼儿小院,魏远逸召来清幽阁一名负责端茶送水的下人,询问这大半月来都有哪些人进过小院。 那下人不知魏少爷为什么问这个,但依然老实回答,这人记性不错,还记得这大半月来在小院过夜的客人名字,大多数是建业大商号的老板,还有一些朝廷大臣,总之非富即贵。 魏远逸听后暗暗记在心中,打赏了那人一块碎银子,离开了清幽阁。 中午,建业数位大商人都接到了一份请柬,地点是邀月楼,请客的人是保安伯长子魏远逸。 “王老板,久仰久仰。” “陈老板,有日子没见了,近来可好?” “钱老板来啦,块请坐。” 魏远逸先到一步,不时的起身迎接到来的客人,等要请的人都来齐了,小二摆上酒菜,魏远逸让众人的下人守在外面。 这些商人里有的与魏远逸认识,魏家家大业大,与一些商号也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大家都不明白魏远逸此次的意图是什么,在座的商人从事不少行业,有几位比如说古玩店钱老板这种,理应和魏家扯不上一点关系,因此寒暄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魏远逸,等着他给出答案。 “各位老板与晚辈都是同道中人,都说这家花不如野花香,那清幽阁鱼儿姑娘自然更是建业花中魁首,不瞒各位前辈,晚辈连续两晚宿在鱼儿小院之中,个中滋味实在是前所未尝,实在是令晚辈流连忘返。” 听了魏远逸的开场白,一群人互相看看,更加云里雾里,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在场的人都吃过那条鱼儿,可是魏远逸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魏家大少爷贪花好色的美名在建业人所共知,难道是他想以后独霸鱼儿,今日特地邀大伙来给大家一个警告?这是商人们唯一能想到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魏少爷未免太过霸道了,这鱼儿终究不过是清幽阁的一位姑娘,你若喜欢长期包下来便是,又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大家伙都没说话,不过心中的想法却很接近,如果事情真的和他们所想的一样,那待会儿赔个罪以后不去鱼儿小院就是。能在这建业做大偌大的家业,谁不是有背景有渠道之人,不过魏家不是好惹的,那鱼儿的滋味虽然好,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去和魏家的继承人反目。 “尤其是鱼儿小姐那双眼睛,当真是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顾盼流离之间,晚辈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魏远逸仍然自顾自的说着,他当然不会那么无聊想找这些人的麻烦,要为了个青楼姑娘做出这种事,魏贤达不帮他是肯定的,还得狠狠的训斥一番,这么做,自然有他自己的目的。 “晚辈想实在还是自己无能,把持不住,此次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向各位前辈讨教一番,学些对付女人的妙方。” 听他说到这,在座的诸位都不经意的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商人们基本都是四十开外了,家中妻妾成群,平日里还要在外面偎红倚翠,除了赚钱之外,这是他们最大的爱好了。魏远逸如此谦虚的讨教,说的又是这么暧昧的话题,一群人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与魏远逸相识的陈老板抛砖引玉,先开了口,“魏少这话就太过谦虚了,这建业城里谁不知道魏少是一等一的人物,家世渊博人物风流,对付女人那更是深谙其道,当真是个中翘楚!我等虽虚长几岁,但讨教却不敢当。在下也曾在那鱼儿小院留宿过一宿,说实话,那鱼儿姑娘实在是陈某平身未遇的绝代尤物,魏少方才说被迷得晕头转向,陈某更加不堪,只饮了几杯酒便醉的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身处幻境,飘飘欲仙哪。” 说着,陈老板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可见刚才一番话勾起了他对那一夜的怀念。 有人先开了口,大家也就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经历,男人说什么最来劲?在这娱乐设施极其匮乏的时代,女人几乎成了唯一的能引起共鸣的话题,席上欢声笑语,与开席时相比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魏远逸一直安静的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脸上始终带着谦逊的微笑,众人说的话,他也都听得很清楚。一顿饭吃得宾主皆欢,临别之时还相约同往。 等到众人都离去了,魏远逸的脸阴沉了下来,从这些留宿过小院的人的话中,魏远逸得出了最不想要的结论,那个鱼儿有问题!每一个留宿过的客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点,虽然销魂,但是他们对于具体的过程也都没有丝毫的印象,只记得那种美妙的感觉,再联想到今早无意间见到的那一丝诡异的眼神,魏远逸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鱼儿绝对有问题! 当然,这些到目前为止还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来印证,何况魏远逸也不明白具体问题出在哪儿,那个鱼儿到底是有什么目的。魏大少爷是个坚定的人,既然已经有了怀疑,就一定要查个明白,因此,今晚还要去清幽阁! 魏远逸先回了趟家,向父亲请了假,因为没有什么把握,因此他只说是有要事,魏贤达看儿子不像是找借口不回神威营,虽然疑惑,却也答应了。离开家之后,魏远逸又去了鹰扬武馆,此行的目的是要找修影。毕竟那小院疑点多多,又是鱼儿的主场,魏远逸怕自己今晚再去又被迷惑,因此需要找个武艺高强的人同行。而魏远逸平日里结交的都是世家子弟,鲜有武道中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修影最合适,到时候即使自己倒了,修影也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十五节 :第15章 修影觉得很荒谬,与眼前的这位魏家大公子昨日才相识,今天他就跑过来邀自己一同去。…青楼?这就像你昨天才认识一个妹子,今天就屁颠屁颠邀请人家去逛红灯区发廊一样,性子烈一些的说不定一巴掌就甩过来了。 不过修影性子清冷,虽然觉得荒唐但却没有动怒,只是一口拒绝是免不了的。 好在魏远逸是有备而来,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滔滔不绝,甚至将这事提高到齐国安危的高度,赌咒发誓自己没有一点私心,这才让修影勉为其难答应同行。费了好大劲终于摆平了修影,魏远逸又来到药房买了两丸蛇丸,这东西是给人提神用的,每次进了鱼儿的屋内,总是会有一种迷糊的感觉,第一次的时候魏远逸只以为是自己被鱼儿的美色所吸引,现在看来,绝对不是那么回事。魏远逸虽生在富贵之家,却爱看些三教九流的杂书,他听说过某些入室行窃的江湖贼子有一种可使人昏迷的特殊燃香。即使不能确定那鱼儿是否用了与那类似的玩意儿,不过魏远逸总觉得有些蹊跷。 今夜的目的只是为了看清楚事实,如果那鱼儿真有问题,必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魏远逸不想打草惊蛇,因此只将这事告诉了修影,只有等到确定了某些事实,才可采取行动。 等到魏远逸自觉一切准备妥当了,当晚再一次来到了清幽阁… 这时的青楼要分两类,虽然都是青楼,做的却是不同的生意,一类就像清幽阁,里面的姑娘卖笑又卖身,只要你有钱,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到最好的服务。另一类品味则高雅许多,虽然同是青楼女子,却大都是卖笑不卖身,姑娘赚钱靠的是自身的艺术水平,多以弹唱为主。 后一类的青楼是文士才子聚集之地,被认为是雅事,才华横溢者的词作被姑娘们谱曲传唱,广为流传。这时的通讯很不便利,这几乎是最快的渠道,可以让天下人知道自己的大作,因此谁的作品被传唱的多就代表着这个人的文学素养高,借此名满天下并不是虚妄。就如同二十年前雍国出了一位怪才,名唤柳三变。这柳三变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叔叔以及两个哥哥都通过朝廷科举成为进士,只有柳三变仕途坎坷,生活潦倒。因此他由追求功名利禄转而厌弃官场,沉溺于旖旎繁华的都市生活,在“倚红偎翠”、“浅斟低唱”中寻找寄托。至此,雍国少了一位柳进士,天下却多了一位柳才子,这柳三变的词凄婉缠绵,儿女情长,但却不靡靡,构词意境脱俗,豪放不羁,开创词宗一派。只是文学地位高不代表社会地位同样高,柳三变远离官场之后衣食全靠名妓们供给,而那些名妓只为求他一词以抬高身价,两者可谓相得益彰。 魏远逸对这位宿尽天下名妓的柳大师实在是敬佩不已,可惜柳三变死的凄凉,他既无家室更无财产,死后无人过问,还是一干与他有旧的姑娘们凑钱将他下葬。对于柳三变,世人褒贬不一,不过魏远逸却是奉他为偶像。 像清幽阁这样的青楼,说白了就是卖肉的,男人花钱在这里睡女人,虽然也有鱼儿这样精通音律书画的女子,不过也是为卖个好价钱服务罢了。 两类青楼同时存在,满足了不同人群的需求,齐国律法也没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得宿娼,不过若是在清幽阁撞上了同僚,通常也就打个招呼低头匆匆离去,毕竟有些正人君子对此还是有些不齿的,而若相遇地点是某位琴艺大家所在的某某楼,则必定相互寒暄,高谈阔论一番。有些道德上的东西一直存在于人的内心深处,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人的行为。 连续三晚留宿清幽阁,传出去肯定不会有好名声,所谓一夜风流,像魏远逸这样连续三天睡在同一个女人房里,就只能用贪花好色来形容了。好在虱子多了不怕痒,在这方面,魏远逸自问已经没有任何名誉可言,无非就是再多一件让闲人们闲聊的趣事而已。 兴冲冲来到清幽阁,魏远逸发现,他遇到了竞争者。 “严良!你怎么来了?” 魏远逸发现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站出来阻挠自己的永远是这个混蛋。 “许你魏大公子连续两晚留在小院,就不许我严大少爷与鱼儿小姐再续前缘?” 严良今天看来心情不错,脸色上佳。 魏远逸确实和严良不对路,他怀疑鱼儿之后,按说最应该求证的对象是严良,毕竟是严良买下了鱼儿的初夜,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很重要。不过因为和严良互相看不顺眼又怕走漏了风声,才没有去找他。谁知现在偏偏又在清幽阁遇上了,魏远逸很清楚,要想让严良滚蛋,难度很大,又不能对他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实在是有些为难,正当魏远逸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不速之客弄走时,一个严家的下人匆匆赶来,在严良耳边耳语几句,严良脸色一变,顾不得再和魏远逸斗嘴,匆忙的离开了清幽阁。 “天助我也!” 魏远逸心中大呼幸运,难缠的家伙走了,总算是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还未到清幽阁时,魏远逸就让修影先到鱼儿小院处,看好地形找好位置等自己进去,魏远逸千叮咛万嘱咐修影一定要看清楚事情的经过,看明白了之后不需要等自己直接离去,第二天自己会再去找她,当然,修影也有条件,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情况,她直接就走。站在房门前,魏远逸深深的吸了口气,吃下一粒蛇丸,一股清凉之气从腹内升起,抬头望了望,此时的修影应该已经在房上了,定了定心神,魏远逸推开了门。 “魏公子,您来啦,方才鱼儿还在想着今夜魏公子会不会来。” 鱼儿依然风姿卓越,楚楚可怜。 “怎能不来,如此佳人,魏某怎么放得下,鱼儿这般挂念,魏某受宠若惊。” 言语间,魏远逸刻意露出些许淫秽神色,一双眼在鱼儿身上上下扫视,视线仿佛要穿过衣衫,只为看鱼儿反应。在魏远逸留心之下,果然捕捉到那双勾魂夺魄的眼中闪过的一丝鄙夷。 “魏公子垂怜才是鱼儿荣幸之至,公子愿听鱼儿奏上一曲么?” “鱼儿的琴艺实在是世间无双,魏某自然愿意。” 其实魏远逸压根不想听什么曲,最好就是直奔主题,大家坦诚相对。不过未免被看出破绽,魏远逸依然保持着往常的风范。 一曲奏完,魏远逸只觉得头有些晕晕的,还是强撑着要与鱼儿说话,结果,一抬头,对上了鱼儿的那双眼眸… 第十六节 :第16章 防不胜防啊! 魏远逸心里实在是懊恼至极,早就戒备着的自己居然再次缴械投降,而且投降的还是那么快那么突然。魏远逸清楚记得自己没有喝酒,那也就是说酒没有问题,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是鱼儿屋中的燃香作祟?好在有修影与自己同行,她一定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女人身怀旁门功法,惑人心智,确实有问题!” 修影的第一句话就让魏远逸陷入凌乱中,他是觉得鱼儿有问题,不过一直认为鱼儿是借助燃香、酒之类的东西来达到让客人迷失的目的,谁知修影居然说是鱼儿会什么旁门左道的功法,那娇娇弱弱的鱼儿难道和修影一样是武者? “武道也有内功外功之分,外功为阳,内功为阴,所谓孤阳不长孤阴不存,如果要追求武道极致,必定内外兼修。那青楼女子只专注于内功,确实手无缚鸡之力,她所习功法能够惑人心智,使人丧失意识。而且她应该修炼了不少时间,颇有几分功力。” 魏远逸由凌乱转为迷茫,练武还能练到如鱼儿般将人迷惑住么?他是外行,根本不能理解,看修影也并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魏远逸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就是说鱼儿确实有问题,那她是怎么迷惑我的?” 虽然不通武道,但是所谓一物降一物,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魏远逸还是知道的,因此那鱼儿的功法一定是有方法可以克制的,不然若这功法无懈可击,想控制谁就控制谁,那这天下也不会这么太平了。 “琴声和眼睛,那琴声和眼眸之中蕴含着她的功法。” “难怪,难怪…武道确实博大精深。” 魏远逸着实是受到了一次震撼,此前他以为所谓武者,不过是身强体壮舞刀弄枪,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井底之蛙。试想,兵临城下,领兵主帅如果被敌方高手迷惑,大军不攻自溃,对于国家实在是重大打击,因此魏远逸的这声赞叹绝对发自肺腑。再一细想,难怪初次见到鱼儿自己就被她的双眼吸引,原来那双夺魂的眸子果然不简单。 “虽然有些诡异,但是那类功法毕竟是旁门左道,在别人猝不及防之下可能会有些作用,但是遇上心志坚定的武者效果就会大大折扣,即使是普通人心怀警惕的情况下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 修影这话是为了进一步解释魏远逸的疑惑,但魏远逸却听出了别的意思,自己不就是心怀警惕而去么,结果还是轻松中招,这说明自己的意志非常的不坚定? 其实修影刻意的贬低了鱼儿的功法,这类功法旨在控制别人的思想和行为,越往高处练越是厉害,那鱼儿修炼这内功少说也有十年,功力颇深,琴声奏起之时,就连屋顶上的修影都心神一颤,就更不用说作为目标的魏远逸了。只是修影平素讲究武道正统,鱼儿的功法在她眼中就是旁门小技,因此才有意无意间贬低了。 “修师傅能否看出那女子出身哪门哪派?” 鱼儿肯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在她身后必定有着一个集团支持,既然是武者,这个集团是一个武道门派的可能性更大,江湖事问江湖人,魏远逸听父亲说起过修影的师父,据说是位超品的大宗师,这鹰扬武馆的那位二品高手则是修影的师兄。 此前世间并没有对武者的等级划分体系,直到大约齐立国二十年后,因为武者越来越多,为了方便发现人才于是各国约定了这九品制,四至九品的划分都有迹可循,而上三品只能由身处这位阶的高手才能判断。那时的一品高手凤毛麟角,因此“一入一品,超凡脱俗”之语广为流传。一般来说能到一品的境界,心志武功都是上上选,可也有例外。齐四十年左右,有位嗜杀成性的凶人纵横各国,杀人如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在这凶人连杀五位前来捉他的二品高手之后,世人才知这竟然是位一品高手!各国想派出军队围剿,怎奈这人狡猾非常,屡屡躲过围剿,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一天,这凶人在韩国边境一山村出现,只因为店家一句无心之语冒犯了他,竟要灭村,眼看一场人间惨祸不可避免,一位灰衣人出现,片刻之间拿住凶人,带着凶人飘然而去。这事流传出来之后,人们才知道一品之上还有高手,而且差距如此巨大,就称之为超品大宗师。 人间有超品的传说,却无人能清楚的知道到底有几位大宗师,修影的师父是超品一事在齐国都属于绝密,只有最高层寥寥数人知晓,而那位大宗师的所在,更是只有齐王知道。魏贤达对魏远逸是抱有很大期望的,而且魏远逸即将与修影同行,魏贤达就将这事儿悄悄的告诉了儿子。 魏远逸不清楚所谓超品大宗师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难道一个超品能决定一国的命运?当初刚得知此事的魏远逸有过这样的疑惑,不过随即这想法就被抛到了脑后,毕竟以魏远逸的学识,这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谬。但是只看齐国权利金字塔最高层的那个人如此讳莫如深,就知道大宗师的威力不可小觑。修影作为大宗师的弟子,年轻的天才,也是魏远逸认识的武者中最高品阶者,是最好的询问对象。 令魏远逸失望的是,修影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既然修影也不知道,魏远逸也就不再想这个问题,告辞离开之后,他在思索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据修影所说,那鱼儿练武已经有段时日了,算起来不到十岁就开始修炼,可是根据清幽阁对外所说,鱼儿自小养在清幽阁学习琴棋书画,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些矛盾。修影肯定不会说假话,那么问题只能出在清幽阁这边,是否清幽阁就是那神秘集团的一部分,青楼只是作为掩饰呢?也有可能清幽阁也并不知情,现在的这位鱼儿姑娘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人了,不论如何,清幽阁也被魏远逸列为了怀疑对象。 迷雾重重,不过魏远逸却有些兴奋,这件事情对于生活过于单调的魏大少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刺激,有挑战才有乐趣,魏远逸有种预感,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回到家之后,魏远逸将事情原委如实的告诉了父亲,现在他需要人手去查清幽阁和容老板的底细,还需要人日夜盯着小院,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完的,只能寻求父亲支援。魏贤达听儿子说完后,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魏远逸的要求派出了人手。 第十七节 :第17章 魏远逸自觉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那条鱼儿怎么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要摘下她掩饰真实身份的面具不过是时间问题。其实魏远逸现在更介意一件事情,在鱼儿房中留宿的三晚,那如梦似幻的销魂快感难道只是幻觉?修影只说自己被鱼儿用功法迷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只字未提,魏远逸几次想要开口问,但每次看到修影清冷的面孔,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能说的修影一定会说,既然她没有说,那么只能说那些东西不重要,自己又何必再问,万一让她对自己的印象更糟糕了,两月之后就只能自己孤身一人上路了。 此后两天,魏远逸留在家里哪都没去,心有防备还是被人轻松放倒,魏大少明白即使再去也是一样。 两天后,派出打探清幽阁相关事项的人回来了,魏远逸一边听着报告,一边心中感叹,自家老爹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自己要的不过是关于清幽阁和容老板的信息,可是现在居然连清幽阁伙房烧火的小伙计的家庭背景都打听清楚了。 那容老板二十五年前也是这建业城中的名妓,名声极大,直到遇见一位齐国贵人,这位贵人将那时的容姑娘包了下来,这位当红的姑娘就慢慢退出了人们的视线,十年后,那位贵人买下了容老板出身的青楼,改名为清幽阁,而老板就是他的红颜知己容姑娘。此后,容老板靠着自身出色的能力和背后的靠山将清幽阁越做越大,有了现在的局面。大约在七八年前,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被卖进了清幽阁,这女孩的父母因为家中子女过多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将长女卖掉。容老板凭借自身出色的专业知识和毒辣的眼光,看出这姑娘骨骼清奇,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是清幽阁的顶梁柱。 于是容老板亲自收养了这个小姑娘,取名鱼儿,自小找专人教她琴棋书画,养在深闺之中。容老板的眼光独到,七年后鱼儿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自然带出一股风流。这时容老板觉得时机到了,就告诉鱼儿,我当初看你可怜,养你教你,现在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以后就在清幽阁工作吧。鱼儿自小过的都是小姐般的生活,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于是抵死不从。容老板一发狠,将她锁在闺房,扬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五天之后,鱼儿妥协,于是,清幽阁有了一位知书达理如大家闺秀般的小姐,只是教她技艺的几位师父以及伺候她的两个丫鬟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官府也曾立案调查,结果不了了之。 听完报告之后,魏远逸认真的思索起来,根据情报,鱼儿没有任何的问题,那户卖女儿的人家也已经找到,夫妻俩证实女儿确实是他们卖给清幽阁的。但是修影说鱼儿习武很有些时日,算一算的话,至少从七八岁就要开始习武。 那位贵人魏远逸认识,也是齐国的一位伯爷,祖上也是开国功臣,绝对的根正苗红,平时与魏家来往也算亲密,综合情报和自己对那位伯爷的认识,魏远逸已经排除了清幽阁和容老板存在问题的可能性,于是只剩下一个问题困扰着魏远逸,鱼儿在被送进清幽阁前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应该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武道。而送入清幽阁后,根据情报,容老板找人教她的不过是琴棋书画,莫非有人七八年内一直暗中教她习武?可是不论目的是什么,用这么长的时间来谋划实在是有些费事而且不安全,因此这种可能性太小。那么鱼儿究竟是怎么有这一身的诡异内功的呢? 想来想去也不得头绪的魏远逸相当苦闷,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思绪被打断的魏远逸抬头一看,是魏远庸以及林大同林小小兄妹。 “老魏,听说你过俩月就要走了,真是羡慕你啊,有个那么好的爹。” 林大同第一句话就是感慨,他确实有些羡慕魏远逸,相比自己那个古板的父亲,魏贤达实在是太过通情达理了。 “有事?” “约你一同上街逛逛。” “谨言,看你皱着眉头,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还是林小小细心,看出魏远逸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走!咱逛逛去,晚上我做东,邀月楼!” 想不明白暂时就不想了,魏远逸也不为难自己。 四个人闲逛了一个下午,傍晚,来到邀月楼。 “魏大少魏二少,林大少林小姐,您四位可都是稀客,联袂而来,小人这邀月楼蓬荜生辉啊。” 四个人刚踏进邀月楼,就被眼尖的老板看见了,赶忙亲自上前招呼。 “宋老板这话说的,你这邀月楼若是蓬荜那保安伯府就是陋室了。” 魏远逸是这常客,与宋老板相当熟悉,言语间开起了玩笑。 “魏大少真是风趣,顶楼的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您四位楼上请!” 做生意做得就是个人买关系,这邀月楼每日都备着两三间最好的包房,目的就是为了这样的不时之需。 宋老板带着四人来到包间后,又亲自担当了传菜小二的角色。 “宋老板,我也不点菜了,你给随意来一桌就行,不过你邀月楼的招牌菜九天登月可不能少。” 九天登月是道菜名,用的原料是产自长江的一种比较罕见的鱼,名曰虎头鱼。这鱼肉质嫩滑,是做菜的上乘材料,而这邀月楼的虎头鱼堪称是建业一绝。 “实在抱歉,魏大少,这几日渔民都没有捕捉到虎头鱼,我邀月楼的存货也用完了,这九天登月实在是做不出来。” 宋老板一脸的歉意。 “不对呀,我方才上楼之时,还听到有一桌上了九天登月,你不会告诉我,那是最后一尾虎头鱼吧?” 听魏远逸的问话,宋老板赔笑着回答说:“您几位都是贵客,小人也不敢隐瞒,这几日有些客人的九天登月做的出来,有些客人的做不出来!” “哦?这是为何?” 四个人都起了好奇之心。 “就比如魏大少说的那一桌,那九天登月所用的并非是虎头鱼,而是以另一种名叫青鱼的代替,因此做得出来。可四位都是贵客,平日里经常照顾小店生意,小人哪敢用那假货来蒙骗几位。” “可是你不用虎头鱼就不怕客人看出来?” “不会,那青鱼肉质与虎头鱼相似,去头去尾,再经过小店掌勺师傅的调制,做出来的九天登月足可乱真。” 胖胖的宋老板说到这里,脸上颇有得色。 “用青鱼代替虎头鱼…” 听了宋老板的话,魏远逸喃喃自语,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再仔细思索手下人的报告。 “问题出在这!” 第十八节 :第18章 魏远逸脸色一变,匆匆站起身来,几个人不知道他怎么了,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我有些事情,你们先开始不用等我,我去去就来!” 走过宋老板身边的时候,魏远逸拍拍老宋的肩膀,“宋老板,多谢了!” 宋老板哑口无语,不知魏大少这唱的是哪一出。 魏远逸面沉如水,根据他的猜测,现在的这个鱼儿已经不是自小被容老板收养的那个小姑娘了,正如青鱼替换虎头鱼一般已经被换掉了。被卖入清幽阁的鱼儿确实不曾习武,而现在的鱼儿也是久谙武道,这两者并不冲突,因为前后的鱼儿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因为那女子身怀异功,想寻花问柳的男子粘不了她的身,因此才欣然去到清幽阁,想到这里,大部分问题都能解释了,只是还有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鱼儿养在深闺之中不为外人所知,与她相伴的除了丫鬟就是几位授她技艺的老师,而这几个人都神秘失踪。荣老板虽然不常去鱼儿处,可她一定是记得鱼儿的长相的,如果鱼儿真的被人替换,容老板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修师傅,魏某又来打扰了。” 这几日魏远逸来修影处的频率实在高了些,鹰扬武馆的不少徒弟都在底下偷偷的咬耳朵,建业有名的花花大少不会是看上武馆的大师傅了吧? “什么事?” 修影倒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我想请教修师傅,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将一个人的面孔变成另一人。” 如果答案是确定的,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一个自幼习武的女子抱持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换掉了初长成的鱼儿,成为了清幽阁的头牌。 修影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应该是有的,我听师父说过,这炎黄大陆上有一个神秘的家族,姓什么不为人知,他们的存在都是极少人才知道的秘密,这家族中人擅长制作各种用途的道具,上至皇城宫殿攻城器械,下至机关暗道暗器毒弩,都是极尽天才的高明之作,那家族被知道其存在的人称为千机族。如果真有改容换貌一事,那么这天下,我只知道千机族有这本领。” “多谢修师傅!” 得到想要的答案,魏远逸告辞离开,返回邀月楼。 千机族的人帮助那女子改换成了鱼儿的容貌,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那些与鱼儿日常相处的人都被处理掉了,而之所以没有处理容老板,一是因为容老板也不是常常来,即使鱼儿有些细微的变化也不易察觉,二则是因为容老板背后有位齐国伯爷,若她悄然消失,恐怕会引人怀疑,不利于计划进行。 回到邀月楼之后,魏远逸兴致高昂。 “老魏,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咱也跟着开心开心。” 三人不解他为何事如此高兴。 “不可说不可说!事关重大,过段时间再说给你们听。” 魏远逸一口饮尽杯中酒,心中得意,鱼儿呀鱼儿,任你滑不留手,这次也逃不过少爷我的手掌心! 虽然大致弄清楚了鱼儿的玄机,但是魏远逸并不想现在就动手抓人,放长线钓大鱼,鱼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背后到底站着的是什么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在返回军营的前一晚,魏远逸再次来到清幽阁,抱持着骄傲或者说是自豪的心态,知道了鱼儿的真面目后,魏远逸觉得看她演戏也是人生一大乐事,看她在自己面前做出委婉凄切的可怜模样,却不知自己早已知晓她的秘密。 等到来到小院之中,四周寂静一片。 “鱼儿小姐,魏某来了,能否进去呢?” “魏公子请进。” 简单的问答之后,魏远逸推门而入。 进了屋中,还未开口说话,魏远逸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以往来时,屋内必定熏香缭绕,房间四周摆着四盏明灯,照的整间房子明亮通透,可是今天这屋内没有熏香,所有的光都来自桌上那唯一的一盏烛火,使得整间屋子颇有些阴暗。 “鱼儿这是怎么了?为何连灯都不点?” 魏远逸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满面笑容的询问鱼儿。 “魏公子,鱼儿想请教,你在鱼儿这留宿三晚是否称心如意?” “那当然,实在是魏某平生未遇的艳福。” “那魏公子为何要害我?” 听到这话,魏远逸悚然一惊,扑腾的烛火旁映衬着的,是鱼儿忽明忽暗的脸。 “鱼儿这话就说笑了,魏某怎么会害姑娘呢?” 魏远逸强自镇定心神。 “那这小院周围好些暗哨,魏公子怎么解释呢?” “你!” 不需要鱼儿再说,魏远逸就全明白了,自己的谋划一定已经被她知晓,心念急转,魏远逸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让鱼儿惊讶的是,魏远逸的脸色变了几变后,恢复了正常,重又露出如往常般迷人的笑容。魏远逸合拢手中折扇,在鱼儿对面坐下,神态自然不似作伪。 “魏公子果然不愧世家子弟,这份淡定,实在是让鱼儿佩服。” “那真正的鱼儿恐怕早就命丧于姑娘之手了,又何必再以此自称呢?” “奴家可是不通武道的柔弱女子,哪里能做出那种凶残的事情。” 魏远逸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有一事真心请教魏公子,还望公子教奴家。” “我也有一事不明要请教姑娘。” “不如你我交换,一人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正合我意。” “奴家想问魏公子,是如何看出鱼儿的破绽?” “眼睛!姑娘的这对眸子实在是魏某生平所见女子中最美丽的,即使姑娘现在的这张面孔已经算得上艳丽,但还是不配有这样一对勾人心魄的眼眸。” “魏公子过奖了,想来也只有如公子这般花丛圣手且又心细如发之人才能察觉,公子有何问题,请说吧。” “那几夜魏某是如何度过的?那销魂的滋味难道仅仅是姑娘的功法作祟么?” …… 女人讶然当场,她设想过魏远逸会问哪些问题,比如说她的目的是什么,从哪里来,有没有同伙之类的重要问题,谁知魏远逸居然问了这么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题。 “我魏远逸向来自诩风流,却从未有过姑娘给我的那般销魂感觉,妄我自命风流,如此重要的问题不弄明白,魏某实在是死不瞑目!” 魏远逸说的义正言辞,脸上昂然正气。 以最正义的心态做最无耻的事情,这样的原则贯彻了魏远逸一生,而现在的他不过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 第十九节 :第19章 “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这是女人给魏远逸的回答,只是语气中却不带一丝的厌恶,反而夹杂着几分妩媚。 “你可知道,奴家今夜本要离开这建业,没想到你却来了。” “哦?既然姑娘已经知道魏某暗中不利于你,为何不直接一走了之,还留在此处等在下呢?” “因为奴家好奇,想知道怎么被你识破的嘛。” 带着撒娇的语气再加上那双直勾勾盯着魏远逸的眼睛,致命的杀器,魏远逸赶忙低下头借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心颤,这个女人太强大了,绝代的尤物,举手投足间就能让男人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 稳了稳心神,魏远逸才又笑着说道:“姑娘果然是艺高人胆大,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不知道姑娘准备如何处置在下呢?” “奴家想问,如果被公子所擒,公子准备如何处置奴家呢?” “我暂时无意捉你,姑娘身后的人更让在下感兴趣,若形势所迫,不得不捉,那魏某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要不怎么说魏远逸太耿直了,这时候明显对方占据主动,要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没有其他人在场,实在是没有充好汉的必要。 “公子这么说,是逼着奴家杀你了。” “生死由命,这次确实是姑娘棋高一着,在魏某死前还有最后一个心愿,还望姑娘成全。” “说吧。” “魏某若能一睹姑娘芳容,死而无憾!” “扑哧”一生,对面的女子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你这人啊,死到临头了还在想这些事儿,莫非你真是天生的情种,生来只为了女人。” “请姑娘成全!” 魏远逸重复了一遍,且加强了语气。 “现在不行,以后奴家与魏公子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魏公子自然知道人家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连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都不满足,姑娘真是太残…啊?” 魏远逸还在遗憾不能见到真容,随后终于反应过来,以后再见?那也就是说不杀自己了? “姑娘要放了魏某?” “奴家说过,奴家只是一介柔弱女子。” “你为什么要放了我?” 魏远逸懒得理会她的废话,自己破坏了她的计划,她就这么好心放过自己? “奴家若加害了魏公子,这天下便少了一个风流情种,奴家哪里舍得呢?” 这女子说的话只能骗鬼了,不管鬼信不信,反正魏远逸是不信!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自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引得对方倾心,因此舍不得杀了自己。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没有说谎必要,那就是真的要放过自己了。 “以后在哪儿能见到姑娘?” “若有缘,奴家与公子自然会再见,魏公子不用多问。奴家要走了,再得罪公子一次。” 魏远逸心说不好,这女人又要迷惑我,只是我心中早有警惕,你又未奏琴,只要我不看你的眼睛,你又能怎样将我迷惑呢?自从上回听了修影的话,魏远逸心里就憋着些气,这次是打定主意稳住心神,绝对不在跌倒了数次的地方再跌倒一次! “砰”的一声,在魏远逸低头之时,身后悄然出现一人,举起一根木棒,直接敲在了魏远逸的脖颈上,魏远逸应声而倒。 “小五,你用这么大力气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那人摸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小姐放心,俺下手有分寸,就是把他打晕了,没多用半分力气。” “哦,那就好,我可见不得血。” 鱼儿拍拍胸口,看看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魏远逸,忽然莞尔一笑,从怀中摸出两个小瓶,倒出些液体抹在脸上,半柱香之后,鱼儿终于将敷在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如果这时候魏远逸还醒着,看到这张脸,他必定要感叹此女只应天上有,那是一张与那双眸子相得益彰的面孔,顾盼流离间自然带出妩媚之感,绝不矫揉做作,这张脸值得用世上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倾国倾城,在烛光之中更显美轮美奂。 “人家将面具摘了,可惜你看不到。以后若再遇见,可要多说些动听的话儿来赞美人家呢。” 女子拍拍魏远逸的脑袋,妩媚之中透露出几分顽皮。 “小五,走吧。” “是,小姐!” “等等,你还是将他放到床上去吧,这么趴一宿多难受呀。” “是,小姐!” 被女子唤作小五之人看上去二十左右年纪,脸上一直挂着憨憨的笑意,除了回应女子的话外,这小五没有说过一句话。 主仆二人消失在了夜色中,床上的魏远逸依然昏迷不醒… “早知道还不如被迷晕掉,居然这么粗鲁!” 第二日醒来的魏远逸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骂那女人不厚道。 人去楼空,魏远逸也没费事再搜屋子找寻线索,以那女子的精明程度,这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会留下。 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还是让那条鱼跑了,魏远逸自嘲的笑笑,突然想起,今天要回神威营! 匆忙起身,推门而出,日正当午。 “都这时辰了,算了,回家。” 魏远逸一进家门,就看见魏贤达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之中喝茶。 “爹,我的计划被看穿了,那个女人跑了。” 魏远逸有些愧疚,动用了父亲的力量还是把事情给办砸了。 听了儿子的话,魏贤达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抬头看着儿子。 “你的计划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第一次就能谋划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人还是跑了,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大阴谋,如果我一开始不要逞能,爹您亲自来办,结果肯定不一样。” “吃一堑长一智,年轻人犯错是可以原谅的,知错能改就好!” 通过这件事,魏贤达看出了儿子的能力,这就够了。 “你也不用自责,如果不是你发现的早,那女子还不知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已经有人跟在那对主仆后面了,能找到他们的去处就好。” “整件事情爹您都知道?” 魏远逸精神一振。 “这个你就不要再问了,你这次做的不错,在家休息两日再回神威营吧。” 作为齐国都城,这建业城中遍布密探,这些密探直属于齐王,负责监视城中百官与可疑情况,而代齐王掌管这些密探的是位与魏贤达一样受齐王信任的侯爷,在魏远逸发现问题之后,负责调查那些情报的就是那些密探。那位侯爷本欲亲自接手此事,魏贤达凭着和他的交情硬是将这差事抢了下来交给了魏远逸,目的就是为了给儿子一次锻炼。那对主仆离开清幽阁之后,后面就跟上了两个密探。 人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有些时候却是最紧要最致命的,尤其是在官场之上。魏贤达为了此事欠下好大一个人情,日后必然要做出回报。这些魏贤达都没有告诉魏远逸,作为一个父亲,魏贤达认为,为了儿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十节 :第20章 魏远逸老老实实的在家休息了两天,这两天他都在思考自己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头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执行的密探做事不够谨慎,露出了破绽。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魏远逸那晚没有问对方是如何看破自己的计划,也幸好他没有问。就此事而言,魏远逸的安排很有条理,不过再周密的计划依然需要人去执行,那些密探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职业素养和能力没的说,对于魏远逸的计划也是忠实的执行。偏偏命运女神这次站在了那女子一边,两个密探交接班时的几句无心之语被那女子听到耳中,并最终明白了魏远逸的意图。所以说,这次与其说魏远逸是败给了那女子,倒不如说他是败给了运气。 而这两日建业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当家头牌神秘消失的清幽阁了,近十年含辛茹苦的培养,终于将个黄毛丫头养成了一颗摇钱树,守得云开见月明,本以为以后就能躺着数钱的容老板听说后都被这消息震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飙着泪冲进了建业官衙。那一晚鱼儿本就要离开,因此魏远逸在小院一宿的事情容老板并不知道,受到极大刺激的容老板一口咬定有人绑架了鱼儿。 魏远逸自然不会去告诉她,真正的鱼儿生死不明,那个假冒的已经溜了,这么做无疑是自找苦吃。 好好休息了两日,魏远逸回到了神威营。 不是冤家不聚头,魏远逸回到神威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武英,比试之后武英被徐继光关了禁闭,关了两天态度良好,徐继光就把他放了出来,改罚他每日点卯,魏远逸晃晃悠悠刚进军营,武英一抬头,两人正好眼对眼。 “魏校尉来了?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武英张口就是嘲讽,即使败给了魏远逸,但武英口不服心里更不服,对于魏远逸这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公子作风,更是相当不满。这些天魏远逸都在忙鱼儿的事情,魏贤达只告诉徐继光他这几天有事,晚些日子回军营,武英当然不知道,只以为这位大少爷在家快活了两天,闲得无聊才又回军营。 “武副将怎么亲自点卯了?还真是事必躬亲,下官实在是佩服啊佩服!” 看到武英在点卯,魏远逸一猜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被徐继光罚的,故意讥讽。 “哼!”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仿佛再看对方一眼都恶心。 “拜见将军!” 魏远逸直接去了徐继光的将厅,对于这位能力超群被老爹给予极高评价的将军,魏远逸还是很尊敬的。 “魏校尉来了,今日起负责你部人马的操练,不得懈怠!” 徐继光没客气,在这神威营中他最大。别看徐继光被魏贤达认为是勇谋兼备的将才,但是同时他还是个非常会做人的官员,同他的上级魏贤达一样,人缘都相当不错。不过一旦回到军中,徐继光就俨然变了个人一般,赏罚严明,丝毫不讲情面!这些年来,他处罚过的官宦子弟也不知多少,但他一心为公,别人也只能敬佩。作为魏贤达的头号手下,徐继光经常出入保安伯府,与魏远逸早就相熟,不过今日将威赫赫的徐继光显然与平日和蔼可亲的徐继光完全不同,魏远逸赶忙行礼应了下来。 从徐继光那儿出来,魏远逸来到了自己管辖的营中,他这个右门校尉管着八百人,原先在军营时,魏远逸就被武英命令与这八百人同样操练,因此,他倒也不陌生。 “我这个校尉干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对于军营中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听了校尉大人的开场白,下面的士兵们有些微的骚动,难道校尉要放任自流,混日子? “不过…” 魏远逸话锋一转, “只要我还是校尉一天,你们就得给我认真的训练!我是不懂,但是有人懂!若是让我知道谁偷奸耍滑,那可别怪本校尉不客气!” 这里不是戏耍的地方,这是京卫四营的神威营,号称齐国战斗力最强的京卫四营。眼前的这些士兵都是保卫齐国的勇士,为了随时可能出现的战争而准备着。魏远逸不敢破坏这里的严肃氛围,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 看着台上的魏远逸严肃的神色,士兵们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同时高声领命。 整整四十天,魏远逸没有回家,这次来他也没有带魏平,吃住都在神威营中,即使徐继光没有要求,但是魏远逸依然每日与手下的八百士兵同样操练,这一个月,魏远逸习惯了那最初不能适应的军中伙食,习惯了那远不如家中的床铺,习惯了每日卯时起床操练。以身作则的魏校尉赢得了手下士兵们的一致认可,大部分军人都是耿直的,想让他们信服,拿出行动来! 离开神威营的日子到来了,这一天,魏贤达亲自来到神威营接儿子。看着眼前皮肤不再白皙、眼神坚定、身板挺得笔直的儿子,魏贤达很欣慰。 “像个将军了!” “多谢伯爷夸奖!” “你个混小子!这些日子在军中有何想法。” “神威营不愧是我齐国精锐,他日必定斩获不休功绩!” “别扯远了,我是问你有什么想法!” “后悔没有早些来到神威营!” “好!就这一句话,这么长时间没白过!回去收拾收拾,修影要走了。” 魏远逸回了自己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后去了营中,与士兵们告别,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使得众人与魏远逸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不过好在不是生离死别,魏远逸的身份摆在那,以后迟早还会回来,因此离别的气氛就淡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魏远逸得知,修影再过三日就要启程。魏远逸盘算盘算,请一帮朋友们吃饭告别是必须的,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 “老魏,你这一走,这建业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就要伤心了。” 当晚,邀月楼中,林大同出言调侃。 “本少爷走了,不是正合你们的意么!你们可以借此机会来安慰那些伤心的女子啊!” “哈哈哈,不错!你这祸害走了,咱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一帮子公子少爷们高兴啊,以前有什么极品妞,魏远逸看上了那就没他们的份了,现在他这一走,可是少了好大的一个威胁啊。说实话,众人都羡慕魏远逸有那么一个豁达的爹,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出生于显贵的家庭就注定了他们要失去某些东西。在场人中大部分都是家族的继承者,他们的家长不可能允许他们出去乱跑,因此他们只能在长辈们的照顾下进入官场,慢慢的往上爬,继续家族的荣光。 “回来以后可都要说给我听!” 场中唯一的女性就是林小小,林小小舍不得魏远逸走,不过那份不舍她没有说出来,甚至看不出来,那份不舍被她埋在心底。 “嗯。” 知妹莫若兄,林大同看了眼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的妹妹,暗暗的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林小小心中所想。林大同心里拿定主意,魏远逸离开的这段时间,妹妹若是能看上别人当然更好,如果魏远逸回来之后,妹妹还是这般痴情,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说什么也得帮妹妹嫁进魏家。 第二十一节 :第21章 “准备先去哪儿?” 皇甫琰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魏远逸。和魏贤达一样,皇甫琰也挺高兴的,魏远逸在军营之中的严于律己,太子殿下也听说了。以前的魏远逸看着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公子哥,整日仗着金玉皮囊处处的拈花惹草,总显得有些轻佻。而现在,魏远逸身上的这股轻浮之气被磨去了不少,看上去稳重了很多。 “我哪知道,和那个修影说好了,她去什么地方我就跟着,完全没有我选择的余地。” 魏远逸很没有形象的伸个懒腰,不开口还好,这一说话再配上动作,本已有些若隐若现的沉稳气质立刻消失不见。 “那你想去哪?” “秦都羽林城,燕都大兴城,燕秦边界的丰都城,当然少不了那号称商人之城的陶朱城,这四个地方是我最想去的。” 丰都城位于秦燕交界处,可算是这大陆上最奇怪的城,因为这座城一半属于秦国,另一半属于燕国,这也是两国接壤的边境上唯一的城。丰都城始建于燕武帝暴毙之后,燕国无力南下,而秦国也只有自保之力,因此两国签订合约,并建立了丰都城。而陶朱城虽称为城,却方圆数百里,陶朱城与三国接壤,位于燕北秦西,但与秦国并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山。陶朱城的西面还有韩国和雍国,与齐国也不过是一江之隔。与其说陶朱城是一座城,倒不如说这是最大的集市,常驻者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不是买就是卖,陶朱城号称这里只有想不到,却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说实话,我真是羡慕你,咱俩要能换换就好了。” 出生即为储君,皇甫琰自然有要遵守的规矩,别说是离开建业,就是踏出皇宫都要经过齐王的许可。 “这话可有些大逆不道了。” 魏远逸赶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是语气依然带着三分调笑。 “玩笑罢了。” 皇甫琰淡然一笑, “准备出去多长时间?” “不知道…” 皇甫琰被逗乐了,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去多久,这人一问三不知啊。 “所见所闻,回来以后说给我听。” “到时候将林小小一起带来,你们两个都要听,我说一次就好了。” 从皇宫出来后,魏远逸去了鹰扬武馆。轻车熟路的来到修影的住处,院门是开着的,魏远逸进去后,看见修影和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说话。 “这位就是魏公子吧!” 这男子生的相貌堂堂,身材极高极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未请教?” 魏远逸心里暗暗赞叹,一表人才啊,阳刚之气十足。 “在下是修影的师兄,越剑。” 越贱?怎么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魏远逸心里嘀咕,有句话没敢问出口,您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越来?当然不敢说出口,这位自称是修影的师兄,那么就是那位鹰扬武馆的二品高手了。二品,齐国官场上二品大员约有二十位,除了吏户刑工民礼六部尚书、左都御史外其余都是将军,可是齐国的二品武道高手到底有多少位呢?魏远逸不清楚,但是绝对不会比二十更多!就稀缺性而言,越剑的地位在朝廷二品大员之上。二品到底有多厉害魏远逸也不清楚,但是要弄残自己这样的,简直太轻松了。 “久仰久仰,越师傅之名如雷贯耳,在下早就盼着能一见尊容,今日终于得偿所望。” 魏远逸一脸的仰慕之情,将自己心里那点不恭敬的猜测藏的严严实实。 “魏公子大名才真是如雷贯耳,怕是守卫边疆的军士们都听过魏公子的丰功伟绩。” “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魏远逸有些尴尬,自己这么恭维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说些和武英那二百五一样的话。 “这一路上,修影就托付给魏少了,她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最疼的师妹,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他老人家一怒之下可不知会做出什么。还望魏少多费心,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越剑还在“欺负”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听了越剑的话,魏远逸心里也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句,别以为少爷听不出来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怕少爷我对修影下手么?少爷我是耿直人,最厌恶的就是说话转弯抹角,有话直说会死啊?居然连你们师父都搬出来了,用得着这么暗示再加威胁的么! 想是这么想,魏远逸脸上赶忙摆出一副不敢的表情,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修师傅实在是武道上的天纵奇才,他日必定问鼎一品!这一路上,在下一定老老实实,惟修师傅之命是从。” 除了做出保证表白心迹,魏远逸还不露痕迹的讽刺了越剑一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才二品,估计这辈子一品都没指望了,瞧瞧你师妹,二十岁就三品了,你惭不惭愧? 没听出魏远逸话外之意的越剑满意的点点头,识相就好,免得皮肉之苦。 倒是旁边的修影似乎听出了什么,瞄了魏远逸一眼,没有说话。 “修师傅,我们先往哪里去?” 好容易越剑终于走了,魏远逸松了口气,问起修影的行程计划。 “秦国。” “秦国什么地方?” “随便。” “…” 魏远逸笑容有些抽搐,这是冷笑话么?秦国有两个州,那么大的地方修影居然说随便去哪? “秦国武风极盛,哪里有武馆就去哪里!” 哦,还好,总算是有个标准了。 “对了,修师傅,一直没有问你,你所谓的武道修行到底是怎么个修行法?” “比武!” “那要比多少回你能到二品?” 听了魏远逸的问题,修影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 武道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的,五品之前,靠的是勤勉的修炼,五品之后,尤其是三品向上,很多时候要求的是个顿悟,就比如说修影的师兄越剑,三十岁到达三品境界,至此徘徊不前,直到六年后,越剑上山遇狼群,一人一剑,终于在杀狼的过程中领悟。上三品的划分很模糊,没有确定的标准,而类似越剑那种境界上的提升更是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修影直接回答了不知道,跟魏远逸这样一个能问出如此白痴问题的门外汉实在是没必要浪费口水。 “听说秦国女子作风豪迈,看到中意的男子都可以在大街上示爱,到了秦国以后一定要小心,被太多女人纠缠可不是好事。” 修影眉头有些抽搐,魏远逸的思维跳跃性太强,到底是淫贼本色,先想到的一定是女人! “到时候你找男人比武,我找女人谈情,我们双剑合璧,横扫秦国!哈哈哈…” 修影转身,进屋,关门。 第二十二节 :第22章 秦位于大陆东部,属地包括越、泸两州,北接燕国,西邻陶朱城,南面则与齐国一江之隔。秦人好武,民风彪悍,军队战斗力天下首屈一指。现时的大陆诸国,燕国最大、齐国最富、秦国最强,若是以同等数量的军队交锋,秦国几乎无敌天下。这是秦国的现状,百年前携滔天之威南下的燕国面对的并不是兵锋强盛的秦国,因燕武帝暴毙才得以幸存的秦国上下深感军队的重要性,秦国的兵制得到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能者上弱者下,有怎样的能力就会有怎样的地位,经过百年酝酿,现在的秦国战斗力与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秦国的弱点与它的优势一样明显,属下的两州历来就不是富饶之地,土地颇为贫瘠,单以朝廷每年的税收论,秦国两州每年收入国库的税赋甚至不如齐国江州。打仗打的不只是勇更是拼的经济实力,没钱就打不起仗。因为没钱,秦国的军队数量被限制,自保有余但是要再一步,图谋天下,除非出现大的变数。 而齐国则与秦国正好相反,江南之地肥沃富饶,物产丰富生活条件好,穷则思变富则易安,齐国的军队战斗力向来不被人看重。而燕国坐拥天下最大的土地,虽不及齐国富饶,但是胜在地广人多,而且人口基数大,军队的数量自然就多。纵观大陆三强,综合实力依然是燕国稳稳的居于第一位,秦齐两国联手才能与之匹敌。 “三年,你只能在外三年!出去之后一切小心,多听多看多想!” 魏贤达当年成亲的时间晚,现在也是年近五十,看着父亲两鬓的斑斑白发,魏远逸鼻子一酸,热泪差点夺眶而出,赶忙侧头掩饰。 “爹,您现在看着也就四十上下,年轻着呢,不用担心,儿子在外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还请爹多保重。慎行,大哥要走了,你在家要替大哥尽孝,知道么?” 魏远庸哽咽着道,知道了。 看看旁边的林小小,魏远逸想说你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等我了。不过想想,这话自己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时候再说实在是没有必要,三年时间不算长可也不短,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有几个三年的美好时光?即使她不急,镇国公也会替她着急,就不需要自己操这份心了。 “大同,小小,保重!” “老魏,一路小心。” “谨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林大同的不舍溢于言表,林小小就淡定了不少,只是那眼中透露的万般不舍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我走了!” 与前来送别的朋友们一一作别后,魏远逸转身向在前面等自己的修影处走去。 魏远逸走的相当热闹,前来送行的就有近二十人,修影就简单多了,一个人一个包袱就来了。 “怎么没见越师傅?师妹要远行,做师兄的也不送送?” “没有必要,在武馆已经别过。” 修影冷冷清清,看见魏远逸如此热闹的送别场面,她却是被触动了,谈不上羡慕有些感慨罢了。修影无父无母,出生后就被师父养育,练武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修影也没有朋友,她的天资太过出色,在她认识的同龄人中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的天才。对于她来说,唯一的亲人只有师父,就连越剑也只不过是师兄,仅此而已。 齐国两州,江州泗州,泗州在江州以南,国都建业位于泗州,要去秦国,必须要经过江州,过江进入秦国国境。按照魏远逸的计划,雇辆马车半月时间就能穿过泗江两州到达长江边,再乘船过江。修影没同意,魏远逸问原因,修影回答,先去泗州南裕郡。去那干什么,修影没说,魏远逸也就没问,早就答应过,她说去哪就去哪。 南裕郡离建业不远,步行两天就能到达,好在魏远逸平日里还有些锻炼,又在神威营混了些日子,不然这两天走下来,估计腿都能累的抽筋。 南裕郡是齐国最富饶的几个郡之一,郡内有座山名莒山,山上产一种叫做莒叶的茶叶,江南风流地,茶叶这东西上至齐王下至平民百姓都爱喝,极品莒叶可谓是茶中的圣品,淡雅清香。靠山吃山,这南裕郡里不少人都是靠着种茶采茶为生。 修影不是来买茶叶的,她是南裕是为了取一样东西。 “剑名流光重约五斤长二尺八寸宽二指,刀名凌霜重约四斤半长二尺宽三指,要剑还是要刀?” 这里不过是南裕一间普通的铁匠铺,主人是个普通的老铁匠,满面黝黑,双手满是老茧,老铁匠有个徒弟,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好动的年纪。 “修师傅,你要什么样的兵器,皇宫收藏的好兵器不少,我给你讨一件!” 在魏远逸看来,修影有些多此一举了。修影不理他,依然恭敬的等待着老铁匠,魏远逸碰一鼻子灰,无趣的撇撇嘴。正在干活的小徒弟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人身上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柱香后,老铁匠回来了,带来一剑一刀。 对于兵器,魏远逸并没有太过深刻的认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出眼前这两样东西是好东西,流光剑透体的清亮,仔细看,似乎隐约透出些许的蓝光,凌霜比常见的刀要短要窄,更像是一柄刃的一边被磨出了弧度的剑,整个刀身似乎笼罩着一层白雾。 “刀!” 魏远逸瞅着修影,居然选刀?剑是百兵之皇,古之圣品至尊至贵,更是文人雅士标榜风雅的什物与门第的象征,与剑相比,刀太过霸气袭人,即使这凌霜刀模样小巧讨喜,但是魏远逸更倾向于那把流光剑。 “老人家,这柄流光多少钱?卖给在下吧。” 看着老铁匠将刀递给了修影,魏远逸觉得云游在外,有件武器傍身是有必要的,尤其流光美感十足,再配上个华丽的剑套,挂在身侧更能显得自己英武不凡。 “不卖!” “在下是真心喜爱,请老人家开个价吧。” “不卖!” 魏远逸郁闷了,这老头怎么回事?有钱都不赚。 “答应我个条件,剑送给你们。” “老人家请讲。” “带上荆羽!” “好!” 最后答应的是修影,魏远逸还没弄明白荆羽是谁,修影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修影与魏远逸离开南裕郡时,魏远逸身上多了把剑,修影手中多了把刀,两人身旁多了个人,荆羽,老铁匠的徒弟。 第二十三节 :第23章 魏远逸并不是爱舞刀弄剑的人,他看上流光也不是看出这把剑有多犀利,唯一的原因只是流光确实是一柄漂亮异常的剑,尤其是荆羽拿着流光耍了一番之后,魏远逸更是爱不释手,流光舞动之时蓝光大盛,婉转流动,令人炫目。再给这柄剑配上一个华丽的剑鞘,拿在手中,实在是风流公子装X之极品道具。 “修师傅,你说那个老铁匠为什么让他徒弟和咱一块儿?” 趁着荆羽不在的空当,魏远逸问修影,顺便划分亲疏,荆羽是荆羽,修影和他是自己人。 “你知道那位老人是谁?” 修影不答反问。 “知道啊,南裕郡的一家铁匠铺的铁匠,这还用问?” 魏远逸知道那位老人不简单,只看修影见到他后恭敬的态度就知道了,那是一种真诚的尊敬,魏远逸不得不猜测那个老铁匠是不是修影失散多年的亲戚? “他是我师父的师弟,我的师叔!” “看来你师叔天资不高啊,你师父是超品高手,他是个铁匠。” 魏远逸心说难怪你那么尊敬他,原来是你师父的师弟。 “我师叔二十年前就是一品,比我师父早了七年。” 修影大爆料,彻底将魏远逸震晕,看那老铁匠最多五十出头,二十年前也就是说他三十岁就是一品高手了,这得多么了不起的天赋,以修影的绝高天资,她也不敢说三十岁前自己一定能到一品。 “那为什么…” 为什么比自己晚了七年到达一品的师兄最终成为了超品大宗师,他却做起了铁匠? “我也不清楚原因。” 修影摇摇头,只是偶尔会听到师父叹息,天纵之才遭天嫉! “那这个荆羽…” 荆羽现在的身份不再是老铁匠的徒弟,而是一位至少是一品高手的高人的徒弟。 “也许师叔希望荆羽与我一起修行!” 两人正说着,荆羽回来了,这孩子今年十五,因为常年打铁的原因,皮肤有些黑,精神气十足。笑容几乎每时每刻都挂在脸上,很容易给人一种亲近感。 “小羽,知道你师父让你跟着我们的目的么?” 荆羽摇摇头,笑着说:“师父就说让我跟着师姐,我就跟着。” 原来这还是一听话的好孩子,什么都不问就跟着,要是被他师父卖了肯定还得帮着数钱。 连当事人都不清楚,魏远逸只能采用修影的猜测,不免心中感慨,高人就是高人,一品武者放到哪个国家都是上宾,他居然淡泊的开着铁匠铺,让徒弟出远门什么都不交代,高人的想法果然不是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能揣测的。 双人游变成了三人行,魏远逸不仅没有因为多了个电灯泡而不爽,反而开心不已。两个人的时候,修影那冷冷清清的性子,经常处于沉默中,说起话来也是简洁明了,魏远逸曾经尝试着和修影闲聊,最终无奈的发现,基本上就是自己在说,好吧我说就我说,您至少给点反应啊!只能说两人的专业领域不同,魏远逸的专业在于吃喝玩乐和女人,修影的专业在武道,话不投机自然半句多。现在多了个荆羽,魏远逸终于找到了一个称职的捧哏,这位高人的弟子什么都不懂,对于魏远逸说的任何事情都抱有浓厚的兴趣,而且这孩子有意无意间的几句接话就是能让魏远逸说的更舒畅聊的更热烈。魏远逸放心了,长路漫漫,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闲扯实在是太幸运了。 路途之中,基本上都是魏远逸和荆羽说个没完,旁边的修影冷淡的听着,只有一次说的话题涉及到武道,修影才终于开了尊口,算是给魏远逸做了一次武道科普。 三人雇了辆马车,一路走走歇歇,半月后到达江州临江城。 顾名思义,临江就是靠近长江,这是齐国最北边的城,临江城再向北就是长江。临江城因地利,繁华程度比之建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兄台请了,在下从建业来,不知倚翠楼怎么走?” 魏远逸对临江城早就有所耳闻,某位在临江为官,后调回中央的朋友在与魏远逸喝酒时将临江城说的天花乱坠,还特别提到了倚翠楼,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当时那人怀念的表情魏远逸记忆深刻。三人要在临江城歇息一晚,找好客栈之后,魏远逸就拉着荆羽出了门,在街上拦住一位路人,询问倚翠楼的地址。 “一看兄弟就是内行人,倚翠楼在咱临江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哥哥我正要前去,不如结伴而行!” “如此更好,在下魏远逸,这是我弟弟荆羽,兄台高姓大名。” 遇到同道中人了,魏远逸挺高兴,有个熟门熟路的带着,方便许多。 “姓不高名不贵,熊道德。” 这人长的倒还不错,只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偏偏名字还那么威武,道德道德,莫非修的是女人道,积的是胭脂德?魏远逸一贯认为,凡事要有度,美人虽好,浅尝辄止即可,若是沉迷可就落了下乘。与熊道德聊了几句,熊家在本地算得上大户,熊道德是独子,不念书,只是寻花问柳。 魏远逸认真的听着熊道德对倚翠楼的姑娘一一分析,这都是精验啊!后面跟着的荆羽有些无奈,他又不是傻子,南裕郡也有青楼,他当然能听出来那倚翠楼是个什么地方,有心不想去吧,可魏远逸非拉着他一起,荆羽左右为难。 说话间,三人来到倚翠楼前,魏远逸眼睛一亮,好地方,只看这门面就比清幽阁大气不少,现在还是下午,进出的人三三两两,能白日宣淫的基本都是没鸟事的富家公子哥。 “熊少爷,您来啦,哟,还带了朋友,这位公子可真俊哪!” 一进门,就有人上来招呼。 “好你个胡老鸨,看见俊的就移情别恋了!以后本少爷再不来你倚翠楼,改去那听萧馆了!” 熊道德显然与老鸨极熟,笑骂间伸手在那年约三十的老鸨胸口摸了一把。 “我这魏兄弟可是从建业来的,只看这衣着你也能知道家世非凡,大地主家!一般的人他是看不上的,小怜姑娘可得空?叫她出来陪我兄弟,再将青莲唤来。” 魏远逸对熊道德说自家是地主,这话不算错,除了皇室皇甫氏,魏家就是齐国最大的地主,熊道德也没有寻根问底。听他说话的口气,那个小怜应该是这里的红姑娘了,青莲估计是熊道德的老相好。 “是是是,小怜今日可是走了大运,居然遇见这样俊俏的公子,熊少爷魏少爷,楼上请。” 不出魏远逸所料,这小怜果然是倚翠楼的红人,论长相比起鱼儿来也不落下风,只是那女子的一身妩媚气质却是小怜远远不及的。前后近三个月没逛过青楼的魏远逸还是很满意的,小怜那高耸的胸脯,盈盈一握的小腰,水汪汪的双眼都对魏远逸构成了极大的诱惑。 小怜也是首次遇到如此俊俏的公子,姐儿爱俏,两人郎情妾意的互相放着电,魏远逸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将熊道德和荆羽支开,一尝美人滋味,就被一阵蛮横无理的声音搅扰了思绪,“滚开!本少爷今天就要小怜,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敢与我争!” 第二十四节 :第24章 青莲是熊道德的老相好,弹得一手好琴,很好的营造了暧昧的气氛,所谓宽衣解带人憔悴,熊魏两个欢场老手正想着动手呢,琴声戛然而止,旁边的小怜露出惊惧的表情,熊道德的脸色也立刻阴沉了起来,显然,这三人都认识这声音,而且此人来头不小。“咣”的一声,房门就被踹开了,当先进来个年轻男子,身材颇为肥硕,满脸的横肉,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偏偏还要故作风雅一身白色文士服,手中摇着把折扇。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还有一脸讨好为难的胡老鸨。 “长个杀猪的样,还要摆文人的谱。” 魏远逸忍不住说道,旁边的荆羽“扑哧”笑出了声。 “兄弟,可别乱说话。” 熊道德赶忙扯了魏远逸一下,随后站起身,一脸笑容的迎上去,“我当是谁,原来是袁少来了。” 那胖子看了眼坐在那边没动的魏远逸和荆羽,才将脸转向熊道德,“本少爷就说这青天白日的能是谁叫了小怜,果然是熊公子。” 言语间的轻视在场的人都听的出来,熊道德眼角抽搐几下,脸上还是勉强挂着笑,没办法,这位他惹不起啊。临江城靠近长江,军事重镇,常年驻扎着一支兵马,人数约一万人,领军的将军叫袁世南,这人就是袁世南的独子,袁武威。袁世南官居正四品,临江城中品秩最高者,因此这袁武威可算是临江第一号的公子哥。熊道德虽然家中有些薄产,但到底是商人家,又没有什么大靠山,碰见袁武威只有低头的份儿。 “小怜我要了,青莲也留下,熊公子没有异议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袁武威并不认为熊道德有胆子和自己争。 熊道德的表情很尴尬,平日他与袁武威有过几面之交,没想到今天袁武威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看袁武威这阵势不让是不行了。 “袁少吩咐,在下自然不敢不从,在下这就和朋友离开。” 熊道德虽整日的寻花问柳,可也明白民不与官争的道理,尤其自家的生意大都在临江,得罪了袁世南,后果不堪设想,受他爹的熏陶,熊道德还是很商人的,面子这东西哪比得过银子。既然袁武威要,那就给他,熊道德招呼魏远逸、荆羽准备离去。 “等等,你可以走,那人得留下!竟敢辱骂本少爷。” 原来魏远逸说的话,袁武威都听见了。 “袁少,这是在下的朋友,初来临江,不知者不为过,袁少大量,就绕过他这一回。” “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少爷也不难为他,小子,只要你穿上小怜的衣服上街走一圈,这事就算了!” 熊道德脸上的笑容褪尽,他没想到袁武威如此霸道,不过一句玩笑话,就要这样的侮辱魏远逸。熊道德倒还有几分义气,依然拦在袁武威和魏远逸中间。 一直默默看戏的魏远逸给逗乐了,这青楼争风的戏码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往日在建业,他经常与人在青楼里起口角,可也没见过这么咄咄逼人毫不留情面的。 “敢问令尊是哪位?” 魏远逸都没问袁武威姓名,直接问他爹是谁,就差赤果果的鄙视了。 “本少爷的爹就是这临江城守备将军袁世南,小子,乖乖的按本少爷说的做,不然可没你好果子吃。” 袁武威不学无术,没听出魏远逸话里有话,还在那边洋洋自得。 “四品的临江守备将军!” “不错!” 袁武威看魏远逸不说话了,以为将他吓住了,更加的得意,他哪知道魏远逸的心思,他自以为牛X的老爹还真没放在魏远逸眼里!四品?太低了!当初在建业,魏远逸踩过不少的公子大少,尚书家的公子伯爵家的少爷,哪家的长辈不是齐国官场上的权贵?现在不过区区一四品守备将军的儿子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魏远逸不说话实际上心里在郁闷,档次降的太快!要是被林大同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耻笑自己。 “袁少,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带来这倚翠楼的,在下不能不管!” 熊道德硬着头皮说道,就冲这一点,魏远逸高看他一眼。 “熊道德,你是要和本少爷作对了?等本少爷收拾了他,再慢慢收拾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魏远逸实在是不想再看那张跋扈的丑恶嘴脸,转头对荆羽说:“小羽,帮哥哥个忙。” “要我做什么?” “将这三个人打的连他们的妈都不认识!” 魏远逸不知道荆羽是几品,但是能被那位高人收在门下,怎么说也是小怪物级别的,对付这三个家伙一定是手到擒来。 “兄弟,不可…” 熊道德想阻止,话还没说完,荆羽就动手了。 袁武威一点都不威武,不过片刻,他就和那两个家丁倒在了地上,荆羽坚决的执行了魏远逸的要求,专打袁武威的脸,本就满是横肉,打完之后更是胖了一圈。 “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袁武威嗷嗷叫着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这人就直接动手将自己给打了。 “废话,打都打了,还问这种蠢问题!” “有种的在这等着!” 每个被揍过的人都会留下这么句场面话,区别是说的人目的不同,有的是纯粹输人不输阵嘴上不饶人,还有的就是真的会回来报复了。 “本公子就没准备走!” 魏远逸饮了口茶,看着袁武威在两个家丁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兄弟,你怎么这么鲁莽,袁武威一定是去找他爹搬救兵去了!” 熊道德急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袁武威在临江横行霸道惯了,哪吃过这种苦头,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熊兄,莫急,打扰的人终于走了,这是好事!青莲姑娘,继续奏琴吧。” 在场的人除了魏远逸和荆羽外都是面无人色,听到魏远逸的吩咐,青莲只好战战兢兢的坐下,继续刚才的弹奏,不过心情忐忑导致弹奏之时总是出错。 “兄弟,这次是我害了你,我就是豁出去也要保你周全!”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熊道德心里拿定主意,回去求自家老爹替魏远逸求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熊兄,莫辜负了青莲姑娘一手好琴。”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很有些压抑,大家都在等待着,与魏远逸和荆羽看热闹的心情不同,熊道德他们都怀着恐惧。大约半柱香时间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听声音,来的人不少。 “谁打的我儿子?”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这袁世南就袁武威一个儿子,平日里骄纵的不行,看到儿子被打成了猪头,袁世南大怒,问了几句之后,就带着士兵冲进了倚翠楼。 “爹,就是他!” 袁武威脸上裹着纱布,一指魏远逸。 “光天化日行凶伤人,拿下!” 第二十五节 :第25章 袁世南出身于一个士官家庭,靠着父亲的余荫做了个边军的小校,不过这人会钻营,巴结上了当朝的左丞相严松,之后官运亨通,二十年不到的时间成了四品的临江守备将军,有严松当靠山又是此地官职最高者,袁世南可算是临江城的土皇帝。今天袁世南正在家里琢磨着过几日就是严松的五十五寿辰,该送些什么表表孝心,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儿子就过来告状了。 不过这袁世南也是有心眼的人,来了倚翠楼之后没有直接冲进来抓人,而是先叫来了老鸨询问魏远逸的身份,毕竟能这么明目张胆在临江打自己儿子的,如果不是傻子就是有所依仗,别是哪位了不得的大人家的公子,那就悲剧了。胡老鸨也只听熊道德说魏远逸是建业来的,家里似乎有些地,一听老鸨说熊道德和魏远逸是一同来的倚翠楼,而且是以熊道德为主,袁世南心中大定。在他看来,这代表那个建业来人的身份并不比熊道德高,而熊家在临江也不算是顶尖的家庭,由此推断,那个外来客也许就是建业郊外的一个土地主家的儿子,不足畏惧! 进了房之后,袁世南看到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魏远逸也是有些小小惊讶的,三代出一个贵族,魏家百多年的底蕴积累,魏远逸自然身具别样的风采,只是魏远逸不像他爹魏贤达,魏贤达真可谓是不怒自威,就是简单的坐在那里也有一股威势令人不禁侧目,魏远逸的气质则有些清淡飘逸的味道。袁世南微微惊讶之后,自嘲一笑,不过是个土财主家的儿子,想来是念过几年书,平日里与些文人墨客往来,才有些气度。 “敢问将军大人,在下犯了何罪?” 魏远逸端着茶盏,不急不慢的问道。 “指使下人当街行凶,意欲谋杀,本将军现在要抓你们主仆二人归案!” 袁世南满脸的正气,就将谋杀大罪安在了魏远逸和荆羽的头上。 “袁将军,我这朋友初来乍到,还请手下留情。” 熊道德很怕袁世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替魏远逸求情。 “熊道德,你也是帮凶,一同拿了!” 袁世南知道这里没熊道德什么事儿,不过这可是好机会,熊老头颇有家产,为了救儿子就得出血,抓了凶手还赚了银子,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袁世南打的好如意算盘。 “将军就不问问事情的经过,如此草率,如何让人心服啊。” 袁世南差点没笑出来,心说这孩子读书读傻了吧,明显自己就是帮亲不帮理,就是来给儿子出气的,哪用管你服不服,不服打到你服! “事情原委我已知晓,因青楼争风你就下了死手,实在是目无王法!” “将军还知道我齐国有王法?在下还以为将军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就是王法了呢!” 不得不说,与袁武威相比,袁世南实在是太有头脑了,凡事都说的大义凌然,处处以正义的守护者自居,还真是官场老油条。魏远逸笑着摇摇头,出言讥讽。 袁世南听到魏远逸的话,火气更盛,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不看看如今是怎样的阵势,还敢出言不逊。 “本将军没空和你废话!来人,给我抓了!” 后面的兵丁一听将军下令了,赶忙冲上来准备抓人。荆羽“腾”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动手。 “小羽,别动手,咱是斯文人。” 说着话,魏远逸站起身来,“啪”一下打开折扇,道:“将军莫急,在下也有官职在身,按规矩不受将军辖制!” 袁世南一听,喝止住了手下的士兵,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几眼,心中暗暗猜测,莫非魏远逸参加科举中过举人?按照齐国的律法,中了举人那就相当于是有功名在身上了,这样的人犯了罪,当地官府必须要先报到礼部,礼部核实之后废掉这人的举人身份,官府才能按照律法来审判。如果这人真是个举人可就有些麻烦了,袁世南有些踌躇,这时耳边传来儿子的叫疼声,袁世南心一横,举人又如何,到时候随便给他安排些罪名,再往礼部打点一二,废了他的举人。 “别以为中了举人就有了护身符,今日你犯了王法,本将军依律办事,谁能说个不字!动手!” 兵丁又要动手。 “且慢且慢,在下何时说过是举人了?魏某也是有品秩的大齐官员!” “等等,你们先退下。” 袁世南一听,再次喝止住了手下兵丁。几个小兵都快哭了,一会儿让抓一会儿不让抓,到底是要闹哪样啊?他们纠结,袁世南更纠结,有品秩在身与举人可就大大不同了,哪怕就是个最低级的九品主簿,那也不是自己说抓就抓的。袁世南不得不重新估量魏远逸的身份,不敢再让手下抓人,换了副略微和善的口气问道:“原来你我还是同僚,不知魏公子现在何处高就?” “高就不敢当,说起来我也是军中之人,在下魏远逸,现为神威营六品右门校尉!” 魏远逸虽然离开了神威营,但是那个右门校尉的官衔还挂在他身上。 袁世南被魏远逸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神威营,号称齐国战斗力最强的京卫四营,这也就罢了,眼前这不过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居然是六品校尉,袁世南很清楚,如果当初没有找到严松的门路,自己这辈子撑死了都未必到得了六品。如此年少的六品校尉,必然是朝中勋贵之后,他姓魏,齐国权贵之中魏姓者只有一家,那位… “爹,不过是六品,怕他做什么!” 旁边的袁武威不知好歹,还想怂恿他爹给他报仇。袁世南瞪了袁武威一眼,不学无术啊,自己怎么养出这么蠢的一个儿子,袁武威给他爹一瞪,吓得不敢说话了。 “不知保安伯魏伯爷…” “那是家父!” 果然!确定了之后,袁世南腿都有些哆嗦,撞上铁板了啊,怎么就惹到了保安伯的头上,这建业谁人不知保安伯魏贤达深得陛下信任,在军中更是极有威信,自己不过是个区区四品守备将军,居然带着人来抓保安伯家的公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袁世南也不敢干这事儿,如果保安伯追究起来,严丞相哪会为了自己和保安伯翻脸? “犬子今日冒犯魏公子,都是平日里下官管教不严,不知者不为过,求魏公子大人大量,原谅下官这一回。” 袁世南一躬到底,如果不是此处人多,袁世南都能给魏远逸跪下,怨不得他如此惶恐,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好不容易奋斗到现在的位子,可只要眼前这位年轻人一句话,他的一切立刻都会消失,跌入泥中的感觉袁世南绝不想尝试。 旁边的人都傻了,熊道德直愣愣的看着魏远逸,不敢相信,反应最快的倒是那位小怜姑娘,从震惊中回过神之后,小怜看魏远逸的眼神更是透着赤果果的勾引,保安伯家的公子如果看上了自己,那无疑于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魏远逸一时没有说话,袁世南也不敢起身,场中诡异的寂静。 “扑哧” 荆羽笑了出来,刚才熊道德求袁氏父子说是魏远逸不知者不为过,现在魏远逸亮明身份,袁世南又说自己和儿子不知者不为过,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这变换未免太快了。 “袁将军请起,今日之事不过是青楼争风,本是小事一桩,奈何令郎实在是过于霸道了!” 魏远逸没想把袁世南怎么滴,自己不过是个过客,吓唬吓唬就行了。 一听魏远逸松了口风,袁世南松了口气,看起来魏家少爷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直起身之后,袁世南一把扯住儿子耳朵,也不管袁武威哎哟哎哟叫痛,“魏公子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还不跪下谢恩!” 第二十六节 :第26章 袁世南让儿子磕头,魏远逸没拦着,结结实实受了他几个响头,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别以为自己有个将军爹就能横行霸道! “魏公子来临江游玩,下官实在是有失远迎,下官在寒舍设宴,还望魏公子与荆公子赏脸。” 袁世南以为魏远逸是在建业呆得腻了,跑到临江来玩,对他来说这是大好的机会。虽说他的靠山是左丞相严松,百官之首,但是魏贤达与严松地位相当,而对于武将来说,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投奔,基本都会选择魏贤达。只因魏贤达是军中大佬,手握重权,在军中又威信极高,军队历来是自成体系,要是能得到魏贤达的提拔,升迁的速度绝对可观。袁世南不是没想过找魏贤达的门路,可惜魏伯爷一不爱财二不好色,为官又清廉,现在魏远逸的出现让苦无门路的袁世南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锦绣前程。 “也好,熊兄,可有要事?若无其他事,与我同去。” 有人请客干嘛不去,魏远逸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袁世南一定会以为自己怀恨在心,与人于己都不利,索性给他个面子,让他安心。魏远逸还拉着熊道德一起,从刚才的事情中就能看出熊道德这人虽然沉迷女色,但是人品不错,可交。同时也做个样子让袁世南看看,熊道德是我魏远逸的朋友,你给我照顾着点! “不知熊公子能否赏光。” 袁世南一脸堆笑的看着熊道德,亲热的劲儿让熊道德很有些迷茫,袁世南平时对他爹都是直呼其名,哪见过这样的客气。 “不是做梦吧?” 熊道德心想,为了确认,伸出右手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 “嘶…” 疼的直咧咧,这才确定,不是梦!不过他也明白,人家冲的是保安伯公子的脸面。没想到自己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人居然是保安伯家的公子,祖上烧高香啊! “那就打扰袁将军了。” 魏远逸能不鸟袁世南,熊道德可不敢,赶忙弯腰施礼。 袁世南的守备将军府还是颇有几分威严的,仅就占地面积而言比魏远逸他们家也差不了多少了,此时,这府邸的主人平日里以威严著称的袁将军正满脸奉承的频频向魏远逸敬酒。主桌之上只有四个人,除了魏远逸和袁世南,就是熊道德和荆羽。来之前魏远逸让荆羽去邀修影同来,不过被修影拒绝了。 “魏公子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魏公子准备在临江逗留几日,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下官一定让竭尽所能。” 袁世南表忠心,从底层爬上来的人都练就一身的马屁功夫,袁世南也不例外,很有些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的架势。 “袁将军客气了,在下与两位朋友去秦国,不过是路过临江城,明日就要启程,不用麻烦袁将军了。” 魏远逸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超脱物外的神仙人物,反正他自己是给袁世南拍的挺愉快的。 “哦?魏公子要去秦国,下官最近倒是听说了秦国一桩异事,不知魏公子可有耳闻?” “异事?没听说,袁将军请讲。” “在下也是从秦国那边来的客商处道听途说,说是秦王欲废太子钟离景风,改立幼子钟离景秀。” “什么!” 魏远逸大惊失色,钟离是秦国皇室姓氏,钟离景风非常人,他不仅是秦王的长子,更是皇后孙氏嫡出,自古立储,有嫡不立长有长不立幼,钟离景风身为嫡长子,天然的王位继承人,而那个钟离景秀,魏远逸也知道,生母是秦王的一个侧妃,倒是很受秦王宠爱。 “秦王不过五十左右年纪,现在就老糊涂了么?” 秦王的王后孙氏的母家也不简单,孙家在秦国的地位很有些像魏家在齐国,不过孙家直系旁系的族人众多,不像魏家人丁单薄。孙家的族人大部分都从军,可以说是当今秦国军中的第一号家族,钟离景风本人虽然没听说多么有才能,但是靠着尊贵的身份和母家的强力外援,继承王位可以说没有悬念。那个钟离景秀的母妃不过出生秦国一个小贵族家庭,即使那女人生了旁的想法,给秦王吹了枕头风,可秦王应该也不会愚蠢到废长立幼啊?除非钟离景秀摆平了孙家,只是能有什么利益比拥有自己家族血统的皇子登基更大呢?若是秦王执意如此,怕是秦国内乱不远矣。 “是是是,下官也是这么想的,那钟离景风身份何等尊贵,哪里是区区钟离景秀比得了的。” “不过,无风不起浪啊,等我到了秦国后再打探打探。” 之后的席上,大都是袁世南的逢迎阿谀,倒是让坐在一旁的荆羽和熊道德开了眼界,袁世南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论拍马屁,实在是个中高手,话都不带重复的。 当晚,魏远逸留在了袁世南府邸。魏远逸的花名袁世南也是有所耳闻,他知道这位魏家大少爷什么都不爱,独独好美色,又因为在建业时道听途说受人误导误以为魏远逸偏好人妻,袁世南有心献上自己刚纳的两房美妾伺候魏大少爷。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今之世,很多女子与物品无异,主人之间相互赠送侍妾也是正常。不过魏远逸婉拒了,魏大少爷生性风流,对待女人的态度也与世人截然不同,在他看来,每个女子都是值得尊敬和爱护的,对于这种将女人当做物品随意赠送的陋习,魏远逸深恶痛绝。他享受的是追求女人的过程,将不同身份地位的女人揽入怀中的那种成就感也不是那些庸人能理解的。 袁世南以为魏远逸还惦记着倚翠楼的小怜,赶忙着人将小怜接来,魏远逸没有再拒绝。袁世南好生的吩咐了小怜一番,叮嘱她可一定要将魏公子服侍好了,其实不用他说,小怜自己就抱有些幻想,盼望着魏远逸能抬举自己,当晚,小怜使出浑身解数,吹拉弹唱十八般兵器尽出,魏远逸也是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当真是一碰即和,干柴烈火。 第二十七节 :第27章 袁世南亲自送魏远逸三人来到江边的码头,同时还准备了一份厚厚的重礼,魏远逸没收。银子是好东西,世上多少人每日不过是为了银子奔波劳累,有钱能使鬼推磨,一路从底层爬上来的袁世南对这句话深有体会。虽然对钱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是魏远逸知道,即使是一两银子也拿不得,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先不说魏家还轮到不自己当家做主,就说他自己,对于袁世南这种人打心里还是瞧不起的,吃喝不过是逢场作戏,睡了小怜魏远逸也是自掏腰包与袁世南无关。袁世南以为魏远逸家中巨富瞧不上自己送的这些银子,心里盘算着对付这种公子哥,还是得收集些稀罕玩意才能讨他的欢心。殊不知,站在对面满面笑容看似无心机的魏公子却已经对他作出了极劣的评价。 “废物!” 一转脸上了船,魏远逸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说的是那依然在江畔做恋恋不舍状的袁世南。 “还真是公子做派,昨晚还在人家家里与人吃喝,现在就翻脸无情了。” 修影突然讽刺了魏远逸一句。这倒是令魏远逸很惊讶,一般来说,修影是不会与自己讨论武道以外的事情。 “我本以为这袁世南能做上临江守备将军,应该还是有些才干的,谁知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除了溜须拍马别无所长,临江是我齐国的北方屏障,何等的重地,真要是起了战事,临江出了问题,我齐国处境堪忧。” 听了魏远逸一席话,修影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不自觉的问道:“既然这人是个草包,临江又如此重要,你为什么不向你父亲进言,换掉这个袁世南?” “不行的,昨晚我从他的说话中了解到,这袁世南走通了严松的门路,严老头虽然贪财了些,不过才能出众又大权在握,何况毕竟战事未起,不到换他的时候!” 修影终于有了些和魏远庸类似的看法,魏远逸这人,看似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又贪花好色,实际颇有城府。 “想问我为什么这么阴险?自我懂事起,父亲就告诉我将来的责任,被送入皇宫之后,我能看到很多秘密的书稿,强大的晋国为什么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百年前燕帝夏侯元让为何无征兆的突然暴毙等等,看的越多我就越明白,这天下不过是表面平静,处处隐藏着凶险,更何况,咱们齐国的那位太子殿下绝非常人,在他的鞭策下,我不得不为了将来成为他最合格的保安伯而努力!为此,我在宫中日夜苦读兵书战册,虽不能说运筹帷幄,可也是烂熟于胸了。而在皇宫那种地方待得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变得阴险!” 魏远逸难得一述心中所想,说到最后,很有些讽刺的自嘲。这些话在他心中已经很久了,一直找不到诉说的对象,今天,在这一叶扁舟之上,感受着江水汹涌而去,江上凉风习习,魏远逸很有些意动,而修影出乎意料的问话终于勾起了魏远逸诉说的冲动。修影并不是最好的倾听对象,虽然她一定会守口如瓶,但是以她的清冷无法刺激说话者的诉说欲望,林小小才是最适合的对象,她也同样不会对他人提起。但是,魏远逸还是对修影说了,也许是环境作祟,也许是修影眼中难得一见的探究使得魏远逸情不自禁。 旁边的荆羽一边划着桨,一边安静的听着,魏远逸说完后,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似乎都在感受江风带来的微微清寒。 魏远逸并不知道,今天他这一番感慨,引起了修影的好奇,自出生起即钻研武道的修影终于对武道以外的事物有了好奇之心,虽然不过是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足以让魏远逸利用以此来攻破修影的心防。可惜魏远逸不知道,不然他怕是会高兴的跳起来,毕竟从第一次见面时,魏淫贼就觊觎修影那堪称无双的身材… 当下了船,踏上对岸的土地时,魏远逸明白,自己的游历之旅真正的开始了。 三人的第一站是新野城,离江边不过几里地,新野是个小城,不像临江那么繁华,因为齐国地处东南,临江几乎是齐国的北方咽喉,别看袁世南是个草包,手下也才一万人,这只不过是临江守备编制,离临江城不足百里驻扎着齐国边军八万,负责西北两面国防,若是有敌犯临江,边军急行,不出三日就能到达。新野之于秦国则不同,新野直面齐国,除了与齐国的贸易往来充当中转站外几乎没有其他用处,而秦齐两国是同盟关系,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种同盟关系还将延续下去。即使齐国发了昏出兵攻秦,拿下了新野,秦国也不担心,新野周围都是平原,且新野城城小墙低,易攻难守,秦国反手就能将新野夺回去。因此,秦国在新野只是象征性的驻军千余人。 秦国尚武,武风极盛,这也是修影选择秦国作为目的地的原因,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新野不过是一小城,可武馆却是随处可见。 “小羽,考你个问题,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哪里最容易打探到消息?” “当地府衙?” “错!是青楼和酒馆!这两个地方龙蛇混杂,最容易探听消息。” “魏大哥,你是想去青楼吧?” “又错!我们去酒馆,这种小地方哪有美人,一般女子本少爷可看不上!走了这么久的路,难道你不饿?” 捉弄了荆羽一把,看着他无奈的表情,魏远逸得意的笑。不过魏远逸说的都是大实话,青楼和酒馆是一座城的标准配置,规模和质量取决于所在城市的规模和地位,就如同临江城在齐国处于重要地位,临江的青楼比起齐国都建业就毫不逊色。所谓酒色迷人眼,除了银子,最能迷惑男人的就是女人和酒,在建业时,魏远逸在青楼和酒馆里没少听到各种流言蜚语,连皇宫里的小道消息都时有耳闻,林大同曾经笑称,说不定哪天太子殿下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有人感兴趣了。 魏远逸要去酒馆,不是想着去打探消息,而是如他所说,他真的饿了。 第二十八节 :第28章 三人在街边随意找了家酒馆,叫上些酒菜,在吃这方面,魏远逸的要求并不太高,只要没有难吃到不能入口,他就能接受,世人都说人生四大乐事,吃喝嫖赌,魏远逸似乎只能与嫖沾上边,只是,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魏大少认为精于一项远比全面发展更有前途,若是能在嫖上做到极致。… 正在魏远逸与荆羽谈笑的时候,又一行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袭白色锦袍更是衬的此人风度翩翩,后面跟着四个人,武人打扮,言行举止像是那少年的下人。 “看来这人非富即贵。” 荆羽说话时表情有些怪异,不时的看看魏远逸再转而去看那少年。 “小羽,我与你打赌,这少年绝非出自富豪之家,身份必定贵不可言!” 魏远逸怔怔的盯着那个少年,同时,那刚进门的少年也看到了魏远逸三人,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就连他身后那四个下人都是类似的模样。 “魏大哥,你们认识?” 荆羽看魏远逸与那人表情怪异,问道。 “不,从未见过。” 那少年径直走到魏远逸面前,双手一抱拳,道:“几位有礼了。” 魏远逸站起来,回了一礼,“在下魏远逸,这位是修影,那是在下的弟弟荆羽,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原来是保安伯世子,幸会幸会,在下钟离景秀。” 钟离景秀!秦王最小的儿子,流言中谋夺太子之位的钟离景秀! 魏远逸从未有过如同现在这般的感觉,看着钟离景秀由远及近来到自己面前,就仿佛是另一个自己慢慢的走过来。魏远逸并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只是他的长相气质确实是万中无一。三代出一个贵族,累世的贵族之家与暴发户的区别就在于气质,任你周身金银吃穿用行无不极奢华之能事,但是明眼人依旧能一眼看出你的底蕴不足。魏远逸出身保安伯府,在齐国是响当当的名门,魏贤达常年掌军,一身的凌厉气质不怒自威,魏远逸耳濡目染,虽然不如乃父威严,但是他的气质更显得飘逸不群,令人不自觉间产生亲近之感。尤其是魏远逸的笑容,能让旁人如沐春风。 而眼前这个钟离景秀,虽然与魏远逸相貌截然不同,一张面孔棱角分明,带着秦国特有的刚毅,然而除此之外,两人给其他人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相似。如果不是魏远逸清楚自家老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能怀疑眼前这位秦国殿下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景秀殿下,久仰!” 两人同样的抱拳施礼,同样的微笑。 “相见就是有缘,景秀殿下不嫌弃的话,与我们同坐如何?” “这是在下的荣幸。” 钟离景秀坐下之后,毫无陌生感,很熟络的与魏远逸和荆羽交谈起来,四人的桌上不时的响起快意的笑声,当然,修影没有参与,依然是那副模样。 与钟离景秀相谈甚欢的魏远逸突然想起了昨日在临江城听到的流言蜚语,眼前这人真的有意谋夺太子之位?魏远逸有些不能确定,这位殿下的性格和自己确实是极其相似,就连最大的爱好都一样。只不过因身为皇子,时刻要注意身份,不如魏远逸那么逍遥快活。 “魏公子来新野做什么,贵国的临江城可是烟花风流第,在下早就向往,这新野城小民寡,可没有魏公子能瞧得上眼的女子。” 钟离景秀显然也听说过魏远逸的兴趣,以此来打趣他。 “在下不过是在建业烦闷,出来走走,我们三人不过是路过这里,待休息过后就启程前往羽林城,殿下又怎么会这里?” “魏兄,你我一见如故,不用那些虚称可好。” “正合我意!那在下就托大,叫你一声景秀了。” 钟离景秀真是魏远逸见过的人中最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说是一见如故真是一点都没错。 “在下明日就要返回羽林,不如三位与我同行?” 听到钟离景秀的邀请,魏远逸没敢答应,转过头望向修影,询问她的意思。这倒是让钟离景秀有些意外,修影虽然容貌并不是如何出众,而且坐在那边一直没有说话,却并不能让人将她忽略。钟离景秀以为这是魏远逸的红颜知己,心里还暗赞了他的眼光确实高人一等。可是看现在魏远逸居然要询问修影的意思,这两人的关系又让人看不懂了。 “可以!” 标准的修影式回答,干脆的两个字。 “那就打扰景秀了。” 魏远逸这才答复了钟离景秀。 秦王钟离沐严年近五十,登基已经二十多年,事实上,钟离沐严当时并不是秦王的热门人选,最后却出人意料的登上王位。这其中,他的王后孙氏及其整个孙氏家族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位秦王得到的评价并不高,他信奉无为而治,秦国朝政由孙、连、孔三大家族把持着,朝中群臣基本上都出自这三家。而钟离景程自出生起就被视为王位的不二继承者,子以母贵,秦王的其他妃子与孙氏相比,身份差距太大,完全构不成威胁。 说起孙家,钟离景秀虽然脸色不变,但是眼中的愤恨之色却是一闪而逝,魏远逸不动声色,装作无意的问道:“秦齐两国是同盟友邦,出来之前,我国太子殿下让我顺便打探,贵国太子殿下的秉性才能如何。” “我大哥率真直爽,不爱朝政只爱美人,将来继承王位,必然也是如同父王般垂拱而治的一代明君。”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一句话将秦王和秦太子两人都夸了,只是说话间语气的略微波动以及最后被加重的“明君”二字还是泄露出了钟离景秀些微的心思。魏远逸的感觉一向都很准,当初在清幽阁,鱼儿掩饰的几乎天衣无缝还是被他看出了破绽。钟离景秀根本就不认同他父亲的无为而治,又说钟离景程不爱朝政爱美人,将来是一代明君,这几乎就是赤果果的鄙视。 这趟去羽林城可别出什么事才好。魏远逸心中暗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第二十九节 :第29章 一路上,钟离景秀将秦国的风土人情说给魏远逸三人听。言语中偶尔透露出他希望对这个国家做出的变革,看着每每说到这里就神采飞扬的年轻脸庞,魏远逸心中叹息,悲剧啊悲剧!秦国的宗室是没有实权的,怕的就是祸起萧墙,越是才能出众越要闲置。钟离景秀满腔的热血恐怕只能发泄在女人身上了,除非他真的说动了秦王,并且成功荡平了孙家的威胁。 当羽林城近在眼前时,魏远逸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城太过雄伟壮观,城墙高达七丈有余,外墙全都由坚固的青石垒成,城墙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城外,两丈宽的护城河环绕羽林,单单是看,就让魏远逸有高山仰止之感,如此羽林,不愧是号称天下第一坚城。 “和羽林城一比,我国建业城差的太远了。” “魏兄,此言差矣,贵国地处南方周围没有强敌,又有长江天堑,都城无需造的多么坚固,而我秦国不同,面临着燕国时时刻刻的威胁,这里是我们最后的依仗。” 钟离景秀显然也以羽林城为荣,虽然是安慰魏远逸,语气中却有不加掩饰的自豪。 马车在钟离景秀的府邸前停下,几人下车之后,钟离景秀一指旁边的府邸,说道:“那就是太子府。” 秦国男子十五岁算成年,而王子成年之后是不能继续住在皇宫里的,要搬出去住。看来秦王对钟离景秀确实是疼爱有加,他这王子府的规模和旁边的太子府差不多。 “景秀,有没有什么好去处,你懂我的意思的。” 魏远逸坏笑着问钟离景秀。 “魏兄还真是性急,现在可不是好时候,不如你我戌时同去,如何?” 钟离景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笑的同样奸诈。戌时就是晚上七点,正是青楼张灯结彩,姑娘们花枝招展迎客的黄金时间。 “一丘之貉!” 修影冷冰冰的吐出了四个字,白痴都知道那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真是难为魏远逸了,这才刚到羽林城不过半个时辰就想着寻花问柳,还真是男儿本色不藏不掩啊。这本来也不关她的事,只是看着魏远逸那奸笑的嘴脸,修影就有一种冲过去砸上一拳的冲动。 魏远逸摸摸鼻子,转头问荆羽:“小羽,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去!” 荆羽斩钉截铁的回答。 “小羽,你是一个男人,而且你已经十五了。你知道我第一次是多大么?那滋味真是…” “魏远逸!” 修影发出了严厉的警告,越说越不像话,自己无药可救也就算了,还想祸害自己的师弟。 “我只是想告诉他,武道并不是全部。” 魏远逸耸耸肩。 “可是对你来说,女人就是全部!” 修影的反击同样犀利。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景秀,我们还是去早点儿吧!” …… “殿下!” 戌时,钟离景秀带着魏远逸前往烟花地,这位殿下显然对羽林城内的这些青楼非常熟悉,说起来如数家珍,哪位姑娘才貌双全,哪位姑娘歌艺双绝,以及哪位姑娘是品箫高手… 两人去的是一家叫做清音阁的地方,到之前,钟离景秀神神秘秘的说那里可不是一般的青楼,绝对让魏远逸满意。等到了清音阁门外,魏远逸发现,这里不像是青楼,一没有灯火通明,二没有姑娘门前迎客,看外表,不过是一座普通富人的府邸。进去之后,才有人迎上来。 “这是我好友,魏公子。今夜都有哪些节目。” “回殿下的话,此时莺儿姑娘和宁儿在沐浴,甜儿姑娘在和相公入洞房,小月姑娘在小憩,珑儿姑娘在奶孩子,稍晚些时候,还有与相公恩爱、入室打劫、误食春药的戏码,殿下中意哪个?” 魏远逸听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跟什么? “看好门,莫让他人过来扰了本殿下和魏公子的兴致!” 钟离景秀看出魏远逸的迷茫,将那人打发走了以后也不解释,带着魏远逸就来到了一间房间外。这清音阁不像青楼,更像富人的住宅,一间间的房屋都都关着门,眼前这间屋子的门上挂着块牌子,宁儿,沐浴。钟离景秀轻轻的捅破窗户纸,并且让魏远逸学他的样子,两人透过窗上小孔向里望去,里面一位姑娘赤身裸体半躺在木盆中洗浴,隐秘部位若隐若现。钟离景秀又带魏远逸去了其他几处,这一圈转下来,魏远逸总算明白了。 “好点子!” 魏远逸连连赞叹,这里针对的就是那些常年出入于青楼的人士。清音阁的姑娘扮作是良家女子,上演着不同的戏码,客人可以随时加入进去,比如那出正和相公入洞房,客人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破门而入,估计里面的女子唱做俱佳,还会泪眼朦胧的挣扎,娇喘着告诉你,奴家已是有夫之妇了,在男人面前强奸他的妻子,不少男人想想就会兴奋吧。凡事都追求个新鲜感,对于男人来说,别人的妻妾往往比自己的要好,但是日常生活里要勾搭有夫之妇难度风险太大。这里模拟出各种情形,能让客人充分的享受到欺辱良家妇女的快感。 “这是在下的产业,也是在下的主意。” 魏远逸对钟离景秀相当佩服,这人还真是善于揣摩人心,能想出这么个天才的点子来。 “佩服佩服!” “魏兄请随意。” 盛情难却,魏远逸的欲火也被勾了起来,稍微一琢磨,去了那个小月姑娘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床上女子闭眼小憩,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这女子显然也是老戏骨了,听到有人进门,依然装睡不动。看着床上玉体横陈,魏远逸也没多想,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上去。平时去青楼,魏远逸都是彬彬有礼的,先谈情再运动,今天这一套显然不符合当前的形势,明显这是一出强奸的戏码。果然,魏远逸扑上去之后,那女子猛然睁开双眼,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小娘子,你就从了在下吧。” 魏远逸淫笑两声,化身淫贼。 “不,不要,奴家有夫婿的,不要这样…” 厉害!看那楚楚可怜泫然欲滴的表情,挣扎的动作,再加上求饶的话语,结合起来简直就是男人的毒药。 但是一切的挣扎都是无谓的,脆弱的小羊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最终,魏远逸霸王硬上弓成功的将女子侮辱,期间,小月依然没有停止挣扎和呼救,不断刺激着男人的欲望,令魏远逸不得不佩服,真是太专业了! 第三十节 :第30章 来到羽林已近十日,这些天日日笙歌顺便考察羽林城的魏大少突然发现,从第二天起,他就没见过修影,连带着荆羽也跟着一起玩消失。傍晚正准备出门的魏远逸将急匆匆要出去的荆羽逮了个正着,看荆羽形色匆忙,魏远逸纳闷,难道修影出了什么事情? “小羽,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啊?” “师姐和人约好比武,我要去观战。” “哦?和修师傅比武的那个人厉害不?” “当然厉害,听说是羽林最年轻的三品高手,年纪和师姐也差不多。” 荆羽三言两语说完,就要走。 又是一个天才啊,当初魏远庸刚认识修影,真是惊为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荆羽就完全不同,这小子的师父是一品高手,师叔是超品大宗师,师姐也是超品可期的天才,这方面的眼界自然很高,他本身也是天赋出众,再过四五年未必不能达到修影现在的境界。 “小羽,那人帅不?” “啊?” 荆羽诧异的都忘了走,愣愣的看着魏远逸,不是我不明白,这思维跳跃性也太强了吧,怎么就从武道突然说到了长相?不过荆羽愣完之后,还是老实的回答:“帅!听说还是孙家的四公子。” 麻烦了!一直以来在修影面前,魏远逸始终恪守礼仪,但是这不代表他心里没在惦记着修影,相反,魏大少一直在试图拉近自己和修影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只是他的循序渐进还没有明显的头绪,现在敌人就出现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替修影助阵!” 魏远逸拉着荆羽就走,倒是显得比他还急。 荆羽带着魏远逸来到一家武馆门前,雄威武馆,论气势论规模和建业的鹰扬武馆差不多。在武馆后院的比武擂台上,魏远逸见到了修影的对手。 荆羽没说错,那人确实相貌堂堂,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阳刚之气,明明身材并不健硕,却给人以孔武有力之感。与魏远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谁更讨人喜欢,那就是仁智之见了。 和周围的人套了会儿近乎,打听了些台上那人的情况后,魏远逸将自己和台上那个孙季林做了番比较,发现自己处于明显的劣势,论长相,半斤八两,论家世,孙季林出生于秦国三大家族的孙家,与自己相比恐怕还要略胜一筹,论人品,孙四少爷据说吃喝嫖赌一样不沾,好像比自己又略微强上那么一些。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有一点对方占据着压倒性优势,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那就是,他与修影是同道中人,同样的年轻,同样的天才,同样的痴迷武道,他们两人得多么有共同语言啊!平时自己和修影搭话,说十句修影能回一句就算不错了,只因自己是武道上的门外汉,鸡同鸭讲。而和这个孙季林在一起,两人可以探讨武学上的话题,然后共同进步,天天向上,最后结为夫妻送入洞房,成就一段神仙伴侣的佳话…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魏远逸咬牙切齿,转头狠狠的盯着荆羽,说道:“小羽,明日起,教我习武!” 荆羽莫名其妙,心说魏大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追求女人无非就是投其所好,你爱浪漫,我今天送你九十九朵玫瑰明天送你八十朵百合,你喜欢诗词,我今天吟一首“两个黄鹂鸣翠柳,一枝红杏出墙来”明天来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憧憬英雄,我就让十七八个家丁装作坏人要侮辱你,然后我华丽登场解救你于危难之中。总之,只要让女人觉得你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王子,符合她的一切要求,那么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这也是情场浪子魏远逸讨女人欢心的不二法门,屡试不爽,之所以没有用在修影身上,只因为这个女人,太与众不同,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似乎没有发现她有别的爱好,除了武还是武。此刻面临可能的威胁,魏远逸下定决心,想要在修影心里占上一个位置,自己必须要走上那条习武的不归路。 “魏大哥,不是我不教你,只是…” 荆羽很为难。 “难道是独门武功不能外传?” “那倒也不是,只是一来练武最好从小就打下基础,二来,练武很苦的,魏大哥,你受不了的。” “说不定我也是天才,还是你看不起我?” 荆羽那个急啊,自己好心怎么还给当成驴肝肺了。 “我就问一句,教还是不教!” 看着魏远逸死死的盯着自己,荆羽心里有些发毛,一咬牙,“教!” 正在两人达成协议后,台上的修影和孙季林终于交手了。 “好!你看这一拳,这个气势,孙季林招架不住只能后退了。” “漂亮!这一掌,恰到好处,孙季林明显落在下风!” “完美!这一脚,踢的真是稳准狠,孙季林不行了…” 整个后院空荡荡的,本来只有台上拳脚划破风的声音和两人拳掌相击的声音,台下的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看,唯恐错过了这两位年轻高手的比试。很和谐的气氛,却总被时不时响起的叫好声打破。 “魏大哥,台上现在还是势均力敌,咱们还是别说话,接着看吧。” 荆羽扯了扯魏远逸的衣角,周围人投来的凶狠目光让荆羽如坐针毡,可是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的比试,无视一切敌对目光。若说在场哪个最没有资格发表评论,非魏远逸莫属,事实上,台上两人的大部分动作魏远逸都看不到,因为太快。可他却摆出一副高手的模样,硬是将势均力敌的局面篡改成了修影占据压倒性优势。 “闭嘴!” 魏远逸完全没有觉悟,这里可是孙季林的主场,观战的都是他的同门,哪能受得了他胡言乱语。就在众人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刻,一声断喝。 魏远逸很听话的闭上了嘴,对着台上的修影耸耸肩。 比武之前调整心态很重要,双方实力相当,修影不敢疏忽,交手之后,发现对手确实名不虚传,两人你来我往互有攻守。魏远逸喊出第一句后,修影眉毛跳了跳,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没去青楼跑到这里来了。魏远逸喊出第二句后,修影胸口起伏略有些加快,魏远逸喊出第三句后,修影忍无可忍的怒了。 看着台下那个混蛋若无其事的模样,修影的怒火变成了无奈,一边奇怪自己怎么会因为他几句话而动怒,一边安慰自己,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他只是个白痴… 第三十一节 :第31章 “这位兄台如此眼界,想必也是武道高手,不如上来切磋切磋!” “啥?” 台上的孙季林朝着魏远逸一拱手,约战。下面的魏远逸和荆羽都傻眼了,这就是存心找茬啊,看魏远逸这模样就知道,说他手无缚鸡之力是严重了,不过他的层次也就比那个略高而已。孙季林礼数不缺,但是嘲讽的语气和双眼中不善的光芒深深的出卖了他。 这厮心胸实在是太狭隘了。自己不过是喊了几句,最多不过是惹人生厌,孙季林却一副要下狠手的模样。 “孙师兄,那是我的朋友,不通武道,请师兄不要见怪。” 魏远逸本就看孙季林不顺眼,见他挑衅,魏远逸就想顶回去。不过他还没开口,修影抢先一步。 “既然是修师妹的朋友,那就下不为例。” 孙季林直接无视了魏远逸,就如同魏远逸此刻无视他一样。 “小羽,他和修影是同门?” 一定不会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修影说过,他只有一个师兄,就是鹰扬武馆的大师傅越剑,难道孙季林的师父又是修影师父流落在外的师兄弟? “当然不是,魏大哥,这只是武道中人相互间客气的称呼而已。” “哦,原来如此。” 不过就是称呼,用的着师兄师妹这么肉麻么?魏远逸对此很纠结,忽然,脑子一转,想到,如果自己拜了修影为师,日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这师徒的关系难道不也是床帏间的一大乐事?修影用她那修长紧致的长腿缠在自己腰间,嘴里呼唤着,徒儿,轻一些轻一些… “嘿嘿嘿嘿…” 刚刚还在闷闷不乐的魏远逸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只是这声音怎么听都透露着一股子****,旁边的荆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修师傅,在下有个请求。” 从雄威武馆出来之后,魏远逸一脸正色的对修影说道。 “什么事?” “在下想拜修师傅为师,还请成全!” 修影和孙季林比武刚刚结束,以魏远逸的眼光他没瞧出胜负,不过荆羽说,修影略高一筹。看着修影剧烈运动后还带着些许红晕的脸颊,魏远逸不禁想到刚才的心中遐想,双眼不自觉的就向修影的下身出溜。 绝世的美腿啊! 淡定,魏远逸,现在是多么重要的时刻,你可一定要稳住喽,绝对不能让修影看出你别有所图! “你?不行!” 修影上下打量魏远逸几眼后,断然拒绝。 “为什么慎行可以,我就不行?” “魏远庸洁身自好,又能吃苦。” “我也可以。” “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以后不许去青楼!” “……” 这算是什么条件?不过修影从不开玩笑,魏远逸心中激烈的挣扎着,在青楼和修影之间他必须要做出选择,前者是他一贯的生活态度,可以说这几年,魏远逸不是在青楼就是在前往青楼的路上。而后者又是如此独特的女子,眼前大好的机会,一旦放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亲芳泽。 罢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魏远逸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脚。 “不去青楼了!” “跪下拜师!” “师父,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咱回去以后再行拜师礼吧,您看怎么样?” 修影没有说话,转身就走。魏远逸愣愣的站在后面,修影反悔了?就因为自己不愿意现在跪下拜师? “从明日起,卯时起床!” 前面的修影头也没回的丢下这句话,魏远逸大喜过望。 “遵命,师父!” 走在前面的修影依旧是面色冷淡,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倒不是说修影这就爱上魏远逸了,修影自幼习武,有个大宗师的师父调教,心志何其坚定,哪会轻易对一个男子动心。只是魏远逸确实是与众不同,那天在船上的一番话更是让修影生了好奇之心,魏远逸看似胸无大志只爱游戏花丛,可修影觉得这人金玉其外却非败絮其中。虽然不知道魏远逸为什么突然要拜自己为师,但是修影也想看看这人能不能遵守诺言且受得了练武的苦。而在角逐修影的道路上,魏远逸已经领先了其他所有人。 回去之后,魏远逸就去找钟离景秀询问起孙季林,从钟离景秀的说话中,他大致了解了这个人。孙季林是现在的孙家家主孙伯平的第四个儿子,小妾所生,本来不被人重视,不过在七岁时,孙季林展现出了出众的武道天赋,被秦国的一品高手岳群看中收为弟子,悉心调教,孙季林也没让人失望,不过十五年时间就跻身三品之列。秦国高阶武者地位极高,孙季林在家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而他的三个哥哥都是庸才,家族内有不少人就希望由孙季林成为孙伯平的接班人。不过孙季林的大哥孙柏林是嫡出,家族内大部分人还是拥护孙柏林的。 “魏兄,怎么好端端的问起孙季林了?” “哦,傍晚时候,修影和孙季林比武,我不过是在旁边摇旗呐喊了几句,那个姓孙的就一副要打死我的模样。” 嘴里回答着钟离景秀的话,魏远逸心里在想,秦国怎么就爱闹这家族内讧的事呢?皇家如此大臣家也如此,莫非这也是秦国的风俗? 钟离景秀当然不知道魏远逸在想什么,以为他还在为了孙季林的事情而生气,笑着说道:“孙家的人行事一贯霸道,魏兄不要放在心上。如此良辰美景,魏兄不如与我去清音阁走走?” “多谢好意,从今以后怕是要告别那些风花雪月了。” 魏远逸一声叹息。 “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景秀好奇问道,难道魏远逸突然不举了? “我拜了修影为师,答应她以后再不去青楼!” 再一声叹息。 “哦?魏兄,若想抱得美人归,代价不小啊,哈哈哈…” 钟离景秀以为魏远逸此举是为了追求修影,魏远逸没有解释,事实如此,还能怎么解释? 第三十二节 :第32章 第二天魏远逸起了个大早,近来夜夜偎红倚翠的魏大少感受着难得的秦国清晨,深吸了一口气。“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修影啊修影,为了你,我可是同时放弃了两样爱好,如果你还有些人性,就快些给我吃了吧。” “魏大哥,早!你要吃什么?” 住在隔壁房间的荆羽此时恰巧推门而出。 “额…当然是吃早点,肚子饱了以后才有力气练功嘛!” 两人来到客厅,钟离景秀和修影已经在那里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魏远逸对钟离景秀的了解越来越深。钟离景秀虽然经常出入于青楼,但是到了晚上必然要回府过夜,而且不论睡的多晚,第二天卯时一定起床。魏远逸有次故意拖到了丑时才回来,回去之后又等了一个时辰,钟离景秀准时从房间出来,真是自律到让魏远逸佩服。 填饱了肚子后,魏远逸开始了他的习武之旅。 “师父,你看我天资如何?什么时候能到一品?” 蹲了三天马步的魏远逸问修影,眼中星光点点,如同渴望被认同的小孩儿。 “下辈子!” 可惜修影对于魏远逸的可爱完全不解风情。 “那这辈子呢?” “五品是你的极限。” “师父,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我身体不舒服!” …… 魏远逸和荆羽在羽林城中闲逛,荆羽想跟着修影,拗不过魏远逸的生拉硬拽,只好陪他一起。羽林城的住所分布很规律,皇宫在城正中央,城东是官员的住宅区,城北大多是富商,城南是平民区,城西是贫民区,阶级森严,不允许随心所欲的居住。魏远逸每天不是在城东就是城北,今天却带着荆羽来到了城西。魏远逸曾经在书中读过一个故事,一个水桶,决定它能乘多少水的不是最长的那块挡板,而是最短的那块。同理,最能反映一个国家现状的是这个国家最底层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仿佛从天堂来到了炼狱,这就是魏远逸和荆羽的感受,城东城北高门大院比肩相连,街道两旁各色店铺迎来送往,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更是青楼林立,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每日倚门卖笑,招揽生意,相貌出众者,不过是一颦一笑,就能赚来数十两纹银,付钱的人得偿所望,收钱的人心满意足,接下来自然就是打情骂俏,共赴巫山。 再看这城西,家徒四壁可能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人家了,或是破壁残垣难以遮风避雨,或是年久失修随时有倾塌危险,更有甚者,一家几口居住在一个由破坏的门窗搭成的“房屋”之中。此时刚过了晌午,留在这里的大都是老人和孩子,家里的青壮劳动力想必正在挥汗如雨的挣活命钱。 魏远逸在来这里之前确实没有想到,秦国的两级分化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秦国所辖的两州物产不盛,而这有限的资源又被国家高层人士占据,生存,是这些贫民们唯一的期望。 魏远逸出身贵族之家,自小就是锦衣华服,荆羽从小跟着师父练武,不需要为生活担心,而且齐国物产丰富,贫富差距没有秦国这么大,如果不是此时亲眼所见,两人甚至都无法想象世上还有这样的惨况。一张张麻木的脸孔和一双双灰暗的眼睛,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小羽,天下一统后他们的处境能不能得到改善?” “不知道,不过一定不会比现在更糟!” “是啊…” 离开城西时,两人的心情非常压抑,刚才,魏远逸没有将身上带来的银两施舍给那些人,以他一人之力可以救几人?若想将千千万万这样的人救出苦海,势必需要大变革! “救命,救命啊…” 两人正要回去,途经一户普通人家时,听到了里面一个女子急促的呼救声。 “此处是民宅,请二位不要进去打扰!” 两人正想看个究竟,就被守在门口的四个人拦住,这几人凶神恶煞看模样就不是善茬,魏远逸给荆羽使个眼色,两人假装离开,转到了房子侧面,荆羽提着魏远逸就上了房,揭开屋顶瓦片向里一看,屋内一个男子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女子不停的挣扎呼救。 “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强奸,简直就是禽兽!小羽,下去,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魏远逸和荆羽从城西出来,正好一肚子火气需要个发泄口,此刻看到有人光天化日的做出这种肮脏事,这就是天赐的良机。荆羽答应一声,拉着魏远逸就跳进了屋子。好大的声响将那个正要行凶的男子吓了一跳,直起身来,满脸的怒火,“你们是什么人,敢打扰…” 他话还没说完,荆羽一拳正中他的面部,将他下面要说的话给打了回去。 外面的四个人也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给我打死他们!” 荆羽人小可力气不小,这一拳下去,那男子嘴角、鼻子都出了血,疼的他直抽抽。 “小羽,打,全打趴下!” 趁着荆羽收拾那几个人,魏远逸准备安慰下那个女子,走近仔细一看脸,倒抽一口冷气,看来这位仁兄的口味很重啊,这种“极品”女子他都要硬上。那个女子一张大饼脸,脸上坑坑洼洼,眼小嘴大朝天鼻,本就生的奇形怪状,现在受到惊吓,还在啼哭。美人儿哭那就叫梨花带雨惹人怜,不可多得的美景,可现在这女子扯着血盆大口嚎啕大哭,完全没有美感不说,魏远逸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位…姑娘,没事了。” 魏远逸离床三步远就停下了,硬着头皮安慰。 “呜呜呜,吓死奴家了,奴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 这我信,我绝对相信你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魏远逸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对这位女子起了那样的念头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说他禽兽都是客气了,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荆羽没费多大事儿就将那四个人摆平了,魏远逸不敢再看那女子,转过头一脚踹向那个男子。 “光天化日毁人清誉,我们哥俩今天就替天行道!小羽,接着揍他!” 荆羽甩甩手腕,向那个男子走去。 “别打了,两位英雄,不要再打了,我是当今太子殿下!” 第三十三节 :第33章 “小羽,先别打。” 魏远逸赶忙叫住了荆羽,原先看这人强抢民女还带着四个下人把风,就知道这人家世一定是不错的,但是也仅限于此。这四个下人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货色,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更重要的是,这人居然看上了那位黄花闺女,根据这两点,魏远逸判断,这位眼光独特的仁兄家里不过有些财产。结果现在这人居然说他是秦国太子钟离景程,荆羽目瞪口呆,但是魏远逸第一时间就信了,这里是秦国国都,在这里冒充秦国太子根本就是找死! 有些麻烦,钟离景程此刻虽然畏缩在墙角,身体不停的哆嗦,嘴里不停的求饶,但是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是怎么也无法遮掩的,无能、好色、懦弱、睚眦必报,这位景程太子还真是具备了纨绔子弟的所有优秀品质。魏远逸对于这种人并不陌生,所以他也明白,即使此时自己和荆羽向他赔罪,好言相告,钟离景程依然会在脱身之后报复他们。 “好大的胆子,我和我兄弟虽然来到羽林不过半月,但是早就听闻秦国太子景程殿下为人宽厚仁德、才干过人,对于太子殿下真是非常的景仰,恨不能拜见一面。你这光天化日欺辱民女的畜生居然敢自称是景程殿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侮辱殿下声誉,我兄弟二人今天就替殿下好好教训教训你!小羽,打!” 魏远逸朝荆羽眨眨眼,率先冲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钟离景程肚子上。 “累死了,这辈子打人从来没打的这么爽!” 魏远逸气喘吁吁的从房间出来,打人也是体力活啊,看看荆羽,面不改色心不跳。 “小羽,走,报官,就说这里抓到个淫贼,还冒充是景程殿下!” 这时,屋里的那位姑娘冲了出来,一脸仰慕的盯着魏远逸,说道:“多谢公子相救,奴家无以为报,就以身…”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应当做的姑娘不用客气我们还要去官府报官一会儿还要请姑娘作证告辞!” 魏远逸一看那女子含情脉脉的双眼,立刻打断她的话,一口气说完,拉着荆羽头也不回的跑了。 两人去了趟羽林府,对值班的衙役说在某地有人行凶试图侮辱良家女子。 “魏大哥,我们不用跟着去?可以给那女子做个见证!” “见证你个头啊!小羽,咱都把人家秦国太子给打了,赶紧溜吧!” “啊?那个真是钟离景程?那魏大哥你还要继续打!” “那位太子殿下可不是好东西,既然动了手索性装作不知。看他堂堂一国太子,出门不过就带了四个不入流的武人,可见也是偷偷溜出来的,谅他也不敢声张。咱们现在就别回去找麻烦了,走,哥带你喝酒去。” 荆羽站在原地想了想,嗯…虽然依然不明白,但是魏大哥说的有道理!别看魏远逸说的好像把握十足,但他心里也在打鼓,如果那位景程殿下真的要找他们麻烦,那可真就是大麻烦了。 “今天听说件怪事,我大哥练武的时候被侍卫不小心打伤,据说伤的很严重,连父皇的宫宴都不能参加。” 傍晚时候,魏远逸和荆羽正在院中闲聊,钟离景秀风尘仆仆的回来,看到他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子被打了。 “额,景秀,那你见到你大哥没?他伤的怎么样?” 魏远逸和荆羽互相使个眼色,那个淫贼果然是钟离景程。 “没有,我听说这事儿之后就去了太子府,可是太子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那你有没有听说太子要抓什么人?” “没有啊,魏兄,你这是什么问题?” 钟离景秀有些奇怪的问魏远逸。 “羽林城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 “那就好!哈哈…” 魏远逸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自己所料不错,钟离景程果然没有声张,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 “魏兄,打伤太子的不会是…” 钟离景秀也是聪明人,魏远逸从未见过太子,现在听说太子受伤问了这些奇怪的问题,再看魏远逸和荆羽听到太子没有动静之后两人笑上眉梢的模样,虽然是问的口气,钟离景秀却已经有了七分把握,太子受伤和这两人有关系。 “景秀,我们路过一处民宅,你大哥要非礼那家的姑娘,我和小羽乃是正义之士,哪能见死不救!你说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景秀,你那大哥做淫贼也就算了,居然挑了那么个女子,口味太重!” 看钟离景秀的样子大概也猜出来了,魏远逸索性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听魏远逸说到两人装作不知、将真太子当冒牌货毒打一顿的时候,钟离景秀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打得好!身为一国太子,却做出如此有辱皇家声誉的事情,打死都是应当!” 说到最后,语气转狠,眼中的阴郁之色一闪而过。 “景秀,太子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魏兄,小羽,你们放心!太子还不知道是你们做的,就算他知道,有我在,他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钟离景秀话语中的豪气和确定,让魏远逸对秦国的形势做出了新的分析,钟离景秀有着如此的自信,可见他已经不惧怕太子,那么他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太子系出名门,又是嫡长子,而景秀现在不过是个闲散的王子而已,即使秦王对他另眼相看,在两个儿子之间举棋不定,但是景程身后的孙家可是绝对的太子派,在秦国,能和孙家分庭抗礼的家族一目了然,非连即孔。莫非景秀得到了连家或者孔家的支持,或者是他与这两家都达成了协议,三方结为同盟?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孙家目前在秦国的势力已然非常强大,如果下一任的秦王再拥有孙家血统,那么孙家的势力必然会再次得到提升,这想必是连孔两家不希望看到的,而钟离景秀自身能力出众,又得秦王喜爱,无疑是他们选择支持的最好人选。 第三十四节 :第34章 第二天,钟离景秀收到一份请柬,再过三天是孔家老太爷孔繁森八十大寿,大摆筵宴,钟离景秀也在受邀之列,钟离景秀邀请魏远逸三人同去,修影不爱热闹拒绝了,荆羽也拒绝了,理由是三天后他约了人比武。只剩魏远逸一个闲人与钟离景秀同去,倒不是无处打发时间,魏远逸只是想去见识见识秦国的高层人物。 去之前,魏远逸向钟离景秀打听了下这位孔老太爷的情况,这位老寿星可不简单,二十岁入仕,七十岁退休,宦海沉浮五十年,历经四朝,是当今秦国硕果仅存的四朝元老。退休之后,秦王为了表彰他数十年的功劳,赐了孔繁森护国侯的头衔。秦国的爵位封赏与齐国不同,秦律有规定,非皇室成员不得封侯,也就是说一个官员如果不是皇室出生,那么一辈子辛苦到头立下无数功劳最多也只能封到伯爵衔。而且秦国没有世袭罔替的爵位,爵位每传一代,品秩就要降一等,打个比方说,魏家如果身在秦朝,先祖奋斗一辈子拿命换的伯爵,传到儿子那辈就成了子爵,再传到儿子的儿子手里,那就是男爵,等到传到魏远逸这,估计也就是个轻骑都尉了。 孔繁森是秦国唯一一个没有皇族血统却得封侯爵衔的人,可以说是无上的殊荣,孙家家主孙伯平身上的爵位是男爵,而连家传到现在的家主连战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前些年秦王又赐了他个子爵,才不至于以白身领导着秦国三大家族之一的连家。与他们相比,孔繁森在品秩上遥遥领先,当然,他的侯爵衔是终身制,不能传给后代的。孔繁森虽然在十年前就将孔家家主的位子传给了长子孔庆德自己退居二线,但是谁都知道,孔家真正的主事人还是这老头,孔庆德才干平平,一旦孔繁森不在,孔家绝对要出问题。 魏远逸对于秦国的爵位制度很欣赏,都说前人栽树后人纳凉,不论先辈是如何的英明神武,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里会不会出个庸才甚至蠢才,这样的人不仅于国无益甚至可能危害到国家,然而他有个继承自先祖的爵位,别人依然得尊敬着,奈何?况且,世袭罔替的制度很容易让爵位的继承者滋生懒惰心理,不学无术没有关系,老子是爵爷,自然有国家养着!齐国的爵位有近乎一半都是世袭罔替的,之所以到了魏远逸他们这辈废物寥寥无几,但那只是因为天下尚未一统,危机感依然存在于权贵心中,不敢放松对后代的教育。而像秦国这样就很好,前人立了功自然可以荫泽后代,但这是有限度的,到了传无可穿之时,如果想继续享受贵族的荣光,可以,凭本事去挣! 爵位从哪里来?或者是勇往直前、或者是运筹帷幄、亦或者是保障军队后勤,都是以战场上的军功换爵位。而近百年来,天下没有大的纷争,没有仗打哪里来的军功?因此,目前秦国有爵位的贵族人数可能不到齐国的一半。 孔府和钟离景秀的住处就隔了两条街,第三天傍晚时候,钟离景秀和魏远逸前去赴宴,钟离景秀准备了一尊一尺高的金寿星当做寿礼,不愧是清音阁的老板,腰包丰厚啊。 两人一到孔府,钟离景秀就被不少人围了起来,虽然太子之位看似非钟离景程莫属,但是钟离景秀却也未必没有一丝机会,更何况,秦国朝臣谁不知道,论才干论人品,景秀远胜其兄,只是,要从这群人里分辨出到底哪些是想骑墙观望的,哪些是真心支持景秀的,难度太大。 魏远逸孤孤单单一个人,虽然景秀介绍他是齐国保安伯世子,但他终究与这些人的切身利益没有关联,寒暄过后就被冷落。宴会还没有开始,呆在这屋里也无趣,魏远逸摸摸鼻子,转身出去,在孔府闲逛。今天能来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魏远逸本就风姿不俗,因此这府里的下人也没人敢拦他。 不知不觉间,魏远逸走进一座小院,院里种着些花花草草,看模样这里应该是孔家花匠的住处,看着眼前的花团锦簇,听着不远处的热闹喧哗,魏远逸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羽林城西的所见所闻,心中对这眼前的浮华生出了厌恶之情。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公子为何发出这般感慨?” 魏远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把苍老的声音惊醒了他。转头一看,左边四五步远不知何时来了位老者,个子不高,苍颜白发,身材削瘦,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拿着小锄头,这位应该就是孔府的花匠了。 “老人家,在下嫌屋中烦闷,出来随意走走,谁知就闯进了老人家的院子,失礼了。” 魏远逸深鞠一躬。 “不碍事不碍事,我这里平时难得有人来,可惜了这些花无人欣赏,公子来此也是天意,只是不知道公子感慨些什么?” 那老花匠呵呵笑着,眼前这年轻人器宇不凡,与景秀殿下颇为相似,出身必然富贵,不过自己从未听过秦国有如此人物,莫非是从他国而来?不过这年轻人倒是极有礼貌,难得难得。 “在下前几日去了城西,想不到一城之中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今日看到眼前花开锦簇,心里一时生了些感慨。” “羽林府及城中的大户人家也常常在城西开粥厂接济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施粥不过是一时之计,天下之大,为生存苦苦挣扎的人何止千万,施粥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那依公子之见,如何治本?” 老花匠笑的愈发灿烂,一双老眼眯了起来,眼前这小伙子还真是宅心仁厚,也不知是哪个诗书大家教出如此出色的子弟。 “天下再无秦齐燕之分,可治本!” 听到魏远逸这话,老花匠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眼前这年轻人本是温文尔雅,说这话时气度一变,周身上下豪迈果敢之气喷薄而出。 “额,在下一时胡言乱语了,老人家见谅。在下还要去正厅赴宴,告辞了。” 魏远逸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对着个老花匠胡说八道起来,看来最近跟着修影练武太辛苦导致睡眠不足,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看着魏远逸离开的背影,那老花匠喃喃自语:“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魏远逸刚刚离开小院,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来到老人身前,说道:“父亲,客人们都到了。” 第三十五节 :第35章 当宴会的主角出场之后,魏远逸的表情很精彩。钟离景秀在主桌,魏远逸被安排在了靠近门的一张桌上,不过他眼神挺好,这大厅也就这么大,所以,孔繁森一出场,魏远逸就认出来了。 孔繁森在儿子的搀扶下走到主位上,事实上老头身体依然健硕,没必要让孔庆德扶着,不过是表示一下父慈子孝。 “诸位能来,老朽不胜感激,列位都是我大秦的国柱,老朽时日无多,但是老朽相信,有诸位在,我大秦必将日日昌盛!” “我大秦还多有仰仗孔老爷子的地方,您一定长命百岁!来,诸位,我们敬孔老一杯。” 孔繁森刚说完,钟离景秀就站了起来。在他的号召下,在座的人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今天能到这里来的都是秦国权利金字塔最上层那一小波人,但是来了并不代表他们都是与孔繁森关系良好的。孔家和孙家的关系历来就不是很和睦,这是秦国上下共知的秘密,不过两家在秦国都是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想将对方彻底打倒几乎不可能。孔连孙三大家族在秦国的势力范围不同,羽林有童谣曰“满朝的大臣半从孔,秦国的军队孙家姓,连家从政又从军,便宜不少占。”将秦国局势分析的一目了然,孔家是诗书世家,秦国朝堂之上半数的官员出自孔家门下,孙家在军中一令如山,而连家则是在军政两方都有势力,不过朝堂上的势力不如孔家,军中势力不如孙家。孙伯平与孔繁森不和,但是以孔繁森的地位,在辈分上稳稳的压住了孙伯平。明眼人都看的出孔家的昌盛是建立在狡猾如狐的孔繁森身上的,而现任孔家家主孔庆德在诗书学问方面还是有着相当的才华,若是生在一般的富贵人家也是足以撑门立户的角色,可惜孔家太过庞大,身为孔家家主仅仅有学问是不够的,朝堂上的机谋权变之术更为重要。孙伯平当然希望孔繁森早点死,以孔庆德之才,孔家必然会生变故,那就是孙家的大好机会,不奢望灭掉孔家, 只要能从孙家手里分得一些朝堂上的重要位置即可。 钟离景秀对魏远逸说起这些时,话语中有着隐晦的忧虑,可见他与孔家关系匪浅。看着孔繁森虽已八旬,但是依然精神矍铄,再看看站在他旁边的孔庆德,魏远逸心中叹口气。这孔庆德饱读诗书,当世大儒,可惜生在孔家,无功便是过,无才便是错。孔繁森一去,只怕树倒猢狲散之日不远。但孙老头只要还活着那就是尊佛,谁都得敬着,有他在,孙家门下没胆子也不愿去低声下气另找大腿。 厅中一片歌功颂德,坐在魏远逸旁边的那位兄台扯着嗓子吼,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就好像孔繁森是他亲老子一样。秦国在礼节方面远不如齐国那么繁杂,大家敬完酒之后,宴会正常开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过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平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因此众人都显得比较矜持。魏远逸有些后悔跟着钟离景秀来凑这热闹了,这哪是来吃饭,受罪来了,气氛实在是有些正式,放不开手脚,再看这厅中众人大多在与旁人说话,没几个正经吃饭的,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厅中唯一的例外。 就在魏远逸隔壁那桌,有位仁兄埋头苦干,仿佛饿了三天的模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魏远逸找乐子的时候,今天的主角也在找人,孔繁森落座之后目光就一直在厅中巡视,终于找到了坐在门口处的魏远逸,孔繁森叫过儿子,低声吩咐他去打听下那位公子是谁。不一会儿,孔庆德回到座位。 “爹,那人是跟着景秀殿下一同来的,下人就没有询问他的来历。” 孔繁森点点头,举起酒杯,笑着对钟离景秀说道:“景秀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老朽敬殿下一杯。” 钟离景秀赶忙站在来:“孔老是我秦国的国柱,景秀代父皇祝孔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其实今天代表秦王来的应该是太子钟离景程,只是太子被两个恶人重伤,至今卧床不起,因此换了钟离景秀来。 两人客套完了,酒也喝了,孔繁森随意的问道:“听说今日殿下还带了位朋友过来,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钟离景秀也没多想,指着魏远逸的方向,说道:“孔老请看,那边那个坐在闻大人左手边的白衣公子就是在下结识不久的好友,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魏兄正在游历天下,目前暂住在我府中。” “哦,原来是齐国保安伯世子,虎父无犬子啊。” 孔繁森这句感慨是发自肺腑的,刚刚在小院时魏远逸的英姿他还是记忆犹新。钟离景秀不知其中缘故,只以为是孔繁森的无心之言。 “这位兄台,在下想请教,那边那位豪吃海喝的是哪家的公子?” 闲着也是闲着,同桌的自己一个都不认识,那边那人是魏远逸现在唯一的乐趣。自己旁边的这位刚才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的姓闻,是从他与别人的对话中了解到的,这位闻大人似乎与同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说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坐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 “哦,那是连家的二公子连成虎,学了些皮毛功夫,最爱惹是生非,今日不知又是犯得什么混。连战大人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只有个女儿连欣怡听说才貌双全不让须眉。” 闻大人不仅回答了魏远逸的问题,还透露了一个让魏远逸更感兴趣的信息。 “闻大人可曾见过那位连家小姐?” “那倒没有,连小姐深居简出,常人难得一见。” 说着说着,姓闻的还眨巴眨巴嘴,一副很遗憾的模样。魏远逸干脆也不吃了,朝他打听起连家小姐的事迹。 宴会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宾格们纷纷告辞,钟离景秀正要离去,孔繁森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景秀殿下,那位魏公子不是凡人,殿下可好生与他结交。” “孔老何出此言?” “殿下只管和他处好关系就是,将来或可成为殿下助力。” 看孔老头神秘兮兮的样子,钟离景秀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应了下来。 第三十六节 :第36章 “景秀,你吃饱了?” “从头至尾不过动了四五次筷子,现在还饿着呢!” “走,我请你吃宵夜。” 两人从孔府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多走了些路,转到了东街。 此时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街上叫卖声不断,钟离景秀本以为魏远逸会带自己去哪家酒楼,谁知魏远逸带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家路边的卤煮铺。 “吃这个?” 钟离景秀眉头微微皱起,看铺子老板从一大锅黑乎乎的东西中盛出一碗端给客人,那东西能吃么? “景秀,别看这地方不大,但是老板的手艺可是没的说,进来呀,站在门口做什么。” 魏远逸招呼钟离景秀进去,客人不多,两人找了个空位子坐下,这里小虽小,但是收拾的倒是很干净,这也让钟离景秀稍微接受了些。 “魏公子,您二位吃些什么?” 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妇女过来询问。 “老板娘,两份卤煮,多加些辣!” 魏远逸轻车熟路点菜,事实上也没什么好点的,这里只卖卤煮。 “好嘞,加辣的卤煮两份!” “景秀,一看你就是不常在外面吃,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有时换换口味也不错。这家卤煮堪称是一绝,那滋味,吃过一回管保你还要来第二回 !” 端着两份卤煮过来的老板娘正好听到魏远逸说的话,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钟离景秀莞尔, “魏兄,莫不是你收了老板的好处,才如此卖力的给他宣传。” “一碗卤煮就轻松的征服了我,哪里还要什么好处!我只是觉得可惜,这好东西却没有人欣赏!” 钟离景秀看着眼前的食物还在犹豫,旁边的魏远逸却已经甩开腮帮子开吃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钟离景秀夹起一筷子,送进了嘴里。 出乎意料的美味!就像魏远逸说的,吃下第一口的钟离景秀立刻被碗中的卤煮吸引,很快一扫而空。 “怎样,我说好吃吧!” “确实美味,令人意犹未尽。” “好说,老板娘,再上两碗!” 这回两人没有再狼吞虎咽,慢慢的欣赏这美味的卤煮。此时铺中的客人只剩下魏远逸和钟离景秀,老板娘和老板坐在外面的小凳上不知说着什么。 “景秀,你觉得这家老板一天可以挣多少钱?” “如此美味不输羽林城中那些大酒楼,一天下来,应该能挣到数十两。” “我再问你,你我二人吃了四碗,多少钱?” “一两银子足矣。” 魏远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兄,我哪里说错了?” 钟离景秀茫然问道。 “四碗卤煮不过四个大钱,这铺子一天下来能挣五十钱都不容易,数十两纹银?哈哈,景秀,你当真是不识民间疾苦!” 钟离景秀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一千钱才是一两银子,两人所说差距太大。 “这街上做小生意的人家每日辛苦所得至多不过数十钱,就靠着这在你我眼中微不足道的所得供一家老小生活。” 魏远逸表情转为严肃。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吃完各自的卤煮。 “老板,结账!” 钟离景秀递给老板娘一锭银子,沉甸甸至少五两。 “这位公子,不过是四个钱,您的银子太大,我们化不开。” 老板娘很为难。 “剩下的就赏给你们了!魏兄,我们走吧。” “这样不行,公子,您给的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板站出来,从妻子手中拿过银子,憨憨的口气中带着一股坚持。 “本公子说过的话不会改变!这五两银子买的不是你的卤煮,而是本公子的好心情!” 说完之后,钟离景秀转身就走。 “魏公子,您看…” 魏远逸笑着说道:“他既然给了,你就收着,以后再来时不收他钱便是。” “可这五两银子得吃到哪天?” “有一天算一天!老板、老板娘,告辞了。” 魏远逸追上钟离景秀,两人向回走。有件事魏远逸没有告诉钟离景秀,第一次他偶然间来到这铺子,因为好奇进去吃了碗卤煮,赞不绝口。心情好自然就多付了钱,结果也是和刚才一样,老板死活不肯要,魏远逸也就没有再勉强,按照实价给了钱。今天老板做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事情,只是魏远逸和钟离景秀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一个选择了尊重老板朴实的价值观,另一个则选择了坚持自己的做法。或许,这就是魏远逸和钟离景秀最大的区别。 两人到家之后,时候还不是很晚,魏远逸沐浴完了之后在院中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修影和荆羽。 “师父,今天是和哪位高手比试了?” “孙季林!” 回答他的是荆羽。 “怎么又是孙季林?” 魏远逸皱眉。 “这几天师姐都是和孙季林比试。” 荆羽是间谍小卫星。 “师父,有句话徒儿早就想说了。” 魏远逸面目严肃。 “说!” 修影终于开口说话了,荆羽也想知道魏远逸想说什么。 “师父,那个孙季林对你有不轨之心啊师父,您老人家可要看清楚他丑恶的真面目,不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啊师父。” 荆羽险些晕倒,魏远逸还真是演技派,说的情真意切,饱含深情,就差在脸上写上八个字“他是坏人,我是好人!” 修影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魏远逸。 “师父啊,徒儿一心为您着想,那个孙季林绝对图谋不轨,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魏远逸真想冲上去抱着修影那浑圆结实的大腿上演一出苦谏的戏码,心思动了没敢行动,修影要是一腿踢过来那可是非死即伤。 “他有没有别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是…” 修影看着自己这个“乖”徒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肯定没安好心!” 说完之后,修影也不理睬魏远逸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看着修影无限美好的背影,魏远逸忍不住遐想,何时师徒变夫妻。 “魏大哥,你口水流下来了!” “哦?哦!没事,风有些大。小羽,魏大哥交给你个艰巨的任务,以后你师姐和任何男人接触你都要回来告诉我,听到没有!” “今天师姐就和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上的接触!” “谁?” “打扫东街的刘大爷,刘大爷跌倒了,师姐将他扶了起来!” “……” 第三十七节 :第37章 “宋学先生来了?” 魏远逸从钟离景秀那里得知这消息后相当惊讶。这宋学在天下间可谓是闻名遐迩,以博学雄辩著称,不过他更重要的身份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天下纷扰,诞生了诸多的学派,这些学派研究的是如何治理国家,不同学派之间所持的观点不同,当今最著名的是三大学派,无为学派、儒学和法家。无为学派的中心观点是,人性本善,认为治理国家主要依靠人的道德束缚,提倡各国君王效仿上古圣皇垂拱而治。法家则截然相反,认为人性本恶,一个国家要想昌盛法律是最重要的,只有有了刑法的约束,才能控制人滋生的邪念。儒家则认为皇权天授,强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意思就是说,君王的权利是上天赋予的,神圣不可侵犯,君王至高无上,君之于臣、父之于子都是有着绝对的权威,对于个人强调自我修养自我监督自我教育自我完善,对于国家则是提倡德治与法治相结合。 虽然也有其他持不同观点的学派,但是这三派最具代表性且也最有影响力,而在三大学派之中,最受人欢迎的是法家学派。事实上儒家的皇权天授观点很受各国君主的喜爱,只是这心思谁都不敢表露出来,天下尚未一统,各国分立,正是招揽人才礼贤下士的时候,而法家一切依从律法的观点让人觉得公平公正。 对于无为学派,君主们心中大多嗤之以鼻,那是只有在理想社会环境中才能行得通的路,即使君主们都垂拱而治了,那么君主必然要将权力下放,谁能保证掌握权力的大臣们都是道德完人?不过谁也不敢对宋学不恭,毕竟在现世,君主们都希望人们认为自己有上古圣皇遗风,以此拉拢人心。 而在当今各国中,最欢迎宋学的就是秦国,秦王钟离沐严极为推崇无为学派,或许是无为学派为他疏懒朝政提供了强大的理论依据,而秦国掌握了权力的大臣们自然乐见其成,君主越是闲散,臣下掌握的权力就越大,尤其是孙连孔三家,他们巴不得历代秦王都能具备上古遗风。 先不论宋学在秦国如此走俏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来到秦国后受到的礼遇却是一国君主的待遇。对于宋学,魏远逸也是久有耳闻,这次既然有机会见面,自然不想错过。 “今日傍晚刚到,被父皇请进了宫里,明日在重阳宫论道,魏兄可有兴趣与我同往?” “当然,早就听闻宋学大名,明日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重阳宫,秦王钟离沐严特意为宋学修筑的宫殿,恢弘大气,这是比照皇宫的规制修建的宫殿,可见秦王对宋学的推崇。 魏远逸随着钟离景秀来到重阳宫,环顾四周,来的大多是年轻人,连家的连成虎也在,连成虎正靠着柱子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连成虎左手边是个相貌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想来就是他兄长连成龙,这位更夸张,干脆曲着身子窝在垫子上睡觉。看来那位闻大人说的真有些道理,如此重要的场合,这连家龙虎居然这么不顾体面。 “景秀,我们去那边坐!” 魏远逸眼睛一亮,手一指连家兄弟后面的位置。 “魏兄,怎么不去前面?” “跟我来就是。” 魏远逸拉着不明所以的钟离景秀就走。 有什么能让魏远逸这么积极?当然不是连家那两兄弟,连成虎右手边也坐了位年轻公子,虽是一身男人打扮,但是以魏远逸精准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位是女扮男装。既然和连家兄弟坐在一块儿,想必这位就是连家小姐连欣怡了!魏远逸心中窃喜,前几日才知道这位连家小姐,今天就见着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与她两个哥哥不同,连欣怡坐的笔直,虽然化成男人模样,但是眉宇间那股柔媚之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魏远逸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了一股傲然之色。 “骄傲的女人?也不知除了相貌还有什么可自傲的资本,真是有趣。” 钟离景秀被魏远逸拉着到了地方,拱手和连家三人打招呼。 “成龙成虎欣怡,近来可好。” 这几人显然彼此之间很熟,连成龙连成虎听见声音,动都没动,摆摆手算是打招呼,只有连欣怡站起来依礼数行礼。 “这位是我的好友,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 “三位,幸会!” 站近了看,魏远逸终于确定,连欣怡果然是一等一的美女,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五官精致迷人,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此时身着男人衣裳,听到魏远逸之名时小巧的下巴略略翘起,用一种带着些审视的目光看着魏远逸。 “莫非是那位‘家有美娇娘,提防魏家狼’的魏远逸?” 成龙成虎一听到魏远逸的名字,也不睡觉了,“腾”的就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看着魏远逸,将正在欣赏美色的魏大少吓了一跳。 魏远逸有些头疼,这里可是秦国,秦齐虽然是盟友,但是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现在他明白连欣怡为什么会用那种审视的眼光看自己了,恐怕审视中还带着些不屑吧? “不过是朋友开的玩笑,在下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魏远逸面不改色心不跳,想来他们不过就是道听途说了那句话,具体的情况不了解。这时候,能赖就赖,美人当前,一定要澄清自己,否则第一次见面就让她以为自己是个贪花好色之徒,追求起来的难度可就太大了。 “魏兄太谦虚了,魏兄的光辉事迹我们可是久有耳闻,尤其是那位陆家俏寡妇,守身如玉近十年,依然逃不过魏兄的手掌心,佩服佩服!” 连成龙连成虎一脸的仰慕崇拜,可魏远逸心一凉,这你们都知道?连成虎说的确有其事,那个寡妇是安国侯沈家的小姐,十五岁时下嫁了齐国大富豪陆家的公子,结果那位陆公子命薄,成亲一个月后,一次出外打猎,被惊了的马踩死了。安国侯不忍女儿守寡,想让她另寻人家,可是沈小姐以陆夫人自居,断然拒绝,这一守就是八年,建业城中人人敬佩。两年前,魏远逸挑战高难度,费尽心思,终于将沈小姐抱上了床。这事儿其实魏远逸干的不厚道,都说世间两件事不能做,敲寡妇门挖绝户坟,魏远逸不仅敲了沈小姐的门,还破了沈小姐守了八年的忠贞名节。可是除了陆家面子上不太好看外,魏远逸得偿所愿,沈小姐不用再孤枕难眠,安国侯也不希望看到女儿孤独终老,可谓是皆大欢喜。两人有了奸情之后,沈小姐就搬回了安国侯府,魏远逸时常去与她幽会,被侯府的下人们暗地里称为姑爷。 这本来是魏远逸值得炫耀的光辉战绩,只可惜现在不是地方不是时候,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应付,魏远逸瞟了眼旁边的连欣怡,这妞眼中有着不加掩藏的得意和轻蔑,仿佛在说,何必要装,本小姐什么都知道! 第三十八节 :第38章 宋学的出场替魏远逸暂时的解了围,这位声名赫赫的无为派掌门人有着与其名声相符的外貌。宋学的年纪与魏贤达相仿,可是看上去不过是四十左右,面如白玉,三绺长髯飘然而下,配上一袭青衫,文士之气十足。 宋学出来之后,连家兄弟总算放过了魏远逸,勉强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现场一片宁静,宋学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微笑着点点头,坐下之后,正式开始了他的讲论。 “哈…”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魏远逸就打起了哈欠,不是昨晚没睡好,实在是因为宋学说的太无聊,什么上古圣人啦、路不拾遗啦、夜不闭户啦之类的,虽然宋学说的还是相当有感染力的,但是他说的这些东西对魏远逸来说如同嚼蜡,干涩无味,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碰巧这时宋学停顿了一下,魏远逸的哈欠声在寂静的重阳宫内就格外的清晰。一时之间,宫内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魏远逸的身上。 “那位公子,莫非宋某所说过于枯燥,才令公子昏昏欲睡?” 宋学很不爽,他最喜欢的就是坐而论道,下面的一群人听的如痴如醉,这让他有一种成就感。今天本来一切顺利,自己说的也正在兴头上,半道居然杀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在自己论道时打瞌睡。表面上依然笑意不减,实际上宋学心里极度厌恶魏远逸。 连家兄弟回头悄悄的竖大拇指,果然是高人,佩服!他俩也不过是强忍着瞌睡,摆出一副虚心聆听的架势,却没有胆子像魏远逸这样明目张胆,而连欣怡根本就不屑回头看魏远逸,听到那声哈欠,连欣怡眼中的不屑之色甚浓,还真是位只会讨好女人的纨绔公子哥,即使宋学说的很无聊,但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现在又是什么场合,真是连自家两个哥哥都不如! “在下昨夜有些事情操劳,今日精神不济,绝无对宋先生不敬之意,先生所言鞭辟入里发人深省,在下深感敬佩!” 魏远逸哪想到不过是打个哈欠就给自己惹来这么多的注视,赶忙找个理由解释,顺便拍下马屁,恭维一下。魏远逸一脸的惶恐,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姿态放的很低,宋学对于这小子的认错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本来事情到这也就结束了,宋学继续说,魏远逸继续打瞌睡,只要别发出声来。但宋学却让这事儿继续发展了下去。自宋学执掌无为学派后,所到之地处处受人敬仰,人人奉承,从没有人触犯过他,时间一久,宋学就被表面现象给麻痹了,自以为自己天纵奇才,是当代的圣人,人人都该视自己如神明,顶礼膜拜,今天宋圣人真的被魏远逸那个肆无忌惮的哈欠激怒了,虽然魏远逸认错的快,但是宋学依旧没有释怀,认为自己应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一些教训,让他学会做人的道理。 “不知公子昨夜忙些什么?是在暖玉阁还是香怡楼?” 宋学一说完,下面一群人“哄”的笑了起来,他说的那两个地方是羽林城极出名的青楼,宋学是借着魏远逸说昨夜操劳的托辞讽刺他在女人肚皮上操劳了一夜。 “不知宋先生以为清音阁如何?” “清音阁,那里倒是…” 宋学正沉浸在讽刺了魏远逸的自得中,没想到魏远逸突然发问,淬不及防下开口,好在收的快。 “看来宋先生对于羽林的各大青楼倒是非常了解嘛,晚辈还要多多请教。” 魏远逸看着没脾气,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是典型的外圆内方。他也很郁闷,怎么自己低声下气拍马屁都没好结果?在神威营时那个副将武英如此,现在这个宋学也是如此。人善被人欺果然说的不错,这个宋学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 “哼!无知的小子,只会吃喝玩乐,哪里懂得治国大道!” 宋学脸有些红,是气的。 “那在下倒要请教宋先生了,如何治国?” 既然顶上了,魏远逸索性顶到底。 “无知小儿,且认真听着,治国当然是要效仿上古圣皇垂拱而治,追求清净无为之境。” “清净无为?哈哈哈,宋先生,在下再请教,一国君主清净无为了,谁掌握国之权柄?” 魏远逸这话有些犯忌讳,尤其这里是举国上下推崇无为学派的秦国,但同时也是一句犀利的反问,宋学回答的不好,就会同时得罪秦王和权臣。 “人性本善,一国上下人人各司其职,修身养性无为而治,则国可大兴!” 宋学号称雄辩,与人吵架的经验是何等的丰富,看破魏远逸的用心,将人性本善的观点抛了出来,这招绝妙,没人会承认自己生下来就是个坏人,既然大家都是好人,那些掌握了权力的人也不过是为国效命,宋学巧妙的将大众拉到了自己的同一战线,魏远逸此时若是赞同,就代表宋学的治国之道是正确的,若是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同时将自己置于世人的对立面,无论赞同与否,魏远逸的下场都是输。 “在下还请教,上古圣皇是哪几位?” 魏远逸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果然无知,伏羲女娲神农尧舜禹汤七位是为上古圣皇!” “宋先生,据在下所知,汤的王朝是从禹的后人手中夺来的,若是按先生所说,人人忠于职守,哪里来的王朝更迭,晋又为何分崩离析?” 鸦雀无声,魏远逸说的这些倒并不是如何的新颖,只是在秦国,没人敢或者会在宋学面前说罢了。 “上古汤皇之所以建立新王朝就是因为禹皇的后人残暴不仁致使国家动荡百姓无法生存,若是汤皇也尊奉先生的无为,只怕这上古的圣皇只有六位而不是七位了!” 魏远逸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宋学正要开口,魏远逸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宋先生说的修身养性在下是极为赞同的,但先生说每个人都应安于自己的身份,在下不敢苟同!农夫就注定一生只能是农夫?若他才华横溢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难道也要恪守先生所说的清静无为一生务农?若有另一人,庸碌无才,却出生显赫,这样的人于国于民何益?但是依先生所说,他就该身居高位,凭什么?” 魏远逸选择了一个没有人注意过的地方作为突破口,稍停片刻,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振聋发聩,举座皆惊。 第三十九节 :第39章 魏远逸一席话震的全场无声,此时不论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宋学,秦国王子景秀,还是孙连孔三家的公子小姐,偌大的重阳宫内在这一刻只有一个焦点。儒家的创始者孔仲尼曾师从无为学派祖师老聃,两大学派之间某些观点是相似的,比如说就个人而言,二者都要求个人的修身养性,提高自我的思想境界,但是在宏观的方面,两大学派则多有不同。儒家突出了君主的高尚地位,认为国家的一切人民都应为君主服务,无论是官员、农民、商人还是其他,并没有什么分别,而身为绝对统治地位的君主则应当爱护自己的子民。与儒家神化了君主不同,无为派认为无论是君主亦或是农民,他们都是国家的一份子,身份的不同是注定的,每个人都应安于自己的身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样国家就能强盛。 就魏远逸的内心来说,这两学派他都是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在他看来,儒家将君主置于九天之上接受众人膜拜,不过是愚民。而无为学派要求人们安于自己的身份,又显得过于消极,缺乏进取精神。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妙绝!绝妙!非顶天立地大丈夫说不出此等豪气警世之言” 连欣怡眉目异彩连连,对魏远逸的印象瞬间发生了转变。如果说场间有两人对魏远逸的这番话感慨最深,除连欣怡外,另一人就是钟离景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好!说的好!” 钟离景秀想起自己那个正在家中养伤的大哥,除了好色再无其他嗜好,无德无才无功,不过是出身高贵,又如何? 魏远逸一番话说的场中人人心思各异,宋学的面孔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击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结果必然是自己的声名大损,全天下都会津津乐道于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了,今天被驳的哑口无言脸面扫地的不只是他宋学,他代表的是无为学派!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从今以后,世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自己?无为派的前路又在哪里? “宋学无能,辱没了无为学派,辱没了祖师英名,宋学愧对列位先贤啊…” 宋学又羞又怒,只觉得重阳宫内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眼中有着赤果果的不屑。 “呜哇…噗…” 宋学急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坐而论道本是人间乐事,大家互相印证,忽有增益,宋先生居然论出血来,实在是令在下汗颜!宋先生,告辞,在下要去那暖玉阁逍遥快活了。” 魏远逸正散发着王八之气,谁成想宋学承受能力这么差,居然就吐血了,觉得无趣的同时也掺杂着些许报复的快感。 “这人啊,人家都被你气的吐了血,你还有心思说这玩笑话。” 女人都是感性的,觉得你好,哪怕你穷凶极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也是好的。认为你坏,任你日行百善十世善人修得金身,你还是坏的。连欣怡对魏远逸初时印象极差,却因他一句话改变了看法,认为这人金玉其中。可以想象,如果魏远逸今天没能让她另眼相看,这最后的一句话只能让连欣怡心中的厌恶更深。 魏远逸耸耸肩转身离开,留给在场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连小姐,不在重阳宫听那宋学胡说,跟着在下做什么?” 魏远逸前脚刚走出重阳宫,连欣怡后脚就跟了出来,本以为这妞是借机开溜,魏远逸就没在意,谁知她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一言不发,这人怎么和小小一个模样? “无为学派并非一无是处的,不过今日宋先生被你气的吐血,只怕也说不出什么来。况且,今日还有什么言论能胜过魏公子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 一笑百媚生,原先连欣怡对魏远逸相当看不起,自他出现,笑脸都没给一个,现在这一笑,就如春风融化了冰雪,直击魏远逸的心房。 “欣怡若是笑起来,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魏远逸眼中露出痴迷之色,直勾勾的盯着连欣怡。 “咳咳,魏公子谬赞了!” 连欣怡出身高贵,又姿色不凡,平日里来往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子弟,那些见到她的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即使是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者,眼中也有着极力掩饰的欲望。连欣怡心中看不起他们,有时都懒得去应付几句。现在魏远逸也是这般模样,连欣怡心中却没有半点愠怒,因为她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欣赏与赞美,那是对于美丽最纯粹的欣赏,无关乎情欲。连小姐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窃喜,对于魏远逸直呼其名,她也选择了默许,只是暗恼这人怎么不分场合,在大街上就这么盯着自己。 “在下要去小酌几杯,欣怡可愿同往?” 魏远逸听到咳嗽声,看着眼前脸颊微红的连欣怡,猛然醒悟过来,这里可是大街上,这么死死的盯着个女扮男装的人看,来往的路人还不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 “打扰魏公子了。” “欣怡不要那么客气,唤在下谨言就好。” 在家族中长辈和同辈都可以字称呼一个人,而男女之间若是以字相称,代表着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连欣怡不知魏远逸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两人不过才相识一个时辰,刚才钟离景秀殿下也只是称他魏兄。眼前这张面孔俊美非常,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的柔情似春雨般绵延不尽,连欣怡心中感叹,这人确实能做那花丛圣手。罢了,既然已经默许你唤我欣怡,我唤你谨言又何妨! “谨…谨言是要去哪家酒楼?” 虽然是做了决定,但终究是姑娘家,连欣怡犹豫了片刻,咬咬牙,终于说出了口。 “暖玉阁!” “在下告辞了!” “开玩笑的,有欣怡在,哪能舍凤凰而取乌鸦。” “你是拿我和青楼女子比了?” 语气之中并无忿怒,倒像是女子向情郎撒娇。 “不敢不敢,欣怡才貌无双,就如九天明月,在下愿为捧月之星,哪敢有丝毫的亵渎。” 嘴里说着不敢有丝毫的亵渎,魏远逸却自然而然的牵起了连欣怡的小手,连欣怡挣扎几下没有挣脱,瞪了魏远逸一眼后,索性就让他牵着,只是粉嫩的脸颊愈发的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公子面目俊秀,身材挺拔,自带一股风流气,后面的“公子”身材略显娇小花容月貌,此时微微低着头两颊绯红,更是美艳不可方物。来往的路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议论纷纷,那些女人们心中疼痛,世上好男儿本就不多,这两个如此出色的男子居然还是那种关系,莫非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女子能配得上他们? 第四十节 :第40章 “今日之事,只怕秦国那些公子少爷们该要伤心欲绝了。” 两人坐在黄鹤楼的雅间之中,魏远逸打趣连欣怡。连家小姐身份尊贵,等闲的平民百姓是不认得的,但是两人在街上的举动太过惹眼,必然瞒不过那些地头蛇。 “今日过后,魏家大少辩倒宋学之事一定会人人皆知。” 连欣怡不甘示弱的反击,要论起影响力,连欣怡芳心暗许魏远逸最多在秦国上层造成轰动,但是魏远逸驳倒了宋学一事却足以令他成名天下。 “古有公孙龙诡辩白马非马,今有魏远逸另辟蹊径斗宋学,魏公子好学识好口才!” 连欣怡还嫌不过瘾,继续调笑魏远逸。 “欣怡,论牙尖嘴利,十个魏远逸也是比不上你连大小姐的。” 魏远逸摇头苦笑,连欣怡果然非同一般,言辞之犀利在魏远逸认识的女人中难逢敌手。 “魏少谬赞了,在下惶恐!” 连欣怡像模像样的双手抱拳,学起了男人强调。魏远逸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连欣怡表达情绪时总是会不自觉的微微抬起下巴,在重阳宫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只是此时的连欣怡嘴角含笑,抬起下巴的同时,精致挺拔的瑶鼻略微皱起,两眼中透露着调戏成功后的调皮。一颦一笑极尽妍态,真是老天完美的杰作。 “喂,喂,魏大少爷,不要总是对着人家发呆!好歹你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人,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高大无比的形象!” 见魏远逸又盯着自己发呆,连欣怡伸出手在他面前摆动,呼唤他的注意力。魏远逸不自觉的就抓住了在自己面前摆来摆去的柔荑,从古至今,女人手的美化在整体美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手如柔荑指若青葱,这是美人所必备的要求。而眼前的这双手,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无法找出一丝的破绽,握在手中,就如同暖玉在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连欣怡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收,脸色红润,侧头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而远逸眼中只有对面的可人儿,双手下意识的摩挲着连欣怡的小手,就像在擦拭最珍贵的玉器,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就是一副完美的景致。 “谨言,你可知我早就认识你了。” 良久,连欣怡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魏远逸说道。 “欣怡去过建业?” 魏远逸讶异,自己从前可没出过建业城。 “没有,只是让人打听了你,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 “莫非…” “别乱想,我感兴趣的不只你一个,齐国太子皇甫琰,镇国公世子林大同,左丞相严松长子严良等等都在我的观察之列。” 连欣怡兰心蕙质,看魏远逸眉毛一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横了他一眼,打消他的自我感觉良好。 “欣怡,你监视我们?” 魏远逸神色、语气正经了起来,这不是小问题。 “谨言,当今天下分裂,哪个国家没有在别国安插些眼线?我就不信这羽林城中没有你们齐国的眼线,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看到魏远逸不说话,连欣怡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笑着说道:“你放心,建业城是一国都城,防备森严,我秦国没有那么大能耐安排许多眼线盯着齐国的每一位达官贵人。传回来的大都是些市井传闻,真正的秘辛是无法得到的。我感兴趣的只是你们齐国下一代的掌权者们都是些怎样的人。” 连欣怡见魏远逸脸色不大好看,赶忙解释,同时也是告诉他,就如同我们探查不到你们的秘闻一样,你们在羽林的眼线也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东西。 “知道这个干吗?” 魏远逸脸色好转,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我都清楚,只要燕存在一天,秦齐就是牢不可分的同盟关系。燕一统天下的野心世人皆知,秦齐只有合力才能抵抗,如果齐国的下一代权贵都是庸碌无能之辈,形势堪忧。” 连欣怡一席话说得魏远逸刮目相看,这女人果然非同一般,眼中看到的居然是天下大势,好大的气魄胸襟。 “打听之后有何感想?” “我打听到的都是些皮毛,本以为加以分析也能揣测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见到你之后,从前的东西都要扔掉。” “呵呵,那现在是否可以放心了?” “不!我更担心了!” “担心?” “对,担心!说白了,秦齐两国都有图谋天下的机会,当然燕国机会最大,能有五成,秦齐各占两成。” “那还有一成呢?” “还有一成是天意。” 连欣怡停顿片刻,接着说道:“秦齐合力对抗燕国,而若是齐国也生了逐鹿之心呢?我本以为你这趟外出游历不过是游山玩水拈花惹草,现在知道并非如此,谨言,恐怕你是要借此机会将天下各国看个明白,回国之后再与你的太子殿下合谋天下吧!” 魏远逸心中剧震,连欣怡这话竟说的这么直白,直接点破了潜藏在魏远逸心底那朦胧的念头,这是魏远逸心中最深层的秘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完全的概念,这趟出来,也只是想着看一看,听一听,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而此时连欣怡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魏远逸终于发现,自己终究是被皇甫琰的疯狂给感染了,一时间,感慨非常,这沉默也就成为了默认。仅凭着些许蛛丝马迹就道破自己心机,连欣怡,聪慧如斯! “有欣怡在,我哪里敢有其他的念头。” 论智谋,魏远逸自愧不如。 “谨言认为我国太子殿下如何?” 连欣怡忽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连家和孔家都选择了景秀,是么?” “你果然是聪明人!” 说话以来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连欣怡终于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令魏远逸大为开怀,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景秀性子坚忍,为人处事可谓滴水不漏,而且才干不凡远超钟离景程,现在有了连家和孔家的支持,若是能成功问鼎,秦国必定是一番新气象。四十年内,除非北方有了大变故,秦齐同盟依然会持续。” “不错,景秀殿下德才兼备,在秦国声望远高于太子殿下,若是他登上了帝位,必然会将军队把持在自己手中,秦国也将更加强大。那时,齐国没有机会,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与我们做盟友。” 第四十一节 :第41章 这雅间中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压抑,两人沉默的喝着杯中的茶,终于还是连欣怡开口打破了这沉默。“陛下体弱多病,不知何时会有意外发生,我们连家与孔家将赌注压在了景秀殿下身上,这是为家族着想,更是为国着想。而景秀殿下登基之日,也是我加冕为后之时!” 魏远逸丝毫不意外连欣怡所说,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联姻无疑可以让两边都放心。 “日后再见面,可要称呼你皇后殿下了,呵呵呵…” 魏远逸虽然在笑,可谁都听得出来那笑声中的苦涩。说两人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如此出色的女子嫁做他人妻,魏远逸心痛。 “谨言,你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连欣怡扑扇的眼睛盯着魏远逸,问道。 “你懂我的。” 魏远逸也看着连欣怡,两人四目相对,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柔情。 “谨言,你带着我私奔吧!” “啊?” …… 回到景秀府邸之后,魏远逸躺在床上有些头疼,私奔当然是玩笑话,连欣怡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他也不是普通的穷小子,两人玩不起私奔的把戏。今日两人的亲密必然会被景秀得知,先不说他是否爱着欣怡,或者说他爱的是欣怡这个人还是欣怡的身份,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勾搭,是个男人也无法忍受,以后和景秀又该如何相处?正苦恼着,又想起与连欣怡分别时她让自己找个时间拜访连家的嘱咐。魏远逸更头疼了,心中暗恨,欣怡怎么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否则,哪里有这么多烦心事。 摇摇头,将儿女情长先甩到一边,今天终于确定了孔连两家果然都是支持景秀的,虽然这两家在军中的势力加一块儿也不如孙家,但是论起综合实力还是要高出孙家不少,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景秀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其实一直以来,魏远逸虽然和景秀交好,但却一直不希望他能登基称帝,这种心思若有若无,魏远逸并不能描述的很清楚,但是今天连欣怡的一席话说得他茅塞顿开。是的,魏远逸不希望钟离景秀登基,就朋友的立场而言,景秀胜过那个好色的太子百倍,他成为秦王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魏远逸知道,远在建业的皇甫琰一定不希望景秀成为秦王!对于胸怀大志的皇甫琰来说,盟友秦国的存在只是作为抵抗燕国的屏障,并不需要太过强大,钟离景程虽然无能,但是孙家掌权之后秦国并不会失去抵抗燕国的能力,而景秀若是成为了秦王,以他的才干,必然是厉兵秣马,这样的秦国,皇甫琰不想看到,因为这会妨碍他的天下大计! “我不过是世间一个凡夫俗子,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游戏花丛逍遥快活。琰啊,你自小身体就不好,齐国上下都赞太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然而谁能知道你那孱弱的身躯里隐藏着如此的一颗雄心,你是要拿祖宗基业赌这天下啊!赌赢了,你便是皇甫氏的大功臣,一统天下的雄主。可一旦输了,身败名裂,你注定会被后人评价为丧心病狂!你说人生就是赌局,结果无非输赢。我齐国臣民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被儒雅文弱的你带入战争的泥潭。我魏远逸又能如何?只能陪你豪赌一场!” 魏远逸想起了皇甫琰,那是两年前,皇甫琰瘦弱的身躯挺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显得那么渺小,只是他的气魄,连天地都要为之动容吧? 接下来的几天,魏远逸将心事隐藏,而钟离景秀也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从表面上看,两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说话时都默契的避过了连家和连欣怡。修影和荆羽都察觉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将那剪不清理还乱的情绪收拾妥当,魏远逸决定还是先去连家一趟,佳人有约在先,魏远逸也想见识见识连家家主连战是个怎样的人物。 这是一次正式的拜访,冒冒然前往有失礼数,魏远逸规规矩矩的先递了帖子,等到连家那边给了答复,才前往连家。还没到连府门口,就看到连成虎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看到魏远逸来了,一路小跑来到魏远逸面前。 “走走走,跟我走。” 魏远逸被他拉着就走,不明所以。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先去见了我家妹妹,再去见我家老头。” 连成虎领着魏远逸来到一座小楼前,在门前站住,一指门,说道:“你进去吧,没有欣怡的吩咐,我可不敢随便进。”说完之后,连成虎转身走了,只剩魏远逸一人。 魏远逸在原地站了片刻,这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欣怡,我进来了。” 魏远逸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进了小楼,环顾了一圈,不见连欣怡身影,就顺着梯子上了二楼。 书,全是书!二楼三面墙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论数量,建业皇宫内的御书房也不过如此。这里不像是女儿家的闺房,更像是某位大儒的书房。此时连欣怡手握一卷书坐在书桌后面,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魏远逸来了,站了起来。今天的连欣怡脱下了男装,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赤着双足,头发也披散了下来,只是简单的用根头绳系着,除了手腕上一对玉镯,全身上下再无一样饰品。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就光彩夺目到令魏远逸挪不开眼睛。 “好了,呆子!别一见到人家就发呆!” 看到魏远逸又是那副痴痴的模样,连欣怡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欣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成为秦国皇后的。” 看着眼前的巧笑嫣然,魏远逸终于下定了决心,纵然困难重重,自己也决不能放手。 “我有个办法,可以不用做秦国皇后哦。” 见他表态了,连欣怡自然开心,下巴微微抬起,轻咬贝齿,右手食指在唇边点来点去。 “只要景秀殿下永远只是景秀殿下就可以了!” 第四十二节 :第42章 看着眼中闪动着狡黠光芒的连欣怡,魏远逸呆在当场,只要景秀殿下永远只是景秀殿下就可以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做个偏安于一隅的秦国皇后,哪里有帮着自己相公征伐天下有趣呢?” 秦国现在的形势已经明了,孙家支持的钟离景程对连孔两家支持的钟离景秀,似乎景秀还略占上风。一旦景秀问鼎秦王宝座,孙家势必会受到大规模清洗,连孔两家在秦国的势力会更上一个台阶,而连家身为后族,比孔家更有优势。若是连欣怡再诞下太子,几十年后的连家就是如今的孙家,秦国第一家!看着连欣怡眼中的光芒,魏远逸不自觉的打个寒颤,疯狂!这女人的疯狂比之皇甫琰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这两人会有不少共同语言吧,都是这么的喜欢赌博! “欣怡,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齐国若是一统天下,我连家是大功臣,家族比现在将更加昌盛,齐国败,燕横扫诸国,连家与我都成为殉葬品!” 极端冷静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说去哪儿游玩一般的轻松,只是从那朱唇中说出的却是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语。魏远逸重新认识了连欣怡,看似知书达理,实则不甘寂寞胸怀壮志,可恨身为女儿身不能出将入相,那么,就找个男人,站在他的身后,通过前面的男人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你选择了我,却不是非我不可,我若不是我,你又会选择另一人,不过是恰逢其会。” 魏远逸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心中弥漫着无限的失落,原以为她选择自己是看中了自己的人品才干,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是齐国保安伯之子,太子至交的缘故,她不过是要借自己的手来实现她疯狂的理想,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傀儡么? 正在失神时,连欣怡来到他面前,伸出双手环住魏远逸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仿佛聆听着魏远逸的心声。连欣怡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解释清楚,魏远逸只会心存猜忌对自己敬而远之。 “谨言,不要乱想,你可知道,若是你没有出现,欣怡绝不会动任何心思,只会尽心尽力的谋划着景秀与景程之争,拼命助景秀登上王位,之后安心的做我的皇后。可是你出现了,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欣怡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谨言,你的胸怀比这天下更宽阔,欣怡知道你无争雄之心,所做一切恐怕都是为了你的太子殿下。你对他是兄弟之义,欣怡对你,是男女之爱。谨言,你一定要知道,欣怡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若是连你也怀疑了,欣怡生不如死!” 怀中佳人的一番话终于说的魏远逸动容,拥着连欣怡,魏远逸心中豪气顿生,平时自己自命不凡,怎么现在面对连欣怡竟然生了退缩之心?即使她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男儿有着更张扬的梦想,难道自己就会怕了她?听她说的情真意切不似骗人,就算虚情假意又如何?我魏远逸堂堂伟男子,必然会将这心高气傲的女人完全征服! “欣怡,即使你心属我,也应不妨碍你连家支持景秀吧?太子登基后,连家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谨言,站在齐国的立场,你告诉我,你希望哪个成为秦王?答案很明显。景程登基后,我连家不过丢些蝇头小利,无非是隐忍一段时间。” 这时候如果钟离景秀在场,听见连欣怡的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钟离景秀只比连欣怡大一岁,两人青梅竹马,与连家结盟之后,连欣怡更是景秀的未婚妻子,现在连欣怡居然为了个不过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就要毁掉钟离景秀的帝王大业,就要毁掉秦国的百年基业。出嫁从夫,连欣怡还没有嫁给魏远逸就已经处处在为他着想,甚至不惜赌上家族的命运。 “谨言,欣怡的心是你的,但是现在欣怡毕竟不是一家之主。我虽然已经竭力向父亲进言,但是这实在是件不得了的大事,父亲一定要先见你。” 连欣怡微微的抬起头,忽然露出调皮的神色,说道:“未来的夫君大人,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欣怡失望哦。” 时而气吞山河巾帼不让须眉,时而顽皮淘气惹人怜,魏远逸真是弄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这小妮子的真面目。魏远逸猛然低下头,在那早就让他垂涎欲滴的红唇上狠狠吻了下去。连欣怡没料到会遭受突然袭击,双眼睁得好大,一双小手也猛的握成了拳头,这是女孩儿本能的反应。魏远逸却是个中的高手,一番柔情蜜意的抚弄,使得连欣怡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眼睛下意识的慢慢闭上,双手也由握拳改为环住男人的腰身。以魏远逸多年的经验,他知道,连欣怡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吻,于是试探性的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哎哟!” 魏远逸捂着嘴,有些恼火的看着连欣怡,自己好不容易撬开了她紧闭的贝齿,正要相濡以沫一番,谁知道这妞居然一口咬了下来,虽说只是轻轻的一下,但舌头是何等的脆弱。 “哼哼哼,让你偷袭我!” 连欣怡看着魏远逸,一脸的坏笑。 “快去见我的父亲吧,他今天可是推掉了所有事务专程在家等你!” 连欣怡不顾魏远逸“哀怨”的眼神,推着他就下了楼。两人出了小楼,来到了连府正厅门前,魏远逸明白,重要的时刻到来了,稳了稳心神,迈步踏入了正厅。 正厅主位之上坐着个中年男子,中等的身高,不胖不瘦的体型,相貌也很普通,更没有气场可言,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个丢到人群中丝毫不起眼的人,如果不是他坐在这连府的主位上,魏远逸绝不会想到他就是连家连战。秦国三大家家主的风评,魏远逸也是知道一些的,孔家孔繁森是公认的老狐狸,只可惜后继无人,孙家孙伯平脾气颇为暴烈,下人稍有不如意非打即骂,而连战则善于左右逢源,时而拉孙斗孔,时而连孔抑孙,旨在营造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态势。不得不说,见到连战后,魏远逸心里有些失望,这人太过普通,完全没有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 “我是个庸才,平日里大小事务都是欣怡替我拿主意,这么多年来,我只恪守着一条,既然自己做不好,就让有能力的人去做,硬来只会坏事。这次欣怡给我出了个大大的难题,一旦她输了,连家就完了。不过,我依然没有反对,这个家是欣怡撑起来的,只要她喜欢,随她怎么折腾。我只是想见见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欣怡有了那般惊天的想法。” “连大人心胸如海,在下敬佩!” 魏远逸一躬到底,诚心诚意。身为上位者,最不能坦然面对的就是自己,在威严的驱使下,容不得别人议论自己的不足,更不会允许别人窃取自己的权力,哪怕那个人与自己有着亲密的关系。但是这连战在一个刚刚见面的人面前就坦诚自己是个庸才,直言连家当家做主的是连欣怡,神态自然没有丝毫做作,这份大智慧大胸襟不得不令魏远逸由衷的敬佩。魏贤达曾经说过,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连战就是为上者的典范。 “魏远逸,在我面前不用说那些豪言壮语,我也不问你人品韬略如何,只问你一句,希望你不要骗我。” “在下一定如实禀告。” 连战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语不发的女儿,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魏远逸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有朝一日,欣怡与你只能活下来一个,你会如何做?” 魏远逸脸色凝重,同样回望着连战,坚定的说道:“在下必然会用一生去爱护欣怡,若真有那么一天,在下绝不会厚颜存活!” 片刻,连战双手按在魏远逸的双肩上,微微用力,“你说的话,我会记得,若是哪一天你忘了,我连战倾尽连家之力也要让你想起来!” 魏远逸明白,这是一种托付,连战将女儿托付给了自己。此时旁边的连欣怡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如此的大事,父亲居然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答应了,没有任何的疑问,而仅仅只是从一个父亲的立场关心着自己的女儿,父爱如天。 “傻丫头,哭什么,既然这是你选择的男人,那么他必然是出色的!” 连战爱怜的擦去连欣怡的泪水,一脸慈祥的笑容,看到女儿破涕为笑,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转过头看着魏远逸,“小子,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第四十三节 :第43章 “爷爷十二年前去世,父亲接任家主,而从七年前开始,连家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做主,父亲对我言听计从。选择景秀殿下也是我的主意,本来依父亲的本意,是两不想帮,但是因为我说了话,才有现在这连孔两家支持景秀殿下的局面。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嘲笑我的父亲是女儿的应声虫,但是父亲从不会生气,他对我说,如果我是儿子,那么在我懂事时他就会将连家家主的位子传给我。我自小就没有母亲,是父亲将我带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为我的父亲而骄傲,他是这天下最好的父亲。” 在正厅说完话,连战打发两人出来,魏远逸与连欣怡回到了小楼,对于连战,魏远逸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不像是个大家族的领袖,更像是超脱物外的隐世高人,除了儿女,估计再难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容了。 “我想,在令尊大人心中,也为你骄傲。” 连欣怡陷入了回忆之中,将以前与父亲的趣事一件件说给魏远逸听,魏远逸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的对怀中的美人儿做着坏事,等到连欣怡有所察觉时,魏远逸的双手已经侵入衣衫,握住了她的柔软。 “你,你这人,人家说心事给你听,你却只晓得占便宜。” 连欣怡一把捉住魏远逸使坏的双手,转头盯着魏远逸,俏脸像块大红布,一双眼水汪汪似要滴出水来,气息也乱了。魏远逸低头轻咬着她的唇瓣,这一次连欣怡没有再咬他,两人顺利的相濡以沫,抓住魏远逸双手的手也慢慢的松开,双手重获自由的魏远逸微微增加了些力气,一席缠绵的长吻过后,连欣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闭着双眼,鼻间不自觉的发出呢喃之声。此情此景,只要是男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能坐怀不乱的只有两种人,圣人或者太监,魏远逸自认离圣人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更不是没有根的假男人,于是他顺应情欲的要求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欣怡,我抱你去床上可好。” 连欣怡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魏远逸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她拦腰抱起,迈步来到床前,将怀中佳人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当两人衣衫尽去,坦诚相对时,魏远逸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具身体无一处不美,增一分则太胖减一分又太瘦,冰肌玉骨夺人心神。当魏远逸终于压在连欣怡身上时,她依然紧闭着眼睛,只是眉毛的微微颤抖出卖了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谨言,欣怡将一切都给了你,你不能负我的,若是有一天你不要欣怡了,那欣怡也不能存活下去了。” “欣怡,我会用一生来爱你。” 魏远逸吻着连欣怡的眉,吻着她的唇,吻着她的面颊,如此精致的女人能让男人不自觉的生出怜爱之情,因为不舍得伤害她,所以用尽手段让她放松下来,等到时机成熟,魏远逸不再忍耐果断发起进攻。 “啊…” 随着连欣怡的一声轻呼,两行清泪也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守了十七年的处女身终于被身上的这个男人夺去了,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后悔,这是她选择的男人,自己的一切都属于他。连欣怡用力的抱着身上的男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小楼外,春风拂过楼前的桃树,响起一片“沙沙”声,树上的鸟儿窥视着楼内那对赤裸的男女,而小楼中,那散乱的男女衣衫,秀床上的一抹嫣红,与那横陈的玉体以及正在那玉体上辛苦耕耘的男人,共同编织出了一幅更加春意盎然的景象。 等到云收雨歇,连欣怡窝在魏远逸的怀中,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回味着方才的那番激情。 “欣怡得到的情报是没有错的,你就是个淫贼,是这天下最大的淫贼!” 连欣怡抚摸着魏远逸的胸膛,轻声的控诉着。 “居然敢污蔑你家相公是淫贼,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魏远逸调笑着,本是搭在欣怡肩上的左手向下滑动,来到那给两人带来无限快乐的桃花源地。 感受到了身边男人再一次的蠢蠢欲动,连欣怡吓得抓紧魏远逸的左手,苦着脸连声讨饶,“奴家错了,相公怜惜奴家一回。” 初时破瓜之痛确实令连欣怡有些心悸,但是慢慢适应后,她也体会到了其中的美妙滋味,只是毕竟是第一次,连欣怡只觉得身体各处多有酸痛,哪敢让魏远逸再弄一回。 “姑且饶了你这一次,下回可不许再说相公坏话!” 魏远逸也不过只是吓吓她而已,并没有真动那心思,看到怀中美人儿苦着一张小脸的可爱模样,爱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欣怡,魏公子,父亲让我来唤你们去吃饭。” 两人正在享受床帏之乐,忽然楼外响起了连成虎的喊声。 “二哥,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应了一声之后,连欣怡匆忙的起身穿衣服,即使双腿间有些痛疼,也咬牙坚持了。 “快起来,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可没有你好果子吃!” 连欣怡收拾停当之后,一看魏远逸依然躺在床上,一副懒散的模样,气的连欣怡伸出双手要去拉他,脚下却没站稳,跌在了魏远逸怀中,又惹来魏淫贼一顿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好不容易闹完了,连欣怡小心翼翼的将那张见证了重要时刻的床单叠好收了起来,两人才从小楼出来。 连欣怡身体不便,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别扭,魏远逸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在笑,都怪你啊!如果父亲和哥哥们看出什么来,我可就丢大人了!” 看到魏远逸笑,连欣怡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认识不过才几天时间,就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偏偏还是在自己家里,这事被别人知道了,丢人的是自己,而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一着急,连欣怡也顾不得形象,使出了必杀技,双手在魏远逸的胳膊上使劲的拧着,“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等到两人终于来到大厅时,魏远逸的胳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而连家父子三人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看着父亲眼中的那抹了然,还有两个哥哥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怪模样,连欣怡脸一红,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其实欣怡如果来之前照了镜子就会明白,无论如何遮掩,自己脸上的那抹春意都是遮掩不住的,连家父子三人都是过来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女儿的变化。相对的,魏远逸就坦然的多,既然未来岳丈大人已经表态,做了就做了,还要遮掩什么,向连战行了礼后,就坐在了连欣怡的旁边。 “现在要改口叫你妹夫了,妹夫果然好手段,传言不虚啊!” 魏远逸旁边的连成龙连成虎朝着魏远逸挤眉弄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连欣怡就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虽然羞涩,但是连欣怡依然红着脸抬起头,怒视着两个哥哥。显然连欣怡在家中极有威严,兄弟两给妹妹一瞪,吓得缩回脑袋不敢再说话。 “谨言,敞开了喝,喝倒了我连府有你住的地方!” 坐在上首的连战发话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魏远逸从这话中察觉到了一股杀气。 …… 当晚,魏远逸没能走出连府,不是他贪恋美色不想回去,实在是因为他被连氏父子灌的人事不省,最终“战死”在了酒桌上。 魏远逸终究没能体会连战的心思,虽然连战站在男人的立场可以理解魏远逸对连欣怡的所作所为,但是同时,他也是连欣怡的父亲,吾家有女初长成,每一位深深爱着女儿的父亲都会自然而然的对女儿的男人产生一种敌视,尤其是魏远逸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对自己的女儿伸出了魔手,这让连战很气愤!于是,连战决定要好好的教训魏远逸一回,不然难消他心头怒火。 魏远逸不好酒,平时不过是浅尝辄止,而连家有着喝酒的光荣传统,父子三人轮番上阵,旁边的连欣怡不忍魏远逸受苦,刚想向父亲求情,谁知连战大手一挥,将她还没出口的话赶了回去。连欣怡只能爱莫能助看着情郎,最后的希望破灭了,魏远逸只能强忍着腹中翻腾将一碗又一碗酒倒进嘴里,最终在连战满意的目光中轰然倒下,连战看着喝趴下的魏远逸,终于觉得气顺了一些。 “抬走,明日继续!” 第四十四节 :第44章 在连府一留就是三天,魏远逸终于彻底的明白了醉生梦死是什么意思。清早一睁眼,头痛难忍,口干舌燥,正要找些水来解渴,下人送上来的是酒,要水?没有!老爷吩咐了,只能给魏公子提供酒。中午,喝!晚上,喝!这三天里,魏远逸除了酒以外只吃过两个苹果,还是连欣怡看他可怜偷偷带给他的。当那两个苹果摆在魏远逸面前时,他险些哭了出来。多么的娇艳欲滴,多么的婀娜多姿,还散发着阵阵的清香,轻轻的咬上一口,汁水是那么的甘甜,那么的令人回味无穷。这两个苹果对于魏远逸的意义就如同一杯水对于一个在荒漠中就快渴死的人那么重要。 连战终于心满意足的放魏远逸离开,魏远逸几乎是用一种逃离的姿态离开了连府,心中不停咒骂着连战的魏远逸还不知道,在他受苦受难的三天里,这羽林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羽林城最近的热点话题是宋学,重阳宫内的那番辩论传了出来,人们津津乐道于宋学被一个齐国年轻人辩的吐了血,然而,很快,舆论的中心人物就由魏远逸和宋学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人就是秦国太子钟离景程殿下。 钟离景程那天被魏远逸和荆羽打晕了过去,随后被人抬进了羽林府,因为脸上被打的肿了起来,而且五颜六色,羽林府尹就没认出来,升了堂,准备依照程序审问,钟离景程醒过来之后大发雷霆,羽林府尹仔细辨认后终于确定,堂下的犯人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诚惶诚恐的将钟离景程送回了太子府。回到太子府之后,钟离景程就要派人找那两个打自己的凶手,这时他手下的一个谋士就劝他了,人家没见过您,错打了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您理亏,要是大张旗鼓的去找凶手,事情闹大了,会使您的名声受损,不如就先忍耐一下。钟离景程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暂时将这事儿给放下安心在家里养伤。 魏远逸和荆羽虽然下手不轻,但钟离景程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养了些日子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钟离景程刚恢复些力气,就又动了歪心思。 这位秦国太子殿下是个好色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好色。他的太子妃就是位相貌出众的美人,府中也有不少貌美的奴婢,时间一长,钟离景程厌倦了正常的性生活。府中的一个管家就给他出主意,让钟离景程扮作淫贼去玷污普通人家的姑娘,姑娘家顾惜名声很少报官,即使报了官谁又能查到太子身上。这实在是个坏的冒水的烂点子,但是钟离景程试过一次之后居然就上了瘾,女子的哭喊求救让他有一种别样的快感,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每隔段时间就要出去当回淫贼。而不知道是不是审美疲劳,钟离景程看中的女子都不咋地。那天在即将临幸那位“美人儿”的时候被路过的魏远逸和荆羽坏了好事,现在伤好了,钟离景程又想出去猎艳。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钟离景程学乖了,带了四个五品的侍卫以防万一,挑好了“猎物”后,钟离景程就一路尾随跟到了姑娘家里,这次没人路见不平,钟离景程很顺利的就将姑娘玷污了,完事之后钟离景程带着侍卫拍拍屁股走了,却没有想到自己惹出了大麻烦。 被玷污的那位姑娘年近三十,因为长相丑陋一直没找到婆家,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谁成想天降横祸,被独具慧眼的钟离景程看中了,这位姑娘也认出了侮辱自己的人就是当今太子殿下。而虽然相貌丑陋,但她却是性子刚烈之人,自觉再无颜面活下去了,就在家中上吊自杀了,死之前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了“太子辱我”四个大字。等到姑娘的父亲回到家,女儿已经气绝身亡了,老头儿当场晕了过去。老头只有女儿这一个亲人,现在女儿也死了,无牵无挂,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老头心一狠,发誓要让钟离景程付出代价。这里就不得不说到老头的职业了,老头是个茶楼里说书的,他也知道自己去报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索性就将这事儿编成段子,在茶楼里控诉钟离景程血淋淋的罪行。 太子殿下侮辱民女致使女子自杀,这可真是件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新闻,不过一天时间,市井里都在流传这事儿。流言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件事经十个人传过之后就会变得面目全非,说到最后,大部分人都认同的一个版本是,那家的女儿生的貌若天仙,太子垂涎她的美色已久,终于等到了机会,虽然那女子誓死反抗但依然被太子无情的****了。之所以说大部分人都认同,那是因为还有一小部分人是见过那个女子的,长成那副模样还能招来淫贼,实在是让他们想不通。一天之后,羽林城中的百姓见面打招呼说的都是:“嘿,你听说那件事了么!”人人都在说,而且个个言之凿凿,就仿佛自己亲眼见到的一样。 姑娘的父亲一看效果很好,老头也有几分心机,知道这事情闹大了以后自己反而就安全了,第三天就向羽林府递了状子,当时百姓们围的羽林府里三层外三层,群情激愤要求还老头一个公道。羽林府尹赵逊接到状子之后吓得浑身大汗,这羽林府尹虽说是正三品的官,名义上负责羽林城的大小事务,但这里是秦国都城,权贵遍地,指不定一个菜市卖菜的大妈就是哪位大人物拐弯抹角的亲戚,所以平时赵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如履薄冰,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一直以来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是这份状子的出现,预示着赵逊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状告太子,这哪里是自己区区一个羽林府尹能做得了主的事情。 赵逊是孔家的门生,一接到状子赵逊就借口调查退了堂,紧跟着就去了孔家,将这件事禀告了孔繁森。孔繁森听说这件事之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孔繁森与钟离景秀是达成了秘密协议的,只是钟离景程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如果他一直规规矩矩的,孔繁森还真没有什么理由要求更换太子,正打瞌睡,钟离景程就送来了枕头。在孔繁森看来,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一边让赵逊写份奏折上陈此事,一边请来了钟离景秀。两人一合计都觉得机不可失,但是仅仅孔家还不够,孔繁森又派人去请连战,魏远逸前脚刚走出连府,孔家来请连战的人后脚就进去了。 连战这几天也没少喝,对于城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但是连欣怡却是知道的,等到孔家来请人,连欣怡就猜到了孔繁森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希望将这事的严重程度提高再提高,提高到让秦王裁决的程度。秦王钟离沐严虽然不爱理会朝政,但是在道德品行上却是极佳的,对于作奸犯科的事情一向深恶痛绝,不仅是对他自己,对于儿女们也一向要求极严,如果他知道了景程侮辱良家女子致其惨死一事,必然会发雷霆之怒。此时再由孔连两家一起发力,以太子德行有亏为由请求秦王更换太子以安民心。秦王素来宠幸钟离景秀的母妃,对于这个聪明的儿子也是青眼相加,不然不会动了换太子的心思,只是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一向没有大错,孙家又势大,轻易换不得,现在有了充足理由又得到秦国两大家族的支持,秦王说不定当场就废了太子。 若是这事儿发生在一个月前,连孔两家齐心协力,可能钟离景秀已经登上了太子的宝座,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连欣怡代表连战见了孔庆德,说父亲这几天身体不适,不便登门拜访,孔老太爷的心思我们连家已经知道了,明日上朝自有分晓。 孔庆德回报了孔繁森和钟离景秀之后,两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毕竟在他们看来,扶持钟离景秀登上皇位才能让连家得到最大的利益,因此想当然的认为连战是要和女儿商量,想出个万全之策,暂且不理会连家,孔繁森立刻派人联络门下准备明日大事。 魏远逸在连府中住了三天,钟离景秀是知道的,如果说他和连欣怡没有奸情,钟离景秀是万万不会相信的,自己的未婚妻被别人拐跑了,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不过钟离景秀认为这是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不会影响到大局。他相信,即使连欣怡爱上了魏远逸,这两人依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魏远逸与太子发生过冲突,又是自己的好友,没理由不支持自己,而连欣怡也会为了家族考虑继续支持自己,说不定两人心怀内疚,会更加卖力的帮自己。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走出孔府的钟离景秀意气风发,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四十五节 :第45章 若说钟离景秀对连欣怡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只是在他心中,只有一样东西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权位。从小时候起,大哥钟离景程的身边就是前呼后拥,人人巴结奉承,而自己身边却是冷冷清清。等到渐渐长大了些,景秀才明白,虽然都是父皇的儿子,但是却要分成两个等级,第一等是钟离景程,第二等是其他皇子,这是身份注定的差距。景秀心有不甘,却没有埋怨过自己的母亲,只想努力表现证明给所有人看,天真的想告诉大家自己不输给大哥。 在钟离景秀逐渐展现出才能的时候,钟离景程的平庸也就越发的显眼,两个儿子在秦王钟离沐严心中的位置也慢慢的发生变化,加上钟离景秀那位贤良淑德垄断圣宠二十年的母亲,钟离沐严终于第一次有了换太子的想法。只是在朝堂之上钟离沐严稍露口风,就被孙家驳回,那时的连孔两家还是中立的态度,钟离景秀孤立无援,没人替他说话,钟离沐严只能无奈作罢。退朝后,钟离景秀在回府的路上被钟离景程带着一帮人拦住,耻笑污蔑嘲讽,极尽羞辱之能事,钟离景秀一直咬牙忍耐着,直到钟离景程辱骂他是杂种时,钟离景秀不堪母亲受辱冲了上去,结果被围殴至体无完肤。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钟离景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双眼哭的红肿的母亲,母亲是钟离景秀唯一的逆鳞,强撑着身体安慰母亲,身上的伤痛却令钟离景秀再次回想起了被钟离景程辱骂和殴打那一幕。从那时起,钟离景秀不再天真,他发誓要让钟离景程和那些狗仗人势的畜生们付出代价! 钟离景秀没有在父皇面前告状,伤好之后面对太子时依然像以前那么恭敬有加,在所有人面前,他还是那个能力出众为人谦逊的景秀殿下,只是仇恨却被深深的掩藏在了心底。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景秀已经深深的明白,无论自己能力有多强,表现的多么抢眼,在钟离景程和孙家面前都没有任何的意义,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得到强援,而秦国朝中能与孙家对抗的只有连孔两家。孔家孔繁森其实也有意钟离景秀已久,自己的儿子是个迂腐书生,对于政治上的阴谋诡计一向迟钝,孙家一旦掌了大权,而自己又不在了,孔家前途堪忧,因此孔繁森早就在诸位皇子中寻找,最终确定了钟离景秀。不过老狐狸很明白既然雪中送炭那就要选个最合适的时候,一定要在景秀最困难的时刻伸出援手,现在无疑就是最好的时机,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得到孔家的承诺后,钟离景秀又隐晦的与连欣怡提起此事,连欣怡冰雪聪明,立刻领悟了钟离景秀与孔家的关系,随后直接挑明了说我们连家可以支持你,但是我要成为秦国皇后,钟离景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至此,连孔两家与钟离景秀的联盟正式成立,不过这个联盟是秘密的,等到时机出现,两家就可以一起发力,打孙家一个措手不及。 钟离景秀却不知道,从他进入孔府到离开,暗中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看到景秀离开了孔府,墙角黑影中的那人也随即离开,进入了离孔府不远的另一座府邸。 “老爷,景秀殿下在孔府中逗留了约半柱香的时间。”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人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中只剩下那位老爷一人,这人身材高大,面方体壮,满脸的虬髯胡须,思索片刻后,这威武大汉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孔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与景秀勾结在了一起,哼哼哼,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安分!” “老爷,明日上朝孔家必然会借题发挥,要求陛下更换太子,老爷还要早做准备。” 一个声音乍然响起,这声音阴沉沙哑宛如九幽冥外传来,令人心中发麻,那大汉显然知道这人的存在,毫无异色,转过身对着屏风说道:“如何应对,还请阴先生教我。” 屏风后慢慢的走出一人,这人一身黑衣,面目干枯,白发披肩。房中四角点着四盏灯,本来照的屋内敞亮,但是这人一出现,似乎夺去了光源,屋内突然暗了下来。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位身上的阴煞之气,但是大汉还是不自觉的装作喝茶避开了阴先生的视线。 “事出突然,陛下又早有换太子之心,明日上朝,孔家必然会极尽全力攻讦太子,而我孙家的势力多在军中,朝堂之争难免吃亏,老爷需即时派人联络连家,若是有连家相助,可化险为夷!” 在秦国能直呼景秀之名又骂孔繁森是老不死的,不过那么三五人,这房中的就是其中之一,秦国第一家孙家家主孙伯平。而那个阴先生是孙伯平的心腹谋士阴九。阴九来历神秘,五年前来到孙家,诡计多端狡诈奸猾,很快就成为了孙伯平的左膀右臂,为他筹谋划策,孙家如今在秦国有如此的威势,阴九功不可没!不过这阴九一向深居简出,五年没踏出过孙府一步,只为孙伯平献计,因此即使是孙府中知道阴九存在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阴九自己说他是燕国一个神秘门派的弃徒,被逐出师门后无法在燕国立足,只好流亡到了秦国。孙伯平也怀疑过,而且也派了人暗暗的去调查了,却一无所获。随着几年来,阴九不断的为孙家立下功劳,孙伯平对他慢慢的也放了心,大事小事都要与他商议。 “连家?连家两兄弟还有连欣怡那个丫头素来与景秀交好,连战怎么肯帮我们?” 听到阴九说向连家求援,孙伯平皱起眉头。 “呵呵呵,老爷不会不知,连家的主事者不是连战而是他女儿连欣怡,据我观察,这女子实在是个足智多谋的角色,轻易不会赌上家族的前途,他们兄妹三人虽与景秀殿下交好却没有旗帜鲜明的支持景秀殿下,平日里见到太子殿下也是恭敬有加。依在下所想,连欣怡是希望连家保持中立,无论形势如何变化,连家都能自保。” “既然连家打定了主意两不想帮,这次又怎么会帮我们呢?” “简单,如今的太子妃不过出生于小门小户,哪里配得上母仪天下的尊荣,老爷只要许诺连家,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后,连欣怡就是秦国皇后,孔家的地盘也由连孙两家分享,将来秦国再无三大家族,只有连孙两家并尊!这么大的利益我就不信连战不动心!” 阴九说完,孙伯平沉吟片刻,说道:“确实是好主意,只是如此一来,孔家固然衰落了,但是连家的势力却会进一步扩大,我心有不甘哪。” “老爷,这不过是交易的筹码罢了,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等到太子殿下继位,该怎么做还不是看老爷的心意。” 阴九微低着头,以此掩饰眼中的浓浓不屑,在孙家五年,阴九早就看明白了孙伯平是什么样的人,逞勇斗狠性格暴烈,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从不考虑后果,身为孙家家主,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家族的安危,却依然是我行我素。如今形势堪忧,却还在斤斤计较于蝇头小利,他也不想想,若是连家站到了钟离景秀那一边,真的将钟离景程从太子宝座上轰了下来,钟离景秀继位后必然会对孙家施以报复,等待孙家的只能是逐步被蚕食的命运。 “恩,这还差不多,可也不能便宜了连家,就照先生说的办,我这就去布置。” 孙伯平拱拱手,离开了屋子,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除了联络连家,还要吩咐隶属孙家阵营的官员们。今天的连府注定安静不下来,孔庆德走后孙伯平长子孙季山又来了,孔孙两家都需要得到连家的支持,而他们又都自认为有充足的把握,连家成为了此时决定性的力量。 在孙伯平走后,房中只剩下阴九一人,一直微微弓着腰做恭敬状的阴九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身体霍然直起,脸上的恭敬之色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鄙夷与嘲讽。 “孙伯平,废物!我的大业可不能寄托在你的身上,若不是看你暂时还有些用处,嘿嘿嘿…” 房中四盏烛火突然无风自动,映的阴九那张面孔忽明忽暗,皱纹遍布的干枯老脸上满是狰狞之色,状如恶鬼! 第四十六节 :第46章 大陆历一八九年农历三月十七,这本是个极普通的日子,羽林城中的百姓一如既往的过着生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今天即将发生的大事,而对于那些在秦国官场上有些分量的人来说,今天是极重要的一天,因为秦国未来的天可能就要变了。 钟离景程身为事件的当事人,面临着如此可以称得上凶险的局面,他没有惊慌失措。太子殿下并非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他只是简单的认为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舅舅一定会帮自己摆平所有的事情,就像从前一样。钟离景程心中也气愤,不过气的却是那父女二人,不过是一件小事,居然闹的满城风雨。 “景秀想要借题发挥么?哈哈哈,蠢材,就凭你那卑贱的出生,又怎么能威胁到如此高贵的我!” 钟离景秀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激荡压制下去,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使隐忍如景秀,此刻他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母亲,成败在此一举,您才应该母仪天下!” 孙伯平坐在轿中,想着连家的答复,孙季山还没有提出具体的条件就被连欣怡客气的松了出来,据阴九分析,这是连家故作姿态,不愿出风头,不过就连欣怡的答复来看,连家是支持太子的,这就够了。 “连战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知道我孙家势大,不敢奢望皇后之位,哼哼,景程登基后还能留你们连家一条活路。” 孔府书房内,孔繁森手握一本诗集,却没有心思阅读,自己那个儿子他是知道的,哪里能做得了出头的事情,好在自己另有安排。 “三七之局,不过却是我七你三,孙伯平,你是弃子认输还是会兵行险招呢?” 连战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回想起出门前女儿说的话,当今的局势,连家举足轻重,为孔则孔胜,为孙则孙胜,上朝之后,什么都别说,先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丫头啊丫头,你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同样是这一天清晨,魏远逸还没有享受够被窝的温暖就被荆羽拉了起来,这是他师姐的吩咐,练功! “怎么了啊,大清早的心情就不好,谁惹你了!” 魏远逸心里偷偷编排着他的师父,修影此时就站在他对面。修影的神色依然是那么的冷清,看似与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魏远逸却能感觉的到,今天修影的心情非常不好。 “师父,徒儿这几日饮酒过度,身子虚,您看是不是让徒儿休息几天?” 魏远逸的嬉皮洗脸换来的是修影冰冷的两个字“不行!” 意料之中的魏远逸不再说话,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继续练功,却意外的听见修影接着说道:“是饮酒所致,还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一连三日,想必昨日回来时魏大公子还是依依不舍吧。” 若有若无的醋味,魏远逸察觉到了,回头看修影,没有任何的异常,魏远逸摇摇头,归咎于自己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修影会为了自己吃醋?痴心妄想吧? 百官集于宣德门等待上朝,平时上朝前大臣们大都是三五成群的在一起闲聊,说些“听说暖玉阁新来了个姑娘才艺双绝”“城南出现一只神犬,能抓耗子”“城东那棵百年大槐树再一次神奇的死而复活了”等等这类无营养无内涵无根据的三无话题,借此打发时间。可是今天,这宣德门却是寂静无声,百官大致分成三个部分,一个个神色正经,面容肃穆,现场的气氛显得相当压抑。 “上朝!” 终于等到太监宣旨上朝,百官的心更往上提了提,而等到他们走了,站岗的内廷侍卫们倒是松了口气,暗自腹诽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人们一个个都像家里死了人。 大多数时候秦国的早朝都是走个过场,碍于祖宗规矩,钟离沐严不得不每天早起,庄严的坐在龙椅上,站在下面的官员们随便上几个折子,太监喊一句退朝,君臣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女人。今天也是一切正常,太监高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钟离沐严就准备站起来回去接着睡,这时,百官中走出一人,“陛下,臣有本启奏。” “哦,赵爱卿,递上来吧。” 站出来的这人正是羽林府府尹赵逊,钟离沐严倒有些好奇,赵逊平时上朝都是一言不发安静的等待退朝,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三天前羽林城中一户人家中的女儿上吊自杀,在墙上写下血书,其父悲痛欲绝,将这事宣扬的满城尽知,要严惩凶手讨个说法,微臣不敢做主,请陛下圣裁。” 赵逊也不想做这抛砖引玉的差事,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也知道,可他身为羽林府尹,又是孔繁森的门生,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哦,为何自杀?” “被强人侮辱,那女子性子刚烈不堪受辱,因此自杀。” “那女子倒是忠贞可嘉,将凶手逮捕就是,莫非那凶手跑了?你羽林府不发文通缉,难道让朕亲自去抓?” “微臣不敢,只是那凶手身份非同一般,微臣…” “哼!原来如此,赵逊,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陛下,那女子死前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四个字‘太子辱我’。” 赵逊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小腿也不自觉的打颤。 “什么!” 秦王钟离沐严“霍”的站了起来,再没有刚才那副闲散的姿态,钟离沐严此时双目圆睁,盯着钟离景程,问道:“景程,可有此事?” 钟离沐严脾气向来不错,导致钟离景程对父皇并没有几分畏惧之心,虽然内心深处并不认为奸污民女致死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但钟离景程牢记孙伯平的叮嘱,听到父皇的质问,钟离景程猛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声泪俱下,道:“父皇,都是府中管家刘二撺掇的,儿臣喝多了一时糊涂,才做了那等天理不容的恶事,请父皇责罚。” 钟离景程倒是个好演员,哭的撕心裂肺,说的悔恨不已,这也是孙伯平教他的。铁证如山,看过那血书的人也不少,总不能全部灭口,所以赖是赖不掉的,只能借口是受人蛊惑,再让钟离景程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希望能让秦王心中的怒火消去几分。 “你,你,你…畜生!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钟离沐严气的直哆嗦,指着钟离景程的手指都在不停的颤抖,因为信奉无为学派,因此钟离沐严对于人的道德品行格外的看重,如果一个愚蠢不堪的废物是个道德上的完人,钟离沐严依然会欣赏并赐他高位,这就是钟离沐严的用人哲学。不过秦王陛下真是气糊涂了,平时他只顾着自己清净无为了,哪有时间去教育儿子们。 “陛下,太子殿下是受小人蛊惑,微臣认为那管家刘二罪当问斩!” 说话的是兵部左侍郎杨廷忠,朝野皆知,杨廷忠啥本事没有,只是靠着拍孙伯平马屁才爬到了兵部左侍郎这正三品的高位,铁杆的孙家走狗。 “陛下,储君是国之基石,品德必为上上之选,将来才能如陛下一般圣明,太子殿下所作所为实在荒唐,秦国上下群情激愤要求严惩凶手,那刘二是该死,可太子殿下也不应脱了干系。” 赵逊心一横,反正出头鸟都做了,得罪那边是得罪狠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豁出去拼了,想找个替死鬼来定罪以此转移话题,做梦!今日赌赢了,将来景秀殿下登基,我赵逊就是首功一件! “陛下,正如赵大人所说,太子殿下是国之基石,一向以来也无过错,这次不过是一时糊涂,微臣认为,可罚太子殿下闭门思过一年。” 这次站出来的是护城将军孙泽凯,管着城东城南的一万禁军,孙泽凯是孙伯平的远房表弟,这人倒是有些真本事,在孙家众人中算的上风评较好的了。 “陛下,太子此举实在是令皇室威严扫地,此事一出,太子殿下在百姓们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奸邪小人,将来如何能号令秦国上下,微臣斗胆请陛下废太子之位以安民心!” 礼部左侍郎陆昌,孔繁森的门生,陆昌终于将废太子之言直白的说了出来,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之内,百官沸腾。 “陛下,陆昌不知是何居心,妄议废立之事,当诛!” “陛下,陆大人所言甚是,太子不足以充当一国之表率!请陛下早做定夺。” “太子不能废啊,陛下…” 秦国朝堂变成了东门菜市场,平时威严的大人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有的哭天喊地,还有的磕头如麻。 第四十七节 :第47章 秦国尚黑,黑色代表着庄重和肃穆,秦国四品以上官员才能身着黑色的官服,不知有多少人梦想有朝一日能穿上那代表高位的黑色官服。今日朝堂之上,尽是黑袍高官,平日里的威严肃穆都丢到了一边,引经据典的互相争吵,比起当众骂街的泼妇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大员们在人前威风八面,但在今天这场合却是不折不扣的配角,不过是按照身后人的指示跳出来探路罢了,而真正的大人物们依然是保持的沉默一言不发。 钟离沐严身体不好,本就被儿子强逼民女的事激的胸中有气,朝堂之上乱哄哄的局面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钟离沐严只觉得胸口郁结着一团火气,火辣辣的燃烧着自己的身体,强撑了片刻,终于眼前一黑,跌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 旁边伺候的内廷管事丁敬虽然在看热闹,但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秦王身上,眼看陛下跌倒,丁敬大喊一声,扑到了秦王身边,正在争吵的大臣们都不说话了,正在哭的也不敢哭了,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丁敬的呼喊声,“太医,快传太医!” “不用!” 钟离沐严睁开了双眼,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丁敬赶忙帮着陛下揉胸口,好一会儿之后,钟离沐严终于稍微舒服了些,示意丁敬站回原地后,钟离沐严看着孙伯平,问道:“国舅,你看此事如何处理!”虽然语气舒缓,但是谁都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怒火。大殿内群臣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孙伯平身上,马前卒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终于轮到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出马了。 听到秦王的质问,孙伯平沉默片刻,说道:“陛下,太子确实不该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当重重的责罚以儆效尤。太子殿下一向无大错,这次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臣以为可以太子侧妃礼厚葬自缢的女子,再赐那女子的父亲一官半职,使其安度晚年。这样对秦国臣民也算是个交代了。” 这话是阴九教给孙伯平的,不得不说,这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那父女两人不过是平民身份,这样一来,就等于骤然而贵,虽说女儿死了后才受封太子侧妃,但是死侧妃那也是太子的妃子,老头还能得个一官半职,再也不用为了生活奔波。 “陛下,自景程殿下出生起,就是我秦国的太子殿下,如今二十年过去,秦国上下早就视太子为未来的秦王,不可轻易更换,否则臣恐怕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钟离沐严闻言,看看依然跪地不起的钟离景程,心中厌恶之情稍减,毕竟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二十年总有些父子亲情,孙伯平说的也很有道理。 钟离景秀暗道不好,如果一开始任由群臣争吵下去,朝堂上有人数优势的孔家门下就会慢慢的占据上风,之后再由孔庆德和连战联袂上奏,要求更换太子,孙伯平独木难支,事情说不定就成了。可现在孙伯平先站了出来,钟离景秀很了解自己的父皇,说好听些叫做从善如流,可要说难听了那就是耳朵根子软,立场不坚定。见到父皇因为钟离景程的作为险些昏厥过去,钟离景秀心中是窃喜的,很明显父皇就是被钟离景程给气的,可惜父皇之后先问了孙伯平的意见,而孙伯平还就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不错的解决办法。危机感弥漫在钟离景秀的心中,在这样下去,恐怕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儿就被这么轻轻的带过去了。 不行!如果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钟离景秀用眼神示意孔庆德和连战,连战紧遵女儿的要求,假装没看见,依旧神色如常的站在那不动,孔庆德得到钟离景秀的示意,略微踌躇了一下,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已失民心,身为储君却不能为国民表率,做出这等无耻之事,令秦国上下齿冷,请陛下在诸皇子中另寻贤德之人。” 孔庆德一掀下摆,跪下了。 孔庆德一开口,隶属孔家的官员们立刻一齐出班,同声高喊:“请陛下在诸皇子中另寻贤德。” 在场近六成的官员都跪下了,这气势确实非同凡响吗,孙伯平气的胡须乱颤,正要开口,一人抢在了他的前面。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殿下不过是无心之失,警告一番便可,不宜大动干戈。” 大家一看,说话的是钟离景秀。钟离景秀此时站出来让孙伯平都大吃了一惊,他是想过钟离景秀会站出来说话,却没有想到,将事件闹大的景秀殿下不是出来落井下石,而是来当和事佬了。疑问,不仅是孙家一系,跪了满地的孔系官员包括为首的孔庆德都糊涂了,大家伙儿卖了命的想把太子拉下来为了谁?一旦太子被废,诸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就是钟离景秀。大部分的官员只是隐约知道孔家是支持景秀殿下的,具体内容却不清楚,如今钟离景秀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站出来帮太子说话,由不得这些官员心里嘀咕,景秀殿下哎,我们都知道您是个有道德有素质有涵养有礼貌的谦逊之人,但您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啊!有些东西能让,可有些东西是让不得的!我们今天这么挺你,那就是彻底的开罪了太子和孙家,如果因为您的妇人之仁导致功败垂成,我们这伙人是没活路了,可您也不会有好下场啊! 百官讶然,钟离沐严却非常满意,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好儿子,一切以大局为重,即使面对这皇位的诱惑,依然能保持一颗谦逊的心,看来不是自己平时教育的不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同样的环境,景秀就能如此出色,而景程却让人失望透顶!想着想着,钟离沐严觉得心中的气也顺了不少,看着景秀的眼神满是满意和慈爱。 秦王满意,钟离景秀也很满意,以目前的局势看,孔家虽说竭力上陈,但是孙家那边也在全力抵抗,钟离景程的一番作态和孙伯平的解决办法都起来了一定的作用,这时候连家的人还没有说话,但即使加上连家,也并不足以使得父皇做出最后的决定,自己的身份注定了自己不能像大臣们一样站出来要求更换太子,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保持缄默,坐等结果出现,而按照眼前这个局势发展下去,父皇很可能不会当场做下决断,而这事儿越拖对自己就越不利。 钟离景秀自然不会坐视机会溜走,他既然敢站出来替景程说话,自然有着绝对的把握能干掉他。 “那依景秀你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理景程?” “父皇,儿臣以为孙大人所言极有道理,不过却有些想当然了,我们并不知道那女子的父亲是什么心思,依儿臣之见,我们应该先将那位老人家请来,问过他的意思,妥善安排后再商议如何责罚太子。” “景秀所言有理!” 钟离沐严缓缓点头,钟离景秀的办法确实是一心为公毫无私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丁敬,去将那位老人家请过来!” “是,陛下。” 孙伯平这时却放了心,本以为钟离景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没想到只是提议请苦主,此招一出,景秀必败!那个老头不过是个寻常百姓,请过来之后,只要将自己的条件一说,在如此威严的朝堂之上,他必然会答应。就算景秀已经买通了他也不怕,如果他一口咬定必须要废掉太子,自己正好反问,一介草民哪里懂得国家大事,必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之后押入大牢,三木之下,他必然会供出景秀,到时看景秀如何辩解! 丁敬奉命走后,朝堂上一时陷入了沉默中,以孔庆德为首的官员们也站了起来,只剩下太子一人依然跪在地上。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就如同孙伯平所想的,孔家门下的官员们也在琢磨,莫非景秀殿下已经和那个老头达成了某种协议?连战依然如老僧入定般微闭着双眼,打从朝会开始他就是这副模样。 半柱香过后,丁敬姗姗归来,表情诡异,一进殿门,就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钟离景程和孙伯平。 “陛下,奴才奉命前去请那位老人家,敲门无人应,奴才推开门一看,老人家已经被人割掉了头颅,惨死家中!据仵作查验,老人是今日子时毙命的。” 第四十八节 :第48章 死了?死了! 看到父皇双眼似要冒出火来的盯着钟离景程,钟离景秀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翘起,却一闪即逝。瞥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钟离景秀努力抑制着心中的喜悦。 自己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远高于太子,这就有了两分把握,母亲深得帝心再添一分,得到孔连两家支持再加四分,钟离景程自毁前程送来一分,这场太子之争,自己就有了八分的把握,现在那老头一死,终于补上了这最后欠缺的两分! 老头明显是被人杀害,谁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那老头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自杀身亡,自杀还有费尽心思琢磨怎么把自己的头割下来的?需要这么麻烦么?真想找死,找根绳子往房梁上一挂,再把自己挂上去,脚一蹬,直奔极乐,方便省事还能留个全尸。既然是他杀,那么老头死了对谁最有利?当然是对太子最有利,没人再会状告太子了,没人再会要求杀人偿命了,厚葬了老头和他女儿,罚太子闭门思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多么和谐。 正处于愤怒中的秦王是这么想的,就连孙伯平都疑惑了,他没有做,自然是太子做的。孙伯平心里暗骂太子愚蠢,要灭口,做完了事情,将那女子和他父亲一起杀了就是,至多不过是羽林府多了桩命案,这么也扯不到太子身上。可你居然等到事情闹到满城风雨的时候把老头杀了,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趴在地上的钟离景程才是场中最淡定的人,老头死了?死的好!居然给本太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实在该死!莫非是舅舅派人下的手?景秀啊景秀,老头都死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如果此时孙伯平知道钟离景程心中所想,只怕会气得骂娘,人怎么可以愚蠢到这个地步,那个老头是该死,但绝对不能现在死!现在死无对证,什么脏水都能往太子身上泼了。 “好哇,好哇!景程,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钟离沐严一张脸气得通红,“好儿子”三个字根本就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自己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畜生!钟离景程低着头看不到钟离沐严的表情,还想叩头谢父皇夸赞,可再仔细琢磨琢磨,似乎父皇不是夸自己的语气啊? “陛下,淫人女儿逼其自尽又杀了其父,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陛下,我大秦不能交在这样的人手里啊!” 赵逊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五体投地哭的声嘶力竭,赵逊当真是豁出去了,有了他带头,朝堂从菜市场又变成了灵堂,孔系的大臣们就像死了亲爹一样嚎啕大哭,孙系的官员都看着孙伯平,这时候再不做点什么,只怕太子就要从宝座上被他们哭下来了。可孙伯平此时也是一脑袋浆糊,他只知道一定要保住太子,却实在是没有应对之策,阴九没有告诉过他老头死了他该怎么办,他也只能干着急却没办法。孙伯平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突然看到一个人,眼前一亮,连战!只要连战这时候站出来为太子说话,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孙伯平直勾勾的盯着连战,眼中蕴含的情意绵绵可与魏远逸看连欣怡时相媲美。 而钟离景秀看到孙伯平不说话了,长舒了一口气,万事俱备只差东风,连大人,看戏看了这么久,是时候站出来吆喝一嗓子了!钟离景秀再次用眼神示意连战。被两人共同关注的连战这一次没有装没看见,一直微闭着的双眼也睁开了,理了理朝服,连战终于动了。看到连战站了出来,大臣们都不哭了,孙伯平不急躁了,孔庆德和钟离景秀也放心了。 为孔则孔胜,为孙则孙胜,连战心中想起临行前女儿所说的话,果然不错,现在这朝堂之上百官的命运、太子和景秀殿下的命运都操于自己之手! 连战却没有丝毫的紧张,自家那个心比天高的丫头已经在谋划天下,这秦国不过是江山一隅。 “陛下,臣有话说。” “连爱卿,但说无妨。” 当今秦国三大家族的家主,钟离沐严最欣赏的就是连战,孙伯平鲁莽跋扈,孔庆德呆板无趣,而且这两人身居高位,处处为了家族利益争得你死我活,不符合钟离沐严清净无为的道德标准,只有连战,平时话虽不多,却常常一语中的,而且淡泊名利,即使偶尔相争也是点到为止,这就很合钟离沐严的心意。此时钟离沐严心中正是举棋不定的时候,虽然废掉太子的心意占了上风,但终究还有些顾忌,既然连战说话了,正好就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陛下,微臣只是觉得那位老人家死得蹊跷,太子殿下若是真有心杀人灭口,为何要等到事情闹的人皆共知的时候才下手呢,这岂不是画蛇添足么?” 连战再施一礼,站回自己的位置,又恢复那副半梦半醒的模样。他只说了一句话,而且与太子废立之事无关,但这一句话分量却是极重。 钟离景秀如坠冰窟,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陷入了肉里渗出血来也没有丝毫的感觉,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钟离景秀心中呐喊,此时他恨不得攥着连战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恩,连爱卿所言,有道理。” 钟离沐严闻言,思索起来。是啊,杀人要趁早,如此简单的道理景程不会不明白,孙伯平更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钟离沐严只是平庸而非蠢材,不过是一开始处于愤怒的状态,听到老头的死讯后想当然的就以为是钟离景程做的,现在给连战提醒,钟离沐严仔细一想,也觉得事有蹊跷。而钟离景程听的一头雾水,那老头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除了他外,在场的都不是笨蛋,要真是货真价实的笨蛋也不会混到如今的地位,老头的死实在是有不少的疑问,不过孔系官员们碰巧选择了一个好的时机,那时秦王被愤怒蒙蔽了理智,他们的一拥而上险些让秦王当场废了太子,这时候如果连战做出最后一击,那么钟离景程的太子宝座今天十有八九就要给废了。只可惜最后时刻,连战反水了,在孙伯平即将绝望的时候,连战伸出了援手,瞬间就将局势扳了回来,也将钟离景秀和孔繁森全盘计划破坏。 “陛下,此事疑点甚多,臣以为应详查!可让太子暂时闭门思过,等到水落石出后再行责罚。” 孙伯平心里乐开了花,阴先生英明啊,幸好提早联络了连家,不然今天孙家就要和太子一起完蛋了。 “恩,也好,这事就交由羽林府、大理寺、刑部共同调查,景程,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许踏出太子府一步!听到没有!退朝!” 钟离沐严走后,大臣们还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们想要弄明白,今天这诡异的局面是怎么回事。 “连大人,哈哈哈,连大人,今日多亏了连大人仗义执言啊,孙某与太子殿下铭感于心。中午孙某在临江阁摆宴,还望连大人赏脸啊。” 孙伯平带着钟离景程来到连战面前,笑容可掬,一直以来,孙伯平都不太看得起连战,觉得这人身为连家家主居然事事都要听女儿的吩咐,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孙伯平怎么看连战怎么觉得顺眼。旁边的钟离景程隐约觉得连战帮了自己,也在旁边陪着笑脸。 “连某不过是说出心中疑惑罢了,孙大人太客气了。” 连战微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哈哈哈,连大人太谦虚了,孙某先送太子殿下回府,中午临江阁见,哈哈哈…” 孙伯平大笑着离开,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听在孔系官员耳中极为刺耳。等到连战走后,钟离景秀才来到连战面前。 “为什么?” 钟离景秀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连战,说好的帮我呢?钟离景秀真的不明白,抱太子的大腿难道真的比帮自己好么? “景秀殿下,下官不过是说出心中疑惑罢了。” 连战纹丝不动,将刚才说给孙伯平的话又再说了一遍。 “下官告辞!” 连战转身离开,将满脸怨气的钟离景秀抛在身后。 孙系和连系的官员们相继离开,偌大的大殿内只剩下钟离景秀和孔系的官员,大家都望着孔庆德,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大家暂时先回去吧。” 孔庆德却只说了这一句,此时他也是六神无主,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等到门下的官员们离开后,孔庆德走到钟离景秀身前,轻声说道:“景秀殿下,下官要回府了,殿下可与我同往?” 钟离景秀压下心中的愤怒与纠葛,强行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他当然要去孔府,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位智者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孔繁森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四十九节 :第49章 钟离景秀和孔庆德匆忙的去了孔府,大约两个时辰后,钟离景秀才离开,又去了连府。这时连战已经出门前往临江阁赴宴,连家兄弟也出门找乐子去了,只剩下连欣怡在家中。钟离景秀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找连欣怡,他对连家的事知道的很清楚,连战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一定是连欣怡的意思,景秀要向青梅竹马的连欣怡问个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的态度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景秀径直来到了连欣怡的小楼,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上了二楼,此时的连欣怡正坐在书桌旁看书,桌上一杯清茶,手中一卷古册,神态悠闲自得,配上那窗外的鸟语花香,真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可惜景秀此时没有半分心思欣赏眼前这副美景,回想起两人共同拥有的那些快乐时光,景秀更觉得嘴里发涩,步伐沉重的走到书桌前,“为什么?” 连欣怡似乎早就知道景秀会来,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等到景秀发问了,连欣怡才从书卷中抬起了头,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本就是绝代的佳人,现在又更多了一抹成熟的韵味。 “景秀殿下所问何事?” 看着眼前美艳的脸庞挂上了些许疑惑的表情,钟离景秀一直强行压抑着的愤怒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出来,他夺过连欣怡手中的书册,狠狠的扔到窗外,又将书桌上的所有事物全都拂到了地上,依然没有停手,狠狠一脚踢翻了书桌边的小几,期间景秀一直在不停的质问,为什么… 小楼中“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好一会儿后才安静了下来,连欣怡一直保持着沉默,坐看着景秀发疯。钟离景秀不习武,一番折腾后气喘吁吁,双手撑着书桌,两眼盯着连欣怡,再一次问道:“为什么?” 愤怒和失望让钟离景秀俊秀的面孔扭曲的有些骇人,看着他发红的双眼,连欣怡心中终于产生了一丝愧疚。她早就知道钟离景秀胸怀大志,而景秀又确实比太子优秀的多,景秀登上皇位,无论是对于秦国还是对连家,都是最有利的,因此连欣怡在得知了景秀与孔家达成协议后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合作。这次的朝堂之争,景秀本有极大希望,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是老天爷的恶作剧,或许这就是景秀的命,他从新野城带来了魏远逸,实在是引狼入室,这个齐国人凭借他的美色和王霸之气勾引了景秀的盟友,更悲剧的是,连欣怡也是个疯子,不过是三言两语,她不仅交出了自己的身心,还颠覆了景秀的太子梦和秦国的将来。有了孙连两家的支持,太子的位置就会变得牢不可摧,除非太子又喝多了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情,否则秦王百年之后,钟离景程必然无悬念的登基。连欣怡是典型的以自己为中心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的愿望,她不惜牺牲了青梅竹马的钟离景秀!只是她终究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面对着景秀的质问,情感的冲击,连欣怡还是生出了不忍之心。 “天意弄人…” 连欣怡幽幽的说道,自己遇到魏远逸,爱上魏远逸,为了魏远逸付出一切,这都是天意!钟离景秀却不明白她的真正意思。 “欣怡,你是绝顶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景程登基和我登基哪个对连家最有利,即使你连家在最紧要的关头帮了景程,但是将来景程登基后,孙家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孙家的人个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且心胸狭窄,连家若想生存,只能屈居在孙家之下忍辱负重。景程又是个蠢才,无德无谋,那时秦国上下全都把持在孙家手中!欣怡,这些你都知道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钟离景秀依旧希望感化连欣怡,毕竟从常理来看,连欣怡没理由会拒绝自己选择景程。 “我又何尝不知呢…” 连欣怡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正如景秀所说,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怎么会想不到若是支持景秀登基成功,对于连家会有多么大的好处,只是,时不与你啊,景秀! “殿下,请回吧。” 那一丝愧疚令连欣怡不忍当面拒绝,侧过头去也不再看钟离景秀。 听她下了逐客令,钟离景秀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答复就是最明白的答复,景秀眼中的期盼渐渐的消失,终于不再奢望,冷冷的看了一眼连欣怡后,转身离开了小楼。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连欣怡百感交加,“唉…” 经过修影一上午的折磨,魏远逸累的精疲力尽,本就饮酒过度宿醉未复,现在更是身心俱疲,跟着修影练武竟然比在神威营时操练还要苦上几分,魏远逸就纳闷了,难道今天修影就不用去和谁谁谁比试,就一心留在府里操弄自己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三人来到客厅,等了半个时辰,景秀还没有回来,魏远逸实在是饿得不行,三人就先开动了。 “景秀怎么还没回来,按理说也该下朝了。” 魏远逸有些好奇的说道。 “也许中午有人请客呢。” 荆羽回答,他的想法倒是简单,中午没有回来吃饭,就是有人请客。 “魏大哥,最近羽林城里发生一件大事,你知不知道?” 魏远逸心里“咯噔”一下,大事?难道自己办了连欣怡的事情传出去了?不对呀,最多也就是在连家喝了三天酒的事儿被人知道了,那事儿可只有五个人知道,自己,连战,连成龙连成虎,连欣怡,谁都不可能宣扬出去,这么一想,心又放下了。 “什么大事?” 荆羽每天都往外跑,那天从武馆回来路过一个茶楼,当时那茶楼里不少人,个个的表情都挺愤怒,还听见他们在喊什么“猪狗不如”“严惩凶手”之类的话,荆羽就爱凑热闹,好奇心一起,就钻进人群,朝人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就将太子奸污民女致死的事情告诉他了,那人是个落魄秀才,添油加醋的编出了一出人间惨剧,说的荆羽的眼泪差点下来。现在一听魏远逸问起,荆羽来了精神,将那个秀才说的话从头开始复述… “停!小羽,说重点可以么?” 魏远逸听着头晕,什么蓄谋已久,宁死不从,邪恶的魔抓伸向了无辜的民女,说故事呢? “哦,简单的说就是,太子侮辱了一个民女,那个女子自杀了。” “你早这样说不就结了,别学长舌妇人嗦的毛病。” 魏远逸放下手中碗筷,荆羽将这事当成故事听,可魏远逸却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当朝太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还闹的臣民尽知,只怕是不能善了。 “魏大哥,你说那个太子是不是就是那天我们打的那一个?” 听荆羽一说,魏远逸想起了那天两人路见不平的事儿了,再联想起那位险被侮辱的“美貌女子”,魏远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以那位太子爷的眼光,只怕这次死的那个也是极品。 “这位秦国的太子殿下还真是屡教不改啊,被我们教训还没过多少日子呢,居然又干出这样的事情。” “畜生!” 修影也听说了这事儿,她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是在武馆时无意间听那里的弟子说的。 “师父言之有理,徒儿一向最厌恶那些用强的人,喜欢哪个女子尽自己所能讨她欢心就是了,像秦国太子那种野蛮人哪能体会的到其中的美妙。” 魏远逸频频点头,深以为然。修影却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安静的吃饭。 “我看景秀殿下这几天好像心情很不错。” “哦?小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荆羽放下碗筷,想了想,说道:“昨天一个丫鬟失手打碎了景秀殿下最喜爱的那方砚台,殿下只是笑着让她收拾干净。昨晚,殿下刚出门就差点被一匹惊马给撞到,他居然笑着道歉说是自己没有注意,而且昨晚殿下整晚没有回府。” 荆羽还真是颗间谍小卫星,一五一十的报告自己的发现,魏远逸从中琢磨出一股不一般的味道,钟离景秀为人虽然不算苛刻,但是对府中下人的要求却是极为严格,家法森严,平日里哪个下人厅堂没有打扫干净都会被他责骂,更别说打碎他喜爱的砚台了,景秀一夜未归就更加离谱,这是自魏远逸来到羽林后从未有过的。这种种的现象表明,景秀这几日确实有些古怪。而这些天除了太子的事情和自己在连府逗留三天的事之外,似乎就没发生什么大事了。而后者不可能使景秀如此开心,自己拐了他未婚妻,他还因此高兴…这世上有这么贱的人么?那么他的好性情只能是为了太子的事,魏远逸知道景秀所图甚大,那么他会不会借着这次的事情做文章?魏远逸甚至怀疑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也是景秀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自然只有一个,太子宝座! 第五十节 :第50章 联系到钟离景秀至今未归,魏远逸直觉有些事情发生了。“师父,小羽,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魏远逸站起来,就往外走。 “去找连家大小姐?” 却在大门处停下了脚步,修影背对着魏远逸,依然是那副语气。汗,莫非这就是女人的直觉?魏远逸确实是要去找连欣怡,只有她才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额,师父,您真是英明,徒儿…” “这次准备几天回来?” 修影打断了魏远逸的马屁。 “今晚,今晚一定回来!” 魏远逸莫名的心里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做出保证。等走到府门的时候,魏远逸才回过神,不对呀!你是我师父不假,可也不代表你就能干涉我的私生活啊,再说了,修影也不是管闲事的人,她这么做总让人觉得怪异。不过话已出口,说什么也晚了,总不能这时候回去告诉修影,我就要在连欣怡那里过夜吧。 “话说回来,修影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魏远逸边走还在边瞎琢磨,正胡思乱想着,“砰”,魏远逸与一个人撞个正着。 “哎哟,走路看着点啊!哎?景秀?” 魏远逸揉着酸疼的下巴,抬头一看,自己撞到的正是好久不见的钟离景秀。 “景秀,你,你这是怎么了?” 钟离景秀双眼通红,一脸的哀怨表情,荆羽不是说景秀这几天心情出奇的好么?魏远逸从景秀身上完全感觉不出喜悦的成分。 “魏兄,在下没有注意,没事儿吧?” 钟离景秀刚从连府回来,心情极差,没想到人倒霉,在家门口都能被人撞,一肚子火气正要发泄,抬头却看到了魏远逸。在看到魏远逸的那瞬间,钟离景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之后就恢复正常。 “没事,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有些不顺心罢了,魏兄出去是有要事吧,我就先回府了。” 说完之后,钟离景秀拱拱手,走了。 “一个个都这么莫名其妙!” 看景秀的这副模样,魏远逸就知道一定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嘟囔了一句也就不再纠葛,直奔连府而去。 到了连府门口,那个当值的门子就认出了魏远逸,自从与魏远逸有了更深层的关系后,连欣怡还是有些微变化的,虽然不明显,但是这家中的下人们每天都能见到她,依然看出一些。私底下大家都在议论着那位公子与自家小姐的暧昧关系,也有不少人为了钟离景秀感伤。太子事件他们听说了,只是那些深层次的风云际会却不是他们能了解的,原先在连家的下人们看来,大小姐一定会与青梅竹马的景秀殿下结成夫妻,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天作之合,只是没人料到,魏远逸的突然出现,插足其中。 “唉,景秀殿下真是可怜,估摸着都哭了,看那眼通红通红,咱家小姐还真是绝情,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这门子年约五十,在连家待了三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连欣怡长大的,早就将钟离景秀当成是自家的姑爷,看到魏远逸来了,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景秀殿下离开时的落魄,于是越发的看眼前这人不顺眼。只是再气不过又能怎样,连家当家做主的都是大小姐,老爷都听小姐的,自己不过是个下人,还能干涉了她的婚姻大事么。 “魏公子,老爷被孙大人请去饮宴了,二位少爷也不在家。” “连大人被孙伯平请去了?” 魏远逸本想打个招呼直接进去,反正他认识路,听到这人的话,脚下一停,太诡异了吧?连家和孙家似乎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再联系景秀的失魂落魄,魏远逸心中隐隐的有种感觉,莫非,连欣怡做了些什么? “是啊,被孙大人请去了。” “多谢老人家,在下是来找你家小姐的,我认得路,自己去便可。” 魏远逸拱拱手,径直走了进去。 留下门子心里嘀咕,要说这位魏公子,还是不错的,人长得俊,又知书达理,对人也客气,而且看风度也不是寻常人家,不得不说,和小姐确实也是极般配的,只是可怜了景秀殿下啊… 魏远逸并不知道门房大爷的惆怅,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哭笑不得,轻车熟路的来到小楼前,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还想着给连欣怡一个惊喜。可等他上了二楼,魏远逸自己先惊了。 一地狼藉中,坐在椅上的连欣怡托着香腮呆呆的望着窗外。 “欣怡,这是怎么了?家里来了强盗?” 连府是什么地方?安全程度仅次于皇宫,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别说这里是连欣怡的秀楼,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在护着,就是修影恐怕也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这小楼中,魏远逸说这话不过看到连欣怡似乎心情不佳,开个玩笑试图活跃下气氛。 “谨言,抱我…” 听到魏远逸的声音,正在惆怅的连欣怡猛的转过脸,就看到了此时她渴望至极的面孔,眼泪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魏远逸赶忙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左手挽着连欣怡的腰肢,右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宝贝儿,别哭,我在这里…”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后,连欣怡才终于平静下来,将魏远逸轻轻的推开一点距离,抬头看着他,说道:“方才景秀殿下来了,他质问欣怡为什么要帮孙伯平和太子,欣怡没办法回答他,景秀殿下怒极,将这里弄的一团糟。” 魏远逸将连欣怡拦腰抱起,往椅子上一坐,“乖乖宝贝儿,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给相公听。” 听他厚颜自称相公,连欣怡瞪了他一眼,动了动身子,在魏远逸怀中找个好位置,等到觉得舒坦了,才将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难怪,难怪!我遇着景秀时就觉得他不对劲,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是啊,眼看着朝思暮想的太子宝座就要到手,却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对景秀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 “欣怡不怪景秀殿下失态,因为这本就是你的过错,景秀殿下只是受害者。” “我?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魏远逸一脸的错愕,自己可什么都没做,躺着也能中枪? “怎么不是你的错,若没有你,连家必然会竭尽全力的支持景秀殿下,依今日朝堂上的局势,景秀殿下替代景程殿下成为太子可以说十拿九稳!” “是啊是啊,都是因为我,谁让在下风度翩翩美男子,不过是一面之缘就偷走了连家大小姐的心,在下实在是罪过大了。” 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逻辑了?听到他的话,连大小姐心里不爽了,自己为了他忍受着良心的谴责,现在这不要脸的男人还要调侃自己!怒视着魏远逸的连欣怡觉得仅仅用眼神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下意识的就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了魏远逸的胳膊上。 “嘶…” 魏远逸疼的倒抽气,等到连欣怡解了气松开后,才一脸无奈的说道:“原来我未来的娘子居然是猫儿修炼成的人形,一不顺心可是会咬人的。”虽说依然是调侃,只是魏远逸语气中饱含的宠溺却是很明显的。 “哼!没错,本小姐就是九命猫妖变出的人形,以后你可要乖乖听话,不然本小姐嘴下不留情!” “哦?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嘴厉害!” “那当然是…” 魏远逸俯下身,堵住那张还要叫嚣的妖艳红唇,一个火辣的热吻,将连欣怡未出口的话封了回去,两人好一番唇齿间的缠绵。 “景秀殿下的人品才干都要远远胜于景程殿下,可以想见,若是将来景程殿下登基,依他的秉性,秦国将完全被孙家把持在手中,于国于民都没有半点好处,欣怡了解景秀,他想做一个好皇帝也能做一个好皇帝。这一次本是景秀殿下最好的机会,可惜被我破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陛下的身体又不好,只怕景秀殿下再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今天是欣怡唯一一次看到景秀殿下如此的失态,几年前,太子带人将他打的重伤昏厥,他醒过来之后依然可以谈笑风生。帮助太子是欣怡做出的决定,只是为什么欣怡始终不能释怀。” 看着怀中的美人儿脸上露出的迷茫之色,魏远逸心中充满了怜爱,满腹才华志在天下又如何?她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子,做出了这种近乎背信弃义的事情,良心受到谴责令她彷徨不安,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让自己如何不爱她?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没有用处,我们应向前看。景秀虽然再难有机会成为秦王,但是我们一定要保护他的周全,否则将来太子登基,只怕景秀难有活路。” 第五十一节 :第51章 钟离景程与钟离景秀之间本就是个死局,钟离景程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可最多也不过就是带着人揍他一顿,不会要景秀的命,但是孙伯平却没有景程那么好说话了,他本就不喜威胁到太子地位的景秀,何况今日朝堂之上景秀又险些逼宫成功,孙伯平更是将景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天的心惊胆战在景程登基后就会化为无边的愤怒,必定要致景秀于死地。而景秀如果成功上位,以他的智慧,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兄,只要将景程圈禁起来,再慢慢的削孙家的权,等到坐稳了王位,孙家也被削的构不成威胁之时,就可以秘密的做掉前太子,对外宣扬是暴毙,那时候秦国上下即使有人怀疑却也只能藏在心里了。因此这兄弟二人无论是谁登上王位,另一人的结局只能是横死。 魏远逸和连欣怡并不想景秀被害,两人虽然都是极聪明的,可在不能换太子的这个大前提下,一时还真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 “秦王经过今天这事儿的打击连血都没吐,可见他的身体也不是像传言中的那么差,还有时间慢慢谋划,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景秀去我们齐国。” 听魏远逸说吐血,连欣怡想起了那位倒霉的宋学先生,抿嘴轻笑,宋学这次大张旗鼓的来秦国,结果第二天就被魏远逸辩的吐了血,从那之后,宋学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讲学,除了秦王或者其他权贵邀请外,其他时候宋学就在重阳宫闭门不出,也不知是不是怕自己讲学时魏远逸又来捣乱。 “帝王看似尊贵无比,实际上麻烦事儿更多更复杂,尤其是在当前的局势下,景秀做不成秦王说不定倒是利大于弊。” 魏远逸想起了皇甫琰,同样是太子,人家秦国的太子就能住在宫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偶尔还能玩个强抢民女,悠闲快活,而齐国的太子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东宫,每天跟着一堆师父学这学那,想要出宫透口气还要有齐王的批准,两国太子的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 “咦?说的怎么就像你都是为了景秀殿下考虑一般?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你觉得当皇帝麻烦,可景秀殿下又不是这么想的,依你这么一说,我们都是大大的好人了?” 连欣怡伸出手,刮着魏远逸的鼻子调侃他。 “自然是好人,他日兵临城下做个亡国之君有什么好的?不如趁早收手,寄情山水之间,江山如此多娇,不用勾心斗角每日游山玩水,那是多么的逍遥自在。” 魏远逸捉着连欣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本是调笑,可说着说着,他倒真被触动了。 “谨言,我们抛下一切退隐山林吧,何必管这么多烦心事。” 魏远逸嗤笑出声,学连欣怡的模样刮了刮她的鼻子,“姑且不说我齐国那位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单单说你,你愿意么?” “嘿嘿…” 连欣怡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不过是一时感慨而已,她哪里舍得远离这花花尘世。 “好了,烦心事先放到一边,我们来做点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连欣怡一脸的疑惑,现在最紧要的事情难道不就是秦国的太子之争么? “传宗接代的正经事!来吧,宝贝儿,让相公好好疼你。” …… 魏远逸不知道,就在他逍遥快活时,千里之外的永州也有人在惦记着他。 永州,隶属燕国,位于炎黄大陆东北角,永州土地肥沃,乃是燕国的粮仓,而燕国国都大兴也位于永州。永州境内有一山,名太白山,高耸入云,数座山峰常年笼罩在烟云之中,从远处看似乎与天相连,永州有传说,天上太白金星下凡体察民间疾苦就是从这座山下来的,因此称为太白山。太白山山势险峻道路蜿蜒曲折,极易迷失方向,不仅如此,传言这太白山上还有凶禽猛兽,令人望而却步。俗话说靠山吃山,这周围不乏祖祖辈辈靠着这太白山生活的人家,只是无论是砍柴还是打猎,人们也只敢上到太白山一半处,也曾有些胆子大的继续攀爬,却就此失去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白山齐云峰,太白山五峰中最高,同时地势也是最险要,这里向来人迹罕至。若是有人能活着爬到这峰顶,他必然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这白云缭绕的齐云峰峰顶,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面积之大之平整,就仿佛是这山峰被人用刀切开一般,而在这空地上,居然有一座宫殿! 虽然这宫殿的规模比不上燕国皇宫,但是要在这么险要的山峰顶上筑成如此规模的宫殿,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宫殿也笼罩在白云间,如梦似幻,仿佛天界。 “这次完全是运气好,连家居然站在了钟离景程这边,如果不是这样,钟离景秀就如愿以偿了!哼!你告诉阴九,让他盯紧钟离景程,别再闹出这样的事来!否则,坏了宫主的大计,他付不起这个责任!” 此时宫殿的某个大殿内,一个姑娘坐在上位,这姑娘年纪不过二十,若是魏远逸在这一定会说,天生的情妇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大且媚,顾盼流离间就能夺走男人的魂儿。这张脸太过妖娆,使得这姑娘此时虽然竭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却仍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子狐媚之气,这严肃的模样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气质,即使发号施令的声音都是那么甜腻。女子身边站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相貌普通,一脸的憨厚,似乎脾气很好,脸上总是挂着憨憨的笑容。 殿中还有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一袭灰衣,此时站在那里聆听那女子的训话。论年纪,这中年男子都足够做她父亲,可看这模样,显然尊卑有别,中年男子始终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那女子一眼,“是的,属下一定尽快告知阴九大人。” “再出纰漏,你和阴九都不用回来了!” 中年男子闻言一惊,吓得立刻跪倒在地上,以头碰地,“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行了,起来吧。” “谢小宫主。” 中年男子站起来,那女子不过一句话,就惊得他冷汗浸透了衣衫。 “不过倒是奇怪,这连家理应和钟离景秀更加亲近,钟离景秀既然拉拢了孔家又怎么会漏了连家?若是连家一开始就表明态度拒绝了他,钟离景秀隐忍至今,也不会冒然行事,真是奇怪…” 座上女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小宫主,属下也觉得奇怪,不过连家的连欣怡和钟离景秀青梅竹马,连家没道理站在太子这一边。嘿嘿,最近这个钟离景秀实在有些倒霉,大好的机会没有扳倒太子,自己青梅竹马的女人又被别人抢了,真是祸不单行。” “被人抢了?什么意思?” “属下得到消息,钟离景秀从新野回羽林,还带回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两人交好,谁想到那个魏远逸与连欣怡在重阳宫一见钟情,可怜钟离景秀引狼入室,他莫非不知那魏远逸号称魏家狼,只爱女色。竟然连朋友的女人都抢,实在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毫无廉耻…” “住口!” 那中年人正说得津津有味,是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他负责情报,常年在这宫中,只能借着情报中有趣的事儿打发时间,正在对那淫贼评头论足,就被那女子喝断了,语气之中隐含怒意,中年男子以为小宫主厌恶,赶紧闭嘴不敢再说。 “连欣怡与钟离景秀一没有媒妁之言,二没有拜堂成亲,算不得是他的女人,既然连欣怡不是钟离景秀的女人,那魏远逸怎么就道德败坏,毫无廉耻了?你如此信口开河是何居心!” “小宫主,我,我,我冤枉啊…” 中年人腿一软,又跪下了,居心?老天作证,自己不过是当个故事说给小宫主听,哪里有什么居心! “哼!冤枉?我问你!为何你不早说魏远逸去了羽林!” 女子看着跪在下面的中年人,冷哼一声。 “小宫主,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属下以为您只关心阴九大人的计划。” “你是在指责我咯?” 女子狐媚的大眼微微眯起,旁边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属下不敢,小宫主英明神武,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中年人直磕头,冤,真冤,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因为说个故事就被人间蒸发,那自己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了!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多什么嘴,扯什么三角关系,说什么一见钟情。 “不是不该说,而是该早说!以后有魏远逸的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听见没有!还有,以后少嚼舌根,不然万一以后你都不能说话了,那得多憋屈!下去吧!” “是是是,小宫主英明,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告退。” 中年人如蒙大赦,狼狈的离开了大殿。 第五十二节 :第52章 中年人走后,偌大的大殿内只剩下那对青年男女,两人都没有说话,被称为小宫主的女子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而那个憨厚的男子依然憨厚的站在那里。 “小五,只要想到那个人,我就很开心,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人或事,吃吃的笑了起来。旁边的青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笑容似乎灿烂了些。 “没想到他现在就在玉林,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早就习惯身边青年的木讷,女子自顾自的说到。 “这个家伙倒依旧是那副德行,看到漂亮姑娘就动歪心思。” 女子的语气中夹杂些嗔怨。 “好的,决定了!小五,我们去羽林吧!” 女子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旁边的青年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小姐,宫主是不会允许的。”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一定不会让我下山的,不过小五,母亲现在正在闭关,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会出关的,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偷偷的溜下山,去羽林玩些日子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是不是个好主意?” 女子很为自己的聪明而高兴,笑的一双大眼微微的弯着。 “可是小姐,宫主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 “小五!母亲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这趟去羽林也是为了亲自看一看计划的进展如何,就算母亲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我的!” 刚刚还笑意昂然的女子拉虎皮扯大旗,强装严肃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小五很为难,倒不是为难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羽林,自懂事起,他的使命就只有一个,服从眼前的这个女子,即使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他此时担心的,是小姐私自下山,被宫主知道后,小姐一定会被责罚。 “行了!我已经决定了!小五,收拾东西,我们下山!” 小五担心什么,女子很清楚,母亲虽然不许她下山,可她就是想去看看那个有趣的人。 “小五,你说魏远逸见到我后会不会认出我?” “那时小姐戴着面具,千机族的东西没有破绽,小五想魏远逸应该看不出来的。” “那我们就打个赌,无论我戴上什么样的面具,魏远逸都能认出我来!哈哈哈,下山咯,小五,你快着点…” 太白山齐云峰峰顶的宫殿内就这么悄悄的少了两个人,去往秦国的道路上多了辆马车,驾车的是个老实的青年。 …… 与连欣怡亲热过后,魏远逸就搂着她沉沉睡去,谁想到这一睡就是一下午,等到魏远逸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到底还是欣怡的床睡得舒坦,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连欣怡早些时候就起了,梳洗过后就拿了本书坐在椅上看了起来,看到魏远逸醒了,白了他一眼,说道:“快些起来吧,父亲已经回来了,知道你来了,要和你畅饮一番。” “不是吧?还喝?欣怡,你给你爹说说,我是给他当女婿,不是给他当酒伴的。” 魏远逸傻眼了,怎么,连战还没喝过瘾? “那如果我爹说你不喝酒,就不许再和我来往,你会怎么做?” “那我就不来了,等到你的肚子大起来的时候,连大人就该求着我来了。” 满心等着听甜言蜜语的连欣怡被魏远逸这番话气的直接将手中的书册丢了过去。 “嘿嘿,没砸着。” “哼!” 连欣怡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哎哟,宝贝儿,生气啦?” 魏远逸披上衣服来到连欣怡身后。 “若是真的大了肚子,欣怡一死了之便是,不需要你魏大公子费心!” “别呀,欣怡,我这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听着连欣怡的话里有了哭音,魏远逸终于慌了神,“我可是答应过连大人,要爱护你一生一世,方才真是玩笑话,欣怡,你就原谅我吧,我给你作揖了。” “哼!那你喝不喝?” “喝!多少我都喝!只要你别生我的气,我就是醉死又如何!” “这还差不多…” 看到连欣怡终于转过头,魏远逸心里那个汗啊,有了肌肤之亲后,他才发现,连欣怡也是会使小性子的女人,这时候的连欣怡与普通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需要爱人哄着。 “快收拾收拾,随我去见父亲,这里也要让下人打扫。” 连欣怡早就想叫人收拾了,碍于床上睡着个淫贼,如果让下人们看见了,实在难为情。 “连大人!” 等到两人来到连府大厅时,连战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 “今日一醉方休!” 一见面就说这个,您家祖上是酿酒开酒厂的吧,咋这么嗜酒如命呢? 连家兄弟还没有回来,趁着等他们的空当,连战就说起中午在临江阁的宴席。连战到后才知道,孙伯平将这临江阁整个包了下来,临江阁是羽林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共有四层,站在顶层南面窗户遥望,可隐隐的看见长江。这临江阁在羽林能日进斗金屹立不倒,只因为此地的老板是孙伯平的亲弟孙伯中,孙伯中是孙伯平最小的弟弟,一母所出,关系非常亲密。孙家势大,要管的事情也多,有些重要的位置孙伯平只会用自己信得过的亲人,而孙伯中不爱仕途却喜欢商贾之道,孙伯平为此大伤脑筋,软硬兼施劝了多少次,可孙伯中依然我行我素。 连战到时,平日人声鼎沸的临江阁显得格外冷清,孙伯平与孙伯中两兄弟居然站在门前等候,倒是让连战有些受宠若惊。孙伯平本不是这么知书达理的人,即使今天连战帮了他一个大忙,可孙伯平觉得两人身份相当,站在门前恭候实在是有失身份。可架不住阴九苦口婆心的劝,才满心不甘的应承。 “怎么敢劳烦孙大人与孙掌柜大驾,连某愧不敢当。” 连战下轿后赶忙紧走几步双手抱拳客气回礼。 “连兄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当得当不得,连兄,请!” 连称呼都改了,这也是阴九要求的,虽说太子度过了眼前难关,可现在大局未定,远未到掉以轻心的时候,尤其今天这局面更是看出来,连战虽然平时话不多,可他对秦王的影响力不小。景秀和孔家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继续寻找战机。为了应对景秀和孔家未知的阴谋,连家还是要拉拢的。孙伯平虽然自觉丢了些面子,可他也知道阴九说的很有道理。 “孙兄是主,连某是客,还是孙兄先请。” 连战的态度让孙伯平很满意,在来前他就想好了,若是连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现在虽然不能动他可都给他记着帐,等到景程登基之后一起清算!孙伯平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同朝为官多年,他还没有看清楚连战的性情,心境淡泊宠辱不惊,怎么会为了他区区礼遇就得意忘形?孙伯平将连战的客气理解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心中的些许不满也就散去了。 席间两人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不过是闲聊些家常,两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单独吃饭,又都是位高权重,实在是学不来年轻人东家长北家短的闲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连兄,今日之恩,孙某与太子永生不忘!太子登基后,孙家掌军,连家主政,两家协力共保我秦国昌盛!” 听了孙伯平的信誓旦旦,连战心中不屑,孔家门下主政多年,全国上下不知多少官员出自孔门,一蹴而就处理干净是痴人说梦,只有花费十几二十年时间缓缓图之。景程还没登基,你就谋划着让我连家来干这苦差事,即使我连家辛辛苦苦打扫干净了,只怕你孙家就要来插上一脚了。 “孙兄大才,几位公子也是人中龙凤,连某愚钝,两个儿子也是顽劣,难当大任,日后连家当以孙家马首是瞻!” 您玩您的,您爱主政就主政爱掌军就掌军,或者不过瘾,您两样都玩儿,我连家不在乎。 “呵呵呵,那秦国岂不成了孙某的一言堂?到时少不得连兄的帮衬啊!来来来,干!” 孙伯平貌似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心说连战真是不错,人虽然不聪明却有自知之明,又能看出大势所趋,不错,不错! “唉,太子登基后,孙伯平干脆废了他自立为帝好了,省的那么多麻烦。” 魏远逸不屑的撇撇嘴,现在秦王还在,孙伯平就快掩饰不住了,等到那个二货太子当了秦王,孙伯平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应该不至于,就我对孙伯平的了解,这人只是贪权,倒没什么更大的野心了。” 连欣怡回答说。 钟离景秀敢联络孔连两家谋夺太子之位,而并不太担心管着秦国大半军队的孙家会生事端,也正是因为他看明白了这一点,孙伯平的野心并不足以使他具备鱼死网破的决心。 第五十三节 :第53章 不知不觉间,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连家两兄弟还没有回来。“成龙成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面浪荡!管家,管家。” 连府大管家连武德听见喊声赶忙小跑着进来。连武德是连家旁系,论辈分,他的父亲是连战的远房表弟,那一支没落,其父除了连姓再没有继承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武德的父亲年轻时游手好闲,中年后痴迷武道,可惜天资有限学的又晚,终生没过八品的门槛,即使如此他也以武者自居,给儿子取名武德是因为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武人就要有武德,无德者不配称为武者!后来看着年纪渐大的儿子,心存愧疚,觉得自己这辈子混混也就过去了,可儿子还年轻,于是就求上了连战,连战见到连武德后觉得年轻人不错,人机灵还会些拳脚,就留在府里做个管家。本想磨练几年外放个小官,谁知连武德不愿去,说是只想留在连府伺候老爷,正巧前年连府大管家退休,连战就让连武德顶上了。 “老爷,有什么吩咐。” 三十多岁的连武德蓄着短须,一看就是精干之人。 “武德啊,成龙和成虎还没有回来,你带人去找找。” 不是连家家教严,不许在外面吃饭,连府的规矩,不回来,可以,但是得差人回来说一声。当然,这规矩是给脸成龙连成虎定的,连战和连欣怡不用遵守,两兄弟虽然大呼不公平,但形势比人强,最后只能老实照做。像今天这样没回来也不差下人打招呼的事儿从没发生过,连战有些不满,自己的两个儿子他是很了解的,两个人脑袋瓜子都好使的很,偏偏就是不用在正道上,整日里想着的就是吃喝玩乐,自己如果教训他们,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兄弟俩生性懒散,又有个大智近妖的妹妹,实在是不愿自己劳心劳力,在他俩看来,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像自家老爹这样,听女儿话吃饱饭。 “我这就去。” 连武德施完礼转身出去了。 “连大人,孙伯平有几个儿子?都是什么样的人物?” 魏远逸问道,刚才说到连家兄弟,他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孙季林,最近倒是没有听荆羽说孙季林过分纠缠修影了。 “孙伯平有五个儿子,季山季昌季海季林季盛,其中二儿子孙季昌和小儿子孙季盛是他正妻所出,其他三子都是妾室所生。” 连欣怡接着父亲的话给魏远逸一个一个的分析,“长子孙季山,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为人持重老成,加上又是长子的缘故,很受孙伯平的重用,孙季海和孙季昌虽然庶嫡有别,但臭味相投,每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孙季林是庶出,在武道上颇有天分,但他性子骄狂,谁都不愿意亲近他。孙家最小的儿子孙季盛倒是有几分才干,年纪虽然不大,为人处事却很老练,最得孙伯平的宠爱,可也因为这样,他的二哥三哥都不喜欢他,与四哥也是感情泛泛,唯独和长兄孙季山关系融洽。” “虎父犬子啊,最有能力的孙季盛偏偏又最小,怎么也轮不到他做继承人。” 听到魏远逸的话,连欣怡颇有些嗤之以鼻,“呵呵,倒是有人为了奉承孙伯平,将他的五个儿子称为是孙家五虎,可孙伯平又怎么算得上是虎,无德无才,不过是因为身为长子才能继承家业,仗着孙家的名号作威作福而已。除了五个儿子,孙伯平还有一个女儿孙幼蓉,年纪最小,今年不过十四五岁,虽然不是嫡出,但被孙伯平宝贝的不行,据我估计,再过两年,孙伯平就会把女儿嫁给太子,现在那位太子妃不过是普通人家出生,到时候必定要退位让贤。” “呵,这个孙伯平,还想孙家永远把持着秦国的皇后么?” 魏远逸嗤笑,当今的皇后是孙伯平的亲妹妹,也就是说,太子钟离景程是孙幼蓉的嫡亲表哥,虽说表哥表妹一家亲,但是血缘这么近,难免会让人有些另类的感觉。 “这个孙幼蓉我见过几次,虽说年纪不大,但是相貌生的极为出色,再过几年,想必也是祸国殃民的美人儿。” 连欣怡是故意说这话的,边说边在悄悄看魏远逸的反应。魏远逸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脸上一本正经,闷声不说话。开玩笑嘛,这是什么场合?当着未来岳丈大人和未来媳妇儿的面,他哪敢露出丝毫感兴趣的模样来。 “不过美则美矣,孙幼蓉脾气极差,因为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孙伯平过度的溺爱使得孙幼蓉养出了一副颐指气使的脾气,听说稍有不顺就对下人非打即骂,这一点倒是和她爹极为相似。加上太子也不是好脾气,还喜欢偶尔外出偷个腥,这两人将来要是在一起了,那日子过得一定很热闹。” 连欣怡对魏远逸的表现挺满意的,要是他敢露出一点点向往神色,那他就死定了! “听说孙伯平极为看重长幼有序庶嫡有别,那将来继承孙家的应该就是那个嫡出的孙季昌了?我与孙季林有过一面之交,他何止是骄狂二字就能形容的,简直就是跋扈,自视甚高气量又小,到时候他能看着废物二哥成为家主?长子孙季山,庶出却得孙伯平重用,时间一久恐怕也会有异心,还有那个孙季盛,既然他的才干远胜其兄,而且同样是嫡出,不过是晚出来几年,就能认命的看着他二哥做上家主的位子?孙伯平确实无能,家中事都处理不好,除非他死之前将其他几个儿子都处理掉,否则孙家必生内乱。” 连欣怡眼睛一亮,含笑点头,魏远逸只见过孙伯平与孙季林一面,与孙家其他四子都没有过接触,就能凭着连欣怡说的话分析得出孙家将来要出事的结论,自己也和魏远逸差不多想法,果然不愧是自己相公,就是聪明。 “孙伯平当然要宣扬长幼有序庶嫡有别,这是他支持太子的最大理论依据,在孙家继承者的问题上,他是没得选择,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孙季盛接班,那无疑就是自己抽自己的脸。孙季林不过是一莽夫,空有蛮力没有脑子不足畏惧,怕只怕孙季昌一母同胞的亲弟孙季盛联合孙季山对付他。” “欣怡,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儿。” “什么?” “你们秦国大家族里的幼子好像都是才干出众又不愿屈居人下的角色。” 连战和连欣怡互相看看,这不过是魏远逸的调侃,但是父女二人还真没法反驳,钟离景秀谋划夺权已经快路人皆知了。而虽然缺乏真凭实据表明孙季盛确实别有用心,但是连战和连欣怡久居羽林,也见过孙季盛不少次,看他在各种场合笼络人心俨然以家族继承人自居就知道,这小子也没安什么好心。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秦国的大家族里面,都是年纪小的厉害。” 魏远逸不过是随口说说,确也是事实,除了皇室和孙家,连家是这样,而孔家家主孔庆德也不是足智多谋之辈。 “秦国不是尊奉无为学派的么?怎么儒家的这套长幼嫡庶论这么吃香!依我看,什么庶出嫡出,庶出的就是蠢才?嫡出的就一定天资过人?可笑至极,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除此外哪有分别。” 听着魏远逸的嫡庶论,连欣怡解释道:“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个人的原因,越是家世显赫,婚娶时自然越讲究门当户对。就以当今陛下来说,皇后出自孙家,钟离景程的个人素质肯定比不上钟离景秀,但是钟离景程有孙家相助,孙家的存在是陛下选择钟离景程的重要原因。越是身处高位,顾忌就越多,若是钟离景程的母后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这太子还不是说换就换了。” “由此可见,无为学派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君王无为而治的后果就是连选择自己中意的继承人都不能。身为君王,可以下放权力,但绝不能放下权力!放权时还要做到均衡,不能让某一家独大,制衡之道也是君王的必修课。无论是多么贤明的帝王,身边总会有奸邪小人的存在,不是看不出小人的嘴脸,只是帝王们需要这些坏人去制衡那些德才兼备的大臣。而一旦激起民愤,处理掉换一个就是,平息民愤的同时还能体现帝王的知错能改博大胸怀,真是简单实用。” 听着魏远逸侃侃而谈,连欣怡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这人大多数时候不正经,可一旦正经起来,他的智慧他的见识就能让人情迷其中不能自拔… 就在连欣怡含情脉脉的看着魏远逸时,出去找人的连武德回来了,连武德一脸的惊慌失措,看他满头大汗,似乎是跑回来的,“老爷,小姐,不好了,两位少爷被人打了,生死不明。” 第五十四节 :第54章 “什么?” 连战“哗”一下就站了起来,就算他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亲生儿子生死不明他也淡定不起来。“谁下的手?” 连欣怡问道,这一问也让迈步就要出去的连战停住了脚。是啊,谁动的手呢?这里可是羽林,秦国国都,将连家的两位少爷打的生死不明,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成龙成虎两兄弟吃喝玩乐在羽林城也是出了名,谁不认得?即便动手的不晓得他们身份,旁边人也会出言告之,明知两人身份依然下了死手,这凶手若不是白痴就是自持身份不将连家放在眼里。 “小的不认得动手那人,似乎不是我秦国人士。” “不管是谁动的手,我们先过去,路上你在将事情由来说给我们听。” 连战关心两个儿子安危,叫来府中的侍卫长,带着一队府兵,几个人就出了门,路上连武德简单的汇报了情况。 他奉命去找成龙成虎,按照他对两人的了解,多半是在青楼喝花酒,于是连武德就捡着羽林出名的青楼挨个的找,找了两家没有发现,他就去了暖玉阁,从暖玉阁看门小厮那知道兄弟俩确实在这,连武德松了口气就进去找人,上了二楼刚要找老鸨询问,就看见一个人破窗而出,是被扔出来的。连武德一瞧,连成龙!还没等他动弹,连成虎也被扔了出来,紧跟着屋里走出两个黑大汉,一人一个将连家兄弟一顿暴打,从屋里还跟出两个女子,都是这暖玉阁的姐儿,此时都是花容失色,想要阻拦,却被黑大汉甩到一边,啼哭不止。连武德眼看着少爷被打,大吼一声,你们居然敢打连家的少爷,找死么!其中一个黑大汉狞笑一声,连家是什么东西,抢俺们的姑娘,就是找打!连武德也是从小就跟随其父习武,又当壮年,眼看这两人如此嚣张,出言侮辱连家,登时就血气上涌,眼都红了,“你们给我等着!” 连武德怒极转身就走,这两个黑大汉一看不是好惹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快些告诉老爷和小姐才最要紧,过一会儿再收拾你们… “小的当时就想冲上去,可小的一身武艺稀松平常,又怕不是对手误了少爷,因此急忙赶了回来报信。” 连武德是想解释清楚自己当时没有冲上去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而是怕自己死了没人送消息回来,可此时此刻,连战和连欣怡心思都在连家兄弟身上,他的一番表忠心实在多余。 暖玉阁离连府不远,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那里,此时暖玉阁门外围着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有人看到连战来了,喊了一声,人群自觉分出一条路来让他们进去。 等到进去里面,连战和连欣怡怒上眉梢,这暖玉阁一楼是片空地,平时摆着桌椅供客人们饮茶听曲赏舞,现在却是一片狼藉,桌子打烂了好几张,连成龙和连成虎此时被两个黑大汉踩在脚下,两大汉相貌相似,像是兄弟,那两人坐在那还挺悠然的喝酒,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践踏连家的威严。 “猖狂如斯!” 平时不动声色的连战真是愤怒到了极点,好在两个儿子偶尔还挣扎一下,让他稍微放了些心。 连战旁边站着连府的侍卫长刘恒,刘恒一看两位少爷被人蹂躏,老爷气的胡须乱颤,想也没想,就直接出手了。如今武风盛行,各国的权贵家中都有自己的供奉高手,一来保护家宅安全以防不测,二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些事情。越是身份贵重,家中的高手品级越高。连家家中有三位供奉高手,一个二品两个三品,能达到上三品境界的武者,是各国军方都希望拉拢的强大战力,一旦为国效力,高爵厚禄轻松可得,就秦国来说,国土面积虽不大,但却是大陆公认的拥有最多上三品高手的国家,超过一半的上三品加入了秦国的军队。可也有些高手或是不热衷于权势或是生性懒散不愿受拘束不愿从军,秦国的权贵们就极力招揽他们。身为大家族供奉,在家族内地位崇高,大多数时候也无事,每年还能拿到丰厚的报酬,轻松加愉快,因此有不少武者选择了这条路。 刘恒是四品的武者,中三品的顶峰,去个稍微次些的家族当个供奉高手不成问题,待遇绝对比现在做连府侍卫长只高不低,可当年刘恒与人拼斗险些被对手要了性命,奄奄一息时恰巧连战路过,将他救下。伤好后刘恒就留在了连府,忠心耿耿报连战救命之恩,那时他不过是初入五品,如今八年过去,刘恒进阶四品,也当上了连府的侍卫长。 刘恒身形一闪来到一个黑大汉面前,右手提拳直奔他面颊而去,拳头过处带着破空之声,黑大汉同样一拳迎击。 “砰!” 两人的拳头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一击过后,刘恒落在原地上身微微晃了晃,而那个黑大汉连人带凳子被击的退后了几寸,看似刘恒占了上风,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刘恒是以上打下,借了力,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刘恒,暂时先别动手。” 连欣怡叫住了正要继续动手的刘恒,因为关心成龙成虎的安危,连战只叫上了刘恒带着一队府兵就匆忙赶过来了,这一队府兵虽然都是精壮的汉子,可不过是普通的士兵,即使其中有些人练武,可也不过是末品的境界,对付一般人还行,可要对付武道高手就不够看了。对面还有一人没动,若是他们两人一起动手,只怕刘恒招架不住。 “二位既然敢动手,不知可敢留下姓名?” 连欣怡一面与他们说话,一面着人回府去请府中的供奉。 “俺们兄弟有什么不敢的!俺叫木图,那是俺弟弟木先!就是告诉了你,你个小丫头又能把俺们怎样?” 动手那黑大汉大嘴一咧,满脸的不屑,就好像连欣怡问了个白痴到顶的问题。 “不知为何伤我两位兄长?” 连欣怡不动声色,先搞清楚情况。 “这两个人要抢俺们的姑娘,俺们兄弟是好欺负的么?” 这次说话的是木先,说着话,脚下用劲,连成虎本来奄奄一息的趴着,木先一使劲,连成虎疼的“哇哇”出声,痛疼难忍之下,居然有了说话的力气,挣扎的叫道,“父亲妹妹别听他胡说,我和哥哥正在听曲,他们闯了进来出言不逊,我们正要说理,他们就动手了!” 木图大怒,一掌下去将桌子拍出个大洞,“俺们兄弟看上的姑娘就是俺们的,你们不走那就是要抢!” 虽然木图木先的话有些混乱,但是魏远逸他们都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缘由,魏远逸和连欣怡面面相觑有些哭笑不得,两人都是极聪明,可正因为聪明,想事情往往会复杂化,一件事情,必定要考虑方方面面。就拿眼前这事儿来说,两人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敢在大庭广众殴打连家两位少爷,一定是有后台有背景,不然怎么会愚蠢到打了连家的人还敢留在原地耀武扬威。于是两人就琢磨了,到底是谁呢?孙家?不会,今天中午孙伯平还在和连战称兄道弟,现在孙家还需要连家的支持,不会做这种事。孔家和钟离景秀?为了报连家倒戈之仇蓄意报复,看起来有道理,实际上也不可能,以孔繁森的城府和钟离景秀的隐忍,不会做出这种小儿科又会授人以柄的事来。而除了孔孙两家,秦国其他人不够资格挑衅连家,那莫非是过江的猛龙?魏远逸和连欣怡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现在事情清楚了,貌似还真就是简单的青楼争风,木图木先两兄弟似乎是那种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的人,不过是言语不合,就直接动了手。可笑两个聪明人聪明过了头,正所谓,笨蛋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着… “林供奉,就是那两个黑汉子,快些出手,救下成龙成虎。” “大人放心!” 说话间,连府的供奉到了,林朝阳,三品高手,名字很阳光很向上,可惜名不副实,那模样长得实在不敢恭维,个头不高,瘦不拉几,贼眉鼠眼还留着一撇小胡子,乍一看就是个走空门的鼠辈。林朝阳答应一声,迈步就来到了木图木先两人面前,“快些束手求饶,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朝阳大刺刺的往木图跟前一站,木图身材高大强壮,比林朝阳约莫高出近两尺,两人站在一块儿,悬殊实在太大。 “俺打死你个不怕死的东西。” 木图怒了,眼前这小矮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嚣张,真是不知道死活! 在林朝阳一脸的讥讽表情中,木图斗大的拳头就到了他面前… 第五十五节 :第55章 魏远逸以前对于武者的品级没有确实的概念,虽然和修影在一起的时间了,现在也跟着练,见识多了些,可对于高阶武者到底厉害到怎样的程度他依然不清楚,荆羽是四品,修影是三品,可这两人从没动过手,修影那次与孙季林比武,魏远逸也是有看没有懂。魏远逸一直以为,三品和四品不过是一个品级的差距,料想也大不到哪儿去,而现在,林朝阳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何为上三品。 刚刚还与四品的刘恒对了一掌不落下风的木图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可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被林朝阳摔了出去,暖玉阁又多了张被打烂的桌子。说是眨眼的功夫,那是魏远逸、连欣怡等人的感觉,实在太快,他们的眼睛跟不上,等到反应过来后,木图已经躺在地上了。 旁边的木先一看哥哥被人打躺下了,也顾不得脚下踩着的连成虎,哇哇怪叫着冲了上来,相同的过程一样的结果,一个照面过后,他就躺在了哥哥的旁边。 “快,快去将成龙成虎抬回府中,再找两个太医来。” 刘恒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士兵将连家兄弟抬了出去。魏远逸这时候有些傻眼,四品不是三品一招之敌,两个品级的差距大到这样的程度?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那再往上,二品打三品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效果? “好言相劝不听,一定要自讨苦吃,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林朝阳相貌猥琐,说起话来却是摇头晃脑之乎者也,一副文人的架势。林朝阳对于自己的力道的拿捏是极精确的,方才将木氏兄弟丢出去时他下手可不轻,一般人吃这一下必死无疑,以兄弟俩的健硕,命是要不了的,不过是躺在地上没法动弹罢了。 “疼死俺了,木先,你咋样?” “木图,俺身上也疼。” 林朝阳捻着胡须还在装模作样,却看到木图木先挣扎的站起来了,本以为吃了自己的重击两人再也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两个黑大汉只说身上疼痛,居然就这么了站起来,这得是多么抢的抗击打能力?林朝阳一时有些发愣。 “木图,他很厉害,俺们要一起上了。” “木先,俺也是这么想的。” 木图木先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晃了晃脑袋,甩了甩臂膀,接着龇牙咧嘴的互相望望,两人的动作表情如出一辙,“揍他!” 兄弟两个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一人来到林朝阳左手边约七八步处,另一人则来到林朝阳右手边七八步处,三人成一条直线站立,林朝阳暂时收摄了心神,原以为这两人不过是匹夫之勇,练得估计是强化身体的功法,但现在再看,二人气势一变,一左一右,遥相呼应,站在二人中间似有暗流涌动,林朝阳心中升起危险的感觉,看来这兄弟两人还另有独门的功夫,可要小心应付,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围观的人中除了刘恒能觉察出一些门道,魏远逸、连战、连欣怡都不明所以,不是行家又身在局外,他们自然无法体会到林朝阳此时的处境。 “简直就像是被山中的野兽盯上了一般,这两个家伙,也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怪人。” 林朝阳暗暗想到,将精神注意力提高到了十二分。 “哇啊啊…” 木图木先才不管林朝阳在想什么,此刻在他们的脑子里,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扑上去将林朝阳干翻。 场中三人终于动了,准确的说是木图木先动了,依旧是哇哇怪叫着冲向林朝阳,仿佛方才那一摔还没有将他们摔醒。 实力差的太多,即使两个人一起上也无济于事,这就是魏远逸和连欣怡的想法,最多不过是多撑些时候,又有什么意义? 场中林朝阳完全轻松不起来,从刚才交手他就发现了,木图木先似乎不是正规门派出身,两人力气不小,动作也很灵活,最强的恐怕就是两人那坚固的身体,若是分开来,林朝阳可以轻松解决,但现在两人一起出手,林朝阳却非常难受。两人的攻击看似毫无章法,有着极大的破绽,但林朝阳却不能破,只因两人的攻击简直是相辅相成,一人攻击中的破绽却被另一人恰好弥补,若想反击其中一人,必被另一人击中。这兄弟两人的合击之术简直就是炉火纯青,也不知练过多少年,实在是厉害。林朝阳并非没有办法,只要硬抗下其中一人的攻击就可以****另一人,先做掉一个后再对付另一个就方便多了,但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其貌不扬又爱拽文的林朝阳同样有着武者的骄傲,经过一番交手,他已明了木图木先境界不如自己,甚至没有进行过系统的武道训练,而他自己身为上三品武者,若是对付这样两个人还要拼着被对手击中,实在是颜面扫地。既然不能硬拼,林朝阳只能见招拆招,希望寻找到两人合击之法的破绽。而木图木先虽然表面上压制了林朝阳,可也拿不下他,因此这场面就僵持了起来。 “刘大人,为何方才木图木先都不是林师父一招之敌,现在两人联手居然能和林师父打个平手了?” 情形和自己猜想差的太多,魏远逸不明白,既然不明白就请教专家。 “魏公子唤我刘恒就可以了,不敢当大人二字,” 刘恒也知道魏远逸和连欣怡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敢托大,谦虚完了之后,才说道:“我倒是曾经听人说过几人常年在一起练习合击之术,临阵对敌可以提高战力,只是似乎没有神奇到这个程度吧?” 别说了魏远逸连欣怡,就连刘恒对现在场上的局势都有些迷惑,平日里他也得过林朝阳的教导,对于林朝阳的厉害,刘恒是非常清楚的,刘恒自忖就算是十个自己只怕也不是林朝阳的对手。 “那兄弟两人没有练过什么合击之术,不过是彼此心意相通,那些手段大约只是本能而已!” 明白人终于出现了,众人一回头, “师父,小羽,你们怎么来了?” 魏远逸挺惊讶,说话的正是修影。 “魏大哥,我和师姐从武馆回来,看到这里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过来看看了。” 其实修影完全没兴趣,是荆羽跑过来看,看到有人打架又去将修影拉了过来。 “师父,小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连战连大人,连欣怡小姐,这是连府的刘恒侍卫长。” 魏远逸凑上去当起了中间人, “连大人,欣怡,这是我师父修影,这是我弟弟荆羽。” 连欣怡就不懂了,修影是魏远逸师父,荆羽是修影师弟,然后魏远逸又是荆羽哥哥,这是什么关系?心中不解,连欣怡还是礼貌的打招呼,同时观察着修影,或许是女人的直觉,修影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也不动声色的注意着连欣怡。 “师父,你觉得这么打下去,哪一边会赢?” 魏远逸的注意力还在场中正在拼斗的三人身上,没有注意到修影与连欣怡之间那淡淡的互相审视的目光。 “那个三品的。” 简单明了的回答。 “魏大哥,我看那两个人似乎没有跟着师父练过,像是自悟出来的功夫。” 荆羽目前的境界虽然比不上林朝阳,但是他的师父可是位一品的大高手,眼力还是相当高明的。 听荆羽一说,魏远逸沉思片刻后,对修影说道:“师父,要不您出手将那三个人拉开吧。” 修影看看魏远逸,此时她的徒儿一脸期盼的看着他,听他提出这请求,修影和连欣怡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他恐怕有了什么想法。 “武者拼斗,冒然插手是非常无理的行为!” 这就算是拒绝了。 “师父,这不是武者间的互相切磋,是斗殴!是武斗!严重的破坏了羽林城的治安,严重的干扰了暖玉阁正常的经营,这简直是目无法纪!师父你的插手绝对不是无理的,而是高尚的!纯洁的!大家都会理解你的!” 旁边众人无语,太搞了吧?魏远逸再说下去,只怕维护秦国和平的责任都要放在修影的肩上了。 “师父,徒儿对那两兄弟还有安排,您就帮一回,日后徒儿一定加倍努力!” 眼看修影不吃那一套,依然无动于衷,魏远逸只能说点儿实际的。 “加倍努力?” 修影斜视着魏远逸。 “必须的!” 魏远逸一看有戏,赶忙挺直胸膛,面容肃穆,使劲点头。 “一言既出?” “驷马难…” 魏远逸的话还没说完,修影身形一闪,就杀到了正在胶着的三人中间,卸下木图或者木先的一拳,林朝阳趁机挡下另一人。因为修影的插手,三个人也不打了,局面总算是控制了下来。 “有个厉害的师父就是有好处的!” 魏远逸沾沾自喜,别看修影冷冰冰的,对自己这个徒弟倒还是相当不错呢… 第五十六节 :第56章 “你又是哪里来的,先站到一边,等俺们兄弟揍完了他,再揍你!” 木图木先皮肤黝黑,一双眼就显得又亮又大,此时两人都怒视着修影,更是眼睛瞪得老大。 “木图木先,你们两个打人家一个,无耻!有本事一个对一个,那才是英雄好汉!” 魏远逸一看几人停下了,信步来到场中,指着木氏兄弟,一脸的不屑。 “他厉害,俺不是对手!木图是俺哥哥,凭什么不能和俺一起揍他?” 这两兄弟太黑,又相貌相似,魏远逸走近了仔细观察才分清楚,说话的木先下巴上有颗痣,而木图没有。听了木先的话,围观群众都给逗乐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莽汉还知道这么深奥的道理? “狡辩!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就要你哥哥以二对一,那若是两人联手都打不过,是不是还要叫上你家老三?” “俺妹妹比俺们厉害多了,俺们兄弟加一块儿也打不过她。” 魏远逸有些傻眼了,你家还真有个老三? “咦?小白脸,你咋知道俺还有个妹妹?木先,你告诉他的?” “俺没有和他说。” 我知道你妹啊!看着木图木先一唱一和,魏远逸怒了,本少爷英俊潇洒智慧与相貌兼备,怎么就是小白脸了? “不要转移话题!你们兄弟可以两个打一个,那若是对手不服,也叫来了帮手呢…” “俺们兄弟打架,一个是一起上,十个也是一起上!” 木图头一昂,木先深以为然的在旁边点头。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魏远逸刚才那话还没有说完,他实际想表达的意思是,打架要守规矩,哪边打不过就找帮手,无休无止,不就成了打群架了!可木氏兄弟倒是洒脱,甭管对手是谁,甭管对手有多少,我们兄弟就是要一起上!曾经讲雄辩宋学辩的吐血的魏远逸郁闷了,这两人压根就不是讲道理的人,说得再多也是废话! “你们从哪儿来?” 后面的连欣怡走了过来,问道。 “俺们是木家村人!” “木家村在哪?” “在石家村旁边。” “那石家村在哪?” “在木家村旁边。” …… 这是说绕口令? “那你们怎么从木家村到这羽林城的?” “走着来的。” “走了多久?” 连欣怡换了个问法。 “俺们走了四十天。” 步行四十天?从新野到羽林,步行也不过二十天时间,看来那个木家村离羽林还是颇有些距离的。 “来羽林做什么?” “俺娘和妹妹说俺们笨,让俺们到大地方见见世面,俺们出来以后就问了,哪个地方最大,有人就告诉俺们羽林城最大,所以俺们就来了。木先,俺们笨么?” 说着说着,木图突然转过头看着木先,一脸的疑惑。 “木图,俺觉得俺们不笨,但是娘和妹妹是不会错的。” “恩,说的对,那俺们就是笨!” 兄弟,你们太坦白了!这辈子就没见过有人这么真诚的说自己是笨蛋的。 这边在询问木图木先,那边暖玉阁的老板眼看事情好像解决了,凑到连战面前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左一个赎罪右一个宽恕,不停的作揖打躬。他是有后台有背景,但在这羽林,再大的后台能比连家还大么?连战要让暖玉阁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引发连氏兄弟与木氏兄弟冲突的那两个姑娘也在旁边,一脸的惊恐,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虽然她们是专业的,但是此刻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害怕,连家两位少爷被打的人事不省,连大人若是迁怒于她们,能不能继续自己光荣的事业还是其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大问题。 看着那两个青楼的姑娘,魏远逸就纳了闷了,这两位长相也就一般啊,比不了连欣怡那是肯定的,以此处的规模排场,她们二人在这暖玉阁只怕也不过是中上之姿,怎么就引得木图木先大打出手呢?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她们两个?” 不明白就要问,始作俑者最有发言权。 “俺娘说女人******好生养,大胸脯奶水多,俺们兄弟还没有成亲,正好带她们回木家村!” 木图说的理所当然,木先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那边众人崩溃… 魏远逸心里真替连成龙连成虎委屈,青楼争风天天有,要说为了怎样的国色天香被人揍了至少还能得个护花的美名,可两人偏偏就因为这样两个在木氏兄弟眼中“丰满的尤物”被打的死去活来,有没有比他们更惨的客人了?还有,木图木先的娘也是极品,明知道自己两个儿子是什么德性,居然还放他们出来祸害人间。 “带她们回去成亲,那你们问过她们愿意不愿意跟你们去么?” “妹妹说了,外面的女人说愿意就是愿意,说不愿意也是愿意,妹妹是不会错的!” 木图木先看来对他们的妹妹极为信服,说起妹妹来都是一副骄傲的神色,可是… 木图他们家还有明白人么?怎么一个个的都是闻所未闻的极品? “木图木先,你们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魏远逸眼睛一转,一脸的亲切笑容,就像骗小女孩儿的怪叔叔。 “有没有肉吃?” “要吃多少有多少!” “要有酒喝。” “想喝多少喝多少!” “要有******大胸脯的女人!” “更没有问题,也不看看我魏远逸是什么人!” “那俺们以后就跟着你!” 三言两语,魏远逸与木氏兄弟成交。战斗力强大、要求少、好养活,关键还是笨蛋,这么好的打手上哪儿找去?魏远逸心中奸笑,捡到宝了呀,以后逛青楼,木图木先两个黑大汗跟在身后,威风!霸气! “连大人,欣怡,你们看这事儿…” 魏远逸故作为难状,人家苦主还没说话呢,他一个人再得瑟又怎样,若是连战和连欣怡铁了心要找两人麻烦,魏远逸还真没办法。 “先回去看过我两个哥哥再说!” 连欣怡抢先开口,她是怕父亲一口拒绝,那样魏远逸就下不来台了。果然,连欣怡说完,连战看看魏远逸又看看木图木先,没有理睬他们,而是挺客气的请林朝阳回府,林朝阳走前深深的看了眼修影,连家的大队人马就回府了。围观群众一看架打完了,也没有热闹看了,就散去了。 “哈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哎哟…” 魏远逸一看事情差不多成了,正在得意,胳膊上被人狠狠一扭,吃痛之下,一看,连欣怡,小妮子虽是笑容满面,可说出的话却让魏远逸冒冷汗,“你别得意,若是我两个哥哥有什么事情,父亲是不会放过这两人的。还有,你方才说,也不看看我魏远逸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意思?” 连欣怡就站在魏远逸旁边,声音又小,只有魏远逸能听到。 “欣怡,我那不是为了收服这两人嘛,一时嘴快,一时嘴快…” 魏远逸陪着笑脸哄连欣怡的一幕落在修影眼中,修影只觉得心中不爽,冷哼了一声。 “师父,师父,可多亏了有您在这儿,徒儿还有件事要和您说,咱们明日就搬出景秀府吧。” 魏远逸借故脱身来到修影面前,离开景秀府也不是他临时找的话茬,自从知道景秀竞争太子失败,其中连家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后,魏远逸就觉得,他们已经不适合再住在景秀那里了,徒增别扭而已。 “魏大哥,那咱们住哪?” “我们连府客房都是空着的,两位若是不嫌弃,就住在我们家吧。” 两位,是的,连欣怡说的是两位,修影和荆羽,至于魏远逸,他早就算是连家的人了。 “随便!” 修影的回答很随便,可魏远逸和荆羽都知道,她这就算是答应了。说完之后,修影就要走,荆羽赶忙跟上,走到大门处,修影看魏远逸没有跟过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魏远逸,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魏远逸给修影一看就明白了,今天自己离开的时候说过,晚上一定回去,没想到修影记性这么好还这么较真儿。说到就得做到,尤其是有人盯着的时候,魏远逸强忍着和连欣怡共度春宵的诱惑,咬牙和连欣怡告别,连欣怡倒也没有说什么,微笑着与几人道别。 “哎,小白脸,咱们去哪?” “不许叫我小白脸!” 魏远逸脸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齿。 “明明就是小白脸还不让俺们叫,那俺们叫你什么?” “我管你们吃管你们喝,以后你们就叫我老大!” “老大,俺娘说小白脸没好心眼,你不会把俺们给卖了吧?” “哈哈哈…” 荆羽抑制不住终于笑出了声,就连修影都被这两个活宝逗乐了。 “以你们两人那么高的智慧,我能骗得了你们么?” 魏远逸掐死这两人的心都有,若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扑上去了,看来自己原先想的太过美好了,有木图木先这两个二愣子在,本来安逸的生活恐怕要变得多姿多彩了… 第五十七节 :第57章 魏远逸、修影、荆羽三人悄悄的离开了景秀府,之所以说是悄悄的,是因为三人的离开没有知会景秀,倒不是想不告而别,虽然近期魏远逸和钟离景秀因为一些事情彼此之间见了面也尴尬,但毕竟两人也算是兴趣相投,三人在羽林的这段时间也很受景秀的照顾。只是魏远逸第二天清早去找景秀想去告别时,却被告知景秀昨夜没有回府。去找景秀之前魏远逸还在琢磨着话该怎么说,住得好好的突然要走,总得有个理由,可这理由着实不好说,总不能如实相告我们住在你这不方便,准备搬到连府去住。想到最后魏远逸实在没辙只能决定拿木氏兄弟做幌子,理由就是不方便。 “又是一夜未归么?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管家,景秀回府后,请你将这封信交给他,有劳了。” 景秀不在,魏远逸本想让管家转告,又觉得不太尊重,就给景秀留了封信,信上也没什么重要内容,不过是打扰许久,承蒙照顾,保重身体之类的。 走出景秀府,魏远逸回头看着不自觉的就走了神,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一离开,恐怕自己与景秀会彻底分道扬镳。 “老大,俺饿了!” “俺也饿了!” 木图木先的大嗓门搅扰了魏远逸的思绪,修影和荆羽也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饿了?走,老大带你们吃肉去!” 魏远逸不再纠结,洒然一笑,路是自己选择的,既然上路了就要走下去。 …… “唉,都明目张胆的搬过来了,可怜的景秀殿下…” 连府的那个老门子也听说了魏远逸他们要搬过来住的事儿,等到亲眼见到魏远逸一行人来了,又开始替景秀惋惜。 魏远逸等人来到正厅,连战和连欣怡正在用餐。 “连大人,成龙成虎伤势如何?” 昨晚魏远逸已经问过木图木先,他俩说下手虽然不轻,但不会致命。可魏远逸轻松不起来,以这两兄弟那颠三倒四的浆糊脑子,说的话未必可信,天晓得他们是不是以自己作为比较对象。别看又是龙又是虎,可连家两位少爷那小身子骨和木氏兄弟变态的身体一比,那就是渣。 “太医已经看过了,两个哥哥都是皮外伤,需要卧床休养一些时日。” 一听连欣怡的话,魏远逸终于放下了心,可笑容刚爬上脸,还没等开口说话呢,旁边的木图先开口了,“老大,俺就说那俩小子死不了,你就是不信。” “闭嘴!” 眼看着连战本来还算淡定的脸在木图的刺激下有些微微的扭曲,魏远逸急了,您还真是惹麻烦的天才。 “连大人,您消消气儿,何必跟这两个莽夫一般计较,所幸成龙成虎没有大碍,您就高抬贵手,原谅木图木先一回。” 魏远逸陪着笑脸,卑躬屈膝,做人老大不容易啊,小弟惹了祸还要自己擦屁股。 “老大,你说吃肉的,肉在哪里?” 木图木先毫不理会他们老大的良苦用心,两双牛眼在桌上扫来扫去,正常的人家会在一大清早的大鱼大肉么?连战和连欣怡的早餐也就是花卷、油条、白米粥。扫视一圈发现没有肉后,木图木先齐齐转头瞪着魏远逸,仿佛在指责着他的欺骗。 “小羽,帮哥一个忙,去街上熟食铺买十斤熟牛肉来。” 魏远逸无奈,只能让荆羽去卖,荆羽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这大早上的想买熟牛肉可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厨房还有两只鸡,你们先吃着。” 下人将鸡端上来之后,木图木先两眼放光,也不管其他人,抓起鸡就啃,不过片刻功夫,两只鸡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现在明白他们的娘为什么打发他们出来了。” 魏远逸被他们的高效惊的有些发呆,咽了口口水,说道。 “为什么?” 旁边连欣怡一脸好奇。 “因为养不起啊!这么两个吃鸡不吐骨头的饭桶,一天吃的肉只怕比寻常人家一月的都要多!” “俺们在家都是上山打猎,打到啥吃啥。” 木先一抹嘴上的油,砸巴砸巴嘴,味道是不错,就是分量太少! 一看两兄弟暂时消停了,几人就开始了询问,木图木先身上还有不少谜团未解开,大家最关心的莫过于他俩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俺们没什么师父,从小就跟着俺爹上了山,俺爹说,要想活下去,就得自己打到猎物,后来俺和木先饭量太大,小兔子小麂子填不饱俺们的肚子,俺们就专找熊瞎子吊眼虎来打,后来山上的大家伙都被俺们吃得差不多了,俺娘就和俺们说,山涧里还有鳌鹰,俺们就去抓鳌鹰吃,后来鳌鹰也没了,俺们知道山顶上有人熊,俺们就背着娘去打人熊,人熊块头大,打一只够俺和木先吃上好几天。” 说着说着,木图木先又开始咂巴嘴。旁边几位听众都有些晕,连欣怡小嘴张着都何不拢,这两兄弟一身的本事原来是吃出来的?鳌鹰和人熊,魏远逸也在书中看到过,鳌鹰体型巨大,成年鳌鹰与普通成年人一般大小,因此被称之为鳌鹰,鳌鹰生性凶狠好斗,巢穴筑在山涧险恶处,常人不能到达。而人熊更是传说中的凶兽,书中记载,成年人熊直立起来能有两丈,力大无穷却又极其灵活,性子凶残无比。 “人熊,你们打得过?” 连欣怡问道,她也在书中看到过有关人熊的记载,而且更详细,那本书的作者是位探险家,本身也是四品的高手,亲眼目睹过人熊的强大后,他在书中写道,人熊者,人间凶物!非三品不能敌!给连欣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时听到木图说他们打人熊来吃,连欣怡有些不可置信。 “打不过俺们就饿死了!” 木先的回答,很有木氏兄弟特色的答案。 修影暗暗点头,看来木图木先的合击之术是经过无数次与野兽搏斗而磨练出来的,难怪自己插手时,隐隐然有一股野兽凶性。 “你们的爹也和你们一样?” “俺爹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手,他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只人熊。” 众人皆惊,隐世的高人啊!就看木图木先的本事,他们的爹至少也得是三品往上的水准。 “他还在村里?” “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熊打死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爹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只人熊么?” “对呀,可是俺爹遇到了两只!” …… “那你们的娘呢?” 魏远逸擦擦额头上的汗,木图木先太有说故事的天分了,整个说的高潮迭起引人入胜还处处伏笔。 “俺娘不上山,就在家里给俺们做饭。” “哦…” 看来不是一家子变态,他们的娘至少还算正常。 “那你们村子里别人家是不是都像你们家这样?” “只有俺们家才能吃到人熊和鳌鹰!” 木图木先胸膛一挺,相当自豪的表情。魏远逸心中想法落空,本想着若是木家村里都是像木图木先这样的变态,哪怕比他们差上一些,那这个村子的实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再加以操练整合成一支部队,那得是多么强大的战力?现在想来,还真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你们的妹妹也是从小就上山?” 一直默默听着的修影开口问道,比起木图木先兄弟,她更在意两人的妹妹,她可没有忘记,昨天在暖玉阁,木图说他们两人也不是妹妹的对手,木图木先年纪也不大,那他们的妹妹应该年纪和她相仿。修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定可以打败木氏兄弟联手,林朝阳同样是三品,不也被逼的只能守么?如此一想,他们的妹妹得有多厉害?修影是天才,在武道上面有着极其强大的自信,而现在,这种自信正遭受挑战。 “俺妹妹不常上山,娘说俺们做哥哥的就要爱护妹妹。” 木图木先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她怎么能打得过你们两个?是你们故意让她?” “不是,俺妹妹从小跟着一个老头学武,那老头很厉害,不教俺们只教妹妹,说俺妹妹是啥百年…百年…” “百年难得一遇?” 看着木先一副为难的模样,魏远逸小心翼翼的提醒。 “对!就是百年难得一遇。老大,你也见过那老头?” 事情基本明白了,木图木先口中的老头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魏远逸更是深有体会,天资再高没有名师调教也没有意义,身边的修影和荆羽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个老头现在在哪?” “走了,前年走的。” “那你们的妹妹呢?” “在家里。” 魏远逸还要再问,这时候荆羽回来了,可怜小荆羽跑遍了整个城东,终于找到了一家有的熟牛肉卖。闻到香气,木图木先两眼放光,也不再说话,抓过荆羽手中的牛肉就吃。 该问的也差不多了,再详细些的,只怕木图木先也说不上来,众人也就暂且作罢。魏远逸决定,等到离开秦国的时候,去木家村一趟。 第五十八节 :第58章 来到连府已经五六日了,魏远逸等人所住的客房离连欣怡的小楼不远,只是魏大少却做不了那窃玉偷香的风流事,只因为自从来到连府后,修影就再没出去,每日督促魏远逸练功习武,分量简直就是前些时候三倍不止,而且修影又严格无比,若是做不完就不准休息。每日操练下来,魏远逸都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再无动弹的力气,有一次甚至要荆羽扶着才勉强回到了房间。在这样的情况下,魏远逸哪里还有心思和体力去和连欣怡幽会。 “师,师父,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徒儿会累死的。” 魏远逸眼泪汪汪的看着修影,真的撑不住了,也不知修影到底是怎么想的,何必如此认真?她都说过自己这辈子撑死了不过是五品,既然是五品的命,干吗依着一品的目标来折磨我啊!还有,难道羽林那么多武馆那么多高人你都打遍了?怎么现在这么空闲,每天就盯着自己可怜的徒弟呢? “你自己说的加倍努力!” 修影坐在椅上,悠闲的喝了口茶,淡然回答。 “师父,徒儿以为,练武是要循序渐进的,徒儿以前懒散,身子骨弱,您看咱是不是慢慢来?” 魏远逸哭丧着脸,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除了吃饭、方便的时间,全都在练武,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自己会英年早逝的。 “放心,死不了。” 修影依然神色不变似乎实在“安慰”徒弟,魏远逸心中怒吼,你说了放心我才不放心!死不了?死不了就可以往死里下手? 抗议无效,魏远逸继续他的受苦受难,木图木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让他们老大无比羡慕,成龙成虎还躺在床上养伤,连欣怡独守空房。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钟离景秀没有来过连府,在魏远逸三人离开后彼此也没有再联系。或许羽林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太子侮辱民女致死一事还未有个明确的结果,半月之后,又一件大事发生。 “秦王病危了?” 这是连战带回来的消息,今日早朝,秦王没有到场,只是宣了一些大臣去后宫面圣。连战等人不明所以,等到见了面后,大臣们全都大吃一惊,昨日早朝还颇有精神的秦王钟离沐严此时已经卧床不起,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双眼之中满是血丝,憔悴的仿佛变了个人。秦王此时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无论何人见到,恐怕脑子里都会浮现出“人之将死”四个字。钟离沐严的身体一向不好,二十年前太医院的医正是一代杏林圣手,经他诊断,钟离沐严的肝肺有着极其严重的问题,这是从娘胎里带出的先天不足,后天只能调理却无法根治。那位医正嘱咐秦王戒怒戒燥,修身养性,平时的饮食也要尽量清淡,也是从那之后,秦王彻底放权不再理会国家事务,专心于无为学派。虽然秦国出现了三大家,但是钟离沐严的身体倒是稳定了下来,虽也有些小毛病但是也没什么大事儿,谁想到,不过是一夜时间,钟离沐严就病的如此严重。 “秦王是受了什么刺激?前些时候太子做出那样的事来他也没怎么样。” 魏远逸不理解,非常不理解,虽说病来如山倒,钟离沐严也早有病根,可是总让人觉得太过突然。 “我也问过了太医,太医只说陛下病情堪忧,却也无法诊断出到底是何原因所致。” 连战紧皱着眉头,太医都说不知道,他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欣怡,你看呢?” 魏远逸转头看向连欣怡,可连欣怡头一偏却不看他,而是对连战说道:“父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现在我们要弄明白昨日陛下退朝后到今日早朝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战点头,说道:“恩,先派人查一查。” 秦王若是突然驾崩,正在关禁闭的钟离景程会登上王位,如此一来,还不知这羽林城中要发生什么事情产生多少变数。魏远逸借口此事事关重大,终于暂时摆脱了修影的地狱修炼,鬼鬼祟祟的潜入了连欣怡的小楼。 “宝贝儿,来,让相公亲亲。” 魏远逸一脸急色相,张开双臂就要去抱连欣怡。 “走开,继续练武去。” 连欣怡头一撇,不理睬。 “欣怡,相公我每天被师父折磨的生不如死,你就不同情我?” “那是你们师徒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 看着连欣怡小嘴上翘,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魏远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欣怡,你不是吃醋吧?” “小女子吃的哪门子醋?” 是的,我就是吃醋,本以为你们搬过来了,每日都有你的陪伴,可你倒好,居然练起武来!这么长时间丢下我一个人不闻不问。 连欣怡矢口否认,心中醋意滔天。 “嘿嘿嘿,娘子,吃醋就是吃醋,相公不会笑话你的。” “哼!” 魏远逸这时倒淡定了,原本打得火热的女人突然不理你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厌倦了有了新欢,二是使小性子,既然是后者,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爱你才会为你吃醋,若是个不相干的男人,谁理他招蜂引蝶! 哄女人一向是魏远逸的拿手好戏,很快,连欣怡就熬不过他甜言蜜语缴械投降,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魏远逸的怀中。 “你是不是对你师父有什么想法?” 魏远逸吓一跳,这可是自己的小秘密,难道就被连欣怡看穿了?低头一看,连欣怡的小嘴巴还是微微翘着,撒娇!原来如此,魏远逸放下心来,赶忙陪着笑脸,道:“那可是我师父,不要胡说。” “那你怎么会拜她为师?是不是看上了她,想着近水楼台!” “怎么可能!” 魏远逸心中那个汗啊,女人的直觉么? “你就不像是个习武的人,又怎么会好端端的下起苦功夫来!” “那天在暖玉阁真是开了眼界,也让我深深的体会到武道的作用,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娘子你!” 说着,魏远逸低头凝视连欣怡,一脸的深情,真到不能再真!于是连欣怡融化在了魏远逸如水的双眼之中,暂时忘记了修影。 一番耳鬓厮磨后,两人情动,魏远逸手往下探正要变身为狼,连欣怡娇喘吁吁的按住了他的手,“不方便?” 魏远逸试探着问道,心中期盼可千万别点头,不然自己可就苦了。 “嗯…” 连欣怡小脸通红声如蚊嚼,却将魏远逸最后的期望打破。 “唉…” 千言万语不过是一句叹息,人生最无奈之时莫过于此。 “秦王如果驾崩了,景秀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既然正事办不成了,那就只好聊些闲事。 “太子登基后,景秀殿下危在旦夕。” 生在富贵人家养尊处优活个六七十不成问题,而钟离沐严今年不过五十出头,身为帝王又常年不理朝政,无所事事的同时生活习惯又好,按理说该长命百岁,可钟离沐严的先天缺失却是颗定时炸弹,这颗炸弹平静了许久后现在炸的这么突然,让人毫无准备,若是他就这么去了,钟离景程理所当然的会继承王位,而他登基后,只怕孙家就会第一时间向景秀下手。两人上次就在忧虑景秀的安全,思索良久也没有好主意,本以为为时尚早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对策,也就暂时放下了,谁知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这样,我去见景秀,劝他离开秦国去建业,钟离景程和孙家不会为了他与齐国交恶。” 这是魏远逸想到的唯一办法,对于此次钟离沐严突然病倒,他心中始终有着诡异之感,若是真有人做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孙伯平!钟离沐严在位,孙家头上就始终顶着片天,还有连孔两家与孙家地位相当,而钟离沐严一死,太子钟离景程登基,孙伯平就将成为秦国唯一的话事者,再无力量可以掣肘。只是连战说孙伯平虽然权势之心颇重,却依然能谨守臣子的身份,从无犯上之举。这又让魏远逸犯了难,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看不清究竟。 “只怕景秀殿下不愿意。” “是啊…” 钟离景秀虽然平易近人,无论是魏远逸还是连欣怡都承认钟离景秀有治国大才,可天才就有天才病,自信是好的,可自信过了头就是自负!圆滑世故只是表面,不达目的不罢休才是景秀的本质。即使形势危急,景秀只怕也不会丢弃自己的骄傲狼狈的逃到齐国寻求庇护,这一点,两人同样清楚。 魏远逸眉毛一竖,做出决定。 “我带着木图木先一起去,实在不行,打晕他送到建业!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死了。” 连欣怡沉默无语,魏远逸的办法虽然粗鲁无礼,但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许久过后,连欣怡长叹一声,“只盼着景秀殿下能看明白吧…” 第五十九节 :第59章 阴九从孙伯平书房出来,他刚刚得知,秦王病危,孙伯平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只说是天意要让太子速速登基,阴九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他本是心机深沉之辈,与魏远逸、连欣怡一样,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本能的认为其中有问题。可转念又一想,秦王暴毙对谁最有利?孙家!而孙伯平根本就不是能做出那样大事的人物,而除了孙家,秦国再没有人有理由有能力去谋害秦王,阴九据此推断,只怕这次真是天灾而非人祸。 阴九一路琢磨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因为身份特殊,孙伯平特意辟出一块地方建了一座院子让他居住,这里是孙府的禁地,没有孙伯平的话谁也不能进。 “钟离景程若是就此登基,倒也是一件好事。” 阴九来到房钱,刚推门而入,就听见屋中传来“叽叽”之声,心中一动,关上房门,掌灯过后屋中亮了起来,阴九巡视房中寻找声音来源,终于在床跟处看到了那只浑身雪白大小如鼠状如山中狸的小动物。阴九拍拍手,那小东西就扑到了他的手上,动作之快带出一抹白影。阴九从它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倒出里面的丝帛,展开后在灯下一看,上面写着“今夜子时,老地方!”。看完后阴九将丝帛烧去,放下了那个小东西,小东西“叽叽”叫了几声仿佛是在提醒他要准时赴约后,爬出窗户,跑了,留下阴九微皱着眉头思索,“不是前段时间才上报了进度么?莫非是有变故?” 虽然疑惑,但阴九不能不去,在屋中一直等到子时临近,出了院子,纵身翻过孙府后墙,向约定地点而去。 “小,小宫主!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到了地方后,阴九满心的疑惑转化成了惊诧,眼前站着的两个人他当然认识,小宫主和她的仆从小五。 “我是偷偷溜出宫的,来羽林玩儿,顺便看看你的计划进展如何。” 本就是无双的美艳,此时又是笑颜如花,在这黑夜中,就仿佛空中明月一般耀眼,可阴九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小宫主,如此小事怎敢劳您的大驾,您还是回宫去吧,否则宫主若是怪罪下来…” 阴九此时哪有往日半分的阴森,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容,心中更是叫苦不已,偷溜出来的?听说小宫主从齐国回来后就被宫主禁足,不准外出,若是宫主知道…不!是宫主一定会知道她来了羽林,那自己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就是来玩儿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是,是…哦,不,不是,小宫主智谋过人,小人愚钝至极,不及小宫主万一,能得到小宫主教诲属下倍感荣幸。只是小宫主千金之躯,不敢劳动,再者宫主若是知道,只怕会责罚小宫主。”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就算母亲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两句,不碍事的!” 本就有些语无伦次的阴九被女子的话噎住了,一时无语,冷汗冒得更勤快了,是,您当然是不碍事,宫主只有您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即使再如何生气也不会把您怎么样,可您得替我考虑考虑吧?宫主脾气本就不好,若是因为您私自下山的事儿发怒,再迁怒于我… “属下还是认为,小宫主您还是回…” 沉默了半天,阴九开口还是这一句。 “行啦!我主意已定,你就不要再说了,说了也没用!” 女子一摆手,打断阴九的话,阴九一看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也只好闭嘴不再劝。 “阴九,我问你,有个齐国来的魏远逸你可知道?” “魏远逸?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勾搭了连家连欣怡的那个人。” 女子这么一说,阴九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羽林盛传说是一位齐国来的公子与宋学辩论,最后宋学吐血惨败,之后那公子又携余威拐走了连家的大小姐。这事儿阴九倒是听孙伯平说起过,只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因此也就没有在意,现在听女子问起,才慢慢的有了些印象。 “可是那人冒犯了小宫主?哼!犯我天意宫,就算他成了连战乘龙快婿又如何,这秦国的天可就要变了!小宫主放心,属下定让那魏远逸生不如死!” 阴九看女子问起魏远逸时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就想当然的以为女子是要教训魏远逸,果断的拍马屁,可惜他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女子眼中的不自然不是厌恶,而是想起魏远逸勾搭了连欣怡不自觉的有些愠怒罢了。 “干嘛叫他生不如死?那人很有趣,我来羽林就是找他的。” “……” 听到小宫主的“真情告白”,阴九郁闷了,明智的闭上了嘴,啥情况也不了解,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可同时心中也对魏远逸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男人居然能将天意宫小宫主从千里迢迢之外勾引到这羽林来。 “看来你也不知道,算啦,不问你了。对了,刚才你说秦国的天要变了,怎么回事?” 终于问到自己了解的事情了,阴九莫名的松口气,“小宫主,属下听孙伯平说,秦王钟离沐严昨夜突然病发,今日已是强弩之末,只怕命不久矣。” “你干的?” “不是!” “我猜也不是,前些时候才看了你的报告,理应还需要一些时候去准备,不应该会突然动手的。” “小宫主英明,属下一直小心谨慎不敢有大动作,因此计划进展的速度不快,本想循序渐进,但秦王的突然病危确实干扰了计划,不过请小宫主放心,钟离景程提前登基也是一件好事,在他登上皇位后,孙伯平必然会迫不及待的着手对付孔家,扫清秦国上下的反对力量,如此一来属下也就有了更多机会。” 阴九说的信心十足,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是有足够的底气说这些话的,毕竟事态一直在向着有利于计划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阴九,你说秦王的病有没有问题?” 小宫主微微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回小宫主的话,属下也曾想过,却实在想不出是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属下听孙伯平说秦王肝肺先天不足,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这一次想来只是意外吧?” “哦…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属下告退!” 阴九离开的时候苦着张脸,心中祈祷小宫主早日玩腻了回宫去,最好小宫主神通广大,居然瞒过了宫主。想了想,又摇摇头,太不实际了,若说神通广大,除了宫主有谁能配得上这个词? “只求宫主大发慈悲,属下这也是被迫无奈啊…” 阴九走后,屋中只剩下女子和那唤作小五的青年,小宫主逗弄着手中不知何时跑来的小东西,青年则依然沉默的站在那里。 “小五,你记不记得我们打了个赌?” 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小五,继续说道:“你说魏远逸认不出我,对不对?我却认为他一定认得我!” “小姐,明日去见他?” “不急,不急,在宫里都待得烦了,这羽林也是秦国都城,咱们先逛逛再说。” 有俗语说近乡情怯,女子本想来了羽林之后立刻去找魏远逸,可刚才小五一说,她的心中却没来由的升起情怯之意,是怕他真的认不出自己?亦或在担心其他的什么呢? 而她想见的那个人此时还在温柔乡中,自从下午来到了连欣怡的小楼,魏远逸就没打算走!小别胜新婚,两人虽然日日都能见着面,可只能看不能动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今天好不容易借着机会亲近了,魏连二人谁都想多些独处的时光。连欣怡初尝禁果还没有食髓知味的阶段,她需要的只是魏远逸在她身边陪伴就足够,因为自身状况不能亲热,她也没觉得有太多遗憾。可魏远逸就不同了,二十来岁正值热血年纪,修影的操练虽然使得疲惫压过了欲望,但毕竟是半月禁欲的正常男子,美人在怀怎么能把持的住!只可惜运气不佳,偏偏碰上连欣怡天葵到来。被勾的欲火焚身的魏远逸感觉自己真是快烧着了,迫不得已打起了连欣怡小嘴的主意,可惜几番暗示连欣怡就是不明白,魏远逸只能长叹一声,女人还是要慢慢调教的,就好比小娃儿要先学走路再学跑,想要欣怡品箫恐怕路漫漫其修远啊!郁闷无比的魏远逸本想自认倒霉就此作罢,可连欣怡善解人意,虽不懂吹箫何意,却也能看出魏远逸憋得难受,一番思索后有了主意,可又嫌失了女儿家的矜持,心中好一番挣扎,终究还是爱意战胜了理智,在魏远逸诧异又略带鼓励的眼神中,羞涩的伸出了那双白玉无瑕的柔荑… 第六十节 :第60章 虽然未尽全功,但魏远逸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搂着连欣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时候,醒来之后觉得神清气爽,数日来的疲乏似乎都消减了许多。光天化日的连欣怡担心给别人看见,硬是让魏远逸先走,且反复嘱咐一定要小心,莫让别人看到。魏远逸无奈,将一楼的门打开一条缝,做贼似的看着外面有没有动静,确认了无人之后,魏远逸才悄悄的开门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到自己房前,就看见修影与木氏兄弟正在交手,荆羽站在一旁观战,魏远逸一出现,修影和木图木先都住了手,四个人一起盯着他。魏远逸被他们看的心中有些发毛,思来想去似乎自己没做错什么事情,于是走上前去脸上带笑,说道:“哟,大家伙都在呢!师父您这是在指导木图木先么?” “原来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么回事儿。” 听到修影的话,魏远逸倒没什么奇怪的,自己一夜未归,很容易就猜到自己去哪了,只要别让连府的下人看到就可以,修影他们是瞒不住的。 “嘿嘿嘿,师父,徒儿这些时日也算刻苦,松弛有度还是有必要的。” “不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徒弟,即使你年纪有些大天资也不高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额,师父,您到底想说什么?” 魏远逸不得不小小声打断修影的话,自己真有那么不堪?就算是事实,您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再说下去,只怕我就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为师的意思是,既然你当初选择了拜我为师,我也收下了你,那么,我就要履行师父的职责,严格的督促你,而你也必须严格的要求自己,三年,七品!” 吓?魏远逸着实吓一跳,三年,七品?这个要求似乎…太高了吧?自己不是笨蛋么?不是这辈子最多五品就到头了么?看修影的脸色不是说笑,魏远逸心中懊悔,看来是玩儿真的,可这也太过强人所难了!自己拜修影为师尊翁之意不在酒,可修影若是真的认真起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师父,徒儿天资拙劣,不值当您老人家费心,若是再耽搁了您在武道之路上的步伐,徒儿更是大大的罪人了。三年,九品,您看行不行?” 魏远逸讨价还价,几年前皇甫琰说过一句话,别看朝堂之上威严肃穆,其实那些光鲜的大人们有时和菜市中做买卖的人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当时魏远逸就笑他居然将显赫的朝堂比作是庸俗脏乱的菜市场。 “九品?你倒是敢说!” 修影有些薄怒,一双眼微微瞪着,别有一番风味。不怪她怒,自懂事起她就和师父隐居山中,每日只是专心习武,修影的师父从没告诉过她何为武者的品级,山中无日月,等到尊师命下山之后,修影才从师兄那里得知九品制以及,她自己已经是三品。因此在修影的脑海中,根本没有七八九品的概念,或者说,对于修影来说,那不过是打基础的阶段,虽然重要却也没有难度。修影练武至今,只遇到过一次瓶颈,就是现在这冲击二品的阶段,即使是一般武者都会遇到的五品大关,修影也是轻松度过。在天之骄子修影看来,魏远逸虽然错过了打基础的最好时候,可他的天资也算是中上,再有自己在旁指导,七品不过是最低的要求,可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徒弟现在居然说出了九品这样自甘堕落的话来,她怎能不怒? “师父哎,我的好师父,我的亲师父,徒儿我可不是魏远庸,要不咱合计合计,您把我弟弟也收了,严厉的要求他,一定要狠狠的教导他!” 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魏远逸不得已也只能试图把弟弟给卖了,反正魏远庸那家伙也是个武痴,修影越严格,他只怕会越高兴。 “师姐,你就将要求订的低些吧,七品确实有些难为魏大哥了。” 魏远逸给荆羽使个眼色,荆羽会意,也帮着他说话。 “八品,再不愿意你就没我这个师父。” 魏远逸明白,真的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若是再说些什么,只怕这师徒的缘分就尽了,再给修影留下个好逸恶劳不求上进辱没师门的恶劣印象,可就真没戏了,好在八品似乎也不是太难,魏远逸一咬牙答应了。为防修影日后又过度操劳自己,魏远逸很小人的与师父订下了君子协定,每天练武不得少于三个时辰,超过三个时辰后,徒弟可自由支配时间,师父不得干涉… 黄昏时候,连战带来最新消息,秦王恐怕真的不行了,钟离沐严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差,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似乎随时都有闭眼的可能,而钟离沐严可能也是自知命不久矣,强撑着立下了遗诏,太子钟离景程继位,封王子钟离景秀为静平王,其余诸子也都封了公侯不等,此外,加封孙伯平为顺意伯、连战为顺德伯、孔庆德为顺良伯,三人共为顾命大臣,辅助新登基的钟离景程。 遗诏的内容不多,连战听过也就记下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皇帝是这天下最风光的职业,可怎样做一个皇帝,也是需要学习的,但凡是君王殒命前总会在大臣里挑出几个德高望重的来帮助新登基的皇帝熟悉他的工作,而为了避免臣大压主,受顾命的几位之间一定不会那么和谐,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制衡之道。 “这些倒没有什么,只是有一条奇怪,诏书中特意写到让容妃娘娘出宫,与景秀殿下同住,颐养天年。” 连战皱着眉头,显然是想不通。秦国律中有定制,皇帝驾崩后,新王的亲生母亲自然就是一国太后之尊,若新王不是皇后所出,就要尊皇后为嫡母,两宫并尊,钟离景程是皇后嫡出,这个没有问题。而皇帝的其他嫔妃则要移居太庙度过余生,若是嫔妃有儿子,就可以上书新王,要求离开太庙,由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容妃就是钟离景秀的母亲,钟离景秀是王爵,论爵位,在这秦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钟离景程想要他死,也绝对不会在初登王位时就下手从此背上不尊父命残害手足的恶名,钟离景秀若是上书请容妃,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可是秦王的遗诏中偏偏特意提到了这一条,确实令人费解。 “陛下素来宠爱容妃娘娘,是否是担心太子登基后会为难景秀殿下母子,因此才写在诏书中?” “欣怡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先有秦王突然病危,现在这诏书又有古怪,总令人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 “说不清。” 魏远逸心中的疑惑无法用言语说清楚,虽然看似正常,但他总是隐隐然感觉到有个人似乎站在阴影中。 “太子现在如何?”魏远逸问道。 “自那件事后就闭门不出,陛下虽令大理寺、刑部、羽林府共审此案,可杀死那老者的凶手却始终查不出,这案子自然也就审不下去了。” 说起来钟离景程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原本犯下大错险些丢掉了太子宝座,峰回路转的保住了太子位后被罚禁足思过,不过月余时间父皇就病危,眼看就要登上皇帝位从此再无人可以管制,也不知此时的钟离景程得知消息后是悲痛还是喜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钟离景秀,秦国的王子极少封王,好些的封个公爵差些的不过就是侯爵,而钟离景秀能受封为静平王,可见秦王对他的喜爱。可人死如灯灭,死去的钟离沐严再也管不了身后事,钟离景秀即使顶着个王爵也依然会步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只怕秦王一闭眼,钟离景秀和容妃就会被软禁起来。 “我去找景秀,现在已经是非常时刻,一定要说服他马上离开秦国!” 魏远逸站起来,此时的景秀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还是依旧保持着往日的风度呢?不论是哪种,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一旦秦王去了,景秀即便想走也走不了了! “老大,俺们饿了,啥时候吃饭?” 正为景秀忧心忡忡时,木图木先从外面走了进来,魏远逸怕他们外出惹事,这段时间都约束着他们不许外出,好在连府的肉管够,两人也就安心的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提找媳妇的事儿了。 “真是羡慕你们!” 看着木图木先,魏远逸倒有些羡慕他们了,没脑子的人就是好,什么都不用想,饿了吃困了睡。 “我见过景秀后就回来。” 魏远逸说完转身出门往景秀府而去。 第六十一节 :第61章 魏远逸的运气不错,在景秀府的门子处得知景秀此时正在府中,魏远逸松了口气,若是不在,他就只能去清音阁找景秀了。“魏兄,找我有何事?” 下人领着魏远逸来到书房,推门而入就见钟离景秀坐在书房中,品着香茗读着古册,一派悠闲自得。看到魏远逸来了,钟离景秀放下手中的书牍,站起身来,脸上有着好久不见的微笑。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倒是清闲!” 魏远逸上下打量景秀几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真不急还是故作镇定? “急有何用,哈哈,魏兄,来来来,尝尝这茶,武夷山极品大红袍,我这府里也不过三、四两,当真是回味无穷。” 钟离景秀亲自给魏远逸斟了一杯茶,两人遥遥一举,一饮而尽。正所谓品茶品茶,越是好茶越要细细品味才能深得其滋味,而像齐国极品莒叶这样的名茶就更要浅尝辄止,方显风雅,若是像俗人般一口喝干,根本就是牛嚼牡丹,丝毫不通茶道,令人惋惜,但武夷山大红袍却不同,不是用品而是用饮的!秦国武夷山大红袍也是名茶之一,同其他名茶相比,大红袍产量极少,只在武夷山洪峰才有那么一小片茶树地,每年所产不过数十斤,而极品大红袍更是难求,每年能得一两斤已是万幸,都被进献给秦王,价比黄金,却有价无市。秦国土地贫瘠,大红袍堪称是秦地之宝,可惜这宝贝太少了,秦国先王就曾想大面积种植大红袍茶树,可惜遍请天下巧匠,也没能成功,只要离开那范围,茶树就会枯死。魏远逸在齐皇宫时也喝过秦国作为礼物送去的大红袍,可也并非极品,现在这一口饮下,魏远逸顿觉五脏六腑之内都有香气窜动,本有些焦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好茶!” 发自真心的赞叹,莒叶香味清淡,细品则心旷神怡,正如齐人,身处江南繁华地,生活舒适安逸,而大红袍茶香浓郁,豪饮方能得其中滋味,如同秦人毗邻燕国,国力虽不盛,但民风豪放。 “魏兄还没有说明来意呢。” 钟离景秀没有打扰沉浸在茶香中的魏远逸,过了一会儿才笑着问道。 “景秀,去齐国吧。” 魏远逸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为什么?” 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二人彼此看着对方,魏远逸表情严肃,钟离景秀依然嘴角带笑。 “你应该知道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的父皇随时可能驾崩,等到太子继位,你认为你还会有活路么?” “我可是父皇亲封的静平王,钟离景程莫非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杀了!” 钟离景秀此时终于再无笑意,语气中也再无半点文雅,那恶狠狠的语气仿佛是在质问着谁。 “钟离景程那样的废物只因为出身高贵就能继承王位,我心不甘!” 这是钟离景秀第一次在魏远逸面前如此赤果果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倒是令魏远逸有些诧异。看来秦王病危的消息终究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看他面上镇定,只怕早就心乱如麻。 “甘与不甘又怎样?事情已成定局,景秀,走吧!” 魏远逸语气正常,实则心里还是有愧疚的,钟离景秀被逼到眼前这个地步,他是罪魁祸首,连欣怡嘱咐连战那天朝堂之上站在太子一边最终导致景秀功败垂成,这件事魏远逸事先并不知情,完全是连欣怡自作主张,他是在事后才知道了事情经过,但连欣怡那么做的原因还是为了他魏远逸,若是他没有出现,连家始终会坚定的站在钟离景秀这一边,那么此时面临困局的就不再是钟离景秀,而是钟离景程和孙伯平。 “我哪里也不会去!就要留在这羽林,看他钟离景程登上王位,看他孙伯平一人之下飞扬跋扈!我就在这里看着!” 钟离景秀坐在椅上,表情有些呆滞,不知是在对魏远逸说还是喃喃自语。 “你何必这么执着!景秀,听我一言,走吧!” 钟离景秀突然洒然一笑,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微笑着说道:“魏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景秀铭感于心!不过,还请魏兄不要再劝,我是大秦的王子,死也要死在秦国!” “你!唉…” 魏远逸知道他一定不肯走,没想到景秀居然偏执到这种地步。 “魏兄,欣怡近来可好?” 钟离景秀岔开话题,这又让魏远逸诧异了一把,自从一个多月前魏远逸连欣怡一见钟情狼狈为奸之后,钟离景秀和魏远逸二人的对话就很默契的避开连欣怡,后来连家朝堂倒戈,钟离景秀在连欣怡小楼大发脾气,那以后,魏远逸就以为景秀一定极其痛恨连家和连欣怡,没想到现在他又主动开口问起了连欣怡的近况。 “一切还好,景秀,前些时候离开也没有当面和你说一声,你不要介意。” 魏远逸不是真心想说离开时没有当面告别的事儿,只是涉及到连欣怡,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兄,没有关系的,我和欣怡虽然青梅竹马,但是我们之间更多的是兄妹之情,魏兄人品才华都是极好的,欣怡选择了你也是她有识人之明。” 钟离景秀这么大度,倒真是让魏远逸更加的愧疚了,抢了人家女人,坏了人家当皇帝的好事,那人还祝福你们,这胸怀… “魏兄,前些时候早朝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魏远逸知道景秀所指的是哪一次的早朝,轻轻点头。 “魏兄与欣怡关系亲密,” 说着,钟离景秀看了魏远逸一眼,魏远逸很淡定没露出丝毫异常神色,景秀接着说道:“欣怡聪明过人,她也知道太子登基后秦国将彻底沦为孙家天下,于国于民于己都是大大的不利,因此欣怡原本是支持我的,合则双赢。在下不能理解,欣怡的态度怎会突然发生转变,加入了太子的阵营。不知魏兄可知道其中缘故?” 听到钟离景秀发问,魏远逸心中了然,景秀还是怀疑过自己的,毕竟连欣怡的态度转变太过突然,而这种转变又是在与自己相识了之后,这个问题只怕在他心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不过魏远逸却不担心,论起关系来,自己与景秀相处融洽,而与秦国太子钟离景程的唯一一次碰面就是那次自己和小羽路见不平将太子揍得人事不省,因此自己是完全没有理由支持钟离景程而祸害景秀的。 “在下也不知。” 魏远逸只能这么回答,答案是有的,但不能说。 “是否我哪里惹恼了欣怡,还是孙家那边有什么动作?” 钟离景秀对此依然很纠结,他真的是想不通,魏远逸没动机没理由,那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孙家那边搞了什么花样出来,难道孙伯平也许了连欣怡皇后之位?景秀也明白,连家实际上是连欣怡在做主,难道她看不出自己登基对连家更有好处么?同样是皇后,若自己成为秦王,则连家极有可能取代孙家成为秦国除皇室外第一家族,而钟离景程若是登基,即便连欣怡是皇后,连家依然要屈居在孙家之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钟离景秀并不认为连欣怡看不出这些,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离景秀没有想错,阴九确实给孙伯平出了这主意,让孙伯平许诺连家尊奉连欣怡成为皇后,以此作为筹码得到连家的支持,只是连欣怡已经打定了主意助太子继位,阴九的这招也就没用上。 “即便欣怡选择了站在太子那边,我也不恨她,依然将她当做妹妹看待,魏兄,你可别辜负了欣怡。” 钟离景秀见魏远逸无语,只当他也不知道其中详情,于是也就不再多想,转而开始叮嘱起了魏远逸。 “我会的。只是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去齐国的事情?” 魏远逸此刻心中有些担心,景秀的话怎么像是临终遗言?他不会是动了轻生的念头,准备以死了结吧? “我已考虑的很清楚了!” 钟离景秀的语气异常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魏远逸暗叹一声,也就不再多劝,默默的吃起茶来,心中却暗暗想到,回去后是否要让木图木先随自己前来,将景秀打晕了带出去。 “景秀,我这就告辞了。” 魏远逸眼看时候不早,站起来就要走。 “魏兄!” 走到大门处,魏远逸听到景秀叫自己,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景秀似乎有话又说,只见他踌躇半晌,说道:“欣怡说天意弄人,请魏兄代我转告欣怡,事在人为!魏兄保重!” 从景秀府出来,魏远逸边走边在琢磨钟离景秀的最后一句话,今天的景秀确实与往日不同,行为举止都有些怪异,尤其那句事在人为,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连欣怡抛弃了他而选择了太子么?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第六十二节 :第62章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什么都看不见,我在摸索中前进,试图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能行的路。但这该死的大雾,遮住了我的眼,拨开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永无止境。我只能继续走下去…哎?那边似乎有个人,虽然看不清楚,但依稀却能看出他的轮廓,没错,那里确实有人!“喂,兄弟!你也是迷路了吧?”喊了几声,他不理我,没有听见么?算了,过去找他吧,两个人在一起总好一些。那人站在那里不动,是在等我么?哈哈,我来了!这该死的雾似乎稀薄了些,看那人也越来越清楚,怎么我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我认识的人么?过一会儿就知道了,还是接着走吧。近了,近了,我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层薄雾似轻纱般挡住了他的脸,还是看不清楚,这该死的雾! “兄台可是找我?” 好熟悉的声音,萦绕在他脸上的雾逐渐散去,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 魏远逸猛然睁开了双眼,“哗”的一下坐了起来,身上隐有冷汗。 睡在旁边的连欣怡睡眠轻,给魏远逸这一闹腾,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时,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连欣怡也跟着坐了起来,轻声的问道:“谨言,怎么了?” “做了个奇怪的梦。” 随后,魏远逸就将自己做的那个梦说给连欣怡听。 “真实到让我根本感觉不到那是个梦…” 魏远逸到现在还对梦中的场面记忆犹新,尤其是在雾散去,看清梦中那人的面孔时受到的震撼与惊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谨言,你这是太过关切才做的这梦。” 连欣怡软语安慰,一双小手轻抚着魏远逸的背。 魏远逸摇摇头,暗笑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莫名其妙的梦,做了就过了,何必斤斤计较。于是魏远逸也不再多想,搂着连欣怡再次进入梦乡。 …… 两日后,秦王钟离沐严终于连话都不能再说,而在秦王病重的这些天,羽林城风平浪静,除了前一夜城南某民宅失火死了两人外再没有大事发生,秦国的子民并不知道他们的陛下就要离开这人间。孙皇后代秦王将朝中数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召集到了寝宫,一同前来的还有秦王的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太子未到,孙伯平本想请太子一同前来,又一想,陛下罚太子禁足闭门思过,如今毕竟未下旨意,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十几人站在床前,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严肃的,病榻上躺着的是他们的秦王陛下,此时的钟离沐严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若不是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和死人无异。 在场的除了孙皇后还有钟离景秀的母亲容妃娘娘,这位独揽圣宠二十年的女子容貌清丽,却也不算是如何天姿国色,容妃显然是哭过很长时间,此时她的双眼还是红肿的,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榻上的钟离沐严。与容妃比,孙皇后相貌上更胜一筹,这位孙皇后的性子却与她的哥哥孙伯平不同,孙伯平张扬跋扈,而她虽贵为皇后却温柔娴淑,从不因秦王宠幸他人而拈酸吃醋,雍容大度当得母仪天下,因此秦王虽然宠爱容妃,但对自己的皇后也保持着一份尊敬,孙皇后此时虽然同样悲痛难忍,但在臣下及子女面前,她依旧保持着一国之后的风度。几天前,秦王还能说话时立下了遗诏,并且吩咐皇后,若是哪天他大限将至,一定要将儿女们叫到眼前,让他死前再最后看一眼。 “陛下,您的儿女都来了。” 孙皇后伏在秦王耳畔,轻声说道。 病榻上的钟离沐严听到声音,想要睁开眼睛,可一对眼皮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几番挣扎,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一双暗淡无光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景程呢?” 钟离沐严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太子,动了动嘴,发出轻微的声音,只有身边的孙皇后听见了。孙皇后赶忙回答道:“陛下,没有您的命令,景程还在府中禁足。” “哦,好孩子,好孩子…” 钟离沐严轻微的点着头,话语中似乎满是欣慰。 “请陛下放心,臣等必定同心协力辅助太子殿下,我秦国必会日益强盛!” 在场资格最老的孔繁森上前一步,语气真挚无比的说着场面话,在场诸位都清楚,钟离景程登基后,孔孙连三家绝不会一条心,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表的态还是要表,孔繁森带头后,其余大臣也都跟着说道,要同心协力辅助太子。 钟离沐严虽不勤于政事也并没有多强的才干,但他也不是笨蛋,当皇帝当了二十来年,手下臣子们之间的争斗看的也多了,即使一时不明白,时间一久也看懂了。但钟离沐严有着典型的鸵鸟心态,我身体不好不能管事,那就让大臣们管,即便你们再怎么争,只要是为了秦国那就行,我只管做我的安逸皇帝。而事实上在钟离景程在位的这二十年间,秦国的国力还是有所上升的,孔孙连三家相互拆台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平衡,钟离沐严希望的是,在自己死后,这种平衡能继续保持下去,这样即使钟离景程无治国之能,秦国也依旧能保持一个不错的发展势头。钟离沐严也清楚太子与孙伯平的亲密关系,自己一去,孙家威势更盛,如此局势下,钟离沐严相信连孔两家必定会携手抵抗孙家的侵蚀,使其不能只手遮天。 再平凡的帝王依旧是帝王,钟离沐严对于秦国的将来也有着自己的谋划,如果其中没有出现大的变数,那么情况很有可能会依着他的设想发展下去,秦国权力顶层依旧是三强分立,连孔两家联手足以抗衡孙家。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变数早已出现,那个叫魏远逸的齐国人就是打乱钟离沐严全盘计划的变数。 将秦国的未来安排好后,钟离沐严的心事去了一半,还有另一半… 钟离沐严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容妃,心中满是温存与怜爱,人生有如此伴侣,足矣。尔后,钟离沐严艰难的转头,看向了右侧,那里有颗大柱子,柱子下站着钟离景秀。 容妃不仅深得我心,还给我生出了一个最杰出的儿子,景秀,我岂不知论才干人品,你远胜过你的几个哥哥,若是秦国由你治理,说不定能呈现一派繁荣景象,我知道你想坐上秦王的位子,我也曾想过让你代替景程,但,终究是不行的,谁让你不是嫡子,谁让你没有得到群臣的拥戴,若是由你继位,以你的性子,只怕景程与孙家都难有活路!那时,外敌尚未入侵,我秦国已先内乱!安心做你的王爷吧,和你的母亲享一生的荣华富贵,不好么? 钟离景秀怔怔的看着病榻上的父皇,从那双灰败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慈爱与宽容,仿佛可以包容自己的一切过错。父爱如天,虽然钟离沐严并不算是一个好皇帝,但对于而言,他却是一个好父亲!钟离景秀鼻子一酸,眼中泪滴不受控制的流出,划过面颊。 看到钟离景秀无声的哭泣,钟离沐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受到了极大鼓舞,脸色忽然红润起来,双眼睁大,在孙皇后扶持下坐了起来,众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俱保持着沉默,“伯平!”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臣必竭尽全力!” 孙伯平被点名,心中吃惊,赶忙站了出来,众人都望着秦王,不知他要说什么。 “伯平,我要景秀母子安享荣华,我要他善终!” 在这生命的弥留之际,钟离沐严放心不下的只有钟离景秀,若说景秀有死敌那只能是孙伯平,他也知孙伯平气量小,嫉恨景秀,很可能会下杀手,因此不问别人,只对孙伯平说。 孙伯平被秦王的话弄的一时有些迷惑,没有立刻回答,钟离沐严双目圆睁,盯着孙伯平,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怒吼道,“答应我!” 孙伯平不敢再想,跪倒在地, “臣遵旨!” 见孙伯平终于在众人面前答应下来,钟离沐严只觉最后一桩事情也了了,再无任何牵挂,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死在了皇后的怀中。 “陛下!”“父皇!” 寝宫内瞬时爆发出一片恸哭声,大臣们都跪在地上,以头碰地恭送他们的王离开,而钟离沐严的子女们扑到床前,放声嚎哭。 孙皇后默然无语,只是抱着怀中的钟离沐严,你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容妃,这最后一程却是在我怀中,沐严,我心足矣。 在钟离沐严闭眼的那一刻,容妃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强撑着站在那里,想到这世上最爱自己的男人就这么去了,泪水如决堤般滚落。 一片哀恸中,唯有钟离景秀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呆滞的望着那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想着保护自己的父亲… 炎黄历一八九年六月十二日,秦王钟离沐严驾崩,享年五十三岁。 第六十三节 :第63章 钟离景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寝宫中走出来的,即使寝宫内外一片哭声,但他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是不断回响着父皇临终前的那句“我要景秀母子安享荣华,我要他善终!”,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曾经与父皇的点点滴滴。“是对还是错?谁能告诉我,到底是对是错!” 钟离景秀心中的呐喊无人听到,人们看见的是仿佛丢了魂魄的景秀殿下,对于景秀这副模样,没人会感到惊讶。 秦王驾崩,按定制,秦国上下守孝一年。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王有遗诏,太子继位,孙伯平上奏皇后,迎太子入宫,择黄道吉日完成登基大典。皇后点头,降下懿旨,孙伯平、孔庆德、连战三人同往太子府请太子入宫。 朝会散去,钟离景秀就要打道回府,出殿时却不经意的在孙伯平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喜悦,其实那不过是孙伯平眼见太子即将登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略微有些轻松罢了。可在钟离景秀的眼中,那就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那是对父皇之死的喜悦!钟离景秀不能容忍,迷茫终于转化成了无边的愤怒爆发出来! “孙伯平,父皇驾崩,你居然面露喜色,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 孙伯平正往前走,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怒吼,转头一看,就见钟离景秀两眼通红面目狰狞的扑了过来,孙伯平闪身躲过,大声道:“景秀殿下,陛下仙逝,举国哀恸,臣也是痛不欲生!景秀殿下伤心过度,也别冤枉了臣。” 孙伯平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我本来就没高兴,更不会面露喜色,你这根本就是污蔑! “一派胡言,我看的清清楚楚!因父皇驾崩,太子就要登基,你才如此欢喜,是不是!” 孙伯平也火了,他本就不是有气量的人,又和景秀素来不和,哪能受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景秀殿下即知太子就要登基,还请殿下自重!” 礼数不缺,语气也还算平和,但这话可却是诛心之言,几乎就是赤果果的警告景秀,如今天变了,你最好老实些,免得惹祸上身。 闻言,钟离景秀出离愤怒了,随手抢过站殿将军所持的长戟捅向孙伯平。可景秀自小锦衣玉食不通武道,连续捅了几下都被孙伯平躲过,倒是将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这时,周围看傻了眼的众人赶忙上前拉住景秀,孔庆德更是好言相劝。 孙伯平眼看钟离景秀被人拉住,长戟也被拿走,整了整衣冠,说道:“待我等恭迎太子殿下时,一定要将今日景秀殿下所作所为禀告太子,哼!” 说完,孙伯平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景秀殿下,你这又是何苦,如今陛下驾崩,孙伯平气焰更盛,还是暂避锋芒吧。” 这话是孔繁森让孔庆德带给景秀的,如今形势变化,他不再方便与景秀见面了。这话也表明了孔家的态度,先夹着尾巴做人,避开孙伯平的嚣张气焰。 “我倒要看看,他孙伯平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旁边的孔庆德只觉得景秀说这话时带着一股阴森之气,愣了一愣后还要再说,可景秀没等他说话,径直离去,看着景秀的背影,孔庆德一声叹息。 连战一直在旁看着,没有上前阻拦,没有开口说话,等到重要人物都走了,他才意味不明的哂笑两声,迈步离开。 次日,孙伯平、孔繁森、孔庆德、连战、钟离景秀联袂前往太子府,孔繁森德高望重资格最老,是迎接新皇的首要人选,钟离景秀受封静平王,代表的是钟离皇室成员,其他三人代表秦国文武百官,后面跟着仪仗队护卫队,因在国丧期间,不能锣鼓开道鞭炮齐鸣,近百人的队伍只是静悄悄的前进,孙伯平等人在官服外都身着麻衣,气氛很是肃穆庄严。 来到太子府外,孙伯平理了理衣冠,对其他人说道:“诸位同僚稍侯,在下先行向太子宣读先帝诏书。” 说完之后,孙伯平迈步进了太子府,其余人等站在府外等候,其实这宣读遗诏迎新帝继位的差事应该由孔繁森来做,论年纪论资历论爵位,孔繁森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孙伯平从妹妹那里拿到诏书后没有交给孔繁森,而是留在了自己那里。孙伯平的心思很简单,拥立新王第一功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至于说什么资历爵位那不过是眼前的浮云,景程登基后那些东西自己还不是想要就要。 孙伯平本就贫于智谋,却又不像连战般有自知之明容人之量,凡事都想插上一手,以显得自己厉害,现在秦王驾崩,孙伯平终究还是喜大于悲,只觉得自己头上再没有东西压着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想着算账,找谁算账?以前谁让自己一时不爽,现在就让他一家不爽!孔家首当其冲。以前孙伯平见到孔繁森还是很有礼貌的,与之说话也微微的低些头,开口闭口都是孔来,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但今天孙伯平见到孔繁森时,却颇有些趾高气昂,下巴抬着不说,就连称呼也变成了孔大人。 就连一向木讷的孔庆德都看出来孙伯平如今的心态,那真是除了皇帝谁也不放在眼中,看他取代自己父亲耀武扬威的进了太子府,孔庆德心中不快,愤愤不平的说道:“当真是小人得志!” “住口!” 旁边的孔繁森轻喝一声,孔庆德怏怏的闭上嘴。 孔繁森到底是老狐狸,几十年的涵养功夫不是假的,即使被孙伯平抢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但孔繁森却毫无异色,刚才与孙伯平说话时,孔繁森也并没有因为孙伯平的张扬而愤怒,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孔繁森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他早就看清了孙伯平是个怎样的人,一朝得志必然张扬。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孔繁森自然淡定自若。他也有自信,只要自己还在世,孙伯平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孔家下手,最多小打小闹,沾些便宜。可一旦自己不在了,孔家靠谁来支撑?孔繁森寻遍了家族,最后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后继无人,儿孙虽多,但竟然没一个成才的,真是让孔老头情何以堪。 因此自秦王突然病危后,孔繁森的忧虑就越来越重,每日都在思索如何保全家族,就连他最宝贝的那些花儿都不伺候了,苦思无良策的孔繁森听到儿子的话后,胸中突然窜起一团怒火,面对孙伯平都能保持淡定的孔老头终于还是被自己儿子惹火了,朽木不可雕也!孔家将来路在何处? “形势比人强,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 孔繁森也知道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场合,而且他也明白,无论教训多少回,孔庆德都不会有长进。 “是的,父亲!” 孔庆德赶忙俯首遵命,不敢再多说话。 “孔老放宽心,还未尘埃落定!” 钟离景秀就站在孔繁森旁边,孔家父子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楚,头也没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闻言孔繁森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景秀,然而景秀没有再说话,只是面容肃穆的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景秀殿下,何出此言?” 想了想,孔繁森还是问出了口,他不会以为钟离景秀是悲伤过度,嫉恨孙伯平和太子因而说着赌气话,以他对景秀的了解,这位殿下城府极深,从来都是有的放矢,虽然今天在朝会散时追打孙伯平失了态,但那时他的情绪极不稳定,而现在却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迹象。 “孔老,在下想请教,若是一国帝王驾崩,而太子又不知所踪,不知该当如何。” 听着景秀这话,孔繁森心中一惊,试探着问道:“殿下这话莫非是指…” “孔老莫要误会,在下不过是心有疑惑,因而随口一问,并非是意有所指!” 孔繁森再次上下打量了景秀几眼,随口一问?谁信?反正我不信!但既然景秀不愿意说,孔繁森也就顺着他的问题回到道:“太子贵为一国储君,怎会突然失踪。若当真发生了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情,国不可一日无君,当然是要从先王诸子中重新挑选。” 说话时,孔繁森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景秀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但终究是徒劳,景秀的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的变化。 “在下明白了,有劳孔老!” 微微一欠身后,景秀就不再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双眼看着太子府府门… 连战站在孔繁森、钟离景秀几步外,只能看到那两人有交流,却听不清说话的内容,连战也不关心,收回视线,等待着孙伯平和太子出现。 “孙伯平!若是太子都没了,我看你又该如何!” 钟离景秀看着太子府府门心中冷笑,他等着看孙伯平惊慌失措当众出丑的模样! 第六十四节 :第64章 等到孙伯平携太子出现时,钟离景秀的脸上真是精彩,五颜六色,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极度的失落,表情之复杂,变幻之迅速也让旁边自太子出现后就一直注视着景秀的连战大开眼界。“奉先皇诏书,恭请太子入宫!” 孙伯平双手高举圣旨,跪地高呼。 “恭请太子入宫!” 在场其余人等都跪了下来,此时跪的不是太子钟离景程,而是孙伯平手中的遗诏。场中唯有两人站立,钟离景程和钟离景秀。 “景秀殿下,先皇诏书在此,还不跪下!” 孙伯平一声怒斥,只是语气却隐约带着一股嘲弄之意。 景秀双眼充斥着血色,咬牙缓缓地跪下,在跪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再没有机会了迎了太子后,队伍回头向皇宫而去,孙伯平放慢脚步,等到钟离景秀走到身边,低声说道:“那个苏耀已经被烧死了!”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景秀闻言后却猛然转头盯着孙伯平,他当然知道苏耀是谁。 “太子殿下乃是我秦国真命天子,自有老天护佑,那些宵小之辈哪能害的了他!” 说完之后,孙伯平加快脚步,走到太子旁边,只留下钟离景秀一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离景程并不是一进皇宫就自然而然升格成秦王的,先要处理好已故秦王的后事,葬在哪里、陪葬物有哪些还有最重要的,得给钟离沐严定个谥号,这些都是太子与大臣们现在要商议的。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静平王深得先帝喜爱,臣认为由景秀殿下负责先帝寝陵一事最为妥当。” 事实上,钟离沐严在十多年前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因为他担心自己随时可能归西,因此想要先做准备,可历时一年修好之后,钟离沐严无病无灾的又活了十来年,这期间陵墓也没有人看管,现在已经有些破败,需要再修缮整理。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钟离沐严要是还活着,被派去修陵墓可以算是一种信任和光荣,但现在钟离沐严已经挂掉了,这时候被派去修陵墓基本上和后宫妃子被打入冷宫是一个性质,因此也没有谁自告奋勇的要去,全都缩着脑袋等皇后点名。这时候孙伯平站出来了,提名景秀负责此事,理由冠冕堂皇,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孙伯平看景秀碍眼,想把他远远踢开罢了,可此时的景秀也不能拒绝,否则那就是不忠不孝,从此蒙上道德污点。 “嗯,好吧,那就请景秀殿下费心了。” 孙皇后没有她哥哥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单纯的觉得孙伯平说的有道理,也就首肯了。一时间,在场众臣都看向了钟离景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报以同情,数日前,景秀殿下还是高高在上,有机会争太子位,可如今先皇一去,景秀立刻就被打落尘埃,众人都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可是这一切此时已经不能触动景秀了,即使满朝文武都同情又如何?坐在王座上的依然是钟离景程而不是他钟离景秀! “臣…领命。” 俯首称臣的滋味居然是这么的煎熬,以至于景秀深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到骨节发白才能勉强说出口。 陵墓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是陪葬物,秦国物产贫瘠,因此立国之君立下规矩,陪葬物的挑选范围仅限于秦王生前寝宫中的事物,不得大肆铺张,历代的秦王都恪守着这一条。齐国则不同,每代齐王挂掉后都会带着数量庞大的陪葬物一起进入陵墓。若是数百年后有盗墓者先去了齐国皇陵再去秦国皇陵,绝对会感慨,同样是皇帝,这死后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因为要从简,因此这事儿其实也好办,皇后和几位嫔妃挑选几件钟离沐严常用的器物就行了。 关于陪葬物的商议一带而过后,就到了今天最重要的时候,给钟离沐严定个谥号。谥号是对死去的帝王、大臣、贵族(包括其它地位很高的人)按其生平事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或同情的称号,始于前唐时期,唐是晋前面的朝代,统治了大陆二百年。在唐之前的朝代史称前秦,在前秦统治末期,唐还不过是个小部落,前秦末代帝王秦灵帝残暴不仁,而他在位期间天灾不断,大陆各处饿殍遍野,这时唐部落出了位杰出的领袖周昌,周昌认为前秦气数已尽,于是唐部落宣布独立讨伐前秦,周昌身边聚积了很多杰出的人才,最有名的是他的军师姜飞熊,姜飞熊智谋过人料敌如神,在他的帮助下,唐的地盘越来越大,就在即将攻入前秦皇城时,周昌却意外坠马而死,留下九岁幼子。姜飞熊和周昌的弟弟周旦力保周昌的幼子登上王位,稳定军心后终于一举灭掉前秦,建国称唐。唐立国后,发生数次叛乱,姜飞熊与周旦一一平息,忠心耿耿辅佐幼主。唐王深感二人大恩,后来两人于同一年病死,死后获谥。姜飞熊战功彪炳谥“武”,周旦操持内政谥“文”,这就是谥法之始。 经历过唐、晋两朝,再到现在群雄分立百年,谥法制度也统一和完善了,有两个基本要点,一是谥号要符合死者的为人,二是谥号在死后由别人评定并授予。谥号分为三种,美谥,恶谥,平谥。君主的谥号由礼官确定由继位君主宣布,带有评判性,相当于盖棺定论。 生时享尽荣华死后获得美谥,这是大部分人的追求。 该给钟离沐严一个怎样的谥号,大臣们意见不一,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争论,争执到最后,两个谥号被送到了皇后和太子面前,“安”和“玄”,含和无欲曰玄,好和不争生而少断曰安,依据都是钟离沐严在位时不理朝政,专心于无为学,为人和善,很少有荒唐之举。两个都是略带褒扬的平谥,也算是中肯。听着下面大臣的解释,钟离景程大眼瞪小眼,很是迷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孙皇后仔细听完,略一思索,对钟离景程说道:“太子,哀家认为谥‘安’更为合适,你意下如何?” 钟离景程真心不懂,心里嘀咕着,人都死了,有什么区别!想是这么想,钟离景程还是不懂装懂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母后言之有理,谥‘安’极为合适!” 于是钟离沐严的谥号就这么定下了,秦安王。 死人的事处理完了,就该讨论还活着的了。按规矩,钟离景程从今日起沐浴更衣,再去太庙祭祖,直到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才能出来进行登基大典。说白了就是,祖宗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为了表示尊敬,继任者必须恭敬的在他们的牌位前表态,说上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其大意是,祖宗们啊,我要继位当秦王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会给你们脸上抹黑,也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保佑秦国风调雨顺。 这时候钦天监的监正站出来了,一脸喜悦的说,微臣夜观星象,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太子殿下登基后,我秦国必定愈发昌盛。 各国的部门虽然不尽相同,但是钦天监却是每个国家都有的,毕竟天意无常,凡夫俗子只有明白了老天的意思才能顺势而为,而天意难测,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懂,于是有了钦天监。要抡起秦国各衙门的平均级别,钦天监绝对排在第一位,因为秦国的钦天监只有两个人,三品的监正和四品的副监正。钟离沐严在位时,这两位基本就是吃喝混日子,一心无为而治的钟离沐严连国家都懒得管了,哪还会去问什么天意。不过现在却真到了需要钦天监说话的时候,监正大人能不能上窥天意尚且存疑,但是他的表演天赋还是不错的,满脸的惊喜仿佛三天后的日子是何等的了不得何等的百年一遇,其实就是孙伯平早就告诉了他,越快越好,因此他才随口说个三天之后。 “三日后?会不会太仓促?” 孙皇后皱着眉头,新王的登基大典总要隆重些才好。 “母后,儿臣当效仿父皇,以国为重,一切从简即可!” 钟离景程这一番话说的孙皇后欣慰,大臣点头,觉得太子终于长大了,成熟了,懂的为君之道了。 而实际上… “好不容易不用在禁足思过,现在又要去太庙祭祖,那与闭门思过有什么区别?三天就够长了!” 这才是钟离景程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就订在三日之后,六月十六日举行登基大典!孙大人、孔大人、连大人,以及诸位臣工,就有劳诸位费心了!”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等一定同心协力操办好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孙伯平代表大臣们发言。 “请皇后娘娘放心!”其余大臣同声表态。 “那今日就到这吧,请太子沐浴更衣,诸位臣工请回吧。” 第六十五节 :第65章 钟离景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这一路上,他觉得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光都透着同情与怜悯。 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今天在朝堂上的称臣之举深深的刺痛了景秀骄傲的心,钟离景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而自己站在下面,天壤之别。 等到进了正厅,却意外的发现有人坐在那里。 “景秀,我可等你好久了。” 魏远逸的微笑在景秀眼中也显得有些刺眼,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勉强自己也保持着微笑,“魏兄,有事?” 魏远逸看了看仿佛没了魂魄的钟离景秀,心中暗叹一声,脸上笑容不减,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请你吃饭,有时间吧?” “魏兄,在下…” 钟离景秀很困惑,好好的请我吃饭做什么?正要开口拒绝,魏远逸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上次你请我吃卤煮,我也得回请你一次,咱们还去那家卤煮铺子!” 说完之后,魏远逸不给他说话,拉着就往外走。 秦王驾崩的消息已经通告了秦国上下,此时的街上也不像平时那么热闹,往日热闹喧嚣的青楼也安静了不少。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沉默中,两人来到了那家卤煮铺。 今天这里的生意好像很差,老板和老板娘无所事事的坐在铺子门口闲聊着,等到魏远逸和景秀到了铺子前,老板娘才看见他们,站起身来高兴的说道:“魏公子,这位公子,里面请。” “老板娘,老规矩。” “好嘞!两碗卤煮,加辣!” 老板忙活起来,片刻后,老板娘就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卤煮,看出两人有话要说,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魏远逸也不招呼景秀,拿起筷子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钟离景秀看着魏远逸吃得额头冒汗的模样,不禁想起两人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一样的座位一样的卤煮加上魏远逸一样的吃相,唯一不同的只有自己吧?当时的自己还是信心满满想着登基称王,而现在,新王即将登基,自己却只能落魄的在这里吃卤煮! 钟离景秀没有动筷子,安静的等到魏远逸停下,才问道:“魏兄找我想必是有事吧?” 魏远逸放下手中的筷子,向后一靠,轻拍着肚子,说道:“确实有事,有些事儿要说有些事儿要问。” “魏兄直说无妨。” 魏远逸看了看景秀,思索再三,终于开口说道:“景秀,你就这么想坐上秦王的位子么?” 闻言,钟离景秀微微一愣,回答说:“魏兄,你也应该很清楚,比起钟离景程,我才更应该成为秦王!” “景秀,论才干人品你当然远超钟离景程,可是,他命好。” “命好?” 魏远逸所说的命好实则包藏了深意,钟离景秀此时还不能完全理解,重复一遍后,随即眉毛都立了起来,反问道:“出身好就能代表一切?魏兄,你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钟离景程除了出身一无是处却能安享王位,我不甘心!” “因为你不甘心,就要去杀了毫不相干的平民?因为你不甘心,就要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因为你不甘心,就要烧死即将登基的太子?” 魏远逸语气淡然,好像说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利剑般刺在了钟离景秀的心上,景秀愣了半天,随后强笑着说道:“魏兄所说,在下不是很明白。” 魏远逸看看他,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又何必隐瞒呢?” 看到景秀沉默不语,魏远逸接着说道:“太子强逼民女事件发生后,朝堂上众人讨论的都是如何处理太子,而你却提议请那女子的父亲上朝,看似公允,实际上你知道,那个老头是去不了的,因为他已经死了。在人人都忽视那个老者的时候,你将你父皇与满朝文武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突然而来的死讯差点就成为了你打击太子的致命武器,毕竟只有太子和孙伯平是最大的嫌疑人,谁也不会想到,下杀手的居然会是与此事毫不相干的景秀殿下你!” 钟离景秀木然听着魏远逸的话,没有表情会有说话没有动作。 顿了一顿后,魏远逸继续说道:“秦王病危,下旨太子继位,但是如果太子这时候突然消失了呢?太子因那次的事件被罚在府中禁足思过,太子府防卫森严,想在那里下手难度极大,因此只能想办法将太子诱出府。于是你买通了那个叫苏耀的太子府门客,让他拐骗太子出宫,太子在府中思过枯燥难耐,苏耀一蛊惑,他很轻易的就动了心,就要跟着苏耀溜出太子府。当晚,苏耀要带太子去的那处民宅就失了火,房中的一男一女都被烧死了。可惜太子不在其中,烧死的那个男子是苏耀,而那个女子只是个死刑犯而已。景秀,想必你今日看到太子还活着时是非常惊诧的吧。” 钟离景秀沉默不下去了,喉结动了动,艰难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说魏远逸是猜出来是他派人杀了那个受害者的父亲,有可能。毕竟太子没有动手的理由,以魏远逸的聪慧,猜到自己身上也算正常。但是自己买通苏耀试图烧死太子的事儿可是绝对的机密,任魏远逸再聪明,也不可能说的这么详细。 魏远逸思索片刻,心中一叹,罢了,今日既然决定来,那就索性把话说清楚,“是我告诉孙伯平太子有危险,孙伯平派了他的几个儿子带人守着太子府,苏耀和太子一出现,苏耀就被拿下,太子也被请回了府。” 魏远逸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炸的钟离景秀脑子“嗡”的一声,景秀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魏远逸,不敢相信居然是眼前这人坏了自己的计划。 “为太子的安全考虑,孙伯平直到今日才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景秀你以为太子已死,太子府内必然风声鹤唳,苏耀很可能不能出来给你送消息,因此苏耀的突然消失你也没有在意,反而认为事情已成。” 孙伯平是真给吓到了,三天前孙伯平正在家中,下人进来报告说是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前来拜访。见面之后,魏远逸就告诉他,太子很危险,有人要谋害太子阻挠太子登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孙伯平立刻就派几个儿子埋伏在了太子府周围,果然当天晚上就发现了偷偷摸摸溜出来的太子和苏耀,苏耀立刻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孙伯平面前,老老实实全招了,孙伯平和旁边的阴九都有些心惊胆战,眼看太子离王位越来越近,两人都太过放松险些造成大错,阴九就对孙伯平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钟离景秀还有没有后手,为安全计,多派些人手保护太子府,太子也不能离开府邸一步。这个苏耀就替太子死一回,迷惑钟离景秀,让他以为太子已被烧死。在陛下驾崩之前,太子就不要在人前出现,免得钟离景秀看到太子还活着铤而走险再下杀手。孙伯平按照阴九的吩咐一一照办,钟离景程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最听自己舅舅的话,虽然难受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书房中待了三天。 “为什么?” 钟离景秀没有问魏远逸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无论他是怎么知道,事情都已成定局,此时他只想问个明白,为什么魏远逸要这么做。 就如同前些时候面对景秀同样问题的连欣怡一样,魏远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决定将一切都告诉景秀时,他就知道景秀一定会问自己原因,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自己都没有理由陷害他。 “或许真是天意。” “天意?魏远逸,你真不是东西,滚你妈的天意。” 暴怒的钟离景秀人生第一次脏话出口,自己倾心相交,真诚相待,到头来你居然阴我?我的一片真心换来的就是你魏远逸一句“天意”么?再一想到前些时候连欣怡也是这么回答自己,先是连家又是魏远逸,最不应该背叛自己的人却都选择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钟离景秀怒不可遏,“嚯”的站了起来,抬手就掀了眼前的桌子,“你们这对狗男女!” 桌子被掀翻,“轰轰”好大的声响,还夹杂着碗碟落地的破碎声,外面的老板和老板娘吓了一跳,老板娘隔着门喊了一声:“魏公子,发生了何事?” “没事,我朋友喝了些酒,打坏的东西一并结账。老板娘,今天你这店我们包了,莫要让人进来打扰。”老板娘应了一声后不再说话。 “唉…” 魏远逸转头看着钟离景秀,景秀此时的眼神凶狠,就好像要吃了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无言以对的魏远逸最终只能一声长叹… 第六十六节 :第66章 自从那天做了那个古怪的梦,醒来之后的魏远逸就一直在琢磨,从太子事件开始往后梳理,自杀女子的父亲被害,魏远逸与连欣怡首先就排除了是太子和孙伯平的嫌疑,就像连战在朝堂上说的那样,要灭口早就灭了,何必等到事情已经闹到满城风雨再下手。既然最像是凶手的太子不是凶手,那会是谁下的杀手?后来一段时间,大理寺、刑部、羽林府一直在追查凶手,可始终没有头绪,这案子也就成了疑案。 于是魏远逸怀疑到了钟离景秀的身上,在将景秀假象为幕后真凶后,魏远逸和连欣怡发现,这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景秀最大的破绽就是在朝堂上提出由秦王亲自询问那死去女子的父亲,若不是他提了出来,只怕老头已死的事实还不知道要隐藏多久。正是景秀看似公允的提议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老头身上,而发现老头被人杀害后,果然秦王在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钟离景程。 魏远逸和连欣怡互相看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虽然两人都不希望事实是这样。 接下来秦王突然病危,魏远逸虽然觉得蹊跷,但是并没有任何现象能说明秦王就是被人谋害的,魏远逸不得已只好再次将景秀假象为凶手,谋害了他的父皇,景秀当然是有能力对秦王下手的,但是问题随之而来,他的动机是什么? 秦王素来喜爱景秀,他就是把保护伞,保护着景秀不被太子和孙伯平欺负,若是这把保护伞突然没了,对于景秀而言只有坏处却没有好处,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嫌疑,景秀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 事情又卡在了这里,两人思索良久也没什么进展,直到那天秦王的最后时刻,连战回来后将寝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魏远逸和连欣怡,当然也没漏掉景秀追打孙伯平一事。从景秀当时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他对父皇的感情,似乎也更加证实了他不是凶手。 魏远逸却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去景秀府时的情景,那次他是去劝景秀离开秦国,但景秀的表现却让魏远逸敢觉不到丝毫的忧虑,特别是他临走时景秀说的最后几句话,当时自己以为景秀是想不开,想走绝路,但现在想想,那未尝不是一种决然! “景秀对他的父皇当然是有感情的,但是他对王位更有感情!我们假设景秀谋害了秦王,但是缺少依据,无论从哪方面看,景秀都不应该是凶手。那么依然是假设,假设凶手就是景秀,他的目的是什么?景秀必生奋斗的目标只有一个,登上秦王位,即使秦王死了,继位的也是太子而不是他,那他为什么要害死秦王?” 连战和连欣怡都因为魏远逸的话而动容,连欣怡很快就跟上了魏远逸的思路,接着说道:“我们假设是景秀殿下谋害了陛下,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有后招,盯住了太子府一切都会弄清楚!” 秦王死了,太子也死了,景秀在孔家的支持下自然可以毫无悬念登基,现在秦王已经死了,那么只要看景秀有没有对太子下手,一切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于是,魏远逸登了孙家的门,监视太子府内外的事情只有孙家方便做,也只有孙家有能力做。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与孙伯平见面,魏远逸很快也就摸清了孙伯平的底细,要说动他是在不是件难事。果然,孙伯平被魏远逸的几句话惊得就坐不住了,魏远逸所说确实有危言耸听之嫌,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齐国保安伯魏贤达和他孙伯平地位相似,魏远逸没理由专程跑到孙家来胡说八道。孙伯平一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眼看着太子就要登基,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错,将来他哭都来不及。于是孙伯平就派了孙季山孙季林带着府中家丁埋伏在了太子府周围,又让孙季昌以陪伴为由待在太子身边。当天夜里,孙季山正在太子府附近的一处宅子休息,有下人来禀告说太子府后门好像有动静。 孙季山虽然不知详情,但跟随孙伯平久了,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带着人来到了太子府后门,将正欲离开的太子和苏耀逮个正着。孙季山是钟离景程的表哥,关系一向还算亲近,钟离景程茫然无知这么晚了为什么表哥会在这里出现,孙季山也没解释,只是恭恭敬敬的将钟离景程请到了孙府。孙季山禀告了之后,孙伯平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审了苏耀后知道是钟离景秀所为,孙伯平气得牙根痒痒,苏耀交代,为了怕孙季昌碍事,苏耀故意找他喝酒,将他灌醉,现在还在太子府昏睡,孙伯平咬牙切齿,他对二儿子早就心怀不满,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出了差错。和阴九商议后,孙伯平将依然啥都不知道的钟离景程送回了太子府,为防万一,孙伯平请出了家中的两位二品高手供奉担当太子的贴身保镖。之后苏耀就被送去了景秀做好准备的民宅,被一场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第二天魏远逸再次登门拜访,这一回孙伯平可是热情多了,一口一个世侄,语气亲热的让魏远逸吃不消,闲话几句后,魏远逸就说到了正题,问起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魏远逸想的很清楚,如果真是景秀做的,那么他一定会争取在秦王驾崩前做掉太子,因此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如果没有魏远逸告知,太子说不定已经人间蒸发了,因此,孙伯平也没有隐瞒,将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魏远逸。听孙伯平说完后,魏远逸心中一声叹息,景秀,果然是你! “孙大人,不可放松警惕,在下虽与景秀交好,但在下也是齐国保安伯之子,秦齐两国向来都是友邦,共同抵抗燕国,依在下看,景秀此举实在是荒唐,景程殿下理应登基为王!” 虽然心中对孙伯平颇为不屑,但魏远逸这番话还是说的冠冕堂皇,一副我完全为你们着想的模样。 听了他这话,孙伯平再看魏远逸真是越看越顺眼,魏远逸是我孙家和太子的大恩人啊!可惜我只有一个女儿,将来是要做皇后的,否则你做了我的乘龙快婿也是一桩美事。 “世侄尽可放心,我已请两位二品高手贴身保护太子殿下,必然万无一失!世侄于我秦国有大恩,待太子登基后,老夫一定禀告陛下,为世侄请功!” 魏远逸从孙府出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他知道等待景秀的将会是一败涂地,自己和连欣怡就是始作俑者,叫他怎么开心的起来? 回到连府之后,众人都看出了魏远逸情绪不高,只有连欣怡清楚魏远逸为什么会这副模样。 “欣怡,我心里不舒服。” “谨言,我懂的,因为我也是。” 若是钟离景秀在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只怕会当面怒骂这对狗男女,当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但魏远逸和连欣怡此刻的心情确实不好,两人都觉得亏欠了景秀许多。 魏远逸说道:“我要去见景秀,将一切都告诉他!” 连欣怡有些惊讶的看着魏远逸,这些话怎么能说的出口?只怕景秀听完,当场就会疯狂。 “我不想瞒着他,即使我说出真相只是在景秀的伤口处再撒上一把盐,我也要告诉他,否则我心中不安。不仅如此,我还要问问景秀,王位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的让他可以丢弃一切。难道在他心中,道德伦理廉耻等等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儿也不如功名利禄重要么?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连欣怡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魏远逸怀中,用脸庞轻轻的摩挲着魏远逸的胸膛。 再接下来,太子顺利入宫,景秀的计划彻底破产,魏远逸也来到了景秀府等他。 说来都是巧合,如果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魏远逸也不会那么怀疑景秀,或者,这果然是天意,老天也不希望景秀成功,因此才在魏远逸的梦中揭示了真相,借魏远逸的手来斩断景秀的非分之想。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似乎是无为学派的观点,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喜怒哀乐都是注定的,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奋斗,终究逃不出老天爷的手掌心。 魏远逸是不信命的,无为学派的观点太过消极,几乎是完全否定了人的因素,不论是成功或是失败好像都是上天安排的,与本人无关,依着无为学派的观点,一个人生下来后只要吃睡就好,反正他的人生道路已经安排好了,天要他成大事,什么都不做安坐家中也能称王称帝,天要他破败,再如何勤勉奋斗也将一事无成。 因此,魏远逸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景秀,只是输在运气不够好! 第六十七节 :第67章 “景秀,真的,你的运气不太好。…” 如果真的这么说,魏远逸丝毫不怀疑下一刻景秀就会扑上来和自己拼命,为了不过度刺激他,魏远逸也只能含糊不清的说一句,都是天意。 钟离景秀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份涵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 非常冷静的口吻,令魏远逸都诧异他是不是激动过了头。这又是一个让魏远逸无法回答的问题,还没回答,景秀又接着说道:“特意赶过来告诉我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和我说是我的运气不好,魏远逸,你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么?还是你想证明你比我厉害,轻易看破我的计划玩弄我于鼓掌之间,因此得意洋洋的来我面前炫耀么?” 看着景秀此时冷漠的表情、冷漠的双眼,魏远逸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哪怕换做是他自己遭遇了景秀的境遇,他也会愤怒,喜怒哀乐本就是人的正常情绪。最能打击人的往往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魏远逸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可以想象的到那滋味绝对不好受。因此,无论景秀怎样的愤怒怎样的狂躁,他都能平静面对。但是此时,看着自己的,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就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即使魏远逸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依然还是不自觉的伤心了。 虽然与钟离景秀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景秀却可以算是他的至交好友,当第一次见到景秀时,魏远逸就怀疑,是不是自家老头借着去秦国公干的机会勾搭了秦王的妃子,悄悄的在外面给自己生了个弟弟,彼此的相似气质让两人一见投缘。钟离景秀真的是不同的,在秦王诸子中他的机敏、他的智慧、他的风度都是最拔尖的,真的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秦王。 魏远逸苦笑两声,怨得了谁?他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不会将一切都推到连欣怡的身上,更不会说罪魁祸首是千里之外的皇甫琰,自己装无辜装无奈,魏远逸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如果不是他本人愿意,谁能使唤的了。 “我不想你蒙在鼓里,只是想告诉你一切,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钟离景秀闻言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景秀,我知道你一定不信,但我魏远逸待你绝对是真心的…” “收回你的真心吧!”景秀冷冷的打断了魏远逸的话,“从今日起,你我再没有一丝瓜葛!” 说完之后,钟离景秀站起来转身就走,当他拉开门正要离去时,身后传来魏远逸有些激动的声音:“景秀,你的父皇直到咽气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在担心你的安危,静平王,平心静气,你的父皇希望你能平静的度过一生。景秀,别让他失望!” 钟离景秀身体微微一颤,他想到了父皇临终前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包容。片刻过后,景秀迈步离开。 “唉…” 屋中只剩下魏远逸,以及这一声叹息。 从今天景秀的反应来看,秦王确实是被他暗算的,但魏远逸依然不能完全释怀,如果说景秀的最终目的仅仅是杀掉太子,那么他也完全没有理由对他的父皇下手,秦王在位,不仅可以给景秀提供保护而且景秀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慢慢的谋划做掉太子。 在景秀做的一系列荒唐事中,魏远逸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他谋害秦王,秦国几位王子中,得到秦王最多宠爱的就是景秀。魏远逸想问景秀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但刚才的局面令魏远逸的质询和疑问都没有说出口,而景秀对这件事也选择了回避,恐怕魏远逸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老板和老板娘看魏远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也不敢进来打扰,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魏远逸呆坐了许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悔么?应该是有的,虽然不多,但心中还是有些许的悔意。 “老板娘。” “哎,魏公子,有什么吩咐?” 听到魏远逸的喊声,老板娘应声而入。 “劳烦你替我买些酒来。” 即使再连府喝酒喝的魏远逸都怕了,但此刻,他只想借酒消愁。 老板娘答应一声就出去了,时间不长,老板夫妇就捧着两坛酒回来,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能看出魏远逸此时的心情极差,放下酒,夫妇二人也没说话,安静的退了出去。 魏远逸抓起一坛酒,仰头就倒… “咳,咳…老板娘,这是什么酒啊?” 如此辛辣,毫无芳香浓郁之感,一口灌进去,就觉得喉咙像被火烧般。 “魏公子,这是咱羽林城特产的二锅头啊。” 二锅头?真是古怪的名字!魏远逸看着手中的酒坛,心想。 这二锅头还真是羽林城的特产,但就像狗肉一样是上不得席面的,很受羽林中层人民的喜爱。而魏远逸在连府喝的可都是连战藏了有年头的佳酿,档次差距太大。可老板夫妇哪里知道什么十年的酃酒、十五年的竹叶青、二十年的状元红,在他们眼中,这岳家铺子的二锅头就是极好的了。 这二锅头酒性虽烈,但辛辣过后胸中升起一股醇香,甘润、爽洌,魏远逸也就懒得再去买其他的。 “景秀,你我一醉方休!” 魏远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不长时间就将两坛二锅头饮尽,喝光之后,魏远逸只是觉得头有些晕,但神智还算清醒。 “莫非在连府住了些日子,酒量大增?” 魏远逸心里奇怪,平时最多不过半坛就倒,如今整整两坛下了肚,居然还能勉强走直线。他哪知道,这二锅头最出名的就是后劲儿大。刚喝下去时感觉不明显,过一段时间后劲儿就上来了,可谓是酒力强劲,后劲绵长。因为这是常识,老板娘以为魏远逸晓得,就没有多说,可魏远逸连这二锅头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魏远逸推门而出,随手丢了块银子就要走,老板娘又叫住了他,“魏公子,上次那位公子给的太多,您不用再给了。” 想起上次两人来时的情景,再想到今天景秀与自己割袍断义,魏远逸晕乎乎的脑中顿生伤感,也顾不得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银子,径直走了。看着他有些虚浮的脚步,老板娘有些担心的说道:“希望魏公子家离这里不远,要不倒在半路可就麻烦了。” …… 饱暖思淫欲,魏远逸本想去暖玉阁放纵一回,可刚走到半路,酒意就涌上了头,来势凶猛,将魏远逸击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怎么没人告诉过我…” 这是魏远逸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他是想说,怎么没人告诉过我这二锅头后劲这么大。还没说完他就醉死过去,不省人事。 “不能喝酒何必逞英雄,倒在路上还挡人走路,真是害人害己。” 女人的声音?又是个梦?只是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魏远逸翻了个身,不管了,好困好想睡觉… 第二天魏远逸醒来过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揉了揉脑袋,又觉得二锅头这酒还不错,虽然后劲确实大了些,但好在没有后遗症,一觉醒来之后头也不痛,只是有些口干,找来找去,在桌上找到一只茶壶,魏远逸也来不及辨别那里面是茶还是水,拿起来就喝。 “咳,咳,咳…”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连府么?否则谁会在茶壶里装上酒! 推门而出以后,魏远逸就知道这里不是连府,这是个陌生的院落,地方不大,不到十个房间,院中载着些花草树木,看模样像是羽林城中某个小商人的院子,只是奇怪的是,这院中静悄悄的,除了魏远逸外,竟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昨日酒劲儿上来后,魏远逸也记不起自己到底倒在了什么地方,但总不会是自己走到这里的,一定是有人送自己过来的,真是好心人,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顺便也要告诉他,以后这壶里可别再装酒了… “有没有人啊?” 等了一会儿后,依然一片寂静,魏远逸忍耐不住,喊了一声,可回答他的只有风吹动树枝的沙沙声。 就在魏远逸等的失去了耐心,准备一间间的看时,北面当中的那间屋子里传出了一阵琴声。 凝神听了片刻,魏远逸不禁陷入沉思,奏乐之人技艺娴熟,琴声优美动听不需多言,只是他却从那琴声中听出了一种熟悉感,好像自己曾经听过。魏远逸慢慢的走近了那间屋子,正要推门进去看个究竟,屋中人仿佛知道一般,琴声一停,魏远逸还没来得及诧异,琴声再起,这次,魏远逸更加熟悉,《凤求凰》! 魏远逸心跳加速,推门时手都有些颤抖,如果心中所想没有错,那么此刻在屋中的就是那位了… 第六十八节 :第68章 妖媚! 这是魏远逸见到弹琴女子后,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词。若说妖娆妩媚的女子,魏远逸也见过不少,尤其是那些高级青楼里的招牌姑娘,每一个都练就了一身我见犹怜的本领,一言一行都能让男人骨头发软,最终目标自然还是男人囊中的银两。可眼前这女子与那些青楼女子完全不同,以魏大公子花花太岁的本事和眼界,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实在是他生平见过的女人中最媚的!那些青楼的姑娘大多是被训练出来的,与眼前这女子一比,她们的媚太刻意,档次太低。而眼前女子则不同,周身上下尽显妩媚气质,只怕任何男人见到,都会我见犹怜。 用白话说,这个女人就是狐狸精转世,天生的狐媚子,生来就是为了勾引男人。根据史书记载,前秦末代帝王秦灵王身边的妲己,前唐末代帝王唐幽王的妃子褒姒都是这样天生妖媚的女子,一副媚骨勾的帝王心随她动,不理朝政只想长在温柔乡。而秦唐两朝灭亡的原因,有不少人就认为是这两个女子迷惑了君主,祸害了国家,并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眼前这女子无疑也是那一类型,只以容貌论,她比不上连欣怡和林小小,但是那一身风华无双的气质却堪称万中无一!若是论起对男人的吸引力,这女子难有敌手。更为稀奇的是,这女子媚则媚矣,偏偏身上还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度,若有若无。两者一结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般男人最多在心里意淫一下罢了。 魏远逸不是一般男人,他是男人中的极品,女人的天敌,面对如此奇特的女子,不动心是假的。其实魏远逸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了,但他还是无奈的发现,自己还是有了男人本能的反应。 现场丢脸可就不好了,魏远逸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仔细观察起了那女子的脸,无论怎么看,这张脸也无法和他印象中的那张脸重叠,但魏远逸知道她是她,那双眼睛已经将真相都告诉了他。 魏远逸闭上双眼安静的站着,认真的听她弹奏,直到那曲《凤求凰》才睁开眼睛,微笑着拱手说道:“鱼儿姑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那双灵动魅惑的眸子,除了鱼儿还有谁能拥有? 鱼儿听了魏远逸的话,一脸的开心,对身旁站着的青年说道:“小五,你输了!我就知道他能认得出我。” 魏远逸这才注意到原来女子旁边还站了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心里那个汗啊,色迷了心窍,那么大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自己居然都没有看到。 小五微微鞠躬,表示认输,没有说话。 鱼儿似乎很爱笑,看小五认输,高兴的笑出了声,就连笑声都是那么甜腻。 笑过后,她才将视线转回到魏远逸的身上,此时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眉毛微微的弯着,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几眼,说道:“奴家一切安好,魏公子又是为了何事烦恼,要借酒浇愁。” 听她自称奴家,魏远逸就想起了两人在建业的点滴,不想不要紧,这一想,难免就回忆起了那几个梦幻般的夜晚,于是,色心萌动了。 “不过是些小事,不值得鱼儿牵挂。在下没想到竟然会与姑娘相遇在这羽林,看来姑娘与在下确实缘分不浅。” 色心动了,伤心自然就少了,魏远逸恢复常态,开始口花花调戏起了女子。 听魏远逸说话,鱼儿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当魏远逸直面这笑容时,他竟有些痴了。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眼前就是了! “嘻嘻嘻,你这人,我可是特意从家里跑出来到这里来找你的!” 哥风骚不减当年!听了鱼儿的话,魏远逸很有成就感,一个绝世的大美人儿对你说,我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找你!这话绝对能让男人瞬间信心爆棚。若是再让魏远逸知道,天意宫是个什么情况,恐怕他会对自己的魅力更加自满。 “在下受宠若惊!” 骄傲归骄傲,客气话还是要说的,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昨日是我和小五在街上将你捡回来的,你还没谢我呢!” 说着,鱼儿似乎有些不满,小嘴微微一撅… 要了亲命了!不经意的一颦一笑简直能让神佛动心,魏远逸赶忙微微低下头,擦了擦口水。 “在下正要多谢姑娘!”魏远逸面容严肃的鞠了半躬。 看他礼貌,鱼儿又再笑了起来,“嗯,这才对嘛。呵呵呵…” 魏远逸有些琢磨过味儿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单纯女子嘛,看她的气度,应该也是自小娇生惯养,不是民间疾苦。可这样一个女孩子当初怎么会去建业扮青楼姑娘? 于是魏远逸试探着问道:“鱼儿姑娘此次来羽林有事要办?” 鱼儿回答说:“我不是说过了么,就是来找你的!不过,家里有些生意在羽林,我就顺便来看看咯。” 生意?魏远逸心想,恐怕你也只能添乱吧!看鱼儿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她能懂什么生意上的事儿!不会又闲着没事儿做跑到羽林来扮风尘女子吧? 心中疑问,魏远逸没说出口,交浅言深,毕竟还不熟,问的太多就无礼了,还是先拉拉家常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那鱼儿姑娘从哪里来呢?” “家里。” “家在哪里?” “燕国。” “燕国何地?” “山上。” “鱼儿,你是木图木先的妹妹?” …… 怎么又遇见这种极品了!当然,鱼儿说的每一句话都肯能是真话,但却是最没用的真话,问了等于白问! 座位上的鱼儿一愣,接着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小五你看,我就说他很有趣吧!” 魏远逸额头冷汗又要下来了,哪里有趣了?难道我看上去就是个逗人笑的角色? 等她笑完了,魏远逸才开口问道:“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鱼儿大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你不是知道了么!” 我知道什么呀!是,我称呼你鱼儿,但那不是你的名字好吧! “在下愚钝,请姑娘如实相告。” “我叫李观鱼,所以你叫我鱼儿也是不错的。” “观鱼…旁观鱼儿水中游的观鱼?” “嘻嘻,我娘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退而结网不如悠闲观鱼。” 听起来很有境界的样子,虽然不明其中深意,但魏远逸直觉李观鱼的娘亲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李观鱼说完后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来到魏远逸面前,不愧是北燕人士,年纪不大个头却不小,两人站在一块儿,她的头顶都到了魏远逸的下巴处了。 “你不说为何喝醉我也知道,是不是和那个钟离景秀闹得不欢而散才心中不快的?也不怪钟离景秀要和你绝交,先是勾搭了人家的女人,又弄砸了他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儿,最最可恨的是,事后还要去告诉他实情,你这人,真是太坏了!” 魏远逸闻言一惊,心中急速盘算起来,这些事儿李观鱼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这个女人还是不简单啊,自己可不能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别以为我是跟踪你,那些事儿都是我家的下人报告的。” 李观鱼口中的下人是指阴九,当然,魏远逸不知道。 听她坦白,魏远逸索性直接问道:“那我和钟离景秀说了些什么也是你家下人报告的?” “那倒不是,不过昨晚我和小五路过那铺子,听里面动静不小,就顺便让小五去听听咯。” 路过?顺便? 真就那么巧你就那个时间“路过”那里,接着再“顺便”听听?这话骗三岁孩子还差不多! “信不信由你!本小姐才没时间跟着你!” 看魏远逸一副质疑的模样,李观鱼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将脸撇到一边。而事实是,她确实是路过,不经意见到了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于是跟着两人到了那家铺子,再偷听了两人的谈话。李观鱼觉得如果照实说,自己还是跑不掉一个跟踪的罪名,干脆就将一切都推到巧合上面,反正魏远逸也对钟离景秀说过,一切都是天意!那么昨晚的事情也是天意。 还没等魏远逸说话,李观鱼脸上又有了笑容,都说女人喜怒无常,李观鱼可真是做到极致了。 “不过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没有让钟离景秀的阴谋得逞,不然可就有人要倒霉了。” 李观鱼说的还是阴九,太子差点被害,阴九所受到的惊吓比之孙伯平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后每每想起都会吓出一身冷汗,在向李观鱼报告时也被她一顿训斥。 小五听小宫主涉及到了天意宫的机密,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姐…” 可刚说出两个字,李观鱼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听她也知道小五要说什么。 “我有分寸!” 于是,小五继续沉默。 看来这李观鱼来头不小,不仅对秦国状况了如指掌,而且似乎还是希望钟离景程登基的,再联想到当初她在建业的所为,魏远逸不由得开始猜测,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第六十九节 :第69章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魏远逸还在思索着,眼前就多了一只小手摆来摆去,一怔过后,魏远逸不再发呆,不管这李观鱼到底是什么背景来羽林有什么目的,暂时都与自己无关,既然无关又何必庸人自扰。 “当然是被鱼儿你的美貌吸引,在下真是不能自拔。” “嘻嘻,上次离开建业的时候,我就想摘下面具,不过现在也不晚。” 两人还在建业时,魏远逸被小五给打晕过去,没听到李观鱼后面说的话,现在不过是无心之言,随口应付两句,却正巧合了李观鱼当初所说,以后若再遇见,要说好听的话来赞美她。听到魏远逸说他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不能自拔,又想起自己曾经说的话,李观鱼更加开心了。 “魏远逸,你要在羽林待多久?” “应该过些日子就会离开了。” 其实魏远逸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离开,主导者是他师父修影而不是他,不过魏远逸琢磨,在羽林也这么长时间了,那些武馆也该被修影打遍了。 “哦,那离开羽林后去哪里?” “目前还不知道。” “会不会去燕国?” “一定会去的,我这趟出来就是为了四处走走看看,燕国怎能不去。” 听魏远逸说会去燕国,李观鱼双手拍了一下,显得非常高兴,“那等你到了燕国我再去找你。” 魏远逸好奇的问道:“你要离开羽林了?” 李观鱼的小脸一下子沮丧起来,说道:“是啊,我娘知道了我偷偷跑出来,让我马上回家。” “什么时候走?” “见过你之后就走,我娘很凶的,一定会狠狠骂我的。” “这次走不用麻烦小五再将我打晕了吧!” 魏远逸估计上次在背后将自己打晕的就是那个一直安静站在那里不说话的小五,半开玩笑的说道。 “嘻嘻嘻,放心吧!上次你可是要害我,小五才打晕你的,这次就不用了。” “那,既然如此,鱼儿,咱们就后会有期!” …… 出来后,魏远逸才知道这里是在城南,离城东连府还有些距离,魏远逸一边往连府走,一边还在想着那个李观鱼,悄悄的来又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到魏远逸到了连府门口已经接近晌午了,门口那老家丁一看到魏远逸,撒开腿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姐,魏公子回来了…” 一边往里走,魏远逸一边奇怪,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结果他进去正想往客厅走,连欣怡、修影、荆羽、木图木先都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 看着众人有些诡异的眼光,魏远逸有些心慌慌。 连欣怡长长舒了口气,似乎如释重负,开口说道:“你昨日去找景秀殿下,一夜未归还不送个口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 魏远逸一琢磨就明白了,他们不会是担心景秀知道真相后,凶性大发把自己给做了吧?魏远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出言调侃,荆羽说道:“魏大哥,你没事吧?”再看修影,虽然表情不变,但从她的眼神中还是能感觉到她也同样关心。 魏远逸有些感动,调侃的话也说不出口,正要说句,我回来了,多谢你们的关心。 旁边的木先说话了,“老大,俺和木图也很担心你!” 咦?这就奇怪了,你们两个笨蛋还知道关心人?魏远逸一脸狐疑的看着木图木先,没有说话,根据他对这两人的了解,应该还有下文。果然,木图接着说道:“老大,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管俺们肉吃!” “你们两个笨蛋担心的是没肉吃而不是担心我吧!” 就知道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笨蛋就是笨蛋! 给木图木先这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本来颇有些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一群人笑闹着进了大厅。厅中除了连战,还有许久不见的连成龙连成虎,这兄弟俩被那兄弟俩打伤后就一直在养伤,好在都是皮外伤,修养了这么长时间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这俩货和钟离景程一个德性,好了伤疤忘了疼,身体刚刚恢复,就想着出去寻花问柳,结果正要出门,就被回府的连战逮个正着。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连欣怡虽然已经将木图木先的事儿告诉了他俩,但是连成龙连成虎一见到木图木先,立刻就想起了那天两人遭受的惨无人道的殴打,不想不要紧,这一想真是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两人同时,身子缩了缩…给打怕了,从小锦衣玉食的成龙成虎哪经受过那样的痛打,以至于两人都有了心理阴影,看到木图木先都觉得身上好的差不多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回来了啊!” “是的。” “回来就好,他们都很担心你。” 连战刚刚训完儿子,还板着张脸,见到魏远逸后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惹得旁边成龙成虎心里不平衡,小声嘀咕,女婿都比儿子亲… 等到众人都坐下后,连战说道:“谨言啊,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齐国派出了使节来羽林,此刻应正在路上,一来是为了吊唁先王,二来,两日后就是新王登基大典,为了恭贺新王登基。”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凭秦齐两国的关系,不派人来才说不过去,不仅要来人,而且来的人身份还不能低。 魏远逸琢磨,这出访他国的差事一般都是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来干,也不知这次来的是哪一位大人。 “这次你们齐国的使节可是身份尊贵非同小可。” “哎呀,爹,你就别卖关子了,来的到底是谁。” 连战还想卖个关子让魏远逸猜猜,谁想到魏远逸还没着急,自己女儿先急了,不由的心中感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都拐成这样了。虽然颇有些不忿,但女儿都说话了,连战无奈也就直说了,“正使节是齐国太子皇甫琰殿下,副使节是神威将军徐继光。” 秦王驾崩新王登基,作为亲密战友的齐国派出太子充当使节倒也不是很让人意外,其实刚才连战一说使节身份尊贵魏远逸就猜到了皇甫琰身上,可让他觉得有些纳闷的是,徐继光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徐继光确实是位优秀的将军,但是这外交一向是文臣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来吧!而且就品级而言,徐继光正三品的神威将军品级确实不低,但若是给太子做副使那就不够看了,既然一国太子充当使节,那么副使最差也得是个二品的尚书才说的过去。 吃过午饭,连战就出门了,新王登基,需要筹划的事情太多。连战一走,连成龙连成虎就想往外溜,养伤的这些日子里,禁色禁欲,可着实让两人有些吃不消。说起来这连家兄弟也算特别了,别家二十来岁的男子都已成亲,只怕连孩子都有了,可这两兄弟一不娶妻二不纳妾,每日就是混迹于各个青楼萧馆,以连家的地位,这十年来上门提亲的都能踏平连府的门槛,可两人就是咬死了不答应。更特别的是,连战居然也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俗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多子多孙是家族昌盛的重要标志。不少人苦口婆心的劝连战让两个儿子早日成亲早日生下连家第三代,保证家族血统的继续传承,可任是说破了嘴皮子,连战还就是不着急,他不急,两个儿子更不急,于是这连家少奶奶的位子就一直这么空着。 “爹说了,你们俩不许出去!” 连欣怡对自己两个哥哥可是了如指掌,一看他们的模样就猜出他们的心思。 “哎哟,好妹妹,我们就是出去喘口气儿,在府里这些日子可憋死我们了。” 虽然有些怕连欣怡,可连成龙连成虎与妹妹的感情也是极深的,一边陪着笑脸应付一边就往门那边出溜,眼看连成虎的一只脚都抬了起来就要卖出去了,连欣怡给魏远逸使个眼色,魏远逸心领神会,故意大声说道:“木图木先,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们两个,他们要是想溜出去,就给我往死里打,就像那天一样。可如果他们出去了,罚你们三天没有肉吃!听明白了没有!” “老大,你放心,俺们一定看住他们两个,那天打的真是痛快,现在手都痒痒!” 于是,连成虎那只已经抬起来的脚很老实的又缩了回来,兄弟俩看到木图木先“凶恶”的眼神就心慌,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只能一脸苦大仇深的跑到了魏远逸面前。 “妹夫,做人要厚道!” 魏远逸好整以暇的喝口茶,悠然的说道:“要想出去,也不是不行,我有个办法,你们听不听。” 连成龙连成虎头一听,立刻点头点个不停。 “跟着我师父练武,等你们俩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木图木先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一听魏远逸的话,两人彻底没辙了,家里那位林朝阳林师傅的厉害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三品高手啊!也不过就和木图木先打个平手,就凭他俩想打得过木图木先,只怕这辈子都没戏了。 彻底绝望的成龙成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发呆… 第七十节 :第70章 魏远逸将李观鱼的事情隐瞒了,说不清惹来误会就不好了。只是和众人说昨天自己心情不好,于是喝了些酒,神智不清,就随便找了家旅店住了一晚。 魏远逸说故事的本领还是很高超的,众人也就信了他的话,没有多问。一群人,几壶茶,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闲聊中度过。 临近傍晚的时候连战回府了,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晚上有人请客吃饭。 “孙伯平好端端的请我们做什么?” 孙伯平不仅邀请了连家的四个人,还特意点名要魏远逸、荆羽、修影、木图木先同去。孙伯平知道的这么详细倒没什么奇怪,毕竟魏远逸他们几人都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修影又和孙季林切磋过武道,木图木先更是因暖玉阁一战而声名远播。 魏远逸撇撇嘴,说道:“还能做什么,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当然得表示一下感谢。” 荆羽笑着说道:“居然还有我的份,嘿嘿,请我我就去,不花钱吃饭的好事儿可不能错过。” 连欣怡轻拍了下手掌,笑道:“小羽说的对,他请,我们就去,没什么好想的。” 不一会儿工夫,大家都收拾妥当前往孙府,秦王刚刚驾崩,国丧期间,孙府也不敢大张旗鼓以免惹人非议。一行人离孙府不远时,就有孙家下人飞跑着回去禀告了孙伯平,孙伯平就站在了府门前等着。能让他屈尊降贵等在门口,一来是他心里对连家及魏远逸确实心存感激,这次太子能顺利登基,孙家和魏远逸的功劳自然不用说。二来也是阴九的叮嘱,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钟离景程的登基,孔家衰落已成必然,孔府门生遍秦国,若是牵连起来,只靠孙家一家是不够的,连家不仅能帮忙而且还能让孙家少收一些非议。 连战看到孙伯平时有些意外,两人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从没看他对谁这么礼遇过。面子这东西都是相互给的,所谓花花大轿众人抬,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给你面子,这就叫你我也好。 “怎么敢劳烦孙大人在此等候,连某受宠若惊。” 够资格和孙伯平说话的只有连战,哪怕众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连家做主的是连欣怡也不行,辈分上差着呢。其余人在后面跟着施礼,没有多说话。 孙伯平大笑着走下台阶,来到连战面前,亲热的抓住连战的手,“哈哈哈,太子得以安全进宫,连兄居功至伟!我本该亲往府上邀请,怎奈还得先一步回家来做准备,以免怠慢了贵客。” 又是拉手又是称兄道弟,热情的真让连战有些吃不消,由此可见孙伯平现在确实是心情极佳。连战知道孙伯平的真面目,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现在他在连家的帮助下得偿所愿,这热情自然还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可此时若是连战自以为功高自矜自傲,孙伯平此时不说,但一定会记在心里,过段时间后,找个机会就得找连家的麻烦。因此,连战赶忙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谦虚,“孙兄太客气了,连某微末之功怎能比得了孙兄从龙首功。屡次受孙兄款待,连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新王登基后,连某回请孙兄,还望孙兄不要推辞啊。” 既然孙伯平那么客气,连战也就顺水推舟不再称他孙大人而改成孙兄了。 见连战挺上道,孙伯平右手一捋胡须,笑容更盛,“那孙某可就等着兄弟你了。哈哈哈…” 多么和谐有爱的氛围,秦国未来的两巨头心心相惜,彼此称兄道弟,在两人携手下,秦国的未来必将更加美好… “老大,啥时候吃饭?” 嗯,很好! 魏远逸不仅不怪木图这话说的不合时宜,反而暗暗叫好,木图的这句话基本代表了大家的心声,你们要客气也等进去了之后再客气吧,这站在大门口恭维来恭维去的,是要作秀给谁看不成?魏远逸等人在后面都有些不耐烦了,可这话除了木图木先外,其他人谁也说不出口,都是知书达理的人,连战孙伯平正在那亲亲我我的,也不好意思打扰。 “哈哈哈,连兄,你看我,一见到连兄你就心中欢喜,只顾着说话了,抱歉抱歉,连兄,里面请!诸位,都里面请!” 孙伯平努力想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带着歉意,可他什么时候真心给别人道歉过?有些诡异的表情加上那一把胡须,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孙伯平带着众人来到厅堂,偌大的厅堂内摆着三张桌子,正桌上已经坐着个中年女人,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孙伯平的正室徐氏,孙伯平也是好色的,家中的妾室多达二十余人,且喜新厌旧,就在前年,还以五十岁高龄娶了个十六岁的女子。即使现在孙伯平一月也难得在徐氏房中歇上一晚,但正室的地位摆在那里,能在人前抛头露面的只有徐氏。 在徐氏身后,束手而立五名男子,魏远逸认得两个,孙家长子孙季山和四子孙季林,再看剩下三人与季山季林两人面貌上依稀有相似处,魏远逸也就知道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孙家五虎。 众人落座,主桌上坐着孙伯平、连战、徐氏、连欣怡,孙季盛,在孙伯平的要求下,魏远逸也坐在了主桌,其余人分别坐在另两桌。其实此时不该是孙季盛坐在主桌上,而应该是他的嫡兄孙季昌。可孙季昌前几日前往太子府陪伴太子,身负重任却贪杯被人放倒,若不是孙季山,险些铸成大错。孙伯平每每想来,就觉得心惊肉跳,看二儿子也就极其不顺眼。别看这小小的座位安排,至少已经说明孙伯平有了换继承人的想法。 魏远逸正对面坐着的就是孙季盛,对这位自己预言的孙家未来可能的祸根,魏远逸也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孙季盛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还算清秀,与孙伯平相比,更具书生气。也不知是不是被父亲叫到了主桌的缘故,孙季盛有些激动,即使是在极力掩饰,无法完全遮掩眼中的喜色。 魏远逸装作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孙季山没有入座,进进出出的操持着晚宴。被弟弟取而代之的孙季昌阴沉着脸,将心中的不满全都放到了脸上,菜还没上桌,已经在自顾自喝起了闷酒,坐在他旁边的是与孙季昌臭味相投的孙季海,孙继海离孙季昌极近,嘴巴动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哈哈,果然如此,这孙家怎么能太平的了!” 抱着一副看热闹心态的魏远逸将视线再转到第三张桌子,一看过去,他就笑不出来了。 孙季林坐在修影旁边,一脸“淫秽”笑容的盯着修影,嘴里也说着“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当然,这都是魏远逸想象的,实际上他听不见孙季林在说什么,孙季林的笑容和举止也相当得体,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不过在魏远逸眼中,孙季林的脸上简直就已经被刻上了两个字“淫贼”。 魏远逸坐不住了,借口要方便走了出去,顺道一个眼神把荆羽叫了出来。 两人出了大厅,荆羽莫名奇妙,问道:“魏大哥,什么事?” 魏远逸双手按着荆羽的肩膀,一脸的苦大仇深,道:“小羽,你有没有看出来那个孙季林对我师父不存好意?” 荆羽正要说话,魏远逸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道:“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你也看出来了,对吧!既然看出来了,我们就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魏大哥,其实…” 魏远逸一挥手,打断荆羽的话,“其实你也看不下去了,是不是?很好,果然是我的好弟弟!” 荆羽无奈,他已经不再试图打扰魏远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那魏大哥,你要怎么样?” “过会你回去的时候坐在我师父和孙季林中间!” “啊?魏大哥,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是正义的化身,不要害怕!” “不是害怕,我是觉得不好意思…” 魏远逸一脸的严肃,手上加大的力气,认真的看着荆羽,说道:“小羽,哥拜托你了!” 荆羽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儿,架不住魏远逸真诚的眼神,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了。 “好样的!小羽,你放心,以后你的婚事就包在魏大哥我身上了!” 荆羽哭笑不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魏远逸先一步进去,坐下后,悄悄的往修影那边看,这时候荆羽也进来了,站在修影和孙季林后面,看看魏远逸又看看修影,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在孙季林和修影诧异的目光中挤到了两人中间,等到坐下后,荆羽的脸通红,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计划完成!魏远逸正在得意,修影突然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看着修影意义不明的眼色,魏远逸顿觉心事被看穿,摸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 第七十一节 :第71章 孙伯平这趟请客吃饭还真就没有特殊的目的,说来说去都是没营养的废话,加上连战刻意摆的低些的姿态,孙伯平心情大好,主桌上欢声笑语不断,可另外两桌的气氛就没那么和谐了。孙季昌孙季海那一桌还坐着连成龙连成虎,两对兄弟。虽说平时都是吃喝玩乐的主,可说实话,连家兄弟还真看不起孙家那俩货。连成龙连成虎虽然喜好女色,可大多都是混迹在青楼用银子买笑,有时运气好,也能勾搭上一两个欲求不满的良家妇女,这都是得益于连战和连欣怡平时的“良好教育”,在连战眼中,男人好色点没什么,别伤天害理就行,因此连家兄弟俩好色却不坏。与他们相比,孙季昌孙季海走的就是另一条路子,坏!蔫儿坏!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敲寡妇门掘绝户坟,总之怎么坏怎么来,不仅如此,两人还偏偏喜欢中年美妇,羽林城里也不知多少良家妇女的清白毁在他俩手上,可他们运气不错,一直以来也没出人命,惹出的麻烦也全被他们用银子打发了,鉴于孙家的地位,那些受害者也只能忍气吞声。 连成龙连成虎都自诩是有道德底线的,因此对于孙季昌孙季海都是打心眼里不屑,既然不屑自然也就懒得应付,两人只管自己闷头吃喝。而那边孙季昌也没说话的兴致,位子都被弟弟抢了,心情正差,只是偶尔和孙季海说上几句。中途的时候孙季山加进来了,孙季山毕竟老道,不时的和连家兄弟说话,这桌上的气氛总算活跃了些。 如果说这一桌是平静,那么最后一桌简直可以称为安静了。桌上五个人,修影,平时话就少得令人发指,更是信奉食不言寝不语,动了筷子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荆羽,深受修影影响再加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埋头吃饭,不说话。木图木先…额,当有食物摆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发出的唯一声音,只会是“吧唧吧唧”咂巴嘴的声音。最后剩下个孙季林,老实说,孙季林对修影还是有一些想法的,可修影平时与他见面只是单纯的切磋武道,不夹杂丝毫其他的东西,孙季林本想借着这次宴席套套近乎,可话还没说两句,两人中间就多出个荆羽。孙季林知道荆羽是修影的师弟,虽然不高兴也不好将不满摆在脸上,孙季林希望用沉默来提醒荆羽,请他换个位子,可他毕竟不是魏远逸,不能和荆羽心意相通,荆羽完全不能体会他的意思。于是,五个人各自吃各自的,谁也不说话… 魏远逸此时也有些郁闷,孙伯平和连战扯淡扯完了,居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左一个风流倜傥右一个才华横溢,夸得魏远逸跟朵花儿似的,还嫌不过瘾,把连欣怡都扯了进来,魏远逸和连欣怡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听见没,这辈子遇见我你就知足吧!上哪儿找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去!” 听孙伯平说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魏远逸忍不住小声调侃连欣怡。 “哼!” 连欣怡轻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爹,爹,我的小红跑掉了。” 魏远逸顺着声音向大门处看去,就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一路小跑到了孙伯平身边。 孙伯平“哈哈”大笑着将那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说道:“幼蓉啊,爹爹这里有重要的客人,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魏远逸知道,这就是孙伯平的掌上明珠,孙幼蓉。 魏远逸早听连欣怡说孙幼蓉模样生的极好,闻名不如见面,倒要好好看看。仔细打量一番后,魏远逸承认,连欣怡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孙幼蓉已经极具美人风范,双瞳剪水,峨眉淡扫,面如芙蓉,真是个粉雕玉琢的俏丽女子。想到孙幼蓉将来很可能要嫁给钟离京城成为秦国皇后,魏远逸不由得有些感慨,真是浪费了这份美丽。 孙幼蓉早就习惯了孙伯平的宠爱,丝毫不怕,双手摇着孙伯平的胳膊,小嘴微微翘着,“爹,可是我的小红跑掉了。” 看女儿撒娇,孙伯平笑的更大声了,轻轻拍着孙幼蓉的头,安慰她:“跑了就跑了,爹再让人给你找一只来。” 说完之后,孙伯平抱着孙幼蓉,转向连战,笑着说道:“我只有幼蓉这一个闺女,从小娇生惯养的,也没个规矩,让连兄见笑了。” 连战微笑着说道:“幼蓉一派天真烂漫,真是讨人喜欢!” 孙伯平怀中的孙幼蓉眨着眼睛看了一圈,看到魏远逸后就没有移开视线。 魅力!这就是魅力!今天早晨刚刚与千里迢迢来找自己的李观鱼分别,现在小美人孙幼蓉又被自己吸引的挪不开眼,唉!怪只怪咱爹妈,给咱生出这么一副好皮囊,加上本少爷与众不同的气质,也难怪那些女子趋之若鹜。 这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只红色的、小狗大小的动物,这种动物叫猊,性情温和,比较少见,一般是黄色的,红色的猊是极其稀有的,“小姐,小姐,小红找到了。” 孙幼蓉一看自己的小红找到了,高兴的从孙伯平腿上跳下来,接过丫鬟手中的猊,一边逗弄一边说道:“小红,你跑到哪里去了。” 小红不会说话,替它回答的是那个丫鬟,“小姐,小红跑到前街一家糕点铺子里去了,那家老板很好心,还拿了糕点喂小红,奴婢到的时候,小红正吃的津津有味呢。” 丫鬟觉得有趣,说的也很开心,可孙幼蓉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去,等到丫鬟说完,孙幼蓉看看怀中的猊,问道:“你是说小红在吃那家的糕点?” 那个丫鬟还没有察觉到不对,依然自顾自的说着:“是啊,吃的可香呢…” “行了。”孙幼蓉打断丫鬟的话,将猊递给她,冷冷的说道:“把它丢到塘子里去。” “啊?”丫鬟张大着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快点去!”孙幼蓉看丫鬟没动,更加生气,声音都狠厉了起来。 眼看小姐就要发火,那丫鬟吓得身体都微微发抖,不敢再说话,抱着猊就离开了大厅。 魏远逸看不懂了,孙幼蓉明明很喜爱那只猊,怎么找到之后居然又要淹死它,于是好奇的问道:“孙小姐为何要淹死那只猊?” 不仅魏远逸不懂,连战等人全都等着听孙幼蓉的答案。 孙幼蓉看了魏远逸一眼,依旧是冷冰冰的说道:“我给它精心准备了多种食物,它一样不吃,居然跑到一家铺子里去吃糕点,可见这猊天生贱命!既然是贱命又怎么能配得上我!不如死了干净!” 听孙幼蓉说完缘由,魏远逸只觉得汗毛都有些竖起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刚才那话真的是从孙幼蓉嘴里说出来的?如此俏丽可爱的女子居然说出了这般冷酷无情且极端高傲的话来,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狠!真的是太狠了!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魏远逸不是没见过,矫揉造作目中无人的女子也见得多了,可像眼前孙幼蓉这样的却真是生平仅见。现在想想,连欣怡说孙幼蓉大小姐脾气,习惯于颐指气使,这都说轻了,也不知孙伯平平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居然教出了这么一个变态! 不仅是魏远逸,连战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倒是孙家的人见怪不怪,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孙伯平再次大笑着将女儿抱在了怀里,丝毫不觉得刚才女儿说的哪里有问题。这一切本就是他教给女儿的,从孙幼蓉小时候起,孙伯平就告诉她,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天生高贵有的人天生卑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我孙伯平的女儿,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别人只配做你的仆人!人的秉性都是后天养成的,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孙幼蓉自然而然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尤其是这两年,孙伯平常常告诉女儿,你的景程表哥会登基成为秦王,而你会成为秦国的皇后。孙幼蓉并不觉得她的太子表哥有多优秀,但是她知道,成为皇后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宴席散了之后,连战等人就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魏远逸感慨,今天这趟来的真是值了,如此奇特的女子,真是大开眼界。 连欣怡在旁边笑着说:“我没有骗你吧,确实是个美人儿,怎样,能不能入咱们魏大公子的法眼?” 魏远逸敬谢不敏的练练摆手, “美则美矣,但区区在下可配不上这样高贵的女子,想来也只有我们的太子殿下才能镇得住她!” 魏远逸的话引来众人的一片笑声,以孙幼蓉如此的秉性,真是难以想象她和钟离景程成亲以后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啊… 第七十二节 :第72章 六月十五日傍晚时候传来消息,齐国使团即将到达羽林,因为是齐国太子皇甫琰亲自带队,规格很高,秦国方面也很重视,孙伯平、连战、孔庆德为首组成的迎接团队也堪称豪华,魏远逸几人也跟着去了。羽林城南城门,孙伯平、连战与魏远逸他们一边等待一边闲聊,那边孔庆德一个人孤零零站着,令人心生凄凉。等待的时间不长,就见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到了面前,马上的秦国兵卒翻身下马,禀告众人,齐国太子殿下和徐继光将随后就到。众人抖擞了精神,摆好依仗队列,也不说话了,安静的等待。 约一炷香过后,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骑士从远处奔来,等距离近了,魏远逸看清楚了,为首的两个就是皇甫琰和徐继光。 到了南门前,皇甫琰、徐继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孙伯平等人赶忙走上前去,两边互相施礼客套。 皇甫琰此时一脸的倦容,满面尘土,却依然不失一国太子威仪,看似随和却处处透露着大气,与秦国即将登基的太子钟离景程一比,真是高下立判!魏远逸看多了还不觉得什么,但秦国的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见到皇甫琰,就被他的气度所折,心里暗暗赞叹。 皇甫琰与孙伯平等三人寒暄着,目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靠后面的魏远逸,微微点头示意,魏远逸还他一个懒散笑脸做为回应。 孙伯平现在是秦国当仁不让的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此,多数时候也是他和皇甫琰说话。 “太子殿下为我秦国事日夜奔波,下官代表秦国上下感激不尽。” 皇甫琰淡淡的微笑,这是他一贯的表情,不会拒人以千里之外又保持着适当距离,“孙大人客气了,秦齐两国乃是世代交好的友邦,理应如此。对于贵国安王陛下驾崩一事,我齐国上下也深感悲痛,好在景程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又有孙大人、连大人、孔大人这样的贤臣相助,秦国必将愈发昌盛。” 孙伯平三人连忙谦虚,不敢不敢,微末之才,只求为秦国和陛下鞠躬尽瘁,还要友邦多多帮衬。 皇甫琰又一笑,说道:“只是有件事却是我失礼了,时间仓促,来的匆忙,没办法带什么贵重的贺礼。如此两手空空而来,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话使得现场气氛活跃了起来,秦国诸人都跟着笑,连声道,太子殿下能来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哪里还要什么贺礼。 连欣怡眼睛微微一亮,附在魏远逸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几句话,就彻底主导了局势,让众人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走。谨言,你这位太子殿下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魏远逸也学她模样说道:“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太子殿下,我又怎么能不歪?” 说完后,魏远逸本想转过头,可看着连欣怡晶莹如玉的小耳朵,一时兴起,作怪的在上面添了一下。 连欣怡给他这一下弄的芳心一颤,小脸都微微的红了,一记粉拳锤在魏远逸身上,“这个坏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这一幕恰巧给皇甫琰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着微微摇头,这个魏远逸还是这幅德行! 外馆是秦国特别为来访的外国使节准备的馆驿,但是用来接待皇甫琰就有些不合适了,之前孙伯平三人也商量过,按道理说,可以请皇甫琰住在秦国皇宫里,反正皇宫房子多,皇甫琰住那里也合适。可连战提议请皇甫琰和徐继光住在连府,理由很充分,魏远逸目前就住在连府,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虽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但到底不合规矩,因此孙伯平在接风宴上又装模作样客套了一番,宴后,皇甫琰、徐继光以及那些随从的军士就住到了连府。 连欣怡小楼的院中,皇甫琰、魏远逸、连欣怡三人围着石桌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清茶,皇甫琰好茶,随身还带着极品莒叶,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院中。明月当空,茶香扑鼻,三人又都是人中龙凤,坐而品茶,真是一派静谧悠闲好景象。 可终究是有不解风情的人… 魏远逸伸个懒腰,语气懒散的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就骑着马日夜兼程,怎么样?是不是累的快虚脱了!” 骑马从建业到羽林,正常来算,需要约二十天,但皇甫琰只用了七天时间,换马不换人,四天从建业跑到临江再过江到新野,再用三天跑到羽林,这速度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皇甫琰瞟了魏远逸一眼,说道:“当然累,连续七天,每天只能休息两个时辰,徐继光都有些吃不消,别说我了。” 魏远逸有些好奇的问道:“秦王驾崩不过是三天前的事儿,你们怎么能来的这快?” 皇甫琰看了眼连欣怡,接着解释了魏远逸的疑问,在秦王驾崩两天前,建业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说秦王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齐王就准备立刻派人赶往秦国,现在临江暂留,等着羽林那边的消息,如果秦王病又好了,派出去的人再回建业。如果秦王挂了,那就快马加鞭赶往羽林,参加秦王的葬礼,皇甫琰抢下了这差事,而副使是魏贤达提名的徐继光,理由是可以沿途保护皇甫琰。从建业出来后,皇甫琰和徐继光就一路狂奔向临江,谁知刚进临江城,还没来得及歇歇,秦国那边传来消息,秦王钟离沐严驾崩了,新王三天后登基。为了赶上登基大典,皇甫琰和徐继光来不及休息,过江后接着跑,终于在钟离景程登基前一天的傍晚到了羽林城。 “你说你这是何苦,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你晚些时候来错过了钟离景程登基又有什么关系?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皇甫琰没说话,微笑着喝茶,旁边一直安静品茶的连欣怡开口说道:“亲眼见证一个人登上王位,再亲手将他拉下王座,人生满足感莫过于此!” 皇甫琰闻言,双眼睁大,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重新上下打量起连欣怡。 旁边魏远逸说话了,“琰,你可要好好谢谢欣怡。你一定知道,若不是连家在关键时刻改变了立场,明日登上王位的极可能是另一个人。这可都是欣怡的功劳,不是我说服了她而是她说服了我。” 就如同连欣怡曾经说过的,秦国在建业有细作,齐国在羽林自然也是耳朵的。那天朝堂上的事情皇甫琰已经通过渠道得知了,不像魏远逸并不关心他国的情况,皇甫琰可是对秦国的那些重要人物都有深入的研究。要问皇甫琰希望谁登基成为新任秦王,答案自然是明显的,连家的改弦更张不仅让孙伯平获益,也让远在建业的皇甫琰松了口气。之后皇甫琰就在猜测连家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站在孙家那边,联想到正在羽林的魏远逸和连家大小姐的传闻,皇甫琰就以为是魏远逸干的。通过征服一个女人进而改变一个大家族的立场,最后再影响到谁能问鼎秦王宝座,虽然看起来匪夷所思,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皇甫琰还在心里感叹魏远逸的强大能力。 等到魏远逸将事情原委大概说了一遍后,皇甫琰再看连欣怡的眼光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皇甫琰看连欣怡不过是在评价兄弟的女人,那么现在就是赤果果的欣赏,皇甫琰毫不掩饰自己对连欣怡的欣赏以及他心中的惊讶。 “连小姐的胆识实在是令在下敬佩!若是生做男儿身,我和谨言可就要头疼了。” 皇甫琰这话说得颇有些没头没脑,但魏远逸和连欣怡都是何等聪明的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连欣怡如果是个男人,以她的智谋与胆略,加上手中控制着连家的巨大资源,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而以连欣怡的骄傲和智慧,她又怎么会甘心屈居在皇甫琰之下呢? 皇甫琰和连欣怡是同一类人,说得难听些,都是野心勃勃之辈,还都有能力兴风作浪。幸好连欣怡是个美丽的女子,而且偏偏爱上了魏远逸,三人现在属于同一阵营。 皇甫琰举起手中杯,遥敬连欣怡,连欣怡回礼,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莫愁前路无知己,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说,二位,看你们这么英雄相惜,要不我先回避回避?” 破坏气氛的永远是魏远逸,要死不活的声音将皇甫琰和连欣怡两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皇甫琰无奈的笑着摇头,说道:“魏远逸啊魏远逸,你这人怎么就改不了这惫懒的毛病?” 连欣怡眨眨眼睛,回答道:“改了可就不是魏远逸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惊飞了树上正在栖息的鸟儿… 第七十三节 :第73章 三人不过小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皇甫琰就撑不住了,日夜兼程的赶路实在是苦了他,之前都是强打精神,现在到达目的地,一旦放松下来,疲惫自然朝上涌,呵欠打个不停,魏远逸一见他的模样,手一挥,散了!回去睡觉! 皇甫琰回房休息了,魏远逸自然不会回自己房间,进了小楼,门一关,只剩魏远逸和连欣怡两人,连欣怡抬头看看魏远逸,笑着说道:“你和你的太子殿下感情还真是好,说起话来居然直呼对方的名字。” 这时代是不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的,一般都是称呼对方的字,除了称呼字外,被称呼人的出生地或者居住地也可作为称呼,比如说大才子柳三变的家乡在雍国崇安,因此也有不少人唤他柳崇安,当然,这有个前提条件,这人必须是那地方最出名之人,就像一说柳崇安天下人都晓得指的是谁。还有的可以称呼别人的官职,比如说魏远逸现在就扬名天下了,别人就可以称呼他魏校尉。总之,同僚朋友之间是不可以直接称呼对方名字的,那比打他的脸后果还要严重。而皇甫琰和魏远逸这两人可以说是特立独行了,两人应该是上下级的身份,魏远逸实际应该尊称皇甫琰太子殿下,而上位者直呼下属的名字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说明这人不得上心,因此皇甫琰应该称呼魏远逸谨言或者是魏校尉或者是魏小伯爷,鉴于皇甫琰和魏远逸的关系过于亲密,在私下场合,两人都可以称呼对方的字。可这两人倒好,都是直接叫对方的名字而且丝毫不别扭,因此,连欣怡才有这一说。 魏远逸笑了起来,想起两人这称呼的由来,字这个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一般贫苦大众能有个正常些的名就不错了,只有官宦之家或者书香门第才会给家中男儿取字,这字也不是一生出来就要取的,男子十六岁成年,成年后才能有字。 魏远逸自小入宫陪伴皇甫琰,开始的时候还是牢记父亲的教导,规规矩矩的,称呼也是太子殿下,可等到魏远逸稍大些,坏水就往外冒,有天他就和皇甫琰说,太子殿下,咱们关系如何?皇甫琰早熟,虽然比魏远逸还小两岁,但心智却比他成熟,而且他从小就只有魏远逸这么一个玩伴,感情自然很深,于是皇甫琰就一本正经的说了,你我名为君臣实则兄弟。结果魏远逸就等这一句,马上笑嘻嘻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该这么客套拘谨,对不对?皇甫琰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魏远逸接着说,既然不要拘谨,以后我就叫你皇甫琰,你就叫我魏远逸好了。当时魏远逸慷慨的表情,搞得皇甫琰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其实皇甫琰一直就是叫他魏远逸的,但皇甫琰还是欣然答应了。后来,魏远逸嫌皇甫琰的名字太长,干脆省略了他的姓氏,直接称呼他“琰”。再后来,两人成年了,都有了自己的字,可这习惯还是保持了下来。 魏远逸将故事娓娓道来,连欣怡一直眯着眼睛安静的听,魏远逸是很会说故事的,即使是件小事也能说的高潮迭起风波不平,絮絮叨叨说完之后,却发现怀中的连欣怡没了动静,低头一瞧,这妮子偎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魏远逸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轻脚的将她抱上床,揽着她进入梦乡… 秦国与齐国虽然只是一江之隔,但两国的礼仪民风却是截然不同,相对来说齐国更崇尚豪华而秦国则更显简约,这也是受制于两国的国情。而豪华在很多时候也意味着繁琐,规矩多,这一点魏远逸在羽林住了这么久也是深有体会。 就拿新王登基这件事来说,秦国只要求新王在登基前沐浴更衣,而后在太庙告祖,之后举行完登基典礼那就算是正式上任了。可如果在齐国,那麻烦事儿就多了,太庙告祖是必须的,而且不是继任者一个人去太庙,文武百官都会同行,场面浩大,继任者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诵读祭文,一连三天,每天诵读的祭文还得是不一样的。之后继任者要亲手做一篇诏文,昭告天下,这诏文大体就算是上任宣言。再然后,继任者要在皇宫里接见国家的功勋贵族,男爵以下是一批一批的见,男爵以上则是一家一家的见,以示君臣互相了解,上下和谐。最最特别的是,齐国定制,先帝的龙体必须要由继任者亲自护送至陵墓。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小规矩,总之,在齐国上任做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的秦国实际上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秦王的,依秦律,在没有走完程序前,继任者只能以继任者身份暂摄国事。也就是说,钟离景程现在依然还是太子,只有登基大典完成了,他才是秦国的新皇帝。齐国则不同,上任齐王驾崩的那一刻起,继任者就会自动升格为新任齐王,开始正式管理国家。这是因为两国对于登基大典的重视程度也是不同的,齐国对登基大典极其看重,往往要花上数十天的时间去筹备,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务求营造出一种极端奢华极端尊贵的氛围。而在这么长时间里国家不能没有皇帝,因此继任者都是先继位再举行登基大典。相比较,秦国的登基大典就简单多了,秦国并不重视登基大典的形式,他们看重的是程序,只要完成了所有的程序,新皇帝就能名正言顺,既然不重视形式,这典礼自然是随便搞搞就好,只看此次钟离景程的登基大典不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去筹备就可见一斑了。 六月十六日,对于秦国来说,这是特殊的一天,因为从这一天开始,秦国正式告别秦安王时代,皇宫内的龙座又将迎来新的主人。 “今儿这天还是不错的。” 连府众人前往皇宫的路上,魏远逸说道。 各国新王的登基大典虽然内容形式地位都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大典那天必须是晴天,不需要艳阳高照,只要别下雨就行。大典的时候下雨可不就是淋点雨的问题了,而是预示着上天对新王不满意,既然不满意,日后国家难免多灾多难,因此,这下不下雨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不能疏忽。但秦国的雨季一般集中在三四月份,到了六月也就是进入了夏季,秦国贫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到了夏季,一个月不下雨都是常有的,土地干枯作物枯萎,怎么能不贫困。 魏远逸、修影和荆羽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这次大典的,刚刚走到皇宫东门,魏远逸就看见一位老熟人。 “哎,妹夫,宋学也来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 连成虎凑到魏远逸身边,拿胳膊肘拐他。 来人就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宋学,他也看见了魏远逸一行人,立刻想起被魏远逸当众说到吐血的不堪往事,顿时恨得牙根都痒痒。从那天起,宋学就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除了正常的交往应酬外没出过重阳宫。这段时间,宋学做得最多的就是忽悠钟离沐严。他也不是没想过找魏远逸的麻烦,可探清楚魏远逸的底细后,宋学只好将恨藏在心里了。到后来钟离沐严突然病危,几日后驾崩,再到现在的钟离景程登基,宋学也一直在羽林城中,这次他也受到邀请,前来观摩新王登基大典。 魏远逸和宋学自那日一别就再没有见过面,没想过今天在这遇上了。宋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本想不加理会直接过去,可他看到魏远逸这边一群人,又怕给他们讥笑。不过是走路,宋学居然为难起来,片刻后,一咬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于是宋学停下脚步,装作等待后面的某人,魏远逸可没那么多复杂心思,径直走进皇宫。 旁边连欣怡感慨,“安王一去,宋学在秦国的地位只怕就要骤降了。” 上行下效,正是因为钟离沐严尊奉无为学尊敬宋学,这秦国上下才对他恭敬有加,可现在钟离景程上台了,这一位,只怕连无为学派是什么都闹不清,如此一来,估计没几个人再把宋学当回事了。 主殿外的灯笼换了新的,地上铺上了红毯,皇宫中的树木也经过修饰,挂上些红布红绸,除此以外,这皇宫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皇甫琰突然说道:“早就听说秦国务实,亲眼见到后依然令人震惊!” 听他用了“震惊”一词,魏远逸深感认同的点点头,在齐国,登基大典像秦国般如此的简单,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别说是新王登基这种一等一的大事,平常哪个王子过个生日场面都比这大,两国对比,实在是悬殊巨大。 第七十四节 :第74章 秦国君臣每日早朝的大殿叫做宣威殿,是皇宫中规模最大的殿堂,在宣威殿前有一片极开阔的空地,平时朝会时,大臣们穿过这片空地到达宣威殿,今天的登基大典就是在这片开阔地上举行的。 皇甫琰虽然是和魏远逸等人一起来的,但受到的待遇却不同,皇甫琰和徐继光身为齐国使节,在现场是有座位的,座位后面还有专人撑着华盖遮挡阳光,徐继光也是托了皇甫琰的福,不然他一个齐国三品将军,在这种场合只有站着的份。除了皇甫琰和徐继光,再没有外国使节参加大典,倒不是秦国人缘太次,其他国家都不乐意带他玩儿,要怪也只能怪钟离沐严挂的太突然,新王登基大典举办的又太快,其他国家根本来不及派使节参加。燕国与秦国接壤,可燕国一个人都没派过来。因此现场有座位的只有皇甫琰和徐继光,其余人等都得从头到尾站着参加完大典。 魏远逸、修影等嘉宾和官员的亲属是被安排在一个区域的,而秦国的文武百官则分列道路两旁,左边首位是孔庆德,右边首位是孙伯平,连战站在孙伯平后面列第二,这也清楚的表明了秦国现在及将来的势力分布,孔家前途无亮。 魏远逸四处张望,在他们右手边的地区,站着的都是秦国勋贵,孔繁森也位列其中,与上次见面时相比,老头明显苍老了许多。隔着道路正对面,则是皇室区域,站在那里的都是有着皇室血脉的皇亲国戚,两边一对比,人数差距很明显,秦国勋贵的数量居然比皇室还少。不出意外的,钟离景秀今天没有出现。 等了约了半柱香时间,还没动静,魏远逸小声嘀咕,参加个大典还要遭这份罪,早知道就不来了,在家睡觉多好! 旁边连欣怡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耐心等着。 辰时三刻,锣鼓声起,震耳欲聋,又持续了半柱香时间,锣鼓歇,三声磬响,磬是用玉、石制成的打击乐器,玉,石之美者,象征着尊贵,这三下清脆的磬声就预示着钟离景程即将登场。 磬声方歇,一身龙袍的钟离景程在太监的搀扶下出现,宣威殿及殿前空地是被墙围起来的,一前一后两个门,宣威殿后面的门是秦王退朝后回后宫走的,前面的门则是百官上朝的时候走的。为了对应宣威殿,这前门就被称为宣威门。此刻,钟离景程就站在宣威门下。钟离景程模样生的不丑,此时一脸的肃穆,配上黑色的龙袍,倒也颇有几分威严。 在太监的搀扶下,钟离景程缓慢的从百官队列中穿过,来到宣威殿前,再顺着台阶走到宣威殿前,转身面对所有人。期间,场中一片肃静,众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钟离景程,目送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殿前,现场气氛相当严肃庄重,就连魏远逸都不自觉的被影响了。孙伯平眼中的激动神色与那边孔庆德的黯然形成了鲜明对比,官员们也各有各的心思。皇甫琰也有些激动,钟离景程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有一天他也会像此刻的钟离景程一般万众瞩目,甚至他希望得到的更多。 若说此刻场中谁的心态最无聊,正是那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钟离景程殿下,他这副模样都是他的母后教给他的,勉强保持着威严的钟离景程心中祈祷,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 钦天监监正站了出来,打开手中锦帛,朗声念道:“安王陛下天纵之才,英年早逝天下共哀,天意昭昭佑我大秦,太子景程德才兼备,继承大统众望所归…” 这是新任秦王的登基诏书,大意就是,安王陛下离我们而去了,但是老天还是护佑秦国的,太子景程才华与品德并重,在秦国上下翘首以盼下继位为王。现在天下不太平,可是在新任陛下的带领下,秦国的明天必然是更加美好的。 这份诏书当然不是钟离景程自己写的,而是由孙伯平找文化人代写的,虽然太子从小就要接受教育,可钟离景程自小就不是爱学习的好孩子,成年后开府单住,就更别提学习的事了,碰到他父皇偶尔的考评,也都是在孙皇后的帮助下敷衍过去。要让他做出一篇文采不凡的登基诏书,那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诏书念完,秦国人下跪三呼万岁,一时间,呼啦啦跪了一片,只剩下嘉宾区有几位还站着,那边皇甫琰和徐继光也都站了起来以示尊重。 这大典到这就进行了大半了,接下来,钟离景程进入宣威殿,坐上龙椅,百官以此进入宣威殿,再跪一次,这登基大典就算是结束了。可就在钟离景程准备转身进宣威殿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不知从何方飘过来一片黑色的云彩,竟然停留在了宣威殿上空,遮住了阳光,场中突然就暗了下来,仿佛要下雨一般。 孙伯平眉毛一挑嘴角微微抽动,魏远逸心中喜悦嘴角微翘。孙伯平是怕下雨,魏远逸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希望下雨。 当然,像魏远逸这么无聊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是个别的,孔庆德也和他一样的心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瞟了眼孙伯平。 新王登基,老天降雨,尤其是在这不应有雨的六月,不祥之兆! 但孙伯平也只是担心而已,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钟离景程登基了,只是这雨若是真的下下来,难免会惹人非议,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场中众人也都很清楚这一点,无论下雨与否,钟离景程登基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唯独有一人害怕的不行,就是那位选定今日举行登基大典,刚刚诵读完新王登基诏书的钦天监监正吴庸吴大人。片刻前,吴庸还在美滋滋的想着,借着这次宣读诏书的机会说不定这品级能往上调一调,离开钦天监那清水衙门,换个肥差。可当乌云遮蔽了阳光,吴庸吓得腿都抖了起来,若是这雨真的下了,他将成为唯一的罪人,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一时间,抱持着各种心态,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那片云。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片云看上去也更黑了,且云中隐有电闪,看来这雨随时可能降临。孙伯平的脸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吴庸已经绝望了,双腿发软,若不是手撑着扶栏,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大雨临幸钟离景程的登基大典这一悲剧看似不可避免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那片停留了许久的乌云居然又动了起来,缓缓的向北方飘去,随着乌云北移,场间又渐渐的恢复了明亮。 不少人心里松了口气,不少人心中失落,还有些像魏远逸这样等着看热闹的则是失望至极。吴庸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不用手扶着也能站的稳当了。这吴庸倒也有几分急智,眼看现场气氛被那片乌云搅扰的有些尴尬,猛然跪倒在地,高声喊道:“陛下容禀,臣昨夜夜观星象,察觉我秦国有小人作祟,然天意难测,臣不敢妄言。今日黑云压顶,实乃上天预警,全赖陛下英明神武,驱走黑云。陛下得上天护佑,我秦国大幸!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几句话说得有水平,即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乌云出现,又拍了钟离景程马屁,同时又表现了自己的能力,一举三得。 孙伯平很高兴,吴庸这话说得很得体很是时候,为了快些将乌云那章揭过去,孙伯平也跪倒在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下了,其他人自然也就只能跟着跪下,原本跪一次就行了,现在给吴庸一说,还得多跪一次。 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钟离景程走进宣威殿,登上玉阶,百官入朝,钟离景程坐上龙椅,百官再跪拜,钟离景程抬手,说一句众卿平身,百官站起来。 这大典就算是结束了,钟离景程也正式的成为了秦王。 魏远逸打个呵欠,觉得没什么意思,若不是中间那片突如其来的乌云,今天这大典还没有青楼女子的弹唱好看。 围观大典的群众陆陆续续的就散了,魏远逸正准备和连家兄妹一起离开,却被人叫住了。转身一看,孙伯平的长子孙季山。孙季山一脸笑容的请魏远逸去宣威殿,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魏远逸就疑惑了,皇甫琰和徐继光已经进了宣威殿,恭贺新王去了,怎么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我一个人去?” 魏远逸一指自己,问道。 孙季山笑着回答:“确实是魏公子一人。” 连欣怡说道:“谨言,你去瞧瞧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们就在这等你。” 聪明如连欣怡也同样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事情。 魏远逸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跟着来到宣威殿前,孙季山束手立在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魏远逸看他一眼,迈步进了宣威殿。 第七十五节 :第75章 这还是魏远逸第一次走进宣威殿,此时殿中,皇甫琰正在代表齐国恭贺钟离景程登基,说着些两国永为友邦之类的废话, 至少在魏远逸看来是废话,强者为尊,若是秦国或是齐国处在燕国的立场,只怕也会有相同的举动。更别说皇甫琰看着温和,实际狼子野心。魏远逸进去后,发现没人理自己,就自觉的靠边站在门边上了。听皇甫琰说了几句话后,他就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皇甫琰正和秦国君臣畅想着两国的美好未来… 觉得无趣的魏远逸站那站着,悄悄的打呵欠,困啊!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无聊下来就容易犯困,开始就是打打呵欠,可慢慢的脑袋也垂了下去… 睡的正香,魏远逸突然感到身边有人碰自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转头一看,自己右边那位不知什么大人正用胳膊肘拐自己,魏远逸脑子里还有些迷糊,下意识的就开口问了句,有何贵干?被他问的那位一脸的哭笑不得,只能小声说道:“魏公子,陛下叫你呢。” 听了这话,魏远逸这才完全清醒了,视线装作无意的一扫,文武百官都在看着自己,皇甫琰也不知什么时候说完了,现在正在玉阶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着,徐继光站在他身后,两人此时看着魏远逸的眼光也和他身边那位大人的差不多。 好在魏远逸心里素质好,要不也不能在这宣威殿站着睡着了,现在万众瞩目也丝毫不怯场,迈步走到宣威殿中间,一躬到地,毕竟不是一个国家的,不需要行跪拜礼。 钟离景程本来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终于结束了,自己终于是秦王了,以后终于再没有人能管到自己啦!正在高兴着,孙伯平出班禀告说,吴庸说的不错,我秦国确实有小人作祟,妄图阻止陛下登基,但陛下是天命所归,有贵人相助,小人的阴谋没有得逞,请陛下重重的赏赐那位贵人。钟离景程并不清楚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孙伯平一直将他蒙在鼓里,只是隐约透露说有些波折,但有惊无险。现在孙伯平又站出来说话了,钟离景程也就欣然答应,要见见那位立下大功的齐国人魏远逸。 等到魏远逸醒了走出来后,远远看着,钟离景程就觉得这人面熟,等到他越走越近来到玉阶下,钟离景程也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一想到自己就是被眼前这人揍得半死,钟离景程怒从心头起,脸上的笑容也全都变成了愤怒。 那天被揍了之后,钟离景程采纳手下人的建议,没有立刻追杀魏远逸,结果他记性又不好,等到养好了病,那事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现在再看到魏远逸,昔日被揍的事儿又被他想起来了,钟离景程身份贵重,从小连苦都没吃过,更别说被人打了。此时看到那个打自己的凶手大摇大摆的站在自己面前毫无惧色,钟离景程很不爽,眼中神色不善,就要下令将魏远逸拿下。 这时,孙伯平站了出来,禀奏道:“陛下,这位就是魏远逸魏公子,魏公子也是名门之后,乃是齐国保安伯长子,此次多亏了魏公子识破小人奸计,实在是居功至伟。” 魏远逸完全不担心钟离景程能把自己怎么样,是孙季山来请自己的,也就是说这是孙伯平的意思,如果钟离景程真要对自己怎么样,孙伯平和连战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现场还有齐国太子皇甫琰,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有着充分保障的。 孙伯平不是看出钟离景程有什么不对,因此出来给魏远逸解围的,对于当时魏远逸殴打太子一事,孙伯平也并不知情。孙伯平这么推崇魏远逸不是没有理由的,首先,魏远逸确实立下了大功,孙伯平真心感激。其次,推崇魏远逸既能向齐国示好,又能向连家示好,而且还不会直接增加连家的势力。即使知道魏远逸与钟离景程两人曾经的恩怨,孙伯平也不会当回事,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景程也登基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孙伯平说完后,魏远逸立刻行礼,说道:“孙大人谬赞了,还是秦王陛下天命所归,在下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钟离景程指着魏远逸,正想说,你曾经打过我,我可没忘! 可“你”字刚说出口,魏远逸就抢先说道:“说来也是在下与陛下有缘,前些时候在下还遇到有人假借秦国太子之名行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令人愤慨。在下还在齐国时,就常常听人说,秦国太子景程殿下人才了得,将来必是一代明君,在下心中早就向往。见到有宵小之辈居然敢假冒景程殿下,在下不忍殿下声名受损,为保殿下清誉怒而出手!后来机缘巧合,在下发现似乎有人欲对殿下不利,未免有失,在下连夜禀告了孙大人,孙大人当机立断,才保得殿下周全。若是论功,在下不过微末之功,孙大人才真正是居功至伟啊!” 魏远逸这一番侃侃而谈,有理有据有真相,简直是真的不能再真,诚恳的不能再诚恳,就连魏远逸都差点相信了自己编造的谎言,更别说其他人了。 魏远逸再次强调自己那次遇到的是冒充太子的坏人,这是让钟离景程知道,我没认出你来。之后再吹捧钟离景程和孙伯平,将识破小人阴谋的原因归结于天命和孙伯平的果断。 此时的魏远逸是那么的诚恳、那么的谦逊、那么的友好,在场秦国官员都被他骗了过来,心中赞叹,当真是德才兼备的翩翩佳公子! 龙椅上的钟离景程也迷惑了,仔细的看了看魏远逸的脸,从那张俊秀的脸孔上他只看到了真诚。笨蛋最大的特点就是以为别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笨蛋。钟离景程一想,哪会有一国太子只带着两个下人在国都里做那种事情,何况魏远逸当时确实不认识自己,以为自己是冒充的也情有可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的钟离景程顿时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再看魏远逸也不觉得恨了,既然舅舅说他帮了我的大忙,该赏,那我就赏,可该赏什么呢? 魏远逸一直在悄悄观察着钟离景程的表情,看他脸上怒色消去,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不怕,但这事儿闹起来也是麻烦,不如就这么天知地知我知你们都不知的过去。 钟离景程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赏魏远逸,这是他登基以后第一次亲自赏赐,偏偏魏远逸还是个外国人,这太让钟离景程为难了,想不出主意的钟离景程只能转头看向孙伯平。还得说甥舅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孙伯平立刻就明白了侄子的意思,好在他早有准备,站了出来,说道:“陛下,依臣之见,魏远逸的大功足以受封男爵位。” “哗”的一下,朝堂微微乱了起来,孙伯平这话实在有些骇人,秦国对于爵位的封赏控制的极严,公侯二阶只能有皇室得封,伯爵位就是臣子的顶峰,孙伯平不过是前几日才被先帝遗诏提拔成伯爵,现在一开口就要给一个齐国人男爵位。 虽然非议的人不少,不赞同的也不少,但是,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孙家门下自不用说,肯定不会反对老大。连家门下也都得到连战吩咐,以后紧跟孙家的步伐。这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以孔庆德为首的占据朝堂半数的孔家官员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莫非孔庆德已经得到了乃父的授意,从此以后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眼看孔半朝都闭嘴不敢反对,孙伯平心中得意非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真好! 钟离景程也觉得舅舅说的可行,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孙大人言之有理,魏远逸对我…额,对寡人对秦国都有大功,朕就封你为…恩,封你为镇平男爵!” 景秀不是静平王么?我就封个镇平男,镇住你这静平王。 魏远逸没有立刻接受谢恩,而是看着皇甫琰,他是齐国人,要一个秦国的爵位做什么?但所谓金口玉言,孙伯平也是一番好意,当场拒绝大家都难堪。可也不能直接就受了,齐国太子殿下还在那儿坐着呢,他不点头,自己接受了,于理不合。 皇甫琰一笑,站起来,朝王座上的钟离景程拱了拱手,转身对魏远逸说道:“既然是陛下好意,魏远逸你就谢恩吧。秦齐两国一衣带水,世代交好,你是齐国将来的保安伯,现在又成了秦国的镇平男,一人身兼两国爵位,也是一段佳话啊!” 既然皇甫琰都这么说了,魏远逸也就谢恩受封了,这样一来,成为镇平男的魏远逸在名义上地位已经超过了宣威殿中绝大部分官员。只是令魏远逸失望的是,除了个男爵的虚位,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奖励… 第七十六节 :第76章 皇甫琰被请到了后宫,继续与钟离景程扯淡,顺便吃中饭,陪同的还有孙伯平和连战,魏远逸和徐继光先行离开。两人出了殿门,徐继光抱拳,躬身施礼,道:“小伯爷,下官奉伯爷将令,给小伯爷带过来几句话。” 魏远逸心说果然,知道副使是徐继光后,自己就奇怪为什么会派他来,原来是自家老爹有话要对自己说。 魏远逸摆摆手,说道:“徐大哥,我不过才离开建业几个月时间,咱俩怎么就生疏了,我爹说什么?” 徐继光笑了笑,虽然喜欢魏远逸这样平易近人的脾气,但他这人做官做久了,难免谨慎,现在一看魏远逸还是和原先在建业时一样,也就不再拘谨,说道:“伯爷让我转告你,凡事小心,遇事谨慎些。” “还有呢?” “没了!”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这话自己离开建业的时候不是酒交代过了么?至于专程派徐继光过来再说一次么?魏远逸再一想,不对,魏贤达是什么人他这个做儿子的那是再了解不过了,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魏远逸仔细思索了会儿,是不是父亲觉得自己在羽林不安生,太高调了,还尽往大事上参合?要不为什么告诫自己要低调?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答案最有可能了。 徐继光看他思索,没有出声打扰,等到魏远逸似乎有了答案后,才又开口说道:“镇国公府的千金也有口信给你。” 林小小?想起那个锲而不舍,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小丫头,魏远逸不自觉的嘴角翘起,离开建业后,身边少了林小小的纠缠,自己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呢,“她说什么?” “林小姐说,她会等你。” 魏远逸在建业的事迹,徐继光也是有所耳闻的,都说子从父,可徐继光觉得保安伯父子两人实在是太不像了,一个稳重威严,一个洒脱飘逸,在对待女人一事上更是如此,齐国有名的痴情人魏贤达却有个最最好色的儿子。 我会等你! 魏远逸眼前浮现出了林小小站在自己面前,亲口对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情景。没有山无棱天地合也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只是一句简单的等你,魏远逸却从中感受到了无限的深情。 “徐大哥,我爹现在身体如何?” 沉默了一会儿后,魏远逸跳过了林小小,问起父亲的身体情况。 “伯爷身体健康的很,你就不要担心了。” “哦,那就好。” 说着,魏远逸不再停留,迈步向宣威门走去,那里还有一群人在等自己。 连欣怡等人远远的就看见了魏远逸,可魏远逸和徐继光出了宣威殿就停下脚步说起话来,知道可能是魏远逸的父亲有话带给他,大家就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等着,等到魏远逸走到宣威门前,连欣怡才走到他的面前,问道:“谨言,什么事?” 魏远逸胸膛一挺,故作姿态的说道:“从今日起,我就是秦国的镇平男爵,以后你们都要尊称我为魏爵爷,听见没有?” “还有呢?”连欣怡追问, “没了啊。”魏远逸心说我还想再有点什么呢,你们秦国可太抠门了! “哦。” 哦了一声后,连欣怡再不说话,转化就走。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无聊。” 连成龙嘟囔了一句,和连成虎转身就走。 修影看了魏远逸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这场面和魏远逸预想的差距有些大,看着一个个的就这么走了,魏远逸傻眼了,反应过来后大声叫道:“我可是男爵,爵爷,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恭喜魏爵爷了,我们回府吃饭了,肚子好饿,爵爷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吧?” 连成虎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这么容易就到手的爵爷不值钱!” 魏远逸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去找孙伯平和他商量商量,能不能拿这个男爵的爵位换点实际的东西,比如说美女什么的… “魏大哥,真厉害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魏远逸的意淫,转头一看,荆羽还站在那里没有走。魏远逸一把抱住荆羽,扯着嗓子干嚎,“小羽,魏大哥就知道只有你和我最亲!” …… “这就要回去了?” 当天傍晚,皇甫琰告诉魏远逸,明日他和徐继光就要启程回建业了。魏远逸瞪着眼睛,叫道:“你们才来羽林两天而已,用得着这么急么?” 皇甫琰笑笑,说道:“父王让我早去早回,此间事了,我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了。” “多留些日子,我带你四处逛逛,看看秦国的景色。” 闻言,皇甫琰没好气的说道:“你除了带我去青楼,还能带我去看什么正经的景色?” 皇甫琰这一生只去过一次青楼,还是某次出宫被魏远逸骗去的,那次魏远逸就是骗皇甫琰说带他去看景色,结果这事儿后来被齐王知道了,无辜的皇甫琰被罚跪在祖宗牌位前思过两天,而罪魁祸首的魏远逸什么事都没有。因此,每次说起这事儿,皇甫琰都相当不爽。 听他提旧事,魏远逸呵呵傻笑,转移话题,道:“你这来去也太匆忙了,到羽林后也没有好好休息,太辛苦了。” 皇甫琰说道:“无妨,回去就不用像来的时候那么急了,不会很辛苦的。” 皇甫琰和魏远逸都是一个脾气,看着随和,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因此魏远逸也就没有再劝,拉着他出了连府,皇甫琰问他去哪,魏远逸美其名曰送行宴。 “这就是你说的送行宴?” 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一碗,皇甫琰无语了。 自从发现这家卤煮铺子以后,魏远逸请客吃饭的地方就固定在了这里,与景秀来了两次,现在又把皇甫琰给带了过来。 魏远逸不睬皇甫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能吃么?”皇甫琰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曾经有个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后来…” “后来怎么了?” 魏远逸神色肃穆,似有缅怀之意,皇甫琰起了好奇心,问道。 “后来…他说很好吃!” 魏远逸是真的想起了钟离景秀,心中有些伤感,只是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景秀所说,两人从此以后将形同陌路,这段往事自己留在心里就好,没必要对皇甫琰提起。 而坐在他对面的皇甫琰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他却没有向魏远逸问起任何相关的问题。因为皇甫琰知道,魏远逸是个多情的人,不仅仅是对女人,友情、亲情,每一份感情魏远逸都是用心对待,说他多愁善感也不为过。 两人随意的聊着,主要是魏远逸说,皇甫琰听。 “能得到连欣怡,就是你最大的收获了。” 魏远逸点头,虽然明白皇甫琰的意思和自己的意思并不完全一样。在皇甫琰看来,连欣怡就是一个宝贝,这世上漂亮的女人有的是,具备大智慧的女人一定也不止连欣怡一人,而连欣怡就是两者的完美结合,更何况,连欣怡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庞大的连氏家族,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而魏远逸则是单纯的觉得,能得到连欣怡的青睐,实在是自己三生有幸。 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要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而有些事是不需要说的,魏远逸相信,皇甫琰懂的。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皇甫琰和徐继光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在连府的这两天,皇甫琰没有和连战或者连欣怡有过深层次的交谈,现在他还只是太子而不是齐王,说一切都为时尚早,等到时机成熟再说。若是这时候皇甫琰冒冒失失的承诺了什么,反而会适得其反,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皇甫琰、徐继光的小部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大家也转身回府,回去的路上,修影淡淡的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魏远逸一愣,随即问道:“师父,你二品啦?” 修影最恨魏远逸用这种口气说这种话,就好像二品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到的一样,不屑回答魏远逸的白痴问题,修影接着说道:“三天后动身。” 魏远逸傻眼了,还在说皇甫琰走的太快,没想到三天后自己也要离开羽林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将修影要走的决定告诉了连欣怡,连欣怡表示,她要留在羽林。 连欣怡靠在魏远逸怀里,小脸摩挲着魏远逸的胸膛,轻轻的说道:“我也不愿和你分离,但连家还离不开我。” 魏远逸无语了,他知道连欣怡说的是事实,钟离景程登基后的秦国将比安王时代的秦国更加复杂,孙家独大不可避免,现在孙、连两家还处在蜜月期,可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若是没有连欣怡掌舵,有了大风大浪,只怕连家这艘大船随时会有翻船的危险。 “别担心,我会帮你看好这份家业的。” 第七十七节 :第77章 一对男女,在什么时候感情最火热?就是在确定关系后不久两人就要分别时!修影已经决定了三天后离开,魏远逸没有废话,连欣怡也没有央求她再多待些日子,大家都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算再多留几天又能怎样?迟早还是要走的。 眼看分别在即,魏远逸和连欣怡充分利用了这最后的三天抵死缠绵,连欣怡也顾不得别人的非议了,这三天里,两人基本都是在小楼中度过,荒淫过度么?不!他们只是想用这最后的时间去尽量多的拥有对方,去记住对方的味道。在这三天里,连欣怡曲意迎合,如同淫娃般似乎要榨取魏远逸的所有精力,魏远逸的每一次冲击仿佛都触及到了她的灵魂,连欣怡肆无忌惮的叫喊、呻吟着,享受着来自灵魂的喜悦。而魏远逸也将不舍化为了动力,不分日夜的在那具完美的躯体上驰骋着… 最后一夜,赤身裸体的两人依然在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行为,又一次云消雨歇后,连欣怡忽然抱紧魏远逸,说道:“谨言,要不,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这时代也是有避孕的方法的,不然那些青楼里的姑娘只怕一年也做不上几回生意,都在生孩子了,常年混迹于青楼的魏远逸对此也是知之甚详,但青楼里的那些方法不仅麻烦而且并不保险。在前几次和连欣怡欢好后,他都会给连欣怡吃下一粒药丸,这药丸可不是普通货色,乃是齐国御医特制,专供皇室使用的避孕药,美其名曰“遮阳”。魏远逸虽然不晓得其中具体包含了哪几味中药,但是这是齐国宫廷秘方,用了几十年,一直是安全有效,从前几年开始,魏远逸就从太医院那里要这种药丸,房事过后也都会看着女方吃下这遮阳丸,这就是魏远逸处处留情,却至今还没有私生子出现的原因。这次从齐国出来,他也没忘了随身携带几十粒以防不时之需。 听到连欣怡说要生个孩子,魏远逸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有了这想法?” 连欣怡白了他一眼,抿嘴笑道:“依你这风流性子,以后妻妾成群多子多孙是免不了的,我要做你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听到这回答,魏远逸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逻辑? “你就答应我吧…” 以为他不愿意,连欣怡抱着魏远逸的右胳膊撒娇,一边说还一边双手摇晃着他的胳膊,此时两人都是一丝不挂,连欣怡愈发饱满的胸前双峰毫无遮拦的磨蹭着魏远逸的胳膊,魏远逸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刚刚奋斗完毕的小弟弟又有抬头的迹象。 “生孩子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的名誉…” 虽然性起,但魏远逸还是勉强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男性作为主要劳动力占据着支配者的地位,女性的地位不高,若是在齐国,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未婚先孕,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丑闻。秦国略微好一些,可好的也有限。连欣怡如果还没成亲就做了母亲,那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虽然顾忌连家的地位不会有什么人当面嘲笑,但背地里风言风语是少不了的。而且任何地方都不会缺乏心理阴暗者,这类人往往身处社会底层,最爱的就是当朝权贵的八卦,听到传言后添油加醋一番再散播出去,恨不得告诉所有人,高层是多么的黑暗,心里有多羡慕散播的力度就越大,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若是连欣怡成为单身母亲,还不知道要被造谣成什么模样。魏远逸心疼她,不想让她承受那难以想象的压力。 “要说就由他们去说,我不在乎!谨言,你就成全我吧。” 说着说着,连欣怡的一双小手转移目标,开始向下移,直到找到目标,紧紧的握住,轻轻的套弄起来。 魏远逸的鼻息越来越重,欲火终于冲破了理智,不再多想,翻身压上那具身体,“我成全你!” …… 次日,魏远逸是扶着墙出的小楼,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深深的黑眼圈,面容憔悴如同大病了一场,走了几步后,魏远逸发现,腿也软了!再看看精神焕发,更显娇艳的连欣怡,魏远逸心中哀叹,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啊! 等到两人进了客厅,厅中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人还真齐,一个都不少。 “咳,咳,大伙儿都在呢?呵呵呵呵…” 魏远逸不知道说什么,白日宣淫、一连三日,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魏远逸强烈要求,连欣怡不得不答应,而事实上连欣怡似乎更显得主动些,但,这又是不能说出口的。无话可说,只能傻笑。 “妹夫,我们都知道你和妹妹很恩爱,但你也得注意身体啊。” 前几天,魏远逸要木图木先看住连家兄弟不许他们出府,这三天,魏远逸没出过小楼一步,木图木先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死死盯着连家兄弟,两人去求了连战都不顶用。魏远逸每天享受鱼水之欢逍遥快活,而连家兄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两相一对比,连成龙连成虎心里就相当不爽。此时看到魏远逸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连成龙连成虎立刻借机嘲讽。 魏远逸讪笑,连连拱手,“多谢好意,多谢好意…” 连家兄弟还要再说,连欣怡目光轻轻瞟过去,两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找魏远逸麻烦,嘴里却小声嘀咕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连欣怡不理两个哥哥,而是问修影道:“修影姐姐,离开羽林后,你们去哪儿?” 修影想了想,回答:“离开秦国。” 秦国高手多,大半集于国都羽林,修影已经与其中不少人切磋过,大多是同为三品的武者,少数二品,还有一位一品高手,这还是托孙季林的福,孙季林求了他师父岳群,岳群勉强答应指导指导修影。可等到岳群和修影交手过后,岳群就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虽然修影现在实力与他相差甚远,但修影一招一式都展现出了极为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气场,岳群身为一品高手,眼界自然很高,他能看得出来,修影的师父实力比他只高不低!再拿自己的徒弟和修影一比,两人现在同为三品,但孙季林心胸不够开阔,且出身富贵心有旁骛,虽然也是天资过人,但这辈子能否到达一品的境界还是未知之数,可岳群和修影一番交手后,心中已经肯定,一品对她来说是必然的,超品大宗师才是她的终究目标!岳群也是个正直惜才的人,将自己的心得悉数告知了修影,并不是要她照着自己的路走,上三品的境界是没有固定套路可走的,超品更是无迹可寻,岳群不过是希望能给修影一些启发。 仔细的琢磨了和岳群交手的经过,再细细的回想岳群所说,修影获益匪浅,隐隐然似乎有进阶的迹象。 修影很庄重的给岳群行了半礼,代表她将岳群当做是自己的半个老师,岳群笑呵呵的受了,心中也期待着修影能给他带来惊喜。 留在羽林已经没有意义,修影就决定离开。 看着旁边依着墙打瞌睡的木图木先,魏远逸想起还要去木家村,见见两人的母亲和妹妹,将这提议一说,修影点点头,就算魏远逸不说,她也会去木家村,见见那位同为武道天才的女子。 “连大人,打扰了数日,在下等这就告辞了。” “还叫我连大人?” 连战看了看连欣怡,一脸淡然的说道。 魏远逸略一猜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犹豫,一撩衣袍,跪下了,“岳父大人,请多多保重。”说完后,魏远逸磕了个响头,旁边连欣怡俏脸微红,却是满脸幸福的笑容。 连战坦然受了,抬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你的这声‘岳父大人’,行了,你放心的走吧,欣怡我会代你好好照顾的。” 魏远逸再与连成龙连成虎告别,连成虎一脸的喜色,一个劲儿的摆手,“走吧走吧,带着木图木先赶紧走!” 旁边连成龙不停的点头,再不走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最后,魏远逸来到连欣怡面前,轻声的说,“欣怡,我走了!” 连欣怡点点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无需多言。到底是和林小小不同类型的女子,分别在即,没有丝毫要落泪的迹象,这样也好,何必徒增感伤。 除了连府外,再没有人知道魏远逸等人就要离开,不过是泛泛之交,就没有特意告知的必要了。但有个人除外,魏远逸从景秀府门前绕了一下,让门子将一封信交给景秀。 府中的钟离景秀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上只有三个字,我走了。 钟离景秀盯着手中的信沉默许久, “走了,走了…” 第七十八节 :第78章 据木图木先所说,木家村是在羽林城西边的山中。根据这两人所说,他们从木家村走到羽林用了四十天的时间,魏远逸以这两人的脚力计算,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木家村不属于秦国。从羽林出发,日夜兼程一路往西,就能出了秦国国境。而出了秦国国境再往西,那边就是陶朱城,可陶朱城位处大陆中心位置,四周一片沃野平原,没什么较高的山,木图木先又说木家村那里的山,山涧有鳌鹰,山顶有人熊,可见山势险峻,羽林往西,有个地方倒是符合条件,那里被称为雁落山。 雁落山不是一座山,更准确的说,是雁落山脉。雁落山脉呈南北走势,由若干条山岭和山谷组成,大半位于秦国境内,还有一小部分出了秦境,属于陶朱城的势力范围。秦国与陶朱城并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雁落山脉,因此要从秦国去陶朱城就得翻过雁落山,翻山越岭终究不方便,尤其是山上凶禽猛兽很多,运气不好,进去后就再也出不了雁落山。 魏远逸想来想去,也只有雁落山对的上号,可从羽林出发步行前往雁落山,一月足矣,再问木图木先,依然没有得到有用的答案,魏远逸干脆不想了,木图木先再笨也能认识回家的路,带着他们去就是了,何必费这脑子。 秦国人口较少,羽林是都城,自然是人口集中地,可出了羽林,越是往西去,城镇村庄就越少,再联想起曾经在羽林城西的所见所闻,魏远逸心生感慨,曾经他还疑惑秦国那位开国的祖先是怎么想的,居然选择了越泸两州建国,严重的先天不足,北边是强燕,西边是雁落山脉,若不是与南边的齐国唇齿相依,得到齐国的物资自助,只怕秦国内部就先出问题了。后来魏远逸看到了某份绝密的资料,心中疑惑才得到解答。 秦国开国皇帝钟离霸本是晋国的一员大将,钟离家也是晋国大家族,钟离家的大本营就在越州。后来天下大乱,有些实力的纷纷称王称霸,钟离霸也动了心思,带着忠于自己的部队回到了越州,建立了秦国。钟离霸那时候的策略是,先立国,之后拿下泸州,调整后,再过江拿下江州和泗州,成就一番霸业,之后进可攻退可守,坐拥四州观天下。应该说,钟离霸的策略是没有问题的,秦国西边有雁落山脉阻隔,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那时中原大乱,你攻我伐,波及不到越州,钟离霸可以专心实施自己的计划。那时的泸州也是有势力的,当地最有名望的王家家主王盟也借机建国,自称吴王。这王盟和钟离霸原是同僚,官居光禄大夫,是个文官,但泸州比越州富饶,吴国的军队数量还要超过秦国。钟离霸对王盟说秦吴联盟,先自保后图天下,王盟对江泗两州也有图谋,就答应了钟离霸,抽调兵力准备征讨江州,钟离霸趁机发兵,攻破吴国国都,杀死王盟。 得到泸州,战略构想的第一步完成,接下来,钟离霸安抚泸州,厉兵秣马准备过江,此时,江州突生变故,一个叫皇甫厚德的校尉揭竿而起,带兵攻破太守府,杀掉了正在观望局势的江州太守,建立了齐国。钟离霸意外的同时也并没有动摇拿下江州的决心,可这时候齐王皇甫厚德差人送来一封信,看完信后,钟离霸随即退回越州。外患已除,皇甫厚德再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攻克了泗州,之后定都建业,修生养民。 之后钟离霸将视线转移到越州北面的和州,可惜老天再一次不遂他愿,夏侯家族建燕国,燕国实力强大,钟离霸不敢冒进,退守秦境。再往后,天下的形势大致固定了下来,延续至今。 齐王送给钟离霸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魏远逸不知道,他常常会想,当年如果是他处于钟离霸的位置,不管皇甫厚德信里说什么,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儿子,也要拼尽全力拿下江州。或许真是当局者迷,钟离霸彼时退兵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富饶的江泗两州尽入齐国之手,秦国只能守着贫瘠的越州泸州,而时至今日,当初依为屏障的雁落山也成了阻碍秦国经济发展的巨大障碍。 一行五人雇了辆大车,木图木先轮流指路,速度不快,十来天马车停下了。魏远逸跳下了车,雁落山已在眼前,重峦叠翠,巍峨雄伟,齐国地处江南水乡,他从没见过如此壮阔的大山,顺着山势向南望去,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蜿蜒曲折如同卧龙。 并不是木家村到了,而是据木图木先所说,木家村在山里,翻过两座山就道了,马车走不了山路,只能停在这里。想到要翻山越岭,魏远逸挺兴奋,充满了新鲜感,进山之后,问个不停,“木图,这里有人熊么?” 木图摇摇头,“这山太矮,没有人熊。” “木先,这里有鳌鹰不?” 木先摇摇头,“这山涧不险,没有鳌鹰。” 魏远逸不死心,“那这里总有虎吧?” 木图咽了口口水,“俺好久没吃虎肉了…” 五人进山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天就黑了下来,于是五个人找了片空地,生上火,准备歇上一晚,明早再走。木图木先出去晃荡了一圈,带回来几只山鸡、兔子,兄弟俩动作熟练的将这些东西拔了毛,清理了内脏,洒上随身携带的盐巴,用根小棍儿穿着,放在火上一烤。一会儿过后,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引的魏远逸吞口水,扯下一块兔腿,滋溜咬上一口,顿觉喷香满口,实在是美味。旁边荆羽也是赞不绝口,魏远逸终于发现,木图木先除了武力以外的又一个优点,做的一手好野味啊! 正在几人大快朵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呜…呜…啊呜…”的声音,魏远逸不解,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狼嚎。” “哦,原来是狼啊…” 魏远逸又长见识了。 那声狼嚎过后不到片刻时间,山中响起一片“呜呜…”狼嚎声,仿佛是在回应那发出第一声嚎叫的狼,此起彼伏,就好像漫山遍野都是狼。魏远逸心里发毛,强笑着问道:“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一群狼嚎。” 典型的木氏幽默,可魏远逸笑不出来,因为他听出了四面八方似乎有些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数量貌似极多。 除开人熊、鳌鹰这类稀有的变态野兽,山里什么最让人害怕?资深老猎人会告诉你,不是虎不是熊,而是狼群!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在山里遇到了狼群基本等同于见到了阎王爷。而狼群最喜欢在夜里出没,所以天黑别进山。 魏远逸等人就非常不幸的遇到了狼群,而且是大规模狼群。 看着四周若隐若现的幽绿光芒,魏远逸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面部有些抽搐,小小声的问木图,道:“木图,你和木先能吃掉这么多狼么?” 木图很认真的四周看了看,之后很认真的回答道:“俺们一顿可吃不了一百多只狼。” 一百多只!魏远逸本想略微调节下气氛,舒缓一下自己心里的恐惧,可木图这句话却让他差点跳起来。 “为什么这些狼围着我们却不进攻?”荆羽问道。 “哦,这些狼估摸着在等他们的狼首。”木图的声音依然很淡定。 “额,木图,请问一下,狼首是什么?”魏远逸可淡定不起来,狼首啊,听名字就是凶残至极啊。 “狼首就是狼的首领,狼首不来,这些狼不敢擅自动食物。” 回答魏远逸的是修影,她的师兄越剑也在山中遇见过狼群,也正是那次历险,越剑才得以突破,这事儿,越剑和修影详细说起过,因此修影对狼群也不算陌生。 食物?修影所说的食物,不会是指… 魏远逸正在胡思乱想间,耳边传来一阵嚎叫,似乎正是发出第一声嚎叫的那只狼,“啊呜…啊呜…” 一直安静的群狼立刻嚎叫呼应,它们在迎接它们的王。离魏远逸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有块巨石,在群狼的嚎叫声中,一道黑影从林中蹿出,再一看,巨石之上蹲着一只狼。 不用任何人说明,魏远逸就知道巨石上的就是狼首,这狼首体型巨大,和小牛犊差不多大小,全身雪白,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两只狼眼此刻正泛着残忍的绿光,盯着眼前的一伙人。 “拿着你的剑,待在篝火周围!” 看到这狼首,修影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她能感觉的到,这只体型巨大浑身雪白的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剑?哦,对,我有剑。” 魏远逸终于想起了自己那把流光剑,自从配了个华丽的剑鞘后,这把剑就经常被他佩戴在身上,用来装饰炫耀,却一次也没有出过鞘,以至于魏远逸都忘了剑的本质功能,给修影一说,魏远逸还是愣了一愣才想起,自己也是有武器的! 第七十九节 :第79章 握着流光,魏远逸心头稍安,怎么说这也是位一品高手亲手打造出来的利器,还是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的。 白狼在巨石上来来回回的踱步,一双狼眼却始终盯着魏远逸几人。这白狼不是一般的畜牲,生下来就比普通的狼个头大,而且极具灵性,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后,白狼就召集了手下,命令它们将魏远逸等人包围,之后白狼华丽登场准备享用美食。可白狼本能的感到了威胁感,没有贸然下令发起进攻,而是很有策略的围而不攻,它则观察起了魏远逸几人。 木图木先可是能杀掉人熊的猛人,此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的野兽气息,而修影和荆羽看似平静,实则暗中蓄力,蓄势待发,一旦狼群有所动作,他们瞬间就能爆发。 面对着这四人的强大气场,白狼心生退意,它的本能告诉它,很危险!可让它空手而回,又心里不甘,于是就在巨石上打转。 突然,白狼看见了位置靠后的魏远逸,魏远逸虽然手中握着流光剑,可在白狼眼中,不过就是个空架子,丝毫没有威慑力。 白狼突然“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一直在等待老大命令的群狼得到指示,开始慢慢的向前移动,渐渐的逼近了五个人。 “小羽,护着他,木图木先,动手!” 眼看狼群行动,修影一声断喝,身形一闪,手中凌霜刀横向划过,带起一道白光,最前面的三只狼瞬间毙命。木图木先嗷嗷怪叫着冲了上去,这兄弟俩不用武器,双手动作快如闪电,以狼之敏捷,依然被木图木先一抓一个准,两人抓住狼的两只前蹄,拉到半空,手中用力,活活将狼撕成两半,空中鲜血崩飞,暴力到了极致!若是给连成龙连成虎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庆幸木图木先没将他们当做是狼… 荆羽奉命保护魏远逸,可围攻他们两人的狼太多了,荆羽又不敢离开魏远逸身边,只能被动的防御,魏远逸虽然手里有剑,可以他的功夫哪里能刺得到狼!尝试了几次,都刺空了以后,魏远逸干脆就不想着杀狼了,反正修影和木图木先杀起狼来动作很快,自己和荆羽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在荆羽的帮助下,要躲开狼的扑咬还是比较轻松的。 眼看着小弟越来越少,白狼眼中凶光更盛,再次“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魏远逸和荆羽周围的十几只狼得到指示,丢下魏远逸,一齐扑向了荆羽,荆羽一时手忙脚乱,衣服也被抓破了几处,颇有些狼狈。荆羽今年十五,还未成年,颇多孩童心性,现在给这些狼弄得这么惨,心里就有了火气,荆羽不再束手束脚,拉开架势开始杀狼,这样一来,他放在魏远逸身上的注意力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好在群狼似乎对魏远逸没有兴趣… 巨石之上的白狼死死的盯着魏远逸,看到荆羽被手下纠缠住,魏远逸落单,它等的就是这机会!一声低嚎,白狼化作一道白光,直取魏远逸! 当白狼扑到眼前的时候,一直心里发怵的魏远逸神奇的冷静了下来,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这狼首下令手下进攻,又让群狼围攻荆羽,却单单不理会他,不是因为他没有吸引力,相反,他魏远逸吸引力太大了! “危险!” 荆羽喊了一声就要冲过来,可缠着他的狼却不放过他,扑咬的更凶了。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魏远逸眼看白狼的血盆大口离自己不过几尺距离,都能闻见白狼嘴里的恶臭了。命在旦夕,魏远逸一个激灵,鬼使神差的向左一闪,躲过去了。 躲过白狼一咬,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真当我是软柿子?哥也是练过的呀!不过,这一次魏远逸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陶醉,因为那只白狼没有给他时间。白狼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后,恼羞成怒的怒吼了一声,立刻两条后腿一蹬,再次向魏远逸扑来,早有准备的魏远逸故技重施,再次向右边一闪,躲过白狼扑咬,还没站稳,白狼尾巴一扫,扫中魏远逸胸口,将他击倒在地。魏远逸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把铁扫帚扫过一般,火辣辣的剧痛难忍,他也是拼命摇着牙才没有叫出声来。 白狼一看魏远逸受伤,机不可失,再次扑了上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魏远逸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眼看白狼再次扑到眼前,锋利的爪子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魏远逸眼一闭,魏大公子英年早逝啊! 魏远逸刚一闭上眼,就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魏远逸就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 魏远逸一睁眼,他正被修影单手提着,那白狼被修影打飞了出去。 在荆羽喊了那句“危险”之后,修影就一直注意着魏远逸,等到白狼有了动作,修影立刻抽身就往魏远逸那边去,可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些距离,而且围攻修影的狼群看到老大出手了,一只只不要命的往修影身上扑,这一拖延,魏远逸就被白狼一尾巴扫到,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好在在最后时刻,修影还是赶上了。 “师父,徒儿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死里逃生的魏远逸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紧紧搂着修影的腰,将头埋在修影胸口,语带凄婉的干嚎,一边嚎一边感受着早就让他垂涎欲滴的身体。正所谓命丧黄泉浑不惧,贪花好色魏远逸。生死关头,魏远逸心里当然害怕,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眼一闭,随它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千钧一发之际,修影及时出现,打飞了白狼,捡回一条命的魏远逸心中立刻起了龌龊心思,抓紧时间占修影的便宜。 被魏远逸一抱,胸部又遭到他的袭击,修影立刻脸就红了,好在天色昏暗。修影知道他是在占自己便宜,暗恨这人死性不改,可魏远逸确实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现在又嚎的情真意切,让人不好指责。修影无奈,咬牙将他推开,瞪了他一眼,说道:“老实呆着!” 那边白狼被修影一掌击飞后,不敢再有行动,再看自己的小弟已经死了大半,白狼终于选择了放弃,嚎叫两声发出撤退的信号,在它的带领下,狼群迅速退去,隐没在漆黑的树林中,只留下一地的狼尸。 “师姐,你受伤了!” 几人重新围着篝火坐着,荆羽突然叫了一声。旁边的魏远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修影左边袖子被抓烂,鲜血顺着破烂的袖子往下滴。刚刚修影为救魏远逸,情急之下用左胳膊挡了一下白狼的爪子,那畜生也是天生怪力,居然破了修影护体内气。扯下修影那破烂的左袖,三道血痕历历在目,正往外渗血。 “我帮你把污血吸出来!” 说完之后,魏远逸也不等修影说话,开始吸允伤口的污血,修影正要阻止,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魏远逸没有丝毫占便宜的心思,真心实意。一直以来,魏远逸都以为修影并不把他当回事,即使收了自己做徒弟,也没怎么放心上,可刚刚修影却用行动告诉他,事实并非是那样。 魏远逸吸完后,撕下块布,给修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至少血不再流了,等到了木家村再重新处理。 “师姐,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魏大哥,害的你们都受了伤。” 荆羽很难过,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尽好责任,魏远逸和修影也不会受伤,小小的心灵承受着自己的谴责,眼泪都差点蹦出来。 修影看了荆羽一眼,轻声说道:“和你无关!” 旁边魏远逸翻翻白眼,心说,你这也是安慰人?打架,我不行!安慰人,你不行! 魏远逸拍拍荆羽的肩膀,笑道:“小羽,我师父说的对,那么多狼,你已经尽力了,要怪只能怪我这个拖油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小羽啊,咱以后一起加倍努力,好不好?” 荆羽用劲点点头,“好!魏大哥,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魏远逸丢个眼色给修影,那意思是,成功! “呵呵,小羽啊,那以后魏大哥就全指望着你了!” “魏大哥,你就放心吧!” 魏远逸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觉得脸上有些痛,不会是… “小羽,我哪里受伤了?” “魏大哥,你左边脸被抓出了三道血痕呢,你没有感觉么?” “真的是脸上…啊…” 魏远逸突然痛苦的嚎叫起来,声音比之刚才在修影怀里时更加凄惨,荆羽以为他还有别处伤口,关切的问道,“魏大哥,你怎么了?还有哪里受伤了?” “心,我的心受了重伤!那匹该死的白毛狼,居然毁我天下无双的容颜,我要杀了你…” 魏远逸比之狼嚎也不遑多让的哀嚎在这寂静的夜晚在山中回荡… 第八十节 :第80章 魏远逸一夜辗转未眠,对于自己的相貌,他是极为重视的,毕竟他纵横花丛多年,这张俊秀的面孔也帮了他不少忙。次日天还未亮,魏远逸就叫醒了其余四人,原因?赶路!美其名曰修影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尽早到达木家村,也就能尽早处理伤口。 需要翻过的两座山都不高,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就翻过了第二座山头,魏远逸也看见了那传说中的木家村。这里都是山,而在几座山中间,居然有块还算平整的土地,木家村就建在这片土地上。这里交通不便,山中还有凶禽猛兽,也不知是什么人最先发现这里,在这里居住的。 “哟,木图木先回来啦,还带了客人回来。” 来到木家村村口,有几个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的猎户看到了魏远逸等人,笑着和几人打招呼,魏远逸等人也微笑回礼。 “木黑,今天上山打到什么了?” 一名猎户将猎叉上挂着的猎物移到前面,笑着说:“运气不错,打到两只山鸡,木白打到头鹿,木和最好,一只鹿两只山兔,大丰收!” 旁边的木白和木和都将自己的猎物举起,憨厚的笑着。 木图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道:“这也叫丰收,这么点东西还不够俺和木先塞牙缝的。” 那个叫木黑的猎户也不生气,依旧是满脸忠厚的笑容,说道:“这些猎物够俺们几家吃上些日子了。”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村里走,此时正是木家村生火做饭的时候,家家的烟囱都在冒烟。 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和木图木先打招呼,熟稔之中似乎有隐含着尊敬,魏远逸啧啧称奇,就这两个莽夫还有人尊敬?他们死去的父亲已经是木家村的村长! 来到一间房子前,木图木先停下脚步,一指开着门的房子,说道:“这就是俺们家!” 说完后,木图木先迈步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娘,妹妹,俺们回来了。” 魏远逸等人跟着木图木先进了屋,屋里摆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屋子那边还有扇门,出了那门之后是个小院子,四合院?那前面那个应该算是客厅了吧。 “回来啦。” 两个女人从最里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说实话,在来木家村的这一路上,魏远逸就没少想木图木先的母亲和妹妹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根据木图木先推测,他们的母亲和妹妹只怕也不乐观,说不定就是胸围三尺腰围也是三尺、横眉立目凶神恶煞的极品,现在见到人了,魏远逸也惊呆了,眼前这两个人和他想象中的丝毫不沾边! 那个年长的妇人身高体型与林小小差不多,一身粗布麻衣,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标志的美人儿,那娴静如水的气质,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岁月不饶人,妇人的头上也夹杂着些许白发,慈眉善目,令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情。 而那个年轻女子的容貌则显然是继承自妇人,两人面貌有五分相似,两弯细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口,可这样一个本该如同她母亲般娴静的女子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野性之美,不同于木图木先给人以恐怖野兽般的感觉,这女子的野性极具诱惑力,看似毫无关联的两种风格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与诠释,魏远逸敢肯定,虽然这女子容貌并不算顶尖,但若是她出现在建业,别管是大家闺秀还是青楼头牌,统统都得败在她手下。只因为她太特别了,让男人感到刺激而又欲罢不能,诱惑而危险。 “娘,妹妹,俺们回来啦!” 木图木先难得露出憨厚的笑容,站在那里傻傻的笑。 中年女人微笑道:“带了客人回来,怎么也不介绍?” 木图一指魏远逸,“这是俺们老大,老大说管俺们吃俺们住还给俺们找媳妇儿。” 再一指修影,“这是老大的师父,俺和木先打不赢她。” 最后一指荆羽,“这是老大的弟弟,也很厉害。” 魏远逸赶忙上前几步,鞠躬施礼道:“在下魏远逸,在羽林偶然结识了木图木先,所谓老大,不过是在下的戏言。” 年轻女子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扫过魏远逸等三人,最后停留在修影身上,也许这就是武者的本能? 一番介绍后,几人进屋,妇人给修影处理伤口,而木图则将摆在妹妹屋中的唯一一面铜镜递给魏远逸,魏远逸略微有些紧张,深呼吸几口后,勇敢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怎么了?” 木图木先的妹妹叫木兰,木兰看魏远逸照个镜子都这么紧张,有些好奇的问修影。 修影瞥了一眼正在仔细端详镜子的魏远逸,说道:“他怕毁容!” 木兰不懂,正要再问个仔细,就听见那边魏远逸如释重负的说道:“嗯,比我想象的好,休养些时日就没事了,看来老天也不忍心我这俊逸绝伦的相貌被毁。白毛狼啊白毛狼,你可知道,若我这张脸真的被你毁了,这天下的女子都会伤透了心。老天有眼啊,哈哈哈…” 木兰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了新的疑问,“他是笨蛋么?” 修影想都没想,点头。 “难怪他能做木图木先的老大,原来他也是个笨蛋!” 就好像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得到解答般恍然大悟的语气。 那边已经被定性的某个笨蛋没有听到她们的说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木图木先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非常感谢你们。” 妇人语带歉意的说道,让他们两人出去是木兰的主意,说是去外面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能学的聪明些。可对于自己的儿子,她是再了解不过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木图木先天生就是两根木头,木头哪里能开窍? “夫人您太客气了,木图木先率真的性子在下也是很欣赏的,他们兄弟俩也并没有给在下惹麻烦。” 魏远逸微笑,嗯,确实没给我惹麻烦,虽然他们狠狠的揍了连家兄弟,但那是连家的麻烦。 说完后,魏远逸站了起来,对着妇人恭敬的抱拳行礼,说道:“夫人,在下是齐国人,现正游历天下,在羽林城与木图木先一见投缘,在下希望木图木先能随我游历,还请夫人答应在下的请求。” 妇人赶忙说道:“魏公子不要多礼,我看三位器宇不凡必定不是寻常人物,木图木先生性木讷,跟着魏公子多走走,多看看,躲长些见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木图木先的娘说起话来有条有理,怎么也不像是山野俗妇,就是不知为什么会嫁到这木家村来,心里虽然奇怪,魏远逸却知道这是人家的隐私,没有多问,只是感激妇人,这也是真心的,若是妇人不答应,魏远逸还真有些舍不得木图木先这两个活宝。 几个人正在说话,有人进来了,是那个在村口遇见的木黑,木黑手里提着两只鹿,憨笑着说道:“婶子,俺看木图木先是空着手回来的,还带来了客人,俺娘说婶子家东西不够吃,让俺把这两只鹿送来。” “木黑,婶子正在愁这事儿,你来的正巧,回去替我谢谢你娘。” “哎!” 木黑答应了一声,放下鹿,朝着魏远逸等人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魏远逸有些好奇的问道:“夫人,我看这村里人对您家都挺尊敬的…” 妇人知道魏远逸想问什么,笑着说道:“木图木先的爹原先是木家村的村长…” 魏远逸心说果然,这年头,县官不如现管,别看村长不起眼,可在这偏僻的村子里,村长那可就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可又一想,不对呀,木图木先的爹死了好几年了,谁还把个死了的村长当回事?对了!一定是木图木先仗着自己一身功夫,打的木家村人人害怕,因此,别人才不得不“尊敬”他们… 魏远逸正在那心里阴暗的瞎想呢,妇人接着说道:“他爹又是个热心肠,哪家没粮食了、遇到困难了,他就把自家的东西拿去给人家,时间长了,他爹在村里的口碑就不差。” 哟,高人啊!原来木图他们家在木家村里受尊敬,走的还是王道的路子,以德服人! 说完后,妇人就去后面厨房给众人准备晚饭,她一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木兰突然对修影说,“等你伤好了,咱俩比划比划?” 修影点头,“好!” 这两个好战分子!刚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女人就是不应该练武! 魏远逸的心里话,可没敢说,木兰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虽然和修影同为武者,但修影是水,平淡的外表下掩藏着波涛汹涌,只是这股激流很少爆发。而木兰是火,直接奔放。惹恼了修影倒没什么,她只会瞪自己两眼,可要是惹火了木兰,凭借着魏远逸阅女无数的敏锐直觉,说不定自己会和连成龙连成虎一个下场… 第八十一节 :第81章 在木家村住了几日,魏远逸对这里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这木家村到现在已经有了五十年的历史,周围被开垦出了一些耕地,村子里约有近百户人家,三百多村民,一部分靠打猎为生,另一部分则是靠种地养活全家,住在这里十分的简单,每天只要做同样的事情,不需要想多余的东西。魏远逸喜欢这里简单的生活,也喜欢这些淳朴的村民,在这里生活会很轻松、很单纯。但,这样的生活不适合魏远逸,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过这样的生活。 不过这并不妨碍魏远逸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热闹喧嚣,倒是一个修生养性的好地方,当厌倦了俗世的吵闹,就可以来到这里,让身心得到完全的放松。 木家村里几乎家家都备着草药,即使是靠种地为生不用上山狩猎,可也有外出的时候,要出去只能翻山,难保每趟都顺利,魏远逸三人来的这次还遇见了狼群呢!而且这草药效果还不错,加上修影功力深厚,没几天,胳膊上的伤就已经结疤了。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手上的疤给去了!” 魏远逸信誓旦旦的保证。 虽然修影并没有表现出介意的模样,但魏远逸知道,身上有疤,这绝对是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几件事之一,即使修影再彪悍,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子。这疤是为了救他才留下的,因此他有责任让修影的胳膊恢复原先的光滑无瑕。 修影伤好之后,立刻和木兰打成一片,真的是“打”成一片!两人可能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动手,据魏远逸观察,其实是荆羽告诉他的,木兰与修影不分上下。魏远逸心中惊讶,据荆羽说,自从修影和孙季林的师父岳群比试过以后,似乎就有了突破,之后再对上孙季林时,两人也不再势均力敌,修影可以稳稳的压制孙季林。同为三品也分高低,如果说孙季林是三品的初级阶段,那么修影则是中级或者高级阶段,而现在木兰又能和修影打个平手,足见她的厉害! 开始几天,魏远逸还能悠闲自得享受宁静生活,可没几天,他那颗心又开始躁动不安,太无聊了!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修影和木兰打架,可他又看不懂,只能看个热闹,百无聊赖的魏远逸又开始怀念起羽林多姿多彩的生活… “木图木先,咱们去打人熊!” 不在无聊中爆发就在无聊中灭亡,魏远逸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人熊,立刻心生向往,至于说人熊有多么恐怖,实力多强悍,他却完全不放在心上,只因为己方阵容太豪华了,木图木先干掉一只人熊不成问题,修影是三品高手,独立对付一只人熊也没有问题,再加上一个荆羽。据木兰所说,人熊只在凌云峰和青云峰峰顶才有,数量稀少,以家为单位居住,也就是说,最多最多一次也只会遇到两只成年人熊,以本方的阵容配置,要做掉两只人熊,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人熊现在可不好找。”木兰看魏远逸一脸兴奋,开口就泼冷水。 在木家村住了好几天,魏远逸察觉出木兰对他不感冒,当然,这没有什么,魏远逸并没有自大到认为全天下女人见到他后都该以身相许,木兰不是对他不感兴趣,而是大部分时候根本就是无视他,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这使得魏远逸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为什么呢?” “给吃的差不多了。” 这主要是木图木先的功劳,村子里最先发现人熊的是他们的爹,五、六年前村长某次上青云峰偶然发现了人熊硕大的脚印,他就顺着脚印来到了一处巢穴,巢穴里睡着一只成年人熊,一番激战后,村长做掉人熊。因为人熊太大,村长就只拿了人熊的两只前爪下了山,回家后让老婆一煮,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尤其是木图木先吃上了瘾。那以后,村长就带着人又上了两次青云峰,让其他人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他一个人先杀死人熊,再由大家伙儿一起抬下山,全村分着吃。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第四次上去的时候,出问题了,木图木先的爹一直以为人熊都是独居的,没有想到那次从巢穴里一下扑出两只人熊,村长双拳难敌四熊掌,跑也没跑掉,被人熊给吃了。跟着村长上山的村民下了山之后将噩耗告诉了村长家人,从那以后木图木先的娘就严禁两个儿子去找人熊。之后平安无事过了三年,木兰武道小成,一个人可以对付木图木先两人。于是,三个人背着母亲就上了青云峰顶,牛刀小试,就拖回来一只人熊。从那以后,木兰带着木图木先隔三差五的就上青云峰找人熊的麻烦,她也发现,人熊是有势力范围的,小人熊一旦成年就会被父母赶出家门自立,因此一个区域内,最多只有两只成年人熊。后来,村里的某个猎户发现凌云峰也有人熊,从此木家兄妹又多了一个好去处,于是,两座山上的人熊越来越少… “快吃完了和吃完了可是完全不同的,咱们用心找找还是能找着的。小羽,你也想看人熊吧?” 魏远逸不死心,人熊是他已知的最强大的动物,如今既然有机会见到当然不想错过,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撺掇荆羽。其实不用他撺掇,荆羽对于人熊也是充满了好奇,绝对是举双手赞成魏远逸的。 “俺们也好久没吃了…” “是啊,木图,俺也想吃了…” 木图木先互相望望,想起人熊的美味,两人立刻毫不犹豫的站在他们老大那边。 “师父,你就不担心你的徒弟和师弟?” 看修影一直没说话,魏远逸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修影看看他,再看看满脸跃跃欲试的荆羽,只好点点头答应。 “那你呢?你去不去?” 魏远逸也曾经尝试着示好,希望能吸引木兰的注意,可尝试几次后,木兰没有丝毫改变,他也就只能作罢。魏远逸也想通了,既然你不爱搭理我,那我还不稀得搭理你呢!是,你确实是个特立独行、很能诱惑男人的女子,但我魏大公子身边美人儿还少了么?何必拿我的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想通了之后,魏远逸对木兰的态度也就自然多了,现在这句问话不过是礼貌性的问一下,反正人够了,不需要木兰的战斗力。 木兰就跟没听到魏远逸的问话一样,转悠到修影身边,挽着修影的胳膊,亲昵的说道:“修影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耶?习惯性的又一次被无视,魏远逸却诧异了,诧异的是木兰和修影现在的关系这么好么?越打越好?或是…英雌相惜? “走吧!” 木兰手一挥,当先往村外走去。魏远逸还在琢磨着呢,看大家都开路了,也顾不得再想,紧走几步来到木图身边,问道:“咱不用准备点什么?” 木图木先奇怪的看着他,摸摸脑袋,“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些工具,比如说猎叉,或者是刀啊剑的?” 魏远逸手舞足蹈起来,在他看来,打猎当然是要用道具的,就像木黑每天上山都扛着把猎叉,哪有空着手就上山的? “老大,你不是带着剑么?” “额…当然,我当然是带了,可你们就这么空手上山去找人熊?” 经历过那一晚的狼群袭击后,魏远逸再不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武者,心里暗暗发誓不混到九品绝不自称武者! “俺们以前就是空手上山的。”木图木先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像撕狼一样把人熊撕开?” 魏远逸清晰的记得那一晚众人杀狼的情景,当时修影凌霜在手,杀狼的速度比木图木先加一块儿都要快,白光闪过狼头纷飞,飘逸轻盈,而木图木先的杀法更暴力更直接,嗷嗷惨叫的狼被他们抓到空中,然后用力那么一扯…就如同血团爆开,鲜红的狼血四处飞溅,这种极具美感的暴力让魏远逸即心悸又觉得刺激。 “俺们可撕不开人熊,都是用拳头打死的。” “野蛮人!” 魏远逸小声嘀咕了一句,既然木图木先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言。思绪一转,突然想到,难道高手都是不用武器的?修影虽然有把凌霜刀,但仅仅用过一次,魏远逸更愿意相信当初两人去南裕郡不是为了去取武器,而只是为了将荆羽带出来,在他见过的武道高手里,同为三品的林朝阳没有武器,孙季林没有武器,木兰没有武器,再往下数,荆羽没有武器,木图木先也没有武器。 什么人武器不离手呢?三种人,一,附庸风雅的公子文士,二,混江湖的绿林众人,三,当兵的。 这样一想,魏远逸确定,高手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他们都是不带武器的! 第八十二节 :第82章 一行人往凌云峰峰顶而去,虽然青云峰离得近些,山也低些,可那里的人熊可能真的已经绝迹了,只能上凌云峰碰碰运气。魏远逸不得不承认,练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自己的体力好了不少,如果放在从前,翻山越岭,即便能坚持下来,也得累个半死,而在修影的监督下勤练了一段时间后,到了凌云峰顶,也不过是有些喘而已。 在雁落山脉中,这凌云峰不算高,勉强排个中等,山势也不险,只有一处特别,别的山都是山底占地面积大,越往上越细,山顶尖尖的,可着凌云峰不同,虽然也是越往上越细,可细的不明显,山顶也不是尖的,而是颇为平整,山顶树木繁密,杂草丛生,若不是魏远逸刚刚才爬上来,哪会将这里当成是山顶,根本就是树林子嘛。 “找一找那些洞穴,这么长时间没来,说不定有小人熊成年了。” 木兰作为资深人熊猎手指挥道。 魏远逸好奇问道:“你们不吃小人熊么?” 木兰没睬他,回答魏远逸的是木图,“俺们只打大的!” “因为小的不好吃?”这是魏远逸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不是,太小了,俺们等它们长大了再吃。” 嗯,这就对了,魏远逸可不会以为这两个野蛮人晓得爱护小动物。不过话说回来,还挺有头脑的,居然知道可持续发展。 “分成两队找吧。修影姐姐,咱俩一起。” 木兰笑嘻嘻的挽着修影的胳膊,魏远逸板着脸,走到修影身边,挽着修影另一条胳膊,说道:“师父,还是和我、小羽一队吧!” 最厉害的就是修影和木兰,要是真像木兰说的那么分,两个女人倒是安全,可这边四个人怎么办?木图木先只能对付一只,万一运气不好碰上两只怎么办?魏远逸想起了曾经与木图木先的对话,“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熊打死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爹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只人熊么?” “对呀,可是俺爹遇到了两只!” …… 魏远逸可不想自己成为悲剧的主角,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不仅帮不上忙,还是个拖后腿的。如果说两个荆羽加在一起的实力比一只人熊高那么一点点,那么再加上自己,三人的战斗力就要比那只人熊低那么一点点了。原因很简单,自己就是那猪一样的队友,帮不上忙不说,还得荆羽分神照顾自己。 木兰那提议在魏远逸看来简直就是视他的生命如草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坚决不能答应。 好在修影不是糊涂人,略一衡量就知道魏远逸的分法才是最合理的。 木兰相当不爽的瞪了魏远逸一眼,放开修影,走到了木图木先旁边。 “修影姐姐,小羽,大家不要离得太远,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再一次被华丽丽的无视,魏远逸真想问木兰难道自己出了意外就是件好事了?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和个野蛮人计较个什么劲儿? “可以放开了吧?” 两队人分开寻找人熊,可魏远逸依然挽着修影的胳膊不放手,等了一会儿,可魏远逸依然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修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师父,您看,我胆子小,贴着您我才有安全感。” 会放手么?放手就不是魏远逸了!魏大公子对美人儿可是一贯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态度,自从那晚修影救了他后,魏远逸就察觉到,修影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究竟是师徒之情还是男女之情,魏远逸暂时还无法确定,但只要是有感情的就好。魏远逸的胆子大了,换做以前他可绝对不敢对修影搂搂抱抱,可现在即使修影让他放手,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做法,反正魏远逸心里有数,修影不会真把自己怎样。若是让修影知道救了魏远逸一命反倒助长了他的色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果然如魏远逸所料,修影见他死皮赖脸的不放手,也没有将胳膊抽开,任由他挽着。 魏远逸心中窃喜,修影啊修影,咱俩都有了肌肤之亲,看你还怎么逃得出俺的手掌心! 修影和荆羽是在认真寻找着人熊的踪迹,而当初提议上山的魏远逸却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见着人熊,一门心思的在勾画怎么拿下修影。 据木兰所说,人熊居住在洞穴中,成年人熊的脚掌约有两尺长,修影和荆羽一边寻找着洞穴一边注意着地上有没有脚印,找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依然一无所获,洞穴倒是找到几个,可里面连根熊毛都没有。 魏远逸无所谓,修影也并不介意,但是荆羽可就失望大了,就在三人准备回头去找木家兄妹时,西边方向传来一声野兽的巨吼,这吼声居然震得山上的树木都微微发颤。 “人熊!师姐,魏大哥,咱们快点过去!” 荆羽满脸的失望瞬间变成了欢喜,虽然没听过人熊吼叫,但在这山顶能有如此威势的野兽除了人熊还能有什么? “小羽,你慢点!” 荆羽兴奋的拔腿就往那边跑,修影和魏远逸怕他出事,也不得不跟着他一块儿跑。 途中,又接连听到了几声吼叫,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 魏远逸心里默念,等我到了你们再下杀手,可千万别给打死了呀!听声音只有一只人熊,魏远逸还真担心,三人还没到那儿,木家兄妹就把人熊给宰了。 或许是木图木先听到了他们老大的祈祷,在穿过一片树林后,魏远逸、荆羽、修影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熊,活的。 庞然大物,遮天蔽日!这是魏远逸看到人熊后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词。眼前这只人熊高约两丈,体积庞大,胸口处有个大大的“人”字,除了这“人”字是白色的,其余地方都是黑色的,木图木先已经算是高大的,但此刻站在这人熊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魏远逸目测,这人熊的一只手掌只怕比自己的半个身子还大,熊掌上的利爪闪着寒光,足有半尺长,怒吼时,那锋利的牙比之利爪也不遑多让。 人熊一动就像是座小山般,声势惊人,体型虽然巨大,可动作却很敏锐,每次挥掌都能带起一股风流,似有千斤之力,若是被一掌击中,只怕瞬间就会化为肉泥。 魏远逸心中暗赞,如此威势,果然不愧是号称只有三品武者才能对付的凶物。 可此时,这大凶物人熊却凶不起来,木图木先有着丰富的捕杀人熊的经验,相互的配合又密不透风,人熊虽然灵活,却怎么也打不中两人,反倒吃了木图木先不少记重拳。 在旁边看着的木兰一看到修影,立刻笑着跑过来,“修影姐姐,这就是人熊了,我怕你看不到,才没有收拾它的。” 魏远逸心说,能亲眼见到人熊斗,原来还是托了修影的福啊。 “修影姐姐要不要去杀熊?” 修影摇摇头,说道:“这只人熊就快不行了,早些结束,我们也早些下山。” 木兰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就去把它杀了。” 那只人熊被木图木先打的已经声势大减了,木兰下场后,直接闪到人熊面前,高高跃起,一拳击在“人”字的中间位置,人熊疼的连连怒吼,木图木先再补上几拳,终于,人熊吼声减弱,庞大的身躯向后倒下,“轰!” 魏远逸等人只觉得脚下的土地都颤动了起来。 “这就完了?” 木兰拍拍手走了回来,魏远逸傻眼了,看起来那么猛,怎么被木兰一拳就摆平了? “那只人熊已经被木图木先打的伤痕累累,木兰那一拳却是致命一击。” 能好心给魏远逸解释的当然只有他的好师父修影了。 木兰听见了修影说的话,笑道:“修影姐姐就是聪明,人熊最弱的地方就是胸口。” “喂,魏远逸,你的剑给我用一下。”木兰好像想起了什么,冲着魏远逸说道。 “这是找人借东西的态度?”都是人,怎么受到的待遇差别这么大? “果然是个小气的男人,请,把你的剑给我用一下!” 魏远逸极端厌恶木兰这敷衍的、没礼貌的态度,可又好奇她要剑做什么,思来想去,安慰自己一声好男不和女斗后,就将流光剑递给了木兰。 “剑倒是好剑,给这种人用,浪费了!” 木兰抽出流光,将剑鞘随手丢给了回去,看了看手中剑后,嘀咕了一句,可声音“小”的魏远逸都听见了。 “再说废话,就还给我!” 魏远逸额头青筋微微鼓起,好心好意将流光借给你,你居然还说那种话,“这种人”?你倒是说清楚,我魏远逸到底是哪种人! 木兰不睬魏远逸,握着流光向人熊走去,魏远逸三人好奇,跟着她来到死去的人熊面前,木兰将剑刺入人熊胸口,手上用力,一路下划,将人熊开膛破肚。 第八十三节 :第83章 木兰找来找去,终于找到那东西,一剑斩断血管,随后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西送到了修影面前,“修影姐姐,这是人熊的心,我师父说吃了能强身健体,你吃了它吧。” 魏远逸瞪大了眼睛看着木兰手中那颗心,人熊死去不久,那颗心还在微微的跳动。 “这么大只人熊,心就这么点大?” 没人解答魏远逸的疑问,人熊的心就是这么大,还能怎么解释? 无人搭理的魏远逸换了个问题,问道:“一般来说,熊肚子里最好的不是熊胆么?” 这次终于有人理他了,木兰转头看着魏远逸,笑着问道:“人熊也有熊胆,你要不要吃?我帮你找出来。” 在魏远逸的印象中,这是木兰第一次对他笑,可魏远逸不仅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觉得这女人笑容里包含着某种危险。 “那就麻烦木兰姑娘了!” 倒是要看看你能玩什么花样。 木兰见魏远逸点头,转身从人熊腹内拽出了熊胆,双手捧到魏远逸面前,笑的更欢了,“给你,就当答谢你借我剑了,你可一定要吃掉啊,别辜负了我一番好意!” 看着木兰手上捧着的、有自己脑袋那么大的熊胆,魏远逸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难怪木兰问他要不要吃,谁能想到人熊的心那么小,胆居然这么大!胆大包天这个词是不是从这儿来的? “好了,木兰,别捉弄他了。” 修影阻止了木兰继续戏弄魏远逸,木兰听话的将那颗硕大的熊胆随手扔回人熊腹内。接着,修影将手中的人熊心递给魏远逸,“吃了它。” 魏远逸还没伸手接,旁边的木兰不乐意了,“修影姐姐,你自己吃吧,别给他。” 修影摇摇头,说道:“我不需要,给他倒还有点用处。” 魏远逸伸出双手,结果那颗心,感动的眼泪差点流下来,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孩子像块宝啊! 木图木先拖着人熊,众人就下了山,村口遇见几个从山上回来的猎户,木黑木白也在其中,看见人熊,木黑大声嚷着,“好久没吃着人熊啦,木图,给俺一块胸脯肉。” 木图木图继续拖着人熊往村里走,头也不回的喊道:“通知大伙儿来分,俺们就要两只熊掌。” 将人熊拖到村子中间,木图木先拿刀斩下两只熊掌,往肩上一抗,转身就往家走,村民们得到消息,带着刀围过来分熊肉。 晚饭时,魏远逸就明白了木图木先怎么一说起人熊就不停的咽口水,木图木先的娘做了一道清蒸熊掌,一般酒楼里的大厨做熊掌,需要经过数日的调理,将熊掌软化了再烹制,可这人熊的熊掌不用调理,只拿清水一蒸,夹入口中,真是入口即化,香醇无比,果然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第二天,剩下的那只熊掌也被解决了,虽然味道无与伦比,但魏远逸却没有再上山猎熊的心思,反而阻止了试图再上山的木图木先,如此美味,尝试过就好,刻意追求反倒是不美了,就当是给所剩不多的人熊留条活路吧。 在木家村住了半月,魏远逸觉得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是时候离开了,正要和修影说起时,木图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当时木兰和修影去村外交流武道去了,荆羽也跟去旁观,木图木先上山打猎,木图的娘去别家串门,家里就剩下魏远逸一个人,本想睡觉的魏远逸翻来覆去没睡着,郁闷的起身,准备去修影那里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头正要往里走。 其貌不扬、干巴瘦小的一个老头,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上穿着件灰不拉几的衣服,很普通。 也是这里的村民吧? 魏远逸这样想着,停下脚步,客气的说道:“老人家,您是要找谁?这家里现在没人。” 老头一抬头,虽然瘦弱,可老头一双眼睛倒挺有神,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几眼,问道:“你是谁?这家的人呢?” 真不客气!倚老卖老! 心里有些不满,但魏远逸很客气的回答道:“怒木图木先上山打猎去了,木兰正和人切磋武道,木夫人去木黑家串门去了。” “切磋武道?” 闻言,老头低头思索片刻,说道:“胡闹,还有什么人配得上与木兰切磋,说是指教还差不多!” 这下魏远逸是真心不乐意了,你对我不客气也就算了,可你说我师父就不行!你连修影的面都没见着呢,怎么就认定是木兰在指教她? 心里不快,魏远逸说话语气也硬了起来,“老人家究竟有何事?” 老头看看魏远逸,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木兰现在在哪里吧!走,带我去!” 魏远逸翻翻白眼,本想开口拒绝,又一想,不如就带他去看看,让这个山野村夫长长见识,这世间可不是只有木兰一个天才! 木兰和修影比武的地方在离木家村不远的某处半山腰,山不高,山腰处有块不小的平地。其实木兰平时练武就在村口不远处,可那里时常有人路过去庄稼地,修影嫌那不够安静,后来才选了现在的这个地方。 两人到的时候,修影和木兰正在动手,荆羽乖乖的坐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 哼!看傻了吧?指教?这是指教么? 虽然看不懂,但是魏远逸早就听荆羽说了,两人半斤八两,谁都谈不上指教另一人。斜睨了老头一眼,一指场中的修影和木兰,得意洋洋的说道:“老人家,看到了没?确实是切磋!” 老头没理魏远逸,眼睛盯着场中正在比试的两人,看着看着,轻轻的“咦”了一声,脸色也严肃起来。 魏远逸还以为他是面对事实,无话可说,更加得意,说道:“那个和木兰比武的就是我的师父,我师父也是顶尖的武道天才!” 闻言,老头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魏远逸不明白他的意思,老头接下来就解释了他点头又摇头的原因,也将魏远逸气个半死。 “你师父确实是时间少见的武道奇才,老头子我只是奇怪,如此的奇才怎么会收下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 闹了半天,这老头是替修影不值,觉得魏远逸太废了… “老人家!你可看走眼了,我魏远逸那也是不世出的武道奇才,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魏远逸对老头嗤之以鼻,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看到修影和木兰缠斗未分胜负,就改口说修影是武道奇才,谁看不出来?不过是见风使舵,还真当自己是高人了,居然对自己指手画脚起来! 老头好像听不出魏远逸话中的讥讽,反而转头再次上下打量起魏远逸,看着看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头突然“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的魏远逸寒毛都竖起来了。 “年轻人,想不想和你师父一样厉害?” “想又怎样不想又怎如何?” “老头子我可以帮你哦,只要你听老头子的话,保你三年之内可到三品!” 魏远逸终于清楚眼前这老头的职业了,原来是个骗子!木家村这一处世外桃源,民风淳朴,真正达到了无为学派所说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境界,但眼前这老头就是那粒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魏远逸心中冷笑,居然骗到我的头上来了,若说别的也就算了,可你居然说三年内能让我成为三品武者,真当我是白痴不成?1的师父是武道天才、年仅二十的三品高手,我的师祖更是超品大宗师,老骗子,这回你可撞到铁板了。 虽然心中认定了老头骗子的身份,但魏远逸却没有直接揭发他,闲着也是闲着,这日子过的太平淡了,找点乐子也是好的。 “在下虚心讨教。” 魏远逸一脸真诚,装模作样的行礼。 “你是答应了?” 老头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掩藏着喜悦。 “在下对于武道高手羡慕已久,若有机会得偿所愿,在下定然不遗余力。” 做戏就做全套,魏远逸言辞恳切,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只怕立刻就会相信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答应了?” 老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似乎这个问题很重要。 “在下答应!” 我答应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啊? “好!”老头简直就是喜出望外了。 魏远逸还想再逗逗老骗子,正要说话,就听见了木兰的说话声,“修影姐姐,你好厉害,再打下去,我就快不行了。” 转头一看,修影和木兰已经打完了,此时正站在那边说话,魏远逸也懒得再陪老骗子玩下去,迈步就往那边走。 “木兰,这老头也是你们村的?怎么你们木家村还出了个骗…” “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魏远逸的话被木兰的惊叫声打断。 师父?肯定不是叫我的,也不是叫修影和荆羽,在场的还有谁? 魏远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大着嘴傻傻的看着老骗子,木兰的…师父? 第八十四节 :第84章 传说中,在十年前,有位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偶然间来到了偏僻的木家村,见到了当时年仅八岁的木兰,一看之下,惊为天人,骨骼清奇体质卓越,高人没有传人,见到木兰就起了爱才之心,收为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从此高人结束了自己白衣如雪来去如风的流浪生涯,留在了木家村。时光荏苒一晃九年过去,木兰果然没有辜负高人的悉心栽培,不到二十岁已然跻身三品高手行列,此时高人却不告而别,再没有消息。 这就是魏远逸所知的关于木兰师父的信息,通过木夫人的描述,魏远逸脑海中产生一个与世无争、卓然世外的武道高人的形象,一位谦逊的、慈祥的、气度不凡的高手。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确实太大,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魏远逸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干瘦的老骗子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高人。 “师父,你去哪儿了,怎么又回来了?” “想起些事情,去了一个老朋友家,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老头说完之后,看着站在木兰旁边的修影,捏着下巴一小撮山羊胡,眯着眼,问道:“你师父还在南边?” 修影疑惑,踌躇了一会儿,才恭敬的回答:“前辈,家师现在确实在齐国。” 老头“哦”了一声,说道:“刚才看你和木兰交手我就看出来了,我和你师父也是老朋友了,有二十年没见了吧?他果然还在南边,嘿嘿,也不知要别扭到什么时候。那老家伙终于教出个好徒弟,可比那个越剑强多了。” 修影凝神静气不敢说话,魏远逸吓了一跳,听老头的口气,和修影的师父真的很熟啊,连越剑都知道,可也未免太夸张了,越剑也是堂堂二品高手,老头说起他来却是一副看不起的口吻。 魏远逸还在琢磨着呢,老头突然一指他,问修影道:“那个是你徒弟?” 修影恭敬回答:“是的,前辈。” “他刚刚答应拜我为师!” 老头语出惊人,修影立刻望向魏远逸,魏远逸连连摆手解释:“师父,你别听他的,刚刚我以为这老头…这位前辈也是这木家村的村民,就随意和他聊了几句,徒儿绝对不会背叛师门的。” “刚刚你答应老头子的话你忘了?” “是,老前辈,在下是答应了,可在下答应的是向您讨教,可没有说拜您为师!” 魏远逸心想,果然还是个老骗子,无中生有信口胡说! 修影看魏远逸不像作假,恭敬问道:“不知他答应了前辈何事?” 老头正要回答,魏远逸抢先一步,说道:“师父,这位老前辈说三年之内可以让我到达三品的境界,这不是信口开河么!” 修影一听,疑惑的看着老头,魏远逸天资确实不算差,可毕竟年过二十没有根基,又是那样的性格,在修影看来,别说是五品了,能到六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女娃娃,你可是不信?” 修影眼中的质疑是赤果果的,不过是碍于身份没有直接说出口罢了,老头问了一句,也不等她回答,接着说道:“你也是天资卓越之人,老头子请问你,何谓武道?” 修影沉吟半晌,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就连市井小儿都知道武道是什么意思,但就像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要说出个所以然来确实不容易。 “请前辈赐教。” “所谓武道,就是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以一敌千之道,就是追求个人极限之道!” 看修影若有所思,老头挺满意的轻笑,再一看自己的正牌徒弟,木兰正瞪着一双眼睛迷糊的看着自己,差距啊!老头心里一叹,虽说境界差的不多,但木兰和修影某方面差距却极大,修影不仅天赋过人而且智慧过人,木兰或许可登一品之境,但无大智慧大毅力却是难过那最后一关。想着想着,老头开始羡慕起如今身在齐国的那位老朋友,当年不过是赌气南下,没想到居然给他捡着宝了。 老头摇头轻笑,也不再想,接着说道:“修习武道,修的是内功和外功,这你一定知道的。那老头子又要问了,内功是什么?” 修影依然没有回答,而老头子似乎也知道她答不上来,自问自答道:“内功就是一桶水,日日勤修夜夜苦练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将那桶变大,再在其中多装些水而已!” “内功是一桶水,那外功是什么?”问话的是魏远逸,他觉得挺有意思,平时修影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问的好,你我果然有缘!外功就是你提着那桶水去救火!” 不明白,不仅魏远逸不明白,荆羽和木兰也都是一脸的迷惑。 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修影突然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指教。” 老头子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微笑道:“还是你聪明!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过是帮老朋友教教徒弟而已,你那个师父,实在是这世上最拔尖的人物,论武道论智慧无人可出其右,可就是偏激了些,爱钻牛角尖,也不怎么会教徒弟。” 修影的脸色不太自然了,她自小就跟着师父,师父养她爱她教她习武,对于修影来说,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这老头话里尽是对她师父的诋毁之言,修影当然心中不快。 老头察言观色,明白修影心中所想,笑道:“女娃娃,你也别生气,老头子说的可都是实话。你的师父本就是天纵奇才,又要大智慧大造化,最终成为超品。可他那条路是无法复制的,他为什么不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修行,而是让你出山游历?那是因为他知道,从三品到一品,他已经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他教不了,老头子我当然也教不了,但是,我却可以给你一些启发,或许对你大有裨益也说不定。” 魏远逸在想,什么启发?莫非就是那一桶水,然后提着水桶去救火?这算是什么启发! 思索着老头的话,修影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跑题跑了这么久,闲话就到这吧,咱先说正事。三年让一个毫无根基年过二十的人到达三品,是不是不可思议?呵呵,什么是三品?不过是比四品更大的桶更多的水而已,我只要给这小子强行造出一个桶来,再装上水,不就可以了么!” “前辈的意思是…” 修影心中震惊,凡是武道高手,必然是从小修炼,一级一级的进阶,内功外功都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不过她也曾听师父说过,曾经有人异想天开,提出是否可以将内功传给普通人,强行制造高手。这骇人听闻的理论最终无疾而终,因为有一个问题始终解决不了,普通人没有经过修炼,突然承受强大的内功,五脏六腑承受不了,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修影的师父当初不过是当成笑话来说,修影也没太在意。可现在听眼前老头一说,再结合老头“内功就是一桶水”的说法,修影猛然想起了师父说的那个笑话。 “前辈,那样做太过危险!” 如果真和自己心中所想一样,修影是绝不会答应的。 “不危险不危险,老头子我琢磨这事儿琢磨了三十年,绝对万无一失!” “不行,万一有个闪失。” “放心,老头子有十成的把握!” …… “额,二位,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旁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魏远逸弱弱的说到,老头和修影停止无营养的对话,都看着他。 这就对了嘛!答应不答应也不是你们两个说了算的,也得先问过我啊! 魏远逸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师父,您以前见过这种事么?” 修影摇头。 “那您以前听说过有谁借着这种方法成为高手的么?” 修影再摇头。 “那您觉着这事儿靠谱么?” 修影想了想,有些迟疑,但最后依然摇头。 魏远逸点点头,“徒儿明白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对老头道:“老前辈,您还是找别人去吧。” “年轻人,你听我说,其实一点都不…” 老头还不死心,想要说服魏远逸,话没说完,就被魏远逸斩钉截铁的打断,“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老前辈不要再说了!” 说白了,这死老头不就是想拿我当实验品么!闻所未闻的方法,没有成功范例,修影都觉得很危险,综合以上几点…白痴才会答应! 魏远逸心里狠狠的诅咒老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个老骗子,骗的不是钱,是命! “年轻人,难道你不想成为武道高手,以一敌百威风八面么?” 老头依然在做垂死挣扎,试图诱惑魏远逸。 “老前辈,木家村里那么多人,您随便找,我看木黑就不错,身强体壮,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是,魏远逸承认武道确实有用,成为高手了就可以英雄救美,一个人打一群人,很潇洒很威风,美人儿说不定就被自己的英姿迷得神魂颠倒,以身相许。可如果成为高手的前提是性命可能不保,两相权衡,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第八十五节 :第85章 老头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木兰看不过去出声说道:“师父,你就别说了,这人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简直枉为七尺男儿!” 一听木兰的话,老头乐了,不愧是自己的好徒弟,还知道用激将法帮衬着师父。心中安慰,老头看着魏远逸,堂堂男儿被个女子这么说,总该愤怒了吧?可老头真是想错了,木兰没那么高的智商用激将法这么高端的计谋,她说的不过是她心中的真是想法罢了,而魏远逸也并不在乎木兰怎么说她。 “没错,我就是贪生怕死,我就是胆小如鼠,不仅如此,我还贪花好色品德败坏,又怎么样?” 魏远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老头终于叹息一声,不再试图说服没脸没皮的魏远逸。 同时,修影心里也悄悄的松了口气,虽然也算了解魏远逸,但修影还真怕他脑子突然短路答应了下来。 回村的时候,魏远逸向修影提起了离开木家村的事儿,修影想了想,也觉得确实停留的时间不短,是时候开路了。 “不行!要走你走,修影姐姐不能走!” “她是我师父,我走她就得走!” 晚饭时,魏远逸就和大家说了要离开的想法,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木兰大声的打断了。魏远逸忍不住和她吵了起来,这女人,还得寸进尺了,看来人善被人欺果然是至理名言!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修影姐姐的徒弟,你也配!” 木兰语气之恶毒,之轻蔑,之侮辱,再加上那满脸不屑的表情,谁听到都受不了。 “修影是我师父,我是她徒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至于配不配,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算老几!” 魏远逸反唇相讥,心说,哥平时不说话不是哥软弱,只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既然你不识相蹬鼻子上脸,可就别怪哥不给你面子了! 木兰本就是火爆脾气,给魏远逸这顿夹枪带棒的一刺激,顿时就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手指微微哆嗦着指着魏远逸,喊道:“姓魏的,是男人你就跟我出来,咱俩比划比划!” 魏远逸轻笑着摇头,论牙尖嘴利,十个你也比不了我魏大公子!说不过就要动手,还真是野蛮人!这么想着,魏远逸依然坐着纹丝未动,无视木兰愤怒的手指,悠闲的夹了块野猪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木大娘这手艺确实没得说,一个字,香! “君子动手不动口,再说,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和你动手,我可丢不起那人!” 一听魏远逸油腔滑调又冠冕堂皇的胡说八道,木兰更怒,一双凤眼圆睁,此刻,她简直恨不得活吃了眼前的这个无耻之徒。 “好了,木兰,我们确实该走了。” 修影说话了,修影的话比木兰她妈的话还管用,木兰满脸的怒火立刻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的表情,挽着修影的胳膊晃个不停,“修影姐姐,这里多好呀,干嘛要走。” “我是奉师命下山游历,寻求境界上的突破,师命不可违!” “就是,我师父胸怀大志,哪像你…”旁边魏远逸阴阳怪气的接话。 “你…”木兰的怒火眼看就要再次发作,修影看了她一眼,木兰马上就老实了。 “木兰啊,没关系的,师父我留在木家村陪你。” “谁要你陪,我就要和修影姐姐在一起!” 老头本是好心好意,却被木兰当成了驴肝肺。老头郁闷的喝酒,又羡慕起自己的老朋友来,收个徒弟天赋高肯钻研又听话,可自己的徒弟连面子都不给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木兰啊,你就乖乖的在家呆着吧,说不定过几年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 魏远逸高兴的说着风凉话,让你再张牙舞爪!说来也怪,木兰对她师父都爱理不理,偏偏对修影的话确实言听计从,莫非真是一物降一物? “修影姐姐,我和你们一起走!” “啊?” 这回轮到魏远逸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半颗人熊胆。木兰一看他这模样,终于觉得出了口气,笑颜如花。 “木大娘,您就不说点什么?” 魏远逸绝对不想木兰同行,一路上有这么个处处拆自己台的女人在,日子没法过,更何况,这女人简直是和修影形影不离,那自己怎么办?征服修影的大业如何进行? “那就麻烦魏公子,修影姑娘了。” “噗通”一声,魏远逸栽倒在地。被他寄予厚望的木大娘居然笑眯眯的说出了这种话,给了魏远逸沉重一击。 “木大娘,您就不担心?” 挣扎着爬起来,魏远逸对着木大娘挤眉弄眼,试图暗示她,让她留下木兰,不许木兰与他们同行。可木大娘也不知是没弄明白魏远逸的意思还是装糊涂,笑着说道:“有魏公子和修影姑娘在,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魏远逸彻底无语,心中却在怒吼,若是评选天下最不负责任的娘亲,你绝对排第一位!木兰不是木图木先两个莽夫,那是你女儿,妖艳四射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随便几句话就让她跟别人走了!魏远逸严重怀疑,木兰是不是木大娘亲生的,该不会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修影姐姐,我们明天就走吧。” 木兰依然缠着修影,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师父,师父,您不觉得木兰跟着我们,不太方便么?” 魏远逸近乎连滚带爬的来到修影身边,又是一番挤眉弄眼,修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果然,修影听到魏远逸的话后,没有回答,沉思了起来。 魏远逸松了口气,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只能依靠自己师父啊!可惜魏远逸高兴的太早了,老天仿佛故意不让他舒坦… 想了一会儿后,修影开口说道:“木兰,一路上你都得听我的。” “我什么都听修影姐姐的!” 见修影答应了,木兰高兴的又蹦又跳。 而那边… “魏大哥,你怎么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美好的生活说再见了,修影也离自己远去了,魏远逸无声灰白。 “额,木兰啊,那师父我也和你同行,如何?” “不要,你爱去哪去哪,别跟着我们,很烦人的你知不知道!” 老头呈现出与魏远逸一样的状态,两个心灵受到沉重打击的男人默默的碰了一杯… 次日一早,众人就收拾好了行囊,木大娘给他们准备了些肉饼做干粮,住了这么长时间,众人与木家村的村民也都混熟了,知道他们要来,不少村民特意来送行。 “走吧!” 与村民们告别后,众人上路了,木兰的雀跃神色与魏远逸的无精打采形成了鲜明对比。 “木兰,你师父呢?” 没看见那个老头,修影就问木兰。 “不知道,听娘说,师父一大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不管他,修影姐姐,咱们去哪?” 还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魏远逸都觉得那老头可怜,居然受了这么个徒弟,难道是骗人骗多了,遭报应了? “燕国!” “燕国在哪?” “北边。” “哦…” 看木兰一副不懂装懂的模样,魏远逸心说你还不了解你的修影姐姐?指望着她能给你解释清楚,想都别想!紧走几步,来到修影身边,魏远逸说道:“师父,咱们出了山,往北走,穿过越州到达丰都城,再从丰都城入燕境。” 从秦国到燕国,要么一路向南绕过雁落山脉,经陶朱城进入燕境,要么就像魏远逸所说,穿过越州,从丰都城入燕境,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木兰在旁边也竖着耳朵听着,她自出生起就没出过木家村,仅仅知道木家村从地理上来说是属于秦国的,而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她也仅仅是听说过燕国和齐国,还不知道两国的具体位置。至于魏远逸说的越州、丰都城她更是一无所知,可是木兰也绝对不会去问魏远逸。 修影点了点头,木兰凑到木图木先旁边,小声问道:“你们知道丰都城在哪么?” 声音虽然小,可魏远逸离得近,听见了,见木兰居然问木图木先,他就乐了,等着看好戏。 “俺知道羽林城。” “我问的是丰都城!” “可是俺们就知道羽林城。” “哈哈哈…”不出所料啊!魏远逸果然等到了好看的节目,听着他们兄妹的问答,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大,俺们不知道丰都城在哪,妹妹问俺们,怎么办?” “那你们可以告诉她,你们也不知道,让她自己找去!” “妹妹,俺们不知道,你自己找吧。”木图木先还真听话,将魏远逸的话原样转给了木兰。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 魏远逸笑的肚子都疼了,太逗了,建业茶楼里说书的也没他们兄妹这么逗。 木兰恶狠狠的瞪了木图木先两眼,转过脸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魏远逸,就像只愤怒的小豹子般,别样风情… 第八十六节 :第86章 “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一天,傍晚时候就能到达丰都城了。” 魏远逸一行人从木家村出来后,找了个城镇,雇了辆车,赶了七天路到达了这丰泽城,丰泽是秦国越州北部的一座小城,没什么特别的,城中人口也只有几万人,很普通的一座城市。 进了丰泽城时已经是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为了加快步伐,这几天来魏远逸等人若无必要,绝不下车,吃的是木大娘给他们准备的干粮,虽然木大娘的手艺确实没的说,但一连吃了七天的肉饼,而且只有肉饼,魏远逸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因此,一进丰泽城,魏远逸就找人打听了此地最大的酒馆在哪。顺着路人的指示来到了那家据说是丰泽最豪华的酒楼迎宾楼,虽然号称是本城最好,但这迎宾楼若是放到羽林去,只怕连中等都排不上。不过魏远逸、修影等人也不是计较的人,能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们吃饭、休息就可以了。 魏远逸本想找个清静的包间,却被告知这迎宾楼只有两个包间,一个被本城首富王老爷订了,另一个被本城太守何大人订了,于是众人就在一楼找个靠边的大桌坐下,“鱼啊肉啊的,尽管上,我这两个兄弟很能吃的。” “哎,哎,诸位喝茶,请稍等。” 小二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木兰,答应了之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木兰一眼,才转身去张罗了。不仅是小二,一行人进来之后,木兰的妖娆就吸引了一楼众食客的视线,魏远逸等人坐下后,那些客人们还是时不时的回头向这边张望,边看还边小声议论。 “啪”的一声,被看的不耐烦的木兰凤眉一竖,一掌拍在桌上,怒了,那些客人们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假装吃饭,可还是偷偷的往这边瞄。 “你干什么?” 魏远逸微皱着眉头,这几天他终于找到了新的打发旅途寂寞的方法,和木兰斗嘴!自从那次魏远逸逗弄了木兰一次之后,她就一改对魏远逸的无视,有事没事就要讥笑魏远逸两句,而魏远逸又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两人一拍即合,经常吵得不可开交,马车里常常一整天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声音,剩下四位就坐在那听着,很少插话,只是有时候吵得过了,修影会出声阻止。只是两人的每一次争吵都是以魏远逸的胜利而告终,而每到这个时候,木兰就会气的张牙舞爪,次数多了,魏远逸竟然有些习惯了木兰的这幅小豹子模样。 “他们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木兰气呼呼的说道,在木家村的时候,木兰虽然也是村中第一美女,只是木家村的村民们都很纯朴、简单,木兰又是从小在村里长大,村民们自然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也不会过分惊诧于她的美貌了,因此,木兰对自己的相貌并没有准确的认知,她不知道以她的样貌气质,放到这滚滚俗世,即使于万人中也依然是鹤立鸡群。 魏远逸对这种情况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俗话说财不露白,可美女造成的影响远远胜于钱财,前天魏远逸就让木兰在脸上蒙上一块纱,遮住脸庞,但被木兰果断拒绝。现在这情况已经算好的了,别人只是看看而已,魏远逸看着木兰,说道:“他们盯着你看既不触犯律法,又不违背道德,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管得了别人看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不看别人,只看我!” 若是魏远逸没去过木家村,现在听到木兰这句话,绝对会心生反感,显而易见的答案,何必再问?可魏远逸知道,木兰是真心不知道原因,而不是傲娇或者做作。 “估计是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人吧。” “姓魏的,你!” 小豹子又愤怒了,魏远逸心中暗笑,多么单纯的女人啊,一句话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木兰,不用理会,吃饭!” 修影淡淡的说道,木兰气不过,瞪了魏远逸一眼。 这么会儿工夫,小儿将酒菜就端上来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摆了满满一桌。魏远逸是有钱人,从建业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揣着两万两银票,离开羽林的时候,连欣怡又塞给他三万两,全都是由陶朱城老字号钱庄汇联盛发行,信誉保证,全大陆通用。魏贤达一年的俸禄才四百二十两,还是由两部分组成的,其中三百两是伯爵的俸禄,剩下一百二十两是京卫四营总管的官职俸禄。秦国官员俸禄更低,以孙伯平的爵位官位,一年俸禄不过才二百八十两。因此这五万两也能算得上是个巨大的数字了,足够魏远逸在外面餐餐山珍海味,夜夜偎红倚翠。 木图木先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食物,等到各种肉食上来之后,两人不发一语,埋头苦干,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啊… 魏远逸正吃得快活,不经意间听到了隔壁桌两人的说话,一个略微胖些,另一个又高又瘦,看两人模样似乎是行脚商人。这两人刚才也盯着木兰看,魏远逸清楚的看见了他们眼中的欲望,甚至听见了他们吞口水的声音,魏远逸心中暗笑,却没有反感,男人嘛,看到出色的女人难免会有些想法,见到美人儿无动于衷才不对劲。史书上记载,曾经有位叫柳下辉的仁兄,抱着个衣衫单薄楚楚动人的大美人儿干坐了一宿,啥也没干,从此柳下兄就被标榜为道德高人,世人盛赞他是坐怀不乱,简直是正人君子的楷模。魏远逸读过这故事后就在琢磨,最后得出结论,柳下辉应该是身体有隐疾,不是真正的男人! 隔壁桌的那两个商人盯着木兰看了一会儿,结果被她一巴掌拍的吓了一跳,再一看木图木先两个黑大个,两人有些心虚,就回过头去不敢再看这边,专心对付面前的酒菜,一边吃两人就一边聊着最近的新鲜事儿。 “哎,听说了么?燕国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前天才从丰都城回来,我听说呀,半个月前,燕国的夏侯仁造反了,把他哥哥燕王夏侯洪给杀了。” “有这种事儿?不是说燕王兄弟感情很好么,夏侯仁怎么会造反?” “嘿,感情好?感情好顶个屁用!干掉了他哥哥,他就是燕王,天下最大国家的皇帝,更别说还能得到他那位倾国倾城的嫂子了。” “嘿嘿嘿,老刘,你说夏侯仁造反是不是就因为看上他哥的老婆了。” “不好说不好说,不过这俗话说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听说那位燕国的皇后娘娘…哦,是前皇后娘娘貌若天仙,比九天之上的仙女还漂亮!” “什么前皇后,我看这皇帝换了,皇后却不会变,夏侯仁有福了…嘿嘿嘿…” 说着,两人就是一阵淫笑。 魏远逸竖着耳朵听了个明白,相当震惊,半个月前?那时候一群人初到木家村,那里消息闭塞,不知道此事也是应该的。燕王夏侯洪大概三十来岁,今年是他登基的第七个年头,关于这位燕王,有两件事在大陆上流传极广,一件就是他与自己同胞弟弟夏侯仁手足情深,当初夏侯洪还是太子时,被人陷害闯入燕王宠妃寝宫,暴怒的燕王立即下令将夏侯洪关入大牢并且要废掉他的太子之位,夏侯仁跪在燕王寝宫前一夜,终于求得燕王回心转意彻查了该事件,最后发现,那名妃子与燕王另一个儿子勾搭不清,试图构陷太子谋夺皇位。水落石出,夏侯洪的太子位子就保住了,等到他登基后,知恩图报,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封夏侯仁为安国王,总揽燕国朝政并且节制皇宫禁卫,在燕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夏侯仁也是尽心竭力,两人共谱了一段兄友弟恭的佳话。 另一件事就是夏侯洪娶了一位艳名远播的皇后,这位皇后名叫陆贵人,是燕国大将陆侃的女儿,人如其名,天生尊贵。据说陆贵人还未出嫁时有一次上街游玩,其美貌引得路人争相围观,结果陆贵人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导致大兴城的一条主干道被堵的水泄不通,严重影响了交通,最后还是城防司派出军队才疏通了道路,维持了治安。由此可见,这陆贵人是何等的美貌,五年前,夏侯洪迎娶陆贵人并立她为后,从此美人儿深藏宫中,世人不得见。而入宫之后,为讨陆贵人欢心,夏侯洪将其他妃子全部赶出宫,且下旨停选秀女,至此,陆贵人可谓独宠后宫。群臣对此颇有微词,皇帝的老婆多一些天经地义,皇帝多子多孙也是国之祥照,可夏侯洪却言道,有无双一人足矣!三年前,陆贵人生了个儿子,虽然夏侯洪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陆无双贵人自出生起即被立为太子。 不少人戏言,夏侯洪每天只需要和貌若天仙的皇后花天酒地就好,反正有个忠心耿耿的弟弟尽心尽力的帮他打理朝政,不用他操一点心,这皇帝做的,还真是快活! 第八十七节 :第87章 世人皆说夏侯洪命好,魏远逸却觉得这位燕王实在是太失败了,在位数年碌碌无为,有关于他的全部议论都是以他的弟弟和他的老婆为中心。虽然只是那个高瘦商人的一面之词,但魏远逸却感觉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夏侯洪登基七年,莫非这做皇帝也有“七年之痒”?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位置相邻的魏远逸等人都听到了,除了魏远逸,其余五人完全无动于衷,对于他们来说,燕国换一个皇帝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必操这份闲心。 “不想了,反正明日就能到丰都,到时候再打听吧。” 魏远逸将这事儿暂且搁置,专心的对付起眼前的饭菜,虽不算美味,却也比干巴巴的肉饼好上许多了。 有木土木先这两个强大的战斗力在,再多的食物也能解决,两人风卷残云般将桌面上的鱼肉一扫而空,靠在椅子上安逸的拍着肚子,魏远逸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挥挥手招呼小二,“伙计,盘子撤了,上一壶茶。” “好嘞。” 店小二答应一声,收些盘子抹抹桌子再上壶茶,不过是三趟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这店小二收起盘子是两个两个的收,简单的一件小事他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魏远逸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收盘子的机会光明正大的看木兰而已。木兰也不笨,看那店小二每来一次视线就往自己身上转,明摆着是故意拖沓,次数一多,木兰又有些火了,正要开口呵斥,却被魏远逸抢先一步,“我说伙计,再看,小心这位姑奶奶把你给吃了!” 魏远逸不想木兰和小二起争执,人家长年累月的伺候人,不过是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这丰泽城小,他又哪里见过木兰这样的美人儿,何必难为他。更何况这店小二收拾桌子是天经地义的,人家不乐意一次收拾干净不行么? 小二遭他点破,脸一红,喏喏的应着,动作也麻利起来。 天不遂人愿,魏远逸不想惹小麻烦,偏偏大麻烦却找上了他们。正在几人饮茶之时,一群年轻公子哥走进了迎宾楼,大约六、七个人,后面还跟着四个随从,这几人显然有些来头,刚一进门,这迎宾楼的老板就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过去,朝着为首的那位年轻人点头哈腰,谄媚笑道:“何公子,您来啦,楼上包间给您留着呢,楼上请!” 那何公子脸上表情倨傲,下巴昂着,也不正眼看老板,只是嗯了一声,就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随后这些人就要上楼,在楼梯口那何公子不经意间看见了坐在屋角的木兰等人,这一见,何公子的表情立刻变了个样,垂涎三尺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旁边的同伴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一个个也变成了和何公子差不多的模样。 “何少爷,如此美人儿真是从未见过,比那怡红院里的红阿姑强上何止百倍,也只有何少爷你这样的身份才情才配得上那位姑娘。” 任何公子哥身边都必须至少要有一个狗腿子,这些狗腿子的作用就是逗主人高兴、哄主人开心、琢磨主人心意打打杂跑跑腿,顺便出出坏主意。 狗腿子一说完,其余人也忙跟着连连点头附和,虽然都想染指,可他们也明白,论权势地位,他们无论如何也抢不过姓何的。 “姑娘,在下何守礼,家父乃是本城太守,若姑娘不嫌弃,不如随在下上二楼包间用餐。” 正在喝茶的魏远逸一听,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转头一看,向木兰搭讪的男子二十来岁,面黄肌瘦,虽然竭力故作文雅,可惜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坏人,他身后的几人也是差不多年纪,一个个衣着尚算光鲜,看来这几人都是当地权贵士绅家的公子少爷了。 “我吃过了。”木兰瞟了何守礼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吃过了没有关系,咱们可以沏上一壶茶,喝喝茶,谈谈心。”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喝茶谈心?”木兰的眉头皱起来了。 “姑娘没有听到么?在下何守…” 话没说完就被木兰不耐烦的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快点滚!”边说还边摆手,仿佛想赶走这只讨厌的苍蝇。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 何守礼耐着性子装了半天斯文,眼见木兰不吃敬酒,立刻翻脸。 “啪” 何守礼的话再一次被打断,魏远逸直接一巴掌将他剩下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魏远逸也是练过的!虽然至今依然没品没级,可也得分跟什么人比,跟他身边这五个人比,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菜鸟一只,可跟眼前这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何守礼一比,魏远逸简直就是高手了! “我妹妹都说了,让你滚,识相的,就利索点的滚蛋,别逼大爷动手!” 魏远逸淡定喝茶装高人,那边木兰不乐意了,娇喝道:“谁是你妹妹!” 魏远逸笑着回答:“我是木图木先的老大,你是木图木先的妹妹,因此,我也是你的老大,你当然就是我妹妹了。” 木兰哼了一声,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木图木先认你做老大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魏远逸调笑道:“别呀,木兰妹妹,木大娘可是说了让我照顾好你,放心,你魏大哥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木兰最受不了魏远逸这副我就是无赖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愤怒的一指魏远逸,“你…” “够了!你们当我是白痴么?” 被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的何守礼回过神来后,就看到魏远逸和木兰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遭到无视的何公子怒火攻心,一指魏远逸,吼道:“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魏远逸无奈的翻翻白眼,又来了,前有临江守备将军之子袁武威,后有秦国太子钟离景程,现在又多了个何守礼,普天之下不成器的公子哥都会这一句。 “你确实是白痴,打了就打了,你居然还问我敢不敢。至于你爹是谁,你说过了,丰泽太守嘛,可太守的儿子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吧?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魏远逸表面上义正言辞,心里却在揣测何守礼下一句话是什么,一定是那句更加经典的“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我只不过请这位姑娘喝杯茶,怎么能算欺男霸女?”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唉,魏远逸心中叹口气,猜错了… 何守礼面目狰狞,声音阴沉的说道:“你们说我欺男霸女可有证据?可你们光天化日殴打本公子,却是铁证如山!”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们纷纷低下头,不想自找麻烦,何守礼身后的同伴、随从却是纷纷叫嚣,我就是人证!我们都看到了!… 是个有点头脑的末流公子哥。魏远逸心中给何守礼定性了,被打了一巴掌后还能说出那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来,可见这人不算笨,至于末流,以魏远逸的身份,接触的公子哥,那至少也得是有爵位继承资格的,何况他与齐国太子是至交好友,动手打过现在的秦王曾经的秦国太子钟离景程,更是狠狠阴了秦国静平王钟离景秀,若是公子哥也分九等,目前魏远逸可算是二等,而区区一小城太守之子的何守礼也就是末等罢了。 “对,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和这种人玩心眼,魏远逸都嫌侮辱了自己的智慧,索性摆出那副让木兰咬牙切齿的无赖嘴脸。 “好,好,好,你有种!本公子一定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本公子放过你!” 闻言,魏远逸脸色一冷,说道:“我魏远逸,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君王父母,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让我下跪?” 何守礼闻言更怒,“给我打!” 站在何守礼身后的四个随从见主子发话了,立刻撸袖子走向魏远逸,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魏远逸低声问修影:“师父,这四个人是不是武者?” 修影摇摇头,回答道:“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一听修影的话,魏远逸立刻就来了精神,朝着修影等五人说道:“你们都别动,看我的!” 算起来,魏远逸拜修影为师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期间他就没和人动过手,因为没机会,对手不是四品就是三品,身为男儿,魏远逸还是有一腔热血的,只是他很理智,等级相差太多,结果只能是秒杀。所以,一直以来只能看着修影、荆羽大发神威的魏远逸其实也在期待着自己能够大杀四方,也不枉跟随修影“潜心”习武了,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眼前这四个随从也都是强壮之人,可在魏远逸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第八十八节 :第88章 “哇哈哈哈哈,你们这帮鼠辈,现在可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 三下五除二魏远逸就摆平了那四个中看不中用的随从,心里那个得意呀,站在当场叉着腰仰头大笑。 笑完之后,魏远逸撸撸袖管,小人得志一般朝着何守礼问道:“小子,还有人么?统统叫出来,本大爷打的可不过瘾!” 何守礼又惊又怒道:“你别猖狂,别以为会些功夫就无人能治得了你!” 魏远逸爽完了,坐回自己的位子,无所谓的说道:“请便,我倒想看看这丰泽城里有谁能奈何的了我们!” “你们留在这里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溜了,我去请周师傅来!” 何守礼对同伴吩咐了一声,他的同伴听到何守礼要请那周师傅,都面露喜色,貌似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何守礼说完之后,转身出了迎宾楼,而他的那些同伴及随从不敢靠近,远远的将魏远逸等人围着。 周围食客有知道那周师傅的,看着魏远逸等人的眼光都夹杂着同情,当然,还有期待好戏的兴奋,也有些食客已经吃完,却不结账离开,而是叫上一壶茶,慢条斯理的品着,明显就是在等好戏开场。 魏远逸等人也不急,依然一派清闲的喝着茶,大约半柱香之后,外面传来蹬蹬蹬脚步声,人还未到吼声先至,“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丰泽闹事,不知道这是我周通的地盘么!” 紧接着,从迎宾楼大门当先进来一个人,身材短小,又黑又壮,满脸的横肉,如果说何守礼是倨傲,那这人就是狂妄。都说坏人不会将“坏”字写在脸上,可何周两人达到了令人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他们是坏人的境界,坏的太逼真太明显。 “何公子,到底是谁?是…” 那黑矮胖子的话说到半截突然停住了,现场的形势很明显,他一进门就知道是靠在角落那一桌六人,不过是故意吼叫显摆威风罢了,木兰觉得太吵,回头看了看,这一回头,黑矮胖子顿时惊为天人,话都不会说了。 木兰见他的模样令人生厌,现在又是一副痴迷的表情,心中更加厌恶,她又是个直肠子,心中的感情都直接在脸上表现了出来,可是周通却视木兰脸上那赤果果的厌恶为无物,反而觉得这女子果然是生平仅见的美人儿,不同凡响,无论什么表情都这么勾人心魄。 “周师傅,如何?”何守礼在旁边说话,周通终于回过神来。 “我这一生也算是见多识广,当初在羽林城时,也是暖玉阁的常客,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见过,可像这女子一般…一般风骚的还真是从没见过!” 周通文化程度不高,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木兰,最后只能用了“风骚”二字。这“风骚”还是几年前周通初到羽林时,有位师兄带他去了暖玉阁,只是看到那些花枝招展依楼卖笑的风尘女子,周通就觉得有些燥热,当时他那位师兄就和他说,青楼女子首要练的就是这迎风卖骚勾引男人的本事,若不风骚,客人怎会上门?从那以后,周通就将这“风骚”二字牢记在心,也是从那以后,他彻底沉迷在了风月之中。后来被师父打发来了丰泽城,这里地小城偏,虽也有青楼,可档次比起羽林城里,确实差了太远,周通去过几次后,也就兴致缺缺了。今天周通本在院中练功,本城太守之子何守礼急匆匆跑了进来,说是被人打了,平时何守礼对周通恭敬有加,又看在太守大人的面子上,周通就跟着何守礼过来了。 “不虚此行啊,哈哈哈。” 见到木兰之后,周通顿时起了占有之心,只想着将眼前这美人儿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旁边何守礼有些后悔了,他的目标也是木兰,可周通堂堂四品武者,本城第一高手,他的师父更是二品武者,现为秦国正三品禁军参将,虽然是虚衔,可也不是一个丰泽太守能够比拟的。何守礼暗暗叫苦,早知道去找自己的爹,带着军队过来就是了,又怎么会有现在的麻烦。 这周通本是个农夫之子,若无意外,他就会继承父业,一辈子做个靠天吃饭的农夫,可他运气好,十岁的时候被个路过的武者发现,收为弟子,周通天赋不错又用心修习了几年武道,二十来岁也混到了四品的品级,也算是人才了。后来跟着他师父去了羽林,周通在羽林时就是青楼的常客,可也仅此而已,羽林是秦国都城,即使他有个二品的师父,可若是触犯了秦国律法,他师父也保不住他。周通的师父看他实在不像话,也狠狠的训斥过他几次,可周通面上答应,转个脸又去了,后来他师父忍无可忍,正巧丰泽缺个武者教习,就找关系将周通打发到了这里。来到丰泽之后,周通又整日和何守礼等人混在一起,吃喝嫖赌样样全,渐渐的青楼女子已经满足不了周通的胃口,兼且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就将目光放到了丰泽城的良家妇女身上,无非就是以势压人,和何守礼等人一起,也是坏了女子的清白。现在周通一见木兰,只觉得心如猫爪一般的痒,男人在欲望的刺激下往往就会变得丧失理智。 “这个女人留下,其他人,滚蛋!”气焰之嚣张远胜何守礼。 “这个也交给你?”木兰一脸讽刺的问魏远逸。 “呵呵,我刚才已经大显神威了,总不好将风头抢光,小羽,那个又矮又黑的胖子就交给你了,刚才魏大哥可是以一敌四,你可不能给魏大哥丢脸!” 魏远逸丝毫不介意木兰的嘲讽,毫无尴尬之色的将荆羽推了出来,打架喊荆羽,这似乎都成魏远逸的习惯了。 对于魏远逸的厚脸皮,木兰深深的嗤之以鼻,也不再理睬他,而是站了起来,拉住了正要开打的荆羽,“小羽,不用你出手,在这坐着。” “哦。” 见木兰准备亲自动手,荆羽答应一声也就没动了。 “哟,美人儿还练过武?哈哈哈,来来,让周爷指教指教你。” 两人虽只差一品,可上三品中三品却是天壤之别,加上色欲熏心,周通居然没有看出眼前这位美人儿,却是他根本惹不起的。 “男人的废话就是多!” 木兰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停!” 就在在场众人屏住呼吸准备看上一场武斗大戏的时候,却有个人不识时务的站了出来。 “魏远逸,你干嘛?”木兰气呼呼的看着突然站起来喊停的魏远逸。 “木兰,这种人,太脏,打他会脏了你的手,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哥哥,这种粗活儿,交给他们两个就好了。” 木兰正要说话,魏远逸不给她机会,紧接着说道:“木图木先,揍他!” “哎!” 木图木先答应一声,声音未落,两人就扑了过去,被抢了先的木兰气的直跺脚,使劲瞪着坏了她事儿的魏远逸。 “两个我就怕了么?哈…” 还没哈完,木先一拳头就砸在了周通的左边胳膊上,周通一阵剧痛后发现,自己左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周通心中恐惧,脑子也清醒了起来,再一看木图木先,两人隐隐然成合围之势,如同野兽般的气息牢牢的锁定了他。 “木图木先,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木图木先哇哇怪叫着扑向周通,两人这套路魏远逸已经见识过了,当初在羽林暖玉阁,两个人就是这么对付林朝阳的,可惜周通不是林朝阳,四品武者虽也值得夸耀,但遇见木图木先这两个怪物,四品,不够看! 开始的时候周通左支右挡,还能勉力支撑,可也不过是片刻时间,就被木先寻个破绽,一脚踹翻在地。之后就变成了木图木先狂殴周通的局面,旁边何守礼又惊又怕,他完全没想到,堂堂四品高手,居然片刻间就被人打倒在地,何守礼眼珠子一转,拉过旁边一个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点头,转身出去了。 魏远逸看打的也差不多了,叫停了依然打的起劲的木图木先,再一看周通,本就丑陋的一张脸此刻更是面目全非,木图木先是耿直人,老大都说了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两人就使劲跺周通的脸…周通躺在地上也动弹不得了,若不是胸口还有些轻微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解气了没有?”魏远逸笑眯眯的问木兰。 木兰还在记恨他阻止自己出手,哼了一声,还是不睬魏远逸。 “若是还不解气,我让木图木先继续踩他!” “别耽误时间了。” 真正的老大发话了,修影已经度过的这二十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习武道,虽然算不上是天性凉薄视人命如草荠,可对周通这样品德败坏的淫徒、武者的败类,却是没有丝毫的怜悯,死了也就死了,世上少个祸害,之所以说话,不过是单纯的嫌麻烦而已。 第八十九节 :第89章 “想走?你们可知道,这位周通师傅乃是本城的教习,你们将他打成重伤,莫非还以为逃得过我大秦的律法么?” 周通被打时,何守礼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之所以又能挺着腰杆说话,完全是因为帮手到了。他刚才派出去的随从引着数百兵士将这迎宾楼围得水泄不通,在何守礼看来,即便那两个黑大汉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群殴,何况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小孩这三个拖油瓶在。 所谓教习,是秦国特有的职位,秦国人口不多,为了到战时能够老幼皆兵,秦国朝廷是鼓励民间习武的,为了指导各地的秦国百姓习武,秦国的大小城池,乡镇村落一般都会有一位武者担任教习,主要负责训练当地有志于武道的青壮年,这些人相当于民兵的性质,顺便还能协助当地官府处理一些强人为非作歹的案件。教习并不是秦国官方的正式职业,也没有品级,但是每年却有俸禄,而且教习每年的俸禄比当地主官的俸禄还要高上不少。这丰泽城虽然不大,但因其所处的位置,也算得上重要,因此周通这个四品的武者才会被派到这里来做教习。 木家村中猎户不少,因此村民们穿着的衣衫大都是各种野兽的皮缝制的,而魏远逸等人在木家村停留了挺长一段时间,从羽林离开的时候嫌累赘也就没有换洗的衣衫,到木家村后入乡随俗,衣着也就有了木家村特色,开始两天魏远逸还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一行人从木家村出来时,魏远逸还期望着能遇见那只白狼,那亮白的毛皮实在是太过漂亮,正巧现在也快入深秋,有那么一件狼皮大衣也很不错。 魏远逸等六个人从衣着上看不过是山野猎户,没有一点身份贵重的模样,因此何守礼才会底气十足的找他们麻烦。武者又如何?秦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武者,打架厉害有用么?在强大的秦国军队面前,不过是浮云。 “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我们若真是要走,你不会以为这区区丰泽城能困得住我们吧?” 魏远逸习惯性的右手一摆,这才发现,自从去了木家村后,他就没拿过扇子了。 “哈哈哈,这丰泽城可是有一万军士,要拿下你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何守礼有理由自信和得意,这一万人可不是预备队或者民兵,而是正规的秦国部队,虽然他爹何凯没权力调动,可领军的将军与何凯交情颇深,借来些士兵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况魏远逸等人将丰泽城教习周通打成重伤,这就已经触犯到了秦国的律法。现在何守礼是巴不得这些村夫继续动手,对抗军队,就是对抗秦国朝廷! 看着重又得意起来的何守礼一群人,魏远逸突然问道:“你爹是几品?” 何守礼虽然不明白魏远逸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爹乃是四品的丰泽太守!” “哦,四品。那这丰泽城谁的品秩最高?” “自然是王将军,官拜三品的北镇抚将军,麾下万人皆是我秦国精锐!” 闻言,魏远逸点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丰泽城里品秩最高的是那位三品的王将军,你爹是四品的太守,是不是?” 何守礼看着魏远逸,“没错,你想干什么!” 魏远逸轻笑道“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这丰泽城的官儿小了些,偏偏还有些井底之蛙、自以为是的家伙。” 见他讽刺自己是井底之蛙,何守礼冷笑一声,道:“山野村夫,别以为在戏台子上看到帝王将相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们,准备下大牢吧!” 说完,何守礼一挥手,后面的兵士就要去抓魏远逸等人。 魏远逸淡定的喝口茶,才不急不慢的说道:“木图木先,吃饱了多做些运动,来多少打多少,千万别手软!” 早就跃跃欲试的木图木先应了一声后就冲了过去,何守礼一帮人一看这两个黑大个冲着自己方向过来了,吓得转身就跑出了迎宾楼,其他桌的食客本想这看热闹,没想到事情居然闹的这么大,害怕殃及池鱼,也都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这么一来,这迎宾楼一楼只剩下魏远逸等人以及数十名兵士,当然,还有躺在地上的周通。 木图木先如虎入羊群一般的杀了过去,这些兵士也是秦国的正规部队,可惜此地狭窄摆不开阵势,面对的又是两个武道高手,哪里是对手,刚一照面,就被木图木先或是一拳击倒或是一脚踢飞,几十人被人打得七零八落,也将这迎宾楼的桌椅砸坏了不少,老板想劝又不敢,只能躲在角落急的直跺脚。 “里面的打完了,外面还有,凡是穿这种衣服的,全打趴下!” 外面那些士兵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帮忙,就见那两个凶狠的黑大汉从迎宾楼里冲了出来。 “会不会不太好?”修影微皱着眉头问魏远逸。 “放心吧,师父,我有分寸的。”魏远逸依然云淡风轻。 修影点点头,也不多说。 “老大,全趴下了!” “俺可好久没打的这么舒坦了!” 木图木先拍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大声的嚷嚷着。 何守礼不敢进来,站在门外朝着魏远逸喊道:“有种你们就在这等着,别走!” 魏远逸懒得搭理他,而是将老板喊了过来,那老板不知魏远逸有何事,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魏远逸从怀里拿出块银子丢给他,“饭钱,剩下的就当是打烂你的桌椅钱,如果还是不够,就去找那位何公子要,毕竟今天这事儿是他先挑起来的。” 那老板接过银子,觉得眼前这几人还不错,偷偷看了看外面,才小声的跟魏远逸等人说道:“各位都是有本事的人,可民不与官斗,何公子一定是去请王将军了,几位还是赶紧走吧,等到大队人马赶到,想走都走不了了!” 魏远逸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多谢好意,请再给我们上一壶茶!” 老板暗叹一声,年轻人不知死活啊,以为有两个厉害的同伴就敢和军队硬碰。也不再多说,下去给魏远逸等人沏茶去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楼外传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看来是大部队到了。 “老大,又来人了,俺们接着打?” 木图木先看着魏远逸,等着老大一声令下。 “这次不用大了,交给老大我就好!” 魏远逸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件东西塞进怀里,晃晃悠悠就出去了。 “爹,王将军,就是这小子,当众殴打周通教习,又打伤了王将军麾下不少兵士,简直是目无法纪,依我看,他们心怀不轨之心!” 何守礼很阴险,明明是他先对木兰图谋不轨,才引发了后面的事情,他却把这原因给隐瞒了,只说魏远逸等人殴打周通,打伤兵士,这也都是事实,最后,再给魏远逸扣上一顶心怀不轨的帽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看何守礼就知道那何太守是什么德性,那王将军却是面目方正,颇有威仪,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成的好友。 “年轻人,何守礼所说是否属实!” “属实!” 何太守本以为魏远逸会扯出诸多借口,没料到魏远逸毫不犹豫,大大方方的就认了。 “额,认了就好,那就跟我们回衙门吧!” “哎,何大人,王将军,这一面之词听不得,事情起因可是何公子垂涎我妹妹的美色,言语不堪入耳,要说首犯,应该是他吧?” “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先无故出手伤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何守礼一指他的那些同伴,那些人纷纷点头。 “一丘之貉,他们的话怎么能作为证据?” 何守礼一听,来劲了,“这几位都是本地乡绅家的公子,在丰泽极有声望,他们说的话自然可以作为证据!” 魏远逸哦了一声后,道:“照你这么说,地位高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随后,魏远逸从怀中掏出那件东西,在何太守和王将军眼前晃了晃,接着说道:“那在下就更不可能说谎了!” 众人一看,魏远逸手上的东西,是个婴儿拳头大小、四四方方的玉质印鉴,印鉴上方雕着一只卧着的虎。何王二人认识这东西,在秦国,有爵位的人都有一方朝廷赐予的玉印,用以证明身份,爵位越高,印越大。魏远逸手上的正是他的男爵玉印,还是在羽林时孙伯平硬塞给他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何太守一改方才的倨傲,恭敬的问道:“不知可否借印一观?” 魏远逸手一伸,何太守双手捧过玉印,和王将军两人细细查看起来,印底刻着六个大字“镇平男魏远逸”。前些时候羽林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晓得一些,除了太子有惊无险的登基外,最有意思的就是一个齐国人被孙伯平大力举荐,后来被陛下当殿封为镇平男。 两人确认无误后,互相望了一眼,将玉印恭敬归还给魏远逸,之后一躬到地,“恭迎魏爵爷。” 第九十节 :第90章 丰泽城的两位行政军事主官都是孙伯平的门下,前些时候羽林城波涛汹涌,两人也是一直提心吊胆,好在最后依然是太子登上了皇位,何王两人也是弹冠相庆。孙伯平掌权后,可想而知要对秦国上下的重要位置进行梳理,重新洗牌,那么也就会空出一批重要的位置,何王两人最近这段时间与孙府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前几日还特意启程去了羽林一趟,试图联络感情,争取再上一步。 两人在羽林的时候就听说了魏远逸的事情,只是两人档次偏低,不知详情,仅仅知道魏远逸似乎在这次太子登基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孙伯平非常看重他。但魏远逸到底是个齐国人,他们到羽林时,魏远逸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羽林,何王二人也就没有多打听。 现在一见到魏远逸的那方男爵玉印,两人立刻就知道了眼前这年轻人的身份。 爽!魏远逸心中暗爽不已,早先还觉得这男爵没什么用处,现在一看,至少可以吓唬人。秦国律法规定,男爵的品秩相当于一品大员,男爵往上就是超品的爵位了。何王二人也是品秩不低的官员,不用跪拜,可在场的其他人却都得跪拜这位魏爵爷。魏远逸脸上表情倒是挺淡然,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说道:“二位大人不用多礼,大家都起来吧!” …… 在丰泽亮出身份后,不仅是何守礼,就连他爹和王将军都是诚惶诚恐,从理论上讲,调戏爵爷的妹妹,再私自调动秦国正规军队来抓秦国的爵爷,基本上这和谋逆大罪也差不多了,若是魏远逸告到羽林认真追究,何王二人就算有孙伯平做靠山,只怕也得脱去身上的官衣了。 因此,魏远逸的怀中就多了一叠银票,不多,一万两。跑官跑官,是要用钱跑的,何太守贪的还算有度,家中并不是如何富裕,这次来回羽林又折腾进去不少银子,这一万两已经几乎是何家剩下的全部家当了,只是何太守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求魏爵爷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而那位王将军混的更惨,因为这人尚算正派,家中并无多少家产,这趟去羽林更是变卖了家中的几亩薄田换得的银两,虽然也想孝敬爵爷,却一穷二白实在拿不出钱来。魏远逸看他模样不像作伪,也不想为难他,心安理得收了何太守一万两银子后,暗示两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他不会再追究的,提心吊胆的两人也终于都松了口气。 至于何守礼,从他爹朝着魏远逸弯腰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美人儿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他没那个福分享用。何守礼虽然是个五毒俱全的纨绔,可他脑子没问题,不仅没问题,相反,还颇精明,明明是他惹出的麻烦,却处处以律法压人,这样的人比起临江城袁武威之流要高明许多。等到知道了魏远逸的身份后,何守礼不用他爹多说,直接跪在地上抱着魏远逸的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忏悔,其情真意切让个中高手的魏远逸都赞许有加。 魏远逸眼珠子一转,现在在羽林城,孙伯平一定已经展开了夺权行动,这何守礼虽然是典型的墙头草,可以他的阴险气量,一旦掌权,恐怕就得兴风作浪,反正孙伯平也需要帮手,不如将何守礼给他送过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魏远逸连夜给连欣怡写了封信,只是说这何守礼是在丰泽偶遇,觉得这人有些才干,酌情使用,再隐晦的让连欣怡将这何守礼推荐到孙伯平那里去。以连欣怡的聪慧,见到何守礼后自然就会明白他是什么变的,一定会做出妥当的安排。之后魏远逸就对何家父子说,既然我收了你们的钱,那也不能白收,我看何守礼也有几分能力,我和连府的小姐关系不错,你要是愿意,就拿着这封信去连府,在羽林讨个差事。 何太守在羽林时也是听到过魏远逸和连欣怡的传言,此时一听,更是确信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何太守也常为自己的儿子忧心,凭儿子的学识想靠着正途上进那是不可能的了,而他自己也只不过是孙党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无力给儿子安排一个锦绣前程,现在魏远逸主动提出要将何守礼推荐到连家门下,而现在秦国朝野皆知,孙家和连家是穿一条裤子的,去了连家,何守礼就能接触到秦国真正的权贵,也就有机会博得一份好前程。何守礼也是个知好歹的人,他也早就厌倦了在这小小的丰泽耀武扬威。于是,何家父子两个更是将魏远逸当成了大贵人,谄媚之言不绝于耳。魏远逸面上一副享受的模样,心中却在暗笑,去吧,去吧,搅合的越乱越好! 第二日一早,魏远逸等人就踏上了路途,若不是魏远逸执意推辞,何太守都要调派一队兵士沿途保护。丰泽城往北约一百五十里就是丰都城,而两城之间还有座落雁关。百年前燕军攻到羽林城下,后因燕帝崩后退回燕境,国都被围令当时的秦王心有余悸,听取了大臣的意见后,就在丰泽城以北百里处建了这座落雁关。 魏远逸等人要穿过一片山林,之后就可达到落雁关,木图木先和木兰走在了前面,魏远逸、修影、荆羽略微落后一些,走着走着,修影却突然开口问魏远逸,道:“昨日为什么不让木兰出手?” 魏远逸诧异的看着修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看他的模样,修影接着说道:“当时觉得你的神色有异。” 魏远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看看前面与木图木先笑闹的木兰,魏远逸笑了笑,回答道:“木兰啊,一身武力连人熊也能杀,自然也能杀人。当时若真让她出手,那个周通必死无疑。我只是觉得,木兰这么纯真的女孩子,她的双手不应该沾上人血,那会破坏了她的那份纯净!” 听了魏远逸的话,修影眼色古怪的看着他,魏远逸赶忙摆手,“师父,老天作证,我对那个丫头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也知道我和她不对路,何况她还是三品的高手,我可不想招惹她!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木兰不该杀人。” 修影看了魏远逸半晌,轻轻的点点头,他的这份细心和周全让修影也有些触动,正要说话,魏远逸一改那温柔的表情,换成那副招牌的嬉皮笑脸,凑到修影跟前,“师父,您还是很注意徒儿的嘛,那么点小小的心思都被你给看出来,徒儿好感动…” 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那么正经呢? 修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再理睬魏远逸,继续走路。 魏远逸又说了半天,见修影还是没反应,也就放弃了继续废话,之后加快了脚步到了木家兄妹身边。路途漫漫,总要有个人说说话逗逗趣才好打发时间,修影不说话没关系,反正有个人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木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老大,你问吧。” 魏远逸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木兰是不是你娘从外面捡回来的,你们两兄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可她怎么跟你们一点都不像呢?” “魏远逸!你吃饱了没事干是吧?你才是捡回来的!” 木兰不出意外的跳了起来,这个魏远逸太讨厌了,居然说她是捡回来的! 木图木先互相望望,再看看木兰,觉得魏远逸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琢磨了半天,木图才为难的开口说道:“妹妹和俺们长的是不像,可俺们也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娘捡回来的,等下次回家的时候俺们问问娘。”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木兰气炸了肺,每次魏远逸和她争吵时都会拉上木图木先,而她的这两个笨蛋哥哥给魏远逸几句话就能说的晕头转向,然后使劲的刺激他们的亲妹妹。 木图木先老老实实的闭上嘴,魏远逸故意叹息一声,大声的说道:“唉,急了?急了就是心里有鬼,木兰,没关系的,我们不会因为你是捡来的就瞧不起你,木图木先也不会因为你是捡来的而不疼你,你就放心吧!” 魏远逸一口一个“捡来的”,木兰被刺激的双手握拳,青筋鼓起,向魏远逸扑了过来,“我杀了你!” 魏远逸往修影身后一躲,故作害怕的大叫:“有人要杀人灭口啦…” “你去死吧!” 见魏远逸无耻的拿修影做挡箭牌,木兰更气。 两人你追我打闹得正欢,修影突然开口道:“别闹了,有人来了。” 修影话音刚落,林中就人影闪动,钻出十几个人来,将魏远逸等人围了起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第九十一节 :第91章 魏远逸真不敢相信他们被人打劫了,荆羽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木兰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虽然这些强盗喊出了他们的标志性口号,但此前从未出过木家村的木兰依然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魏远逸定下神仔细看了看这些强盗,忍不住笑了起来,除了为首的那个汉子,这十几个人都是农夫的打扮,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菜刀、烧火棍、铁叉,甚至还有人拎个板凳凑数,虽然一个个竭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魏远逸还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不安。说他们是强盗简直就是侮辱了强盗这个职业,以他们的层次,至多算是蟊贼罢了。 为首的是个黑大汉,面目凶狠,赤裸着上身,手里还提着两把板斧,哇哇怪叫着挥舞两把板斧,倒也有些气势。 “作为强盗,哪有打劫的还没怕,你们自己就先吓得腿哆嗦了!别看,说的就是你们俩。还有,能不能拜托你们专业点,好歹拿把刀再出来,哪有拿着烧火棍板凳腿就出来打劫的?另外,你们这扮相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一点点威慑力都没有,怎么能让人家怕你们,把钱交出来?” 魏远逸忍不住指点起这伙强盗来,作为强盗来说,他们实在是太失败了。 给魏远逸一顿奚落,本就意志不够坚定的强盗们更加不安,有几个甚至就想转身跑了。那个强盗头子一看手下们动摇,心说不妙,为了稳定“军心”,黑大汉一抬板斧,指着魏远逸大喝:“小子,耍嘴皮子没用!今天遇上我也是你们运气好,只劫财不害命,识相的,放下钱财,赶紧滚蛋!” 黑大汉说着,就瞧见了木兰,顿时眼就直了,心说这美人儿比怡红院里的姑娘也不知好看多少,吞了口口水,补充道:“爷爷我本想劫财,现在改主意了,顺便劫个色!” 魏远逸沉默,都说红颜祸水,当初就不该带木兰出来,有她在,走到哪里都有麻烦。 见魏远逸等人都不说话,强盗头子以为将他们吓住了,得意的举着两把板斧仰头大笑,试图在气势上彻底的压倒他们。 魏远逸无奈,怎么就是这些不知死活自以为是的东西呢?手伸到怀里,取出昨天何太守孝敬的一万两银票,都是汇联盛发行的五百两一张的银票,整整二十张,魏远逸故意展开来,在手里晃悠着,说道:“唉,爷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整整一万两,想不想要?” 那伙强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随着魏远逸手里的银票而动,有几个强盗还下意识的点头。 “哈哈哈,老子李逵做了十年这无本的买卖,终于遇见肥羊了!小子,银票留下,那个女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魏远逸看着那强盗头子李逵,讽刺道:“哟,你胃口不小,还想人财兼得!想要银子,可以!自己过来拿!” 李逵估量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自己这边十几个人,都是有把子力气的壮汉,那边,两个女人,一个小孩,还有个公子哥(在丰泽太守府,魏远逸换了衣服),那两个黑大个看着傻不愣登的,估计是公子哥的下人,已经吓傻了。一对比,李逵认为,己方占据压倒性优势。 “谅你也不敢玩花样!” 李逵手提两把板斧向魏远逸走去,刚一走到木图木先身边,魏远逸轻喝一声:“木图木先,把他拿下!” “找…” 李逵还是有些戒备的,一听魏远逸的话,就要挥舞板斧,可那个“死”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木先一脚踹翻在地,这一脚正踹在他的小腹上,疼的李逵捂着肚子嘶嘶的抽气。 周围李逵的同伙一看老大被干倒了,互相看看,整齐划一的丢下手里的武器就要跑。 “全都给我原地蹲着,谁跑我就打断谁的腿!” 魏远逸一句话,那些强盗都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原地。 魏远逸走到李逵面前,蹲了下来,拿银票一下一下的抽起了李逵的脸,“还要不要银票啦?还要不要女人啦?…” 李逵想挣扎,旁边的木图又补上一脚,踢在了他的腋下,钻心的痛疼让李逵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魏远逸站起来,喊道:“你们都给我过来,蹲在这里!” 那批强盗老老实实的走到魏远逸指定的地点,再老老实实的蹲了下来,还很自觉的两手抱头。 一番询问后,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这些所谓的强盗都是附近同一个村子里的农夫,李逵也是这村里的,出去做了几年强盗,今年又回来了,回来之后就鼓动村里的青壮们和他一块儿拦路打劫。开始的时候村民们胆小不答应,后来李逵干了几票,将劫来的财物拿到村子里炫耀,村民们就动了心。李逵就趁机说,打劫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咱们就只劫那些路过此地的行脚商人,一来这些人都有些钱财,二来他们身份不高,即使报了官,官府最多也就是派些人来这里看看,只要口风严些行动周密些就不会有大问题。给李逵一游说,就有几个胆子大的跟他去了,结果还真的带回来不少财物。村民们一问,他们就说了,这活儿简单,只要拿着武器站在那里叫嚷两声,那些被劫的就将银子拿出来了,实在是比种庄稼收益高得多。一来二去的,就有不少人动了心,也加入了李逵的队伍。 有些村民是干脆荒了家里的田,做起了职业强盗,还有几个是一边种庄稼,一边兼职打劫。李逵在外面的时候是小弟,有事冲在最前面,分钱分的最少,回到老家后却做起了头目,他常常自诩自己是富贵不忘同村人,要带着大家一起“发家致富”。凭借着在外面几年的磨练,李逵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套的,他也知道自己这帮人毕竟不是专业的,只能小打小闹,因此他就专找那些落单的,看起来很怕事的人下手,而且干完一票后立刻销声匿迹,等到风头过了再继续。而他们到目前为止收获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涉案金额太小,丰泽府虽然也两次派人过来查看,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那你们怎么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魏远逸好奇的问道。 “自从这里有强盗的消息传出去后,来往的人都是结伴而行,而且经常带着保镖,俺们都一个多月没干成买卖了,看到你们,老大说你们看起来好欺负,俺们就…” 丰泽府没有抓到强盗,就贴出了告示,让来往的商人不要独行,商人们也听说了这里有强盗,自然就加强了警戒,一个多月来再没有一人被劫,何太守以为那伙强盗已经离开了此处,因此才没有将这事儿告诉魏远逸,谁成想强盗们一个多月没生意也给逼急了,居然就真的找上了魏远逸等人。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魏远逸就警告这些村民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村民们忙不迭的答应,魏远逸就准备放了他们。看他很好说话的样子,有个村民就壮着胆子问能不能将李逵也放了。 魏远逸一看李逵,被木图木先那两脚踹下去,恐怕得躺上一年半载了,说不定就伤到了内脏,那条胳膊也得废了,最好的结果也得留下隐患。于是魏远逸点点头,那些村民就将李逵扛了起来,离开了。 被这伙强盗一耽搁,魏远逸等人到达落雁关时已经是傍晚时候了,借着夕阳,魏远逸仔细的看了看这号称秦国北方屏障的落雁关。落雁关是东西向的,西边依山而建,这山是雁落山脉中的一座山峰,名为五指峰,五指峰的高度在雁落山脉中也是数得上号的,而且山势险峻,无路可攀。落雁关的东边是湖,名为赤湖,因为这湖里盛产一种水草,在阳光照射下,整个湖面呈现出红色,因此得名。这赤湖湖面宽广,湖的东面又是一座山。燕国若想南下,有三条路,一,在雁落山脉中找到路径直入秦国境内。二,通过陶朱城绕过雁落山。三,攻破落雁关。即使落雁关难破,可也比前两种方法更具可行性。 “这落雁关不愧是秦国的北方屏障,此关不破,燕国寸步难行!”魏远逸感慨道,随后却话锋一转,“可若是从这里面发起进攻,这落雁关就没有丝毫的用处了。” “老大,俺饿了!” 木图开口,打断了魏远逸的感慨。魏远逸回过神来,一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无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钟离景秀或者皇甫琰在这里,魏远逸还能和他们探讨一番,可修影这些人哪会管这落雁关是做什么的。 “老大请你们吃肉!走,进关!” 这落雁关不仅是一道关隘,而且里面还有个小型的城镇,酒楼茶馆一应俱全,甚至就连青楼,也是有的。 第九十二节 :第92章 丰都城,炎黄大陆上最古怪的一座城,论面积,仅次于大陆中央的陶朱城,论地位,这座城不仅象征了秦燕两国的“友好情谊”,两国的贸易也多是在这里进行。说是城,可这丰都却只有一座城墙,墙的北面是燕国,南面是秦国。 丰都有两个府衙,两位太守,两套班子,总之,正常的城中一应的配置在丰都都是双份。 “与其说这里是座城,倒不如说这是个集市。” 这是魏远逸到达丰都后对这里的评价。 丰都城的存在是历史原因造成的,百年前燕国统一天下的梦想破灭后,秦燕两国在一段时间内处于高度敌对的状态,秦国担心燕国继位的新君继承了夏侯元让的野心,而燕国国力大损也担心秦国趁机攻城略地,边境处时常会有小的战争爆发,两国的贸易往来自然也就彻底中断了。后来,当时的秦王审时度势,试探性的与燕国接触,希望两国能停战,恢复正常的交往,而燕国继位的是夏侯元让的儿子,这位新的燕王并无争雄之心,两国一拍即合,就签下了互不侵犯协议,为了表示友好,丰都城就出现了。 开始的时候,这丰都城几乎没有常住人口,因为两国的百姓都害怕再起战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们似乎都忘记了曾经的战争,来到这里定居的人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了现在这繁华的景象。 “若是战争再起,这些百姓如何是好。” 修影并不认为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能一直保持下去,她的师父有时来了兴致,也会和她说起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诸国林立的景象已经存在了百年,在大陆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各国之间的关系都极其微妙,平衡一旦被打破,战争不可避免。 魏远逸更加确信在不久的将来大陆之上会起战端,原因很简单,他的那位至交好友,齐国太子皇甫琰殿下一门心思的想统一天下,等到皇甫琰登基后,这位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发起战争。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魏远逸心里叹了口气,燕秦两国一旦开战,这丰都城首当其冲,到时这里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战争,本就是上位者谋利的途径,下层的百姓却要承受无边的苦难。 木家兄妹和荆羽就没有魏远逸这么多的感慨,好奇的东张西望,木兰不出所料的再次成为了焦点,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还好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又来惹事。 魏远逸等人来到了那道城墙前,普通的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敌,护卫城池,可这丰都城的城墙,作用却是国境线,墙的那边是燕国,这边是秦国。门的两边都有士兵把守,秦燕两国的士兵很好辨认,秦军铠甲内的衬衣是黑色的,而燕国是土黄色,另外,齐国是红色的。 秦燕两国的协议中有规定,正常情况下,两国的军队是不允许穿过这道门到对方的国土上去的,否则将被视为是入侵,如果确实有要紧事需要过境,必然先由本国的丰都府衙出示外交令,然后拿着外交令再到对方的丰都府衙正式交涉。看起来有些麻烦,但却是保卫国土主权必不可少的措施。也因为此地的特殊位置,以及时常需要与对方进行外交的特殊性质,两国丰都城的太守品级都比寻常太守高上一级。而为了示之以诚,两国在丰都是没有驻军的,这守门的兵士也是隶属于丰都府衙,属于捕快的性质。 参观完了大名鼎鼎的丰都城门,魏远逸等人就在丰都城里逛了起来,两国之所以贸易往来不断,是因为两国都需要从对方进口一些本国稀缺的物品。秦国武风盛行,这铸造业自然就很发达,秦国出产的各式兵器是燕国需要的,此外燕国还从秦国进口茶叶、各种兽皮,而燕国的马匹和稻米也是秦国需求的,另外,燕国的锦缎、手工艺品、金器在秦国也极有市场。 木兰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看到什么都好奇,凡是店铺,她都要进去看一看。在刚刚那家绸缎铺子里,木兰拉着老板问东问西,老板以为来了大主顾,详细的给她一一讲解,等到讲完了,老板眼巴巴的看着她,谁知木兰只是单纯的好奇,只看不买,听老板说完之后,很潇洒的一转身,出去了,留下绸缎铺的那位老板傻傻的站在原地。 魏远逸也只能无奈的跟着木兰看看这家,瞅瞅那家,不经意间,魏远逸看到了一家铺子,这铺子的店门就比别家铺子大,门前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青衣小帽的伙计,门上一块硕大的匾额,金大祥。 金大祥,百年老字号,从前晋时起,就以做精巧的金器玉器而著名,晋灭亡后,当时的金大祥东家看好燕国,就将大本营放在了燕国,时至今日,金大祥在大陆各国都有分店,而且这金大祥走的是精英路线,目标人群虽然数量不多,但非富即贵,价格当然也是精英级的。 因为其口碑和昂贵的价格,一般的人家若是能得到一件金大祥的器物,那绝对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建业也有一件金大祥,那里是建业城的公子小姐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之一。 魏远逸临时起意,说道:“木兰,咱上那家去看看。” 木兰此刻心情很好,难得的没有反驳魏远逸,而是看了一眼那匾额后,径直走了进去。 众人进门时,门口的两个伙计略微弯腰行礼,动作整齐,等到进了里面之后,立刻有人过来招呼,这人三十左右,看面相,颇为忠厚。 “在下是此间的二掌柜刘青,不知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闻言,魏远逸又多打量了他几眼,金大祥的每一处店铺都有一名大掌柜和一名二掌柜,两人就是店铺的负责人,这刘青年纪不大,居然已经是二掌柜,可见是有过人之处的。 魏远逸礼貌的点点头,微笑道:“刘掌柜,我想给这两位姑娘挑选几件首饰。” 木兰此时正瞪大了眼看那些摆在柜上的饰品,或许是女人天性,即使从未佩戴过这些东西,她依然看的聚精会神,因此没有听到魏远逸说话,而修影则是有些意外的看了魏远逸一眼,说道:“我不需要。” 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的魏远逸笑着说道:“师父,当初我可是两手空空的拜你为师,不合礼数,就当是徒儿我孝敬您的。” 看修影还要再说,魏远逸赶忙转过身,对刘青说道:“刘掌柜,外面的这些东西我就不看了,拿点稀罕的出来。” 刘青脸上意外之色一闪而过,说道:“这位公子,我金大祥的每一件器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您就不再看看?” 魏远逸正要说话,一个人从里间屋子里一掀门帘走了出来,看了看魏远逸后,说道:“刘青啊,那些东西哪能入的了魏公子的眼。” 刘青一听那人说话,立刻恭敬道:“大掌柜。” 在这还有人认识我?魏远逸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个人,出来的是个年约五十的老者,高大肥胖,此时那老者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魏远逸有些意外的喊道:“王掌柜?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老者名叫王动,魏远逸还在建业时,王动就是建业金大祥的大掌柜,为了女人花钱,魏远逸一向是大方的很,因此也没少和王动打交道,去年的时候王动离开了建业,听说是调到了别的地方,没想到他居然成了丰都金大祥的大掌柜。 王动呵呵笑道:“魏公子,近来可好?” 魏远逸遇见熟人也挺高兴,道:“还不错,倒是王掌柜你,越来越有精神啦。” 王动笑着摇摇头,“老啦,呵呵,魏公子,今儿个是给这两位姑娘挑选物件?” 魏远逸点头,笑道:“是啊,这位是我师父,那边那个丫头是我妹妹,王掌柜你可别藏私,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 木兰正巧回头,王动看到木兰的容颜后眼中一亮,说道:“魏公子果然是好眼光!” 王动自然知道魏远逸没有妹妹,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就以为木兰是魏远逸的“情妹妹”了。再看修影,虽然容貌并不出色,但是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王动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出修影也不是一般女子。 “魏公子,几位贵客,里面请!” 刘青闻言,赶忙紧走几步,恭敬的撩起门帘,魏远逸等人跟着王动进了里屋,屋里还有两个壮汉,一身干练打扮。等到众人坐下后,刘青又亲自奉上了茶,之后退到墙角,一言不发的站着。 “两个四品。” 魏远逸的询问眼色一过去,修影就给出了答案。 金大祥果然大手笔,用两个四品武者做看守,魏远逸起了好奇心,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稀罕。 第九十三节 :第93章 不一会儿,王动就捧着几个盒子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上,“诸位,这几件可都是极品物件,前些时候才从大兴本店送过来,本是要运往建业,也赶巧,魏公子就到这儿了。” 金大祥的惯例,最上等的在建业出售,次些的才在燕国和秦国出售,由此也可见齐国的富庶,通俗点说就是,此地人傻钱多,速来。 王动将那些盒子一一打开,里面的金玉物件呈现在众人面前。 “咦,这镯子是什么价钱?” 魏远逸一眼就看中了一只玉镯,这玉镯通体晶莹剔透,温润之中却有一道红色的细线环绕,令人一见就爱不释手。 王动笑着说道:“魏公子好眼光,这玉本身资质就是极好的,更难得的就是其中的这道红线,色泽鲜明宛如鲜血一般。我金大祥的大铛手周师傅根据这红线的纹理,为了不伤其一毫,细细雕琢了四个月的时间,才有了今天这副模样,因这红色鲜艳如血,周师傅给这镯子起名叫‘雪中血’。此镯完成之后,周师傅极为满意,说这雪中血是他毕生的杰作。不是我王动夸口,这雪中血绝对称得上是玉器中的极品,而且是绝品,这天下恐怕再难出现这么一块玉石了。” 商人说的话绝对是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商人重利,更厉害点那就是唯利是图,为了将货物卖到好价钱,商人一定会将那货物夸得天花乱坠,人间少有。魏远逸笑笑,没有说话,拿起那只镯子仔细的端详起来,王动显然对这雪中血极为自信,也不打扰。 “木兰,好看么?” 木兰两眼一直盯着魏远逸手中的雪中血,听到他问话,使劲的点头。 “想要么?” 魏远逸看木兰乖巧的跟个小猫似的,心中暗笑,故意逗她。果然,木兰继续使劲的点头。 “那…” 魏远逸拖着长音,伸手将镯子低到木兰眼前,就在她高兴的伸手要接的时候,魏远逸的手连带着那只漂亮的镯子从她面前移开… “这雪中血还是最适合师父您啊!” 被戏弄的木兰又想扑上去咬那个讨厌的魏远逸了,刚才还想着如果他把那镯子给自己,以后就少和他过不去,没想到这人果然是自己天生的对头,知道自己喜欢那镯子,居然还要戏弄自己。可木兰也不能闹,因为魏远逸将那镯子送给了修影,镯子与修影,自然是修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高。 修影看着雪中血,依然面无表情,但魏远逸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喜爱,是啊,这雪中血真正是女人的克星,只要是女人见到了它,恐怕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 “师父,你也不要推辞,徒儿我就送这一件。” 魏远逸也知道要让修影像普通女人那样收下自己送的礼物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此才先将这些话说在前头。 修影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镯子,套在了左手腕上,可魏远逸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修影就将左边的袖子拉了下来,掩盖住了雪中血。 魏远逸的心思落空,但也不遗憾,只要修影戴上就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难道修影还能一直藏着不成?再看看木兰,这丫头仰着头,气呼呼的坐在那,魏远逸笑笑,也不急着和她说话,而是又低下头,看起了其他的盒子。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木图木先还有荆羽对这些玉器金器都不感兴趣,也看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只能好奇的看着魏远逸拿起这件看看,摇摇头放下,然后再那另一件继续看,时不时的还抬头看看木兰。 就在木兰等得很不耐烦,准备站起来离开时,魏远逸也选中了两样东西,伸手将那两样东西举起,在木兰面前晃来晃去,木兰本不想理会讨厌的魏远逸,可不经意间瞟到那两样东西后,她就被彻底的勾引住了,再也挪不开视线。魏远逸左手的是一对金玉耳坠,细细的金链子下面吊着水滴形的玉坠,而他右手拿着的是一串细细的金链子,链子上面串着个小小的金铃铛,随着魏远逸手的晃动,铃铛发出清脆“叮叮”声。 王动不失事宜的开口介绍道:“姑娘别看这小小的玉坠,这形状可是天然生成,只经过粗略的打磨,一只可能不稀罕,可要找出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来配成一对,却实属不易。这串金铃铛脚链虽然不如玉坠珍贵,可也是我金大祥的大师傅精心所制,手工细腻精巧,姑娘佩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木兰本来就已经动心,现在给王动一说,对这两件东西更是喜爱,可是刚刚才被魏远逸调戏过的木兰又担心,如果承认了喜欢这玉坠和脚链后,魏远逸嘲笑自己怎么办?或者他又故技重施,依然是在调戏自己怎么办?心仪的物件就在眼前,可又不能直接伸手去拿,木兰心里这个纠结、犹豫啊,她又是个不会掩饰的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反映出了她的内心,谁都能看的出来她对这两样东西极为喜爱。 “哎呀,王掌柜的,本来我是想将这两件东西送给这位木兰姑娘的,可惜木兰看不上眼,算啦算啦,你就收起来吧。” 魏远逸一边说,一边故意将手从木兰面前缓缓的挪开,木兰的眼睛也跟着魏远逸的手在动,眼看着那两件自己喜爱不已的东西就要被王动接过去了,木兰终于忍不住了,哗的一下站起来,出手如电,从魏远逸的手里抢过了玉坠和脚链,也不说话,低着头开心的把玩起来。 看到木兰这可爱的模样,除了木图木先,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魏远逸咳嗽一声,故意说道:“木兰,你看,我送给我师父一件,可送给了你三件,以后可不许欺负我了!” 木兰只顾着看那两样东西了,也没听明白魏远逸说的话,直接嗯了一声,应完了之后,才觉得不对,又抬起头来,瞪着魏远逸说道:“明明就是你欺负我!不过本姑娘大人大量,看在这两件东西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啦!” 魏远逸笑着继续逗她,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木兰轻轻的哼了一声,“那当然!” 魏远逸摇摇头,笑着对王动道:“王掌柜,你看,我这送礼的反没有她这收礼的架子大了,呵呵…” 王动陪着笑了会儿,见魏远逸没有再挑选的意思,说道:“魏公子可挑选好了?若是没有其他看得上眼的,我就将其余这些收了。” 魏远逸点点头,“就这么多吧,王掌柜,多少钱?” 王动看向刘青,刘青会意,过来将其余的东西收了起来,等他收拾干净了,王动才笑着说道:“那雪中血可谓是我金大祥近些年最杰出的作品,因此这价格也不菲,纹银八万两!那对玉坠一万五千两,魏公子是本店的老主顾了,买了那两件,金铃铛就免费赠送了。” 八万两,足以算得是个天文数字了,魏远逸却毫不意外的点点头,金大祥的金玉器那就是奢侈品,一个普通的簪子也要纹银百两,更别说这种血玉了,王动报的价钱还算是合理,因此魏远逸也就没有还价。 “九万五千两,你身上有那么多钱么?” 魏远逸还没说话,木兰却先被这价钱刺激到了,倒不是为了这三件小小的东西居然要那么多钱而吃惊,她只是担心魏远逸身上钱不够,已经到了她手里的这两件东西就要还回去了。 旁边王动替魏远逸做出了回答:“呵呵,姑娘放心,谁不知道齐国魏家那是赫赫有名的大地主,区区几万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魏远逸笑着说道:“王掌柜,你还真说错了,我这身上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呵呵,还要麻烦你们金大祥了,我给你写个字据,你们拿着字据去建业找我爹拿钱去吧。” 王动毫无意外之色,笑着点头答应,“魏公子这么说了,自然就没有问题。” 等到魏远逸写好了字据,不经意的看见旁边的刘青似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于是笑着问道:“刘掌柜,放心,赖不掉你的银子。” 王动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赔礼,解释道:“魏公子,在下绝对不是信不过魏公子,只不过是…” 看他欲言又止,魏远逸好奇心起,追问道:“怎么了?” 王动叹了口气,一咬牙,说道:“魏公子也是本店的老主顾了,在下也不瞒您了,实在是最近本店的资金出了些问题,急需现银。” 魏远逸一听,更加奇怪了,金大祥还会缺钱?只看建业的金大祥,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看着魏远逸脸上的疑惑,王动的脸色有些纠结,踌躇了一会儿,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第九十四节 :第94章 半年前,金大祥在秦国出了个竞争对手,一家名叫金玉坊的商号,做的也是金玉生意,一开始金大祥没当回事,反正竞争对手一直都是有的,现在不过是又多了一家而已。可这金玉坊却没安好心,一上来就将目标对准了金大祥,处处争斗,要说这也没什么,以金大祥的底蕴,公平公开公正的比划,来多少接多少。金玉坊价格战、宣传战都用过了,可金大祥的品牌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难动分毫。正经的手段赢不了,那就来阴的,金玉坊的老板就勾搭上了燕国权臣魏光远,夏侯洪不理朝政,夏侯仁大权独揽,而魏光远是夏侯仁的嫡系心腹。 金玉坊勾搭上了赵信之后,金大祥的大管家就吩咐了下来,燕国各地的分号一定要小心谨慎,凡事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绝对不能出差错。生意要做大,肯定得有官方罩着,金大祥在燕国朝中也不是没有靠山,思忖着自己小心些,不让人抓到把柄,金玉坊即使靠上了赵信也不能把金大祥怎么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金大祥小心谨慎了一个多月终于还是出事了。每年的四月,是金大祥进货的时间,这个月,金大祥会一次性的购买大批原材料,供未来一年师傅们使用,今年的四月自然也不例外。等到金大祥将大批的玉石金银囤积入库之后,金玉坊和魏光远出手了。 金大祥最珍贵的东西有两件,一是百年招牌,二就是十二位大师傅。这十二位大师傅都是在业内享有盛誉的高手,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被称为是金大祥十二铛手。可以说金大祥每年的利润有六成是这十二个人直接创造的,剩下那些也有不少是出自他们的徒子徒孙之手,因此这十二位大师傅在金大祥的地位极高。金玉坊下手的目标正是这十二个人,其中有四人被金玉坊高价收买,宣布离开金大祥,而剩下八位不为所动的大师傅则被魏光远以各种理由关押了起来。 除了十二位大师傅外,其他的师傅基本无事,但金大祥走的是精品路线,失去了十二铛手的金大祥也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基,金玉坊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击中了金大祥的要害。金大祥上下真正的是慌了神,也求到了自己朝中的靠山那里去,可那几个平时收了金大祥不少好处的人忌惮魏光远的权势不肯出头,只是暗示金大祥直接去求魏光远。没办法,大管家就带着重礼去了魏府,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在外面苦苦站了一炷香时间的大管家只等来一句话,要金大祥并入金玉坊。 大管家当然不能答应,只能无功而返,这时候金玉坊又放出消息,说金大祥的资金出现了问题。消息一出,不少于金大祥有债务关系的商号就找上了门,金大祥无奈只能一一偿还现银,本就采购了一大批原材料,现银紧缺,剩下的现银根本不足以偿还所有的债务,拿到钱的自然安心的走了,没拿到的当然不能答应。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金大祥被逼入了绝境,百年的金字招牌摇摇欲坠。 王动苦笑一声,叹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师傅们以前所制,可以说是我金大祥压箱底的货色了,就说那雪中血,本是被东家看中留了下来的非卖品,可如今每日都有逼债的找上门,东家没办法,也只能忍痛将它拿了出来。” 金大祥的十二位大师傅是四月出的事情,如今已经是临近八月,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要维持大陆各处那么多家分店、那么多雇员的开支,还要应付来讨债的债主,可以想象这段时间金大祥过的有多艰难。 魏远逸好奇道:“你们的仓库里不是囤积了大量的原材料么?可以先将那些原材料卖掉暂且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王动依然苦笑着摇摇头,“魏公子你有所不知,魏光远放出话来了,谁要是敢买那些原材料,就是和他过不去,和他过不去就是和夏侯仁过不去,和夏侯仁过不去就是和燕国过不去,只有侯掌柜愿意出价六十万两购买。” “侯掌柜?金玉坊的?” 王动点点头,旁边一直颇为淡定的刘青此刻也显得很气愤,忿忿不平的说道:“我们金大祥购买那批原材料花费了近三百万两,姓侯的居然说要六十万两买走,这不是明抢么!” 魏远逸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们就不能找个比魏光远更厉害的?” “魏光远是跟随夏侯仁二十多年的心腹,听说…”王动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夏侯仁造反,冲进皇宫一刀将夏侯洪砍了的就是魏光远。” 魏远逸哦了一声,摸着下巴,问题的关键不是金玉坊,而是那个魏光远,根据王动所说,这个魏光远确实是在夏侯仁面前地位极高,不然也不会担任他造反的急先锋,如果没有魏光远在后面给金玉坊撑腰,金玉坊绝对玩不出现在这么大的花样。 “金玉坊到底和魏光远是什么关系?你们就不能也勾搭上他?” 王动无奈的摇头,苦涩道:“大管家去找了魏光远几次,最后一次,大管家在东家的授意下表示愿意将金大祥一成的干股送给他,以求得他能高抬贵手,可依然被魏光远拒绝。金玉坊到底和魏光远是什么关系,没人清楚,但一定是亲密无比。” 金大祥一成的干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都不用做,每年就能获得数十万两白银,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魏光远依然拒绝了。他肯定不是道德圣人,不然也不会以莫须有的原因扣了金大祥的大师傅们。既然魏光远拒绝数十万两,那就只能说明,从金玉坊,他能得到的好处更多!或者说,就像羽林的清音阁幕后老板是钟离景秀,金玉坊根本就是魏光远假托他人名义办的,目的就是为了取代金大祥的地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魏光远自然不屑金大祥的一成干股。 这些是魏远逸心中所想,却没有说出口,这件事终究是金大祥的家事,与他并没有关系。 从金大祥出来之后,魏远逸等人就直接去了秦国的丰都城府衙,亮出了男爵玉印,秦国的林太守也是恭敬有加,来这里一是要府衙安排住处免得麻烦,二是魏远逸想问问燕国夏侯仁造反一事。 夏侯仁确实造反了,大约二十天前,夏侯仁治下的禁军将皇宫团团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夏侯仁两大手下魏光远和赵信领着人就冲进了皇宫,将正在与皇后陆贵人嬉戏的燕王夏侯洪当场斩杀。之后夏侯仁召开朝会,宣布了夏侯洪的十大罪状,包括侮辱父皇的妃子,辱骂皇太后,荒废朝政残暴严苛等等。听说夏侯洪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居然造反,头颅虽被斩下,却不瞑目,一双眼是睁着的。夏侯洪挺冤的,世人都知道,夏侯仁宣布的那些罪状只有一条荒废朝政还算靠谱,其他不过是凭空捏造或是捕风捉影,只是为了表明夏侯洪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昏君,为了给造反找出道德依据。成王败寇,夏侯仁成功了,所以夏侯洪的那些罪状也全是真的了。 夏侯洪登基七年,朝政一直由夏侯仁把持,夏侯仁显然早就有心安排,这一次政权交替非常的平稳,燕国上下似乎并没有受到如何严重的影响。 夏侯仁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杀死哥哥夏侯洪之后,并没有斩草除根,反而将夏侯洪的两个儿子封为王,说来可笑,这两人在亲生父亲在位时不被重视,每个人都知道皇位是他们那个小弟弟的,根本没人把他们当回事。没想到叔叔上台后,他们的身价立刻就上来了,虽说谁都知道这两位王爷并没有任何的实权,可毕竟面子上谁也不敢不尊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的落魄人现在成了王爷,那曾经的太子会有怎样的下场?夏侯仁的皇位当然会由自己的儿子继承,这是天经地义的。众人都以为夏侯仁会立自己的亲儿子为太子,对陆贵人及她的儿子则纷纷报以同情,这个皇子和他两个哥哥可不一样,他是曾经的太子!谁会让这么一个碍眼的家伙活着?即使夏侯仁容得下,只怕将来他的儿子也会下手。不仅是燕国上下,全大陆都在看着,想知道那位倾国倾城的陆贵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时候夏侯仁下了一道令所有人震惊的旨意,册封陆贵人之子夏侯妙才为太子。至于如何安排陆贵人,却没有听说。 对于这道旨意,世人纷纷猜测,最合乎常理的自然是夏侯仁为了讨陆贵人的欢心,才没有对她的儿子下手,还封他为太子。可这太子位却是虚的,等到陆贵人年华逝去,容颜不再之日,只怕也是夏侯仁废太子之时! 第九十五节 :第95章 最能让男人动心的是什么?美人和权势!钱财姑且可以算是权势的附庸品,有了权自然就会有钱。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几乎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那若是在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其一呢?越是位高权重,天平似乎就越倾向于权势那一边。 夏侯仁造反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燕国的江山,当然是为了能坐上燕王的宝座,既然已经掌握了实际的权力,干脆把头上那片天给捅破了,免得还要做那一人之下。而陆贵人,不过是夏侯仁的另一件战利品罢了。世上多的是利欲熏心的人,哪来那么多痴情种子爱美人不爱江山。 魏远逸等人在丰都住了三天,三天后,跨过那道门,众人就踏上了燕国的土地。与秦国接壤的是衡州,衡州北面是徐州,过了徐州才是燕国国都大兴所在的永州。 其实燕国的国都本来不是大兴,而是位于徐州的永安城,前晋的都城就是永安,不过那时还不叫永安,而叫建安。建安做了两百年的国都,徐州也是当时天下最繁华的州,也是全国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后来晋朝没了,徐州就被燕国占了,建安理所当然的成为燕国的国都。再后来燕帝夏侯元让发动统一战争,在出征前,将建安改名为永安,意思大概是说,我把大陆统一了,以后就没有这么多国家也不会再有战争了,大陆就永远的安定了。期望很美好,现实太残酷,夏侯元让莫名其妙挂了之后,他儿子登基成了燕王,这位新任的燕王不仅没有他爹的雄心壮志,反而担心盟军杀过来,于是就要迁都。 当时燕国也有有识之士看出盟军不会长久,燕国并没有收到很大威胁,可那时候秦燕两国在边境处常常发生摩擦,燕王担心规模升级,最后再次形成盟军对燕军的态势,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燕国打别人,而是盟军要灭燕国了,永安也安不了了。并不是只有燕王一人有迁都的心思,燕国朝中也有不少人赞成迁都,这些人或是胆小怕事,或是老成谋国,在这些大臣的支持下,燕国国都就迁到了永州的大兴。有意思的是,燕国刚刚将都城迁到大兴,秦国那边的使节就到了,两国签下了互不侵犯协议。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似乎白忙了一场的燕国上下都有些郁闷,只有燕王不在乎,国都在哪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安全! 秦燕签订了协议后,居然有个二百五上书请皇上再迁回永安,顿时就被朝野上下一顿痛骂,迁都一次就已经是倾半国之力,如果真的再迁回去,又要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到时候敌人还没来,燕国内部先乱了。标新立异也是要看时候的,那个上书的白痴直接被罢免了官职,回家之后还经常被人骂是****。 在燕所统辖的五州之中,最富庶的是徐州和永州,而最贫困的就是衡州,衡州不是兵家要塞之地,没有肥沃的土地,没有拿得出手的特产,没有矿物资源可供挖掘,甚至连个旅游景点都没有。鸡肋是对衡州最好的评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样的一个州,燕国当然不看重。 魏远逸等人也没有在衡州逗留,穿过衡州,日夜兼程赶往永安。与永安这前朝古都比起来,大兴不过是一座缺乏底蕴宛如暴发户般的城市,即使大兴现在是燕国的政治中心,但永安悠久的文化却是带不走的,这里也依旧是燕国经济最繁荣的城市。 走近永安的城门,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告诉每一个人,这里是古都永安。 当年夏侯家族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永安城,因此城里的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完好,而接下来的百年时间,永安也没有经受过战争的洗礼,走在永安城中,处处都能感受到前晋的遗风。 “那么强大的晋朝,说跨就跨了。” 历史上的王朝兴衰都是有迹可循,一个王朝灭亡时必然是弊端丛生民不聊生,整座大厦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已经彻底烂掉,底层的百姓再也承受不住,才会揭竿而起,试图推翻****。而天下大乱之时,时势造英雄,自有体民意顺天命者扫六合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可晋朝却是个例外,在晋灭亡前一年,国家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自上而下歌舞升平,若是那时候有人说,这国家很快就要亡了,不仅会被以妖言惑众罪严处,更是绝对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可一年之后,炎黄大陆之上再没有晋,大厦倾颓的太快,就像是一夜之间晋朝皇室就众叛亲离,举国造反一般。 “魏大哥,你说晋怎么说没就没了?” 魏远逸很意外的看着荆羽,笑道:“小羽,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荆羽挠挠头,笑着说:“我在南裕郡的时候,常在茶楼里听书,有些说书先生就会说到晋,他们说晋灭亡是因为皇帝驾崩,而要继位的那个太子是妖星入世,说那位太子登基的时候乌云遮天,又有长江决堤瘟疫突发横行,这都是上天示警,所以晋的那些大臣们才齐心反晋。魏大哥,我怎么听着不像是真的呢?” 晋灭亡后直到今日,仍有不少史学家耿耿于怀于晋的突然灭亡,可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任何资料流传在外,那一年晋只发生了一件事情,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史学家们也只能推测晋的灭亡可能与此事有关。流传到民间之后,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衍生出了各种版本的晋朝覆灭记。而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荆羽所说的,继位的新帝是妖星转世,是来毁灭大陆的,而晋的大臣们得到上天的警示后,为了黎民百姓和大陆的安宁,才揭竿而起,灭了妖星。 民众是愚昧的,那些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总是很受他们的欢迎,可魏远逸不同,他看过某些资料,知道更多的私密,当年晋太子登基充其量不过是导火索,桌面之下,一场政治利益的博弈早就在进行着,除了当时手握重权的大臣们外,似乎还有不知来历的势力加入其中,各方都在悄然的做着准备,太子登基之时,也是晋灭亡之日。 至于那为了黎民百姓和大陆安宁之类的鬼话,也只能骗骗无知的百姓。标榜正义和道德,一向是心怀野心者最喜欢做的事情,若是让魏远逸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年的晋灭亡事件,两个字足矣,肮脏! 拍拍荆羽的头,魏远逸笑着说道:“小家伙,这天下有四种人的话信不得,做官的说书的做买卖的还有青楼卖笑的,别信那些老天示警的鬼话,晋的灭亡,其中愿意错综复杂,简单的说,三家分晋。可惜晋灭亡了,这天下大势却没有随了那些人的计划,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笑自诩聪明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呵呵,小羽,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荆羽这下更糊涂了,其他人也是有听没有懂,只有魏远逸一个人在那笑,笑了会儿,魏远逸发现其他人都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两声,朝着木图木先吼道:“老大笑你们居然敢不笑?不笑就没有肉吃!” “哈哈哈,老大说的太好笑了,是不是,木图。” “哈哈哈,没错,木先,笑死俺了。” 木图木先再一次屈服在了魏远逸的或者说是肉的淫威之下。 魏远逸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嘛,做人小弟的一定要有眼力见,时时都要紧跟老大的步伐,不然就不是称职的小弟。 荆羽和木兰看着魏远逸的眼神中都是赤果果的鄙夷,就知道欺负木图木先这两个老实人。魏远逸本以为送了木兰那对耳坠和那只脚链之后,她就会少找自己些麻烦,开始几天也确实如他所想,木兰就算有气,看在那两件东西的份上也强忍着,可不到半月,木兰又恢复了原样。 魏远逸自诩了解女人,难道他不知道,女人最是善忘的么?木兰现在虽然佩戴着那两样东西,但恐怕她已经忘了,这东西是谁送她的了。一万五千两买来半个月的清净,也不知值不值。 “明明就不好笑,还逼着我哥哥笑,真是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虽然木兰又开始和他呛声,但魏远逸觉得这样也不错,太过安静的木兰也就不是木兰了。 “男人的事情,好笑不好笑不是你个小丫头能懂的。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我是不懂,可荆羽也是男人,为什么他也不笑?” 跟魏远逸逗了这么长时间嘴,木兰也有长进了,再也不是那个一逗就怒的小丫头了。 “小羽还没有成年,所以他只是男孩而不是男人!” “狡辩!” “对呀,我就是狡辩,你咬我啊?” …… “魏远逸,我咬死你!” 第九十六节 :第96章 论繁华,永安或许比不上建业,建业城中的热闹喧嚣只怕是当今大陆首屈一指。但永安的繁华背后,却隐隐的给人以厚重感,两相对比,建业的繁华太过浮夸。 众人找了家旅店住下后,魏远逸独自一人出了门,永安城里有个地方,他早就想去了。 前晋****,永安被夏侯家族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城中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完好,除了晋的皇宫。民间传说,新一代晋王是妖星,普通方法杀不死,只有用火烧。虽然稍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愚民之言,但魏远逸知道,当年皇宫确实是被一把火烧掉的。据他所见过的史料记载,夏侯家族派兵将皇宫包围,随后付之一炬,宫内的晋王、嫔妃、宫女、太监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魏远逸走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传说当年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被困在宫中的人们应该声嘶力竭的呼救着吧,他无法想象,那到底会是一副怎样残酷的景象。夏侯家族立国之后,晋皇宫周围依然有士兵把守,也不知是在守什么。这块土地也没有被再度使用,只是任由那破败遗留在永安城正中。等到夏侯元让暴毙,燕国迁都,这里也就成了对民众公开的地方。升斗小民是没有兴趣的,他们每日都要为生活奔波劳苦,哪有时间去看一堆破砖烂瓦,对这里最有爱的是那些文人墨客,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的咏叹那消逝的王朝。 这皇宫可真大呀! 从占地面积来看,晋的皇宫比齐国皇宫大上三倍不止,不愧是统一王朝的皇宫。 魏远逸缓慢的走着,看着,这是他最想来的地方,可真的到了这里却发现,除了一地废墟,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是啊,两百年已过,当年的晋朝早就烟消云散,现在还可以借着这片遗迹追忆晋的风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晋朝终究会变成史书上的一个符号,而不再被普通百姓想起,或许这皇宫废墟被重新修整利用的那一刻,就是晋彻底消失的时候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壁残垣,良晨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心愿已了,魏远逸转身离去。 回到旅店时,已到了傍晚时候,修影等人都在大厅中闲聊,看到魏远逸回来,木图木先立刻大声嚷嚷起来:“老大,你可回来了,你不在,老大的师父也不让俺们吃饭,你要是再不回来俺们可就要饿死了。” 魏远逸打个哈哈,笑道:“抱歉抱歉,出去逛了一圈,没注意时辰。” 永安的吃也是非常有名的,这家旅店是城中比较大的一家,兼做旅店和酒楼的生意,掌勺的师傅做得一手好菜,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老板,你们这位师傅手艺没的说!” 旁边胖胖的老板颇有些骄傲的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周林周师傅可是我们永安城里有名的大勺,大江南北的菜系就没有他不会做的!听口音,诸位不像是北方人啊。” 魏远逸点点头,笑道:“我们是从齐国来的,久闻永安大名,所以才不远千里到这儿来。” “哦,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老板琢磨琢磨,接着说道:“不过齐国也是好地方,我听人说,江南风流地,处处繁花似锦,歌舞升平,有机会我也想去齐国看看呢。” 北方人确实与南方人不同,从这老板身上就体现了出来,豪爽直接,当然作为商人,他还是奉承了齐国两句。事实上,燕国和齐国之间一直没有直接的仇恨,当年虽然齐国也加入了盟军,但那时候的盟军主帅是秦人,齐国更多的作用还是提供粮草物资。而除了那一次,燕齐两国再没有兵锋相对,不像秦燕两国,即使是协议签订之后还偶有摩擦。百年过去,丰都城的存在使得秦燕两国的百姓都快忘了彼此曾经是死敌,在如今的燕国百姓眼中,齐国不过是个偏安东南的小国,富庶而遥远。 实际上,燕国的百姓心中都隐约的有一种自豪感,这与永安曾是晋朝国都有关,当然,也少不了燕国朝廷对国民的洗脑教育,在燕国人心中,燕国是继承了前晋的正统王朝,是当今各国中唯一有资格统一大陆的。 燕国拥有强大的国力,拥有诸国中最多的五个州,拥有数量最多的军队,这都是燕国人自豪的基础。 “哈哈哈,掌柜的,如果你到了建业,我一定请你尝尝江南的美食,绝对是各有千秋啊。” 木图木先还在埋头苦干,魏远逸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对老板说道:“掌柜的,来,坐坐坐,在下等初到燕国,向你打听打听,不知贵国最近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老板四处望望,此时的客人不多,架不住魏远逸的殷勤相邀,也就坐下了,听到了魏远逸的话,老板显得有些犹豫,四周看了看,或许是觉得魏远逸这人看着挺老实,压低了声音,说道:“客人,前些时候辅政王顺天意登基之事,不知听说了没有?” 辅政王就是夏侯仁,其实准确的说,老板应该称呼夏侯仁为皇帝陛下,大概是那事儿发生的时间不长,他一时不习惯改口吧。魏远逸一听这老板的口气,以及,顺天意?夏侯仁这么得民心? 点点头,魏远逸说道:“来的路上听说了,不过要我说,你们原先那位皇帝陛下确实不如辅政王。” 老板有些迟疑的说道:“要说才能,那大家都知道辅政王胜陛下十倍,辅政王做皇帝对我燕国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我听说…” 老板也是个八卦男,再次四处望了望,道:“我听说,辅政王是为了陆皇后才做的这事儿,甭管陆皇后是不是真的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可为了个女人谋害了自己的亲哥哥,总是不好吧。” 任何地方都有流言蜚语,都有市井传闻,老板的话应该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燕国人民的想法,在夏侯洪和夏侯仁之间,人们更倾向于一直总理朝政的夏侯仁当皇帝,毕竟夏侯洪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治国才能,这也算是民心所向。但是,如果夏侯仁真的是为了陆贵人而造反,人们心中又会嘀咕,为了女人杀掉自己的亲哥哥,这样的人到底能不能做一个好皇帝?于是,这本向着夏侯仁的民心又有些微妙了。 魏远逸笑着摇摇头,“不过是谣言,只看你们的辅政王处理朝政井井有条,就知道他的才干,他又怎么会被女色左右。” “客人你有所不知啊,我听说,就在前几天,辅政王要封陆皇后为皇后,陆皇后不愿意,辅政王就将陆皇后送回了陆大将军府。先是封侄子为太子,现在又想立嫂子为皇后,被拒绝后还不生气,这不是明摆着对陆皇后有意思么!” 哟,魏远逸一听,还有这事儿?虽说好吃好玩不过饺子嫂子,可夏侯仁未免也太心急了吧?这造反才一个来月,就急着要把哥哥的老婆收到自己的房中,哪怕心急,也偷偷的来啊,何必闹得人所共知,莫非夏侯仁就不怕天下人的非议? “掌柜的,你见过那位陆皇后么?” 老板摇摇头,一副向往的神色,说道:“我哪有那福分啊。” 过了一会儿后,老板仿佛突然想起似的,随口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事,听说金大祥出事儿了,大兴的本店整日里都被人上门讨债,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位大人。” 连远在永安的百姓都听说了这事儿,看来金大祥现在的处境一定是极为艰难。 确实很艰难,此刻的大兴城金大祥本店后堂,一个五旬老者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刘伯,怎么样?” 一掀门帘,进来一个面罩轻纱的女子,听声音,应该很年轻。 老者忙站了起来,愁苦却不失恭敬的回答道:“小姐,老奴又去找了魏光远,将条件提高到了两成,可,可魏光远…” “依然没有答应,对么?” 老者一声长叹,回答了女子的问题。 女子也跟着轻叹一声,说道:“他不答应也是我意料之中,既然图谋的是整个金大祥,又怎么会受那两成干股蛊惑,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收手呢!” 老者语气之中的焦急显露无疑,“小姐,柜上已经拿不出钱了,再这么下去…” “将我名下的那些宅子卖了吧,换些钱暂且应付着。” “可小姐,这也不是办法啊,要不我再去求求魏光远?” “刘伯,不要再去了。就按我说的办吧,走一步算一步,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你去办吧。” 老者还要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只剩蒙面女子一人在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女子仿佛自言自语,“魏光远,你想人财兼收,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直轻柔的声音,此时却透露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味道… 第九十七节 :第97章 众人来到永安后的第三天,这是不平凡的一天,这一天,紫气东来,漫天祥云,异香四起,罄音环绕,凡事懂些术之道的,都明白天降祥瑞,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修影突破了,进阶了,现在是二品了。在秦国羽林城时,修影历经数十次争斗,离开羽林前又得到岳群指点,前往木家村,山中斗群狼,村中斗木兰,再得到木兰的师父,那位骗子老头的指点。修影本就是武道奇才,经过一次次的历练,厚积薄发,终于成功突破瓶颈,杀入二品的境界。 这当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可对魏远逸来说,更让他开心的是,荆羽说他已经算是一名九品武者了。 “我也有品级了?哈哈哈,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就九品了呢?” 荆羽肯定不会骗他,魏远逸就琢磨起来,没道理啊,前段时间主要在赶路,跟着师父练武的时间并不多,怎么说九品就九品了呢? “那颗人熊心起了不少的作用吧。区区九品,至于这么高兴么?” 魏远逸心情正好,也不和木兰斗嘴,只顾着想心思。嗯,当时吃下那颗人熊心之后啥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没用呢,没想到还真是好东西啊!“区区”九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人人都是天才,随便练几年就到上三品了?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混到九品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心情好,魏远逸就客串了一把说书先生,也就有了那些紫气东来之类的鬼话。与他的喜出望外相比,修影表面上很淡定,心里却也是波涛汹涌,她对武道实在是太执着了,这种执着魏远逸不理解,木兰不理解,甚至就连她的师弟荆羽也不完全理解,真正清楚她这份执着的可能只有她的老师,那位超品大宗师。 在武道上一帆风顺从未遇见过瓶颈的修影,终于还是在冲击二品时败下阵来,明明就隐然感觉到了二品的境界,却始终不能破门而入,这感觉就像是隔着窗纸看花,隐隐约约能看见,就是看不清。在师父的命令下,修影下山历练,在建业时闭门半年也无寸进,还是师兄越剑提议让她去大陆各处看看,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无法可想的修影接受了师兄的提议,踏上了游历之旅,在羽林时,她就曾几次有了突破的感觉,却始终功亏一篑,还是在木家村得到那位师父旧友的点拨,修影的心境得以提升,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那时起,她就明白,突破至二品是迟早的事情。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依然无比的激动,以至于修影不得不竭力的控制身体,否则身体也会因激动的心情而颤抖。 “今天是个好日子,从此大陆之上又多了一位九品的武道高手!作为一个高手,我压力很大,但是!行侠仗义是我辈的职责,诸位都是武道中人,以后还要互相勉励共同进步啊,哈哈哈…” 魏远逸为什么这么高兴?确实是因为九品而高兴,因为九品就意味着离八品只有一级了,也意味着自己离自由自在的生活并不遥远了。说起来还都要感谢那只人熊啊,如果没有那颗人熊心,哪能这么快… “对了,要不咱先回木家村,再打几只人熊?” 一颗人熊心就成了九品,那如果多吃几颗,是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目标? 魏远逸这话跳跃性太强,说得没头没脑,但修影和荆羽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大哥,人熊心只是辅助,如果你不下苦功,吃再多的人熊心也是没用的。” 荆羽这话是好心好意,再一看修影也在看着自己,魏远逸打个哈哈道:“小羽,说什么呢,师父说过,武道是没有捷径的,我不过是怀念人熊的美味而已。” 木图木先赶忙跟着点头,“俺们也想吃人熊。” 看到修影的目光移开,魏远逸松了口气,难道是错觉?怎么感觉修影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的透彻清晰,直指人心,难道是因为突破至二品的原因? “我师父说有捷径的,只是你不敢试!”木兰嗤之以鼻,也不知是对九品还是对魏远逸,或者,二者皆有? “你师父就是个骗子,要真有那样的好事,他怎么不用在你身上?明显是没有把握,不敢拿你这个徒弟试,想找我做实验品。” “明明就是怕死,还找那么多理由。” “懒得理你!” 有一些些心虚的魏远逸抹过脸去,不愿和木兰多说。 “师父,您什么时候能到一品?我什么时候能到八品?” 后面一个问题才是关键,前面那个不过是顺带着问问。以前他就问过多次类似的白痴问题,可修影一次也没正面回答过,现在魏远逸估摸着修影心情应该不错,趁热打铁,先套套话。 “你也算是一名武者了,怎么还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修影从没有直接对魏远逸说过白痴笨蛋之类的话,今天还是第一次。碰了一鼻子灰的魏远逸摸摸鼻子,女人心啊女人心,尤其是二品女武者的心,真是不可琢磨啊。 “在我下山之前就已经是三品,因迟迟无法突破才尊师命下山历练,历时近两年才突破至二品,而一品的境界,对现在的我而言,还是遥不可及。至于你,以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只怕再过三年也到不了八品。” 修影解释了,魏远逸赶忙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心里却在惊讶,倒不是惊讶修影说自己三年也到不了八品,他惊讶的是修影在骂完自己之后又对自己的问题做出了解答。这…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么?修影什么时候学会这么高深的御人之术了? “总之,今天是双喜临门的大好日子,晚上我请客,咱们大吃一顿!” 魏远逸一拍胸口,豪情万丈。 “哪次不是你付钱…” 木兰以拆魏远逸台为乐,确实,一行人吃得、穿的、用的全都是魏远逸付钱,谁让他是财主呢! “爷都不稀得理你,身上没钱还敢废话!” 村妇就是村妇,吃自己的用自己的,身上还戴着自己花重金买来的金玉器,居然还和自己作对!魏远逸鄙夷的看着木兰。 “我就说话怎么了,你咬我啊?” 闻言,魏远逸一头冷汗,怎么自己的口头禅被木兰这小丫头学去了?这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 …… “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还在留在永安。” 那天修影表示要在永安多留几天,魏远逸一开始以为她是要在这城里转转,可修影吩咐了一声不要打扰她之后就闭门不出,至今已经过了四五天时间。 “应该是在巩固境界吧,师姐突破到二品真的不容易。” 对自己的师弟,修影还是说了不少自己在武道上的心得的,虽然基本上都是三言两语。因此,比起魏远逸,荆羽更能体会修影的心情,也大概明白修影为什么会闭门不出。 修影不出门,木兰也不愿出门,木图木先那两个木头也更愿意留在旅店中,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百无聊赖的魏远逸也就只能和荆羽两人整日在永安街上闲逛。 “现在燕国最热闹的地方是大兴,希望师父能早点出来,咱们也要早些启程去大兴,要是错过了好戏可就不好了。” 据旅店的老板所说,夏侯仁要立陆贵人为皇后,而陆贵人拒绝了。夏侯仁这事儿确实办的不地道,刚把哥哥给杀了,就要霸占嫂子,完全不顾忌世人悠悠之口。前晋对于女子的贞操看的还是比较重的,按照那时候的道德规范来说,丈夫死后,妻子是要为丈夫守孝三年的,三年之后可以再嫁。自诩继承了前晋正统血脉的燕国,延续了这一道德习俗。也难怪夏侯仁会惹来非议,先是弑兄夺位,哥哥尸骨未寒他又要占有嫂子。其实以夏侯仁在燕国已经竖立的威望,他完全不需要如此急切,徐徐图之就行了。就算陆贵人国色天香,夏侯仁实在按捺不住骚动的心,暗通曲款就是,何必将这本就不光彩的事情做的这么光明正大。 夏侯洪不理朝政,在夏侯仁执政的数年时间里,燕国的国力得到了提升,这是毋庸置疑的,魏远逸就非常疑惑,如此一个具备治国大才的男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如此做法无疑于是在道德上授人以柄,给了别人攻击的口实。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魏远逸想早点去大兴,陆贵人回了娘家,夏侯仁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有后续动作,这样一台好戏就要上演,魏远逸真心不想错过了。另外,还有金大祥和金玉坊之争,也值得一看。当然,作为一个资深的色狼,他最感兴趣的,依然是那位号称天下无双的陆贵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九十八节 :第98章 大兴城,虽然城门处的守卫看上去很寻常,但是入城之后,魏远逸隐约感觉到这大兴城里的气氛却是有些诡异。 “到处都有人躲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木兰皱皱眉头,嘀咕着。 魏远逸望向修影,修影点点头。 木兰几乎是在山中长大,练就了一副敏锐的感知能力,而不只是她,修影也察觉到了,这位新晋的二品高手甚至比木兰的感觉更清晰。木兰说到处都有人躲着,还不如说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扮成商贩、食客、路人,看似寻常,实际上却在密切关注着城中的来往人群。 看来这大兴城中并不是风平浪静,由此可见夏侯仁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即使轻松的登上了皇位,依然不敢疏忽。那他防的是什么人?敌国,还是,燕国内部? 燕国本来延续了晋的分封制。继承皇位的只有太子一人,而其他的兄弟会被封为王,每位王都能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在自己的领地上,王不仅有设私兵的权力,对于领地的子民也能生杀予夺,基本就是一方小皇帝。受恩宠的皇子分到的土地大些、富饶些,不被看重的可能就只能分到一个小城作为领地。这是典型的家天下制度,上一代的王有儿子继承领地,新一代的帝王有兄弟要被封为王,因此,这王只能是越封越多的。假设晋朝能够万年长存永不倒,那么这炎黄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终究都会成为王的领地。 分封制的缺陷是非常明显的,分封了诸王,无疑于是将国家的实力分割成一块块,尤其是在大陆尚未统一的时候,这么做更是有着极大的风险。但夏侯家族本就是个小集团众多、直系旁系繁杂的大家族,家主虽然地位崇高,但并没有绝对的权力,燕立国之后,为了均衡各方的利益,燕国也只能延续了分封制,对外则是自诩正统。 直到燕立国近百年后,夏侯元让登基为燕帝,夏侯元让是有雄心壮志要统一天下的,一个表面和谐、实际内斗不断的燕国不符合他的要求,于是一场变革开始了。夏侯元让登基第一年就颁下削藩诏书,令分封的诸王回建安定居,那些分封的土地则收归国有,这样颠覆性的变革触及到了无数夏侯氏族人的利益,当然遭到诸王一致的反对,甚至威胁要兵谏。可夏侯元让早在身为太子之时就暗中布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中势力最大的几人暗杀,再派人散布谣言,诸王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有些胆小的就乖乖的交出了权力。但依然有人不死心试图通过武装斗争来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顽固分子,夏侯元让施铁血手段,********。历时一年多的时间,夏侯元让终于彻底的清除燕国内部的诸王势力,将大权集于自己手中。 面对夏侯元让这样的铁血英主,那些心有不甘的夏侯氏族人也只能选择蛰伏,伺机而动。后来夏侯元让军中暴毙,燕军败退,燕国迁都。继位的皇帝可就没有夏侯元让那么难缠了,梦想着恢复分封制的夏侯氏族人也不甘寂寞,又纷纷跳出来活动。只是取消分封制,中央集权的国策虽然抑制了夏侯家族,却得到了燕国有识之士的大力支持。彼时,不少大臣联名上书,坚决反对恢复分封制。理由很充分,大陆尚未统一,燕国又新败,若是这时候再分封诸王,只怕燕国亡国之日不远!新登基的燕王虽然不像他爹那么强力,但也有几分见识,在那些有识之士的支持下,将来自家族的压力硬抗了下来。 之后的历代燕王也都坚决的贯彻了这一国策,封王不封地。夏侯家族的一些人眼见恢复分封制成为一方土皇帝的梦想基本无望,就选择了曲线救国的手段,转而去争取燕国那些重要的职位,尤其是那些外放的郡守、太守,他们更是积极争取,以期在朝廷中掌握更大的权力。 因为燕的强大,魏远逸对燕国的历史了解的很详细很清楚。秦齐的朝堂之上,朝臣因利益或关系分成几个派系,例如秦安王在位时就是孙、连、孔三派,燕国的势力分布则不同,以皇帝为中心的皇室成员及其附属官员是当然的势力最强大的一派,姑且称为皇帝派,另外一些皇室成员及其附属官员是第二派,叫做家族派。另外,文臣武将再分几派,如此共同构成了燕国权力格局。 夏侯仁谋反自然是获得了第一派势力的支持,再看现在这大兴城外松内紧的状况,魏远逸不由的思忖,莫非夏侯仁并没有与家族派势力达成一致? 事实与魏远逸所料不远,夏侯仁担心的正是这些皇室成员,即使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设私兵的一方王侯,但百年来,本就庞大的夏侯家族愈发的昌盛,或明或暗也有不少的燕国官员依附,这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看来夏侯仁也很清楚,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掩饰,他依然是做了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若是这时候蛰伏已久的皇室成员以讨逆为由发起战争,夏侯仁的皇位也稳不了。 “无非是一边要的太多,另一边不愿意给罢了。” 千里之外的羽林,连府,燕国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放在连欣怡面前的书桌上,因为到手的资料更多更全面,在魏远逸还在猜测时,连欣怡已经得出了结论。资料显示,在夏侯仁谋逆前一个月的时间里,其心腹赵信、魏光远数次与廉亲王夏侯哲、礼亲王夏侯喑、德亲王夏侯哕接触,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谈话内容,但想来应该是为篡位做准备,谈条件。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两边似乎没有谈妥。 旁边的连战点点头,片刻后,才轻声说道:“欣怡,多注意休息,毕竟你有了身孕。” 听到父亲的话,连欣怡下意识的抚了抚平坦如昔的小腹,笑着点头:“父亲,我知道的。” 在魏远逸离开羽林前,两人那三日的疯狂终于使连欣怡得偿所愿,在得知已经怀有身孕时,连欣怡心中的幸福是无以复加的,但连战的心情却是及其复杂的,未婚先孕,自己的脸面还是其次,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女儿今后可怎么做人?但连战也知道,既然女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就不会有更改的余地。因此,连战没有如普通父亲般勃然大怒,反倒是更加细心的呵护起了女儿的日常起居。连欣怡本就是深居简出,目前连府内知道这事儿的也只有连战及成龙成虎两兄弟,就连贴身伺候的丫鬟都不知道小姐已经有了身孕。唯一知情的外人就是那位替连欣怡把脉的郎中,为了女儿的名节,连战只好对那郎中说,在孩子出生之前,只好委屈先生你了,等到孩子出生后,自然会重金酬谢放先生离去。那郎中知道沾上了烫手的差事,嘴里应着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乱说,只希望连大人能守信,孩子生下来后放自己离开。 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微笑,连战欲言又止,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现在还好,等到肚子慢慢的大了起来,那些伺候的下人又怎么会看不到?不过是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了,连战心中叹了口气,却不愿给女儿施加压力,说了句多休息后就起身准备离开小楼。 “父亲,这是女儿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再艰难,女儿也会走完它!” 一如既往的坚定与自信,父亲的顾忌,她懂。 闻言,连战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你是我的女儿,哪有做老子的不管女儿的。虽然我这个父亲很无能,但有生之年扶着女儿走路总是可以的!” 如出一辙的坚定,说完之后,连战头也没回,离开小楼。 “父亲…” 连欣怡已经热泪盈眶,她当然知道,一直以来的“任性”给父亲带去了很大的困扰,但父亲却没有一句训斥与怨言,只是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魏远逸曾说,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连大人的福气。可对连欣怡来说,拥有这样一位父亲,又何尝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父爱如天,做子女的无论怎样的顽皮胡闹,在父亲的眼中都是可爱的。曾几何时,连欣怡也对父亲的温和与平庸而不满,觉得父亲配不上连家家主的位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懂事的连欣怡读懂了父亲的大智慧,也明白了父亲对她深深的爱。这种爱是完全无私的、不求回报的,甚至她要赌上连家基业的胡闹也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深爱着女儿、对女儿完全无条件支持的连战,也就不会有现在胆大妄为却又举重若轻的连欣怡了。 “您是这天下最好的父亲!” 这是连欣怡的幸运,也是魏远逸的幸运… 第九十九节 :第99章 魏远逸没有想到,进了大兴城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见到了与魏光远并称为夏侯仁左膀右臂的赵信。魏远逸见过不少的美男子,林大同粗犷、严良内敛、钟离景秀俊秀,而魏远逸本人也是有口皆碑的花样美男,但在赵信面前,一切的美丽都是浮云。魏远逸从没想过一个男人居然可以“美丽”到如此的地步,唇眼鼻耳无一处不精致,甚至就连皮肤也如同二八年华的女子般白皙剔透、吹弹可破。只是美丽的五官和略显消瘦的身形掩藏不住赵信的勃勃英气,尤其额头正中一颗水滴型的血红印记更是将他衬托的雄姿英发。 美丽的东西总是惹人爱的,但赵信的美中隐藏着十分的傲气,双眼之中的漠然之色一览无余,仿佛一切都不放在他的眼中。 面对如此“绝色”,自诩英俊的魏远逸也只能甘拜下风。 “怎么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赵信居然长的比女人还漂亮?” 赵信骑在马上,一身甲胄,外罩大红色披风,风度、姿态、威仪全都无可挑剔。所到之处,也受到大兴百姓的热烈围观,尤其是那些年轻女子,两眼尽是赤果果的爱慕。年轻、相貌出众、身居高位,赵信的身上集中了一切可以吸引女子的因素,甚至他的冷漠,也被不少爱慕者所爱慕,在她们眼中,这冷漠代表着性感。 虽然赵信与魏光远并列为夏侯仁的两大心腹,但魏光远跟随夏侯仁已经二十年,在夏侯仁不过十岁时,魏光远就来到了夏侯仁身边,一待就是二十年,魏光远善计谋懂权变,是夏侯仁的头号智囊,如今夏侯仁登基,魏光远水涨船高,官拜中书令。燕国承袭晋的三省制,中书省掌“定旨出命”,负责制定政令,门下省掌“封驳”,负责审核中书省的政令并有权在封驳,尚书省则是“受而行之”,也就是负责具体的执行。三省的正副长官都是宰相,而合计六位宰相之中,中书省长官中书令与门下省长官侍中因其更重要的地位而为真宰相。 三省分立的制度优越性明显,以相权节制皇权,以政府节制皇室。皇帝虽然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威,但并不能为所欲为。三省分立制得以在燕国施行,完全是因为夏侯家族的内部派系纷争,虽然在武帝时期宰相有名无实,大权操于帝王一人之手,但随着夏侯元让的死去,燕国也慢慢的恢复了建国初期时的制度。 作为夏侯仁的亲信,魏光远在其继位后立刻被任命魏中书令一职,代夏侯仁掌握这朝中最重要的职位。与魏光远一路相伴最终修成正果相比,赵信的经历则简单的多。赵信来到夏侯仁不过才短短四年时间,而他的来历也很蹊跷,从前的经历无人知晓,仿佛是凭空跳出来一般。人们只知道,夏侯仁非常的信任赵信,在赵信刚来到他身边时,就被夏侯仁封为大兴城都统,掌管大兴城的戍卫与治安。如此待遇就连魏光远都眼红,可夏侯仁从不解释,只是默默的对赵信一封再封,如此做派,若不是两人年纪差的并不多,绝对会有人怀疑赵信是不是夏侯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夏侯仁登基之后,赵信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征南将军,另外还兼着大兴城都统、皇宫禁卫统领,可谓是无可挑剔的燕国武将第一人! 赵信虽然深受夏侯仁的信任,在底层民众中也颇得人心,但在燕国朝野的风评并不好,只因为跟随夏侯仁四年的时间里,赵信并没有展现出过人的才干,平时赵信也是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而且不同于魏光远的长袖善舞,圆滑的处理各方面关系,赵信始终是一副冷漠的模样,至少燕国的大臣们没有见他露出过别样的表情。不少同为夏侯仁嫡系的大臣也试图与赵信交好,可每次尝试都被赵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吓退,时间一久也就没人再愿意拿热脸贴赵信的冷屁股了。 不过在夏侯仁谋反大约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从此朝野上下再无人敢看轻赵信。 起因是有些气量小的人在赵信面前吃了瘪,心里气不过,背地里编造谣言,说赵信根本就是个无能之辈,之所以官禄亨通完全是因为他与摄政王有不正当的关系。如此流言,再加上赵信那张比女人还女人的面孔,不少人信以为真,在某些人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流言甚嚣尘上,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坊间津津乐道于此流言,始作俑者躲在暗处偷笑,而赵信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我行我素。 就在众人以为赵信是无法可想而强作镇定时,赵信也不知从哪里查出了造谣者的身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四个有份参与造谣者全部死于各自的府中,而且都是一个死法,舌头被割掉。不仅如此,四人死亡的房间墙上,都留有一行血书“造谣者,杀!”。 第二天,有死者的亲戚在朝堂之上当众质问赵信是否是他所为,彼时赵信依旧面色不变,昂然而立,说了一句话,“亲手所杀!” 豪气四溢,当真是敢作敢当的英雄本色。 赵信毫不推诿承认之后,群臣都望向了摄政王夏侯仁,看他会作何处理,大部分人都认为赵信难逃此劫,因为被他杀死的四个人并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他们也都是品级不低的燕国朝臣,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两人是追随夏侯仁多年的嫡系。即使赵信真的如流言所说,与夏侯仁是那种特殊关系,众人也不认为,才干过人知轻重通权谋的夏侯仁不顾朝野非议袒护一个“男宠”。 站在首位的夏侯仁双唇紧抿,面无表情,大臣们都以为他是因赵信的所作所为而愤怒,只有一个人不以为然,夏侯仁头号心腹魏光远。魏光远也不清楚赵信的来历,但是夏侯仁对赵信没有理由的信任都被他看在眼里,跟随主上二十年,魏光远自然清楚自己的主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此信任赵信,必然是有原因的。论起对夏侯仁的了解,恐怕无人可出魏光远其右,魏光远能看得出来,夏侯仁此时确实有些愤怒,只是这愤怒却未必是对着赵信。 在众人的揣测中,夏侯仁出班, “陛下,臣弟前些时候得到消息,路明等四人有贪赃不法之行为,臣弟暗中调查,昨日方才掌握确凿的证据,正要禀告陛下。正巧赵信将军来访,臣弟就将此事告知了赵信将军,没想到赵信将军嫉恶如仇,竟然当晚便将四人格杀,实在是臣弟的疏忽,请陛下责罚。” 夏侯仁此言一出,当场不少大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不仅仅是袒护,而是赤果果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坐在龙椅上的夏侯洪轻笑道:“这与摄政王有何干系,何罪之有?” 夏侯仁赶忙谢恩,之后接着说道:“陛下,虽然路明等四人罪当问斩,赵信将军忠肝义胆,但未经审判就贸然下杀手,也不应该。” 夏侯洪点点头,说道:“摄政王说的定然是不会错的,那依你之见,此事如何处理?” 夏侯仁拱手回道:“依臣弟之见,可降其一品品级,暂摄原职,令罚其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夏侯洪再次点点头,“朕看此事如此处理甚为妥当,就依摄政王的意思办吧。” 路明等四人死了之后还要被安上贪赃不法的罪名,而赵信杀了四个朝中大臣,最后只被罚了一年俸禄,夏侯仁此举无异于是在告诉众人,赵信不论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你们的眼睛都放亮点,别自个儿找不痛快。由此,众人终于彻底明白赵信在夏侯仁面前的地位,而一夜之见,毫不顾忌连杀四人的血腥手段,也让朝中群臣看到赵信如花容颜时都不自觉的带上一抹畏惧。除此之外,朝臣们还清楚了一件事,赵信是一名武者。被杀的四人都是有些分量的燕国大臣,府中自然也不缺乏警卫,可赵信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四人房中,将人杀人,虽然还不知道赵信究竟是几品,但想来绝对不会低。 脑中正回忆着与赵信有关的信息,魏远逸不经意的一转眼,没想到马上的赵信也正看着这边,两人的眼神略一接触不过是片刻时间,魏远逸赶忙偏头,将视线挪开。 白狼!在视线交集的那一瞬间,魏远逸顿时就觉得不寒而栗,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冷漠的没有一毫情感,这恐怖的眼神令魏远逸瞬间就想起了曾经在雁落山脉中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那只白狼王。 赵信的视线从魏远逸、木图木先身上扫过,在木兰和荆羽身上略作停留,之后他就看到了修影。 修影微微仰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赵信一直冷漠的表情露出一丝诧异… 第一百节 :第100章 在修影此前与人切磋的经历中,秦国的孙季林虽然也是年纪轻轻的三品高手,但无论是经验、功法还是心态,他与修影都有着不可弥补的差距。木兰同样天赋异禀,在他那位来历神秘的老师调教下,木兰也可以与修影战上百回合而不败,但两人心性和悟性上的差距同样明显,何况修影已经突破瓶颈杀入二品的境界,两人此时再交手,修影应可轻松击败木兰。 而赵信,却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可与修影势均力敌的年轻人! 虽然两人不过是刚刚蒙面,并没有交手,但从彼此的眼中,都已经了然。 高阶武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感应,这种感应只会存在于同阶层武者之间,但并不是同一阶层的武者间必然会存在这种感应,在羽林时,修影与孙季林就没啥精神交流。而此刻的修影与赵信两人,在眼神的交流中,精神的感应中,都惊叹着对方的强大。在这一刻,喧嚣的闹市只剩下自己与对方两人。 一眼即永恒,两人可谓是人中龙凤,且都有位高深莫测的老师,都是尊师命出山,虽然两者的目的不尽相同,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对对方的欣赏,似乎这种凝望会一直继续… 停! 二人世界终于被第三者插足,魏远逸大手一挥,往左前方垮了两步,正好挡在修影身前,阻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看着赵信与修影“含情脉脉”的互相看着,魏远逸早就受不了了,难道你们还要上演一出相顾无言惟有泪前行?武者之间那什么感应魏远逸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再这么看下去就该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了。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魏远逸终于站了出来,他要捍卫自己的师父!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白狼般的冷酷眼神,即使心中对赵信那冰冷危险的眼神依旧十分忌惮,但魏远逸依然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视线被阻断之后,赵信看向魏远逸的眼神恢复了冰冷,其中还多了一丝不悦和审视。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魏远逸再度对上赵信的眼神,他发现,无论准备工作做得多充分,面对着赵信,他依然有些心惊胆颤。只是,魏远逸却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挪开自己的视线,因为他的还站着修影。 看着魏远逸明显硬抗着的倔强眼神,赵信有些微微的惊讶,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他身后的修影,赵信转过头,骑马离去。 赵信走了,但魏远逸依然站在修影的前面,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而站在他背后的修影也是一样。木兰和荆羽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回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魏远逸对自己的企图,修影并非一无所知,从刚才他站出来的那一刻,修影在微微惊讶后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的后背并不宽阔,甚至显得有些削瘦。对上那对冰冷的眸子他也应该很有压力吧?修影不仅看懂了魏远逸的意思,甚至感觉到了他在赵信巨大的压力下咬着牙却不肯认输的绝强。古井生波,达至二品,本该更加坚固的心境终究被触动了。只是,当他站出来的那一刻,究竟是怎样的想法?是保护还是…宣誓占有? “师父,咱们找家店落脚吧。” 良久之后,魏远逸转过身面对修影,神态语气与平时无异。 “嗯。” 修影点点头。 自然的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找了家客栈放好行李后,就找了家茶楼喝茶。根据魏远逸的理论,要想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去处是青楼,可现在的魏远逸已经不再是建业那个浪荡子了。自从在羽林与连欣怡琴瑟齐鸣之后,他就彻底的远离了青楼。 “话说秦国新王钟离景程的幼弟钟离景秀对秦王之位也是久有觊觎之心,论才干,钟离景秀是远胜钟离景程,只可惜,他出身不好…” 台上的说书先生说得起劲,荆羽听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说道:“魏大哥,听起来那个说书先生倒挺替景秀殿下不值啊。” 魏远逸点点头,燕国对无为学派并不是很感冒,因此对嫡庶之分也就没那么看重。另外,已经遇害的燕王夏侯洪据说在还未登基前还是颇有才干的,再加上也是嫡出,因此才被立为太子。不过在娶了陆贵人之后,夏侯洪开始荒废朝政,彻底往庸主的方向发展。 魏远逸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钟离景秀,现在,景秀想必还在为他的父王修缮陵墓吧? 正陷入回忆有些淡淡忧伤的魏远逸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伸出头往外一看,茶楼面不远处有家赌场,赌场门前一群人吵吵嚷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隔壁桌两位客人也被吵闹声吸引,看过之后,其中一人语带嘲讽的对同伴说道:“陆家的大少爷又惹事儿了。” 另一人摇摇头,也是同样的口吻说道:“恐怕又是赌钱输了个精光!陆将军如此英雄人物,竟养出这么个儿子,真是虎父犬子!” 先开口的那人继续说道:“所谓天道有缺,陆将军已经养出了一个那么了不起的女儿,足够了。总不能这天下的好事都让陆家占完了吧。” 同伴点点头表示赞同,转而略带疑惑的说道:“也不知摄政王,哦,是陛下,也不知陛下接下来要怎样做才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与我等何干,拭目以待就是。” 楼下那个衣着华美的青年应该就是陆侃的儿子了,相貌相当出色,虽然比不上赵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那个青年正与人争执着什么,脸上满是跋扈张扬之色,争吵了一会儿后,那青年好像被激怒了,一张脸通红,最后撂下两句话后,青年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陆侃的儿子?从没有听说过。向其他人打听过后,魏远逸才知道,陆侃有一子一女,女儿就是陆贵人,儿子叫陆全。陆全比陆贵人小了近十岁,是陆侃年过中年才得的儿子,平时陆侃和他夫人就挺宠的,管教的也不严。结果陆全还未成年就被府中的下人带进了青楼、赌场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陆全对女人的兴趣倒不大,偏偏就迷上了赌。开始的时候陆侃夫妇还被蒙在鼓里,陆全把平时父母给的零用钱全都扔进了赌场里,后来实在没钱,就偷家里的东西去当铺卖,那当铺哪敢收将军府的东西,给陆全支了银两后,转脸就把东西送回了将军府。如此一来,陆侃才知道儿子在外面做的好事,一怒之下,那几个教唆陆全的下人都被打折了腿赶出陆府,陆全也被罚闭门思过。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闭门思过这玩意儿不靠谱,陆全依旧摆脱不了对赌的痴迷。 陆侃公务繁忙,只能吩咐夫人代为管教儿子,可他老婆本就是柔弱性子,又架不住儿子的一再恳求,不仅没起到监督的作用,反而时常资助陆全赌博还替他瞒着陆侃。慈母多败儿,等到陆侃发现时,陆全已经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拔,陆侃即使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徒呼奈何。不舍得对儿子下重手的陆侃只能想其他办法,有个手下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没钱自然也就赌不了了,只要封锁了陆全的经济来源,他想赌也赌不了。陆侃觉得这主意不错,将家中的钱财以及物品看的严严的,同时还特意嘱咐与陆全有来往的公子少爷家,不要借钱给陆全。 这一招确实打中了陆全的死穴,他没有朝廷职位在身也就没有俸禄,家里也有陆侃派的专人看守,没法偷东西出来典当,想找朋友借钱,可那些人家得了陆侃的嘱咐,都不肯借给他。陆全给逼的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找母亲哭诉,做娘的看到儿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肯定心疼,但陆夫人也被丈夫严厉的告诫过,若是她再帮着陆全出去赌,就将陆全发配到衡州戍边。陆夫人知道丈夫的为人,知道这次丈夫是认真的。衡州不仅穷还有强盗出没,陆夫人哪里舍得儿子去那种地方受苦。因此,即使陆全哭的惊天动地,陆夫人依然硬着心肠不为所动。 此时的陆全颇有些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就在他要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做人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没有钱也可以赌啊!你是谁?你是陆家的大少爷,陆大将军的独子,当今皇后唯一的亲弟弟,没钱又如何?就凭陆大将军和陆皇后的脸面,你就可以在大兴各大赌场畅通无阻。 听了这话,陆全半信半疑,最后实在是憋不住,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去了。一试之下,果然如他朋友所说,那些赌场认可了他无钱而赌,赌场都是十赌九诈,赚的就是陆全这样公子哥的钱。虽然输多赢少,但陆全依然乐此不疲。反正最后输了钱,他也只要说一句挂账,之后就可安然离去。 第一百零一节 :第101章 魏远逸想见到陆贵人,陆贵人现在在陆府,燕国的局势又很微妙。而陆侃手握兵权,虽然暂时不清楚在夏侯仁谋反事件中他充当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但就目前来看,就算他没有帮助夏侯仁,也至少保持了中立。陆侃身为燕国军方重臣,彼时的不作为恰恰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夏侯仁将陆贵人送回陆府,是否存着让陆侃充当说客劝说女儿的心思? 将军府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何况现在里面还住着陆贵人以及太子夏侯妙才,守卫一定是很严密的,想要硬闯肯定不行,为此,魏远逸没少犯难。当建业赫赫有名的“魏家狼”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时,陆贵人的艳名就传遍了大陆,以美女作为生活主要目标的魏远逸自然对陆贵人向往已久。魏远逸苦于没有人沟通,木家兄妹说的好听是单纯,说难听点那就是没脑子,小羽还是个孩子,啥都不懂,最后只剩下修影,魏远逸再白痴也不会去问她。修影也是魏远逸的奋斗目标,只是与陆贵人相比,他对修影的企图更大。陆贵人身为一国之后,想和她发生点亲密关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魏远逸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见见陆贵人,单纯的好奇而已。 就在魏远逸伤脑筋的时候,陆全出现了,他的出现让魏远逸眼中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陆全最近几天很郁闷很烦躁,比女人那几天来了更难受,再一次从母亲那里出来,陆全的心沉到了谷底。开始的时候,凭着陆家大少爷的名头,他潇洒的进出各大赌场,虽然陆侃的“封杀令”大兴城中多数人都有耳闻,但大家并没有完全当真。陆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偌大的家产必然是由他继承,先不说陆侃,单说只要有他姐姐陆贵人在,这燕国就没有陆全去不得的地方。因此,虽然陆全口袋空空,可各家赌场还是将他当做上宾奉承着,可却是面上带笑背后下刀子,也不知阴了陆全多少银子。银钱这东西很奇怪,若是身携巨款输个干净,眼看着一张张银票一锭锭银子落入别人的口袋,感觉绝对好不了。可如果身无分文前往,输了不过是在账本上划上些数字,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至少陆全觉得很爽。加上陆家殷实,从小娇生惯养,陆大少爷玩儿了几天后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赊欠实在是一件好事,相比以前大把大把的银子没了,现在即使输了也没有什么感觉。 陆全玩的很开心,赌场也很开心,因为账本上陆全拖欠的赌债越来越多。可谁知没过半个月,路大少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老爹陆侃听到了风声,一查属实立刻就震怒了,恨铁不成钢的陆侃第一次对陆全动了手,却终究是没舍得下重手,加上陆夫人在旁边哭天喊地,最终陆全也只是被陆侃象征性打了两下。对儿子不舍得下手,可对外人,陆将军可以尽情的抖威风。在得到了夏侯仁的批准后,陆侃将陆全平日里常去的那些赌场进行了一次大清扫,抓人罚款下手极狠,陆全的账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最后,陆侃与大兴几家大赌庄的幕后老板当面交流,略带警告的让他们以后不允许再接待陆全。 陆家是燕国军方世家,陆侃其人以勇猛果敢见称,是燕国军方不折不扣的大佬,而在夏侯仁登基之后,陆侃的地位又有了再向上提的趋势。如此背景下,陆侃的话当然也就有了极大的威慑力。 所以陆全倒霉了,以前那些赌场对待他就像对待自己的祖宗般,可陆侃才是陆家当家做主的人。随着陆侃的一声令下,那些赌场对陆全的态度也就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虽然还是笑脸陪着,可说什么就是不让陆全再赊账了。对于父亲的行动,陆全也有所耳闻,可潇洒惯了的陆全依然想着背着父亲去赌场,天真的以为只要隐蔽工作做得好,日子还是那么逍遥的过。天真的陆全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接连几家常去的赌场都对他说了不。脾气也发了,东西也砸了,可那些赌场就是乐呵呵的将他拒之门外。最后被逼的无法可想的陆全开始寻找各种小赌场,以前这些地方他是根本不屑去的,太没有档次,和一帮混混闲人赌钱,实在是有失身份。 但依然是无用功,以前是陆全看不上那些小赌场,现在则是那些小赌场不敢接待陆全。陆侃的扫赌行动在大兴搞得轰轰烈烈,那些地头蛇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搞清楚,这次行动只是陆大将军为了让儿子戒赌。那些大赌庄的老板都是燕国有身份的人,陆侃不好下杀手,而那些小赌场虽然大都也有些背景,可在陆侃面前,不过是浮云,不值一提。因此全城的大小赌场都下达了“拒接令”,陆全的画像也几乎是每个场子都有,为的就是让工作人员别看走了眼。陆全因此事还获得了一个外号“赌场煞星”,也算是小小的出了一次名。 不信邪的陆全虽然四处碰壁,但依然屡败屡战,誓要走遍大兴城所有赌场。那天魏远逸等人喝茶的那家茶楼附近也有一家赌场,不大不小的规模,魏远逸喝茶的时候,陆全也碰巧去了那家赌场。陆全此前从未来过这里,来到赌场门前就想进去再试一次,谁知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两个大汉拦下来了,一个点头哈腰陪着笑脸拦着他,另一个赶忙冲进去叫老板,老板一听煞星来了,不敢怠慢,一溜小跑冲了出来。 这里的老板也是帮派中人,在混混里很有些名头,可对着陆全,一张凶悍的脸硬是挤出了菊花的模样。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看架势,即使陆全真的动手打了,老板也不敢让他进去。最后就在赌场门前发生了一场争论,准确的说是陆全软硬兼施,可对面软硬都不吃,就是不让进,最后陆全只能再一次负气而走。 第二天,陆府,陆全极其烦躁的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赌之于陆全就如同女人之于魏远逸一样重要。 “少爷,少爷…” “喊什么,嚎丧啊!” 陆全正郁闷着呢,他的一个贴身小厮叫陆三的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陆三四下望望,见没有旁人在,凑到陆全身边,小声说道:“少爷,小的发现一件好事儿。” 陆全正烦躁呢,也没往心里去,随口问道:“什么事儿?” “今天小的听说南沟子胡同新开了一家馆子,小的就去看了,那家的老板看模样是个外地人,模样很俊俏,一看就是家里有些钱财的败家子…少爷,您别瞪我呀,我不是说您的。” 陆全不耐烦的挥挥手,“别废话,继续说。” 陆三喘口气,接着说道:“那个败家子明显没有做过买卖,哪有新铺子开张不放鞭炮的,馆子冷冷清清的,没人进去,小的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陆全皱着眉头,似乎在问陆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新开的馆子,老板是外地人,也没什么人去…那也就是说…” “那也就是说少爷您说不定可以在那里得偿所愿。” 陆三很狗腿的接话。 已经被打击的快要失去信心的陆全也不敢过于激动了,免得又是一场空欢喜,不过毕竟是个好机会,陆全拔腿就往外走,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不对呀,陆三,如果那老板认识我,肯定不会让我进去。可如果那老板不认识我,我也没有银子赌啊!” 这似乎是一个悖论,陆三闻言也愣住了,光顾着高兴,他都忘了自己少爷是个穷光蛋。 “算了,去试试吧,若是能进去,银子的事儿再想办法。” 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此时的陆全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少爷英明!”陆三拍马屁。 “如果在那里真能过手瘾,陆三,少爷我一定好好的赏你!” “少爷神武!”继续拍马屁… 陆全在陆三的带领下来到了南沟子胡同里的那家赌场前,“这里真的是赌馆?” “少爷,小的都打听清楚了,千真万确!” “国色天香?哈哈,这的老板看来真是如你所说是个败家子,哪有赌场将匾额挂在外面的,还取了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赌场为了迎合赌客追求吉利的心思,一般都叫“鸿运”“利发”“招财”之类的名字,而且赌场的匾额通常也是挂在屋子里的,为了让人明白这里是干什么的,门帘上都会写上大大的“赌”字。这国色天香不仅将匾额挂在外面,而且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让人知道这是家什么店,陆全混迹于大小赌场,从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馆子。 一掀门帘,主仆二人就进去了,屋子不大,也确实是赌场的摆设,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相貌出众略带阴柔的年轻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前,正摆弄着一副骰子。 第一百零二节 :第102章 看到陆全主仆二人进来了,赌场里的那个年轻男子微笑着站了起来,拱拱手,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我这国色天香的第一位客人,魏某有礼了。” 开个赌场能给取个“国色天香”的名字,这种事儿除了魏远逸还有谁能做得出来?昨天目睹了陆全被人拒之门外最后负气而走,再打听清楚了陆全的喜好之后,魏远逸就想到了进入陆府的办法,也就有了“国色天香”。有钱能使鬼推磨,魏远逸不差钱,在一夜之间就搞出了“国色天香”。为了让陆全知道,魏远逸花钱雇了些人在陆府周围宣传,没想到运气好,陆三出门的时候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向陆全报告,倒是省了魏远逸不少时间。 等到走近之后,陆全与魏远逸二人互相打量起对方,陆全不认得魏远逸,但两人的出生实在是过于相似,父亲都是手握重兵的将军,陆魏两家在燕齐两国也都是世家。除了家学渊源,魏陆二人又都生的俊秀非凡相貌出众,因此陆全一见到魏远逸,就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看这位公子器宇轩昂,必然也是名门之后。” 陆全虽然好赌,但出生高贵,大场面见过无数,自然也能感觉到魏远逸的不凡。 “在下是齐国人,久闻燕国强盛,因此不远万里而来只为开开眼界。” “江南繁华地,难怪魏兄自然带出一股风流。” “兄台客气了,在下看兄台气度不凡,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两人顿有一见如故之感,这就是臭味相投或者叫英雄相惜,两个人都是身份尊贵而且对于自己的爱好都是坚韧不拔,魏远逸好女色陆全好赌。如果这世界上突然少了女人,魏远逸一天也活不下去,而被父亲陆侃禁赌的陆全也是度日如年水生火热,虽然兴趣不同,但那股执着的精神还是颇为相似的。 “公子贵姓?” “哦,免贵姓陆,魏兄怎会在大兴开赌场?” 陆全很好奇,通过一番交谈,他虽然不知道魏远逸家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一定是富贵人家,这样的公子哥,怎么会跑到燕国来开赌场呢? 魏远逸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陆兄有所不知啊,在下家里有些薄产,这趟出来只是为了见见世面,可我爹却让我学着做买卖。来到大兴后见这里实在是繁华,就琢磨着在大兴做些小买卖。在下平生只爱去两个地方,青楼和赌场,可这青楼的姑娘不好找,只能开个赌场玩玩了。” 陆全“哦”了一声,点点头,魏远逸的理由其实很牵强,但陆全也没想那么多,谁也没规定齐国人不能到燕国来开赌场嘛! “看来魏兄也是同道中人,在下不好女色,却唯独对这赌,实在是欲罢不能啊。” 要的就是你的欲罢不能! 魏远逸心中暗想,依然笑着说道:“所谓小赌怡情,人这一生总要有些爱好,尤其是男人,否则岂不是枉活了一世?” 陆全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没错没错,魏兄说的有理,像你我这等富贵人家,偶尔赌一赌也是无伤大雅的嘛。” 偶尔?魏远逸想笑,这个陆全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陆侃兴师动众的扫荡大兴赌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戒赌! 魏远逸一脸赞同的点点头,陆全难得碰上“知音”,被勾起心事,不由得诉苦道:“魏兄是个明白人,可我爹却不这么想,在他眼里,这赌就是洪水猛兽,真是严防死堵,在下也是异常烦闷。” “对我常去青楼、赌场之事,我爹也是非常不满,三番四次的教训我,可不去那些地方我能去哪呢?难道让我和那些俗人一样卖力气挣钱去不成?” 这话说到陆全心里了,是啊,身为陆家的继承人,高官厚禄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不趁着年轻玩乐,大把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魏远逸一看陆全深以为然的表情,再接再厉道:“再说了,你我的父亲在年轻时还指不定怎么荒唐呢,现在教训起儿子来却是一本正经的。这话有些不敬,但我与陆兄一见如故,也就直说了,陆兄切勿见怪。” 说完之后,魏远逸心里默默的向远在建业的老爹道歉,要引起共鸣,只能牺牲你了,爹… 陆全摇摇头,“不怪不怪,魏兄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听说我爹年轻的时候也是勾栏院里的常客,也不知挥霍了多少银子进去,现在我不过是赌些小钱,他也不许,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魏远逸的刻意交好下,涉世不深的陆全完全将他当成了知己,恨不得带魏远逸回家去,让他去给陆侃讲讲道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魏远逸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拿起桌上摆的那副骰子,笑道:“陆兄,今晚我做东,你我畅谈!现在不如先玩儿两把如何?” 看到骰子,正聊得起劲的陆全的赌瘾瞬间被钩了上来,“那就玩玩儿。” 说这话的时候,陆全的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馋啊!陆府里不缺赌具,但少了赌博最最关键的东西,对手!下人们被陆侃警告,不敢跟他赌,陆三等几个贴身的小厮也只敢偷偷摸摸的陪他玩玩,过过手瘾,可陆全就是找不到赌的感觉。现在就不一样了,身在赌场,对手也有了,马上就能开始他最喜欢的赌了。 “在下初来乍到,不知大兴流行怎样的赌法。陆兄,不如咱就来最简单的,三个骰子赌大小,如何?” “可以,可以…”陆全连连点头,可突然想到自己没钱,脸顿时就有些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魏兄,这个,这个,有件事,在下有些难以启齿。” 魏远逸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故作不知,大大咧咧的一挥手,道:“陆兄有话请直说!” “在下…我爹看的严,我身上没带着现银…” 一边说,陆全一边偷偷的看魏远逸的脸色,他也算是混久了赌场的老人,知道去赌场空手套白狼是极其恶劣的行为,而且都说这世上两种债不能欠,赌债和青楼的嫖资。陆全与魏远逸一番交谈,觉得魏远逸这人不错,厚着脸皮说出实情之后,陆全就怕他赶自己出去。 听了陆全的话,魏远逸笑了起来,“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若是在下今日运气好些,陆兄先欠着就是,依陆兄的家世又怎么会赖账呢。” 闻言,陆全松了一口气,语带感激道:“多谢魏兄,魏兄请放心,若是在下输了,必定不会赖魏兄的钱!” “那咱就开始吧!陆兄,大还是小?” “大!” …… “二二三,小!” “怎么会是小?” 陆全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三粒骰子,满脸的不可置信,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他押大开出来就是小,他押小开出来就是大,连续赌了十五把,陆全连输十五把。两眼瞪得老大的陆全倒没有怀疑是魏远逸作弊了,每次魏远逸摇完骰盅后都双手离桌,让他先猜。猜一次错一次的陆全只能将这归咎于自己的运气太背。 “好久没赌,这运气都跑了。” “陆兄,接着来?” “来!” 旁边的陆三轻轻拉了拉陆全的袖子,正在兴头上的陆全转头不耐烦的问道:“做什么?” 陆三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这都输了一万五千两了,您看今天是不是就先到这儿?” 一局一千两,即使以陆全的好赌,他也没赌过这么大的,但魏远逸一说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男人,是要脸面的!陆全不想被一个齐国人看轻了,那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还有燕国的脸。 但连输了十五把之后,陆全还没什么感觉,陆三心却颤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万五千两银子就没了!一万五啊,那要换成铜钱能把他砸死吧?要知道,前段时间陆全在大兴各赌场欠的债加一块儿才不到十万两。 陆全不信邪,正要拒绝,深悉他的陆三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少爷,今天您这手气确实太差,依小的看,不如今天先回去,明日再来。” 陆全一听,想了想,觉得陆三说的也有道理,虽然陆全享受的是赌的过程,但一直一直输也是受不了的。 “魏兄,今儿个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日来与魏兄再赌如何。” “陆兄请便。” 魏远逸流露出些许的不舍,似乎在惋惜手气这么好的时候对手却跑了。陆全主仆二人看到眼里,心中得意,没有过夜的运气,你的运气哪会一直这么好! “魏兄,告辞!” “陆兄慢走,明日恭候大驾。” 目送着陆全和陆三走出了胡同,魏远逸才回到赌场里,还没等坐下呢,悉悉索索从那张赌桌下面钻出一个人来,“魏大哥,怎么样?” “小羽,干的非常漂亮!” 第一百零三节 :第103章 魏远逸真正的爱好只有一个,女人!至于赌嘛,在建业时偶尔也和林大同等人玩玩儿,可对赌这玩意儿,魏远逸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至于他说的平生只爱去赌场和青楼,那不过是说给陆全听的,为他开赌场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而已。 为什么魏远逸能连赢十五把?当然不是他运气好,赌场里的好运气背后往往都隐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准确的说,魏远逸并没有作弊,他没有本事控制骰子,尤其还是让陆全先猜。实际上每次摇完了骰盅后,魏远逸也不知道里面那三粒骰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但魏远逸不能控制,有人能控制,早早就被他安排在桌子下面的荆羽在陆全报出大小后,根据骰子的情况作出相应改变。有荆羽这个年轻的武道天才帮忙作弊,陆全能赢才有鬼了。 为了防止赌客作弊,赌场一般都会花大价钱请赌术高手和武道高手镇场子,赌场的规模越大,请的高手等级越高。所以说,在有背景的大赌场里,客人是很难作弊的,而赌场却可以使用各种手段,这非常的不对等。但是只要想一想,别人为什么开赌场?不是让大家都来试一试运气好不好的,开赌场是为了赚钱!只要能将赌客的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使用些手段也是必须的。 所谓十赌九诈,想靠着赌博发家致富过上美好生活,比十年寒窗科举及第的难度还要大,多少人在赌之一路上倾尽所有,赢了的还想赢更多,输了的想要扳本。如此循环,直至最后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以至于泯灭人性,卖妻卖子女去赌,最后输的一无所有。 嫖与赌一向是被并列的恶习,魏远逸却认为,就本质而言,嫖与赌是完全不同的,至少就危害性而言,嫖远远比不上赌。 “小羽,做的很好,明天陆全还会再来,还要继续努力!” 魏远逸拍拍荆羽的肩膀以示鼓励,荆羽的武力值在魏远逸身边的几人中几乎是最弱的,但在重要时刻他却是魏远逸的最佳选择。比如说现在这时候,木图木先,魏远逸不放心,修影木兰,她们不愿意帮忙,只能指望着荆羽。 魏远逸的计划很简单,和陆全赌,有荆羽帮忙,肯定不会输。等到陆全欠下一大笔钱之后,魏远逸就能够提出要求了。计划简单,最重要的就是陆全的配合,好在陆全只是个漂亮的草包,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临近傍晚的时候,魏远逸一行人来到了金大祥本店。木兰吵着要在大兴逛逛,魏远逸立刻就想起了金大祥,听说最近被魏光远整的很惨,索性就去看一看。 到底是本店,论规模论气势就不是建业和丰都的金大祥分店能比的,所处的也是极繁华的地段,可本该是人来人往的金大祥门前此时却是门可罗雀。在金大祥的隔街正对面,就是那家金玉坊。二者的建筑风格就大相径庭,金大祥的三层楼整体偏灰色,只有匾额之上金大祥三字是金粉镶嵌,沉稳而低调。而金玉坊则截然相反,处处金碧辉煌,透露着新贵的张扬。同金大祥的门可罗雀相比,金玉坊可谓是生意兴隆,进出的人流不断。 金大祥的处境果然很艰难,就连大兴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了金大祥与金玉坊之争,并且一致看衰金大祥,而选择了背后站着魏光远的金玉坊。 魏远逸等人进门时,也不知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客人光顾,金大祥的那两个伙计明显的有些激动,甚至像茶楼酒馆里的伙计一样吆喝了起来,“贵客六位!” 进去之后,呼啦啦就围上来六七个人,大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张张老脸硬是挤出灿烂的笑容,看向魏远逸等人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暧昧”。荆羽有些架不住悄悄的躲到魏远逸身后,问道:“魏大哥,他们这是怎么了?”魏远逸给他们看的心里也有些发毛,回答道:“或许…这是他们表达热情的方式?” 就在魏远逸等人心慌慌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一位老者声音威严的说道:“别丢人现眼了,客人都快被你们吓跑了。” 这老者显然是有身份的,他一说话,其他人顿时就老实了起来。老者几步走到魏远逸等人面前,“老朽姓刘,是这里的大管家,不知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大管家?魏远逸在王动那里听说过,这姓刘的大管家不仅管着金大祥东家的家务,也管着金大祥商号,可谓是东家最信赖之人。 魏远逸拱拱手,说道:“刘总管有礼,在下等远道而来,久闻金大祥百年老字号,特来此处是想开开眼界。” 听了魏远逸的话,刘管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再貌似不经意的看了看修影与木兰,当看到木兰耳朵上那对水滴型耳坠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笑着说道:“这位一定是建业的魏远逸魏公子了。王动已经将魏公子在丰都时的义举报知了本店,老朽代金大祥上下感谢魏公子的仗义相助!” 这刘管家太会说话了,魏远逸花大价钱可不是为了帮金大祥,现在给他这么一说,倒显得魏远逸的道德人品高大了许多。而且在金大祥如此危难的时刻,这刘管家依然是八风不动,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紧张,这份内敛的功夫也让魏远逸由衷的佩服。 将刘管家的感激坦然受之的魏远逸颇为潇洒的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刘总管不要客气。” “诸位,请里面奉茶,请!” “有劳。” 刘管家将魏远逸一行人请到了后堂客厅之中,等到下人上了茶,魏远逸才问道:“刘总管,似乎金大祥目前的处境不太好。” 一直举止言谈得体的刘管家被魏远逸一句话触动了心事,叹了口气,回答道:“魏公子所言不错,我金大祥的十二大铛手,有四个被金玉坊高价挖走,其余七位全被魏光远关着,如今是空有材料却没有师傅雕琢啊。” 魏远逸饮了口茶,点点头没有说话,空有材料而没有师傅雕琢?这刘管家说的太轻松了,只怕事情比这要严重的多吧?但魏远逸也能理解,所谓交浅言深,于情于理刘管家都没必要对自己一个外人说的更多。 “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么?” 魏远逸没说话,木兰忍不住了。那对耳坠和那条脚链,木兰都喜爱的不得了,现在又来到了金大祥,而且这里还是本店,好东西一定更多吧? 看着跃跃欲试的木兰,刘管家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片刻后,才语带为难的解释道:“这位姑娘,魏公子,实不相瞒,鄙号现在确实是拿不出比这位姑娘的耳坠更好的东西了。” 木兰的那对水滴型耳坠确实是上品,但要说有多么珍贵也不至于,现在刘管家居然说偌大的本店居然拿不出一件比这耳坠更好的东西。 木兰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说道:“这里不是本店么?本店怎么会没有好东西!” 刘管家无奈的回答道:“姑娘,魏公子那次买下的雪中血和姑娘的这对耳坠已经是我金大祥最后压箱底的物件了,确实是没有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木兰满意,她不依不饶道:“不管,你总要拿些东西出来,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就在刘管家为难之际,一个声音从客厅大门处传来,“姑娘觉得这只镯子怎么样?” 魏远逸等人回头望向那人,刘管家已经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被刘管家称为小姐的女子年约十七八岁,身着青色长裙,中等身材,五官精致柔弱,令人一见就忍不住生出将她搂在怀里的爱怜之意。可本该如同小鸟般依人的女子,周身上下却透着隐隐的精明干练,“这是我们金大祥的东家。” 还在猜测着女子身份的魏远逸闻言有些吃惊,何为东家?金大祥的拥有者才能被称为东家。魏远逸本以为东家是这年轻女子的父亲,没想到她就是金大祥的拥有者! 年轻女子轻轻下拜一礼,微笑道:“小女子安青妍,诸位有礼!” 魏远逸仔细打量着安青妍,这年纪的女子本该出嫁了,可从头发来看,安青妍依然是未出阁的姑娘。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她成为了金大祥的东家,但想必不轻松,尤其是最近遭到金玉坊和魏光远的强力入侵。仔细的观察安青妍就会发现,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可眼角处还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那是疲惫的痕迹,百年老店的招牌抗在这么柔弱的一副肩膀上,可想而知这压力有多大。 魏远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大兴的本家不会是看上了安青妍,想着人财两得吧?魏远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安青妍的眼光也就不由得变得有些诡异… 第一百零四节 :第104章 安青妍被魏远逸看的有些脸红,虽然她自十六岁就已经开始执掌金大祥这艘大船,至今已经三年。但作为东家,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隐在幕后,负责的是宏观的筹划,而那些具体的事情,不需要她亲自抛头露面。现在被魏远逸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安青妍难免有些女儿家的羞涩,又觉得这人真不愧是建业有名的浪荡子,举止居然如此轻浮。 安青妍轻轻的将头偏了偏,躲开魏远逸的目光,取下左手腕上的玉镯,递给木兰,“姑娘看看这个镯子怎么样?” 木兰接过她递过来的镯子,仔细的看起来。这镯子通体呈现出乳白色,拿在手中就有一种极为温润之感,仿佛带着微微的温热。看着木兰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魏远逸轻笑问道:“安小姐,这镯子价值几何?” 当安青妍脱下那只镯子之后,周身上下几乎再没有一件饰品,堂堂金大祥的东家,居然如此“寒酸”,连魏远逸都看不过去了。 木兰将那镯子套在了手腕上,美人如玉相得益彰。 “若是这位妹妹不嫌弃,这镯子就送给你了。” 木兰一听,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一指自己,“送给我?” 不只是木兰惊讶,其余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安青妍,这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而现在的金大祥这么困难,怎么她说送就送了? 安青妍看出众人的疑惑,轻笑着做出了回答,“如今金大祥的危局已经不是几万两银子能解的,既然如此,何不索性成人之美将这镯子送给这位姑娘。” 虽然是笑着,可安青妍的笑容和话语中却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疲惫。 这一番话说的魏远逸微微动容,心里对安青妍倒是多了些敬意,这份眼光和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看着安青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软弱,魏远逸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怜爱之意,如此娇柔的女子,应该有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这百年老号的重担也不该全压在她的身上。只是魏远逸也很清楚,即使有心帮助,他也是有心无力,魏家是有钱,可那些钱不是他魏远逸的,就算魏贤达任由儿子胡来,可如今的金大祥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无论再多的银子砸进来也填不满。只供银子而不解决根本问题,也不过是让金大祥苟延残喘罢了。根本问题是什么?是魏光远!而想让魏光远罢手,除非是夏侯仁亲自发话,可魏远逸自认没那个本事。 做不到的事情绝不乱说大话,这也算是魏远逸的好习惯。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而此时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不过是徒劳,既然如此,不如什么都不说。 从金大祥出来后,最高兴的是木兰,安青妍似乎对木兰极有好感,不仅送给她镯子,还与她姐妹相称,而木兰也感受到安青妍的好意,自然乐得多一个大方的姐姐。这单纯的丫头完全没有体会到她的青妍姐姐此时的困境,只是觉得她实在是个好心人,这么漂亮的镯子就这么送给自己了。尤其高兴的是,这个镯子没有让魏远逸付账,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木兰没听说过,但自从戴上魏远逸送给她的耳坠和脚链之后,木兰和魏远逸争吵的次数确实少了,而且每次吵起来木兰的心里总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现在就好了,镯子是别人送给自己的,不用花魏远逸的钱,自然也就不会再欠他一次。 看着木兰高兴的将自己的镯子与修影的比来比去,魏远逸轻笑着摇摇头,说道:“你的青妍姐姐现在只怕都快愁死了,你还这么开心。” 闻言,木兰头一歪,看着魏远逸,问道:“为什么事发愁呢?” “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看上了你的青妍姐姐和她的这份家业,想要人财兼收,那人是燕国的大官,你青妍姐姐斗不过人家。” 听了魏远逸的话,木兰眼中凶光一闪,狠声说道:“那个人真是坏蛋,欺负这么好的青妍姐姐,我们去把他杀了吧?” 嗯,魏远逸也承认,木兰的主意确实是个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问题的好主意。但魏光远是那么好杀的?身为夏侯仁的头号智囊,魏光远身边不说是高手林立那也是防卫森严,即使魏远逸小队战斗力强大,也难近魏光远的身。 甩了甩脑袋,将安青妍和金大祥的事情抛之脑后,即使想帮安青妍一把,但确实不在能力范围之内,爱莫能助,想再多也是无益。 “笨蛋就是笨蛋!整天就知道杀这个杀那个,一点脑子都没有!” “魏远逸,你说谁是笨蛋?” “说的就是你!还问?真够笨的!” “我杀了你…” 这是魏远逸与木兰的保留节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临近晌午,魏远逸才起床,带着荆羽吃过中饭后就前往国色天香。赌场一般都是下午才开始营业,看昨天陆全恋恋不舍的模样,不出意外,今天他也会来的很早。 果然,两人来到赌场时间不长,外面就传来陆全的声音,“魏兄,在否?” 魏远逸给荆羽使个眼色,荆羽会意,一翻身,悄悄的躲进了桌子下面。 “陆兄,请进。” 陆全仍然带着陆三,自昨天回家之后,陆全的心情简直可以用迫不及待来形容,即使极力压抑,可依然让陆侃与陆夫人看出了些端倪,好在陆全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在他心中,国色天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块净土,若是被陆侃发现了,大兴之大,再无他陆全的逍遥之处。 简单的交谈之后,魏远逸与陆全立刻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一下午的时间,陆全的欠账已经从昨天的一万五变成了六万一千两。陆全总算是猜中了几次,这也是魏远逸事先向荆羽交代的,若是还像昨天一样,从头赢到尾,那未免就太假了,而且还可能将陆全打击的心灰意冷,这不是魏远逸的目的。基本上,这一下午,都是遵循着魏远逸赢五六把陆全赢一把的频率。就如同钓鱼一般,放长线钓大鱼,尤其是魏远逸想钓的不是银子,而是陆全那位倾国倾城的姐姐。 陆三脸色煞白,拉住还要继续的陆全,声音颤抖着说道:“少爷,可不能再赌了,已经六万两银子了…” 完全陷入痴狂中的陆全胳膊一抬,甩开陆三的手,吼道:“大胆的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魏兄,咱们继续!” 魏远逸看了看陆三,又看了看陆全,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笑着说道:“陆兄,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到这吧,今晚我做东,你我畅饮一番!” 陆三顿时感激的不行,打心底里觉得这位魏公子真是厚道人。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也稍微的冷静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想继续,但魏远逸开了口,陆全也不好意思拒绝,点点头就答应了。 魏远逸、陆全主仆来到了广庆楼,广庆楼和金大祥一样,也是百年的老字号,在如今的大兴城也是数得上号的大酒家。 陆三在外面候着,雅间中只有魏远逸与陆全两人,陆全却没有心情动筷子。从刚才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后,陆全现在的心拔凉拔凉的,六万两银子啊!怎么不知不觉就输了这么多?陆家不缺钱,可陆全不当家做主,陆侃看的又严,要是靠着平日里母亲给的零花钱还账,只怕要六七十年才能还得清。陆全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这位陆家的少爷除了有些公子哥的脾气和好赌之外,倒没有其他的恶习。若是换个心性不良的,面对着巨额债务,说不定就会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陆全秉性不坏,想的也只是魏远逸不要逼债,宽限些时日。 突然,魏远逸一声长叹,把胡思乱想的陆全吓了一大跳,偷偷的看了看魏远逸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魏兄请放心,我陆全绝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 陆全以为魏远逸为难的是他的欠债,于是抢先开口。 魏远逸又叹了口气,语带责备的说道:“陆兄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些银两,不值得挂在心上,陆兄何时方便何时归还就是。况且以后你我还要来往,等到陆兄运气好时,六万两银子也不过就是半天的事情。” 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觉得魏远逸实在是太过通情达理,如此开阔的心胸实在是让人敬佩!陆全恨不得现在就烧黄纸斩鸡头和魏远逸结拜为兄弟。 “魏兄为何事烦闷?” “陆兄有所不知,在下此生一直有一个心愿,本以为来到大兴后或可有机会得偿所愿,可惜…” 看着魏远逸满脸的遗憾,陆全不由得心生好奇,问道:“不知是何事居然能困扰魏兄如此的人物。” “我想见一个人,却苦无机会!” 第一百零五节 :第105章 陆全更好奇了,可也隐约的知道了答案,魏远逸自诩风流,能让他念念不忘却又难得一见的人,最大的可能性不就是。… “若是能与那位闻名大陆的陆美人见上一面,在下死而无憾啊!” 图穷匕见,魏远逸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陆全哑口无言。陆全也不是不懂事的,最近燕国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政权过渡的很顺利,而他的姐姐陆贵人现在却可谓是处在风口浪尖,是整个燕国乃至大陆都在关注的人物。燕王夏侯仁将陆贵人及太子夏侯妙才送回了陆府,原因是他的姐姐拒绝了夏侯仁。陆贵人因为什么原因而拒绝,陆全不知道,但姐姐回到陆府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他却是看在眼里。夏侯仁没有派兵“保护”陆府,那是因为他很了解陆贵人,相当理智的陆贵人不会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做出不恰当的行为。 带着魏远逸进陆府并不难,但在如此敏感的时刻,陆全犹豫了。 陆全陷入了纠结中左右为难,魏远逸察言观色知道他正在进行着剧烈的心理斗争,成功就在眼前,再接再厉! 魏远逸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魏远逸自诩风流,久闻陆皇后美名,不敢亵渎,只要能见上一面,于愿足矣!” 凄凉愁苦的心境一览无余。 原本魏远逸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按照原先的计划,等到陆全欠下巨额的债务后,魏远逸可以此相逼,逼迫陆全带他进入陆府。可与陆全接触过后,魏远逸发现,陆全这人不坏,虽然好赌,但本性还是好的,于是魏远逸就临时改变了计划,上演了一出苦情戏,想让陆全心甘情愿的带他进陆府。魏远逸是个好演员,这戏做的天衣无缝。 被魏远逸的愁苦打动,再一想到那六万两银子,陆全心一狠牙一咬,拍着胸口说道:“魏兄且宽心,此事不难,就包在在下身上!” 见他终于答应,魏远逸心里偷笑,面上却是不可置信之色,“陆兄莫要逗我,陆皇后身份尊贵,寻常人等哪里有机会蒙面。” 见他不信,陆全骄傲的一抬头,说道:“别说是寻常人,就是朝廷上二三品的大员轻易也见不到,但我却可以!” 魏远逸“精神一振”,追问道:“愿闻其详。” 陆全颇为骄傲的说道:“在下正是陆侃陆大将军之子,陆皇后亲弟!” 早已知晓的魏远逸做恍然大悟状, “早知陆兄不凡,没想到竟是陆家世子,失敬失敬!” 看着魏远逸一脸的急切,陆全微微一笑,说道:“别人想见我姐姐一面是千难万难,可对我来说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与魏兄投缘,带你进陆府又何妨!” 魏远逸立刻站了起来,一躬到地,感激的说道:“若是能得陆兄成全,那六万两银子在下不要也罢!” 陆全赶忙将魏远逸扶起来,“魏兄说的哪里话,你我都是同道中人,此事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魏远逸正色道:“对陆兄来说是小事一桩,可对在下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看魏远逸这么严肃,陆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劲的说帮忙归帮忙,债务归债务,两者不相干,魏远逸极为配合的坚决不要那六万两银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想到热闹,最后陆全架不住魏远逸的“盛情难却”,欠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重新落座之后,雅间中的气氛不再压抑,魏远逸的目的达到了,而陆全自觉占了大便宜,两人都心满意足,气氛自然就欢快了起来。涉世不深的陆全哪能想到坐在他对面一口一个感激的魏远逸实在是只小狐狸,自己的每一步都被他算计着,直至最后亲口做出保证。而魏远逸欺骗了单纯善良的陆全,却毫无内疚感。身为世家子弟,将来要执掌一派势力,没有城府怎么行?做官的那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依陆全这性子,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魏远逸自觉自己做的还是好事,也算是给陆全上了一课吧,只是不知道这个笨小子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了。 魏远逸回了趟旅店,交代完了之后就跟着陆全前往陆府,只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修影也没有多问。 魏远逸本以为陆全会把他打扮成随从模样悄悄的带进陆府,谁知道陆全直接就带着他大摇大摆的进了陆府,接着就带着魏远逸拜见了陆夫人。陆全介绍说这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魏远逸虽然不解陆全的做法,但在陆夫人面前丝毫不怯场,行为举止彬彬有礼。林大同曾经说魏远逸天生就是女人的克星,上至九十九下至刚出生的婴儿,一律通杀。这话虽然夸张,但陆夫人还是被魏远逸轻松的摆平了。惯会哄女人的魏远逸将陆夫人哄得合不拢嘴,一直笑个不停,连声称赞,还夸儿子好眼光,总算结交了一位真正的好朋友,而不是那些狐朋狗友。 “魏兄不愧是欢场圣手,这一张嘴,只怕死人也能给你说活了!” 从陆夫人房中出来后,陆全有些羡慕的说道,如果他也能像魏远逸那么能说,说不定陆侃都能摆平。 “呵呵,陆兄谬赞了,怎么不见令尊?” “哦,我爹前几日奉命去大兴周边巡查去了,估计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府。” “那就好…”魏远逸松了口气,糊弄涉世不深的孩子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还行,可陆侃身居高位,什么人没见过?魏远逸可没有信心在他面前依然这么游刃有余。 “魏兄,好什么?”魏远逸的声音不大,陆全没有听清,追问了一句。 “额,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久闻陆大将军威名,无缘得见,有些遗憾。” 闻言,陆全笑道:“我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魏兄就能见到他了!” 魏远逸含笑点点头,心里却在说,见什么啊!少爷我到这来就为了见到陆贵人,陆侃又不是美人,我见他做什么? 安排好了住处之后,陆全带着魏远逸来到了离客房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前,指着小院对魏远逸说道:“魏兄,这里就是我姐姐和太子居住的地方,今日太晚了,虽然姐姐经常独坐到深夜,但到底于理不合,明日我再带魏兄进去见姐姐吧。” 看着幽静的小院,魏远逸状似随意的说道:“陆兄的姐姐贵为一国皇后,况且这小院中还住着太子殿下,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 难怪魏远逸奇怪,小院门前没有侍卫站岗,院中也不见人影,确实有些诡异。 陆全没有多想,笑道:“大兴的守卫和治安是赵信大人负责,赵信大人才华出众,布置的可谓滴水不漏。尤其是陆府周围更是加派了重兵,其中不乏武道高手,防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姐姐和太子的安全自然无虞。而且姐姐回府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冷清了许多,不喜吵闹,因此这小院周围都没有安排侍卫。”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陆全能说出来的。感受到魏远逸目光中的探究,陆全的脸微微一红,“额,这些都是我爹说的,呵呵呵…” 坚固的城堡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如果没有陆全,依陆府的防卫之森严,只怕魏远逸想破了脑袋也进不来。 “陆兄,时候也不早了,在下想先歇息了,养足了精神再见陆皇后,也不至于失礼。” 该问的都问明白了,魏远逸就想把陆全打发走。陆全本想再和魏远逸小赌几局,又一想,机会有的是,不急在一时,于是,将魏远逸送回房间后,陆全就告辞离去了。 子时两刻,魏远逸的房门悄悄的打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再悄悄的关上房门。 出来的自然是魏远逸,陆全一说陆贵人的小院没有守卫后,他就动了心思。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都喜欢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即使深夜潜入的行为不符合魏远逸的价值观,但一想到那位陆皇后此时就在那院中,魏远逸就遏制不住受到的诱惑,他想看一看,那位传言是夏侯仁谋反的罪魁祸首的美人儿在一个人独处时是怎样一番场景。 借着房屋阴影的遮掩,魏远逸蹑手蹑脚的向小院走去。非常顺利的来到小院前,魏远逸猫在院门旁边的阴影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确认没有异常后,飞快的闪身进了院门,藏身在一棵树后,仔细打量起了院子。 这院子不大,北方传统的四合院,南面是院门,其余三面都是房屋,西北两面的屋子漆黑一片,只有东边屋子里还点着灯。联想到陆全所说陆贵人经常独坐至深夜,魏远逸顿时精神抖擞,慢慢的向东边的屋子靠过去,等到走近了之后,隐隐约约听到水声,魏远逸忍不住心中遐想,莫非… 第一百零六节 :第106章 在建业清音阁时,魏远逸也曾玩过偷窥美人出浴,可那到底只是做戏,在偷窥时,里面的姑娘会刻意的摆出各种撩人的姿态来勾引正在偷看的客人,且无论何时破门而入,那位姑娘在欲拒还迎一番后,立刻就会入她的角色,尽心尽力的为客人服务。已经知道结局,刺激自然有限。而现在则完全不同,陆贵人有极大的可能性正在房中沐浴,她可不是演员。 难,难,难! 虽然自诩窃玉偷香的花中圣手,但一向标榜风流而不下流的魏远逸实在是没做过偷窥这样的事情。偷窥女人洗澡,这简直是莫大的丑事,只有那些臭名昭著的无耻淫贼才能做得出来。魏远逸以前自然是不屑去做的,现在里面若是换个其他女人,他也不会动歪心思。 可里面的是陆贵人!未成年时就艳名远播,被誉为是大陆第一美人的陆贵人!如果仅是燕国人这么说,说服力不强。但所有见过陆贵人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国家,都无一例外的承认,她就是女人的极致。不仅如此,如今陆贵人吸引着魏远逸的除了她的美貌,还有她的身份。 一个美艳动人的妓女和一个相貌普通的公主任君挑选,相信超过九成的男人会选择那位公主。说的再明白些,睡得不是女人,而是身份!这就是男人的心理,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在身下婉转承欢,所带来的成就感是所有男人都抗拒不了的。 无论魏远逸再怎么清新脱俗不同凡响,某些男人的通病他也是具备的。 现在的魏远逸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纠结之中,是看呢还是不看呢?如果看,会受到道德观的谴责,如果不看,又不舍得。 正在为难着的魏远逸耳边又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这声音就如同李观鱼的那双眼一样,仿佛带着魔力,一点点的将魏远逸本就不多的坚持磨灭,直到最后道德观的全面崩溃,欲望占了上风。 “如果给捉到,那就是偷窥。如果没有给捉到,天知地知我知,也就算不得是偷窥了!”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魏远逸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牵强的理由,自我安慰一番,尘埃落定,行动! 轻手轻脚的挪到窗下,伸出食指,轻轻的将窗户纸捅了个小窟窿,魏远逸心跳陡然加速,闭起左眼,凑了上去。 透过窗上的小孔,映入魏远逸眼中的是一截雪白的后背,即使烛火摇曳并不光亮,却更衬托出了房中女子的肌肤赛雪。女子坐在木桶中沐浴,背对着魏远逸,看不见正面。随着那女子的动作,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不停挑逗着魏远逸的神经。女子裸背与手臂上的水珠顺着身体向下滑落,一瞬间,魏远逸竟然羡慕起了这木桶中的水,与佳人如此亲密。 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面对着这样一副活色生鲜的美人出浴图都不能不激动,即使重要部位都无从得见,但正是这种不得见反而让男人更加的欲罢不能!与浑身上下无一物遮体比起来,男人更喜欢若隐若现、时隐时现,而现在的这一幕,正是男人感官上最高级的享受,是将男人的好奇心提升到最高的极致诱惑,是能够令男人的求知欲无上限的完美景色。 “咕隆” 魏远逸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在这种时候,正常男人一定会继续潜伏下去,等待更美妙的景色出现,可魏远逸却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悄悄的离开了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日就有机会与陆贵人见面,但魏远逸却并不是怎样的激动。甚至他隐隐的还有些后悔潜入陆贵人的院子里偷看了,只因刚才那时间不长的所见带给了魏远逸相当大的震撼,这第一印象实在是太过完美与诱惑。魏远逸担心如果明日与陆贵人见面之后,她的面孔配不上自己的印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未免就不美了,或许应该将要求放低些比较好?直到进入梦乡之前,魏远逸的脑中都是那一片白腻… 第二天一觉醒来,魏远逸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他知道那是什么,月盈则亏精满自溢,魏远逸溢了!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魏远逸有些难以置信。在男女关系方面,魏远逸是相当早熟的,十四五岁的时候已他也溢过几次,但随后五六年的时间,这种事情再没有发生过。魏远逸在女人身上的辛劳程度绝不亚于勤劳的小蜜蜂,青楼女子、未出阁的姑娘小姐、已婚的少妇、守寡的寡妇等等等等,有这么多的女人需要他去安慰,哪还有多余的东西能溢出来。 魏远逸仔细想了想,从羽林出来后,自己就没有与任何女性发生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算起来已经有近三个月了。 看来有必要去见识一下大兴的青楼业了! 陆全来找魏远逸,第一句话就让魏远逸有些心惊,“早上的时候姐姐将我叫去,问我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我就如实相告了。魏兄,姐姐要见你,呵呵,你的心愿就快完成了!” 魏远逸心中思忖,据陆全所说,陆贵人回到陆府后沉默寡言也不喜与人接触,怎么会突然好端端的问起家里有没有来客人?现在听陆全这话的意思,是陆贵人主动要见自己,这就更蹊跷了。自己又不是传说中的仙人,腾云驾雾紫气东来祥瑞漫天,太诡异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性,昨晚的不良行径被陆贵人看出了端倪。 抓着陆全的胳膊,魏远逸有些担心的问道:“陆兄不会将在下心中所想向陆皇后如实相告了吧?” 陆全笑道:“魏兄放心,我只对姐姐说是与你偶然相遇,颇为投缘,因此才邀你来府中小住几日。一会儿姐姐要是问起,魏兄可千万别说我与你赌钱之事,就说你我是在广庆楼偶遇。” 看来陆全也不笨,还知道事先与魏远逸套好话。 跟着陆全前往陆贵人居住的院子,一路上魏远逸都在思索着昨晚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露出过破绽。反复了想了两遍,魏远逸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自己毕竟是九品高手,偷看个柔弱女子洗澡还能被发现么? “姐姐,我把魏公子带来了。” 来到院子东边厢房门前,陆全拍拍门,先朝里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房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应道。 陆全推开门,拔腿就往里走,魏远逸紧跟着陆全,来到作案现场即将面对受害人,加上很快就能一睹陆贵人的真容,魏远逸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之所以只是小激动,那是因为经过一夜的琢磨,对于陆贵人的长相,魏远逸并不抱如何高的幻想。毕竟以他的经历,平日里往来的女子无不是极品,魏远逸或许都有资格对弟弟魏远庸说,你哥哥我睡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形形色色什么样的女人魏远逸没见过?美人儿见得多了,眼光自然也就高了,或许在旁人眼中宛若九天仙女的陆贵人在魏远逸眼中不过是个容貌在水准之上的女人罢了。 少爷我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魏远逸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等到进了房中,放眼一看… 额,这不是齐国特产的听音屏么?所谓听音屏是一种手工丝织的屏风,丝质屏风不稀罕,可听音屏有一个特点,屏分两面,两人分立两面,一人可看清另一人的长相,而另一人透过屏风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对面那人相貌,因此被称为是听音屏。这东西相当巧妙,在齐国颇为流行,尤其深受青楼的喜爱,因此魏远逸对这东西一点都不陌生。 陆贵人就在屏风的另一面,可魏远逸却看不清她的相貌,却直觉的感到陆贵人正在打量着自己。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要知道,以前可都是魏大少爷坐在屏风的那一面挑选美人儿的! 陆贵人身为一国皇后,而魏远逸之于她来说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所以陆贵人这么做实在是无可厚非的。魏远逸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爽。 “弟弟,姐姐想吃东街那家的糖葫芦,能不能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好的,我这就去。” 虽然疑惑姐姐怎么突然要吃什么糖葫芦,可陆全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就往外走。陆全从小就对陆贵人言听计从,姐弟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前些时候夏侯仁谋夺了皇位,陆贵人被送回陆府。陆全明显感觉到姐姐有些变化,即使对着自己,也很少露出笑容了。 陆贵人那句话一说,魏远逸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了,什么糖葫芦,不过是她要支开陆全罢了。 陆全走后,房中就剩下魏远逸与陆贵人两人,陆贵人没有说话,而本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的魏远逸也不说话,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昨夜是不是你?” 第一百零七节 :第107章 魏远逸的心猛然一颤。 陆贵人的声音无法用天籁来形容,一把略带清亮的女声,声音中带着清冷与高傲。魏远逸认识不少大户人家的女人,或是未出阁的小姐或是已为人妻的妇人,她们也都是高傲的。对那些家世背景不如她们的人说话时,她们的下巴总是微微的抬着,脸上的神情是冷漠或者不屑,彼此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让她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面对着地位相当或者高于她们的人时,这种高傲会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知书达理的淑女模样。 至今魏远逸都没有见到陆贵人,但从刚才寥寥几句话中,他却觉察出陆贵人的这份高傲是与众不同的。语气自然到令人无法非议而认为她本就该是这么说话的,不仅是对他魏远逸,陆贵人在与夏侯洪、夏侯仁两位燕王说话时恐怕也是这样的语气吧? 但让魏远逸心颤的却是最后那句问话,心中最不愿的猜测成真,陆贵人赤果果的问起了昨夜之事。 昨夜是不是你! 看似发问,倒不如说是陈述。 魏远逸一时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将昨夜所为再从头至尾思索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破绽在何处。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屏风后面的陆贵人再一次开口说道,如果说刚才那句问话还带有询问的语气,那么现在这句就是完全的肯定了。诡异的是,陆贵人的语气中居然没有含着被人偷窥的怒气。亦或者,她怒了,只是却将愤怒掩饰的完美无缺,令魏远逸察觉不到。 话说到这份儿上,魏远逸也不想再找借口搪塞了,大丈夫敢作敢当,又没有看到啥重点部位,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么一想,魏远逸顿时就觉得底气足了。 “皇后娘娘,若说在下此次大兴之行只为见上娘娘一面,您是否相信?” 陆贵人静静的等着魏远逸的下文。 “在大兴巧遇陆兄,彼此投缘,陆兄仗义豪爽,愿意成全在下的心愿。一想到能见到皇后娘娘,在下就激动的情难自已…” “情难自已的潜入我的院中?” “额,皇后娘娘,实际上应该这么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就出来转悠,心念所引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您的院子,等到在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此处了。这时候碰巧又听到潺潺水声,在下心中一时好奇,就…” 大丈夫敢作敢当是不错,可说话也得讲究技巧,总不能说我就是来偷窥你的,正巧碰见了你在洗澡,这是天意,我顺从天意就偷看了。 “不知不觉,碰巧,一时好奇,魏公子还真是能言善辩、厚颜无耻之徒啊!” 陆贵人的语气也终于发生了些微变化,这一句话讽刺意味十足。 “多谢娘娘夸奖!” 开玩笑,我魏远逸是什么人?既然您都说了我厚颜无耻,怎么着也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期许吧? 屏风后面的陆贵人原以为魏远逸会被她讽刺的哑口无言,怏怏无语,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一句答复。 “本宫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这般特别的人物!” 言下之意,特别的无耻特别的不要脸。 “娘娘一而再的褒奖,实在是令在下受宠若惊。” 魏远逸索性不要脸到底了,心中的石头却终于完全落了地。如果陆贵人真是要严办他,偷窥皇后洗澡的罪名足够魏远逸死上一千回了,那位据说是垂涎嫂子美色的燕王夏侯仁说不定一怒之下能把魏远逸给车裂了。甭提什么齐国保安伯世子,齐国与燕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何况在燕国眼中,这天下的劲敌只有秦国勉强算得上。至于齐国?那不过是个偏安江南除了有钱还是有钱的小国,区区小国的保安伯世子在燕国君臣眼中恐怕也没什么分量。 陆贵人在觉察了有人偷窥她的事实后,没有立刻派人将魏远逸抓起来,而是与他单独谈话,这至少说明,陆贵人并不想这事儿张扬出去。至于原因,魏远逸估计,应该是这位皇后娘娘顾忌自己的颜面吧。一国之后在沐浴时被男人偷窥,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平民百姓肯定喜欢这种宫闱艳事,可皇族与陆氏的脸面何在? 正是想通了这一点,魏远逸颇有些有恃无恐,随着心情的放松,说话的语调也自然而然的轻松了下来。 “魏公子是齐国人?” “正是。” “不远千里来到燕国,却客死他乡,魏公子如何想?” 闻言,魏远逸刹那间觉得皮毛有些发寒,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从陆贵人的话语中,除了认真,魏远逸还感觉到了几分阴狠。 这女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魏远逸暗暗责备自己太不小心,这个女人可与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女人都不同,身为大陆最强大国家的皇后,能哄得燕王夏侯洪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简单之辈? 莫非她是故意用那副语气与我说话,为的就是让我错误判断,说出实话? 脑中这年头一起,就挥之不去,魏远逸越想越有可能。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陆贵人嘲弄的语气刺激了魏远逸,也让他脑中快速的开始思考,应对眼前的局面。不过片刻时间,魏远逸微微一笑,说道:“怕,当然怕,娘娘是燕国皇后,一句话就能要了在下的性命,在下怎能不怕。但在下心愿已了,死而无憾。” 自从两人对话开始就掌握着主动权的陆贵人第一次的生出些诧异。陆贵人有早起的习惯,今天清晨她无意间发现了窗户上的那个小窟窿,透过窟窿往屋里看,正是她平时沐浴的位置。陆贵人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被人偷窥而不自知,怒的是居然有人胆敢在陆府偷窥燕国皇后。虽然惊怒,但陆贵人心智过人,陆府中人绝不会有这胆量,由此认定必是外来者所为。随后陆贵人就叫来了陆全,问他有没有外人来到陆府,从陆全处得知魏远逸后,陆贵人心中就有了五分把握。但魏远逸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陆贵人无法确认。因此,陆贵人就让陆全将魏远逸带来,支走陆全后,突然的一句问话,貌似肯定实际是抛砖引玉,借着那句话观察魏远逸的反映。 陆贵人的目的达到了,被她一诈,魏远逸以为昨夜行为被识破,认了。 偷窥的淫贼就在眼前,陆贵人恨不得立刻将他杀死,她也想看看,这无耻之徒死到临头会是怎样的一副丑态。 但是,她失望了!姓魏的齐国人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反而镇定到令人发指。 莫非这人有来头,背后有着极大的靠山? 这想法刚一露头就被陆贵人毙掉,他是个齐国人,在燕国,再大的靠山能大得过燕王?可若非有恃无恐,面对死亡,他怎能如此淡定自若? 那难道说这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不对!看年纪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即使有些城府又能深到哪里去?或者说他天性如此,心胸豁达置生死于度外?更不可能,这世上唯一公平的只有死亡,能做到视生死如无物的那都是修炼多年的得道高人。 想来想去也不得头绪的陆贵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地方,那地方在燕国境内,却不属于燕国。那地方被云雾遮蔽极为神秘,即使她身为皇后也只知道些许皮毛。那地方在燕国地位极其崇高,甚至燕王夏侯洪无意间说起时也语带敬畏。 那地方,正如其名,天意最高! “你是天意宫的人?” 天意宫?魏远逸敏锐的捕捉到了陆贵人语气中极力掩藏的敬畏,这天意宫是什么地方,竟然能让一国皇后都敬畏。魏远逸此前从未见过与天意宫相关的资料,甚至连这个名词也是第一次听说,但听陆贵人的语气,这天意宫绝非一般的地方。一时被天意宫所吸引,对于陆贵人的问题,魏远逸就没有回答,依旧保持沉默。 而他的沉默到了陆贵人眼中再一次变成了默认。被陆贵人“恐吓”后,魏远逸之所以那么淡定,完全是心性使然,他确实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和如何开阔的心胸,但魏远逸的淡定却是二者结合而成。他有着比较深的城府和比较开阔的心胸,而且魏远逸牢记父亲魏贤达说过的一句话,遇事别慌,你就成功了一半!只身在燕国,如果陆贵人真的下了决心要杀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哭诉哀求不过是让陆贵人看笑话,魏远逸,丢不起那人! 魏远逸沉默,陆贵人却为难了,天意宫的人,怎么办?她当然可以立刻下令将魏远逸击杀一些心头之恨,可随后而来的极有可能是天意宫的“回礼”,而且一定是份大礼,这份礼,陆贵人自认收不起。 看着昂然而立、玉树临风的魏远逸,陆贵人纠结,非常的纠结… 两人都不说话,房中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这安静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第一百零八节 :第108章 天意宫可谓是燕国最大的秘密,即使身为皇后,陆贵人也知之甚少。但就是她所知不多的那些皮毛就足够陆贵人惊讶了,因为她的丈夫、前任燕王夏侯洪曾经无意间说起过天意宫,讳莫若深。因为她的父亲,燕国大将、权柄赫赫的军方大佬陆侃对于天意宫居然一无所知。 陆贵人同样有着女人的好奇心,但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知道。 若是换在以前,陆贵人绝对不会冒冒然的说出天意宫。但前不久发生的夏侯仁谋反事件对陆贵人实在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她眼睁睁的看着丈夫被杀死在自己的面前,只一刀,燕国最尊贵的头颅就离开了身体,滚落在一旁,鲜血喷薄而出。这一幕深深印在了陆贵人的心里,挥之不去。回到陆府后,陆贵人依然无法释怀,夜间时常梦见夏侯洪临死时那难以置信的双眼。无法面对那一双眼睛,不敢回忆那残酷的一幕,为了逃避,陆贵人每晚都会熬到深夜。也正是因为她的不安,才给了魏远逸偷窥的机会。 可以说,这段时间是陆贵人心志最脆弱的时候,偏偏是在这时候,魏远逸出现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卑劣”的姿态出现。陆贵人本已憔悴不堪的心被魏远逸的偷窥狠狠的刺激了,因此她真的愤怒了。所谓厚积薄发,情绪压抑的久了,如果不发泄出来有害无益。就在陆贵人即将爆发的那一刻,却被魏远逸的淡定迷惑了。 在陆贵人的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将魏远逸定位为卑鄙无耻贪花好色的浪荡子,因此当魏远逸面对死亡淡定自若时,陆贵人想当然的认为他是有恃无恐,而无视了他的胸襟城府。 能比燕国皇帝还要硬的靠山,在陆贵人的认知中,只有天意宫。心神失措方寸大乱间,陆贵人才说出了那个地方的名字。 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虽然完全不知道天意宫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丝毫不妨碍魏远逸狐假虎威,只要能镇住陆贵人就好! “魏公子是天意宫的人,那就更不该行那无耻之事!莫非天意宫真的视我燕国皇室如无物么?” 哟,这话说的,有意思! 魏远逸一听这话顿时精神更好了,刚才陆贵人说的是客死他乡,而现在就变成了“不该行那无耻之事”。“不该”这两个字实在是秒,似乎只是责备要讨个说法而不是要置魏远逸于死地了,而且连语气都微不可察的柔和了下来。 大好机会若不把握那就不是魏远逸了! “娘娘言重了,我天意宫与燕国皇族可谓是同气连枝,对于皇族我们是相当尊敬的,但在下已经说过,昨夜之事不过是意外,在下的行为确实莽撞了,还请娘娘勿怪!” 面带微笑、神情真诚、举止洒脱,怎么看也不像是心虚之人能做的出来的。魏远逸这一番装模作样彻底将陆贵人唬住了,也令她完全的相信了魏远逸真的是来自天意宫。至于魏远逸说的“天意宫与皇族同气连枝”之类的,陆贵人也不了解详情,哪能看的出他是在胡诌。 就在陆贵人思索着如何应对时,房门被推开,陆全走了进来,“姐姐,糖葫芦买回来了。” 陆全一出现,陆贵人和魏远逸都松了口气,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另一个是怕漏了馅。 “辛苦了。” “不辛苦,跑跑腿的小事儿。姐姐,你别坐在屏风后面了,到外面来咱们好说话。” 听了陆全的话,魏远逸差点就热泪盈眶了,这是你弟弟么?怎么凡事都这么为我着想呢? 虽然隔着听音屏看不清楚,但魏远逸还是看到屏风那面一直坐着的陆贵人站了起来,随后房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要走出来了么? 这屋子不大,魏远逸脑中刚一出现这想法,陆贵人已经绕过屏风,露出了真容。 在看到陆贵人的面孔的那一刹那,魏远逸突然觉得自己昨夜的想法很可笑,除此之外还一点点的后悔。 如诗如画! 陆贵人配得上无双的评语,那张脸,美得触目惊心,和她比起来,魏远逸在建业时调戏过的那些所谓“花魁”简直就是庸脂俗粉,连给面前这女人提鞋都不配!在那些与魏远逸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中,论容貌,最出众者就要数连欣怡了,但若是只论容貌,陆贵人比之连欣怡还要略胜一筹! 女人的美由三方面组成,容貌、身材和气质。陆贵人的容貌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再看身段,北方女子较之南方女子身材偏高。陆贵人就非常高挑,比起魏远逸也不过矮了两寸左右。不仅个子高,陆贵人的身材同她的容貌一样堪称完美,一般来说,女人生完孩子后身材总会或多或少有些变形,但从陆贵人身上却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的痕迹。前凸后翘,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恰到好处!或许正是因为生过孩子,陆贵人的胸部更显丰腴。横看成岭侧成峰,好雄伟的两座高峰! 再是气质,若说林小小是邻家女孩的亲切、连欣怡是洞察秋毫的智慧、修影是冷若冰霜的清冷、木兰是娇艳如火的野性,那么陆贵人就是雍容华贵的风韵。陆贵人年不过三十,正是女人刚刚熟透的时候,这一时间段的女人完全脱去了少女的青涩,浑身上下充斥着成熟的味道。陆贵人是大将军陆侃掌上明珠,后又成为燕国皇后独宠后宫,如此的经历换来的是她如今的无匹华美。少妇的风韵诱惑着任何见到她的男人,而那尊贵的气质却又让人心生卑怯,这两者的结合造就了如今陆贵人的无双气质。 容貌、身材、气质,三者的完美结合。魏远逸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简直就是男人致命的毒药,即使与她春宵一度第二日便要死,恐怕也会有无数男人趋之若鹜吧?有不少见过陆贵人容貌的人称她是九天仙女,魏远逸曾经怀疑那些人的眼光,现在则怀疑天上的仙女真的能比陆贵人更美么? 昨夜自己还在担心见到陆贵人后回破坏那偷窥的风情,难道不好笑么?自己真正是杞人忧天! 至于那一点点的后悔,当然是后悔中途离开,没有继续看下去… “魏兄,你怎么还站着呀?姐姐,你们聊得如何?” 自陆贵人出现后,魏远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而陆贵人很久没被人这么近距离赤果果的盯着看了,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可魏远逸的身份摆在那,还有陆全在场,她也不能直言训斥,无奈下只能稍稍偏头避开魏远逸的目光,心中安慰自己,看他模样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看来昨夜他没有看到什么紧要位置,万幸万幸… 对于魏远逸现在的这模样,陆全倒不意外,除了赵信大人外,其他男人见到他姐姐后几乎都是这德性,见怪不怪了。 “弟弟,我与魏公子不过是闲聊了几句,不过,魏公子人品智慧皆非寻常人可比,你那些狐朋狗友更是提都不要提。以后你可要与魏公子多多亲近。” 陆夫人和陆贵人,陆全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对魏远逸的评价几乎一模一样。陆全自然乐得从善如流,多多亲近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魏远逸赌钱了? 魏远逸赶忙谦虚几句,有了陆全的参与,这屋中的气氛总算是略微活跃了些。 “魏兄,我姐姐如何?” 出了陆贵人的院子,陆全拉着魏远逸问道。虽然是问,但陆全骄傲的表情却是一览无余。 “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依我看就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她!” 魏远逸明白陆全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姐姐么?那就顺你的意!反正陆贵人的相貌气质摆在那里,无论怎么褒扬都不为过。 “哈哈哈,那当然!魏兄…” 陆全突然有些鬼鬼祟祟的朝周围看了看,看到周围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想必魏兄也听说了,陛下夺取皇位为的是我姐姐,这可绝非是流言!” 魏远逸点点头,“换做是我,也一样会那么做!如有能力,谁愿如此佳人长伴他人?” 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重重的点头,说道:“魏兄果然睿智!有些人说我姐姐是红颜祸水,简直是无知!陛下要立姐姐为后,可是却被姐姐拒绝了,过几天陛下还要来,不知姐姐会不会回心转意?” “燕王陛下常来陆府?” “是啊,自从姐姐回府后,陛下每隔几日就要过来一次。” 看来夏侯仁真够痴情的,以他皇帝的身份居然还玩起了死追陆贵人的把戏。若是燕王频繁光临陆府追求陆贵人的消息流传出去,可就更加坐实了夏侯仁是因陆贵人而谋反这一流言,而陆贵人,只怕这辈子都摘不掉那顶“红颜祸水”的帽子了… 第一百零九节 :第109章 夏侯仁,而立之年,身材挺拔魁梧,生的相貌堂堂,络腮短髯,更显孔武。虽然并未龙袍加身,但其气度轩宇昂然,龙行虎步,俾睨天下。 燕、齐、秦,当今三大国的君王魏远逸都已经见过。若论个人素质最好者,毫无疑问是夏侯仁无疑。秦安王钟离沐严软弱无能胸无大志,继位的钟离景程更是无才无德,不似人主。而皇甫琰的父皇,当今的齐王陛下虽然勤于朝政、励精图治堪称有为之君。但较之夏侯仁,齐王缺少了那份胸怀天下的豪气,因此只能算是一名优秀的守成之君而非能够横扫六合的天骄之主。 赵信本已是风华绝代,其强大的气场令魏远逸不敢直视,实在是他今生所见气势最为卓越之人。但站在赵信身旁的夏侯仁居然能够在气势上与赵信不相伯仲,这并不是说夏侯仁和赵信一样也是武道高手。虽然身材颇为魁梧,但夏侯仁不过是略通武道罢了,若是这样一个人还有着一身的逆天功法,那魏远逸只能哀叹老天无眼了。说起威严,齐国保安伯魏贤达手握重兵负责京畿戍卫,时间久了也养成了不怒自威,但魏远逸将燕王夏侯仁与自己父亲一比较,总觉得二者似乎很像,却又有着极大的区别… 是了! 略一思索,魏远逸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魏贤达虽为伯爵,但手握重兵,可以被算作是领军的大将。而夏侯仁身为燕国皇帝,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夏侯仁堪称人杰,他做了燕王,只怕这太平的天下就太平不了。琰啊琰,或许有人会比你更先动手呢!” 怎么看夏侯仁都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爱好和平的人,而与文静有礼的皇甫琰相比,霸气外露的夏侯仁更像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英主!即使是以一个齐国人的立场,魏远逸对夏侯仁的评价也相当高。 那天“吓唬”了陆贵人之后的第三天,夏侯仁就来到了陆府。夏侯仁是身着便服而来,魏远逸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除了夏侯仁自身卓越的气势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夏侯仁的身边跟着赵信。 只有夏侯仁与赵信两人,令魏远逸奇怪的是,看两人在一起时的情形,不像是君王与臣子,倒更像是地位相当。赵信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武者,但这不足以让他与燕王相提并论。 天意宫? 魏远逸突然想到了陆贵人所说的天意宫。那天回房之后,魏远逸就在脑海中竭尽全力的搜索着与天意宫相关的资料,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最后魏远逸无奈了。天意宫真的就是凭空冒出来的,除了知道名字外,完全没有丝毫的头绪。 虽然不知道天意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一定极其崇高!崇高到一般的燕国官员也没有听说过,崇高到能令一国皇后语带敬畏。魏远逸不能理解天意宫的超然地位是怎样产生的,但存在即有理,历代燕国皇帝都不是白痴,不会无理由的给自己找个偶像来崇拜。 原先若是不知道天意宫的存在,在看到夏侯仁与赵信的相处之道后,他也只会奇怪而不会多想,但现在则不同,几乎是心中刚升起怪异之感,魏远逸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天意宫。 夏侯仁与赵信经过魏远逸所住的客房时,魏远逸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想到前几天还在陆贵人面前冒充了一回天意宫的人,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说,但毕竟也没有否认,魏远逸就有些心虚。 夏侯仁与赵信进了陆贵人的院子,在其中逗留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后,魏远逸才从房中出来,看了看陆贵人所在的院子,又看向了夏侯仁与赵信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不对呀!我怎么觉着我有点猥琐呢?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堂堂正正的在陆家做客,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思忖了一会儿后,魏远逸转身,果断的进了陆贵人的院子,自从三天前与陆贵人见过一面后,接下来几日魏远逸都被陆全拉着在屋里赌钱。在陆府,没有了荆羽帮忙,两人就真的是全凭运气了,魏远逸运气不错,三天下来,陆全又欠了他近两万两银子。陆全自然是乐在其中,可就苦了魏远逸,不过是三粒骰子,摇来摇去莫非还能摇出十九点来不成?太无趣了!好在据说陆侃是今天回来,陆全被陆夫人打发到城外迎接去了,魏远逸才不用继续枯燥的摇骰子还得摆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刚一跨进院门,魏远逸就看见陆贵人怔怔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眼无焦距的发呆,也不知道刚才夏侯仁和她说了些什么。 正发呆呢,冷不丁身边出现个人,陆贵人下意识的就有些害怕,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怯意。 “在下失礼,打扰了娘娘沉思。” 真正的美人,喜怒哀乐都是美的,陆贵人略显慌乱的神情同样美不胜收。 言行依旧是彬彬有礼,双眼也依旧是放肆的盯着娇颜。好在陆贵人经过三天前的接触,现在已经能够适应魏远逸的“无礼”了。 “魏公子不用多礼,请坐吧。” 魏远逸微笑着在陆贵人的对面坐下,通过刚才的观察,魏远逸发现陆贵人的面容有些憔悴,眼角处似乎也有些细微的痕迹。 “燕王陛下气度不凡,确实是人中龙凤。” 陆贵人闻言沉默半晌,才喃喃道:“人中龙凤么?是啊,他是极出色的,比起他的哥哥,他才是最合适的燕王人选!” 说着说着,她猛的站了起来, “陛下虽然才能平庸,但为人豁达用人不疑,正是因为陛下的支持,他才有机会去做一些事情而不用担心他方的压力。陛下手足情深,对这个弟弟可谓是给予了最高的殊荣,可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居然起了谋反之心,他居然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他不用这么做的,真的不用,陛下对王位并不在乎,若是他想要,直说就是,为何一定要下杀手?为什么!” 陆贵人口中的陛下当然是指夏侯洪,“他”才是夏侯仁,可见她对夏侯仁的皇位至今仍不认同。说到后面,陆贵人的情绪激动起来,而最后一句根本就是对魏远逸的质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对于陆贵人的质问,魏远逸不以为然,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陆贵人质问的对象可能不是自己,而是天意宫。既然天意宫在燕国地位崇高,发生了夏侯仁谋反这么大的事情,天意宫没理由不知道。 “斩草哪能不除根,或者说他的主要目标就是你,王位不过是附带的战利品。” 当然,魏远逸不会将心中所想如实的告诉陆贵人,沉默片刻后,魏远逸微笑着反问了一句,“娘娘可知夏侯仁身边的赵信是什么来历?” 这是魏远逸灵机一动想到的,试探一下陆贵人。 “莫非…莫非…赵信也是天意宫的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意宫到底目的何在!” 陆贵人初时迷惑,随后恍然大悟,最后却是情绪失控般的吼了出来。 那张无双的容颜就在眼前不到两尺的距离,即便是情绪失控着,依然完美无瑕。一边欣赏着,魏远逸一边在心里盘算,原来陆贵人也不清楚赵信的来历,看来知情的只有夏侯仁和赵信两人了。 “娘娘这是何苦?夏侯仁人才武功皆是上上之选,娘娘安心做你的皇后就是。” 魏远逸的故作高深看在陆贵人的眼中显得尤其可恨,在陆贵人看来,天意宫既然将赵信安排在了夏侯仁身边,那么夏侯仁的谋反自然也是出自天意宫的授意。那个赵信冷若冰霜,对任何人都不假颜色,眼前的魏远逸却是笑里藏刀。偏偏两人都是相貌出众、俊逸不凡,莫非天意宫就盛产这种心如蛇蝎的美男子么? “你给我出去,出去!” 陆贵人一指院门,声嘶力竭。 魏远逸摸摸鼻子,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处回头一看,陆贵人已经伏在石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起来。 竟然让如此佳人落泪,魏远逸颇有些自责。若说天赐的美貌也是她的过错,那么陆贵人早就大错特错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只看陆贵人对夏侯仁的不认可就知道,其谋反一事她是不知情的。本无惹是生非意,却偏偏被卷入是非,莫非天赐容貌遭天妒,注定她陆贵人不得安宁? 做女人太不容易了,长的丑吧,没男人瞧得上眼,长的漂亮吧,招蜂引蝶。在如今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中,究竟能有几个男人能真正的将女人置于对等的地位而非视作玩物?当容颜衰老或者新鲜感不再,男人自然会厌倦,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而被抛弃的女人,只能在绝望中回忆曾经的风华… 第一百一十节 :第110章 “好久不见,大家想我。…咦?你们怎么了?我师父呢?” 在陆府住了五天后,魏远逸告辞离开了。走之前见到了陆全的父亲陆侃,这位手握兵权的燕国大将军倒也是威风凛凛,与魏贤达颇有几分相似,只可惜不会教儿子。 离开后魏远逸就回了修影等人居住的旅店,因为不差钱,当初魏远逸包下了整整一个院落居住。回去的时候晌午刚过,魏远逸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可蹦出去之后,魏远逸发现修影不在,荆羽等人也有些无精打采的。 看到魏远逸回来,本来有些垂头丧气的荆羽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他的面前,过于激动导致有些语无伦次,“师姐和人走了,魏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师姐不在,我们也找不着你…” “停!” 魏远逸挥挥手,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说话会么?我师父跟谁走了?” 荆羽咽了口口水,说道:“就是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赵信?” “嗯,就是他!” 荆羽理了理头绪,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魏远逸。 魏远逸去陆府的前两天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情,第三天也就是前天,木兰吵着要去金大祥找她青妍姐姐玩儿。修影不想去,荆羽对那些金啊玉啊的没兴趣,木兰就带着木图木先去了金大祥。这一去就出事了,木兰和安青妍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有不速之客出现了,魏光远来了。这家伙估计平时坏事没少做,担心仇家找上门,身后带着一大帮子侍卫。这还是在魏光远对金大祥动手后第一次亲自出现在这里,魏光远是估摸着金大祥撑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快撑不住了,于是就亲自上门试图一锤定音,拿下安青妍。 可魏光远出门前忘了看黄历,今天可不是他的好日子。刚见到木兰和安青妍在一起的时候,魏光远还挺高兴,心里庆幸自己这一趟没白来,想着一箭双雕,将木兰也拿下。木兰得知他就是欺负青妍姐姐的人后就想动手了,可临出门时修影告诫她不许惹是生非,木兰就强压着怒火。没想到魏光远一番耀武扬威后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言语中就有些不干净。木兰那火爆脾气哪受得了这个,直接就一个飞踹把魏光远从里屋踹到了外间大堂。魏光远这个好色的半老头子哪经得住木兰的一脚,当场就被踹的晕了过去。大人晕了,侍卫们急了,嗷嗷叫着要将木兰拿下,可很快他们就和他们的大人一样躺在了地上。要说魏光远的侍卫也不全是草包,比如说那个领头的,就是夏侯仁派给魏光远的一位三品武道高手。一只狮子带领一群绵羊能打的赢三只老虎么?事实证明,不行!木兰拦下那个三品高手,木图木先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所有的侍卫都放倒在地。接着就不顾江湖道义,三个打一个,很快就将那个高手也揍趴下了。金大祥的大堂中七零八落的躺着近二十人,木家兄妹三人昂然而立。 木图木先没脑子,木兰有脑子不会用,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当时在场的金大祥的人倒是拍手叫好,被魏光远欺负的太惨了,看到他被揍自然高兴。可安青妍高兴不起来,小小年纪就成为金大祥的东家,她可不是没脑子的糊涂人。木兰动手的时候她就想阻止了,可木兰的动作太快,还没等安青妍的话喊出口,魏光远已经晕了,接着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安青妍明白,打了魏光远,这事儿就闹大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的安青妍只好先将木兰三人哄了回去。安青妍急的上火,可木兰却没当回事,只觉得自己是惩恶扬善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回到旅店后,还洋洋自得的将动手打了魏光远的事说给修影听。修影听她说完就知道有麻烦了,可既然做都做了,说什么也晚了,也就只能以静制动、坐观其变了。 麻烦不出所料的找上了门,在修影三人回到旅店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大队的人马就将他们居住院子包围了,数百人将院子围得几乎是水泄不通,为首的就是魏光远。 “意图谋害燕国中书令,你们准备进大牢吧!” 魏光远咬牙切齿,如果眼光能杀人,木兰已经被他先奸后杀无数次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魏光远本是个小心谨慎的阴险之人,但随着夏侯仁的登基,魏光远也水涨船高,在大兴几乎都能横着走了。谁不知道他魏光远是当今陛下的首席智囊,深受陛下信任。即便是夏侯氏的那些王爷看到他,也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句魏大人,所到之处尽是阿谀奉承之声。权力能改变一个人,魏光远也被吹捧的有些飘飘然。就目前来看,夏侯仁的皇位已经坐稳,而且夏侯仁不过而立之年,不出意外,在未来可期的一段时间内,燕国将是他的天下。魏光远自觉劳苦功高,辛苦了奋斗了,那么现在成功了当然也应该享受享受。魏光远虽然年近五十,但人老心不老,极为好色,只不过以前还需要遮遮掩掩,现在却是有些肆无忌惮的架势了。在一次宴会上,他见到了金大祥的东家安青妍,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回去之后就琢磨着怎么搞到手。 魏光远也知道如果用正常手段的话,他一个半老头子哪能将花样年华的安青妍搞到手,不过他真不愧是天生的坏种,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一条毒计。之后魏光远就安排人建立了金玉坊,为了做婊子还立牌坊,他随便找了个人充当金玉坊的掌柜,再然后就有了金大祥的危局。 眼看金大祥就快撑不下去了,杀出个野性十足的木兰。自从夏侯洪登基夏侯仁掌权后,魏光远就没有受到过类似的待遇,可今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他被木兰一脚踢晕,丢了个大人。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魏光远面目狰狞,几乎是咆哮,动作太大,他只觉得周身上下隐隐作痛。这可不关木兰的事,除了那一脚,木家兄妹没有再对他进行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那都是金大祥的伙计干的,安青妍吩咐伙计将魏光远送去医馆,去的路上,昏迷不醒的魏光远被两个伙计一顿狂殴。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魏光远就是典型的小人,一朝得志,除了对主子摇尾乞怜外,对其他人简直就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小人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你打他一拳,他还你十拳,你打他十拳,他能要你的命!在此刻的魏光远眼中,木图木先、荆羽、修影统统都该下大牢,至于木兰…当然是要百般凌辱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一副耗子样还想娶我青妍姐姐,不要脸的老不死!” 魏光远身材矮小干瘦,一张脸长的和老鼠确实有些相似,尤其是一双微眯的小眼睛更是惟妙惟肖,偏偏魏光远还留了个八字胡,乍一看,确实挺像老鼠的远亲。虽然人人都看在眼里,但这是魏光远的忌讳,谁也不敢说出来,见木兰这么个火辣的女子羞辱魏光远,将大家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些士兵都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木兰的话如同火上浇油,魏光远本已炽热的怒火再一次高涨,被木兰当众羞辱,一张耗子脸一会青一会红阴晴变幻,恼羞成怒的吼道:“等进了大牢我看你还能如何牙尖嘴利!来人啊,动手!” 忍着笑的士兵们正看热闹呢,老大发话了,虽然要对眼前的美人儿动粗,谁都不舍得,但更不敢得罪魏光远。随着魏光远一声令下,一小队士兵呼啦啦就冲进了院子。魏光远带来的是燕国的正规部队,是他从守城禁军那里调来的,禁军负责都城守卫,自然是精英。可碰上严阵以待的修影等人,这些比魏光远的侍卫强上不少的禁军还是很快被打的七零八落。 “哈哈哈,原来你们都是武者,来我大兴必定是图谋不轨!弓弩手准备,若是你们再不束手就擒,格杀勿论!” 一队弓箭手摆好队形,将手中长弓拉满,数十只冰冷的箭锋直指修影等人。 虽然院子狭小不利于闪避,但弓箭手的数量不多,以修影等人的身手,这些弓箭手并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 “捉住那个领头的!” 擒贼先擒王,魏光远其人,修影也知道些,大兴城有数万人的军队,高品阶武者数量也肯定不少,如果魏光远一心要置自己等人于死地,恐怕除了自己其他人都逃不出大兴城。唯今之计,只有将魏光远拿下作人质,令燕国投鼠忌器,众人才有生还的可能。 修影等人蓄势待发。见敌人依然是顽抗的姿态,魏光远阴狠一笑,“准备,动手!” 第一百一十一节 :第111章 “住手!” 后面传来一声轻喝,虽然轻,却能让在场的燕国士兵们都听见。魏光远顿时就火了,什么人这么不知死活,居然敢管这闲事? “哪个不怕死的喊的?” 魏光远怒吼一声,就要发飙,可转身一看,立刻火气全消,老老实实的从靠椅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路小跑奔向站在包围圈外围的两人处。 “陛下!您怎么来了?” 在当下的燕国能让魏光远诚惶诚恐的除了燕王夏侯仁也就没别人了,不过喊住手的是夏侯仁身边的赵信。虽然夏侯仁是便服,但离得近的士兵们还是认出了他是谁,立刻跪了下去,前面的人跪了,后面的稀里糊涂的跟着也跪了,再扩散到周围,在场的燕国士兵和百姓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士兵们都跪下了,赵信和夏侯仁也就能看到院子里面了。看到修影,赵信的眼睛微微一亮,接着想到什么,面色转冷,说道:“没有我的命令私自行动,该当何罪?” 赵信是大兴禁卫统领,那个领头的校尉一听赵信的话,吓得腿都有些哆嗦,“大人,是魏大人调兵,说是有人意欲谋害。” 那个校尉挺委屈的,魏光远醒过来之后就让下人抬着亲自跑到了大兴城防司,到了之后就是这个校尉在值班。魏光远说要调兵,赵信在禁军中还是很有威严的,这个校尉就小小声的提醒魏光远,如果要调兵必须要有赵信的将令,否则就是违法行为。当时几乎失去理智的魏光远哪还顾得上什么将令不将令的,小眼一瞪,那个校尉就不敢说话了。魏光远是什么人?哪是他一个小小的禁军校尉能扛得住的? 赵信瞟了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魏光远一眼,寒声道:“可有我的将令?” “没,没有,大人,下官…” “私自调派禁军数百人,该当何罪?” “大人,您听我解…” “我问你该当何罪!” “罪当…罪当问斩!” “来人,将他押入大牢!” 赵信根本不给那校尉解释的机会,直接命人将他关进了大牢。那校尉被两名军士拖着,挣扎着高呼:“大人,我冤枉啊大人!魏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魏光远一张脸涨的通红,赵信明着是依法发配那个校尉,可却是在打他魏光远的脸!虽然被称为夏侯仁手下文武二将,但魏光远与赵信素来没有什么交集,偶尔相遇不过是点点头就过去了。赵信是天生的冰块,看不上魏光远自然不假颜色。而魏光远则是琢磨君上的心思,为人君主者必须掌握制衡之道,如果夏侯仁最得力的智囊和最信任的将军这两人关系密切,绝对是夏侯仁不想看到的吧。尤其是赵信来历成迷,魏光远由此打定主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都为陛下效力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没什么交情,但魏光远确实没有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赵信就这么打了他的脸。在陛下面前,在数百禁军面前,在这么多围观的群众面前,如果那校尉真的被带走,魏光远颜面扫地,只怕从此之后在燕国的威信也会极大的降低。而这是魏光远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他不能让赵信那么做! “噗通”一声,魏光远也跪下了,以头触地,“陛下,臣今日被院中几人无故殴打,有损我大燕威严。那几人来历不明相当可疑,臣担心他们畏罪潜逃,情急之下才私调禁军而没有知会赵将军,责任全在臣一人身上,与他人无关,请陛下圣裁。” 魏光远的声音四分惶恐三分仗义三分激动,若是魏远逸在场必定要称赞一声好演员!魏光远不愧是靠脑子吃饭的,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即解释了调兵的原因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表现出了一副敢作敢当的架势。跟了夏侯仁二十年,魏光远自认是极其了解主上的,夏侯仁英明果敢堪称英主,而但凡英主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欺骗。就今天的事而言,魏光远并不认为是怎样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是调了几百禁军抓人罢了,那几人身份不明,即使抓错了,自己最多也不过就是个失察莽撞的罪名,无伤大雅。魏光远一席话,说的周围禁军和百姓都对这位相貌猥琐的魏大人生出些好感,至少他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夏侯仁低头看了看跪在脚边的魏光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继而看了看赵信。赵信明白,这是夏侯仁在询问他应该如何处理此事。赵信虽然是武道奇才,但奉师命入世四年辅佐夏侯仁,他也不是除了武道一无所知的小白了,他看得出夏侯仁并不想杀那个校尉。 “念在情有可原,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来人啊,将他拉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以后若是再犯,定斩不饶!”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陛下万岁,谢陛下不杀之恩。” 峰回路转,那校尉眼看着自己必死,没想到捡回一条命,欣喜若狂的跪在地上,叩头不已。 赵信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望向夏侯仁,拱手道:“如此处理,陛下可满意?” 跪在地上的魏光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赵信这是与陛下说话的口吻么?虽然赵信来到大兴已有四年,但魏光远极少见到赵信说话,大多数时候赵信都是冷冰冰的一言不发,偶尔被夏侯仁问到了也只是点点头嗯一声而已。而现在,听到赵信居然用这种商量的口吻对夏侯仁发问,魏光远心中震惊无比,什么人有资格与皇上打商量?什么人有资格对皇上发问?这个赵信,到底是什么人! 魏光远借着眼角余光观察夏侯仁的反应,听了赵信的问话,夏侯仁没有丝毫异色,神情自然仿佛是习以为常,点点头,说道:“如此处理再好不过了,中书令大人,以后可千万莫要私自调兵,若是真有要紧事,一定要先知会赵将军,明白了么?” 将心中的震惊强自压了下去,魏光远赶忙恭敬的点头应承,站起来后看向赵信的眼中也隐藏着畏惧。 夏侯仁看了看院中的修影等人,问道:“中书令,那几人确实图谋不轨么?” 魏光远心中一喜,可还没说话,平时话少的令人发指的赵信居然抢先一步开口了,“陛下,当中那女子是臣的旧相识,绝非是图谋不轨之人,一定是与魏大人发生了什么误会。” 听了赵信的话,夏侯仁的神色明显的轻松了些,微笑道:“既然是赵将军的旧相识,那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行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吧,朕也该回宫去了。” 额,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魏光远当然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可不经意间瞄到了赵信的眼神,他一个激灵心中发寒,顿时就改了主意。魏光远心说,算啦,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么?无非就是白挨一顿打罢了,我忍! 禁军护送夏侯仁回宫了,魏光远被轿子抬走了,围观人群也散了。赵信却没有走,径直来到院子,与修影两人一番交谈,随后,修影就叮嘱荆羽、木兰在家老实呆着不许惹是生非,叮嘱完了之后,修影就跟着赵信走了。 “他们俩到底说什么了你听到了么?” “听不到,魏大哥,师姐都说了那个人也是二品,我哪能偷听得到。” 看着荆羽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魏远逸愤怒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在陆府偷看陆贵人洗澡,师父居然被别人拐跑了!都说天理循环,可这报应未免来的也太快了吧! “魏大哥,师姐走了以后我们就想找你,可你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了,我们找了两天也没找着。” 难怪魏远逸进来时,荆羽和木兰都有些垂头丧气的。 “我们杀进那个人家里,把修影姐姐救出来!” 木兰这话提醒了魏远逸… “杀进那个人家里?你知不知道那人要想杀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不知天高地厚,除了惹是生非你还会做什么!” 在魏远逸看来,这一切事情都是木兰引起的,如果她不去金大祥什么都不会发生。 虽然平时两人经常吵闹,但现在情形明显不同,魏远逸朝着木兰怒吼时,一张俊美的面孔都显得有些狰狞了。 木兰被魏远逸的模样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魏远逸这个样子,一时就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却犹自嘴硬道:“我惹出来的事我去解决,大不了我去把修影姐姐换回来!” 闻言,魏远逸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哈哈,你凭什么换回我师父?你哪能比得上我师父万一!自以为是!” 木兰被魏远逸的嘲讽深深的刺痛了,本就因为修影离开而自责,现在又被魏远逸一顿无情的数落和羞辱,木兰只觉得心里难受的要死,却又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受… 第一百一十二节 :第112章 木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看着魏远逸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就去把修影姐姐带回来!” 语气中的决绝令魏远逸动容,旁边的荆羽拉了拉魏远逸的袖子,轻声道:“魏大哥,你冷静点。” 从相识以来,魏远逸就没想过木兰也会哭,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怎么会哭呢!可现在,那张明艳的脸孔没了往日的欢乐,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委屈与伤心。看着眼中含泪的木兰,魏远逸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击中了,整个人顿时也冷静了不少。 魏远逸径直走到木兰的身边,木兰毫不相让,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双眼。虽然倔强,但木兰的心中也是忐忑的,除了木家村里的人和她师父,魏远逸是与她关系亲密的唯一一个男人。两人相处时,吵着闹着追打着,对于总喜欢看自己出丑的魏远逸,木兰当然是讨厌的,于是她抓住一切机会与他作对,在看到他吃瘪时会心情大好开心好几天。就如同魏远逸习惯了木兰一样,慢慢的,木兰也习惯了身边有个魏远逸。 但今天,魏远逸的那些话真的伤到了木兰的心,也让木兰明白,他是非常认真的。修影走了,木兰很难过,而现在,她更加难过。眼前的魏远逸不是那个嘻嘻哈哈与她斗嘴的魏远逸,讽刺、狰狞、侮辱,这是木兰从未见过的魏远逸,这是一个陌生到让木兰流泪的魏远逸。 眼看着他越走越近,木兰莫名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会怎么样呢?他还要怎样羞辱我呢? 来到她面前的魏远逸缓缓的举起了手。 羞辱我还不够,还要动手打我么?哼,姓魏的,你要是敢打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真的不理你了哦… 魏远逸不过区区九品,若是木兰想躲,他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到的,可这时的木兰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为三品武者的事实,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高举的手掌落下… 落在了她的头上。 揉着木兰的头发,魏远逸不再面目狰狞,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腔调,“这次都是你的错,等我把师父带回来,再和你好好算账!” 原来不是要打我哦… 木兰屏住呼吸没有等来魏远逸的巴掌,下意识的刚松了口气,可随后就察觉出不对了,我又不是你的猫,你凭什么摸我? 一把打开魏远逸的手,木兰哼了一声,道:“要是你没有把修影姐姐带回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看着木兰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魏远逸微微一笑,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才是木兰应该有的模样。 旁边荆羽说道:“魏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木图木先也跟着嚷道:“老大,俺们也跟着一起去。” 魏远逸摇摇头,“这又不是去打架,人多有什么用,你们就安心在家呆着,等着我顺利归来的好消息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魏远逸却不会就这么直接冲进赵信府。修影为什么跟着赵信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说修影迷恋上了赵信的“美貌”被勾引走了,打死魏远逸他也不信。可究竟原因是什么,只有赵信与修影两个人知道,魏远逸出了旅店,有些烦躁的在旅店门前来回徘徊。 “魏公子!” 正琢磨着怎么下手呢,魏远逸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金大祥的安青妍,旁边还跟着那位大管家刘伯。 魏光远带兵围捕修影等人的事情闹出的动静不小,安青妍也知道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陷入了自责中。此事皆是由金大祥和她而起,安青妍刚得到消息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木兰等人真的被捉住,她就答应魏光远的要求!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即使魏光远使出卑劣手段,安青妍也没有屈服之意,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但眼睁睁的看着不相干的木兰等人陷入危局却什么都不做,安青妍良心不安。幸好在关键时刻夏侯仁和赵信出现,才使得事态得到控制。 之后安青妍就立刻来到了木兰等人居住的院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告知修影跟赵信走了。虽然安青妍甚至与修影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但她却知道,修影在这个小团队中的崇高地位,于是安青妍也跟着着急。安慰木兰后,回到金大祥,安青妍就让刘伯打听打听消息。自从那天过后,安青妍每天都会到这里来,与木兰、荆羽说会儿话。 “对不起,魏公子,此事皆是因我而起,诸位本与此事无关,却无故被牵连进来,真是非常对不起…” 如果说修影是这个小团队的精神领袖,那魏远逸就是实际领导者,安青妍本来还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魏远逸的踪影。荆羽是个孩子,木兰也是孩子心性,木图木先更不是倾听的对象,安青妍唯有将歉意与自责埋藏在心里,现在看到魏远逸,终于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说到最后,安青妍的话语中已经隐带哭音,眼眶也红了起来… 魏远逸内心呻吟了一声,怎么了这是?前天是陆贵人哭,刚才是木兰要哭,现在安青妍也要哭,莫非这几天正是女人伤感时? “额,安姑娘,事情已经发生,对不起什么的多说无益。木兰生性率真又和你感情好,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了解她所以我不怪她,当然更不会怪安姑娘你,现在我只想从赵信那里将我师父带回来。” 魏远逸说的通情达理正气凌然,安青妍感动不已。她哪能想到,面前这位在她心目中形象忽然拔高的、胸襟广阔的、知书达理的魏公子就在刚刚还将木兰欺负的差点哭出来。 “魏公子心胸宽广如海,遇事冷静沉着,堪称人中英杰!” 听到安青妍真心实意的褒扬,魏远逸摸摸鼻子,说道:“英杰什么的暂时先不说了,安姑娘,你有没有我师父的消息?” 一直站在旁边的刘伯一脸的愧疚之色,回答道:“魏公子,老朽也派人打听了,可想从赵信府得到点消息实在是千难万难。老朽无能,两天过去了,没有打探到一点消息。” “赵信府防备的这么森严么?” 论身份,赵信也是燕国官场上数得着的人物,他的府邸肯定不会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会有些下人不守规矩,透露出府内的信息。别说是赵信府了,即使是一国皇宫,也常有些皇族秘闻流传出来,这都是因为人多口杂,兼且素质良莠不齐,总有那么几个或被金钱诱惑或是嘴巴闲不住的人。金大祥既然去打听了,那肯定是用到了金钱攻势,而在不少人眼中无所不能的金钱都败下阵来,这赵信府的防备得严密到什么程度?府里下人的素质得高到什么程度? 刘伯无奈的点点头,说道:“老朽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险些就被赵信府的人给拿下了,接连派了几次人,均一无所获。” 看着安青妍和刘伯两人沮丧的表情,魏远逸不得不强起精神安慰他们。虽然并没有帮倒忙,但是人家有这份心,而且也尽力了。 “安姑娘,刘伯,不用担心,我这就去一趟赵信府,倒要看看,他在玩什么花样!” 安青妍想了想,说道:“魏公子,赵信在百姓中的官声是极好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赵信府的人仗势欺人,如此自律的官员实在是不多见的。公子此去千万要当心。” 魏远逸点点头,道:“多谢姑娘好意,这几日也辛苦刘伯了,告辞。” 拱拱手,魏远逸不再多说,往赵信府而去。与安青妍的一番交谈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魏远逸依然也没有想好这趟去赵信府的对策。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对赵信,魏远逸几乎是一无所知,即使想破了脑袋又能如何?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等到见到赵信之后再随机应变吧。 等到站在赵信府门前,魏远逸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倒不是被这座府邸吓到,引起他重视的是站在府门前守卫的两名兵士。这两人看似普通,穿着的也是燕国禁军的服饰,但这两人的精气神却与一般的燕国兵士截然不同。腰杆挺的笔直,双目如电,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人的身子几乎是纹丝不动。怎么说魏远逸现在假假也算是个武者,他能看得出,这两个守门的都是武者,而且素质极高。 现在魏远逸知道刘伯一无所获的原因了,守门的都是这样的两个人,那赵信府中的其他下人想必也是这般模样,别说是打探消息,一般人恐怕都不敢上前搭话。 魏远逸整了整衣冠,面容肃穆来到赵信府门前,那两个兵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善。 “通报你家大人,齐国魏远逸要见他!” 第一百一十三节 :第113章 听他说话并不客气,两个兵士面沉似水,看着魏远逸的目光更加不善,“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大人日理万机,哪是你想见就见的!” 阎王怎么样还不知道,可这两个小鬼确实难缠。魏远逸冷笑一声,道:“你们只需要通报,至于见不见,那是你家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说话!” 魏远逸气势十足,丝毫不让,倒是让两人有些踌躇,再仔细的打量了魏远逸后,两人心里都嘀咕着莫非这人有什么来头?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说道:“在这等着!”说完后,转身进了赵府。 时间不长,那个进去通报的人就出来了,“进去吧!” 魏远逸稍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个兵士完全没有带路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纳闷。 “进门,右转,直走,再左转,直走,左转,大人在武道场。” 那个进去通报的兵士面无表情的说完之后,不再看魏远逸,恢复了不动如山的守门架势。魏远逸摸摸鼻子,迈步进了赵信府。 赵信府规模不小,进门之后魏远逸顺着那个兵士所说的往武道场走去,这么大的地方却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 站在武道场前,魏远逸深呼一口气,赵信就在里面,说不定修影也在,想到就要对上那双寒冷的眸子,魏远逸需要给自己打气。做好心理准备后,就推开了武道场的门… “找我何事!” 偌大的武道场中只有赵信一人盘膝而坐,双目禁闭,却不见修影的踪影。 “我来带我师父走!” 即使仍旧不能完全克服心中的畏惧,但一想到修影如今“深陷魔爪”,魏远逸也不怎么害怕了,要不怎么说,女人是男人力量的源泉呢。 “修影还要在我府中逗留些时日,你请回吧!” “我要见我师父!” “她没空见你!” 修影不会被赵信这混蛋给软禁起来了吧?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魏远逸的心沉到谷底,面色也难看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赵信,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带走她!” 一直紧闭着双眼的赵信终于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目光将魏远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我来带我师父走”还可以解释为师徒之情,“我要带走她”又改怎么解释?一向鲜有表情的赵信破天荒的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无比惊艳,“你拜修影为师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赵信嘴边那抹不明意味的微笑,魏远逸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这笑容恐怕只有陆贵人才能匹敌,即使是男人见到也会不由自主的心折吧?不过就算是微笑,依然冷的让人感觉不出任何欣喜的味道。 你说你一个男人长的这么漂亮做什么? 将乱跑的思绪收回,停止胡思乱想,魏远逸不露丝毫胆怯的回答了赵信的问题,“当然是为了学武!” “呵呵,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魏远逸只觉得烦躁,而如果夏侯仁在这里,他却是会惊讶的。赵信来到大兴四年,夏侯仁从没有见他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的,更别说笑出声了。即使笑的没有丝毫温度,但赵信毕竟是笑了。也不知笑的是魏远逸的自欺欺人,还是不屑他的不自量力。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师父在哪!” 魏远逸按耐不住了,赵信不仅是修影平生仅见的对手,似乎也是他的克星。魏远逸自认胸襟城府都是有的,更是有着大多数同龄人都欠缺的冷静。不论遇见什么事,魏远逸总是能保持冷静,即便是偷窥陆贵人沐浴一事被当事人揭穿,他也能坦然自若,最终也成功的糊弄住了陆贵人。想让魏远逸失去耐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现在,赵信不过是几句话,一个微笑,就让他心神不宁,言语间也夹杂着不耐烦。 “你先回去吧,过些时日我自然会回去。” 不知何时,魏远逸的身后站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正是修影。仔细打量了修影后,魏远逸总算是放心了些,可随后就想到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紧走几步来到修影面前,“师父,到底有什么事非得留在这里?” 修影看着眼前面容有些急切的魏远逸,眼中神色莫名复杂,轻声说道:“是有些事情的,你先回去吧。” 语气虽轻,但魏远逸已经听出了这就是修影的决定,无法更改!顿时魏远逸就觉得一盆冷水泼到了头上,本以为修影是受胁迫,可现在她却亲口说出要留在这里。 “师父,是不是姓赵的拿我们威胁你?” 这是魏远逸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不是,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做!” 狗屁事情!若不是极力压制,魏远逸就要破口大骂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究竟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修影留在这里。 “那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赵大人,打扰了!” 震怒之后,魏远逸瞬间冷静了下来,朝着赵信拱拱手,看了眼修影后,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修影的视线中。 “若说你没有看出他对你的觊觎之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修影与赵信视线相交,眼波流转。若是魏远逸能多留一时,听到她的这句话,也不知会不会高兴的跳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么意思?自然是修影认可了魏远逸的追求。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魏远逸没有听到那句话,因此他是带着一肚子的愤怒与委屈离开赵信府的。在他看来,这就等于是修影变相的选择了赵信,怎能不愤怒? “木兰,你师父呢?找他来,我要到二品,我要把赵信干翻!” 荆羽等人看到魏远逸独自回来,还来不及失望,就被他吓了一跳。魏远逸进了院子后,径直冲到了木兰面前,抓着木兰的肩膀,眼中隐有血丝,面目颇有些狰狞。之后说出的话更是让所有人莫名其妙,找木兰的师父?二品?干翻赵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看着众人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魏远逸挥挥手,解释道:“你师父那个老骗子不是说用什么什么方法可以让我迅速的成为武道高手么?我决定了,让他试试!” 木兰不明白魏远逸到底在赵信府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给他这么大刺激,“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哦。再说了,那个赵信和修影姐姐一样是二品武者,天赋高的吓人,就算我师父能帮你,可他也说了,三年的时间到三品,你一样打不过赵信。” 是啊… 难得木兰解释的这么透彻,魏远逸跟泄气的皮球似的,虽然他说这话很大原因是一时愤怒口不择言,可要想在武道上超越赵信,木兰的师父是最后的希望,现在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旁边的荆羽看魏远逸无精打采的,小心翼翼的问道:“魏大哥,你见到师姐了么?” “见到了,可她不跟我回来。” “为什么呢?” 看了看荆羽,魏远逸没好气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她就是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我们杀进赵信家,把修影姐姐抢回来!” 木兰张牙舞爪,木图木先使劲点头,魏远逸拍拍脑门,无奈的呻吟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人啊?一点脑子都没有!出了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真是悲剧。 “杀杀杀,赵信府跟龙潭虎穴似的,咱们就算能杀进去也肯定出不来。” 魏远逸很清楚木兰并不是所说而已,这妞太单纯了,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代表她已经准备杀过去了。为了打消她这个危险的念头,魏远逸只能吓唬她。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 “现在也只能等着了,只能期望着我师父早些把她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了了。” 淡定,淡定一点!说不定两人只是切磋武道而已。总不能修影和赵信两个人一见钟情吧?太扯了! 魏远逸对自己说道,虽然他心里也承认,比起自己,赵信才更适合修影。无与伦比的武道天赋,很可能来自一个超然的地方,年纪轻轻就在燕国身居高位,更不像话的是,还有着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不少人羡慕魏远逸得老天厚爱,各方面都极为优秀,可赵信出现后,连魏远逸都有些嫉妒他的完美了。 难道一个人真的能完美无缺么? 这念头一出现就被魏远逸灭杀,所谓金无赤足人无完人,魏远逸绝对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完美到无懈可击,即使赵信看似没有缺点,但魏远逸深信,那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发现罢了。 小子,从来只有我魏远逸撬别人的墙角,别得意的太早,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自觉的将赵信冰冷的微笑理解为挑衅和宣战,魏远逸战意昂然! 第一百一十四节 :第114章(1) 就在魏远逸琢磨着怎么对付赵信的时候,无意间得知了一条来自秦国的消息。 孙伯平猝死,幼子孙季盛继任孙家家主,孙家分裂。 钟离景程登基后,孙伯平可谓是春风得意,钟离景程成为秦王后,只做了一件事情,玩儿女人!身为秦王,钟离景程再也没有机会外出“觅食”,没办法“偷”那就只能明目张胆的“纳”了。还是太子时,钟离景程有一正室三侧室以及七八个发生过关系的丫鬟。登基之后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钟离景程的后宫规模就扩大了近九倍,人数破百只是时间问题。有这么多女人要搞,钟离景程哪还有时间去搞朝政? 朝中有些直臣见皇帝闹得太不像话,上书谏言,孙太后也劝过,可钟离景程冠冕唐欢的宣称自己这是效仿先帝无为而治。无为而治的结果就是一应权力都被孙伯平握在了手中,凡是孙伯平提出的意见,钟离景程从不过问细节,直接批准。在秦国市井中,不少人暗地里称孙伯平是“站皇帝”。 孙伯平得意了,孔家就倒霉了,就在孙伯平准备朝孔家下手的时候,孔繁森寿终正寝了。老孔这一生相当精彩,在民间他的声誉是极好的,被誉为是秦国士林领袖。官场上更是不倒翁,历经三朝,官是越做越大,一肚子的韬略计谋,硬生生的将本不是太显眼的孔家壮大成了秦国三大家族之一,可谓是庙堂江湖两手一起抓的成功范例。没想到,他死都死的这么巧,就在孔家衰败不可避免之际,孔繁森撒手人寰。哪管死后洪水滔天,孔繁森这辈子是值了,位极人臣极尽殊荣。至于接下来孔家会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了。 所谓树倒猢狲散,孔老太爷这颗大树倒了,依附其上的猴子们自然没有好下场。孔繁森一死,孙伯平再无任何的忌惮,赤果果的开始对孔家门生进行大清洗。有些见机快的机灵之辈,立刻改换门庭投入了孙伯平的怀抱,好在秦国出自孔家门下的官员实在太多,若是全部处理了,只怕秦国也跨了。因此孙伯平下手的对象都是那些孔家的铁杆,比如羽林府尹赵逊、礼部左侍郎陆昌,这些出头弹劾太子的人,杀的杀,贬的贬,十分凄凉。要说最惨最可怜的,必然是孔庆德无疑,以前是位高权重的孔家家主,不论到哪里都是风光无限,可他爹一死,孔庆德立刻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朝中的重要部门全部被孙家把持,孙家吃肉,作为盟友的连家就跟着喝汤,钟离景程登基三个月,秦国上下面目全非,再也没有三大家族,孙家一家独大,连家的实力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孙伯平将孔家灭的差不多了,环顾朝野,顿时觉得连家也有些碍眼了。当初连战的力挽狂澜被孙伯平抛之脑后,现在钟离景程当皇帝了,连家也没有用处了,既然看着碍眼不如一并清理了,从此之后秦国只有孙家那该多好?连欣怡何等聪明,在孙伯平未翻脸时就察觉出了他的不轨心思,就在她准备示弱保全大局时,孙伯平突然死了。 死的蹊跷,死的突然,孙伯平虽然年过五十,但身体一向健康,谁能想到说死就死了。他一死,孙家立刻陷入内乱中,孙伯平并没有名言由哪个儿子继承家主之位,按照规矩是应该由嫡出的次子孙季昌继位。可幼子孙季盛公然反对,当众斥责同胞兄长无德无才不配做家主,孙季盛本就颇有才干,平日里也时刻不忘笼络人心,再加上长兄孙季山的支持,孙季盛在家族中得到的支持超过了孙季昌。而孙季昌虽然是个纨绔公子,可也不愿意本应属于他的家主之位旁落,拉上孙季海就开始和弟弟展开争夺战。 在处于下风之后,孙季昌又说服了四弟孙季林站在了他那一边,可形势依然没有改观。孙季昌、孙季海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而孙季林则是个极少与人交流的武者,这样三个人怎么能是孙季盛和孙季山的对手?很快,孙家家主争夺战落下帷幕,孙季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赢是赢了,可家族中还是有一部分人是认可孙季昌的,在这部分人以及一些孙家门下官员的拥护下,孙季昌宣布脱离孙家,另立门户,孙家正式宣告分裂。而秦王钟离景程与孙季昌的感情更深一些,毕竟也算是志同道合,正是有了他的默许,秦国朝堂再次形成三足鼎立之局面。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当只有孙家与连家时,孙伯平想要吞并掉连家,可现在连家的价值再次凸显,无论是孙季昌还是孙季盛都对连家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左右逢源一向是连战的拿手好戏,你们兄弟斗你们的,我就看看,不说话… 连战坐山观虎斗,孙家两兄弟在朝堂上再次展开了一番厮杀,你攻我伐后,两人无奈的发现,谁都奈何不了谁。于是两人默契的同时收手,秦国的朝堂局势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对于这种局面,最开心的是连欣怡和钟离景程,连欣怡开心的是局势再次形成平衡,连家之危也消除了。而钟离景程开心的是,终于可以安心的在后宫玩女人了… 孙季盛、孙季海、孙季林,就凭这仨货也能和孙季盛斗个旗鼓相当? 魏远逸不相信,论脑子,这三个谁也比不上孙季盛,何况孙季盛还有孙季山帮忙。要知道,孙季山很久以前就开始帮着孙伯平处理事务,按理说,这两人联手,那三人应该是几乎没有一点机会的。 有人在背后帮孙季昌?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事实如此,那么那个或那几个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也不知景秀现在怎么样了… 魏远逸想起了钟离景秀,秦安王的陵墓应该已经修好了吧?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想到钟离景秀,魏远逸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景秀会不会借着孙家大乱的局势做些什么呢? 孙伯平实在是可怜,好不容易头上的两座大山都没了,又顺利的清扫了孔家的势力,就在他雄心壮志准备一统朝堂的时候,死了。 除了孙伯平之死和孙家的分裂,还有件小事,孙伯平之女孙幼蓉入宫,钟离景程废皇后,立孙幼蓉为后。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魏远逸对孙幼蓉的印象却是极其深刻的,孙伯平的溺爱造就了她的不可一世与乖张的性格,那冷酷无情的话语至今魏远逸也没有忘记。宠爱她的孙伯平死了,妾室所生的孙幼蓉在孙家的地位必然是一落千丈。她的那些哥哥们只顾着争权夺利,谁会将她这个小妹妹放在心上。说起来,孙幼蓉的境遇倒和孔庆德有些相似,想必孙伯平一死,最难过的就是她了吧? 魏远逸没有想错,孙伯平死了,孙幼蓉再也不是那个人人畏惧的孙家小公主了。因她乖张的性格,她的五个哥哥都不喜她。两派互相攻伐时,孙幼蓉就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好在孙伯平死了,孙太后还在,虽然孙太后也不是很中意孙幼蓉,可看她着实可怜,就将她接入宫中,孙太后知道孙伯平一直以来都希望女儿能成为皇后,念着兄妹情分,孙太后就说动了钟离景程,废掉了原来的皇后,而立孙幼蓉为后。 魏远逸离开羽林不到数月时间,羽林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令他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 遭遇修影的“情变”,又得知了秦国如此多的变故,魏远逸被勾起了思念之情,思念那远在羽林的连欣怡。尤其是在当下,无计可施又无人可以商议之时,魏远逸更加的思念连欣怡,若是她在这里,以她的智慧,一定能想出好办法吧? “欣怡,你现在可好?是否得偿所愿有了我们的宝宝?我好想你…” 魏远逸想得出神,喃喃自语。 “想谁呢?是不是在想我?”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嫩白的小手,在魏远逸的眼前挥来挥去,将魏远逸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你是?” 魏远逸是独自一人在茶楼喝茶,此时对面突然出现一个女子,本是陌生女子却又让他隐隐觉得熟悉。 对面那个女子似乎很不满,撅着嘴说道:“人家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找你,可你居然认不出我了!” 这声音,这表情,最重要的是,这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魏远逸立刻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鱼儿?” 见他认出了自己,李观鱼露出了笑容,“嘻嘻,我就知道你能认得出我的。” 魏远逸摇头苦笑,“你到底有多少张面具?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认得出你!” 李观鱼轻轻的摇摇头,笑道:“我知道,就算我换上再精美的面具,你依然能认出我的,对不对?” 第一百一十五节 :第115章(2) 听了李观鱼的话,魏远逸哑然失笑,这应该也算是一位女子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吧? “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五呢,怎么没看见他?” 李观鱼摆摆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郁闷,“我娘说小五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再陪着我瞎转悠了,所以小五在闭关。小五不在,其他人又不敢和我说话,闷死了。嘻嘻,不过现在你来了就好啦,有人陪我了。” 脑中浮现出小五那一句话也不说的木讷模样,魏远逸情不自禁的想,其他人是不敢和你说话,小五是不愿意说话,都是不说话,两者有区别么? 上次两人遇见还是在羽林,心情不好喝的酩酊大醉的自己被李观鱼“捡”回了家,也是那一次,自己才看到她的真正面容。看着眼前的妩媚容颜,魏远逸烦闷的心情得到了些舒缓。 “好久不见,是不是很想我?” 虽然李观鱼戴着面具,杀伤力减弱,但那一双眼睛和甜腻腻的口吻依然足够让人心动。 “嗯,很想!” 魏远逸点头,实际上自从两人一别之后,他就将李观鱼忘得差不多了,要跟着修影习武,还要和木兰斗嘴,有这么多的事情要想,哪还有工夫去想她?不过人家小姑娘这么巴巴的看着,眼中的期待之情表露无疑,那么伤人的事实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吧。 见魏远逸点头,李观鱼高兴的也跟着点头,笑完后,才说道:“我也很想你的。上次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被我娘发现了,狠狠的训斥了我,在家里好无聊的,只有小五陪我玩儿,可是小五不喜欢说话,我就只能想你了。” 额,再一次受宠若惊?为什么要说再一次呢?魏远逸心说这丫头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上次千里迢迢的从燕国跑到羽林,现在又眨巴着一对妖娆的眼睛述说着思念之情。魏远逸顿时就觉得奇妙,自己当初不过随便是逛个青楼,难道就悄无声息的勾引到了这么个人间尤物? “那你这次跑出来再被你娘捉到怎么办?” 鱼儿呀,可不能为了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父母哦!虽然你看上的男人确实是智慧与相貌并重、天下之大也绝无仅有的极品好男人,但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嘛。 魏远逸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关心,心里是无边无际的自大。 不过魏远逸的自大李观鱼是看不出来的,对于魏远逸的关心,她显然很受用,笑着说道:“这一次没关系的,师兄在大兴,娘让小五来师兄这里跟随他修习武道,我央求了娘,娘就批准我也跟着来啦!” 看来李观鱼家里应该也是武道世家,而且地位绝对不一般。当初仍是菜鸟时,魏远逸被戴着面具的李观鱼轻易迷惑,甚至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抵抗,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因为鱼儿的功法厉害,由此也能得知,她家非寻常人家。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来大兴的?别和我说你又是偶然遇见我的。” “真的是偶然见到你的呢!虽然知道你会来燕国,但是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师兄不爱说话,小五在闭关,就在我好无聊的时候,你居然到我师兄家里去了。你说这是不是偶然遇见?” 我什么时候去你师兄家了? 魏远逸迷糊了,你师兄是那位啊?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他? 看他一脸的迷惑,李观鱼笑着解释道:“记性好差!两天前你不是去我师兄家了么?” 这一句话令魏远逸悚然一惊,两天前他确实去过一个人的府邸,之后一肚子悲愤的离开。 一把抓住李观鱼的胳膊,魏远逸急切的问道:“赵信是你师兄?” 李观鱼也没有挣扎,点点头,“是啊,我娘说她有一个半弟子,赵信师兄是一个,小五算半个。” 得到确认,魏远逸愣住了,赵信是李观鱼的师兄,这其中包含的信息实在是惊人。前些时日在陆府无意中从陆贵人那里得知了天意宫的存在,之后再根据赵信的神秘来历和夏侯仁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魏远逸就猜测赵信是否来自天意宫。假设赵信真的来自天意宫,现在李观鱼又说赵信是她的师兄,那么李观鱼也是出自天意宫了? 魏远逸小心翼翼的向鱼儿求证道:“你家是不是叫天意宫?” 问完后,紧张的看着李观鱼,等着她给出一切猜测的答案。 听到魏远逸说出天意宫,李观鱼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脸上的面具真的是惟妙惟肖,连佩戴者本人的表情都能忠实的反映出来。 李观鱼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还是点点头,承认了,“是的,家门口那块石碑上写的就是天意宫。” 魏远逸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抓着鱼儿的手,喃喃自语,“果然是天意宫啊!” 修影之事暂且被魏远逸放到了一旁,现在有两件事情最为重要,一是这天意宫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凌驾于燕国皇室之上?观夏侯仁也是胸有珠玑的英明之君,仅仅因为赵信来自天意宫他就那般信任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因为当上皇帝之后所有人都是自己的臣子,皇帝一言九鼎,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皇位代表着毫无约束的权力。夏侯氏内部本就不和谐,为什么夏侯洪和夏侯仁还能允许自己头上还有一座山存在?二是李观鱼当初为什么要去齐国!相比第一点,这一点更加重要。姑且不论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如何而来,但这样一个燕国的超级存在将触角伸到了遥远的齐国,这不能不让魏远逸心生警惕。再想起在羽林时,李观鱼曾说,她是顺便看看家里在羽林的生意,这生意只怕也不是普通的生意吧? 李观鱼见魏远逸表情变换,以为他反感天意宫,紧张的双手抓住魏远逸的胳膊,“娘告诫我不能将天意宫的名字告知外人,可我不想骗你,你不许因为我是天意宫的小公主就嫌弃我!” 看着李观鱼楚楚可怜的表情,魏远逸赶忙露出笑容,宽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乖乖,天意宫的小宫主呀!魏远逸何止是有些惊讶,他是相当惊讶!依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眼前的李观鱼地位更在陆贵人之上! 得到魏远逸的否定,李观鱼的紧张也一扫而空,“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魏远逸郑重点头,天意宫的存在是燕国最大的秘密,该知道的自然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对他说了他也未必相信。 “鱼儿呀,你知不知道你家存在多长时间了?” 压抑着欺骗小女孩的罪恶感,魏远逸试探的问道,不过却没抱太大的期望,李观鱼这么单纯的孩子会关注自己家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么? 果然,这一次李观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哎,不过又一次听我娘说,她小时候就和她的师父住在家里。” 那么也就是说,天意宫已经存在至少四十多年了。由夏侯仁往上,四十多年的时间,燕国共出了四位皇帝。魏远逸心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在夏侯氏建立燕国之时甚至之前,天意宫就已经存在了呢? 当初晋国四分五裂,除了当时位居晋国高位的一些官员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外,还有些神秘势力也加入了其中。对此,齐国皇宫中的秘典语带含糊、讳莫若深,魏远逸也不知具体情况。 看着眼前的李观鱼,魏远逸忍住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她能如实的告诉自己天意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依鱼儿的性子,只怕知道的也有限。 对于天意宫,魏远逸现在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但就是为数不多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心怀敬畏。 对了! 魏远逸猛然想起一件事, “鱼儿,赵信是你的师兄?” “对呀!” “而你是天意宫的小宫主,你娘就是天意宫的宫主?” “你说话好难听哦…” “额,抱歉抱歉,你的娘亲是天意宫的宫主?” “对呀!” “那也就是说你比赵信厉害,你说的话赵信就要听,对不对?” 魏远逸一脸的期待,想起赵信那张妖娆的面孔他就不爽,天意宫怎么了?小宫主在此,尔等杂碎还不跪下? 李观鱼为难的看着魏远逸,吞吞吐吐道:“其实不是哦,师兄比我厉害多了,而且我娘很喜欢师兄的,总是跟我说让我跟师兄多学学,所以我都是听师兄的…” “你这小宫主是怎么当的?” 还以为找到了赵信的克星,没想到李观鱼也是个小虾米。失望的魏远逸忍不住在心中恶意的腹诽着,你娘很喜欢你师兄?嘿嘿嘿,能不喜欢么,瞧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正是中老年妇女最中意的类型啊… 第一百一十六节 :第116章 “你是天意宫的小宫主,以后就是天意宫的宫主,一定要树立自己的威信!所谓杀鸡儆猴,就先从赵信开始!” 魏远逸贼心不死,试图说服李观鱼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一起对付赵信。可李观鱼听了他的话却是一脸的不解,“可是我娘说下一任的天意宫宫主就是赵信师兄哎…” 什么?赵信不会是你娘的私生子吧? 这句话险些说出口,好在是及时刹住了。原来还以为天意宫应该是个家族集团,现在听李观鱼一说,莫非这天意宫宫主之位还是能者居之? 一想到赵信就是天意宫的下一任宫主,魏远逸就觉得头大,他本自以为有两点强过赵信,一是背景二是头脑。等到皇甫琰登基成为齐王,魏远逸的地位必然比他老爹如今的地位只高不低,而赵信虽然年纪轻轻也深得夏侯仁信任,但又哪里比得上皇甫琰魏远逸二人的“心心相印”。当然,魏远逸也知道,万一修影要在他和赵信之中选择一个,一定不会看重世俗的权势地位。可赵信确实优秀,优秀的不似凡人,相貌、风度、武道,完败的魏远逸需要找一些优越感,否则连对抗的信心都会丧失掉。 再一次的感叹老天不公,造出如此完美的一个妖孽,魏远逸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鱼儿,你的娘亲,是大宗师?” 李观鱼点头, “是啊。” 果然如此啊,年轻的武道天才魏远逸见得不少,但是天赋能高到与修影不相伯仲的,只有一个赵信。修影的师父是大宗师,赵信的师父也是大宗师,而且还是个女人。 “你去我师兄家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李观鱼似乎不喜欢叫他魏公子或者直呼其名,只有“你”来称呼魏远逸。 一说到这个,魏远逸又有些垂头丧气,几天时间过去,他依然没有想到对付赵信的好办法。 “你师兄把我的女人抢走了。” 看着没好气的魏远逸,李观鱼眨巴眨巴眼睛,略带疑惑的说道:“是那个叫修影的女人?可是我看她并不是被强迫留在师兄家里的呀。” 胡说八道被拆穿,魏远逸一点都不脸红的继续往赵信身上泼脏水,“你师兄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趁人之危,鱼儿,以后别和你师兄玩儿了,知道不!” 李观鱼更疑惑了, “可是我娘说,师兄的人品也是极好的,而且那个女人长的还没师兄好看,师兄干嘛要抢她?” 到底是自己人,李观鱼还是向着赵信的。 “算了算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你师兄那去吧。” “哦…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看着李观鱼脚步轻快的走了,魏远逸不由的感慨,心思单纯的人真好,活的很轻松,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要去想。哪像自己,为了一个“长的还没赵信好看”的女人,前思后想的。 离开茶楼之后,魏远逸就回了旅店,刚一进院门,迎面就冲上来一个人,“魏兄,几日不见,可想死小弟了。” 陆全来了,自从前几天离开陆家后,魏远逸就没见过他,“找我有事?” 看陆全兴冲冲的样子,魏远逸直觉这家伙该不会是憋了几天,耐不住手痒来找自己玩骰子的吧? “魏兄,咱们来上几把?” 陆侃回来之后,每日除了早朝再无其他事情,就在府里哪儿都不去。自从陆全欠下大笔赌债的事儿曝光之后,陆侃就深感对儿子的教育不够,只要有时间就会把陆全叫到书房里教育。这么一来,陆全的日子就难过了,陆侃是大将,教的基本也都是与战争、军队有关的东西,陆全哪有心思学这个?可摄于父亲的威严,陆全只能熬着。就在昨天,陆全费尽口舌声泪俱下总算是将母亲说动了,陆夫人吹枕边风让陆侃别把儿子逼的太紧,陆侃自己也觉得儿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就点头答应给儿子一定程度的自由。 等到今天的学习完毕,陆全借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放风时间一溜烟就跑到魏远逸这里来了,为的当然是一解相思之苦,思的不是魏远逸而是骰子。如今魏远逸俨然已经成为了陆全的挡箭牌,不仅是陆夫人,陆侃对魏远逸的印象也是不错的。因为魏贤达的关系,魏远逸知道说哪些话更合陆侃的脾气。陆全一说要去找魏远逸,陆侃与陆夫人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想来连魏远逸自己都觉得可笑,在建业时他可是家喻户晓的“淫贼”,最善长的就是吃喝玩乐。魏远逸的朋友也大都是出身官宦之家,那些人的父母虽然吩咐子女要和未来的保安伯处好关系,可同时也一再叮嘱,千万别和魏远逸学坏了… 陆全要来上几把,魏远逸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如今他正为赵信而伤脑筋,实在是没有兴趣和陆全玩骰子。不过魏远逸还是强打着精神答应了,不管怎么说陆全也带着他见到了陆贵人,过河拆桥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何况听陆全诉苦,知道他现在也确实不容易,姑且陪着他耍耍吧。 于是在木图木先、木兰和荆羽的围观下,两人开始了猜大小的游戏。 “大,大,大…哈哈哈哈,果然是大!” “还是大,要大!” “居然是小!唉,我刚刚本来是想押小的…” 挺安静的小院里只能听见陆全一个人激情的声音,在魏远逸眼中枯索无味的摇骰子猜大小游戏陆全却是深深的迷恋。不过陆全的激情还没持续一会儿,他就觉着不对劲了,魏远逸的话极少,安静的摇骰盅,安静的揭盖,安静的盖上继续摇…这可不是魏远逸一贯的风格,连陆全也看出他似乎有心事。 “魏兄兴致不高,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只管说出来,小弟帮你解决!” 陆全现在对魏远逸是极为佩服的,不仅是他的娘亲和姐姐说魏远逸好,就连一向刻板严肃的父亲都说魏远逸确实不错。三人成虎,何况魏远逸大手一挥就免掉了陆全数万两银子的赌债,现在又成为了他一解手痒的绝佳挡箭牌,陆全怎能不佩服他?魏远逸比陆全年长两岁,陆全就坚持自称“小弟”,尊魏远逸为兄。 你帮我解决? 魏远逸瞟了眼陆全,心说兄弟,真不是哥看不起你,别说是你了,就算你那便宜姐夫燕王夏侯仁出面都未必解决的了!正要委婉的敷衍两句,魏远逸猛然想起了金大祥,魏光远确实是夏侯仁的心腹,可陆侃也是燕国军中大佬,论地位应该是旗鼓相当。也不知能不能通过陆家解决金大祥之危,安青妍是个好姑娘,要真是让魏光远得偿所愿了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权当是日行一善吧。 一念至此,魏远逸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些许的为难,忧虑的说道:“确实是有件为难的事儿,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照实说了,金大祥你知道吧?” 陆全点头,“当然知道,最近被魏光远大人整的挺惨的。” “是啊。” 连陆全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猜大小的人都知道,估计燕国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金大祥的东家安青妍是我的红颜知己,魏光远看上了她,才使出卑鄙手段,想要人财兼得。” 普通人不知道金大祥的东家是男是女,可以陆全的家世,应该是知道的。 “没想到安青妍是魏兄的红颜知己,她也勉强算得上是个美人,我们私下里也曾说过,魏光远大人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五十多岁的人了,论年纪都快能做安青妍的爷爷了。” 看陆全的模样似乎对魏光远也没有什么好感,于是魏远逸试探着说道:“金大祥就快撑不住了,安青妍也曾数次在我面前哭诉,我倒是想帮,可这是在燕国,实在是爱莫能助,德云,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陆全字德云。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为难的说道:“魏兄,不是小弟不帮忙,你应该也清楚如今的形势,魏光远大人是陛下的心腹,官居中书令,位高权重。虽然小弟也对魏光远大人的品行有些不耻,可陛下信任他,要坏他的好事,任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唉…” 魏远逸一声叹息,叹的是一天居然被打击两次,刚刚试图借李观鱼对付赵信,现在想让陆全帮忙解金大祥之危,全部以失败告终。遇上赵信之后自己是诸事不顺,看来果然是命中注定两人相冲。 看到魏远逸失望,陆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刚才拍了胸脯要帮忙,现在却无能为力实在是有些对不起魏远逸。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陆全灵机一动,“魏兄不要失望,小弟虽然不敢捋魏光远大人的虎须,可是有人敢啊!” 魏远逸眼前一亮,“你是说…” “我们去求我姐姐!” 第一百一十七节 :第117章 魏远逸明白了陆全的意思,陆家确实有人能摆得平魏光远,那个人不是陆全也不是他老爹大将军陆侃,而是陆全的姐姐,两朝皇后陆贵人。两朝皇后这个词还是魏远逸最近才听说的,初一听觉得有点意思,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两朝皇后实在不是什么好话。向来只有两朝老臣之说,哪有人听过两朝皇后的称谓。两朝元老代表着的是资历和荣耀,而两朝皇后根本就是带着蔑视。虽说北人的性格较之南方人确实更显豪放,但这仅仅是指男人。 当今天下,论起女性的开放程度,齐国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否则林小小也不能在非议满天飞的情形下依然对魏远逸穷追不舍。燕国不仅继承了前晋的朝廷制度,也继承了晋国对女性的态度。燕国女人死了丈夫,是被鼓励为丈夫守身的,如果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却没有再嫁,而是独守寂寞数十年,绝对会受到舆论的一致赞扬。最好丈夫死之前还给女人留下个年幼的孩子,为了亡夫守身如玉,含辛茹苦的将孩子拉扯成人延续丈夫的血脉,这是多么完美的故事。 而在齐国就不同,比如说魏远逸曾经勾搭的那位爵爷家的小姐,丈夫一死,还没多长时间,就上了魏远逸的床。在齐国如果一个女人死了丈夫成了寡妇,在守孝期结束后,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再嫁,而不怕惹来非议。 当然,对于已婚且丈夫也活着的女人,无论哪个国家都是严禁出轨的。一旦出轨,都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不过在齐国,女子婚前和丈夫死后都是有着相当的自由的,这也是魏远逸能在建业处处留情的原因。 燕国女人的地位不如齐国女人,规矩繁多。皇后被称为是母仪天下,陆贵人自然是整个燕国女人的表率。夏侯仁杀了他哥哥夏侯洪谋夺了皇位,在民间却没有引发多少的争议,这完全是因为夏侯洪登基后荒怠国政,而由夏侯仁代行其权,导致燕国百姓只知摄政王而不认可燕王。 与夏侯仁的舆论优势地位不同,身为夏侯洪的皇后,陆贵人在谋反事件后的地位极其尴尬。丈夫被人杀死了,夏侯仁自然是陆贵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别说是再嫁给夏侯仁了,陆贵人就应该以死相拼以全名节。夏侯仁要册封陆贵人为后时,全国上下的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如果陆贵人答应了,只怕现在已经是滔天的骂声了。之后陆贵人虽然拒绝了册封回到了陆府,但在民间她的风评依旧不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一段时间过后,她就会接受夏侯仁的册封,再一次成为皇后,于是,这两朝皇后的称呼也慢慢的流行了起来。 魏光远图谋金大祥已久,终于逮着机会将金大祥逼入了绝境,眼看着就要享受胜利果实了,这时候即便是陆侃去,也没什么机会让他罢手。可如果能说动陆贵人帮忙,十有八九就解决了。 对于说动陆贵人,魏远逸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毕竟在陆贵人眼中,自己可是天意宫的人! ……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魏远逸愣住了,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本以为说服陆贵人没有问题,没想到话刚一说出口就被她断然拒绝。 “我不想去求他,更不想见魏光远。” 看着陆贵人脸上的凄凉、悲伤,魏远逸没有问出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原因。 夏侯仁谋反,带兵杀进皇宫的是魏光远,一刀杀了夏侯洪的也是魏光远。 魏远逸心中暗骂自己笨,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都没有想到。 陆贵人看着不说话的魏远逸说道:“这么件小事又怎么能难得到你们天意宫,就算是要了魏光远的性命对你来说也是易如反掌,何必要来找我。” 魏远逸心中苦笑,先不说魏光远是不是那么好杀的,天意宫的小宫主和下任宫主就在大兴,夏侯仁可不是陆贵人,想冒充天意宫的人,让天意宫来背黑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天意宫可轮不到我做主,魏光远是燕王陛下的心腹,身居要职,若是我贸然出手将他杀了,只怕我也没好果子吃。” 魏远逸说的是实话,天意宫宫主是超品大宗师,而宫主的徒弟赵信又是他的死对头,魏远逸是什么身份?天意宫小宫主的好友?别扯淡了!真要是假借了天意宫的名义杀了魏光远,李观鱼可保不住他。 陆贵人以为魏远逸说的是天意宫内部的争权夺利,兴致缺缺,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远处。 你在桥上看风景,楼上的人在看你。 院子里只有魏远逸和陆贵人两人,陆贵人没有下逐客令,魏远逸也乐得留在这里欣赏美人发呆。 “姐姐,魏兄,陛下来了!” 被打发出去的陆全冲了进来,来到陆贵人面前时气喘吁吁。 “娘娘,告辞!” 魏远逸“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要走,陆全苦笑,“魏兄,来不及了,你还是先躲起来吧!” 陆全在府中前厅转悠时夏侯仁突然来了,陆全借着通报的名义冲了过来,而夏侯仁紧跟着他就往陆贵人的院子走来。这时候只怕已经到了陆府的客房,如果魏远逸这时候出去,有很大几率碰见夏侯仁。时间紧迫,陆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可陆贵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指北边厢房,轻声道:“快进去!” 魏远逸也不再多说,窜进了北厢房。 看摆设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大致打量了一番后,就听见房外传来陆全的声音,“陛下。” 因为陆贵人坐的地方离北厢房很近,虽然隔着门,但外面的声音魏远逸还是能听见,夏侯仁到了。 幸好自己动作快,否则就被夏侯仁撞见了,到时候孤男寡女的也说不清,夏侯仁一定会以为自己在挖他的墙角… 莫名的,魏远逸产生了一种正在偷情的错觉。 这时外面的夏侯仁说话了, “德云,朕有些话与你姐姐说,你先出去吧。” 陆全答应一声就出了院子,院中只留下夏侯仁和陆贵人。 之后就是沉默,沉默的让魏远逸都起了好奇心,轻轻的从门缝中往外望去。夏侯仁站在魏远逸刚才坐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看着陆贵人,而陆贵人也依旧保持着刚才发呆的姿势。 他们两人不急,倒是躲着的魏远逸有些急了,夏侯仁你倒是说话啊!总不能你跑到这里来就为了看着陆贵人发呆吧? “贵人,我来了。” 魏远逸吓了一跳,心说我刚一想你就开口了,莫非男人的耐性都是一样的? 陆贵人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见夏侯仁的话。 “贵人,你还在怪我?” 夏侯仁是背对着魏远逸,因此魏远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话中的温柔却是很明显的。 感情戏!有点意思… 魏远逸蹑手蹑脚的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后,继续偷窥。 自从夏侯仁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陆贵人不再看风景,转过头正对着夏侯仁,“我不怪你,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这次不答应我,我会再来,下一次不答应,我还会再来,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无论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做你的皇后。” “贵人,你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的是你!” 陆贵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又露出了魏远逸熟悉的悲伤表情。 这一次夏侯仁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贵人,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不该杀了大哥。” “是的,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但却是一个好丈夫!你不该杀了他,他那么信任你,可是,你辜负了他!” “有他在,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或许是陆贵人的敌视刺激了夏侯仁,夏侯仁的语气中也激动了起来,“贵人,自从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发誓,今生一定要娶你为妻!大哥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却横刀夺爱抢走了你。你那天被册封为皇后时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你抢回来!我在反思,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成为大哥的妻子,因为他是皇帝,他是燕国最有权力的人,所以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贵人,我根本不将燕王之位放在眼中,但为了夺回你,我必须要成为燕王!” 听了夏侯仁的真情告白,魏远逸久久无语,直觉告诉他夏侯仁说的都是实话,没想到那些流言竟然是真的,夏侯仁真的是为了陆贵人而谋反。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为了心爱的女人数年隐忍,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对于陆贵人而言,夏侯仁是多情的,可对于夏侯洪来说,夏侯仁冷酷至极。 可是,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却还在抢了他的女人后给他留下了报复的机会,夏侯洪,你死的不冤! 第一百一十八节 :第118章 夏侯仁说完之后,院中又是一阵沉默,陆贵人怔怔的看着对面昂然而立的男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才华和抱负,就像没有人知道夏侯仁是在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后才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一母同胞,夏侯仁与夏侯洪自幼感情就好,曾经的夏侯洪也有过相当出色的表现并因此被他们的父皇册封为太子。然而,夏侯洪那些精彩的言论与建议,大部分都是出自夏侯仁之手,燕国并不太看重长幼嫡庶,换言之,若是夏侯仁想,坐上太子宝座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一般年轻人总是不够成熟,成为太子之后,夏侯洪的某些言行也有些出格,但夏侯仁是清醒的,在他的劝说下,夏侯洪从自得的情绪中舒缓过来,循规守矩。再然后,头脑只能算是一般的夏侯洪遭人陷害,被燕王“捉奸捉双”,燕王大怒,立即将夏侯洪关入大牢。眼看夏侯洪皇帝还没做上就要命丧黄泉,又是夏侯仁挺身而出,终于跪的燕王回心转意,重审此案,最终还了夏侯洪一个清白。 可以说,若是没有夏侯仁,现在的夏侯洪只可能是一个徒有虚名,混吃等死的废物王爷,是夏侯仁一手将夏侯洪推上了燕王的宝座。很不生在帝王家,然而皇室内部争权夺利的残酷哪里又是外人能够了解的?在权位的面前,亲情不过是无用的阻碍物,夏侯洪与夏侯仁的兄弟情深堪称是罕见的例外。成也夏侯仁败也夏侯仁,本是一段兄友弟恭的传世佳话,却终究演变成了世俗的结局。 夏侯仁将夏侯洪推上燕王的宝座,之后全心全意的替大哥打理江山,直到夏侯洪册封了皇后。在陆贵人母仪天下的那一天,夏侯仁的心情简直不是“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可以形容的。震惊、愤怒、悲伤,种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陆贵人身披凤霓站在夏侯洪身边的那一刻,夏侯仁的心在滴血。 夏侯仁与陆贵人,郎才女貌,两人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仁弟…” “为什么!我对贵人的感情你是最清楚的,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 陆贵人成为皇后的第二天,夏侯仁冲进了夏侯洪的御书房,双眼满是血丝,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书桌后面的那个人本是他最亲近的大哥。 夏侯洪看着夏侯仁,眼中满是愧疚, “仁弟,除了贵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燕王之位!” 兄弟两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俗套的爱情悲剧,夏侯洪自知弟弟远胜自己,若是公平竞争,得到陆贵人青睐的绝不会是他。所以他无耻的动用了权力,利用他燕王的身份直接将陆贵人册封为皇后,得偿所愿的同时却终究满怀着对夏侯仁的愧疚。 “我只要贵人,谁稀罕那燕王位。” 夏侯仁咆哮着,燕王之位,若是他想要,唾手可得! 夏侯洪无语,眼中愧疚之色更浓,但却被怒极的夏侯仁忽略。 相对无言,夏侯仁转身就走,留给夏侯洪一个冰冷的背影。 次日早朝,夏侯洪册封夏侯仁为摄政王,总理朝政行燕王事,群臣骇然。所谓摄政王,一般是在君主年幼时,由年长的兄长或叔伯出任,暂理朝政,等到君主成年之后,摄政王再将权力归还。可如今夏侯洪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居然将夏侯仁册封为摄政王。大多数人只以为他们是手足情深,仅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这是陛下对夏侯仁的补偿。 之后兄弟两人间的关系进入冰封期,即使表面无异,但夏侯仁却不愿再与夏侯洪单独相处。夏侯洪自欺欺人,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弟弟总会从对陆贵人的迷恋中清醒。他在等,等着兄弟再次把酒言欢的那一天,谁知,等来的却是夏侯仁冰冷的屠刀。 “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心转意?” 宣泄之后是无尽的疲惫,夏侯仁这些年来暗中布置,终于在可控的局势下杀死夏侯洪,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不会的,不会的…” 陆贵人的话语中满是苦涩,喃喃的重复着。 “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若是没有你,坐拥天下又如何?在我看来,即便是万里江山又哪能比得上你欢颜一笑!” 夏侯仁此言一出,连躲在房里的魏远逸都被感动了,爱美人不爱江山,性情中人。 两行清泪顺着陆贵人的眼角滑落,无语凝噎,“你我有缘无分…” “我现在是燕王,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陆贵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任由泪水肆虐脸庞,看着心爱的人如此模样,夏侯仁也不舍得继续逼问,长叹一声后,说道:“贵人,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之后,夏侯仁再看了陆贵人两眼,转身离开。 看到夏侯仁走了,魏远逸轻轻的推开房门,来到陆贵人面前,陆贵人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焦距,傻愣愣的看着前方,泪水依旧流个不停。 美人儿哭有所谓梨花带雨不胜娇羞之形容,但此刻的陆贵人却是哭的令人心碎。 魏远逸心中叹息一声,看来君有情,陆贵人也并非无意。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才十二岁…” 陆贵人两眼一片空洞,魏远逸知道,她这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作为一个以怜花惜玉为座右铭的男人,魏远逸安静的充当着听众。 陆贵人将曾经与夏侯仁发生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从他们第一次相见到相知再到相爱。 在陆府的庭院中,陆贵人与微服而来的夏侯洪、夏侯仁兄弟相遇,与沉默寡言的夏侯洪相比,英俊、富有才华、口灿莲花的夏侯仁自然更加引人注目。她知道夏侯洪是太子,她也同样看出了夏侯洪眼中的炽热。但,随着彼此深入的了解,陆贵人被夏侯仁的才华和风度所折服,芳心暗许。 几年的时间,燕王驾崩,夏侯洪继位,陆贵人与夏侯仁的感情也愈来愈深,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结为连理,她却等来了一纸册封诏书。 “陆家有女贵人,贤良淑德,才貌俱佳,今立为皇后!” 寥寥数言,硬生生的将陆贵人的梦击碎。 洞房之夜,当身上的衣衫被夏侯洪脱去的那一刻,陆贵人无声的哭泣。哪个少女不憧憬着洞房花烛夜,可是让她从少女变成女人的,却不是心中的那个人。 成为皇后之后,陆贵人的脸上再没有笑容,原因,夏侯洪也懂的。为了她,夏侯洪将其余嫔妃尽数发落,燕国最有权力的男人却只有一个妻子。独宠后宫的陆贵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依旧沉默寡言。本是最亲近的弟弟如今形同路人,终于将心爱的女人揽在怀中却发现只是一具空壳,夏侯洪心中的苦涩无以言表,他的行为伤害了三个人。只是夏侯洪却不后悔,他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夏侯妙才的出生成为了转折点,有人说,只有生下了孩子之后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陆贵人的母性被激发,也终于不再对夏侯洪满面冰冷。几年中夏侯洪的所作所为陆贵人都看在眼里,若说没有一丝感动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连两人的孩子都出生了,又何必再倔强的对峙?对于陆贵人的改变,夏侯洪欣喜若狂,倍加呵护。 夏侯洪与陆贵人慢慢的也像一对夫妻了,夏侯仁对夏侯洪的态度似乎也不再冰冷,时间看似果然是抚平伤痕的灵药。 那一天下午,陆贵人与夏侯洪正在宫中逗弄着儿子,门被粗鲁的推开,魏光远带着数十禁军冲了进来。 “魏光远,你要干什么?” 夏侯洪又惊又怒。 “请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回宫休息。” 魏光远无视了燕王夏侯洪,恭敬的请陆贵人离开,如此局势,显而易见,陆贵人清楚的看到了魏光远眼中的杀机。 “不,我哪里都不会去!” 陆贵人拦在夏侯洪面前,厉声斥责。主子的心思,魏光远当然是一清二楚,若是动了陆贵人一根毫毛,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夏侯洪自知必死,将站在身前的陆贵人拉到一边,抓紧时间贪婪的看着妻子与儿子,“贵人,好好活着,把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 这是燕王夏侯洪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陆贵人的眼前,他的头颅被斩下,眼中是不舍与难以置信。 陆贵人将儿子抱在怀里,双手紧紧的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这残忍的一幕。 夏侯洪就这么死了,身为帝王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砍了头,魏光远脸上的表情显得如此狰狞骇人。 来的是魏光远,可陆贵人知道他不过是条走狗。在这一瞬间,陆贵人的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恨意,恨那人如此绝情,如此残酷。 第一百一十九节 :第119章 与夏侯仁两情相悦之时,遭夏侯洪插足。与夏侯洪即将相敬如宾时,夏侯仁又杀了回来。 看来女人长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尤其是美到惨绝人寰人间仅有的程度。 作为一个女人,陆贵人承受着无以伦比的压力,若不是因为夏侯妙才的存在,只怕陆贵人已经自杀以谢世人了。 “我不能让妙才失去父亲之后再失去母亲!我要将他养大,我要亲眼目睹他登上燕王之位!” 陆贵人渐渐的从迷茫中复苏,语气坚定的述说着此时她唯一的心愿,女人为了孩子往往会变得异常强大。 “燕王陛下不是册封你的儿子为太子了么,只要你活下去,总会等到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燕王将夏侯洪与陆贵人的儿子立为太子,原先魏远逸实在是不以为然的。即便是一般普通的人家,也不会把亲生儿子赶走,而将侄子接来家中,何况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皇位。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在魏远逸看来,夏侯仁与陆贵人就是这么个情况,即使陆贵人美得惊天动地,可俗话说,每个光鲜亮丽的女神背后总有至少一个日她日到想吐的男人。等到真的到手了,新鲜感过去了,夏侯妙才还能保得住他的太子之位么? 不过今天听闻了夏侯仁的一番肺腑之言后,魏远逸改变了想法,这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是个一诺千金的男人!夏侯妙才的父亲虽然是被他所杀,但夏侯妙才的母亲却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或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夏侯仁的行为不可理解,但是滚滚红尘总会有人卓尔不群,夏侯仁的心思,太多人不懂。 魏远逸没有想到,在偷听夏侯仁与陆贵人谈话的第二天,他就与夏侯仁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 起因是李观鱼来找魏远逸,即使魏远逸并不记得自己给她留了地址。 “咱能不能说点什么?” 院中只有魏远逸与李观鱼两人,无营养的扯了几句之后,两人都没说话了。魏远逸是心情不好懒得说话,而李观鱼双手托着腮帮子一直盯着他看。在李观鱼的注目礼中,魏远逸越来越纠结,最后终于忍耐不住沉默的氛围开口说话了。 “好呀,你说吧,我听着。” 李观鱼连姿势都没变。 魏远逸头大了,我说什么呀我说!可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啊! “额,鱼儿,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李观鱼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很有趣!” 我日!魏远逸想骂脏话,这个女人不会是个花痴吧?只听说用有趣来形容人的性格,哪有人用来比喻相貌的?再说了,我魏远逸虽然比不上赵信,可也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什么地方长歪了碍着您的眼,让你觉得有趣了? 迫于李观鱼的强大压力,魏远逸最终选择再去一趟赵信府,前几天的遭遇还印象深刻,魏远逸只好自我安慰再给修影一次机会… 结果在赵信府前,魏远逸碰见了刚才里面走出来的燕王夏侯仁,听说夏侯仁还是摄政王时勤于国务,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难道现在成了燕王反而有这么多的时间穿着便装出来瞎溜达了? 李观鱼不愧是天意宫的小宫主,站的直挺挺的喊了一声,陛下。夏侯仁是认得李观鱼的,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魏远逸的身上。 察觉出夏侯仁眼中的探究,魏远逸神态自若的踏前一步,弯腰施礼,“齐国人魏远逸,拜见燕王陛下。” 夏侯仁仔细的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后,点点头,说道:“齐国人?不远千里来我燕国所为何事?” 当初在羽林时,连家兄妹对魏远逸的事迹耳熟能详,莫非夏侯仁并不关注齐国的消息,或者说在他眼中,什么保安伯世子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魏远逸微笑回答:“出外游历,久闻燕国大名,怎能不来!” 夏侯仁虽不曾习武,但是久居高位心气又高,自然而言就在言行间带出一股威压,当然,也有些人称之为王者风范。 夏侯仁颇为意外的看着魏远逸,一开始以为这是个生性风流的公子哥,没想到在自己面前居然能面不改色,言行不乱,倒是好胸襟好气度。 夏侯仁确实不认识魏远逸,燕国在齐国虽然也有些眼线,但两国相隔实在太远,历任燕王的重中之重还是相邻的秦国。燕国那些在齐国的眼线也知道,齐国的消息并不是很被重视,因此他们只会将一些极为重要的消息传回燕国,剩下的比如保安伯世子叫魏远逸,左丞相严松的长子叫严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是不会在这上面浪费精力的。 如果魏远逸知道夏侯仁此时心中所想,他绝对会嗤之以鼻。魏远逸自幼是在齐国皇宫长大,对于那些所谓皇家风范王者气度简直是熟到不能再熟。妄想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就征服魏远逸,简直是痴人说梦! 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魏远逸的预料,不过是随意的几句问答,之后,两人就坐在了一家酒馆里。 “燕国如何?比之齐国又如何?” 魏远逸一脑门子问号,目前这是什么状况?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事实不过是夏侯仁觉得投机,一时兴起,想和他多聊几句罢了。 夏侯仁首先就问了一个问题,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在夏侯仁看来,魏远逸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而且能看得出来出生不错,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齐国,夏侯仁是好奇的,这时代的通讯极其不便,而燕国与齐国分处大陆南北,在燕国,关于齐国的消息大多都是由来往于两国的商人和喜好游历的探险家散布的。有人将齐国形容成遍地黄金的人间天堂,也有人说齐国人耽于安乐不思进取,虽然说法不同,但无一例外,齐国有钱,这是公认的。 对于齐国,夏侯仁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江泗两州在前晋时就是富饶的粮仓,皇甫氏支配着齐国,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来自书籍。另外,从齐国眼线传回来的消息里,他知道了齐王的姓名,齐国重臣的姓名,以及近几年齐国发生的大事,实际上齐国近几年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长江倒是每年都要闹两次灾,可齐国有钱,重金筑成的江堤牢固无比。除此之外,夏侯仁对齐国一无所知。 自从夏侯仁掌权后,他就被无止境的政务包围着,燕国五州,地方大事情就多,除了要忙于政务,夏侯氏内部的争斗也耗掉了他太多的精力,好不容易结余下来一点点时间,还被他用来思念那个女人。因此,对于齐国的现状,夏侯仁实在是不了解。 “燕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永安与大兴也都是名闻天下的名城,与燕国相比,我齐国仅有两州之地,人口也不如燕国。” 魏远逸说的是实话也都是废话,只要不是白痴都会知道。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夏侯仁满意,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夏侯仁说了一句话,石破天惊。 “燕齐交锋,结果如何?” 难道又是一个战争疯子?怎么上哪儿都能遇见这种人?想到皇甫琰魏远逸不由得感慨,权力这东西就是害人,若是像钟离景程一样才干平庸一些的当上皇帝还好,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好像都恨不得立刻发动天下统一战。 古书上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目前为止乱了一百多年的炎黄大陆终归是会再成一统,可要是每个国家的皇帝都将统一天下作为奋斗目标,都认为由自己领导的国家才是终结乱世的天命所归,那怎么办?只能打!手底下见真章。 看着眼中风云涌动面上表情如常的夏侯仁,魏远逸心中呻吟了一声,你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真男人么?陆贵人你都没摆平,就别胡思乱想了。 “论军队数量,齐国不及燕国,论骁勇善战,齐国不及燕国。” “依你所说,燕齐交锋,齐国必败?” “不!诸国分立,民众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人心思安!任何妄想挑起战争的人必然会被民众所抛弃!齐国人民是热爱和平的,但是,我们绝不惧怕战争!对于任何试图侵略我国国土的侵略者,我齐国上下必定团结一心,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魏远逸语调高昂,满脸的正气,引得酒馆中不少人围观,听他说得有趣,还有几个闲人大声喝彩,吆喝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魏远逸朝四周抱拳致谢,降低了声音,正色道:“燕王陛下,燕齐两国远隔千里,若是燕军南下,或经陶朱城、雍国,或经秦国,途中必定受到猛烈狙击,即使还能留些残兵败将来到长江,我齐国也会依仗长江天堑予以痛击!” “雍国,陶朱城?哼!”夏侯仁眼中尽是浓浓的不屑。 “燕王陛下莫非忘了百年前天下之盟!” 第一百二十节 :第120章 魏远逸所说正是燕国夏侯氏永远的痛,事实上在前晋灭亡前夕,直接隶属中央的军队加上地方上的军队,有近百万之众。那些大臣和将军为什么敢造反?就是因为手里掌握着军队。经过几十年的混战,大陆人口锐减,而燕国地广,人口基数大,军队数量相比同期的其余各国要多。燕军骁勇,而那时候的秦国军队还没有现在这么彪悍,至于齐国,想想齐国太祖不过是集结了一帮市井之人就攻破了当时的州牧府衙就能知道,齐国的战斗力如何了。 夏侯元让死的蹊跷,他的死是秦齐韩业雍等国的大幸,却也就此成了夏侯氏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魏远逸的一番话直指要害,实际上他此时真想反问一句,君亦有天下之志? 夏侯仁微微动容,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魏远逸心中也在反问,夏侯仁怎么说也是皇帝,现在又是在他的地盘上,这么不给他面子,夏侯仁不会翻脸吧?事实证明,魏远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夏侯仁没有翻脸,而是仰天大笑,“哈哈哈…” 夏侯仁这一笑豪气顿生,酒馆中的客人都被他吸引,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纷纷低声议论却没有人上来打扰。 “好气魄好口才,魏远逸,来我燕国如何?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能被夏侯仁这样的人欣赏并挖角,即使是魏远逸在一瞬间也有着微微的心动,若是在秦国钟离景程做出同样的邀请,他绝对会嗤之以鼻,可见,这英雄相惜的古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魏远逸还是微笑的摇头拒绝, “燕王陛下,燕国虽好,但对我来说,哪里都不如我的家乡齐国,我深深的以我是一个齐国人而自豪!” 被拒绝后,夏侯仁颇有些惋惜的点点头,说道:“如果有机会,我倒要去齐国看一看。” 魏远逸微笑着回答:“若是燕王陛下真的驾临齐国,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以尽地主之谊。” 说完之后,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相视而笑。 周围的客人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与陛下如此的相谈甚欢。 也不知是谈得投机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夏侯仁没有再问及齐国之事,居然说起了陆贵人。 “不久前燕国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有些人说我是利欲熏心才杀兄篡位,荒谬!真正原因是什么,你知道么?” 魏远逸心说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为了陆贵人么,拜托,这事儿已经传得几乎整个燕国都知道了。不过魏远逸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若是陛下不介意,在下愿闻其详。” “我是为了一个女人…” 说到陆贵人,夏侯仁的脸上是明显的哀伤,即便是刚才魏远逸拿夏侯家族的百年糗事来刺激他,他也几乎是面不改色。能为人上人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更别说是一国皇帝,夏侯仁身具大才,城府极深,但在说到陆贵人时,依然情绪波动的令人轻而易举的察觉。魏远逸心中暗暗想到,这人果然是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少见情种。 魏远逸与夏侯仁对女人都很执着,堪称是当代视女人最重的典型范例,区别在于,夏侯仁只是对一个女人用情至深,除她之外,其余一切皆是浮云。而魏远逸则是博爱的代表人物,这天下处处都有好风景,若是一直停留在一处,魏远逸终究会腻的。 “陛下所说,可是贵国先皇后陆贵人?” “不错!看来你也听说了些。贵人是我心中至爱,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又是一次真情告白?昨天在陆贵人的院子里我已经听过了,您对陆贵人一往情深我已经非常了解… 魏远逸也只能在心里嘀咕,这话可不同于先前所说的,如果给夏侯仁知道自己偷听了他和陆贵人的对话,那结果不堪设想,更严重的是,夏侯仁一定会想,为什么你小子会在陆贵人的院子里,莫非你们两个… 之后就是龙颜大怒,魏远逸人头落地,这几乎是一定的。夏侯仁的心胸确实开阔,可那也分对谁,为了陆贵人他连亲哥哥都杀,何况是个不过一面之缘的齐国路人? “陛下真性情,当世罕有!在下由衷敬佩!” 魏远逸举杯示意,夏侯仁看了看他的神色不像说谎,顿时更觉得找到知音。以魏光远为代表的亲信下属虽然不敢明说,但夏侯仁心知肚明,在这一点上他们也是不以为然的。为了个女人杀兄篡位,这事儿好说不好听,不论到哪里去说,恐怕都不会得到听者的真心赞同。现在自己的行为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夏侯仁当然很高兴。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难得遇见一个与我性情相投之人,当浮一大白!” 喝酒之时,魏远逸不由的想起了昨天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放下酒杯后,问道:“看陛下愁眉不展似乎心有郁结。” 夏侯仁点点头,叹息了一声后说道:“你是有所不知,我与贵人本是两情相悦,却被皇兄干涉无缘在一起。最终我下定决心要排除万难,如今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她…他却不愿嫁我…” 说完之后,夏侯仁又是一杯酒入肚,借酒浇愁。 排除万难?你还真会说!你直接说你把你大哥从这世上排除了不就行了! 魏远逸斟酌着语气,说道:“陛下说错了,实际上,还是有东西可以阻止你们的…” 夏侯仁讶异的抬头看了魏远逸一眼,随后就想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颓然点头。 夏侯仁已经贵为燕国皇帝,除了天意宫,再没有人在他之上,而天意宫应该对这类男男女女的琐事不会很在乎吧?但是,依然有两样东西横亘在夏侯仁与陆贵人之间。一是世俗的道德观念,人在红尘飘,无论是怎样伟大的人,身在俗世没修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境界,谁都会或多或少的被传统的道德观念影响,二就是夏侯洪之死。若想得到陆贵人,夏侯洪必须要死,即使再平庸,他终究是个皇帝,怎么着也不能自甘堕落的把自己的皇后赏给自己的弟弟。可陆贵人又不是那种有奶便是娘的卑劣女子,否则夏侯仁也不会对她那么痴迷。夏侯仁杀了她的丈夫,因此陆贵人不会嫁给他。这基本上已经是个死结了,不管夏侯仁愿不愿意承认,如今他与陆贵人在一起的几率比连欣怡爱上钟离景程的几率还要小。除非他用强,但以他的胸怀与用情至深,哪能使出那种无耻的手段。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皇兄迎娶她为皇后我却没有阻止,如果当时我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也许都会不同。” 世间哪有后悔药卖?何况当时的夏侯仁即使站了出来,就真的可以阻止同样对陆贵人志在必得的夏侯洪了么? 魏远逸陪着夏侯仁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好在两人喝的不是烈酒。 突然,夏侯仁抬头看着魏远逸,问道:“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看着夏侯仁因酒而显得通红的眼睛,魏远逸想了想,回答道:“陛下,恕在下直言,几乎毫无机会。” “难道我与贵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夏侯仁说话的声音猛的提高,将周围的客人们都吓了一跳。 魏远逸轻轻的摇摇头, “难!” 夏侯仁是身在局中或是自欺欺人,总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而他的属下们又不敢和他这些话,如今遭魏远逸点破,夏侯仁顿时就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没了精神。 “不过…” 不过?夏侯仁一惊, “莫非你有什么法子?”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别看夏侯仁昨天对陆贵人说的信誓旦旦,实际上他已经没辙了,现在听魏远逸似乎话里有话,立刻抓住这突然出现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子谈不上,倒是有点想法。” “快说快说!” 夏侯仁急切的催促。 “请问陛下,皇后娘娘最重要的是什么?” 夏侯仁略一思索,“当然是她与我皇兄所生的孩子,夏侯妙才。” “对啊!对于女人来说,孩子是最重要的,尤其是皇后娘娘如今失去了丈夫,更是将孩子视作自己活下去的希望,陛下不如从这方面着手,如何?” “我已经将妙才册封为太子,他将来仍然是燕国的皇帝。” “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就让他登上皇帝之位?” “现在?” “是啊!”魏远逸点点头,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成了太后自然要住在宫中,而皇帝年幼,陛下可亲自教导,即表现出了您对夏侯妙才的真心关怀又能与皇后娘娘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人非草木,您对夏侯妙才与皇后娘娘的真心她都看在眼里,时间久了,说不定情况就会有所改观。” 夏侯仁沉思了许久,愁苦之色尽去,代之以斩钉截铁,“就这么办!” 第一百二十一节 :第121章 魏远逸很有成就感,在秦国与连欣怡携手毁了钟离景秀的帝王梦,现在更厉害,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居然就将燕王夏侯仁说的退位了。夏侯仁真的按照魏远逸所说,回去之后就叫来了魏光远命他筹备退位及新君登基仪式。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别人给了一个建议,即使这建议有些离谱有些荒诞,而且很可能即使这么做了也未必能达成想要的结果,可这毕竟是个办法,总比束手无策要强! 可想而知魏光远听到这件事情后反映有多强烈,不行两个字几乎是未加思索的就脱口而出。魏光远是真急了,哪有为了个女人就要退位的道理?急的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慌的磕头如麻泪如雨下,其实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您不能干这种蠢事! 结果夏侯仁就问了一句话,你有其他好主意能让陆贵人回心转意? 魏光远立刻哑口无言,他要有好主意早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在这件事情上,魏光远确实是很不以为然的,女人嘛,既然喜欢,抢过来就是!看他对付金大祥和安青妍的手段就知道了。魏光远还是颇有才能的,富有谋略且处理政务的能力也不错,可在怎么对待女人上,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见解。 一看他闭嘴了,夏侯仁大袖一挥,没话说就别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去筹备,越快越好! 夏侯仁走了,眼看局势已经无法挽回,魏光远只好抹掉眼角的眼泪,无奈的站了起来。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赵信也站起身来,迈步就往外走。 “赵信大人请留步。” 魏光远叫住了赵信,自从赵信杀人事件曝光后,两人的接触仅止于平时见到点个头问候一声。而且两人一文一武在政务上也几乎没有交际之处,若不是夏侯仁退位事件实在太过骇人,魏光远也不愿意主动与这个煞星说话。号称足智多谋的魏光远没辙了,夏侯仁心意已决,他已经无力再去改变夏侯仁的想法,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劝得动夏侯仁收回成命,魏光远只能想到赵信。 赵信停下脚步,转身,依旧面无表情,“魏光远大人,什么事?” 冷冰冰的像个死人,真是晦气!魏光远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刚刚还在嚎啕大哭,脸上还有泪痕,这一笑,让魏光远本就不咋样的脸显得更加滑稽。 “赵信大人,您对陛下退位一事有何看法?” 魏光远位居中书令,位高权重的宰相,可对着品秩比自己低的赵信却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没有看法!” 赵信的回答简洁明了。 “可是…” “退不退位都一样!” 说完之后,赵信也不理魏光远,转身就走。 都一样?魏光远愣在原地,也顾不得腹诽赵信的无礼了。片刻后,恍然大悟,确实都一样,无论夏侯仁是燕王还是摄政王,这燕国的大权始终都是握在他的手里,即使有些人心怀不轨,可以夏侯仁的能力,屹立不倒轻而易举。而且现在民间流言四起,夏侯仁让了那虚名也并非没有好处。 魏光远不愧是聪明人,赵信不过是一句话就被他理解出了这么深的内涵。 “妄我自以为聪明,居然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这么一想,魏光远顿时就舒服多了,对于夏侯仁退位一事也没那么纠结了,脚步颇为轻快的出了皇宫。 两天后,夏侯仁下退位诏书,宣布禅位于先帝之子夏侯妙才,从做掉夏侯洪到如今退位,夏侯仁仅仅在位一百一十八天。之后,五岁的太子夏侯妙才被送上了帝位,因皇帝年幼不能理事,夏侯仁回到了他的老岗位摄政王暂理朝政,而陆贵人则晋升为太后,垂帘听政。 夏侯妙才登基了,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被摆到了桌面上,陛下他爹夏侯洪怎么办?但凡皇帝死了之后总要有谥号,谥号订好了之后遗体才能入陵,牌位才能进太庙受到子孙后代供奉。而作为一个被弟弟谋反杀掉的皇帝,夏侯洪是极其悲惨的,死无全尸,夏侯仁好在哥哥还是真感情的,事后命人以帝王礼送进了陵墓。可也就仅此而已了,夏侯仁干的毕竟是谋反的勾当,民心似水,谋反也得找出谋反的理由,有大义傍身这皇位才能显得正当。因此,为了显示自己的做法合情合理,夏侯仁必须要将处于对立面的先帝描绘的昏庸无道堕落不堪枉为人君,这是政治的必要性。其实夏侯洪的罪名撑死了也就是怠于朝政,可无中生有正是魏光远等人的拿手好戏,于是乎,一大堆莫名奇妙的罪名就被安在了夏侯洪的头上。燕国上的了台面人物都知道,这些不过是胡说不到,可大家装聋作哑却谁也不会说出来,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大人物心知肚明,燕国中下层的民众却无法得知其中的秘辛,民众是愚昧的,在官方喉舌的鼓动下自然而然就信以为真,尤其是近几年都是夏侯仁把持朝政,燕国百姓很轻易的就将那个常年不露面的夏侯洪当成了一个昏君。 现在夏侯妙才登基了,有关先帝夏侯洪的历史定位问题就成了个麻烦。虽然夏侯仁退位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燕国的皇帝仍然是他而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五岁娃娃,因此没人敢在这个事情上做出头鸟给自己招灾。大臣们装聋作哑准备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可有人却不愿意,够资格又不怕惹怒夏侯仁的,也只有陆贵人了。 陆贵人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要求给先帝定下谥号,可想而知,此言一出惹出的轩然大波。魏光远第一个就站了出来表示反对,虚名可以让,可若是给先帝平反了,那无疑是在打夏侯仁的脸,正统性的合法地位就会受到威胁。有了魏光远带头,有不少官员也站了出来,语气虽然委婉,但内含的意思却极为坚决,不行,就是不行! 夏侯仁这一派系,原本应该是亲皇帝的,可夏侯洪不问事,夏侯仁又心存报复之心积极的拉拢,几年时间这一派几乎就完全成了夏侯仁的私兵。这些人一下子都出班跪了下来,跪的是夏侯仁而非小皇帝,陆贵人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出身显赫嫁的更显赫,现在又贵为太后,怎么能看不出这局势是一边倒。虽然早就知道要为丈夫平反不是一件小事,但她真的没有预料到情势会变成现在这样。以魏光远为首的一众官员虽然衣冠楚楚,但在此刻的陆贵人眼中却仿佛是一群恶狗,朝着自己与儿子疯狂的大叫着。伤心无助之余,陆贵人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夏侯仁,能管住恶狗的自然只有狗的主人,这事儿成不成,魏光远等人即便说上一万句也抵不上夏侯仁一句话。 “本王以为,太后娘娘的旨意无不妥之处!” 陆贵人坐在小皇帝左侧后方,前面挡着珠帘,可夏侯仁仿佛是感应到了她无助的目光,不假思索的就成全了她。连皇位都能让出来,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污蔑又算的了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夏侯仁一句话,盖棺定论。魏光远此时有些尴尬,连着两次忤逆了夏侯仁的意思,虽然他自问忠心,但如果夏侯仁因此而对他有了什么看法那可就悲剧了。魏光远退回自己的位置,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少说少错,以后向赵信学习,只看,不说。 魏光远刚打定主意作壁上观,可既然夏侯仁点头了,那就该给夏侯洪定谥号了,他又不得不站了出来。中书令负责国家政令的制定,而为先帝定谥号这种大事,也是魏光远的职责所在。 那些文成武德声名显赫的皇帝与大臣在身后谥号问题上很好定,反正最顶尖的美谥并不多。难的就是那些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好有人说坏,或者好到什么程度坏到什么程度,大家说法不一各执一词,秦安王死了之后秦国朝堂上就吵了半天。而现在要给夏侯洪这个悲剧皇帝定谥号那更是热闹,又说“炀”的,有说“哀”的,有说“恭”的,都不是好词儿,尤其以“恭”最过分,什么是恭?尊贤让善是恭,可夏侯洪那是尊贤让善么?即使他曾经有过这想法,可毕竟最后他是被魏光远一刀宰了的。 给个美谥,群臣不答应,给个恶谥,陆贵人不答应,吵来吵去最后两边各退一步,定了个“俭”,勉强算是个平谥,纵观夏侯洪在位的七年,碌碌无为,能有个平谥也算是客观。夏侯洪成了燕俭帝,谥号定了下来,他也总算是有了进太庙的资格。 夏侯仁退位了,为了心爱的女人,夏侯妙才登基了,以破燕国记录的五岁年纪成为了燕国的第十任皇帝,不过,燕国的势力格局却看不出有变化的可能。 第一百二十二节 :第122章 “燕俭帝?盐碱地?燕国的那些官员脑子里也不知是不是进了水,吵了半天居然就定下这么个破烂名号。” 自从修影去了赵信府后,木兰就老实了许多,即使魏远逸能看得出来她其实是非常想出去玩儿的,但木兰居然很异常的忍住了,以她的性格来说,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李观鱼又来了,之所以说又,那是因为这妞每天都往这里跑,有时候来了后叽叽喳喳的说好半天,有时候来了就安静的坐在那。若是还在建业时候的魏远逸,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肥肉,管她是不是什么天意宫小宫主呢,如果愿意,魏远逸可以想出一百种方法将李观鱼骗上床,可现在不是时候。 夏侯仁退位的第三天下午,李观鱼准时的到了,每天在这里待上一个多时辰已经成了惯例,可今天不止李观鱼一个客人,她前脚刚到,紧跟着又进来一个人。 “师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观鱼唯一的师兄,燕国的赵信大人冷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上次去赵信府中途遇见夏侯仁,这些日子李观鱼天天来,魏远逸就寻思着哪天要再去一趟,跟赵信说,管好你家小孩子,别让她有事没事儿就往我家跑。 “嗯,有些事情。” 魏远逸诧异的发现,赵信对李观鱼说话时居然有笑的意思,虽然极不明显,但魏远逸相信,他没有看错。 因为赵信的冷,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接近他,可李观鱼似乎完全不怕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到赵信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而赵信低头看向李观鱼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宠溺,虽然魏远逸看不清,但这氛围他确实能感受到的。 破绽! 魏远逸差点惊呼出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赵信的破绽终于出现了,事实上那个“破绽”早就出现了,只是魏远逸没有多想,如今看到眼前“融洽”的一幕,他顿悟了。赵信,绝世的美男子,武道的奇才,天意宫的继承人,燕国摄政王夏侯仁的心腹爱将,一大串的头衔,多么完美的男人!但是,他终究还是人,即使他将七情六欲控制的完美无缺,但在李观鱼这里,赵信降格为凡人。 基本上来说…好吧,魏远逸承认,他想不到任何的办法可以击败赵信,即使他自诩头脑比之赵信要强,可智商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总不能让两人来个智力大比拼吧。既然正规渠道搞不定,不妨想点歪门邪道?李观鱼如此的“迷恋”自己,以她为突破口一举拿下赵信! 魏远逸正想的欲仙欲死的,又进来一位。 “修影姐姐,你回来啦!” 这一次跳出去的是木兰,这丫头这几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就在昨天,魏远逸看她可怜还想带她出去转转,可木兰在明显心动的情况下硬是拒绝了,可见修影事件对她的打击。 能让木兰兴奋的也只有修影了,数日不见的修影回来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变化,荆羽也很高兴,叫了声师姐就咧着嘴在那儿笑。而魏远逸…这家伙第一反应就是细细的观察起了修影的面容,眉凝而不乱,处子之身。虽然这也是在魏远逸的意料之中,可他仍然没来由的松口气,凡事都有例外,万一赵信是个外表严肃内里淫乱的家伙怎么办? 魏远逸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本来觉得有很多话说,可如今修影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千言万语终究只变成了一句,师父,欢迎回家。 修影看了看魏远逸,家么?对曾经的修影来说,有师父的地方才是她的家,现在听到魏远逸的这句话,她却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有些小小的开心。为什么呢?因为又看到他了么? 修影点点头,嗯了一声。 李观鱼拉着赵信来到魏远逸面前,硬是要给两人做个介绍,赵信与魏远逸两人的眼神不经意的相遇,随后默契的同时移开。这两人互相看不上,不过魏远逸看不惯赵信那是私人恩怨,而赵信看不上魏远逸的原因则简单的多,这世间能被他放在眼里的人寥寥无几,数来数去也不超过一手之数,魏远逸肯定不在其中。赵信为什么难以接近?因为他看不上一个人就不会与之废话,连最基本的招呼都欠奉。可现在赵信居然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久仰!赵信的举动落在魏远逸眼中,就更加坚定了他心中赵信破绽论。卤水点豆腐啊,他克李观鱼,李观鱼克赵信,赵信克他,嗯,很不错的三角循环。 还没等众人坐下呢,又进来一人,这人一进来,赵信都立刻站了起来。 “王爷!” 进来的是于三日前退位的燕王、现摄政王夏侯仁。 “很热闹啊,本王也来凑个热闹!” 这有什么好凑的?魏远逸就奇怪了,今儿个是怎么了?他们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的? 夏侯仁一边走进来,一边观察着院中的各人,赵信和李观鱼自然是不用看的,夏侯仁看的,是魏远逸的同伴们。木兰,荆羽,木图木先,修影,边看,夏侯仁边暗暗的点头。为上者,首重识人,夏侯仁毫无疑问是为上者的典范,看人的眼光当然是极高的,他能看得出,这些人都不简单。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论是为了什么事,夏侯仁一定不会那么无聊,就为了过来串个门。魏远逸将夏侯仁请到了客厅中,赵信也跟了进来。 “陛下有何事?” 夏侯仁一听,笑着摆手,说道:“燕国只有一个皇帝,就是我那小侄子夏侯妙才。” 看起来心情不错,莫非陆贵人给他笑脸看了? “魏公子不厚道啊。” “啊?” 魏远逸一惊,不会是这家伙禅位之后现在又后悔了要来找自己麻烦了吧?我可就是随口一说,您才是皇帝,我又没把刀架在您脖子上逼您退位。正要开口呢,夏侯仁笑道:“令尊是齐国保安伯,魏公子却不如实相告。” 一听夏侯仁的话,魏远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儿,倒不惊讶夏侯仁怎么知道的,魏贤达也算是齐国权力金字塔最上层的少数人之一,而夏侯仁身为燕国的实际主宰者,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小菜一碟儿。 魏远逸赶忙笑着回答:“王爷这话实在是令在下诚惶诚恐,保安伯是我的父亲,与我何干?莫非每到一处,在下还要四处宣扬么。” “由你可知,令尊魏贤达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王爷过奖!” 倒是旁边的赵信多看了魏远逸两眼,夏侯仁是什么样的人赵信很清楚,无论对己对人,要求都是相当的严格,当然,陆贵人不算。要想得到夏侯仁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看似不过寻常花花公子的魏远逸究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得到夏侯仁的赞赏,甚至爱屋及乌的连他老子都夸了。 “王爷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魏远逸再问了一遍,据他估计,夏侯仁这趟来还是为了陆贵人。既然夏侯仁调查了魏远逸,那么自然也就知道魏远逸在建业的赫赫威名,上门问计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魏公子给我出了个好主意,我寻思着该如何答谢,若是送些金银太过俗气,若送功名,我燕国的官魏公子也看不上,思来想去的,也只有请魏公子看一出戏了!” 额,看戏?魏远逸有些迷惑,夏侯仁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戏园子到处都是,想看便能看。就算皇宫里的御用戏班子唱得好些,那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神秘吧? 夏侯仁嘴角的微笑怎么看怎么奇怪,魏远逸也知道他所说的戏绝不对一般的戏,只是实在猜不透他的意思是什么,于是魏远逸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夏侯仁。 “历代保安伯都是齐国的军方重臣,士兵的操练演习对于魏公子来说想必是不新鲜的。不过,魏公子可曾看过杀人?” 杀人?杀谁? 魏远逸给夏侯仁说的越来越迷惑, “不知王爷所指的…” 夏侯仁端起茶盏,饮了口茶,呵呵笑道:“你先不要多问,立刻收拾行李去我府上住上几日,我估计就在这一两天。” 虽然在笑,可说到最后,夏侯仁的语气转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晚,一群人就搬到了夏侯仁的府邸。夏侯仁说的很明白,这是场杀人的戏,魏远逸本想只身前往,到时候万一有个危险什么的,也不至于牵连到修影他们,可木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要一起去,最后没办法,只能所有人同行。 夏侯仁的王府倒是相当气派,地方也大,建筑物多为明黄色,这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颜色,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在一片富丽堂皇中,魏远逸却莫名的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儿,再回想夏侯仁说过的话,你可曾看过杀人?杀人,莫非,夏侯仁要在王府里杀人? 第一百二十三节 :第123章 魏远逸没有多问一句,虽然与夏侯仁接触并不多,但他已经明了这位大燕的摄政王实在是胸怀壮志的雄猜之主。历史的经验早就已经证明,但凡是这样的君主,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才能出众,若是没有经天纬地的才干,怎能弹压住手下各色各样的人才。二就是乾纲独断。这时代的君王地位虽高,但依然是人而非神,儒派所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强调君王是所有国民的父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儒家学派的观点根本就是要将君王塑造为神,受到所有国民的仰视,这样的观点当然受到各国君主的欣赏。但时势不允许君王独裁,若是现在哪一国公然宣称从今以后本国就是一言堂,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帝说了算,所有的大臣只是阿谀奉承的狗,那么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国家人才的大量流失,国力衰退。 是人就有优点和缺点,治理一个国家单凭君主一人是万万不能的,因此大臣们才会存在,所谓群策群力。但若是君主与大臣发生了冲突怎么办?你说你的道理,我说我的道理!也许我心中坚决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是我绝对会捍卫你说话的权力。这就像拔河,一边是君主,一边是大臣,而那绳子中间系着的就是国家权力,君权涨则臣权消,反之亦然。 因此君主并不能为所欲为,甚至混的惨点的君主还会处处受到大臣们的掣肘,但如夏侯仁这样的就是例外。夏侯仁雄才大略,估计他心里的偶像就是他那位威风八面的先祖夏侯元让,当初夏侯元让将燕国定制更改,大权独揽,这是何等的霸气。正是夏侯元让的雷霆手段,才使得皇权那之后的百年处于主导地位,而如今的夏侯仁身为燕国实际上的君主,虽不及夏侯元让的独裁,但在燕国也是说一不二。很明显的证明就是,与君权相对的是臣权,大臣多得是,臣权的代表就是相权。宰相作为一国宰辅,自然要肩负起领导百官制衡君王的重任。燕国宰相虽多,但最名符其实者只有中书省长官中书令和门下省长官侍中,如今的中书令是魏光远,燕国朝野皆知,魏光远跟随夏侯仁多年,忠心耿耿,根本就是夏侯仁的一条狗。夏侯仁指东他不敢往西,让撵狗他不敢捉鸡,指望着他制衡夏侯仁无疑是笑话。但夏侯仁毕竟不是夏侯元让,而且时间尚短,他没有办法仿效先祖将这朝廷上下清洗一空全部换上听话的人,如今燕国的门下省侍中就不是夏侯仁的人。 魏远逸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夏侯仁的城府极深,他的心思魏远逸也不过能凭着感觉稍稍揣度,这次的事儿透着诡异,夏侯仁虽然轻描淡写,但他眼神和语气中的慎重却不能作伪。回到自己的房中后,魏远逸躺倒在床上,思来想去,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莫非,是这燕国有人要挑战夏侯仁的权威? 在夏侯仁府邸的第一夜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能够影响魏远逸睡眠的事情,第二天一早,魏远逸习惯性的早起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谁不知道魏家大少爷最爱的就是床,那是他战斗和休息的地方,但是自从跟着修影练武之后,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到了那点儿,不用人叫,魏远逸自己就醒了。 穿戴整齐了之后,魏远逸走出了房门,夏侯仁的府邸占地是极大的,府中建了不少单独的院子,所有的房间加起来住个二三百人还是很宽敞的。以夏侯仁的身份地位也不会需要同时留宿如此多的人,也不知要这么多房间做什么。 一出门,魏远逸迎面就撞上了修影。昨天修影回来之后,两人并没有直接的对话,魏远逸依然不能忘记那天在赵信府中的“悲惨遭遇”,虽然心中高兴修影能回来,还偷偷的瞟了好几眼,但终究是欲言又止。现在两人就这么碰上了,魏远逸莫名的觉得有些尴尬,不过这时候再视若无睹是不可能的了,魏远逸只好咧嘴一笑,“师父,早!” 对面的修影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魏远逸,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中的意味却令魏远逸无法捉摸。既然修影不说话,魏远逸只好自己继续说,“师父,早餐用过了没?” 这就是没话找话典型的废话,修影依然没有反应,魏远逸忍不住心里嘀咕,这是怎么了?去一趟赵信府怎么变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您不在的这几天徒儿可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每天都勤加修炼,绝不会让师父您老人家失望的,呵呵…呵…” 魏远逸笑了两声试图活跃下气氛,可修影依旧不动如山,魏远逸简直快抓狂了,你到底是要怎样?把我当成是茶馆里说书的是吧?就算是说书的,说了半天,底下听着的也得叫上两声好吧?您倒好,一句话都不说,准备用眼神杀死我? 修影就是不说话,魏远逸也急了,心说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跑到一男的家里住了那么多天,我还没兴师问罪呢,你现在倒先给我来个无声的对抗么?这一想,魏远逸也不再说话,瞪大了双眼盯着修影的眼睛。不就是比眼神么?谁怕谁! 两人就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与修影的面无表情相比,魏远逸脸上的不满倒是有迹可循。 良久,修影终于开口了,当看到她的朱唇张开的那一刻,魏远逸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要说话了。 “赵信是武道上的奇才,又得高人调教,将来成就大宗师也未可知!” 可惜修影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把魏远逸惹毛了,张嘴就是赵信,魏远逸怎能不火?胸中被醋意环绕,魏远逸脸上的不满更夹杂着愤怒,硬邦邦的回了一句,“是啊,人长得漂亮,身居高位,还是武道上的奇才,和你还真是琴瑟和鸣啊!” 话一出口,魏远逸其实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这句话可能会惹修影生气,都说当局者迷,只是他这句话的醋味实在太浓,魏远逸身为当事人都察觉到了。心里不由得暗暗责备自己,想我魏远逸纵横花丛多年,从来都是女子为了我争风吃醋,如今居然为了修影说出如此有失体面的话来,真是丢人。 魏远逸在那里暗自懊恼,没有察觉到修影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等到他收拾精神重新注视着修影时,修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模样。 “我毕生追求武道极致,在儿女之事上并不用心,若是我终要嫁做他人妇,那个人也绝不会是赵信。” 说完之后,修影转身,离开,魏远逸留在原地,一脸的诧异和茫然。 荆羽一出门就看见魏远逸傻傻的站在院中,看表情似乎受到惊吓,赶忙关切的走过去,轻轻的推了他一下,“魏大哥,你怎么啦?” 魏远逸冷不丁吓了一跳,“唰”的一下转过头,看到是荆羽,轻轻的松口气,从修影离开时起,他的脑子里就全是修影说的那最后一句话。修影的那句话虽然不直接,但意思很明白,我和赵信纯粹是武道上的切磋,绝不夹杂任何男女之情,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解释啊! 可是修影有必要和他解释么?论身份,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徒弟,哪有师父做事情需要向徒弟解释的道理?而除了师徒关系之外,魏远逸与修影之间并没有更密切的关系。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修影都没有向魏远逸解释的必要,但她偏偏就说了那句话。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魏远逸顿时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看来这段时间的苦心经营没有白费啊,修影终于还是被他给感动了。虽然不明显,但在赵信这样一个无论各方面都很适合修影的人面前,魏远逸依旧取得了领先,修影说她绝不会嫁给赵信,却没有说,绝不嫁给魏远逸,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嘿嘿,嘿嘿嘿…” 魏远逸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高山,山顶上的是一颗世间独一无二的明珠,有识之士们为了那颗明珠努力的攀登着,谁都想将那虽不璀璨却是无价之宝的明珠收入囊中,自己一个人欣赏。高山是巍峨的,险峻的,道路是曲折的,坎坷的,既是绝世珍宝哪有唾手可得的道理?而在这条艰难的夺宝之路上,魏远逸已经领先了所有人! 荆羽给魏远逸一惊一乍闹得倒有些害怕了,担心的看着魏远逸。昨儿个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起来就这模样了?荆羽猛然想起在莒县时曾听邻居的阿婆说过有种病叫失心疯,忽喜忽悲难以捉摸,再看魏远逸如今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魏大哥,魏大哥,你别吓我啊,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第一百二十四节 :第124章 “找大夫做什么?谁病了?” 魏远逸正幻想的欲仙欲死不能自拔,听到荆羽说要找大夫,疑惑的问他。“魏大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睡个回笼觉吧,小羽,你也该赶紧找个媳妇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的脸上那傻不拉几的笑容更浓,摇头晃脑的回了房间,后面的荆羽隐约听见他边走还边在嘀咕着什么“尚未成功,仍需努力…” 一晃,在夏侯仁府中已经住了三天,自觉更加接近修影的魏远逸每天就缠着她,美其名曰需要师父指导努力精修武道,实际上,魏远逸这行为准确点来说就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魏远逸过度的热情连木图木先都察觉出来了,可修影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继续指点。 这三天对魏远逸来说还算是充实,只是夏侯仁的府中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景象,丝毫看不出异象。晚餐过后,夏侯仁叫住了魏远逸,颇有些神秘的叮嘱他,早些回去休息,今夜子时之前务必要醒来。魏远逸点点头,看来答案今晚就可以揭晓。 子时一刻,魏远逸等人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前院,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院中灯火通明,此时泾渭分明的站着两拨人,一边是夏侯仁、赵信,另一边人数不少,约有十几人,领头的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倒也生的相貌堂堂,仔细观之,其面貌似乎与夏侯仁还有几分神似。 “木兰,都是你的错!来晚了吧!” 木兰撇撇嘴,直接将魏远逸无视掉,自从修影回来之后,木兰对魏远逸的那一点点的畏惧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堂兄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夏侯仁开口说话了,魏远逸也顾不得和木兰计较,全神贯注的看起了场中的好戏,明显那个夏侯仁的堂兄是不怀好意而来,夏侯仁还在说这种场面话,那也就是说,这戏也是刚开场了,万幸万幸… “王爷,本官来此只为向王爷借几样东西,还望王爷不要吝惜。” 对面那汉子装模作样的拱手行礼,可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的尊敬。 “这人是谁?太嚣张了!” “他是当今燕国门下省侍中夏侯德谋,在族中论辈分,是王爷与先帝的堂兄。”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这么句幽幽的回答,魏远逸给惊得猛一转头,哟,老熟人啊,他那位本家魏光远,除了魏光远还有两人,看模样也是燕国的官员。除了魏远逸外,其他人早就察觉到了魏光远等三人的到来,只是大家都对金大祥和安青妍抱有同情,那么自然不想搭理魏光远了,所以才惹得魏远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洋相。 上次魏光远带兵围了魏远逸等人居住的客栈,相距甚远,以魏远逸的眼力也不过是看到个大体的轮廓,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尺,灯光也明亮,细看之下,魏远逸心中对这位本家的不满和鄙夷更甚。魏光远头发花白,脸上皱纹迭起,后背还有些佝偻,怎么看也是五六十岁的老大爷,而安青妍还只是年仅二十的青春女子,若是安青妍真的不幸落入了魏光远手里,那魏远逸也只能哀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过魏远逸还是强压着心中的不忿,一脸的如沐春风,拱拱手说道:“魏大人,久仰久仰,前次金大祥一事实在是我这妹妹失礼了,魏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请不要计较啦。” 旁边的木兰自然听到了魏远逸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却欲言又止,没有出口反驳,由此可见,受到魏远逸潜移默化影响的绝不止修影一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魏远逸这么热情,魏光远自然不好意思冷着张脸,何况今晚本就是他先凑过来的。魏光远比魏远逸等人晚一天住进夏侯仁府邸,实际上在今晚之前,就连身为夏侯仁亲信的魏光远都不清楚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子时刚过,夏侯德谋就来了,一看到他,魏光远立刻明白了夏侯德谋的图谋,他这是要造反啊! 魏光远与魏远逸客套一番后,将夏侯德谋此人大概的介绍了一下。当今燕国最大的两股势力,以夏侯仁为代表的皇族是一派,而另一派就是夏侯家族极其附属官员,夏侯德谋就是这一派系的龙头老大。夏侯仁经营数年,在文武百官中的影响力日盛,奇怪的是,在夏侯仁逐渐掌握权柄的数年时间里,以夏侯德谋为首的派系居然没有对其进行有力的阻挠,直到夏侯仁发动兵变杀掉燕王夏侯洪,夏侯德谋一直是按兵不动。朝野不少人纷纷揣测,是否夏侯仁已经与夏侯德谋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妥协,但身为夏侯仁心腹的魏光远却知道,根本没有那么回事。夏侯仁与夏侯德谋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往来。不过魏光远却不会相信夏侯德谋是个温和派老好人,夏侯家族直系旁系人数众多,选出的代言人必然肩负着扩张家族势力的重任,妥协绝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一个老好人的领袖也不能坐得稳领袖的位置,魏光远宁愿相信,在平静的表面背后,夏侯德谋正酝酿着一项大的计划。 魏光远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夏侯德谋确实酝酿了一项计划,只是这计划居然如此惊天动地,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夏侯仁。 “不知堂兄所借何物?” 夏侯仁依然嘴角含笑,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夏侯德谋不慌不忙,轻笑道:“本官想借王爷及您麾下赵信、魏光远、钱盛,何东来的人头,不知王爷割爱否?” 此言一出,本该是巨石砸入水中掀起滔天巨浪,可无论是夏侯仁还是赵信等人都似早已了然于胸,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诧。 夏侯德谋倒是有些微微吃了一惊,心中暗忖莫非夏侯仁还有后手?可旋即就放下心来,即便有后手又如何?为了今日的计划,他已经筹划了三年,大兴城的守卫牢牢掌控在夏侯仁手中,发动兵变自然难比登天,可擒贼擒王,只要夏侯仁一死,再无阻碍。筹划之初,夏侯德谋的本意是想将夏侯洪与夏侯仁一起做掉,之后再扶持夏侯洪的某位皇子登基,继而掌握燕国权力,如今夏侯洪已死,皇位上坐着的不过是个几岁的娃娃,没有夏侯仁,那孤儿寡母的生死还不是操之于他夏侯德谋之手? 夏侯仁表情不变,笑意却森冷无比,寒声说道:“堂兄,你这是要造反了!” “哈哈哈哈…” 夏侯德谋突然杨天长笑,似乎夏侯仁说的那句话很搞笑,好一会儿后,才止住发笑,讥诮道:“王爷此言差矣,先帝为何英年早逝朝野皆知,你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如今陛下登基,正是拨乱反正之时,本官此举,非是造反,而是,清君侧!” 清君侧?一直默默旁观的魏远逸险些不合时宜的笑出来,古往今来,十个造反的里面得有八个不会说自己是造反,而是清君侧。什么叫清君侧?清楚君主身边的亲信和坏人,本应是正义之举,但却总是被人用来作为发动叛乱反抗中央政府的主要理由。看来这人果然是受道德约束的,越是身处高位越不能违背道德,哪怕背后男盗女娼无所不为,面上也得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明目张胆的说,我看你不爽,我要造反,缺乏道德依据的结果只能是人心向背。魏远逸也不得不承认,夏侯德谋找了个好理由,夏侯洪确实是被夏侯仁所杀,如今夏侯洪之子继位,夏侯仁依然身居摄政王之位,夏侯德谋清君侧的理由不仅合理而且合乎人伦,简直是无懈可击。 夏侯仁冷笑一声,道:“清君侧?堂兄,今日之燕国已不是从前的燕国,自武皇帝起,这燕国的兵权就掌握在君主之手,如今陛下年幼,本王暂摄朝政,试问堂兄有何信心能够‘清君侧’?” 夏侯德谋又是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斥着狂妄与跋扈,摇头晃脑,故作惋惜的说道:“本官自然知道王爷手握重兵,可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只要王爷一死,本官自可后顾无忧!” 夏侯仁还没有说话,夏侯德谋紧接着说道:“本官也知道王爷府中不少高人,赵信大人更是天赋超群,如此年纪的二品武者可谓是当世仅有,为求斩草除根,本官可是煞费苦心,特意请来了七位一品高手,数十位二品高手,王爷,您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夏侯德谋说完,场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灯火的“滋滋”声,魏远逸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七位一品高手,数十位二品高手,这夏侯德谋,好大的手笔! 第一百二十五节 :第125章 这大陆上究竟有多少武者以及究竟有多少一品武者,多少二品武者,这都是无法回答的问题。没有个类似武者公会之类的机构因此也就无法知晓准确的数字。何况大陆藏龙卧虎,谁知道有多少高人悄悄的藏着。 每个国家的国家档案室中都会有本国高手的档案记录,齐国登记在案的一品武者不过区区五人,而且其中有两人还不是齐国人,只是因为客观原因暂时留在齐国境内,修影的师兄越剑,也不过是二品,在齐国国都建业已经可以成为武者中的领袖人物。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各国的一品武者数量绝对是要小于本国官居一品的大员的数量,珍惜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而现在,夏侯德谋居然带来了七位一品武者,燕国官方有三位一品武者登记在案,而那三人不在其中,夏侯德谋根本就没有与他们接触,这七位全是他通过各种渠道秘密联系,达成协议后潜入大兴。如此的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极可能的封锁消息。如此规模如此阵容,看来他确实是煞费苦心。 概叹完了夏侯德谋的大手笔后,魏远逸再清算了一下己方的战力,明面上有赵信和修影两个二品,木兰是三品,木图木先加一块儿勉强算三品,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然,以夏侯仁的权势地位,府中一定是有高手供奉的,问题是…有没有七个一品?至于那些个看家护院的士兵虽说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可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么几百号人面对七个一品武者,能起的作用无非也就是拖延一下他们的时间罢了。 魏远逸与夏侯仁离得不远,微微的一转头瞟了他一眼,发现夏侯仁的眼角也在不自觉地抽搐,看来他也被夏侯德谋的豪华阵容给打击到了。 看他的模样,魏远逸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一个最坏的念头,夏侯仁不会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吧? 对于夏侯德谋的阴谋,夏侯仁必然是有所准备的,否则也不会邀请魏远逸来他府中观看,只是,联络一品武者如此重要的事情夏侯德谋必然是小心再小心,夏侯仁没有得到详细的消息也很正常。若是夏侯仁错误的估计了夏侯德谋此次前来的实力,那…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场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以夏侯德谋的老辣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正如他自己所说,斩草除根。 四周传来“索索”的细微声响,在这宁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夏侯仁等人抬头一看,墙上、屋顶、哨塔之上,影影绰绰数十人,应该就是夏侯德谋所说的那些二品武者了。不用多说也明白,这些人的主要任务是守住四周,不让院中夏侯仁一系有人逃脱。 完全掌握场中形势的夏侯德谋忍不住再次仰天长笑,他深深的清楚对手是怎样的人,夏侯仁不仅智慧过人,而且心狠手辣,为了女人连亲哥哥都能杀,这样的人,要么不去惹他,要么一击必杀,永绝后患。夏侯德谋对夏侯仁并无太大的私怨,但为了整个家族的伟大复兴,为了让家族重新掌握国家权力,夏侯仁必须得死! 这是自武帝夏侯元让之后就一直被打压的夏侯家族的愿望,谁不想要更大的权力?尤其是在得知先祖的荣光之后,稍有野心者都会积极的以此为目标而奋斗。燕俭帝夏侯洪登基后,机会就已经出现,夏侯洪可以说是百年来燕国对权力最没有欲望的君主,无上的君权出现被颠覆的缝隙,然而夏侯仁的挺身而出将这缝隙弥补。夏侯洪夏侯仁两兄弟的亲密无间也使得觊觎在旁的人寻不到可趁之机。机会总是为由准备的人准备的,陆贵人的出现让两兄弟决裂,虽说面上还保持着对彼此的尊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种亲密再也不见。 确定了那两兄弟之间出现了问题后,夏侯德谋终于开始着手实施那一伟大的复兴计划,为了笼络天下高手为他所用,夏侯德谋不惜以任何可以吸引高手们的东西去打动他们,为此甚至暂时的放弃了朝堂之争。三年,夏侯德谋终于成功的招揽到七名一品武者,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夏侯仁抢先一步,对于夏侯洪之死,夏侯德谋简直是欣喜若狂,如果说他原先还在为找寻一个动手的理由而伤脑筋,那么如今,夏侯仁就亲自将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弑兄弑君,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将每一个细节仔细推敲了无数次之后,夏侯德谋与夏侯家族中的一干骨干终于敲定了今夜的行动。 “王爷,本官也知道王爷府中还隐藏着高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王爷就请几位高人出来吧。” 每每想到家族的终极目标在自己的手上得以实现,夏侯德谋就喜不胜收,夏侯仁一去,这燕国的权力自然就会回到家族的手中,而首功就是他夏侯德谋!夏侯德谋也是心机深沉之辈,不过当前的形势乃是一边倒,无论怎么看,夏侯仁也没有翻盘的机会。正是觉得胜利在望,夏侯德谋说话的口气也带着几分飞扬。 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到了夏侯仁的身上,魏远逸注意到,身边号称是夏侯仁头号智囊的魏光远此时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微紫的嘴唇还在不由自主的颤抖。魏光远身旁的两人也都是差不多模样,这三人都是夏侯仁亲信中的亲信,如果夏侯德谋造反成功,即使今日他们不在此处,夏侯德谋也不会放过他们。 魏远逸想的依然乐观了,魏光远此时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身为夏侯仁的老师兼头号智囊,但凡是大事,夏侯仁必定是要和他商议,而今夜之事,夏侯仁却对他提都没提。而跟了夏侯仁二十年,夏侯仁的家底,魏光远自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夏侯仁府中只有两名高手供奉,俱是一品武者。可如今,站在对面的可是七名一品武者,区区两人,又有何用? 魏光远的心声,魏远逸体会不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夏侯仁的身上。夏侯仁堪称是雄才大略,若为燕国之主,必定能开创一番新气象,莫非真是天妒英才,这世上少见的痴情种子今夜就要藏身于此?若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与夏侯德谋计划的相同,那么魏远逸想对夏侯仁说一句话…X你大爷! 这本是燕国内部之争,就因为夏侯仁莫名的恶趣味,本来与此事毫不相干的魏远逸等人也被牵扯了进来,看戏看到丢了性命,而且是客死他乡,这让魏远逸情何以堪? 夏侯仁表情不变,横看竖看也是那样,就在魏远逸准备问候他女性亲属的时候,夏侯仁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错!除非是疯子,否则谁会在横死之前开心?魏远逸敏锐的捕捉到了夏侯仁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夏侯仁不是疯子,面对如此险境,只能有一个解释,这家伙还有后手! “师父,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不要管我,各自逃命。” 魏远逸低声吩咐众人,如今这局面怎么看怎么是必杀之局,即使魏远逸已经几乎可以确定夏侯仁还有后招,但夏侯德谋的阵势实在是过于惊人,魏远逸依然觉得心里没底。 “不行!”简单的两个字,当然是出自修影之口。 “魏大哥,要走一起走!”荆羽的声音虽然不脱稚嫩,可语气中的坚决却令人侧目。 “老大走俺们就走,老大不走俺们就不走。”木图木先摸摸脑袋,互相望了一眼后,瓮声瓮气的说到。 “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欺负谁呢?”木兰貌似疑问,实则和其他人意思相同,她似乎忘记了若说是欺负,那平日里也是魏远逸欺负她居多。 看着面前五双眼睛,魏远逸一时有些凝噎,要说不敢动那绝对是假的,患难见真情啊,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何况是朋友?可自己确实是交到了一群好朋友,不离不弃,魏远逸本就是性情中人,被同伴们一番话感动的险些湿了眼眶,心情激动之下,魏远逸就“不自觉的”握住了修影的手… 这边魏远逸被小小的感动着,那边沉默了许久的夏侯仁终于动了。夏侯仁踏前几步,昂然立于庭院正中,毫无惧色的直面夏侯德谋及他身后的那些武道高手们。术士常言帝王之气,若是这世间当真有所谓帝王之气,那么此时的夏侯仁无疑是具备的,其雍容淡定,即使是身处对立面的诸位武道高手也不由得心折。 修影没有把手抽开! 魏远逸几乎忍不住要吼出声了,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一大步! “夏侯德谋…” 院中的夏侯仁终于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他,此时此刻,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节 :第126章 “何必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要夺取权力罢了。” 不知为何,原本壮志满怀的夏侯德谋被夏侯仁一句话说的顿时有些窘迫,仿佛是心思被人当众揭穿后的尴尬,可随即就反应过来,夏侯仁不过是个要死的人了,害怕他做什么?夏侯德谋挺了挺脖子,仿佛这样能让他更有勇气,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故作镇定的笑了几声,想要表达对夏侯仁的不屑。 “我问你…” 夏侯仁面上一片冰冷,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夏侯德谋又有些不自觉地心怯,夏侯仁数年来的经营不是假的,夏侯家族既然要夺取权力,自然会注视着夏侯仁的一言一行。而对夏侯仁了解的越多,夏侯德谋越是心惊于他的不凡。 所有人都受到了夏侯仁的影响,就连魏远逸也不由的暗赞一句,好气魄! 三言两语就控制了场间的气场,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候着夏侯仁接下来的话,他会说出怎样如刀锋般犀利的诛心之言? “若是今日你得偿所愿,你会怎样对待陛下与太后。” …… 瞬间冷场,原本期待着夏侯仁能够说出各种豪言壮语的众人都愣住了,如此生死关头,夏侯仁关心的依然只有陆贵人。 “大哥,你要是死了,陆贵人无论怎样也于你无关了,咱能不能先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危机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 魏远逸一抚额头,对夏侯仁彻底无语,这人还真不愧被自己称为是绝世的情种,要看着自己都快挂了,居然不闻不问只关心陆贵人。若说场间最了解夏侯仁的人,可能就是魏远逸了,同是痴情人,魏远逸隐约的猜测着夏侯仁可能会问些什么,但当夏侯仁真的问出口之后,他还是被深深的震惊。 严阵以待的夏侯德谋也被夏侯仁这句莫名的问话问的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脸的肃穆表情,朝着皇宫方向拱拱手,说道:“陛下是先帝嫡子,继承皇位理所当然,太后乃陛下之母,自当母仪天下。” 这是实话,夏侯德谋并无篡位的野心,毕竟坐在皇位上的也是夏侯家族的人,他所要的,不过是最大可能的恢复燕国立国之初时的局面,皇帝有皇帝的权力,家族有家族的权力。虽然家族中存在着废帝的声音,但毕竟只是少数,若说夏侯德谋对皇位是否有觊觎之心,肯定的说,有!但凡是身心正常的男人,对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怎能不抱有幻想,但夏侯德谋还算是清醒,皇帝那一系的夏侯氏族人继承皇位已经是一百多年来的定制,百年来谋反者也只有夏侯仁一人而已,但夏侯仁与夏侯洪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又秉政多年,因此事后才没有引发大的骚乱,而夏侯德谋实在是没有把握。 闻言,夏侯仁点点头,笑道:“很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此次事了,本王可饶你一命!” 夏侯德谋长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仁,片刻后,忍不住嗤笑出声,“夏侯仁,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局面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说饶恕,那也是我饶不饶恕你,你又哪里有资格说饶我一命?” 夏侯德谋身后还跟着几名夏侯氏族人,此时能出现在这里的,那都是当今夏侯氏的中坚力量,听了夏侯仁的话,他们也都笑出了声,有一人最为夸张,笑的前仰后合,别人都已经停下了,他依旧一个人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好容易不笑了,那人往前两步,走到夏侯德谋身旁,一指夏侯仁,道:“夏侯仁,家族中的执事都说你是数十年一遇的帝王之才,可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废物!” 夏侯德谋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说话的是他的堂弟夏侯奉,这夏侯奉平日里就是个拈花惹草的浪荡公子,而且为人阴险,曾为得到一有夫之妇,诬陷其夫盗窃皇家宝物将其打入死牢,妇人无奈上门求告,夏侯奉肆意的玩弄了妇人后,一转脸就让人将她男人打死在牢中。妇人得知真相后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夏侯奉就是这么一个五毒俱全的人物,不仅是大兴的百姓,就连夏侯家族中也有不少人对夏侯奉极为不耻。但怎奈夏侯奉的父亲夏侯全是家族的二执事,夏侯家族的最高权力机构就是由十名执事组成,夏侯全排名第二手握重权,而他又仅有夏侯奉这一个儿子。在夏侯全的保护之下,夏侯奉可谓是为所欲为。 此时夏侯奉的出言不逊不仅是对夏侯仁的羞辱,也是对夏侯德谋的无视,夏侯德谋虽然年长夏侯奉十余岁,但论起在家族中的地位,反倒是夏侯奉更高。若不是夏侯德谋自幼就表现出了不凡的才干,这夏侯家族代言人的位置怎么着也不会轮到他来坐。 “夏侯奉,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滚!” 夏侯仁正眼都不看夏侯奉一眼,眼角余光一瞟,轻描淡写。 夏侯奉平日里自视甚高,连堂兄夏侯德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己方又占据着压倒性优势,顿时,夏侯奉的一张脸就气得通红,双目如蛇般盯着夏侯仁,阴险一笑,说道:“夏侯仁,我知道,你不就是宝贝陆贵人么?放心,等你走上了黄泉路,我自然会替你将她照顾的好好的,照顾的再给咱大燕生几个皇子出来,哈哈哈哈…” “你必须要死!” 夏侯仁脸上再无笑意,周身上下遍布阴寒,若说他是龙,那陆贵人便是他唯一的逆鳞,夏侯仁可以无视夏侯奉对他出言不逊,却绝不能容忍夏侯奉对陆贵人有一点点的侮辱。 被夏侯仁气势所迫,原本笑的得意的夏侯奉顿时心惊,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笑声也戛然而止。夏侯德谋瞟了瞟夏侯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这样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必是家族一大祸害,日后有了机会绝不能留! 夏侯奉一惊过后立刻反应过来,困兽犹斗,自己居然被个将死之人唬住,顿时恼羞成怒,张嘴刚要说话,却被夏侯德谋拦住,虽然心有不甘,但如今家族毕竟是以夏侯德谋为首,夏侯奉愤愤的看了夏侯德谋两眼,退后几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夏侯德谋朝着夏侯仁拱拱手,说道:“王爷请放心,只要有我夏侯德谋在,必定护得陛下和太后周全!” 计划多年,一朝出手时机把握的极好,言辞恳切,得势却不欺人,这夏侯德谋能站在今天的位置绝非侥幸。 夏侯仁上下打量了夏侯德谋两眼,说道:“早就知道堂兄乃是光明磊落的大好男儿,果然名不虚传,我燕国他日之强盛还需仰仗堂兄之力!” 夏侯德谋点点头,道:“身为夏侯家族一员,必当以燕国强盛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又是什么状况? 四周的观众们有些迷茫了,不是谋逆的戏码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惺惺相惜呢? 看两人仿佛一唱一和,心怀不满的夏侯奉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堂兄,别和他废话了,早些下手也好回去交差,若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你我回去可没好果子吃!” 虽然心中对夏侯奉极为不屑,可夏侯德谋也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虽说这次斩首行动来的都是精英,大兴的禁卫与守城士兵都没有察觉,在外围也被安排了哨卡,但所谓夜长梦多,早些做个了结也好! 夏侯德谋再次冲着夏侯仁拱拱手,轻声道:“得罪了!” 说完之后,夏侯德谋一挥手,轻喝一声,动手! 一直站在夏侯德谋身后,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七位一品武者缓缓的走到了夏侯德谋身前。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看见一品武者,而且一次性就看到了七个,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七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即使是他这个门外汉也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握紧了修影的手,察觉到他的紧张,修影伸出另一只手反握住魏远逸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当修影那并不温润如玉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时,魏远逸顿时安静了下来,胸中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谁不害怕死亡?可此时魏远逸觉得,即便夏侯仁并没有后手,在场众人全部葬身在此又如何?能得到修影的青睐,能有这么一帮好朋友陪着自己,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啊啊啊…” 身后有人突然大叫出声,魏远逸一惊之下回头一看,原来是魏光远。自从夏侯德谋出现,魏光远就一直不是很淡定,尤其是当那七名一品武者出场后,他的面孔更是骇的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双腿也不自觉的哆嗦着。 魏光远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大叫着冲了出去,双手张开护在夏侯仁身前,在直面七名一品武者的威压,手无缚鸡之力的魏光远显然支撑的极为艰难,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恐惧。 第一百二十七节 :第127章 魏光远当然是极为恐惧的,称得上博览群书的他自然清楚一品武者意味着什么,当那七名一品武者齐齐站出来之后,魏光远实际上已经绝望了。人在绝望时通常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崩溃要么疯狂。 当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最终承受不起时,魏光远反而在极度的恐惧中找到了勇气,这燕国朝野都说他是夏侯仁的一条狗,魏光远从不以为意,反而深以为豪。魏光远的童年是不幸的,父亲早死母亲改嫁,留给他仅有两件破屋,魏光远几乎是靠着乞讨度过了童年,知识改变命运,魏光远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十余年不闻窗外事,终于凭借着满腹的才华在燕国科考中脱颖而出。再也不用担心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魏光远眼界也更加开阔,大丈夫当为国为民!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之时,冷酷的现实却给他泼了冷水。出身寒门、身无余财还不会巴结人,在清水衙门中魏光远无所事事,蹉跎十年,本以为此生无望一展抱负,却不经意间峰回路转,他成为了夏侯仁的老师。当魏光远第一次见到夏侯仁开始,他就被这个年纪十余岁的少年折服,从那以后死心塌地的追随。 夏侯仁掌握了国家权柄,魏光远也终于扬眉吐气,在夏侯仁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魏光远欣喜若狂,在他看来,只有夏侯仁这样雄才大略的英主才配坐上燕国君主的宝座,即使他也清楚,一切的根源不过是那个叫陆贵人的女人。 只有落魄过才知道珍惜,一出生即高高在上的人们永远不会明白,魏光远自认就是夏侯仁的一条狗,若是没有夏侯仁,今天的他可能仍然只是个混吃等死的闲散官员。 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至少,请让我这忠犬死在主人您的前面! 人都说魏光远是一肚子坏水的狡诈之辈,可他此时表现出来的魄力却令魏远逸也不由的动容。 “哟,魏光远大人还真是忠心耿耿啊,不愧是夏侯仁的头号走狗。” 夏侯奉的讽刺之言随之飘来,“除了魏光远、赵信、钱声、何东来之外,其余人只要乖乖的在小爷面前磕上一百个响头,小爷说不定一心软就把你们给放了,当然,夏侯仁,你必须要死,就算是磕一千个头,你也得死。” “跳梁小丑!” 场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夏侯奉猖狂的声音,待他说完之后,正想再配合上几声大笑来增添些气势,却被一句不屑之言打断。夏侯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夏侯仁身后的大厅中站着七八人,说话的是个陌生的年轻公子。 “你是什么东西,和夏侯仁又是什么关系?” 魏远逸好整以暇的整理整理衣冠,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不过是个路人,来看戏的。” 夏侯奉下意识的反问:“看戏?看什么戏?” 魏远逸上下扫了夏侯奉两眼,微微一笑,道:“看小丑跳梁啊,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兄台不仅没脑子,连那两只耳朵也是摆设么?”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夏侯奉也反应过来魏远逸是在讽刺他,“你,你这是找死!” 魏远逸无奈的翻翻白眼,不屑道:“没人和你说话你偏偏要跳出来被人骂,你说你贱不贱?被骂了一次还嫌不够,居然又跳出来找骂,真是贱的不能再贱!我魏远逸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像阁下你这么贱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真是长见识!” 哈哈… 就连夏侯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的摇摇头,这魏远逸果然是胸襟如海,面临如此危难之局还能谈笑风生的耍嘴皮子。 “夏侯奉,你给我回来!” 夏侯德谋脸色铁青,这个堂弟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人还没有半点的自知之明,家族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夏侯奉极为不满的回头瞪着夏侯德谋,可夏侯德谋确实是怒了,双眼中的阴霾让夏侯奉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吓了回去。夏侯奉不敢再直视夏侯德谋的双眼,嘀咕了几句后不再出声。 “请诸位动手!” “保护王爷!” 夏侯德谋话音刚落,四周守卫王府的兵士中有人带头吼了一声,顿时引起一片响应,数十名士兵将夏侯仁和魏光远围在当中,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双目赤红的盯着那七名一品武者。 “论笼络人心,这燕国只怕再无一人能比得上你夏侯仁了!如此忠心,可惜,可惜…” 夏侯德谋语带惋惜的轻轻摇头,他的本意只是要将夏侯仁极其手下心腹四人诛杀,其余那些守卫王府的士兵之类,夏侯德谋并无疑追究。但看现在这架势,夏侯德谋的计划必定要落空,可惜了这些忠肝热血的燕国男儿! 七名一品武者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极为高大,满面的冷漠,周身遍布细微的血腥气,也不知这家伙手上又多少条人命。虽然同为夏侯德谋招揽的一品高手,但显然这人与其他六人不是一条路上的,他身上凝实的杀气就足以让人生不出亲近之情。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柳丹青就不客气了!” 即使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是在场知道柳丹青名号的人还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名气太大!别看柳丹青这名字诗情画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大才子柳三变一般的才子,实际上这柳丹青乃是大陆之上一大凶人,只要惹恼了他,不分善恶,必定灭人全家。手段毒辣,不留活口,死在这家伙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人知道柳丹青是哪国人,从哪学到的这一身本事,他的行踪也极为飘渺不定,世人皆知柳丹青是一品武者,除了大宗师谁能制得住他?可天地飘渺,当今大陆之上是否还有大宗师存在尚且成迷。人都称柳丹青是血手屠夫,没想到这个凶名远播的屠夫居然被夏侯德谋请来了! “有日子没有动动筋骨了,今夜就杀个痛快!” 柳丹青嗜血成狂,生平不用武器,最爱用双手将人活活撕裂,鲜血崩飞,残忍至极! 柳丹青一步步走向夏侯仁,受他凶名威吓,挡在夏侯仁前面的几名士兵握着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两条腿也不自觉的慢慢往后退。夏侯仁一动不动,等到士兵们退到魏光远身前时,已是退无可退。 “兄弟们,横竖不过是一死,跟他拼了!” 魏光远疯玩了,脑子总算恢复了些理智。那些士兵们听了他的话,再一想,是啊,无论是怕还是不怕,柳丹青就在那里,既然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更男人些? 就在众人鼓足勇气,准备与柳丹青拼了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夏侯仁举起右手,“且慢!诸位的忠心本王都看在眼中,但柳丹青乃是一品武者,你们不是对手,不要枉送了性命!” 夏侯仁此言一出,顿时众士兵群情激愤,“王爷,我们不怕死!” “保护王爷是我们的职责!” “王爷,今日我等誓死保护王爷!”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唯恐落在人后,兔子急了还要人呢,更别说是血气方刚的军中子弟了。 夏侯仁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诸位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大家都是我燕国的栋梁之才,今日枉死不如留下有用之身报效国家,此间事了,本王还要重用诸位,因此,大家不可轻生!” 此间事了。 这已经是夏侯仁第二次说这句话了,魏远逸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夏侯仁还有暗牌没有翻出来,否则他怎能如此的信心满满?心情有所放松的魏远逸开始猜测夏侯仁的后招,夏侯德谋带来了七名一品武者数十名二品武者,要想在武者阵容上压倒他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莫非…魏远逸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夏侯仁玩儿了一招以身涉嫌直捣黄龙,这边以自己做诱饵吸引夏侯德谋,那边派出人手直取夏侯家族的大本营,不是说夏侯家族中地位最高的是所谓十执事么?只要将那十人一举拿下,自然安然无恙! 柳丹青被无视,他却不动怒,每一个无视他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夏侯仁的言语在柳丹青眼中不过是临死前的自说自话,荒唐可笑! 柳丹青再次踏前一步,沉声道:“说完了?那就准备…” …… 冷场,所有人都知道柳丹青要说的是什么,准备死吧!可柳丹青的那个“死”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所有人都提着口气,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可那柳丹青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一百二十八节 :第128章 魏远逸就纳闷了,这柳丹青是什么状况?话说到一半就停在那了。不仅是魏远逸,在场的人中除了两人,其余众人都是一肚子疑问,不明白柳丹青究竟是怎么了。 夏侯仁洒然一笑,朗声道:“柳丹青已死!” 什么!? “哈哈哈…夏侯仁,我看你是死到临头吓傻了吧?柳先生可是威名赫赫的一品高手,难不成被你一句话就说死了?哈哈…” 不仅是夏侯奉笑,跟着夏侯德谋同来的几名夏侯家的精英就忍不住发笑,不是为了捧夏侯奉的场,只是夏侯仁的话在他们听来实在太好笑。夏侯奉还没来得及接着耻笑夏侯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站在院中的柳丹青的身体毫无预兆,直挺挺的往后一倒。“砰”的一声,伴随着这一声响,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被重击了一下。 柳丹青倒下的躯体倒下之后,一动也不动,夏侯德谋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努力使得自己说话的强调保持平稳,“夏侯奉,你过去看看柳先生怎么了!” 夏侯德谋是故作镇定,可此时的夏侯奉却已经是吓得两腿发抖了,听了堂兄的吩咐后有心不去,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不去未免太过丢脸。于是夏侯奉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柳丹青或许是有些隐疾突然发作罢了,他已经是堂堂一品武者,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大宗师,一品武者已经是武者金字塔的顶峰,怎会毫无预兆的说死就死? 自我安慰过后,夏侯奉觉得心里舒服些了,胆子也大了些,强撑着向柳丹青走去,没有人动,大家都在注视着夏侯奉的一举一动。从夏侯奉站的位置到柳丹青所在不过十余步距离,夏侯奉走的速度本就不快,使得在场众人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不容易夏侯奉蹭到了柳丹青身边,哆哆嗦嗦的弯下腰,再哆哆嗦嗦的伸出右手,慢慢的伸到了柳丹青的鼻下… 众人屏住呼吸,全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夏侯奉的答案。 “啊…死了,死了,他真的死了…” 夏侯奉惨叫一声,身子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之后仿佛是见到了鬼一般的惨嚎起来。 夏侯德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堂堂一品武者,真的就这么…死了? “夏侯奉,刘先生究竟怎么了!” 夏侯德谋大吼一声,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听到他的吼声,夏侯奉情绪更加激动,一张脸吓得再无一丝血色,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夏侯德谋的身旁,身心受到巨大刺激的夏侯奉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夏侯德谋的大腿,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堂兄,柳丹青死了,柳丹青他死了!堂兄,这里有鬼,我们快走,我们快走啊…” 脓包! 这是在场所有人对夏侯奉的评价,这人原先的趾高气昂再没有一点踪迹,果真是个酒囊饭袋。 夏侯德谋已经从初时的震惊中恢复了清醒,心中快速的开始盘算,看来柳丹青真的死了,可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似乎感受到了夏侯德谋的疑惑,其余六名一品武者如临大敌般的四处张望,刚才柳丹青的猝死给他们的打击实在过于巨大,没人会相信柳丹青是身怀隐疾暴毙而亡。六人一边警戒一边缓慢的退回到夏侯德谋身旁,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大人,柳丹青之死太过古怪,此地不宜久留。” 夏侯德谋一听,再看其他几人也是相同的表情,再一想到柳丹青死得蹊跷,不由得也动了撤退的心思。 “大哥,若是今夜离去,前功尽弃,今夜过后,夏侯仁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这时,阴影处走出来一人,夏侯德谋一看,原来是他的亲弟夏侯德刚,“不是大哥胆小,实在是柳丹青之死太过骇人,夏侯仁这府中必定是另有玄机。” 夏侯德刚其实心中也在打鼓,但他生性胆大,眼看数年筹划,成功唾手可得,此时放弃,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大哥,拼了!咱们带了这么多高手,大家一起上,只要将夏侯仁诛杀,大局可定!” 夏侯德谋闻言,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夏侯仁及柳丹青的尸体,一咬牙,狠声道:“诸位,若是今日离去,夏侯仁也不会放过诸位,在下愿将酬劳加倍,请诸位一起出手,务必将夏侯仁置于死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品武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物质需求,总不能想要什么就去杀去抢,那倒是快活了,可必然引来众怒。夏侯德谋为了请这几位出山,仅是支付给这七人的金银就已经抵得上燕国一年的国库收入了,这还不算其他东西,绝对的大手笔。如今酬劳再翻倍,这数目简直凶残的无以复加。 眼见他们动心,夏侯德谋内心稍定,敞开了嗓门大声喝道:“诸位英雄,大家伙儿一起上,只要将夏侯仁击杀,每位的酬劳翻倍!” 原本因柳丹青诡异横死而心生恐惧的那些二品武者们停下了准备跑路的双腿,只要将夏侯仁击杀,一切就都结束了。这边的一品武者加上二品武者拢共有三十多人,这么多人一起上,要杀掉一个夏侯仁,似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就在夏侯德谋利诱成功,众人虎视眈眈之际,院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是的,凭空出现,别说是赵信和修影,就连那六名一品武者也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人就这么出现在了院中。 修影握着魏远逸的手突然用力,魏远逸错愕不解的转头看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影,此时却是一脸的惊讶和…激动? “师父,那人是不是很厉害?” 突然出现的是个女人,一袭白衣,轻纱这面,看不出年龄相貌。 修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轻轻的点点头,回答说:“或许只有我师父才能匹敌。” 魏远逸原先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此时修影一说,他终于后知后觉,能与修影的师父匹敌,也就是说,这位,也是大宗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魏远逸同时也猜到了这女人的身份,这女人恐怕就是李观鱼的娘亲,天意宫的宫主吧? 与魏远逸不同,那六名一品武者直面神秘女人,也只有他们才能真切的感觉到女人的厉害或者说恐怖之处。能在武道上进阶一品,必定是天赋过人心之坚定之辈,有才能的人自然是骄傲的。可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高手们此时心中只有无边的恐惧,这女人不仅出现的悄无声息如同鬼魅,更可怕的是,他们无法从她身上觉察到任何的气息,是人都需要呼吸,每个人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高阶武者可以敏锐的察觉出人身上的气质。而如今,那女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却无人能够准确将之定位,六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气机锁定住那女人,可那女人就仿佛是大海,尽纳之。 几乎是与魏远逸同一时间,他们也清楚了女人大宗师的身份,不仅是他们,夏侯德谋也知道了,虽然他不谙武道,但这女人仅仅站在那里就能将六名一品武者却步,除了传说中的大宗师外,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夏侯德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身为夏侯家族的代言人,他在族中的地位很高,高到足够让他知道那个地方的名字,天意宫! 虽然在场的有近百人,但那女人出现后就成为了唯一的光点,仿佛其余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 那个向夏侯德谋提议撤退的一品武者此时满脸的汗水,双眼之中是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片刻后,他向前两步,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下人斗胆,尊驾可是李宫主?”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品武者自称小人,因为激动而导致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其中的尊敬即使是聋子也能听得出来。 那女人淡淡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成思汉,以你的天资本不足以达至一品,想必这十年你下的苦功不少!” 成思汗显然没有想到女人还能记得自己,顿时受宠若惊,说话都不能连贯了,“小人愚钝,小人大幸,若不是十年前宫主的一番教诲,小人今生只怕永远只能是二品,宫主大恩,小人铭记于心,小人,小人…” 成思汗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之后愈演愈烈,终于泣不成声。 通过成思汗的话,魏远逸终于完全确定,这女人就是天意宫的宫主,那位在燕国至高无上的大宗师! 怪不得夏侯仁由始至终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只不过,这大宗师未免太过骇人了,从纸面上看,一品武者再往上一步就是大宗师,可这女人居然在悄无声息间就取了柳丹青的性命,两者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一百二十九节 :第129章 在场的人不少,可知道天意宫的并不多,夏侯仁,赵信,魏远逸,夏侯德谋,成思汗,另外还有两个一品武者知道天意宫的存在,除此之外,无论是夏侯仁的心腹魏光远还是夏侯德谋的亲弟弟夏侯德刚,他们的身份不足以让他们知道这燕国的最高机密。夏侯德谋面色一片灰败,无知者无畏,而他不仅知道天意宫,甚至他知道的比一般人还要多。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恐惧。燕国立国之初天意宫就已经存在,一百多年来,这天意宫出了三位大宗师! 以夏侯德谋的谋略,在筹划之处,当然不会遗漏对天意宫的计算。但一百多年来,天意宫虽然地位尊崇,却从不干涉燕国朝政,而前些时候的夏侯仁谋反事件更是给夏侯德谋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夏侯仁谋反杀了皇帝天意宫都没有插手,在夏侯德谋看来,这代表的意思是,只要皇位在夏侯氏手中,谁当皇帝都可以。既然你夏侯仁可以杀了燕王夏侯洪,那我们将你这乱臣贼子诛杀更是天经地义,天意宫断然没有干涉的道理。 可人算不如天算,夏侯德谋自忖万无一失的计划还是葬送在了天意宫的手中。是的,虽然己方不过是损失一个柳丹青,但是夏侯德谋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夏侯德谋心中的挫败战胜了恐惧,他冲着女人怒吼着,他需要一个答案。 可是女人没有给他答案,依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此刻,女人就是天,就是神,是阻碍夏侯德谋的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一场开幕盛大的戏终于在更盛大的闭幕式后落下了帷幕,本该血流成河的夏侯仁府邸最终只有两个人送了命,一个是纵横一生,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柳丹青,另一个则是夏侯奉。 小人就是小人,虽然他不知道女人代表的意义,但夏侯家族的溃败却是他能看到的,不甘心的他再将酬劳提高,试图以此打动胆怯的武者们,可此时谁还会理会他呢?钱自然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好,柳丹青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前车之鉴,谁还敢再动歪心思? 眼见大局已定,夏侯奉立刻换上了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跪倒在地,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祈求着夏侯仁的宽恕。愚蠢之人,到了此时夏侯奉还没有发现,这场间的主导者只有一人,不是夏侯仁。 相比夏侯奉的卑劣,夏侯德谋、夏侯德刚及其他几个同来的夏侯族人,却是截然相反的表现。到底是有着数百年底蕴的大家族,除了极个别的败类,在败局身死面前,他们依然保持着家族的骄傲与尊严。 “王爷,王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奴才吧,这全都是夏侯德谋的计划,奴才是一时糊涂啊,王爷…” “闭嘴!” 性情暴烈的夏侯德刚一声断喝, “夏侯奉,你也是我夏侯氏嫡系子孙,不要丢了家族的脸面!” 夏侯奉对夏侯德刚的话充耳不闻,依旧跪在地上对着夏侯仁叩头不已,夏侯仁看着夏侯奉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一片冰冷,几步来到女人身后,恭声说道:“宫主,此人可否交由本王处置。” 女人看也没看夏侯奉一眼,轻轻点头,道:“后面的事情本就该由你来处理。” 说完之后,如同她出现时一样,女人在原地消失。 魏远逸倒吸一口冷气,大宗师,太厉害了!就这一手神出鬼没的功夫已经是恐怖至极,若是一位大宗师要杀你,即便你被百万军队护卫又如何?魏远逸不由得想起百年前的夏侯元让,史书记载,夏侯元让就是莫名暴毙于营帐之中,虽然有人认为夏侯元让是被人刺杀,但那时的夏侯元让就身处三十万人的军中,夏侯元让死后,他营帐周围负责警戒的士兵全部被押入死牢,在审问中,所有人都说当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象。 现在亲眼目睹了大宗师那简直堪称非人的能力后,魏远逸揣测,是否是当时某国的大宗师不愿意看到夏侯元让一统天下,或者说干脆就是看他不爽,于是“闪”到夏侯元让的身边,将其杀死? “夏侯奉,本王本不想开杀戒,但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夏侯仁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看着夏侯奉的眼神根本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夏侯奉本能的觉察到不妙,更加卖力的磕头。 “既然你在我的警告下依然出言侮辱贵人,那么想必你也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夏侯仁丝毫不为所动,冷酷的宣布着对夏侯奉的判决。 “王爷,奴才是一时失言,王爷,饶了奴才…” 夏侯奉话没说完,那颗肮脏的人头就伴随着一道剑光离开了他的脖子,在鲜血迸发中,夏侯奉的尸身栽倒在地。 夏侯仁提着手中宝剑,一步步走向夏侯德谋,剑上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等到夏侯仁来到夏侯德谋的面前时,夏侯德谋双眼一闭,高声说道:“成王败寇,夏侯仁,此次的失败乃是天意,非我之过!” 夏侯仁上下打量了夏侯德谋两眼,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你的计划简单、直接却有效,几乎堪称是完美。若是没有宫主相助,今日你必定得偿所愿!” “哈哈哈…说的好!夏侯仁,动手吧!” 夏侯德刚等人也与夏侯德谋一样紧闭双眼,引颈待戮。 “哐当”一声,夏侯德谋等人睁开眼一看,夏侯仁将手中宝剑弃在地上,众人不知他是何用意。 夏侯仁洒然一笑,说道:“本王有言在先,此间事了,绝不杀你,怎能出尔反尔?” 夏侯德谋等人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夏侯仁这是玩儿的哪一手。 夏侯仁笑着转身,将后背毫不顾忌的留给了夏侯德谋,“堂兄不仅才干过人,而且人品出众,以后本王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堂兄,还望堂兄以燕国为重!” 站在厅中的魏远逸不由的暗赞,这夏侯仁果然是笼络人心的高手,夏侯家族势力庞大人口众多,想要斩尽杀绝难比登天,即便是杀完了,这燕国的国力必定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而现在,夏侯仁放而不杀,示之以仁义,夏侯德谋等人必定会感恩戴德。当然,夏侯仁必然会对夏侯家族进行一次清洗,至少那位死了儿子的夏侯家族二执事是跑不掉的。以夏侯仁的能力,他一定会将清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使得经过清洗的夏侯家族不会再对他构成威胁的同时燕国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所谓人心所向,只要掌握住了人心,一切皆有可能! 夏侯德谋沉默良久过后一声长叹,对着夏侯仁抱抱拳,带着人离开了。魏远逸相信,以夏侯德谋的品性,绝不会忘记今日夏侯仁的大恩,彻底投入夏侯仁的怀抱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 等到夏侯德谋一走,夏侯仁立刻吩咐道:“赵信,拿我的印鉴,速去都城兵马司,即刻起,大兴城,只许进,不许出!” 果然,这就是为清理开始做准备了,赵信领命离去。 此时魏光远还傻傻的愣在当场,这故事的发展,简直可以用九曲十折峰回路转来形容,魏光远脆弱的心灵显然有些适应不过来。 夏侯仁来到魏光远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调笑道:“魏光远大人,快快回神!” 给他一拍,魏光远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依然张大着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王爷,这个,这就结束了?” 夏侯仁含笑点头,“是啊,结束了。” 对于刚才魏光远疯狂的表现,夏侯仁无疑是非常满意的,危难见真情,一般来说,善使阴谋诡计的人都是心机深沉的,这种人在危难关头很容易会倒戈,夏侯仁也没有想到,魏光远居然能做到那个地步。 安抚完了魏光远之后,夏侯仁来到魏远逸面前,笑道:“魏公子,这戏怎么样?” 魏远逸一个劲儿的点头,太好看了太劲爆了,绝对的不虚此行!在夏侯仁向这边走来时,修影就迅速的抽走了自己的手。 “魏远逸!” 魏远逸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突然被人叫了名字,转头一看,李观鱼? “鱼儿,你果然也在这里。” 李观鱼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看着眼前的巧笑嫣然,再一联想她那位非人的娘亲,魏远逸心中顿时弥漫着复杂的感觉。 “对呀对呀,我娘亲在这里,我当然也在这里咯。” “哦,呵呵,对啊…” 平日的聪明才智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魏远逸此时居然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无话可说。初次见识大宗师的威力,魏远逸心中对于武道的不屑终于彻底消失,练到那个境界,已经不是人了! “魏远逸,我娘亲要见你!” “啊?” 第一百三十节 :第130章 魏远逸的嘴成了个“O”型,仔细的看了看李观鱼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鱼儿,你确定你的年亲是要见我?” 李观鱼肯定的点点头。 “宫主大人怎么会知道我这么个小人物…” 疑问还没说完,魏远逸就看到了李观鱼的一脸坏笑,一切了然,不用再问了,一定是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说的。 魏远逸顿时觉得有些头痛,抚着额头,“鱼儿呀鱼儿,你…” 麻烦,是的,魏远逸只觉得大大的麻烦,自己不过是个过路客,与李观鱼也并没有如何亲密的关系,用不着见家长吧? 旁边的木兰一看魏远逸一脸的为难,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不想去就别去,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木兰说完之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修影、荆羽、魏远逸甚至是夏侯仁,看着她的眼神意味莫名,木兰撅撅嘴,嘀咕道,怎么了嘛,腿长在你身上,你不想去,还能有人绑着你不成? 魏远逸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木兰,那可是大宗师,大宗师啊!大宗师有多厉害你刚刚也看到了,她叫我去,我能不去么?我敢不去么?” “你平时胆子不是大得很么?” 唉… 和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有说下去的必要么? 魏远逸暗叹一声,对着李观鱼挤出几分微笑,“鱼儿,走吧,别让宫主她老人家就等了!” 那位天意宫的宫主安静的站在夏侯仁的后花园中,魏远逸刚一迈步进院,她就转过了身,此时的宫主依然轻纱蒙面,只用一双眼睛淡淡的扫视了魏远逸一眼。 魏远逸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在各国交往的无不是世间的顶尖人物,可那宫主只是淡淡的一眼,就让魏远逸双腿发颤,问候的礼节忘得光光。魏远逸终于体会到了方才那几名一品武者的感受,渺小,无以复加的渺小!魏远逸不信有什么神佛,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糊弄弱者的把戏。可此刻的魏远逸却真真切切的认为,眼前的天意宫宫主就是活生生的神邸!在神的面前,凡人自然是微不足道的,正因为微不足道,因此心中才会极度的恐惧。魏远逸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远逸,魏远逸…” 这声音仿佛是从无际的天边传来,魏远逸那似乎飞出躯壳的魂魄才终于被这声音呼唤了回来,刚一回过神,就看见眼前一直嫩白的小手挥来挥去,再往旁边看,就是李观鱼的妩媚容颜。 “哦,鱼儿,我没事儿。” 说完之后,魏远逸赶忙鞠躬行礼,恭声道:“能得宫主召见,实在是魏远逸三生有幸!” “鱼儿喜欢你!” 这位宫主看来果然是世外高人,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劈中了魏远逸,劈的他惊慌失措哑口无言的愣在当场。 “所以你要娶她!” 什么?魏远逸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直起身子看向宫主,可隔着面纱,什么也看不见。 “明日完婚!” 啊? 宫主拢共就说了三句话,可一句比一句劲爆,直接将魏远逸雷的外焦里嫩。 “不,不行!” 眼看着再不出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被定下来了,魏远逸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对。 “不行?为什么?” 那宫主似乎没有想到魏远逸会反对,停顿片刻后,立刻反问一句。魏远逸就惨了,他能够真实的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扑面而来,魏远逸几乎扛不住跪了下去。 仗势欺人?你是大宗师你就可以随意的操纵别人的生活?当真以为我魏远逸是软柿子任你揉捏? 当然,这些话只是魏远逸心中所想,他还真没那个胆量说出来,不过魏远逸确实对女人颐指气使的姿态生出了怒气,骨子里的倔强促使魏远逸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的挺直腰杆。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魏远逸的说话都有些困难,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要费极大的力气,但他依然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对不起,我不干! 女人也有些诧异,魏远逸不过是个不谙武道的凡夫俗子,却在她刻意释放的威压面前昂然不屈,倒是个有骨气的人。 “你可知道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 “至高无上!” “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大宗师之能,神鬼莫测。” “鱼儿是我唯一的女儿。” “尊贵无比!” “那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日!魏远逸心中爆了粗口,问我理由?你那又是什么荒诞的理由呢?就因为鱼儿是大宗师的女儿,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尊崇,我就该听你的话娶你的女儿么?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在下是个浪荡子,性喜女色,鱼儿跟了我,不会幸福的。” 曲线救国,魏远逸试图用自己的顽劣秉性吓退女人,毕竟这世上不会有母亲原因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无色不欢的淫贼。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与鱼儿成婚之后只能对她一心一意,否则…” 失败了!不仅失败,而且连带着还被威胁了,女人的话没有说完,否则…会怎样?不用说,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额,宫主,在下是齐国人,鱼儿是您唯一的女儿,若是嫁给了我,您与她从此之后远隔千里,多有不便。” 曲线再救国,一个在齐国一个在燕国,一个在大陆北面一个在大陆南方,娘疼女儿,必然不会舍得女儿远嫁千里之外。 “成婚之后,你就与鱼儿住在天意宫!” 失败!人家连你们的住处都已经决定好了,魏远逸一想,这…这不就是传说中倒插门么? “宫主…” 魏远逸仍不甘心,还要试图再说。 “够了,我只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女人似乎耐心耗尽,魏远逸顿时觉得压力更大,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我…” 虽然是堂堂七尺男儿,但在大宗师面前,魏远逸与初出生的婴儿并无区别,此时甚至连张嘴都极为困难,魏远逸的双唇颤抖着,“不答应!” 咬牙切齿却斩钉截铁,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唇角流淌。 魏远逸很明白他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事实上他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男儿大丈夫,只有打死的没有吓死的! “娘…” 李观鱼此时的脸色沮丧,她只是告诉了她的娘亲魏远逸是个多么有意思的人,她喜欢和他在一起。而娘亲竟然就要让魏远逸娶她,成婚么?李观鱼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就要永远的陪伴着她。而李观鱼,并不讨厌和他成婚。 但魏远逸的一再拒绝却伤到了李观鱼的心,她自小在娘亲的呵护下长大,除了天上的月亮,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东西,只要她想要,自然会有人给她送来。但李观鱼却一直是个物质欲望极低的女子,她喜欢的,仅仅是开心的活着。好不容易她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有想到,却被他一再拒绝。 然而当魏远逸咬破嘴角,坚定说出“不答应”的时候,李观鱼的心第一次为他深深的牵动,在她眼中的魏远逸,是个无论何时都能保持优雅的微笑,无论何时都风度翩翩,无论何时都能带给人快乐的家伙。但此刻,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那么的郑重,鱼儿可以想象的到在娘亲巨大的压力做到这样的地步需要多大的勇气,那些威名显赫的一品高手们只怕也承受不住吧?李观鱼仿佛是重新认识了魏远逸一般,不同于平日的嬉笑怒骂,这个男人居然有着如此深沉坚定的一面。 于是,李观鱼很快的遗忘了忧伤,小脑袋不自觉的开始思量,此时的魏远逸和平日的魏远逸,自己究竟更喜欢哪一个呢? 随着李观鱼的一声呼唤,魏远逸顿时觉得那不可抗拒的压力骤然消失,他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腿再无力支撑身体,就那么斜斜的往前栽倒。幸好李观鱼眼疾手快,接住了他,虽然觉得不妥,但魏远逸此时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就那么软软的靠在李观鱼怀中。 “你很骄傲。” 女人冷漠的声音传来,魏远逸哪还有力气去回话,此时的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心中后怕不已,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要和柳丹青、夏侯奉结伴去走黄泉路了。 “骄傲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魏远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人的这句话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怒气,而且,似乎不是针对自己。 天意宫宫主在花园中消失,偌大的花园只剩下大汗淋漓的魏远逸靠在李观鱼的怀中喘着粗气。 半柱香过后, “魏远逸,你没事儿吧?” “鱼儿,要没有你,我就死了!” 你娘真不是东西!这一句,魏远逸没敢说出来… 第一百三十一节 :第131章 “魏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魏远逸是在李观鱼的搀扶下回到他所居住的小院的,体力完全透支,浑身乏力的魏远逸直接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旁边众人都极为不解,怎么与大宗师见上一面后他就像淋了一场大雨一样? “别提了,一言难尽。” 魏远逸摆摆手,不愿多说。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概括起来无非就是李观鱼的娘逼婚,魏远逸拒绝,大宗师心生不满,魏远逸就成现在这模样了。可此时修影也在房中,好不容易两人有了点实质上的突破,魏远逸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 “我很累,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儿明日再说。” 将众人都打发走了,魏远逸斜靠在床上,愣愣的想着心思。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位大宗师?这个问题不停在他心头缠绕,挥之不去。目前确定的就有两位,修影的师父和天意宫的宫主,另外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木兰的那位骗子老师,虽然从没有看过他出手,也从没有在那个老头身上感受到如同宫主般的威势,但魏远逸就是无端的觉得那个老头不简单。 天下果然是藏龙卧虎,若是自己只是留在建业城中,不出来行走这一趟,哪能知道这许多的东西。感慨之余,魏远逸仍然忍不住惊叹大宗师的强大,非人力所能抵抗,简直…简直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 这疯狂的想法刚一出现,魏远逸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双手一撑,坐了起来。 这想法委实太过大胆,大陆之上谁人不知大宗师?只不过在普通百姓心中,大宗师不过是比一品武者高上一级的武者,而即使是那些在社会中有着较高地位的人们,他们也并不能真正理解大宗师的含义,比如原先的魏远逸。只有与大宗师接触过,才能深切的体会到究竟有多强。 大宗师根本已经强到破坏了这时代的规则,大陆依然是冷兵器时代,攻城守城,计谋骁勇,数万数十万人群殴,这才应该是这时代的战争景象。可大宗师的存在却颠覆了游戏的规则,就好像是在汉末三国时期有人掌握了原子弹一样骇人,什么关张赵马黄什么八虎骑统统都是浮云。 因为身在其中,魏远逸并不能将其中的道理想的通透,却也离真相不远。若是大宗师插手于世间的战争,恐怕大陆的局势立刻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魏远逸又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武道由来已久,大宗师也并不是此时才出现,根据史书记载,大宗师从未直接插手大陆争霸,夏侯元让确实死的蹊跷,可他丧命于大宗师之手也不过是魏远逸无根据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夏侯元让的死因中说纷纭,正史野史传言谣言流言,却就是没有一种说法说他是被大宗师灭掉的。 这时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了,大宗师为什么总是隐藏在暗处呢?武道练到极致,不在三界中跳出五行外?决不可能!否则,天意宫宫主又怎么会为夏侯仁出头?何况燕国齐国秦国,当世三大强国都有天意宫的踪迹,明显那位大宗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想不通啊想不通… 第二天晚餐过后,夏侯仁将魏远逸请到了他的书房之中,看夏侯仁笑意盈盈,魏远逸知道,他一定是有话要说。 “王爷有何吩咐。” 夏侯仁看着魏远逸,笑道:“魏公子,天意宫之事事关重大,昨夜之事…” 说到这里,夏侯仁一顿,笑意更盛,魏远逸会意,点头道:“王爷放心,在下等必定守口如瓶!” 夏侯仁点点头,笑道:“魏公子是聪明人,自然不需本王多说。” 魏远逸附和着微笑,心中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一面与夏侯仁敷衍着闲聊,一面在心中盘算着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直到离开夏侯仁的书房回到了自己房间也没有想明白。既然思来想去也不得头绪,索性将这事儿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一开始是夏侯仁邀请魏远逸来王府看戏,接着就是夏侯德谋有备而来,最后大宗师出场,华丽收场,似乎… 不对!想到夏侯仁最后的交代,魏远逸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儿了,天意宫在燕国地位崇高,隐藏的也足够深,魏光远官居一品又深得夏侯仁宠信尚且不知天意宫的存在,估计整个燕国知道天意宫的也寥寥无几。既然天意宫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秘密,那么夏侯仁有什么理由让那么多人都看到那一幕呢?昨夜在场的除了夏侯仁及其心腹属下外,还有魏远逸这几个外人,夏侯德谋及他带来的一票敌人,还有那些王府的卫兵。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密谈还要担心隔墙有耳,何况当时在场的足足有一百来号人,天意宫及大宗师的秘密真的就能守得住? 即便魏远逸等人守口如瓶,那些各自散去的武者们呢?他们本就是被夏侯德谋以重金从四面八方请过来的,莫非夏侯仁那么有把握每个人都能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 魏远逸摇摇头,愈发的迷惑了,若是真要守住天意宫的秘密,天意宫宫主现身之时,根本就不该有那么多人在场,而且随夏侯德谋而来的那些人必须得死,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一百多双眼睛看到了,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 如此简单的道理,以夏侯仁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欲盖弥彰!表面上看起来夏侯仁似乎是要掩盖天意宫的存在,可若是他的本意就是将大宗师的消息透露出去呢?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夏侯仁杀了燕王天意宫没有干预,夏侯德谋要杀夏侯仁,天意宫宫主现身相助,很明显,夏侯仁与天意宫的关系匪浅,再一联想到天意宫下任宫主赵信也被安排在了他的身边,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天意宫已经不甘心居于幕后? 目前手中的资料太少,魏远逸无法判断夏侯仁与天意宫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大宗师出手,必定不同凡响。通过天意宫在齐国和秦国留下的蛛丝马迹,魏远逸认为天意宫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终极目标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夏侯仁真是打的那个主意,那么他邀请那么多人旁观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通过众人之口将大宗师的强大宣传出去,传言本就是以讹传讹,经过无数次的传递,夏侯仁若是暗地里再推波助澜,最后,大宗师必然会被渲染的无可匹敌。这在燕国来说自然是欢欣鼓舞的好消息,可对其他国家来说就是个巨大威胁了。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不可能,毕竟诸侯分立百年,谁也不会被吓得亡国,但在心里上,燕国自然就具备了优势。 那么也就是说,夏侯仁此时就在为燕国造势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魏远逸几乎已经确定那个深情男人的眼中不是仅有陆贵人而已。 “这人呐,但凡有点本事总是不甘寂寞,不搞出点动静来就不甘心,真是吃饱了撑的!” 有意思的是,不久前在书房中夏侯仁还在夸赞魏远逸是聪明人,不知他有没有想到,魏远逸居然就凭着些许的蛛丝马迹猜测出了他潜藏在心底的心思。 虽然认为大宗师这种怪物不该存在,但魏远逸此时却不得不庆幸齐国也有一位大宗师,再多的一品高手在大宗师面前都是浮云,能对抗大宗师的只有大宗师! 要不劝劝修影,到一品就行了,别再往上奋斗了! 魏远逸嗤笑一声,这想法实在太过一厢情愿了,依修影对武道的执着,怎么会满足于“区区”一品?即便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可修影绝不是那种素手调羹的女子,原来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何况现在还出现个赵信,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对手,所谓高处不胜寒,任你有通天彻地之能,若是没有对手,也只能对影成三人,孤单的品尝无敌的滋味。修影醉心于武道,有一个在武道上与她年纪相仿、天赋不相上下的竞争对手,只能更刺激她追求武道极致。 “其实有一个大宗师老婆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掉…” 魏远逸经典的跳跃性思维再次出现,刚刚还在思国思民思天下,现在以大宗师为切口,立刻进入对修影的遐想状态。想起昨夜,修影与他十指交缠,魏远逸顿时就觉得一股子叫满足的东西充斥于他的胸中。 木兰和荆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魏远逸一个人靠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不知望向何处,明显的魂飞天外。 第一百三十二节 :第132章 大兴城暗波汹涌,夏侯仁下达的只许进不许出的命令得到了坚决的贯彻执行,大兴城共有东南西三座城门,每座城门的守备力量自昨夜开始就得到了数倍的增强。 王府之中发生了的事情普通的士兵们并不知情,但半夜三更赵信大人的出现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们,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赵信是大兴城禁卫及守城士兵们的顶头老板,几年的时间,所有人都已经清楚,若是看赵信大人比那怡红院里的花魁菲菲小姐还要漂亮就以为他软弱可欺,下场绝对凄惨无比。不少不怕死的前辈用他们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其他人,在赵信大人手下当差,那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士兵们最后也不过就是背地里嘀咕几句,说起来,还真没几个人发自肺腑的憎恨赵信,只因为赵信虽然严苛,却能做到赏罚分明,有过要罚,可立了功也必然能受到他的奖赏,如此黑白分明的长官虽然未必能得士兵的喜爱,却不会影响到众人对他的尊敬! 大陆太平了百年,大兴又是燕国的都城,夏侯仁的父皇还在位时,大兴的卫戍已经出现了问题,那时候能被调派到大兴去守城几乎是每一个低等士兵的梦想,每日无所事事,晒晒太阳喝喝小酒,每月领的饷还比地方上要多。一时间托关系找门路,大家都往大兴挤。可等到赵信一上台,情况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悠闲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除了正常工作外,士兵们还被要求每日操练,定期考核,不合格者罚俸!曾经的“天堂”变成了人人都想逃离的“地狱”,也不知有多少人用各种方法试图对付赵信,威逼利诱色诱动武,可赵信那张如花的脸孔不曾发生过丝毫的变化,有那在军中镀金本事大的世家子弟告到了皇帝面前,可皇帝是听夏侯仁的,而夏侯仁是全力支持赵信的。短短几年时间,大兴城的守备面貌焕然一新,用魏光远的话说,这帮子兵总算是对得起他们拿的那么多饷银了! 夏侯德谋离开王府后,直接回了夏侯家族议事厅,几个家族中的头面人物正等待着他的好消息。当看到夏侯德谋一脸木然的走进大厅,厅中几人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尤其是那位夏侯家族的二执事,夏侯奉的爹夏侯全,得知了儿子的死讯,夏侯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大执事不在大兴城中,目前家族之中以夏侯全为尊,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夏侯德谋面无表情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几人脸上的惊惧之色越来越浓,和夏侯德谋一样,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天意宫居然插手了此事! “走,立刻就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夏侯全虽然悲痛万分,但好歹还能认得清形势,谋杀夏侯仁不成,接下来自然是夏侯仁的回礼。 “已经晚了,夏侯仁已经下了命令,大兴,只许进不许出!” 夏侯德谋依旧面色木然,看着眼前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爷们惊慌失措,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好笑。 “银子,我们有银子,他们要多少就给他们多少。” “哼…” 夏侯德谋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真不愧是夏侯奉的老子,父子俩都是废物! “二老爷,只怕银子没用,那些兵再怎样贪财,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突然,夏侯全一指貌似恭敬的夏侯德谋,嘶哑着声音吼道:“是你,都是你订下的那个鬼计划,咱们不去招惹夏侯仁又怎么会惹出天意宫!我的奉儿也不会枉死,夏侯德谋,你这祸害家族的废物!” 夏侯德谋身子微微一僵,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夏侯全,恭敬之色尽去,冷笑道:“二老爷,就算你现在把我给杀了,莫非家族就能度过此次的危难了?” “是啊,二哥,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离开大兴。” “城门紧锁,怎么离开?”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族中还有些高手,不如让他们带着我们冲出大兴?” “家族不少人在大兴,就凭那些高手能带几人安全离开?” “此时也只能弃车保帅了,我等先出去,料想夏侯仁也不敢痛下死手,屠尽族人吧?” …… 夏侯德谋眉头紧皱,看着几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执事们此时的不堪和龌龊,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夏侯家族,真的已经腐朽破败不堪了,有这样的人领导家族甚至领导国家,燕国将无路可走! “德刚,我们走。” 不想再看眼前肮脏的一幕,夏侯德谋招呼弟弟一声,径直转身就走。 “大哥,我们去哪?” “回房间,睡觉!” “啊…?” 夏侯仁真的回房睡觉去了,可夏侯全等人却不可能像他那么淡定,匆匆忙忙的装些银票,在几个家族武者的陪同下往西城门而去,此时正是深夜,城门紧锁,若非是国家大事绝不会有深夜打开城门的道理,夏侯全等人不过是抱着侥幸之心,眼看西城门处数百士兵严阵以待,还有不少为朝廷所用的武者巡视,夏侯全知道此路不通,立刻折返往东城门走。怎奈夏侯仁下的是死命令,不仅西城门,东、南两座城门也是把守森严,没给夏侯全留下丝毫的可趁之机。 出不了城,夏侯全等人只好又返回了家族议事厅,夏侯全跌坐在椅上,面色一片灰败,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待死亡。几人自以为必死,在议事厅中惶惶然等待着夏侯仁的到来,这简直是世间最痛苦的煎熬,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索命的使者始终没有出现,直到天空放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难道是夏侯仁顾念着同族之情不忍诛杀我等?” 一夜平安过去,一人出言揣测,只是不知这是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蠢货!” 夏侯全能成为家族的二执事固然有身份背景原因,但他自身也是有着一定的能力,他也以为夏侯仁必定会连夜奔袭这里,然而夏侯仁没有来。暂时没有死并没有让夏侯全生出侥幸之心,他们的敌人可是夏侯仁,那个连亲哥哥都能下手诛杀的人,这样的人还会顾念什么家族之情么?苦思许久,夏侯全终于明白夏侯仁的用意,大兴虽然是燕国的都城,却并不是夏侯家族的大本营所在地。大部分的夏侯氏重要人物平时是不在大兴的,夏侯家族每三月会有一次家族族会,族会的地点也不是大兴,而是燕国和州的紫阳城。但自今日起,夏侯家族的诸位执事们会陆续到达大兴,夏侯德谋的诛杀计划是得到全族认可的,如果行动成功,夏侯仁被诛,那么夏侯家族自然会接手他的庞大权力,家族的大本营也会随之迁到大兴。夏侯仁封闭大兴城,无人可以送出消息,家族大本营的那些执事们如何能知道夏侯德谋行动失败,家族正面临覆灭之危?恐怕此时,已经有不少执事心情畅快的在往大兴而来的路上了吧? 夏侯仁,你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好狠的手段! 虽然想清楚了其中关键,但夏侯全却悲哀的发现,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去阻止夏侯仁,等到夏侯家族的所有人进了这大兴城,一场血淋淋的屠杀恐怕就要开始了! “王爷,您真的要将夏侯家族一网打尽?” 夏侯仁看看魏光远,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夏侯仁笑笑,说道:“魏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得到授意,魏光远拱拱手,说道:“王爷,夏侯家族的谋逆之举自然是不能放过,但夏侯家族自前晋时就根植于北方,虽然武帝皇帝英明,削其权,然而如今的夏侯家族依然不能小视,若是冒然的将家族重要人物一扫而空,下官只怕朝野动荡,国力受损。” 说完之后,魏光远小心翼翼的看着夏侯仁,他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夏侯仁刚遭遇了一场用心险恶的刺杀,这时他再说这些话,倒有些像是为夏侯家族开脱了,若不是因为跟随夏侯仁多年,魏光远就断然不敢说这些话的。 看他一副心中不安的样子,夏侯仁哈哈大笑,一指魏光远,笑道:“你啊你,多少年了,还是这谨小慎微的性子。” 见夏侯仁没有生气,魏光远神色一松,附和着笑道:“下官受王爷厚爱身处高位,不敢不小心谨慎。” 夏侯仁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本就没准备对夏侯家族下重手,只要除掉几个领头的家伙就够了!” “王爷英明!” “本王早就想将夏侯家族梳理一番,如今既然他们把机会送到了本王手里,本王又怎么会错过呢?” 一个残破不全的夏侯家族不是夏侯仁想要看到的,夏侯家族的手中握有极大的权力、财力、人力,若是能将之掌握在自己手中,那燕国从此将真正进入夏侯仁的时代! 第一百三十三节 :第133章 魏光远笑容灿烂,心中不住的点头,王爷果然还是那个雄才大略的王爷,不会被一时的仇恨冲昏了头脑,与其倾全国之力对付夏侯家族,不如加以整合。不过魏光远也明白,这事儿想着容易,真正要做到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夏侯家族既然能与皇权对抗百年而不衰,有多么强大可想而知。 而现在,就是这整合的第一步! 魏光远顿时感到血气沸腾,自命为夏侯仁头号心腹属下的他立刻提出由他接手剩下的事情,而夏侯仁本就是这个想法,魏光远够聪明,不会坏事,而他的地位也高,可以代表夏侯仁,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侯全等人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再次前往城门碰运气,显然他们的运气不好,白天的大兴城门守备更加森严,不少想要出城的百姓都被挡下。形势所迫,夏侯全不得不上前希望用银子打开一条路,换做是平日,他哪会看得起这些守城的大头兵,纡尊降贵陪着笑脸,希望那能使鬼推磨的银子能发挥作用。但那些守城的士兵们此时似乎全都变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君子,即使夏侯全能看得出不少人眼中的贪婪之色,可没用,正如某位夏侯家族的执事所说,银子是好,可那也得有命花呀! 夏侯全等人无奈的回到了议事厅,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枯坐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与他们的绝望不同,夏侯德谋倒是与往常没什么不同,起床,早朝,退朝,吃饭,平时什么样今日还是什么样。 熬呀熬,夏侯全等人熬到下午时候,终于等来了魏光远。 魏光远带着一队士兵来到议事厅,看着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夏侯家族高贵的执事们脸色灰败、双目无神,如同傀儡般坐在那里,魏光远的心中顿时觉得异常解气。倒不是魏光远爱看落水狗,此种心态的养成完全是他的经历造成的,近二十年的时间被人无视,满腔热血最终化为不满与怨恨,现在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这有些扭曲的心态却是改不过来了。 “看到诸位大人安好,下官也就放心了。” 魏光远的礼节没有丝毫的遗漏,规规矩矩,只是在此时的夏侯全等人眼中,魏光远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的可恶。夏侯全虽然在燕国并没有正式的官职,平日里也算深居简出,但以他夏侯家族二执事的地位,魏光远还真不被他放在眼里。 “魏光远,你真不愧是夏侯仁的头号走狗,当日进入皇宫手刃陛下的是你,今日来了结我等的依然是你!” 夏侯全冷笑一声,毫不掩饰他对魏光远的不屑。和他的儿子夏侯奉比起来,夏侯全总算还有着几分上位者的尊严和骨气。 “死到临头还敢对王爷和魏大人不敬,我看你们是找死…” 随魏光远而来的校尉立刻抓住机会献媚,魏光远一挥手阻止了校尉拔剑的举动。如今大局在握,又何必在意失败者的侮辱? 魏光远脸色丝毫不变,依旧恭敬有礼,“大人言重了,下官确是王爷的走狗,既然是走狗,自然要竭力表现,否则若是被主人嫌弃了,下官的狗命可就没了!诸位大人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体会下官的苦处。” 在场众人全都失声,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把不要脸拿出来显摆的。 “废话少说,要杀要挂悉听尊便!” 想死?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们想死也死不了! 魏光远心中冷笑,面色从容,笑道:“诸位大人,昨夜王府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王爷有些生气,如今全城戒严,为了诸位大人的安全,还请诸位不要离开此地,这位陈校尉会负责此地的守卫。” 夏侯全等人面面相觑,夏侯全的猜测果然不错,夏侯仁的目标不仅仅是他们,先将他们软禁起来,然后守株待兔。 “夏侯仁莫非还真想血洗夏侯家族么?哼!” 经过初时的恐慌,夏侯全此时倒不那么紧张了,他毕竟有几分见识,夏侯家族的众位执事代表着家族中的各方势力,夏侯仁若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后果只能是燕国内部****。依夏侯仁的卓识远见,他会做这种两败俱伤的蠢事么? 魏光远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暗暗冷笑,王爷确实无意大动干戈,但是夏侯全你却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谁让你生了个败事有余的好儿子呢? …… “魏大哥,有件事我想不通。” “什么事?” 魏远逸很快就洞悉了夏侯仁的计划,他也得出了与夏侯全相同的结论,此次,夏侯仁绝不会下死手。燕国若起内乱,夏侯仁即便能笑到最后,那也是惨胜,不如用怀柔手段,分化瓦解夏侯家族,不仅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还能增强自身的实力。 荆羽疑惑的看着魏远逸,问道:“那些夏侯家族的执事们都是笨蛋么?他们为什么就一定会都来大兴呢?” 魏远逸一笑,再看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拍拍荆羽的脑袋,反问道:“你们一定在想,如果夏侯家族的那些执事们真的来了,那他们就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对不对?” 木兰,荆羽纷纷点头,修影虽然没有点头,但她眼中的神色已经表明她也很好奇。 和这些人在一起,确实有一种智慧上的优越感… 魏远逸清清喉咙,解释道:“你们要明白一点,不论昨夜夏侯德谋的行动有没有成功,那些夏侯家族的大人物们都会来大兴!若是成功了,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大家都来大兴分享胜利的果实,这不用多说。如果失败了呢?他们也要来!因为无论是夏侯仁还是那些夏侯家族的大人物们,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谁都不能将对方彻底铲除,其实夏侯仁这一派本来有一处致命缺陷,那就是夏侯仁一死,这一派自然瓦解。夏侯德谋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搞出了昨夜的行动,但,很遗憾,他们没有料到夏侯仁的身后站着天意宫。” 夏侯家族百年经营不容小觑,即便夏侯仁有天意宫相助,可总不能让那位大宗师将夏侯家族的人全部杀干净吧? “等到夏侯家族的头面人物来齐了,两边估计就会坐上谈判桌了。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较量,两方最后会达成一个协议,自然,作为胜利者的夏侯仁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昨晚还是你死我活,过几天就能和平相处了?” 看着木兰一脸的不信,魏远逸笑笑,却没有再多解释,这是政治,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要不要打个赌?” 看魏远逸一脸坏笑,木兰赶紧摇头,她早就知道了,只要魏远逸这样坏笑,一准儿没好事! 木兰对着魏远逸做个鬼脸,“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魏远逸笑着回了一个后,又转回了正题,“虽然夏侯仁不会大规模清洗夏侯家族,但是流血还是不可避免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总有些人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知道!” 魏远逸还没说完,就见木兰兴奋的举着手,无奈之下,只能做了个“请”的姿势,听听木兰的“高见”。 “夏侯仁一定会把那个夏侯…夏侯德谋杀了的,主意是他想的,昨晚也是他带人来的,夏侯仁一定恨死他了。” “啪啪啪” 魏远逸鼓掌,一脸的仰慕。 木兰以为自己说对了,小下巴一抬,正要得意,魏远逸却脸色一变,仰慕变成了讥笑:“木兰就是木兰,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 “要不要打个赌?” “哼!” 魏远逸再度抛出杀手锏,木兰娇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如果夏侯仁真的要杀夏侯德谋,昨晚就动手了,明显是动了笼络之心。” 听了魏远逸的话,众人再一细想,确实如此,夏侯仁昨晚不是说了么,以后燕国与我还要多多仰仗堂兄你了。这不是明摆着不仅不会杀了夏侯德谋,还要重用他么? “魏大哥,那你说夏侯仁会对哪些人动手?”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对夏侯家族并不了解…” 木兰终于抓住了魏远逸的话头,无情的耻笑道:“哈哈哈,我以为你有多聪明,什么都知道呢,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魏远逸没好气的瞪了眼瞎捣乱的木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夏侯仁会对哪些人动手,但我却知道,有个人是绝对跑不了的。” “谁?” “那个死鬼夏侯奉的爹,夏侯家族的二执事夏侯全,必死无疑!” 斩草哪能不除根?夏侯全在族中身居高位,夏侯仁杀了他唯一的儿子,夏侯全怎能不心存怨恨?虽然此时他应该不敢做什么,但谁能保证日后他能老实?索性杀干净,免得给自己留个麻烦! 无论是魏光远还是魏远逸都认定,夏侯全必死! 第一百三十四节 :第134章 夏侯仁封锁城门并不是为了防止消息外露,夏侯家族的那些执事们又不是傻子,都城突然戒严,他们哪还能不知道事情失败了?封锁城门只是为了将那些不该离开的人留在大兴而已。就如同魏远逸预料的一样,九天后,夏侯家族的十位执事与夏侯仁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两方都仿佛是遗忘了那一夜的事情,一见面,夏侯仁就与大执事夏侯盖谈笑风生,若是给不知情的人看到了,绝对会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这就是政治,一切向利益看齐。 政治可以是正义的也可以是邪恶的,可以是光明的也可以是黑暗的,从炎黄大陆之上第一个王朝诞生之日起,政治也应运而生。前晋时有个人叫曹操,曹操是个满腹才华的大才子,当过几十天的小官儿。辞官的原因是,这位大才子玩不转政治,心情压抑至极故而辞官。辞官之后的曹操寄情于山水,创作出不少脍炙人口流传后世的佳作。与他的那些诗作同时流传下来的,还有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做官,要牢记三点,一是不要脸二是坚持三是坚持不要脸! 政治不分高低,但玩政治的人却有高下之分,高明的那就是政治家,拙劣的就只能是政客。 夏侯仁无疑就是个高明至极的政治家,与夏侯家族经过数日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夏侯仁基本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重要的东西谈完了,接下来自然就该商量商量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大执事,那晚在场的人不在少数,家族总要给我个交代,否则本王颜面上是过不去的。” 夏侯盖微笑着点点头,对于夏侯仁的这个要求,夏侯盖丝毫不感到惊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几个够分量的人物负责,那夏侯仁确实颜面无光。 “夏侯德谋乃是朝廷侍中,在族中地位不低,此次的计划也是他做出并负责,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如果魏远逸在场,恐怕就要嘲笑夏侯盖的智慧和木兰在一个层面了。 夏侯仁轻笑的摇摇头, “本王要的是夏侯全!” 话音未落,夏侯全拍案而起, “夏侯仁,你杀了我儿子的账还没和你算,居然还…” 夏侯全话没说完,一直安静立于夏侯仁身旁的赵信动了,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夏侯全的头颅就与身体分离,血雾中夏侯全的尸身栽倒在地。可怜夏侯全,在诸位执事到了大兴之后,自以为已经安全,谁料想这么快他就去了下面和儿子夏侯奉团聚了。 几个与夏侯全交好的执事惊呼出声,却不敢出言指责夏侯仁,赵信的手段他们也看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声的谴责就可以了… 夏侯盖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皱着眉头说道:“王爷,夏侯全怎么说也是家族二执事,你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了。” 夏侯仁寒声答道:“大执事,本王并无意杀戮,可是夏侯全之子夏侯奉却出言侮辱太后娘娘,罪大恶极,养不教父之过,夏侯全,该死!” 夏侯盖一时无话可说,夏侯仁对陆贵人的狂热他自然知道,为了得到陆贵人他连亲哥哥都杀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夏侯全平日里将儿子惯坏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夏侯奉的作恶多端终于有了报应。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夏侯全已经死了,夏侯盖也不会为了个死人和夏侯仁翻脸。 双方达成协议后,大兴城禁令解除,在执事们离开大兴后,夏侯德谋成为了夏侯家族在大兴的负责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实际上夏侯盖等几位执事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决定牺牲掉夏侯德谋以平息夏侯仁的怒火,而夏侯德谋也在执事们对他的态度中猜出了他们的想法。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夏侯全被杀,夏侯全死后,夏侯德谋立即被夏侯盖提拔为家族执事,排名最末,接替原先夏侯全的位置,并负责家族与夏侯仁的合作事宜。 行动失败,自己居然成了家族唯一获利的人,夏侯德谋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啥滋味,不过他也心知肚明如此局面完全是夏侯仁造成的。 且不说夏侯德谋的喜忧参半,大兴城禁令虽然解除了,但夏侯仁早在数日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对夏侯全一系的清理,等到夏侯全一死,夏侯家族的执事们离开大兴后,由魏光远、赵信带头,将夏侯家族中忠于夏侯全的族人尽数发配,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夏侯德谋更方便的接管权力。 “王爷,夏侯德谋托王爷的洪福不仅没死,反而高升,可他居然至今都没有登门拜谢,实在是太通人情了。” 夏侯德谋不是没想过登门拜访夏侯仁,可前不久他才带着人要干掉夏侯仁,再加上夏侯全刚死,夏侯德谋内心纠结,这事儿就暂时搁置了。没想到却被魏光远抓住机会在夏侯仁的面前打起了小报告。 “呵呵,无妨无妨,我那位堂兄是聪明人,又重情义,一时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魏光远忙点头附和,其实以他的聪明又怎么能看不出夏侯仁必然是要重用夏侯德谋的,待到时机成熟,再以夏侯德谋为切入口,慢慢向夏侯家族渗透。他在夏侯仁面前告上一状不过是刻意为之,不结党不营私不显得自己过分聪明凌驾于主公之上,这才是为臣之道! 这些日子魏光远忙得滴流乱转,魏远逸等人过的却挺舒坦,王府之中应有尽有,唯一令魏远逸不爽的是,修影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仿佛那一夜两人的牵手不过是他的黄粱一梦。魏远逸也曾试探着将手伸向修影,可还没等他接近,就被修影冷冽的目光逼了回来。一时摸不透修影心中所想,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的魏远逸怎能不郁闷? 郁闷之下,魏远逸带着荆羽就在大兴城中闲逛,这一天,两人刚从一家茶馆出来,就见到了金大祥大管家刘伯行色匆匆的走过,魏远逸一拍脑袋,这日子过得太舒坦,居然将安青妍给忘了。 “刘伯,刘伯…” 刘伯听到有人喊他,一转身看到了魏远逸,停下脚步挤出几分笑容,“原来是魏公子,有日子没见了。” 魏远逸点点头,说道:“是啊,有日子没见了,近来安姑娘可好?” 刘伯苦笑着摇摇头,长叹了一声,道:“前些日子大兴似乎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令魏光远无瑕顾及金大祥,可如今他又找上了门,大小姐,大小姐…唉…” “安姑娘现在何处?不知在下可方便见她一面。” “那魏公子就请跟我来吧。” 等到魏远逸见到安青妍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青妍脸色惨白,脸庞明显消瘦了许多,眼眶都有些凹了进去,而且还时不时的咳嗽,印象中的美丽女子如今怎么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魏光远又来相逼,可恨我这身子不争气,偏偏这时候病了,让魏公子见笑了。” 看安青妍受病折磨浑身无力却还在故作淡然,魏远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忍不住对眼前女子生出怜惜之情。 “安姑娘,恕在下直言,你是斗不过魏光远的。” 思索良久,魏远逸终于还是艰难的说出了实话,摆平了夏侯家族,夏侯仁从此之后再无敌手,而单凭那一晚的忠心护主,魏光远在可预知的一段时间内依然会手握大权。 “我知道,我知道斗不过他,可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说着说着,两行眼泪顺着安青妍的脸庞滑落,语气中的决绝令魏远逸也为之动容,这女子,是抱定了与金大祥共存亡的念头了。 “安姑娘,在下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安青妍一双眼亮了亮,直勾勾盯着魏远逸。 “干脆将金大祥搬到齐国去如何?” 这是魏远逸临时起意想到的主意,说出来之后,魏远逸又觉得这主意实在是烂透了,暂且不说金大祥在燕国已经一百多年,就说那几位大铛手们,他们可都是燕国人,让他们背井离乡去齐国扎根,他们能愿意么? “额,在下一时考虑不周,咱们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安青妍低头沉思,许久之后,才抬起头,脸上竟然有着掩盖不住的喜色,“魏公子言之有理!” “啊?” “既然燕国没有金大祥立足之地,我们就去齐国!” 魏远逸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无心之言安青妍居然当了真,或许这对于安青妍来说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看着她惨白的面庞因为兴奋而有了一丝血色,魏远逸竟然也高兴起来,同时心中暗下决心,如果安青妍真的决定将金大祥迁至齐国,那么自己一定要倾全力相助! 第一百三十五节 :第135章 “安姑娘,此事说来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却绝不简单。” 魏远逸说的已经算含蓄了,岂止是不简单,简直就是麻烦无比,金大祥在燕国百年,大陆之上谁不知道燕国的金大祥?金大祥大兴本店的师傅、伙计、帮工,几乎都是燕国人,那些伙计什么倒还好说,最最重要的大铛手们会作何选择?要知道,这一次的迁徙不是暂时的,一旦去了齐国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远离家乡,家之于人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若非不得已谁愿背井离乡?金大祥的十二位大铛手此时已经有五人去了金玉坊,剩下七人倒是被魏光远给放出来了,可依然被他派人监视,不能回金大祥开工。怎样说服这些大铛手们以及怎样从魏光远的监视下逃脱,这都是不能回避的问题。 “没有关系!” 安青妍此时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虽然并不灿烂,但魏远逸能看出,这绝非是强颜欢笑。 安青妍此时心情大好,原先只以为只有死路一条,却没有想到,这大陆上不只燕国一个国家。其实认真的比较起来,金玉这行当,在江南风流地不是更加合适么?安青妍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即便那些大师傅们都不愿意随她前往,她也要将金大祥的本店迁到齐国去!一开始时,金大祥也不过就是个毫无特色的小店,经过历代先祖的努力,终于发展至如今的规模。安青妍从不缺乏信心,既然这是唯一的一条路,那她也只能搏上一搏! “安姑娘堪称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 由衷的,能让魏远逸佩服的女人不多,修影算一个,连欣怡算一个,至于那位天意宫的宫主大人,魏远逸对她没有佩服,只有惧怕,那样的非人类,还是离得远一些才安全。 被魏远逸赞扬,安青妍一张俏脸不知怎的突然一红,“金大祥到了齐国还要魏公子多多照看,小女子日后可就要多仰仗魏公子了。” 心情有所放松之下,安青妍露出俏皮之色,所谓梨花带雨,她方才哭过,此时泪迹未干,眼波流转间透出一股娇艳,饶是魏远逸看多了美女,依然看直了眼,心中暗道,这么标致的美人儿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谁。 看他盯着自己目光有些呆滞,安青妍忽然莫名的心头小鹿乱撞,顿时忧虑之色尽去,“人家不过是一介柔弱女子,若是魏公子不愿怜惜,那人家可就有的苦了…” 安青妍猛然醒悟,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暧昧,怎么听怎么像是情人间在打情骂俏,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也不过只见过几面而已。 “咳…嗯,安姑娘言重了,在下力所能及之内必定竭尽全力!” 魏远逸从失神状态中清醒,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心中在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春天到了自己也春心萌动了? 不行不行,魏远逸,你怎么还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你忘了么?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拿下修影!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女人,要一个一个的追! 魏远逸心中告诫自己,神智清醒了不少后顿时觉得此时此地孤男寡女,气氛有些暧昧,不宜久留。于是魏远逸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后就起身告辞。 看着魏远逸离开的背影,安青妍一人呆呆的坐在床边,自撑起金大祥的门户起,她见过的优秀男人何其多,可她却从未有心动的感觉,魏远逸就仿佛是她天生的业障,轻易便撩拨起了安青妍心中的那缕情丝。 金大祥的搬迁可想而知是一件浩大繁复的工程,各方面的事情都要处理,在魏远逸看来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谁知,三天过后,魏远逸就在此见到了安青妍。 安青妍的病本就是心病居多,下定了去齐国的决心之后,她的病自然就好了,脸色虽然还有些差,但白里透红,整个人的精神气儿十足。此外,安青妍还上了些淡妆,都说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不化妆的美人儿才是真美人,但魏远逸也承认,这世上有些女子天生就适合化妆,比如说安青妍。 不过是简单的擦了些胭脂,描了描眉,魏远逸就觉得安青妍的相貌就平白上升了一个层次,若说原先的安青妍比之连欣怡还要差上一筹,可化完妆的她却是足以在相貌上与连欣怡匹敌了。 “安姑娘果然是天生丽质!” 魏远逸赞叹道,对于美丽的女人绝不要吝啬称赞,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魏公子过奖了。” 嘴上谦虚,安青妍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要知道,她可是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决定以如此面貌来见魏远逸的,女为悦己者容,就是此意。 “魏公子,青妍此次来是向魏公子辞行的。” 辞行?魏远逸一时不解,这紧要关口安青妍还要外出么?难道是金大祥在燕国铺的摊子太大,需要安青妍去处理? “今日一别,他日再相见应该就是在齐国了。” “安姑娘怎么知道在下就要离开大兴?” “啊?魏公子也要走么?” 魏远逸与安青妍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魏远逸真是迷糊了,昨夜在征询了修影的意见后,魏远逸决定离开大兴。再一想,昨天才做的决定,自己连荆羽都还没有告知,安青妍怎么可能知道。魏远逸在想心思,一时走神,最后还是安青妍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魏公子可能误会了青妍的意思,青妍就要离开大兴前往齐国了。” 魏远逸瞠目结舌,惊呼了一声道:“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呢!三天时间难道安青妍就将一切事务处理妥当了?普通百姓搬个家也得用上两三天,别说金大祥那么大份家当了。 感受到了魏远逸迷惑的目光,安青妍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啊,与魏公子见过面后,我们就要动身了。” 为什么能这么快?很简单,安青妍只处理了几件最重要的事情,金大祥大兴本店歇业,全部工作人员得到通知,大致意思就是要停业整顿,什么时候整顿好了什么时候通知大家上班。接着安青妍亲自去拜访了七位大铛手,能够在魏光远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妥协,这七人对金大祥的感情毋庸置疑,得知了安青妍要将金大祥迁至齐国的决定后,有五人表示愿意追随,而另外两人年事已高,不堪长途奔波,经过慎重的考虑后婉拒了。之后安青妍以极低的价钱将金大祥库中的原材料出手,所得还不到付出的十分之一。 安青妍说的简单,魏远逸却不得不佩服她考虑的周全,她做的几件事确实重中之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将事情处理的如此井井有条,显示出了安青妍过人的才能。 “在下有两件事情不明白,请安姑娘赐教。” 安青妍抿嘴一笑,说道:“魏公子别这么客气,但说无妨,这搬迁的主意都是魏公子想出来的,青妍哪里敢言赐教。” “魏光远既然派了人将大师父们看管了起来,安姑娘又怎么能带着他们成功离开大兴?” “魏光远虽然派了人,但看管却极为松懈,大约魏光远觉得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吧。虽然费了些力气,但总算是将几位大师父接了出来,魏光远并不知情,此时大兴禁令解除,直接出城就可以了。” 魏远逸点点头,魏光远虽然智谋过人,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着梳理大兴城的夏侯家族,暂时没那个闲工夫顾得上金大祥,再说,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安青妍准备举家搬迁吧? “还有就是,是否过于仓促?” “宜早不宜迟,早一天离开这鬼地方青妍也早一天安心。与青妍同行的除了五位大师父,还有金大祥历年来积累的图纸,到了齐国之后,招些人手,依着图纸做些简单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安青妍眼中闪动着灵动的光芒,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年不过二十,即将背井离乡远离故土的女子还能有着这么充沛的干劲。 “最最关键的问题,银子!” 没钱寸步难行,更别说是重开金大祥了,金玉行业本就是大投入,在魏光远的打压下,金大祥的资金出现了问题,扛了这么久,也不知白白花费了多少银子。最后安青妍将那些原材料廉价卖出,那甚至已经不能叫廉价了,根本就是白送出去,根本没有换回多少银子。没有钱,一切美好的愿望不过是镜中水月。 听了魏远逸的疑问,安青妍看着他,忽然抿嘴一笑,笑容尽是狡黠之意。 “银子的事儿…就得麻烦魏公子你了。” 魏远逸一愣,随即明白了安青妍话中之意,敢情这丫头是看上自己家了,谁不知道魏家是大地主,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第一百三十六节 :第136章 魏远逸白了安青妍一眼,没好气道:“安姑娘,这可不好,你这还没去齐国呢就惦记上我家的银子了。” 安青妍知道他是玩笑,顿时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道:“人家一介弱质女流,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的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囊中又没有银两,魏公子若不是帮我,那我们金大祥几十口人可就要流落街头了。”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作怪,但魏远逸还是忍不住心动,这心软的毛病一定要改改了! 没等他说话,安青妍脸色一变,一脸的严肃,口吻也认真了起来,“魏公子,魏家出钱,我们出人,两家各占一半,可好?” 魏远逸闻言连连摆手,道:“安姑娘,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我给我爹写封信,你拿着这信去找他就是,要多少钱只管说,权当是我们家借给你的,等日后金大祥在齐国立足了再还不迟。” 安青妍又找到了一个魏远逸可爱的理由,施恩而不图报,正人君子!对比起魏光远的卑劣行径,安青妍眼中魏远逸的形象再次高涨。 轻轻的摇了摇头,安青妍说道:“魏公子,青妍也是经过深思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买卖若想做大,那就定然要结交官场上的权贵,魏家在齐国根深蒂固,与其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送给旁人,不如你我两家合作。” 魏远逸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安青妍说的极有道理。做生意可不只要笑脸迎人八方来财,要做大做强,首先得有独特的货物,所谓奇货可居,你家有的别人家没有,这就是特色!这一点金大祥具备了,一百多年的金字招牌加上那五位大铛手,特色商品不成问题。有特色还不行,如果处理不好各方面的关系,这店也开不下去。既然去齐国,那么安青妍的唯一选择一定是都城建业,而在建业城中,有多少齐国的大人物?这位大人那位爵爷,甚至就连街上的地痞混混也不能掉以轻心。而魏家入股之后,金大祥的腰杆就能挺起来了,仅仅是保安伯这面大旗就能吓退不少魑魅魍魉,而那些与魏贤达同朝为官者也要给魏贤达几分颜面,不会对金大祥多加刁难。安青妍的这个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魏远逸始终觉得自己有趁人之危之嫌。 看到魏远逸欲言又止的迟疑之色,安青妍将他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一片温暖,“魏公子莫非是对青妍没有信心,担心青妍没有能力将金大祥做大么?” “不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依青妍所说的那么办,如何?” “额…” 沉吟良久,魏远逸总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见他终于答应,安青妍显然很开心,笑容也更加甜美,“那就多写魏公子了,青妍一定不会负魏公子的期望,定要将金大祥做的比今日更大!” 见安青妍眼中闪动着的狂热,魏远逸心说这丫头对于做买卖还真不是一般的喜爱啊。 与魏远逸告别之后,安青妍回到了金大祥,二十多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大多是大铛手们的家属,看到安青妍回来,刘伯迎了上来,轻声问道:“大小姐,咱们,上路吧?” 刘伯年过六旬,几岁起就在安家,一生未娶,忠心耿耿的为了金大祥操劳,看着眼前的苍老面孔,安青妍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刘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你陪着我去那么远的齐国,我…” 说着说着,安青妍终于抑制不住眼泪,声音也哽咽了。刘伯慈祥的笑了,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安青妍的头发,“大小姐,如果没有安家,我老刘头早就不在这人世了,论起来,是我欠了安家。我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也知道大小姐的苦,我老刘头孤家寡人一个,大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只要大小姐不嫌弃,我老刘头就愿意死在金大祥!” 周围众人本就因为要离开故土而感伤,听到刘伯一番满怀深情的话后更是受其感染,不少人低着头抹眼泪。安青妍哽咽道:“不嫌弃,不嫌弃,刘伯一辈子都要陪着青妍。” 刘伯呵呵一笑,点了点头,等到安青妍情绪平静下来后,说道:“大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安青妍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招牌,这里是安家历代祖先的心血啊。安青妍一咬牙,轻喝一声:“上路!” 安青妍等人走的极为顺利,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夏侯全。夏侯全死后,魏光远与赵信奉命清洗他那一系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夏侯全平日的生活还算是检点,外面没有私生子,只有夏侯奉这一个儿子。现在父子两人都死了,只要将那些平时与夏侯全父子来往亲密的家伙找出来,根据情况处置了就行。即使其中有人跑了也没关系,夏侯仁的目的不过是让夏侯德谋能顺利的接管夏侯全的势力而已。 因此魏光远心中并不是很看重这件事,排查的就不够严密,谁成想,偏偏就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魏光远询问夏侯全有哪些得力的下属,有人就说了,夏侯全手下有个五品的武者叫卢宗。这个卢宗与人结仇,重伤之下闯进了夏侯全家的后花园,夏侯全本着救一条狗是救,救一个人也是救的心理就把卢宗给救了。结果这个卢宗是个死心眼,伤好之后哪儿都不去,一心留在夏侯全身边给他当保镖,夏侯全看为人老实,也就将他留下了。而在夏侯全死后,这个卢宗就不知去向。 听完了之后,魏光远根本就没当回事,不过是个五品武者,估计是看到风头不对,脚下抹油,溜了,于是魏光远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自己的工作。结果,三天之后,卢宗又出现了,而且惹出了大麻烦,他跑去行刺夏侯德谋。在卢宗看来,就是因为夏侯德谋的计划最终导致了夏侯全的死,所以他要杀了夏侯德谋为他主子报仇。姑且不论这逻辑有没有问题,单看卢宗的这份忠心就很让人佩服。 可魏光远却将卢宗恨到了骨子里,卢宗压根就没有走,一直隐匿在夏侯德谋家的周围,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机会。谁也没有想到夏侯德谋会遭遇危险,卢宗很顺利的就将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身体,之后,卢宗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挥剑自刎。等到城防司接到群众举报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夏侯德谋与卢宗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魏光远很快就得知了此事,立刻惊的六神无主,作为夏侯仁的心腹,他可是知道,夏侯仁是有大企图大计划的,而夏侯德谋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人物,夏侯德谋一死,前面的功夫可就白费了!魏光远不敢迟疑,立刻派出了太医,他自己则是去了王府认罪,不出所料,夏侯仁震怒,劈头盖脸骂了魏光远一通。 好在夏侯德谋还算是命大,卢宗那一剑居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城防司的人去的还算是及时,命悬一线的夏侯德谋硬是被太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受此重创,夏侯德谋在未来几个月只能卧床了。为表关心,夏侯德谋亲自前往探望,而魏光远又被夏侯仁当着夏侯德刚等人的面骂了一通,虽然知道主子为的是收买人心,这十分怒意只能视作四分,可魏光远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出了纰漏,当即跪倒在地,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有了前车之鉴,魏光远哪还敢掉以轻心,加派人手严厉排查一切可疑人物,另外还给夏侯德谋派去了不少保镖,谁知道还有没有像卢宗那样的疯子?要是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不要夏侯仁多说,魏光远直接就自我了断了。 托夏侯全和卢宗的福,金大祥众人并不算严密的行为没有被魏光远发现,而一旦出了大兴,魏光远再想抓他们就难了,魏光远虽然身居宰相之位,但军队自成系统,夏侯仁也决不允许手下多吃多占。安青妍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出了大兴城后她就松了口气,基本上,他们已经安全了。 等到魏光远发现安青妍带着人跑路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可想而知他是如何的暴跳如雷,费尽心机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可魏光远也只能徒呼奈何,他可不敢假借夏侯仁之令让地方上的军队抓捕安青妍,假传“圣旨”以公谋私这都是轻的,最怕就是夏侯仁起了猜忌之心,试问你个中枢大臣居然能驱使地方军队,若是你有点别的心思呢…那根本就是找死!至于找赵信帮忙…算了吧,那还是在找死!不甘之下,魏光远抓人抓的更狠了,他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但凡是平日里和夏侯全有些来往的,统统都被他关进了大兴的牢房。 不过,这一切都与魏远逸无关,众人已经准备动身离开大兴了。 第一百三十七节 :第137章 “呼。…呼…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还要爬多久?” 魏远逸一手撑着身旁的一棵树,一边呼呼的喘着粗气。 “唔,快了,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回答他的是李观鱼,与魏远逸的不堪相比,李观鱼倒是面不改色,不仅是她,修影等人也都是脸色如常。 “还有半个时辰?天哪!” 魏远逸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过爬山而已,你还是不是男人?” 木兰出言讽刺。 “得了,激将法没用,反正少爷我是走不动了!” 众人一看他耍无赖,一个个都没辙了,无奈的看着他。 魏远逸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在离开大兴前,魏远逸特地去了趟陆府与陆全告别,估计陆全是大兴城里最舍不得魏远逸离开的人了,那眼中的不舍与神情让魏远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事实上魏远逸也想同他的姐姐辞行,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可陆贵人如今身处深宫,要见她还是有些麻烦的,魏远逸也只好作罢。 思虑再三之后,魏远逸还是去了李观鱼的住处,谁知这一去就惹出了现在的麻烦。 “鱼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们去你家?” 鱼儿的家,当然就是天意宫。 李观鱼眨巴眨巴眼睛道:“你们就要离开燕国了哎,走之前怎么能不去我家看看呢?” “可是你没说过你家居然在这种鬼地方!” 当李观鱼妩媚的看着魏远逸并请他去天意宫一行时,魏远逸理所当然的心软了,点头答应了,谁能想到,李观鱼一路就将他们带到了永州的太白山脚下。之后,李观鱼往上一指,告诉魏远逸天意宫就在齐云峰顶,魏远逸抬头,看着直入云霄的齐云峰,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可是你答应我的,你要反悔么?” 李观鱼招牌式的妩媚眼神再次出现,说话的语气也是可怜巴巴的。 “我…唉…” 是啊,你一点都没说错,我真的想反悔啊!这齐云峰也太陡峭了,木家村周围的山与齐云峰一比,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天意宫在峰顶,时常有宫中人上下山,这条简直不能称为路的“路”都不会存在,而且越向上山势越陡峭,爬起来简直能要人命。魏远逸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近乎咬牙切齿道:“你们休息够了没有?” “明明是你要…” 木兰话还没说完,魏远逸立刻甩过去一道“凶狠”的眼神。 李观鱼抿嘴笑着,当她发现自己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时就能从魏远逸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魏远逸的“弱点”,吃软不吃硬,而且这软还不能是一般人给的,必须得是美女,绝对的屡试不爽。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爬齐云峰。” “那是什么?” “最痛苦的是爬上去之后…还要再下山!” “那你们就不要走了,我家空房子很多的,你们可以住在我家。” “鱼儿,我不得不说,那比下山更让我害怕…” 费尽千辛万苦,众人终于结束了这令魏远逸痛苦的登山之旅,当魏远逸攀上山顶,看着眼前一片平坦的开阔地时,他不出所料的震惊了。 “听我娘说,齐云峰原来不是这样的,是她师祖的师祖把齐云峰给削平了之后建成的天意宫。” 李观鱼善解人意的给魏远逸解释,不说还好,这一解释,魏远逸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什么!这里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早就的?这这这…这也太恐怖了! 齐云峰顶浮云缭绕,可见度只有几丈,众人跟着李观鱼前进,如同漫步在云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块石碑,斜斜的插在地上,上面三个大字“天意宫”。 等到魏远逸真的到了天意宫门前时,反倒不那么惊讶了,山峰被人力削平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已经经历了,这规模并不算宏伟的宫殿也就不是很震慑人心了。 这里似乎是根据永安的皇宫式样建造的,并不宏伟但里面足够精致,只是这宫殿之中却看不到一个人,空荡荡的。 “鱼儿,这里只有你和你娘还有小五么?” 李观鱼摇摇头:“不是啊,这里住着不少人的,不过娘喜欢安静,所以大家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 “那其他人呢,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他们在工作。” “工作?” 魏远逸不明白,天意宫的人需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可是这一次李观鱼却假装没有听到他的疑问,魏远逸也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心想可能这涉及到天意宫的机密吧。 众人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张望,一时无人说话,只能听到“踏踏”的脚步声。 来到一间大殿前,李观鱼笑道:“从这里过去,后面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李观鱼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突然有说话声传来,“鱼儿,你回来啦,嗯?你怎么还带着不少人?” 声音有些飘渺,而且似乎说话的人年纪不小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无论是魏远逸还是木兰,都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怎么像是?” 魏远逸疑惑的看了一眼木兰,发现木兰也和他是一样的表情,正要说话,就觉得眼前一花,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师父?” “老骗子?” 魏远逸与木兰几乎异口同声。 老头原本看到徒弟来了挺高兴,可听到魏远逸叫他“老骗子”后,眉头就皱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姓魏的小子,你说谁是老骗子?我骗了你什么,你倒是说给大伙儿听听!不要无端败坏我的名声。” 这老头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听他称呼鱼儿的腔调,就能知道他的身份必定非同凡响,可魏远逸却不惧他,同样没好气的回答道:“说你是老骗子还不承认,你倒是想骗我,可本少爷聪明,没上你的当!” 老头气的直哆嗦:“你你你…哼!臭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旁边的李观鱼迷惑了,忍不住问道:“贾伯伯,你认识他们哦?” 老头点点头,对着鱼儿时,立刻变成笑眯眯的模样,“鱼儿呀,这个人说的话你可不要信,贾伯伯是好人,从来不骗人。” 李观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徒儿差点就忘了还有个师父了。” 一听木兰的话,老头气的差点蹦起来,“你你…木兰,你这是对师父说话的态度么?” 木兰无所谓的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还要我怎么样?五体投地痛哭流涕?” 老头被刺激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转念一想,不对呀,原先木兰虽说也没大没小的,但是绝不会这样油嘴滑舌。 “魏远逸,瞧你干的好事,我的好徒弟都让你给带坏了!” 哟,老头还挺聪明!木兰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得益于平时与魏远逸的争吵,潜移默化间就受到了魏远逸的影响。 “您老可千万别客气,您的宝贝徒弟可不是我能带坏的,她完全是自学成才!” 这一句话又得罪了木兰,三人吵成一团,旁边的荆羽和李观鱼都看傻眼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哼!老夫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实际上是老头的嘴皮子功夫不如魏远逸,连连败退,不过是找个借口顺坡下驴。 三人停止了无意义的吵闹后,老头的视线扫过其余几人,当看到修影时,眼中一亮。 “二品了?你果然是天资过人,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成就,比起老头子我当年可是强多了。” 修影微微躬身道:“还要多谢前辈指点。” 老头呵呵一笑道:“老头子可没做什么,即使没有遇见我,以你的天赋进阶二品也不成问题。对了,你见过赵信没有?” 修影点点头,说道:“见过了。” 老头笑着点头道:“老头子我走遍天下,见过的人无数,论起武道上的天赋,恐怕以你二人最为顶尖!” 老头正在那儿摆前辈的范儿呢,旁边木兰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师父,那我呢?是不是也比你当年厉害?” 瞥了眼木兰,老头没好气道:“要说调皮捣蛋,你可比为师当年强多了!” 木兰正要回嘴,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观鱼说道:“大家不要站在这里了,去我那儿再说吧。” 众人在李观鱼的带领下,绕过大殿,来到了李观鱼的住处,这是个与陆贵人在陆府居住的院子差不多大小的院子,院中满是花花草草。魏远逸四处望望,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大部分花草他居然从未见过。 魏远逸看旁边有一株不到三尺的植物,上面结着不少紫色的果实,有龙眼大小,散发着阵阵幽香,正当魏远逸伸出手想要摘下一颗时,“别碰它,那是修罗果,触碰到人体就会枯萎。” 第一百三十八节 :第138章 老头轻飘飘的话不仅没有阻止魏远逸手的动作,还勾起了他更大的兴趣,“碰到就会枯萎,真的有那么神奇?” “是啊,它会枯萎,而你会死。不过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呢?你这种不懂得尊老的臭小子死了也好!” 说到最后,老头的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遗憾。 旁边的李观鱼赶紧给魏远逸解释道:“听我娘说,修罗果是世间罕见的奇毒之物,只要人的躯体触碰到它,立刻会中毒。我娘说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一品武者用内力驱毒,半个时辰之后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魏远逸吓得手一哆嗦,此时他可不觉得那颜色鲜艳芬香扑鼻的果实可爱了,眼中尽是恐惧。 大宗师就是大宗师,连家里养的花花草草都是这么独具一格,一边小心翼翼的跟着李观鱼,魏远逸一边小心翼翼,天晓得这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那可就太悲剧了。 “鱼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众人来到李观鱼的房中落座之后,老头先问了一句。 “娘说她好久都没有下山了,大兴的事情处理完了,她说她要去南边一趟。小五还在师兄那里闭关,我只好自己回来咯。” “南边?” 老头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微笑,脸上的神色却莫名的有些忧伤。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幽幽一叹道:“是去找他了么?” 魏远逸直觉老头口中的“他”是个男人,再一联系老头的不对劲儿,魏远逸坏笑道:“老头子,你怎么会在天意宫?难道你对鱼儿的娘亲…嘿嘿嘿…” 老头是什么人物,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可却被魏远逸一句话给说的老脸发红,这无疑是在告诉大家,魏远逸说对了。 “臭小子不要胡说,我和鱼儿的娘亲那是几十年的朋友了!” 看着老头吹眉瞪眼的模样,众人心头都是一个想法,欲盖弥彰! 魏远逸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给他蒙对了,这老头还真的对鱼儿的娘亲有想法。顿时,魏远逸看着老头的眼神饱含了敬佩,虽然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怎样的大人物,单就凭他敢爱上那个女人就足够让魏远逸佩服了。 也不知道大宗师在做那事儿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定与咱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人家是大宗师嘛! 对于前次受到鱼儿娘亲威胁一事,魏远逸还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在心中恶意的猜测着。 老头心事被说破,在场所有人包括李观鱼都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在他们目光的逼视下,老头即便有一身强悍至极的修为也差点夺路而逃。 最后还是魏远逸打破了这寂静,他以一种极其轻佻、极其油嘴滑舌的语调说道:“我本以为世间痴情男子无人可超夏侯仁其右,没想到我大错特错了,前辈数十年如一日,这才是真正的痴情人哪。” “哈哈哈…” 就在老头被魏远逸说的无地自容之际,有人很不合时宜的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老头定睛一看何人发笑,不是他那个宝贝徒弟木兰还有谁人!木兰一边笑,一边还手指哆嗦的指着自己的师父,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够了!” 木兰的不给面子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头也豁出去了,既然已经说开了,那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老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难道就不能追求自己爱的女人么?” 众人无语,木兰也不笑了,因为她看的出来,师父真的生气了。尤其魏远逸更是暗暗的责备自己,就像老头说的,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他只不过是眼光独特,爱上了一个常人无法消受的女人而已。 魏远逸寻思着是不是该道个歉缓和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没想到和那边的木兰再一次同时开口,“师父,对不起哦…” “前辈,晚辈是开玩笑的…” 本来情绪有些激动的老头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上的恼羞成怒被惆怅取代。老头近乎喃喃自语道:“可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一股淡淡的忧伤自老头身上弥漫开来,感染着房间中的每一个人,连迟钝的木图木先都察觉到了,两人皱着眉头,不自在的晃荡着脑袋。 “那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南边那个?” “是啊,就是…臭小子,你套我的话!” 魏远逸一脸的遗憾,很明显这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复杂关系,人本来就是好奇的,尤其这是大宗师的八卦呀!普通人想见大宗师一面都不可得,能有机会探听到大宗师的隐私,无疑也是一件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儿。眼看就能知道点儿什么了,在这重要关头,老头从失神状态中苏醒过来了。 “贾伯伯,娘亲这次去南边要见的那个人…是我爹么?” 此言一出,魏远逸真恨不得扑上去把李观鱼抱起来,这问题问的太关键了,事实上他也想问,但在场的人只有李观鱼有立场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老头伸出手抚摸着鱼儿的头顶,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似乎正在内心纠结着要不要告诉鱼儿。老头在琢磨,可急坏了魏远逸和木兰,两人眼巴巴的盯着老头,如果老头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就会发现,这两个家伙的想法是一样的,你说呀,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在魏远逸和木兰的翘首企盼中,老头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扫视了一眼众人后,他才缓缓说道:“这是鱼儿的家事,本来不应该让你们听到,但鱼儿和你们关系极好,而且…” 老头看了眼修影,接着说道:“而且也与你们中的某个人有些关系。” 看到老头开口,木兰兴奋的叽叽喳喳道:“谁啊,是谁啊师父?是我么?难道是魏远逸那家伙?难道是…” 老头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他真是后悔当年看到木兰天赋好收她为徒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鱼儿,你爹…他是在南边,他之所以和你娘亲分开是有原因的。” 就在魏远逸等人眼巴巴的等着老头继续说的时候,老头却戛然而止。 等了一会儿,发现老头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魏远逸忍不住问道:“然后呢?前辈,说话说一半可不是个好习惯。” 看着魏远逸一脸的急切,老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叫做洋洋得意的表情,两手一摊,说道:“然后…然后就没了。” “怎么会就没了呢?他是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要离开天意宫,鱼儿的娘亲为什么要去找他,天啊,还有这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你居然说没了?” 魏远逸暴跳如雷的怒吼着,这老头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面对魏远逸的质问,老头那令人气愤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然,而他刻意散发出的气息令魏远逸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能说的只有这么多,魏远逸,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了你可以知道的东西,那没有关系。可有些东西你不该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会很危险,非常的危险,尤其是…两位大宗师的隐私,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 老头话中的凛冽气息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魏远逸等人还好,只不过是心中的好奇欲望被扑灭,可修影却是心中巨震。气息,这犹如实质的气息直入她的心中,就仿佛老头是在她的灵魂深处说出的这句话。如此的神通她只在三个人身上见到过,她的师父,天意宫宫主和眼前的老头。前面二者皆是大宗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位… 修影揣测着老头的身份,那边的魏远逸却是诡异一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那一位就是鱼儿的亲生父亲。” 魏远逸那表情就差直接用笔在脸上写上“我已经猜到了”,老头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同样诡异的微笑,朝着魏远逸轻轻的点点头。 猜到了?果然是聪明人。 前辈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如果还不明白,岂不是白痴? 既然猜到了就不要乱说,否则你会很麻烦。 收到!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通过彼此的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谁啊,到底是谁啊!魏远逸你快点告诉我!” 木兰望望自己的师父,再望望魏远逸,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魏远逸与老头同时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实际上老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南边,大宗师,而且又与在场的某个人有关系,这么多的提示综合起来,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第一百三十九节 :第139章 不仅是魏远逸,修影也差不多猜到了,毕竟大宗师这种非人的存在不是量贩批发的普通货色,大陆之上数以十万计的武者中能够超脱一品达到大宗师境界的恐怕屈指可数,而修影认为,这个数字不会超过五。当大宗师还不为人所知时,一品是所有人公认的武者上限,因此才有“一入一品,超凡脱俗”之说,可在大宗师的面前一品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了师父,修影看着眼前的李观鱼时眼神中顿时添了不少的温情,而魏远逸却在那里无聊的编织着修影的师父与鱼儿的娘亲以及眼前这老头的三角关系。大约二十年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武者相爱了,他们互述情丝,彼此爱怜,终于,在清风晓月的见证之下,他们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女人有了爱人的骨肉,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前进。然而,万恶的第三者出现了,他也爱上了那个女人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三人之间有了无数刀光剑影的插曲。故事的最终结局以男人的负气出走而结束,女人生下了孩子并将她抚养成人,她依然深爱着男人,而那个第三者则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女人身边,为她鞍前马后的操劳,心中默默的祝福心爱的女人能幸福… 唯美,绝对的唯美!煽情,无比的煽情! 魏远逸深深的陶醉于自己的妄想之中,大宗师的三角关系啊,论规格,夏侯洪夏侯仁那两兄弟都没得比! 而对于鱼儿的娘亲,除了惧怕与不满外,魏远逸还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轻纱蒙面,看不出长相,但是能生出李观鱼这样祸国殃民的小妖精,想必差不了。 老头静静的看着李观鱼,他之所以说出那些话,只是因为他觉得李观鱼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从前她的娘亲可是只字不提。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观鱼在得知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消息后,仅仅是开始时流露出了些许的伤感和向往,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没有追问没有疑惑,仿佛那个人与她并没有关系。老头事先设想过李观鱼得知事情真相后的反应,可能会伤心可能会愤怒,但他绝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安静,李观鱼这样的表现很诡异,诡异到令老头有些担心,忍不住在心中反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在天意宫的几天时间里,魏远逸从没出过宫殿,这山顶之上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路,天晓得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掉下去。这几天中,与魏远逸发生了最多对话的就是那个老头,而那天过后,李观鱼似乎就有了心事,再也不缠着魏远逸,时常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发呆。老头得知了众人在夏侯仁府上见到大宗师发威的事情后,那颗贼心又萌动了,他再次尝试着勾引魏远逸做他的实验品。魏远逸一再拒绝,老头这次却没有轻易退却,不屈不挠的在他耳边“嗡嗡”。 “你也看到大宗师有多么强大了,难道你不想成为一名身怀绝技的武者么?天意宫有最好的秘籍,你也会有最好的师父,不过是冒点儿险,你就能成为一品高端武者,白衣如雪来去如风,天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么?” “是啊,前提是我得在你的变态实验中活下来!如果我死了,你说的那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富贵险中求,难道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么?何况你死掉的几率其实是很低的…” “我就不明白了,这天意宫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非得找我?” “你我有缘。” 看着老头“深情款款”的眼神,魏远逸差点崩溃了,有缘?那他宁愿不要这倒霉的缘分。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老头还以为自己持续的骚扰起了作用,一张老脸笑的跟花儿似的连连点头。 “必须如实回答!” “没有问题!” “如果我答应了,而且万幸我没被你害死,那么,我能不能成为大宗师?” 笑容凝固在了老头的脸上,这是什么鬼问题?即便是修影与赵信,老头也只能说他们有很大的机会超脱一品的境界,而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们一定能成为大宗师。即使他自己就是大宗师,但是老头也说不出到底如何才能成为大宗师,顶尖的天赋、不懈的练功、坚强的内心,这些是必备的条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玄之又玄,玄妙的老头无法描述的东西才是迈出那一步的关键。 “这个…似乎,好像,很有难度。” 老头一脸的为难,十五年前他还不是大宗师,虽然费尽心机的试图迈出那一步,但无论他怎样努力练功都不行,最终,一次偶然成全了他。老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觉,整个人突然进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身体里似乎有些莫名的东西滋生,壮大,繁衍,最终充斥了他的身体,等到从混沌中清醒,他就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老头欣喜若狂的发现,他似乎成功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都是至今还存留在老头心中的迷,自己都没搞清楚,他又怎么去和魏远逸说。何况魏远逸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且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是一个会刻苦练功的人,他宁愿把时间用在女人的身上。 听了老头的话,魏远逸没有丝毫的失落,大宗师却是强大,强大到让魏远逸不由自主的向往,但也就仅仅如此,白日梦虽美,可千万别当真。 耸耸肩膀,魏远逸轻松的笑道:“既然我不可能成为大宗师,那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 老头有些懊恼的说道:“可是你已经开始习武了。” 魏远逸朝着老头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习武的目的,你懂的!” 身为大宗师,老头的涵养气度都是极好的,但不知为何,魏远逸和木兰总是能触碰到他的那根敏感神经。是啊,他懂的,为了修影嘛,难道武道在你眼中只是接近女人的手段么? “事实上我对你的实验还是有点兴趣的,如果我能成为大宗师,至少以后我和我师父吵架时不用怕她了,可是你不能让我成为大宗师,那很抱歉,我也就只能拒绝了。” 被魏远逸近乎无耻的话狠狠的刺激到了,老头暴跳如雷的吼道:“你以为大宗师是大白菜,满大街都是么?虽然你很难成为大宗师,但有我的指导,你再努力些,一品不成问题,一品啊,这是多少武者的终极梦想,难道这还不够么?” 看着老头被自己气的胡须乱颤,魏远逸丝毫不为所动,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我承认,排除掉大宗师,一品武者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但是您看,我家里不算穷,日后的地位也不会低,我是个有追求的人,追求的自然都是最好的,一品武者虽然很稀少,但是找出十几二十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么?老头被魏远逸气的一甩衣袖转身就走,魏远逸吁了一口气,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就像刚刚偷吃了一只母鸡的小狐狸。从这之后,老头也彻底的打消了将魏远逸当做实验品的念头。 李观鱼说这天意宫中还有其他人居住,但是在这里住了几天,魏远逸却连一张生面孔都没有见到,他甚至怀疑那些鱼儿所说的人是不是鬼魂,不用吃不用喝连走路都没有声音。说实话,这天意宫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那些奇异的花花草草以及那就漂浮在腰间、脚下的云也只能看个新鲜,不过是看了两天,魏远逸就失去了兴趣,真不知道长年累月生活在这宫中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五天之后,失去了耐性的魏远逸就向李观鱼辞行,当然他不会说你们家太无聊我待不下去了,而只是说时间宝贵不能久留。而李观鱼在微微的踌躇后也就答应了,没有开口挽留。 “鱼儿,有机会的话去齐国找我,那里你也不陌生,当然,前提是我们已经回到了齐国后。” “嗯。” 李观鱼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魏远逸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走,也就不以为意了。 “师父,徒儿走了,您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如果你突然没了,徒儿会伤心的。” 老头一开始还挺高兴,认为徒弟很有孝心,还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听到后面一句顿时气往上涌,再一次深深的后悔收了这么个极品的徒弟。 没有人知道,此时看似平静的李观鱼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魏远逸等人下山半个时辰之后,一抹人影悄悄的溜出了天意宫,顺着山路下了山。 第一百四十节 :第140章 “魏远逸,我们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你也不知道。” “少瞧不起人,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知道?” “陶朱城,你知道么?” “…” 陶朱城,位于大陆正中间的丰州,丰州是大陆十三州中最小的一个州,面积大概只有齐国江州的三分之一那么大,而丰州也并不是陶朱城独占,西丰州是业国,东丰州才属于陶朱城,两者各占据了丰州的一半。以城的占地面积来说,陶朱城足以俯视大陆之上任何一座城,而以国的规模来衡量,业国的国土面积排在倒数第二,最小的国家是位于丰州西南的蜀州、夹在韩代两国之间的鲁国。虽然与最小的国家失之交臂,屈居第二,但是业国却是大陆之上公认的最弱小的国家,然而事实上在陶朱城出现之前,业国好歹还独霸了丰州。 丰州处于大陆的中央,这里不能说不重要,丰州与大陆西北的凉州、大陆西部的蜀州以及大陆北部的和州接壤,是一个很有战略意义的州。但是从混乱之初,就没什么人打这里的主意,丰州虽然地处中央,但是土地质量一般,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丰州的交通枢纽功能在纷乱年代根本就是累赘,因为这意味着丰州可能会受到来自任何一面的袭击,耗费人力财力去占领这么一个地方,谁都不是傻子。 当燕国在清理着北方的抵抗力量,秦国、齐国的版图大致稳定,大陆西方的诸侯乱战的时候,丰州也终于有人揭竿而起,这人就是如今业国皇室李氏的开国先祖李安民。不过李安民这名号却是他建立业国之后再取的,他原本的名字叫…李二。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人是个不入流的货色,说不定他就是在家里排行第二,他爹才叫他李二。反正这李二就是丰州一街头混混,平时里带着一帮子地痞流氓凭着些下三滥的手段混饭吃,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天下大乱无人理睬丰州之际有了雄心壮志,而且居然,他还成功了。当时的晋朝已经灭亡,丰州没有官方力量治理,州内也是纷乱连连。只因为各国虽然无暇顾及丰州,但至少有三个国家在暗中扶植着丰州本地的一股势力,据魏远逸所知,秦国和燕国都有份。 在如此的背景下,最后脱颖而出一枝独秀的居然是混混李二,原因很简单,李二的兵力最强。时人大都难以理解,李二哪来的那么大号召力,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纠集起了一支人数规模相当可观的军队,并很快就以不可阻挡之势扫平了丰州境内的敌对势力,从而成功的建立了业国。不过,在业国立国半年之后,这个谜团终于有了答案。改名为李安民的业国开国皇帝李二宣布,同零城以东近一半的丰州土地从此脱离业国的统治,取业国而代之的就是陶朱城。 当诸多大陆之上赫赫有名的大商家在陶朱城独立之日抛头露面之时,人们终于明白了李二的那支军队从何而来,只是这时另一个疑问出现了,为什么那些商人会选中李二呢?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不少人是羡慕嫉妒恨,李二等于是平白无故的捡了个皇帝的位子。 在业国和陶朱城出现后不久,他们就遭遇了重大的危机,诸侯们虽然忙于战争暂时的没有直接将手伸向丰州,但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大陆之上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当时的丰州根基未稳,根本承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在这风雨欲来之际,陶朱城的数位大商人出手了。 这时代,商人的社会地位并不高,一个开店铺的商人不及一个种地的农民受人尊敬,但是,一旦到了一定的境界,比如说有着悠久历史,大陆银行业的首席老大汇联盛。做生意做到了如此的地步,即便是一国的君王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的。而当时的陶朱城中除了汇联盛,还有当时控制了大陆粮食供给的五大粮商中的四位,以及两位同样在业内地位高贵的锻造业巨头,打仗打的是什么?是人!而人就得穿衣服,打仗就得用兵器,也不知这些大商人到底是何人牵头达成的协议而有了建立陶朱城的想法。总之,在陶朱城最危难的时刻,商人们各显神通,以极快的速度摆平了不怀好意的各国。 彼时的业国不过是依托在陶朱城大树下的小树苗,一切外在的压力都被陶朱城顶住并化解,那个混混出身的李安民毫无压力的做着他的皇帝。一百多年过去,丰州还是陶朱城和业国划地而治,但彼此的关系却有了新的变化。李安民虽然不成器,但他却有个好儿子,业国的第二位皇帝李隆基继位时,天下的局势已经基本明朗,但此时的业国依然离不开陶朱城的庇佑,李隆基一面继续在陶朱城诸位大佬面前执臣下之礼,一面在国内大刀阔斧的整顿并不断的扩展军队数量。他这么做的用意很明显,有实力才有地位,没有一个皇帝真心的愿意在商人面前低头,即使商人才是这国家的大股东。李隆基颇有才干,而且寿命长,二十九岁继位,在位三十六年,在他的治下,业国的国力不断的得到提升。业国的国力在稳步的增长,陶朱城却是不能拥有军队的,这也是各国答应不干涉丰州的条件之一,言下之意,陶朱城只能以城的形势存在,绝对不允许其自立一国。而各国虽然一时受制于陶朱城的诸位大商人,心中却是十分不满,等到局势基本稳定,外部的敌人没有了,各国就开始着手内部建设,在这过程中,陶朱城诸位大商人的产业被刻意的压制,各国需要扶持本国的商人,将诸多国家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 百年过去,陶朱城成为了大陆贸易的集中地,却再没有了往日的影响力。而失去了强大威慑力的陶朱城也不再被业国如父般尊敬,如今两者的关系是对等的。 魏远逸简单的将陶朱城和业国的由来说给众人听,等他说完,木兰好奇的问道:“那这里为什么叫陶朱城呢,好奇怪的名字。” 魏远逸极度不屑的看了木兰一眼,道:“你这样没念过书的丫头当然不知道,从前有个非常出名的大商人叫陶朱公,据说他非常聪明,生意做的很大,比当时控制着大陆的国家还要富有。陶朱公可以说是所有商人的目标,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这里才叫做陶朱城。” “魏大哥,这里既然没有人统治,那产生了纠纷怎么办?有人为非作歹杀人放火怎么办?没人管,那岂不是由着那些坏人为所欲为了?” “好问题!木兰,多向小羽学学,瞧瞧人家这问题问的多有深度。” 魏远逸这话也不知是夸荆羽还是借机嘲弄木兰,木兰气的直跳却强忍着没有开口,荆羽这么一问,她也好奇了。 “这里实际上是有管理者的,从陶朱城建立之初,那些大商人们就组成了一个叫联席会议的组织,这联席会议就是陶朱城的最高领导机构。而像你说的,有了纠纷或者有人杀人放火,自然有直属于联席会议的执法队干预,陶朱城不能有军队,这执法队就是为了维护陶朱城而出现的。” “这不还是军队么?” “不一样,除了名字不一样外,执法队的规模也是有严格的规定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百年前是一万,如今似乎多了些,有一万五左右吧。” “哦。” 荆羽,木兰了解的点点头,似乎为了告诉魏远逸自己也能问出同样有深度的问题,木兰立刻又问道:“这里就是做买卖的么?能买到什么?” 看了一眼木兰,魏远逸呵呵一笑道:“当然是做买卖的,能买到什么?你想买什么,这里就有什么!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想买的东西得确实存在。” “胡说八道!” 木兰自觉终于找到了魏远逸话中的破绽,冷笑着反问道:“如果我想要买一个国家的公主呢?那也是确实存在的,我能买的到么?” “能!” 魏远逸严肃的点点头,说道:“六十年前,燕国的皇帝想买一位公主做他的侍女,就在陶朱城公布了这一消息,不久之后,真的有人将鲁国的一位公主给拐来卖给了燕国,此事差点引发了又一场战争。” 木兰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脑袋不够用了,魏远逸所说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鲁国打不过燕国还打不过没有军队的陶朱城么?就算鲁国弱的连陶朱城都打不过,难道他们还对付不了那个卖了他们公主的家伙么?” “在陶朱城只有买和卖,有人要买东西有人愿意卖,陶朱城不过是提供了一个交易的场所,何罪之有?至于你说的那个人,鲁国当然不会放过他,可是拐卖了鲁国的公主之后,那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鲁国发出了赏金极高的追杀令,也一直找不到他,时间一久,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一百四十一节 :第141章 魏远逸所说对众人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木兰,被魏远逸的话惊得半天回不了神。而魏远逸,则对建立陶朱城的那些大商人们由衷的佩服,异想天开的建立陶朱城已经是惊世之举,然而最让魏远逸钦佩的却是他们的远见卓识。在保住了陶朱城之后,大商人们也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何让陶朱城存在下去是个巨大的难题。经过无数的讨论与研究,最终,他们定下了陶朱城今后的路,那就是将陶朱城建设成为一座单纯的贸易都市。只有这样,对各国没有威胁的陶朱城才能在诸国林立中生存。也正是基于这一路线,在李隆基积极发展试图摆脱陶朱城的控制时,陶朱城不仅没有压制,反而给予了不小的帮助。 今日再看,很显然,他们成功了,一百多年过去,陶朱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其绝对中立的地位、绝对无威胁的体制而生机勃勃。那些大商人们不仅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他们更是智者,看清了大陆未来的形势并划出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丰都城虽然也是为了贸易而存在,但那不过是秦燕两国的外交产物,且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丰都城都差了陶朱城十万八千里。 在陶朱城中只有两种身份,买家和卖家,处处都有商人,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各方面的商品这里一应俱全,只是,丰州虽小,但毕竟也是一个州,陶朱城占了丰州的一半,如果每到一处店铺就进去看看,只怕没个两三年是看不完的,魏远逸等人就选择了陶朱城最繁华的地域,这里也是联席会议的所在地。 眼前这家店铺的牌匾在魏远逸看到的第一眼就立刻吸引了他,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家普通店铺模样,只不过规模大一些,正门顶上正当中的位置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顺风耳”。顺风耳是神话传说中的一位天神,他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可以听到千里之外的言语,无所不知,可写在招牌上就奇怪了。饶是魏远逸见多识广,依然猜测不出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走,咱们进去看看。” 众人刚一跨进店铺,立刻就有一个二十不到的小伙计凑到他们跟前,微微的弓着腰,满面笑容的问道:“几位贵客有何吩咐。” 魏远逸扫视了一圈,依然是一头雾水,这店铺里没有任何的货物,倒有些类似当铺的布局,可要说这里是当铺,也不像呀,至少这里没有当铺特色的吆喝声。 “伙计,你先告诉我,你家店是做的什么买卖。” 伙计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显然是经常被人问到这问题,“贵客是第一次来,自然是不知道的,咱们顺风耳只经营一样东西消息!” “消息?” 魏远逸等人都愣住了,消息也能用来买卖? 伙计含笑点头:“是的,任何消息!”这伙计似乎很以自家店铺为荣,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我想知道天下什么时候能够一统。” 魏远逸冷不丁的一句顿时让那伙计脸色僵住,过了一会儿才又笑着回答,不过这笑倒更像是苦笑了,“贵客莫要拿小的开玩笑,只怕只有神仙知道天下何时才能一统,不过,贵客若是执意,倒也是可以以此为问题寻找答案的。” 魏远逸很感兴趣的问道:“寻找答案?难道想知道什么消息不是直接从你们这里得到么?” 伙计摇摇头:“当然不是,天下之大,每日都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咱们顺风耳不过是提供给有需要的客人们一个交易消息的场合,您如果有什么事想知道,我们可以代您发布出去,知道您的消息的人就可以与您交易了。当然,本店会收取十分之一的报酬。” 木兰忍不住说道:“那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们呢?还要给你们钱,多划不来。” 伙计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带着些许自豪的笑容,回答道:“贵客有所不知,陶朱城之大,做消息这一行的却只有我顺风耳一家!本店也是百年的老字号,既然敢收取那么高的费用,自然是物有所值。” 魏远逸轻轻点头,这顺风耳的手中只怕掌握着秘密的、极为广阔的人脉,想来需要到这里打听的消息大都都是价值不菲,寻常人无法得知的私密。 魏远逸故意露出些不相信的神色,说道:“那我怎么知道你们给我的消息是真还是假?若是你们随口编个答案,我也不知,反而还要付给你们银两,那我不是亏大了?” 伙计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回答道:“贵客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对我们顺风耳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消息的准确性是我们的最高要求,即使十分中仅有一分不能确定,我们也不会将消息提供给买家。若是哪位客人在我们这里得到了不准确的消息,本店愿意十倍赔偿!” 这简直就不能叫自信而应该叫自负了,魏远逸冷哼一声,心中冷笑道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或许是觉得空口白牙的没有说服力,也可能是觉得眼前的魏远逸确实是潜在的大主顾,那伙计接着说道:“贵客有所不知,各国不少的权贵人物都是本店的老主顾,例如燕国摄政王夏侯仁大人,秦国宰辅连战大人,雍国大将军凤翔大人等等,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是本店的一贯宗旨,贵客大可以放心。” 魏远逸眼角一跳,如果这伙计说的不是假话,那这顺风耳的分量倒是要重新估量了。 “好,看你说的这么卖力,本少爷要是不花点银子可是对不起你了,正巧我有件事儿想知道。” 伙计费了半天口舌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这里伙计间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为店子带来多少客人和收益直接关系到他们能拿多少银子以及在店中的地位。伙计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恭敬的请众人跟他走。自魏远逸等人进门起,这伙计就没有一点点怯场,而且他的态虽然恭敬,但在恭敬之中还带着一股明显的自矜,恭敬有礼又失体面,显示出了这店平日里的训练有素。有些店铺的伙计那根本就是以奴才自居,对着客人点头哈腰一脸谄媚,这样固然能让客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喜欢这调调的大都是爆发户或者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真正的高位人士是根本不屑在这些伙计身上寻找高人一等的快感的,只因为他们本就身处高位,眼界、心胸不可同日而语。 伙计带着魏远逸等人来到一个类似当铺的窗口前,里面那人正低着头不知在计算着什么,伙计以比起对魏远逸更加恭敬三分的语气说道:“方老,有客人到了。” 里面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望向窗外,同时魏远逸也在观察他,这方老的年纪确实不小了,约莫有五六十岁,普普通通的长相,原本应该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着的类型,但那一双眼睛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功效。一双略微有些上吊的三角眼,眼睛不大,但时而闪过几率精光,三角眼大都给人以一种阴险之感,可眼前的方老却只让人觉得他精明,非常的精明。 魏远逸拱拱手,里面的方老同样拱拱手,他似乎不喜欢笑,即便面对着客人也是一脸的严肃,“诸位客人有何事?” 就连说话的口气都是硬邦邦的,旁边的伙计心中惴惴,偷偷看了魏远逸一眼,魏远逸的打扮就像是家中殷实的富家子弟,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最是傲气,伙计担心方老说话的口气让魏远逸不满,上门的生意吹了。不过伙计发现这位公子哥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放心之余也暗中赞叹,长相俊逸气度不凡,当真是难得一见的风流人物。 “我想知道一件事儿。” “请说。” 魏远逸稍稍将声音压低,双眼直视里面的方老,说道:“我想知道,这天下共有多少位大宗师。” “嗯?” 方老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脸上一抹惊奇之色闪过,重新又打量魏远逸。 魏远逸笑着问道:“怎么,有问题么?” 方老一直板着的脸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轻轻摇头道:“可否容小老儿多问一句,客人为何想知道呢?” 魏远逸两手一摊,笑道:“只不过是因为好奇!” 好奇?方老眼中有着些许迷惑,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严肃,朝着魏远逸点点头道:“客人稍后。”又朝着那伙计吩咐道:“小林,给诸位客人上茶,好生伺候着,我去去就来。” 被唤作小林的伙计赶忙点头应是,将魏远逸等人请到旁边坐下,送上了茶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近半个时辰,不过是问个消息,至于去这么久么?就在魏远逸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方老姗姗来迟,来到众人面前,“客人,老板说了,可以回答您的问题,不过代价不菲。” “多少钱?” “纹银五万两!” 第一百四十二节 :第142章 “五万两?” 惊呼出声的不是魏远逸,而是旁边那个伙计小林,事实上在魏远逸问出了他的问题后,小林的心忽悠一下就降到了谷底,世上有多少位大宗师?天哪!怎么会有人问这种问题?大宗师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传说中那是武道的最高境界,能够无敌于天下的存在。但是,这样的问题在小林看来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意义,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自家能给出答案。一个月之前,天下有大宗师的传说,却没人亲眼见过,但现在从燕国那边传来消息,燕国内部有人试图叛乱,一位大宗师出现,举手投足间就将叛乱平定。据说那位大宗师以一己之力对抗十几位一品武者加上数十位二品武者联手,人数上虽然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结局却是大宗师不费吹灰之力胜出,数十位武者全灭。 伙计听来的这消息,魏远逸等人在来陶朱城的路上也听说了,流言就是流言,还没出燕国国境呢就被演变成了另一个版本。魏远逸作为亲眼目睹当时情况的人自然有资格对流言不屑一顾,但小林却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过流言的神化,小林心中的大宗师已经是如同天神般的恐怖存在了。试问这样的存在,若不是他们主动现身,谁能找到他们的痕迹?因此,虽然对自家的店铺有着绝对足够的信心,小林依然不认为能回答魏远逸的问题。 正是因为觉得这买卖没戏了,因此小林才在方老走后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方老回来并说出了五万的价钱后,小林深深的震惊了。他的震惊来自两方面的原因,一半是因为小林惊诧于居然能够回答魏远逸的问题,他自小就在这里工作,自然知道,只要是自家店给出了价钱那就表示对于客人想要知道的消息是有十分把握的,即使对顺风耳已经足够自信,小林的脑海中还是不自觉的浮现出四个大字“神通广大”。另一半自然是为了方老的报价了,五万两啊!简直就是天价!要知道,他们这些站堂的伙计只能接待一般的客人,类似夏侯仁、连战这样的高端客户自然有专人接待,因此虽然那些高端客户能带来巨大的收益却与他们这些伙计无关。而一般的客人能带来多少收益呢?通常不过是几十几百两,能接待一位上千两的客人就足够他们笑上一整天了,而现在,五万两啊! 小林还在消化着心中的惊讶,那边的方老对他投来一道不满的目光,小林心中一凛,赶紧束手恭敬的站在一旁,再也不敢说话。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哪有在客人还没开口自己就先说话的道理,何况他的那句反问倒更像是对方老报价的质疑了。 魏远逸的脸上也有错愕,只不过与小林的没见过世面不同,他惊讶的是,这里居然真的能给出答案,实际上他那个问题不过是临时起意,也并没有抱怎样的期望。 方老以为他是嫌价钱太高,解释道:“客人气度不凡,既然知道大宗师,那么自然也知道大宗师的超凡脱俗,我等凡人若想窥得一丝半点大宗师的踪迹已经是极为困难。因此,这五万两的价钱是很合理的。” 在小林紧张到了极点的目光中,魏远逸脸上的错愕之色尽去,摆摆手,笑道:“方老说的不错,这价钱很合理。” 说完之后,魏远逸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五千两一张,数出十张递给方老,说道:“那么现在方老可否告知了?” 看着那一大叠的银票,小林不自觉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再看向魏远逸的眼神那真是无比的亲切,五万两眉头都不皱就甩出去了,真是大财主啊!五万两,按照店里的规矩要收取十分之一的手续费,那就是五千两,而自己能得到五千两的十分之一,那可就是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一笔足够自己置办房产娶妻生子的款子了。 方老也没有仔细检验那些银票的真假,随手就放入了怀中,刚才他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汇联盛的银票,绝不会有问题,何况他做这一行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魏远逸那俊逸不凡的气度是做不得假的,这样的人怎么会用假银票骗人呢? “此地人多口杂,魏公子请随我来。” 方老做了个请的姿势,魏远逸理解的点点头,起身准备跟他走。旁边的小林见状赶忙也要跟上,却被方老一道眼神制止,那意思很明白,你别跟着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小林讪讪的停下脚步,目送方老带着魏远逸往店后而去。方老一走,周围围上来好几个伙计,今天生意不算太好,这些伙计们也都比较清闲,小林惊呼出声时他们都听到了,一个个看着小林的眼光中都是羡慕,纷纷向他道喜,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五百两已经是个颇为巨大的数目了,而且那位一掷千金的客人还说不定是什么尊贵的身份,若是从此成为了顺风耳的主顾,那第一次接待他的小林自然也有极大的好处。被同事们的贺喜弄得有些飘飘然的小林笑的灿烂无比,头一昂,朗声说道:“今晚,摘星楼,我做东!”自然又是一片赞扬之声… 魏远逸等人在方老的带领下穿过店铺,从后门出去,进了个院子,最后来到一间房前,方老敲敲门,极其恭敬的说道:“老板,贵客到了。”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粗矿的声音“请贵客进来。” “是。” 方老恭敬答应,随后对魏远逸说道:“诸位贵客请进,里面的那位自然能回答诸位的问题。” “有劳。” 魏远逸朝他拱拱手后推开了房门,众人鱼贯而入,等到最后一个木图进来后,站在外面的方老随手将房门关上。 此时是下午时候,可这房中却是门窗禁闭,外边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射进来,房中一片昏暗。房内的空间不小,说话那人坐在右手边的一张大靠背椅上,因他位置背光,魏远逸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这人的身材相当魁梧,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想来应该是一条孔武有力的大汉,说不定还是武者。 魏远逸一边向他走去,一边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相貌,那大汉哈哈一笑,说道:“欢迎诸位贵客光临顺风耳,本人是这店子的老板宋豪。” 魏远逸也不意外,只看刚才方老对大汉的恭敬有加就知道,他必定是有身份的人。来到宋豪面前,魏远逸拱拱手,笑道:“宋老板,初次见面,在下齐国魏远逸,他们是在下的朋友。” 靠的近了也终于看清了宋豪的相貌,器宇轩昂仪表堂堂正是古人所谓伟丈夫的模样,这等人物可是极受青楼里那些莺莺燕燕欢迎的,但一道自左眼角至嘴角的恐怖伤痕却破坏了这份伟岸,不过,这道令人触目惊人的伤痕不仅没有令宋豪面目狰狞,反而突显出一股诡异的男人气息。 男人,真男人! 魏远逸心中啧啧赞叹,同时,宋豪也在打量着魏远逸,唇红齿白飘逸绝伦,不愧是声名远播的魏家大少! “魏公子,久仰了,修影姑娘,木兰姑娘,荆羽小兄弟,木图木先兄弟,诸位,诸位大驾光临顺风耳,蓬荜生辉!” 魏远逸这下却愣住了,他可以确定他们与宋豪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宋豪居然已经知道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宋豪看出魏远逸神色变化,哈哈一笑,道:“诸位贵客切莫见怪,魏公子问起了大宗师之事,我就让人查了一下,我这儿干的可就是这买卖,诸位可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得罪之处,还请诸位包涵啦。” 魏远逸总算明白刚才方老为何去了半个时辰那么久,宋豪应该就是这段时间里查出了众人的身份吧。虽然宋豪语带恭维,可魏远逸却不放在心上,他们算什么名人。本已对这宋豪评价颇高,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他呀,这顺风耳的消息耳目也不知是有多少呢。 奇怪的是,明明被人摸了底,可魏远逸却无法提起对眼前男子的警惕,仔细想来,恐怕是因为这宋豪身上有一股子不容忽视的豪迈之气,让人无法将他与暗中作祟的小人联系起来吧。 可也不能弱了气势! 魏远逸一时起了比较之意,洒然一笑,坐在宋豪的对面,笑道:“在下等不过是不足挂齿的小人物,宋老板神通广大,想必能回答在下问题的也是宋老板吧?” 看他动作自然,神态轻松,举手投足间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宋豪眼中也是闪现出了钦佩之色,豪爽一笑道:“不错,若说这陶朱城有谁可以回答魏公子的问题,恐怕就只有本人了!不过在下有言在先,魏公子及诸位先得答应在下一个要求,若是诸位不能答应,五万两奉还。” 第一百四十三节 :第143章 “宋老板请直说。” “我顺风耳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是消息的准确性,但是有关魏公子的问题,实话实说,本人只有七分把握。本来若非有着九成以上的把握本店是绝不会提供给客人的,但魏公子所问之事非同小可,七分把握已经是不小了。因此,在听我的要求前,还请魏公子想清楚。” 听了他的话,魏远逸略一思索,笑道:“以宋老板的本事也只能有七分把握么?呵呵,这银子既然出手了就绝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宋老板还是请说你的要求吧。” 宋豪点点头,沉声道:“今日的谈话,出我的口,入各位的耳,不可再有第八个人知道。” 魏远逸点点头道:“宋老板放心,这消息可是在下花了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买回来的,绝不会外传,给宋老板惹麻烦的。” 宋豪突然低声说道:“倒不是怕惹麻烦,呵呵,这个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众人都点头表示绝不会说出去,宋豪这才正色道:“据我所知,天下共有五位大宗师。” 五位?魏远逸暗中点头,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那种变态要有个十几二十个,恐怕早就天下大乱了。 宋豪接着说道:“五位,北边两位,南边两位,西边一位。” 魏远逸悚然一惊,立刻追问道:“南边两位?你确定是两位?” 宋豪双手一摊,笑道:“两位!只是他们究竟是谁,在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位,而那位,魏公子更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那一位自然说的就是天意宫的宫主,她也是当世第一位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大宗师。魏远逸不说话了,静静的坐在那里,南边当然是指齐国,在齐国除了修影的师父外,还有另一位大宗师?魏远逸抬起头,向修影递过去一道询问的目光,修影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的摇摇头,除了师父,她并不知道还有一位大宗师。 魏远逸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也不知皇甫琰是否知道这个消息,齐国的两位大宗师如果都能站在官方一边,那么对皇甫琰的天下大计无疑是有着不可形容的好处的。而且修影的师父还是鱼儿的父亲,如果能善加利用这一点… 魏远逸沉思之际,宋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将一块巴掌大小的丝质物品铺在桌上,之后小心翼翼的从小袋中倒出了些白色的粉末,倒了一小撮后,再将那小袋小心的放在胸口的位置,也不知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能让他这么珍惜。之后,宋豪熟练的将那一小撮粉末分成三道,期间,宋豪聚精会神的屏住呼吸,谨慎小心的无以复加。之后,拿出一个小管儿,一头对着那些分好的粉末,一头塞入了鼻中,很快,那些粉末就被宋豪吸入了鼻中。宋豪往椅子上一躺,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了极为舒畅的微笑,似乎正做着极美的美梦一般。 等到宋豪再次睁开双眼,就看到魏远逸等人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尤其是木兰眼中的好奇之色很浓。见他睁开眼,魏远逸笑道:“宋老板真是深不可测,财力雄厚人脉广阔,织梦啊,呵呵,价比黄金却有价无市。” 织梦,西南蜀州代国的特产,因其能使人产生无与伦比的美妙快感如同做了个最美好的梦一般,因此得名织梦。魏远逸在建业也曾见过,据说吸食过后能使人飘飘欲仙如同身临仙境,但魏远逸却因为心中莫名的抵触情绪而没有尝试。大陆之上,唯有蜀州的代国才出产,代国境内有一处盆地,盆地之中气候极其潮湿,织梦就生长在这里,而且,也只能生长在这里。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将织梦移植到其他地方,可是,虽然也能成熟结果,制成的粉末却苦涩无比,不能让人产生丝毫的美妙感觉。魏远逸说织梦价比黄金可是毫不夸张,就刚刚宋豪吸食的那一点,价钱就不下三百两!然而,仅仅有钱是不够的,织梦因其能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快感而成为各国贵人们的追逐目标,而代国每年出口的织梦数量极少,以至于除了身份身家俱是上上之选者才能享受。织梦给代国带来了大量的收益,每年贩卖织梦的收益能占到代国国库收入的两成。 能够享用织梦那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然而魏远逸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顺风耳的老板够资格吸食织梦,除非,他的身份不止于此。因此,魏远逸才说了那句话,想要试探一下宋豪。 宋豪半闭着双眼,轻轻的晃荡着脑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极美的滋味,半晌过后,才彻底的睁开眼,仿佛没有察觉到魏远逸的用意,笑道:“这算得了什么呢?以魏公子的身份地位,这世上的享受魏公子尽可以予取予求。” “呵呵,宋老板,在下等还要在这附近逗留一段时日,日后说不定还有打扰之处。” 魏远逸也不接他的话茬,准备走人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而且还顺便知道了宋豪不简单,五万两银子,还是很划算的。 “魏公子不要客气,有需要宋某的地方只管开口!” “那先多谢宋老板了。” 拱拱手,魏远逸等人走出了房间,方老一直站在院子门口,看到魏远逸出来,一路将他们送到“顺风耳”的前门才又折返了回来。 “老方,这个魏远逸不是普通人,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看着老板脸上带着三分邪气的笑容,老头顿时觉得身上一阵发寒,没错,魏远逸确实相貌出众万里挑一,可…可他毕竟是男人啊,难道老板要改变嗜好了么?老头被吓的结结巴巴的说道:“老板,可是,可他,他是个男人啊…” 宋豪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他是男人,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只是这个魏远逸确实很对我的胃口,你明白?” 老头总算是松了口气,大陆东南风气开放,喜好男风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在中部和西部地区,情况就有所不同了,这里的人思想相对来说保守一些,虽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不许拥有男宠,但有断袖之癖的人却会受到道德上的谴责,很容易就会在人前抬不起头。 “能被老板看中的,那定然有过人之处。” 明者是夸魏远逸,实际就是在拍马屁。 “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老方你注意照应着点。嘿嘿,这魏远逸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他在哪儿哪儿就有麻烦。” “是,老板。” 再一看宋豪的模样,老头知道该走了,恭敬行礼后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方老头走后,宋豪依然坐在椅上,脑中开始回想魏远逸的光辉事迹,去了秦国,秦王驾崩,原本被不少人看好的钟离景秀失败,太子钟离景程登基,魏远逸拐跑了连家连欣怡的同时还被孙伯平请封为爵,由此可见,在这一系列事件中,魏远逸也起到了不可疏忽的作用。之后离开秦国去到燕国,刚刚登上皇位的夏侯仁下诏退位,夏侯家族谋反,大宗师出现,秋风扫落叶,这些似乎与魏远逸无关,但他偏偏每一次都在场,难道一点都不奇怪么? “嘿嘿嘿…” 宋豪发出了一阵低笑声,也不知到底在笑什么。笑完过后,宋豪再次将那装着织梦的小袋从怀中取出。 “织梦呀,真是好宝贝呀,平时舍不得多用,今日心情好,再来一点儿,就一点儿…唔,魏远逸,你可别惹出什么大麻烦。” 魏远逸看着身边的木兰,这丫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她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直说。” 一向口直心快的木兰居然罕见的吞吞吐吐起来,“那个,我想问问你,在哪儿能搞到那个叫织梦的东西。” 魏远逸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为了织梦,真是奇怪了,木兰怎么会对织梦有了兴趣。魏远逸探究的目光将木兰看的脸都有些红了,诺诺的说道:“我看那个人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嘛…” 魏远逸笑道:“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那东西你买不起的,何况就算你有钱,你也买不到。” “所以我才和你说…” 魏远逸心里好笑,平时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现在有事要求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不过木兰难得一见的窘态还是让魏远逸好好的饱了回眼福,往日的木兰总是充满了野性,可此时,在野性的魅力下还夹杂着些女儿家的羞怯,这以混合之下,对男人的吸引力更是成倍的增长。 不过欣赏美人儿可以,魏远逸却不打算如她所愿,“木兰,不是我舍不得银子,织梦那玩意儿最好不要去碰,当有一天你再也没有任何的理想或是无论怎样努力也达不成你的理想时,你就可以去织梦为你编织的美梦中醉生梦死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一百四十四节 :第144章 魏远逸的表情非常认真,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就如同宋豪所说,以魏远逸的身份地位,想要弄些织梦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建业中有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权贵子弟就喜欢织梦,他们也常常描述那滋味是如何的美妙,如何的梦幻,并且鼓动魏远逸、林大同也去尝试。但两人都没有吸食过织梦哪怕一次,当然,原因略有些不同,林大同拒绝那是因为他不富裕,他爹镇国公每月定期给他零用钱,每次不多不少就那么多银子,林大同很多时候都是掐着银子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而魏远逸是在经过一番深思后拒绝的,不得不承认,拒绝的很艰难。 织梦对魏远逸同样有着非同小可的诱惑力,织梦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大约是在三十年前,代国才偶然发现了这东西的神奇之处,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而在建业的贵族圈子中,使用织梦已经成为了时尚的标志,尤其是那些官二代的年轻人,他们有着强大的家庭背景,这决定了他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奋斗就可以比普通人站得更高。没有奋斗的目标就会让人内心空虚,空虚的人需要刺激需要安慰,所以他们声色犬马拈花惹草,而当他们发现织梦的好处后,自然而然的就彻底爱上了它。 可魏远逸不需要,与大多数同龄人相比,他是有理想有道德的好青年,即便私生活放荡的让人皱眉,可他的心中依然有着崇高的理想。人不能靠梦而活着,无论织梦能够编织出怎样的美好世界,那终究不过是梦。梦醒了呢?因为空虚而去追寻不存在的快感,清醒之后只会更加的空虚,然后继续吸食织梦,这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看着魏远逸严肃的模样,木兰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也就不再提这事儿了。魏远逸满意的点点头,在他看来,沉迷于织梦者,要么空虚寂寞要么胸无大志,不知宋豪是前者还是后者。事实上魏远逸原本对宋豪的评价很高,这样一个无所不晓的人物实在堪称是人中豪杰,理应是一等一的人物,但就因为他明显是长期吸食织梦,魏远逸就将对他的评价生生的降了一等。 而在宋豪口中“在哪儿哪儿就有麻烦”的魏远逸果然再次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日木兰要去外面逛逛,而修影一向是不喜欢逛街这种无意义的行动的,荆羽和魏远逸也懒得外出,那就只剩下木图木先了,可木兰又不愿意和她两个哥哥出门,到最后,木兰在魏远逸千叮呤万嘱咐之下一个人出了门。可一天过去,夕阳西落了,木兰还没有回来。魏远逸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丫头不会真的在外面惹了什么是非吧?于是,众人出门开始寻找木兰,谁知找了近一个时辰也没见木兰的踪影,回到客栈后发现木兰还没有回来。这下魏远逸已经能确定她出事儿了,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魏远逸坐不住了,得找人帮忙,他们只有五个人,对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要想找到她简直就是海底捞针。 宋豪! 他是魏远逸唯一能想到的人选,而且顺风耳消息灵通,找他帮忙再合适不过。就在众人准备去找宋豪的时候,宋豪居然一脸慎重的找上门来。 “宋老板,在下正要去找你,有件事…” “魏公子不要多说,木兰姑娘现在正在兴隆客栈,形势不容乐观,诸位先去救出了木兰姑娘再说,小林,给魏公子带路!” 闻言,魏远逸也来不及多说,朝着宋豪拱拱手,众人就在小林的带领下前往兴隆客栈,一路上魏远逸不住的在心中祈祷,木兰,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呀。时间不长,魏远逸等人就来到了兴隆客栈,小林显然也是知情人,带着众人来到一座院子附近,指着那院子对魏远逸说道:“魏公子,木兰姑娘就在里面。” 魏远逸一看院子门口站着四个家仆打扮的人,不时还窃笑着往院子里张望,魏远逸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撒开腿就往院子里冲,那四个家仆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被修影放倒。 “哐当”一脚,魏远逸破门而入,眼前的一幕令他睚眦迸裂。 木兰双眼迷蒙的躺在床上,似乎神智不醒,床上还有个浑身赤裸,一脸淫笑的男子正在脱木兰的衣服,此时的木兰外衣尽去,只留贴身的裹衣,男子被破门声惊住,往房门方向望去,正巧与魏远逸眼对眼碰个正着,魏远逸清楚的看到木兰不住滑落的泪水以及男子的一只手还停留在木兰的胸口…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魏远逸很少骂人,因为他认为那有损他的形象,即使要骂,那也是骂人不带脏字。可此时看到眼前这一幕,魏远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揪住,心痛的无以复加!血气上涌的魏远逸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的这个人。 正兴致高昂的男子看到魏远逸双眼血红的朝自己冲了过来,下意识的一个翻身滚到了床下,魏远逸冲到床边,抬脚就踹在了男子的命根子上,要害部位被袭,男子一声惨嚎晕了过去,刚刚还挺拔的勃起吃了魏远逸一脚立刻萎靡了下去。 魏远逸一把将木兰抱在怀里,此刻脱离了险境,她反而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唰唰的流,“木兰,不哭不哭,乖,听话,我来了,没事儿了…” 众人的担心都不比魏远逸少,修影来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木兰后,一手按在她的背部,在修影的帮助下,木兰很快就能动弹了,手脚恢复了活动能力的木兰双手紧紧的搂抱着魏远逸的腰,放声痛哭起来。魏远逸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恐怖,魏远逸一手搂着木兰,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哭了好一会儿后,木兰终于停止了哭泣,鼻子一抽一抽的赖在魏远逸怀中不愿起来。 魏远逸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柔声道:“木兰宝贝儿,穿上衣服,咱们回家好不好。” 木兰没有反应,抱着魏远逸的胳膊却添了几分力气,魏远逸能够感觉到怀中木兰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动,可见她心中对刚才的事情有多么恐惧。为了安抚她,魏远逸双手也紧紧的环抱着她,将她的上半身紧紧贴在自己的怀中。这样一来…嗯,木兰本就只有贴身小衣在身上,两人贴的又紧,魏远逸的怒气稍稍平息后,自然而然的就感受到了怀中那丰满的弹性,然后… 该死!居然在这时候有了反应! 魏远逸心中诅咒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时间场合都不对,但在木兰那火热的躯体的刺激下,他仍然抑制不住地起了反应。魏远逸的变化,躺在他双腿上的木兰自然是极为清楚的,虽然未经人事,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尤其刚刚那个想要侮辱她的男人脱光了衣服,木兰清楚的看到了那根…恶心至极丑陋至极的东西。所以木兰当然也知道此时魏远逸双腿之间的那团火热就是他的那根东西,同样是男人用来祸害女人的玩意儿,可此时的木兰对魏远逸却生不出厌恶。木兰一张俏脸本来已经被惊吓绝望的煞白,可现在却是一片通红,木兰悄悄的抬头瞟了眼魏远逸,没想到魏远逸也在低头看她,两人视线交错,木兰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怯的避开魏远逸的视线,再次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了魏远逸的怀里。 天啊! 魏远逸心中一声呻吟,木兰这模样…这模样根本就是予取予求的模样嘛!本来就被撩拨的心慌慌,现在更是火上浇油,小兄弟更加挺拔了。 不行不行!魏远逸,你是个正人君子,你不能趁人之危! 心中告诫着自己,魏远逸艰难的将木兰扶起,随手将她的衣服给她披上,不敢再看木兰那张妖艳至极的脸,“咱们先离开这里。” 离开了魏远逸的怀抱,木兰顿时觉得不舍,之后…她居然将手放在了魏远逸的…那上面。魏远逸惊得险些叫出声来,还好木兰是背对着众人,两人离得又近,修影等人都没有察觉木兰的小动作。木兰双颊遍布红晕,小嘴凑到了魏远逸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抱我回去,不然我就告诉大家,你也想欺负我!”说话间,木兰的小手微微用力,魏远逸倒吸一口凉气,这感觉…销魂无比! 说实话,魏远逸还想多享受一会儿,可所剩不多的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电光火石间,魏远逸的脑中已经挣扎斗争了无数次,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一咬牙,将木兰拦腰抱起,“咱们走!” 第一百四十五节 :第145章 虽然木兰的脸通红的,可众人只以为她是惊吓过度,没有多想。 “魏大哥,这个混蛋怎么办?” 不说我还忘了! 众人只顾着关心木兰,一时还真忘了那个男子,直到荆羽出声提醒。远逸看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就是这个人险些侮辱了木兰!一想到这里,他的怒火就无可压制的爆发。魏远逸满脸杀机,阴狠的说道:“这种人渣,当然不能便宜他!” “杀了他么?” “不。” 魏远逸嘿嘿冷笑,脸上竟是修影等人从未见过的阴冷,荆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这样的魏大哥…好可怕! “杀了他可就太便宜他了,他不是喜欢玩儿女人么?木图木先。” “老大!” 木图木先更是一身的杀气,亲妹妹差点被人玷污了,他们两人怎能不怒? “把这小子的命根子给我剁下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死容易,可魏远逸却不想让他死,这世上有的是比死更令人恐惧的东西,而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对一个喜欢玩儿女人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成为太监更让他痛苦呢? 修影突然开口说道:“有不少人朝这边过来了。” 魏远逸冷笑:“木图木先,先不要动手,等这小子的援兵到了,在他们面前再动手。” 修影看了魏远逸一眼,这手段委实有些歹毒了,可再一看泪眼朦胧的木兰,修影心中叹息一声,算了,你看着办吧。 时间不长,数十人来到了现场,领头的是个约五十上下的老者,锦衣华服仪表不凡,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满头大汗的喘个不停,老者满脸的焦急之色,在看到儿子赤身裸体躺在那里不知生死后更是急的面目扭曲。 “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魏远逸冷笑道:“哟,你就是他爹?能养出这么个畜生儿子,你这当爹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远逸一张口就是恶毒的讽刺,老者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怒吼道:“害我儿子,你们都得死!” 这时,老者的儿子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痛,下体钻心的痛,看到自己的老爹来了,他立刻大声的惨嚎起来:“爹,爹,他们打我,你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啪!” 木图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木图多大的力气,直接打掉了男子的两颗牙,右边脸颊也肿了起来,魏远逸走近男子,阴沉的说道:“你爹带的人确实比我们多,但,你现在在我们手里!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乖乖的闭上嘴!” 受魏远逸气势所迫,男子双手捂着脸颊再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边的老者显然也是极有城府的人,刚刚的气急败坏只是因为不知儿子生死,现在已经知道儿子还活着,老者顿时就控制住了情绪,“放了我儿子,今日之事老夫不再追究!” 声音低沉,但语气中的威胁却是明明白白。 魏远逸轻笑着摇摇头道:“不愧是父子两,真是一对蠢货!不再追究?老东西,你搞错了吧?应该是我们追究你儿子的责才对!” 老者双手往后一背,傲然一笑道:“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老夫是谁!老夫是…” “我没兴趣知道!” 魏远逸不耐烦的摆摆手,“我管你是谁,和我有关系么?我只知道你儿子是个畜生,为了不让他祸害更多的良家女子,本少爷决定,去了他那条祸根!木图,动手!” “且慢!” “又是谁!” 魏远逸很生气,非常生气,早知道这么麻烦,刚才就把事情做了。定睛一看,来的居然是宋豪。 “魏公子,这位是汇联盛的大东家徐继昌徐掌柜,那边那个是徐掌柜的公子,徐广明。” 魏远逸看了眼老者,心说,难怪这么嚣张跋扈呢,原来是汇联盛的老板。当初陶朱城初设,汇联盛就是领头者之一,百年过去,当初那些赫赫有名的商号或是灭亡或是衰败,大都不复往日荣光,唯独这汇联盛却是大浪淘沙,今时今日依旧是大陆之上最具影响力、信誉度最高的钱庄。不说别的,魏远逸身上带着的那些银票就都是出自汇联盛。 见魏远逸沉默不语,宋豪接着说道:“徐公子不知木兰姑娘是魏公子的人,不过是无心之失,魏公子大人有大量,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宋老板!” 魏远逸打断了宋豪的话, “在下对宋老板由衷钦佩,此次也多亏了宋老板。但,这畜生侮辱了木兰,罪不可恕!今日之事,还请宋老板不要插手,权当是我魏远逸欠你两个人情!” 第一个人情自然是感激宋豪及时的通风报信。看着眼前肃然而立的魏远逸,宋豪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他之所以这时候出现,就是不希望事情闹大,徐季昌可不是什么善茬。本以为木兰没事儿,自己又出面,魏远逸能退一步,没想到居然被他斩钉截铁的给拒绝了。根据资料来看,魏远逸不像是个鲁莽之人啊,这里不是齐国而是陶朱城,而徐继昌又是联席会议的主席,在这里和徐继昌结下死仇,很危险! 魏远逸一声断喝:“木图,还不动手!” “爹,救我…” “你敢…” 徐继昌话没说完,木图手起剑落,斩下了那根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的祸根,这也是魏远逸的流光剑第一次见到人血。 “啊…” 徐广明只觉得下体一阵剧痛,承受不住这心理和身理的双重打击,他再次的昏了过去。 “完了完了…” 大局已定,徐继昌也陷入了不可遏制的绝望中,徐广明不是他唯一的儿子,除他以外,徐继昌还有三个儿子。但徐广明不仅是他的正妻所生,而且是他最喜爱的儿子,另外三个儿子素来不讨徐继昌的欢心,三个加一块儿也比不上徐广明在徐继昌心中的分量。徐广明也是理所当然的汇联盛下一任继承人,然而,徐广明尚未娶妻生子,如今就被人废掉了子孙根。眼看着自己寄予了极高期望、付诸了无数心血的接班人被废,徐继昌顿时就要崩溃了。 “你们,你们…我要你们偿命!” 此时徐继昌的脸上只有无边的憎恨与怨气,面目可憎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师父,咱们杀出一条血路。” 修影轻轻点头,徐继昌虽然带来不少人,其中大半都是武者,可据她观察,品阶最高者也不过四品,凭着自己等人的战斗力,要想从这里杀出去并不是一件难事。 双方严阵以待,眼看一场厮杀不可避免… “徐东家,可否借一步说话。” 局势一触即发之际,宋豪又开口了,而徐继昌此时已经被憎恨蒙蔽了心智,听到宋豪说话,顿时转过脸去,阴狠的盯着宋豪道:“宋老板是要给他们说情了?” 徐继昌语气中的威胁谁都能听得出来,宋豪却丝毫不为所动,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徐继昌到底是城府极深的人物,见宋豪神情严肃,知道他确实有重要的话要说,徐继昌稍稍冷静了些,命令手下暂时不要动手,随后就跟着宋豪来到了院外。 “徐老板可知道里面那人是谁?” “哼!将死之人,老夫有必要知道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徐继昌还是在等着宋豪的下文。 “里面那年轻公子名叫魏远逸,他乃是齐国保安伯魏贤达的长子。” 宋豪边说边观察徐继昌的脸色,在听到凶手是魏贤达的长子后,徐继昌的神色有着明显的动摇,不过当他想到自己儿子的惨状,立刻又恢复了阴冷,齐国保安伯长子又如何,这里是陶朱城,齐国还真能派兵打到这里不成? “不仅如此,他还是秦国连战的女婿。” 连战,当今秦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自孙伯平死后,孙家内乱,河蚌相争,连家获取的利益多的难以想象! “此外,魏远逸与燕国摄政王夏侯仁也有交情,夏侯仁平叛那一晚,特意将魏远逸请到他的王府之中旁观,而且根据我们顺风耳的消息,那位燕国的大宗师似乎也与魏远逸有些关系。” 后面的不过是宋豪胡扯罢了,虽然魏远逸确实与天意宫有些关系,但宋豪可不知道。他故意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加重魏远逸的分量,让徐继昌不敢动手罢了。 果然,随着宋豪的说话,徐继昌的脸色不断变幻,到了最后,更是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魏远逸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和这么多大人物都有关系?” 是的,宋豪所说的都是真正的大人物,地位比之徐继昌只高不低,如果魏远逸仅仅是齐国保安伯的儿子,徐继昌一狠心也就下手了,可再牵扯上连战,夏侯仁,魏远逸的靠山竟然是当世三大强国,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和那位传说无人可挡的大宗师有关系,如此多的强力人物加在一块儿,徐继昌又怎能不怕? 第一百四十六节 :第146章 魏远逸等人很安全的离开了兴隆的客栈,当徐继昌让手下让开一条路的时候,那帮子打手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说老板可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况且大公子都成那模样了。 魏远逸也微微一惊,不知道刚才在外面宋豪和徐继昌说了些什么,居然能让他搁下如此的深仇大恨。从徐继昌身边走过的时候,魏远逸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此人眼中无限的怨恨与屈辱,即使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但双眼却如同毒蛇一般恶狠狠的盯着魏远逸,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牢牢的记住! “徐掌柜的果然是明事理的人,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再会!” 这话让修影都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得了便宜卖乖?什么叫皮痒了找抽?看此时的魏远逸就知道了,明明已经看出徐继昌依然怒火中烧,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强行压抑着,他却还要故意刺激他。虽然觉得魏远逸做的有些过了,可修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警惕,谁知道徐继昌会不会受不了刺激下令围殴他们。 可修影小看了徐继昌的城府,他既然已经决定不与魏远逸发生冲突,那么断不会因为魏远逸的几句话而前功尽弃。可徐继昌一张保养极好的脸庞却因为血气上涌却又极力保持镇定而憋成了紫色,魏远逸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养不教父之过,若不是徐继昌平日里纵容的狠了,徐广明怎么会如此的胆大妄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既然已经把人家儿子给阉了,那双方自然再无回旋的余地,要结仇那就结到底好了!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魏远逸这话本就够刺激人了,偏偏木图木先两兄弟因为没能打起来而倍加失落,“木图,俺想把他们都打趴下!” “俺也想活动活动。” “可是老大说不能打,娘说了,要俺们听老大的。” “老大的话是不能不听的,只好放过他们了。” 这两个莽夫说话声音不小,至少在场众人都听见了,再加上木图木先说话时还示威性的扫视一圈,那傲慢与张狂简直让徐继昌手下的打手们气炸了肺! 徐继昌仍然在竭力的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一张脸扭曲的骇人至极,有个手下看到了他的表情,误解为老板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立刻凑到徐继昌跟前,用一种忠心护主的口吻道:“掌柜的,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事实证明马屁这东西也是不能乱拍的,徐继昌此时周身上下憎恨怨念无比高涨,已经到了爆发的关口,偏偏这时候有人不知死活的送上来,那还有好?徐继昌一巴掌就将那人扇翻在地,之后抬起脚来就是一阵猛踹,什么风度什么涵养什么地位,统统见鬼去吧!那些徐继昌的手下都怜悯的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倒霉蛋,有平日里和那人关系好的有心上去相劝,可再一看老板状若疯虎一般,立刻就打消了这危险的念头,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谁让你多嘴呢?马屁不是你想拍,想拍就能拍! 好在徐继昌不过是个普通的老者,体力不济,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看了眼依然昏倒在房中的儿子,徐继昌没有一丝感情的吩咐道:“去两个人,送徐广明去找大夫。” 几个心腹手下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徐继昌说话语气,就好像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一般。不敢迟疑,立刻去了两个人用被子一裹,抬着徐广明去瞧大夫了。这期间,徐继昌看都没有看徐广明一眼。 “钱横波!” “老板。” 钱横波是个魁梧有力的大汉,四品武者,也是徐继昌手下的几个打手头目之一,深得徐继昌的信任。 “派几个人去盯着他们的住处,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远远的盯着就好。” “知道了,老板。” 钱横波应了一声就出去安排,等到出了院子徐继昌看不到的地方,钱横波才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的,那是冷汗,绝对不是因为看到老爷少爷受辱而热血沸腾。徐继昌带来的人里就数钱横波最厉害,眼力也最高,木图木先身上那暴虐的杀气令他心惊,荆羽小小年纪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再加上一个修影八风不动看不出深浅,钱横波可以肯定一旦动手,己方的胜算不到一成。 老板英明啊!那两个黑大汉也不知手里沾了多少血,万一真动了手,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嗯,得找几个激灵点的,只远远的看着,老天保佑,千万别和他们起了冲突。 “徐贵,死了没有?没死就滚过来!” 那个被徐继昌打翻在地,踹了无数脚的家伙听到老板的呼唤,赶紧强忍着身上的痛疼,凑到徐继昌面前,“老板,请您吩咐。” 徐继昌沉默片刻,非常平静的说道:“徐贵,你连夜启程,把三少爷接到这里来!” 徐贵一愣,没有及时答话,徐继昌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徐贵才赶忙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凛然。徐继昌共有四个儿子,但只有大儿子徐广明在他身边,其余三个儿子都被他发配到陶朱城南部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老板将大少爷留在身边是当做接班人在培养。现在老板让他去将三少爷徐广亮接回来,徐贵自然知道这就意味着从此之后徐家的继承人不再是大少爷,而是三少爷!今天白天还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不仅从此之后不能人道,而且汇联盛继承人的身份也被剥夺,真是一时好色绝望终身啊。徐贵无意义的瞎想着,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少拍大少爷的马屁,徐贵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唉,大少爷,您可真是自找的!最可怜的是我们这些下人,等到三少爷来了,我们又得重头开始巴结…” 徐继昌一脸木然的站在院中,低声自言自语道:“魏远逸,算你命好,背后都是极硬的靠山,老夫一时动不得你,可这笔账老夫却是记下了…” 魏远逸真的就一路抱着木兰,临到住所时,魏远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等到了门口,魏远逸发现一路跟着的宋豪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试探着问道:“宋老板,要不,进去坐坐?” 其实魏远逸这是反话,天已经完全黑了,哪有这时候登门拜访的道理?宋豪却好像没有听出魏远逸真正的意思,笑眯眯道:“既然魏公子盛情相邀,在下就打扰了。” 额…魏远逸有些发愣,这应该叫顺杆子爬还是不明事理?打扰你个头啊,你不能明天再来么? 魏远逸很郁闷,郁闷的源泉是怀中的木兰,今日这两人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而且是非一般的亲密,木兰的小手压在他的下身、双眼水汪汪的妩媚模样简直让魏远逸不可自拔。虽然一路走来,徐徐清风让魏远逸的神智清醒了些,可怀中火热的躯体却在每时每刻的提醒他记起兴隆客栈房中的那一幕,长期的禁欲生活让魏远逸经不起诱惑,而且明摆着木兰这丫头对自己有点儿意思,怀抱如此尤物,又所谓春宵一刻,魏远逸怎么能不火急火燎的。 “那宋老板请进。” 魏远逸话中的无奈之意甚浓,他就不信宋豪听不出来,可宋豪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糊涂自然是要装到底的,含笑点头,他就进去了… 看着宋豪极其自然的背影,魏远逸顿时觉得牙有些痒痒。 抱着木兰,将她放到她房间的床上,可这丫头依然不撒手,拍拍她的小脑袋,魏远逸笑道:“行了,到家了。” 木兰闷闷的“哦”了一声,良久,才终于松开抱着魏远逸的双手,躺在床上,脸颊上还有些许红晕,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美人卧床含羞带怯,杀伤力无上限。 “咕咚” 魏远逸咽下一口口水,赶紧把脸抹到一边,心中暗念,不行了不行了,得赶紧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咳咳,木兰,你受了惊吓,好好休息吧,宋豪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魏远逸刚一转身,就感觉到一只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身后传来木兰略带鼻音的声音,“那你晚上过来么?” 这,这,这,这还是那个木兰么?少爷纵横花丛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在少爷面前也得现了原形,难道就栽在木兰身上了?难道木兰就是传说中那种看似纯真无比,实际上天生媚骨,一经调教立刻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极品? “来,一定来,宝贝儿,你等我!” 魏远逸坚定的点点头,开玩笑啊,这种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如果拒绝,会遭天谴的! “哦。” 木兰又哦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抓着魏远逸衣服的手。 第一百四十七节 :第147章 魏远逸来到客厅的时候,宋豪正悠闲自得的坐在那里喝着茶水,旁边还坐着修影,这两人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修影就好像厅中没有宋豪这个人一般,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魏远逸,修影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客厅之中只剩下魏远逸与宋豪两人,魏远逸来到宋豪对面坐下,没好气道:“宋老板,有话快说,我可没有晚上和男人在一起的习惯。” 宋豪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看魏远逸,笑道:“怨气很深哪,据消息说,魏公子乃是久经战场的花丛圣手,如今看来,怎么倒像是没碰过女人的初哥一样?” 随口抱怨一句后,魏远逸就后悔了,无论如何,宋豪对他们是有大恩的,如果不是宋豪及时的通风报信,魏远逸等人如果再晚一步的话…而且,既然已经将人家请进来了,何必还要摆脸色呢? 好在宋豪也非常人,打趣了魏远逸一句,顿时化解了略有些尴尬的气氛。 魏远逸给自己倒上茶,一举手中茶杯,正色道:“宋老板,今日之事多亏了有宋老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下暂且以茶代酒敬宋老板一杯,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万死不辞!” 魏远逸这话说的江湖气十足,宋豪笑着举起茶杯,与魏远逸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魏远逸问道:“宋老板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宋豪沉思片刻,似乎不知该怎么说,半晌,才开口道:“汇联盛,当今天下实力最雄厚的钱庄,其发行的银票通用于天下,徐家的财富究竟有多少没人能说得清。而徐继昌则是陶朱城联席会议的主席,如今的联席会议由九人组成,俱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人,除了徐继昌,其余八人中有四人唯他马首是瞻,在陶朱城徐继昌可谓说一不二!” 魏远逸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明显这只是引子,重要的东西在后面。 “徐继昌此人,胸中有沟壑,腹中藏乾坤,不仅智慧过人而且极善于笼络人心,实在是当今世上一等一的角色,只是,嘿嘿,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使徐继昌已经是陶朱城实际上的君王,可他还有更高的追求。” 宋豪说的还算委婉,可魏远逸懂了,真的懂了。 “宋老板是说,徐继昌对那名分有想法?” 什么名分?自然是皇帝的名分!宋豪闻言含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魏远逸脑中浮现出刚刚才调戏过的徐继昌的模样,看不出来呀,老头还胸有大志呢!就是不知道他打算立国后准备叫陶朱国呢还是汇联盛。魏远逸真是看不懂了,若是在一百多年前,陶朱城立国还有可能。可如今已不是诸侯乱战你攻我伐的时候了,格局形成已久,陶朱城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已固定,天时不利,丰州在大陆中央,若是起了战端四面受敌,且陶朱城虽称为城,可却没有一座足够坚固的城池或者可供抵御外敌的防线,地利不利,最后就剩下个人和,即使徐继昌在联席会议中占据主导地位,却不能代表他称帝是人心所向,至少是有一部分人不同意的,否则宋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说这些。 魏远逸在琢磨,宋豪也不打扰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 “宋老板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怎么,很奇怪么?” 面对魏远逸突如其来的询问,宋豪显然早有准备,好整以暇的反问了一句。 魏远逸点点头,说道:“难道不奇怪么?姑且不论徐继昌是否有那心思,就算他有,与我何干?我魏远逸不过一过客而已。” “魏公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若是陶朱城真的成了一国,无论对齐国还是秦国都不算是好消息吧。” 不得不承认,宋豪说的是有道理的,陶朱城是天下的交易集中地,这里有最大的市场,没在陶朱城做过生意的那最多就是一做买卖的,根本不配称为是商人。而一旦陶朱城成为了一个国家,那还能如现在这般自由贸易么?而且天下诸国愿意看到又多出一个皇帝么?皇帝这玩意儿自古就是稀罕物,天下只应该有一个皇帝,哪像现在,称孤道寡的有七个,本来就够多了,谁还愿意再多出一个?即便诸位皇帝陛下不介意再多出一个同行,可有一件事他们是绝不能无视的,那就是汇联盛在金融业的影响力。虽然各国都有自己扶持的钱庄,可那里开出的银票只能在本国使用,只有汇联盛的银票可以通用,因此各国的权贵自然会选择规模更大、信誉更强的汇联盛。而除了汇联盛外,陶朱城还有几位影响力遍布天下的大商人,这些人若是联起手来自成一国,对其他国家来说,确实是有害无益。 魏远逸轻笑道:“确实不算是好消息,可说实话,也并不是糟糕的不能接受。” 宋豪摇头轻笑道:“可宋某不能接受!”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魏远逸心中冷哼一声,面色不变道:“这在下就听不懂了,若是陶朱城立国了,以宋老板的地位也能混个高官当当,还不影响你做生意,一举两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宋豪诡异一笑,这屋里的灯光本就不算明亮,映衬着宋豪那张脸忽晴忽暗,尤其是那道伤疤平添了几分狰狞。 “如果徐继昌真的当上了皇帝,宋某可就有大麻烦了。” “愿闻其详。” “第一,宋某和徐继昌不算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前还有些冲突,第二,如果宋某仅仅做的是买卖消息的行当,自然也不怕,最多换个地方开店就是,可…宋某还另有一门生意,不知魏公子可听说过虎头帮?” “陶朱城黑暗规则的制定者,当然听…难道!” 魏远逸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豪,宋豪显然很享受他的这份震惊,轻笑的点头承认。 “原来如此,宋老板…果然是深不可测!” 虽然早就知道宋豪不简单,但魏远逸确实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有这么牛! 正如魏远逸所说,虎头帮就是陶朱城黑暗规则的制定者,有光就有暗,魏远逸深知这个世界并不是像看上去的那么美好,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以正常的手段是解决不了的!如果说徐继昌是陶朱城实际上的君王,那么宋豪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位君王。两人联手操控着陶朱城的一切。 知道了宋豪的真实身份后,魏远逸也同时明白了他为什么反对陶朱城立国,虎头帮在陶朱城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试问哪一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国家里存在一个势力不弱于自己的人?那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不将其排除掉,高高在上的皇帝绝对是寝食难安。 “徐继昌有钱,而有钱就有一切,几年前他就在不断的蚕食我的虎头帮,如今我对虎头帮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若是徐继昌真的如愿称帝,恐怕这陶朱城就再也没有宋某立足之地了。” “那宋老板为何不走?” “走?哈哈哈哈…” 宋豪突然仰天大笑,仿佛魏远逸说的话非常好笑一般,好一会儿后,宋豪才停住发笑,面色瞬间就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在严肃中还夹杂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生在陶朱城长在陶朱城,这里就是我宋豪的家!我哪里都不会去,即便是死,宋豪也要死在陶朱城!” 霸气侧漏豪气顿生,魏远逸不由得心生经意。他不是没见过豪迈之人,燕国夏侯仁就有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彪悍气质,可宋豪的这份豪迈与夏侯仁大大的不同,生于草莽之中,宋豪的豪迈更显得狂放不羁! “宋某不想走,还要魏公子帮忙啊。” 魏远逸还没来得及赞叹呢,上一刻还豪气纵横的宋豪立刻换了脸色,看着眼前笑的亲热无比的宋豪,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翻脸比翻书还快大概就是这意思了。 “在下只是一过客,无权无势,怎么帮你?” 宋豪凑到魏远逸跟前,拍拍他的肩膀,笑的很诡异:“魏公子就不要谦虚了,令尊是齐王亲信又手握重兵,秦国连战连大人是你的岳父,燕国摄政王夏侯仁与你也有交情,魏公子可谓是神通广大,与你一比,宋某不过是个街头地痞了。” 被个这么威猛的人恭维,不得不说,魏远逸心里还是挺舒坦的,可一码归一码,宋豪明摆着准备拿魏远逸当枪使。 魏远逸皮笑肉不笑道:“宋老板言过其实了,在下受宠若惊,怎奈能力有限,实在是帮不上宋老板的忙。” 开玩笑,这里可是陶朱城,做买卖的地方,看在你救了木兰的份上,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可你这空口白牙的夸我两句就想拿下,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么? 第一百四十八节 :第148章 宋豪现在有点郁闷,当魏远逸出现在陶朱城后,他通过手上的资料分析就得出结论,能帮到自己的就是那位魏大少了。就在他寻思着怎么接近魏远逸的时候,徐广明出现了,宋豪一贯看不起徐广明,可在徐广明对木兰起了坏心并付诸于行动后,宋豪简直要爱死他了。什么叫天赐良机,什么叫时不我待!当看到魏远逸在重围之下毫不留情的废掉了徐广明时,宋豪更有把握了,魏远逸越怒就说明木兰在他心中的地位越高,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功劳越大! 没想到说了半天,又是虎躯一震又是好言相告,这魏远逸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这让宋豪情何以堪。顺风耳消息灵通,宋豪知道魏远逸不是个寻常人物,可现在他只能无奈的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魏远逸。宋豪看似在喝茶,实际上脑子在飞速运转,谋算着怎么说动魏远逸。 宋豪绞尽脑汁,可他哪里知道,坐在他对面的魏远逸实际上已经准备帮他的忙了。不得不说,除了在对待女人时有些滥情,基本上魏远逸还算是个品德高尚的人,知恩图报他还是知道的。 “宋老板,有件事你想过没有。” “请说。” “徐继昌为什么敢称帝?难道他不知道此时称帝是非常危险的?即使有业国作屏障,不惧韩代鲁三国,可他要怎么摆平秦、齐、燕三国呢?陶朱城无险可依无城可守,甚至连正规军队都没有,就这样立国那不是笑话么?” 看到宋豪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魏远逸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徐继昌能有今日的地位,可见他绝不是没有头脑的人,而且恰恰相反,徐继昌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既然他敢这么做,那就只能说明他有着十足的把握,换句话说,徐继昌已经处理好了与秦齐燕三国的关系。” 魏远逸的话对宋豪来说简直就有如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不仅亮了而且劈的他心神摇曳,沉默片刻,宋豪苦笑着摇头道:“是啊,我居然没有想到,徐继昌老谋深算,如此大事,他怎能不面面俱到。” 一语点破其中关系的魏远逸此时一脸的淡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淡然,而这种淡然落在宋豪的眼中,无疑就是再明白不过的拒绝了。 宋豪站了起来就准备告辞离开,既然谈不拢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虽然心中的失望是难免的,但宋豪对魏远逸却没有多少的怨恨,他很明白他的要求的确是有强人所难之嫌,何况徐继昌如果真的与三国的强力人物达成了共识,即使魏远逸出面只怕也于事无补。 眼见宋豪明显心灰意冷的就要走人,魏远逸才意识到装的过头了,直接把他的念头给打击完了。可又忍不住埋怨宋豪,你也是有身份有地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这么点耐性都没有?魏远逸哪里知道,宋豪缺乏的不是耐性,而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 “咳咳,我说,宋老板,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宋豪看看魏远逸,挤出几分笑容道:“无论如何,几年之内徐继昌还是不敢动我的,宋某在慢慢谋划,未必找不到办法。” “那几年之后呢?等到徐继昌完全的掌握了局势,宋老板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被他一脚踢出陶朱城了。” 魏远逸此时的笑容在宋豪眼中有些碍眼,他甚至怀疑魏远逸是不是也像一般的世家子弟一样最喜欢做那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事情,原本对他极好的印象顿时差了一大截。 于是,宋豪说话的语气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冷冰冰的答道:“若想逼我离开陶朱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宋豪可也不是软柿子能任人揉捏,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徐继昌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成!” 说完之后,宋豪迈步要走。虽然已经决定帮宋豪了,可无奈这家伙不上路,自己暗示的都那么明显了,他依然是尊口难开。魏远逸无奈,只好再一次叫住了他。 “额,宋老板,要不,咱再合计合计?” 宋豪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魏远逸,话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还要怎么合计?看出他眼神中的不信任,魏远逸摸摸鼻子,终于领悟原来宋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说来还是要怪自己,前面为了突出徐继昌不好对付说话时的语气过了些,听在宋豪耳朵里难免会让他产生魏远逸搞不定这事儿的想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没办法,自己说的话只能自己圆回来。 心中哀叹一声,魏远逸笑道:“宋老板,虽然徐继昌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但也并非是没有一点办法。” “哦?” 宋豪眼睛一亮,再也不说走了,转身又坐回了位子上:“还请魏公子赐教。” 魏远逸轻笑着摆摆手,谦虚道:“赐教不敢当,宋老板于我等有大恩,在下铭感于心,这件事儿嘛,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不过…” 虽然魏远逸说的谦虚,可他话里的自信却是明明白白的,反正宋豪是听出来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魏远逸最后的那个“不过”立刻就让他的心给提到了嗓子眼。 魏远逸突然顿住,端着茶杯喝茶,宋豪憋着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了,不过什么呀,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在宋豪期待的眼神中,魏远逸终于说出了下文,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宋豪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下对宋老板的顺风耳很感兴趣…” 宋豪以为魏远逸看上顺风耳了,狮子大张口!这是宋豪唯一的想法,要做成并维持这样一个耳目遍布天下,公信力极高的铺子,他耗费的精力可想而知,虽说虎头帮在宋豪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但顺风耳也是他的心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宋豪脸色变幻,默然无语,顺风耳与虎头帮可谓是他的左膀右臂,难道真要自断一臂么? 看着眼前宋豪的脸色数变,魏远逸喝了口茶,轻笑道:“宋老板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谋夺你的心血,只希望日后顺风耳能免费提供我想知道的消息,且某些我不希望别人知道的消息,请顺风耳不要外传。就是这么个条件,不知宋老板意下如何?” 听魏远逸把话说完,宋豪明显的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实话实说,魏远逸的这要求算不上高难度,不过是损失些银子罢了。宋豪当然不知道,这可是魏远逸经过反复权衡后做出的决定,如果能把顺风耳拿在手里那当然最好,可一来宋豪未必愿意二来顺风耳可想而知非常的庞大,要想完全接受这样一个组织,耗时耗力,魏远逸嫌麻烦。在宋豪看来,魏远逸最多是偶尔有些离奇的想法,可魏远逸却是真的看中了顺风耳的消息灵通,日后定然是大有用处! “区区小事,宋某答应,愿立字为据!” 此时的宋豪只以为是件小事,答应的非常爽快,他却想不到,今日他这一应承,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未来,数年后,魏远逸想知道的可不仅仅是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当大陆烽烟再起,顺风耳就成了魏远逸手下的情报机构,而宋豪最终也成为直属魏远逸的掌管消息情报的大头目。 魏远逸含笑摇头:“字据嘛,就免了,宋老板是一诺千金的人,绝不会出尔反尔!” 宋豪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了,看着眼前的魏远逸只觉得无比的亲切,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圣人啊!实际上魏远逸不是没想过让他立下字据,可此地离建业甚远,如果宋豪真是有心食言,一纸字据能起到什么作用,既然如此,不如洒脱些,还能给宋豪留个好印象。 感动完了之后,宋豪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要求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咱现在是不是该讨论点正经事儿。 好在魏远逸是聪明人,知道他心中所想:“如果秦齐燕三国兵围陶朱城,徐继昌还敢不敢称帝?” 宋豪老实的摇摇头:那当然是不敢的。” 魏远逸放下手中茶杯,他放的力气有些,“砰”的一声,仿佛是盖棺定论:“那就没问题了。” 啊? 宋豪傻眼了,没问题了?问题很大好不好!三国若是出兵,那再借徐继昌俩胆儿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既然徐继昌已经与三国达成了协议,指不定他许诺出去多少好处,在这种情况下,三国怎么会再出兵呢? 看着宋豪那不解、怀疑的表情,魏远逸真想大声的告诉他,请你对我有点信心! “宋老板就请回吧,我既然敢说,自然是有办法能让三国出兵的,宋老板只管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宋豪莫名的就信了,没有任何理由,如果说有,那也只能是因为魏远逸流露出的强大自信,就好像没有什么事儿是他办不成的! 第一百四十九节 :第149章 宋豪前脚刚走,魏远逸紧跟着就出了客厅,那里还有个美人儿在等着呢,春宵苦短啊,抓紧时间啊,魏远逸一路小跑来到木兰房前,轻轻的推开房门,等到他迫不及待的冲到木兰的床边时才发现。…这丫头居然睡着了! 怎么办! 魏远逸站在床前,他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是遵从情欲的召唤,将木兰叫醒了一起做运动呢,还是听从理性的安排,下回再说。 正当魏远逸纠结时,熟睡中的木兰似乎做了噩梦,双眉紧皱,一张妩媚的小脸泫然欲滴,同时她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魏远逸刚刚燃起的欲火顿时消减了不少,心中顿时充满了无尽的怜爱,兴隆客栈中发生的一切恐怕是她这一生最恐怖的经历吧。 是我的就是我的,木兰,今晚暂且放过你,可你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魏远逸心中默念,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小弟弟听的,本来颇有些剑拔弩张的魏小弟一看老大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知道今晚没戏了,顿时垂头丧气的没了精神。 魏远逸就准备回房去睡了,转身没走几步呢,就听见后面传来木兰突然说话了,声音很轻,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莫非醒了?魏远逸悄悄转身一看,木兰依然双目紧闭,睡得很熟,只是一张小嘴不知道在低声念叨什么,魏远逸一时好奇,蹑手蹑脚的凑过去,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坏人要欺负我,魏远逸,晚上要过来哦。 魏远逸就完整的听到了最后一句,近距离看了看木兰的小脸,这张完美的脸蛋上有着明显的不安。魏远逸心一软,算了,本少爷就做一回坐怀不乱的君子好了!于是魏远逸连外衣也不脱,就那样躺到了木兰的身旁,习惯一个人睡的木兰睡梦中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魏远逸伸出双手,轻轻的将木兰揽在了怀里,这丫头还不情愿的扭动身体,险些引得魏小弟再度觉醒,过了一会儿后,就在魏远逸心中叫苦不迭之时,木兰睁开了那双又长又媚的眼睛,不过却是睡眼朦胧,仔细看了看魏远逸的脸,确认了他的身份后,不仅不再挣扎反而又往他怀中挤了挤,待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双眼一闭,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她又睡着了,魏远逸也松了口气,心中开始盘算起宋豪之事,徐继昌若想顺利的称帝,必定要打点好秦齐燕三国,直接联系这三国的皇帝那显然不可能,他一介商贾哪有资格与诸位皇帝直接谈条件,因此他必然要通过各国的权臣达到目的。燕国还好说,燕王年幼,夏侯仁大权独揽,直接与之联系也未尝不可。秦国,孙伯平死后孙家内部分裂,徐继昌很有可能找的就是连战。最说不好的是齐国,魏贤达虽然受齐王器重,可论地位论圣眷,还是有那么三五人不弱于他,据魏远逸估计,徐继昌找上自家老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魏贤达是出了名的不理政事,而且还不缺钱,徐继昌说不动他。而剩下的几人中可能性最大的无疑是当今齐国的左丞相严松,这老家伙爱财如命的名声也不小,几个人都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徐继昌找的是谁了。 魏远逸能想到的,宋豪自然也知道的,这也是他对魏远逸不够相信的原因,即使魏远逸是齐国保安伯的儿子,秦国第一权臣的女婿,可此事已经上升到了国策的高度,他真的可以么? 没有问题!魏远逸在宋豪面前的自信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说动三国出兵。首先是齐国,老爹魏贤达如果不能摆平那就去找皇甫琰,万一皇甫琰也搞不定,那只能出动最后的王牌也就是修影的师父了!至于秦国,目前秦国内部的形势魏远逸也了解一些,孙家分裂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孔家衰落,孙家内耗,唯有连家欣欣向荣,而连家又是连欣怡当家,给她捎封信就可以了,当然,还是得向老丈人交代一声,不然老头面子上过不去,太失礼了。最后是燕国,魏远逸没有丝毫的把握能说动夏侯仁,那位可是智谋过人的雄主,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忽悠的了的。不过为什么要忽悠夏侯仁呢?魏远逸压根就没准备找他,没错,夏侯仁在燕国确实说一不二,可他头上不是还有块天么?只要捎封信给天意宫的那老头,告诉他,你的宝儿徒弟差点给徐继昌的儿子那啥了,老头还能不怒?虽然老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多少年却一直没有得到天鹅的青睐,可这么件“小事”想必还是不成问题的,即使夏侯仁与徐继昌达成了某些协议,可天意宫若是有“旨意”下来,他还敢不遵么? 一切尽在掌握啊! 反复琢磨后,魏远逸确定没有问题,心满意足之下顿时就觉得困意上涌,眼皮沉重,今儿这一天可是够辛苦的… 一夜无梦,魏远逸睡得安逸无比,直到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东西蠕动。睁开眼一看,怀中的木兰也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体还微微的扭动。 魏远逸露齿一笑,柔声道:“醒啦?” 木兰点点头嗯了一声,轻声道:“你果然是坏人。” 啊?什么意思?魏远逸就不懂了,他可是什么都没做,怎么还是被划入了坏人的范畴?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的木兰的意思,木兰的一只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最终停留在了…那里! 魏远逸是个很正常的年轻男人,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一觉醒来一柱擎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木兰的小手虽然仅仅是搭在那里,并没有用力,魏远逸依然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腹处升起一团火焰,望向木兰的眼神也炽热了起来。 早上的时候木兰正睡得香甜,朦朦胧胧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直挺挺的抵触着她的大腿,小手不耐烦的拨弄了几下试图将那根东西拨开,可那东西却坚挺无比的屹立不倒。于是木兰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等到有了些意识后她就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顿时木兰莫名的觉得身体中有些燥热,不安的扭动着身体,这一动就将魏远逸弄醒了。 所以魏远逸再次面临了与昨晚同样的问题,而且看起来,似乎木兰不反对自己做点什么? 虽然眼前的木兰看似予取予求,可魏远逸依然不敢直接行动,而是挂着满脸欺骗小姑娘的和蔼笑容,用一种哄骗小女孩儿的语气说道:“木兰,咱们做点儿什么好不好?” 魏远逸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欲火,在他的逼视下,木兰缩了缩身子,脑袋埋在魏远逸的怀中,闷声拒绝:“不要!” “很有意思的,你不想试一下么?” 根据魏远逸的经验,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们最喜欢的就是说反话,尤其是在床上,女人的话要反过来听,她们说不要实际上就是要的意思!而现在木兰说不要,那么…那就真的是不要的意思了。可魏远逸不会轻易放弃,继续诱拐。 木兰使劲的摇摇头:“不想!” “会很舒服哟…” “不要!” 魏远逸放弃,男欢女爱那就得你情我愿才有情调,用强或者用药来达到目的的,魏远逸一向嗤之以鼻,简直毫无技术含量!既然自诩尊重女性,现在木兰已经反复强调不要了,魏远逸也只能放弃。 小弟,辛苦你了,你可以歇着了。 魏远逸心中万分悲戚,每次都被撩拨的血脉扩张,最后惨淡收场,难道这是报应?无语问苍天,莫非木兰就是您老人家派来玩儿我的? 无声的哀嚎过后,魏远逸无奈的发现小弟不仅没有消停,反倒更有精神了,原因很简单,木兰的小手一直搭在上面没有挪走。 魏远逸心生一计,既然你不排斥用手,那不如…就用手? 在欲望的催动下,魏远逸直接拉起木兰的小手,探入了自己的裤中。 “握着它,紧一点,对,很好,慢慢的动,对,就这样…” 木兰顺从的握住了那根火热的东西,在魏远逸的引导下,上下动作着,过了一会儿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了魏远逸的脸,却发现魏远逸闭着双眼,一脸享受的表情,嘴里还不时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真的很舒服么? 房中弥漫着一股****的气息,随着手的动作,木兰只觉得那东西越来越热,一双又长又媚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下意识的,木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魏小弟表示很舒服,魏老大也情不自禁的双手伸向了怀中美人儿的胸口处… 第一百五十节 :第150章 当魏远逸一双大手覆盖在木兰胸前双峰之上时,他能感觉到木兰的身体明显的一颤,魏远逸担心她没经过这阵仗,所以没有立即动作。过了一会儿,木兰不仅继续了手上动作,而且还翻了翻身,让魏远逸更方便的掌握。对于木兰这种无声的鼓励,魏远逸自然大喜过望,双手也开始轻轻的揉弄起那一对柔软。 魏远逸是什么人,几番揉捏就刺激的木兰娇喘连连,双颊酡红。魏远逸贼心不死,眼见时机成熟,一只罪恶的大手悄然望那桃花源而去。就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魏远逸的手却被木兰的小手捉住了,微微用力依然挣脱不开后,魏远逸就明白这不是木兰的处子本能作祟,而是代表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对呀,这套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手法可谓是淫贼界的至上法门,也不知多少贞洁女子败在这套手法之下,怎么会连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都摆不平? 满心疑惑的魏远逸低头看了看木兰,木兰也抬起头看他,轻声道:“就这样好不好?” 魏远逸清楚的看到了木兰眼中的惧怕之色,知道还是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心中一痛,魏远逸不再强求,收回了那只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木兰已经开放的禁区。 而放松了精神的木兰感受着胸前传来一波一波的快感,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可她喜欢这感觉,开始的时候木兰还紧咬着嘴唇不愿意发出声音,可魏远逸的一双手不断的撩拨着她的心,终于,她再也压抑不住,呻吟出声,“哦…嗯…” 天哪!魏远逸苦笑,这声音简直就是天下最最催情的春药,真是能要了老命! 为了分散注意力,魏远逸狠狠的吻上了木兰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不断的吸允着木兰口中甘甜的汁液,而木兰在经历过最初的不知所措后,也同样激烈的回吻着魏远逸。 也不知相濡以沫的多久两人才终于分开,看着木兰那微肿的唇瓣微微的颤抖,魏远逸顿时冒出个邪恶的想法。 那些风尘女子除了正常的男女交流外,大部分还得掌握另外两门技巧,谓之口技与后庭花。后庭花暂且不谈,先说这口技。口技看似简单,有些女子只以为就是含在口中吞吐,实则大谬!口技内中乾坤奥妙无穷,集大成者真可谓是舌灿莲花花样百出,能让男人欲仙欲死。而此时的魏远逸,就是动起了这心思。 “宝贝儿…” 魏远逸深情款款的看着木兰,眼中跳动着更加炽热的火焰。 “嗯?” 木兰胸前的衣裳被魏远逸拨到一边,让那一对柔软再无束缚,随着木兰的喘息,那一对白嫩也随之微颤,真是春光无限美不胜收。 魏远逸下身微微一顶:“把这个东西放到你的嘴里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魏远逸简直就羞愧难当了,他阅女无数,这口技自然也试过无数次,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女方主动,偶尔几次魏远逸要求,那也是用的品箫之类很文雅的说辞,没想到今天对着木兰这张野性妩媚的面孔,他居然就那么赤果果的、豪不加掩饰的、简单直接的说了出来,太丢人了! 听了魏远逸的要求,木兰睁大了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将那根大家伙放到她的嘴里去。 当木兰的脸上露出不理解的表情,魏远逸更受不了了,野性妩媚单纯的综合体,秒杀一切正常男人!热血唰的一下就冲上了魏远逸的脑门,直接将木兰的沉默当做是默认,将小弟释放出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木兰疑惑至极的眼神中,对着那张诱人至极的小嘴,魏远逸下身一挺… 毫无经验的木兰自然没有口技可言,可即使她只是单纯的张着嘴,带给魏远逸的刺激也远远胜过那些青楼里的姑娘。生理上的愉悦并不强烈,可心理上的征服感与成就感却是无以复加的,以至于魏远逸坚持没多久就爆发了。好在魏远逸动作快,即时的抽了出来,没有弄在木兰的嘴里,可她的脸蛋上、胸口都沾上了不少。 魏远逸喘了口气,依然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即使没有真刀真枪的来,可这份浓郁至极的快感依然让他心满意足。 躺在魏远逸两腿之间的木兰从刚才他爆发的那一刻起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魏小弟,看着它吐出打量的不明白色液体,眼中满满的全是好奇。恰巧有一点就在她的唇边,在魏远逸诧异的目光中,木兰居然伸出那丁香小舌,添了一下唇边那一点。 哦,天哪!这小妖精生下来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吧?太萎靡了,太销魂了!魏远逸能感觉到,刚刚才软化下去的小弟又有重新抬头的意思。 你小子够了啊,以后有的是机会,别没完没了的! 魏远逸强忍着再爱一次的冲动,替木兰擦掉了他留在她身上的东西,再将她的衣服穿好。 等到魏远逸忙完了,木兰才眨巴眨巴眼睛说了一句:“好奇怪的味道。” 轻轻的拍了木兰的小脑袋一下,魏远逸一个熊抱将她抱在怀中,埋首在她的发中,闷声道:“够了,不许再说话!” 木兰很听话的不再说话,双手也环绕着魏远逸的腰,两人就这么衣衫不整的拥抱着坐在床上。 等到两人穿戴整齐一起出现在客厅的时候,修影、荆羽、木图木先已经都在了,修影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飘过来,木兰的小脸顿时就有点红,心虚的挪开视线,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修影的事情一样。而魏远逸也难得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嘿嘿傻笑着试图缓解一下尴尬。 好在荆羽,木图木先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修影也收回了视线,自顾自的喝起了茶,看她这冷淡的模样,魏远逸那么厚的脸皮居然也有些心虚了,一边喝茶一边偷偷的瞄着修影,同时心里还在不停的自我催眠,木兰受了惊吓,我是去送温暖,我是正人君子,我是个好人… 就在魏远逸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活跃气氛的时候,宋豪来了,昨晚只是确定了二者的合作关系,具体的事情以及一些细节问题还要说清楚。 据宋豪所说,徐继昌是早就有了那念头并且着手做准备,徐继昌笼络人心的手段极高明,不定期的在人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仁义道德,暗中也在不断的拉拢那些在举足轻重的大商人。还有就是虎头帮了,徐继昌原本希望能将宋豪也拉到他的麾下,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可面对着徐继昌不动声色的试探,宋豪断然拒绝,坚定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于是徐继昌也就死了心,开始悄悄的向虎头帮中渗透。除此之外,徐继昌还在陶朱城南部秘密的练兵,陶朱城也是有常住居民的,他们大多都集中在南部地区,根据宋豪的消息,徐继昌已经建立起了一支人数达三万人的队伍,数量不算少,可质量究竟怎样呢?宋豪撇撇嘴,不屑道:“秦国三千人就能打的这三万人满地找牙!”另外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徐继昌准备在什么时候正式的扯大旗,可这具体时间宋豪也不知道,恐怕只有徐继昌一个人心里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太久。 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详细的说给了魏远逸之后,宋豪就满脸期待的看着他,那意思很明白,魏大少,动手吧! 魏远逸悠闲的喝了口茶,还闭上双眼仔细的体会了一下这茶中滋味,半晌才睁开眼点点头,说了一句让宋豪险些栽倒的话,“好吧,过些时候我就出手。” 宋豪急了:“别呀,魏公子,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魏远逸横了他一样道:“宋老板,你急什么,就算徐继昌真的当上了皇帝,等到三国大兵压境,他照样得乖乖的从王座上滚下来!” 实际上魏远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宋豪是身在其中希望徐继昌的计划胎死腹中,可魏远逸是局外人,多了一份看热闹的心思,而且他已经将徐继昌划归了敌人的范畴,能看到敌人在天下人面前丢人,那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啊! 宋豪怏怏的坐下,魏远逸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可转念一想,宋豪觉得魏远逸说的也有道理,只要是秦齐燕三国真的出兵了,这时间早晚确实没什么关系。 情绪一平静下来,宋豪马上就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你这周围有不少人盯着,应该是徐继昌的人,魏公子可要多加小心。” 实际上徐继昌手下那个打手头目钱横波并没有派多少人,他担心惹恼了魏远逸等人,因此只派了五、六个人在这附近远远的看着,可宋豪就是干这行的,从那儿一过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魏远逸一声冷笑:“老东西贼心不死啊,倒要看看,你能把少爷怎么着!” 第一百五十一节 :第151章 宋豪没有说那晚他在院外和徐继昌的谈话内容,但在得知了徐继昌的雄心壮志后,魏远逸就猜到了,无非是抬出自己身后那几尊大神吓唬徐继昌。如果不知道徐继昌的心思,魏远逸还会提防着点,可既然已经肯定了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魏远逸哪还会把他放在眼里?魏远逸一付张狂的模样都落在宋豪眼里,宋豪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他的想法与魏远逸也差不多,保持好与三大国的关系如今是徐继昌的重中之重,他确实没有理由对魏远逸动手,于是宋豪也就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可两人无意间就忘了一个人… 魏远逸这几日过的无比舒畅,整日的也不出门,就待在木兰的房间里和她调情。虽然在男女之事上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可魏远逸惊喜的发现,木兰果然是那种内秀的女子,所谓内秀,文雅点的解释就是,外表清纯内心深处暗藏激情,一旦受到外力诱惑立即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内秀女子是相对于石女而言,两者是女人中的两个极端,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淡如冰,娶个内秀的老婆那就有福了,适当的诱导调教下,她能比青楼里那些久经沙场的风尘女子更加风骚诱人,而不幸娶个石女回家就悲剧了,一个月一次房事,说不定人家都嫌太多。 对于魏远逸来说,木兰就如同是一座内藏无数宝贝的金山,需要他去慢慢的挖掘,几天时间里,魏远逸几乎使出了一切他知道的手段。这些房中秘术有的来自齐国宫廷秘典,有的来自魏府藏书,还有一些是魏远逸在青楼里学会的,总之,为了将木兰的潜在能力更快的挖掘出来,魏远逸是废寝忘食孜孜不倦。而木兰呢?她就任由着魏远逸摆布。若是出身正常人家的女子,脑中有着道德约束,即便是做了,也会因为羞耻而放不开手脚,可木兰就不同,她出生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木家村,稍稍懂事就跟着师父修习武道,木家村人淳朴憨厚,不会给她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世俗道德,而她那个师父更不会闲着没事儿的教她男女之事,那不成了老不休了么?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木兰的生活简单到乏味,后来虽然跟着魏远逸等人出来了,也多了些见识,可在男女之事上她依然没有任何概念。她就是一张白纸,而那个在纸上作画的人也终于出现了。 几天过后,魏远逸满意的不得了,木兰在房事上的天赋简直比她在武道上的天赋还高。黯然销魂手,秘传十三式,男欢女爱三十六式,后庭摇曳勾魂密法,巧舌如簧夺魄密法等等,只要是魏远逸教的,她立刻就能心领神会,虽然动作还略显生疏,但已经足够魏远逸享受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两人始终没有过那最后一关,魏远逸也曾数次尝试,可每每在最后关头就被拦住,郁闷之余更加大了对木兰其余几处的索求… 魏远逸这几日是身心舒畅了,可有个人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这个人自然就是那位被流光阉割了的徐广明徐大公子了。 徐广明那天带着几个家仆在街上晃荡,本意是想调戏几个良家妇女,可这一片稍有姿色的良家妇女已经被他调戏完了,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下手对象,就在徐广明憋屈的要发火的时候,他看到了木兰。 看到木兰的第一样,徐广明就被震的失了神,回过神之后,徐广明立刻兴奋无比的大叫起来:“就是她,就是那个女人,本少爷一定要把她弄上床!” 当时就在大街上,周围的人不少,听到徐广明的叫嚷后人们一边在心里哀叹不知哪家姑娘又要遭这淫贼摧残了,一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看不要劲,这一看,不少人都倒抽了口凉气,他们这些人哪见过木兰这样野性十足的美人儿,居然有人还就理解了徐广明,觉着自己要是有徐广明那身份绝对也得干出这种事儿来。不过他们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过过干瘾,顺便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目送徐广明一脸淫笑的走向那个美人儿。有几个甚至开始想象徐广明与那女子会有怎样的一番激战,想着想着就被自己撩拨的火急火燎,于是生意也不做了,揣着些碎银子就去了旁边胡同的那家窑子。 徐广明长的还是有几分潇洒味道的,而且刻意摆出了一副亲切的表情,虽然眼中淫光四射,可木兰涉世不深没察觉出他的险恶用心,然后徐广明就成功的忽悠了木兰跟着他一起去了兴隆客栈。事实上徐广明一开始是准备用强的,可在进兴隆客栈之前,一匹惊马飞奔而来,眼看着就要撞到木兰,木兰不慌不忙伸出右手看似轻轻一拍,那匹马就被拍翻在地。就在她身边的徐广明看的真切,心中悚然一惊,原来还是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武者,于是他也不敢用强了,三思过后徐广明决定,还是用迷香吧。 迷香这玩意儿可谓是淫贼的标准配置,实在是居家旅行淫人妻女的必备之物,徐广明平日里就自诩是个有品位的淫贼,这迷香自然也是随身携带的。然后毫无防备的木兰就中招了,徐广明一见木兰栽倒在地,仰天大笑三声,旁边两个奴才立刻马屁如潮,少爷威武少爷英明少爷神机妙算,这俩奴才口水也不知流了多少,就指望着少爷爽过之后他们也能沾些便宜。徐广明吩咐他们两人守在院门处,推门就进了房间。 就在徐广明即将得逞的时候,魏远逸等人出现了,一脚踹在他的下体,无法忍受的痛疼让徐广明直接就晕了过去。等到后来徐继昌带着人过来,徐广明自觉救星来了,叫嚣着要杀了魏远逸等人,再然后,一个黑大汉举起了剑… 等到徐广明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苏醒之后徐广明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裆下,然后他惊喜的发现,那带给他无限快乐的命根子,真的没了。 之后徐广明就发出了足以将山中的人熊都吓跑的凄惨嚎叫,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失去了命根子,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么? 更让徐广明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他躺在床上五天,他爹徐继昌居然没有过来看望他一次,徐家那些照顾他的下人神情惶惶,看着他的眼神也是诡异无比。徐广明虽然愚蠢可也预感到有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问那些下人吧,每一个都是言辞闪烁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徐广明无奈,只好在第六天自己下了地,强忍着下体的剧痛来到了徐继昌的书房。 当看到他爹徐继昌冷漠至极的眼神和三弟徐广亮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表情时,徐广明如坠冰窟,他什么都明白了,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利益至上,在足够丰厚的利益面前即便是亲人也是可以抛弃的。如今的自己已经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废物,那么对于父亲而言,自己就已经没有丝毫的价值了,而没有价值的人或物,徐继昌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徐广明可以想象自己以后在家中的地位,只怕会连另两个弟弟都不如。 徐广明被残酷的现实打击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下体的疼痛他都感觉不到了,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在徐广明心如死灰之际,一个人的模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就是那个人,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毁掉了自己的大好前途!而从下人口中得知了魏远逸安然无恙后,恨意,无边的恨意就充斥了徐广明的胸腔和大脑,他的心中顿时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可徐广明也清楚,如今徐家没人会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凭着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想去杀人无疑是笑话。索性往日里他仗着汇联盛继承人的身份,明的暗的弄了不少钱,为了报仇,徐广明将自己的私藏尽数拿了出来,以此为报酬要求家中的那些武者替自己报仇。这笔庞大的财产直接晃瞎了众人的眼,最后有两个地位与钱横波相当的打手头目忍受不住诱惑答应了下来,而在这期间钱横波一直冷眼旁观,平日里他与那两人都不对付,自然不会好心的提醒,看到那两人眼中无尽的贪婪之色,钱横波心中冷笑,那么多银子谁不动心,可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银子没捞着反倒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钱横波的心思旁人怎会知道,徐广明以为大仇即将得抱,带着那两个头目,后面还跟着一帮子小喽就出发了。 这几日徐家发生的事情魏远逸自然不知道,等到他心满意足的从木兰房里出来准备出门透透气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被人给包围了。 第一百五十二节 :第152章 当魏远逸正要出门时,碰巧徐广明带着一帮人也到了客栈门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至少徐广明看到神清气爽的魏远逸时,他立刻就红了眼。就是眼前这个人毁了自己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本已经不是很痛的下体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很理解的传递出了自己的心声。顿时徐广明就被巨大的痛苦淹没,脑门上也密密麻麻全是冷汗,不过在仇人面前,徐广明不愿示弱,双手紧握,死死的咬住自己牙齿不发出一点声音,结果用力过猛,也不知哪里破了,鲜血顺着嘴角下流。 徐广明已经在心中幻想着一会儿制服了仇人后怎么折磨他,阉掉是必须的,自己遭受的痛苦滋味也要让他尝尝,阉完了呢?哼哼,你不是宝贝那个贱女人么?我就在你面前好好的玩玩儿她!哈哈哈哈…什么?我已经被阉了怎么还能玩女人?哼!虽然那男人的标志没有了,可少爷还有一双灵巧的手! 魏远逸一开始没认出来徐广明,那晚的时候魏远逸心系木兰,心情激荡,对那个试图玷污木兰的畜生不过是随意一瞥,没仔细看。而且刚刚还在温柔乡中缠绵,这一时半会儿的,魏远逸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于是他就下意识的先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看着魏远逸一脸的疑惑外加阳光般的微笑,徐广明只觉得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心口,如此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他居然不认得我是谁了?徐广明顿时就感觉到下体在滴血,嗯,这不是形容,心情剧变导致下体崩裂,真的在滴血。 旁边一个徐家的打手头目叫何威的一看形势不对,生怕还没动手徐广明已经被气死了,那这钱可就拿不到了。于是,他立即挺身而出,一声断喝:“对面那小子听好了,这位就是汇联盛的徐广明大少爷,前日大少爷被你等…嗯,被你等行刺,今日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何威差点脱口而出“阉割”二字,好在收的及时,最后琢磨半天冒出个“行刺”,他的本意是好的,是为了给徐广明撑场面,可这话听到徐广明的耳朵里无疑又是一次刺激。 闻言,魏远逸再看看徐广明,脑子里总算是有了些印象,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两眼后,魏远逸邪恶的一笑,突然转身,对着众人居住的小院大吼了一声:“师父,小羽,木兰,木图木先,快出来看太监呀!” 魏远逸的嘴上功夫那不是吹得,前有宋学现在有徐广明,两人都被他气的生生吐血,也不知宋学看到如今这场面会不会庆幸,虽然他的声名受损,还当众吐了血失了形象,可至少他还是完整的… 徐广明终于承受不住魏远逸恶毒的讽刺,一口血吐完后就直接晕了过去,何威等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又是掐人中又是抽耳光,等到修影等人都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徐广明已经从昏迷中苏醒,只是却一副有出气没进气的模样。 “银子都给你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此时的徐广明已经只有这一个心思了。 眼看着何威等人目露凶光的围了上来,魏远逸小小声问修影:“师父,这些人怎么样?” 修影早就观察过这些打手了,淡淡道:“最厉害的也就是个四品武者,大多数人不过是普通人。” “哈哈哈…” 修影话音刚落,魏远逸双手叉腰仰天长笑,笑得突然,何威等人不知他什么意思,纷纷停下脚步,魏远逸笑过之后,神情一变,满面阴沉道:“就凭你们这些个臭番薯烂鸟蛋也敢来找你家魏大少的麻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何威气的鼻子都歪了,手一挥:“给我上!” 就在魏远逸准备大显身手,木图木先跃跃欲试之时,多事的家伙再次出现了。 “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徐继昌面沉似水的朝魏远逸等人走来,身后跟着徐光亮和钱横波。 来到何威面前,徐继昌直接一巴掌就甩了过去,何威不过是个六品的武者,不过跟着徐继昌的时间长又会拍马屁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虽然只是区区六品,但要躲开徐继昌这身体孱弱的老头子的巴掌也是很简单的事儿,可何威愣是没躲,多年的察言观色他已经得出结论,老爷正在火头上,不能躲!于是,何威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的甩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紧跟着就是徐继昌的怒吼:“混蛋,你们居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何威吓得赶忙点头哈腰低头认错:“老爷,小的们也是看不过有人伤害大少爷,这不就是在打徐家和老爷您的脸么!” 不得不说,何威确实是将拍马屁神功练到了一定的境界,不仅将自己等人的行为归结于一心为主,顺便还捧了徐继昌一把。 徐继昌看了看他,冷哼一声,真当我是老糊涂么?无利不起早,什么徐家的脸面,不过是你们贪图重利罢了!心中明白,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徐继昌也没有说破,给何威等人留了几分颜面。 钱横波幸灾乐祸的看着何威,何威瞧见了,只以为这事儿是钱横波在老爷面前打小报告,两人平日里就不对付,现在何威更是将钱横波恨上了。实际上何威还真是冤枉钱横波了,钱横波压根就没动打小报告的心思,他还等着看何威等人被打的哭爹喊娘的好戏呢。这事儿是一个伺候徐广明的下人告诉徐继昌的,徐继昌一听就急了,那么大的仇都忍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大计?要是今天给徐广明一搅合,魏远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这气白忍了不说,所有为立国而做的准备也成了竹篮打水。徐继昌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计划,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儿子! 当徐继昌带着钱横波、徐光亮来到现场看到两边还没动手时,老家伙着实是松了口气,之后在魏远逸面前给了何威一巴掌那就是告诉魏远逸,这事儿是他们私自行动,与我没关系。 那边半躺在地上的徐广明声音沙哑的唤了一声:“爹…” 徐继昌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训斥完了何威后,就换上了一副笑脸:“魏公子,今日之事是老夫管教无方,让魏公子受惊了。” 魏远逸心中真是错愕至极,仔细的看了看徐继昌,笑的那么真说话的声音那么热切,简直就好像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再瞥了一眼那边躺着的徐广明,魏远逸心中暗暗警惕,薄情寡性至此,真是枭雄之资! “徐老板,无妨无妨,些许小事魏某不会放在心上的。” 魏远逸也在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论演技他可也是个中翘楚,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各怀鬼胎,那深情款款的笑能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是亲父子。 之后所有人都被晾到一边,魏徐两人称兄道弟就种种社会重大问题相谈甚欢,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势,最后魏远逸“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徐继昌要在摘星楼为他压惊的邀请,两人再次相视而笑,仿若老友般依依话别… “把那个废物给我抬回去,从此以后不许他再踏出房门一步。” 转身回客栈的魏远逸无意间听到了徐继昌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冰冷至极,没有关切只有迁怒。魏远逸摇摇头,突然觉得那个徐广明有点可怜,因为一时的邪念居然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从此之后徐广明恐怕就要过着形同软禁的生活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魏远逸有些惊讶的看着修影,修影这话说得极平静,在他动手废了徐广明时,修影明显不时很认同,怎么现在… “他是成年人,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惩戒他的手段或许有些过分,但除恶务尽,也无可厚非。何况你既然已经做了,又何必再耿耿于怀。” “师父,你还真是…看的透彻啊!” 嘴上调侃着修影,魏远逸的心中却是因为她的话而豁然开朗,开弓没有回头箭,徐广明既然有胆子对木兰下手,那么他就理所当然应该承受这一系列的后果,咎由自取,与人无关! “不过魏大哥,你跟那老头怎么那么,那么…” 荆羽那么了半天,也没找出个适当的词来形容,魏远逸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么相见恨晚?那么热情似火?那么心胸开阔不计前嫌?” 荆羽连连点头,他就是这意思,两人不应该是仇人么? 魏远逸拍了一下荆羽的脑袋,笑道:“小羽,人心似水哪,别看那老头一张老脸笑的跟花儿似的,实际上他心里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呵呵,我又何尝把他当回事儿?不过是在他的地盘,敷衍着罢了…” 第一百五十三节 :第153章 齐国,建业,皇宫,皇甫琰正在书房中读书,外面进来个小太监禀告说保安伯魏贤达求见,皇甫琰一愣,立即让小太监请魏贤达进来。“臣拜见太子殿下。” “魏伯爷请起,来人啊,上茶。” 皇甫琰心里挺奇怪的,这位保安伯那可是出了名的恪守本分,即使自己身为太子,又与魏远逸感情深厚,魏贤达也很少登门拜访,平日上朝时见到了也不过是简单的见礼问候,再没有多余的交际。不仅对自己是这样,魏贤达在朝中也从不结党营私,只与少数几位爵爷交好,更是从不参与政事,一切服从齐王的命令。身处高位还能做到这个地步也让皇甫琰很是敬佩,也正是因为魏贤达的本分,齐王才对他信任有加,将这建业从外到内的护卫工作都交到了他手里。今日他怎么一反常态,亲自来到了太子宫? 魏贤达也没有废话,寒暄几句之后就直入正题,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双手递给皇甫琰:“殿下,这是犬子给您的书信。” “哦?” 皇甫琰知道有事发生了,否则魏远逸不会好端端的给他写反信,而且还要让魏贤达亲自送过来。 拆开信奉,展开一看,确实是魏远逸那熟悉的字迹,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出兵威吓,阻止徐继昌立国之举” 皇甫琰看罢,抬起头,笑道:“原来是为了陶朱城之事。” 魏贤达点点头:“谨言也给我写了封信,要我说服陛下,陈兵长江南岸,以此威吓徐继昌。” 皇甫琰略有些为难的苦笑道:“前几日,严丞相上本向父皇禀报了陶朱城之事,父皇震怒,可严丞相硬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父皇,现在那小子又要我们上奏出兵,父皇最重威仪,怎会轻易出尔反尔,魏伯爷,这事儿可不好办哪!” 魏贤达闻言点点头,皇甫琰说的不错,陶朱城的异动齐国并不是丝毫没有察觉,可徐继昌那点兵力根本就没被齐国放在眼里,直到几天前,左丞相严松突然在早朝时上本,齐国君臣这才知道徐继昌的心思。齐王理所当然的接受不了,怒了,严松早有准备,立刻就说了,陛下,如今天下已经有了七个国家,就算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关系,而且齐国也不可能直接出兵攻打,那里毕竟不是齐国的地盘,齐国的军队若是真的开到了那个地方,其他国家恐怕不会坐视不理,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看到皇帝被自己说动,怒气消了不少,严松赶忙再接再厉说徐继昌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当今天下齐国是不可忽视的强国,为了得到齐国的支持,徐继昌愿意向齐国商人提供各种优待条款,并且许诺他陶朱城立国之后,齐与陶朱两国之间永为盟友,另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徐继昌还给齐王送来了一大批稀世珍宝。接着严松就递上了清单,看着那长长的清单,齐王当然也动心了,不过他倒没昏了头,就问了,诸位爱卿对这件事儿是个什么看法呀。然后就有不少大臣说了,反正丰州那个地方地窄民寡,徐继昌一介商贾也弄不出什么大风浪,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 实际上这都是严松早就安排好的,对于这位齐国左丞相的爱好,徐继昌自然打听清楚了,上门的时候抬着整整三口红木大箱子,打开之后直接晃瞎了周围不少人的眼。珍宝当前,严松心动的同时也不望权衡此事利弊,思来想去觉得似乎对齐国没有什么不利影响,于是他就应承了下来。之后严松将那些与他关系不错的大臣们都叫来了,徐继昌也各有表示,人人都有好处,皆大欢喜。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反对,为首的就是右丞相司徒雷,可严松早有准备,一句话就说的反对者无语,“陶朱城即使成了一国,对我大齐有丝毫的影响么?反倒是对燕国而言是身边多了一根刺,起到了牵制燕国的作用,既然没有影响,陶朱是城还是国又有什么不同呢?” 司徒雷无语,一锤定音,齐王就派了使节去了趟陶朱城,见到徐继昌之后就和他说了,我们齐国已经同意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陶朱城立国之事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这些天齐国的权贵们议论的大多也是此事,不过基本都是当做无足轻重的谈资。徐继昌送的那些东西已经被送进了国库,齐王派出的使节也是有名有姓的齐国官员,在事情已成定局的现在,要推翻一切决定,难度确实很大。 “不过,魏远逸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要求,既然他提出来了,定然是有他的原因,魏大人,这件事即使万难,我们也还是要做的。” 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皇甫琰信任,那这个人就只能是魏远逸,皇甫琰不仅信任魏远逸的人品,对他的智慧同样深信不疑。 魏贤达点点头,肃然道:“殿下所言极是!” 皇甫琰看看魏贤达,心中苦笑,这位爵爷还真是直臣,自己那么看重魏远逸,你也不说感动一下客气两句,就这么简单直接的赞同了。说实话,皇甫琰对魏贤达谈不上有好感,但这不妨碍他尊敬这位只认父皇命令的忠臣。作为齐国太子,未来的齐王,他也由衷的希望日后手下能多一些这样的大臣。 “不过…” 魏贤达没有说话,等待着皇甫琰的下文,“不过此事是严丞相拿到朝堂之上议的,父皇也同意了,现在再想推翻之前的结果,仅有我们二人是不够的。” “殿下的意思是?” “爵爷,咱们现在就出宫。” “去哪?” “司徒丞相府上。” 司徒雷本就不赞同陶朱城立国,虽然最后齐王点头了,可老头依然不信服,皇甫琰没费多少力气就说服了司徒雷,三人立即进宫面圣。 齐王正在御书房看书,大内总管刘德进来禀报说太子殿下、司徒丞相、魏贤达大人联袂求见,放下手中的书,齐王就疑惑了,这三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怎么一起来了? 等到魏贤达说出三人的目的后,齐王就更纳闷了,魏贤达为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插手过政事,今天怎么为了区区一件小事破例了呢? 魏贤达如实的告诉齐王,具体原因他也说不出来,魏远逸在陶朱城,这是他的意思。 旁边的皇甫琰顿时就傻眼了,事先他想好了不少的说辞,试图有理有据的说服父皇,谁想到魏贤达一见面几句话就把真想给抖出来了。皇甫琰暗叹一声,心说,我的爵爷哎,您也太实诚了吧?你这么说父皇要能点头那就怪了! 齐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魏贤达,笑道:“你呀你,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至少你得给朕一个正经些的理由吧?” 魏贤达脖子一挺,微笑道:“陛下,臣以为不需要别的理由了。” 齐王笑着摇摇头,转向司徒雷,笑着问道:“你呢,我的司徒老大人,你能不能给朕一个理由?” 司徒雷腰板儿一挺:“于理不合,绝不能纵容!” 简单明了,标准的司徒雷式的回答。 齐王也不说话,最后转向了自己的儿子,笑容略微收敛,问道:“太子,你认为呢?” 皇甫琰被魏贤达、司徒雷两人噎到了,听到父皇问话,赶紧收摄心神:“父皇,儿臣以为两位大人说的有理。” 皇甫琰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那两人话都说的那么凶残,自己那些长篇大论还是免了吧。 见儿子也是这么一副“要理由没有,总之就是不行”的架势,齐王哑然失笑,“一个是为了儿子,另一个是没有理由,最后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看你们这样子哪里像是国之栋梁,简直比街上的泼皮还要无赖。” 皇甫琰敏锐的把握到了齐王说话的语气并不是真的恼了,更像是单纯的打趣,皇甫琰不由得精神一振,莫非,还有希望? “太子,朕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的回答能让朕满意,朕就答应了你们的请求!” 齐王的神色极为严肃,皇甫琰不敢怠慢,躬身道:“父皇请问。” “朕久闻魏远逸贪花好色,每日里只顾着流连于青楼萧馆,你与他一起长大,朕就问你一句,你就这么相信他?” “父皇,儿臣深知魏远逸为人,他智谋过人,满腹才…” “不要和朕说这些!” 皇甫琰正要为魏远逸辩白几句,却被齐王打断:“朕只问你,你是否可以无缘由的相信他!” 皇甫琰略加思索,以极为认真的口吻回答道:“是的,父皇,儿臣相信他!” “那就够了!朕答应你们。” 峰回路转?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太子宫,皇甫琰还在琢磨着父皇的用意,窗外风起,带着微微寒意,皇甫琰凝视着随风摇摆的树叶,喃喃自语,“当真是多事之秋!” 第一百五十四节 :第154章 如今的秦国朝堂依旧是三大派系,孙季盛派,孙季昌派,连家。当孙家闹出分家之事后,朝野不少人都在观望,而为了最大限度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孙季盛与孙季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在朝廷上也是你攻我伐,咬来咬去。孙季盛的手中握有更多的资源,无奈秦王钟离景程与他二哥孙季昌的感情更深,两派勉强的保持了均势,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孙家兄弟之争吸引过去的时候,连家却在悄悄的壮大,在连欣怡的出谋划策之下,连家今天要一个校尉,明天要一个太守,为了让连家站到自己这边,孙季盛孙季昌几乎不替反对意见。没有任何的隐藏,连家的势力根本就是在阳光下不断增长,可孙家兄弟无暇他顾,等到他们相互间斗得精疲力尽暂时休战的时候才发现,连家的势力已经成长到一个令人震惊的高度。 钟离景程做了秦王之后,果然没有辜负魏远逸和连欣怡的期待,每日里就在后宫厮混,隔段时间就要大臣们给他筹办一次选妃,这还不止,这位秦王陛下依然不改老毛病,常常借口微服访查民情出宫。无奈之下,孙太后只能让连战主持早朝,总揽朝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孔繁森,孙伯平先后离世,如今朝堂之上论资历论地位连战是不二人选。秦国的大臣们已经习惯了上朝时正当中的那把龙椅空空如也,若是哪天早朝的时候钟离景程出现了那才是破天荒的怪事。如此一来更加重了连战的权势,连战主政之后,在女儿的建议下,重用了不少被罢黜、贬职的孔门官员,孔家虽然自新皇登基,孔繁森去世后就一蹶不振,但孔家的声望人脉摆在那里,提拔一批这样的人不仅能给自己营造个好名声,而且还能获得不少潜在的助力。 “欣怡,别看那些奏折了,还有两个月你就要生了,好好养着身体。” “是啊,妹妹,可不能累坏了。” 连战一进书房就皱起了眉头,连欣怡大腹便便的还在看奏折。 听到父亲与哥哥的声音,连欣怡仰脸笑道:“爹不让我看奏折,女儿可就要给闷死了。” 因为有孕在身,连欣怡的脸蛋丰润了一圈,却不显得臃肿,只令人觉得丰腴。 连战深知女儿就是这么个脾气,摇摇头正要再劝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内院,你们不能进去。” “哎呦,你们敢动手打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哎呦,大哥,手下留情啊…” 连战皱皱眉头,有人闯进来了?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旁边连成龙连成虎坐不住了,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爹,我们出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片刻之后… “你们两个混蛋怎么回来了?” 连成虎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有一股子惧怕,连成龙连成虎那可是老牌的纨绔公子哥,如今连家在秦国又如日中天,能让他们这么还怕的…连欣怡已经猜到来的是谁了。 木图木先径直就进了书房,连家兄弟被他们一人一个提在手里。 看着两个哥哥那苦不堪言的可怜模样,连欣怡忍不住哧笑出声:“木图木先,你们俩怎么来了?” “啪”的一声,木图木先同时松手,连家兄弟同时落在了地上。 “老大让俺们给你们送信。” 说完后,木图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连欣怡。 连成龙连成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苦着脸道:“咱妹夫还真是有心人,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人来送信?” “老头,还有你的。” 木图又掏出一封递给连战,连战不解的接过信,心说这小子给我写信做什么? 在连战与连欣怡看信的时候,连成龙连成虎就在一边抱怨,抱怨不该让这两个莽夫来送信抱怨没有他们俩的信抱怨地板太脏…可当他们看到父亲和妹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的时候,两人心知那不是普通的家书,也不敢出声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魏远逸写给连欣怡的信比较长,前面滔滔不绝的充斥着各种甜言蜜语,直到信的最后才简单的说明了他的意思。连战看完信后连欣怡还在看,等到连欣怡也看完了信,连战才开口说道:“欣怡,这事你怎么看?” 连欣怡沉思片刻,道:“爹,谨言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就依他的意思办吧。” 徐继昌早就半年前就开始在秦国活动,当时他求的自然是孙伯平,金银珠宝送了许多,眼看着就快成功了,孙伯平却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么多的银子打了水漂徐继昌怎么能不心疼?心里将已经死掉的孙伯平狠狠的诅咒了一番,死人不能帮徐继昌,他只能再重新筹备一份重礼登了连府的门。在得知了徐继昌的来意后,连欣怡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可以答应,既然胸有大志,那这天下再稍微乱一点总是好的,而且陶朱城毗邻燕国国土,一旦形势有变,总能起到些牵制作用。 魏远逸的信里并没有说明原因,但连欣怡也与皇甫琰一样,不需要原因就会照做。 连战点点头,徐继昌送来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可也没有被他放在心上,退回去就是。连战正要出去安排,却被连欣怡叫住。 “爹,既然这么决定了,还是派个使节去陶朱城向徐继昌当面说明一下比较好。” 有必要么?连战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对女儿说道:“顺便还能给魏远逸捎封信,是不是?” 心事被说破,连欣怡顿时脸就红了,撅着小嘴撒娇道:“爹…” “好啦好啦,爹知道了。” 连战笑道:“是该给那小子送封信,再过两个月他可就要当爹了。” 连欣怡自然的抚摸起了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散发出了动人的母性光芒。 连战与连家兄弟出去后,连欣怡让木图木先将众人离开羽林后的事说给她听,虽然两人是不记事儿的人,很多事情也说得含糊不清,但连欣怡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早朝时,连战以不合情理为由狠狠的批判了徐继昌妄图称帝的不良用心,掷地有声的表示对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决不能姑息!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几日的朝会上连战不是说陶朱城立国对秦有利么?这才几天,态度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过疑惑归疑惑,也没有谁站出来质疑什么,在秦国百官眼中,陶朱城立国与否和秦国的关系不大,既然连战大人是这样的态度,那自然就代表了秦国的态度! 退朝之后,连战将何守礼叫到了府邸,告诉他他将出任秦国使节出使陶朱城,将秦国的决定通知徐继昌,顺便给魏远逸带封信。 何守礼离开丰泽来到羽林后就投入了连家门下,因为是魏远逸特意写信关照的,连战就收留了他,连欣怡也破例见了他一次。当见到传说中美若天仙的连家大小姐时,何守礼立即惊为天人。可他也算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女人他能碰,什么样的女人他不能碰,连欣怡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连奢望都不敢。看到何守礼战战兢兢的模样,连欣怡笑着告诉他,既然是魏远逸推荐的人,那一定是有几分才干的。何守礼顿时就受宠若惊,指天发誓一定誓死效命。 何守礼人机灵,连战交代给他的几件事做的也还算漂亮,于是连战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六品御史的位子,虽然不过区区六品却已经很不容易,何守礼毕竟未经科考,突然被授以他六品之位已经有人颇有微词了。每每想到自己的父亲奋斗了一辈子至今不过是个四品的太守,何守礼就会感激上苍让他遇到了命中的贵人。 随着孙伯平之死,连战掌握秦国大权,何守礼更是幸福的差点流泪,为了能爬到更高的位置,连战吩咐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是竭尽所能的要做到最好。这次出使陶朱城不仅不是美差,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可在何守礼看来这次却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从连战的话里他已经听出,只怕给魏远逸送信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那可是自己的贵人! 虽然是代表秦国的正式使节,但何守礼一没有随从二没有依仗,就他一个人跟着木图木先上路了。 连欣怡在书房中看那封信,虽然这已经是她三天内第八次看了,但每次看到那些甜言蜜语时她都会喜不自禁,最难相思苦,尤其是有了身孕之后,连欣怡对魏远逸的思念更是汹涌澎拜不可阻挡,这封信,给了她一些安慰。 放下手中的信,连欣怡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眺望陶朱城的方向,轻笑道:“孩子,你爹可真是个灾星,最喜欢的就是坏别人的好事,你以后可不能跟他学,要乖乖的,知道么…” 第一百五十五节 :第155章 此时修影的面前坐着两位大宗师,即使从小就在一位大宗师的身边长大,但同时面对两位深不可测的大宗师依然让修影的精神微微绷着。修影带着魏远逸的信来到了天意宫,发现那位宫主已经自南边返回。在修影的面前,李宫主没有在脸上蒙着轻纱,或许是从老头那里知道了修影与她的渊源,算起来的话修影还得称呼她一声师娘呢。修影从不注重外表,但看到李宫主的脸时依然忍不住起了好奇之心,按理来说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即使保养的再好,依然无法阻止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可李宫主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也只有二十五六岁,白嫩光滑的没有一丝皱纹,若是她和李观鱼并排走在一起,只怕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她们是姐妹而非母女。反观木兰的师父,同样是大宗师,虽然不清楚具体年纪,可一张老脸皱纹丛生,怎么看怎么像是旁边女子的爷爷。 两位大宗师的心情不好,很不好!尤其是李宫主,她二十年来首次南行,希望能与他沟通,无奈二十年过去,那人在某些事上依然在钻牛角尖,反应冷淡至极。白走一趟的李宫主回到了天意宫却发现了又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李观鱼失踪了,在李观鱼失踪三天后,大兴赵信传来消息,在他府中闭关的小五也悄然离开,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李观鱼去了大兴拐走了小五。 将魏远逸等人上山后发生的事情原委仔细想了一通后,认为李观鱼有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而离家出走,老头深深自责。 潜藏在各地的天意宫下属都接到了命令,找到小宫主。之后,两位大宗师就在天意宫中等消息,谁知一等半个多月,依然杳无音讯,也不知是不是鱼儿太聪明,巧妙的避过了天意宫所属。时间一长,两位也坐不住了,根据他们判断,李观鱼有很大可能性去了南边找她的父亲,两人正准备动身下山时,修影来了。 “陶朱城要立国?哦,这事儿我倒是听说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好像夏侯仁也答应了他,依老头子看嘛,这事儿…徐继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等找到鱼儿,我就去陶朱城找你算账!” 修影的话简单明了,只说徐继昌有称帝野心,随后就把魏远逸的信递给了老头。一开始的时候老头还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陶朱城之事不过是小事,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找到李观鱼。谁知道看着看着老头就火了,再也坐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声若惊雷,老头面目狰狞,拿在手中的信也被他瞬间化为灰烬。 李宫主微微有些惊讶,认识这老头这么多年了,几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尤其是成就超品之后,老头的脾气更是好的天下少有,出于关心同时也有着好奇,她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头急躁的在殿中来回走动,闻言停下脚步,稍稍平缓了一下内心的愤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徐继昌,就是陶朱城那个想当皇帝的家伙,他的儿子居然给木兰下了迷药,天煞的淫贼,这事没完!” 实际上魏远逸稍稍改动了一下真相,在心里魏远逸告诉老头,徐继昌在明知道儿子对木兰意图不轨的情况下依旧坐视不理,为了逼木兰就范,徐家不少武者都成了徐广明的帮凶,最后还用上了迷药。虽然最后众人即时赶到救了木兰,但是木兰那脆弱的身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再没有往日的活泼,整日里就在房中不愿出门。 魏远逸说的这些话七分真三分假,假假真真编织在一起,徐继昌事先确实是不知情的,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将事情牵连到他的身上,木兰确实是变了个人,也确实每天就在房中不出门,不过原因可不是魏远逸所说的身心受到巨大打击。打击当然是有的,但木兰不出门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现在的魏远逸和木兰可谓是恋奸情热,每日里就在房中尝试着各种花样,精疲力尽了就相拥而眠,哪里还有时间出门? 可老头不知道这些,他知道的都是魏远逸告诉他的,所以他理所当然愤怒的无以复加,虽说平日里师徒两人打打闹闹,可木兰毕竟是他此生唯一的宝贝徒弟,绝对是老头的心头肉。看着老头暴跳如雷,再一想起留在陶朱城的魏远逸和木兰,修影脑中不自觉的就在想,等到老头发现宝贝徒弟真的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后,魏远逸是不是会被盛怒之下的老头一掌毙了? 如果不是李观鱼失踪在先,而且自己责任重大,老头立刻就想下山去陶朱城,李宫主沉默许久,问修影道:“徐继昌是不是与你们发生了冲突?” “除了那件事再无交际。” 李宫主点点头正要说话,老头突然对她说道:“宫主,我求你件事。” “不用多说,我明白该怎么做!” 老头脸上感激之色一闪而过,转头对修影说道:“修影,你先回去吧,等找到鱼儿后,老头子亲自走一趟陶朱城!” …… 秦国,大兴,摄政王府。 夏侯仁看着右边下手位置的赵信,眉头微皱,问道:“赵信将军,宫主怎会关心起陶朱城之事?” 不仅是夏侯仁疑惑,坐在赵信对面的魏光远同样等着他的回答。徐继昌来到大兴后第一个找的就是魏光远,带的礼物自然不会少,可魏光远开始的时候没敢全部收下,留下了约十分之一,收多少钱办多少事,魏光远就将徐继昌带到了夏侯仁的面前。夏侯仁与徐继昌一番密谈过后达成了协议,具体的内容就连魏光远也不得而知,不过这不重要,只要事情办成了就好,徐继昌也很识趣的将剩下的那些金银珠宝送到了魏光远府上。 赵信正襟危坐,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的坐姿,而且无论坐多久都是纹丝不动,夏侯仁话音刚落,赵信立即做出了回答:“王爷,贾师伯唯一的徒弟在陶朱城险些被徐继昌的儿子徐广明玷污,若不是李师妹无故失踪,贾师伯就要亲自去陶朱城了。” “哦,原来如此…” 夏侯仁闻言久久无语,过了好一会儿后魏光远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赵信将军,你看此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夏侯仁的目光也停留在赵信身上,等着他的答案,赵信果断的摇头,斩钉截铁般的语气:“王爷,赵信下山时师父吩咐过,一切听从您的吩咐,绝不要插手燕国内政。贾师伯爱徒心切,师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夏侯仁点点头,赵信说的有点委婉,不过他明白赵信的意思了,一直以来,天意宫虽然在燕国地位超然,但从不插手燕国内政,一应大事均由夏侯仁做主,即使是前次李宫主下山,那也是应夏侯仁之请。而这一次天意宫明确提出了要求,这分量可着实不轻。赵信口中的贾师伯是何人,夏侯仁是知道的,天意宫的另一位大宗师。这两位大宗师就是燕国最后的保障,是他夏侯仁最后的两张王牌!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夏侯仁都应该遵从天意宫的旨意。 “魏光远大人,请你拟一份诏书,斥责徐继昌狼子野心,还有,命令镇南将军方一林带着他的军队驻扎在陶朱城边境!” 魏光远立即答应下来,虽说收了徐继昌不少钱,可在知道这是天意宫的意思后,魏光远就没准备说话了,他很清楚,无论自己说什么也是白搭。已经到手的东西还要再还回去,魏光远的心情可想而知,不过他却不敢质疑天意宫的决定,唯有在心中暗骂徐继昌,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天意宫头上!这下倒好,别说是做皇帝了,等到那位大宗师亲自去了陶朱城,你那条老命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魏光远去办事了,厅中只剩下夏侯仁与赵信二人时,夏侯仁才面色凝重的问道:“赵信将军,可有李观鱼的消息?” 赵信摇头,一直如同冰封般的面孔也流露出些许担忧:“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夏侯仁关心道:“本王已经让军情司的人协助查访,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多谢王爷,鱼儿身边有小五跟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赵信语气中的不确定显而易见,他说这话或许就是为了安慰他自己。 等到赵信离开后,夏侯仁手捧茶盏默然无语,也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之后却是神情一变,两眼之中尽是狂热。 这天下确实平静的太久了!待到时机成熟风云际会,这炎黄十三州就是真英雄一展身手的舞台! 第一百五十六节 :第156章 在修影、荆羽、木图木先分别前往三国送信的时候,魏远逸和木兰就一直在陶朱城缠绵,憋屈了半年多积攒的欲火在这些天终于尽数发泄了出来,每日的大多数时间两人竟是在床上度过的。开始的时候魏远逸在欲望的驱使下还雄心壮志的要调教木兰,可七八天过后这形势慢慢的就变了,尤其是当魏远逸成功突破木兰那最后一道屏障之后。 木兰的下身一片光滑寸草不生,白嫩柔滑就如同最上等的美玉,正是所谓白玉老虎。当然,这是淫贼圈子里的称呼,在诸多阅历丰富的淫贼眼中,身怀白玉老虎的女人简直就是天赐的宝物,据说这样的女人在经过诱导后就会被开发出本性,对于性事极为疯狂,堪称是天生尤物。只是,淫贼们可遇而不可求视之如宝的白玉老虎在民间却是凶名赫赫。易经上说,诸天星辰主宰世间万物,其中有一颗凶星白虎主人间杀戮,而那些身怀白玉老虎的女人则被认为是上应凶星,是破灭、灾难、不幸的象征。世人对白虎是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甚至在某些地方,成亲后发现妻子是白虎,男方可以以此为由休妻! 魏远逸自然不会管那些危言耸听的传说,但他却着实见识到了白玉老虎的厉害,为了消除木兰心中的阴影,魏远逸花样百出,最终大功告成。一般来说女子的第一次会非常疼痛且伴有处子落红,可也不知是不是前些日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当魏小弟深入那早已垂涎不已的桃源洞口时,木兰的表情尽是快乐与痴迷,堪称是处子终结者的魏大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忍不住就好奇的问木兰是什么感觉,难道一点都不痛么。春潮涌动的木兰回答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她只觉得随着魏远逸的****,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奇妙感受,这种感觉美到极点,让木兰立刻就爱上了这项运动。 之后魏远逸就亲身证明了那个传说,第一次过后,木兰就彻底的展现出了疯狂的一面,几乎随时都能生出运动的欲望。魏远逸痛并快乐着,即使没日没夜的疯狂令魏远逸也有些吃不消,可每当木兰日臻成熟的手段配合上清纯魅惑的容颜时,魏远逸总会抑制不住的雄心再起。 大半个月之后,魏远逸终于吃不消了,他不得不严肃的与木兰约法三章,事实上他只提出了一条,房事每日不得超过一次!木兰初尝个中滋味,哪里愿意,魏远逸只能祭出杀手锏,假意威胁说如果不答应,咱就一拍两散,你可以去找别人!这话其实是不得了的,若是一个正常人家的黄花大闺女把处子之身给了一个男人后没几天,那个男人就对她说,你去找别的男人吧。这话的意思无疑于我玩够你了,估计听了这话的女人顿时就能生出自尽的念头。可木兰不是一般女子,魏远逸确信那句话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听了魏远逸的话,木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渐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身体也不自觉的颤了颤。之后就是一脸的凝重,仿佛是做出了重大决定般,一双玉臂环绕着魏远逸的腰,咯咯笑道:“别的男人想想就觉得恶心,一次就一次嘛。” 两人不着片缕的抱在一起,木兰脸上又是那种纯真与魅惑交杂的表情,魏远逸也就自然而然的再一次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猛的一个翻身将木兰压在身下就要再爱一次,木兰的小脸上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解的嘀咕道:“不是说就一次嘛?” 魏远逸的鼻息渐渐粗重,略有些喘的说道:“从明日开始执行!” 说完之后,下身一挺,再次进入了那带给他无限欢乐与烦恼的所在,魏远逸顿时舒服的一声呻吟。而他身下的木兰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意见,脸上的笑容越发妩媚,一双修长结实的长腿熟练的勾住了魏远逸的腰身… 魏远逸是扶着墙从木兰的房间里出来的,身后跟着容光焕发愈发显得漂亮的木兰,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对,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在木兰二十年的人生中亲近的男子总共只有四个,她师父,两个哥哥和魏远逸。而两人能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说实话,就连魏远逸自己都不敢相信。与这样一个浑身充满诱惑力的女子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魏远逸难免会有些心乱情迷。反观木兰,初到木家村时,木兰根本是对魏远逸不屑一顾的,但她偏偏缠上了修影,之后又跟着魏远逸等人离开了木家村,在魏远逸有意无意的挑逗下,在每一次有意义无意义的争吵中,木兰才渐渐的对魏远逸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两人能这么快的走到这一步,倒真的要感谢那位徐广明徐大公子,正是他在中间插得一杠子,让魏远逸、木兰两人的关系有了突破的契机,而魏远逸也没有辜负徐广明的努力,顺利的完成了他未完成的事业… 魏远逸本以为与木兰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之后,这丫头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改变,不敢奢求她对自己千依百顺温柔似水,至少也要有些明显的变化吧?可魏远逸很快就发现他错了,错的离谱,在日常生活中,木兰还是那个木兰,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这不得不让魏远逸感叹女人心海底针。 时隔数日,宋豪再一次来找魏远逸,见到他的时候,宋豪吓了一大跳,眼前的魏远逸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眶微微的凹了进去,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就连说气话来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对比上次两人见面时魏远逸的意气风发,宋豪第一反映就是他生了场大病。可再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是生病的模样,这时美艳更盛往日的木兰出现了,宋豪是过来人,顿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弟,虽说佳人难得,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自从上次两人达成协议后,宋豪就以老弟相称,意在拉近与魏远逸的关系,而魏远逸对此也并不反感。 看着宋豪一脸狭促的怪笑,魏远逸不耐烦的挥挥手,有心振作一下不让宋豪看笑话,无奈连续的剧烈运动让魏远逸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两人几次见面,魏远逸的表现都无可挑剔,上一次更是主导了对话隐隐然的压过宋豪一头。宋豪在佩服之余心中也起了较量的心思,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老弟,若是觉得精力不济,我那里有些秘药,你有没有兴趣…” 魏远逸很清楚宋豪所说的秘药绝不是帮他调养身体的补药,准确的说,那也是补药,不过补的地方却不大一样。 翻翻白眼,魏远逸没好气的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需要!” 宋豪笑的更加诡异:“真的不需要?我看你这身子骨…可有点儿虚啊!” 被人小瞧了?而且是在最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上被人小瞧了,魏远逸怎能不气! “感谢您老人家的好意,可本少爷刚刚二十出头,身强力壮,略微休息就能恢复过来了,那些秘药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已经是四十好几的老人家了,比不得我们年轻人,十天半月折腾一次都可能要了你的老命!” 这一顿夹枪带棒讽刺鄙视顿时说的宋豪哑口无言。准确的说,他今年才三十八,从年龄上来说正是一个男人做事业的黄金时间,但事业的黄金期同时也意味着是某些方面的能力开始走下坡路的开始。 良久,宋豪才苦笑着摇摇头:“你这张嘴太厉害,我算是领教了。” 面对魏远逸的讽刺,宋豪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比精力他哪能比的过二十三岁的魏远逸,可要说他十天半月折腾一次就能送了半条命那也是夸张的过了,可宋豪总不能厚着脸皮指责魏远逸说你胡说,即使三天弄一次,我照样龙精虎猛。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两人一番不正经的嘴仗过后终于转回了正题,实际上宋豪的心这些天一直是悬着的,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心中的焦虑也是与日俱增,今天终于按耐不住,上门来打听情况了。 宋豪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密切关注着秦齐燕三国的国都,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不过这也不怪他,齐国那边,御书房中只有齐王、魏贤达、皇甫琰、司徒雷、刘德五人在场,而燕国那边,宋豪的人自然是去不了天意宫的,而夏侯仁与赵信、魏光远秘议此事时又没有旁人在场,宋豪再是神通广大也无法得知其中内情。唯独秦国那边有消息传来,连战公开表示反对徐继昌称帝并派出了使节。可一个秦国是不够的,更何况,至今为止都没有三国兵力调动的消息传来,这就与魏远逸所说的武力威胁兵临城下很有些差距了。 第一百五十七节 :第157章 瞥了眼宋豪,发现他不过是故作镇定,眼神中的紧张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魏远逸没有急着说起他关心的事情,反倒是用心良苦的教训起宋豪来。 “宋老板,你也算得上是一方枭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所谓关心则乱,即使遇到了天大的事情,静下心来想对策,别敌人还没来呢,自己倒先乱了!” 这场面颇有些诡异,场中两人一个年近四十,混迹于江湖多年,凭借着心机手段创出了一番事业,而另一个不过二十出头,家世显赫,然而除了玩女人的赫赫威名外再没有做出得到公认的功绩。这样两个人,即便是教训,那也应该是年长的教训年轻的,偏偏此时的情景是反过来的,总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宋豪一开始有些不满,正如魏远逸所说,以他如今的地位也称作为一方枭雄,这样的成功人士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骄傲。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教训,宋豪的骄傲使他下意识的心生不满。正要出言反驳,一抬头却正对上了魏远逸那张肃然的脸,这张脸无疑很英俊,而除此之外,宋豪几乎是在瞬间就看出了其中蕴含的深意,用心良苦么?甭管怎么说,不满化为乌有。 细细的咀嚼那几句话后,再看魏远逸那八风不动的悠然姿态,宋豪的心也不自觉的平静了下来。 “魏公子,受教了!” 魏远逸微笑,眼中欣赏之色甚浓,拿得起放的下,堪称人杰。 “宋老板,稍安勿躁,相信我,不会有问题的。” 这句话的余音还在脑海中回响,刚一回到顺风耳的宋豪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老板,有人看见钱老六这几天与徐广亮见了不少次面…” 宋豪脑中“嗡”的一下,身子一个踉跄,旁边那人赶紧扶住。缓缓的坐下后,宋豪紧抿着嘴唇,消化着这个让他难以接受的消息。这当然是个坏消息,虽然近几年徐继昌就在不断的向宋豪的虎头帮渗透,但虎头帮组织严密,宋豪在帮中又极有威信,因此倒在徐继昌金钱攻势下的基本都是基层干部。而这个钱老六是虎头帮的元老,正是在宋豪,钱老六以及另外几人的共同打拼下,虎头帮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因此,钱老六在虎头帮中那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正因为钱老六在帮中地位显赫,如果他真的叛变投入了徐继昌的怀抱,无论对宋豪还是对虎头帮都堪称是重大打击,这还不算,若是身为虎头帮元老的钱老六也向徐继昌投诚了,虎头帮的根基就会受到致命的打击,造成的持续影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说不定一夕之间,强大的虎头帮就会分崩离析。 宋豪脸上血色尽去,突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宋豪一跃而起,就要去找钱老六当面质问,就在此时,脑中无端浮现魏远逸手捧茶盏,悠然轻松的模样。 即使遇到了天大的事情,静下心来想对策,别敌人还没来,自己先乱了阵脚! 音犹在耳,宋豪顿时觉得一盆冷水浇在了自己头顶,本已不可遏制的怒气也瞬间消散。旁边那人是宋豪的贴身心腹,跟了宋豪十来年,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当宋豪蹦起之时,那人有些惧怕的退后了一小步,唯恐触了老板的霉头惹祸上身。没想到宋豪又坐了回去,不仅如此,脸上那令人心颤的怒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宋豪如此反常的表现却更让那人害怕,因为背光而坐,宋豪的脸陷在阴影之中,那张脸上只有无边的冷漠,脸颊上那道伤痕更显狰狞,对那人来说,眼前这浑身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宋豪更加的恐怖! “消息确实么?如果让我知道只是道听途说…哼!” 一声冷哼,旁边那人不自觉的双腿一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说:“老板,这消息是那边几个兄弟送过来的…” 这人原先是准备邀功,结果宋豪的一反常态让他心生惧意,再也不敢信口开河。 宋豪瞟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夹带着无边的冰寒:“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那人的双腿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恐惧,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老板,小人只是想及早的向您禀报,小人绝没有二心啊老板,老板…” 那人磕头不止,宋豪心中却无端升起一丝无奈,看来以前自己对手下的约束太松了,等到徐继昌之事了解,必要下大力气整顿顺风耳及虎头帮上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亲自带人去盯着钱老六,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我!” “是,是,谢谢老板,小人这就去。” 虽然这人有不查之过,但对他的忠诚,宋豪还是很有信心的,将他打发走后,房中只剩下宋豪一人。 宋豪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了装着织梦的小袋,却陡然停住,自从第一次用过之后,宋豪就彻底的迷上了织梦,对他来说,织梦对他的吸引力远大于女子。然而此时的宋豪却盯着手中的织梦许久没有动弹,脸上也浮现出了纠结焦虑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宋豪似是下定了决心,双眼中的目光满是决绝,一手将袋子撕开,那梦幻的白色粉末洒落一地。 “魏远逸,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之后,宋豪猛然站起,踩着织梦毅然走了出去。 从齐国到陶朱城,只要从江州渡口渡过长江再一路往西,正因为两地距离不远,魏远逸才放心让荆羽单独前往建业送信,而荆羽也是最早返回陶朱城的。在拿到皇甫琰给魏远逸的信后,荆羽就没有在建业逗留,立刻就踏上了归途。 魏远逸展开一看,摇头轻笑,这回信比自己的那封还要简单,只有四个字:“如你所愿” 收起信,魏远逸面带微笑的喃喃自语:“也不知徐继昌求的是谁,这下被坏了好事,某位大人恐怕是暴跳如雷了。” 某位大人,准确的说是齐国左丞相严松严大人,徐继昌为了打动严松那可是下了血本,送上来的东西并不多,但却都是平日难得一见的稀罕物。那一日,严松正在书房中把玩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也是徐继昌送来的宝物之一,老头笑眯眯的反复摩挲着,这时宫里有旨意过来让严松进宫,严松赶紧放下夜明珠,整顿衣冠,一路上严松都在琢磨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似乎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心中疑惑的严松进了宫,齐王也没有和他兜圈子,直接就告诉他,朕改主意了,徐继昌想称帝,没门!徐继昌送来的那些东西,都给他还回去! 当时严松就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齐王居然是为了这个事情召他,之后他就想到了那颗夜明珠,那株两尺多长的血色珊瑚,那块世所罕见的翡翠玉盘… 不行!已经进了我的口袋,再想拿走,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谁知严松还没开口说话呢,齐王一挥手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严松这下也明白了齐王的态度不可改变,虽然心痛却也不敢再说话。等到从齐王那里出来,严松立刻就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齐王与皇甫琰等人在御书房中的谈话内容虽然无人知晓,但是皇甫琰三人联袂觐见还是有不少人看到的。严松琢磨一番后,认定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否则三个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突然共同觐见呢?然而这只能事他的推测,真相怎样他根本没办法知道,虽然是齐国百官之首,可魏贤达、司徒雷的地位也不比他差多少,而皇甫琰更是国之储君。吃喝嫖赌严松是一样都不爱,唯独爱财!回到家之后,严松这个气啊,说是暴跳如雷绝不为过,一连几天,严府之中都是乌云密布,府里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严松的愤怒魏远逸不知道,他只知道齐国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即使皇甫琰的回信很简单,压根没有提出兵的事情,可如你所愿四个字已经说明了皇甫琰的态度。 魏远逸满意的看着风尘仆仆的荆羽,他略显稚嫩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拍拍荆羽的肩膀,笑道:“小羽,辛苦了!” 荆羽摇摇头,正要说话,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仔细打量了魏远逸好一会儿后,他才满是疑惑的说道:“魏大哥,我怎么觉着你比我更辛苦呢?” 魏远逸可以对宋豪反唇相讥,可面对着荆羽单纯的疑惑,魏远逸只能打着哈哈找些理由应付。 “魏远逸,今天的一次还没有做哦,就现在做,你过来!” 木兰出现,魏远逸在荆羽不解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第一百五十八节 :第158章 徐继昌志得意满,在他接手汇联盛之后,这家百年老牌钱庄的实力得到了又一次的提升,他也顺利的成为了陶朱城联席会议的主席,而当他真的坐上了那个垂涎已久的主席之位时,徐继昌却发现,他获得的快感要远远低于预期。正是现状与期望值的落差促使徐继昌开始了深度的思考,联席会议主席虽说是陶朱城名义上的第一人,但,与各国的皇帝比起来,这个主席的分量可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那么,为什么不能是皇帝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毒蛇般嗜咬着徐继昌的心,徐继昌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做权力的毒药,对于男人来说,这恐怕是世间最最猛烈的毒药,一旦沾上就永远也不能脱身。每每想到自己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之上,徐继昌都会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徐继昌也明白,要做成此事可谓是难比登天。不过徐继昌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难比登天总比毫无希望要好得多吧? 为了心中的梦想,徐继昌开始了谋划,第一步自然是要在陶朱城内部获得支持,而这个“内部”并不是指陶朱城的所有人,而仅仅是指那些在陶朱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徐继昌眼中,什么民心所向根本就是放屁,联席会议中的那些大人物的意见才是真正重要的。陶朱城建立之初,联席会议的存在是为了对抗外部压力并引导陶朱城繁荣发展,而时至今日,联席会议已经是陶朱城实实在在的权力机构,几乎控制了陶朱城的方方面面,之所以是几乎而不是全部,那是因为宋豪的虎头帮的存在。徐继昌想的很清楚,只要获得了联席会议其他成员的支持,自然也就等于获得了陶朱城内部的支持。 拉拢的很顺利,时间不长,徐继昌就获得了大多数联席会议成员的支持,而另外几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们倒也没有反对,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徐继昌很满意了。之后,徐继昌开始笼络宋豪。徐继昌明白,若是宋豪站在了自己这边,对自己的大业绝对是事半功倍!可惜宋豪不买账,即使徐继昌抛出了重利相诱,包括金银珠宝并许诺事成之后加官进爵,可宋豪依然不为所动,这让徐继昌暗恨不已,随后就开始了对虎头帮的渗透。实际上,即使宋豪答应了徐继昌,到最后他也没有好果子吃,虎头帮这样一个在陶朱城影响力无处不在的组织握在宋豪手里,徐继昌怎么能安心?即使一时迫于形势而携手合作,可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徐继昌对宋豪下手那是必然的。宋豪也不是傻子,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他才断然拒绝了徐继昌的笼络,积极投身于反徐继昌的大业中,最终,途经陶朱城的魏远逸被选中成为了宋豪的保命符。 内部局势已经初见端倪,在积极笼络剩下几位态度暧昧的大人物的同时,徐继昌将注意力的重心放到了外部。如今这世道八国并存,历来只有一个的皇帝,如今同时存在八位,贬值的厉害。可无论怎么样,皇帝还是皇帝,若是冒然起事,结果说不定就是被诸国联手给灭了。 因此,徐继昌需要获得其他国家的支持,思来想去之后,徐继昌将重点放在了燕、秦、齐、业四国。燕秦齐三国是当今天下国土最大,国力最强的国家,当然,就具体排名来说,燕国无疑是处于第一位的,秦齐同为两州之地,又从没有发生过冲突,谁强谁弱那就是仁智之见了。只有获得了这三个国家的认同,徐继昌这皇帝位子才坐得稳。而西边三国雍代鲁虽然在实力上不如东三国,可毕竟也是在百年前天下大乱中生存至今的国家,比之陶朱城肯定还是要强得多,而这也是徐继昌笼络业国的原因,业国占据着丰州西半边,西三国即使想对陶朱城不利,也得从业国经过,徐继昌希望业国成为他的屏障。虽然业国如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托庇在陶朱城之下的孱弱国度,但二者毕竟有着极深渊源,徐继昌没费多大力气就成功的说服当今业王。事实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徐继昌真希望能面面俱到,可惜即使以汇联盛的雄厚财力依然不足以让他一个国家不漏的全部到位,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自然要按实力排个位次。 燕秦齐三国已经点头,徐继昌顿时就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满足,现在条件已经基本成熟,实现梦想就在眼前! 徐广亮进了书房后看到的就是徐继昌志得意满的模样,他自然知道父亲喜从何来。徐广亮是徐继昌第三子,原本不受重视被发配到南丰州,好在徐继昌对那三个儿子还有点感情,在金钱上从不为难他们,而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徐广亮就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本以为就此度过一生,没有想到天上掉下好大一块儿馅饼,直接将徐广亮给砸晕了。 徐广明被废,从此不能人道! 奉命前来接人的徐贵自然知道日后的徐家主人是谁,一个劲儿的阿谀奉承,在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后,徐广亮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做梦,美梦成真了!在归途中,徐广亮从徐贵口中得知了徐广明之事,徐广亮非常感激大哥的愚蠢和魏远逸的狠辣,没有他们,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回到了徐继昌的身边,徐广亮每时每刻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一切都顺着父亲的意思,他明白,徐家的主事人只有一个,他必须小心翼翼,否则父亲既然能用自己替换了徐广明,当然也能用另两个兄弟换了自己!不仅是在徐继昌的面前,即使到了外面,徐广亮也将姿态放得很低,绝不仗着徐家继承人的身份为所欲为,徐广明前车之鉴,徐广亮自然不想重蹈大哥的覆辙!而徐广亮的低调处事也获得了一片赞誉,徐继昌对三儿子的表现也越来越满意。 知道父亲又陶醉于帝王梦之中,徐广亮灵机一动,紧走几步来到父亲身后,一撩衣襟下摆跪下了,同时口中高呼:“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继昌正在踌躇满志呢,徐广亮这一句恰好合了他的心境,老家伙顿时就笑的合不拢嘴了:“广亮啊,哈哈,这个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你这个…要是传了出去,影响不太好哇,哈哈…” 明明就开心的要死,真是假正经!徐广亮心中鄙视,脸上却是恭敬有加:“父皇,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您一声令下即可举行登基大典,孩儿不过是提前改口罢了。” 徐继昌满意的看着徐广亮,心说这个儿子果然乖巧,可比徐广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强多了,“广亮,快起来快起来,别跪着了。对了,我要你请的那些人都到了没有?” 徐广亮站起来之后束手站到一旁,恭敬的回答道:“父亲,赵有为、李元、卢丙生、刘得禄四人未到,其他人都到齐了。” 徐继昌笑容略略收敛,眼中寒光一闪:“哼!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有宋豪给你们撑腰就了不起么?哼哼,等我收拾了宋豪之后再来收拾你们!” 徐广亮在旁边赶忙出声附和:“父亲言之有理,如今父亲可谓是众望所归,宋豪等人不识时务,妄图负隅顽抗,待父亲登基之后,要灭了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马屁拍的不仅及时而且颇有技术含量,徐继昌看着徐广亮的眼神中更添了三分满意,微笑着点点头:“不错,这陶朱城本就是我徐家的老祖宗领头创立的,于情于理为父称帝都是理所当然的!广亮啊,以前是父亲看走了眼,被徐广明那个废物迷惑了。以后你就跟在为父身边,多看看多学学,待为父百年之后,这皇帝的位子还不是你的么!” 徐广亮赶忙再一次的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发誓表忠心。 “好啦,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呢,广亮,随为父出去,今天我就给他们把话给挑明了,谁要是还不识抬举,那可别怪我日后无情!” 今天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态度暧昧不明,没有对徐继昌称帝之事发表明确看法的,在得到了燕秦齐三国的点头后,徐继昌再没有了任何的顾虑,他决定将自己称帝立国之事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逼着这些人表态,答应的那还好说,若是不答应的,自然就会进了徐继昌的黑名单,等到坐上龙椅之后,徐继昌自然会秋后算账。 前面的徐继昌气势高涨,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徐广亮同样也是志得意满,他将继承的不只是徐家的财富,等到徐继昌去世之后,他还将成为陶朱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第一百五十九节 :第159章 如今的徐府是三年前开工新建的,那时候的徐继昌已经动了帝王心思,这从徐府的规模和建制就能看得出来,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富丽堂皇程度绝非是一个商人家的模样。若是有人去过业国的皇宫就会发现,徐府的风格样式与业国皇宫几乎是如出一辙,虽然目前在占地规模上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徐府后面那一大片空地不是现成的么?估计徐继昌前一天称帝,第二天就能开工扩建。 同皇宫一样,徐府中也有一个类似朝堂的地方,名为明德殿,明德明德,通明贤德,徐继昌的心思一目了然。不过现在的徐继昌到底还不是皇帝,明德殿中还摆着数十张座椅,此时殿中已经坐了十余人,正在窃窃私语。 这些人都是在陶朱城有着一定势力的人物,否则徐继昌也不会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在基本摆平了联席会议之后,徐继昌就开始联络那些层次略微低一些的人物,此时在场的这些人都是没有给予明确答复的。能做出一番事业的基本上就没几个简单的,谁身后不得有个靠山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持一个观望的态度,毕竟谁都不是笨蛋,虽说在陶朱城中都是有头有脸的,可若是放到天下的格局下,即便是徐继昌充其量也不过二流。多数人担心的还是来自外部的威胁,若是徐继昌的贸然之举惹恼了某些强力人物,那陶朱城面临的可能是灭顶之灾,跟随徐继昌的可能都得落个横死的下场。 当徐继昌带着徐广亮出现时,殿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对于他们的态度,徐继昌心中暗暗满意,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亲切无比,“哎呀,诸位,抱歉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诸位久等,请坐请坐。” 众人等到徐继昌在正当中那把疑似龙椅的椅子上坐下了之后才纷纷落座,一个个屏住呼吸等着徐继昌说话,大家都是聪敏人,也大致猜到了徐继昌今日将众人召集来的目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徐继昌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淡淡的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敬畏居多,徐继昌慢慢的点点头,也不多说废话直奔正题:“诸位,燕秦齐三国对陶朱城大事颇为认同,相信不日就会有使节来访。” 徐继昌一句话犹如重磅炸弹般,将众人轰的哑口无言,明德殿中一片寂静,众人俱是心头巨震,徐继昌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燕秦齐三国已经被他摆平了! 就在所有人还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时,徐继昌又开口了:“诸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其中详情徐某就不多说了,只一句话,只要诸位支持,日后徐某绝不会亏待诸位!” 徐继昌这个话说的太赤果果了,说话的口气虽然还算客气,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话中的真正含义,跟着我干,人人都有好处,想跟我唱反调?那就别怪我徐某人不客气了! 徐继昌是在威胁众人当场表态,那十几人面面相觑之后,终于抛弃心中那摇摆不定的侥幸心思,“我等日后自当惟徐掌柜马首是瞻!” 目的达到,徐继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仰天大笑。 魏远逸手里拿着连欣怡的亲笔书信,傻愣愣的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他才嘿嘿傻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喃喃自语:“嘿嘿,我就要当爹了?哈哈,这个…” 魏远逸的对面站着的,就是随木图木先两人来到陶朱城的何守礼,何守礼毕恭毕敬的站着,脸上始终带着谄媚的笑容,腰也微微的弯曲,按理说何守礼如今假假也是秦国使节的身份,魏远逸虽说在秦国挂着个男爵的衔,可何守礼完全没必要对他如此尊敬。可何守礼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明白,若不是眼前男子的一封举荐信,只怕如今自己还在丰泽城欺男霸女呢,哪有今日的风光。即便不论恩情,何守礼自承是连家门下走狗,他也隐约知道,连欣怡在连家说话的分量有多重!而连欣怡有了身孕的消息被连战严令封锁,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目前知道这事儿的也就是连家的一些颇受重用的门人以及极少数秦国大员。何守礼还算是个聪明人,他哪能猜不到连欣怡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搞大了连欣怡的肚子之后一走了之,无论其中原因为何,这魏远逸都是他何守礼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因此,无论是为了报恩还是存了抱大腿的心思,何守礼在魏远逸面前都不敢流露出丝毫的怠慢。 何守礼等得无比耐心,而此时的魏远逸已经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虽说在羽林的最后几天,他与连欣怡几乎是彻夜缠绵,连欣怡也明确表示要给他生个孩子,可生孩子这种事可不是说有就有的,没想到真的怀上了,而且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出世了!喜悦、思念、激动、不安,种种情绪在魏远逸的心中交杂混合。都说男人只有在第一个孩子出世之后真正的成熟,姑且不论这话是否武断,但魏远逸确实难以平静,那是他的长子!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魏远逸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收起手中的信,抬眼看着眼前恭敬而立的何守礼,点点头笑道:“没想到居然是你来做这时节,倒也是他乡遇故知了。” 何守礼笑的更加灿烂:“能与魏公子再见,是小人的荣幸!” 魏远逸暗暗点头,这何守礼懂规矩会来事儿,倒也算是个人才了,当初自己只想着把他送到羽林去捣乱,如今看来,倒是小看了他。 之后魏远逸又问了些羽林近段时间的状况,他只知道孙伯平莫名其妙的死了,然后孙家分裂,其余的事情可是一无所知。也不知何守礼是不是事先猜到魏远逸会有此一问因而提前做了功课,有条不紊的将秦国最近一段时间来发生的大事一一道来。 等他说完之后,魏远逸点点头:“原先我还担心孔家衰微之后,孙伯平会将主意打到连家头上,没想到那老家伙就这么突然的死了,也是天数,倒是平白便宜了我那老丈人,呵呵。” 魏远逸笑了,何守礼赶忙在一旁附和着笑,心中不由想起他初到羽林时,那时的孙家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孙伯平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后没过多少时间,孙伯平就动了打压连家的心思。那时的何守礼还动过心思要改换门庭,毕竟他爹算得上是孙家门下,他若是改投孙家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有个在孙府做事的管事也是丰泽城人士,何守礼与他见过几面,于是何守礼就悄悄的请他吃饭,接着吃饭的机会隐晦的暗示希望他帮帮忙。 可何守礼分量太轻,而孙家气势正强,那个在府中不过是被吆来喝去的管事在外人面前却是一副狂傲的姿态,听出何守礼的暗示后,那管事拿捏着腔调就说了,老爷最近很忙,以后再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求见孙伯平,你算什么东西?何守礼是个媚上傲下的性子,对于地位比他高的,那他还能摆正自己的位子,可眼前不过是个小小的管事也在自己面前摆谱,何守礼哪能受得了?当时就气的涨红了脸,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回去之后何守礼就咀咒那个管事出门被车撞死,结果也不知是老天爷那天酒喝多了还是怎么滴,将何守礼的诅咒升级,直接将孙伯平带走了。之后就是连家的如日中天,何守礼也常常暗自庆幸,天意无常,这当初要是真的投向了孙府,说不定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秦王钟离景程那就是个不管事的,这秦国的重担可就全部压在我那岳丈身上了,欣怡那性子,少不得要为父分忧,她肚子里可还有孩子呢,唉,想想就让人不放心…” 不用想就知道即使是有孕在身,连欣怡也不会对那些个国家大事撒手不管。 魏远逸的话对秦王多少有些不敬,可何守礼只当是没听见,钟离景程确实是秦国的皇帝,可如今的秦国到底是谁说了算,明眼人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何守礼陪着笑脸说道:“魏公子不要太过担心,连大小姐那是金枝玉叶的身子,连大人也是倍加呵护,绝不会有半点差错的。” 魏远逸听了想笑,金枝玉叶那是形容皇室女子的,这何守礼拍马屁拍的也太过了。忽然,魏远逸想起一个人来,询问道:“孙伯平那个女儿孙幼蓉,她怎么样了?” “孙小姐被太后接到宫中居住,太后有旨意,等到守孝期过了,孙小姐就会与陛下成婚!” 何守礼脸上忽然多了些猥琐,一副打小报告的模样低声说道:“魏公子,小人听说陛下有一次想对孙小姐用强,结果被孙小姐一脚踹在了…嘿嘿,踹在了那命根子上。” 啊?魏远逸惊讶的看着何守礼,心中不住的摇头,那个刁蛮的丫头,宠溺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再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若是她再看不清形势,等待她的只能是冰冷的冷宫! 第一百六十节 :第160章 对于孙幼蓉,魏远逸并没有任何的好感,她与众不同的张扬及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给魏远逸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但同时也让他记住了孙幼蓉这个人,因此他才会顺口一问。稍稍犹豫了一下后,魏远逸终于还是将心中真正关心的事情问出了口:“钟离景秀,他…近况如何?” 钟离景秀与孙家、连家的是是非非何守礼也知道一些,虽然不清楚其中详情,但何守礼隐约知道,钟离景秀原先与连家交好,而连家却在关键时刻倒向了钟离景程一边。偷偷看了看魏远逸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惆怅?还夹着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摆着魏远逸与钟离景秀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因为不知道魏远逸到底是什么意思,何守礼也不敢贸然开口。 扫了何守礼一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魏远逸收拾心情,淡淡的说道:“我与他是故人,你不要有顾忌,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心事被看穿的何守礼顿了一下,在心中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回答:“景秀殿下在为先帝修缮了寝陵之后就回到了羽林,平日里深居简出,倒是难得见上一面。” 何守礼说的有些含糊,这也不能怨他,钟离景程虽说是不问朝政,可但凡是与景秀有关的事情他却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因此即使是连战心怀愧疚有心帮景秀说几句好话,也会被秦王断然拒绝,几次之后,连战眼看是不可为也就不再多说,大家不约而同的忘记了羽林城中还有一位景秀殿下,而钟离景秀也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说是深居简出也不为过。何守礼与钟离景秀不过是在极偶然的情况下见过一次,有关钟离景秀的一些传言还是道听途说来的,在魏远逸面前,他宁可有一说一也绝不信口开河。 魏远逸轻轻的点点头,即使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魏远逸的心中始终对钟离景秀存着一份愧疚之意。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与景秀的初次相遇,之后结伴而行同往羽林城,魏远逸心中万分感慨,长叹一声说道:“终究是我亏欠了景秀…” 等到魏远逸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何守礼依然保持着那恭敬的姿势,心中一动,笑着问道:“何公子,你如今做的是什么差事?” 闻言,何守礼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毕恭毕敬的答道:“魏公子直接唤小人的名字就好,公子的称呼万不敢当。小人蒙连战大人赏识,身上有个六品御史的差事。” “六品御史?” 魏远逸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个神威营六品校尉的官衔呢,也不知徐继光有没有把自己给撤了。 “以何公子的才干,这六品的官儿实在是小了些,有些屈才了,这样,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我老丈人写封信你带回去。” 何守礼一听这话,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知道魏远逸这话的分量,回去以后再上一步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何守礼很就收敛起有些灿烂的笑容,态度越发恭敬道:“魏公子,陶朱城之事,您看…” 这是秦国与徐继昌的事情,与魏远逸有什么关系?要不说何守礼是个聪明人呢,原先陶朱城之事连战已经点头答应了,结果木图木先见了连战之后,结果立刻就变了,而魏远逸此刻就在陶朱城,这不能不让何守礼产生一些联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徐继昌得罪了魏远逸。而在来的路上,何守礼就想方设法的套木图木先的话,木图木先两个粗人脑子不会转弯,很快就将徐广明谋害木兰一事说了出来,得到确定答案的何守礼这下心里就有底了。而此时何守礼一副请示的模样说出这话来,依然是为了拍魏远逸的马屁罢了。 何守礼是有心巴结,魏远逸却给他这话说的心中一动,问道:“连战大人让你这么说的?” “连战大人并没有详细说明,只说是让小人通告徐继昌一声。” “哦…” 魏远逸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后,坏笑道:“那你就跟徐继昌这么说…” 徐继昌是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何守礼,他以为是秦国那边正式派出了使节力挺自己,等到他满脸笑容的到了大门口才发现,这所谓的秦国使节居然就只有何守礼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过徐继昌也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只是以为秦国并不重视陶朱城,虽然被人轻视了难免心中恼火,可徐继昌也知道,现在可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 徐继昌客气的将何守礼请到了他的书房之中,事实上徐继昌平时并不爱看书,可皇宫里不都有个御书房么?于是他也就搞了个书房出来,里面倒是密密麻麻摆着不少书,看没看过就不知道了。 何守礼神情倨傲,除了徐继昌外都没正眼看过其他人,即使面对徐继昌的热情,何守礼的反应也相当冷淡,只是偶尔哼一声。如此傲慢的态度自然让徐继昌等人心中又是一阵不快,徐继昌老谋深算还能藏在肚子里,可徐广亮到底年轻气盛,一张脸上全是愤愤不平之色。 趁着何守礼走在前面的空当,徐广亮小声的抱怨道:“爹,一个小小的六品御史也敢如此狂傲,这秦国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听到儿子的抱怨,徐继昌一转脸,一道严厉的眼神丢过去,压低声音道:“六品御史虽然不算什么,可他此时代表的是秦国!当此紧要关头,万不能惹出是非!” 父子两说话的声音很低,可何守礼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小耳朵就好使,因此两人的对话都被他听在了耳中。这副傲慢的姿态是何守礼故意做出来的,一路走着,何守礼虽然脸上表情不变,可心中却是吃惊不小,这徐府的华丽程度已经堪比皇宫了!再一听到徐继昌与徐广亮的对话,何守礼心中冷笑,老家伙还在做着帝王梦呢!殊不知,已经没有什么紧要不紧要的了,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啊! 何守礼倒并不知道徐继昌在燕秦齐三国都下了大力气活动,可木图木先在无意中说出还有两人分别到齐国和燕国送信时,何守礼就猜出了徐继昌是要面面俱到,当时何守礼很替徐继昌可惜。秦国这边不用说了,而齐国那边,魏远逸是齐国保安伯魏贤达的长子、齐太子皇甫琰的发小一事不少人都是知道的,毕竟七八个月前秦王钟离沐严的葬礼皇甫琰是参加了的,皇甫琰和魏远逸的关系之好被在场很多人看在眼里。最后是燕国,魏远逸在燕国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关系何守礼不知道,可他既然能派人去送信,就说明他是有着极大的把握的,何守礼想不明白之下也只能归结于魏远逸的神通广大。 为获得三大强国的支持,徐继昌可想而知是花了大力气的,没想到却被魏远逸三封信就给毁了。何守礼是真的替徐继昌惋惜,有心计有手腕有魄力,做皇帝啊,那几乎是世上所有男人的梦想,如果徐继昌的儿子没有和魏远逸发生冲突,徐继昌恐怕会极为顺利的登上皇帝的宝座吧。而对于魏远逸,何守礼只觉得深不可测,谈笑间就可轻易指挥当世三大强国,这份能量,已经超出何守礼的想象力之外了。 “何大人,不知此次前来,可是连战大人有何吩咐?” 何守礼是秦国使节,代表着一个国家,徐继昌却问连战有何吩咐,或许如今在不少人眼中,连战就代表着秦国吧。 到了书房之后,何守礼立刻收拢心神,装模作样可以,但正事也是不能耽搁的。 清了清喉咙,何守礼冷淡的说道:“徐掌柜,下官此次前来确实是奉了连战大人之命。” 看着何守礼冷冰冰的面孔,徐继昌心中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了徐继昌一眼,何守礼用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接着说道:“陶朱城之事,连大人的意思是,暂且缓缓。” 宛如晴空一道霹雳劈在了徐继昌、徐广亮父子二人身上,徐继昌顿时就觉得血气上涌,身子一晃,要不是旁边的徐广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徐继昌已经栽倒在地了。虽然何守礼没有直接说,可暂且缓缓这四个字却已经明白无误的表达了秦国或者说连战的意思。 何守礼仿佛没有看见徐家父子二人那惨白的脸色,阴森森的说道:“连大人的意思徐掌柜的可听明白了?若是还没懂,自有我大秦军中儿郎再来向徐掌柜的解释!” 这就是魏远逸教何守礼说的话,虽然连战并没有明确表示会出兵,可这不妨碍何守礼假传“圣旨”,魏远逸的目的很简单,甚至带着些无聊的恶趣味。 吓死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一节 :第161章 实际上,秦国即使真的想对陶朱城动兵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二者中间隔着雁落山脉呢,几个人横穿雁落山脉那还可以,若是大规模的部队进军那就很复杂了。而除了横穿雁落山脉,秦国还有个办法,绕过去,可北面是燕国,两国本就是仇敌,你秦国的军队开到我燕国的国土上算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正式开战?从南面走吧,那要绕的弯可就太大了。 因此,秦国攻打陶朱城这种事情在现如今的大势下,不过是个存在于纸面上的可能,具体实施起来难度太大。可徐继昌还是被吓到了,因为这明确无误的向他传递了一个信号,秦国是铁了心不允许他胡作非为了。 强忍住心头的震撼,徐继昌努力的保持着平和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中的颤抖却无法遮掩,“何大人,徐某只想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守礼原先是不大看得起徐继昌的,可眼看着徐继昌在遭遇了如此重大的打击之后能迅速的收拢心神并且问出了问题的关键,何守礼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敬佩之意。 “这个…呵呵,徐掌柜的,下官不过是个六品小吏,这个…” 看着何守礼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徐继昌立刻就有些上火,可这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他一定要知道原因,这个何守礼既然能被连战派来,他就一定知道些什么。 “广亮!” 旁边的徐广亮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此时的徐广亮同样是深受打击,不过他没有他老子的城府,方寸大乱,一张脸也是如同死灰一般,以至于他数都没数就将身上带着的所有银票递了过去,看的徐继昌老脸又是一阵抽搐。 五千两一张的票额,瞧这厚度起码有二十张,何守礼的眼睛当场就瞪圆了,心说徐家果然是富得流油啊。本来还想故作矜推脱一番,可猛的看到这么多银子,何守礼没把握住,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手就下意识的接了过去。 徐继昌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徐广亮一个激灵也反应过来了,像何守礼这样的小角色,随便给个万儿八千的也就够了,那可是十三万两啊,何守礼他值这么多钱么!徐广亮顿时就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姜是老的辣,徐广亮为了银子心在滴血,徐继昌却迅速的将注意力放到了正题上。 “何大人,说句难听的话,就是死也让徐某死个明白吧?” 收了人家这么大一笔银子,何守礼也不能再装模作样了,将那一叠银票收好之后,何守礼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徐掌柜的,下官不过是在连战大人手下混碗饭吃,按理说不该多嘴,可谁让下官与徐掌柜的投缘呢。” 徐继昌心中一声冷笑,投缘?你是和银子投缘吧!脸上却硬挤出几丝笑容:“这个徐某自然知道,何大人的美意徐某铭记在心。” 何守礼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没有再吊着徐继昌:“呵呵,下官也是道听途说,徐掌柜的,您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徐继昌的心一揪,不得了的人物?有心再问的详细些,可何守礼却不愿再说,直接告辞离开了。 何守礼刚一走,徐继昌就吩咐儿子:“去,叫两个人盯住他,看他去哪!” 徐广亮答应一声出去了,徐继昌就在书房之中发愣,听何守礼那话的意思,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徐继昌很快就想到了魏远逸,以魏远逸背后的关系网来说倒也勉强算是大人物,可徐广明之事不是已经了解了么?自己还特意做东请了魏远逸一次,看当时那意思,应该没有问题了啊?想来想去,徐继昌觉得魏远逸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徐广明一事最后吃亏的是始作俑者徐广明,而徐继昌在宴请魏远逸的时候也一直在悄悄的观察他,席间魏远逸谈笑风生,看起来已经完全忘掉徐广明之事了。徐继昌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而排除掉魏远逸之后,似乎陶朱城就没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莫非有某位秦国的强力人物悄悄的来到了陶朱城,然后被自己的手下不小心给得罪了? 徐继昌的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可哪一个似乎都缺乏足够的理由。就在徐继昌苦思的时候,徐广亮回来了,他派了两个人一路跟着何守礼,何守礼路上没有停留,直接就去了兴隆客栈,那两人还进去打听了一下,何守礼确实是一个人来开房的。手下回来之后,徐广亮不敢耽搁,立刻就过来向老子报告。 说起来何守礼还是有些狡猾的,在进陶朱城之前,何守礼就和木图木先分开走了,木图木先回来之后又过了两天,何守礼这才独自进了陶朱城。而今天离开徐府之后,因为身上携带着巨款,何守礼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谨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人和物。而徐广亮派去跟着他的那两个人也就是普通家丁,在发现了有人跟踪后,何守礼起初以为是谁动了心思,后来一想,除了徐氏父子没人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多银票,要是想拿回去,自己也走不出徐府,这么一思索,何守礼就明白身后那两人的目的了,想顺藤摸瓜么?何守礼心中暗笑,一路上故作不知,直接就回了客栈。 何守礼的行为成功的迷惑了徐继昌,让他以为何守礼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谁。看着老子一脸的困惑,徐广亮忍不住说道:“爹,您觉得这个事情有没有可能是宋豪做的?” 徐继昌缓缓摇头:“他没那个能耐!” 徐继昌不是没有想过宋豪,可宋豪虽说在陶朱城称得上是一呼百应的大人物,可在秦国谁认识你宋豪是谁?更别说如今的秦国那是连战的天下,如果宋豪真的厉害到能影响连战的决定,那他还有必要在陶朱城混么? 看着儿子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徐继昌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儿子比起徐广明确实要强上不少,可到底是缺乏磨砺。既然选择了徐广亮做接班人,徐继昌自然是准备细心调教他的。徐继昌勉强的笑了笑,刻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开口劝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即使秦国反悔了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秦国想出兵攻打我陶朱城,那也得问问燕国答应不答应!” 徐广亮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是啊,当世三大强国,除了秦国不是还有两个国家么?说起来三国之中,对陶朱城影响力最大的无疑是燕国,除了因为燕国是公认的当世第一强国之外,燕国的国土与陶朱城接壤,能够形成直接的威胁。其次是齐国,齐国与陶朱城虽不接壤,可只要渡过长江,翻过一小段山地,之后就是一马平川,威胁也很大。最后才是秦国,除非秦国在雁落山脉开辟出一条能够让大军通行的通道,否则秦国攻打陶朱城不过是个笑话!如今秦国虽然是翻脸了,可只要燕国与齐国同意,秦国的意见也就可以选择性的无视了。 父子两人的心稍微的定了定,虽说是安慰儿子,可徐继昌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只是,他的心头始终有着一片阴霾,挥之不去。 何守礼回到兴隆客栈,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银票藏在了床下,身携巨款的感觉虽然非常好,可万一遇见什么意外那就悲剧了。 回羽林的时候再带上! 放好之后,何守礼轻轻的松了口气,有心在床上睡一会儿,可突然成为富豪的巨大喜悦仍然充斥着他的全身。何守礼虽说也是官宦人家出生,可他爹拼了命的往上爬也不过是做个四品的丰泽太守,而且比起那些巨贪,何太守还勉强算得上清廉,做了那么多年的官,省吃俭用的才存下六万两银子,结果为了跑官去了大半,最后剩下那一万两还被魏远逸拿走了。在丰泽城的时候,仗着自己太守公子的身份,何守礼还能吃喝不愁,可到了都城羽林,这一套可就不管用了,四品的丰泽太守?算个P啊!也是得益于魏远逸的那一番“教育”,何守礼在羽林小心谨慎,花销也基本靠的是俸银,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没想到出使一趟陶朱城,居然就得了这么一大笔横财!何守礼忍不住就在想了,莫非魏公子真是我命中的贵人?遇见他两次,第一次升官第二次发财… 兴奋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何守礼决定去一趟魏远逸那儿,在徐府里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向魏公子汇报呢。 等到了房门口的时候,何守礼停住,想了一想,又走了回去,从床下取出那叠银票揣在怀里,这才出了门。 离开兴隆客栈走的也不是正门,为了防止徐继昌派人盯着,何守礼特意绕到了兴隆客栈后院,从后院的墙上翻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二节 :第162章 “那个老家伙当时什么反应?” 魏远逸喝了口茶,刚刚和木兰又是一阵折腾,正要喘口气的时候何守礼就上门了。“徐继昌一开始的时候差点栽倒,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追问其中缘由。” 魏远逸点点头,徐继昌果然是城府极深,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绝非偶然。 看魏远逸面无表情的不说话,何守礼就有些惴惴不安了,心说莫非是魏远逸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因此不高兴? 走了会儿神,魏远逸才又笑着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何守礼这才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那一叠银票,放在魏远逸面前的桌子上,陪着笑说道:“小人就是依照魏公子的吩咐告诉徐继昌,他得罪了某些人,这些银票就是徐继昌给小人的。” 魏远逸眼一扫,眼睛也有些发直,心说徐家还真是有钱啊,一出手就是十多万两银子,微微惊讶的同时,魏远逸对何守礼更是高看一眼,面对这么多银子不动心,这个何守礼倒是乖巧! 何守礼不动心么?怎么可能!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大一笔银子放在眼前,即便是魏远逸都有些吃惊就更别说是何守礼了。可何守礼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将银票一张不少的放在了魏远逸的面前,为的只是要向魏远逸表达一个意思,小人对您是忠心耿耿啊。何守礼很清楚这么做能给自己在魏远逸的心中加分,魏远逸越是看重他,他在秦国才会越有前途!何守礼面对的是金钱与权力的选择,这两者是男人的最爱,当二者只能选其一的时候,要做出选择无疑是极为痛苦的,而何守礼选择的是权力。 魏远逸淡淡的说了一句:“徐继昌倒是大方啊。” 何守礼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徐家是有钱,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也难怪他动了那心思,可再有钱又怎样,要对付他,不过是魏公子几句话的事情。” 魏远逸微笑,这个何守礼还真是时刻不忘拍马屁,估计在羽林的时候也没少奉承连战。这倒是冤枉何守礼了,他倒是想巴结连战来着,可连战并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魏远逸随手拿了近一半的银票递给何守礼,笑道:“也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这银子咱俩一人一半。” 何守礼结果银票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本以为这些银票就这么落入魏远逸的口袋了,没想到还能拿回来一半,何守礼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聪明,这一步是走对了。魏远逸家里也是大财主,这些年在青楼里那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十几万两银子确实不少,可并不足以真正让魏远逸心动,之所以留下一半,完全是因为魏远逸身上的银子不多了,这天下才走了一半,总不能写封信回去找老爹要银子吧。 何守礼欢天喜地的走了,魏远逸静静的坐在客厅中,琢磨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自言自语道:“不对呀,何守礼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徐继昌怎么还没有上门?” 何守礼在徐府中的行为是魏远逸授意的,那句暗示徐继昌得罪了某些人的话也是魏远逸教他说的。魏远逸到底是年轻气盛,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徐继昌,要对付你的人是我!可看起来目的似乎没有达到,如果徐继昌知道了是自己在暗中出手对付他,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的。魏远逸哪知道,要怪就怪他装的太像了,让徐继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魏远逸已经不计较那些事了,自然就没有理由和他作对。 难道徐继昌是另有安排?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魏远逸搂着木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宋豪登门,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宋豪没有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而是鬼鬼祟祟的从客栈后门进来的。秦国派出使节一事宋豪已经得到了消息,他的心情当然非常好,今天来见魏远逸就是来表示感谢的。两人一见面,魏远逸一琢磨,宋豪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不如问问他。于是魏远逸就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听完了之后,宋豪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魏远逸,搞的魏远逸有些不自在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宋豪摇头苦笑道:“老弟,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你也会做出这种意气之事。” 见魏远逸更加疑惑,宋豪接着说道:“我能不能先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让徐继昌知道这事是你做的?” “我看那老家伙不顺眼。” “就因为这个?” “是的!” 魏远逸理所当然的点头,宋豪一脸的苦笑,正要开口说话,魏远逸却抢先开口了:“是不是觉得我心胸狭窄,为了那么点事就揪住不放,而且得志便猖狂,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宋豪虽然没有说话,可看他的表情倒像是默认了,魏远逸也不生气,仍然笑嘻嘻的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说道:“两个原因,一,确实是为了木兰,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打我身边女人的主意,不管是谁,只要敢把爪子伸过来,我就敢剁!二,我是个好人,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站在你这边了,不如索性摆明车马!” 魏远逸的话听起来有些自吹自擂的味道,可宋豪心中却有些感动,他明白魏远逸这是大包大揽准备将一切都抗在他的肩上,让自己少一些麻烦。因为将魏远逸视为朋友,因此感动归感动,该说的话宋豪还是要说。 “老弟,你想过没有,这样做你很危险。” “我倒不觉得,那个徐继昌心深似海,精明无比,即便知道了是我的做的,他还敢把我怎么样么?” “你太自信了!” 宋豪的表情极为严肃,说话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老弟,你很聪明,而且善于把握人性,不错,按照徐继昌的性格,他绝不会动你。可是你想过没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坏了徐继昌的大事,万一徐继昌急红了眼呢?老弟,你虽然聪明,可还是欠缺了阅历,一个人被逼到一定的程度,他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我认为,在这种时候不仅不应该主动招惹徐继昌,反而要尽量的掩藏好自己。” 说完之后,宋豪静静的看着魏远逸,这番话可以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可所谓忠言逆耳,宋豪并没有把握魏远逸在听到这些类似批评教育的话后还能保持一贯的风度,说不好连自己都会被记恨上。 魏远逸露出了沉思的模样,这让宋豪松了口气,没有当场恼羞成怒就好。宋豪也不出声打扰,就在一旁等着魏远逸。 良久之后,魏远逸一抬头,笑的灿烂无比:“宋豪言之有理,在下受教了!” 魏远逸是想明白了,宋豪说的不错,人心是这世间最复杂的东西。曾经建业城中发生过一件事,魏远逸偶然认识了一个读书人,这人饱读诗书,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与他相处真是如沐春风,从没有见他与人发生过争执,着实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君子,在亲眼目睹了妻子与男人通奸后,他彻底的疯狂了,手持菜刀追着那个与他妻子偷情的男人三条街,最终那个男人被他砍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当魏远逸闻讯赶到现场时,只见那人浑身是血状若厉鬼,旁边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这副场景在魏远逸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都说人心似海,一念为善一念为恶,很多时候人的行为并不能用常理加以分析,有时甚至不过是一时冲动就会做出与自己的性子截然相反的事来。 回到这件事上来看,魏远逸知道自己确实太过自信,自以为完全掌握了徐继昌的心思,因此做起事来太过高调。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他做的事情可是不仅要打徐继昌的脸还要让打完之后狠狠的吐上一口唾沫!这里可是陶朱城,若是徐继昌承受不住打击,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发疯,魏远逸的处境无疑很危险。 见魏远逸虚心接受自己的意见,宋豪点点头,笑道:“不过老弟你也不用担心,目前看起来徐继昌还不知道是你所为,咱们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即便他知道是我们做的也不用担心,宋某可也不是泥捏的。” 眼看着徐继昌的阴谋就要破产,宋豪的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秦国使节的到来不过是一个开始,他的消息灵通无比,就在今天,燕国和齐国那边也有了动静,两国并没有保密的意思,军队调动的大张旗鼓,相信最迟在明天徐继昌就能得到消息了!这可是真正的兵临城下武力威胁。此时的宋豪已经在谋划着此次事了之后对虎头帮进行一次大清理了! 第一百六十三节 :第163章 “魏公子,可否给老夫一个理由?” 魏远逸对面的徐继昌此时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魏远逸与宋豪一番长谈之后,总结了经验教训,魏远逸认为事情发展到最后有三种可能,一是徐继昌仍然不知道是魏远逸所为,那么他自然就不会再与魏远逸产生什么联系。二是徐继昌知道了是魏远逸从中作梗,但理智战胜了冲动,两人相安无事。这两种结果是魏远逸想看到的,毕竟谁也不喜欢麻烦太多。第三种可能就是,徐继昌发现是魏远逸在对付他,然后发疯不顾一切与魏远逸拼命。这就有点麻烦了,为了自身安全着想,魏远逸同意了宋豪派人暗中保护的提议。 目前这状况嘛…勉强算是第二种可能出现了,不过魏远逸确实没有想到,徐继昌还能够一脸平静的坐在自己面前问起了原因。将心比心,换做自己是徐继昌,魏远逸可不认为天大的好事被人破坏后,自己还能与那人对坐饮茶。 然而徐继昌的心中也能与表面一样风平浪静么? 秦国何守礼的到来虽然对徐继昌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但这打击却不是致命的,在徐继昌看来,燕国与齐国的态度才更重要。 似乎是老天刻意的安排,在何守礼到陶朱城的第三天,齐国的使节与燕国的使节几乎是同时到来,两国使节带来的消息让徐继昌犹如五雷轰顶,彻底将他心中的帝王梦打碎。而随后传来的消息更是将徐继昌心坠到了谷底,燕国六万军队齐国四万军队向陶朱城方向靠拢,其中含义徐继昌自然清楚,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别逼着咱动手! 雄心壮志烟消云散的徐继昌低迷消沉了整整两天,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之中,不吃不喝,谁都不见。就在徐家上下人心惶惶的时候,徐继昌打开房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曾经的徐继昌因为长期的养尊处优略显肥胖,可此时的徐继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面容憔悴,头发也白了大半,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怎么看怎么像是风烛残年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模样。在书房门口守了两天的徐广亮同样有些憔悴,看到父亲出来,徐广亮紧走几步,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悲从中来,话还没说眼泪就流个不停,受他感染,在场的徐府下人们也跟着嚎啕大哭,声音悲凉的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老夫还没死!哭什么哭!” 两天滴水未进,徐继昌的说话都有些虚弱,可声音中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吃了东西后,徐继昌恢复了些精神,对着旁边还在偷偷抹眼泪的儿子吩咐道:“广亮,随为父去见魏远逸!” 魏远逸看了半天,也从没徐继昌脸上看出什么来,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如果说魏远逸是抱着看徐继昌好戏的态度,那么此刻,当看到徐继昌的平静后,他的心里才第一次真正的对徐继昌生出了敬佩。 “徐掌柜的,您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倒不是很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魏远逸神态悠闲的端起茶盏饮茶,徐继昌淡淡一笑:“事到如今魏公子又何必再故作不知呢?这陶朱城中能与燕秦齐三国都有密切关系的只怕就魏公子你一个人而已,老夫的大事坏在你的手里也不算冤枉。” 当何守礼来了之后,徐继昌还以为是秦国的某个大人物此时也在陶朱城,被触怒因而出手,可等到燕国和齐国的使节到来了之后,徐继昌就知道自己想错了,三个国家的三位大人物同时出现在陶朱城,然后同时不满愤而出手,这种可能性几乎接近于零。 人在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就会领悟点什么,徐继昌就再一次的想到了魏远逸,没办法,这一段时间来徐继昌得罪的人是不少,可那基本都是陶朱城中人,要说这些人里有人能指挥的动连战、夏侯仁,打死徐继昌也不信,即使是他们联手也没那个能耐!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一个魏远逸了,而且魏远逸确实与燕秦齐三国都有关系,之后徐继昌又得知了一个消息,魏远逸身边的那几个人在数日前离开离开了陶朱城。当初魏远逸就没想瞒着,因此荆羽等人走的时候都是光明正大的离开的,这么一联系,徐继昌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肯定,他们离开干啥去了?送信啊! 魏远逸也不说话,笑的云淡风轻,这一下可激怒了徐广亮,具体的事情他不清楚,可他听他爹说了,这事儿就坏在魏远逸的手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魏远逸这个害的自己做不成太子的罪魁祸首,徐广亮早就是一肚子邪火了,现在看到魏远逸又是这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那更是怒火中烧不可遏制。徐广亮一张脸气的通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声怒吼:“姓魏的,你狂什么?老子让你走不出陶朱城!” 魏远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徐公子好大的口气啊。” “你给我回来!” 徐继昌一声斥责,徐广亮满脸不甘的退了回去。徐继昌这才拱拱手:“老夫教子无方,又让魏公子看笑话了。” 魏远逸轻笑:“徐掌柜的心胸与志气在下也是极为佩服的,不过所谓人无完人,徐掌柜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不会教儿子呀。” 一句话说的徐广亮又要发怒,徐继昌一声冷哼,他只能又憋了回去。 不会教儿子?看上去好像是在说徐广亮,可徐继昌听在耳中,就觉得魏远逸话里有话。难道…徐继昌身子一震,难道还是因为徐广明的原因? 徐继昌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全都被魏远逸看在眼中,魏远逸面容一整,再没有半点笑意,冷冰冰的说道:“徐掌柜的,我这人,想必你也是有所耳闻的,功名利禄都不放在我眼中,唯独喜欢女人,偏偏我这人心胸又窄,就算只碰我的女人一根头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别看魏远逸这话说的霸气十足,实际上这也就是在徐继昌父子面前装一装,要是他敢在魏贤达面前这么说,只怕好脾气的魏贤达也会忍不住一个巴掌抽上去。按照魏远逸的说法,他根本就是为女人活着了,这不是本末倒置玩物丧志么? 徐继昌苦涩的笑了笑,对于魏远逸的说法他并没有全信,这样一个能影响到燕秦齐三国重大决策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心胸狭窄,眼中除了女人什么都没有的人呢?可徐继昌也清楚,徐广明之事至少起到了一个导火索的作用! “爹,那小子坏了我们的事,就这么放过他了?这里可是陶朱城,只要爹点头,我马上叫人做了他!” 魏远逸的答案并不能让徐继昌满意,但徐继昌也没有再问,起身就告辞离开,礼数十足,又让魏远逸好一阵敬佩。结果徐氏父子刚一走出客栈,徐广亮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愚蠢!他背后的那些人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今天对魏远逸动手,明天说不定就是三国兵临城下,派些人保护魏远逸!” 徐继昌还是冷静的,不论魏远逸插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人家就是插手了!而插手的结果就是让徐继昌明白了那个一脸微笑的年轻人代表着多么恐怖的势力,纵横三国么?这样一个人如果在陶朱城出了事,三国自然会将账算到徐继昌的头上,到时候陶朱城恐怕真的要面临三国的铁骑了。 徐广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错愕,之后就是怒不可遏:“什么?保护他,爹,你疯了?” 话一出口,徐广亮就自知失言,好在徐继昌此时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些小事。 “广亮,爹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动动脑子!如今大局已定,不要再纠缠这些无谓的事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广亮不愧是老谋深算,称帝的梦想破灭之后立即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陶朱城内部,声势造的太大了却没有达到目的,这无论对汇联盛还是徐继昌的威信地位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徐继昌的当务之急是弹压住陶朱城内部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保住现在的地位和威望,日后再缓缓图之,未必就没有再起的可能。 打发走了徐家父子,而且看起来不会有后遗症,魏远逸正心中得意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呢,“啪”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惊得魏远逸与木兰一起抬头望去。 “师父,你怎么来啦?” 大宗师满脸铁青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木兰后,两道杀气凛凛的视线就盯上了魏远逸。 魏远逸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大宗师“关注”的感觉,再一次手脚冰凉目瞪口呆。 “好小子,把主意打到老夫徒弟的身上了!” 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犹如来自冰原的寒风,魏远逸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好冷… 第一百六十四节 :第164章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曾经在天意宫宫主面前体会过一次的魏远逸这一次的表现已经有了进步,至少他能牙齿哆嗦着说上一句:“您来啦。” 因为第一印象的缘故,魏远逸对这老头从来没给过好脸色,即使知道了他是大宗师的身份,可这老头平时的表现实在不能让人敬畏,以至于魏远逸对他连表面上的尊敬都欠奉。可如今这情势由不得魏远逸不低头,睡了人家徒弟这就是理亏在先,现在又面临这么巨大的压力,魏远逸果断的用上了尊称。 可老头明显没有一个小小的尊称糊弄住,一张老脸依然像结了冰一样,双眼之中炽热的杀气令魏远逸毫不怀疑他真的会动手杀了自己。 好在现场除了老头和魏远逸外还有个木兰,魏远逸心里有鬼胆战心惊的,可木兰却没有任何的顾及,猛地一伸手就扯住了老头的胡子:“师父,你要干嘛!” 老头的气势顿时一凝,转脸看看徒弟正等着眼睛看着自己,老头一声苦笑:“你个傻丫头,给他占了便宜还这么帮他,等哪天他再把你给卖咯,你还得帮他数钱!” 老头气势一撤,魏远逸当场就趴在了桌子上喘着粗气,以往因为女人他也没少被别人追杀,可凶险程度远远比不上这一次,通过此次事件,魏远逸深深的认为,搞女人也是存在高风险的! 好不容易身上有了点力气,一看老头还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呢,魏远逸立即撑着身体站起来,一路小跑过去,步伐都有些不稳,来到老头面前后,魏远逸卑躬屈膝,一脸恶心至极的谄媚笑容:“师父,您老人家就别站着了,快快到里面坐。” “你可别叫我师父,老夫没那个福分有你这么个徒弟!” 老头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站在门口当塑像,迈步就进了屋子。 期间魏远逸不断的给木兰使眼色,那意思是我说话不顶用,你是他宝贝徒弟,上,去把老头哄好咯! 然而两人虽然在身体上早已经熟悉了彼此,可明显还没有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在木兰看来,魏远逸就在那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完全不懂啥意思,末了木兰还挺关心的问了一句:“你眼睛怎么了?” 我… 魏远逸恨不得仰天长叹,见过笨的,可没见过这么笨的! “笨…” 蛋字还没说出口,魏远逸就感觉到一道凶狠的视线传来,扭头一看,老头正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本…来这事儿就是我的不对,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提前向师父您老人家请示呢?您说是不是?” 魏大少爷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低眉顺眼的跟个小厮似的,可老头正在气头上,完全不用正眼看他,然后对着木兰问出了一个事关魏远逸生死的问题:“木兰,告诉师父,是不是这小子强迫你的。” “师父,我…” 魏远逸是想说,我哪是木兰的对手啊,要说强迫那也是木兰强迫他才有可能。可刚一张嘴,老头一声暴喝:“你闭嘴!” 魏远逸一哆嗦,也不敢说话,继续对着木兰挤眉弄眼,心说姑奶奶,这次您可不能说错话了,不然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木兰仍然没有理解魏远逸的意思,眉毛一扬,一副不屑的模样:“就他也能强迫我?” 这就鄙视的太赤果果的,可魏远逸此时没工夫计较这个,虽然被鄙视了,可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眼看着老头的脸色稍微的好看了些,魏远逸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师父,您看,我和木兰是两情相悦的。” 两情相悦么?还是用趁人之危来形容比较好吧?可管他呢!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老头上下扫了魏远逸两眼,明显不太相信他所谓的两情相悦,可老头对自己的徒弟还是很了解的,木兰从不会说谎。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当然是八抬大轿把木兰娶回家!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魏远逸绝对会一生一世对木兰好的。” 魏远逸是挺着胸脯做的保证,声音异常洪亮,这个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老头的脸色又缓和了些。 可魏远逸还没松口气,木兰不乐意了:“师父,我又没说要嫁给他!” “什么!” 老头和魏远逸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吼出来的,吼完了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老头两眼一瞪,魏远逸赶紧又把头低下了。 “你不嫁给他还想怎么样?” 老头这话也是魏远逸想说的,我都要对你负责任了,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嫁不嫁给他是我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是你师父,我这是关心你!” “你这么关心,那师父你嫁给他好了!” 老头在魏远逸面前威风八面,可到了徒弟跟前也就剩下吹胡子瞪眼的份了。师徒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好一会儿,木兰是丝毫不让,老头心里这个气啊,生气怎么办?这不是还有魏远逸么! “魏远逸我告诉你,木兰愿意嫁给你你要娶她,木兰不愿意嫁给你你也要娶她!如果让我知道木兰跟了别人,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先把你收拾了!” 魏远逸都快哭了,他这才深深的体会到,大宗师,都是不讲理的! “您老人家真是不偏不倚公正合理!” 之后魏远逸就彻底的沦为了端茶递水的小厮,修影等人闻讯赶来之后,就看见魏远逸一副快哭出来可又不敢的模样,就跟受惯了婆婆气的媳妇一样。 当其他人在客厅里用晚饭的时候,魏远逸却不得不站在门口亲自充当起了这店里的小二,看着客厅中的老头又恢复了常态调笑风声,魏远逸恨得牙都痒痒,死老头子,整我是吧?你总不能永远跟着我们吧?等你一走,你那宝贝徒弟还不是得被我压在身子底下?哼,你折腾我,我就十倍的奉还在你徒弟身上! “老夫是来找那个徐继昌算账的!” 李观鱼失踪,老头和李宫主下山寻找,然而李观鱼虽然单纯,可却聪明的很,她身上还带着几张天机族所制的假面,再加上还有个小五,两人将沿途的痕迹打扫的干干净净,以至于两位大宗师没有任何的线索。最后李宫主就说了,女儿是去找她爸去了,干脆我直接去她爸那儿,人多力量大嘛。可老头一听说要去找那人就不乐意去了,于是两人分道扬镳,李宫主去了齐国,老头就转道来了陶朱城。 到了陶朱城自然是要先去找徒弟的,根据老头分析,虽然徒弟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可到底是个女孩子家,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一定是留下心里阴影了。老头心疼的不行,到了客栈之后顺着荆羽的指点就往木兰的房间去,结果在门口就听到了木兰与魏远逸两人说话的声音,老头一时好奇就站门口听了会儿,最后听明白了,木兰好像被魏远逸这小子搞上手了!老头顿时就怒不可遏,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门开了见到徒弟之后,老头立刻就看出了木兰已不是女儿身,当时老头的第一反应就是宰了魏远逸… 老头说要找徐继昌算账的时候碰巧魏远逸进来,老头的杀气很明显,估计是准备直接杀到徐府去把徐继昌还有那个徐广明给宰了,按说这不关魏远逸的事,可魏远逸觉得已经坏了人家的好事,而且徐广明还算是他与木兰的媒人,更何况在明知道是他所为之后,徐继昌依然没有下死手。综合以上几点,魏远逸就觉得徐继昌不该死。 魏远逸是一个敢于坚持自己想法的好青年,因此即使老头明显正怒火中烧,魏远逸还是陪着笑脸的凑了上去:“师父,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老头眼一瞪:“算了?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魏远逸心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来看去只有自己从这件事中得了巨大的好处,徐家那边可太惨了。 这话要说了,魏远逸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着,他也只能继续谄笑着:“师父,徐继昌称帝那么大的事都被我给搅合黄了不就是为了给木兰出口气么,徐继昌够倒霉的了,儿子成了太监,自己也做不了皇帝,徐继昌最多也就是个教子无方,您再去把他给杀了,估计现在就能下雪。” 魏远逸那意思就是徐继昌要是就这么死了,挺冤。 “老夫不能白来一趟,要么杀了徐继昌要么杀了你,你选一个吧。” 魏远逸给老头这句话噎的不轻,会有人那么傻找死的么?看来老头挺坚决的。魏远逸眼珠子一转:“师父,徐继昌确实罪不至死,您看这样好不好,孽是徐广明造下的,让徐继昌把他送过来,要杀要剐您看着办!木兰,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魏远逸又开始使眼色,这次木兰看懂了,看魏远逸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木兰撅撅嘴,终于出声附和:“师父,就这么办了!” 第一百六十五节 :第165章 木兰开口,一锤定音,根本没给老头反驳的余地。这让老头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自己教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偏帮外人,老头能舒坦么? 魏远逸察言观色,笑的小心翼翼:“师父,您老人家是什么人物?大宗师啊!您可是这天下拔尖的人物,跟徐继昌那样一身铜臭味的商贾斤斤计较,可是有损您的身份。” 这高帽子来的很及时,老头给魏远逸这么一捧,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再看徒弟那副“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模样,老头冷哼了一声,就算是默认了。 于是魏远逸第一次登了徐府的门,碰巧就在大门口遇到了徐广亮匆匆回府,两人一碰面徐广亮就怒了,觉得魏远逸坏了自己的大事还要上门来落徐家的面子。看着怒气冲冲的徐广亮,魏远逸笑的温和无比:“你爹徐继昌可以恨我,可你徐广亮却得谢我!” 徐广亮硬生生收住已经飞出去的拳头,没好气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魏远逸笑笑,将徐广亮拉到一旁没人的角落,低声说道:“如果没有我,你能有如今的地位?诚然,我坏了你做太子的美梦,可你也不想想,即使你这太子做不成了,可这徐家日后还不是你的?” 徐广亮被魏远逸说的有些发愣,下意识的说了句:“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魏远逸大度的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这人最是热心肠,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说完之后,魏远逸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就进了徐府,徐广亮一琢磨,觉得魏远逸说的有道理,要是没有他,自己还被遗忘在丰州南边呢。这么一想,徐广亮觉得魏远逸也就没那么可恨了,跟着他就进了府。前面的魏远逸也不忘盯着身后的动静,一看徐广亮老实了,心中偷笑,这也太好忽悠了吧?徐继昌这么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居然养出了这么些个废物儿子! 对于魏远逸的登门,徐继昌明显也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愣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魏公子亲自登门,真是蓬荜生辉啊。” 徐继昌笑的极真极热情,那态度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魏远逸心中骂了句老狐狸,脸上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徐掌柜,此次冒昧拜访,实在是有不得了的事情。” 徐继昌又一愣,魏远逸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不得了的事情?称帝那么不得了的事情都被你给毁了,还有什么更严重的事么? 魏远逸也没打算绕弯子,直接就说了,木兰的师父来了陶朱城,老头子对徒弟疼的要死,这次是来给徒弟讨个公道的。 魏远逸此话一出,徐继昌的胸口就剧烈的起伏,他是给气的!即便他城府深,可还是忍不住动怒,在他看来,这魏远逸就是明摆着上门来找事的,为徒弟讨个公道?难道徐家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重么?徐继昌真想问问,他谁去讨公道去! 就在徐继昌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魏远逸又开口了:“徐掌柜的,木兰的师父,他老人家可不是一般人…” 徐继昌强行压制住火气,可说话的口气却火药味十足:“魏公子不要欺人太甚,我徐继昌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可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徐继昌见过木兰,那惹人眼的野性是不假,可同时也能看得出来,她不是出身在什么高门侯府,现在一听说她还有个师父,徐继昌就知道木兰是个武者了,武者的师父…不还是个武者么?现如今这世道满大街的都是武者,随便丢块砖头就能砸到个武者,有什么不一般的?徐继昌知道魏远逸不会无故登门,既然来了必定是有所依仗。因此徐继昌猜测木兰的师父应该是个高品阶的武者,可即便是一品又如何?徐继昌在丰州南边可还有三万非正规军队呢,一个一品武者就想威胁我么?徐继昌极为不屑! 魏远逸不急不慢的笑道:“徐掌柜,你先别动怒,听我说完。 徐继昌脸色阴晴不定,魏远逸接着说道:“燕国出兵那是木兰她师父听说徒弟在陶朱城出了事,他老人家可是位大宗师!” 这消息已经够震撼了,可这还没完,魏远逸接下来的话让徐继昌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与燕国摄政王夏侯仁不过是泛泛之交,这一次燕国出兵可不是我的功劳,那是他老人家爱徒心切!” 身为汇联盛的老板,燕国那位大宗师的事迹徐继昌可是听说了的,可如果仅仅是位大宗师也就算了,徐继昌深知传言不可信,别看传言里说大宗师有多厉害多无敌,可徐继昌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听来的东西终究是要打折扣的。可木兰的师父不仅仅是大宗师那么简单,他还能迫使夏侯仁出兵,这一点才更让徐继昌害怕。徐继昌与夏侯仁见过一面,夏侯仁的厉害徐继昌可是领教过的,由此可知,那位大宗师在燕国是何等超然的地位! 徐继昌沉默许久,等到心中平缓了之后才开口说道:“那位大宗师有何要求?” 魏远逸摇头轻笑:“徐掌柜的,他老人家在燕国那可是地位崇高,世俗的这些功名利禄他可不放在眼里,这次来就是为了给徒弟出口气。原先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要来找徐掌柜你,可被在下拦住了,徐掌柜最多不过是教子无方,罪不至死嘛。” 魏远逸说这话的语气倒是挺亲切的,可话里话外的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了,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徐继昌,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徐继昌怒极之后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安静的等着魏远逸的下文。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徐掌柜,您把徐广明交给他老人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如何?” 魏远逸本以为徐继昌即使不发火也得思量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徐继昌就一口答应了:“可以!但是徐某要先与那位大宗师见上一面!” 答应的这么干脆,魏远逸反倒是愣住了,一听徐继昌的要求魏远逸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放心要亲眼看看哪。 徐继昌都这么干脆了,魏远逸也没有再说别的:“没问题,在下现在就可以带着徐掌柜去拜见他老人家!”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徐继昌一贯的原则,不亲眼证实,谁能保证不是魏远逸这个混蛋闲来无事拿自己开涮? 当徐继昌见到老头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很普通的一个老头嘛,“闻名不如见面,传言说大宗师那简直就是神仙中人,没想到…” 徐继昌已经确定自己被魏远逸骗了,眼前这老头也不知是从哪个山疙瘩里跑出来的,有了这个想法,徐继昌说话的语气就非常的不客气了,那讽刺的味道浓的,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简直就差指着老头的鼻子骂他是骗子了。 魏远逸当时就乐了,心说不是我一个人把你当成骗子啊,要怪就怪你实在没有个高人的模样! 老头看到徐继昌后心里就不痛快,结果还被一阵冷嘲热讽,老头理所当然的就怒了,大宗师一怒,结果就是徐家父子也体会到了生不日死的感觉。那种恐怖的感觉,若不是身在其中是绝不能体会到的,此时徐继昌与徐广亮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恐惧,那是一种直入灵魂深处的恐惧。 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徐广亮就支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反倒是年过五旬的徐继昌紧咬牙关还在强撑。 “这下徐掌柜信了么?” 徐继昌面无人色,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绝对让他终身难忘! 徐家父子是被徐府的下人抬走的,这两人浑身的力气都仿佛都抽空了,就连抬一下手指头他们都做不到。半柱香之后,徐广明就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魏远逸等人面前。什么虎毒不食子,在徐继昌的心里都是狗屁!他是商人,而且是个成功至极的商人,满脑子想的都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对于徐继昌来说,徐广明已经是个废人,用他来平息大宗师的怒火恐怕已经是他现如今唯一的用处了! 徐广明这段时间看来是遭了不少罪,脸上还有不少块淤青,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此时的徐广明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嘴里还被塞上了一块布,不过那双眼中射出的却是恶毒至极的光芒。 所有人都以为老头会将徐广明立毙于掌下,可老头不仅没有动手,看了徐广明两眼后转身就走,还抛下一句话:“老夫下不去手,你们看着办吧!” 老东西,折腾了半天把人给你弄来了,你居然一甩手就走了! 原先魏远逸对徐广明那是恨得牙痒痒,可如今看到徐广明这凄惨的模样,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恨他了,不仅不恨了,魏远逸还有些可怜他。一个月之前徐广明还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徐家大少爷,现如今居然落到了如此境地,让人不由自主的唏嘘人世间境遇无常。 第一百六十六节 :第166章 “木兰,他差点害了你,要不,你来动手?” “不要,人家不能见血的。” “师父,您看?” “……” “小羽!” “魏大哥,我还小,被师父知道我杀了人,师父会骂我的。” “木图木先…额,你们俩就算了。” 徐广明成了烫手山芋,魏远逸问了一圈也没人愿意接手,无奈之下,魏远逸蹲在徐广明面前,好声好气的说道:“徐广明,我把你嘴里的布拿出来,不过你不能破口大骂,怎么样?” 见徐广明点头,魏远逸一伸手就把他嘴里的布给拿了出来,徐广明倒也没有叫,闭着嘴躺在地上。 “你爹把你送过来就没准备给你留活路,可我们都是好人,下不去手杀你,所以,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魏远逸这是故意误导徐广明,让他以为徐继昌把他送过来是徐继昌主动的而不是魏远逸等人要求的。徐广明虽然仍旧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可眼中还是不自觉的闪过几缕光芒,是人都不想死,即使没了命根子即使失去了尊贵的徐家大少爷的身份,可徐广明仍然想活着。 “虽说是你作恶在先,可你落到如今的地步也就算是赎了罪,如果你愿意,我这就把你给放了,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意下如何?” 徐广明仍然没有说话,心中强烈的求生欲望却促使他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魏远逸露出灿烂的笑容,双手一拍:“好啦,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木图,给他解开。” 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之后,徐广明沉默的向大门走去,临出门前突然回头,深深的看了魏远逸一眼。 一直没有说话的修影微皱着眉头问道:“你就不怕他日后再找你的麻烦?” 魏远逸嘿嘿一笑:“我倒觉得他去找徐继昌麻烦的可能更大,退一步说,就算他要找我的麻烦又怎样?如今他已经是个身无分文的废人,我魏大少爷还能怕他?” 魏远逸这话说得神采飞扬,他却没有想到,十年后,徐广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真的惹出了一段风波… 听说魏远逸把人给放走了,老头眉头紧皱,瞪了他一眼呵斥:“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魏远逸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心里却暗暗的鄙视,也不知道是谁先掉链子的。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这就准备离开陶朱城往西去了,师父您老人家有什么指示?” 老头点点头,毫不犹豫:“那你们俩先成亲再走吧!” 啊?魏远逸傻了,老头的语气不容置疑,表情里也看不出分毫玩笑的意思,也就是说老头是铁了心让两人先成亲了。 拒绝,我要拒绝,我还小,绝对不能这么早结婚!没错,是这样的,赶紧想说辞… 魏远逸绞尽脑汁,木兰一撇嘴:“我不干,太快了!” 见到又是徒弟顶嘴,老头险些又跳起来:“你这丫头怎么没心没肺的?快?再慢点孩子就出来了!” 魏远逸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老头是担心自己的徒弟还没成亲肚子就大了。想明白之后,魏远逸心里那是相当不屑,没成亲怎么啦?您上秦国羽林城打听打听去,那可真是孩子就要出来了! 想是这么想,可要是魏远逸敢跟老头说“您真该跟我那老丈人连战多学学”这种话,老头真能直接把他给毙咯。 你担心的是搞出个小的嘛,魏远逸那可是青楼的常客,各种真的假的有用的没用的避孕方子可是多了去。 “您看,我和木兰不是还小么,我也没准备这么早就弄个小的出来,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 魏远逸一边陪着笑,一边心中默念,欣怡,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哎,你们暂且委屈委屈吧,等我过了这关再说。 “不想要孩子?魏远逸,你是准备随便玩玩,要始乱终弃了?” 斗大的冷汗顺着魏远逸的额头就下来了,这老头也太不讲理了,顺着你说也有错? 老头在知道了木兰的事情后之所以这么着急,之后又逼着两人成亲,完全是因为他遭受过感情方面的挫折。老头至今都没有娶媳妇儿,二十年如一日的爱着一个女人,俗话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可见这俗话说的也未必都对,那女人由始至终就只当他是好友,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因此老头的心里其实很苦涩。十多年前偶遇木兰并收为徒之后,老头一部分的心神就被引到教徒弟这件事上了,十多年下来,这师徒间的感情能不深么?一是自身的凄苦境遇二是对徒弟的疼爱,老头这才逼迫魏远逸。 魏远逸和老头其实并不熟,前后也就见过三次面,对老头的心路历程也没啥了解,也不能体会到老头此时的心情,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止魏远逸敏锐的察觉到老头的杀气! 也顾不得外人在场,魏远逸一把就将木兰搂在怀里,极认真极严肃的对老头保证:“师父,您放心,我魏远逸虽说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可也知道人无信不立!我说过会与木兰成亲就绝不会反悔…” 木兰从魏远逸的怀里探出头,看模样相当不满:“我没说一定要和你成亲!” 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添乱了!没听你师父说么,只要咱俩没成亲,不管是谁的原因,那死的可都是我! 魏远逸很直接,一把就将木兰的小脑袋按回了怀里不让她说话,挺不乐意的木兰就近在魏远逸的胳膊上就咬了一口,疼的魏远逸“哎哟”一声。 “师父,您老人家疼木兰我知道,可您就不觉得这么成亲太仓促了么?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成亲那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您就忍心让木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了我?” 老头闻言踌躇了,魏远逸心中得意,瞧本少爷这口才,嘿,这就叫智慧! 魏远逸的表情愈发的严肃,再接再厉:“师父,我魏家在齐国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而您更是超凡脱俗的大宗师,咱们两家结亲可万万马虎不得,这婚事必须得大办,绝不能让木兰受一点委屈!” 老头不说话,瞅着魏远逸,那意思是说,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 眼看成功在望,魏远逸精神抖擞:“师父,我这趟出来为的就是游历,如今这天下已经走了一大半了,您就成全让我一次走完吧,等回了建业以后,我立刻就开始操办婚事,您看这样行么?” 说完之后魏远逸就眼巴巴的看着老头,可老头此时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究竟是怎么想的魏远逸还真是猜不到。 老头“唰”一下站起来,什么也不说就往门外走,再次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老夫先去齐国找你父亲,有些事必须得提前准备!” 魏远逸顿时就笑了,他知道,老头这就是同意了!这时他怀里的木兰又不甘寂寞的挣扎了两下,魏远逸一低头就看见这小妮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看模样,并不反对魏远逸的提议。 “师父,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木兰好的!” 魏远逸这一句话几乎就是吼出来的,老头刚出门,听到后身子微微一顿,接着迈步离开,明显老头被魏远逸这一句情真意切的誓言触动了,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顺利度过难关的魏远逸做了个擦汗的动作,扭脸对修影等人笑道:“还好我机智灵敏,要不还不知得给那老头折腾成什么样呢!” 不过魏远逸的自鸣得意很显然没人欣赏,荆羽到现在还迷糊着呢,木图木先知道魏远逸要与木兰结婚倒是挺兴奋,可很快两人就犯难了。 “木先,木兰的相公是不是就是俺们的妹夫?” “没错啊。” “那老大要是和木兰成亲了,俺们是叫他妹夫呢还是叫老大?” “是啊…” 木图木先被这个高深的问题难住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着。 魏远逸根本就没理会木图木先,因为他发现,修影好像生气了。虽然此时的修影与平日的完全一样,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可魏远逸就是感觉到她在生气或者说情绪不高。 吃醋!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仔细想想,魏远逸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当着修影的面和木兰卿卿我我,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要让木兰一辈子都幸福,这无疑是造成修影心情不佳的原因。 自我陶醉了一会儿,魏远逸认为有必要安抚一下修影受伤的心,当然不是现在,木兰还在自己怀里,人家师父还在这院里呢,这时候去向修影献殷勤说不定就是鸡飞蛋打落个两手空空的结局。 修影和木兰平时都是姐妹相称,那就索性让她们真的做了姐妹,如果她俩不介意的话,魏远逸还想玩个双飞燕啥的… 第一百六十七节 :第167章 老头走了,走之前就和魏远逸说了一句话,好好待木兰。何守礼也走了,出来这么多天了,他得回去向连战复命。又在陶朱城闲逛了两日,魏远逸觉得,他们也该上路了。 宋豪最近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虎头帮几千号人呢,甄别清理起来也是个大工程了。魏远逸等人上门说明来意后,宋豪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也不说挽留的话,拉着他们就去了摘星楼。酒足饭饱之后宋豪拍着魏远逸的肩膀:“老弟,你是我宋豪的大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魏远逸笑了:“举手之劳而已,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就行。” 宋豪哈哈大笑:“老弟放心,我宋豪不是无信之人!” 与宋豪别过之后众人就踏上了西去之路,因为宋豪说业国的都城安庆离陶朱城联席会议所在地只有七日的路程,因此众人也没有雇车而是一路步行前往安庆。不过两天时间,他们就到了一处关口,有一队士兵把守,这里应该就是陶朱城与业国的边境线了。 “这个国家挺穷的!” 木兰的话道出了大家的心声。他们已经走了五天,沿途尽是村县,要看一个地方是否富庶,只要看这里的城池就可以了,越是富庶的地方价值就越高,修建的城池规模也就越大,可是这五天来,众人连一座稍具规模的城池都没有看到。 魏远逸对业国的了解不多,除了业国的都城安庆外,他也说不出其余任一座城池的名字,以前只以为是丰州地小又不富裕,因此业国建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城,可如今才知道,不是小城,而是根本连城都没有!这种现象很古怪,无论是齐国秦国还是燕国,哪个不是拼了命的筑城扩城,城的规模是越大越好,这不仅能彰显国力做面子工程,同时还有着极其重要的实际价值。一座城池通常都位于交通枢纽或是战略重地或是人口最稠密之处,有的兼而有之。交通、战备、民生,这些都是事关一个国家兴衰与否的重中之重,哪一条做不好那都可能造成国家混乱! 安庆不会连城墙都没有吧? 魏远逸脑中突然出现的想法实在太荒诞,可几日来的所见已经让他对安庆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第六天晌午,众人终于看到了他们进入业国境内以来的第一座城。离那座城大约三十丈的山坡上,魏远逸停下脚步,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座“得来不易”的城。良久,魏远逸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前与其说是一座城倒不如说是一座要塞关卡!一丈有余的护城河也就罢了,毕竟护城河几乎是城池的标准配置。城墙的高度比之秦都羽林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城楼之上居然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很寻常,可这数量未免太多了吧?一眼望去,就这一面城墙,一排下去就有不下五十座箭塔。除此以外,在城外,还看似无规则的散落着不少的工事堡垒,魏远逸瞪着双眼看了许久才骇然一惊,那并不是随便摆的,若有外敌来袭,这些工事可以达到全火力输出而且没有攻击死角,想要通过这一片到达城下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擦擦额头上的汗,魏远逸小声嘀咕着,这哪里是城,分明就是一座防御外敌入侵的关卡啊!而且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关卡,从城的规模来看,即使比不上秦国羽林城,差的也不多,而在防御强度上甚至隐隐的超过了羽林! 进了城之后魏远逸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穿过城门之后,左右两排箭塔,箭塔下方还有两人高的壁垒,再看城门附近的布局,都是以敌人攻破城门之后为假想对象而布置。再往里走,这城内的房屋建筑在木兰等人眼里也没什么稀奇的,可在魏远逸看来,这样的布局是极适合在敌人攻入城后组织巷战的。 众人进了一家酒馆,落座之后魏远逸有意的就向店小二打听起这座城的信息。店小二一解释,魏远逸知道了,这座城没有名字,因为位于业都安庆东面,因此被业国人称为东城,与东城类似的,还有西城、北城和南城。虽然店小二说的含糊,可魏远逸知道,另外三座城应该也是与东城一般模样,而这四座城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拱卫安庆! 店小二解释说这四座城是文帝李隆基继位之后兴建的,从那时候起就没有名字。起初这四座城的规模并没有今天这么大,百年来业国的皇帝们你修一点我扩一点,这才有了今日的景象。魏远逸点点头,对于业国,他在史书上读到过业国的建国历程一个混混的帝王之路。以及那位业文帝李隆基登基之后一系列的施政措施,正是在李隆基的领导下,业国的国力才与日俱增。至于这四座城,史书上没提起过,估计那个写书的人根本就没将这四座城看成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吧? 赏了块碎银子将小二打发走后,魏远逸想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再结合这东城,不由得以拳击掌面露喜色:“原来如此!” 旁边的木兰好起了,双手拽着魏远逸的胳膊,一个劲的追问:“怎么啦,怎么啦?” 看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魏远逸哑然失笑:“这一路上咱们连一座城都没看见,你知道为什么么?” 不仅是木兰,修影和荆羽也看向魏远逸,魏远逸笑着解释:“丰州是天下最小的州,这里的土地也不肥沃,只占据了半个丰州的业国确实不富裕。因为不富裕,所以业国的第二个皇帝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将资源集中,优先发展安庆以及东南西北四城。这一路上咱们都看不到一座城,原因就在于此了。” 木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接着就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集中呢?有的人过的好有的人过的不好,大家都一样不是挺好的么?” 魏远逸瞥了木兰一眼,木兰自小在木家村长大,那里的民风极为淳朴,哪家有了什么好吃的,那必定得挨家挨户的都要送去一些,木兰就是在这种家家和睦相处人人平等的观念影响下长大的。 “木兰,这种集中自然是有道理的,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 魏远逸并没有解释,阶级、平等、权利等等这些东西太复杂,木兰能不能听得懂暂且不说,魏远逸还是希望她能单纯的活着。 那个店小二说这四座城虽然是始建于文帝时期,可那时的规模并不大,恐怕那是李隆基有意为之,而集中资源说不定也是当时就被定下的国策。业国被诸国夹在中间,丰州又不富裕,想要全面发展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李隆基也知道,一旦强敌入侵,业国很可能就会陷入灭国的境地,为了保住李家的基业,只能将全国的资源集中到安庆及四座城池,尚能有一搏之力!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魏远逸更加觉得自己这趟出来的值,如果一直待在建业城中,只凭着史书和一些道听途说,哪能想到这小小业国竟有四座坚固程度不下于秦国羽林的雄城?感慨的同时,魏远逸也不由的对安庆更加的好奇,四座拱卫安庆的城都有这样的规模气势,那身为业国都城的安庆到底是怎样的气派? 这念头一出现就牢牢的占据在魏远逸的脑海中,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吃完饭后,魏远逸就率先站了起来:“走,咱们接着赶路!” “咦?” 众人都有些好奇,接连干了几天路,他们都没说什么,只有魏远逸是时常抱怨说还不如雇辆马车。 木兰眨巴着眼睛问道:“你不是说很累,要在城里歇息几天么?” 魏远逸拍拍木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模样:“木兰,我知道你一个女孩子走这么多天的路一定很辛苦,再坚持两天,到了安庆之后你就能好好的歇息了!” “我哪有,明明是你…” 木兰正要争辩,却被魏远逸一挥手打断:“不要再说了,抓紧时间,上路!” 木兰还不服气,可魏远逸转身就往外走,她只能撇撇嘴,跟了出去。 在魏远逸的催促下,众人赶路的步伐都快了些,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安庆城了,又过半天,众人终于看在了安庆城下。 大! 这是魏远逸的第一感觉,当然,再大也不可能比陶朱城和丰都城更大,可那两座城名为城实际上连城墙都没有的。而眼前的安庆城在完全符合一座城的所有要求的同时,还大得离谱!无论是燕都大兴还是秦都羽林,只论占地规模都无法与眼前的安庆相提并论!从外面看,安庆城简直就是扩大增强版的东城! 牢不可破! 这是魏远逸的第二个念头… 第一百六十八节 :第168章 倒不是说魏远逸这初来乍到的就想着怎么攻破安庆城了,只是眼前这座雄城在魏远逸眼中简直就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虽说动弹不得,可这威势气魄足以让任何抱有敌意的人望而却步。据不完全统计,业国的人口大约在三百万,相对于业国的国土面积而言,这个数字已经比较客观。若是有外敌来犯,业国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外围的一切土地,将兵力集中到安庆及东南西北四城,四城一旦被攻破,这里就是业国最后的壁垒!而以安庆城如此的强度,如果有业国军队十万守城,强攻的话,恐怕五十万都攻不下来! 按理说现在还是天下天平的时候,可安庆与四城的那些设施居然超过一半都有士兵操作。其实这也是自李隆基时起就定下的规矩,百年来也有不少大臣提出在和平时期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草木皆兵,养军队可是耗钱的营生。这也算得上是老成谋国之言,可也不知道是李隆基在子孙后代的心目中地位太高还是什么别的情况,历代国君始终坚持着。这样做固然是耗钱,可与此同时业国军队的精神面貌也远超别国。 建业城和安庆一比那简直就可以说是简陋了!魏远逸也不由得开始思索,齐国是否应当学习业国,将建业打造成为这样的军事壁垒。不过很快,魏远逸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业国与齐国是不同的。国土国力暂且不提,只说一点,业国所在的丰州地势平坦,一旦外敌入侵,业国境内几乎是无险可守,因此,业国只能人为的制造屏障。而齐国不同,齐国有长江天险可守,江州也布置了数道防线,可以说齐国的军事重点就在这几处,每年也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敌人真的将这些险关一一突破,那建业城坚固与否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众人信步进了安庆城,这城内的布局也是遵照了东城模样,只是这里毕竟是都城,实用性与美观兼顾。 进城还没半个时辰,麻烦又上了门,这次惹麻烦的倒不是木兰了,不过也姓木。 过程很简单,魏远逸等人找了家酒楼吃饭,以魏大公子一贯的排场,自然去的是安庆城中名气最大的酒楼。在上二楼的时候众人遇到了另一批人,四五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看模样就知道非富即贵,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魏远逸混迹青楼的经验多丰富啊,拿眼一扫就知道这几个女子是干什么的了。 两拨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擦肩而过本来是相安无事,那几个公子哥虽然也被木兰的美色吸引,可也不过是馋巴巴的盯着看了几眼,并没有上前调戏。魏远逸心说这业国的公子哥倒也挺有素质的,结果还在想着呢,出事了! “木先你看,那个女人怎么样?” “俺觉得挺好!” “带回去做媳妇吧?” “好!” “那是给你做媳妇,还是给我做媳妇?” “你是哥哥,俺这回让你。” “成,下回俺帮你!”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别说是那拨人了,就是魏远逸都闹不明白这两人唱的是哪一出。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木图木先径直走到那边一个女人面前,两人一人一只手直接就拿出了那个女人的两只胳膊。 “你跟俺回去,给俺做媳妇!” 在场所有人顿时都傻了,这是怎么个意思,抢啊?魏远逸一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心说要坏事!正想着上去将木图木先拉回来呢,那边为首那个公子哥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就跳了起来,“你们要干嘛?光天化日的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一出口,那几个公子哥的脸色都有些怪异,互相瞅瞅,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句话他们可熟的很,不过往常都是别人对他们说,没想到今天他们也成了“受害者”。 为首那个倒是没笑,一把抓住木图的胳膊,想要往外拉,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在力气上怎么和木图比?拉了半天木图是纹丝不动,这一下可彻底的把他给惹火了,恶狠狠的看着木图,脸也涨的通红:“给爷放开,否则你们就等着进大牢吧!” 这话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木图木先估计连大牢是什么都不知道,两人也不理那个公子哥,手上一使劲就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魏远逸知道再不去可就真要出事了,几步走到木图木先跟前,小声问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木图挠挠头,憨笑:“老大,俺喜欢她,俺要让她给俺当媳妇!” “那你也不能抢啊!” 旁边木先插嘴了:“老大,是你说的要给俺们找媳妇的。” 这一句噎的魏远逸不轻,之所以认识木图木先是因为两人与连家兄弟在青楼里“争风吃醋”,那时候为了哄骗两个人给自己当保镖,魏远逸确实是说过这话,可这一路上两人只对食物感兴趣,从没有表现出对女人的需求。结果时间一长,魏远逸也就忘了那回事儿了。 低头看看被木图拦在怀里的女子,样貌不错,不过很显然被木图木先吓到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也亏得她见多识广,换成一般人家的姑娘估计已经大叫出声了。 “那你们也不能抢啊!” 说这话的时候魏远逸故意提高了音量,为的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可木图木先显然思想觉悟不够高,瞪着大眼珠子就是不撒手,魏远逸无奈的问:“你们先告诉我,你们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别和我说一见钟情,那种高档次的东西可不是你们两个笨蛋能玩儿的。” 听魏远逸直斥两人是笨蛋,话也说得有趣,那女子“扑哧”笑了出来,那群公子哥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一时之间,众人都看着木图木先,想知道他们会如何回答。 “俺就喜欢这模样的,而且,她屁股大!” 众人绝倒,喜欢女子的模样也就罢了,至于屁股大,这算是什么狗屁理由! 魏远逸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呢,楼下有人说话:“是谁那么大胆子,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 随着说话,那人“噔噔噔”的就上了楼,魏远逸回头一看,不由的眼睛一亮,来人身穿一身银白色轻甲,头戴亮银盔,腰侧挎刀,一副将军打扮,最重要的是,这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那拨人纷纷行礼:“拜见三公主。” 那女子故作威严,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李将军!” 那些人互相望望,看表情也颇为无奈,不过似乎是对那女子心有畏惧,只能再次行礼:“拜见李将军!” 见众人改口,那女子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这一笑真可谓是一室皆春,感染力之强就连魏远逸都有些心动神摇。 这时,楼下哗啦哗啦上来十几个女人,全都是与那三公主类似的打扮,娘子军? 似乎觉得在属下面前应该严肃些,三公主又将脸板了起来,很是严肃的问道:“岳子聪,本将军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那个青年赶忙回答:“李将军,今日我等在明月楼饮酒作诗,正要离去,没想到就遇见了那伙人,那两个黑大汉二话不说就将我等的女伴抢了过去,说是要娶回去做媳妇。” “就你们这几个货色还作诗?” 显然这位三公主很了解那些人,吃喝玩乐那是肯定少不了他们,可作诗?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被人当众戳穿,以岳子聪为首的一帮人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哼哧哼哧的也不说话了。而鄙视完他们之后,三公主转身就看向了魏远逸等人,木图木先还拉着那女子不松手呢,形势是一目了然。 大概觉得魏远逸是那伙人中为首的,三公主直接走到他面前,扫了他两眼,说道:“看你的模样也不是贫寒人家出生,那个女人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想要的话直接去青楼拿银子买就是,为什么要用抢的?” 走近了看,魏远逸更加觉得这女子好看,相貌倒不是如何的超凡脱俗,却属于耐看的那一类,越看越有味道。尤其是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居然一副武将打扮,还要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怪异,于是魏远逸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魏远逸的笑落在对面那女子眼中就有别的意思了,美人将军误以为魏远逸这是不屑的笑,嘲讽的笑,于是,她怒了! 两条细细的眉毛一竖,美人将军一声娇喝:“本将军问你话呢,笑什么笑?不许笑!” 她的本意当然是想立威,可无奈相貌太过娇柔,即使故意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依然不能让人感觉到半点的压力。 魏远逸顿时起了狭促之心,想要逗一逗眼前的这位“将军”。 第一百六十九节 :第169章 魏远逸也故意做出一副正经的表情,脸上带着些“诚惶诚恐”的模样:“小的是被将军大人虎威所摄,将军大人虎躯一震,小人顿时就感到无边的王霸之气四溢。小人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如将军这般威风凛凛的人物实在是闻所未闻,小人对将军的景仰真是如同滔滔江水…又如黄河泛滥…” 岳子聪那帮人都傻了,这位李将军实际上就是业国的三公主李可儿,据说出生的时候满园茉莉花开清香扑鼻,而当今陛下独爱茉莉,自然龙心大悦,当场取名“可儿”,意为正和我的心意,可人的女儿。这位公主相貌自然是无可挑剔,可偏偏有个怪毛病,一心就喜欢武将。要说武将疆场厮杀风姿卓越,女儿家喜欢也很正常,大不了陛下给她指婚给一员大将就是。可李可儿的喜欢很特殊,她是喜欢自己披上铠甲做武将打扮,还练了一支娘子军,这娘子军人数虽然不多,可其中大多都是公卿王侯家的小姐,这些人聚到一起,整日里斥来喝去,也成为了安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岳子聪是当今业国吏部尚书之子,绝对的高门,他的妹妹岳子馨也是娘子军的一员。 要说这娘子军实际上也都是个玩票的性质,没谁会当真,偏偏李可儿不这么认为,时常要与人争斗,别人顾忌着她三公主的身份,而且大老爷们,面对这么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谁能下的去手?因此大家都让着她们,为了照顾李可儿的心情,让也让的有水平,至少李可儿看不出来。这一来二去的,李可儿的自信心就膨胀起来了,觉得自己绝对是当将军的料,常常把“恨不身为男儿身”这句话挂嘴边上。时间一久,这安庆城中的将军校尉们都知道了娘子军的“威名”,未免麻烦,听到李可儿上门都纷纷躲开,李可儿还以为人家是怕了自己,更加得意。无所事事之下,李可儿就每日里带着娘子在安庆城中溜达,号称是要为民做主对抗恶势力! 按说李可儿堂堂一个公主,整日抛头露面吆五喝六的有损皇家威仪,可丰州这边的民风算的上开放,而业王是真的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女儿,每次有大臣提出这事儿,说陛下啊,三公主这么做皇室的脸面不好看啊。但李可儿在对付她爹上有着一整套手段,撒娇、耍赖、装可怜…李可儿是个聪明丫头,她那些小手段依仗的不过是父皇的疼爱。可业王偏偏就吃这一套,李可儿是屡试不爽。既然陛下都对三公主的事睁一眼闭一眼当没看见了,那些业国的大臣们也只能无奈的闭上嘴巴了。 估计从没有人像魏远逸这样拍过马屁,那一长串儿,说到后来,李可儿已经是用兵如神、万夫不当的绝世猛将了。李可儿也愣愣的站在那里,一直硬绷着的小脸蛋也渐渐的露出了笑容,白皙的皮肤慢慢的透出一抹嫣红。魏远逸偷眼一瞧李可儿一副陶醉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要对付这种初出茅庐的丫头还真是易如反掌啊! 魏远逸的滔滔不绝以“您就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是这天下黎民百姓的救世主!”而结束,等他说完,那边的李可儿已经是喜笑颜开了,不得不说,这位公主笑起来确实好看,倾人城倾人国的笑也不知有没有她的笑容动人。不仅是李可儿,那些随着她一起上楼的娘子军们也全都露出了微笑,魏远逸刚才也没忘了夸赞这支“骁勇彪悍美丽如画”的娘子军。 “咳咳…” 咳嗽了两声后,李可儿努力的使自己的表情保持肃穆,“威严”的摆摆手:“你这话未免就太过夸张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这话一说,任谁都看得出来李将军被魏远逸的马屁拍爽了,别看装着严肃,心里指不定怎么乐着呢。 岳子聪等一干公子哥面面相觑,几乎是异口同声:“无耻!” 他们也都是高干子弟,时常混迹在青楼,怎么能听不出魏远逸根本就是油嘴滑舌的拍马屁,要说甜言蜜语,他们平日里可也没少说,虽然未必比得上魏远逸滔滔不绝的连贯,可也不会差上太多。可李可儿是什么身份?那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岳子聪他们哪敢对她口花花的。没想到李可儿偏偏就吃这套!眼看李可儿被魏远逸三言两语就摆平了,岳子聪等人倒也是相当佩服,这份口舌如蜜哄骗女孩子的功力,一看就知道是同道中人! 魏远逸倒不知道岳子聪等人已经将他归为同类,即使知道他也会不屑一顾,同道中人?你们还真看得起自己,少爷我绝对是风流公子哥这一光辉职业中的领先者! “初来业国就遇见李将军,实在是小人三生有幸,将军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魏远逸一脸真诚的笑,眼看着就要顺着刚才的套路再来一次,当然,以魏大公子的才华,那赞美人的词句是绝对不带重复的。魏远逸这时也起了玩闹之心,正要再接再厉,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轻的哼了一声。 魏远逸听出来这是木兰的声音,心说坏了,玩的过了头,这丫头吃醋了!实际上木兰虽然有些看不过眼魏远逸对李可儿献殷勤,可还没严重到吃醋的份上,她之所以出声提醒只是觉得麻烦,要魏远逸快点把这事儿给了了。 虽然魏远逸在领会木兰的意思上出现了偏差,可结果都是一样的,魏远逸收住了拍马屁的话头,一脸恳切的笑道:“李将军,那两个黑大汉是我的朋友,额,他们很单纯,常常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这次的事不过是个误会,居然惊动了李将军,倒让我等有些汗颜了。” 事实上,李可儿对魏远逸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因为他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与岳子聪起的冲突,岳子聪是什么人她可是很了解,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能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他起冲突,魏远逸直接就被李可儿定性为与岳子聪一个档次的纨绔。等到她走到魏远逸的面前仔细看过了之后倒也暗暗心惊于魏远逸出众的相貌,可到底是先入为主,魏远逸在李可儿心目中的定位就是小白脸,最多是有些气度,有钱优势的小白脸! 可接下来在魏远逸的长篇大论面前,李可儿很快就宣告阵地失守败下阵来!她这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捧过,而且魏远逸敏锐的察觉到了李可儿的心思,专用那些夸赞武将的词语来形容李可儿,这可以说是正中下怀,李可儿当场就被拍晕了。 魏远逸解释完了,李可儿还在晕晕乎乎的呢,这位公主深受业王喜爱,平日惯的狠了也护的紧,因此李可儿的心思确实单纯的可以,就是魏远逸那一大段连聋子都能听出来的马屁说辞,居然顿时就改变了他在李可儿心目中的形象。此时的李可儿看魏远逸可是极顺眼的,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虽然知音说是误会,可李可儿看到娇艳的木兰后却不由的想多了,岳子聪等人不是好东西,会不会是看上了知音身后那女子的美貌而故意找茬? “是不是他们先找你们的麻烦?不要怕,有本将军给你们做主,有冤伸冤!” 岳子聪当场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差点就哭出来,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成受害者变成凶手了?这要是坐实了,以后可有的是麻烦! 魏远逸也被李可儿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的有些发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说如果你是男儿身,再给个不高不低的官位,就凭这份“果断”,那绝对是祸害一方的昏官! 魏远逸赶忙摆手连声说道:“不不不,李将军误会了,这确实是一场误会。” 偏偏李可儿以为他是紧张,柳眉一竖,瞪了岳子聪等人一眼:“有本将军在,实话实说!” 我日!魏远逸郁闷了,我说的就是实话!这妞不会是看那几个人不顺眼故意找茬吧? 再一看岳子聪等人,一个个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事儿本来就是自己这边不对,魏远逸可不是喜欢幸灾乐祸的人,尤其是这些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李将军,本人从不说一句假话,确实是误会!” 岳子聪向魏远逸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而魏远逸斩钉截铁的语气终于也让李可儿相信了,她点点头,冲着岳子聪等人呵斥了一声:“既然是误会,你们还不赶紧走!以后可别让本将军逮到你们为非作歹,不然,哼哼…” 李可儿手下的那些女将们为了衬托老大的威风,一个个都是怒目相视,齐声冷哼,就连岳子聪的亲妹妹岳子馨也不例外。 岳子聪等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二话不说,转身就下了楼,至于那个还被木图抱在怀中的女子,岳子聪压根都没敢提,唯恐节外生枝… 第一百七十节 :第170章 任凭魏远逸好说歹说,木图木先就是不愿意放开那个女子,最后木兰和修影也帮着一起劝说,魏远逸无奈之下指天发誓一定给两人找到比这个女子更好的,屁股更大的女子。木图木先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临了这两个蠢人居然还一人拍了那女子一巴掌,位置嘛,自然是他们最中意的那里。 “多好的女人啊。” “是啊,可惜了…” 可惜你XXX,对付李可儿游刃有余的魏远逸此时眉角直跳,险些跳起来骂人。好在那个女人做的就是这一行,倒也不觉得如何丢人,她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万一那两个黑大汉又改主意了怎么办?于是那女人一句话道谢的话都没说,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了。 事情到这本来应该算是圆满结束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吃饭的吃饭,该逛窑子的逛窑子,可… “将军,您怎么还在这呢?” 李可儿一直就站在那儿,看那模样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不能在这儿么?” “当然不是,这酒楼又不是我家开的,就算是我家开的,李将军这样的人物请都请不来呢。” 这句话纯粹是魏远逸惯性的客气,没有任何目的,单纯的不能再单纯了。 “嗯,那不就成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看在我帮了你一次份上,请我吃饭吧,这不算为难你吧?” 魏远逸还在愣神没来得及说话呢,李可儿又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 说完之后,李可儿冲着娘子军们一挥手:“今天的操练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家去吧!” 一帮小丫头们整齐划一的大声应了声是,随后就下了楼,看她们的脚步阵容倒也有些章法,看来也是练过一段时间的。 等到她们都走了,李可儿转过身,拍拍还在发愣的魏远逸的肩膀:“行了,别看了,都走了,咱们去吃饭吧。” 说完之后,李可儿绕过魏远逸,径直往一间空着的包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娇喝:“小二,本将军要点菜!” 魏远逸是真心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女人,理直气壮的蹭吃蹭喝呀!怎么说你也是业国的公主,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魏大哥,怎么办?” 魏远逸看看他们,修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木图木先仍然在懊恼不已,不过听说要吃饭了,两个人也都是眼巴巴的盯着老大,荆羽是小心翼翼的问他,至于木兰,嗯,魏远逸能看出来这丫头是觉得有趣,准备看热闹呢。 “还能怎么办,人家也算是帮了咱们个大忙,请她吃顿饭不为过,走吧!” 李可儿拿下了头盔,散落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脸上也没有了刻意的严肃。李可儿本就是个乐观向上的姑娘,不过话说回来,她从小得业王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一路称心如意的长大,这种生活经历,换了谁也不可能悲观抑郁的。李可儿每次笑起来,两边脸颊都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非常可爱。 魏远逸很快就知道了,这位公主殿下实际上非常健谈,健谈到…话真多!有八成的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说的大都是她的“光荣事迹”,哪天赢了哪位将军啦,哪天胜了某位小侯爷啊,说的是神采飞扬。魏远逸心说就你们那三脚猫的水平也到处卖弄,只怕别人都是故意让着你们吧!心中好笑,魏远逸又不愿意打断李可儿的兴致,只能是附和着赞叹些英勇无比之类的,得了魏远逸的夸奖,李可儿说故事的情绪更加高涨,说的越来越带劲儿了。 桌上共有七个人,李可儿说的眉飞色舞,魏远逸装作在听做个合格的捧哏,荆羽心思单纯倒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实际上却是在座众人中听到最仔细的一个,木兰嘛,也不知她是否在听,不过她却是在座最不安分的一个,一会儿看看李可儿一会儿看看魏远逸一会儿又看看荆羽,估计她还是在凑热闹,至于李可儿说的是什么,她恐怕并不在意。而修影木图木先三人则是完全的不为所动,席间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见他们对李可儿的故事没有丝毫的兴趣。 “再过半月时间就到了我业****中演武的时候,那正是我凤舞军大显身手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过来看!” 凤舞军就是李可儿领导的那支娘子军,凤舞,这名儿起的倒是有点意思。 “那是当然的,到时凤舞军在李将军的率领下必定技惊四座,一鸣惊人…额,将军,能不能先告诉我,所谓的军中演武,是干什么的?” 魏远逸心不在焉的附和着,最后还提出一个问题,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了,明明没兴趣还能让人觉得兴趣十足,不然随便听听就好,哪会问问题! “你不是业国人自然不知道,我业国每三年就会举办一次军中演武,凡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或者品级不够但获得特准的人都可以参加,考校的是军队指挥能力,战术战策以及战场之上的随机应变,当然,个人勇武也是其中重要的一个项目。最后获得优胜的话不仅能一鸣惊人,而且还能获得非常丰厚的奖励,军中演武可是我业国的一大盛事。” 如果说刚才魏远逸纯粹是抱着敷衍的态度,现在可是真正的被勾起了兴趣,根据李可儿所说,这军中演武是要考量一个统帅的综合能力,智力、武力、耐力、指挥能力、应变能力等等都能得到检验。要是李可儿这番话不是很有水分的话,那这军中演武倒是很值得一看了。 “是半个月之后么?” “嗯,本将军正抓紧最后的时间操练呢!” 操练?带着一帮子小丫头在街上溜达就算是操练了?这是无知还是无聊? 心中好笑的同时,魏远逸也做出了决定,在安庆多留些日子!根据他原先的计划,是准备过几天就离开业国继续往西去的,这业国除了安庆城和四城之外再没有什么可观之处,甚至就连有些名气的景点都没有,留在这里也是徒劳,可如今既然有机会能看到业国的军中演武,那多留些时日又何妨? 李可儿显然很以能参加此次演武为荣,骄傲的抬着头,不知为什么,魏远逸不由自主的就想逗她:“不知李将军如今官居何职,想来能参加军中演武,那必定是五品朝上的品级。” “嗯,这个…” 李可儿顿时脸就红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好半天才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我是父皇特准参加的。” “哦!” 魏远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故意做出仰慕的模样:“李将军是天生的将才,想必业王陛下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特准将军参加的!” 李可儿的脸更红了,她的皮肤本就白嫩,此时红的仿佛要滴出水来,高昂的小脑袋也垂了下来,哼哼唧唧的不说话。她是被业王特准参加演武?事实是李可儿为了让业王点头,简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没完没了的缠着业王,最后业王也是被女儿缠的实在是没辙了,这才勉强答应。答应了之后,李可儿是心满意足了,可业王却被得知了此事的大臣们好一通埋怨。当今的业王算不上英明却也不昏庸,倒是与钟离沐严很相似,军中演武可谓是业国一等一的大事,业王自知理亏,可为了女儿,也只能闷不作声任由大臣们抱怨。 魏远逸故作不知的继续追问:“半月之后我等必当到场为李将军呐喊助威,看将军夺下头名!” 魏远逸的表演很到位,至少李可儿就不知道魏远逸是在故意逗她,只以为人家是真心实意的。李可儿不再沉默,连连摆手:“很感谢你这么看重我,可要说夺得头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 哦?魏远逸有些好奇了,看李可儿的意思,似乎参加此次演武的人中有她自叹不如的人物,这倒挺有趣的。 “那依将军看,此次演武谁最有机会拔得头筹?” 魏远逸没有再故意拿言语戏弄,李可儿的脸色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嗯,要说这次演武夺冠呼声最高的有三个人,一个是东城守备将军展风的小儿子展羽,第二个是虎威将军刑霸的长子刑舞阳,最后一个是偏将军肖令龙,不出意外的话,优胜者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魏远逸皱皱眉头,问道:“怎么都是什么什么将军的儿子,难道那些大将不参加?” 李可儿一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都怪我没有说清楚,虽然参加演武的条件很宽松,可一般参赛的都是年轻将军,而且有明文规定,一个人最多只能参加两届演武,因此演武中基本上是看不到那些大将的。” 李可儿一解释,魏远逸就明白了,业国这个军中演武的实际目的应该是考察年轻将领,那些年轻将领如果能在演武中取得好的名次,对他们的前程肯定是大有好处。 第一百七十一节 :第171章 搞明白了军中演武的真实用途之后,魏远逸又详细的询问了李可儿说的那三个热门优胜候选。李可儿本就对此次演武极为关注,在魏远逸的循循善诱下,她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展羽是东城守备将军展风的小儿子,东城守备将军负责整座东城的军力调动,基本了解了业国状况的魏远逸自然清楚,东城作为国都安庆城的四座屏障之一,这守备将军的位子是有多么重要,展风绝对算得上是业国军队一系大佬级别的人物。刑舞阳是虎威将军刑霸的长子,虎威将军是业国正牌的将军名号,二品的官衔,在军中地位极高。 展羽和刑舞阳两人的情况很相似,都是出生将门,自幼从军并表现出了不凡的才干,只是据李可儿所说,展羽在谋略上胜过刑舞阳,而刑舞阳在个人武力上强于展风,总的来说,两个人算得上是半斤八两。 最后是那个肖令龙,李可儿对这人的描述是最多的,而且说的时候颇有些神采飞扬,魏远逸很轻易就看出了她眼中的仰慕。肖令龙不是将门之后,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退役士兵,当了一辈子兵到退役了也不过才是个百夫长。可肖令龙却极具才干,应征入伍后不久就展现出了过人的勇敢与机敏。这次是肖令龙第二次参加演武,事实上上一界演武之前,肖令龙不过是个七品的小尉,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肖令龙很幸运,他得到了武安侯朱有年的赏识,在武安侯的大力举荐下,终于被特准参加。当时的肖令龙不过是个无名之辈,没几个人关注他,可在上一届的演武中,肖令龙一举拿下第二名,真正的一鸣惊人。自己推荐的人拿了第二,武安侯当然也是面上有光,他立即奏请业王重用肖令龙,业王也对肖令龙的出色表现赞赏有加,直接封了他偏将军之职,偏将军可是四品的官衔,肖令龙一跃成为业****中新贵。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如今业****中最闪亮的希望之星,而展风和刑舞阳都是第一次参加演武,因此李可儿认为,最有可能获得优胜的人是肖令龙。 一直安静的听着李可儿说话的魏远逸趁着她喘气的机会好奇的问了句题外话:“那上届演武是谁获得了优胜?” 问完了之后,魏远逸就发现李可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表情中还有着明显的不屑,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个人。可看着魏远逸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李可儿撇撇嘴,还是说了出来:“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刚才和你们发生冲突的那拨人中为首的那个,岳子聪。” 岳子聪?魏远逸记性不错,很快就将名字与人对应了起来。岳子聪暴怒之下用力拉扯木图的胳膊,魏远逸能看得出来,木图并没有如何用力,可岳子聪依然不能动他分毫,由此可见,他应该不是武者,而且岳子聪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内陷,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虚浮,以魏远逸的经验看,这是纵欲过度的模样。另外,不问青红皂白就跳了出来并以牢狱之灾相威胁,也看不出有什么城府。这样一个“三无”的公子哥居然能击败李可儿口中的军方希望之星肖令龙?要么肖令龙故意放水,要么岳子聪身边有能人相助,除此以外,魏远逸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看李可儿这副气呼呼为肖令龙抱不平的模样,魏远逸觉得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魏远逸还在猜测,李可儿紧跟着就说出了其中缘由,她是个直肠子,觉得既然已经说了,干脆就全部说出来好了,反正那些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要说吃喝嫖赌,那肖令龙肯定是比不上岳子聪,可要是比兵书战策行军布阵,一百个岳子聪也不是肖令龙的对手!可上一次确实是岳子聪赢了,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不知道…” 魏远逸、荆羽、木兰整齐划一的摇头,这不是废话么,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岳子聪这个卑鄙小人,他居然在两人比试的前一天晚上把肖令龙骗到了青楼,还给他下了药,第二天肖令龙赶到比试场地后,演武已经结束了!” 李可儿显然对岳子聪的卑劣手段极为不满,小脸又涨的通红,这次是气的。 魏远逸叹了口气,这妞也不知是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骗到青楼?这个肖令龙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如果他真的像李可儿所说的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被这种小小的陷阱迷惑?这说法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估计也只能骗骗李可儿这样的无知少女了。 虽然知道其中必然是有其他的隐情,可魏远逸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根本就是肖令龙的仰慕者。魏远逸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像李可儿这样性格的女孩子,说得好听点那是心思单纯,说的难听那就是无知,恐怕在她心里,肖令龙就是标准的将军模板,容不得别人有半句诋毁。与李可儿不过是萍水相逢,魏远逸还没那个兴致去教导她。 魏远逸没有说话,可旁边的木兰却“扑哧”笑出了声:“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那个肖令龙还真是个笨蛋,随随便便就被人骗到青楼去了。” 看看,连木兰都骗不到! 李可儿不乐意了,两眼一瞪:“你说谁是笨蛋?” 木兰翻翻白眼:“当然是那个肖令龙,第二天就要演武,前一天晚上他居然还去青楼!” 心中的偶像被污蔑,李可儿情绪激动据理力争:“我说了,他是被人骗去的!” 木兰不屑:“被骗去就更说明他是个笨蛋了!” “你…” “我什么我,明明就是个笨蛋难道还不许别人说哦?” 木兰与李可儿,相貌都是万中无一,一个娇艳一个甜美,对男人的诱惑力也是不相上下,此时两人怒目相对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其实准确的说,是李可儿怒视着木兰,而木兰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少爷我还真是聪明,就知道这话一说肯定得闹成这样! 魏远逸微微陶醉了一下,随后就准备开始劝架。 “我告诉你们,肖令龙就是最好的!” 李可儿猛的跳了起来,几乎是用吼得,声音有些尖锐。 这一声,吼得魏远逸皱起了眉头,就连修影也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李可儿。原先还觉得李可儿甜美可爱,可此时的魏远逸心中已经是有些不悦了。 “三公主殿下,肖令龙可能在你心中是最好的,这个我们无权干涉,但是,我们是怎么想的,似乎也与你无关吧?”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用上正式的称呼,微冷的语气也是在提醒李可儿,你喜欢他是你的事情,不要将你的喜好强加在我们头上! 那张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可这微笑却仿佛没有温度,魏远逸的话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可李可儿察觉到了,在理性的背后,是拒她以千里之外的绝然。一时无法接受魏远逸的转变,李可儿顿时觉得鼻子一酸。 话不投机半句多,魏远逸正要下逐客令呢,李可儿居然就哭了。哭这回事情是很讲究技术含量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她们的眼泪有时候比一万句话语都有用,李可儿无疑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一开始她还只是站在那里无声的流泪,过了一会儿后,就趴在桌上抽泣起来。看着她的小肩膀随着哭泣一抽一抽的,魏远逸无奈的发现,自己果然再一次心软了。 看看木兰等人丝毫没有上去安抚的意思,魏远逸只能认命的去解决麻烦。 轻轻的拍着李可儿的肩膀,魏远逸柔声安慰:“这将军可是不能随便就哭鼻子的,否则会被人当做笑话取笑的。” 李可儿头也不抬,闷着脑袋抽搐着:“我是公主,不是将军!” 魏远逸顿时就乐了,心说这还耍起脾气来了? “谁说公主就不能做将军的,我就见过一位公主,不仅貌若天仙,而且上了沙场,还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魏远逸说的话勾起了李可儿的好奇心,她终于抬起了头,等待着魏远逸的下文,可魏远逸却闭上了嘴。 好奇心驱使下,李可儿终于主动开口追问:“你说的是真的?那位公主是谁啊?” 李可儿是真伤心了,眼泪流了不少,脸上稀里哗啦的全是泪水,偏偏还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魏远逸故作正经的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可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位美丽的公主将军自然就是业国的三公主殿下你咯!” “扑哧” 李可儿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可随即就觉得还在哭着呢,不该笑,努力的又想将脸绷住,无奈她已经被魏远逸逗得再也哭不出来,何况,眼前这人又露出了那种亲切的笑容,仿佛能温暖人心的亲切笑容… 第一百七十二节 :第172章 看着李可儿破涕为笑,魏远逸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单纯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最容易崇拜偶像,她仰慕肖令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李可儿又站了起来,戴上头盔,对众人说道:“我得回宫去了,过几天再来找你们!” 说完之后,李可儿连魏远逸等人住在哪里都没有问就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不过好像也没有问的必要,这里是安庆,她是公主殿下,要在城中找到魏远逸等人不过是小事一桩。 “魏远逸,你不许喜欢她!” 木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魏远逸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臭丫头瞪我,所以我不许你喜欢她!” 木兰说出理由之后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你还真是瞧得起我,我对她可没有别的心思,等到业国的演武结束了,我们就会离开安庆城,以后能不能与她再见都是问题,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魏远逸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的瞟了眼修影,这话可不单单是解释给木兰听的。对于魏远逸的回答,木兰很满意的点点头,笑的很开心:“只要你不喜欢她就好。” 填饱了肚子之后,魏远逸等人就准备找家旅店作为临时落脚点,这里是安庆城的繁华地段,因此这里的店铺无论是酒楼还是旅店都是相当上档次的。碰巧明月楼旁边就有一家店名为四海楼,只看外观就颇有气势,就是这里了! 众人进了大门之后立刻就有伙计过来接待,“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想玩几把试试手气?” 魏远逸好奇的问道:“你们这不是旅店么?” 伙计笑容灿烂:“是旅店,也是赌馆,如果您需要,本店也可以是青楼,酒楼!” 这还是一综合性旅店! 魏远逸笑笑:“住店,给我们开四间上房。” 四间,木图木先一间,荆羽一间,修影一间,魏远逸与木兰一间,反正两人晚上肯定是睡在一张床上,何必浪费银子多开一间房。 “好嘞,几位客官,里面请!” 几个人正在柜台登记呢,魏远逸无意中看到大堂的一角围着不少人,而且似乎还在争辩着什么,这大堂不小,但有几个人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的,声音也大,魏远逸隐隐约约的就听到“演武”“肖令龙”。 魏远逸问身旁的伙计:“他们在干什么呢?” 伙计笑着回答:“客官您不是业国人,半月之后我业国会举行军中演武,他们说的就是这次盛会。” 魏远逸点点头:“贵国的军中演武我也有所耳闻。” 伙计:“既然客官知道军中演武,那想必客官也听说过此次演武的几个热门人选了。” 魏远逸:“是展风,刑舞阳还有肖令龙么?” 伙计一指那边,笑道:“确实是这三人,客官,那些都是本店的客人,他们预测的优胜人选不一样,所以产生了争吵。” 预测?不就是四海楼坐庄,客人们下注赌博么,还说什么预测。 “客官,楼上请…客官?是这边。” “我们先过去那边看看。” 那个伙计以为魏远逸也有兴趣,也就跟了过去。 魏远逸等人刚一走近,就看到一个三四十岁商人打扮的男子大声说道:“要说本次演武谁能获得优胜,依本人的看法,那必定是肖令龙无疑!三年前肖令龙初出茅庐就一举夺下第二名,足以证明他的才能。何况我们大家都清楚,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肖令龙本应拔得头筹!如今三年已过,正是肖令龙为自己正名的最好机会!大家不要再犹豫了,信我的,就是肖令龙了。” 这人说话倒是也有几分鼓动力,感情极其充沛,有不少人被他说的都有些心动,这时,一个瘦瘦高高举止颇为斯文的中年人突然出声,阴阳怪气:“什么叫我们大家都清楚,我怎么就不清楚啊?吴掌柜好像知道的很清楚,不如给在下好好讲讲?哼,三年前那次演武确实是有人从中作梗,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吧。依我看,这次演武肖令龙最多也就是个第二的命,最有希望拿下头名的还是展风将军的公子展羽!” 这人说话的语气处处透露出对肖令龙的不屑,魏远逸特意多看了他几眼,而那个吴掌柜很可能和李可儿一样是肖令龙的仰慕者,被那中年人一顿夹枪带棒连嘲带讽的,顿时他就急了。 “罗文,你一个屡考不中的穷书生知道什么!” 那个书生被他一句话激的跳了起来,显然是被戳到了痛脚。旁边的伙计小声的向众人解释,这个罗文是个书生,已经参加了十五年科考,业国三年一考,他连考了五次,却屡试不中,这已经成了罗文心中最大的伤心事,他也因此变得敏感起来,只要有人提到此事,罗文就会发飙。 那两个人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你骂我一句我损你一句的骂开了,一个是做生意的商人练的就是嘴皮子的活,另一个虽说是书生,可平日里也没少看乱七八糟的书,这一吵起来也算得上是棋逢对手了,而周围其他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两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就要将动嘴上升到动手了,劝架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人劝架的方式倒很特别,他直接就蹦到了一张桌子上,运足气大吼一声:“好啦,不要再吵啦!” 商人和书生都被他这一嗓子惊住,终于停住了争吵。站在桌子上那人见他们不吵了,满意的点点头,“吴掌柜和罗先生虽然各执一词,但也各有各的道理,肖令龙肖将军三年前就拿到第二名,今年未必不能再进一步。而展羽展小将军家学渊源,所谓将门虎子,那也是公认的将才。” 看来这人应该是出来和稀泥的,两边都说好话,这吴掌柜和罗书生自然也就闹不起来了,魏远逸暗自点头,这出来劝架的人倒也有几分小聪明… “不过,我却认为夺冠机会最大的是刑霸将军的公子刑舞阳将军!小刑将军勇武过人兼具谋略,可谓是我业国后起之秀中风姿最为卓越之人,此次军中演武,小刑将军必定能一鸣惊人笑到最后!” 额,搞了半天这位是刑舞阳的拥趸,还以为他是出来劝架的,搞了半天这位玩的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么说也不准确,这位没有获得任何的利益。本来众人都被他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说的颇为信服,可他亮出真实目的之后,其他人不干了,瞬时间,场面就变得异常热闹,人声鼎沸。 只是,吵来吵去,范围总是离不开展刑肖三人,虽然具体到谁存在着极大争议,但有一点从现在来看却是所有人一致赞同的,那就是优胜者必定是从这三人中产生。 那些人正在为了心中的偶像据理力争着呢,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来到众人面前,晃动着手上的一张纸大声吼道:“最新的赔率出来了!” 这一声比什么都管用,上一刻还唾沫星子乱飞的人们立马闭上了嘴,一个个急切的看着那个伙计。 魏远逸好奇的问旁边的伙计:“那是什么?” 伙计笑着回答:“那是夺冠赔率,本店会综合最新发生的状况不时的修改赔率。” “肖令龙,十赔二十,展羽,十赔二十,刑舞阳,十赔二十五,李甲,十赔二百五…” 果然是热门人选,肖令龙和展羽同为一赔二,暂时领先,刑舞阳落后的也不多,排在第四那个家伙直接就变成一赔二十五了,越往后赔率越高,也就说明越不被人看好。那些赵钱孙里的路人甲魏远逸自然是听都没听过,可最后那个伙计念出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三公主殿下,十赔五千!” 哈哈哈… 魏远逸笑了起来,十赔五千,如果给那个丫头知道她被人寄予了如此高的“期望”,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伙计,给我买一百两,三公主殿下。” 那伙计笑容僵住,他是个厚道人,愣了愣神之后笑着劝说:“客官,您是外地人不知道,这安庆城里谁不清楚三公主殿下不过就是瞎凑个热闹而已。不瞒您说,本店至今还没接过一笔下在三公主身上的押注呢,您那一百两银子可不就打了水漂么?” 魏远逸笑容灿烂:“除了那三个人其他人都是冷门,而押注在那三个人身上,即使中了也没多少银子,不如索性买个冷门。一百两银子不算什么,就当花钱看个热闹,这万一要是中了,那可就是五万两银子!” “客官,您…您可真会算账!” 从理论上说,三公主既然参加了演武就有夺魁的可能,比如说除了她其余参赛者全部退出此次演武,那她自然就是胜利者。不过,这种事好像不会发生吧? 第一百七十三节 :第173章 在四海楼下注李可儿一百两之后,魏远逸获得了一本制作精美的小册子,上面较为详细的介绍了参加本届军中演武的将军们。那伙计不无得意的说这是四海楼特制,只有在四海楼有过不菲消费的客人才能得到。四海楼这么大的产业,可想而知这不菲消费不可能只有个几百两,伙计笑着解答了魏远逸的疑问,从消费上来说,魏远逸确实不够资格拿到这东西,可他却是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下注三公主殿下的客人,四海楼的老板认为对于这样有趣的客人应给予支持,因此友情赠送了这本小册子。 人家既然送了,魏远逸也就理所当然的笑纳,反正他决定要留下看个热闹,很多东西还是先了解一下比较好,指望着李可儿那个笨蛋妞能解释明白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参加此次演武的包括李可儿在内共有十一人,其中有七人是达到了硬性条件也就是官职达到了五品的武将,而另外三人则是获得了业国权贵的赏识进而向业王举荐,最终获得了特准参赛。这十一人中年级最大的不过三十三岁,年级最小的…十五岁?李可儿今年十六岁,她的年纪还不是最小的,引起魏远逸注意的是个获得特准资格的年轻男子或者说少年,叫朱大才,光是这名字就霸气四溢令人侧目了。再仔细的一看朱大才的信息,身份是武安侯府管理书库的下人,举荐人就是他的老板,武安侯朱有年。 朱有年?魏远逸想了想,三年前举荐肖令龙参赛的不就是这个武安侯么?难道这位有挖掘年轻人才的喜好?不过这次这个可有点离谱吧,年纪小就不说了,主要是身份,军中演武那是业国一等一的大事,朱有年推荐的人居然是他府中的下人?这让与朱大才同场竞技的年轻才俊们情何以堪哪! 魏远逸还真没想错,这次朱有才能参赛可是极为不容易。一天上朝的时候,朱有年请示业王说陛下我想举荐个人参加此次演武。当时业王还有业国的百官都来了兴趣,毕竟有肖令龙珠玉在前,大家都想知道这次侯爷又瞄上了哪个青年才俊。朱有年于是接着说那个人叫朱大才,是我府中的下人。一句话就惊得在场众人无语,三年前是肖令龙,可那时候肖令龙至少已经是个七品的小尉,而且还有些薄名,因此通过的较为顺利。可今年朱有年居然举荐府中的下人参赛,似乎有些张狂的嫌疑。当场就有人站出来质疑,而且人数不少,就在朝堂上,朱有年就和那些反对的大臣们吵起来了,最后还是业王开口,众人才闭上了嘴。其实业王心里也难免有些想法,他就很严肃的问武安侯你没开玩笑吧?朱有年当场赌咒发誓朱大才确有大才。业王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就是不知道他是信任武安侯还是想借着朱大才事件分担李可儿参赛给他带来的压力。 本届演武在不少人看来是近些年参赛者水平最高的一届,展羽刑舞阳肖令龙都是少负盛名的业国希望之星,他们也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所有人都认为优胜者会在他们三个中间产生。因此朱大才虽然有个霸气的名字而且获得了武安侯的强力举荐,可还是没什么人看好他,李可儿虽说是凑热闹,可不管怎么说她手下还有一支凤舞娘子军呢,可那个朱大才却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人知道。可在四海楼给出的赔率中,李可儿十赔五千遥遥领先,而朱大才十赔四千位列第二,他之所以屈居次席完全是因为他是由武安侯朱有年举荐的。毕竟是武安侯举荐的,说不定有点本事吧?这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声。 朱大才的信息很简短,但李可儿的更短,就一句话“三公主殿下,深得陛下欢心”。看来这编织小册子的人也不知该怎么描述李可儿呀。魏远逸笑过之后开始研究军中演武的细则,参加演武的十一人将各自率领一万人马厮杀,兵种自选。期间,人马损失殆尽者即为失败,自动退出本届演武,一个月后,哪位将军麾下兵马最多就是优胜者。 规则并不多,几眼就扫完了,而看完之后魏远逸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业国也太舍得花钱了!稍微熟悉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那军队动一下就是巨额的花费,十一个参赛者每人率领一万人,那就是十一万人,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演习那得花掉多少钱?另外,业国有这么多军队么? 带着疑问,魏远逸找来了那个伙计,等伙计解答完了,魏远逸等人都是啼笑皆非,说是一万人,实际上每个人手下只有一百人,但以一当百,这一百人也就成了一万人。伙计说的理所当然,魏远逸却是有些无语的看着手中的那本小册子,在这上面写清楚不就好了,白白的惹人误会。 “不对呀,依照这演武的规则,十一个人混战,一个月内除非失败否则不允许离开战场,那我怎么听说三年前的那一届演武,岳子聪在比赛的前一晚阴了肖令龙一把呢?” 魏远逸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这规则,岳子聪骗肖令龙去青楼云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伙计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没想到客官连这事儿都听说了,是真是假小人不敢胡说,不过本届演武的规则是新定的,与往年的不同。” 伙计详细的一解释,原来往年的演武并不是混战,而是通过抽签一对一交手最后在决赛中胜出的那一个就是胜利者。军中演武在业国已经有了比较久远的历史,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人提出那种一对一的方式不够全面。业国也一直在讨论新的演武方式,也许是为了契合当今天下诸国分立的局面,本届演武的方式最终被确定为混战模式。 较之先前的捉对厮杀,想在混战中取得最后的胜利难度无疑更大,更多的不确定因素加入了本届演武之中,很多在原先的一对一模式下无法施展的手段也有了使用的空间,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结盟。举个例子说,肖令龙很强,可他只有“一万人”,而三个实力不如他的结盟了,那就是“三万人”,一万打三万,肖令龙又无城可守,失败的几率会非常大。规则的变动让演武不再仅仅是军事能力的体现,政治智慧同样重要。 想到结盟,魏远逸突然想到了一种极端的情况,如果展羽刑舞阳肖令龙三人结盟,而另外八人结盟,八万对三万,只要主将不是白痴,循序渐进的推进,最后逼迫展羽等三人正面决战,很有可能本届演武的三大热门人物就被一次性解决了。不过这种想法魏远逸也就是想想,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即使展羽刑舞阳都是笨蛋,他们的老爹能在业国身居高位怎么也不可能是头脑简单的人物,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为自己儿子拉拢帮手,这就是有个有权有势的老爹的好处。本届演武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就是,展羽刑舞阳各自笼络了两到五人形成盟军,如此一来,倒是对夺冠呼声最高的肖令龙最为不利了,人的名树的影,肖令龙名气这么大人气这么高,可他毕竟是草根出身,在业国军方资历也浅,想来想去也只有同为武安侯举荐的朱大才最有可能与他联手了,而展羽和刑舞阳说不定就会默契的联手先把肖令龙给逼出局,最大的威胁解除之后两方人马再决一死战! 有意思!魏远逸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 当魏远逸提出要跟她一起参加演武时,李可儿满是怀疑的打量着他。 “规则规定,每位将军可以带两名随从参加演武,也没规定必须是业国人对不对?” 李可儿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带着你…有什么用?” 这么个甜美可人的大美人儿公主一脸质疑的对你说,要你有什么用!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话都够伤人的了,魏远逸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可他的恢复能力惊人,脸上灿烂的笑容简直能融化冬日的冰雪:“有用,这第一嘛,也让我近距离的见识见识李将军的飒爽英姿,第二,我是齐国神武营校尉,对于行军布阵还有些见识,给李将军打个下手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也不知道是被魏远逸的话打动了还是被他的笑容蛊惑了,李可儿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魏远逸的要求。 “虽说本将军答应了,可军中演武是我业国一等一的盛事,本届演武更是万众瞩目,你到时候得跟紧了我不许乱跑,知道么!” 看着李可儿那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魏远逸面上答应的诚恳,心中偷笑,我一定会跟紧你,即使你要洗澡我也会跟着! 第一百七十四节 :第174章 演武的地点在安庆城外东北方向约二十里的地方,演武场战场在成为战场前是一片山林,有山有树有河有高地有关口,方圆百里,被选中之后,业国又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进行了人为的修整完善,平日里这里是供权贵们狩猎游乐的地方,而现在,这里则被称为“演武场”。 在演武正式开始的前一天,魏远逸终于见到了他这次的对手们,额,准确的说,是李可儿的对手们。军中演武既然是业国的盛事,一个浩大的开幕式是必不可少的,凡是能来的业国官员都来了,业王发表了热情洋溢激情四射的开幕演讲。 “今年共有十一位将军参加演武,你们就是业国未来的…” 业王在上面说的慷慨激昂,李可儿及其他参加演武者都听得兴致勃勃两样放光,可魏远逸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有时间听业王说这些废话还不如观察观察其他的参赛者们。因为一个都不认识,魏远逸只能靠眼睛和感觉去观察,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个个头不是很高但浑身肌肉鼓鼓囊囊的年轻将军。魏远逸倒不是被他的肌肉吸引,男人有肌肉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十一个人里面有十个都穿着较为正统的铠甲,而且清一色是亮银色,即使是李可儿也不例外,可那个男人却是特立独行,身上只穿了一件麻布单褂,倒像是某个武馆的武衣,额头上还系着一条黑色的头带,整个人透着股隐隐的彪悍气息,他不像是个将军,更像是个流浪的武者。 “哎,那边第二个那个没穿铠甲的是谁啊?” 李可儿正在热血澎湃呢就觉得身后有人扯自己的胳膊,顺着魏远逸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是刑舞阳。” 魏远逸哦了一声,传说刑舞阳勇武过人,看他这模样倒像是个武者了。 “那刑舞阳右手边那个是谁?” 那人长相颇为清秀,看着斯斯文文,可两眼之中光芒闪动,站在刑舞阳身边,气势上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李可儿正要仔细聆听父皇的教诲呢,无奈被魏远逸又开口问了问题,只能再看一眼,回答说:“那就是展羽!” “展羽?难怪难怪…” 李可儿不理会魏远逸的念叨,继续听业王演讲,“本届演武的规则是一次全新的、大胆的尝试,想要拔得头筹,不仅要勇还得有…” “那边那个高个子是谁?” 再一次被打断,李可儿很恼火,她已经后悔带着魏远逸一起参加演武了,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李可儿只好压抑着心中的小火苗,顺着魏远逸指的方向望过去,“肖令龙!” 说起肖令龙这三个字时李可儿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倒是把她旁边的岳子馨吓了一跳。岳子馨就是上届演武的优胜者岳子聪的妹妹,也是凤舞军中的一员,与李可儿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岳子馨也是个美人,不知道是不是跟李可儿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也是个糊涂美人。不过虽说有些小糊涂,可岳子馨可是很清楚李可儿对肖令龙的崇拜的,平时说起来笑的跟花儿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同为军中演武的竞争对手?岳子馨崇拜的看着公主殿下,两眼之中都是小星星,真是公私分明呀! 肖令龙其实并不算高,估计也就和展羽差不多,比刑舞阳略高一些,可他周围的人实在有些矮。那肖令龙模样长的一般,魏远逸乍看之下没发现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名不副实?可能性不大,业国上下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是瞎子。魏远逸又仔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锋芒含而不露,气势时隐时现,可想而知也是个厉害人物了。 夺冠的三大热门都已经发现,其余那些小鱼小虾魏远逸自然也就不放在眼里,一眼带过。而李可儿也很开心,终于没人打扰她了… “你又要怎么样?” 李可儿还没安静片刻,就听到身后魏远逸与岳子馨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就是两人的窃笑声,紧接着李可儿的两边胳膊同时被人拉扯。一而再再而三,这都第四回 了!李可儿终于忍不住了,猛的就是一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魏远逸与岳子馨,好在她还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压低了声音。 李可儿的小脸都有些扭曲了,魏远逸和岳子馨却完全不害怕,两人依然捂着嘴笑个不停,一边边笑两人还默契的同时伸手指了指左后方的位置,恐吓失败的李可儿只能无奈的看过去,这一看之下,她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三人左后方约七八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位…看上去最多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有小孩子出现在这里不奇怪,业国的百姓只要愿意且不干扰演武都可以来现场观战,可那孩子身上穿的居然是和李可儿差不多的铠甲!而且明显那副铠甲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大了许多,宽宽落落的挂在那孩子的身上,更滑稽的是,他头上还顶着头盔,正常人戴头盔时上沿是在额头处,可那个大头盔扣在那孩子的头上,上沿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为了能看清事物,孩子就伸手将头盔往上推,可刚推上去,手一松,又滑了下来,于是接着推,他就站在那里周而复始的重复着往上推头盔的动作… “公主,你看,那小孩儿太可爱了,他不知道把头盔摘下来么?哈哈…” “就是就是,太好玩了,哈哈哈…” 李可儿的愤怒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顾不得听她老爹说话了,与岳子馨笑作一团。 “咳咳!” 看到两女笑的险些前仰后合,魏远逸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她们,本来只有业王一个人在说话,场中极为安静,可谁能想到李可儿笑点这么低?笑起来还这么肆无忌惮,自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二位,笑的含蓄些好么?” 给魏远逸一提醒,两女总算是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她们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李可儿想绷着脸,可是那小孩子不停推头盔的可爱一幕总是挥之不去,不得已,李可儿只能双手捂着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咳咳!” 正说在兴头上的业王被人打断自然是很不高兴,可看到扰乱秩序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后,不高兴就变成了疑惑,业王决定一会儿散场回宫之后一定要问问女儿,自己说的有那么好笑么?眼见众人都被女儿吸引过去了,业王不得不咳嗽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再拉回来。 岳子馨偷偷的拉了一把魏远逸,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喜欢凑热闹。” 魏远逸轻轻的摇摇头,笑道:“那个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岳子馨好奇的问道:“你认识他?” 魏远逸轻笑:“虽然不认得,不过我倒是猜出来他是谁了。” 李可儿虽然一副专心聆听的模样,可自从心思飞了之后她就再也听不进去她爹说的话了,岳子馨和魏远逸的对话她可都是竖着耳朵听了个完整。可魏远逸说的关键的地方居然卖起了关子,岳子馨央求了几次他也没有说出答案,结果倒是李可儿先急了,转过身就问:“到底是谁,快说,不说不带你玩!” 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原来这业国上下重视的不得了的军中演武在李可儿眼中就是玩啊?魏远逸本来是想逗逗岳子馨,可既然老板都说话了,这关子也就卖不下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孩子就是朱大才!” “他就是朱大才?” 两个女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当然知道朱大才是谁,要说本届演武的参赛者中被议论最多的,那除了展羽三人外就是这个朱大才了,首先,他以十五岁的年纪创下了最小参赛者的记录,其次,他是武安侯府的下人,这身份放在任一界演武中都是最低的,最后,他是武安侯推荐的,武安侯这人是公认的沉稳长者,平时话都不多,可是为了能让朱大才参加演武他居然在朝堂上和好些位大人争吵了起来。综上以上三点,演武还没开始,这朱大才之名已经是响彻业国上下。 “你确定?” 李可儿的疑问很正常,虽说朱大才这名头是打响了,可是竟然没人见过他究竟长啥模样,而武安侯府的人显然也是得了朱有年的吩咐,凡是有关朱大才的一律绝口不提,因此朱大才也算是本届参赛者中最神秘的一位了。 “九成把握!” 参加演武的十一个人中,朱大才十五岁,李可儿十六岁,按年龄算接下来就是二十三岁的展羽了,披盔戴甲出现在这种场合,又是个孩子,除了朱大才,魏远逸还真想不到还能是谁。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武安侯怎么会举荐他来参加演武呢?” 李可儿倒是信了他是朱大才,可随后就疑惑了,无论怎么看朱大才也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虽然可爱点,可是军中演武不是比哪个更可爱吧? 第一百七十五节 :第175章 魏远逸很认真的摇头:“人不可貌相,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李可儿微微一愣,随后不服气的反问:“那你又怎么就知道他是天才了?” 魏远逸看似很严肃的思考着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好半晌,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觉!” 李可儿和岳子馨立即就有一头栽倒在地的冲动,直觉?这又算是什么狗屁答案?何况直觉向来是女人的专利,你一个大男人说的哪门子直觉! 等到业王絮絮叨叨的说完了之后,业国军方又出来位代表说话,也不是别人,就是刑舞阳的老爹虎威将军刑霸,等到刑霸说完了之后又站起来一位。… “我说,你们业国也太讲究了吧?这么多人都要讲话。” 魏远逸偷偷的拉李可儿的衣服,打趣的话里也听不出多少尊敬,李可儿非常不满的回头瞪了他一样:“演武是大事,隆重些有什么不对!还有,本将军发现你对我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魏远逸耸耸肩,笑道:“将军,既然与你一起参加了演武,那我的身份自然就是你的幕僚,您不觉得,您应该与下属多亲近亲近么?” 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李可儿觉得好气又好笑,小声嘟囔着:“我已经后悔带你参加了。” “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卖,所以,将军,在未来的一个月内,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要同心协力啊。” “三公主,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岳子馨对魏远逸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相貌出色还风趣幽默,虽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与自家大哥为了个青楼女子起了冲突,可那也只是因为他那两个属下犯傻,与他没什么关系,何况岳子馨很清楚自家大哥是个什么玩意儿。 “哼!” 李可儿娇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睬两人,不过这也算是变向的承认了魏远逸所说的同心协力吧? 好不容易你方唱罢我登台那些业国的大人们都说完了,半天的时间也过去了,揉着有些发酸的腿,魏远逸心中腹诽这业国形式主义作风实在是严重。 李可儿和岳子馨不愧是多年的闺蜜,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就默契的同时转身向某处走去,魏远逸摸摸鼻子立即跟上,对朱大才,他也很有兴趣。 结果三人还没走出五步远,搞笑的一幕再次出现,那个孩子明显是要转身闪人,可他刚一转身,也不知道是不是铠甲太重的缘故,一步还没迈完就诡异的向前扑倒,“嘭”的一声激起一片尘土。那些听到声响的人都愕然的看向朱大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的李可儿与岳子馨再一次爆发出了大笑,此时不需要压抑,两女笑的那叫一个狂放啊。 魏远逸紧走几步来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搀了起来,笑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副铠甲,真是自找苦吃。” 小孩儿有些胖,此时一张小圆脸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通红通红的,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眼中时隐时现的泪花。不过他倒是很有礼貌,被魏远逸扶起来之后立刻拱手道谢,只是拱手这动作实在是成年人用的,这么个小孩子故作正经的拱手倒是让魏远逸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这时李可儿和岳子馨也到了朱大才的身边,李可儿娇笑着说道:“喂,小孩儿,你是不是朱大才?” 小孩儿听到有人问话,再一次往上推了推头盔,双手抱拳:“在下正是朱大才!” 被他逗得不行的岳子馨一把就将他的头盔给摘了下来,嬉笑道:“太大了就别戴着了,还在下,哈哈,三公主,你听到没有,他说在下哎。” 于是两人再一次心有灵犀的被“在下”两个字刺激的笑个不停,朱大才也不知是不是认为自己被人耻笑了,眼中的水雾渐浓,看他随时都有哭出来的可能,未免被人误以为三个大人欺负个小孩子,魏远逸不得不拔刀相助,“说在下怎么了,子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可是与你同岁,将军,他可是与你一同获得特准参加演武的人!” 朱大才抹抹眼睛,很是感激的看了魏远逸一眼,那边岳子馨却是颇具风情的赏了他一个白眼:“我和你还没熟到直呼其名的程度吧,还有,我的年纪你也不许到处去说!” 话虽如此,可明显岳子馨对魏远逸称呼她为“子馨”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至于魏远逸怎么会知道她的年纪…魏远逸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忽悠岳子馨这么个单纯大小姐又有什么问题,不过是简单几句话就套出了她的生辰八字。等到岳子馨反应过来之后对魏远逸是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告诉别人,魏远逸心中偷笑的同时也不以为然,你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何至于对自己的年纪这么敏感? 李可儿也助威似的瞪了魏远逸一眼,不过此时她的心思都在朱大才的身上,看着小孩儿圆鼓鼓的小脸,李可儿忍不住就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谁知一捏之下居然好像上了瘾,不只是自己没有松手,还大呼小叫的让岳子馨也一起捏。 这两个笨女人! 魏远逸不得不再次挺身而出充当救世主,很有些无奈的对两人说道:“行啦行啦,没看见人家都要哭了吗,你们这种行为可不好,往小了说你们这是欺负小孩子,往大了说那就是演武前对竞争对手的肉体进行蓄意伤害!” 闻言,李可儿白了魏远逸一眼,娇哼了一声:“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两个女人或者说女孩儿总算是松了手,放过了可怜的朱大才。或许是朱大才泫然欲滴的可怜模样让李可儿和岳子馨有些内疚,两人决定摆上一桌向他赔罪,当然,也不排除是这两人还没玩够。 “你真的是武安侯府上的仆人?武安侯为什么要坚持举荐你参加演武?” 餐桌上朱大才依然是焦点,他长的很可爱,说话很可爱,被欺负的脸通红也很可爱,总之,朱大才就是这么个可爱至极的孩子!但…可爱有用么?如果这是扮可爱大赛,朱大才和李可儿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头两号种子选手,可惜不是!这是业国的军中演武,比的是行军打仗赛的是文韬武略,可爱?战场之上,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可爱就手下留情。 “我是侯爷的书童,侯爷说我可以参加演武,所以我就参加了。” 朱大才也不自称在下了,只是依然在努力的学着大人的方式说话,但,说的都是废话! 李可儿关心的是武安侯朱有年力排众议举荐朱大才的原因是什么,在看到真身前,人们在议论纷纷说那个朱大才是不是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威猛男子,李可儿也不例外,如今看到了,可眼前这分明就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哪里能与威猛,谋略,演武之类的扯上一丁点关系?迫不及待的问出心中疑问之后得到的却是朱大才一句近似废话的回答,之后,李可儿充分的发挥了女人特有的不依不饶穷追猛打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优良品质,可朱大才的回答总是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毫无章法,却也将李可儿应付的无可奈何,这份说废话的功夫就连魏远逸也自认是望尘莫及。 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问出来,李可儿不说话了,坐在那里气哼哼的生闷气,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闺中密友败下阵来,岳子馨责无旁贷立即披挂上阵,继续盘问。最后的结果是…嗯,两个女人都生气了! 魏远逸看着好笑,等到三人都不说话了,他这才笑着问朱大才:“每个人可以有两名随从,你怎么就一个人去了?” 朱大才的脸又微微的有些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没人愿意和我一起去,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 魏远逸有些无语,即使朱大才突然豪情满怀的说上一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他也不会太惊讶,可朱大才的回答实在是太…太普通了! 朱大才对魏远逸几次出手相助还是很感激的,看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补上一句:“府里的人说一个月能干好多活儿呢,所以他们都不愿意陪我去。” 魏远逸现在可是有些怀疑军中演武在业国的真正地位究竟如何了,三年一次的大场面在武安侯府的人眼中居然比不上干活儿? 瞥了眼生闷气的李可儿和岳子馨,她俩显然被朱大才的话刺激的更加生气了,魏远逸也不理她们,又问道:“那你们侯爷有没有特意叮嘱你些什么?” 朱大才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侯爷说让我到时候随便玩儿。” 哦…魏远逸终于恍然大悟,这朱大才要么就是天才,武安侯对他信心百倍不需要多交代,要么,他就是朱有年的私生子,纯粹是借着演武的机会让他来玩这超大规模型家家酒的! 第一百七十六节 :第176章 通过一番对话,魏远逸没有发现朱大才有任何与众不同出类拔萃的地方,在这饭桌上又不方便与他探讨一下兵书战策,而李可儿与岳子馨又被惹得有些恼火,于是接下来的吃饭就变成了单纯的吃饭。等到饭吃完临分别时,魏远逸才忽然想起一事,微笑着问朱大才:“大才,你和那个肖令龙熟么?” 朱大才摇头:“不认识。” “那我们结为盟友吧。” “好!” 答应的干脆利落。 李可儿不满的嚷嚷起来:“喂,好像我才是主将吧!你一个幕僚居然不先问过我的意见就自作主张?” “既然是盟友,咱们可得花些时间商讨一下兵种配备事宜了。” “正合我意!” …… 李可儿难以置信的看着相谈甚欢的魏远逸和朱大才,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无视了?李可儿更加不爽,唰一下就跳到了魏远逸和朱大才中间,很愤怒很严肃的盯着魏远逸:“我有说过要和他结盟么?” 魏远逸同样很严肃的看着李可儿:“那将军认为我们应该和谁结盟?” “当然是肖令龙最好。” “人家明显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一个堂堂公主殿下纡尊降贵的去求人家结盟,是不是太掉价了?” “那还有展羽和刑舞阳呢,怎么着都比他强吧?” “他们两个当然很强,可是他们已经这么强了,还要我们做什么?公主殿下就不怕别人说你是抱大腿的?” “哼,哼…那本将军就一个人和他们打,不要盟友!” “然后演武的第一天就被人清理出场?将军,在下可是要脸的人。” 李可儿愤怒,相当愤怒!从来没有人用这样轻佻讽刺的语气和她说话!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要脸了?啊啊…当初我居然还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真是瞎了眼!” 魏远逸微笑:“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既然公主殿下看起来没有不同意见了,那咱们就找一处僻静地方商讨一些细节吧。” 说完之后魏远逸绕过李可儿,和朱大才并肩离开,说是并肩也不恰当,朱大才的个头还不到魏远逸的肩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留给了李可儿两个潇洒的背影。李可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魏远逸依然没有回头的意思,羞愤之下狠狠的跺跺脚,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岳子馨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等到李可儿都走出十来步远了才回过神来,一路小跑追上去,小声问道:“三公主,你怎么对那小子这么客气?” 何止是客气!在岳子馨看来,李可儿对魏远逸的态度简直可以说得上是诡异,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这可不是立志巾帼不让须眉的三公主殿下李可儿的性格。 李可儿叹息一声,道:“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根本就是个温良仁厚的翩翩佳公子,谁能想到…唉,子馨,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母亲说的没错,男人天生就会伪装,你以后挑选夫婿的时候可一定要看仔细了!” 岳子馨默然无语,她有些跟不上李可儿的思路了,怎么就从魏远逸说道了她的夫婿问题呢?话说李可儿第一次见到魏远逸的时候岳子馨可也在场,翩翩佳公子倒是不假,可温良仁厚…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莫非不停的拍马屁就是所谓的温良仁厚? 岳子馨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跟着李可儿,觉得三公主殿下的心意真是莫测。而走在前面的李可儿同样一脑袋浆糊,她也弄不清楚明明魏远逸的很多行为已经逾矩了,可她怎么就是不能真的生出气来呢?半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李可儿只觉得魏远逸怎么就这么会说话,怎么就这么理解她,真个是如沐春风般身心舒畅。思来想去,大约就是第一次时魏远逸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好,之后一步错步步错,等到两人接触的越多,魏远逸的真面目也逐渐暴露,时至今日,李可儿竟是再也狠不下心来真的对他动怒了。 一行人寻觅了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地方,最后魏远逸也只能带着他们去了四海楼。这时的四海楼大堂中有很多人,其中不少参加了开幕式,魏远逸等人一进来,他们就认出了朱大才,至于李可儿,这安庆城上下几乎就没有不认得她的。看到本届演武最没有可能获得优胜前两名走在了一起,不少人当场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李可儿到底是公主殿下,他们也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过来行礼。行完礼后,有一人站了出来,魏远逸认识他,就是那天与人争辩的书生罗文,罗文深施一礼,毕恭毕敬说道:“三公主殿下,朱小将军,此次演武还请二位竭尽全力,在下可是非常看好二位的!” 罗文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可也有好些人笑的很是诡异,魏远逸看在眼里知道其中一定有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李可儿却是心情陡然舒畅起来,她本就吃这套,否则哪能被魏远逸拿住。看到自己这么受人期待,李可儿简直要欢呼雀跃了,可她还是很注重威严的压抑着努力使得自己的面孔保持平静,貌似风轻云淡的挥挥手:“此次演武强者如云,本将军尽力而为就是。”虽是自谦,可语气中的志得意满却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穿过围观人群,走到二楼拐角无人之处时,忍得很辛苦的李可儿终于无声的大笑起来,等笑够了后,才横了魏远逸一眼,得意道:“看到没有,本将军也是众望所归!” 魏远逸摇头苦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代替他狠狠打击了李可儿。木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向李可儿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般,语气也是充满了不屑:“确实众望所归,他们赌的是你会在第几天退出演武,如果我没记错,那个罗文赌你是在第七天被人打败出场,其他人都说是三五天,这么一看,他确实是相当看好你的。” 原来,前不久四海楼推出了新的项目,赌十一位参赛者会在第几天失败退场,李可儿毫无悬念再次荣登第一名。 要不怎么说实话往往都很难听呢,上一刻李可儿还被众人捧得如在云端得意非凡,可等到木兰说出了实情,她立刻就被打击的从云端跌落,直接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摔的这叫一个疼啊。若是换一个人打击她,李可儿最多也就是失望透顶罢了,可这人偏偏是木兰,两人第一次见面可就呛了声,李可儿还被弄哭了,虽然弄哭她的凶手是魏远逸,可在李可儿看来,罪魁祸首却是木兰,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木兰的语气又是那么赤果果的不屑加嘲讽,李可儿怎能不怒? 输人不输阵!李可儿的失落转瞬即逝,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对付眼前这讨厌的丫头! “就知道嘴上逞能的黄毛丫头,有本事你也参加演武,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你!” “黄毛丫头?哼!这什么破演武,请姐姐我参加,我都不稀罕去!” “不稀罕去?哼哼,我看是没本事,怕去了丢人吧?” “是啊,我好怕去了之后看你是在第五天还是第七天被人抬出去啊,那可就丢大人了!” “你,你…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出去单挑!” …… 两人唇枪舌剑,李可儿被木兰的逼得连单挑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木兰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 魏远逸一看再不出声这事态就严重了,赶紧几步就窜到木兰身边,一手捂住正要应战的木兰的小嘴,木兰的心情本就糟糕,魏远逸又送上门来,木兰也就不客气的张嘴狠狠咬住了他的左手食指。她可没嘴下留情,那力道疼的魏远逸险些跳起来。可魏远逸也只能无奈苦笑,他当然知道木兰为什么会不高兴,自从知道魏远逸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演武这个消息后,木兰的心情就非常的差劲,因为那意味着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再也没有人陪她做那些让她身心舒畅的事情… 看着魏远逸搂着木兰的亲密模样,李可儿微微有些不爽,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担心你的心上人?放心,本将军下手有分寸,绝对不会伤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李可儿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平日里她可没少跟着宫里的侍卫习武切磋,也确实学了不少小手段。在李可儿看来,木兰就是个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那边魏远逸正在琢磨着怎么从木兰的嘴里救出自己可怜的食指呢,听到李可儿“张狂”的话后没好气的瞪着她,“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也不知你跟谁学的整天嚷嚷着要和人单挑,木兰可是三品武者,别说是你了,那个刑舞阳来了照样只有挨揍的份!” 第一百七十七节 :第177章 李可儿小嘴一撇,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有整天嚷嚷了之后就不敢说话了,委委屈屈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看着木兰的眼神也是相当怪异,有好奇有害怕也有难以置信。虽说李可儿貌似没什么自知之明,可她也不是真的白痴,三品武者代表着什么她还是很清楚的,可木兰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居然是上三品武者的事实显然让李可儿有些难以接受。 一场小风波总算是平息了,木兰也终于咬够了松了口,就在众人要去魏远逸的房间商议大事之时,那个接待过魏远逸等人的伙计碰巧路过,魏远逸一把拉住他,询问起四海楼关于演武赌局的最新变化。那个伙计是认得李可儿的,目光闪烁,明显有些害怕的味道在里面,也没有回答魏远逸的问题,只说是变化太多,一时说不清楚,稍后他会送上最新的消息册子。 一群人刚刚在魏远逸房中坐下,那个伙计随后就出现了,毕恭毕敬的递上小册子之后,就仿佛是房中有吃人的猛虎一般忙不迭的就跑了。魏远逸有些诧异的看着因为伙计疾跑而过而带起的一溜烟尘,这四海楼自然是极干净的,每日都有人打扫,并没有多少灰尘,由此可见那伙计是真的很害怕,不过,他到底在怕什么? 摇摇头,不解的翻开手中的小册子,看完了最新的赔率之后,魏远逸哑然失笑,这小册子是最新的,赔率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展羽十赔十五独居第一位,刑舞阳十赔二十位居第二,这两位的备注如出一辙:将门之后,其父乃军方重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此前在平民百姓中被一致看好的肖令龙跌落到了第三的位置,备注是年轻将军,才华横溢。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此次演武的规则这么一改,明显对展羽和刑舞阳非常有利,这从他们的备注就能看的出来,对他们本人的能力几乎未置一词,强调的都是他们的老爹如何如何。有人得利就有人失意,在所有人看来,肖令龙自然是失意的那个,他实在是太倒霉了,上届被人阴了错失登顶良机,这届卷土重来却又碰上改了规则这回事。今年是肖令龙从军的第六个年头,虽说不算短,可与军中那些经营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将军世家相比实在算不得上面。想来肖令龙也很清楚结盟的重要性,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你肖令龙再厉害还能一个打五个?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没有靠山给撑着,谁会给他张罗着去找盟友?其实从结盟的方面来说,那些投入展羽和刑舞阳麾下的参赛者实际上比肖令龙更有可能留到最后,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这次的演武将彻底演化成展刑两大集团的碰撞。四海楼如今还把肖令龙排在第三位估计是为了照顾广大人民群众的情绪,或许其中还包含着一丝同情的味道。不过同情归同情,肖令龙虽然排在第三,可赔率却是十赔七十,被展羽刑舞阳落下好远。 中间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赔率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榜尾的位置却是换了人,李可儿十赔五千不变,而朱大才成功的以十赔六千的赔率超过李可儿,荣登倒数第一名宝座!魏远逸不禁有些好奇了,难道四海楼提早知道了朱大才就是眼前这小胖孩子因此更改了赔率?若真是这样,这四海楼倒也算厉害了。 除了十一位参加演武者的赔率变化外,最大的亮点就是木兰所说的新项目了,以天数计,赌每位参赛者可以坚持多少天。而在这份新开的榜单中,李可儿“一雪前耻遥遥领先”,原因无他,人们都认为朱大才虽然貌似无才,可他毕竟与肖令龙都是经武安侯举荐参加的演武,如今规则改动,即使朱大才不自知,肖令龙也应该会向他伸出橄榄枝,以求增强一分力量。 而进了四海楼后先扬后抑复又更抑的李可儿在看过小册子之后理所当然的愤怒了,魏远逸也终于明白那个伙计为什么跑的那么急,估摸着他也是知道这位三公主殿下的脾气不好,不想做那被殃及的池鱼。 “太过分了…太瞧不起人了…太…” 一想到方才进四海楼时误将别人的轻视当成了赞扬,李可儿的脸蛋就一阵阵的发烧,不得不借着生气的由头掩盖。可她就是个心思简单的丫头,那点小心思在场众人谁还能看不出来呢? 除了岳子馨柔声安慰了几句,其余人都安静的看着李可儿,直到她察觉房中的气氛有些奇怪后才停止了“愤怒”。 “本将军偏偏要坚持半个月时间,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输个光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三公主殿下实际上对自己也没几分信心,所谓的半个月云云估计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半个月?恕在下直言,将军的志向实在是‘高远’啊!” 这话的语气是赤果果的不屑与嘲讽,在场诸人中敢于讽刺李可儿的也就魏远逸和木兰这对狗男女,而木兰率真的很,要讽刺也会直接点,很少说反话,如此一来,出声讥讽的自然只能是魏远逸魏大公子了。 李可儿怒目圆睁,看着那个坐的安安稳稳一副恨其不争模样轻轻摇头的可恶男子,民间有句俗话叫“蹬鼻子上脸”说的文雅点那就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现在李可儿可是切身体会到其中滋味了。 “要么不做,要做自然就要做最好的那个!依我的想法,可是准备在那演武场中待满足足一月的!” 魏远逸这句话顿时逼的李可儿将要出口的指责咽了回去,震得岳子馨目瞪口呆,反倒是小鬼朱大才脸上一喜。 在演武场中待满一个月也可以不是优胜者,比方说最后剩下展羽和李可儿两拨势力,但是双方和平共处一直到一个月期限结束,但问题在于,无论是展羽还是刑舞阳亦或是肖令龙,让他们与李可儿和平共处…凭什么?因为李可儿是公主而且是个漂亮妞?荒唐至极! 李可儿确实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坚持到演武结束,此时被魏远逸这豪言壮语一激,她又是公主脾气,怎么也不能说不行啊,我没信心这种话吧?李可儿立即就安静了,可她不说话了还有个岳子馨呢。 “也不怕将天都给吹破了!” 演武在李可儿心中地位崇高神圣,可在岳子馨看来就不同了,首先,她只是玩心重,喜欢跟着李可儿瞎胡闹,倒并没有太多别样的心思,其次嘛,她家那个混账哥哥都能拿下上届演武的头名,这演武在她心中的分量难免就要打些折扣。因此岳子馨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嗤笑起魏远逸的狂妄来。岳子馨对魏远逸有好感,当然未到男女之情的地步,魏远逸又不是烈性春药,什么女人都能搞定。岳家是业国世家,平日往来的年轻人都是一时之选、俊彦之才,岳子馨的眼光自然是极高的,但魏远逸俊雅不俗的仪表和风趣诙谐的谈吐确实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在岳子馨看来,公子哥只有做到魏远逸这个水准那才叫厉害! 魏远逸耸耸肩:“总有人会留到最后,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这话看似疑问,实则反问,质问,端的是霸气十足,信心十足! 魏远逸难得抖搂一下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霸气,心中还微微有些得意,谁知接下来居然…居然就冷场了! 在场的三位美人儿极不给面子,别说是拜服在魏远逸的裤管下哭喊着要为他暖床,就连一句赞叹的话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用有一种有些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就在魏远逸觉得这屋中的气氛渐渐有些尴尬的时候,捧场的人出现了。朱大才跳了起来,双手一拍,脸上的肉抖了抖,显然这孩子情绪有些激动。 “我本想破罐子破摔只当是玩上一趟,魏大哥所言真是犹如醍醐灌顶!” 魏远逸面上带着清和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别看他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实际上心里在暗自庆幸没有一直冷场的同时也出了一把冷汗,汗从何来?被朱大才的话给惊得!破罐子破摔?还真给他猜中了,朱大才原先就是计划来玩过家家的! 被魏远逸的高人风范感染,朱大才满是仰慕说道:“魏大哥既然信心十足,想必是成竹在胸,小弟愚钝,还请魏大哥指点一二。” 李可儿和岳子馨也是带着满满的期待看着魏远逸,如果他真有了好主意能帮助李可儿坚持到最后,她们当然也是开心的。 在三人“含情脉脉”的注视中,魏远逸悠闲的饮了口茶,沉默沉思了好一会儿,直到做足了高人范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云淡风轻的开口了… 第一百七十八节 :第178章 “这办法嘛。…”一个拖长音之后紧跟着的就是一句斩钉截铁“还没想出来!” …… 李可儿原先身子前倾充满了期待,谁知却得到这么个回答,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咱们的处境还算不上糟糕。” 深受打击的李可儿胸中重新燃起了小火苗“说详细点!” 魏远逸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李可儿:“咱们有一万人马。”随后手指一飘到了朱大才面前:“大才也有一万人马。” “然后呢?” 魏远逸胸有成竹的点头:“然后,咱们就有两万人马!” …… 李可儿看着魏远逸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咬牙切齿:“我早就该想到的,你一个纨绔公子哥还能有什么好主意不成!只是麻烦你一下,以后别再装大尾巴狼了!” 朱大才一脸的苦笑:“魏大哥,事关重大,你就别开玩笑了。” 魏远逸看看李可儿、岳子馨、朱大才三人,微笑道:“怎么是玩笑呢?虽然我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行之有效的好办法,但我也说的很明白了,咱们有两万人!” 李可儿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两万人有什么用?展羽和刑舞阳手中握有的力量绝对不止两万。” “是啊,所以无论是展羽还是刑舞阳,咱们一开始都是打不过的。” “那一万和两万有什么区别?”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演武开始时,无论咱们有一万人还是两万人,确实都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但,如果他们俩先打起来了呢?等他们分出了胜负,咱们这两万人马的分量也许就不一般了。” 朱大才眼睛一亮,他把握到了魏远逸的思路,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了魏远逸计划中的大破绽:“魏大哥,我觉得吧,展羽和刑舞阳联手先将其余势力扫清的可能性更大。” 魏远逸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如果他是展羽的话,也绝对会这么做,等到演武中不再存在第三方势力时,才能真正毫无顾忌的与对手决一死战。 “事在人为嘛,硬拼是肯定不行的,咱们就是要先想方设法让展羽和刑舞阳先打起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坐山观虎斗嘛。” 朱大才摇头苦笑,坐山观虎斗?这计划倒是漂亮无比,可展羽和刑舞阳又不是傻子,要他们配合魏远逸的计划,难比登天吧? “要不…我们把肖令龙也拉进来,这样我们就有三万人马了,总共就十一万人,即使硬拼咱们也不吃亏!” 李可儿明显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妙,魏远逸白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总是对肖令龙念念不忘的?没好气的说道:“暂且不说肖令龙愿不愿意与你二人为伍,就说他万一脑子短路加入了进来,这支队伍谁来指挥?最后再万一击败了展羽和刑舞阳,可胜利者只有一个,是你还是大才还是肖令龙?将军,请不要自降身份,我可是要脸的人!” 魏远逸再一次强调李可儿不要脸,实际上她还有些白痴,虽然与那肖令龙只是见过一面,可魏远逸也知道那人既然能创下偌大的名头总是有些水平的,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事情还是别做的好,免得心里憋屈! 朱大才点点头,表示赞同:“三公主殿下,如果我们与肖令龙结盟,必然会成为展羽和刑舞阳的第一目标,得不偿失啊。” 魏远逸瞄了朱大才一眼,他本以为朱大才就算不赞同李可儿的主意也会保持个中立的态度,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他与肖令龙“师出同门”,可魏远逸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直接就表示了反对,也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那位武安侯朱有年的意思。 心里琢磨着,魏远逸还是点点头,道:“大才说的不错,不论肖令龙是否有如传言一般的厉害,可他受盛名所累,展羽和刑舞阳恐怕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他,这么闪亮的人物,咱们小鼻子小眼的还是躲开点好,免得殃及池鱼。” 自以为很不错的主意被两人联手否定,李可儿的脸色就不太好,随即又想到肖令龙可能的遭遇,心中就有些不快了,“哼!展羽和刑舞阳不就是仗着自己的爹么,有什么了不起!” 瞧您这话说的…魏远逸瞅了李可儿一眼,心说要比爹,您可别那二人要强多了,要不是因为你爹是业王,这演武有你什么事儿呀! “所以现在的情势已经很明了了,展羽和刑舞阳是坏人,肖令龙是被他们欺凌的可怜人,咱们就是正义的使者,替天行道。” 魏远逸说的一本正经,听他说的有趣,岳子馨扑哧笑了出来,娇声道:“就怕正义的使者还没来得及替天行道就被坏人给灭了。” “别急呀,至少咱们成为第一目标的可能性不大,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着急。” 朱大才点点头:“魏大哥说的没错,咱们毕竟有两万人马,实在不行,到时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让他们舒服!” 虽然只是个小孩子,可众人都从他那颇为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子自信,看来,这朱大才总是有些斤两的。 如何让展刑两家无视李可儿与朱大才的讨论到此为止,接下来众人开始商讨起兵种配备来。按照本届演武的规则,凡是在业国正规军队中存在的战斗序列与兵种都是可以选择的对象,这兵种的配置不仅极能考验领军者的战术素养还能看出这人的偏好。 “一半骑兵,一半步兵,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李可儿极其不屑的看了魏远逸一眼,骑兵攻步兵守,如此简单的问题有讨论的必要么? 魏远逸还没来得及鄙视李可儿,朱大才抢先做了这活儿,“骑兵没用,不要骑兵!” 李可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朝着朱大才吼道:“骑兵没用?我真是怀疑武安侯举荐你这么个丝毫不懂军事的小鬼参加演武的目的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骑兵是攻击力最强的兵种,你居然说骑兵没用?魏远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魏远逸看看情绪激动的李可儿,再看看相当淡定的朱大才,微笑着主持公道:“嗯,说得对。” 自以为被肯定的李可儿有些小得意的看着朱大才:“看看,我就说…” “大才说得对,骑兵确实没用。” 李可儿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了,愣了片刻后,再次化身为小野猫,不过这次怒吼的对象变成了魏远逸:“他是小孩子,不懂也是也可以理解的,可你是个成年人,就算是个只知道寻花问柳的公子少爷也该知道骑兵的攻击力有多强大!” 魏远逸点点头:“骑兵的攻击力确实很强。” 骑兵是在前晋中期盛行起来的,原先的战斗主力是战车,两匹马拉着一辆车,车上有三五个人执着长戟刺来刺去,不过当骑兵的构想出现之后,人们很快就发现了骑兵的优越性,无论是个体的机动性还是军阵的冲击力,骑兵都明显高于战车作战,于是战车慢慢的被淘汰,骑兵逐渐取代了其位置。到今天又过去了两百多年,骑兵的战术也在不断的完善,今日的骑兵已经是军中所有兵种中的贵族,不只是因为养一个骑兵的钱可以养三个步兵,更因为骑兵是公认的陆地之上攻击力冲击力最强的兵种。 “不过…”魏远逸话锋一转:“骑兵不适合我们。”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适合,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就按我说的,一半骑兵一半步兵!” 魏远逸顿了顿,微笑的看着气鼓鼓的李可儿:“原因其实很简单,骑兵只有在平原对峙冲锋追击中才能起到发挥最大的作用,而这一次应该不会发生咱们在平原上与人正面交锋的局面。” 李可儿有听没有懂,魏远逸只好解释的更详细一些:“咱们只有两万人马,正面交战的话咱们太吃亏,最好的方法就是咱们找一处关口,然后守着那里,既然是守,这骑兵确实就没什么作用了。” 守?这可和李可儿的想法大相径庭,在她看来,战场之上狭路相逢勇者胜,正面的冲杀以命相搏才最能体现一个军人的热血与豪情。李可儿也是读过不少英雄传记的,最仰慕的就是那份男儿搏命的血性,而听魏远逸的意思,竟是要防守到底了,这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看到李可儿有些不甘的表情,魏远逸就大概猜到她心中的想法了,这妞典型的英雄主义中毒啊! “在我看来,战争这回事,先要保证自己不被别人消灭,之后才可以去想怎么消灭敌人!如今形势明显的敌强我弱,因此防守是咱们最好的选择!尤其…” 魏远逸扫了几人一眼,继续说道:“尤其你们业国,地窄民寡,一旦这天下烽烟四起,你们能做的,也只有防守…而已!” 第一百七十九节 :第179章 魏远逸一句话说的在场众人鸦雀无声,李可儿岳子馨朱大才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原因当然是因为魏远逸那句“地窄民寡”以及“而已”!这似乎有些赤果果的在打在场诸位业国人民的脸了。李可儿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口声辩:“我业国有雄兵八万,五座坚城,你怎么…” 愤慨与激昂很快就在魏远逸无声的注视下变成了沉默与尴尬,八万军队不算少了,即使百年前天下诸国合力抗燕也不过是集结了二十万军队,可…您也得分时候不是?百年前是天下初定,各国都经历了残酷的战争才最终生存了下来,当年业国也参与了盟军,彼时派遣的军队数量是…一万五!今时不同往日,经过百年的修养生息,各国的国力比之当年也不知要高出多少,人口数量也是大幅度的增长,这军队的数量自然也随之增长。就纸面上的数字来看,燕国拥兵不下六十万,齐国三十万,秦国二十万,这还得排除各国隐藏着的力量以及预备役。李可儿虽说不通政事不通军事,可她也知道,东南西北四城正式的加预备役的兵员加一块儿也不超过五万!这是何等样悬殊的差距,李可儿即使再以业国为豪,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虽然心中极其不甘,可李可儿岳子馨也不得不承认魏远逸说的是正确的,一句地窄民寡实际上道尽了业国的窘迫。 魏远逸点点头,这妞虽说脾气古怪了些,可到底还是个头脑清楚的,没有强词夺理的硬说业国如何如何强大。近似赞赏的点点头,魏远逸微笑道:“业国安庆城及东南西北四城堪称壁垒,若是指挥得当,后勤保障充足,足可抵挡二十万大军!” 实话那么难听,魏远逸知道李可儿等人心里依然不快,遵循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原则,魏远逸夸赞起业国的可取之处,虽说是有意为之,可他说的也不算是假话,业国这几座城绝对都是易守难攻的难关。 李可儿和岳子馨是小女子心性,给魏远逸小小的一奉承,再加上她们不是糊涂人,知道他先前说的也是不错的,因此两人的脸色又渐渐的晴朗了些。倒是小鬼朱大才,脸色依然有些阴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李可儿有些生硬的转化话题道:“那你倒是所说,咱们这两万人马该怎么分配?” “一万五弓箭手,五千步卒” 魏远逸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说完后笑着看着朱大才:“大才,你觉得这般分配,可好?” 朱大才思索片刻,使劲点点头:“好!” “要这么多弓箭手做什么?” 李可儿就不明白了,弓箭手虽说在攻击范围上有优势,可一旦正面交锋或是遭遇战,弓箭手绝对是鸡肋,发挥的空间极小。 魏远逸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貌似极其看不起某人的智商,顺带着还叹了口气,“大才,给她解释一下。” 李可儿正要找魏远逸的麻烦,朱大才已经开口说话了,她也只好狠狠的瞪了魏远逸一眼,转而认真的听着朱大才的解释。 “魏大哥说得对,咱们就是去守的,既然是守,那肯定先要找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最好还是高处,然后…” 朱大才一顿,魏远逸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然后咱们就守在那里!” 李可儿睁大双眼:“什么也不做?” 魏远逸与朱大才同时点头:“什么也不做!” “没意思…” 李可儿嘀咕了一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如果咱们还没找到那易守难攻的地方就遇到了敌人怎么办?” “好问题!” 备受打击的李可儿还没来得及高兴,魏远逸的又一次打击随之而来:“我估计,这是你这辈子问出的最有深度的问题!” 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魏远逸接着说道:“别忘记咱们先前的计划,先要说动展羽和刑舞阳两虎相争,这是一切的前提,如果这一前提条件不能满足,那咱们即使守着安庆城也没多大的机会,而如果能说服展羽和刑舞阳,那除了他们这两方大势力外,咱们手中有两万人马,何惧其他敌人!” 大的方向基本上就这么确定了,李可儿的每一次发言都被魏远逸与朱大才联手否决,而之后的一些细节以及小问题的讨论中,魏远逸与朱大才再一次默契的无视了李可儿。他俩说的是热火朝天,通过这一番谈话,魏远逸也发现了朱大才果然不是普通货色,说起行军打仗是井井有条,严肃认真的劲儿哪像是个十五岁的孩子,那份学识让魏远逸相当敬佩。而魏远逸那也是肚子里有货的角色,自然也让朱大才钦佩不已,两人说的真是极其投缘,所谓惺惺相惜,大抵如此。 “公主,我怎么觉得,他才是主将?” 正牌的主将李可儿将军彻底了沦为了看客,同为看客,木兰纯粹就是个看热闹的,岳子馨也没多想什么,但李可儿就相当不爽了。可她硬是一直忍了下来,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就连李可儿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何在。 “就让他们折腾,到时候如果没用,哼!” 李可儿没好气的白了正在热切讨论中的魏远逸一眼,貌似凶恶,可,如果到时候败了,她会拿魏远逸怎么着呢?岳子馨不知道,可能李可儿自己也不知道吧。 “其实认真说起来…” 魏远逸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李可儿说道:“你们业国这演武不正规啊。” 被遗忘了半天总算是又有了出场机会,李可儿一时激动,也顾不得魏远逸这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了。 “为什么不正规,你说说。” “首先,这演武场虽说已经不小了,可到底是块死地,每届的演武都在这里,恐怕不少人对那里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其次,还是场地问题,即使那块地方条件优越,平地、山地、林地等等都有,可天下之大,地形更是千奇百怪不尽相同,演武场的代表性不足。最后,打仗可不仅仅是攻城掠地正面冲锋阴谋诡计这些东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稳固的后勤保障才是战争的第一要求,这里也应该考虑进去。” 朱大才频频点头:“魏大哥说得对,不过军中演武终究只是演习,要求全,难度太大了。” “要我说嘛,这演武的方式得改一改,联系业国的实际情况,就比攻城守城,多好。” 朱大才有些疑惑:“这想法自然好,可实际操作起来有困难,难道要再建一座专供演武用的城出来,似乎不太划算。” “何必再建,这不是有现成的么。” “你是说东南西北四城?” “没错。” “以四城的规模,对攻城方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陛下总不会允许真的拿出一万人来攻城吧?” …… 李可儿跺跺脚,本以为魏远逸终于察觉了将她这个主将晾在一边是不道德的,谁知道她只说了一句话后就再次被遗忘。不过她倒也没发飙,当被无视成为一种习惯,也就习惯了。李可儿不太清楚魏远逸说的对不对,她不懂,可她琢磨着可以记住这些话,回宫以后说给父皇听,也许,有些用处呢? 晚上魏远逸做东在四海楼请李可儿等人吃饭,一个下午的时间,魏远逸与朱大才已经就演武问题进行了深入热切的讨论,该谈的基本上都谈过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得再多也是没用,只等着明日演武开始了。 送走李可儿岳子馨和朱大才后,魏远逸上楼回房,决定用最后一晚来平息亲爱的木兰心中怨气。途中听到两个客人也在议论着演武,“听说今儿个三公主和那个朱大才一起进的四海楼?” “我也听说了。” “你说三公主会不会和朱大才联手呢?” “有可能,不过…就算他们联手又能怎么样?” “额,那倒也是。” “对了,你买的谁赢?” “刑舞阳,你呢?” “我买的展羽。” …… 魏远逸笑着摇摇头,民心所向啊,李可儿和朱大才即使联手了依然没有任何用处,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可结果到底会如何,谁能说的准呢! “宝贝儿,我来啦…” “回你的房间去,从今天起,我一个人睡!” “别呀,我可就订了四间房,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别装可怜,你有那么多银子,还怕没地方…哎,你干什么,别扯我的衣服!” “宝贝儿,以后一个月都不能一起睡了,只是想想我就难过…” “那都是你自找的!哼…不许脱我的衣服!” “娘子,你就可怜小生则个…” “…” 在魏远逸死皮赖脸的手脚并用下,房中很快就没了声音,可很快,又响起了一片喘息呻吟… 第一百八十节 :第180章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么?” 李可儿疑惑的看着魏远逸,此时的魏远逸不停的打着呵欠,双眼下还带着淡淡青眼圈。 “演武这么不得了的事情,我激动的睡不着也是难免的。” 这是胡扯,实情是昨夜他与木兰折腾到子时,今早又来了一次晨练,如此纵欲过度,精神能好才是怪事了。可这话总不好对李可儿这个姑娘家说吧? 李可儿半信半疑,激动的睡不着?这种事情会发生在魏远逸身上么。魏远逸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别管我了,你该上去抽签了。” 各支队伍在演武场中的位置不是自己挑的,为公平起见,每位参赛者要抽签,抽到什么位置部队就在什么位置,等到十一支队伍各自站好位置后,演武才正式开始。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也不知被多少人在背地里骂,演武场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本是同盟的部队若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实在是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情。因为这莫名而来的抽签,演武的变数又大了许多,展羽和刑舞阳首先肯定是要集结队伍的,如果哪一边先完成了,又怎么会眼睁睁的放任强力竞争对手聚拢力量呢? 李可儿是参赛者中身份最尊贵的,理所当然第一个抽签,趁着她上台的空当,魏远逸看着朱大才说道:“这就要看运气了,说不定咱们还没碰头就被别人给灭了。” 朱大才笑道:“真要是那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命中注定嘛。” 转头看着台上正高兴的李可儿,魏远逸喃喃自语:“希望咱们的运气好一点儿吧…” 李可儿抽完签回来后就看到魏远逸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样,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岳子馨嘴快:“他是担心公主与朱大才分不在不块儿呢。” 闻言,李可儿诡异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大才肯定会和咱们在一块儿的!” 哦? 魏远逸觉得有问题,试探着问道:“莫非…你做了什么手脚?” 李可儿瞪了魏远逸一眼,可这妞明显正在得意:“别说做手脚这么难听,本将军只不过是稍微的央求了一下父皇。” 说完后,李可儿邀功似的看着魏远逸,等着他赞扬两句,可魏远逸此时已经张大着嘴,傻啦! 这,这,这不是作弊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黑幕么?这业王也太胡闹了,即使再怎样疼爱女儿,也不能拿军中演武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吧?魏远逸大概猜到业王是怎么想的,他应该也是完全不看好自己的女儿,在他看来,即使给女儿开一点小小的后门也只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吧?可这事儿一旦走漏了风声,那就是丑闻! 魏远逸半天没说话,李可儿不解的看着他:“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开心!我当然开心!” 魏远逸想通了,既然你业王下了黑手,那咱就好好的表现一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也是你业国的事,与我无关! “不过这事儿你可别到处乱说去。”魏远逸不放心的叮嘱李可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 魏远逸放下心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可等他到了李可儿抽中的位置后,再一次傻掉了。高地,前有林为屏障,后有山为依托,高地与林之间还有一段土墙,这不就是他心目中完美的易守难攻的地势么? 看魏远逸呆住了,李可儿洋洋得意,她昨天可不是做摆设的,魏远逸与朱大才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不就是要找块地方适合弓箭手发挥么?太简单了! “这,也是你父皇给你选的?” “是啊,很不错吧,哈哈,本将军可是完全依你的要求来的。” 魏远逸无语了,原来什么抽签什么公平都是骗人的。可旋即又想到,如果业王能这么做,那展羽和刑舞阳他们两个的老爹会不会也伸手了? 说话间,朱大才已经带着他的“一万人马”过来会合了,实际上两队人马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丈,虽说隔着林子,可毕竟离得太近,这林子也只是普通的小树林,用眼睛都能看到对方。 朱大才看了看地形,有些兴奋的说道:“这地方不错啊!” 魏远逸看了看因为朱大才这句话更加得意的李可儿,叹息一声道:“当然了,业王陛下亲自挑的地方怎么会差呢?” 安营扎寨,一阵忙碌,魏远逸却悠闲的躺在草地上,这种活儿他可做不来,李可儿岳子馨也同样不会,只有朱大才与士兵们一起搭着帐篷,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可能看得出来,他以前也是做过这种事的。 “接下来怎么办?” “安心等着吧。” “等什么?” “等着别人来打我们!” “啊?” 只能是等着,因为魏远逸没有选择斥候。战场之上消息最是重要,斥候也是部队中不可或缺的兵种,比如说现在,魏远逸等人根本就不知道附近是个什么情况,其余那些参赛者尤其是刑舞阳和展羽到底在哪里。李可儿懵懵懂懂不知道斥候的必要性,而魏远逸和朱大才之所以也是提都没提,并不是他们忘记了,而是…这两万人实际上只有两百人!一支两万人的部队斥候的数量不会少于三百,可也不会太多,按照这个比例配置,两百人中应该有三到五人是斥候,虽说他们代表的是三五百人,可魏远逸总不能将一个人分成一百份分别探听消息吧?这么大片地方,三五个斥候有屁用! “派几个人去林子那边看着,要是有人过来了,看清楚是谁,然后向我报告。” “哦。” 答应了一声后,李可儿站起来就往营地那边去,走了一半觉得有些不对劲,咦了一声后喃喃自语:“不对呀,我才是主将,应该是向我报告才对呀,怎么我现在成了跑腿的?” 回头看了眼魏远逸,那家伙依然一副悠闲的派头,李可儿想了想,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魏远逸还在熟睡中,李可儿、岳子馨和朱大才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他的营帐。 “快起来快起来,有人来了。” 魏远逸勉强睁开朦胧的双眼,一脸茫然:“谁来了?” 李可儿急的直跺脚:“展羽和刑舞阳都来了,再睡我们就可以直接回家去睡了!” “谁?” “展羽和刑舞阳!” 魏远逸这回听明白了,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睡意全消,“这两个家伙没打起来?” 朱大才摇摇头:“没有,魏大哥,我去看过了,两家似乎达成了协议。” 魏远逸来回踱步:“他们果然先联手了,无耻啊,太无耻了!对了,大才,他们手里有多少支队伍?” “四支,两边都是四万人马!” “四支队伍还能集结的这么快,那两个老臭不要脸的果然动了手脚!卑鄙啊,太卑鄙了!咦?咱们是两万人…这么算来,肖令龙岂不是孤零零的只有一万人马?哈哈,大热门沦落到这种地步,可叹啊可叹。” 朱大才摇摇头,说出了一个令魏远逸震惊的事实:“肖令龙与展羽结盟了。” 魏远逸目瞪口呆,半晌才狠狠的说道:“若论无耻卑鄙不要脸,谁也比不过肖令龙,居然去抱展羽的大腿!” 旁边李可儿终于不耐烦的开口了:“哎呀,你烦不烦,转了半天,我的头都给你转晕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们先出去!” 魏远逸一脸的肃然,李可儿等人以为他是要一个人静一静想办法。 “早让你想办法了,临阵磨枪还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么?” “我自有主意,你们想出去!” 李可儿跺跺脚,转身出了营帐,朱大才和岳子馨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可儿差点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魏远逸终于走了出来。 “我这身打扮如何?” 魏远逸身上一袭月白长衫,束着一条黑色绸带,腰间挂着两三样玉佩饰品,一头飘逸长发只是用一条红绳简单一系。不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俊逸超群风流无双。 李可儿和岳子馨俱是眼前一亮,魏远逸对女子的杀伤力那可不是吹的,可…现在似乎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里面就是为了…” “没错,这军中条件确实简陋了些,可本少爷天生丽质,无论何时都是卓尔不群!” 李可儿身子摇了摇,她有一种栽倒的冲动,怒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思想这些?另外,天生丽质是形容女子的!” “既然要去做说客,自然要打扮的好看些。” “你真是…等等,你说什么?说客?” 魏远逸点点头:“说客!” 说完之后,魏远逸径直往外走去,到了林边,转身,露齿一笑,长衫下摆随风轻摆,“且看本少爷用三寸不烂之舌退这兵临城下之兵!” 第一百八十一节 :第181章 李可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色微红,跺着小脚,朝着魏远逸潇洒的背影吼了一声:“他们不退兵你就别回来啦!” 魏远逸自我感觉正良好呢,一听这话,身子一歪差点摔一跤,回头狠狠的瞪了李可儿一眼,这妞怎么就不能说点好话呢? 在一个小兵的带领下,魏远逸穿过林子往林外而去,等他出了林子立即就看了个仔细,一左一右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左手边队伍打头的一张大旗上是个斗大的“展”字,这当然就是展羽的队伍了,再往后看,魏远逸果然看到了“肖”字旗,本届演武十一名参赛者没有重姓,这“肖”字旗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肖令龙。左边是展羽,右边自然就是刑舞阳了。魏远逸倒是有些好奇,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等人的所在,难道他们的老爹居然敢肆无忌惮的透漏李可儿的行踪? 虽说此时面对着“八万大军”,可那稀稀疏疏的“大军”实在是让魏远逸紧张不起来,一不留神还想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开始的时候,两方人马也发现了他,两方阵营中各冲出一骑,不多时就到了魏远逸的面前。 展羽和刑舞阳! 展羽骑着一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他自己身披亮银甲,头戴亮银盔,还罩着一件白色披风。看起来展羽倒是与魏远逸一样的喜好白色,而且展羽模样长的也不差,唇红肤白。与展羽的一团雪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刑舞阳,胯下骑着匹黑马,没有穿盔带甲,依然穿着件黑色武道服,却也系着条黑色披风。 黑白双煞? 魏远逸的脑中不知怎么的冒出了这个词,这两人一黑一白倒也有趣啊。 来到近前,展羽小白脸翻身下马,满脸微笑的朝着魏远逸拱拱手,而刑舞阳却是没有丝毫下马的意思,端坐在马上只是朝着魏远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姓魏,想必兄台就是展羽展将军了?” “原来是魏兄,在下就是展羽,幸会幸会。” “客气客气…” 魏远逸和展羽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这两人都是将军世家出身,可看起来却更像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多过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干脆,利落,简单,直接,这才是军人的风格,而他们两人现在却一脸春风般笑容的互相寒暄,这副做派要放在青楼里那是绝对合适,可这里是什么地方?神圣的演武所在,不是说废话套交情的地方!所以刑舞阳看不下去了。 “那个姓魏的小子,废话少说,你速速进去禀告三公主殿下,哦,还有那个朱大才,请他们二位尽早离开此地!” 刑舞阳自觉自己这话说的已经够委婉了,这还是看在三公主殿下的面子上,这要换个没名没姓的,说不定他就能直接让人滚蛋了!可他眼中的小白脸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他,就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般,依然自顾自的和展羽东拉西扯。 刑舞阳觉得失了面子,接下来的话中就带上了三分怒气:“小白脸,本将军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小白脸?魏远逸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称呼他是小白脸,他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刑舞阳如此傲慢,更加懒得理睬他了。有意思的是,刑舞阳说出“小白脸”三字时,展羽的脸上也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魏远逸心中偷笑,依刑舞阳的说法,这展羽不也是个小白脸么? “展兄,有狗乱吠,听见否?” 展羽无语,瞟向刑舞阳,刑舞阳大怒,唰一下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魏远逸:“你说谁是狗?” 魏远逸好整以暇,微笑:“这个嘛,大家心里有数,何必明言?” “你找死!” 刑舞阳一提手中缰绳,那匹大黑马得到主人命令,就要朝着魏远逸直冲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短,刑舞阳也是名武者,虽说不知道是几品,可想来总比魏远逸这九品要强上不少,因此魏远逸此时的处境也是相当不妙。可魏远逸毫无惧色,微笑的看着展羽,别看展羽的态度相当热情,可魏远逸知道,那不是自己脸大,完全是他给李可儿面子。而且就像先前所想的,这两人果然达成了协议,说不定展羽的温文尔雅和刑舞阳的威胁恐吓也是有意为之,一软一硬,目的当然是为了将李可儿和朱大才清理出场。 看眼前这架势,刑舞阳像是动了真火,换句话说,他真有可能下杀手。可,就算刑舞阳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展羽却总不会和他一样。 “刑将军,若是闹出了人命,不好收场吧!” 不出魏远逸所料,展羽很及时的站了出来,刑舞阳刚才那番做作倒是演戏恐吓的成分居多,抛开别的不说,魏远逸总是三公主殿下的幕僚,随随便便就给杀了,他也会有麻烦。 展羽朝着魏远逸拱拱手,一脸的钦佩:“魏兄临危不乱,实在是有大将风范,佩服佩服!” 魏远逸同样拱手:“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 又是一番毫无营养的对话,随后场面就陷入了一片沉寂,看着面带怒容的刑舞阳和有些尴尬的展羽,魏远逸心中偷笑,你有话你就说呀,就算你想让我们退出演武,你也要说出来我才知道啊,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想说什么呢… “咳咳!嗯,是这样的,魏兄,虽说演武不过是演习,可此地的条件还是有些艰苦,三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自然是不能吃这些苦的。可否请魏兄回禀三公主殿下,将在下这番话代为转达。” 最终还是展羽装不下去了,极其委婉的道出了他的目的。 魏远逸心中偷笑,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为难:“展兄也知道,殿下最爱热闹,如果让她就这么退出,恐怕殿下心中会不快啊。” 展羽赶忙点头:“那就要魏兄多费心了,等到演武结束之后,在下做东向魏兄致谢!” 魏远逸心知肚明展羽这是误会了自己与李可儿的关系,估计在展羽眼中,自己就是个陪着李可儿吃喝玩乐的小白脸吧? “这个嘛…” 魏远逸做出为难的模样,心里在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达到目的。 这时,旁边的刑舞阳不耐烦的嚷嚷了一句:“军中演武本就不是三公主殿下应该搀和的!” 魏远逸大喜,正要睡觉你就递枕头过来了,真是恨不得对刑舞阳真诚的说上一声谢谢。 表情之中带着三分不满,七分疑惑,魏远逸第一次正面对着刑舞阳说道:“莫非…刑将军是怕三公主殿下成为你的强力竞争对手?” 虽说魏远逸刻意的加重了“怕”字,可这番话听在刑舞阳耳中只觉得好笑罢了,正要出言讥笑,魏远逸的第二句话随之而来:“刑将军不用担心,您毕竟是刑霸将军的公子,若真是碰上了,公主殿下也会手下留情。” 这番不阴不阳阴阳怪气的话终于成功的激怒了刑舞阳,“展羽,你先退到一边,就让我先领教领教公主殿下的手段!” 这可不是魏远逸想要的,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的好差事可不能便宜了展羽。 “殿下的手段自然是了不得的,可殿下的身份尊贵,也不是你想领教就能领教的!我倒是有个主意,展将军和刑将军可以先打上一场,二位交锋期间,我部驻留此地,绝不插手。等到你们两人分出了胜负,胜者再来挑战殿下,如何?” 话说的这么明白,已经不是阴谋而是赤果果的阳谋了,可魏远逸却有把握,他们会答应! “等本将军打败了展羽再来收拾你!”刑舞阳说完之后拨转马头就走。 展羽一脸的苦笑,朝着魏远逸竖起了大拇指:“魏兄好手段!” “过奖过奖。” “不知魏兄绝不插手的承诺可否兑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 展羽深深的看了魏远逸一眼,拱拱手,回身上马,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待我收拾了刑舞阳那个莽夫再来领教魏兄的手段!” 展羽和刑舞阳两人回归各自阵营,两拨人马很快就往相反的方向离去,千军万马,不到片刻时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魏远逸一人。 成功的将两人忽悠走了,魏远逸那是相当得意,若不是知道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还有自家的小兵在看着,他差点都要忍不住仰头大笑三声了。 回营之后魏远逸面对的是几乎所有人仰慕的目光,能够以一当百参加演武,这些士兵都是业国精锐中的精锐,可当他们被分配到李可儿和朱大才的手下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而今日展羽刑舞阳大兵压境,他们更是悲切的以为到此为止了,谁想到峰回路转,公主殿下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居然三言两语就将展刑两人给打发走了。虽说士兵们也不认为他们能坚持到最后,可是,能在这演武场中多留上一天,总是好的… 第一百八十二节 :第182章 魏远逸自然不知道在这些业国士兵的心中演武究竟有多重要,他也不知道原先在他们心中自己不过就是个小白脸的形象,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此次演武最终结局如何,在被分配到李可儿和朱大才手下的这两百士兵中,已经确立起了一个临危不乱、力挽狂澜的翩翩智者的形象。“哎,你快说说,快说说,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不只是那些士兵们仰慕不已,李可儿与朱大才这两员主将同样是一脸的崇拜,至于岳子馨,那丫头两只眼都快变成小星星了。 李可儿顾不得自己的公主身份,顾不得男女之防,兴奋的拽着魏远逸的胳膊摇来摇去,不过她这一失礼的行为看在周围那些士兵眼中,魏远逸的形象愈发的高大了,彼此传递着暧昧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嘿,兄弟,看见没,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公子原来还是三公主殿下的意中人呀! 也不怪李可儿这么激动,演武前一日虽说魏远逸与朱大才聊得热火朝天,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可李可儿真心没觉得魏远逸有多大本事,充其量比她多看了些书,知识略微丰富那么一点点而已。今日一接到展刑来袭的消息李可儿就懵了,好不容易在朱大才和岳子馨的安抚下镇定了些,可六神无主之下她哪能想到什么好主意,最后找上了魏远逸。虽说魏远逸临行前的造型摆的相当性感,可李可儿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减弱分毫,在她看来,除非无耻到用自己三公主的名头强压展羽和刑舞阳,可这是演武,全业国人民都在看着,他们吃不吃这套还两说呢。但,除此以外,李可儿确实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法子让两人退兵了。 岳子馨一脸的痴迷,魏远逸原先还以为李可儿是英雄传记看多了,个人主义中毒,没想到岳子馨才是真正的中毒者!朱大才也是一脸钦佩,而李可儿因为激动,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让人有咬上一口的冲动。 “淡定,我早就说过了,要淡定!” 魏远逸心中得意,面上却是更加的一本正经云淡风轻,片刻间退数万大军,如今成功归来,正是装高人装深沉装英雄的最佳时刻,如此重要的时刻,可不能怯了场。 “你快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可儿再问一次,可魏远逸依旧微笑,神秘莫测的就是不开口。 “魏哥哥,你就告诉我们呗…” 岳子馨这一声颤颤巍巍的魏哥哥顿时喊得魏远逸心中一跳,随后岳子馨主动的缠上了他的胳膊,双手将他右臂抱在怀中,有意无意的将之置于两处高处之间。若就是这样,魏远逸也还能忍,偏偏这妞的身子还轻轻的扭动。 人不可貌相!魏远逸知道岳子馨今年才十五岁,他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丫头居然…这么伟大! 魏远逸不是色中饿鬼,可他是风流公子,对付这种人,有一招绝对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美人计! 虽说仍然强装镇定,可魏远逸脸上的那抹“湿”意以及右臂看似无意的磨蹭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近在眼前的李可儿看出来了,这家伙现在很爽很开心!心中暗道,子馨,你真是聪明,看出他就是个淫贼! 魏远逸浑然不觉自己在李可儿心中刚刚树立的高人形象崩塌,依然醉心于那柔软的伟大。 眼看找到魏远逸的致命弱点,李可儿为难了片刻后咬咬牙,妩媚一笑缠上了魏远逸的左手臂,“你就说嘛…” 不过李可儿到底身份尊贵,即使决定以色诱之,依然很小心的把握着分寸,魏远逸的胳膊与她的身体还有一点点的距离。 李可儿放下身段倒贴的行为无疑让魏远逸有些受宠若惊了,色欲魂销之下,他居然不自觉的抬起左臂,硬生生的贴在了李可儿的胸口… “你!” 李可儿身为公主,尊贵无比,虽说平日里爱做武装,难免与男人有些身体接触,可胸口隐私处却是从未有男人敢碰,如今魏远逸不仅是碰了,而且是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这让李可儿怎能不恼,一张小脸唰的通红,大眼含怒瞪着魏远逸。不过蹊跷的是,李可儿被轻薄后居然没有抽身而走,依然抱着魏远逸的左臂,只不过两人间的距离更拉大了些。 正暗爽不已的魏远逸被李可儿一声娇喝唤回了神智,偏头一看,李可儿似乎真怒了,魏远逸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为表歉意,笑道:“不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么?走,去我的营帐,慢慢说给你们听!” 见他终于松了口,李可儿放下胳膊,冷哼一声:“算你识趣!”哪里识趣?总算是晓得占了自己便宜! 李可儿松手了,可岳子馨却搂的更紧了,就这么一路搂着魏远逸的胳膊进了他的营帐,之后更是紧挨着魏远逸坐了下来。李可儿皱皱眉头,道:“子馨,他答应说了,你可以松手了。” 李可儿以为岳子馨在用美人计,如今目的达到了,看着岳子馨还被魏远逸占便宜,李可儿心中相当不爽!魏远逸斜睨了岳子馨一眼,这丫头被李可儿说的有些脸红,颇有些不甘不愿的放开了怀中的胳膊。魏远逸暗想,莫非在业国也要来上一段露水情缘?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是慢慢道来,可那过程实在太短,魏远逸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等他说完,李可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魏远逸:“就这么简单?他们就这么走了?” 没理由啊!至少李可儿的小脑袋转悠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来,她原以为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没想到过程简单的跟她去酒楼对伙计说一声来碗杂酱面这么简单! 魏远逸摇头轻笑,看向朱大才:“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大才,她不明白,可你一定是明白的。” 朱大才轻轻点头正要说话,李可儿一把就拽住他的胳膊:“快说!” “这两人离开的原因都有两个,有一个是相同的,那就是无论是展羽还是刑舞阳,实际上都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李可儿闻言心中不快,看向魏远逸,发现这家伙轻轻点头,认可了朱大才的话,看着李可儿似要冒火的模样,魏远逸双手一摊,苦笑一声:“你看着我也没用,大才说的没错,在那两人看来,咱们这两万人马实在不值得他们关注。” “那他们各自的原因呢?等等,我知道,刑舞阳这人心高气傲,平时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被你这么一激,必然不甘心,所以他想着在击败展羽之后再来找你算账!” “鼓掌!” 魏远逸带头鼓掌,不容易啊,李可儿这妞总不算是笨到家了。 被魏远逸的装模作样逗的笑出了声,李可儿白了他一眼:“去你的!我又不是傻瓜!” 魏远逸点点头:“既然如此,聪明睿智的三公主殿下,您再给我们分析分析展羽为什么要走?” “那当然是因为刑舞阳走了。” “为什么刑舞阳走了他就要走呢?即使没有刑舞阳,以他四万兵力打我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为…展羽是正人君子?” “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 “那是因为…什么?” “你想想,是刑舞阳先走,然后展羽才走的,这是不是能说明点什么东西呢?” “你是说…展羽担心刑舞阳?” “没错!”魏远逸夸张的抓住李可儿的双手:“恭喜你,答对了!” 看她愣愣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朱大才解释道:“刑舞阳已经明言不会对我们动手,若是展羽一方来攻打我们,一则他担心刑舞阳从背后偷袭,二则,咱们也有两万人马,总能拼掉展羽一些兵马,即使刑舞阳没有偷袭,可他俩都是四万人马,展羽自然就落了下风!” “嗯,是啊。”魏远逸点点头:“这展羽不一般啊,知道事不可为,果断就走,临走前还要确定我说的不插手他与刑舞阳间交锋的承诺,颇有城府且心细如发,不错,很不错。” 终于想明白了的李可儿好奇的向魏远逸问道:“那照你这么说,展羽胜过刑舞阳的可能更大咯?” “嗯,胜负三七开,展羽七,刑舞阳三!” 朱大才也频频点头:“依魏大哥所说,展羽确实比刑舞阳更难对付,尤其是肖令龙也在展羽阵中。” 魏远逸哈哈一笑:“让他们打去吧!四万对四万,打个你死我活,咱们就坐山观虎斗!” 魏远逸打的如意算盘,无论谁胜谁败,最后的胜者还能留下多少人马呢?自己这边可是整整两万人,又守着据点,以逸待劳,不求杀敌只求自保,到时候不管是展羽还是刑舞阳面对这阵仗,估计都会傻眼的吧! 第一百八十三节 :第183章 风平浪静的过了五天,魏远逸也没有派人去打探展羽和刑舞阳的战况,在他看来那不重要,依然只让几个人守在林子里边注视着林外的动静。李可儿不停的抱怨这哪里像是打仗,简直就是坐牢,可她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让她决定干点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拉着岳子馨闲聊打发时间。魏远逸和朱大才倒是很淡定,展羽和刑舞阳实力相当,估计没有半个月时间也分不出胜负,耐心等着就是。 谁成想在第六天就有放哨的士兵回来报告,有一队人马接近。 魏远逸喃喃自语:“不对呀,怎么会这么快?” 朱大才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魏大哥,不是展羽和刑舞阳,来的是吴鹏举。” “吴鹏举是谁?” “就是剩下的那个人!” “哦!” 魏远逸恍然大悟,他知道是谁了,本届演武十一位参赛者,展羽和刑舞阳各自拉拢了三个人,李可儿和朱大才结盟,最后还剩下一个人。魏远逸起初以为这个人是肖令龙,结果肖令龙去抱了展羽的大腿,剩下的那个人就被魏远逸遗忘了,没想到现在那个人找上门来了。 “大才,这个吴鹏举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大才想了想,说道:“吴鹏举现任南城裨将,是个…嗯,是个不学无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麻烦不断的人物。” 朱大才用了这么一大串形容词顿时引起了魏远逸的兴趣:“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说的。” 魏远逸摩挲着下巴,笑问:“连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鬼都听说了,这吴鹏举也算是家喻户晓了吧?” 旁边的李可儿插话了,看来她也听说过这个人,“他在业国也算是有相当的名气。” “这么极品的一个人物,你们就任由他逍遥着,也没人管管?” 李可儿摇摇头:“你不知道,吴鹏举的爷爷吴林是我国军方元老,如今朝堂之上的那些大将军有不少曾经是他的部下,而吴家又只有吴鹏举这么个独苗,诸位将军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也要多加照应。而且这个吴鹏举虽说生活放纵小恶不断,可他也没犯过什么不容于法的大错,再则这毕竟是军方的事情,那些文官御史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魏远逸摇摇头,叹息道:“又是高干子弟,这些靠着长辈余荫的酒囊饭袋活着也只能浪费国家粮食。” 李可儿笑道:“说的容易,但凡是大户人家,必有其人脉,想给子孙后代安排个前程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魏远逸挺惊讶的看着李可儿,这话说的有点水平。李可儿有点小得意,竹筒倒豆子般将她知道的关于吴鹏举的事情一气儿说了出来:“虽说有他爷爷照拂着,可吴鹏举实在是不争气,原先他被吴林放进了禁卫军,可他三天两头的饮酒聚赌破坏纪律,最后禁卫军大统领受不了了,找个机会就把他踢到了南城。到了南城之后吴鹏举更是如脱了笼的鸟,整日里的寻欢作乐,可南城的守备将军钱瑞也是吴林的老部下,不好严管,也只能放任自流。” 朱大才补充道:“吴鹏举今年三十三岁,才不过是五品的裨将,今年是他第一次参加演武。” 三十三岁,本届演武中年龄最大的参赛者。有个军中元老的爷爷,混到三十三岁才混到个五品的裨将,这吴鹏举混的也够惨的,想来他的上司们虽说不便管他,可也是敬而远之,无人理睬他。 魏远逸忽然笑了起来,李可儿和朱大才都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因何发笑。看着两人不解的模样,魏远逸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这吴鹏举倒是让我想起一样物事来。” “什么?” “臭狗屎!太臭了,没人愿意理他,远远的看到他都绕着走,是不是很像?哈哈哈…” 李可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后,脸色微红,嗔怪的看着魏远逸:“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鄙?” 朱大才笑着点头:“魏大哥说的没错,就像臭狗屎!那些将军们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也只是不待见他,可在年轻一辈中,这个吴鹏举却几乎是人人厌恶的,没几个人愿意和他亲近。” “所以他就成了剩下的那个人?” 魏远逸就不懂了,十一个人中有十个都抱团了,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他带着兵过来做什么?莫非他还有什么想法? 魏远逸还真猜对了,吴鹏举确实有点想法。他能参加此次演武还是他爷爷出的力,今年年初的时候吴鹏举不过是个南城六品校尉,不够资格参加演武,而且名声在外,特准这条路也不通。眼看着孙子都三十三了,居然一届演武都没参加过,年过七旬的吴林老头急了,豁出去一张老脸硬是将孙子的品级提了一级,堪堪达到了参加演武的最低要求。吴鹏举生性淡泊,当然,实际上是胸无大志,在他看来,就这么混一辈子就很好了,可迫于他爷爷动怒,吴鹏举心不甘情不愿的报名参加了。 演武的方式改动之后,最淡定的就是吴鹏举,李可儿还和朱大才结盟了呢,吴鹏举却是抓紧在安庆城的每一天时间喝花酒,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走个过场能给爷爷一个交代就行了。演武开始之后,吴鹏举就按兵不动等着展羽或者刑舞阳过来把自己给灭了,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出去继续喝花酒,没想到不仅是魏远逸等人忘了他,展羽和刑舞阳也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展羽和刑舞阳还亲自来劝说李可儿和朱大才退出,这至少说明在展羽和刑舞阳看来,吴鹏举更不值得一提。 安心等了四天,吴鹏举连个鬼影子都没等来,枯燥的生活令吴鹏举比李可儿更焦急,他干脆将手下一百人全部派了出去打探消息,一天后,士兵们回来报告,展羽和刑舞阳正在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另外,在一处地方发现了三公主殿下和朱大才。 听了手下的汇报,吴鹏举就琢磨了,展羽和刑舞阳那边是不能去的,人家正在决战自己过去凑热闹,这坏了规矩,万一事后两家追究起来自己可能免不了有麻烦。既然如此,那不如去三公主和朱大才那里? 这时吴鹏举的心思突然活泛了起来,他突然觉得一事无成的被人灭了回去以后不好说,可如果能干掉三公主和朱大才… 吴鹏举很开心,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软柿子,虽说那边的人马是他的两倍,可吴鹏举自忖也是将门之后,自小在爷爷的耳提面命之下还是学到了些行军布阵的东西,要对付一个凑热闹的公主和一个打杂的下人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找到了奋斗目标的吴鹏举将军立刻精神抖擞的集结了麾下的一万人马,雄赳赳气昂昂的向李可儿处进发。吴鹏举的据点和李可儿所在的地方还是很有些距离的,可吴鹏举原先一门心思的速败,在兵种选择上根本没动脑筋,直接选了一百骑兵,因此不到两个时辰,吴鹏举就带兵杀到了小树林前。此时林中的哨兵已经被魏远逸调回,林中空荡荡的,吴鹏举也不下令修整,直接下令入林进攻。 旁边一人小心翼翼的提出疑问:“将军,是否需要让士兵们休息休息再进攻?” 这人是吴鹏举在南城的副官,平日该是吴鹏举干的活儿都是他代劳的。 吴鹏举哼了一声,道:“刘勇,你该多读些兵书了,正所谓攻其不备,敌人肯定想不到本将军会来,正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我们若在此整顿,不就是给敌人准备的时间么?” 刘勇踌躇:“将军,末将还是觉得…” 吴鹏举不耐烦的打断刘勇的话:“不要再多说了,浪费时间!兄弟们,杀啊!” ……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们优待俘虏!” 吴鹏举傻眼了,他只不过带兵冲了进来,然后…然后就被包围了! “哇,魏哥哥,你好厉害呀。” “是啊是啊,这么简单就把他给包围了。” 李可儿和岳子馨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表达着对魏远逸的崇拜,看着场中茫然的吴鹏举,魏远逸哭笑不得,干咳一声道:“这个,包围这样的人,不值得这么开心吧?” 连敌人的行踪都没有看到就贸贸然的全军突进,这个吴鹏举真是渣到了极点!赢了这么个笨蛋,魏远逸真心觉得没必要开心。 意识到自己第一次的演武之旅即将结束,吴鹏举半是迷糊半是喜悦,翻身下马,跪拜在地,满脸的谄媚笑容:“殿下神机妙算,末将心服口服,还望殿下怜悯,给末将一条活路。” 李可儿望望魏远逸,魏远逸看看岳子馨,岳子馨瞅瞅朱大才,众人都是一个心思,这吴鹏举太不要脸了! 第一百八十四节 :第184章 吴鹏举那话说的忒是无耻了,说神机妙算不如说是他自己蠢,至于那什么给条活路,更是无稽之谈,这是演武,不是真的战争,李可儿总不能提拔剑过去真的把他给杀了。吴鹏举说这番话的目的也很单纯,献媚而已。 “有点恶心。” “就是就是…” 吴鹏举模样一般,看着他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苍白无比的面孔,李可儿心中油然而生的恶心感驱散了胜利的喜悦。皱着眉头,李可儿都不愿意搭理吴鹏举。 魏远逸一指吴鹏举:“本将军问你,降是不降?” 吴鹏举不认得魏远逸,但看他能代李可儿发话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于是吴鹏举脸上的谄媚更盛三分,一个劲儿的点头:“降,降,末将愿为殿下马前卒,以报殿下不杀之恩。” 此言一出,吴鹏举手下的百名骑兵一片哗然,包括他那个副将都纷纷怒吼,“将军,不能降啊。” “将军,咱们和他们拼了!” “将军…” 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一幕,魏远逸无语,用得着这样么?这也太投入了吧? 旁边朱大才拉了一下魏远逸的袖子,小声道:“魏大哥,自第一届演武至今还没有一员降将。” 原来如此!想来也是,演武不过是演武,不是真刀真枪的战争,能参加演武的人自然会受到众人的注目,众目睽睽下,当然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了。 “这么说来,这个吴鹏举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投降的?” 朱大才点头:“是的。” 魏远逸转头问李可儿:“将军,他要投降,怎么办?” 李可儿一脸厌恶的看着吴鹏举:“能不能不接受他的投降?” “当然可以。”魏远逸一脸玩味的笑容:“将军你讨厌的是吴鹏举,与他手下的士兵无关吧?” 李可儿点点头:“那都是我业国大好男儿,可惜跟了这么个窝囊废,真是可惜了。” 敢情您以为跟着您的那些士兵就不可惜了? 心中拿定主意,魏远逸就冲着包围圈中那些骑兵喊道:“你们将军都降了,你们怎么办?” 急红眼了的骑兵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怒吼:“宁死不降!” 魏远逸点点头,赞叹道:“不愧是我业国精锐,跟着吴鹏举这样的主将真是委屈你们了。眼前你们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我们把你们消灭,二是你们归入三公主殿下麾下。如今展羽和刑舞阳正在激战,等到他们分出了胜负,胜者与我们必将有一场决战,这正是展现你们骁勇的最好时机,诸位,意下如何?”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的吴鹏举赶忙回头劝说:“兄弟们,这位大人说的不错,三公主殿下英明神武,咱们跟着殿下必能一举拿下最后的胜利!” 骑兵们纷纷意动,若是早知道他们被分配到吴鹏举这样的废物麾下,他们说不定甘愿领杖责也不会来参加演武,如今魏远逸的话也确实有道理,能参加最后的决战,这个诱惑还是很大的。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下定了决心,翻身下马以示归降。 自以为大功一件的吴鹏举屁颠屁颠的跑到李可儿等人面前,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李可儿懒得再看他一眼,拉着岳子馨转身就走,吴鹏举只好讪讪的望向了魏远逸:“这位大人,不知末将的营地按扎在何处?” 魏远逸一脸的微笑:“这就不用吴将军操心了,来人啊,请吴将军离开。” 魏远逸一声令下,就走过来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将吴鹏举挟在中间,吴鹏举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两人架起来就走。 快入林时,吴鹏举终于意识到魏远逸要做什么了,不甘心的回头朝着魏远逸吼叫:“你这过河拆桥的小人!” 见魏远逸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吴鹏举又朝着他的副将吼道:“刘勇,咱们跟他们拼了!兄弟们,上马,拼了!” 如此反复且无耻的人魏远逸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真有大开眼界之感。而吴鹏举手下的那些士兵们都是一脸厌恶的看着吴鹏举,根本没人再愿意听他的命令,只有那个副将刘勇听到吴鹏举的话后面现为难踌躇之色。魏远逸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在军中你就是他的副将?”刘勇点点头。 “顶头上司是这么个东西,也真是难为你了。” 理解万岁啊!刘勇一个劲儿的点头,平日里本部的操练、集结、岗卫全都是他在负责,吴鹏举也只有在心情好时才会去营中看上两眼。 “放心,我去和殿下说说,等这次演武结束了就将你调走,因此你也不用担心吴鹏举会找你的麻烦。” 刘勇热泪盈眶,他为什么为难?不就是怕没有听从吴鹏举的命令回去以后吴鹏举给他穿小鞋么?如今碰上这么位善解人意的大人,后顾之忧没了,刘勇哪还会再去管吴鹏举会怎样? “这些兄弟就由你统领,安心在此处驻扎下来,等展羽和刑舞阳那边有了结果再做计较。” 刘勇感激的施了个大礼:“大人放心,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魏远逸赞许的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当然,如果没有吴鹏举乌鸦般难听的叫嚷就更好了。 “大才,若是在演武中有两方势力直到期限到了也没有分出胜负,这要怎么算?” 朱大才未加思索脱口而出:“比人数,哪边剩下的人多,哪边就胜了。” 一听这话,魏远逸就乐了:“咱们如今有三万人马,展羽和刑舞阳死磕,伤亡必定惨重,咱们就坚守不出,那不就赢定了么?” 朱大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点头:“这样也不是不行,只是…魏大哥,这么赢,是不是有点无耻?” “无耻?” 魏远逸怪叫一声,凑到李可儿和岳子馨的面前,问道:“我无耻么?” 李可儿和岳子馨点点头,异口同声:“很无耻!” 看着三人的表情,魏远逸摇摇头,长叹了一声,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么做不够光明磊落,即使赢了别人也不会服气?” 李可儿点点头:“就是啊…” “就是什么呀!”魏远逸打断李可儿的话:“防守是不是战争的一种方式?既然咱们有这么好的地利可守,为什么要冲出去和人拼命呢?规则又没有规定不许龟缩不出!战争,将军们,咱们面临的是一场战争,不要有无谓的英雄主义,不要顾忌着什么军人的荣耀,那都是狗屁!战争的唯一目的就是获得胜利,只要赢了,管别人怎么说去呢!” 朱大才懦懦的小声提醒:“可是…这毕竟是演武,咱们这么做,没有意义。” 业国举办军中演武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检验年轻将军们的能力,如魏远逸所说这般严防死守更是前所未有,历数往届演武,参赛者们哪个不是奋勇争先,以击败敌人为己任,何曾有过只防守不进攻的将军? “大才,我很失望,我真的很失望,她们两个不明白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说没有意义?” 魏远逸一脸严肃的看着朱大才,那肃穆的模样简直就好像朱大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在魏远逸威严的逼视下,朱大才惭愧的低头不语,开始琢磨起到底意义何在。 朱大才不说话了,李可儿跳了起来:“我不干,我才不要像乌龟一样,等他们来了,我就带人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那就输了…” “输就输,输也比当缩头乌龟强!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主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愉快么?魏远逸无奈苦笑:“我说公主殿下,我说了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你能不能安心的听我把话说完?” 李可儿气势十足的往魏远逸面前一站:“说!如果你的话不能让本将军满意,那就按本将军的意思办!” “咱们人数上有优势,就摆个铁桶阵坚守不出,一天一天过去,期限将至,你说谁着急?” “谁?” “当然是展羽或者刑舞阳着急了!费了那么大劲干掉了最强的对手,结果却要眼看着咱们拖时间将他到手的胜利拖走了,换做是你,你能甘心么?咱们是稳坐钓鱼台没有丝毫压力,可敌人就会着急了,这一着急,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知道了。” 朱大才眼睛一亮:“魏大哥,你的意思是说,等他们动手,然后咱们抓他们的破绽?”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这人哪,一着急就会坏事儿,反正咱们不急。” 李可儿问道:“那他们要是不急呢?” 魏远逸看了她一眼,笑道:“连你和大才都急了,他们怎么能不急?放宽心,最后一定是有一场决战等着咱们的,要不,咱这胜利来的也太简单了些,只有打过一场才能让观众们心服口服啊。” 第一百八十五节 :第185章 第十八天,李可儿等人终于等到了将与他们决一死战的对手,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来的不是魏远逸更看好的展羽,而是刑舞阳。魏远逸的疑惑在看到那面“肖”字将棋时更盛了几分,肖令龙不是展羽的盟友么?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了刑舞阳的阵中? 刑舞阳没有如吴鹏举一般白痴的直接冲杀,而是在树林外半里处驻扎了下来,随后就点名要魏远逸出来答话。魏远逸、李可儿、朱大才三人没带一兵一卒就来到了两军阵前,就看到对面五人一字排开,正当中那人就是刑舞阳。 “拜见公主殿下。” 李可儿一抬手:“诸位将军,免礼。” 刑舞阳貌似恭敬的一拱手:“殿下,末将已击败展羽,此来还请殿下赐教。” 赐教?魏远逸心中冷笑,你是想来赐教我们吧?原先这刑舞阳就够狂傲的了,如今战胜了展羽之后更是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傲气。不过很显然,只有魏远逸对他的傲气反感,李可儿和朱大才似乎觉得他既然战胜了展羽,那么骄傲一些也是应该的。 李可儿莞尔一笑道:“刑将军果然不一般,不过半月就击败了展羽将军,所谓虎父无犬子,刑将军必如同乃父一样,为我业国栋梁!” 这不过是场面话,如果今天出现在这儿的是展羽,李可儿依然会说出这番话,不过是将展刑两人的位置换一下而已。可刑舞阳被李可儿一捧,更加盛气凌人,连客气话都不说了,直接就将李可儿的赞叹纳入囊中。 “对了,刑将军。” 李可儿看了看刑舞阳左手边的肖令龙,好奇问道:“肖将军怎么会与你在一起?” 这话问到重点了,魏远逸注意到肖令龙的脸色随着李可儿这一问猛的一窘,某种名为不自然的味道弥漫开来,不仅是肖令龙如此,魏远逸发现其他将兵的脸色也或多或少的有些奇怪。此情此景不能不让魏远逸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刑舞阳却毫无不自然之色,听到李可儿的问题后也只是大咧咧的一拱手,笑道:“殿下,肖令龙将军本就是末将麾下,自然应该与末将在一起。” 魏远逸一直重点注意着肖令龙,刑舞阳此言一出,肖令龙的脸上就呈现出了一抹怒意以及,几分无奈?魏远逸则对刑舞阳更加厌恶,在演武中,你刑舞阳的麾下只有你那一百士兵,其他参赛者与你结盟那自然就是你的盟友,怎么就成了你的属下呢?如此张扬令人讨厌的个性,可以想象,若不是因为他爹是刑霸,刑舞阳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够资格参加演武。 看着李可儿还懵懵懂懂,魏远逸有心提示她,朗声问道:“如果在下记得不错,在十七天前,肖令龙将军还是是展羽将军的盟友,如今却成了刑将军你的属下,恕在下直言,想不明白啊。” 魏远逸刻意的强调了盟友和属下两个词,不只是为了提醒李可儿,也是想再试探试探肖令龙的态度。 肖令龙面色阴沉,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李可儿给魏远逸这么一点拨也有些明白过来了,这时候她再看刑舞阳,就没那么顺眼了。 刑舞阳好似根本没察觉到场间气氛的微妙变化,但他却对魏远逸印象深刻,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了,虽说碍于李可儿在场,刑舞阳没有直接出言嘲讽,可说话的语气却不那么好了。 “肖令龙从一开始就是本将军麾下,这没有任何的问题!小子,明白了么?” 魏远逸微笑,无声点头,明白了!既然从一开始肖令龙就是刑舞阳的盟友,那他出现在展羽阵中的原因也就很好解释了,无间道嘛。看来刑舞阳,或者应该说是刑霸,那是相当的看重此次的演武啊,不惜动用各种手段也要让刑舞阳获胜。 “五万对展羽三万,你尚且没有信心,还要用上卧底这么不堪的手段,啧啧啧,刑将军还真是我业国栋梁之才啊。” 魏远逸笑的很亲切,可出口的话却是讽刺至极。如此明显的嘲讽,刑舞阳当然听出来了,他先是一窘随后就是蛮横无理的一声大喝:“胜者为王!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姓魏的小子,本将军说过,收拾了展羽就该轮到你了!” 魏远逸没有理睬刑舞阳,而是转向了肖令龙,笑道:“肖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得不偿失!像颗棋子般被人挥来喝去,真是可怜哪。” 肖令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魏远逸的话说中了心事。扮演了卧底的角色固然让他可以靠上刑霸大将军,可同时他也得罪了展风大将军,这还不算,肖令龙在民间的声望本是极好的,一介贫苦出生,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了举国瞩目的年轻将星,那些普通民众们喜欢这样鱼跃龙门的励志故事。可一旦此事被大众知晓,他的一切好名声都会毁于一旦,人们会说,看哪,那就是那个无耻的,上赶着去给权贵做奴才的肖令龙! 可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肖令龙心中怒吼着,出生贫寒奋斗不息,这是他获得极大声望的资本,可同时也是阻碍他向上爬的致命障碍!因为他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退役老兵,所以他也只能从小兵做起,不能像展羽、刑舞阳这种世家子弟一般甫一从军就有品有级。彼时的肖令龙还是相信公义的,所以他奋斗他努力,他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才华!老天总算开了一回眼,他终于得到了武安侯朱有年的赏识,举荐他参加了演武,肖令龙意气风发一路过关斩将杀到最后的决战,他的对手是户部尚书之子岳子聪。岳子聪这安庆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能杀到最后本就出人意料,肖令龙更是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他。可,岳尚书使出了这世间最厉害的杀招,金钱!在岳家威胁利诱双管齐下之下,肖令龙屈辱的选择了逃避。 好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都知道肖令龙的败北是场外的因素,由此,他获得了更高的声望。可那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陛下确实一时兴起提拔了他,可他的风头太劲却又没有投入任一派系,惹得军中诸位手握实权的大将不满,在他们的刻意打压下,陛下也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本以为金光大道就在眼前,谁曾想他还是他。肖令龙也试过去走朱有年的门路,寄希望于这位欣赏自己的侯爷能帮助自己,可朱有年却是有爵无权的清贵人物,帮不了他多少。 三年来,肖令龙表面风光,可他心头的苦闷却无人知晓。今年的演武,肖令龙本不想参加,怎奈受盛名所累,他不得不参加。肖令龙没有丝毫争雄之心,只想敷衍了事,而规则的改变更是让他明白,从此之后的演武将彻底成为豪门权贵子弟的镀金场。可他想置身事外却不得安宁,刑霸大将军找上了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道出了目的,让他投入展羽的阵营。展风与刑霸虽然同为业国军方大将,但是两人却分处两大派系,让他投入展羽阵营,目的不问可知。 肖令龙明白,一旦自己答应了这么做,等待自己的将是身败名裂,可他动心了,在刑霸向他承诺的光辉前程面前动心了! 刑舞阳回头看了肖令龙一眼,眼中的不屑一扫而过,转头对着魏远逸狞笑道:“姓魏的小白脸,莫非你只会耍嘴皮子不成?” “你说谁是小白脸?” 一声娇喝,李可儿俏脸如霜质问刑舞阳。若是他光明正大的赢了展羽,李可儿自然高兴国家能有这样的人才,可刑舞阳明明可以在人数占据很大优势的情况下与展羽决一胜负,他却选择了见不得光的卧底手段。现在又在众目睽睽下呵斥自己的幕僚是小白脸,魏远逸若是小白脸,那她不就成了养小白脸的了?这不仅是不给魏远逸面子,更是对她,堂堂业国三公主殿下的侮辱! “殿下赎罪,末将一时口不择言,请殿下勿怪。” 看着刑舞阳装模作样的诚惶诚恐,李可儿突然发现自己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看他一眼,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直沉默的肖令龙一眼,李可儿心中叹息一声,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拨转马身直接就往回走。 老大走了,魏远逸和朱大才自然也要跟着走,临走之前,魏远逸刻意落下几步,回首冲着刑舞阳微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这人实在是令人厌恶到了极点,我真的非常讨厌你!张狂也要有张狂的本钱,刑舞阳,你扪心自问,除了有个做大将军的爹,你还有什么能耐?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若敢攻,我必让你有来无回!” 说完之后,魏远逸转身,片刻后,身后不出意料的传来了刑舞阳的辱骂声。魏远逸摇头轻笑,骂人都这么没创意,这个刑舞阳还真是一肚子草包的莽夫啊… 第一百八十六节 :第186章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本将军一定要赢了那个刑舞阳,你听到没有!”刚一回到营帐中,李可儿就一脸不忿的对魏远逸叫道。魏远逸好笑的看着她,问道:“真的什么手段都可以?包括龟缩不出?” 李可儿使劲儿点头:“随便你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死守不出,这也是一种战术嘛!本将军就是看不惯刑舞阳那么嚣张,不打击打击他,他当真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魏远逸摩挲着下巴,狐疑的看着李可儿,问道:“你到底是看不惯他的张扬还是不喜他用卧底这么没品的手段,又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因为卧底的对象是你的偶像肖令龙,因此你才这么愤慨?”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李可儿脸一红,事实上魏远逸说的三点原因全中,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李可儿一时激动,很没有形象的冲到魏远逸的面前,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的任务就是帮助本将军战胜刑舞阳,有没有问题?” 她突然来这么一下,魏远逸真是始料未及,苦笑着摇头:“既然将军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你要想清楚哟,如果刑舞阳不知道咱们实际上有三万人马,硬是和咱们耗下去,等到期限一到,咱们自然是胜利的一方,可你说不定就得被你的父皇训斥了。” 原先以为展羽对刑舞阳是四万对四万,即使是胜利一方伤亡过半也是很正常的,剩下的人马无论怎么着也不会比三万更多。可肖令龙的无间道行为让魏远逸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又大致估算了一下,目前刑舞阳手中的兵马依旧不足三万!这对魏远逸等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同时也更加说明展羽比刑舞阳要高明得多。 “就算被父皇训斥,本将军也要让刑舞阳灰头土脸的回去!”看来李可儿是铁了心要和刑舞阳过不去了。 “既然如此,好办,就按原计划,咱们就龟缩不出!” “什么龟缩不出,太难听了,应该叫严防死守!” 魏远逸和朱大才互相望望,无语了,先前说魏远逸的主意像缩头乌龟百般不愿的是她,如今嫌这名儿不好听一门心思死守的又是她,女人果然是世上最变幻莫测的生物。 这一边,魏远逸等人定下了终极作战计划,而不远处的刑舞阳营地中,对手们也正在商议着破敌之策。 中军帐,此时营帐之中有六个人,以刑舞阳为首的五名参赛者,第六个人则是个身穿灰衣,三十上下的男子。 “左先生,确认那里是三万人?” 被刑舞阳唤作左先生的灰衣男子点点头:“确实是三万人。” 此人名为左永邦,是刑府幕僚,虽被称为先生,但实际上此人是名三品武者,被刑霸招揽。刑舞阳好武,左永邦的唯一工作就是指导他修习武道。别看在燕国时,夏侯德谋一次性就带出了数名一品武者,数十二品武者,那也是他动用了夏侯家族庞大的势力,耗费了巨额的物力财力,历时数年时间才最终将那些人聚在一起。而业国这样的小国家从来就不是武者的乐园,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业国没有一名一品武者,而一名三品武者在业国的地位就很高了,这也是强国和弱国的区别之一。而所谓大宗师的传言虽说在陶朱城流传极广,可在业国却被官方有意无意的遮掩,原因无他,害怕本国国民的信心遭受打击而已。 左永邦即使不入刑府,在业国要获得更光鲜的身份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刑霸为了给儿子找到一位名师,下了极大的气力摆出了十二分的诚意,这才最终成功招揽到左永邦。因此,左永邦在刑府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即使狂傲如刑舞阳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在半个多月前,魏远逸疑惑展羽和刑舞阳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他却不知道,在展羽的身边,同样也有一位三品武者,能这么快发现魏远逸等人的踪迹,完全是那两名武者的功劳。 “砰”的一声,刑舞阳一拳头砸在椅把上,愤而吼道:“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万人马,难道…三公主居然敢作弊,多带了一万人?” 坐在刑舞阳左边下首位置的肖令龙闻言心中不屑,说实话,他是非常赞同魏远逸离去时说的那番话的,这刑舞阳确实是个有勇无谋的废物。不过,任何的不屑他也只能藏在心里,毕竟他没有一个好爹,此次演武过后,他可就是刑家的门下了,哪敢惹公子爷不高兴。 “将军,三公主殿下作弊的可能性确实是有的,但不大,毕竟演武是我业国盛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即使陛下再如何疼爱三公主,也不会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肖令龙组织语言,务求以最委婉的、不会触怒刑舞阳的方式来回答他的愚蠢。 刑舞阳瞥了眼肖令龙,皱眉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多出的一万人马是从哪里来的?” “将军莫要忘了,此次演武共有十一人参加,除却将军为首的五人,展羽为首的三人以及三公主殿下与朱大才那两人,还有一人!” “你是说吴鹏举那个废物?” 刑舞阳略一思索就说出了吴鹏举的名字,对于吴鹏举,刑舞阳算得上是相当熟悉。吴鹏举的爷爷吴林也算是他老子刑霸的老上级,偶尔刑霸也会带着刑舞阳去吴家转转,此次演武,就是吴林找上了刑霸,这才将吴鹏举的品级提了一级。在演武开始前,吴鹏举也找过刑舞阳一次,表达了他希望抱大腿的美好愿望,可愿望破灭,刑舞阳根本看不上他,敷衍了几句后就丢下吴鹏举走了。而在演武开始之后,刑舞阳更是直接就遗忘了还有吴鹏举这个人的存在。 肖令龙点点头,道:“虽说吴鹏举不成器,可他手下也是实打实的一万人马。” “你是说吴鹏举投靠了三公主?哼!这个废物,等演武结束了本将军再收拾他!” 刑舞阳等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吴鹏举开演武先例的投降了,而且是在未折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投降的,他们也只能认为吴鹏举是与李可儿结盟的。 肖令龙小心翼翼的进言道:“将军,现在不是考虑吴鹏举之事的时候,如今殿下手握三万兵马,又据险而守,形势不容乐观啊。” 刑舞阳双眼一瞪,蛮横道:“有什么不乐观的,待明日修整过后,本将军就带兵杀过去!” “将军…” “闭嘴,本将军决定的事情,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肖令龙的脸忽的一下就红了,愤怒与屈辱让他握紧了双拳,他真的担心一个控制不住他就会冲上去朝着眼前这无能废物那令人厌恶的脸上挥上一拳,肖令龙心中不停的对自己说,冷静,要冷静! “不能硬攻。” 在刑舞阳的霸道之下还敢出言反对的也只有左永邦了。 在左永邦面前,刑舞阳可不敢耍脾气,恭敬问道:“请先生指教。” 左永邦面色如常,说话也是极其简单:“弓手颇多,据险而守,强攻,行不通。” 左永邦仗着自己高强的身手轻松的探知了敌军阵营的情况,当然,这也算是作弊,真到了战场之上哪有这么简单的好事。 “既然先生说行不通,那咱们就要另想办法了。” 说完之后,刑舞阳的目光转悠一圈,最终又落到了肖令龙的身上。刑舞阳不喜欢肖令龙,虽说他的父亲刑霸让他好好笼络肖令龙,可他依然不喜欢他,肖令龙不屑刑舞阳是因为刑舞阳愚蠢无知又傲慢自大。而刑舞阳不屑肖令龙的原因呢?或许是因为肖令龙声名卓著又或许只是天生的排斥,在刑舞阳眼中,肖令龙不过是自己的奴才罢了。但刑舞阳也明白,此时在场的人中要论计谋,还是以肖令龙为首。 “肖将军,你有什么看法?”即使是问计于他,刑舞阳依然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派头。 肖令龙心中愤怒,面色凝重,抱拳建议道:“若是正面交锋,殿下即使有三万人马也不是将军你的对手,殿下唯一可依仗的就是那处险关,若是能将敌人引出来,就好办多了。” “废话!本将军当然知道,可麾下又没有攻城器械,怎么才能逼迫他们出来?” 如今刑舞阳手中共有兵马两万六,骑兵占一半,剩下的一半中步兵和弓箭手又各占一半。骑兵、步兵、弓箭手,这也是如今战场之上的三大主流兵种,骑兵冲锋,步兵压阵,弓箭手掩护、推进。可凭着这样的兵种组合想要攻下兵力占优、弓箭手居多而且还有地利的敌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肖令龙皱眉:“最坏的情况就是敌人坚守不出,他们在兵力有优势,若是一直拖下去,对我等…嗯,对将军非常不利!” 第一百八十七节 :第187章 刑舞阳很快就发现肖令龙所说的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任凭他百般挑衅,继而敌人根本就当成是耳旁风。三天过后,刑舞阳已经气急败坏了,如果不是因为李可儿是敌军主将,只怕他连十八代祖宗都能骂出来了。 “砰”的一声,刑舞阳将手中的酒盏狠狠的摔在地上,一张面孔扭曲的相当骇人,“这一定是那个小白脸的主意!混账东西,没种的废物。” 营帐之中只能听到刑舞阳一人的怒吼声,他的盟友们也很清楚,老大现在很不爽,因此他们都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唯恐一句话不对惹得刑舞阳迁怒。 刑舞阳将毕生积累下的脏话难听话都骂了个遍,当然,他咒骂的对象始终是同一个人。骂了好半天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他也明白,再怎样骂,敌人也不会出来,还得想主意。 刑舞阳满是怒意的双眼扫过在场诸人:“你们,想个主意!”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看着盟友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刑舞阳更加愤怒,叫道:“要你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每一个能派上用场的,一群废物!”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可摄于刑霸的权势,他们也只能将不满藏在心底。 “将军,既然他们不应战,不如试试看将他们诱出来?” 刑舞阳一双牛眼狠狠的瞪着敢于说话的勇者肖令龙,没好气的说道:“诱?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诱法?” 肖令龙思索片刻,皱眉道:“末将倒是有个主意,不知行不行得通。” 刑舞阳不耐烦的挥手呵斥:“有主意就快说,别这么多废话!” “咱们假装是内讧引他们出来,如何?” “内讧?怎么装?” “这样…” …… 魏远逸正安逸的躺在床上午休,李可儿和朱大才就进来了,看李可儿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有点小兴奋。 “别告诉我刑舞阳那个白痴直接带着人杀过来了。” “不是。”李可儿摇头:“敌人发生内讧了,这是不是个好消息?” “内讧?”魏远逸一骨碌爬起来,问道:“说详细点,怎么个内讧法?” “他们吵起来了,然后就要打起来了,然后有人就不满刑舞阳了,然后他们就内讧了。” 魏远逸被李可儿一连串的“然后”弄的头都晕了,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大才,你说。” “是这样的,魏大哥,上午刑舞阳叫阵,骂了半天我们也没理他,然后他就和肖将军起了冲突,刑舞阳大骂肖将军是废物,肖将军百般忍让,最后还是和刑舞阳吵起来了,最后肖将军就和刑舞阳翻脸了,就要带着他的本部人马离去,刑舞阳不让。” “那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刑舞阳的部队将肖将军的人围住了,看模样,刑舞阳似乎在逼肖将军点头认错。” 李可儿开心的插话道:“果然让我给猜中了,就刑舞阳那傲慢的秉性,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 魏远逸看了李可儿一眼,没好气道:“是不是你心目中的英雄终于不再屈服于恶势力,所以你就高兴了?” 李可儿小下巴一抬,得意道:“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内讧了,这不就是我们的大好机会么?” “那你觉着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可儿小手一挥,想挥出些一往无前的气势:“趁着他们内部出现问题,咱们点齐人马杀将出去,杀他们个干干净净!” “哟,戏文都整出来了,既然如此,你还跑来我这里做什么?直接杀出去不就完了。” 魏远逸带着嘲讽的语气让李可儿很不爽,扪心自问,若是换在以前,她早就带着兵马杀出去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听取魏远逸的意见。 “大才,走,咱们去前面看看。” 魏远逸和朱大才走到门口,魏远逸一回头才发现,李可儿这丫头站在那儿没动,生闷气呢!魏远逸好笑的走到她身边,一拽她的胳膊,笑道:“行啦,和你开玩笑的嘛。” “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魏远逸手上用力,拉着李可儿就往外走:“好吧,我道歉,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我的将军大人,请随属下一同去阵前观察敌情!” “应该是你随本将军我一起去!” “随便随便,只要你喜欢就好…” 等到三人来到阵前,就见刑舞阳营地之中一片混乱,几十人被大部队围在当中,而肖令龙也被以刑舞阳为首的四人围住。两边距离不算远,刑舞阳和肖令龙的说话声又很大,就有断断续续的争吵叫骂声传了过来。 当看到刑舞阳似乎恼羞成怒一剑刺向肖令龙却被肖令龙一闪躲开后,李可儿气呼呼的说道:“刑舞阳太过分了!” 一直静静的看着敌方阵营的魏远逸嘴角勾起一抹嘲笑,他本就不相信那边真的会内讧,如今再看到貌似混乱的敌阵,他更是给自己的不相信找到了事实依据。 “走,回营!” 说完之后,魏远逸转身就走,而朱大才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上,李可儿傻眼了,等她回过神来时,魏远逸和朱大才已经在十步开外了,李可儿赶忙一路小跑追上,拽着魏远逸的袖子,道:“就这么走了?” “不然你还想怎样?” “他们内讧哎!”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们应该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出来这是个好机会呢?” “…” 李可儿瞪了魏远逸一会儿,狠狠的转过头不想再理他,加快了步子就往前走。 “你干嘛去?” “…”李可儿不吭声,继续急行。 “将军大人,您要做什么?” “哼!”李可儿猛的转过头,娇喝道:“本将军马上就带人出去消灭他们!” 魏远逸一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如果将军你带人冲出去了,被消灭的可就是我们了。” 李可儿停下脚步,直视魏远逸:“什么意思?” “他们根本就没内讧,不过是演戏而已。” “演戏?为什么我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你笨!” 眼看李可儿又要生气,魏远逸赶忙继续说道:“原先我就不认为他们会内讧,而且矛盾的双方是刑舞阳和肖令龙,肖令龙既然已经决定投向刑家,连卧底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他又怎么会因为被刑舞阳言语上的侮辱而与之发生冲突呢?” 李可儿不服气的就要反驳:“说不定…” “说不定肖令龙突然找到了自己的自尊心,正义感勃发不堪受辱,所以才要和刑舞阳分道扬镳?” 被说中心事的李可儿也不说话了,站在那儿安静的等着魏远逸的回答。 “殿下,你是业王陛下的女儿,从一出生就高高在上,所以你不明白,自尊心这种东西只有在拥有了强大的实力之后才配拥有!当然,这世上有些人出生贫寒却如雪松般傲然挺立,若是有经天纬地的本事也许还能出人头地,可大多数这样的人往往除了尊严以外什么都没有。对于肖令龙这样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却又想在仕途之上有所作为的人,所谓的自尊心就只能靠边站!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放弃自尊追求名利,又怎么会在现在这种时候突然的改变呢?你不觉得太假了么?” 魏远逸这一路走来,看过多少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却也看过更多的饥寒交迫生活艰难,因此他这番话说的极深刻,只是李可儿并不能完全领会,似懂非懂的看着魏远逸,好奇问道:“你就是凭这个判断他们是在假内讧?” “这只是我的猜测,为了确认,我才要去阵前亲自看一看。”魏远逸看向朱大才,说道:“大才,刚才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朱大才点点头,李可儿一头雾水, “大才,你看出什么了?” “阵型!刑舞阳营中那些士兵看似乱作一团,实际上他们的位置都很有规律,另外在兵种的排布上,离我们最近的是骑兵,中间的是步兵,离我们最远的才是弓箭手,这显然是经过悉心安排的。” “这又说明了什么?” 魏远逸无奈的看着李可儿,都解释到这个份儿上了,这妞居然还不明白,难道女人的相貌真的和智慧成反比么?那连欣怡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这说明,只要咱们冲出去,就会被他们有条不紊的包围,然后,游戏结束,咱们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哦,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魏远逸没好气的看了李可儿一眼,道:“不是好像很有道理,而是确实非常有道理!” “那咱们就不管他们了?” “当然,让他们折腾去,这么好的天,咱们回去睡…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么,魏远逸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这有演戏的就得有看戏的,既然人家演的这么卖力,咱们若是不捧捧场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李可儿看着魏远逸,想了想,很认真很肯定的说道:“你笑的好无耻!” 第一百八十八节 :第188章 事实证明,魏远逸确实很无耻。昨日肖令龙提出内讧之计,刑舞阳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他们束手无策,所以也只能试试这唯一的办法。而刑舞阳等人也一致通过由肖令龙来扮演叛变者的角色。 为了让敌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边发生变故了,刑舞阳、肖令龙等人的动静闹得很大,说话的声音也很大。而肖令龙明显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慷慨激昂的质问过后就是一连串的咒骂,结果刑舞阳也被他骂出了真火,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那刺向肖令龙的一剑可并不完全是在演戏,刑舞阳是真的动气了。躲过那一剑后,肖令龙也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而其他三人也在偷偷的安抚刑舞阳,本是假内讧,若是弄假成真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将军,他们来了。” 肖令龙一脸的正直不屈,嘴里却小声的提醒背对着敌方的刑舞阳。刑舞阳正要回头看,却肖令龙及时制止:“将军,稍安勿躁!” 刑舞阳强行抑制住了回头的冲动,紧了紧手中宝剑,恶狠狠的小声咒骂着:“姓魏的小白脸,总算是出来了,一会儿就让你好看!” 士兵们都已经得到了将军的暗示,虽说依然在装模作样,可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迎敌。这些士兵的排布正如朱大才所说是经过细心安排的,一旦敌军来袭,最前面的骑兵就能最快做出反应,发挥机动性与步兵将敌人围住,这样的安排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脆弱的弓箭手,使其充分发挥功能。 刑舞阳正咬牙切齿的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虐待魏远逸呢,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听见身后有动静,心中好奇却又不敢贸然回头的刑舞阳只能希望从肖令龙以及另一个面对着敌人的将军脸上看出些端倪。 而此时的肖令龙以及另一人的表情真精彩万分,目瞪口呆不说,愤怒、尴尬、羞愧、难堪等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也不知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刑舞阳小声呵斥道:“你们这是见了鬼了?” 肖令龙顾不得是在做戏了,一指刑舞阳背后,干涩的说道:“将军,你转身看看吧。” 刑舞阳顾不上理睬肖令龙,转身一看,顿时,七窍生烟,怒不可遏。 在不远处的林边,摆着一张躺椅,谁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躺椅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问题的关键也不在这里,关键在于魏远逸此时悠闲的躺在椅上,一派悠闲轻松的姿态,不仅如此,魏远逸左手酒壶右手酒杯,自斟自饮,看起来就好像是踏春郊游之人在美丽的野外享受难得的美好时光一般。 “我要宰了这小子!” 刑舞阳双眼之中一片血红,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的杀意,事到如今一切都很明白了,肖令龙的内讧计策被敌人识破了,如果仅仅是计谋被看破这也没什么,无非是浪费了些时间和精力,可此时魏远逸的表现根本就是在赤果果的打刑舞阳的脸!而且还是一边打一边嚣张的叫嚷,我就是打你了,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早就一肚子不爽的刑舞阳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暴喝一声:“骑兵队,随我冲锋!” 其余四将顿时就急了,眼看着魏远逸如此嚣张、如此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他们自然也愤怒,可魏远逸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还站着三万大军!占到一半数量的弓箭手躲在骑兵与步兵的身后,阵型排布相当规范,若是就这么呼啦啦的直接冲过去,那不就是给人当活箭靶么? “将军,不能这么冲过去啊!”“将军,冷静啊。”“将军…” 暴怒之下,刑舞阳一拳击在一个阻拦他的人胸口,直接将其击落马下,呻吟不已。 刑舞阳怒视着其余三人,喝道:“谁敢阻我,就是这般下场!”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却很默契的一起拦在了刑舞阳身前。不得不说,业国年轻一代的将领们虽说可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但从骨子里,他们依然保有着军人的耿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选择了依附刑家,他们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刑舞阳自寻死路!更何况,千辛万苦才终于战胜了展羽,要是因为刑舞阳的一时头脑发热而将胜利拱手相让,他们也不会答应!因此,虽说是对刑舞阳的暴力心有畏惧,肖令龙等三人还是义无反顾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不远处的魏远逸乐了,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笑着对身旁的李可儿和朱大才说道:“看见没,这才是真的要内讧了!” 坐在马山的李可儿没好气的瞪了魏远逸一眼,道:“你不仅无耻,而且很无聊!” 魏远逸哈哈一笑,道:“怎么是无聊呢?大才,让兄弟们准备好,说不定刑舞阳一会儿就要冲过来了!” 李可儿看着对面无声的争执,有些紧张的问道:“如果刑舞阳真的带兵冲过来了怎么办?” “正合我意!”魏远逸眯着眼睛,笑的异常开心:“他冲过来了,游戏就结束了,将军你就成为了业国历史上第一个获得最终胜利的公主殿下!” 可惜魏远逸憋着坏看好戏的美好愿望很快就落空了,从敌阵之中掠出一个灰衣人,那人一出现,正要暴走的刑舞阳立刻安静了下来。灰衣人先吩咐人将受伤倒地的那名将军扶下去疗伤,之后也不知对着刑舞阳说了些什么,刑舞阳回头狠狠的朝着魏远逸的方向瞪了一眼后,回营了。 “没意思,真没意思,这个刑舞阳也太不专业了!” 魏远逸咂巴着嘴,这戏正要到高潮之时却戛然而止,就好像男人去了青楼,被姑娘撩拨的欲火焚身正要提枪入巷之际,姑娘羞答答的说,对不起,客官,人家那个来了。这是什么感觉?当然是欲求不满,当然是非常不爽!现在魏远逸的心情就差不多,眼看着刑舞阳就要大发神威,却冒出个搅局的家伙,这让他怎能不恼? 从躺椅上跳了起来,魏远逸翻身上马:“打道回府!” 搅了魏远逸好事的当然就是刑舞阳的老师左永邦,他这次跟随刑舞阳前来除了充当耳目还有一个原因,他受了刑霸的托付。刑舞阳暴烈如火,可刑霸名字虽然霸气,为人却是粗中有细,又在官场混迹了二十多年,绝对算的上是老滑头一个。刑霸可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刑舞阳在武道上有天分,也肯下苦功,可在做人做官处理人际关系方面,刑舞阳根本就懒得学习,甚至有些不屑一顾。对此,刑霸也头疼不已。可虽然刑霸一共有三个儿子,但那两个却是完完全全的庸才,刑霸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刑舞阳身上。这次演武,刑霸是铁了心要让儿子扬威,所以他威逼利诱给刑舞阳找来了四个帮手,在演武开始前一天,刑霸还不放心,郑重托付左永邦请他在刑舞阳和四人发生冲突时担当和事老的角色。 不得不说,刑霸的决定相当的英明,今日若不是左永邦出现,说不定刑舞阳已经将那四人全部打伤,然后一个人带着兵冲过去了。 刑舞阳率先进了营帐,肖令龙三人正要进去,走在最后的左永邦开口道:“三位将军请留步。” 肖令龙三人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他在刑府地位颇高,因而三人都停了下来,肖令龙拱拱手,恭敬道:“不知左先生有何见教?” 左永邦摆摆手,很少有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微笑:“多谢诸位将军了!” 说完之后,左永邦朝着三人拱手,微微欠身,肖令龙等人大惊失色,左永邦是什么身份,对着刑霸都不用施礼的人物,堂堂的三品武者,凭什么对自己这些人这么客气? “左先生莫要折煞了我等,我等俱是一头雾水,还请左先生明言。” 左永邦面色肃然道:“今日多亏了有三位将军在场,竭力劝阻,舞阳这才没有铸成大错!今日之事,我一定如实禀报于刑霸将军!” 肖令龙等三人实际上此时心里对刑舞阳也是很不满的,在阵前殴打本方将军,这种混账事情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虽说出于大局考虑,他们冒着受伤的危险保持了坚挺,但这心里难免不满,不过这些不满在左永邦真诚的言语下立刻去了一半。 肖令龙也是一脸的严肃,拱手道:“那只不过是我等的分内之事,我等既受刑大将军恩惠,自然应当竭尽全力辅佐刑舞阳将军!” 左永邦上下打量了肖令龙两眼,再次露出一丝微笑,道:“请诸位放心,有刑霸将军护持,诸位将军他日必有一番作为!” 第一百八十九节 :第189章 左永邦这么做不过是依着刑霸的吩咐替刑舞阳笼络人心而已,不过左永邦是个和刑舞阳差不多的人,在武道上颇有天分,可笼络人心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他实在是做不来,好在他的话虽少,但是该说的都说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肖令龙三人都明白,这是刑霸借左永邦的口在给他们承诺。刑舞阳给了他们一棒子,左永邦就送上来一甜枣,不过效果看起来倒是很不错。等到肖令龙三人作别左永邦进到营帐中时,他们的情绪已经调整完毕了。不过刑舞阳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三人都不想说话,免得遭殃。 “肖将军,你的计策不管用!” 刑舞阳看着肖令龙,说话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被人当猴给耍了不说,还被肖令龙好一顿臭骂,这让刑舞阳看肖令龙更加的不顺眼了。 肖令龙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投身刑家后,他的身家前途就和刑舞阳息息相关了,若是被刑舞阳厌恶,那他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为了前途着想,肖令龙一咬牙,站起身来,对着刑舞阳一躬到地,就连说话也是恭敬的不得了,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刑舞阳,这姿态,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 “将军,是末将失策了,请将军原谅。” 刑舞阳郁闷的心情稍稍缓解,因为自从认识肖令龙后,他从来没有这么恭敬过。魏远逸说肖令龙选择了投向刑家就是放弃了尊严,这话实际上并不太对,即使被刑霸承诺的美好前程打动,但肖令龙一直以来都在刑舞阳面前努力的保留着自己的一份自尊,也可以说是他的底限。而肖令龙如此做派,刑舞阳自然是相当不爽的,正所谓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既然你肖令龙想靠上我刑家这棵大树,那么就请你不要在固守你那些无聊的尊严! 而方才在营帐之外左永邦寥寥几句话却让肖令龙彻底想通了,肖令龙明白,既然他选择了向上爬,有很多东西他就不得不做出妥协与改变。若是遇上英明的主子,还可能会得到些许体面与尊严,虽然这种尊严很可能只是表面上的,但,有总比没有强。可刑舞阳显然不是这样的明主,跟着这样的一个莽夫,还想要有所保留无疑是痴人说梦。 于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肖令龙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抛弃一切心中杂念,从此以后安心的跟着刑舞阳混! 终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 肖令龙的心中在呐喊,为了抚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他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有朝一日,当他站的比刑舞阳更高之时,以往所受的一切屈辱他都会加倍讨回来! 刑舞阳不清楚肖令龙的心路历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肖令龙眼中实际上不过是垫脚石的角色,他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肖令龙终于向自己低头了,是那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低头!这让刑舞阳有些开心。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本将军准你戴罪立功!” 刑舞阳说话时高昂着下巴,用一种仿佛是施舍的语气对肖令龙说话,而说出的话更是相当之张狂,何谓戴罪立功?肖令龙何罪之有?在众人束手无策之下他能提出一个看上去值得一试的办法,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另外两人看着肖令龙的眼色中也包含着同情,可肖令龙却平静的仿佛听不出其中味道一般,反而更加恭敬的答道:“将军宽宏大量,末将感激不尽,将军若有差遣,末将必效犬马之劳!” 刑舞阳自以为肖令龙终于完全折服,心中得意,而营帐中另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钦佩之色。厉害啊!被训的跟个三孙子似的,一点不动怒,居然还能这么真诚的拍马屁,果然是人才! 这时,从外又走进两人,一个是左永邦,另一个就是被刑舞阳一拳击翻在地的那个将领。刑舞阳赶忙起身向左永邦施礼,一抬头就看见左永邦向他使眼色,示意他安抚一下那人,刑舞阳现在心情有所好转,也有点觉得方才自己的行为有那么一点点过了,于是他两步走到那人面前,微微躬身拱手道:“丁将军,方才是本将军失态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被打那人名叫丁得孙,丁家五代单传,丁得孙他老子心忧家族血脉延续,儿子出世后就给取了个得孙的名儿,充分表达了老人家希望抱孙子的美好愿望。丁得孙他爹是刑霸的老部下,因此丁得孙也算是刑家的铁杆了。 此时丁得孙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刑舞阳力气极大,那一拳又是蓄力出手,将他伤的不轻,若不是他也是自幼习武略有小成,再加上左永邦的协助调理,只怕这时候他还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弹呢。 丁得孙比肖令龙更清楚刑舞阳的为人,那根本就是个人不犯我我也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的家伙,这样蛮横无理的人即使是致歉的话也说得充满了命令的味道,但他毕竟表达了致歉的这个意思,丁得孙不敢得寸进尺,口中连呼不敢当。 现在人到齐了,那个老问题也再一次成为了议题,龟缩防守,怎么破? “姓魏的小白脸,他不配做一个军人,他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 短暂的宁静后立刻就响起了刑舞阳的怒吼声,肖令龙和坐在他旁边的丁得孙互相望望,心说那个魏远逸只是三公主殿下的随从,又不是业国正儿八经的军人,换个立场想一想,他也只不过是选择了一种最方便最轻松最没有风险的方式,好像和耻辱什么的扯不上关系吧?看来愤怒让刑舞阳本就不太灵光的头脑更加白痴了! “还有八天,如果不能在八天之内击败敌人,后果是什么,你们很清楚!” 后果么…事实上在场众人中最不清楚的就是说出这番质问的刑舞阳了,他只是觉得有些丢人,并没有想到其他后果。可其余四人都比他聪明,他们很明白,如果就这么窝囊的败了,往小了说,名声毁了,五个大男人连两个十几岁的娃娃都搞不定还有脸号称是业国军方精英?至于往大了说那就严重了,说不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前途都被断送了。 “夜袭!” 狗急了还能跳墙呢,一想到败北之后的严重后果,几人的脑子好像顿时就好使多了,包括肖令龙在内,四人差不多同一时间说出了夜袭二字。 “夜袭?” “将军,敌人是打定了主意不出战,咱们也只有夜袭这一条路可走了!” 肖令龙刚一说完,丁得孙立刻跟上道:“肖将军说的不错,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些许非议了!” 其余两人也连连点头,表示意见相同。 夜袭也叫劫营,是一种在战场上被普遍运用的战术,是人都得睡觉,若是抓准时机策划了一次漂亮的夜袭行动,以少胜多也是很可能的。不过在业国演武数十年悠久的历史中,夜袭战术出现的次数可谓是凤毛麟角,倒也没有硬性规定说不许夜袭劫营,只是该战术似乎被约定俗成是不符合道德规范不符合演武精神,敢于使用这战术的人都是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的硬汉。这就很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兵者,诡道!一切为了胜利,这最终极的目标就为一切阴谋诡计披上了合情合理的外衣。而在业国的演武场上,阴的阳的,各种计谋也是层出不穷,可夜袭却被大家默契的同时遗忘了。 如今肖令龙、丁得孙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要劫营,由此也可见他们也是被逼到一定的份儿上了。 “好!就这么定了!今晚本将军就亲自带人去劫营!” 刑舞阳一拍椅子把手,定下了夜袭大计,自感胜利在望的同时也有些佩服自己的不拘小节… “将军,劫营之计只能用一次,一旦失败,敌人有了防备再想偷袭一次可就非常难了。” “你是说我会失败?” 刑舞阳牛眼一瞪肖令龙,刚刚才觉得这小子看上去顺眼点,现在又跑出来顶撞自己! 肖令龙摇摇头,平心静气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将军骁勇人所共知。只是末将以为,既然是要劫营,那就得一击必杀,打的敌人再无还手之力。” 刑舞阳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军,敌人既然能看破末将的计策,说明他们还是有点能耐的,夜袭一事事关重大,还请将军慎重!” 丁得孙突然开口道:“将军,末将以为夜袭之期可以定在七日之后!” 刑舞阳正要开口质问丁得孙你脑子没毛病吧?八天后演武就结束了,为什么非得赶在最后一晚才动手?他的眉毛刚一竖起,还没说话,肖令龙就出口赞道,丁将军好谋略! 第一百九十节 :第190章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月儿的大半被云层遮住,只害羞的露出一角,仿佛是个淘气的孩子,悄悄的窥视着下方的动静。林的这一边,灯火通明,喧嚣叫嚷声远远传开,得到三公主殿下的首肯后,三百士兵暂时将纪律放在了一边,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如此放纵也是有着充分的理由的,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将获得此次演武的胜利!而跟着一位公主殿下最明显的好处就是,他们能得到绝不应在这里出现的美酒。 李可儿有些担心的看着魏远逸,道:“是不是过分了?父皇知道了,他一定会责备我的。” 魏远逸与朱大才一碰杯,一仰头将杯中美酒倒入口中,好酒啊!感受着口舌之间的酒香四溢,魏远逸笑望着李可儿道:“何必担心呢?三年一届的演武,你是唯一获得优胜的公主殿下,这明显就是给你老爹脸上增光嘛!这么点小事,他不会怪你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 而林那一边的营地中… “这帮混蛋,居然公然在军中饮酒!” 刑舞阳怒不可遏,抛开显赫的家世,刑舞阳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大老粗,这样的人一般都具备着如下特点:冲动、易怒、头脑简单以及…好酒!如果这个大老粗还是个武者,那么不用怀疑,他即使不是嗜酒如命,日常生活中也是离不开酒的。 刑舞阳好酒,酒简直可以说是武道之外他的第二大兴趣爱好,只是演武虽是演习,可也是不允许饮酒的。而敌人那边饮的酒明显是好酒,那浓郁的酒香居然顺着夜风飘到了刑舞阳的营地中,这可彻底的勾起了一个月来滴酒未沾的刑舞阳肚中的酒虫,因此刑舞阳怒的并不是敌人破坏纪律,而是他的艰辛忍耐与敌人开怀畅饮的惨烈对比,若是这时候魏远逸提着两坛酒送过来,说不定刑舞阳都能摒弃前嫌与他把酒言欢了。不只是主将如此,刑舞阳手下那些兵也好不到哪儿去,当兵的就鲜有不好酒的,士兵们也是巴巴的望着那边,时不时的响起咽口水的声音。 “将军,冷静些,他们喝的越欢,对咱们而言越是好事!” “肖将军说的不错,将军,敌人显然认为胜券在握因而得意忘形,姑且让他们得意一时,今夜就是他们的死期!” 刑舞阳重重的从鼻中喷出两股浊气,咬牙切齿道:“哼哼哼,这帮混蛋最好别把酒给喝光了!” 肖令龙、丁得孙等四人面面相觑,在这种时候关心的不应该是酒的问题吧?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似乎是为了刻意向敌人们显示自己的狂妄,喧嚣的酒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而在这两个时辰中,刑舞阳的愤怒与不满也在不断的累积着,期间当他感觉再也受不了就要出手时却被左永邦拦了下来。而左永邦劝住刑舞阳的理由很简单,千万别在一群男人正在喝酒时前去打扰,否则那群被酒眯了眼壮了胆的粗鲁男人们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刑舞阳只能耐心的等待,直到那边的灯火熄灭,直到再也没有一丝的声音传来,夜晚再次恢复了平静,直到这之后又过了好久好久,直到…临近子时。 “出发!” 两百多人在他们英勇的刑舞阳将军带领下悄然向敌方靠近,等他们摸到林边时发现,平日这里总会有的那几个哨兵也没了人影,空荡荡的林子。而穿过小树林,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也是一片静悄悄的营地,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刑舞阳等人就看见在不远处有三五个站岗的卫兵,只是本应当肩负岗哨重任的那几个卫兵或靠在树上或半躺在地上,看模样他们正在美梦中。 刑舞阳两眼放光,愤声道:“我业国精锐就毁在了那个小白脸手里!” 旁边肖令龙赶忙低声劝道:“将军,小声些,别惊醒了那些哨兵。” 丁得孙丝毫不在意的笑道:“肖将军过于谨慎了,敌人早就喝的酩酊大醉了,就算现在打雷,他们也听不到吧,哈哈…” 形势一片大好,丁得孙心情舒畅之下开起了玩笑,附近几人也都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只有肖令龙愁眉不展,盯着似乎毫无防备的敌军营地,喃喃道:“可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太过顺利了。” 刑舞阳不耐烦的瞪了肖令龙一眼,道:“一切顺利莫非还不好了?莫要多言,让兄弟们准备好,随我杀过去!”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刑舞阳“唰”一下拔出鞘中宝剑,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杀啊!” “杀啊…” 杀声四起,惊飞了林中休憩的鸟儿,也惊醒了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看着突然从林中杀出的敌人,那几个哨兵却没有立刻发出警号,而是转身,悄然消失。这可不是临阵脱逃,演武毕竟是演习,又不会真的丢了性命,何必要逃?他们不过是遵从着某人的吩咐罢了,而此时他们的心中,更是充满了对那人的钦佩。 “将军,营帐是空的。” “将军,这边的营帐也是空的!” “将军,敌人营地中没有人!” “将军…” 刑舞阳提着手中宝剑愣在原地,热血沸腾了杀了进来,却一个敌人都没有发现,这比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更让他难受! 刑舞阳暴跳如雷:“人呢?怎么会没有人!难道他们能长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突然,肖令龙大吼一声:“将军,我们中计了!快退,快退!” 要不怎么说肖令龙名气那么大呢,因为人家确实聪明啊,在场近三百号人就他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只可惜肖令龙还是觉察的晚了些,就在刑舞阳心生不妙正要下令撤军之时,四周火把四起,呼啦啦从三面各杀出一路人马,领头的分别是朱大才,副将刘勇以及李可儿,李可儿的身边还跟着魏远逸和岳子馨。 “魏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又把敌人给包围了!” 岳子馨满眼的小星星,为什么要说又呢?嗯,因为前些时候吴鹏举不也是给魏远逸围了最后缴械投降的么! “唉,子馨妹妹,谁叫这些人都这么笨呢?” 此时不摆谱更待何时?魏远逸白衣胜雪,微风之下长发飘飘,再加上天上的月儿也给面子,终于露出了真容,月光之下,魏远逸洒然而立,嘴角带笑,当真是美艳不可方…嗯,应该是潇洒倜傥到了极点! 不过很显然刑舞阳等人并不认为魏远逸很美,都这时候了,刑舞阳就算是一头猪他也知道自己被人阴了。再看周围的那些敌军,一个个精神饱满,哪里有一点喝多了的模样! “姓魏的小白脸,你敢阴老子,老子要杀了你!” 刑舞阳此时心中一片空白,只有一样东西,愤怒!他失败了,而且这失败居然还是他一向不屑的小白脸带给他的。魏远逸脸上的微笑在刑舞阳看来也是完全的、彻底的嘲笑,他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面前这个小白脸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踩上一万只脚! 临近疯狂的刑舞阳已经顾不得规则,怒火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他要杀了魏远逸! “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居然输都输不起,刑霸大将军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李可儿清冷又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却也没能阻挡刑舞阳的决心。这时包围圈外有一人掠过人群,径直落在刑舞阳身边,一手死死的抓住刑舞阳的肩膀,正是左永邦。 “舞阳,冷静!” 事实上左永邦心中也颇为郁闷,几个时辰以前,左永邦受肖令龙请求,亲自潜到了这里,当时他确实看到敌人正在饮酒作乐,回去告之肖令龙后,肖令龙才放了心。可眼前这副景象又该如何解释呢?左永邦不太能理解,但他却知道,绝对不能让刑舞阳杀了那人。 李可儿一见刑舞阳安静了,满意的点点头,扫视了一圈被包围的敌军,娇声高喝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 那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了他们的老大,刑舞阳。 “跟他们拼了!” 刑舞阳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了这句话。 “将军,大势已去。” 怎么拼?高地之上是敌人的弓箭手,林边是敌人的骑兵队,敌人这阵型根本就没给他们留下任何机会!肖令龙苦笑一声,却也不敢多说。 “区区三百人就想围住本将军?” 眼看刑舞阳貌似白痴了,丁得孙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声道:“将军,围住我们的不是三百人,而是三万人。” 刑舞阳一身武力,他要冲出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明日就是演武结束之期,刑舞阳一个光杆将军还能有什么作为不成! 第一百九十一节 :第191章 刑舞阳的双眼简直像要喷出火来,这么败了让他难以接受。演武开始之前,他和展羽是呼声最高的竞争者,而实际上演武还没开始,刑舞阳就知道,展羽不是自己的对手!为了让他顺利的击败展羽,他老子刑霸真可以说是手段百出了,在对阵前就知道敌方阵中有己方的卧底,这已经不能叫定心丸了,根本就是胜券在握。 只是,击败展羽的过程却并不像刑舞阳想象的那么轻松,几次试探性的接触他都吃了小亏,占不到便宜的刑舞阳失去了耐心,策划了一场决战,而在这场对决中,若不是肖令龙在关键时刻的倒戈一击,刑舞阳就已经早早的离开演武了。即使是这样,刑舞阳的五万人马硬是被展羽生生的耗去了近一半。虽然刑舞阳不愿承认,但无论是肖令龙、丁得孙还是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展羽高出刑舞阳绝不止一筹!若以真本事论,展羽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业国军方年青一代领军人物! 不论展羽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在他离开后,刑舞阳几乎就要摆庆功宴庆祝自己夺下头名了,在彼时的刑舞阳和他手下其他人看来,演武实际上已经结束了!至于仍然保留着完整战力的李可儿和朱大才,在他们看来,也只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大军开到,敌人束手,演武结束,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还是那句老话,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今夜,演武真的就要结束了,不过这形势却与刑舞阳等人所想的截然相反,在他们眼中不堪一击的敌人如今将他们团团围住。其实双方的兵力相当接近,刑舞阳一方并非没有一拼之力,而且刑舞阳是五品武者,他师父左永邦更是三品的高手,只他们两人要对付这三百人就完全无压力。可丁得孙说的好呀,这不是三百人,这是三万人! 某位伟大的领袖曾经说过,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实话实说,这一点刑舞阳做的也算可以了,他虽然不敢藐视公主殿下,可是他却可以尽情的在自己营中蔑视、辱骂魏远逸。在战术上,趁夜劫营的战术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刑舞阳在此时唯一的选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偷偷摸摸的来劫个营都能被人围得跟铁通似的? “老子不服!” 刑舞阳一声怒吼,死死的盯着魏远逸,如果眼神能杀人,魏远逸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服?哈哈哈,本少爷专治各种不服!” 魏远逸哈哈一笑,戏谑的看着刑舞阳道:“你有什么好不服的?说来听听。” “若不是你一意龟缩不出,我又怎么会来劫营?姓魏的,有本事和本将军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屁话!如今你被我围得跟王八蛋似的,有什么资格要求与我一战!” “你TM就是没种,你TM不是男人!” 刑舞阳是给逼急了,也顾不得李可儿在场,脏话脱口而出。 魏远逸不屑的瞟了刑舞阳一眼,下巴一昂,哂笑道:“哼,闺房之中本少爷绝对比你男人的多!别看你这么粗壮,估计也就是个银样蜡枪头,哪比得上本少爷龙精虎猛,夜御七女都不在话下!” 李可儿和岳子馨脸腾的就红了,岳子馨是羞的,李可儿一半是羞另一半是给气的,看着魏远逸一副我能力强我自豪的骄傲模样,李可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场合?符合这种场合的氛围应该是严肃和悲壮,当然,胜利了,可以允许放纵一点得意一点,可你看看魏远逸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就不是放纵,根本就是放荡了! “小人得志!”不仅打了败仗,还被人在男人最重视的那方面侮辱了,愤怒的刑舞阳差点咬碎了一口牙,几乎是从牙缝里冒出这四个字。 不得不说,小人得志这个词形容此时的魏远逸真是再恰当不过了,至少李可儿是这么想的,这是她第一次赞成刑舞阳的观点。 “小人也好,得志也罢,识时务者乃为俊杰,诸位就不要再想着负隅顽抗了!” 既然被刑舞阳说成是小人了,魏远逸觉得索性就猖狂到底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刑舞阳不是狂么?那现在我就比你更狂!魏远逸的人生格言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可你若是欺我一尺,我必得还你十丈! “将军,此次战败皆因末将之过,请将军责罚!” 丁得孙这时候居然站了出来,魏远逸看他一眼,心中笑道这人倒是有眼力,是个跟班的好材料。此时的刑舞阳即便想认输也是不能,实际上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如果没人站出来,局势再往下发展必然是刑舞阳不堪受辱誓死一搏。只是无论是丁得孙还是肖令龙都清楚,这一局他们已经败了,战术上的完败,若是在战场之上,在敌人将他们围住的那一刻,屠杀就已经开始了。未免刑舞阳这时候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丁得孙勇敢的站了出来,试图将战败的责任抗在自己的肩上,这种荣耀让给领导,黑锅自己来背的优秀素质注定了丁得孙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所以我说,你们业国的演武太死板了,即使是三万人对两万五,这差距也没有大到不可弥补的地步,绝对能够一战。尤其是这演武实际上忽略了一样在战争中极其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人的心态,人给逼急了胆子可就大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善于鼓舞士气的将领,两万五反杀三万并不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魏远逸转头小声的对李可儿说道,他所说的人给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这样的话也是不久前在陶朱城时宋豪教给他的。 丁得孙主动的背黑锅,只是他好像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分量,对于他主动递过来的台阶,刑舞阳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怒视着魏远逸。无奈之下,丁得孙只能向其他几人使个眼色,肖令龙等三人领会了他的意思,四人一齐下拜,“请将军责罚!” 刑舞阳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嘴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刑舞阳的决定。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男儿!” 左永邦一锤定音,刑舞阳盯着魏远逸看了许久,魏远逸虽然保持着微笑,心里也有点发毛,这孩子不会受不了打击要疯吧? “下次再会之时,我必将雪此前耻!” 说完之后,刑舞阳转身,拨开人群而去,左永邦立刻跟上,他们走的很快,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白痴吧?我又不是业国人,可不会再参加这了无生趣的演武了。” 魏远逸小声嘀咕着,只是他忘了,所谓再会,未必是要在演武之时。 “兄弟们,把酒拿出来,咱们好好喝上一场!” 此时离天亮还有大约三个时辰,随着魏远逸一声令下,营地立刻进入了狂欢状态,一坛又一坛的美酒络绎不绝的被拿了出来,开封过后,那惹人流口水的酒香再次飘散了出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可儿手下的那些士兵了,原以为是来打酱油的,没想到就这么胜利了,虽然这三十天来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做多少事情,算来算去也就是两次包围和日常的岗哨了。 “子馨,赢了耶,我赢了!哈哈哈…” 两碗酒下去,李可儿脸上布满了红晕,拉着岳子馨手舞足蹈个不停,魏远逸凑到她身边,凑趣道:“将军,小的也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不犒劳犒劳?” 李可儿兴奋之下,媚眼一飘,风情无限,“别卖乖!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公主有的。” 魏远逸坏笑着一点点的靠近,直到与李可儿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李可儿能清晰的感受到魏远逸那混杂着酒气的男儿气息。有些不习惯的小退了两步,李可儿脸红的像秋天的苹果似的,她有经验,魏远逸每次这么坏笑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你想做什…啊…” 李可儿话还没说完,就被魏远逸一手拉进了他的怀里,惹得她一声惊呼。 李可儿感到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脸颊火辣辣的,双手用力想要推开魏远逸,可她哪有魏远逸力气大,推了半天魏远逸也没动分毫。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这里这么多人,我,我…” 魏远逸低头,双眼直视着李可儿的双眼,认真道:“那我们去我帐中!” 李可儿傻了,魏远逸这思维跳跃太快,她跟不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可是业国公主,你这样以后大家会怎么看我?” “放心!” 近在咫尺的气息迎面喷在李可儿的小脸蛋上,说实话,李可儿并不讨厌。正心头迷乱的李可儿耳边响起魏远逸温柔的蛊惑:“这是为了庆祝咱们击败刑舞阳,是胜利的拥抱!谁也不会说什么的…” 第一百九十二节 :第192章 李可儿哦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罢了,现在魏远逸已经把这个理由给她了,而且他力气那么大,我一个女孩子又推不动他。…埋首在魏远逸怀中,李可儿脸红红的自我安慰着。 顿时,喝彩叫好声四起,尤其是李可儿属下的那帮子士兵,赢了演武喝了酒,如今又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他们实在是庆幸自己被分配到了三公主殿下麾下。 魏远逸得意的向四周挥手,没想到李可儿趁着这空当身子一矮就从他的怀里溜了出去,魏远逸愕然再看时,小丫头已经几步跳到岳子馨身后躲起来了。无奈的摇摇头,后悔自己太大意的魏远逸也不好再用强,提起手边一坛酒就往朱大才那里走去。 篝火旁,朱大才与肖令龙正在说着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两个也是师出同门。 “大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你要从军,一定要跟对人。能教出展羽将军那般出色的儿子,我看展风大将军就很不错。” 肖令龙几碗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此时又没有外人在场,他就将真心话说了出来。从他劝朱大才投靠展风这点看,肖令龙说不定此时已经后悔答应刑霸跟随刑舞阳了。肖令龙与展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通过切身体会,无论是人品还是韬略,展羽都比刑舞阳高出不少。朱大才默然无语,看着肖令龙偶尔流露出的落寞表情,他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肖令龙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展羽干,如今很有可能就是另一番局面了。可这世上不存在如果,肖令龙也没有朱大才想象的那么脆弱,即使心中曾有过悔意,可也不过是一闪即逝。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肖令龙的心更加坚硬,他相信,坚持走下去,他一定能获得成功。 在肖令龙略带惆怅实际雄心壮志之时,朱大才也被他的问题问的心头迷茫,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不清。 两人各有心事,魏远逸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相顾无言的场面,忍不住好奇问道:“大才,怎么了?” 朱大才一惊,抬头一看是魏远逸,笑道:“是魏大哥啊,没什么,我和肖将军在说话。” “我看你傻呆呆的,没事就好。” 魏远逸朝着肖令龙点点头,然后就坐到了朱大才的身边:“来来来,喝酒!” 魏远逸对肖令龙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人太过热衷名利了,因此他也就随便点个头,在魏远逸想来,肖令龙对他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态度,出乎意料的是,魏远逸刚一坐下,肖令龙就笑着举起手中的酒碗,语气真诚道:“魏兄,恭喜!” 魏远逸没想到他会主动与自己说话,虽然没搞清楚肖令龙是什么意思,不过愣了愣后他还是举起了手中的碗与肖令龙碰了一下。 “在下有几个问题,请魏兄赐教。” “赐教不敢当,肖将军请说。” 肖令龙点点头,疑惑道:“今日傍晚,你们明明是在饮酒作乐,闹腾了许久,怎么…” 看肖令龙脱口而出就知道,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经过左永邦亲自验证的怎么会出问题呢?他确实想不通。 “怎么到了晚上一个个的都这么清醒?”魏远逸替肖令龙说完,见他点头,微笑道:“这酒是真的,饮也是真的,只不过,呵呵,我们饮的不是酒。” “不是酒?” 朱大才解释道:“那是魏大哥让大家演的一场戏,傍晚时候我军虽在畅饮,可那时候从酒坛里倒出的却几乎就是水,而不是酒。” “那酒香?” “我们将真的盛有酒的酒坛封口打开,魏大哥还特意摔碎了几坛酒。” 肖令龙恍然大悟,魏远逸笑道:“做戏也要做全套,像你们前些天那次内讧,你们这几个将领演的倒是不错,可手底下那些士兵就差得多了,破绽太大了。” “可是…”肖令龙皱眉问道:“若你们也是做戏,那么多士兵都在喝水,总会露出些不自然吧?” “没错,为了瞒过你们的耳目,我在每一坛水里都掺了酒,分量极少,可总是有些酒味的。” 肖令龙心中惊讶,这人的心也太细了吧?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那些“水酒”实际上与水并没有多大区别,若是安庆城哪一家酒馆敢卖这样的酒,那家店肯定得被愤怒的人给砸了,奸商啊!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些士兵们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女人与酒简直就是他们的最爱,憋在演武场中近一月,滴酒未沾,那酒味极淡的水对此时的他们而言也成了稀罕物,至少可以解解馋嘛。因此那开怀畅饮的热闹场面成功的瞒过了左永邦,让肖令龙等人生不出一丝怀疑来。 “魏兄高招!”肖令龙不是刑舞阳,魏远逸这一手玩的漂亮,值得他赞上一句,随后他又接着问道:“魏兄,还有一事,你是怎么算出我军今夜会来劫营?” 看着肖令龙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魏远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实话,我也只是想到你们可能会趁夜偷袭,但具体是哪一天我也不知道,所以在大约十天前,我就下令让兄弟们加强夜间的戒备。可一连十天你们都没来,明日又是演武结束之日,而刑舞阳那个莽夫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因此我才断定你们今夜会来。” “如此说来,我们选定最后一晚动手其实并不明智。” 肖令龙摩挲着下巴说道,数日前,丁得孙提出在最后一晚动手时,肖令龙当场给予了肯定与赞扬,彼时他认为在最后的时刻也是敌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刻,而敌军的提前庆祝更是坚定了他们的信心。如今看起来,那却是个极错误的决定,若是依着刑舞阳所说的,提前几天动手说不定能获得更好的效果。 魏远逸看了肖令龙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的,笑道:“即使你们提前动手也没有胜算,今晚之前的每一晚都会同时有五十人同时放哨,士兵们睡觉也是和衣而眠,如果你们动手,我们可以最快的做出反应,你们的形势或许比今晚要好,但却改变不了失败的结局。” 顿了一顿,魏远逸接着说道:“事实上我若是展羽或者刑舞阳,管她公主不公主的,先灭了再说!那样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麻烦了,根据我的计算,展羽和刑舞阳的决战,胜方也只能是惨胜,而那个获胜的人多半会是展羽。只是,肖将军你的临阵倒戈确实让人没有想到,最后刑舞阳居然还有两万五千人马也与我设想的不同。如果仅仅是这样,龟缩防守这一套就行不通了,因为你们比我们人马要多,着急的是我们,要想胜我们只能主动出击。不过意外又一次发生了,在你们与展羽对决的时候,那个吴鹏举将一万人马双手奉上,使我们的总兵力达到了三万,这又让我的龟缩战术得以施展。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三分在人七分在天,这次我们能赢,运气好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重要原因。” 魏远逸说的很严肃很客观,没有借机嘲笑肖令龙的意思,也没有自我炫耀的想法,他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分析着。而肖令龙闻言却笑着摇摇头,道:“魏兄太谦虚了,运气固然重要,可若是没有魏兄运筹帷幄,老天爷总不能降道雷下来把咱们给劈死吧?哈哈哈,若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七分在人三分在天!” 对于肖令龙的称赞,魏远逸微微一笑没有多说,心中实在是觉得当不起他这么高的褒扬,运筹帷幄?可魏远逸怎么就觉得自己不过是雕虫小技呢!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心里想想,直接说出来可就太伤人了。 肖令龙站了起来,脸上笑容尽去,很郑重的双手捧碗,道:“原先我心中还有不服,现在才知道魏兄大才,这仗,输的不冤枉!” 现在就真的服了么?天晓得! 不过既然肖令龙都这么说了,魏远逸也只好笑着谦虚,哪里哪里,客气客气,严重严重… 肖令龙一转身就要走,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盯着魏远逸问道:“魏兄,若是吴鹏举没有出现,你,又会怎么办呢?” 我就知道你是口服心不服! 魏远逸心中嗤笑,装作思索的模样想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依然是什么都不做!因为我觉得吧,无论我手中的人马是三万还是两万,刑舞阳都会做点什么的!” 肖令龙一愣,旋即露出了笑容,是啊,魏远逸可以选择龟缩战术,可刑舞阳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却绝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原因很简单,人的个性使然。 “那来的若不是刑舞阳而是展羽呢?” “你刚才可是说最后一个问题的。呵呵,展羽?他倒是比刑舞阳聪明的多,在他兵力占优但敌军地形占优的形势下,我相信他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那可就让人头疼了。不过,幸好是没有所谓‘如果’的!” “受教!” “客气!” 肖令龙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第一百九十三节 :第193章 看着肖令龙的背影,魏远逸对朱大才笑道:“这个肖令龙有点意思。” 朱大才笑着反问:“怎么说?” “你看他问的那几个问题,呵呵,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要来劫营,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在确定他们会在最后一晚来劫营的情况下依然演了那么一出狂欢的戏码。” “那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很聪明,当然,比起我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哈哈哈…” “你又开始耍白痴了?” 李可儿的疑问截断了魏远逸自恋的大笑,魏远逸不满的回头就要教育教育她,这是对待首功之人的态度么! 可魏远逸一回头就愣住了,李可儿不知何时脱掉了身上的铠甲,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短装,火红的短装如同这夜间跳动的篝火一般耀眼。魏远逸对女人有自己的分类,例如连欣怡是智慧型,木兰是狂野型,修影是神秘挑战型等等,而李可儿的类型则是甜美可人型,就如同那茉莉花,生的并不娇艳,味道也不是如何浓烈,但那淡淡的清香却能让人轻易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这样一朵清甜的女子如今却摇身一变绽放出了名为惊艳的味道,那火焰般的红耀眩了魏远逸的眼,也迷醉了他的神智。 “怎么,不好看?这可是本公主特意订做的。” 看着魏远逸傻愣愣的模样,李可儿误解了他的意思,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好看!谁说不好看我就跟他拼了!大才,你说是不是?” 朱大才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李可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坐在了魏远逸的旁边。 “额,大才,你看那边,刘勇好像在找你,快过去吧!” 顺着魏远逸指的方向望过去,刘勇正在和手下的那些骑兵们拼酒呢,朱大才转过头,莫名其妙道:“魏大哥,你怎么知道他在找我,我怎么没看出来?” 魏远逸沉下脸,很认真的盯着朱大才,一字一句道:“我认为他在找你,所以他就在找你!” 朱大才满肚子的迷糊,心说魏大哥这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魏远逸只能感慨自己和朱大才还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现在就不明白呢? 无奈之下,魏远逸只能凑到他的耳边,将话挑明了,“你不觉得你在这里很碍事么?快走快走!” “啊?” 朱大才更困惑了,自己好好的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碍事了,碍什么事了?他平日里兵书什么的看了不少,可也仅限于此,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他哪懂。 “别啊了,快走吧,等明天演武结束了,魏大哥带你去安庆最好的青楼喝花酒!” 虽然还是不明白到底哪里碍事了,可朱大才能看得出来魏远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也只能无奈的站了起来准备走,走之前顺便问了句:“魏大哥,喝酒我懂,可喝花酒是什么意思?” 勤学好问是好品质,但也请你分清楚场合,这么大声的问,难道没有看到李可儿就在边上么? “花酒就是用花酿成的酒!懂了吧?懂了就快走吧!” 连哄带骗的终于把朱大才撵走了,魏远逸心满意足的坐回李可儿身边,正要琢磨用什么套路对付她呢,李可儿先开口了。 这妞明显喝了不少酒,双颊酡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魏远逸一坐下,她就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白生生小手一指魏远逸,笑嘻嘻的说:“坏人,大才还是个孩子,你就要带他去青楼,真是坏透了!” 原来还是被她听到了,不过看样子她倒是没生气,魏远逸腆着脸笑道:“你不也就比他大一岁么,怎么他不懂你就懂呢?” “哼!” 李可儿白了魏远逸一眼,无限风情在眼波中流转,“本公主可是将军,哪像他,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小姐似的。” “那是那是,您真是见多识广啊…” 沉默的琢磨了会儿,李可儿疑惑的看着魏远逸那张貌似真诚的笑脸,问道:“你这是褒扬我么?” 魏远逸一个劲儿的点头:“当然,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被公主殿下的英姿深深的吸引了。” 女人总是喜欢被别人称赞的,尤其是喝多了的女人,李可儿被魏远逸逗得咯咯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却猛的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皱眉想了一会儿后,才极为严肃极为认真的问魏远逸道:“那我和你那个木兰比,谁更好?” 此言一出,魏远逸当场就愣住,她怎么就突然提起木兰了?两人不过是绊了几句嘴,记忆就这么深刻了?不过…魏远逸猛然想起,似乎好像在自己来演武之前,木兰郑重其事的嘱咐过不允许与李可儿勾勾搭搭的吧? “都很好,都很好…” 魏远逸本想敷衍过去,但喝多了的李可儿连性子都倔了起来,魏远逸的敷衍没有过关。 看着她极认真的模样,魏远逸知道,今天自己不将她说服了,她很可能就会没完没了了。斟酌了一下,魏远逸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如今木兰不在,魏远逸完全可以大肆的褒扬李可儿,即使演武结束之后李可儿与木兰碰面了也没关系,他大可以推说是喝多了,别看木兰脾气有些古怪,可魏远逸自信还是能被搞定她的。但魏远逸没有那么做,一开始他确实是被李可儿的火红灼烧了双眼,但李可儿提到木兰后,魏远逸不自觉的就由木兰又联想到了修影,再想到在遥远的秦都羽林还有自己的孩子和孩子他妈,嗯,还有远在故都的林小小和不知所踪的李观鱼…于是魏远逸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一些了,这世上的美人儿很多,自己就算是天生的种马也不可能将她们全部收入房中。 “木兰的脾气在有些人看来是有些古怪的,但在我眼中却是可爱,她是在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长大,虽然看似野性十足热情似火,但实际上她根本只是个单纯至极的孩子…” 看着魏远逸脸上那幸福莫名的表情,李可儿想了想,问道:“那我呢?” “说起来,公主殿下你倒是和木兰有很多地方很相像,谁也不会想到木兰竟然是三品武者,就像我在遇到你之前不会想到业国的三公主殿下居然要做将军。呵呵,你是在皇宫中,在你父皇的溺爱下长大,所以你们的心思都是非常单纯的。甚至,就连偶尔会莫名其妙的发小脾气这一点,你们俩个都很像。” 听到魏远逸说自己和那个自己不喜欢的木兰很像,李可儿不满的撅起嘴,质问道:“那我们就没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当然不是。” 魏远逸笑着摇头,看着好似做了好事想被家长表扬的李可儿同学,笑道:“虽然有些地方相似,但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木兰是木兰,你是你,你们都是出类拔萃的女子,要让我说,梅兰竹菊各有擅场。” 李可儿低着头想了想,半晌才哼了一声,说道:“好吧,就算你过关了。” “小的谢公主殿下。” “免礼!” …… “殿下,你以后想找个怎样的夫婿呢?” 因为心中绝了勾搭的心思,魏远逸这话问的相当自然,就如同朋友之间聊天一样的自然。 “当然是个杀伐决断骁勇善战又满腹谋略的大将军了!” 李可儿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脱口而出,这可是她一直以来的理想。 对于李可儿的英雄中毒型病症,魏远逸笑着摇摇头,脑中不知怎的想起了刑舞阳和展羽,这两人是业国军方年轻一辈中的代表人物,论年龄论家世,他们两个与李可儿也算是般配。不过如果让李可儿一定要在两人中选择一个的话,刑舞阳九成九没机会。 或许是想得出神了,魏远逸居然将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展羽怎么样?” “展羽呀…” 李可儿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想了想,道:“他人倒是不错,有时候也挺有趣的,不过我总觉得他不像个将军,倒更像是个书生。” 看来李可儿和展羽是认识的,不过从她对展羽的评价来看,这种智将型的不讨李可儿的欢心啊!再一想到自己和展羽似乎好像也是同一个类型的,那也就是说自己也不在李可儿的择偶范围内了?魏远逸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自己放弃是一回事,被别人拒绝可就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了。 “那刑舞阳?” 一听到这名字,李可儿的脸上就是一阵厌恶,小手挥来挥去像在赶苍蝇,“如果让我嫁给他,我宁愿这辈子都不嫁了!” 魏远逸正要问问肖令龙符不符合她的心意,李可儿就举起了手中的酒碗,娇喝一声道:“别说这些了,来,喝酒!” 热血男儿大将军自然是要大碗喝酒的,平时没机会,今日李可儿终于逮着机会模样一把了,只是,有些东西英雄传记上是不会写的,比如说,英雄喝多了之后…是要乱性的! 第一百九十四节 :第194章 “朕以为,你们应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敬业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说话的语气也很淡定,只是仔细观察的话,他右手因为用力而微微突出的骨节以及眼中时不时闪过的杀机已经完全的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是如何的不平静。 李敬业,很普通的名字,现年四十一岁,职业是业国皇帝陛下,同时也是业国三公主李可儿的爹! 名为敬业,这位陛下平日的做派倒也符合这一名号,在政事上业王陛下还是很用心的,不过业国毕竟是太小了,早在建国后不久业国就制定了以五城为中心的发展战略,平日里朝堂上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政务要处理,因此业王在朝堂上做的最多的也只是平衡下属大臣们的关系而已。本职工作比较轻松,业王李敬业也没有多少雄心壮志,因此业余时间就比较多,李敬业平生有一大爱好,画画,画的怎样暂且不说,但私生活检点、工作认真,李敬业算得上是个有为的君主了。 对军中演武,李敬业是非常看重的,综合各种情况分析,李敬业也与一般人差不多,认为展羽和刑舞阳的实力明显在其余参赛者之上,而这两人的老爹展风和刑霸暗中做的那些事,李敬业也不是完全不知晓,不过业王认为可以理解。为人父母者不为子女考虑那才是怪事,前人载荫后人乘凉是这世间不变的道理。接着李敬业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女儿,如果说在业国后宫中有一个女子能够将三千宠爱集于一身,那这个人不是业王的任何一个妃子,而是他的三女儿李可儿。李敬业是打心眼里疼爱李可儿,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的小心呵护就连李可儿的生母梅妃都有些吃味。对于女儿要参加演武的要求,李敬业只以为是女儿爱玩儿,要凑这个热闹,事实上李可儿一开始也就是这么想的,不过谁能想到对演武产生兴趣的不只是李可儿,还有个从齐国来的魏远逸呢!业王陛下一开始有些为难,不过很快就被李可儿的几句娇嗔软化了。虽然因为此事业王受到了朝臣的一些责难,但从内心深处来说,业王并不把这事儿看的如何严重。 结果,消息传来,李可儿击败刑舞阳获得了最后胜利。 当时李敬业刚从床上爬起来,得知这消息后就张大着嘴巴呆住了,刑舞阳击败展羽不出他的预料,虽说肖令龙的行为有失光明,但这两人谁赢谁输都很正常。最后的决战是李可儿对刑舞阳,虽说一贯的宠爱女儿,可业王也坚定的认为不出三日李可儿就会败北。没想到演武场中两方就僵持住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业王心中隐约的生出一丝忧虑。 不会有什么变数吧?早知道就不答应那丫头的要求,给她找了块那么好的地了! 可这念头一出现,业王就很坚决的将之从脑中挥去,很坚定的告诉自己,没事的!刑舞阳将门虎子,怎么会搞不过自己那个只知道瞎胡闹的女儿!自我安慰几次之后,业王有些忧虑的心又安静了下来,一边在心中默默的为刑舞阳鼓劲儿,业王一边静静的等待着演武最终的结果。 可他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刑舞阳故意这么做的?不会不会,刑霸和刑舞阳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会拿演武这种大事情开玩笑。那到底是怎么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业王立刻叫来了演武的几位监督者,所谓监督者,是由业国的几位上三品武者担当,负责维持演武的公平公正公开。业王一问,他们将演武最后一夜的事情从头至尾一说,当听到刑舞阳带着人马直接冲了进去结果被李可儿和朱大才的人马围得水泄不通时,业王李敬业狠狠一巴掌拍在书案上:“真是个笨蛋!干的漂亮!” 前者是说刑舞阳,后面一句是夸赞自己的女儿,李敬业美滋滋的想,自己的果然生了个好女儿,随随便便就搞死了刑舞阳。 一名监督者看着喜上眉梢明显心情大好的业王,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陛下,其实是这样的,这主意好像是三公主的一个随从想出来的。” “随从?”业王笑声一敛,疑惑道:“说的是岳家的那个丫头?” “不是!是一位外国男子,似乎是演武前的某天三公主殿下与他在街上偶遇,属下打探过了,那名男子名叫魏远逸。” “陌生男子?可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去参加演武?” 业王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是身为父亲的愤怒。 “陛下,请仔细想一想,您不觉得魏远逸这个名字很耳熟么?”说话的是一名二品武者,在业国地位极高,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像一般的大臣那么小心。 “哦?林师傅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好像有点印象了…嗯,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业王皱着眉头想啊想,他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艺术家的记性总是不大好的,林师傅笑着提醒道:“陛下,陶朱城!” “是他!” 业王惊呼了一声,给林师傅这么一提醒,他终于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陶朱城徐继昌试图称帝一事业王自然是知晓的,而且徐继昌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业国。业王立即就与朝臣开会商议此事,基于业国与陶朱城极深的渊源,以及徐继昌送上的无数珍宝,还有他承诺的日后更多的好处,业国君臣最后达成共识…观望!为什么要观望?他们是在等待燕秦齐三国的态度,若是徐继昌能摆平天下最强三国,获得三国的支持,那么业国随后就会宣布同一立场,三大强国都点头了,西四国即使不同意莫非还敢擅动刀兵不成?对于业国的滑头,徐继昌太理解了,在燕秦齐三国面前,他不也得装孙子么? 后来业王就听说徐继昌装孙子成功了,三国点头了!于是在一次与徐继昌的私下会晤中,业王李敬业一脸真诚的恭贺徐继昌并表示欢迎他加入皇帝这一伟大行列。 最后事情黄了!秦国去使拒绝这还算客气的,燕国和齐国的军队都动了,大有你敢动老子灭了你的架势。对此局势,业国君臣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对策,虽然不明白其中变化,但业国上下一致认为,在这种时候必须要和徐继昌划清界限。燕国是天下公认第一强国,却也隐隐有天下公敌的意思,秦国与齐国向来是盟友,与燕国是绝对的敌对关系。可这次三国居然如此默契,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业王也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他要知道!身为一国之君,尤其是业国这样的小国的君主,李敬业内心深处还是很有危机感的,于是一不小心他就想多了。 若是燕秦齐三国真的达成了某些协议,那这天下说不定就要风雨变幻了! 于是业国派出了人数虽不多但堪称精锐的力量去调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箭头隐隐的就指向了陶朱城的那伙旅人。 魏远逸这事做的其实颇为隐蔽,但业国查到了宋豪的头上,调查显示,宋豪与魏远逸之间似乎有些奇怪的联系,而宋豪与徐继昌的关系那更是表面融洽,背地里都是恨不得拿把刀把对方给捅了。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什么,但至此,那个名叫魏远逸的男子却出现在了业国君臣的视线中,大家心知肚明,如果陶朱城的这一切都是魏远逸做的,那这个年轻人所具有的能量简直是恐怖至极! “他来我业国了?哎呀呀,怎么还和可儿搅到了一起,在陶朱城这个魏远逸和徐继昌闹矛盾不就是因为徐继昌的儿子招惹了他的女人么?” 出门在外还带着女人,李敬业由此判断魏远逸也是个好色之徒,而宝贝女儿李可儿在李敬业心中那简直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一想到女儿和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单独相处了一个月时间,李敬业就担心,非常担心! “魏远逸一个多月前就到了业国,为什么没人来禀告朕?哎呀,算了算了,林师傅,快随朕去演武场,朕不放心啊…” 从皇宫去演武场的一路上,业王李敬业都心惊肉跳的,不断的催促着随从们加快脚步。 “林师傅,你说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李敬业望向林师傅,明显需要人安慰,林师傅心中好笑,道:“陛下放心,演武这一月来,三公主殿下和那个魏远逸并没有特别亲密的来往。”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 李敬业还没来得及放心,林师傅一个不过再次让他的心提了上来。 业王立刻追问:“不过什么?” “昨夜殿下与士兵们饮酒庆祝,似乎,嗯,似乎殿下和那个魏远逸抱在了一起…” 第一百九十五节 :第195章 “啊!” 业王一声惨呼,声音之大,惹得周围的侍卫们如临大敌。“陛下,何事?” “陛下,是不是有刺客?” “陛下!” 没有业王的吩咐,众人不敢擅入,而且林大人也在车中,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好半晌,车中才传出业王李敬业的声音,仔细听,声音在微微的颤动,而且其中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气:“无事,你们加紧赶路!” 侍卫们应了一声后就各司其职了,只有林师傅知道现在的业王是怎样一个状态,业王李敬业的身体此时在微微的发抖,脸上也有一些诡异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担心的还是气的,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过了好一会儿,李敬业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如果他敢…” 敢怎样?怎样之后又会怎样?李敬业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魏远逸敢睡我女儿,我就弄死你! 林师傅名叫林益方,供职于业国也有好些年时间了,当初刚到业国他是三品,就很得业王看重,林益方在武道上还是有些天分的,过了几年时间突破到了二品的境界,至此脱颖而出,成为业国上下公认的第一高手!业王素来对林益方尊敬有加,因此林益方在与业王相处时也是有一说一,很少兜圈子。 “陛下,那个年轻人不简单。” 李敬业微微的一愣神,说起魏远逸的厉害,他比林益方更清楚,如果陶朱城之事是他所为,那代表着魏远逸拥有着能够指使当今天下最强三国的能力!魏远逸的出身李敬业早就查清楚了,齐国保安伯之子,这身份在齐国自然算得上是一流的公子哥,秦齐两国素来同气连枝,因此魏远逸在秦国有些关系也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燕国也出兵了!李敬业一开始的时候担心三大国有什么阴谋,而魏远逸则被他认为是三国联络的中间人角色。可仔细一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假使三大国真有阴谋从而要选择一个中间人,一定也会做的极为隐蔽。而观魏远逸在陶朱城的所作所为虽然称不上张扬,但有心人仔细查验之下总还是能找着些蛛丝马迹的,这样的人不会担任那般重要的角色。排除了公事的因素,那么剩下的解释只能是三国的动作皆因魏远逸个人而起,也就是说,三国之间并无协议之类的东西,但是魏远逸个人却在三国同时拥有着非凡的影响力! 如果有一天遇到此人,该用什么态度应对呢?有礼相待敬而远之!这就是李敬业的态度,当然,业王的态度同时也代表着整个业国的态度,您是大神,我小心客气着,不让您挑刺儿也不给您惹麻烦,您也别给我们找麻烦,咱们各走各的路! 可惜不行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李敬业不想和魏远逸碰面,可自己的女儿已经偷偷摸摸的和他相处一个月了!李敬业的脑海中猛的出现一幅画面,魏远逸心怀不轨,将醉酒的李可儿独自一人关在房中,夜深人静之时,他潜入房中反锁了房门,看着床上不醒的李可儿,魏远逸的脸上露出了无耻的淫笑,步步逼近,一双魔掌也伸向了李可儿… “管他是谁!如果他敢对可儿下毒手,朕拼着国破家亡也不能叫他活着走出业国!” 不得不说,艺术家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的,随随便便就想出了一幕人间惨剧。 林益方有些好笑的看着胸口一阵起伏,脸红脖子粗的业王,心说也不知道您到底在想什么! 林益方说道:“陛下,应该不会有事的。昨夜那五百多人一直闹腾到大半夜,酒都没少喝,魏远逸是首功之人,喝得只有更多,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再者说,在场的都是我业国好男儿,绝不会坐视他欺负殿下的。” 这番话说得也是有理有据,业王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愤怒的情绪也得到了控制,不过眉宇之间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只希望可儿平安无事吧,唉,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哟…” 李敬业自哀自怨的语气惹得林益方头皮有些发麻的同时心中一阵无语,实际上业王陛下一共有三个女儿,李可儿还有两个姐姐,不过这两位公主殿下不招业王待见,随便给招了两个驸马嫁了出去,一年到头的也不知能不能见上三五面。不少人都说业王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女儿了,而实际上…嗯,他真的认为自己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李可儿! …… “你,你,你,你说什么…” 业王陛下并不是结巴,可此刻他却很自然的变成了一个结巴,原因在于当他来到演武场李可儿等人的营地向人询问李可儿此时的所在时得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回答。 三公主殿下昨夜和魏先生喝酒,闹腾到半夜还不过瘾,他们两人再加上岳子馨提着几坛酒去了魏先生的营帐,看意思是要接着喝,然后…然后至今都没有出来! 李敬业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 “你说不会有事的!” 李敬业稳了稳心神后问清了地方就往魏远逸的营帐冲了过去,到门口了却猛的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林益方正猜测着陛下不会是担心进去之后看到的是大被同眠吧。李敬业一转头,幽怨并夹杂着愤怒的眼神就望了过来,那语调真叫一个百感交集,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林益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呀?发生或者不发生什么,似乎和自己都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吧? 林益方报之以苦笑,说道:“陛下,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永远也不会来!” 给他这么一鼓励,李敬业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猛的一咬牙,坚定的走了进去… 然后就是现在这场面,业王陛下坐在当中主位上喝茶,旁边站着林益方,对面站着魏远逸、李可儿和岳子馨,三个人都低着头,不过魏远逸偶尔会往上瞟两眼,随时观察业王的动态,而房中除了这五人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好茶,这齐国的莒叶确实是好东西,香而不腻啊,好茶好茶…” 魏远逸心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挂出颇为谄媚的笑容,微微抬头道:“陛下,魏某就是齐国人,在齐国也有些门路,您要是喜欢这莒叶,小人想想办法,给您弄上些极品莒叶。” 魏远逸理亏,很亏,从内亏到外!睡姑娘这事儿对他来说不稀奇,睡两个姑娘也不是什么特别惊世骇俗的,虽说这两个女人都有着很强大的背景,但这种背景在魏远逸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说孩子他妈连欣怡好了,秦国第一世家连家连战的掌上明珠,绝对不比李可儿找个业国公主差!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还搂着人家姑娘睡觉的时候,姑娘他爹推门就进来了! 满地散落的衣衫,床上,一个男子仰面而卧,右手环抱着李可儿的腰,左手被岳子馨抱在胸口,三人之间贴的那叫一个紧啊! 李敬业进去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面,深受刺激的业王陛下当场发出了一声泣血般的哀嚎,估计方圆十里之内就没有听不到的。 李敬业瞟了魏远逸一眼,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道:“齐国保安伯掌管建业戍卫,位高权重。堂堂保安伯家的大公子要弄些极品莒叶自然是小事一桩。” 魏远逸一听这语气就有些忧心,怎么听怎么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魏远逸微微偏头,试图给李可儿使眼色,让她别乱说话,可这妞跟地上有银子似的闷着个头动也不动。 魏远逸正忧虑着呢,就听到业王又说道:“这莒叶朕自然是喜爱的,朕也爱作画,喝着莒叶泼墨挥毫更是人生一大乐事。但是…” 魏远逸心一跳,知道肉戏来了。果然,随着但是二字一出,李敬业语气中的愤怒愈来愈浓烈,“但是,没有什么能比得过朕的可儿!可儿就是朕的命根子,谁敢伤害可儿,就是与朕为敌,就是与整个业国为敌!” 说到最后,李敬业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摔在桌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来到魏远逸面前,几乎是冲着魏远逸吼了出来:“即使那个人是齐王,燕王,只要敢伤害可儿,朕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口水喷了魏远逸一脸,他也没伸手擦,不是魏远逸养气的功夫深,唾面自干依然淡定,实在是这家伙自觉理亏,而且这时候业王明显正处于暴走的前缘,万一他真发疯了,魏远逸不确定李可儿会不会站出来护着自己。 看着眼前暴怒的业王,魏远逸也觉得自己很委屈,昨晚他就记得喝了很多很多酒,然后,然后依然是喝酒,再然后呢?他不记得了,但是今日醒来之后的左拥右抱却是真实做不得假的,当时三人身上也确实没几件衣裳… 第一百九十六节 :第196章 从醒过来之后的现场情形来看,昨夜确实发生了些什么,但任凭怎么想魏远逸就是找不回一点点做了那事的感觉。猪拱白菜拱也就拱了,酒后乱性这种事情也算正常,可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这可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啊!魏远逸心中哀怨不已。 如果让眼前的业王知道魏远逸心中所想,盛怒之下,说不定他当场就能和魏远逸拼了。 “父皇,女儿有话说!” 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李可儿终于开口说话了,她抬起头,目光看似无意的从魏远逸的脸庞划过。 见宝贝女儿说话了,业王李敬业的表情微微的有些激动,实际上他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别看他暴跳如雷,可别忘了,业王陛下是艺术家,而且还是位勤学的艺术家,平时诸如“房中术”“相女术”之类的书也看过的。第一眼看到女儿衣冠不整的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他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可最开始的冲击过去之后,经过仔细观察,李敬业发现,女儿还是完璧,这一发现让他彻底的放下了心。本以为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啥大问题的业王很快就发觉不对了,平日里极其活泼的李可儿由始至终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业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不会是女儿自觉受辱,想不开吧?因为心中的担心,先前业王的那一系列做派倒是以演戏的成分居多,目的还是为了开解女儿。 李可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业王说道:“父皇,女儿没事,你也不用为难魏远逸,昨夜大家都喝多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听这话,魏远逸有些泪流满面的冲动,这妞终于懂事了一回呀! 看着不苟言笑的女儿,业王皱着眉头,担忧道:“可儿呀,你没事吧?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和父皇说,父皇给你做主!” 李可儿摇摇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而且一直冷着的小脸蛋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没事,什么事都没有!让父皇费心操劳,女儿心中不安呢。” 业王松了口气的表情,轻轻的拍拍李可儿的头顶,道:“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为你操心还能为谁去操心?” “父皇…” 被业王的浓浓疼爱之情感染,李可儿的眼眶红了,亲昵的抱着业王的胳膊,而业王也是关切的拍着她的后背。 一时无声,当真是一派父慈女孝的温馨场面,魏远逸都忍不住有所触动,心说,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可就走啦? 老实说魏远逸在女人方面的经验绝对不比业王要少,业王能看出李可儿依然是完璧,魏远逸没有理由看不出来。只是业王出现之后,魏远逸就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情绪中,加上李可儿和岳子馨两人一直低着个头,才导致他一时没有看出来。可到了这会儿,李可儿主动说话了,在经过一番细心观察后,魏远逸也看出了她依然是个姑娘家。 既然我没真把你女儿怎么着,那在下就告辞了啊! 心中如是想着,魏远逸就准备趁着这机会悄悄的溜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可刚想动呢,迎面就撞上了林益方锋利的眼神,这种眼神魏远逸并不陌生,他师父修影和林益方一样都是二品的武者,魏远逸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想开溜,被杀不至于,但却必定会吃些苦头!识时务者乃为俊杰嘛,这句话在昨日围住刑舞阳之时魏远逸就曾耀武扬威般的说过,没想到此时又要拿出来安慰自己,真是现世报,来得快报的快啊。 既然不让走,魏远逸索性也就安下心来不走了,父女亲情的场面又太单调,魏远逸就觉得有些无趣,正这么想着呢,他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定在自己的身上,这房中只有五个人,除了业王父女两,那个高手外就只剩下岳子馨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她在盯着自己看。现在的魏远逸已经确定,和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睡了一晚上,自己禽兽不如的什么事都没做。本来就没打算招惹这两个女子,因此魏远逸也不觉得可惜。 平日里和岳子馨相处的很不错,此时心情放松之下,魏远逸起了狭促之心,装作不知道岳子馨在盯着自己看,过了一会儿后却猛的一转头,岳子馨措手不及,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视线,两人的眼神在半空完成了对接。魏远逸此时笑的诡异,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仿佛在说,偷看被我逮着了吧?岳子馨的脸蛋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一双大眼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气,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猛的将头转了过去。 魏远逸的本意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这又是怎么了?魏远逸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业王李敬业是正对着魏远逸的,父女情深自然让他很是享受,只是一不小心他就发现了魏远逸和岳子馨的“眉来眼去”,当时业王陛下心中就不爽了,觉得魏远逸果然是资深的花花公子,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有心思调戏女人。 “咳,咳。” 业王咳嗽了两声,李可儿心有所感,轻轻的拉开了点距离站好,父女两人居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魏远逸。那边魏远逸正琢磨着再逗弄逗弄岳子馨呢,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那父女两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心头一跳,魏远逸不敢乱动,想看看这父女俩想玩什么花招。 “齐国保安伯,嗯,说起来也不算是辱没了我李家。” 魏远逸不解何意。 “不过,朕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远嫁到齐国去,朕实在是放心不下。” 魏远逸寒毛一竖,张大着嘴巴,业王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要是还不懂,那他就可以一头撞死了。 “陛下…” 李敬业假装没听见,无视了魏远逸,继续说道:“可儿嫁过去,你们夫妻俩一年之中怎么说也得回安庆住上几个月,也要体谅一下朕这个做父亲的。” “不是,陛下请听在下一言…” 继续无视,李敬业自顾自的接着说:“虽说你魏家是大地主,富可敌国,但可儿也是朕的掌上明珠,这嫁妆断然是不会寒酸的。至于这婚期…” 业王不过是扫了魏远逸一眼,随后就看向自己的女儿,和颜悦色道:“可儿,你以为什么时候为好?” 李可儿骤然闻听要嫁给魏远逸,心中百感交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心思,听到父皇询问后,小脸蛋上一片迷茫之色。 “陛下,能不能让小的说句话。” 没有立刻得到女儿的回答,业王终于搭理了魏远逸,就好像他是第一次听到魏远逸说话一样。 “哦,驸马,有话就说嘛,朕又没有封你的口。” 驸马?魏远逸已经欲哭无泪了,李可儿老娘是这样,业王如今也是这样!就算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这些身份地位极高的大人物们有必要这么目中无人的将女儿往自己这儿塞么?其实认真比较起来,业王的做法更能理解,毕竟魏远逸和李可儿睡在一起是无可抵赖的事实。 “陛下,您另外挑个驸马吧。” 沉默,随着魏远逸此言一出,房中是一片寂静。 “你不愿意娶可儿?”李敬业的声音明显的在发抖。 魏远逸咽了口口水,正要开口呢,李敬业已经抑制不住怒气跳了起来,“男儿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你已经将事情做下了,莫非要始乱终弃?” 我日XX,魏远逸心中高呼冤枉,居然连始乱终弃都出来了! “陛下,您看,其实我与殿下,岳姑娘是清白的。” “清白?” 业王冷哼一声,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令魏远逸闭嘴无言,令李可儿、岳子馨俏脸通红,令林益方悄然转头装作没有听到的话。 “都睡到一张床上了,自然是清白的!” 哑口无言,魏远逸总不能说,表面上看起来我和你女儿是睡到了一起,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向她伸出罪恶的魔掌,并没有用我的利器伤害李可儿的身体。 “父皇!” 还是李可儿遭不住了,出声抗议,同时,偷偷的瞥了一眼魏远逸。 知道自己这话让女儿害羞了,业王哈哈一笑,看向女儿时,业王立刻就展现出了慈爱与温情,安抚了一番之后,业王看向岳子馨,道:“岳家丫头,你和可儿本就极好,日后更要共侍一夫,可儿爱胡闹,你比她稳重些,替朕照看着她。” 看来这位陛下今儿个是准备将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话诠释到底了。 这话冲击力太大,岳子馨平素虽然活泼些,可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哪经的住这个?顿时岳子馨脸红的就跟要烧起来似的,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来,两只小手更是紧张的不知该放在哪儿了。 对魏远逸,岳子馨无疑是有好感的,极度紧张之余,她下意识的就望向了魏远逸… 第一百九十七节 :第197章 天很蓝,云很白,旭日高照,和风清徐。… 不过这一切都与魏远逸无关,如今的他居住在离安庆皇宫不远的一处院落中,这地方可不一般,听说是李敬业还是太子时的府邸。如此高规格的待遇,魏远逸却只有满心的郁闷和伤感。五天前,业王李敬业表达了或者说宣布了魏远逸要迎娶李可儿和岳子馨之事后,魏远逸本以为俩女会反对,因为他觉得终身大事哪能如此儿戏。没料到李可儿和岳子馨居然同时采取了一个低头不说话的姿态,什么意思?这不就是默认么!所以魏远逸觉得很坑爹! 还没等魏远逸反对,林益方就将他带到了这个地方,府邸之中除了魏远逸外只有三个负责照顾他的下人。在来的第三天魏远逸就做出了抗争,可他刚一打开大门就被守候在门口的四个精壮汉子客气却坚定的挡了回去。不久之后,林益方来了,微笑着告诉魏远逸,这府邸周围有上百人盯着,在大婚之日前,请驸马爷安心在此休息。话虽然客气,可魏远逸明白,自己这就算是被软禁了。而一连五天过去,魏远逸只见过林益方一面,无论是业王还是李可儿都没有露过面。 一开始的两天魏远逸是真着急,各种方面,可几天时间一过,如今他倒是平静了下来。仔细想来,业王这么做虽然有以势压人强逼魏远逸的嫌疑,但可怜天下父母心,魏远逸确实搂着两个姑娘睡了一晚上,要说目睹现场的也就业王和林益方两个人,可三公主殿下和岳府的大小姐在魏远逸房中留宿一宿的事情可是被五百多号人看在眼里的,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迟早得流传出去,流言总是可怕的,传到最后还不知李可儿和岳子馨的名誉会被败坏到什么地步。要解决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将那些人全部灭了口,二就是将李可儿和岳子馨许配给魏远逸,选择前者,那业王就是丧心病狂,那可都是业国的精锐,业王绝对舍不得下手。既然第一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既然一起睡了一晚,那干脆你们就一起睡一辈子! 不得不说,魏远逸这个人其实是很有人情味的,他懂得站在别人的立场看事情,对业王的做法表示理解之后,魏远逸难免有些懊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怎么就因为一时兴起想起跑过去凑演武这个热闹呢? 一开始我就不该去那家酒楼,这样就不会遇上李可儿,也就不会从她嘴里听到演武,自己也不会被勾起好奇心要跟着去,去了安静的看着就好,又何必想着出风头搞了刑舞阳,风头出过之后更不应该得意忘形喝那么多酒,不喝那么多酒自然也就不会被业王抓了个现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魏远逸站在院中,两眼无神,仰望天空,喃喃自语。 旁边伺候着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是好笑之色,整个业国谁不知道三公主殿下最得陛下的宠爱,模样更是没话说,娶了她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这位驸马爷却是一幅大错特错、捶胸顿足的模样?这两个小丫头哪知道过程的曲折,魏远逸的错了和她们以为的错了也不是一个概念,更何况,魏远逸实际上并不是如何后悔,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很少会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他这么一番絮絮叨叨实际上不过是被憋得无聊自娱自乐罢了。 “魏大人,这些日子过的还挺舒坦吧?” 魏远逸回头一看,林益方来了。 “我说林大人,你总得把话说明白了吧,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呀!” 这话里调笑的意味可就太明显了,林益方非常受业王器重,禁卫指挥使、御前侍卫统领、安庆城步兵衙门都统领等等,身上有着四五个头衔。不过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看住魏远逸!前几天魏远逸刚来这儿的时候表现的是相当不情愿,林益方一双眼睛毒辣的很,能看得出来他不是拿乔而是真的不愿意。这趟来之前林益方还在琢磨魏远逸在过了几天与世隔绝、无人问津的生活后会是怎么一个状态,结果来了之后,林益方发现这个年轻人居然表现出了一种令人诧异的淡定,即便他是装的,可能装的如此天衣无缝那就更显得这人厉害了。林益方心中不免高看了魏远逸一眼,一向少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轻松了几分,“魏大人,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直接问我就可以了,只要是能说的,一定如实奉告。” 魏远逸翻翻白眼,道:“我倒是要先请教请教哪些东西是林大人你不能说的。” 敛去那几乎微不可查的笑容,林益方一本正经的说道:“安庆及四城的城防部署、兵力配置,皇宫的戍卫部署,军方军情等等,诸如此类,我是不能说的。” …… 良久,“你是在说笑话么?”魏远逸打个寒颤,好冷。 林益方严肃的点点头,道:“魏大人问哪些东西不能说,我也是照实回答。” 这人不会是练武练成傻子了吧?魏远逸再一次翻白眼,道:“那些东西本公子没有一点点兴趣,我这人目光短浅,只关心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 林益方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那魏大人请问吧。” “外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最近风平浪静,只出了一件大事,此事生的突然,陛下措手不及,因此事还与齐国有关,陛下前日已经派出使者前往齐都建业。” “哦?发生什么事了?” 魏远逸好奇的问道,业国一向有些固步自守的味道,而齐国则是不太看得上眼业国,因此两国的交往其实很少,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业王居然派出使者前往齐国了? “九日之后,齐国保安伯世子就要与我国三公主殿下成亲,如此大事,自然是要先知会齐国那边的。” 魏远逸目瞪口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益方,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一直板着张死人脸的家伙实际上非常具有搞笑的天赋,如果魏远逸不是林益方口中的齐国保安伯世子,说不定他就被逗得大笑起来了。 “九天后就要成亲?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魏远逸终于淡定不了了,换了任何一个人,逍遥快活了二十年,有一天突然有个人出现在面前说,小子,好日子到头了,过几天你就要结婚了!那人都淡定不起来,魏远逸也一样。 看到魏远逸终于来了脾气,林益方忍俊不禁,心里偷笑,面上还是很严肃的朝着魏远逸点点头,道:“魏大人莫急,我现在不就告诉你了么!”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魏远逸绝对会冲上去将眼前这个看似严肃端正实际居心不良的阴险小人打得满地找牙。 强行安奈下心中的怒火,魏远逸努力的挤出几分笑容:“林大人,是不是仓促了?那可是你们业国的公主,成亲这种大事可不能马虎的。” “魏大人安心,陛下最疼爱的就是三公主,绝对不会让三公主和魏大人受委屈的,一应准备都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腾的一下,魏远逸一直努力压制的怒火终于被眼前这种面无表情的脸给彻底的勾引了出来,“本少爷就是死也不会娶你们家三公主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逼良为娼!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魏远逸是心急之下口不择言,声音还挺大,吼得这府邸附近的人都能听见,那些守卫当场就笑了出来,逼良为娼?看来这位驸马爷也没读过几天书… “魏大人,我听说你有几个朋友在城中。” 林益方一脸的肃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带任何的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魏远逸闻言却是猛的心中一紧,这句话被他理解,就是这么个意思:老老实实的,不然你好不了,你那些朋友也一个都跑不掉!魏远逸也很明白业国虽小,可如果业王真的下定了决心,以一国之力对付五个人,修影等人是绝对不得幸免的。 魏远逸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看着林益方,就好像对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没想到林益方居然笑了笑,拍了拍魏远逸的肩膀,说道:“魏大人,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三公主那可是我业国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儿,娶了她你绝对不吃亏!当然,魏大人也是家世深厚,一表人才的风流人物,你们二位绝对是天作之合,能在安庆城相遇那简直就是上天刻意的安排,魏大人,要珍惜啊。” …… “我觉得比起武道,你更适合去天桥底下说书。” “魏大人好眼光,家父就是位说书先生!” 魏远逸彻底无语,这尼玛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第一百九十八节 :第198章 “你们去找了我父亲?” “当然,婚姻大事,父母岂有不知之理,不仅是令尊保安伯爷,贵国陛下也一定是要知道的。”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和李可儿成亲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小小的愿望?” “魏大人请讲!” “放了我吧!” 林益方无语,沉默半晌,转身就走。魏远逸赶忙紧走几步,拦在他面前,“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再说了,成与不成的你总得给个话吧,直接就走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魏远逸脸上就如同小商人般的市侩笑容,林益方隐隐的有些头疼,这位大人太反复无常,让人捉摸不透啊。 “魏大人九日之后就要大婚,在那之前还是请大人你在此地好好休息吧!” “那你把我那几个朋友带过来陪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趣了。” 这才是魏远逸的真实目的,至于放他走之类的不过是瞎扯,没有业王点头,林益方根本做不了主。 “你们的人把这宅邸围得水泄不通,我那几个朋友虽说也是武者,可也架不住你们人多啊,何况还有林大人你这样的高手坐镇,你放心,我就是与他们好久不见,有些想念而已,不会动歪心思的。” 林益方依然站在原地,虽然是面无表情可很明显他在犹豫,于是魏远逸故意叹了口气,道:“我这人最是不耐寂寞,若是没人陪我,指不定哪天就头疼脑热的生个什么怪病,一命呜呼了也未可知,到时候你家三公主可怎么办哟。” 闻言,林益方深深的看了魏远逸一眼,片刻后,终于轻轻的点点头,随后迈步就走。等他快走到院子大门处时,院中的魏远逸说话了,语调相当平淡,“我那几个朋友中有两人,一人的师父是燕国大宗师,一人的师父是齐国大宗师,林大人,切记切记!” 林益方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片刻后拔腿就走,只是这背影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些仓促,还有些…狼狈? 二品武者?哼哼,你业国连个一品武者都没有,这一下出来两个大宗师,吓不死你! 魏远逸哈哈大笑, “拿酒来!” …… 林益方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多月未见的修影等人。见到魏远逸,修影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木图木先和荆羽有些激动,木兰却是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 “诸位以后可随意进出,不过魏大人九日之后就要成亲,按照我业国习俗,这最后几日是必须得留在府中的,还请诸位不要难为附近这些保护魏大人的兄弟们。” 林益方这话说的非常客气,虽说那什么习俗之类的根本就是扯淡,但他至少也算是找了个理由。这态度转变也是有原因的,魏远逸一下子抛出了两位大宗师,林益方当时确实被镇住了,他虽然也是高阶武者,但没亲眼见过大宗师,对于这种超品的存在究竟厉害的何种地步并没有清醒认识。燕国的传说林益方也听说了,十余位一品数十位二品弹指间灰飞烟灭,在林益方看来,这不是传说根本就是神话!但即使是打个对折再对折,大宗师对付四五个一品武者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业国连一品都没有呢,如果两个大宗师联手绝对是业国天大的灾难!在见到修影等人前,林益方实际上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谁知道是不是魏远逸信口开河虚张声势呢!可见面之后,同为二品的修影的气度却隐隐还在林益方之上,要知道,林益方年近四十而修影不过二十,两人之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沮丧、失落,这就是林益方当时的心态,同时他心中的怀疑也去的差不多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起来。 “多谢林大人了。”魏远逸拱拱手。 “魏大人客气!”林益方应了一声,和修影等人拱手示意后就转身离开了。 “你这个坏蛋!” 魏远逸还没来得及说话,木兰一声娇斥,接着就扑了上来,双手紧紧的掐着魏远逸的脖子,一边掐一边念叨,“你答应我不喜欢她,你还和她睡觉!我让你和她睡觉,让你…” 虽说没下死手,可愤怒之下木兰手上的力气也不小,魏远逸被掐的直翻白眼,一张雪白干净的小白脸也憋得通红,断断续续的向不远处的修影求救,“师…父,救…救…” 好在修影对自己这唯一的徒儿没有见死不救,开口道:“好了,木兰,你再掐他可就真的要死了!” “哼!” 哼了一声后,木兰终于松开了手,看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的魏远逸,木兰狠狠道:“说话不算数,掐死算了!” 不得不说木兰就是与一般女子不同,这时候她生气的不是自己的男人出去拈花惹草,而是男人在答应了她不采某一朵花之后依然与那朵花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好不容易从窒息的边缘缓了过来,魏远逸揉着脖子,看着木兰,一脸苦笑道:“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和李可儿可是清清白白啊!” “清白?” 木兰看了看魏远逸,不屑道:“魏大公子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啊。” 闻言,魏远逸顾不得伸冤,好奇的看着木兰道:“有长进啊,说话一套一套的,尤其是那个齐人之福,很有水平。” “哪是我说的,外面早就传开了!” “传开什么了?” “齐国的魏大少爷睡了业国三公主和岳家大小姐呗,还能有什么。” 魏远逸默然无语,流言真可怕! ……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说话的是修影,不知怎的,魏远逸对木兰没有愧疚,反倒是对着修影时有些心虚。 “我不想和李可儿、岳子馨成亲!”看着修影,魏远逸这话说得很坚定,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这句话后,修影似乎愉快了些。 “办法呢?” “暂时没有想到!找你们来也是希望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修影点点头没有说话,木图木先互相望望,异口同声的大吼了一声道:“老大,俺们杀出去!” 魏远逸还没来得及骂他们两个,木兰跳了起来,一个劲儿的点头… 一扶额头,魏远逸朝着外面吼了一声:“小红啊,带这两个黑大个下去,给他们多准备些肉。木图木先,你们去吃肉吧,想办法这回事情其实与你们也没有多大关系。” 木图木先出去之后,房中一片安静,修影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魏远逸,说的难听些,这一行六个人中有五个都是打手,想办法拿主意这种事情向来是魏远逸做的。 四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望着,过了好一会儿后,荆羽才挠挠头,一幅为难的样子说道:“魏大哥,想不出来。” 一直低着头的魏远逸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三人说道:“去将李可儿和岳子馨请来!” “然后把她们拿下,威胁业王让我们离开这里?” 木兰两眼放光,差点就手舞足蹈了,魏远逸一听这话险些栽倒,无力的呻吟道:“木兰,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那你找她们俩来干嘛?” “我要和她们谈谈。” “谈什么?” “谈事情。” “什么事情?” “你再问,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快去!” 木兰不甘心的撇撇嘴,转身拉着修影的胳膊道:“修影姐姐,我们一块儿去。” “你和李可儿最熟悉,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又不知道她们在哪。” “笨蛋!她是公主,当然是在皇宫里!你找个侍卫带你去就行了,态度好一点儿,知道了么?” 木兰哼了一声后就出去了,出了宅子,随便找了个侍卫,就要求人家带她去皇宫找李可儿。那个侍卫一脸的苦笑,眼前这大美人儿当皇宫是菜市场么?可林益方大人已经吩咐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要招惹,于是侍卫就带着木兰去见了林益方,林益方打量了木兰两眼后,打发走了那侍卫,带着木兰就进了宫。进去禀报过后,业王让女儿自己拿主意,林益方又去问了李可儿,李可儿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李可儿和木兰似乎是天生的不对付,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李可儿是心情复杂,木兰则是心情不佳,两人见了面之后齐齐哼了一声,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好在岳子馨也在场,看到李可儿扭着头不乐意的模样,她只能越俎代庖的问木兰有什么事情。 木兰看看岳子馨,再看看李可儿,娇哼一声,很不满的说道:“魏远逸要你们两个到他那里去!” 这话说得不客气,李可儿一听就要发火,还是岳子馨一把将她拉住,问道:“有什么事么?” “我哪知道,他就说找你们两个有事情!” 第一百九十九节 :第199章 “关于我们的婚事,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李可儿和岳子馨最终还是随着木兰来到了魏远逸的住处,将闲杂人等请出去之后,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九天后就将成为她们相公的魏远逸。 “本公主觉得很好,没什么其他看法!” 出乎魏远逸的意料,李可儿居然是一幅无所谓的姿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魏远逸不得不转向岳子馨,努力的和颜悦色道:“子馨,我知道你一定有想法的,不用担心,只管说出来就是!” 通过这段时间来的接触,魏远逸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岳子馨的性格脾气,虽说出生高贵大家闺秀,可就看她平日里能和李可儿在一起瞎胡闹就知道,她不是那么安分的人。而且魏远逸还知道一件非常非常有价值的事情,岳子馨有个青梅竹马,两家门当户对两人的年纪也是一般大,据李可儿所说,那人很喜欢岳子馨而岳子馨对他也很有好感,按照两家大人的意思,再过两年就给他们把事情给办了。 人家两小无猜的,魏远逸出来插一杠子,而且出嫁了之后还只能做小,可想而知岳子馨一定是不愿意的。只要岳子馨不愿意,那魏远逸就有把握借着这个理由说服李可儿。 这都是魏远逸一番苦思想好的,最理想的状况就是李可儿不愿意,然后魏远逸支点招儿让她去业王面前哭诉一番,业王疼爱李可儿,这事儿说不定就了了。没想到李可儿是这么个态度,魏远逸现在也只能希望从岳子馨身上找突破口了。 “我…我,我也没什么意见。” 岳子馨虽然俏脸通红,低着头不敢正视魏远逸,但这句话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事先想好的对策因这两个女人预料之外的反应而失效,魏远逸愣了半天,才疑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和一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男人成亲,难道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心甘情愿了?”李可儿一脸正色的反问。 “那你们怎么…” “怎么就这么想嫁给你?” 李可儿不耐烦的打断了魏远逸的话,讽刺的看着他,语调中也是充满了嘲讽意味,魏远逸诧异的看着她,从两人认识至今,李可儿从未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过话。 “你深得上天垂爱,不仅出生名门而且还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公正的说,你的确有资格有能力吸引女人。但是你以为就凭这些,就可以迷得我们晕头转向,哭着喊着要嫁给你?” “额,其实我不是这么想…” “其实你就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魏远逸,你不愿意,你以为本公主和子馨就真的愿意么?哼!自以为是!” 从前都是魏远逸教训李可儿,如今反过来了,魏远逸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那不如…” “不可能!” 魏远逸的话再一次被打断,李可儿双手抱胸,柳眉一竖,眉宇间倒也有些英武之气,“本公主原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儿,没想到你也只是个没有丝毫责任心的花花公子!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父皇也派出了使节去齐国,一旦这婚事取消了,你可以一走了之无所谓,我和子馨又该怎么办?即使再不情愿,可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嫁给你,我和子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业王第一次表达了要让三人成亲的意思后,李可儿的心情无疑是非常复杂的,她心目中的夫君是骁勇彪悍的大将军,而魏远逸的形象气质实际上并不符合她的期待。但在演武中,魏远逸几次看似随意但效果极佳的计策却令李可儿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好感,也正是在这种好感的驱使下,李可儿才能毫不避讳的和魏远逸饮酒狂欢。而在三人同床共枕了一宿之后,李可儿实际上对与魏远逸成亲这件事并不反感,至少,这是一个她有点喜欢的男人。回宫之后李可儿也是接连几天没有睡好觉,满脑子想的都是与魏远逸的婚事,当流言满天飞并最终传到李可儿耳中后,她就更是明白,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今天见到魏远逸后,那副无所谓的姿态不过是李可儿为了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罢了,但魏远逸的态度却着实伤了她的心。李可儿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狠狠的一偏头,看似是对魏远逸的不屑,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饰眼眶中因委屈而随时可能掉下的泪水。 旁边岳子馨也被勾起了情绪,泫然欲滴,那天晚上她是被李可儿硬拉着去了魏远逸那里,要说起来岳子馨才是最委屈的。 “我…有妻子,也有孩子!” “胡说!”李可儿第一反应就是魏远逸说谎,因为前些时候魏远逸很清楚的说过他没有成亲。 “没有骗你们,算算日子,孩子应该已经出世了,只可惜我这个做老子的没看到。” 虽然不愿相信,但魏远逸脸上的温柔神色却告诉李可儿和岳子馨,他没有说谎。 “她是谁?” “这个不能说,实际上我和她并没有成亲,但毫无疑问,她是我的妻子!” 魏远逸的神情太过温柔,李可儿心中苦涩,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也不知是你在哪招惹的野女人,孩子都有…” “闭嘴!” 魏远逸一声断喝,看着李可儿的双眼中满是怒火,“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是我的妻子!你没有任何资格评价她,为了我,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孩子出世之后她还要背负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这样的一个女人,我绝不允许你污蔑她!” 也不知是不是被魏远逸的凶狠吓到了,李可儿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哽咽着,抽泣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房中只能听到李可儿低低的哭泣声,岳子馨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两眼无神。 “所以,她是你们俩的姐姐!” 李可儿不哭了,岳子馨眼中也有了些光彩,两人直勾勾看着魏远逸。魏远逸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不自然的将头偏到一边,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当然,你们的姐姐可不只是她一个,远的不说,木兰也比你们早入我魏家的门。” 李可儿不满的哼了一声,道:“本公主…” 这次轮到魏远逸打断李可儿说话了, “在我这儿只有先后,没有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你要不愿意那正好,大家一拍两散!”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啊!魏远逸心中感慨,这有些公主病还是要治的,看看人家子馨多好,乖乖巧巧的一句意见都没有。 “我,我,你,你就知道凶我,呜呜…” 从那一声闭嘴开始,魏远逸终于掌握了主动,两人之间终于又回到了此前的相处模式,只是,明白自己以后的身份是魏家媳妇儿的李可儿明显娇柔了许多,这泪珠子动不动就往下落就是最好的证明。 “婚事暂时不办,可以先订亲,等我回到建业之后再操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魏远逸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可如今齐国那边恐怕都知道这事情了,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很不负责。 “这么办,行不行?” 两女不说话,一个发愣,另一个也发愣。 “说话呀!” 互相望望,依然抿着嘴唇不开口。 魏远逸不耐烦了,吼道:“说话!” 两女一惊,李可儿大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还是岳子馨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那就这样,可儿,明天你就和你父皇说去,相公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他的!” 叫她可儿自称相公,李可儿的眼泪将落未落,现在肯定是落不下来了,俏脸通红,扭扭捏捏。 魏远逸来到两人身边,一边一个揽入怀中,得意笑道:“都说是齐人之福,确实不错,这一趟来业国居然一下得了两个大美人儿,真是赚大了!” 看着怀中娇羞的双姝,魏远逸心中一动,低头轻声道:“要不,咱们今晚就入了洞房吧!” 此言一出,两女的身子明显一僵,对视一眼后极有默契的同时跳了起来,逃脱魏远逸的魔爪。 “我们该回去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现在就去和父皇说。” 说完之后,李可儿就拉着岳子馨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推开门就看见木兰站在外面,两人的视线碰了个正着。李可儿立刻就想到魏远逸说的“木兰也比你们早入我魏家”,那也就是说自己日后要叫她姐姐?李可儿心里难受可面上却不愿服输,刻意放慢了脚步,拿出了业国三公主殿下的派头,经过木兰身边时还微微抬头傲慢的轻哼了一声,最后,留给木兰一个趾高气昂的背影… 第二百节 :第200章 “你都没有看到她那个样子,好张扬好嚣张的,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居然都不拿正眼看我一眼的!” 所为小别胜新婚,魏远逸和尚了一个月需要放松,没想到木兰比起他更是饥不可耐,动作狂野的一塌糊涂,两人干柴烈火大战三百回合。这一番翻云覆雨耗去了一个多时辰,直杀得魏远逸浑身大汗淋漓木兰方才满足的不再动作,安安静静的趴在他怀中。可一静下来,木兰立刻就想到了今天下午李可儿离去时那副傲慢的姿态,真是越想越气! “怎么说人家也是公主,张扬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嘛,再说这事儿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错,你就暂且让让她吧!” 别看木兰说的好像气愤不已的样子,实际上她也不是存着打小报告的心思,单纯的木兰仅仅是单纯的向魏远逸抱怨而已。可魏远逸这句话一说,却是让木兰真的有些生气了,本是抚着男人胸膛的小手迅速的向下一滑就抓住了那根刚刚才为了她的欢愉累到吐的物事,手上微微用力,不满的叫道:“都怪你管不住这东西,惹是生非,不如一刀切了省事!” “嘶!” 伴随着握住自己命根子的那只小手慢慢的用力,魏远逸深受刺激倒吸一口冷气,也顾不得再去想别的事情,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忧。 “你可想清楚,它要是没了,以后你可就没得玩儿了!” 闻言,木兰一个翻身就坐在了魏远逸的腰上,小手依然没有放开那祸根,浑然不顾此时她身无片缕,胸前那无边的春色彻底的绽放。受到视觉和那只小手的双重刺激,罢战不久的魏小弟又一次不服输的悄然挺立,而木兰也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手中那原本软绵绵的物事再次变得坚硬,火热。 “一天一次,你欠了我一个月,可都是要补上的!” 说完之后,木兰手上微微使劲儿撸了两下,确认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后,满意的笑了起来。魏远逸正想动作,木兰一按他的胸口,清脆无比的说了声:“我来!” 经过与魏远逸多次的切磋,木兰如今也是身经百战,对好位置后,猛的就坐了下去。动作幅度之大,若有旁观者,绝对会忍不住替魏远逸担心会不会直接坐断掉!可魏远逸却不担心,这女上男下的姿势两人演练了也不知多少次,更何况木兰还是三品武者,控制力道不过是小菜一碟! 果然,这一次也不例外,木兰的力道控制的分毫不差,恰恰将那东西全部纳入体内就停住,之后就是一阵摇曳摆动。 眼前是那雪白之上的两点嫣红不规则的舞动,耳边是木兰如痴如醉的呻吟,魏远逸终于忍受不住,双臂揽住女人的腰身,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女人的脸颊酡红双眼迷离,这就是人世间最好的春药!魏远逸狠狠的杀进杀出,同时恶狠狠的低声嘶吼:“你这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而回答他的,则是一阵阵一声声如泣似哭的呻吟。 …… 云消雨歇之后,木兰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而本应体力透支的魏远逸却诡异的冷静了下来,没有一点睡意。 魏远逸想到了李可儿和岳子馨,要说他有多么多么的爱她们两人这肯定是扯淡,最多不过是喜欢,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成亲已是必然,李可儿和岳子馨也确实足够出色,魏远逸并不介意多花费些时间来培养与她们两人的感情。 不可否认的是,魏远逸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动了心思。李可儿和岳子馨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而魏远逸是个资深淫贼,因为职业习惯他动心,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之后魏远逸跟着李可儿参加了军中演武,随着与李岳两女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被李可儿的率真和岳子馨的清纯吸引了,不过在演武即将结束的时候,魏远逸很坚定的断了这份心思。并不是因为木兰事先的叮嘱,男人要偷腥,神都挡不住!原因却是因为魏远逸突然觉得他不应该再这么做了,或者说,他觉得白衣如雪来去如风的生活已经不再适合他。如果让熟悉魏远逸的人譬如说林大同知道了,他一定会惊讶莫名于魏远逸的变化。谁不知道魏家大少善于勾引女人,也同样善于做善后工作,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如今的魏远逸居然有了安分的心思。 想着想着,魏远逸居然吓了自己一跳,今晚之前,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这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修影,连欣怡,木兰,李可儿,岳子馨,这还只是确定的女人,还有林小小,李观鱼以及建业城中自己未断的那些情债,魏远逸摇头苦笑,这到底是游历天下还是猎色天下!按照如今这趋势发展下去,只怕自己的后宫规模会异常的庞大呀。 “以后绝对要修身养性,绝对绝对不能再招惹别的女人了!” 魏远逸小小声的告诫自己,只是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显得没多少信心。坦白的说,若是有个绝色美女比如燕国太后陆贵人舍身勾引,魏远逸没有半分把握能把持的住。性格决定命运,一双桃花眼天生情种命,这就是魏远逸的命运,天注定。 “唉,算了!” 魏远逸一声叹息,既然明知道做不到又何必自找烦恼?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 李可儿做通了业王的工作,魏远逸也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而他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四海楼,他可没有忘记,在演武开始之前,自己可是在四海楼小赌了一手。 在齐人之福事件爆发出来之前,整个安庆城都在议论的只有一件事,演武!演武结束了,最后的优胜者不是展羽也不是刑舞阳而是三公主殿下!在朱大才的竭力推辞之下,李可儿荣登第一位,成为业****中演武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性优胜者!而几乎是消息传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安庆城都轰动了,各种质疑各种猜测各种混乱,谣言甚嚣尘上,眼看着情势愈演愈烈,展羽与刑舞阳联袂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信誓旦旦的用军人的荣誉保证,三公主殿下的胜利没有丝毫的水分,他们败得心服口服!当然,展羽是挺高兴的,他被反骨仔肖令龙阴了,早早出局,最后刑舞阳被魏远逸干掉,展羽的兴奋绝对不下于李可儿等人,这趟出来辟谣也是心甘情愿,甚至还抱着些看刑舞阳笑话的心思。刑舞阳则与他截然相反,别说心服,嘴上他都没服!没少在家里嚷嚷要报仇,这次之所以站出来也是被他爹刑霸逼得。不过,展刑两人的合力辟谣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的,而之后爆出的齐人事件更是立刻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谁在此次演武中获得了最大的利益?是获得最终胜利的李可儿,还是年仅十五就夺得演武第二名、名声大噪的朱大才,抑或是虽然声名受损但成功抱上刑家大腿的肖令龙?答案都是否定的!最大的受益者是这业国上下大大小小的赌场!冷门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的,可是谁能想到展羽、刑舞阳、肖令龙以及其余那些精干将军们居然都败了,最后居然是三公主笑到最后?多少人捶胸顿足,多少人鬼哭狼嚎,他们后悔啊,当初哪怕只是一时兴起,本着皇室需要尊重的原则买上一两银子,如今那也是五百两啊! 魏远逸进到四海楼的时候碰巧就有不少的赌客在里面,一个个的都是无精打采哭丧个脸,与他们相比,魏远逸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脚步轻快的来到柜台前,笑眯眯的递上了赌票。柜台里面那个伙计本来在看热闹,他的心情倒是不错,虽然他看好的是刑舞阳因此亏了些银子,可是四海楼却是赚的盆满钵满,老板一高兴,每个人都得了赏钱。看到魏远逸笑眯眯的过来,那伙计还嘟囔了一句,这人难不成是输疯了?等到魏远逸递过赌票,他接过去一看,顿时就傻了。 魏远逸看他半天没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咳嗽了一声道:“怎么着?这票子是你们四海楼开的,可不是假的!” 那伙计一个激灵,脸上堆出了热情似火的谄媚笑容,点头哈腰道:“早就听说有位客人在咱们四海楼压了三公主殿下赢,没想到竟然就是公子您啊!” 确实是早就听说了,这个伙计与魏远逸等人住进来时接待他们的那个伙计关系不错,魏远逸压了一百两银子买李可儿赢的事情那个伙计只当是笑话在闲聊中随口一说,眼前这伙计当时也是当笑话随便一听,笑过之后没几天他们也就忘了这事儿。等到演武的最后结果一出来,俩人全傻了… 第二百零一节 :第201章 四海楼的老板是个胖子,这是魏远逸第一次见到这位姓乔的老板,那伙计恭维完了之后就请魏远逸等人稍等片刻,说是老板吩咐的。当那几乎有魏远逸两个大的身躯出现时着实是吓了众人一跳,这体型有些骇人,简直就是在赤果果的告诉别人他是个富得流油的家伙。魏远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位怎么看怎么是为富不仁、脑满肠肥的乡下大财主,浑身上下哪有一点精明的味道。魏远逸之所以感兴趣,那是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胖子其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乔胖子笑的灿烂无比,脸上的肉都纠结在了一起,“魏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幸会幸会,日后还请魏公子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魏远逸一愣,旋即笑道:“乔老板这话是从何说起了?” “再过几日,魏公子就是我业国的驸马爷,小店还要请驸马爷多家看顾啊。” 魏远逸洒然一笑,摇摇头,笑道:“乔老板太谦虚了,如果四海楼偌大的买卖还是小店,那依我看,这安庆城里就没有富商了。” 乔胖子连连点头:“谬赞,谬赞。” 想起先前那伙计的模样,魏远逸忍不住问道:“乔老板,有个事情问一下,莫非只有我一人赌中了?” “确实如此!说起来乔某还要多谢魏公子,如果不是魏公子帮着殿下出谋划策,乔某可就要亏本了。” 一听这话魏远逸就乐了,谁听说过开赌局的东家亏本的?若是魏远逸不插手,十有八九是刑舞阳夺冠,也确实有不少人押宝在刑舞阳身上,可即使是那样,乔胖子必然还是有得赚,只不过少赚些罢了。而他既然知道李可儿获胜的缘由,这也说明他确实是有些背景的,魏远逸在演武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那些跟着李可儿和朱大才的士兵们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他们只顾着去说三角关系了,因此普通的百姓们也只知道魏远逸睡了李可儿和岳子馨。 “呵呵,四海楼这么大的产业,可见乔老板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乔胖子依然笑的脸如菊花,听了这句话,他似乎想弯个腰,可那身躯实在太过庞大,努力了半天,额头上都隐约见汗了也没成功,模样相当滑稽,木兰和荆羽更是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出了声。乔胖子无奈之下只能作罢,朝着魏远逸点了点头,笑道:“谬赞,谬赞,不过是混口饭吃。” 魏远逸觉得这乔胖子很有趣,就与他多聊了几句,期间有伙计送上来一叠银票,一千两一张,一共五十张。银子拿到手了,魏远逸等人就要走,临走前乔胖子让魏远逸出门时小心些,魏远逸摆摆手上的银票笑问莫非有人要打我的主意?乔胖子摇摇头,说道:“是有人要找魏公子你的麻烦,那人是勋贵之后,因为演武之事与你结仇,扬言要让魏公子你难堪。” 于是魏远逸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刑舞阳!勋贵之后,又是因为演武而结仇,除了刑舞阳外,魏远逸实在是想不起还能是谁。 “莽夫,草包,粗暴简单,本公子绝对不介意再教训你一次!” …… “额,请问,你是谁?” 在一家馆子里吃饭的时候修影就提醒魏远逸有人在盯着他们,从馆子里出来后她们立刻就被一群人跟上了,魏远逸不动声色,示意修影等人跟着他走,七绕八绕专找那僻静的地方去,最后几人终于成功的走进了一处死胡同。魏远逸一转身,轻松的喊了声出来吧,接着一群人应声出现,将出口堵了起来,看声势至少三四十人。魏远逸刚想嘲笑刑舞阳胆小如鼠,对面人群分开走出来一人。 走出来这人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的青年男子,面貌长的还凑合,只是此时却是一脸的苦大仇深,双眼冒火的盯着魏远逸,难道乔胖子说的要找自己麻烦的人就是他? “你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魏远逸很老实的摇头,心中揣测这人不会是刑舞阳的弟弟,来给他哥报仇的吧? “告诉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青年一声怒吼,话音刚落,从他身后“嗖”的就窜出两人,动作灵活无比,魏远逸暗暗警惕,难道这就是要动手了? 那两人青衣小帽家仆打扮,跳出来之后一左一右立于青年两侧,同时弯腰,脸上同时露出热情四溢的笑容,“这一位,” “不是别人!” “正是…” “龙骧大将军的,” “独生子,” “陶宗旺!” “陶小将军,” “是也!” …… 陶宗旺身后的一帮人表情如常,可见这一套他们已经是司空见惯,可魏远逸等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特意带着两个家仆表明身份这也就算了,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这两个家伙居然硬是给断成这幅模样!你一句我一句,接的顺溜无比,也不知两人到底在一起配合了多长时间。 愕然过后,魏远逸转头,小小声的对木兰说道:“看到没有,这世上白痴笨蛋真的是数不胜数!” 木兰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见众人都不说话,陶宗旺以为将他们吓住,心中不由的有些得意。陶家是业国开国勋贵,龙骧将军也是和虎威将军并列的大将军名号,如今的龙骧将军就是陶宗旺他爹陶万方。陶家在业国也是高门大户,传到陶宗旺这一代,陶万方生了四个女儿却只有陶宗旺一个男丁,陶宗旺自然也就是陶家唯一的继承人。 魏远逸忍着笑,拱拱手,问道:“陶小将军找魏某,有事?” “本少爷专程来找你算账!” “因为演武之事?” “是!” 魏远逸想了想,问道:“那请问陶小将军你是为谁而来,刑舞阳,展羽还是肖令龙?” “都不是!” “你不会是为了那个叫,嗯…叫吴鹏举的吧?” “吴鹏举是谁?” 都不是?魏远逸又问道:“那莫非是你在展羽或是刑舞阳身上压了不少银子,结果血本无归?” “本少爷从不赌钱!” 那…那魏远逸真就想不出怎么与他结仇的了,于是他干脆无比的问了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陶宗旺一听这话只觉得血往上冲,怒不可遏,指着魏远逸恶狠狠的说道:“找错人?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尼玛!魏远逸仰望苍天,觉得这时候老天爷应该要下雪了。他此时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突然找上门来,挺着大肚子哭着喊着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一样,冤啊!瞧人家说话那口气,化成灰我也认得!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岳子馨!” “你是子馨那个…那个啥青梅竹马?” 魏远逸再次无语,猜中了,真的是夺妻之恨啊!听到魏远逸那么亲热的称呼岳子馨的名字,陶宗旺更觉怒火中烧,“本少爷与子馨从小一块儿长大,陶岳两家门当户对,我们两人也是情投意合,再过两年就会成亲!没想到半路跑出你这么个杂种!” “你说谁是杂种?” 魏远逸神情陡然一变,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握拳,说话的语气尽是一片冰冷,刚才得知陶宗旺与岳子馨的关系后,魏远逸还觉得这人挺可怜的,青梅竹马的老婆被自己挖了墙脚,看在他这么凄凉以及未来老婆岳子馨的面子上,魏远逸已经打定主意不和他计较了。谁料到陶宗旺出口伤人,而且侮辱的是魏远逸的父母,这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在魏远逸年纪不大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但她的音容笑貌、慈爱端详却深深的刻在了魏远逸幼小的心灵中,之后父亲魏贤达没有再娶,含辛茹苦的将兄弟两人拉扯长大,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能做到这些有多么不容易魏远逸很清楚。魏远逸不会容许任何人侮辱自己的父母,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陶宗旺却没有半分危险的感觉,只觉得出言侮辱使眼前这人生气可以让自己开心,不知死活的继续挑衅道:“本少爷说的就是你,有爹生没娘养的杂种!还是个齐国的杂种,居然也敢跑到我业国来撒野!哈哈哈…” 陶宗旺一笑,他身后跟着的那群人也一起大笑,这些人都是托庇于陶家门下的散客,大多都是八、九品的低阶武者,这些人无所谓道德武德可言,他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伺候好小少爷陶宗旺,平日里仗着陶家门人的身份没少胡作非为,也堪称是安庆城一大祸害了。这帮子帮闲也知道眼前的魏远逸几日后不只是岳子馨的相公,还将成为业国的驸马爷,万万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可如今既然少爷先开口了,他们也就没了顾忌,纷纷开口帮腔。 哄笑辱骂声传到耳中,魏远逸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发冷并微微的颤抖,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干掉他们! 第二百零二节 :第202章 “你们,该死!” 一声怒吼,魏远逸猛的就冲了过去,双眼充血面目狰狞,平日里的儒雅淡定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不错,魏远逸一向喜欢用头脑解决问题,除非是到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赞成用暴力,因为他觉得那样跌份儿。可如今连爹妈都被人家给骂了,魏远逸实在是想不到劝自己冷静下来的理由。 几乎是在魏远逸动的第一时间,他身边的其他五个人也动了,而且木图木先两人还一左一右护在了他们老大的两侧,不过有意思的是,无论是修影还是木兰,她们都故意落后魏远逸一些,从位置上来说,魏远逸是领袖。 “狗杂种还敢龇牙?给我打!” 陶宗旺一声令下,陶府的那些打手们立刻嗷嗷叫着往前冲,而陶宗旺却是又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少爷英明,” “神武!” “智谋,” “过人!” “打得那杂种,” “哭爹喊娘!” 这俩说相声的下人也没闲着,又开始了一唱一和,陶宗旺闻言哈哈一笑,得意洋洋的看着前方战团,就等着手下打手们将魏远逸等人打爬下后他再上去痛打落水狗! 只可惜陶宗旺注定要失望,这场战斗爆发的突然,结束的更是迅速无比,陶宗旺还没想好过一会儿要怎样侮辱魏远逸,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陶宗旺手下的这些人平日里欺男霸女的还行,偶尔碰上个武者也能靠着人数优势来个群殴,可今天注定是他们倒霉的日子,对面那个小白脸确实不强,可他身边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哪!要对付这些个烂番薯臭鸟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是一个照面,那二十多人就全都躺下了,一个个的捂着不同的部位呻吟不已。看位置就能知道是谁动的手,捂着胸腹的那都是修影做的,捂着大腿的是木兰和荆羽动的手,还有两三个捂着脸,嗯,这是魏远逸干的,他一贯的原则都是,打人不打脸,不如不要打!还有好些人没捂着某处部位,这都是木图木先干的,这两黑大汉遇见一人就是一把抓起,之后双手一用力,直接废了两条胳膊。 “少爷…” “咱们,” “跑吧!” 这两人也是形成了惯性,都这时候了,说起话来依然是这么…风趣! 看到手下全军覆没,陶宗旺就已经傻了,给两人一提醒,他什么话也没说,立刻掉头就跑。 “想跑?木图木先!” 魏远逸冷哼一声,木家兄弟闷哼了一声后,身如捷豹几个跳跃就堵死了陶宗旺回头的路。 “我告诉你,我爹是龙骧大将军,你敢把我怎么样,我爹是不会放过你…” 被木图一手跟拎小鸡似的拎回来的陶宗旺身体在微微的发抖,却依然嘴硬,使出了历来好用的招数,我爹是龙翔大将军。不过这一招今天失效了,他话还没说话,魏远逸抬手就是一巴掌。魏远逸假假也是个九品武者,这一巴掌可是全力挥出,“啪”的一声不仅将陶宗旺没说完的话扇了回去,顺带着扇出了他两颗牙。 这一巴掌将陶宗旺打懵了,而魏远逸也没有接着动手,回身走到了那些打手们躺着的地方,冷冷的扫视一圈后,毫无一丝感情的问道:“刚才哪些人辱我父母的?” …… 没人答话,这些打手又不是傻子,魏远逸如今宝剑在手,杀气腾腾,明显是要秋后算账,谁敢搭话那不就是找死么! 大家都不说话,这么多人,你难道还真能全杀了? 这就是打手们此时心中的想法,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陶宗旺的麻烦去! “我记得!” 有人不愿让他们得逞,说话的是木兰。 木兰几步来到魏远逸身边,笑眯眯的对他说道:“我都记得哦。” 魏远逸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笑道:“乖,给我指出来。” 木兰笑的更妩媚了“那你得奖励我,再欠我一次好了!” 所谓的再欠一次,只有魏远逸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个贪嘴的丫头! 躺在地上的这些打手们也是嚣张惯了的,虽然害怕,但到了此时他们依然不认为魏远逸有胆子下手杀人,这里是安庆城,业国国都,杀人可是重罪,驸马爷也不能例外。眼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于有一人忍不住,大声讥讽道:“别他娘的恶心老子,什么玩意儿!” 木兰脸色一冷,一指说话那人,喝道:“他就是其中之一!” “老子骂了又怎样,你又能把老…” 那人还要叫嚣,魏远逸手中流光划过,人头落地。刚刚犯下杀人重罪的魏远逸笑眯眯的朝着木兰问道:“还有谁?” 胡同中一片寂静,亲眼见到同伴的头被斩下,那些打手们一个个肝胆俱裂,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漂亮的公子哥可是真敢杀人哪! “他!”“还有他!”“他也骂了!”“对了对了,还有他!”…… 木兰每指向一人,魏远逸就会毫不犹豫的一剑挥去,接着就是一颗人头落地。不到片刻时间,已经有七人命丧流光之下。 此时的木兰和魏远逸在剩余那些打手们的眼中犹如恶魔,原先有不少人垂涎木兰的美貌,心里算计着借机爽一把。可现在,每当木兰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时,那人心中只有无边的恐惧,因为只要她小手一指那自己可就没命了啊!不少人庆幸方才自己只是附和着大笑而没有开口,同时他们也在祈祷着木兰别认错了人。 魏远逸在木兰的指证下又杀掉了两人后,她左看看右看看,好一会儿后才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的对魏远逸说道:“没有了!” “确定?” “嗯,确定没有了!” “好!” 还活着的那些打手们大口喘着粗气,鬼门关前转一圈又回来了,如果说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那就是感激,感激上苍让自己还活着!感激完了老天爷之后他们立刻就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他们的小命依然握在那个杀神的手中。 于是,胡同中立刻响起一片感激涕零之声,一帮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能动的都挣扎着跪起来朝着魏远逸不停的磕头。魏远逸看也没看一眼,转身,没有一丝温度的喝道:“不想死的就快点滚!” 如蒙大赦的打手们赶紧挣扎着往外跑,动作比原先还要迅捷几分,唯恐跑的慢了被魏远逸宰掉,不一会儿,胡同中只剩下魏远逸六人,陶宗旺主仆三人,以及,一地的无头尸体和遍地的鲜血。 魏远逸提剑来到了陶宗旺的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三人。血腥、暴力、视人命如草芥,主仆三人宛如身处阿鼻地狱。 一阵臭味传来,魏远逸皱皱眉头,低头一看,那两个仆人裤裆上一片黄色秽物,再看陶宗旺,到底是主子,比下人强,只是尿了裤子而已。 木兰捏着鼻子来到魏远逸身边,想了想,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兴的叫了起来:“对了对了,刚才他们两个里有一个也骂你了,不过隔着人,我不知道是谁哦。” 看了看那两个下人,魏远逸挥挥手,无所谓的说道:“不知道就算了,两个一起杀了就是!” “驸马爷,驸马爷,是他,是他说的。” 木先左手提着的那个下人突然疯狂的大叫了起来,原本软绵绵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看来人在面临生死关头果然能爆发出不一般的能量。 “驸马爷,小人,小人冤枉啊,小人…” 是够冤枉的,两人在一起配合也不少年头了,默契十足,那句“杂种”不过是碰巧从他嘴里出来罢了。 “冤枉么?唉,这世上每天也不知有多少人是被冤枉死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魏远逸幽幽一叹,之后剑光再次一闪,又一颗头颅落地,那人看来只能去阎王那里伸冤去了。 “至于你…” 魏远逸看向剩下那个下人,那人半边身子都被同伴的血染红了,木先手一松,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驸马爷,下人上有老下有小,您就放过小人吧。都是陶宗旺让小人这么说的,他是罪魁祸首,你杀了他,杀了…” 魏远逸没等他说完就动手了,那颗脑袋飞出去的时候嘴巴还张着,似乎要将剩下的话说完。前脚后脚,没说完的那些话,他可以在黄泉路上说给他的好搭档听。 “出卖同伴本就是大错,可在生死关头居然还要咬主子一口,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啊…” 看着栽倒的尸身,魏远逸厌恶的皱着眉头,不大的声音似乎是在向死去的那人解释杀他的原因,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动手杀人,连杀十一人! 第二百零三节 :第203章 陶宗旺此时已经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来说,方才发生的这些实在过于残忍,陶宗旺的心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当木图松开手后,他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的生气。 魏远逸提剑,笑眯眯的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陶宗旺说道:“你说,你想怎么死呢?” 陶宗旺没有半点反应,仿佛没有听到魏远逸在说话。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回答了魏远逸的问题,“魏大人,就饶了他吧。” 魏远逸朝胡同口方向看去,来的也是熟人了,业王的贴身心腹林益方。林益方不急不缓的来到魏远逸等人身边,看都没看不远处那一地的尸身,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真巧啊,林大人。” 林益方摇摇头,道:“林某早就来了。” 魏远逸好奇问道:“那你怎么不阻止?” “这些人,平日里为非作歹的事情没有少做,死了倒也干净,魏大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林益方依旧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是不急不慢,仿佛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一不小心还做了回为民除害的英雄!”魏远逸微笑着,瞟了陶宗旺一眼,问道:“这些人为非作歹还不是因为有他这个主子在后面撑腰,说起来他才是罪魁祸首,爪牙尚且该死,这祸首就不该死?” 林益方摇摇头,说道:“只因为他爹是龙骧将军陶延德,所以他就不能死在你的手上。” “行!那就饶他一命!” 林益方一愣,原先他还有些头疼,琢磨着要费些口舌,没想到魏远逸答的这么干脆。 魏远逸笑笑,流光归鞘,“这后事就麻烦林大人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朝着林益方拱拱手,一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林益方终于在魏远逸等人走后皱起了眉头,陶宗旺没有经历过这种杀人的事情,可林益方却完全不陌生,职责所在,他直接间接也不知弄死了多少人,只是林益方却从来没有想过如魏远逸这般儒雅公子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早在双方起冲突的时候林益方就已经到了,他是亲眼目睹了魏远逸挥下一剑又一剑,每一剑都代表着一条人命。让林益方最震惊的不是死人,而是魏远逸在杀人过程中的冷静,面带笑容,杀人之时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人在疯狂后总会做出些出人意表的事情,但魏远逸当时显然很清醒,当鲜血染红了他的月白长衫,魏远逸依然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这样的狠辣无情,就连林益方都不由自主的心中有些发寒。 好一会儿过后,林益方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往常模样。 “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另外…”林益方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陶宗旺,摇摇头,这孩子心神受损,这辈子能不能走出这心理阴影还是未知之数啊“来两个人送陶公子回去,什么都别说!” 林益方话音刚落,从两边房梁及胡同口就涌进来不少人,这些人都穿着一样的服饰,动作熟练、迅速的开始了扫尾工作。 而此时的魏远逸等人正往四海楼走,没走多远,木兰就发现魏远逸的脸色很奇怪,先是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之后慢慢的变青最后铁青一片,木兰觉得有趣,好奇的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魏远逸轻轻的摇摇头:“没…” 谁知刚一张口,他就觉得腹中一片翻江倒海,随后一阵剧烈的恶心以不可挡之势气势汹汹的往上冲,直冲到嗓子眼。 “呕…” 魏远逸一声干呕,却觉得肚子里的动静更大,也更加恶心。魏远逸赶忙一手捂着嘴,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弯腰,放手,“呕…呕…” 魏远逸直接吐了个稀里哗啦,差点连早上吃的都吐了出来,吐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感觉到好受了些,心中的恶心也去了不少。就在他弯着腰喘着粗气的时候,一只小手抚上了他的背,从上到下,轻轻的帮他顺着气。扭头一看,是木兰,面色苍白的魏远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点儿没有?” “没事了,走吧。” 重新上路后,魏远逸的脚步有些发虚,却很坚定的拒绝了木兰搀扶的要求。 “何必难为自己。”一阵沉默后,最先说话的是安静旁观至今的修影。 魏远逸笑笑没有说话,修影的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说道:“既然不行,何必逞强,要杀人,不用你亲自动手。” 闻言,魏远逸极认真极严肃的看着修影,说道:“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一本正经的插科打诨,实际上魏远逸很清楚修影的意思,别看刚才杀人时魏远逸冷静至极、眼疾手快,可说到底那其中有一半都是装出来的。魏远逸打小连只鸡都没有杀过更别说是杀人了,而且一次性就杀了十一个人,这对魏远逸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对心理承受能力的挑战。凭着一股子狠劲他硬是强撑着心中的不适,直到现在再也撑不住了,这才吐的那么奔放。而修影的意思也很明白,要说杀人,魏远逸确实是不用亲自动手,有木图木先这两个家伙在,虽说他俩一口咬定他们从来没有杀过人,可是想必真的杀了人后也不至于像魏远逸这般无用。 修影深深的看了魏远逸一眼就没有再说话了,反倒是木兰突然问了句:“为什么不杀那个带头的?” 魏远逸看看木兰,自己都吐成那副德性了,她居然还在琢磨为什么不杀陶宗旺,这妞很明显的有暴力倾向啊! “林益方来了嘛,大家都是老熟人了,给他个面子。” 魏远逸随口敷衍着,真的是敷衍,放过陶宗旺一来是看他眼神空洞浑浑噩噩估计落下心理阴影了,二来则是从众人的人生安全考虑,那个龙翔将军陶延德只有这么个独子,把他杀了那就是让陶家断子绝孙,陶延德深受打击之下很有可能就会不管不顾的疯狂报复,那样无论是对魏远逸等人还是对业国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魏远逸终究是智慧型人才,问题考虑的很周全,其实在最后面对陶宗旺的时候魏远逸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是杀呢还是不杀呢?林益方的适时出现帮他解了围,魏远逸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放过了陶宗旺。 对于魏远逸的回答木兰不是很满意,撅着小嘴有些不满,魏远逸只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妞也不是一般人,万一一个想不开杀到陶家去怎么办? “你没看那个带头的已经被吓傻了么,与其杀了他,不如放了他!” “这么说那你是故意放过他的?” “当然!他可是带头的,自然应该受到最重的惩罚,而很多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那个陶宗旺恐怕就要在恐惧中度过余生,今日之事将成为他永远的噩梦,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折磨他,木兰,你不觉得这么做比杀了他更好么?嗯,越想越觉得,我真是太聪明了!” 魏远逸本是为了敷衍木兰而说这些话的,谁知说着说着他居然把自己给说动了,仿佛看见了陶宗旺惶惶不可终日的余生,魏远逸莫名的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木图木图听到这笑声,魁梧壮硕的身子不禁微微抖了抖,木图小声对弟弟说道:“老大笑的好可怕!” 木先点头:“嗯,那个带头的真可怜!” 木图点头:“妹妹好善良!” 木先点头:“俺们以后离老大远一点!” 这两人虽然是小声说话,可众人相距很近,而且他们的小声和普通的小声并不是一个概念,魏远逸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看着木图木先,魏远逸哭笑不得的呵斥道:“你们两个家伙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你们老大我又哪里可怕了?哼!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我就让你们两个去做!” 木图挠挠头,憨直道:“娘说不许俺们把人弄死。” 木先先看看魏远逸,再看看哥哥,疑惑道:“可是娘也说了要俺们听老大的话。” “娘不让俺们杀人,又让俺们听老大的话,老大如果让俺们杀人…” “那怎么办?” 这是个悖论,木图木先很苦恼很纠结的互相看着。 魏远逸无奈的呻吟了一声,道:“说到这一唱一和,陶宗旺那两个下人哪能和你们两个相比!” 苦思不得其解的木图木先同时看向魏远逸,异口同声道:“老大,俺们应该怎么办?” “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魏远逸气急,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紧走几步甩下木图木先,再和这两个活宝说下去他非死不可,不是笑死就是气死。 微风扑面而来,魏远逸的感觉好了很多,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想起巷中的那十一具尸体,同时心中却暗下决心,杀人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吧。 第二百零四节 :第204章 业王李敬业现在很愤怒或者说很烦躁,魏远逸当街杀人一事发生后不久他就得知了。当林益方说到魏远逸与陶宗旺起了冲突,魏远逸愤而杀人之时,业王陛下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龙骧将军陶延德可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那也是跺一脚军方颤三颤的大人物,陶家人丁单薄,陶延德在生了四个女儿之后总算有了个儿子,若是魏远逸将陶宗旺杀了,陶延德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想想那天大的麻烦,李敬业就浑身无力,瘫坐在椅上。而等到林益方说出魏远逸手下留情放过陶宗旺后,李敬业顷刻间又有了精神。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业王絮絮叨叨的安抚着自己脆弱的心灵,对他来说,那些打手、下人们死上一百一千个也不重要,只要陶宗旺没死就好!看着一脸轻松的业王,林益方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将陶宗旺的现状说出来,不忍心打击的同时林益方也抱着侥幸心思,万一,万一睡一觉过后陶宗旺就恢复正常了呢?虽然可能性不大,要不怎么说万一呢,但总要相信奇迹是会发生的… 不过是死了些杂碎,业王觉得问题不大,那个凶手可是自己的女婿,这么点小事儿就算了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业王毫无压力的睡了个好觉,直到第二天上朝。李敬业的屁股刚沾上龙椅,陶延德就杀气腾腾的站出来了,陶宗旺白白净净,勉强还能算得上俊俏,可陶延德却是个体型壮硕的大汉。李敬业见陶延德双眼充血,满身的杀气,还以为他是为了那些个下人要讨个说法,正准备将昨夜想好的说辞说出来,陶延德先开口了,只说了四个字。 “犬子疯了!” 疯了?业王当时就傻眼了,片刻后转头,向林益方递过去一道询问的眼神,那意思是,你不是说魏远逸只是打了陶宗旺一巴掌么?难道一巴掌就打出个疯子? 林益方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这事情麻烦了,附在业王耳边,三言两语将昨天没说完的话都说了出来。听完之后,李敬业仔细一想…依然没有发现陶宗旺疯掉的必然性。整个过程简单的说,就是陶宗旺看着手下被杀,然后他自己被凶手打了一巴掌,业王怎么想怎么觉得陶宗旺捡了条命之后应该是庆幸,怎么就疯了呢? 难道魏远逸在林益方的干涉下罢手,但心中依然不解气,因此又做了手脚? “陶将军,令郎昨日是怎么回府的?” “是被林大人属下两名禁卫送回府的。” 业王点点头,这么说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继续问道:“那昨夜陶府中可有异样?” 陶延德答道:“没有,与往日一样。” “令郎昨日回府之后是否有人照顾?” “犬子被送回府之后就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臣很是忧心,连找了几位御医查看,却都没看出什么来。” 那也就是说魏远逸没有杀到将军府去,这下业王李敬业可就好奇了,既然魏远逸没动手脚,那陶宗旺到底是如何发疯的? 似乎是看出了业王心中的疑惑,陶延德接着说道:“犬子不说话,不吃饭,只是痴痴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臣放心不下,本想着等到今日再请大夫来看,谁知…谁知今日一早就有下人来报,犬子,疯了!” 这话说了更没说一样,还是没说明白陶宗旺到底是怎么疯的,可看着陶延德脸上的痛苦与杀气,李敬业也不好再问详情。想了想,李敬业对陶延德和声道:“陶将军不要忧心,朕这就派两名御医去将军府。” 退朝之后,业王吩咐林益方,让他带着太医院的正副医正去陶府,一定要将事情搞清楚!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林益方回来了,一见到林益方,李敬业的心就一沉。虽然林益方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业王到底是和他相处了数年时间,隐隐的就觉得事情不妙。 果然,林益方带回来的是个坏消息。 林益方带着两位御医去了将军府,在下人的带领下往陶宗旺的住处而去,离着那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林益方等人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陶宗旺的惨叫声。等来到房前,推开房门之后,林益方看到的就是一幅诡异的场面,陶宗旺披头散发、手舞足蹈的四处乱窜,嘴里不停的呼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当看到林益方等人后,陶宗旺就好像是见了鬼一般惨嚎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之后手脚并用的爬上—床去,将被子盖在身上缩在床的一处角落,整个人还在剧烈的颤抖。 “真的疯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对了,你们两个医术高明,查看之后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着业王焦虑的模样,林益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道:“陶宗旺疯的厉害,不论是谁,只要靠近他,他就会发出惨叫,连他的几个姐姐也不例外。不得已我只能出手将他制住请御医查看,只是…” “只是什么?” 林益方摇摇头,欲言又止,看向了两位御医,这两人是业国太医院的正副医正,御医自然是最好的医生,能给一群御医当头儿,这两人自然就是最好中的最好。此时听到陛下问话,两位医术精湛的御医却是一脸的诚惶诚恐,医正是一把手,这时候不出头不行,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回答陛下的问题。 “陛下,微臣无能,实在是瞧不出陶公子身患何病。” 李敬业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怒道:“你是说陶宗旺没病?昨日还是个好端端的人,今日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发了疯?” “陛下,除了脸上有些淤青,少了两颗牙齿,陶公子的身上再没有一处伤痕,但陶公子发疯是真,因此,微臣猜测,猜测…” “都什么时候了,再吞吞吐吐的朕就将你打入死牢!” “是是是,陛下息怒,微臣猜测,陶公子是否是看到或是听到了什么事情,此事对他的心神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因为承受不住,因而发疯!” 到底是专业人士,这么快就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 “有没有办法治?” 两位御医互相看看,相视苦笑,老实回答道:“暂时…还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就去想办法!你们两个想不到,就将太医院里所有御医叫过去一块儿想,治好了陶宗旺就是大功一件,朕一定会重重的赏你们!行了,现在就回去想办法去吧!” 挥退了两位御医后,业王李敬业看着林益方,疑惑问道:“陶宗旺到底看到什么了?” 林益方答道:“陛下,昨日魏大人就在陶宗旺的面前,连杀了十一人!” “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林益方摇摇头,李敬业一脸的疑惑表情,很不解的喃喃自语:“不过是杀人而已,虽然死的人不少,可最多也不过就是一时心悸,怎么就会发了疯呢?” 业王声音虽小,可林益方耳力过人,听的清清楚楚。不过,最多,听到陛下用这几个词来表述,林益方就能完全的猜到他心中所想。 “林大人,杀人的场面真的有那么骇人,居然能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李敬业确实是不能理解,要说杀人,业国每年也是要当众处决不少的死刑犯,每次行刑时都有很多人围观,怎么也没听说有哪个因此而发疯的? 林益方心中苦笑一声,这让他如何解释呢?史书上常常会有这样的记载,某某大将军屠城数万,某某统帅灭敌数十万,在游侠传记里也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头落地的场面出现,可那不过是文字,没有活生生的人头,没有遍地流淌的鲜血,没有死前绝望的哀嚎。李敬业是个尽职的皇帝,但他也有一颗艺术家般脆弱的心,如果昨日身处险境、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亲眼目睹了十余颗人头落地的人不是陶宗旺而是业王李敬业,林益方认为两人很可能是一个下场。人是这世上最脆弱的生物,而某些东西第一次出现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即便是强如林益方,第一次杀人后也陷入了恐慌中,恶心了许久才终于恢复正常,后来随着阅历的丰富,杀人与看人被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就慢慢的习惯直到麻木。 论心理承受能力,陶宗旺显然不能和林益方相提并论,而论起第一次的处境之骇人,林益方却是远远及不上陶宗旺的。一个一向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少爷突然遭遇了人头纷飞、遍地鲜血的恐怖场面,最后发疯。这在林益方看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他现在烦恼的事情是,怎么把这其中的道理向陛下解释清楚,这东西除了亲身体会外实在是不太好说,可总不能把魏远逸叫来,让他当着陛下的面再杀一回吧? 第二百零五节 :第205章 魏远逸躺在床—上享受着美好的午睡时光,尤其是接连几日的夜间他都要操劳到深夜,不趁着白天补眠一定会精神不济。只是今日却有不速之客打扰,李可儿和岳子馨来了。这两人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就进了房间,魏远逸难免有些庆幸木兰对于白天做运动的兴趣不大,否则在兴致勃发之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大惊之下说不定下本身的幸福就毁了。 “额,二位娘子,我可以理解你们想见到相公的迫切心情,但是麻烦你们,下次能不能先敲门?” 魏远逸的这句笑谈却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李可儿和岳子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进屋之后两女也不说话,岳子馨微微的低着头,而李可儿则是怒目而视。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来问我?” 李可儿的语气很冲,附带着丢过来一个白眼,魏远逸上下看看,又仔细想想,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俩的事情。 看他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李可儿稍微冷静了一下,开口问道:“我问你,昨日你是不是杀人了?” 魏远逸点头:“是啊,杀了不少呢。”说完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两人莫非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怎么,要抓我这个杀人凶手?可也不对呀,就算是要抓我也应该是林益方带着人来,怎么是你们两个跑来了?” “那些人死就死了,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我也觉得那只是小事一桩,我老岳丈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两人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碰巧这时有一伙计从门口路过,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未来的驸马爷杀人了?而且还杀了不少?天哪!驸马爷与殿下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就好像杀人不过是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的事情!这般想着,那伙计顿时就心跳加速浑身冷汗,觉得能如此轻描淡写的不将人命当回事,魏大人和公主殿下果然是天生一对!不过…自己听到了,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越想越怕的伙计拔腿就跑,结果在楼梯口那儿一个不稳咣当一声栽倒在地,接着顺着楼梯就咕咚咕咚滚了下去… 屋中三人听到外面动静,李可儿打开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只看到一溜烟尘。 “这四海楼真该好好的打扫打扫了,每次来都尘土漫天的!” 嘀咕了一声后李可儿关上门,转身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 “别扯开话题,现在父皇还不是你岳丈!我问你,昨日陶宗旺是不是在场?” 魏远逸想了想,点头道:“那个领头的倒确实是什么龙骧将军家的少爷,你要不说,我都忘了他叫什么了。” “就是他!” 魏远逸奇道:“他怎么了?” “疯了!” “疯了?” 魏远逸一愣,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李可儿将事情一说,今日她去父皇寝宫问安,到了之后就看到业王一脸迷惑,而林益方在一旁解释着什么。李可儿也就没说话,站在一旁跟着听,就听到林益方说什么“杀人”“刺激”“受不了”之类的,李可儿一时好奇就问了句谁杀人啦?业王这才看到宝贝女儿来了。往日看到李可儿来,业王都笑的合不拢嘴,可今日看到她来,业王却是一脸的凄苦之色。 “你相公杀人了!” 李可儿当时就被父皇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相公嘛,自然是魏远逸,他杀人了?李可儿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要说魏远逸诱拐了哪家的小姐她信,可要说他杀人,李可儿觉得不可能。于是李可儿为了捍卫相公的名誉与她父皇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时间不长就将业王说的是哑口无言。心中叹息着女儿还没出嫁这胳膊肘就拐过去了,业王一脸哀怨的就看向了自从李可儿出现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益方,示意他开口为自己作证。 人证物证俱在,李可儿终于肯承认魏远逸杀人的事实,只是在知晓了被杀的是哪些人后,李可儿的情绪又高昂了起来,“死的是陶府的那些人?哈哈,好!杀得好!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本公主早就想收拾他们了,父皇,魏远逸这是为民除害,不但无过还要记功!” 看着兴奋异常的女儿,业王苦着个脸,小心翼翼的提醒女儿道:“可儿呀,魏远逸一不是安庆府尹,二不能代表刑部衙门,未经审讯就下手杀人,这可是重罪!魏远逸一个齐国人,他凭什么杀我业国子民?即使那些人往日为非作歹,可罪不至死吧?那可是十一条人命啊,可儿,你那相公还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其实昨日林益方将事情告之业王的时候,他也没将那十一条人命当回事儿,可今日一见宝贝女儿居然还夸赞魏远逸杀得好,业王陛下就觉得有必要深刻教育一下女儿,纠正一下她错误的价值观。 谁料到业王话音刚落,李可儿就眉毛一竖,毫不客气的将她爹给顶了回去。 “齐国人怎么了?暂且不说他以后是我相公,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齐国人,见到那些人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也是正义之举!” 说完之后,李可儿还很不满的看着业王,教训道:“父皇,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陶家那些下人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不管管,如今有人帮你管了,你不谢他也就算了,怎么能怪他呢!” 业王一脸的错愕,之后化为沮丧,小小声的反驳道:“可是女儿,魏远逸不是路见不平,而是两边发生了冲突。” “那是谁先招惹谁的?”李可儿某些时候还是很聪明的,这问题绝对是一针见血。 “额,是陶宗旺带着人先挑起的争端。” “那不就行了!” 李可儿小下巴一抬,不屑道:“不自量力找别人的麻烦,自食其果!这就更怪不得魏远逸了!” 魏远逸先动手就是路见不平,陶宗旺先动手那就是自食其果!敢情不管怎么着,魏远逸都是正义的一方啊? 业王再一次哑口无言,于是他再一次看向了林益方… 看了一场父女辩战的戏码,林益方忍不住苦笑道:“陛下,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死的那些人,而是陶宗旺疯了!” 业王一脸的恍然大悟,对啊,死就死了,他原先就没准备追究,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陶宗旺疯了。 “陶宗旺疯了?” “殿下,我亲自去看过,确实是疯了。” “魏远逸打他了?” “打了一巴掌。” “然后呢?” “额,然后我就派人将陶宗旺送回陶府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疯的?” “魏远逸当着他的面杀人,据御医推测,此事对陶宗旺造成了很大的刺激。” “魏远逸没打他没骂他,只是让他看自己杀人,然后陶宗旺就疯了?” “额…基本是这样。” 李可儿撇撇嘴,不屑道:“窝囊废,他疯了和魏远逸有什么关系!” 林益方一窘,默然无语,还真是熟悉的论调,此时林益方只觉得这父女二人果然不愧是父女! 李可儿说完之后,魏远逸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后,有些不自在的李可儿才娇嗔着推了魏远逸一下,道:“你怎么啦?” 魏远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将李可儿拉到自己怀中,双手环抱,看着眼前红扑扑的脸蛋上还带着些微的不解,魏远逸看着她的双眼,真诚的说道:“你能这么维护我,我很高兴!” 被魏远逸抱在怀里,李可儿就脸红了,此时听到他郑重其事的话语,李可儿不由的更加羞涩,低着头,小小声回答道:“你是我相公,我自然是要维护你的…” 魏远逸双手微微用力,额头轻轻的贴上李可儿的额头,微笑着轻声说道:“娘子,今日我们就入了洞房吧!” “不要!” “娘子,你就成全小生吧…” “不要嘛,还没有成亲呢…” “娘子…” ……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岳子馨这时候已经完全傻掉了,事实上今日的主角应该是她,听到陶宗旺疯了的消息,岳子馨很伤心,两人青梅竹马又有着口头上的婚约,感情着实不错,在嫁给魏远逸已成必然之后,岳子馨觉得很是对不起陶宗旺,想着找个机会一定要向陶宗旺解释清楚并请求他的原谅。而这一趟来找魏远逸,岳子馨实际上是要替陶宗旺讨个说法。 只是…怎么就从兴师问罪演变成了现在的打情骂俏,而且那两人耳鬓厮磨看起来似乎随时可能上演一出活春宫啊!岳子馨的小脑袋有些不够用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岳子馨脸红心跳,连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更是浑然忘记了今日来的正事… 第二百零六节 :第206章 你侬我侬的魏远逸、李可儿二人并没有在岳子馨面前爱上一场,李可儿脸红耳赤的从魏远逸的怀中跳了出来,嗔怪的瞪着笑的异样狡诈的魏远逸,身体上某些被魏远逸抚摸过的部位还在微微发热,让李可儿心跳不已的同时也暗暗羞恼魏远逸的急色。“大淫贼!” 魏远逸往床—上一躺,笑道:“你是我娘子,虽未成亲,可给相公抱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抱一下当然可以,可你的手却不老实!哼!以后不让你抱了!” 魏远逸两手一摊,做无奈状,说话的语气也是相当哀怨,“娘子不让相公抱,天理何在呀!” 李可儿被他的滑稽模样逗乐了,娇笑着正要吐糟,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岳子馨,看到岳子馨,李可儿这才醒悟,今日自己可是陪着子馨来兴师问罪的,怎么一不小心就将正事给忘了? “魏远逸,不许再撩拨我了!我和子馨找你是有正经事情的!” 李可儿板着俏颜娇斥了一声,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责任都推到魏远逸的身上,之后她一挽岳子馨的胳膊,很严肃的说道:“子馨,你怎么不说话呢?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现在轮到你了,去,狠狠的骂他!” 看着李可儿假正经的模样,岳子馨实在有些无语,心说你那是教训么?都教训到别人怀里去了! 再看看躺在床上,一派悠闲的魏远逸,岳子馨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她的性子比起李可儿本就内敛些,加上魏李二人刚刚将这屋中的气氛营造的暧昧无比,岳子馨一时还真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魏远逸一看,这才知道今天的正主是岳子馨,李可儿不过是来打酱油的。李可儿说陶宗旺疯了,不出意外,岳子馨也是为此而来。 “子馨,有话直说,对着自己相公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魏远逸笑的极为温柔,岳子馨似乎从那笑容里得到了某种鼓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终于开口说道:“我与陶宗旺从小一块儿长大,去年,陶延德将军与我父亲约定两家结亲,所以…” “所以陶宗旺疯了,你认为是我造成的,因此拉着可儿过来兴师问罪?” 岳子馨低头,算是默认了魏远逸的话,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态很可能会让魏远逸生气,但单纯的岳子馨依然直接的表达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如果魏远逸是个心胸不够开阔的人,难免会有些想法,觉得你前男友先找我的麻烦,结果他自食其果,你是我的未婚妻,而你现在居然为了他跑过来向我兴师问罪。 所幸魏远逸并不是那种没有胸襟的人,他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更能包容女人,这是个性使然,何况岳子馨日后还是他的娘子。岳子馨的实话实说不仅没有惹得魏远逸动怒,反而让他感动于岳子馨的率真与善良。 “没错,我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一般的不只是魏远逸,还有一位,李可儿也丝毫没有觉察出岳子馨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一句兴师问罪说的绝对理直气壮。 呵呵一笑,魏远逸起身来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将昨日陶宗旺出言侮辱他父母之事说了出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因病离世,父亲也未再娶,含辛茹苦将我与弟弟拉扯大。谁若是对他们出言不逊,那就是我魏远逸的死敌!” 三言两语却又掷地有声,魏远逸轻描淡写的表情背后实际上隐藏着的是不容质疑的决心与誓言。 两女一时都没有说话,魏远逸接着说道:“当我知道陶宗旺是何人后,我还想着他也是可怜人,不愿与他计较。谁知他竟然张嘴就辱我父母,还指使着他那些手下一起辱骂,若是那样我还能忍,只怕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顿了一顿后,魏远逸看着岳子馨柔声道:“即便是我痛下杀手,可依然顾念着你,这才放他一条生路。” 这就是所谓的睁眼说瞎话了,昨日魏远逸可绝对不是因为岳子馨的关系而放过陶宗旺的,不过这句话却是说的真诚无比。昨日魏远逸也确实只是打了陶宗旺一巴掌,这一点林益方可以作证,至于他当时的真正想法岳子馨是不可能知晓的。而且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岳子馨日后是他的妻子,魏远逸不愿意夫妻之间有隔阂,因此他必须要将自己置于正确且重情重义的立场上。说完之后,魏远逸偷眼观察着岳子馨的脸色,果然,她脸上的阴郁之色去了不少,明显是被自己说动了。 解决了!魏远逸在心中满意的点点头,面上一片坦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认为我没有错!” 不得不佩服魏远逸说话的能耐,这句话说的七分耿直还带着三分无奈,耿直是孝无奈是爱,火候刚刚好!于是,一锤定音! “我也觉得你没错!陶宗旺是罪有应得!” 李可儿同样很耿直的表达了自己的认同,而岳子馨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宇间的神色却是舒缓了许多。 “唉…” 魏远逸一声叹息,说道:“原想着杀几个狗腿子也就罢了,给陶宗旺一个教训就好,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落了个发疯的下场,也是我激愤之下有欠考虑了,如今想来,心中也颇有不安。” 魏远逸是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只是这番话委实有些装X,也不知他说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老天爷会不会受不了直接发下一道雷来收了他。 “不要自责了,是他有错在先,不怪你的。” 岳子馨轻声劝慰,此时她的心中对魏远逸再无怨恨,那柔柔弱弱的语气中全是理解与感动。 魏远逸握住岳子馨的手,轻轻一拉,她也就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抚摸着那一头秀发,魏远逸的语调温柔至极,“你能理解我就好,我不后悔杀人,只是怕你恼了我。” 伏在魏远逸的怀中,岳子馨心中是满满的感动,“不是的,是我的错,你是好人,是我误会了你。” “不,你没有错,还是我冲动了…” “不,是我的错。” ……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 看到两人在那里不来不去,李可儿只觉得牙根都快酸倒了,浑然不觉方才她与魏远逸更加不堪。 将岳子馨抱坐在腿上,双手从她背后环抱着,魏远逸看着李可儿,微笑道:“你父皇现在是不是很头疼?” 李可儿点点头道:“是啊,陶宗旺是陶延德将军的独子,如今成了个疯子,这对陶将军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打击,父皇为此事很是为难。对了,陶将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着替儿子报仇,不能让他知道是你做的,回宫后我就去和父皇还有林大人说,让他们替你隐瞒。”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昨日陶宗旺带去不少人,我只杀了十一个,其余那些人都放了,我想,陶延德现在已经知道了。” 李可儿一听,急的直跺脚,很是不满的说道:“你这人做事真是马虎,既然杀了十一个,干脆将其余那些人都杀了就是。陶延德是龙骧将军,手中掌握着安庆城一半的兵力,若是他不管不顾的要杀你,你可就危险了!” 魏远逸诧异的看着李可儿,杀人灭口?这么狠?下意识的一低头,却发现岳子馨居然是一幅深以为然的表情。 这就是女人啊!眼中只有自己的男人,不相干的闲杂人等的死活在她们眼中根本就无足轻重。 心中这么想着,魏远逸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李可儿一见,没好气的娇斥道:“还笑!事情很严重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可儿略一沉思,果断道:“你随我进宫,以后就住在宫里,陶延德即便再如何愤怒也不敢谋反!” 魏远逸摇头拒绝:“是他儿子有错在先,我为什么要避他?再说,我堂堂七尺男儿,哪能做缩头乌龟!不行,绝对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顾忌这些!我知道那个木兰是三品武者,可陶延德手下可是有好几个三品武者呢!” 在李可儿眼中三品武者已经是不得了的人物,谁让业国最强的林益方也只是二品呢?魏远逸则不同,他是见过大场面的,况且身边有修影,木兰,木图木先,荆羽等人,他实在是没理由将陶延德手下那几个三品武者放在眼里。 看着魏远逸一幅无所谓的模样,李可儿真是又气又急,一跺脚,咬牙道:“不管你了!子馨,我们走!” 说完之后李可儿一转身,走了两步后却又停了下来,说是要走,但她心中真的是放心不下。 “我和你一起进宫。” 闻言,李可儿一脸惊喜的回头问道:“你愿意住在宫里啦?” 魏远逸摇头:“说了不愿意做缩头乌龟嘛。我进宫与你父皇商议商议,寻个解决的办法。” 第二百零七节 :第207章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陶宗旺的病因,但每每想到陶延德那张怒火中烧的面孔,他就异常的焦虑,焦虑的甚至连画都不想画了,发生了如此影响业国和谐的事情,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想不出解决方法。“父皇,我回来了!” 李可儿还未出现,清脆的声音先到了,业王一抬头,表情正要放松,就看到魏远逸跟着李可儿走了进来,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眉毛也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没等魏远逸行礼,业王就先开口了,他也就乐得跳过行礼的环节,笑着答道:“为昨日之事而来。” 看到魏远逸脸上的笑容,业王就觉得心中的火噌噌的往上冒,说话的语调更加恶劣了三分:“来请罪?” 魏远逸摇头,笑道:“魏某何罪之有呢?” “啪”的一声,业王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厉声喝道:“十一人死于你手,还说无罪!” “本来就无罪,那些人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这句话不是魏远逸说的,而是李可儿看不过眼跳了出来。 “可儿,你先出去,我与陛下有要事商议。” 李可儿也想旁听,只是从魏远逸的目光中她看到了不容置疑,撇撇嘴,李可儿一句话也没说,顺从的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丢给业王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白,那是我的相公你的女婿,有话好好说! 疼了十几年的女儿这么快就成了魏远逸的人,业王心中一时竟有些悲凉之感,本就心中焦虑,这时再看到魏远逸一脸淡然的笑容,业王更加气愤,话中也充满了愤怒与嘲讽。 “朕原以为你只是个有几分小聪明的浪荡公子,没想到魏大少爷杀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啊!厉害,厉害!” 魏远逸拱手,一脸的受宠若惊:“不过是侥幸,当不得陛下如此盛赞。” 盛赞?赞你个头啊!业王险些被气的吐血,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的刹住,总算是维持住了一国之君的仪态。 看着业王一脸铁青,魏远逸心中暗笑,脸色却是一变,肃然道:“昨日是魏某冲动了,请陛下见谅。” “现在不是朕见谅与否,陶延德将军只有那一个儿子,如今成了疯子,你认为他会放过你么?” “我若是死了,恐怕不少女子都要伤心欲绝了。” 两人一问一答,魏远逸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实际上言下之意很明白,不少女子,这其中自然是包括李可儿的,陛下您这么疼爱女儿,总不至于看着她未来的相公死于非命吧! 业王怒目而视,魏远逸淡然相对,好半晌,业王压抑心中火气,说道:“陶延德将军不会善罢甘休!” 看似与上一句是相同的意思,但业王这句话却带上了询问的味道,询问魏远逸此事要如何解决。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陛下未必肯答应。” “说来听听。” “将陶延德杀了,一了百了,此事自然也就了结了!” “放屁!” 业王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这一声吼得声音极大,恐怕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业王如此失态实在是被魏远逸所谓的办法给刺激的。 “你以为陶延德是你杀的那些下三滥?” 陶延德是业国军方重臣,位高权重,在军队中有着极大的威信与号召力。此人在朝在野都有着不错的声誉,陶府的名声很差,可那大都是陶宗旺及他手下那一班打手造成的,与陶延德没什么关系。他最大的过失也无非就是教子无方而已,杀了他不仅使得业国少一大将,而且杀了他之后,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引发一系列的麻烦,说得严重些,甚至可能会动摇业国根基。 “陛下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别用儒家那套东西糊弄朕,朕不是傻子!” “若是陛下担心不能服众,那就给陶延德罗织些罪名就是,林益方林大人身手高强,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陶府藏些东西,之后陛下再派兵搜查,搜出来之后那就是谋逆大罪,那时候再杀陶延德自然没有人再会说闲话。” 业王倒吸一口冷气,栽赃陷害,这是要灭人满门啊! “你和陶家有那么大仇么?” 魏远逸微笑:“不过是替陛下分忧。” “你这是替朕分忧?朕怎么觉得你是要来败坏我业国基业?” 闻言,魏远逸一脸的无辜,叫道:“陛下,您可不要冤枉好人!” “好人?”业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哼!你说的那个办法不行,再想一个!” 魏远逸两手一摊,“除了那个,我是没别的法子了。”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想不出来也得想!” 业王撂下这句话后,转身进了旁边的隔间,这里是他平日里作画的地方。 心烦意乱的业王提笔沾满墨水,举起,却久久都没有落下,作画是雅事,现在他一肚子心事满脑子焦虑,哪能平心静气的作画? “陛下。” 业王抬头,见魏远逸就站在画室门口,放下毛病,问道:“想到办法了?” “陛下可否让我与陶延德将军见上一面。” “你要见他做什么?当面道歉?” “道歉自然是不能少的,冤家以解不宜结,而且说不定见到他之后,我就想到好办法了。” 业王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魏远逸的要求,既然想不出办法来,那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而且业王觉得魏远逸这张嘴能说会道的,说不定还真就将陶延德给说服了… …… 害儿子变成疯子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陶延德怒火中烧,牙齿咬的嘎嘎作响,双眼之中尽是杀气。 “这位是龙骧将军陶延德将军,这位是齐国魏远逸,额,你们二位…” 业王说话的语气干巴巴的,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大人好狠的手段!”陶延德逼近一步,说出的话似乎带着凛凛寒风。 “陶将军,万事离不开一个理字,令郎挑衅在先,魏某是被逼无奈。”魏远逸似乎没有感受到陶延德的杀气,面色不变。 “被逼无奈?哈哈哈,早听说魏大人乃是风流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的高手!” 虽然是笑,可笑声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夹带着无边的怒火。 “颠倒黑白的是陶将军你吧?魏某与令郎素不相识,他却带着数十人将我堵住,言语恶毒百般挑衅,魏某忍无可忍方才动手,即便是这样,顾忌着陶将军的赫赫威名,魏某也是极有分寸,只想着给陶宗旺一个教训便可。至于他为何疯癫,与我无关!陶将军,请指教,魏某哪一点做错了呢?” 不久前魏远逸对岳子馨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上一次他还是是念着与岳子馨之情,这一次却又变成了顾忌陶延德之威。岳子馨被他三言两语哄骗了,那陶延德呢? 陶延德没有说话,只是两只放在身侧的手都已经捏紧拳头,青筋暴起,显然处于爆发边缘却竭力压制。他想说些什么来反驳魏远逸,却无奈的发现此事确实是对方占理,脑海之中浮现出儿子疯疯癫癫连自己这个老子都不认识的凄惨模样,陶延德的心就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煎熬。 “陶将军,朕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朕这就颁下国书,遍寻名医为陶宗旺诊治,陶将军暂且安心,令郎一定会好起来的。” 业王此言一出,陶延德的心就是一冷,身子微微颤抖,业王这话看似安抚自己,实际上却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魏远逸,说是遍寻名医,但太医院正副医正已是业国杏林翘楚,他们也都束手无策啊!业王为魏远逸开脱之意太明显了!指望陛下为儿子做主严惩凶手看来是不可能了,那凶手毕竟是他最疼爱的三公主殿下日后的夫君!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想起儿子的惨状,陶延德的心在滴血。 陛下既然偏袒魏远逸,那我就自己动手讨回公道!陶延德满腔的怒火尽皆化为了心中的这一声怒吼。 “陛下,臣,不甘!” 心中已有了决断的陶延德这一句不甘说的却是冷漠至极平静至极,说完之后他躬身一礼,不待业王开口,陶延德转身便走,没有再看魏远逸一眼。 业王无奈无语,魏远逸却是心中冷笑,养不教父之过,要怪也只能怪你没有教好儿子!不甘?不甘又如何!你确实手握兵权,位高权重,可你终究是臣,这业国轮不到你做主!如今你的主子已经表明态度,必会保我,陶延德,你能奈我何? 借着业王的势强压陶延德,这是魏远逸从一开始就想好的法子,自以为事情已经解决的魏远逸也没有兴趣再与陶延德说上一句话,他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陶延德转身之后眼中那浓郁的阴霾。 第二百零八节 :第208章 陶延德走后不久,魏远逸也告辞离开了,刚一出门,一直在不远处等待的李可儿就跑了过来,小脸之上写满了关切,“父皇怎么说?” 魏远逸笑得灿烂,说道:“老丈人疼女婿,这麻烦自然是解决了。” 李可儿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凝重的说道:“刚刚陶将军离开的时候好可怕,那眼神就好像要杀人一般,真吓人。” 陶延德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令李可儿心中不安,她总觉得陶延德不会轻易罢手,只是这终究是她隐隐的感觉,要让她清楚的说出来却是不能。看着李可儿似乎心有余悸的轻拍着胸口,魏远逸心情放松之下,眼神自然而然的就随着那饱满处的微微颤抖而跳动,想着日后那处饱满供自己予取予求,精虫上脑的魏远逸立刻就将陶宗旺之事抛诸脑后,浑然没有将李可儿的担心当回事儿。 …… 风平浪静的过了四天,魏远逸等来了自己的几个同乡。演武事发之后,业王就派人前往齐国,意在商讨三人的亲事。李可儿是公主,公主出嫁,规格自然不能低。业国使节就先向齐王递交了正式的国书,之后才去保安伯府见到了魏贤达。得知了此事之后,魏贤达第一时间入宫,想看看齐王是什么意思。见到魏贤达之后,齐王就乐了,说你儿子还真是了不得,一国的公主轻轻松松就拿下了。面对齐王的调侃,魏贤达只好报之以苦笑,接着齐王表示,这是好事,让魏贤达不要有任何顾虑放手去操办,并且一再的叮嘱魏贤达,此事一定要精心布置,绝不能失了齐国脸面。 时间仓促,在齐王的资助下,魏贤达总算是置办好了价值不菲的彩礼。魏贤达本想亲自去一趟业国将事情搞个清楚,却被齐王阻止,最终齐王敲定的带队人选是齐国礼部侍郎何侍臣。不久之后,一队人马就从建业出发,喜气洋洋的向业国迈进。 “大哥!” “慎行!你怎么也来了?” “爹让我来的,大哥,我想死你了!” 魏远逸确实没有想到来的人里居然有魏远庸,兄弟二人抱在一块儿,他两人感情极好,许久不见,自然是欣喜万分。 分开之后,魏远庸先是向修影毕恭毕敬的行礼,之后就等着魏远逸给他介绍其余几人。 魏远逸一手拉着兄弟的胳膊,逐一介绍道:“这是荆羽,别看年纪小,他可是你师父的师弟,你得叫师叔的。” “见过师叔!”魏远庸一丝不苟。 “这是木图木先,嗯,是你大哥收的两个小弟,木图木先,他是我弟弟,你们就叫他…叫他二哥好了!” “老大,俺觉得应该叫你弟弟老二。” “老大,俺觉得木先说的对。” “就叫二哥,不许废话!” 最后来到木兰面前,魏远逸的笑容更盛三分,“慎行,她是你嫂子,名叫木兰。” 魏远庸规规矩矩的叫了声嫂子,木兰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 一一见过之后,魏远逸就拉着弟弟往楼上走,等上了楼,魏远庸才低声询问道:“大哥,她就是业国那位三公主?” 魏远逸笑着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她像公主么?” 魏远庸想了想,很老实的回答道:“她虽然美艳,却不像是公主的模样。” “说对了,她是我在一个偏僻山村里捡到的野丫头,呵呵,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木兰和业国那位三公主两人彼此看不顺眼,她们以后都是你嫂子,你要小心些。” 边说魏远逸边推开了房门,身后的魏远庸佩服道:“大哥真有本事,外出一趟给我带回来了这么多嫂子,爹一定很开心!” 魏远逸回头,笑着摇头道:“要不是我了解你,一定会以为你是在讽刺我!” 两人落座,魏远逸看着弟弟,说道:“我本以为父亲会亲自赶来,没想到来的是你,说吧,父亲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爹就让我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余的也没有多说什么。” 魏远逸点点头,将军中演武最后一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魏远庸默默记下,好回去之后转述。 魏远逸没有说起陶宗旺之事,他觉着没有必要让父亲为了已经解决的事情担心。兄弟两人说完了私事,魏远逸就跟着魏远庸去拜见了那位礼部侍郎。魏远逸并不认识何侍臣,只是想着人家为自己的事情大老远的来了,应该感谢一番。谁想到刚一见面,那位何大人就对魏远逸赞不绝口,年少有为,少年得志,甚至连为国尽忠都冒出来了,魏远逸面上陪着笑,心里却在暗暗的嘀咕,娶个媳妇与为国尽忠又有哪门子的联系? 两日之后,魏远逸与李可儿、岳子馨的定亲仪式举行,虽然成亲变成了定亲,但齐国已经送来彩礼又有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为使,场面还是非常热闹的。解决了陶宗旺之事的业王陛下心情很是不错,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强撑着听了半晌,魏远逸发现那位陛下依然在滔滔不绝没有丝毫结束的意思,再一次谴责了业国领导人长篇大论的陋习后,他很自然的开起了小差。等到业王说完之后又有一老者站起说话,魏远逸此时已经有了些困意,抬头瞄了一眼后又垂下头去,迷迷糊糊的嘟囔着我定亲与你这老头何干? 时间不长,魏远逸就被旁边的李可儿推醒,一抬头就见到一个老头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有些眼熟,魏远逸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您哪位?” 岳斌本是一脸的笑容,听到这句问话之后立刻化为了错愕,还掺杂着些许怒气。 见魏远逸出丑,李可儿着急之下,悄悄的从后面推了他一把,魏远逸不明所以转头看她,李可儿笑的有些无奈,“这位是子馨的父亲,我国户部尚书岳斌大人!” 魏远逸恍然大悟,心中暗暗叫道,丢人啊!连老丈人都不认识!不过魏公子机灵的很,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立刻就在脸上堆出了无限谄媚的笑容,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充满了讨好。 “岳大人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子馨受到一点委屈的!” 本应是对岳丈信誓旦旦的保证之言,却被魏远逸点头哈腰的谄媚弄得有些不伦不类,岳斌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青楼那些****… “那有劳你多费心了,日后咱们翁婿二人还要多多亲近。” “一定一定…” 来之前岳斌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可现在却是一句也说不开口,不得已之下丢下一句“多多亲近”后,他就借故转身走人了。 看着岳斌隐隐带着怒气的背影,魏远逸疑惑的望向岳子馨,说道:“子馨,你爹这人不好相处嘛,还是他对我不满意?” 岳子馨还没说话,李可儿越俎代庖朝着魏远逸娇喝道:“当然是对你不满意!岳大人刚刚还站起来讲话,你居然还问他是谁!” 魏远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岳子馨道:“抱歉抱歉,不知怎的有些犯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哎,大才在那边,咱们过去找他。” 用何大人的话说,这次魏远逸与李可儿、岳子馨的亲事不只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更代表着齐业两国的友谊。魏远逸等三人就是沟通的桥梁,连接起了两国的情谊… 听到这话的时候,魏远逸只觉得大牙都快酸掉了,这何侍臣不愧是礼部的,耍起嘴皮子来如此犀利。 仪式完毕,齐国使节团就要打道回府了,魏家兄弟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没有依依不舍的话别,魏远庸走的干脆利落。 “咱们也差不多是时候上路了。” 虽然知道魏远逸迟早要走,但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李可儿和岳子馨还是忍不住心中不舍。见气氛有些凝重,魏远逸故意取笑道:“这么急着嫁到我家去?” “哼!谁着急了!要走便走,不要嗦嗦的!”嘴硬,但李可儿话语中的不舍却是显而易见。 “二位娘子的心情,相公自然是理解的,放宽心,最多再过一年时间相公我就将你们带回建业!” 不知不觉魏远逸出来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天下也走了大半,依目前的速度来看,一年都不需要。 “嗯,我们等你。” 岳子馨轻声应道,眼中满含情愫。魏远逸忍不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越是与她接触魏远逸发现自己越是喜欢她这柔柔弱弱的性子,这样的女人绝对是相夫教子居家过日子的绝佳人选!魏远逸心满意足,李可儿却是哼了一声后也挤到了他的怀中。魏远逸怀抱两女,三人都没有说话,用心感受着那份静谧。 “可儿,这一年之中你可要乖乖的,自己瞎胡闹也就罢了,可千万别把子馨也给带坏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 “你说我坏?魏远逸,我打死你!”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别跑,子馨,帮我逮住他!” “子馨,你是相公的乖宝宝,不要听她的。” “子馨…” “你们两个,别闹了…” …… 第二百零九节 :第209章 与修影商议后,离开的日程就定下了,三天之后离开安庆,往西边第一站鲁国进发。 远行前本应准备些东西,却不用魏远逸等人亲自动手了,李可儿一声令下,食物、衣物、应急药材等等全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甚至连车马行都已经联系好了,完全不用魏远逸费一点心。李可儿如此费心费力,魏远逸自然不能视作理所当然,既然无事可做,干脆用这三天时间好好陪陪李可儿和岳子馨,即使木兰很有些不满。 说起来来到安庆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魏远逸却还是第一次正经的在安庆城中的大街小巷溜达,李可儿和岳子馨一左一右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美相伴的魏远逸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旁人关注的焦点,不少人也都知道魏远逸的身份,即便是那些不认识他的,可总是认得安庆城娘子军领袖,新晋演武优胜者李可儿,既然认出了李可儿,接下来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知道了那招人羡慕嫉妒恨的男子就是齐人之福的男主角。这位男主角现在却有些唏嘘感慨,他想起了初来安庆时,原本只想着稍作逗留休息,之后接着赶路。谁料来安庆的第一天就遭遇了李可儿,随后他就被军中演武吸引,最终导致了如今的局面,魏远逸忍不住的琢磨,莫非这就是所谓命中注定? “昨日傍晚,朱大才来找你,你拉着他出去也不让我们跟着,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有什么阴谋?” 既然已经定亲,李可儿也就毫无顾忌的挽着魏远逸的胳膊,像是质问,可李可儿的眼珠子东望望西望望四处乱转,明显的心不在焉。 “当然有阴谋!大才与我性情相投而且还曾经是战友,我说过要请他去青楼,我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眼看着就要走了,昨日就带着大才履行了我的承诺。青楼那是男人去的地方,自然不能让你们跟着。” “青楼里的女人那么脏,真是不知道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哎,你看那个瓶子好不好看?” 魏远逸说的话李可儿根本就没当真,此时她正处于一种兴奋状态中,今日有魏远逸陪在身边,这条往日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在李可儿眼中也生动了起来,那些普普通通的货物似乎都变得有趣极了。魏远逸一边随口应和着,脑中却想起了昨日朱大才的来访。魏远逸确实没有带他去青楼,两人只是找了一家小酒馆,叫上几个小菜,一壶酒,聊了大约半个时辰。魏远逸觉得朱大才这个小伙子很不错,有前途,于是他就想让朱大才去齐国,这就是他的目的,而之所以没有带上李可儿和岳子馨,那是因为魏远逸觉得当着她们两人的面挖墙脚似乎不太好。魏远逸送出了邀请之后,朱大才想了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给他些时间让他再想想。对于男人,魏远逸没有穷追猛打的习惯,于是他就笑着告诉朱大才,如果想通了就去齐都建业直接找他爹保安伯魏贤达。 “子馨,子馨,你看那个扇子,好漂亮!” 李可儿嘴上叫的是岳子馨,双手却一个劲儿的摇着魏远逸的胳膊,这一下也扰乱了他的思绪。 去了最好,若是不去,那就日后有缘再见了。这般想着,魏远逸收拾心思,看着一脸兴奋的李可儿,忍不住取笑道:“矜持些,你可是堂堂三公主殿下,不是从乡下来的村姑,怎么一幅没见过世面的寒酸模样!” 瞪了魏远逸一眼,李可儿哼了一声我乐意!说完之后她又被某样事物吸引,立刻忘了魏远逸的取笑,拉着岳子馨跑到一处摊位前,再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没见过世面的寒酸状态中。 “叔叔,叔叔…” 魏远逸正觉得有些无聊的四处张望着,就觉得有人在扯着自己的裤腿,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很是惹人喜爱。魏远逸蹲在他的面前,揉揉他的小脑袋,笑道:“不要叫叔叔,叫哥哥。” “哥哥,我的风车坏了。” 小家伙倒是从善如流,立刻改口,一手还抓住魏远逸的裤脚,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举着一个坏掉的小风车,看模样他似乎是希望眼前这个大哥哥能帮他修好它。 “乖!坏了就不要了,哥哥给你再买一个新的!” 对这小家伙魏远逸越看越是喜爱,本以为他听到会有一个新的风车后会很高兴,谁知小家伙居然摇摇头,奶声奶气的说道:“虎子不要新的。” “哦?那虎子告诉哥哥,为什么不要新的,要这个坏掉的?” “因为这个是娘亲买给虎子的。” 因为是娘亲买的,所以坏了也不能丢掉。看似无稽的逻辑,但虎子却说得理所当然,稚嫩的小脸上也是认真无比。 “虎子说得对,娘亲买的东西是绝对不能丢掉的!来,哥哥帮你修好它。” 魏远逸不知怎的竟然被这童声触动了,接过小家伙手里的风车研究了起来,这东西并不复杂,眼前的这个也只不过是掉了一个小零件而已。 李可儿和岳子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魏远逸蹲在一个小孩子面前,鼓着腮帮子吹一个小风车,那个小孩子拍着两只小手咯咯笑个不停。 “哇,好可爱的小孩子,来,让姐姐抱抱。” 李可儿两眼放光,话还没说完就伸出了罪恶的手,弯腰将虎子抱了起来。有意思的是虎子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居然没有一点的紧张,而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对李可儿说道:“姐姐你好漂亮!” “真乖!嘻嘻,让姐姐亲亲。” 稚嫩的称赞显然让李可儿欣喜万分,抱着虎子亲个不停。 “他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魏远逸摇摇头,“不知道,他说风车坏了,我就帮他修好了,没见着他家大人。” 李可儿扭头问虎子:“知不知道家在哪里?” “知道!” 这一声干脆的回答又招来李可儿的一顿啃,啃完之后李可儿转头对魏远逸、岳子馨说道:“走,咱们送他回家。” 岳子馨同样爱心泛滥,魏远逸也没有意见,于是三人就顺着虎子的指点往他家走去。 到了一家店铺门前,被岳子馨抱着的虎子小手一指,说道:“这就是虎子的家。” 魏远逸抬头一看,“游学斋”,看这名号应该是一家字画行。不过看起来这家店的生意不怎么好,旁边的店铺人来人往,只有这游学斋门前甚是冷清。进去之后魏远逸就更奇怪了,店铺之中一个人都没有,四面的墙上也是空空如也,一幅字画也看不到。 “虎子,这儿真的是你家,没有记错吧?” 见虎子很肯定的点点头,魏远逸高喊了一声:“有人么?” “有的有的。” 魏远逸说完不久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回应,接着门帘被人掀起,从里间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年约三十上下,斯斯文文的模样一看就是读书人。 “几位客人,对不住了,游学斋以后再也不做买卖了,您几位要买字画还请…哎,虎子?” 那人一开口就是道歉,说到一半才看到魏远逸身后的岳子馨怀中的虎子。 “爹!” 虎子清脆的叫了一声,随后张开双手要他抱的模样,岳子馨轻轻的放下他,虎子一路小跑一头扎在了那男子的怀中。 男子抱起儿子,面露疑惑道:“这是…” 魏远逸笑着解释:“我们三人在前面那条街上闲逛,碰巧遇见了虎子,没见他身旁有大人,所以我们就送他回来了。” 虎子一手抱着男子的脖子,一手举着那个风车,奶声奶气道:“爹,你看,大哥哥修好了我的风车。” 这时门帘再次被撩起,走出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虎子一见到她立刻连爹也不要了,挣扎着要让妇人抱。 抱过儿子,妇人不解的看看魏远逸等人,低声问相公:“怎么回事?” “虎子一个人跑到前大街去了,人家给送回来的。”解释完之后,男子朝着魏远逸三人一作揖,感激道:“三位都是热心肠的好人,邹渊拜谢。”妇人也随着丈夫施礼道谢。 被人家这么隆重的感谢,李可儿一个劲儿的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虎子这么可爱,我们只是举手之劳。” 邹渊夫妇都是厚道人,一定要请三人到里面喝上一杯茶,魏远逸想要推辞,奈何盛情难却,三人只好跟着他们一家三口进了里间屋子。 到了里间之后魏远逸就看到地上摆着四口大箱子,其中两口箱子是打开的,一口里面放的是衣物,另一口里面则是书卷,看模样似乎是在收拾东西将要远行。 邹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正在收拾东西,有些凌乱,三位勿怪。来来来,请到这边来坐。” 三人坐下后不久,邹夫人就送上了三碗茶水,放下之后就转身去接着收拾东西了。 第二百一十节 :第210章 “邹兄是要远行?” “是啊,呵呵,其实要说起来,回家才更恰当些。” 原来邹渊是鲁国人,家中还算殷实。邹渊从小读书,想着有朝一日能高中将门楣发扬光大,结果自十八岁起连考六年,六年不中。本就沮丧之时却又得到噩耗,他的父母发生意外双双离世,如此沉重的打击终于让邹渊心灰意冷,也不愿再考,回家之后就将几亩田地买了,带着银子只身来到了业国安庆开了这家游学斋。邹渊是个有才的,学问好,字写得更好,于是游学斋的生意也慢慢的兴隆了起来。邹渊还是个老好人,生性和善,几乎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在邻里之间名声很好。邹渊的一位邻居喜欢他的性子,敬佩他的学问,就将女儿嫁给了他,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吴氏。成亲之后,夫妻两人举案齐眉,互相扶助,日子也越过越好,成亲两年后,吴氏又给邹渊生下了一个儿子,取了个小名叫虎子。 今年年初邹渊的岳父过世,操办完了丧事之后邹渊就对妻子说想回到家乡鲁国,吴氏的性子较之丈夫要硬些,不过那都是在外的表现,回到家中,她还是很尊重一家之主的丈夫的。吴氏早年就没了母亲,现在父亲又撒手人寰,她也是孑然一身,既然丈夫要回鲁国,她自然是要跟随而去的。 “鲁国?还真是巧了,他也要去鲁国,不如你们一起上路?” 李可儿心直口快根本没有问过魏远逸的意见就发出了邀请,魏远逸暗暗皱眉,这妞自作主张的毛病可不能惯着,以后得加强教育。心里这么琢磨着,魏远逸却没有拒绝,邹渊这人老实,都说商人奸猾,可是做了好几年生意的邹渊依然保持着淳朴的本色,可能是因为他经营的是字画行的缘故吧。 邹渊有些意动,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娘子,夫妻两人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业国与鲁国相邻,从安庆到鲁国边境并不是太远,但这一家三口,邹渊手无缚鸡之力,吴氏一介女流,虎子年幼需要人照顾,再考虑到车马劳顿以及路上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结伴而行对邹家而言无疑是有好处的。 邹渊生性爱静,平日里也不喜欢出门凑热闹,有了空闲就写写字,因此没有认出李可儿的身份。吴氏的心思细些,不过也是刚刚才猜到眼前这三人就是前日定亲的三人,不过她也没有声张。在吴氏想来,这三人都是贵不可言的身份,不会贪图自家些许钱财,至于女色,吴氏虽然向来很以自己的容貌为豪,但在李可儿和岳子馨的面前她却没有半点自信。这么漂亮的两个大美人都是魏远逸的娘子,他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庸脂俗粉,何况还是生过孩子的。综合以上种种考虑,吴氏认为与魏远逸同行有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她就用眼神暗示丈夫答应下来。 邹渊得到妻子的暗示,却没有立刻就点头答应,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会不会给魏公子添麻烦?” 刚才夫妻两人之间的小动作魏远逸看的清清楚楚,现在邹渊这话一说,魏远逸对他好感顿生,这果然是一个厚道人。 对于厚道人,魏远逸向来都是很有好感的,谁让他自己就是个厚道人呢! “没什么麻烦的,一路之上大家互相照应着,也能一解旅途之上的烦闷。” 魏远逸说完之后见邹渊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转头对虎子道:“虎子,叔叔陪你一起赶路好不好?” 虎子小脸上全是疑惑,两只大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好!可是大哥哥怎么又变成了叔叔?” 魏远逸微笑:“以后不变了,就是叔叔了!” 邹渊三十出头,魏远逸与他是平辈论称他邹兄的,要是他儿子管自己叫哥哥,那不是平白无故矮了一辈么? “哦,知道了。”虎子点点头,拉着邹渊的衣袖,很高兴的说:“爹,叔叔要和我们一起去鲁国。” 捏了捏儿子肉肉的脸颊,邹渊终于下定决心,抱拳拱手,诚恳道:“那就多有打扰了。” 魏远逸笑着摆摆手,而吴氏见丈夫答应,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对了,邹兄,回到鲁国之后有什么打算呢,是继续做买卖还是再去考一考?” 邹渊一听,不停的摇头,连声道不考了不考了,很是一幅不堪回首的模样。魏远逸这就有些好奇了,读书人的社会地位比商人可是要高得多,邹渊为什么要远离家乡来到业国做买卖?估计就是觉得在家乡熟人多,都知道他是个读书人,屡试不中才做起了生意,抹不开情面,会不好意思。而现在邹渊成家了,也攒下了些银子,魏远逸就以为他要回鲁国是要完成他未完的事业,继续参加考试。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这想法,甚至语气表情中还带着些怨恨,这是怎么回事?一琢磨,魏远逸就想差了,误以为是他娘子吴氏不许他再考,不过邹渊接下来的话立刻就推翻了魏远逸的猜测。 “魏公子,要想在鲁国高中谋得一官半职,一要家世二要银两,邹某家中虽有几亩薄田,可这些许薄产哪能通得了那青云之路。” 顿了顿,邹渊接着说道:“鲁王昏庸,任用奸佞谄臣,这些人与鲁国几家高门大户联合起来把持了鲁国朝政,考生若出身大家自然好办,交白卷也能金榜题名,若是出身普通但家中巨富也好办,拿银子上下打点,胸无点墨也能立于朝堂。像邹某这样小户人家出身又没有足够的钱财打点的,那是万万考不上的。说出来不怕三位笑话,其实这些事情我在参考之前也听说了一些,只是那时年轻气盛,想着即便贪污成风徇私舞弊横行,那些人总得选拔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哪怕是为了遮人耳目呢。可笑我自恃才高连考六年才终于看破其中玄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人为了钱财居然连一丝脸面都不要了!” 说到伤心处,邹渊不由得悲愤了起来,想着自己弃笔从商,远离故土,难道不也是被逼无奈么?悲的是自己的不幸遭遇,愤的是那些贪官污吏的贪婪无耻。 吏治的腐败程度可以衡量一个国家堕落到了何种地步,如果邹渊不是因为连考不中夸大其词,那鲁国的吏治实在是已经腐烂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李可儿皱眉质疑道:“就没人管管么?你们鲁王手下就没有一个敢说真话的臣子?” “说真话?” 邹渊笑了笑,笑的很是悲凉,“鲁国的朝廷上也是有几位正人君子死谏忠臣的,他们也几次上书直谏请鲁王整饬朝纲,但鲁王昏庸无道,那些奸臣又群起而攻,罗织了无数罪名,那几位大人死的死,贬的贬,更有甚者被满门抄斩,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再也没有人敢出头了。” 邹渊看似斯斯文文,实际上内心也隐藏热情和抱负啊,听他所说,对那几个敢于直谏的大臣都是敬佩有加,而说起那些奸臣则是咬牙切齿。还有一点,一个齐国人说起齐王来会称陛下,只有说起其他国家的皇帝才会称某王,这一点各国都是一样的,为的是表达对本国国君的尊敬。可邹渊这个鲁国人在说起鲁王时,语调冷漠至极的用着鲁王的通用称谓而没有称呼陛下,由此可见,他对鲁王真心没有一丝的好感与尊重。 “这个鲁王简直就是个混蛋!”李可儿情绪有些激动的嚷了出来。 “确实是个混蛋!”出声附和的居然是邹渊。 “皇位传了一代又一代,总不能指望着每一代的皇帝都是英明神武的明君,相反,出身皇家,自小娇生惯养,听多了阿谀奉承,很容易就会变的好逸恶劳。邹兄,听你所言,如今鲁国的局势不容乐观啊。” 邹渊点点头:“是啊,只能期望着太子登基后能有所作为了。” 因为对现在彻底绝望,因此邹渊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鲁王。只是魏远逸却没有那么乐观,若鲁国从上到下都被那些奸佞之人把持住了,即便新帝登基,他也很难打开局面,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出现圣旨出不了皇宫的情况。面对上下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只有身居大决心大毅力的有识之君放手一搏才有成功的可能。 “哎,对了,鲁王今年多大,身体如何?” “鲁王今年应该是三十三,他好狩猎,身子很是健朗。” …… “邹兄,我估计你是看不到鲁国吏治清明焕然一新的那一天了。” 鲁王才三十三岁,至少还能在位近二十年,也就是说鲁国还得被祸害二十年,现在就已经是如此不堪了,那二十年之后鲁国得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上古那七位圣皇脱胎转世全都跑到鲁国去也很难挽回局面了吧? 第二百一十一节 :第211章 从游学斋出来,三人去了车马行,原先李可儿安排好了一辆大车,不过现在邹家三口要同行,一辆车自然就不够了。李可儿觉得这种小事吩咐一声就行,没有必要亲自去跑一趟,可魏远逸坚持,她也只能服从。 安庆城只有一家车马行,没有名号,甚至连块招牌都没有。因为独一无二,安庆城中人说到车马行就知道说的就是这一家,因此有没有名字就不重要了。所谓衣食住行,行虽然是最后一位,但垄断了安庆城该行业的车马行每年也不知能赚多少银子。事实上无论是哪一行,垄断就意味着暴利,而暴利的车马行在贵人遍地的安庆还能安然无事,据说是因为这车马行的真正老板是业国一位身份极贵重的大人,有这位大人在,才保得车马行的太平。 事实上就在十几年前,安庆城还是有好几家车马行的,结果这些车马行的老板们也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夜之间全都改行做别的生意了,之后无名车马行就出现了。 “知道后面的老板是谁么?” “不知道。” 李可儿摇头,魏远逸沉默,业国朝廷上能有这么大威慑力垄断车马行业的人应该寥寥无几吧?他对业国的状况并不了解,而李可儿、岳子馨这两个小糊涂虫更是一问三不知。 来到车马行门前,眼前的大门就极为高大宽阔,门前两只石狮张牙舞爪,这规模这气势,比业国一些衙门都威风。 三人被请入了贵宾室,茶刚送上来,就进来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中年商人,这身材这相貌立刻就让魏远逸想起一个人来。 “四海楼的乔老板…” “那是小人的亲哥哥。” 原来如此,魏远逸恍然大悟,这兄弟两人还真是挺像的,不过乔二胖比之他哥哥,此时更多了几分谄媚。有李可儿在场,也是应该的。 “呵呵,你们兄弟二人确实厉害,做的都是大买卖。” 乔二胖微微弯腰,他比他哥瘦一些,因此做这弯腰的动作也不是很困难。 “魏大人过奖了,小人哪比得了哥哥,四海楼那是哥哥自己的产业,小人只是车马行掌柜的,替主子看着此处而已。” 魏远逸笑笑没有说话,这兄弟两人的状况就好比是哥哥自主创业,弟弟给人打工,车马行的价值虽然远高于四海楼,可毕竟是别人的,两人谁更风光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魏大人,殿下,岳小姐,殿下吩咐的马车小店已经准备好了,您三位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魏远逸摆摆手道:“临时有变,多了三个人与我同行,请乔掌柜多准备一辆车。” 乔二胖点点头,笑道:“好的好的,小人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乔二胖去不多时就回来了,笑着对三人说道:“很快就准备好了,三位稍等。” “有劳,那我们就告辞了。” “魏大人稍候片刻,看过之后再走如何?” “不用,乔掌柜做事我放心。” “小人惶恐,不过三位如果没有要紧事情最好还是等一等,看过马车之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小人也好赶紧修正。” 魏远逸想了想,笑道:“也好,那就多打扰一时。” 乔二胖笑的跟一朵花儿似的,那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简直和他哥哥一模一样。 “不敢不敢,三位都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东家吩咐了一定要好生招待,小人不敢有丝毫疏忽。” 虽说是替人打工,可乔二能坐稳这个位置与他自身的能力也是分不开的。乔家兄弟除了容貌、体型相似,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逢人便笑,无论面对的是业国皇帝还是贩夫走卒。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做生意做的无非是一个人脉,兄弟两人都深谙其道。 “对了,乔掌柜,问个事儿。” “您请吩咐。” “去鲁国是不是从西城出去之后一路往西,顺着大道走就能到鲁?” 魏远逸不过是随口一问,乔二听到之后却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一抹异色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回魏大人的话,从安庆到鲁,大约要走上半月时间。” “半月?丰州就这么大,怎么要走这么久?” “魏大人,安庆城靠近陶朱城这边,若要去鲁,却是没有一条大道可走的,顺着道路走的话实际上要绕不少弯子。其实…额,呵呵,没什么。魏大人放心,小店的马车绝对舒适,不会让您累着的。” 魏远逸看着乔二,笑问道:“乔掌柜怎么欲言又止?难道还有一条更近的路?” 乔二先是看了李可儿一眼,这才笑着回答:“倒确实有一条近路,出了西城,往西北方向去有两座山,两座山中间有条山路,顺着那条路穿过去离鲁就不远了,从那儿走的话,大约只要七、八天就能到了。” 魏远逸闻言笑道:“这就省了一半时间,有一条这么近的路何必还要绕那些弯子呢,是不是山路坎坷,马车不能通过?” “虽是山路,但也颇为平坦,马车通过绝无问题。” “好!那就走那条路!” 乔二看着开心的魏远逸,小心翼翼的说道:“魏大人,那条路一般人是不能走的。” 魏远逸奇道:“这又是为什么?莫非还有人占山为王收过路钱不成?” “不是那样,而是那里地势险要,我国自十年前开始就在那里驻扎了一支军队,军营重地,普通人是不能过的。” 乔二说完,魏远逸就看向了李可儿,李可儿也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拍着胸脯道:“我去求父皇给你个通行文书。” 解决了,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啊!魏远逸感慨了一句,立刻就发现,错了!自己与李可儿,在上面的人明显是自己嘛! 这时有个伙计进来毕恭毕敬的向乔二禀报,两辆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挥退了伙计,乔二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三位,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随小人来。” 看完了马车后三人就从车马行出来,乔二挪动着臃肿的身体硬是送到了大门口,目送着三人离开,等到三人走的都没了影子,他依然站在门口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乔二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惧色,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之后才转身回去了。 天色渐晚,魏远逸本想带着两女在明月楼用完晚饭后就送她们回去,谁知三人刚上三楼就遇见熟人了,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三楼东面那张桌子上为首的是刑舞阳,肖令龙也在其中,西边那张桌子上则坐着展羽,一眼扫过,魏远逸发现,除了朱大才和吴鹏举,参加这一次军中演武的年轻将军们竟然到齐了。 明月楼在安庆名气不小,此时又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一楼二楼都已经坐满了,可这三楼却很诡异的只有那两桌人。刑舞阳正对着楼梯口,看到魏远逸三人上来,本来是带着自得的面孔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而展羽和肖令龙都微笑着向魏远逸点头打招呼。 李可儿是公主,公主殿下出现了,这些人当然要过来见礼,两桌一共十余人正要站起来,李可儿抢先一步,小手一挥,道:“免了免了,你们接着吃你们的。” 魏远逸微微一笑,往一张空桌子走去,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这张桌子正巧在刑、展二人中间的位置。 在魏远逸三人上来之前,两桌都在各自说话,可是当魏远逸与李可儿、岳子馨坐下之后,三楼其余那些人好像都一起变成了哑巴,不仅不说话,就连动筷子夹菜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 岳子馨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气氛,有些紧张的将身子往魏远逸那边挪了挪,小声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魏远逸笑了笑,道:“别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伙计送上酒菜之后,魏远逸一边招呼两女,一边旁若无人的喝酒,吃菜。 魏远逸也注意到了,两边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的看自己,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可这些人的目光丝毫不能妨碍魏远逸吃饭。 看吧,看吧,本少爷生的如此英俊潇洒,你们看够了回家自卑去吧! 这是魏远逸轻佻的心思,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了,他们恐怕会气的吐血继而大骂魏远逸不要脸。之所以偷看魏远逸,那是因为在座的人都听说了陶宗旺之事,虽然顾忌着陶大将军的威严,陶宗旺发疯的消息依然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但在座的这些人在军方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听到这消息也就不足为奇了。 魏远逸不知道,驸马爷从容微笑连杀十一人,活活逼疯陶宗旺的事迹已经成为了某些圈子讨论的焦点,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和陶延德或者陶宗旺不对付的人们,暗地里说起此事来都是眉开眼笑的,甚至不少人还在遗憾当时自己不在现场,没有能看到那激动人心的精彩一幕… 第二百一十二节 :第212章 在魏远逸等人坐下后不久,刑舞阳那一拨人就站起来走人了,即使他们开席的时间并不长。对于刑舞阳来说,桌上的各色佳肴突然间就失去了吸引力,临走之前他还凶狠的瞪了魏远逸一眼。 “魏兄。” 正吃的不亦乐乎的魏远逸一抬头,展羽端着一杯酒站在面前。 “展兄,请坐。” 对展羽,魏远逸的印象不坏,这人比刑舞阳聪明多了。 展羽向李可儿、岳子馨打个招呼后就坐了下来,举起酒杯,笑道:“魏兄助三殿下夺得演武第一,展某还没有道声恭喜呢,今日正巧遇见,展某敬魏兄一杯。” 魏远逸笑着举起酒杯,“客气客气。” 两人杯子一碰,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展羽笑着说道:“魏兄,方才刑舞阳的脸色,看到了么?” 魏远逸笑着点点头:“阴沉的很,不就是败了一次么,刑舞阳还真是没度量。” “演武之事是其一,魏兄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呀。” “哦?似乎我也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吧?” “呵呵,其实是有的,只是魏兄不知。” 李可儿不耐烦的一拍桌子:“卖什么关子,有话直说!” 展羽微微一窘,娘子军领袖发飙了,他不敢再卖关子,解释道:“刑舞阳的父亲是我国虎威将军,虎威将军与龙骧将军是我业****中柱石,而刑霸大将军与陶延德大将军交情匪浅,现在魏兄明白了吧。” “明白了!刑舞阳狂妄陶宗旺跋扈,这两人交好更加印证了那句俗话,英雄惜英雄,苍蝇叮狗屎!” 魏远逸说的一本正经,李可儿却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岳子馨和展羽也忍俊不禁,真是不知道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俗话。 “对了展兄,有件事魏某早就想请教了。” “魏兄请讲。” “前些时候的演武中你与刑舞阳之战的过程是怎样的?” 看到展羽脸色微变,魏远逸赶忙补上一句:“若是不方便展兄不说也没关系。呵呵,说句心里话,魏某原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展兄你。” 展羽沉默片刻,展颜一笑:“没什么不方便的,魏兄有兴趣,我就说说。展某此次演武败阵原因就在于肖令龙,当时我已用计将刑舞阳的部队困在一处,敌人损伤不小,紧要关头,肖令龙反水,我方一片混乱,刑舞阳趁机****,我方力抗无用,最终败阵。” 魏远逸点点头,赞道:“展兄才干过人,肖令龙阵前倒戈,展兄还能硬生生耗去刑舞阳近半兵力,厉害!” 听了这话展羽又一次沉默,表情有些奇怪,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整色道:“如果说事先我就猜到肖令龙的目的,魏兄怎么看?” “猜到了你还敢用他,真够笨的!”这是李可儿说的。 “公主说得对,我确实很笨。”展羽苦笑一声。展羽与肖令龙没什么交情,最多听过对方的名字,结果在演武开始的三天前,肖令龙主动找上了展羽,表示希望与展羽同盟。但肖令龙和刑舞阳没想到的是,那时候的展羽已经知道了刑霸去找过肖令龙,因此当肖令龙出现在展羽面前时,展羽没费多大力气就想明白了肖令龙想做什么。 “明知是敌仍然留在身边,展兄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魏兄是明白人!”给予了肯定后,展羽接着说道:“参加演武的共有十一人,就算除去肖令龙,刑舞阳手中也握有四百人,而我只有三百。但如果真是三百对四百,我依然有信心击败刑舞阳,因此,我不能揭穿肖令龙。” 展羽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肖令龙是变数,如果展羽当场揭穿他,他就会旗帜鲜明的加入到刑舞阳一方,三百对五百,放到战场上就是三万对五万,如此悬殊的差距,展羽没有把握。而且,展羽与肖令龙虽然素不相识,但肖令龙名声极大,上届演武又是第二名,展羽对他也很是忌惮,兵力占优,还有肖令龙出谋划策,刑舞阳无疑占尽上风。展羽是个聪明人,诸多想法在脑中闪过之后,很快他就有了决断,假作不知肖令龙的身份,再利用他向刑舞阳传递假情报。 “事实上我差一点就成功了,最后决战的部署我通过肖令龙传递给了刑舞阳,然后我又借故支开了肖令龙。被假消息迷惑的刑舞阳被我围住,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不是因为展羽在关键时刻出现。” 说着说着展羽叹了口气,要说不遗憾是假的,费尽心机终于营造出了一个胜局,如果肖令龙再晚出现半个时辰,刑舞阳已经被清理出场了。 “这么说肖令龙也看出了你看出了他的身份?” 这话有些拗口,展羽点点头,叹道:“当时我让他担当斥候,如今看来,这是一大败笔,他应该就是在那之后不久看出来的。呵呵,肖令龙也不是要一般人哪,若是换一个人来做这卧底的差事,与魏兄会面的人说不定就是我了。” 魏远逸哈哈一笑,道:“若是那样才真是有趣,不是我狂傲,刑舞阳不过是个草包,赢了他也没有多少欣喜。” “可我偏偏就输给了这个草包,呵呵,魏兄,敬你一杯,感谢你让刑舞阳败得那么丢人!” “多亏你先打掉了他一半人马,如果要记功的话,咱俩一人一半!” “过奖过奖…” “客气客气…” 魏远逸与展羽第一次见面就互相吹捧个没完,当时惹恼了刑舞阳,如今再见面,正事说完了,两人又再次进入了互相吹捧的模式,这一次看不过眼的是李可儿殿下。 “你们两个一半一半,难道我和子馨还有朱大才就没有一点功劳了?” 李可儿的小脸绷着,这俩人的话她就不爱听了,她才是主将,俩人可提都没提! 魏远逸轻轻的一拉她,笑着哄道:“有,当然有,我们夫妻三人荣辱与共,相公我有了,不就代表你们也有了么,你说是不是?” 荣辱与共这个词说得好,李可儿爱听,那点小脾气自然也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早就听说魏兄是齐国赫赫有名的风流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展羽貌似挺羡慕的。 “那都是别人瞎编的,实际上我是个正人君子!”魏远逸面不改色说瞎话。 “魏兄谦虚了…” “哪有哪有…” …… 展羽先走一步,魏远逸三人不久后也填饱了肚子。离开明月楼后,魏远逸先将岳子馨送回了岳府,再将李可儿送回皇宫,之后他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四海楼。 “魏大人回来啦?” “乔老板!这是在等我?” 魏远逸一进去就看见小山一般的四海楼老板乔胖子坐在大堂中,看到他进来,乔胖子笑着招呼了一声。 犹豫之色从乔胖子脸上一闪而过,笑着答道:“倒也不是,乔某一时无事就在这里坐坐,碰巧遇见魏大人回来。不过既然遇见了,相请不如偶遇,魏大人若是得空,赏脸与乔某喝一杯茶如何?” “乔老板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啊。” 说着,魏远逸就坐到了乔胖子对面的位置,因为觉得这胖子是个有趣的人物,所以魏远逸并不介意与他聊一聊。虽然木兰此时一定已经在房中等他回去,但晚一些她应该也不会生气。 两人喝着茶,吃着小点心,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乔胖子是商人,嘴皮子利索无比,魏远逸是淫贼,说起来滔滔不绝,两人一碰上,说的很是开心。 “对了,乔老板,今天我见到你弟弟了,你们兄弟二人可都是不一般的人物。” 魏远逸拿起一块小点心吃的津津有味,他没有看到乔胖子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滞了一滞,“魏大人有所不知啊,这四海楼是我父亲传到我手里的,乔某不过是接手了一片现成的产业,算不得本事。我弟弟比我强些,可如果没有身后那贵人撑着,他也不会有今日的光景。” 这兄弟两人还真是有趣,不约而同的认为兄弟比自己有本事,一个比一个谦虚。 魏远逸笑着正要说话,乔胖子左右望望,见没有别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魏大人可知道陶府那位公子现在如何?” 心中一动,魏远逸笑着答道:“不知,难不成死了?” 乔胖子摇摇头,依然小声说道:“死倒是没死,只是,陶将军将业国所有出名的大夫都请遍了,依然没有治好儿子的疯病。” 没治好?那才好呢!魏远逸无所谓的笑笑,道:“陶将军就这么一个儿子,变成这样也是可怜啊,等我回了齐国,一定请两个好大夫给他家公子瞧瞧。” 见魏远逸浑然没放在心上的调笑,乔胖子心中叹了口气,不自觉的想起弟弟不经意间的几句牢骚以及这几句牢骚背后可能隐藏着的东西,乔胖子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话,“魏大人,路途艰险,还请多加保重!” 第二百一十三节 :第213章 “你们两个要乖乖的等我。” 魏远逸笑着抱了抱李可儿,接着又抱了抱岳子馨。离别在即,两女的脸色都不好看,情绪也有些低落,不过却没有掉眼泪,这让魏远逸松了口气。 “要想我!”李可儿张牙舞爪,恶狠狠的要求。 “万事小心,保重身体。”这是岳子馨情意绵绵的嘱咐。 业国未来的驸马爷就要离开了,场面却很冷清,除了魏远逸、修影等人,李可儿岳子馨两女,就只有邹渊一家三口了。 “魏大哥,我来啦。” 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小胖墩朱大才一路小跑奔了过来,到了魏远逸面前时已经累得哼哧哼哧喘个不停了。 “起晚了起晚了…好在赶上了。” 魏远逸笑道:“又不是见不到了,送不送的都没有关系。” 朱大才摇摇头,看着魏远逸,认真的说道:“我想好了。” 一群人都被朱大才冷不丁的这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魏远逸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问道:“结果呢?” “去!” “很好!” 两人相视而笑,旁人更加迷惑。看看魏远逸,再看看朱大才,李可儿突然就想起了演武时,这两人不就经常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么,如今这场景再一次重演,而李可儿依然不满。 “你们在说什么,快说给我听!” “我前天跟大才说,我们齐国有家清幽阁,那里面美人如云,我问大才去不去,现在大才回答我了,去。嗯,事情就是这样!” 李可儿狐疑的看着魏远逸,她莫名的有一种被人糊弄的感觉。 “行了,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咱们后会有…你爹怎么来了?” 魏远逸拱拱手,那句从市井之间学来的切口还没说完就看见远处出现一队人马,仔细一看,来的是李可儿她爹业王陛下。 业王威严的从轿上下来,一只脚刚落地,魏远逸就满脸笑容的凑到了他跟前,随随便便行了个礼,“陛下,没想到您还亲自过来送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斜睨了魏远逸一眼,业王没好气的说了句:“谁说朕是来送你的?”说完之后业王就从魏远逸身边走过,径直来到李可儿面前,“朕是不放心可儿,过来看看。” 一国之君出现,在场众人都是要行礼的,业王看了一圈,最后居然将注意力放到了邹渊一家三口身上。这也是有原因的,魏远逸惹了那么大的麻烦,业王看见他就烦,自然不想与他说话,而修影、木兰等人则明显对陛下缺乏尊重,就连行礼都是随便敷衍,倒是与魏远逸如出一辙,业王不便发火,可也不想和他们多说话,那会让他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看来看去,也只有略显不安的邹渊夫妇最适合做谈话对象。邹渊夫妇只是平头小百姓,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业王,可那都是远远的看着,如今这位陛下就站在面前,他们难免就有些紧张,更没想到的是陛下居然和颜悦色的对他们问起话来,邹渊还好些,吴氏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汗。爹娘紧张的要死,虎子却没有一丁点的不安,一双大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业王,然后冒出一句,娘,叔叔身上有好多珠子。 身为皇帝,业王的穿戴自然不能与常人一样,即使现在他没有穿龙袍而是身着便服,可帽子腰带靴子上都镶嵌着珍珠,大大小小十余粒。虎子这句话不过是单纯的好奇,却把邹渊夫妇吓个半死,吴氏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唯恐儿子惹怒了业王陛下,那他们一家三口哪儿也不用去了,大牢就是他们的家。 业王李敬业压根就没生气,尤其是看到邹渊与吴氏诚惶诚恐的模样后,他还有些得意。对比产生美,无论是李可儿还是魏远逸还是修影等人,他们对业王根本就没有所谓敬畏,现在邹渊夫妇表现出了他们的敬畏,因此,李敬业很高兴。 “无妨,童言无忌,朕又不是昏君,不会因为小孩子的童语迁怒于你们的。” 此时李敬业的表现很符合一个宽厚仁德之君的标准,只可惜,魏远逸不合时宜的插嘴说了一句,“陛下说得对,你们别跪着了,起来吧。” 我是皇帝,说得对不对还要你来评价?还有,他们跪的是我,你有什么资格代我发号司令! 李敬业眼角跳了跳,有些悲哀这么个不懂礼数的混蛋居然是自己的驸马! 虽然魏远逸说话了,但是邹渊夫妇俩没敢动,依然老老实实的跪着,这让业王陛下的心情又好了些。 “起来吧,别跪着了。” 陛下开口,邹渊夫妇俩才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吴氏轻轻的捂着儿子的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犯忌讳的话。 “你爹可真威风!”魏远逸拉着李可儿说着悄悄话,只是说的却不是情话,而是小小的讥笑了业王一回。 “那也是你爹!”李可儿瞪了魏远逸一眼,“父皇可是皇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没有规矩!” 魏远逸咳嗽一声,装作没听见李可儿的话,大声说道:“陛下,我们该上路了。” 业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可儿,随朕回宫!” 李可儿没动,可怜巴巴的看着业王,业王再一次败在女儿楚楚可怜的眼神中,叹了口气,道:“朕在那边等你!” 面对着两双饱含情意的眼睛,这没什么,可让魏远逸头疼的是,李可儿和岳子馨两人明显有要哭的迹象,眸子之中水汽正在快速凝结。 “谁哭我就休了谁!” 魏远逸当机立断一声断喝,效果很好,两人即将落下的眼泪立刻就被吓了回去。 满意的笑笑,魏远逸挥挥手,道:“二位娘子,一年后再见!” 说完之后,魏远逸毫不犹豫的转身就上了马车。当那辆马车越走越远终于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泪珠子还是顺着李可儿的脸颊落了下来,业王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看到女儿伤心,业王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 清晨从安庆西城门出发,不到傍晚就到了西城,在西城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接着赶路。当马车出了西城往西北方向去的时候,邹渊还以为魏远逸不知道那里的状况,特意停下马车,去另一辆车上询问了魏远逸。魏远逸拿出通行文书之后,邹渊这才放心,能节约好几天时间,他也很高兴。 走了不久就隐隐约约看见两座大山,等走近了之后就能看到两座山中间果然有一条道路。在山路的入口处有业国士兵把守,魏远逸将通行文书递过去之后即被放行,而在两辆马车过去之后,一个站岗的士兵飞也似的往山中的营地跑去… “这马车还挺舒服的,几乎感觉不到山路的颠簸。” 闲来无事,魏远逸就跑到了邹渊的车上,旅途烦闷,总得有个人说说话不是? 邹渊听了魏远逸的话,笑着说道:“都是托魏公子的福,才能乘坐如此名贵的马车。” 李可儿吩咐下去之后,乔二显然非常重视,准备的这两辆马车那是相当豪华,别的不说,单是马车中铺的三层毯子就已经价值不菲。躺在这样柔软的毯子上,自然感觉不到些微的颠簸了。 “相见即是有缘,不用这么客气。”邹渊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占点小便宜总觉得内心不安。 “呵呵,等到了鲁国后,魏公子一定要去寒舍坐一坐,让邹某尽一下地主之谊。” 魏远逸好奇问道:“你来业国之前不是都卖了么?” “田地都卖了,但那间祖屋却留着。我有个叔叔,孑然一人孤苦伶仃,离开鲁国前我就将祖屋托付给了叔叔,请他帮忙照看着,前些时候我写信回去,叔叔回信说祖屋一切尚好。” 魏远逸笑着应道:“既然如此,到了鲁国之后就要打扰邹兄了。虎子,叔叔去你家玩儿好不好?” 虎子拍着巴掌,咧着嘴笑个不停:“好!” “哈哈哈,真是好孩子!虎子跟叔叔说,长大以后想做什么?”魏远逸一把将虎子抱在怀中,笑着问他。 虎子歪着小脑袋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很肯定的回答说:“长大以后要做皇帝!” “哦?”魏远逸一愣,旋即笑道:“为什么要做皇帝呢?” “因为爹说皇帝不好,娘说虎子好,那虎子就做皇帝,爹就不会说皇帝不好了。” 小孩儿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理解,估计是邹渊平日里没少念叨着鲁国皇帝怎么怎么不好,大部分东西虎子是听不懂的,时间一长,他就记住了一点,皇帝不好。 “虎子真是胸有大志啊,邹兄,到时候你可就是太上皇了,哈哈哈。” 邹渊和吴氏也被逗乐了,虎子看看魏叔叔,又看看爹娘,发现大家都在笑,于是,他也咧着嘴跟着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四节 :第214章 走之前魏远逸就打听过了,穿过这山道大约需要三天时间,从山里出来之后再走上四五天就能到鲁境了。这山道被两座山夹在中间,每天大约只有一个时辰有阳光直射,因此潮气很重,到了晚上更是有些阴冷。不过车马行的这两辆马车确实很好,关上门窗待在车上,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唯一失望的恐怕就是木兰了,六个人待在一起,那事儿不就不能做了么?总不能对修影他们说,我们要办事,你们先下车等一等… “再走上一天就能走出这里了。” 魏远逸舒适的躺在马车中,这辆车虽然大,但也仅能让四人躺下,这四人里面还不能有木图木先这两个大个。此时其余五人都保持着坐姿,只有魏远逸懒懒的躺着,头枕在木兰丰润的大腿上,安逸无比。 在山中已经走了两天,山道上没有旁人,只有一大一小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一片静谧之中只能听到车轱辘滚动声以及马蹄落地的“踏踏”声… “呜” 破空之声,修影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一只箭矢穿破车身,就在魏远逸胸口上方两寸的位置划过,狠狠的钉在另一边车身之上。这车身用的材料是桃乌木,极其坚硬,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透。射进来的这支不是羽箭,而是弩箭!而且不是普通的手弩,看那箭矢长约三尺,拇指般粗细,较之一般箭矢更长更粗更大,再加上那力可透桃乌木的力道,魏远逸几乎是在瞬间断定,这是军用的强弩! 被人埋伏了? 电光火石之间,这念头浮现在了魏远逸的脑海中,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多想,这时修影一声断喝:“走!” 那射入马车中的第一支箭矢拉开了围杀的序幕,修影的“走”字刚一出口,“呜”“呜”“呜”…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依然保持着躺姿的魏远逸清楚的看到一支箭矢横飞而来,准确的扎在车夫的脖颈上,人的脖颈哪能与桃乌木相比,那箭矢直接就贯穿了车夫的脖颈,带出一缕血水,车夫当场毙命,巨大的惯性更是直接将尸身从马车上掀落。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魏远逸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冷,这时木兰已经打开了马车后门,一手提着魏远逸的衣领,直接将他拖出了马车。 箭来箭往!呼啸而过的箭矢编织出了一幅令人心寒的杀网,眼前的马车已经被箭矢洞穿了不知多少次,车身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口。在木兰将魏远逸拉出马车的同一时间,修影、木图木先、荆羽同样动作极为迅速的窜出马车。 魏远逸突然一个寒战,猛的想起邹渊一家三口,疯狂的嘶吼着:“木图木先,快去救人!” 木兰带着魏远逸,修影和荆羽护在两人周围,木图木先则是纵身奔向后面的那辆马车。马车空间小,若是一群人都窝在车上,强弩齐发,即使是修影也很危险,但如今到了外面,除非埋伏他们的是数万大军万箭齐发,否则要避开、挡下那些来势汹汹的箭矢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从箭的数量上分析,此次埋伏的人最多不超过五百人,如果不是因为有魏远逸这个累赘,修影、木兰、木图木先四人直接就可以杀上山去。 “去那!” 魏远逸一指某处,那边的山壁上凹进去了一块,形成了一个小山洞,而且山洞前还有一块山石将山洞遮住了一部分。 魏远逸等人刚刚冲进那山洞,木图木先紧跟着就冲了进来。看着木图手中抓着的虎子,魏远逸的脑中嗡的一下,手脚冰凉。 “老大,他爹娘都死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当木图清楚无误的说出来时,魏远逸依然眼前一黑,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身体向后栽倒,站在他身后的木兰一把将他抱住。 …… 等到魏远逸悠悠的醒转过来时,眼前只有荆羽和虎子,山洞外传来的则是厮杀叫喊声。 “魏大哥,你醒啦?”荆羽惊喜的声音。 “小羽,怎么回事?”魏远逸揉了揉隐隐作疼的脑袋。 “我们退到这里后,那些偷袭的人就冲下了山。师姐让我照顾你,他们就杀出去了。” 魏远逸点点头,正准备起身看一看,身旁的虎子突然开口说道:“叔叔,爹娘还在车里面,他们为什么不来。” 看着眼前天真疑惑的虎子,魏远逸的心痛的揪了起来,一把将虎子抱在怀里,就这么安静的抱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山洞外面正杀的如火如荼,看到魏远逸等人躲进那处山洞之后,两边山上埋伏的那些人就手持刀剑冲下了山,他们穿着同样的服饰,而这种服饰魏远逸也并不陌生,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率领着数百身穿同样服饰的士兵参加演武,眼前的这些敌人全部都是业国士兵! 说全部也许不是很恰当,数百人中还有那么五六人没有穿军装而是身着便服,虽然只有五六人,但这几人对魏远逸一方的威胁比之那数百士兵要更大,他们是武者。修影此时正与三人战在一块,木兰也在与两人过招,木图木先站在洞口不远处,凡是想要靠近洞口的,格杀勿论!荆羽也是全神贯注,对方毕竟人多,木图木先只有两个人,敌方一拥而上之下,可能就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杀到近前,然后荆羽出手,放倒,这就是他的任务。 “小羽,我们去帮忙!” 身后传来魏远逸冰冷的声音,荆羽愕然回首,流光剑不知何时已经被魏远逸拔了出来握在手中,浑身上下充斥着杀气,双眼之中一片血红,英俊而略显阴柔的脸庞此时却仿佛笼罩着万年的寒冰,那偶尔闪过的一丝狰狞居然让荆羽不敢直视。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荆羽咽了回去,他觉得这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魏大哥都是听不进去的,而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点点头。 “虎子,乖乖的待在这里,叔叔一会儿就回来,听到了么!” “听到了,虎子乖!” 魏远逸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将虎子安置在山石后面的安全位置后,魏远逸握紧手中流光就窜了出去,一出山洞,一人高举单刀扑了过来,魏远逸闪身避开落下的单刀,手腕一抖,狠狠的将流光插入了那人的胸口。 “老大,你咋出来啦?” “废话少说!木图木先,你们去帮木兰和修影!” 如今修影被三人缠住,虽然不落下风,但是一时半会她也奈何不了对方,木兰那边的情况要好一些,不过与她交手的两人还在勉力支撑。这五个人明显是武者,只要解决了他们,其余这些普通士兵也就不是问题了。 “老大,杀不杀?” 刚才魏远逸昏迷的时候木图木先是听妹妹的,木兰告诉他们只要有人靠近那山洞就下死手,如今老大醒了,木图木先觉得有必要问问老大的意思。 “杀!”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木图木先也不多话,嗷嗷怪叫着就扑向了木兰身旁的那两人,这两人都是四品武者,本就不是木兰的对手,不过是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强撑着,希望能撑到三名同伴解决了修影后过来帮忙,谁想到没等来同伴而是等来了木图木先这两个黑大汉。两人心生怯意准备逃跑,可木家兄妹三人是什么人?常年在山中与各种野兽搏斗,哪能让他们得偿所愿!两人逃跑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其中一人就被木图木先拿住,那人挣扎不开,面露骇然之色,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被木图木先从当中撕开… 接着木图木先如法炮制的干掉了另一人,木兰回头看看,魏远逸有荆羽护着,见两人暂时没有危险这才放心。再一看到仍然在激战的修影,木兰娇喝一声:“修影姐姐,我来帮你!” 围攻修影的是三个三品武者,木家三兄妹加入之后,修影二品,木兰三品,木图木先四品。胜负很快就没了悬念,占据上风之后,修影本无意下杀手,可木图木先得了老大吩咐,真是毫不留情,三名三品武者也毙命当场。 五名武者全部毙命,剩下的那些士兵们都面露惧色,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却不敢冲过去送死。 “这些要不要杀了?” 魏远逸冷冷的看着木兰,寒声问道:“你杀人了?” “没有,一个都没有杀!”木兰赶忙摇头否认,她知道魏远逸的心思,不想让她手上沾血,刚才动起手来,木兰有意识的就极有分寸,只是将人制住却没有下杀手。 “那就好!”魏远逸点点头,转身对那些犹豫不定的士兵们大声喝道:“你们滚吧!” 那些士兵互相望望,想走,但军令如山,还是很迟疑着,魏远逸面露狰狞之色,怒声喝道:“不走的人,死!” 第二百一十五节 :第215章 伏击的士兵们忙不迭的从两边的山上撤退了,他们很有素质,即使是在仓皇逃命的时刻,依然没有忘记要将山上架设的那些强弩回收,因为那东西很珍贵,业****法规定,无故损坏或遗失一张强弩,杀无赦!魏远逸吩咐了一声,木图纵身而上,不多时就双手举着一张巨大的弩回来了。一般的手弩最多不过成人手臂那么长,而眼前的这张黑色强弩却异常巨大,竖起来比魏远逸也矮不了几分。不只是大,这张弩还非常沉重,魏远逸双手提了提,居然没有能拿动。仔细再看,那弩弦不知是用何物做的,拇指粗细,摸上去泛着一丝凉意。 “守城的军用强弩,哈哈哈,好啊,好啊!还真是看得起我!” 魏远逸仰天长笑,那笑声中无尽的恨意在山林之中回荡。 “要不要留个人问问?” “不用!我知道是谁做的!” 魏远逸让木图木先将邹渊夫妇的尸体从马车中抬了出来,夫妇两人还睁着眼睛,那失去了生命活力的眼睛似乎是在控诉,在他们一家三口还在憧憬着回到鲁国之后的美好生活时,那一支支箭头上泛着锋利冷光的箭矢就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了。邹渊和吴氏甚至没有来得及呼喊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的脑海中是鲁国的风景还是儿子的未来? 将两具尸身小心的放置在山洞中,魏远逸跪了下去,无声的磕了三个响头,等他抬起头来,额头之上已经是一片血污。 “回安庆!” …… 我弟弟比我强些,可如果没有身后那贵人撑着,他也不会有今日的光景。 陶将军将业国所有出名的大夫都请遍了,依然没有治好儿子的疯病。 魏大人,路途艰险,还请多加保重! 被木图背在身上一路向安庆狂奔,魏远逸的心冰冷冰冷,他猛的想起了四海楼乔胖子在那一夜说的这最后几句话,当时他只以为是乔胖子以为谈资闲聊而已,如今想来,乔胖子却是隐含深意。乔二身后的贵人,应该就是陶延德了吧。陶宗旺的疯病没有治好,所以魏公子路途艰险。这是何等明显的暗示,为什么当时却没有听出来呢? 再往前,李可儿告诉过自己陶延德眼神好像要杀人,他恐怕是从那时候起就动了杀自己之心吧?还有展羽,明月楼分别之前也曾说过陶延德此人心狠手辣,让他当心些… 种种画面从魏远逸的脑海中一一闪过,魏远逸悲哀的发现,陶延德的行动虽然隐蔽,但他完全有机会在事前发现。 为什么?魏远逸心在愤怒的嘶吼,愤怒的反问着自己,在不停的质问声中,某处传来一道声音不大却异常肯定的回答,因为你自以为是! 魏远逸一愣,那声音接着叙述道,你的自以为是不仅让你自己和身边人陷入险境,而且害死了邹渊夫妇,还有那两个无辜的车夫,这四人不是死在陶延德的手上,而是因你而死,死于你的自以为是! 魏远逸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的发抖,他想要反驳却不能开口,因为他很清楚,那个声音说的是对的,邹渊夫妇与那两个车夫真的是被他害死的!一念至此,被箭矢射杀而死的四人仿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即使面对着天意宫宫主,魏远逸依旧倔强不肯低头,但这一刻,从未恐惧过何人何物的魏远逸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发自真心的恐惧。 …… 两日后,深夜,龙骧将军府,大将军陶延德坐在书房之中,桌上那一点烛火随风摇曳,映衬着书桌后面的那张面孔阴晴不定。 “将军,失败了!” 书房之中还有一个人,看打扮也是业国的一位将军,而且品级不低。此时在陶延德面前,这人束手垂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仔细听的话就能发现,他说话的语调在微微的颤抖。 失败了!不用说的更详细,三个字已经足够了!陶延德当然知道是哪件事情失败了,自儿子发疯的那一天启,至今,他只谋划了一件事情!却失败了,这样的结果绝对不在陶延德的考虑之中,为了狙杀目标,他甚至冒着极大的风险将守城用的强弩私运了五十张出去。业国立足于守,而那些强弩则是业国极高的军事机密,不仅做工精巧,而且要造出那样威力巨大的弩,所用的材料也是极为珍贵,只说那弩弦,就是混合了四五种材料制作而成。成本高数量自然少,安庆城不过拥有不到三百张这样的弩,平日里看管极为森严,普通士兵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陶延德将五十张弩私运出安庆就是重罪,说的严重些,他就是叛国,罪当诛九族!除了五十张强弩,他还调去了一队士兵,四百人。这四百人可以说是陶延德的心腹兵士,被陶延德以操练为由安置于埋伏地点。为求万无一失,陶延德还准备了最后一手,就是那五位武者,三个三品,两个四品,因为陶宗旺与魏远逸冲突一事,陶延德已经知晓对方有品阶不低的武者,因此他派出了他手中掌握的全部武者力量。 三重准备,精心谋划了数日时间,在陶延德想来,实在是没有一丝失败的可能。 “被他们发现了?”巨大的震惊并没有维持太久,陶延德身为业国大将,心志何其坚定。 对面站着的那名将领杨林是陶延德的贴身心腹,跟在陶延德身边已经十几年了,他也是这一次行动的具体操办人。虽然杨林知道一旦狙杀驸马爷的事情败露,他只有死路一条,但杨林对陶延德忠心却不是假的。在得到狙杀失败的消息后,杨林当时就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随后快马加鞭赶往安庆向陶延德禀报。 “没有,两辆马车没有任何察觉的进入了埋伏地点。” “然后呢?”既然目标进入了埋伏地点,那么必然就动手了,动手了仍然失败,只有一个可能,对方很强大,比陶延德的三招手段更强大。 “强弩只射死了两架马车的车夫以及与目标随行的那一家三口,目标及他身边人,一个也没伤,随后几位大人与兄弟们杀下山去将目标等人围住,然后,然后…” 杨林然后了半天也没有多说出一个字,似乎难以企口。 “说!” 陶延德虽然面无表情,但杨林陡然觉得压力倍增,一咬牙,用极快的语速说道:“几位大人战死,折了近一百兄弟,目标…一个没伤!” 虽然杨林当时并不在场,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但是回来的那些士兵已经向他禀报了,三位三品两位四品,没撑多久就全部身亡,如今杨林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实际上杨林说错了,魏远逸等人并不是一个都没伤,在被木兰拖出马车的那一瞬间,有两支箭矢穿过车身,与魏远逸的大腿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留下了两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说起来魏远逸还要感谢他的懒散,如果当时他不是躺在马车中而是倚着木兰而坐,那第一支箭矢可能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陶延德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毫发无损就能将他派去的五名武者全部格杀,这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做到?难道魏远逸等人全部都是上三品的武者么? “杨林,你连夜回去,打扫战场,不能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然后你将剩下的兄弟和那些弩全部带回来,就当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陶延德有些颓败,他本以为已经足够看重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强大。陶延德有城府,如今他已经很清楚,除非是有朝一日魏远逸再回到安庆时,自己动用手中兵权,调动麾下一万五千士兵围攻魏远逸等人,否则,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杀死对方。但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兵马一动,就是叛国!陶家绝对会在魏远逸等人死之前被灭门。 陶延德不甘心,但他如今也只能将不甘强行压下,事到如今,已经不该再去想怎么杀死魏远逸了,他必须处理好后事,如果让业王得知了此事,陶家就彻底完了。至于魏远逸…陶延德心中阴狠的宣誓,只要我还活着,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杨林应了声是,行礼后就要退下,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喧哗声,片刻后,“啪啪啪”的脚步声响起,听起来那人很是惊慌,步伐不稳一路疾跑。陶延德皱眉,书房外传来陶府管家如丧考妣的叫喊声:“老爷,老爷…” 陶延德顿生不妙之感,站起来几步来到门前,打开房门,一脸阴沉的问道:“怎么了?” 这管家素来老成稳重,此时却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那骇然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老爷,少爷,少爷他…” 第二百一十六节 :第216章 “旺儿,旺儿。…” 陶宗旺的房间,当陶延德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儿子时,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几步冲了过去,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根手指,探到陶宗旺鼻下…气息全无!陶延德悲从心头起,他为儿子取名宗旺,寓意儿子能将陶家的基业延续发扬,没想到今日白发人送黑发人。陶延德今年五十有三,年纪不算大,可在这个年纪还想弄个儿子出来,这难度就大了。陶宗旺一死,陶家后继无人,巨大的悲伤笼罩着陶延德,他脚下虚浮,身子猛的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幸好旁边的管家眼疾手快。 “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发生了什么!” 陶延德一把推开管家,力气不小,那管家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推倒在地。陶延德此时犹如负伤的野兽,嘶吼着咆哮着,血红的双眼中迸射的杀气让那管家与跟着他进来的杨林不寒而栗。管家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灰都不敢伸手去拍,身子不自觉的的颤抖着。 事情是这样的,陶宗旺疯了之后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大呼小叫,也不知请了多少位大夫,可全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陶延德只能吩咐将儿子的房间门窗锁住,除了看病与送饭不能开门。就在陶延德与杨林在书房中商议狙杀之事时,房中的陶宗旺又发出了哀嚎,而陶府的下人与侍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虽然这一次陶宗旺的呼喊格外的凄凉痛苦,但是那些侍卫也只是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少爷真可怜后就没有放在心上。陶宗旺这一次的叫唤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时间房中就恢复了平静。 侍卫们暗暗好奇,往日陶宗旺发起疯来没有半个时辰是绝不会消停的,今天怎么这么快?碰巧管家过来巡视,侍卫们就将这事情说了。陶府的管家也是个心思灵巧做事滴水不漏的,要不然也不会深得陶家父子信任,他听了侍卫的叙述后也觉得奇怪,一番思量过来管家决定看一看,万事小心些总不会有错。 管家先是敲了敲门,唤了两声少爷,没有得到回应,这很正常,因为陶宗旺现在不正常。然后管家就轻轻的打开门锁,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去,就看见陶宗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管家有些不妙的感觉,立刻叫上两个侍卫同行,来到床前终于发现,陶宗旺已经没气了。 听完管家的叙述,陶延德的面孔已经是一片赤红,浑身上下都在响,咬牙切齿“咯咯”作响,双手用力握拳骨节处“嘎嘎”作响,脚下用力踩碎地板“咔咔”作响。管家偷偷的抬头一望,立刻就将头埋得更深了,身子抖的也越发厉害,那副睚眦欲裂的狰狞模样实在太过骇人。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找出凶手,杀,杀,杀!” “何必那么麻烦呢,陶大将军。” 陶延德话音刚落,从院子某处传来一道轻佻至极的声音。杨林唰的一下抽出宝剑,暴喝一声:“谁!” 传来声音的那一处角落本是一片阴暗,随着杨林的一声暴喝,从阴暗处走出三个人来,一前两后,走的不紧不慢犹如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当先的是个年轻人,身着一袭月白长衫,灯光之下可以看到长衫之上凝结着不少处暗紫色的斑迹,陶延德与杨林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自然一眼就看出那是凝结了数日的血迹。 “魏远逸,果然是你!”陶延德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语调中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这让管家惶恐至极的杀气魏远逸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表情淡然悠闲,洒然一笑道:“自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与陶大将军你有这么大仇,一定要让你断子绝孙呢?” 语气轻巧无比,可内容却又恶毒无比,直直的就命中了陶延德的要害,如今陶宗旺已死,他可不就是断子绝孙了么? 就在这时,从四周涌出不少兵士,将魏远逸三人团团围住,陶延德迈步走出房间,站在石阶之上,看着包围圈中的魏远逸。陶延德并没有被魏远逸的恶毒之语激的暴跳如雷,相反,在极端的愤怒过后,他居然恢复了平静。 “既然陶宗旺已死,你为何还不逃走?” 魏远逸看着陶延德,笑了笑,接着很认真的回答道:“首恶未除,本少爷还不能走啊。” “很好!” 陶延德居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却透着一股子残忍味道,用万念俱灰来形容此时的陶延德丝毫不为过,儿子都死了,陶家断在自己手里,其余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对现在的陶延德来说,杀了魏远逸就是唯一的意义! “山中的狙杀是本将军安排的,你命大活下来了,还杀了我那可怜的儿子,既然如此,你就下去陪宗旺吧!” 魏远逸左右看看,笑着不屑道:“恕本少爷直言,就这么点儿人,不够吧?” 陶延德点点头,平静至极:“一万五千人,够不够?” 魏远逸笑的愈发灿烂,甚至得意嚣张的摇头晃脑起来,“那是业国的军队,不是你的私军,陶大将军,你那么做可是叛国哦!” “叛国?嘿…”陶延德冷冷一笑,道:“只要能将你杀了给我儿陪葬,叛了也就叛了!” “陶大将军所言真是令本少爷倍感荣幸!不过…”魏远逸依然在笑,只是这笑容却显得异常诡异,“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啊!” 话音刚落,陶延德与杨林就觉得身后卷起一阵轻风,轻柔却带着无边的杀意,令两人脖颈后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有人! 忠心耿耿的杨林第一时间转身,试图阻拦刺客,然而他刚一转过头去,看到就是一幅骇人的画面。 陶延德头颅飞起,断掉的脖颈处喷出一捧鲜血,之后尸身栽倒在地,那颗头颅落地之后在惯性的驱使下又滚了些距离,场中的侍卫们都被陶延德之死惊住了,下意识的就让开一条道路,由着那颗头颅轱辘轱辘向前滚动。就是这么巧,将将停在魏远逸身前约三尺的地方,还是面对着他。 陶延德死不瞑目,而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的魏远逸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他缓缓来到人头面前,蹲了下来,依然面带笑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想杀我,我却没死,然后倒转过来,我要杀你,现在,你死了!陶大将军,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周围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已经面无人色,他们也听说过魏远逸谈笑间手刃十一人的事迹,如今又亲眼看到他这番做派,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个疯子!是个清醒无比胆大无比狠辣无比疯狂无比的…疯子! “将军!” 一声惨嚎,与魏远逸比起来,此刻的杨林面目狰狞、神情疯狂,倒更像是一个疯子。 “我要杀了你!” 杨林大喊了一声就举剑朝着魏远逸扑了过来,刚刚斩下陶延德脑袋的修影动也没动,仍由他冲了过去。 “抓住他,别弄死就行。” 魏远逸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木图木先应了一声后就是一个纵身,一左一右来到杨林身边,“咔嚓”一声,杨林两边胳膊都被卸了下来。 看了杨林一眼,魏远逸拍拍手站起身,对周围那些侍卫喝道:“散了散了,陶延德都死了,也没热闹看了,都散了吧…” 尼玛!你当这是天桥底下卖艺的呢? 那些侍卫稍稍犹豫了一些就各自散去了,正如魏远逸所说,陶家父子都死了,眼看着陶家就要倒了,谁还愿意留在这里给他们陪葬? 魏远逸来到修影面前,很诚恳的弯腰,行礼,说道:“师父,累您做了一回刺客,对不起!” “不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修影的态度。实际上就以陶府的守备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挡修影与木图木先,但魏远逸做出那般安排时,修影却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即使对于刺客这种阴暗的职业很厌恶。 “木图,带着那个人,别让他死了,木先,带着陶延德的人头,我们进宫!” 魏远逸说完后正要离开陶府前往业国,这时却传来两声凄凉至极的呼喊声,“爹!”“爹!” 转头一看,两个少女从院门处冲了进来,一齐扑到陶延德尸身上,哭个不停。 看着不远处痛哭不已的两个少女,魏远逸转头,朝着陶宗旺的房间问了句:“她们是谁?” “三…三小姐陶玉敏,四小姐陶玉淑,大人,您就放了我吧。” 答话的是那个管家,这位刚才也跟着陶延德出来了,但修影悄然出现击杀陶延德时,他就被吓得躲回了房中。修影一直站在门口,那管家吓的一直不敢走。此时更是跪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不停磕头,唯恐魏远逸连他一块儿宰了。 “走吧!” 如蒙大赦的管家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魏远逸皱眉,此时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那两个少女的啼哭悲鸣声… 第二百一十七节 :第217章 “我是魏远逸。” 两名少女依然在悲痛落泪,而魏远逸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一扫而过之后,只是淡淡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立刻转身离去。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即使恬静如修影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只是觉得她们应该知道我是谁,没有别的意思。”看似无稽的回答,修影却若有所思。 与等在某处的木兰、荆羽汇合后,一行人就往皇宫而去。 “虎子呢?” “睡着了。事情做完了?” “嗯,做完了。” …… 魏远逸等人毫不意外的在皇宫门前被拦了下来,即使人所共知他日后是业国的驸马爷,可驸马爷也不能在深夜想入宫就入宫吧。此时虽然不算很晚,但宫门已经关了,那领头的禁卫倒是挺客气,虽然心中嘀咕着驸马爷几天前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魏远逸也没有强人所难,只是让他去通报林益方一声。 不久之后林益方就出来了,而在看到魏远逸等人的第一眼,林益方的心就忽悠的一下子,他从魏远逸的身上感受到了血的气息!走近了看清楚魏远逸身上的斑斑血渍,林益方也忍不住心中叫苦,这位爷又是与谁有了冲突,怎么就这么不让人舒坦呢? 看到林益方出现了,魏远逸没等他开口,就微笑着先说话了,“陶延德要杀我,没成功,所以我把他杀了!” 魏远逸说话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他昨晚上吃了只烧鸡一般平常,而林益方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双瞳不由自主的紧缩。他不会认为魏远逸是在开玩笑,因为他知道魏远逸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皇宫前,绝不是为了与自己开玩笑的。林益方的视线再扫过其他人,当看到木先手上提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着的球状物时,林益方终于陡然变色。 “随我入宫!” 说完之后林益方就转身就往里走,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禀告业王,虽然他知道业王此时多半已经入睡了,但林益方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陶延德横死,这绝对是能够震惊业国朝野的大事! 业王李敬业此时还没有入睡,今日他作出了一幅自以为绝佳的作品,之后精神就格外的好,精神好状态就好,状态好,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很有干劲。李敬业对女色并不怎么上心,后宫里被他宠幸过的女子估摸着都不超过十个,而其中最得宠的就是李可儿的生母梅妃,此时,业王就在梅妃的房中。算算时间,魏远逸在陶府杀人时,业王与梅妃就在颠鸾倒凤,如今云雨过后心满意足的业王正准备好生睡上一觉,却不料殿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这里是皇宫,不是寻常人家的房子,进门之前先敲门这一礼节在宫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尤其是在这时辰,这敲门声尤其显得怪异。梅妃有些慌乱的看向大门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同样疑惑的业王喝了一声道:“何人扰朕歇息?” “陛下,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林益方的声音,业王先是松了口气,既然是林益方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很快他又紧张了起来,前些时候魏远逸逼疯了陶宗旺,林益方也只说是麻烦,如今却说是出了大事,那得是怎样严重的事情居然让林益方不能多等一夜而必须要立刻禀报? 业王睡意全无,在梅妃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也没有去御书房,就站在梅妃寝宫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陛下,魏远逸说他杀了陶延德!” “什么!”业王惊呼出声。 “魏远逸等人正在御书房外等候,陛下还是先见了他再说吧。” “走走走,快去御书房。” …… “事情就是这样。” 御书房中,魏远逸将遇袭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看着坐在上方的业王铁青的脸色,魏远逸一指杨林,这是认证。然后再一指那张被带回来的强弩,这是物证。 “如果不够的话,在那山中还有近百具尸体,陛下可以派人去看一看。” 业王李敬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人证物证俱在,可以证明魏远逸所言非虚。于是业王愤怒了,八分怒气是对陶延德,他居然敢私自派兵狙杀自己的驸马,而且还动用了守城强弩,陶延德这么做根本就是没有将他这个业王放在眼里!还有两分则是对魏远逸,业王气他没有先向他禀告,就那么简单直接的杀到陶府,这同样说明魏远逸并不是很尊重他。 “不论如何,陶延德也是我业国龙骧大将军,未经审判你居然私自动手,魏远逸,你好大的胆子!” 陶延德已死,这火气自然不能朝他发,而魏远逸就在眼前,很自然的就承受起了业王的咆哮。 “他要杀我,我才杀他!”魏远逸却不示弱,干脆直接的顶了回去。 “难道你就不能先告诉朕一声么?” “陛下,我现在不是来了么?” “…” 人都已经被你杀了,现在来还有个P用! “陛下,陶宗旺疯癫因我而起,因此陶延德要杀我,我并不怪他!怪只怪他不该牵扯无辜,邹渊夫妇俩是无辜的,那两个车夫也是无辜的,然而陶延德为了杀我不惜滥杀无辜,这一点,我万万不能容忍!” 回安庆的路上魏远逸曾陷入精神时常的状态中,那个声音一直在反复强调着魏远逸的自以为是,简直如同魔音灌耳一般摧残着魏远逸的身心。险些崩溃的魏远逸终于忍不住怒吼、质问,问那个声音自己应该怎么办。许久的沉默之后,那声音给出了回答,事情已然发生,就算是魏远逸自刎谢罪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为无辜者报仇雪恨了。得到回答的魏远逸就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苦苦摸索的人终于发现一处光亮处一般欣喜若狂,于是就有了陶府的诛杀。 业王微微一顿,片刻后讥讽道:“滥杀无辜?上一次,这一次,你与你身边的这些人不也再做着同样的事情么?” 魏远逸缓慢而坚定的摇头,形容肃穆庄严,说道:“上一次,陶宗旺辱我在先,这一次,陶延德欲杀我在先,陛下,我本是不愿招惹麻烦之人,但若是别人惹到我的头上,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业王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时间略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少了几分火气,“此事如何处理?” “图谋不轨,叛国,诛九族!”魏远逸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分毫的犹豫。 太狠了!这是业王心中的想法,却没有说出口,说到底陶延德狙杀魏远逸还是为了他儿子,即使他私掉军队偷运强弩,可谁都清楚,他根本就没有图谋不轨和叛国的心思。李敬业到底是一位艺术家,心软,他觉得如果真像魏远逸说的那么对付陶家,似乎过分了些。虽然觉得魏远逸过于阴狠了,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从国家的角度考虑,魏远逸的办法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明日一早,陶延德已死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必须尽早将一切事情处理好,不能让此事影响到业国上下的情绪,尤其是军方的情绪。陶延德在军方地位极高,若是不解释清楚了,必定会引起军方不满,军方若是与他离心离德,业国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就在业王犹豫不定之时,魏远逸再次开口说道:“虽然陶延德罪大恶极,但是陛下仁厚,只诛首恶不愿滥杀无辜,将陶府那些人贬为平民就是,这样陛下还能得到一份好声誉。” 就在刚才,不知怎的,魏远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陶延德的两个女儿抱着他的无头尸身恸哭的那一幕。陶延德为达目的不惜滥杀无辜,可魏远逸天生对女子多几分怜惜,实在硬不下心肠做那抄家灭口的勾当。 而魏远逸的这个补充可谓是正合业王的心意,不过他还是转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林益方的意思,从始至终未置一词的林益方开口答道:“陛下,魏大人言之有理!” 一致通过,业王当场就下了决心, “那就这么办,林师傅,劳烦你现在就带一队人马前往陶府。” 林益方领命正要退下,魏远逸拦住林益方,对业王说道:“陛下,在山道之上还有不少尸首也是要处理的。” 不等业王说话,林益方就说道:“我这就派一队人过去。” “劳烦林大人将邹渊夫妇还有那两个车夫也带回来,多谢!”魏远逸极为认真的向林益方行礼道谢。 看了魏远逸一眼,林益方点点头,转身去了。 “魏远逸,你怎么就这么会惹麻烦呢?”业王李敬业望着魏远逸无奈苦笑,从第一次见到他时起,业王陛下就没安生过。 “陛下,不是我惹麻烦,而是麻烦总是会来找我啊!”魏远逸同样报以苦笑,他可没有主动招惹谁,祸从天降啊! 第二百一十八节 :第218章 李敬业的心情很糟糕,因为他正面临着继位十多年来最大的麻烦。每每想到陶延德事件会在朝堂上、民间产生多大的影响他就异常头痛,忍不住就会想,如果魏远逸这个灾星没有到业国来,演武会一切正常,刑舞阳或许会顺利夺魁,李可儿还是那个调皮捣蛋惹人怜爱的小公主,不会突然多出一个未婚夫,陶延德还是尽心尽力的做着他的龙骧大将军,陶宗旺依然精神抖擞的带着手下那班打手欺男霸女…这一切都是多么美好啊! 第二天上午李可儿心情不错的来向她父皇请安,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被告知,陛下在里面坐了一宿。李可儿推开门,看着双手撑在下颚,两眼无光直视着前方,精神萎靡的业王,忍不住惊讶的问道:“父皇,你昨晚上被母亲赶出来啦?” 看到女儿,不知怎的,李敬业居然有哭的冲动,“可儿,可儿啊,你选的好夫君啊,唉…” 这是闹的哪一出?李可儿蹦蹦跳跳来到业王身后,很贴心的给他捏起了肩膀,不过说出的话就不是那么贴心了,“父皇,魏远逸都走了,你别老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好不好!” 业王身子一抖,险些真的哭出来,又叹了一口气,道:“他确实走了,可他现在又回来了啊!” 哎?李可儿停下手上动作,小脑袋凑过去,盯着业王问道:“父皇,什么意思?” “魏远逸又回来了,昨晚上还进宫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可儿的容颜立刻就光亮了三分,很是惊喜的叫道:“那家伙一定是舍不得我,所以又回来了!” 你觉得可能么?李敬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他是回来杀人的。”说完之后又觉得女儿这么可爱,不能这么打击,又补上一句道:“当然,既然回来了,他一定会顺便看看你的。” 不过李可儿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没有她爹想的那么差,“他又杀谁啦?” “陶延德、陶宗旺父子!就在昨晚!” 业王没说山道伏击之事,只将昨晚陶府之事说了出来,李可儿听完后沉默无语,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半晌才认真的说道:“父皇,根据我对那家伙的了解,他不是主动惹是生非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父皇你先别急着生气,查清楚了再说。” 业王转头看看女儿,觉得女儿懂事了,先前他故意没有说魏远逸被伏击那段就是想看看李可儿的反应,结果女儿就说出了这么一番合情合理的话,为人父母的在这种时候难免会很欣慰。 不过业王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山道伏击之事他还没说完,李可儿就跳了起来,满脸的焦急之色,叫嚷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八度,“陶延德那个该死的,做出这种事情,父皇,抄他家,灭他满门!”嚷完了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李可儿紧紧地抓着业王的胳膊,紧张的问道:“魏远逸没事吧?” 可儿那是那个可儿呀!有些失望的业王苦笑道:“他当然没事,不然陶延德能死么?” 李可儿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松开手就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嚷着:“父皇,我去找他。” 业王还来不及开口,李可儿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业王无奈的叹了口气,唤来宫内总管太监,“去,通知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勤政殿议事。” 那个太监头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陪着笑答道:“陛下,今儿个是休沐,不如明日早朝…” “休什么休,朕做什么事情还要你来教?去,告诉他们,只要没死就都给朕滚过来!” 艺术家也是有脾气的,那太监见业王动了真火,屁都不敢放一个,忙不迭的出去请人去了。 …… 魏远逸等人还是住在四海楼,昨夜从皇宫回来之后,精力高度透支精神极度萎靡的魏远逸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肚子咕嘟咕嘟的叫唤着,魏远逸穿戴整齐推门而出,到了楼下厅堂就见修影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叔叔,叔叔,抱抱。” 见到魏远逸,虎子高兴的拍着两只小胖手要他抱,小家伙虽不认生,但是对魏远逸却格外的亲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魏远逸帮他修好了坏掉的小风车。 魏远逸笑着将虎子抱在怀中,向众人微笑示意后坐了下来,木图木先是榆木脑袋倒没觉得什么,而修影、木兰、荆羽三人虽然也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关心一览无余。魏远逸心中感动,笑着说道:“看来咱们要在安庆城多留上一些时日了。” 林益方还没回来,陶延德之事没处理完,邹渊夫妇的后事也要操办,一时半会确实走不了。 修影轻轻点头,道:“你看着办吧。” 魏远逸点点头,这时被他抱在怀里的虎子稚声稚气的说道:“叔叔,爹和娘怎么还没回来?” 看着眼前虎子那稚弱的面容,魏远逸心中一酸,紧紧的将他搂住,轻声安抚着:“虎子的爹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们让叔叔照顾虎子。” 虎子被抱的有些难受,挣扎着探出小脑袋,疑惑的问道:“爹娘为什么不带虎子一起去?” “因为那地方太远,虎子太小。” “哦,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很久…以后。所以虎子要听叔叔的话,乖乖的等爹娘回来,知道了么?” 虎子用力的点点头,“知道!虎子一定乖!” 想起邹渊夫妇的死,魏远逸的情绪就非常低落,没有说话的兴致,其他几人本就不是会活跃气氛的人,这一顿饭吃的真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魏远逸!” 魏远逸一转身,身后站着一脸开心的李可儿和岳子馨。 两女噔噔噔的跑到魏远逸身边,一左一右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他,关切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魏远逸笑着摇摇头:“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见魏远逸只是脸色差了些,没有受伤的迹象,两人这才放心。 “去,往那边坐坐。”李可儿要坐在魏远逸身边,很自然的往他与木兰中间一挤。 “这是我的位置!”木兰自然不乐意,杏眼一瞪。 “现在是我的了。” “不让!” “闪开!” 魏远逸站起,一手抱着虎子,一手牵着岳子馨,转身就走:“子馨,我们去那边坐,把这里让给这两位大小姐。” 李可儿和木兰愣了愣,随后不约而同的怒目相对,又默契的同时哼了一声以表达对对方的不屑。 …… “哇,当时好惊险啊。” 回到房间,魏远逸将山道遇袭之事叙述了一遍,虽然说得简单,但李可儿和岳子馨还是吓出了冷汗,岳子馨紧紧攥着魏远逸的手不松开,李可儿则是拍着胸脯连连道好险。 “陶宗旺之事我也有责任,陶延德虽然行事疯狂但也是爱子心切,只是可怜了邹渊夫妇和那两个车夫,落个无辜惨死的下场,唉…” “这全是陶延德丧心病狂,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见魏远逸很是内疚,两女赶忙和声安慰。魏远逸轻轻点头,旋即笑了笑,对李可儿说道:“只是又给你父皇惹麻烦了。” “不是不是。”李可儿连连摇头,“是陶延德死有余辜。再说,我父皇平时也清闲的很,给他找些事情做做也好。” 女生外向啊,如果业王李敬业在此听到宝贝女儿说出的这番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气血攻心,狂吐三大口鲜血。 魏远逸很是感动的握着两人的柔荑,温柔道:“你们对我真好。” 两女还之以深情脉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邹渊夫妇因我而死,虎子因我而年幼丧父失母,既然因我而起,我就得负责任!” 不急不缓的语速,坚定至极的语气,庄严肃穆的表情,李可儿和岳子馨看着魏远逸更觉得夫君大人威武。 “不过我还要远行,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们两个替我照顾虎子,待我回到齐国之后,立刻就来接你们!” 两人连连点头答应下来,虎子那么可爱,她们也是喜爱不已。 “唉…我本无意惹是非,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此结局终究是因我掉以轻心所致,日后当以此事为戒,凡事多考虑三分,绝不能再犯下自以为是的错误了…” 此事给了魏远逸一个深刻的教训,他现在是这小圈子实际上的领袖,日后更会接魏贤达的班成为手握重兵的保安伯,身为领袖,必然要思虑的更多更周详,否则不仅会害己,而且会害人,甚至…危害到国家! 此事之前的魏远逸固然机智过人,但骨子里仍是潜藏着骄纵傲然之气,吃一堑长一智,此次流血事件,终于为他敲响了警钟,让他发自内心深处的开始反思… 第二百一十九节 :第219章 陶延德之死在业国朝堂上不出所料的引发了轩然大波,陶延德平日还算会做人,与同僚之间的关系处的不错。不少大臣都强烈要求业王严惩魏远逸,理由很简单,此事不仅是因他而起,更重要的是,他一个齐国人有什么资格代表业国各衙门做出裁决?甚至有人指出魏远逸很可能是齐国派来的奸细,意图颠覆业国,不过这种上纲上线到骇人地步的阴谋论并没有多少支持者,尤其是在林益方带回了那些阵亡的业国士兵的尸体之后。 证据确凿,无论陶延德究竟是何用心,但他居然敢私自调运守城强弩,单这一点,谋逆大罪就是跑不掉的。而且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了陛下心情很糟糕,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为陶延德说话那就是自找没趣,连带着要严惩魏远逸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有几个察言观色脸皮厚的自以为掌握了陛下袒护三驸马的心情,居然跳出来为魏远逸歌功颂德,大肆夸赞他为业国铲除了一大祸害云云。这几位顶着满朝大臣的鄙视不屑跳出来拍马屁的官员却没有想到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业王虽有袒护魏远逸之意,但那是因为李可儿的缘故,对于魏远逸,业王陛下实在是连一丝好感都欠奉。顿时业王陛下就动了雷霆之怒,将那几个无耻官员狠狠的责骂了一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总算是让李敬业的心中略微舒坦了些,殿中大臣们面面相觑,顿时觉得陛下的心思高深莫测,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骂也骂过了,此事就算是揭过去了,至于陶府的后续处理,那自然有林益方去做,虽然谁都知道去抄堂堂龙骧大将军府,绝对能够大赚一笔,但业王既然将这事交给了林益方,那些大臣们也就只能眼红却无可奈何。钱财捞不着了,现在唯一能吸引人注意的就是那空出来的龙骧将军的位置,这样一个手握重兵显赫无比的位置,但凡是有点资格的都想着染指。 业国朝堂上的利益纠纷与魏远逸无关,在邹渊夫妇的尸首被送回安庆之前,他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窝在自己的房间中,饿了吃困了睡,初次以外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或者说,是在思考。 那夜陶府之事在第二天就传了出去,安庆城中不少人原本不信,可来到陶府前却发现皇宫禁卫军已经将陶府严密封锁,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如此景象,那些原本不信的也不得不信了。就在百姓窃窃私语热切议论此事时,官方的告示终于贴了出来,陶延德谋逆,罪当灭门,然陛下仁厚,只诛首恶云云。魏远逸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告示上,但在市井之中流传的版本中,却是这么说的,驸马爷智勇双全,夜袭将军府,陶延德罪大恶极,化作刀下鬼。实际上流言的版本有很多,对魏远逸有褒有贬,最终这一版本得到普遍接受那是因为有李可儿强烈要求,业王无奈暗中授意,林益方亲自操作,大力渲染魏远逸的光辉形象,官方下大力气造势,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 魏远逸进宫面见业王,不是为了感谢他替自己涂脂抹粉,而是请求将邹渊夫妇葬于业国官陵。 业国有皇陵却没有官陵的说法,但不知从何时起,离着皇陵不远处的一处地方开始受到达官贵人们的青睐,不少人将这里选作自己死后的安息之地。随着葬在那里的高官越来越多,业国干脆就将那里单独划出来,给予了官方的认可并派专人管理,凡是想葬在那里的,三品,是最低要求。魏远逸并不知道这地方,还是岳子馨提起后他才动了这心思。对业王提起这事之后,出乎魏远逸的预料,业王略一沉吟就答应了,他可还记着那日邹渊夫妇两人的恭敬呢。 邹渊夫妇终于入土,两人合葬一处,魏远逸没让任何人跟着,独自一人提着一壶酒来到墓前。 “邹渊并邹吴氏之墓” 盯着墓碑看了半晌,魏远逸将酒洒在碑前。 “此处风景不错,听说有风水先生算过,这里的风水也是极好的,虽比不得皇陵的王者之气,但也是一派富贵格局。邹兄,你前些年欲求功名而不可得,如今看看四周,你的这些街坊邻居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贵人,与他们为伍,说不定邹兄你也能沾上点儿富贵气,下一世投到一处好人家。呵呵,如此说来,邹兄你倒是要谢谢我了。” 良久之后,魏远逸面容一正,深深一揖到地,“本是我的劫难,却要你们替我应劫,邹兄,邹夫人,是我对不起你们!陶延德虽是元凶,但我知道你们并不关心这个,就不多说了。虎子日后由我照顾,请二位放心,我必定将虎子当做亲生儿子般对待,只要有我魏远逸在一日,就绝不会让虎子受一点委屈!所以,你们不要担心。” 魏远逸直起身子,又深深的看了那墓碑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离开官陵的魏远逸并没有直接回四海楼,心情有些烦闷索性就在安庆城中随便走走。无意中走到一片民居处,远远瞧见其中一间民房,门前挂着白幡,门口处跪着四个女子,披麻戴孝,啼哭不已。 佛家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可这世间百姓有几个不为生死所困?魏远逸一声叹息就准备离去,这时,六七个形容浪荡,面目轻佻的男子从他身旁经过,晃晃悠悠的向那四个女子走去。 魏远逸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那群地痞模样男子的目标果然是那四个戴孝的女子,六七人成扇形将四个女子围住,嘴里说着什么,又一起放声大笑,因为离得远,魏远逸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那四个女子脸上惊慌的表情却做不得假。 魏远逸怒从心生,迈步往那边走去,那群地痞和四个女子都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靠近之后,魏远逸立刻就听到一个地痞用极轻佻的语气说道:“跟着七哥,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果然如此!这种强抢良家妇女的恶俗桥段果然是无处不在,毫不技术含量还有无数的地痞流氓前赴后继。 “滚开!” 一声愤怒至极的娇喝,魏远逸定睛一瞧,所谓女要俏一身孝,这四个女子模样都生的很是俊俏,现在又是一身白色的孝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迹,确实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其中两个明显要年长一些,出生呵斥的却是另一个小姑娘,虽然跪坐在地上,但这小姑娘挺着身子怒目相对,很有气势。 几个地痞互相望望,随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笑过之后,看模样像是领头的那个说道:“哟,还真是大小姐脾气,如果是在几天前,咱们这身份,哪敢招惹几位大小姐。可现在嘛…哼哼,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们现在又算是什么东西?七哥我是看得起你们,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这人说完之后,其余几个地痞也跟着起哄,那两个年长些的女子露出了悲愤害怕的神色,反倒是那两个年纪小的却是丝毫不怕,“一群无耻的败类,滚!” 这一声骂终于让那个七哥彻底的变了脸色,火气也上来了,“老子今晚一定要尝尝将军府的小姐是什么滋味!兄弟们,动手!” 将军府?魏远逸仔细再看,终于明白了那四个女子是谁,难怪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那两个年轻的有些眼熟,不就是几日前的那一夜在陶府见到的陶延德的两个女儿么,好像是叫陶玉敏和陶玉淑?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随便逛一逛也能遇到她们。 陶延德虽然被定了谋逆罪,但事情究竟如何业王心知肚明,因此林益方封了将军府之后,并没有为难陶延德的两个女儿,甚至陶玉敏陶玉淑从将军府出来时私自携带了银票林益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业王不打算追究,可是有人却要算账,陶延德的大女儿二女儿本来已经出嫁,但此事一出,她们两人的婆家在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一人得到一张休书!那两户人家也算是业国富贵人家,原本很以娶了龙骧将军家的女儿为傲,但现在却唯恐自家受到牵连,陶延德死了没几天两家就忙不迭的要撇清关系,薄情灭性到这种地步虽然令人不齿,但在这时节也没人敢为两位陶家小姐说话。 陶玉敏陶玉淑见到被休的两位姐姐,姐妹四人自然又抱在一起痛哭一场,然后她们就在这片地方买下了一处民居,求回了陶延德的尸身之后,姐妹四人就在这里为父亲做起了丧事。 魏远逸并不知道此间的过程,但姑且不论陶家姐妹是因自己而沦落到如此地步,就算是素不相识的女子遇到了这种事情,魏远逸依然会仗义出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将军府的小姐也是你们这帮败类能染指的?” 第二百二十节 :第220章 本应是英雄救美的桥段,无奈魏远逸的口吻比之几个地痞更加轻佻。那几个地痞闻言大怒,尤其是在看到魏远逸俊逸不凡的翩翩风度之后,两相对比,那些地痞那是相当自卑。 “这位公子,管闲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虽然大怒,但是这群地痞常年混迹在市井之中,总是有几分眼力的,魏远逸的气度就摆在那里,明显不是个好惹的。不过那个七哥本就被陶府几女的美色迷了眼,又仗着自己还有些背景,不愿意到嘴的美肉就这么飞了,于是他一咬牙,想要将魏远逸吓唬走。 “来到安庆也不少日子了,本以为业国民风淳朴,没想到在这都城中居然有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如此恶劣的见闻,真是令本少爷有些失望啊。” 那七哥一听,哦,不是业国人?那就好办了!就算你身份尊贵,可这里是业国,你一个外国人还敢多管闲事? 七哥面目狰狞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吓人的绝对能让啼哭小儿立时不敢出声! “你可知道七哥我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却被身后女人的声音打断,陶玉敏陶玉淑终于认出了那男人是谁。 “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陶玉敏陶玉淑看见杀父的仇人,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看架势似乎随时都有冲过去与魏远逸拼命的可能。 魏远逸笑容不变,仍然注意着那几个地痞,如今他孤身一身,强力打手们一个都不在,要对付这几个地痞总是要小心些。 让魏远逸没有料到的是,陶玉敏陶玉淑喊出了一声凶手之后,领头的那个七哥就再也不敢动弹了,陶府的事他早就听说了,陶家小姐称眼前这年轻公子是凶手,那不就是说,眼前这位就是…那一位? 如今的魏远逸在安庆说是凶名赫赫也不为过,虽然百姓们大都认为陶家罪有应得,但魏远逸先杀陶府的打手,逼疯了陶宗旺,最后干脆连陶延德都杀了,这几件事还是让他背上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头。 狰狞之色在七哥的脸上凝固,双腿在不自觉的颤抖,此刻的他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会遇上这个煞星!七哥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迅速的思考着该如何保命,他唯恐魏远逸一个不高兴抬手就将他们这一群人都给灭了。 偏偏这时候有个地痞还没有猜出魏远逸的身份,看到老大变了脸色,以为老大这是给气的,顿时觉得拍马屁的机会到来了,于是他上前一步,拿手一直魏远逸,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老大那是南城一霸,人称七哥,小子,赶紧跪下来磕头求饶,说不定…” “啪”的一声脆响,七哥这一巴掌扇的狠哪,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上前说话的那人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直接删翻在地,那人被这一下打懵了,坐在地上捂着脸委屈的看着老大。 理都没理他,七哥小跑几步到了魏远逸面前,脸上的狰狞化为了谄媚,七哥再一次绽放出了笑容,这一次却是笑的讨好无比谦卑无比,那腰弯的比楼子里的****还要弯。 魏远逸一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他知晓了自己是谁,不由的笑问道:“南城一霸,七哥好威风啊!” 一听这话,七哥的脸白了几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那人,随即硬是挤出了比刚才更要谄媚三分的笑,腰也弯的更低了,“小人唐七,在南城混口饭吃,驸马爷您大人有大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宰相肚里好撑船,您就当我们是屁,您…” “好了好了”魏远逸哭笑不得的挥挥手,道:“你也算是个识趣的,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只是有件事,你们却要记得。” 唐七点头哈腰:“您吩咐您吩咐。” “她们”魏远逸一指四女,随后指了指自己,盯着唐七郑重严肃的说道:“是我的!” 一听这话,陶玉敏陶玉淑顿时跳了起来,不过她们到底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出身,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骂人,说来说去也就是“杀人凶手”“侩子手”“恶魔”之类的词,魏远逸根本当做耳旁风理都没理。 唐七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魏远逸满意的点点头,扫视了其余几人一眼,问道:“你们呢?” 几个地痞哪敢废话,赶忙一起点头:“明白明白。” 这头点的欢,几个地痞在心里已经将魏远逸视作天人,宰了爹还要搞女儿,这做派实在过于强悍,不佩服不行! “既然知道了,以后她们的事情你们就多帮着点,有事解决不了就去找岳府的大小姐,听到了么?” “明白,明白。” 唐七心中暗喜,说起来,这也是为驸马爷和三公主殿下办事,因祸得福啊! 见魏远逸不说话,脸色有些不豫,唐七赶忙说道:“驸马爷您且忙着,小人们这就告退了。”魏远逸微微点头,一群地痞鞠躬,行礼,走人,不多时,远远的传来了他们说话声,“驸马爷真是了不起!” “是啊是啊,四个啊,驸马爷果然大手笔!” “你们说那两家是不是被驸马爷逼着修了妻?然后驸马爷好…嘿嘿嘿。” “闭嘴!让驸马爷听见咱们就死定了!不过,七哥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嘿嘿嘿…” …… 魏远逸站在风中微微有些凌乱,不由得感叹,人的想象力果然是无边无际的啊。 “杀人凶手,趁早死了你那条心,我们姐妹就是死也不会委身于你的!” 按照一般英雄救美的流程,坏人被赶跑了,美人就该投怀送抱了,可此时魏远逸面对的,却是横眉冷对,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摸摸鼻子,魏远逸笑道:“自今日起,整个安庆城的人都会知道你们是我的人,虽然对我名声有碍,但你们姐妹四个都是美人,本少爷这么做也是值得了。” “你无耻!” 四个女人气的浑身发抖,眼前这人就是杀死她们的父亲,让她们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现在居然还舔着脸妄图霸占她们姐妹,真正是坏到了骨子里的魔鬼。 “你们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的!行了,我走了,你们继续。” 魏远逸笑着说完,随后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四女说道:“你们已经不再是将军府的小姐,安分些忍耐些总能过的下去,别忘了还有个陶宗旺要你们照顾,那可是你们陶家延续下去的最后血脉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再不停留,迈步离开。 …… 魏远逸随后去了岳府,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岳大人对他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的,岳子聪就有些畏畏缩缩了,偶尔瞟向魏远逸的眼光中也带着恐惧。 魏远逸的到来让岳子馨很开心,在客厅中还没坐一会儿,她就拉着魏远逸进了她的闺房。靠在香喷喷的绣床上,魏远逸就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宗旺不是已经死了么?” “没有,冤有头债有主,作孽的是他爹,我和一疯子计较什么?” “你真是个好人。”岳子馨抱着魏远逸轻声说道。 “好人?”魏远逸苦笑着摇摇头,道:“在那姐妹四个看来,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岳子馨仰起俏脸,娇艳如花,“可是我知道,公主也知道,你是好人。” “子馨…” 魏远逸一时情动,慢慢的向岳子馨凑过去,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庞,岳子馨俏脸通红,然后…果断的闭上了眼睛! ……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好人,你是天底下最坏的淫贼!” 此时岳子馨的脸红的似要渗出血来,呼吸很是急促,身上的衣裳也凌乱了几分,嗔怪的看着魏远逸,魏远逸则无辜的摊了摊手。 岳子馨想要的只是一个吻。刚才,四唇相接,之后魏远逸的舌头就撬开了岳子馨的小嘴,两人进行了一番湿乎乎的交流。一直到这里,岳子馨都是非常满意并且陶醉的,但是随后魏远逸的两只手就不安分了起来,爬山越岭跋山涉水,几乎抚遍了她身上每一处角落。岳子馨被撩拨的面红耳赤,浑身发烫,就在魏远逸准备宽衣解带更进一步的时候,岳子馨突然清醒了,很是坚定的推开了他。 “她们也是可怜人,日后你多照看她们一下。”魏远逸突然嬉笑着说起了正经事,她们,岳子馨自然知道是哪们。 “嗯”岳子馨点点头,看了看魏远逸,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对那些人说她们是你的女人?不会是…”不会是你真的看上她们了吧?这是岳子馨没说完的话。虽然看起来,除非是用强,否则陶家四女绝不会顺从于魏远逸,但世事无绝对。何况,万一魏大公子就喜欢玩个挑战高难度呢? 第二百二十一节 :第221章 “想哪儿去了!”魏远逸笑着摇头,解释道:“陶家倒了,她们四个女子存活不易,陶延德虽然罪有应得,但她们却是无辜的。我那么说只是想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有些忌惮。”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说了这些话之后,她们日后怎么嫁人?” 魏远逸一愣,沉吟许久,说道:“这倒是我欠考虑了,不过不碍事,这天下的男人多得是,大不了不嫁给业国人。” 岳子馨苦笑着摇摇头,点点魏远逸的额头,道:“你呀,做事前也不想想清楚。” 魏远逸一把抓住岳子馨的手,放在两手之间细细摩挲,笑着回答道:“既然碰见了,那自然是要管的,当时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人无完人,我虽堪称完美,但终究还是有千虑一失的时候,娘子就不要苛求啦。” 岳子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道:“你这人,说不了几句正经话就露出无赖的德性,让我瞧瞧,这脸皮这么厚,到底是什么做的。” “好啊,敢骂相公脸皮厚,你是找打!” “嘻嘻嘻,相公饶命…” …… 与岳子馨打闹缠绵一番后,魏远逸离了岳府,往四海楼走去。 “乔老板?这是在等我?” 与前几日那一次一样的开场白,乔胖子坐在一样的位置,不一样的是,这次看到魏远逸,乔胖子费力的站了起来,表情甚为惶恐,就连对魏远逸的称呼都变了。 “魏大人,恭候多时了。” 魏远逸笑了笑,几步来到乔胖子附近,笑着,很是随意的问道:“有事儿?” 很难说魏远逸现在对乔胖子是个怎样的心态,在遇袭之后他再想到乔胖子说的那些话,明显是意有所指,几句话连起来看,乔胖子的暗示实际上已经很明白了。这种极端机密的事情乔胖子能暗示到这个地步,应该说魏远逸是非常感激的。但魏远逸同时对乔胖子还有一份怨恨,理由很简单,既然你都暗示我了,为什么不干脆说清楚呢?基于这两点,魏远逸的心态很复杂,因此回到安庆之后他没有主动去找乔胖子,但选择住在四海楼,实际上也将魏远逸的心思显露了出来,那就是,我不去找你,你可以来找我! “魏大人平安无事,小人打从心眼里高兴。” 不仅称呼与自称变了,乔胖子的话语中都带上了几分谦卑。魏远逸大度的摆摆手,笑道:“你我也算是相熟,乔老板如今这么客气,魏某倒有些不自在了。” 乔胖子主动来找他,魏远逸实际上对他就没有多大的意见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愚蠢,魏远逸并不会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 魏远逸坐下之后,乔胖子偷偷的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魏远逸迁怒于他,如果魏远逸硬是要攀扯,给他乔胖子安一个知情不报、附逆的罪名也不算牵强,现在看来,情况没那么糟糕。 魏远逸吃了块糕点,抬头看见乔胖子一脸的惊慌为难之色,不由的笑道:“乔老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难处?” 乔胖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央求道:“魏大人,您就高抬贵手,放了小人的弟弟吧。” “嗯?”魏远逸一愣,随即想起了车马行的那位乔二胖,问道:“他怎么了?” “他被林大人抓了,现在关在死牢,您,您…”乔胖子都带着哭腔了。 事情是这样的,陶延德手下的那个杨林被魏远逸交到了林益方手里,十八般酷刑之后,杨林就将他知道的都招了出来。根据杨林的交代,密谋此事时只有三个人在场,除了陶延德就只有杨林和乔二胖。业王虽然不想滥杀无辜,但是杨林和乔二胖这样的主要帮凶却是不能放过的,于是林益方就带着人将乔二胖给抓了,过些时候审一下走个过场就要将他们两人斩首示众。 “乔老板,魏某倒是有件事想要请教。” 乔胖子试图搭救弟弟,怀里揣着银票找了也不知多少位大人,可乔二胖确实是陶延德心腹之人,谋逆大罪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眼馋那许多银子,可那银子烫手,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出头。几天下来,乔胖子被一次次打击的都快绝望了,最后,找上魏远逸也是被逼无奈,如今的魏远逸可以说是乔胖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请吩咐。”看着魏远逸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乔胖子心里在打鼓。 “乔老板既然百般暗示,为何,不明言呢?” 完了!这是乔胖子听到魏远逸的问话之后的第一反应,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并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一旦将实情说出,他弟弟就必死无疑。 乔胖子脸色阴晴变幻,心中更是波涛汹涌,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会遇见这种情况,之所以是在无法可施的时候才求到魏远逸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乔胖子担心他问起此事。但,怕什么来什么,魏远逸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乔胖子嗖嗖冒冷汗的问题。 说还是不说?不说,那就是没得谈,魏远逸撒手就走,弟弟必死!说了,不仅弟弟要死,惹怒了魏远逸,自己说不定也得搭进去。 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魏远逸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相当安逸。 内心苦苦挣扎的乔胖子不经意间一抬头就对上了魏远逸的眼睛,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似乎想告诉他什么。良久,乔胖子狠狠的一咬牙,搏一把! “有一次小人与弟弟一起喝酒,弟弟喝的有些多,说了些胡话,零零散散的说了些山道,守城弩,伏击之类的,小人听在耳中一时也没多想,回到住处之后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弟弟说的那些话,再联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小人猛的产生了一个骇人至极的猜测。为何只是暗示却不敢明言,那是因为…”顿了顿,乔胖子以极快的语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接着说道:“因为龙骧大将军陶延德权柄极重,是业国绝对的大人物。” 魏远逸点点头,展颜笑道:“你是怕将消息告诉我之后,我有了准备,陶延德事情败露,最后查出是你泄露的,找你算账?” 乔胖子点点头,紧张的盯着魏远逸,沉思片刻后,魏远逸皱了皱眉,说道:“还是有一处说不通,乔老板,即使你猜到了陶延德要对付我,但此事只有你一人知道,你只要保持沉默,谁都不会知道,你却主动暗示我,这又是什么原因?” “小人是为自己谋划。”这话说得直白,只是却没有说明白谋划的是什么,他不说,魏远逸替他说。 “如果我听懂了你的暗示,则陶延德事情败露,而你又可以理直气壮的坚持自己没有走漏消息,我的命是你救得,欠下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我没有听懂你的暗示,然后死在了山道伏击中,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可以继续开你的四海楼赚你的银子。还有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没有听懂你的暗示但活了下来,但你毕竟暗示过我,我还得记你的情,至少不应该找你的麻烦。” 乔胖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应了声是。 魏远逸忍不住摇头失笑:“你果然不愧是商人,精打细算。” “可是小人却没有想到魏大人居然直接杀入将军府,如果魏大人没有这么做,陶将军必然可以将事情安排好,不会留下任何可供人攻击的把柄,陶将军安然无事则小人的弟弟也不会有事,那么,今日小人也不会求到魏大人这里。” 话说到这里,乔胖子已经彻底的放开了,噼里啪啦说完之后,焦虑的等待着魏远逸的回复。 “精打细算不为过,只是有时候这算盘打得太精细了,也不是好事!左右逢源固然好,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总有某些时候只能必须选择一方,乔老板,若是这种时候你还抱着墙头草的心态,那你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乔胖子老老实实的听着,只是魏远逸的语气极为平缓,实在是听不出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意。 魏远逸站起身来,对乔胖子笑笑,说了句:“茶不错。”说完之后就往楼梯处走去。 怔了怔,乔胖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冲着魏远逸的背影喊了一句:“魏大人,小人的弟弟…” 魏远逸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明日我进宫和陛下说说,成与不成的可不敢保证。” 此言一出,乔胖子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费尽力气的朝着魏远逸的方向鞠了一躬,大声喊道:“多谢魏大人!” 魏远逸摆摆手,拐弯,消失不见。 乔胖子抬起头来,虽然那鞠躬的动作让他满头大汗,但此时他的脸上却尽是欢喜之色,虽然魏远逸并没有保证如何如何,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乔二胖就已经没有了性命之虞。 第二百二十二节 :第222章 魏远逸自认是诚实可靠小郎君,言出必行是他一贯坚持的美德。虽然不赞同乔胖子商人式的精明,但是魏远逸还是有些欣赏他的机敏,乔胖子的坦白才是魏远逸决定帮他的原因。 依然是在御书房,看到魏远逸笑呵呵的模样,业王就觉得脑壳一阵一阵的痛。 “你又有什么事情?”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非常的不耐烦。 魏远逸一听,随即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陛下这话,就好像我总是惹是生非一样。” “你以为你不是?” “其实,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人!” “你要是安分守己这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废话少说,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进宫来看看可儿,顺便看看您。” “林师傅,把他赶出去!” …… 业王最终还是在魏远逸的纠缠下同意饶乔二胖一命,怀里揣着业王的手谕,身边跟着闻讯而来的李可儿,魏远逸向业国死牢走去。一般来说,每个国家都至少有两座监牢,一座是普通牢房,关些鸡鸣狗盗之人,另一座则是死牢,有资格关在这里面的那都是犯了必死大罪的。 那死牢的当值牢头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三公主会来这种地方,愣了半天之后就是谄媚到令人发指的殷勤。死牢之中的气味极其难闻,酸、臭、腐,还有血腥气,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李可儿只待了片刻就忍受不住跑了出去。魏远逸强忍着不适,在牢头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乔二胖的牢房前。 魏远逸原本以为乔二胖受此磨难,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鬼样子,见了面之后才发现,除了形容有些憔悴,乔二胖几乎与上次见到时没有区别,看来心宽体胖的说法果然不假。 “看来乔掌柜在这里过得不错啊。” 乔二胖本来闷着头在睡觉,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后,睁眼见是魏远逸,费力的爬了起来,看着魏远逸的目光很是复杂。乔二胖摇摇头,苦笑道:“魏大人这是来杀我了?” “就不能是来救你?” 乔二胖脸色未变分毫,因为他压根不信,他差点把魏远逸害死,魏远逸还能救他? “真是个无趣的人啊。”魏远逸撇撇嘴,他也不想想,人家都快死了,还能有心情逗趣? “行啦,出去吧,我就不送你了!”示意牢头打开牢门,魏远逸转身就走。 乔二胖愣了半天,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切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乔二胖的心情,这滋味不是亲身体会是绝对不能感受完全的。眼看着魏远逸就要走的没影了,乔二胖这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为什么放了我?” “回去谢谢你哥去!”魏远逸头也不回,加快脚步,这鬼地方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 三日之后,安庆西城门外,数日前的送别一幕再次上演,魏远逸抱了抱虎子,笑着对他说道:“叔叔有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虎子乖乖的跟着可儿姐姐,听到了么?” 不知怎的,虎子可以改口叫魏远逸叔叔,却始终坚持称呼李可儿和岳子馨姐姐,不过两女倒也不是很介意。 虎子使劲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虎子听到了,叔叔你要早点回来。” 揉了揉虎子肉嘟嘟的小脸,魏远逸笑道:“好的,叔叔答应你。” 与虎子告别完,魏远逸站起身,看着李可儿和岳子馨两人,摊开手笑道:“二位娘子,相公我又要走了!” 毕竟是第二次了,这一次李可儿和岳子馨的情绪保持的不错,至少没有掉眼泪的迹象。 马车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渐行渐远直到成了个小黑点,李可儿和岳子馨转身,牵着虎子回城。 走的依然是那条山道,只是马车在山道上行进的几日,魏远逸的精神都不太好,更多的时候是在睡觉,话也说得极少,只是在经过那一处时,魏远逸刻意吩咐车夫放慢速度,而他则坐在窗边,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八天后,到达鲁境。 天下最大的州是蜀州,蜀州不仅面积大,而且素来有天府之地的美誉,都说蜀中儿女多欢颜,但放在现在,准确的说应该是代国儿女多欢颜。蜀州有十一个郡,最肥沃最有价值的天府郡、西陵郡都在代国手中,代国占据了蜀州十一郡中的七郡,论起国土面积,在西四国中那是排第一的。而鲁国虽然也占了蜀州两郡,但这两郡蜀州东北角,虽然不算贫瘠,但最多也就是一般。另两郡属于韩国,韩国的国土包括蜀州的两郡以及凉州的两郡。 魏远逸等人到了鲁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邹渊的那个叔叔,老人家现在还在翘首以盼等着侄子回来呢。 魏远逸并不清楚鲁国的一级一级官府是怎样分的,只是走在乡间的小道上,魏远逸却在心中感慨着鲁国的荒凉。是的,就是荒凉,业国虽然除了五座城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所在,但是那些乡间的百姓作田为生,大部分的土地都被开发耕作着,虽然贫但看上去总是能生活下去。而这鲁国…就魏远逸等人所看到的,十停土地之中竟然有六七停是荒废的,鲁国的环境虽比不得代国,但总比鲁国要好些,只是这些土地之上杂草丛生,一看就是经年无人耕作,民以食为天,粮食都不种了,鲁国的百姓吃什么? 途经一个小村时,魏远逸等人见到了这样一幅场面,几个身穿官差服饰的男人骄横的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有几个身体弱走不动拉下来的,那几个官差直接上前就是一顿殴打,嘴里还大声辱骂着。当一个年级不小的老头子被他们踹翻在地的时候,木兰终于看不下去,然而她刚要冲上去,却被魏远逸一把抓住。 “拉着我干什么!你没看到那些人有多可怜?” 魏远逸一脸的漠然,盯着木兰,说道:“那是鲁国的事,与我们无关!这天下可怜人多得是,就靠你一个人,管不完!” “既然见到了就要管!” “我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木兰,听话!” 感受到了魏远逸的坚持,木兰还是气鼓鼓的作罢了,众人接着赶路,只是气氛压抑了几分。 见木兰生着闷气不愿说话的模样,魏远逸逗了她几次也没成功,只能无奈叹息了一声,说道:“木兰,这一路走来,鲁国境内荒地遍布,人烟稀少,据我所知,鲁国这些年并没有发生过厉害的天灾。既然不是天灾,那就只能是人祸!邹渊曾经对我说过鲁国的种种状况,只是那时我并不完全相信,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原来鲁国的情势比邹渊所说的更要严重三分!先前我们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个例,在这鲁国土地上,每一天或许都会发生很多次,还是那句话,这天下可怜人多的是,你管不完!” 木兰不服气的反驳道:“可是咱们看见了!” 魏远逸摇头轻笑着:“确实看见了,可又能如何?我们不是鲁国官府,只是几个过路的旅人,若是发生了冲突,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能对付的了鲁国的官府么?” 见木兰还是不服气的要说些什么,魏远逸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身手高强,打不过咱们总能跑得掉。只是咱们跑了,那些鲁国的百姓不还是一样苦难么?” 顿了一顿,魏远逸面容肃穆庄严,道:“你心怀怜悯之心,这是好的,可我也不是冷漠之人,同样怜悯他们!只是,你的办法行不通,我的办法暂时也行不通,只有等…” 木兰似懂非懂的看着魏远逸,大部分她是听懂了,只是她不明白魏远逸的办法是什么,只是魏远逸也没有多说,不过他这么解释一番,总算是解了木兰的心结,不再和他斗气了。 魏远逸不幸言中,去邹渊村子的一路上,几人又遇到了几次那样的情形,木兰每每看到,都会立刻就将魏远逸说的话丢在脑后,愤怒的要冲上去,而魏远逸也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的拉住她,没有一句责骂。魏远逸深知木兰的性子,单纯,直接,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品性在鲁国这样的环境中显得尤为难得,魏远逸不舍得责怪她一句。 走了四天,魏远逸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邹渊所在的村子就叫邹家村,这里所有的村民都姓邹。而邹家村的状况看起来还不错,村子周围的土地大部分都有人耕作,村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很多。 顺着村民的指点,魏远逸等人来到了邹家的祖宅前,说是祖宅,其实也不过就是几间大瓦房,看模样已经很有些年头,大门上的漆都剥落了不少处,敲了敲门,有个苍老的声音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容颜。 第二百二十三节 :第223章 “你们是?”老头疑惑的问道,表情中还带着明显的警惕。我们长得像坏人?魏远逸纳闷,赶忙露出春天般的微笑,说道:“老人家,请问您是否就是邹渊的叔叔?” 老头更加疑惑,点点头道:“老朽就是。” 见他果然是邹渊的叔叔,魏远逸随即深施一礼,尊敬道:“老人家,晚辈魏远逸,是邹渊的好友,刚从业国来到鲁国。” 见魏远逸的表情语气都很真诚,而且侄子邹渊也确实是在业国,老头面上的警惕疑惑之色立刻就去了不少,或许是想到离家数年的侄子就要回来了,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老朽那侄子也说要回来呢…对了,你们既是好友,怎么不一同上路?” 魏远逸微微一顿,笑容不变的回答道:“哦,是这样的,邹兄本来是要与我们一同回来的,只是上路之前突然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出什么事了?”魏远逸话音刚落老头就急切的追问了一句,没等魏远逸回答,又紧接着说道:“看我,都老糊涂了,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来来来,几位都请进来。” 邹家这祖屋还算是宽敞,不过显然是有年头了,众人进去之后,木兰附在魏远逸耳边小声问了句:“邹渊不是…” 没等她的“死”字说出口,魏远逸很快的一转头,用眼神制止了她接着说下去。从见到邹渊叔叔的第一眼起,魏远逸就改了主意要将邹渊的死讯隐瞒下来。 众人落座之后,老头再次问起邹渊遇到了什么麻烦,语气关切,由此可见他是真心的疼爱侄子。魏远逸已有准备,就对老头说,业王看上了邹渊的字,赏了他一个小官,因为事出突然,邹渊就让自己来捎个口信,再过些时日得了空闲再回来。闻言,老头一脸的欣慰,连连点头说侄子有出息啦,在鲁国屡试不中,现在居然做上了业国的官。魏远逸也是一脸笑容的附和,木兰和荆羽都是孩子心性直肠子,听到魏远逸坐在那里说瞎话,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幸好老头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而且顾念着侄子,这才没有发现异常。接着老头又问了些侄媳妇和孙子的情况,魏远逸就捡些有趣的说,说的他老怀大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对了,你们来鲁国做什么?” 说了近一个时辰,魏远逸这说的人还没觉着累呢,木兰已经受不了了,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老头挺“识相”,转而问起了魏远逸等人来鲁国的原因。 魏远逸如实回答道只是经过鲁国,目的地实际上是韩、代、雍三国,结果老头一听,连连点头,那模样就好像是放心了一样。魏远逸好奇的问了,老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老朽虽然年纪大了眼花了,可眼没瞎,魏公子的打扮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人家,老朽还想着如果魏公子家是巨富,有意将生意做到鲁国来,老朽是一定要劝阻的。” “请老人家说的详细些。” 因为魏远逸等人是邹渊的好友,因此老头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也是读过书的,说起话来很有条理。 如今的鲁王喜武好猎贪酒好色,恨不得每天有十三个时辰供他玩乐,哪还有时间理会朝政,因此,现在的鲁国权利完全被掌握在几大家族手中,鲁国有句俗谚,赵钱孙李家家没米,这赵钱孙李就是鲁国最有钱最有势最有钱的四大家族。如今的鲁国朝堂上站立着的大臣全部出自四家门下,这就等同于整个鲁国都被四家把持着,如果得罪了其中一家又没有另三家的庇护,那没有前途是小,还可能会丢了性命!赵钱孙李四家堪称是鲁国的庞然大物,手中的权利已经达到了极致,再上一步那就只有谋反了,但四家相互制衡,没有一家能独大,谋反做皇帝是不可能的。 既然无法攫取更大的权利,四家就不约而同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敛财上,虽然已经富可敌国,但他们依然贪得无厌的不断榨取着民脂民膏。鲁国那些背景不够硬的商人成为了四家盘剥的对象,等到商人们被他们敲诈的或是破产,或是出逃之后,四家绿油油的眼睛就盯上了鲁国底层的百姓。朝廷在四家的控制下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有些甚至不加丝毫掩饰,赤果果的就是要敛财!百姓们遭殃了,鲁国大多数百姓原本是靠种地为生,可是他们却发现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从土地里收获的可能还比不上因为种地而要上缴的。于是,大批的农民放弃了祖祖辈辈赖以为生的土地,这也是魏远逸等人一路上看到那么多荒的耕地的缘由。 “不种地吃什么?”魏远逸忍不住问道,民以食为天,这么多人都不种地了,那百姓们怎么活下去? “呵呵”老头苦笑一声,接着说道:“那些人剥削百姓都是从外而内,越是离都城远的地方,剥削的越厉害,邹家村离都城不远,乡亲们勉强还能活得下去。那些不敢种地的百姓们有些成了乞丐,有些逃难去了周围的国家,还有不少人都被饿死了。” 老头的脸上尽是苦涩难言,一双昏聩的老眼中也尽是悲伤,魏远逸等人默然无语,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了不少东西,现在听老头所言,鲁国当前的形势竟然比他们看到的更加不堪。 木兰等人还只是单纯的愤怒,魏远逸却想得更多些,他很难理解那赵钱孙李,难道四家里居然没人懂得竭泽而渔的道理么?压迫再压迫,剥削再剥削,四大家族的库房自然是日渐充实,可他们如此作为,难道就没有人想过有朝一日那些找不到活路的百姓们会揭竿而起么?真的是很难以理解,用鼠目寸光已经不足以形容那些鲁国的上位者。 “邹渊不回来也是好的,不说如今做了官,即使是在业国做些小买卖勉强度日也比在鲁国强些。” 邹渊叔侄对待鲁国的态度也差不多,老头这还是属于能活的下去的人群中的一员,那些沿街乞讨或是背井离乡的人,恐怕对所谓祖国已经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吧? 在邹渊祖屋中逗留了半日,魏远逸等人还见到了老头的儿子邹润,父子两人的生活就是靠着邹润种地维持着。邹润块头很大,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他只比邹渊小三岁,却至今都没有成亲,因为他们穷,就连栖身之所都是属于邹渊的,他们只是寄居。魏远逸与邹润聊了两句,发现他实在是个憨厚人,对朝廷没有憎恨,对贫穷没有抱怨,一门心思只想着多下些力气,能让父亲与自己不用为吃饭发愁。听到邹润朴实的甚至不算愿望的愿望,再想到平日里自己的挥金如土,魏远逸的心里就有着一种莫名的滋味。 作别了邹家父子,魏远逸等人离开了邹家村,只是离开时的脚步有些沉重。在走之前,魏远逸给他们留下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不多,真的不多,安庆明月楼一桌上好的席面都不止这个价钱。并不是魏远逸小气,只是他明白,对于邹家父子来说,五十两已经足够了,再多,那只会害了他们!但就是这魏远逸根本看不上眼的五十两银子,邹老头也是百般推辞坚决不肯收下,即使他明白这些银子对他们父子二人意味着什么。无奈之下魏远逸只能用邹润的名义说服了老头,因为穷,儿子至今没有成亲,老头不仅自己难过,对儿子也存着一份愧疚,有了这五十两银子,足以给儿子操办一场体面的亲事了。老头哆哆嗦嗦的要给魏远逸跪下,吓得魏远逸差点先跪下了,他可没有让长辈向自己磕头的癖好,最后,老泪纵横的老头硬是让儿子邹润给魏远逸磕了三个响头。 离开邹家村后,魏远逸的心情很沉重,往日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踪影,受他的影响,其他人也异常的安静。直到坐上了雇来的马车,魏远逸依然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木兰终于受不了车中压抑的气氛,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到魏远逸说话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人说,“以前总觉得很疯狂很麻烦,觉得何必要冒天大的风险,觉得安逸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 木兰听到了,但是没听懂,看了看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也都有些不解,于是她问出了众人其实都想问的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 闻言,魏远逸抬头,看着满脸好奇的木兰,轻轻的笑了笑,很认真的回答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 “还是没听懂!” “你笨嘛,当然听不懂咯。” “你敢说我笨?” “不是我说你笨,而是你…确实很笨!” 第二百二十四节 :第224章 从邹家村离开之后,魏远逸经过短暂的沉重,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是枕边人的木兰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与以往的不同。这种不同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述,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而木兰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既然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只要魏远逸还能那样对着自己笑,还能和自己做那些让彼此身心愉悦的事情,就够了。 马车出了邹家村,往西南方向而去,一路疾奔,没有停留。事实上魏远逸虽然确实没有在鲁国逗留的计划,但原先他还想着,既然到了鲁国,怎么说也该去一趟鲁国的都城西延城,但一路走过看过之后,他实在是再没有了一丝的兴趣,或者说,这个腐朽崩坏的国度在魏远逸的眼中已经失去了评估的价值。 不看鲁却要看代,虽然同处蜀州,但两国的资源环境却可谓是天上地下,蜀州虽然号称天府,但真正丰盈的土地也不过三四个郡罢了,而这三四个郡全部都属于代国。魏远逸通读史书,起初还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蜀州会有三个国家,当年明显更加强大的代国为什么会放任鲁与韩的存在。找些相关的资料卷宗看过之后,魏远逸是这么认为的:与其兴师动众将那四个并不富饶的郡一并拿下,还不如让鲁和韩继续存在,那简直就是两个天然的屏障啊! 很是佩服代国开国之君的魏远逸也明白,这可能是原因之一,却绝不会是全部,当年的风云涌动何其壮观,谁能说得清楚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复杂而不为人知的内情呢? 魏远逸对代国是抱持着相当的期待的,在代国的织梦名满天下之前,代国最为人称道的就是美女!所谓蜀女多情,在各种卷宗游记中,但凡是说到了蜀州,那就必然不会少了美女,直到织梦横空出世抢走了不少风头分去了很多注意力。但对魏远逸来说,织梦对他的吸引力甚至不足美女的十分之一。原本就十分向往,再加上前不久在鲁国又很是心酸了一把,十分自然也就变成了十二分。带着十二分的期待,魏远逸等人在五天后到达了代、鲁的边境。还没有看到代国的美丽,魏远逸就先吃惊于边境处的关卡,一般来说,国与国的边境处确实是有两国的关卡与驻兵的,只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疑惑惊讶。 惊讶的是森严。一眼望去,少说也有近百的代国士兵伫立于道路之上,道路中间还设置了木栏,而就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兵营,看规模这是一支人数约在一千五百人的部队。至于疑惑,一是只见代国士兵却不见一个鲁国的士兵,二是只有自鲁入代的行人才会受到盘查,反之则顺利通行,没有任何阻碍。魏远逸第一感觉是代鲁两国关系紧张,可转念一想就否认了这一猜测,如果真的有矛盾,怎么看不见鲁国的军队? 带着疑惑,魏远逸没有急着过关,而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时正是傍晚时候,道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要入代的人都被代国的士兵挡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人通过了盘查,过了关。 “为什么有的人能过,有的人不能过?”木兰不解的看着魏远逸,却发现他又进入了某种思考状态。 定定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关卡,魏远逸说道:“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快说快说!” “你注意看通过关卡的那些人的衣着,最差的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一块补丁,再看那些被挡下来的,他们大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我想,这就是过与不过的区别。” 众人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果然如魏远逸说的那样,木兰不解又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代国也太以貌取人了!” 魏远逸轻轻的笑了笑,语气很平静,“是啊,就是以貌取人,虽然不明白代国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至少,我们过关是不成问题的。走吧,天要黑了,得找个地方吃饭睡觉。” 魏远逸说的不错,一行人来到关前,几个代国士兵先是打量了一番魏远逸等人,接着又问了几句“你们是做什么的”之类的问题后就放行了。过关之后,魏远逸左看右看,最后来到一个落单的士兵跟前,什么也没说,就微笑着递过去了一锭银子。 看着眼前足有十两的银锭子,那士兵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十两银子可是他三年的饷银! “这位兵大哥,我们是从业国来的商人,初来贵地,有些不解之处想要向你请教。” 士兵艰难的将目光从银子转移到了魏远逸的脸,迟疑的说道:“这位公子,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兵卒…” 言下之意就是我的分量不够,可能回答不了你的问题。虽然面上的贪婪之色清晰可见,但这士兵还算是厚道的。没等他说完,魏远逸就微笑着将银子塞到了士兵手中,说道:“你们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在此处设卡,为什么有人能过有人不能过?在下只是一时好奇,想来兵大哥可以为我解惑。” 听到魏远逸问的是这个,士兵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同时,那锭银子也被他迅速的塞进了怀中。 “原来公子问的是这个,是这样的,公子是从鲁国那边过来的,那自然知道鲁国如今是什么模样,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不得已只能离开鲁国,从几年前开始,我代国就不断的有鲁人涌入,那些鲁人大多做了乞丐,还有一部分鲁人在我代国竟然做起了偷鸡摸狗,抢劫行凶的勾当。我代国原本处处安宁,就被那些下作的鲁人破坏了,所以我代国陛下下了一道旨意,在道路上设了关卡。” 说起鲁国,这士兵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激愤与不满,好像代国就是天上人间的所在,鲁人只会搞破坏一样。对于士兵强烈的爱国情怀,魏远逸不置可否,而对于代国的这种做法,魏远逸也能理解。人处在活不下去的境地时可能会做出任何的事情,而这样的人大量的涌入代国,也一定对代国产生了某些不好的影响,站在代国的立场上,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 那士兵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对魏远逸说道:“公子说兴师动众,那是有所不知了,去年,就在这里,发生了一件事,数百被拦住的鲁人纠结在了一起,强行的冲破了关卡。这事儿让陛下和大人们很是恼火,立即就加派了兵力,另外…咱们还接到命令,再遇到强行冲关的,格杀勿论!原先这里也有鲁国的关卡,不过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国陛下向鲁王递交了国书,严厉的谴责了他们,不久之后,这里的鲁国士兵都被撤走了。” 答案有了,和自己想的差不多,魏远逸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感叹。人都是顾念故土的,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否则没几个人会愿意背井离乡,鲁国高层的腐坏直接导致了不计其数的鲁国百姓走上这最后的路,无论他们离开故乡时是怎样的心情,他们的目的却都是一样的,活下去!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当他们希望去代国谋生时,却被一道道木栏与一个个面带厌恶的代国士兵挡下,代国的掌权者们并不愿意看到他们的国家里出现一群衣衫褴褛的、可能会导致代国治安恶化的不确定因素。鲁国的灾民要生存,代国要维护自己的稳定安宁,两方都没有错。 那错的是谁呢?是鲁国的皇帝和以赵钱孙李为代表的世家门阀么?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正是鲁国高层的贪婪导致了民不聊生,而在本国的百姓被代国近似侮辱的驱逐甚至杀害时,鲁国的做法却是撤走了此地的驻兵。 不自觉的想到了邹老头的控诉,魏远逸冷冷一笑,也对,那些大人们整日里都在捞钱忙的不可开交,哪还有时间去关心国家尊严这样的小问题? 魏远逸的冷笑被那士兵看在眼里,他还以为是眼前这位公子对自己不满,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硕大的银锭,那士兵心中也开始忐忑起来,他说的那些东西,基本上是人所共知的,无论怎么看也不值十两银子。为了保住怀中的银子,那士兵搜肠刮肚,将自己平日里的所见所闻当做“添头”滔滔不绝的说着。虽然打断别人说话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尤其是在说话的人貌似说的很亢奋的情况下,但魏远逸实在是对士兵所说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反正该问的都问了,魏远逸就准备走人了。 “话说那天早朝,皇后娘娘和长安侯爷在朝堂上唇枪舌剑,最后还是娘娘厉害些,说的侯爷哑口无言,听说那天晚上侯爷在府里大发雷霆,平日里最得宠的第十二房小妾都被他甩了两巴掌…” 魏远逸止住转身的动作,他有兴趣了,当然不是为了那啥第十二房小妾挨了耳光的事,而是… “你们的皇后娘娘…上朝?” 第二百二十五节 :第225章 近二百年,魏远逸就没听说过哪个国家的皇后还要上早朝的!后宫才是皇后的地盘,而朝堂,那一向都是皇帝的责任田。女人上朝只有一种可能,皇帝年幼不能独立处理国事,比如说现在的燕国就是这种状况,但陆贵人可是以太后的身份听政的。 见魏远逸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那士兵也挺高兴,解释道:“陛下体弱多病,这些年的国事大都是由皇后娘娘处理的,每逢早朝,陛下有时去有时不去,可娘娘却是每次必到的。” 行皇帝事的皇后?有意思! 出来一趟长见识啊,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要见一见这位女儿身男儿心的皇后娘娘,魏远逸如是想着。 代国下辖蜀州七郡,最出名的是巴郡,蜀郡和永昌郡这三郡,有句话说蜀郡的女儿巴郡的梦,清楚的道出了这两郡出名的原因,织梦就产在巴郡,而蜀郡则是以盛产美女而出名,至于永昌郡,代国都城成都就位于该郡。永昌郡之所以能成为代国的都城,一是因为永昌郡的地盘在蜀州十一郡中是最大的,二是永昌位于蜀州腹地,不仅物产丰富而且地势条件很好,将巴郡、蜀郡掩在身后的同时永昌郡也被高山峻岭环绕。无论是想去三郡中的哪一郡都必须先到永昌,而要入永昌郡,只有一条路。 “好地方啊,真是好地方。只要在这里放两个大宗师轮班,一人守一天,别说是千军万马,就是十万大军也难进永昌一步!” 徒步走在通往永昌郡的路上,看着左右两旁的崇山峻岭,魏远逸感慨着,实际上他想要说的是凭借此处的地利,两万人马足以挡下十万大军!不过话到嘴边,两万人马却变成了两个大宗师,因为魏远逸觉得,对木兰等人而言,什么兵家必争之地、据险而守事半功倍之类的说辞远远不如大宗师更能引起他们的共鸣。 魏远逸曾在书上看到过“蜀道难行”的说法,但直到今天亲眼看到才能切实的体会到这地理优势到底大到了怎样的地步。看业国,费尽心思倾举国之力打造了五座坚城,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业国境内要么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要么山山相连无处建城,不得已也就只能人为的制造壁垒了。相比业国的苦逼命,代国简直就太幸福了,什么都不用做,老天爷就给他们安排好了。山外三郡山内四郡,毫无疑问,代国的重心在哪里,那三郡简直就是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一旦战乱起,那三郡随时都可能被放弃。 “还两个?你以为大宗师是大白菜呢!”木兰白了魏远逸一眼,魏远逸笑着答道:“我就是随便一说,别当真呀,再说了,宋豪不是说了么,天下共有五位大宗师,这五位里可有一位在西边。你又怎么能知道那一位是不是就在代国呢?” 说到大宗师,魏远逸就不自觉的想起了李观鱼,那个小丫头离家出走惹得天意宫两位大宗师下山,兴师动众,也不知现在到底找到了没有。当然,最理想的莫过于李观鱼与修影的师父妇女相认,接着一男一女两位大宗师多年未见最终因鱼儿的因素冰释前嫌,然后…然后自然是天意宫就搬到齐国来了! 这不过是魏远逸的自娱自乐罢了,若是修影的师父是个耳朵根子软的呢?到时候老婆一哭,女儿一撒娇,老头一狠心一跺脚,走,我和你们回燕国!魏远逸强烈的爱国情怀只让他想到了齐国能够拥有三位甚至四位大宗师,却选择性的忽略了事情完全可能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代国与鲁国不愧是近邻,鲁国越是靠近都城越富裕,而代国,越是靠近成都…美女越多! 直到入了成都,立时,乱花迷人眼!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女子,魏远逸悄悄的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只从相貌上说,成都的女子未必就远胜别地,但有一点魏远逸却是早就注意到了,那就是代国的女子皮肤很好!尤其进了成都之后,入眼女子的肌肤几乎是清一色的白皙粉嫩,只是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暂且将相貌搁到一边,单单以皮肤论,代国的女子冠绝天下!都说江南水乡生出的女子有着水一般的肌肤,但和蜀州女子一比还是要略逊一筹。 面对平生从未见过的异域风情,身为资深淫贼的魏远逸又怎么会不动心呢?若是没有修影与木兰在身旁,只怕此时他已经是身在成都城某家青楼之中了,面上一本正经的魏大少实际上已经是猫儿挠心般的痒痒着了。 …… 听雨阁,如此文雅闲致,其实却是成都城中一座青楼的名字,还不是一般的青楼,魏远逸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听雨阁号称是代国最高档最奢华最享受最能让男人流连忘返的青楼。而此时,魏远逸就站在听雨阁大门前不远处。一个时辰前一行人就在一家客栈落了脚,连续数日的行程让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魏远逸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溜了出来。 “人不风流枉少年啊,既然来了代国,总要尝尝蜀女的味道,否则岂不是入宝山而空回?” 身边众多的女人虽然让魏远逸有了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计划,姑且不论这计划对他的约束力到底能有多大,只说一点,魏远逸原本想着的就是不再去招惹那些良家女子,免得再惹上感情债。青楼女子算是良家么?当然不算!青楼是什么地方?谈钱不谈情的地方!在这里,只有买与卖,虽然不乏某某男子与青楼女子产生感情的个别例子,可魏大少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话虽然说的有失偏颇,但却不能否认自有其道理。魏远逸并不鄙视那些青楼卖笑的女子,只是若让他与那些风尘女子谈感情…他也确实不太能接受的了。 “小兄弟说的好!这听雨阁就是一座最大的宝山,只要你进去了,老夫担保你不会后悔!” 许久不曾光顾青楼的魏远逸正在调整着状态,冷不丁身后就有人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转身一看,魏远逸脑中瞬间就浮现出一个词来,猥琐!说话的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个头不高瘦瘦巴巴还留着几缕山羊胡子,再往脸上看,虽然脸庞消瘦,但是面色红润,也不见什么皱纹,可见平日里保养的不错,一对倒三角的眼睛因为在笑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年高长者魏远逸见过不少,但是眼前这位,虽然从衣着上来看也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可不管怎么看就是觉着不太顺眼。 心里犯着嘀咕,魏远逸还是笑着拱拱手算是回应,之后他就一转身准备进听雨阁,不愿意再搭理这老头。没想到那老头丝毫没有被排斥的自觉,紧走几步就来到了魏远逸身边与他并排而行。 “小兄弟不是代国人吧?” 见他不识趣,魏远逸微微皱眉,嗯了一声。老头却自顾自的又说道:“小兄弟俊逸不凡仪态出众,绝非等闲之辈,老夫却从未见过,由此可见,小兄弟你绝不是代国人了。” 口气还不小!魏远逸心中冷哼了一声。不过鉴于老头说了些“俊逸不凡仪态出众”的实在话,魏远逸总算是开口应了一句:“这位老先生,这家听雨阁是你开的?” “不是,老夫也是个做买卖的,不过做的却不是这皮肉生意。” “看起来老先生对这里很是熟悉?” “那是自然!这里面哪一个红牌姑娘老夫没有听过!” 老头的语气中充满了自傲,头都往上抬了几分,似乎他说的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可惜老头这是媚眼做给瞎子看,白费劲了,魏远逸听出了他的骄傲,却不明白他为何而骄傲,而且,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听姑娘”的说法啊。 看到魏远逸脸上的疑惑,老头立刻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诡异一笑,问道:“小兄弟可知道此地为何要叫听雨阁?” 通过短短时间的接触,魏远逸发现这老头不笑的时候还好些,只要眯着眼一笑,那股子猥琐之气立即喷薄而出,挡都挡不住。 “此地的老板手中有一训练女子的秘法,经那秘法调教训练出来的女子,妩媚勾人不说,在床帏之间还独具一样情趣,就是在男女交合欢好之时,女子那私密处不仅异常水润湿滑,而且一旦男子抽身而出,那处便会立即有细细的水柱喷出,故而谓之听雨阁。如此异样情趣放眼整个代国,恐怕也只有这听雨阁才有了!” 说到得意处,老头嘴角含笑,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的捋着山羊胡,一对三角眼再次眯成了一条缝,缝隙之中精光闪闪。这形象,这气质,这样貌…怎一个淫字能够形容得了!只有浸淫此道数十年,历经无数女子,才能练就这一身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气度吧? 第二百二十六节 :第226章 “老夫这一生,去过大大小小的青楼不下百余家,足迹遍布蜀州十一郡,最中意的还是这听雨阁,无他,奇趣耳!” 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杀伐决断,自然身带一股铁血气势,比如说魏贤达手下第一大将徐继光,虽说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也不过就是剿剿山贼杀杀土匪,可常年杀猪的屠夫都能练出彪悍气来,更别说是杀人的将军了。而眼前这老头也是久经沙场,不过他的战场却是在红粉之间。老头说他足迹遍布蜀州十一郡,魏远逸并没有怀疑,那张猥琐老脸上的傲然之色以及周身上下凌厉异常的浪荡气息已经完全的证明了他所说的话。 魏远逸心中的不耐烦一扫而空,端正表情,规规矩矩一躬到地,这是对前辈高人最真诚的敬意。 “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老先生是真正的高人!” 老头哈哈一笑,更加得意,说道:“你也不必自谦,打从你站到听雨阁门前起,老夫就在注意你了,虽然萍水相逢,但老夫一眼就看出小兄弟你必然也是此道高手!” 魏远逸闻言更加心悦诚服,再拜,老头忽然有感而发似的说道:“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老夫就忍不住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啊。” 这话可惊出了魏远逸一身冷汗,你这么说是啥意思?意思是说再过个三四十年少爷我也是你这德性? “老先生天赋异禀,小子我是万万不能及的!” “这话说的不对!”老头连连摇头,用一种前辈敦敦教诲晚辈的嘱咐语气说道:“万里之行始于足下,小兄弟,你还年轻,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青楼要一家一家的去,千万不可好高骛远!” “老先生所言极是!” “嗯!好悟性!哈哈哈,相见即是有缘,走走走,今日老夫做东!” 一老一小两个青楼常客在代国成都最出名的青楼门前相谈甚欢,他们有共同语言,魏远逸的“谦逊好学”让老头很高兴,大有后继有人的欣慰。 两人刚到门口,就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是这听雨阁的管事,今天正在后面休息时就有小厮向他报告,得知老头来了这管事立即穿戴整齐的迎了出来。谁知老头就站在大门口和魏远逸聊上了,那管事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好保持着一脸的谄媚笑容微微的弓着腰等在一边,在管事脸上的表情就要僵掉的时候,两人终于说完了,管事松了口气立刻迎了过来。 “裴大人,您老人家来啦。” 老头心情很好,笑着点点头,示意魏远逸和他一起进去,途中老头低声对那管事吩咐了几句,管事立刻点头哈腰的下去了,同时又过来两个年轻女子,巧笑嫣然的请两人上楼。老头与魏远逸被带到了一间房中,里面的空间很大,布置的相当雅致,刚刚坐下,立刻又有两个女子奉上了茶与几样小点心。魏远逸暗暗点头,不愧是号称成都第一,服务质量没的说。 老头看着魏远逸笑道:“老夫裴连城,说的投机,居然忘了问小兄弟姓甚名谁了。” 魏远逸拱拱手,笑着答道:“小子魏远逸,齐国人。” 老头一听,奇道:“齐国?你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 魏远逸点点头:“不瞒老先生说,家中尚算富裕,这次出来只为了见识见识这天下各地不同的美人儿!” 老头哈哈大笑,道:“好魄力好心胸!你我也是同道中人,不要这么客气,叫我一声裴老哥就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魏远逸笑着应了,随后又问道:“老哥不是做生意的么?怎么刚才那个管事称呼你裴大人?” 老头呵呵一笑,反问了一句道:“你觉得什么人可以被别人称为大人?” 魏远逸笑道:“那自然是当官的了!” 老头摇摇头,“不对!老夫一没有一官半职,二没有爵位在身,可别人还是得叫我一声大人!别说是这听雨阁的管事,就是代国朝堂上那些当官的见到老夫,也得毕恭毕敬的叫上一句老大人!” 说着话,老头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得意非凡的表情,嘴角含笑盯着魏远逸,看那模样,就等着他继续问了。魏远逸心里好笑,这老头的性子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这么想着,魏远逸还是很配合的露出我好想知道的表情,问道:“为什么呢?” 老头很满意的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原因,一,老夫确实是个生意人,不过做的却不是一般的生意,织梦你听说过吧?织梦是用罂漓花的果实做出来的,而代国的罂漓花,全部都种在老夫的地里!” 虽然老头相貌气质不佳,但穿着考究谈吐不凡,魏远逸早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而看到老头刻意卖弄后,魏远逸更是将心中的标准又向上提了提。然而,准备的如此充分的魏远逸依然被震惊了,垄断本就意味着暴利,而垄断的对象若是织梦,那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裴老头一点都不为过!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而在震惊过后,疑问也随之而来,织梦如今已经成为了代国的摇钱树,在代国每年的国库收入中占据一席之地,这简直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大肥肉,代国大大小小的权贵们莫非就不眼红? 老头很满意魏远逸的反应,而他接下来的话也解答了魏远逸的疑问,“第二个原因,老夫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还有一个侄子,女儿是现在的代国皇后,两个儿子一个是二品的将军一个是二品的尚书,侄子则是保定侯家的世子。”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尼玛除了皇族,裴家就是代国第一家族是没跑了! 迟疑了片刻,魏远逸问道:“裴老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总不会是为了单纯的炫耀吧? 裴老头捋了捋山羊胡,笑道:“就冲你叫我一声裴老哥,老哥我也不能瞒着你!再说了,这代国上下谁不知道我的身份,与其你问别人,不如我亲自告诉你。” 魏远逸无语,默默的喝茶,见他是这反应,老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 魏远逸长叹一声,道:“我在想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不管去了哪儿都能遇见贵不可言的大人物!” 这话可不是敷衍,想当初从齐国出来,刚过江就遇到了秦国王子钟离景秀,去了羽林之后更是见齐了秦国高层的大人物们。到了燕国,本想着看上一眼传说中美艳无匹的陆贵人就好,谁知就撞见了夏侯仁,还被他邀请入了王府,然后遭遇了逼婚事件,对方是比皇帝还稀罕的大宗师。离开了燕国,途经陶朱城,造就了一个太监的同时顺手坑了一把徐继昌。再到业国,随便吃个饭都能遇见业国的三公主,最后俩人还睡到了一块儿。如今到了代国,半夜溜出门想嫖个妓,结果就遇见了裴连城。 这些人无一不是各国拔尖的人物,寻常人想要见上一面都难,结果到了魏远逸这里,这些人像是商量好的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蹦了出来,而且还非要和他扯上点关系。 裴老头很是好奇的就要接着问,却被敲门声打断了,老头只好暂时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进来!” 进来的是那个出门迎他们的管事, “裴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小人将心儿情儿带过来了。” 裴老头点点头,吩咐了一声:“让她们进来,你下去吧。” “是。” 管事弓着腰,满面笑容,倒退着出了门,随后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少女,管事轻轻的关上门,进来的两个少女曼步来到两人面前,低身施礼。 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少女,魏远逸就觉得眼前一亮,此时近了细细观察,更觉得喜欢,最重要的原因是… 这心儿情儿居然是一对孪生姊妹! 魏远逸不是没见过姊妹花,但是眼前这两人的模样生的太出众了,弯弯细眉杏核眼挺翘的琼鼻樱桃口,更别提那如雪的肌肤了。这姐妹俩,单独一个站出来那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此时两人站在一起,两份一模一样的美丽更是渲染出了一份别样的风情。 “听雨阁教养了四年的姊妹,还未出阁!” 听了裴老头的话,魏远逸再看,两女的眉梢未乱,眼中还隐藏着真实的羞怯,果然是完璧啊! 这时魏远逸就听老头嘿嘿一笑,说道:“老哥我惦记她们两个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正巧遇见小兄弟你,老哥就不专美了。” 闻言,魏远逸心中突然有了深深的自责,就在刚才他还在心中诋毁老头猥琐,不耐烦和他说上一句话,现在魏远逸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这两个少女不仅美貌,而且经过多年的调教,技艺必然也是不凡,这样的一对姊妹花恐怕天下再难找到第二对,以老头的权势地位,完全可以将她们视作禁脔藏入府中供他一人独享。 魏远逸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重新定义了裴老头的为人,好人,他是个好人! 第二百二十七节 :第227章 魏远逸真诚的致以谢意,好人裴连城笑呵呵的摆摆手,指着姐妹俩说道:“小兄弟,你挑一个吧!” 听老头这么说,那对姐妹的眸子同时一亮,不自觉的就看向了魏远逸,眼神中有着羞涩的期待。这期待是如此的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心儿情儿虽然是青楼女子,但她们目前仍是处子之身,哪个少女不怀春,与五六十岁的裴老头相比,年少俊逸的公子哥无疑更有吸引力。 老头见状,也不生气,哈哈一笑,打趣道:“老哥可有些后悔了,有小兄弟你在,哪还有姑娘能瞧得上一把年纪的老哥我呀!哈哈哈。” 这是玩笑话,魏远逸也就是笑着奉承了两句,可是听在心儿情儿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她们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些许的惧意。裴老头是什么身份她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说他是跺跺脚代国抖三抖都不为过,绝对的大人物!而心儿情儿的初夜更是听雨阁的老板准备好要巴结裴老头的,平日里那些负责训练服侍姐妹俩的人们也时常和她们说,用心伺候,讨裴大人的欢心是她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最好机会。反过来说,如果她们惹裴大人不高兴了,那她们就必定要倒霉了,姐妹俩虽然年纪不大,可却是在听雨阁中长大,见到听到的各色事情数不胜数,因此她们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既然已经沦落到了卖身的地步也就不可能更惨了。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虽然讨人喜欢,但是俊俏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 从出现就始终保持着同样姿态的姐妹俩在此时终于露出了不同,其中一个立刻收敛了望向魏远逸的眼神,转而眉梢含情的看着裴老头,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股子讨好意味。而另一个虽然也不敢再含情脉脉,可也没有刻意讨好,而是微微的低了头垂下眼帘。 看人,尤其是看女人,那一向是魏远逸的拿手好戏,见到两女的不同反应,对于她们的想法也是了然于胸,魏远逸随即一指低头的那个女子,轻轻点头道:“老哥,我就要她了!” 裴老头同样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笑着说了句:“好眼光!” 两女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按说选哪个都是一样的,可老头的这一声称赞却不是敷衍。好眼光,为什么好?好在哪里?在场的两个女子疑惑不解,两个男人却是心知肚明。 “嘭嘭嘭” 就在魏远逸选好了对象准备换个房间“听雨”之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很急促,很破坏气氛。裴老头脸色一沉,喝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 门外立刻有人答话:“老爷,是我啊!” 一听这人的声音,裴老头的脸色先是一松,来的是他府上的管家成景,可随后老头的脸色又严峻了起来,成景跟了他十几年,做事一贯的稳重,现在不仅打扰了他的正经事,而且还这么焦急,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进来!” 门开了之后,进来一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中年人,看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以及不停喘大气的模样,应该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老爷。” 虽然焦急,可这管家依然规规矩矩的行礼,裴老头先对魏远逸歉意的笑了笑,随口介绍了一句:“小兄弟,这是老哥府上的管家成景。”随后才问那管家道:“出了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 成景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魏远逸及心儿情儿,裴连城立刻站了起来,对魏远逸说道:“小兄弟暂且等我一会。” 魏远逸笑着拱手:“老哥请自便。” 裴连城笑了笑,给成景使个眼色,主仆二人就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之后,房中就剩下了一男二女三人,魏远逸笑着问道:“谁是姐姐?” 那个世故些的女子柔声答道:“奴婢是姐姐心儿,她是妹妹情儿。” “这名字是你们爹娘取得么?”实际上魏远逸想问的是她们的身世,每一个沦落到青楼的女子都有着一个悲惨的故事,这些年来,真真假假,魏远逸也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最常见的说法就是家里穷,孩子多,养不起,所以被爹娘卖掉。即使很多时候魏远逸明知道那些女子说的是假话,可他依然会问,究其原因是魏远逸觉得他有必要搞清楚枕边人的身世,不管是真是假,给我个说法就行,这毫无意义,只是强迫症而已。 “不是。”说话的依然是姐姐心儿,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凄苦之色,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有了细微的变化,“奴婢与妹妹原先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我们九岁那年…” 不出所料的又一个悲惨故事,心儿说的故事一点都不新鲜,出身大户人家,从小锦衣玉食,懂事以后却赶上家道中落,爹娘双双过世,最后被逼无奈流落风尘。要说这心儿说故事的水品还是很高的,口吻、表情、眼神、动作搭配的恰到好处,说到伤心处还能及时的掉几滴眼泪,真个是楚楚可怜的俏佳人。 但凡是上档次上规模的青楼,那必然有一套独特的训练法门,用以调教青楼所属的姑娘们,听雨阁的调教手段确实高超,这要是换个男人听了心儿这么一番唱做俱佳的表演,说不得就得立刻动了怜花惜玉的心细心呵护的情。可不幸的是,心儿遇上的是魏远逸!一连数年,魏远逸都坚持以青楼为第二个家,孜孜不倦的探索着、深入着、感触着,初出茅庐的心儿的这点小伎俩又怎么能瞒得过魏大师的法眼! 虽然说得苦涩非常,但魏远逸早就注意到了心儿在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着自己的反应,虽然只是几个眼神,但却已经深深的出卖了她。更何况,心儿这一篇苦情故事说的井井有条,从头到尾几乎都没有停顿与思考,这又是一大败笔,明显是平日里经过不少次的训练才有了现在的熟练度。除此之外,魏远逸还用余光瞟了瞟妹妹情儿,在姐姐几乎悲痛欲绝的述说着她们姐妹的“悲惨人生”时,同样身为当事人的妹妹却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由此,魏远逸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看法。 故事终于说完了,费了好大劲儿的心儿只觉得失望无比,她自忖自己说的毫无破绽,表情动作也足够到位,可听故事的那人却从始至终就是一幅微笑倾听的模样,哪怕是在她说到伤心处落泪时,魏远逸的表情也未变分毫。 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失望之余,心儿的心中也多了些不满,恨恨的想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公子哥也许根本就是一根木头! 好像是听到了心儿心中的话,“木头”终于有反应了,只是魏远逸的反应却不在心儿认知的范畴中。 “啪啪啪” 魏远逸居然轻轻的、慢慢的,鼓起了掌! 这反应太诡异了,诡异的让姐妹俩忍不住互相看了看,她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不明白魏远逸这是唱的哪一出。 “虽然这故事略显俗套,但不得不说,心儿姑娘说故事的水准还是很高的,魏某遇到的女人不算少,只以说故事论,心儿姑娘可进前五之列!” 魏远逸一脸由衷的赞叹,说出的话却是极尽刻薄,如此剧烈的反差让姐妹俩顿时就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心儿的一张俏脸立即就红的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如果这时地上有条缝,她都能立刻钻进去。反倒是一直没说话的情儿,面上是一片薄怒,眉毛微微立起,一双本就不小的眼睛更是瞪了起来,对象当然是魏远逸。 “即便你知道是假的,也不用这么尖酸刻薄吧?” 她在生气,魏远逸知道她在生气,可即使是在生气,情儿说话的声音依然柔柔弱弱,看来这妞就是个柔弱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姐姐受辱,恐怕她就会一直沉默下去。 魏远逸笑着问她:“我尖酸刻薄么?” “难道不是么?”毫无威慑力的反问。 魏远逸笑笑,说道:“魏某只是说实话而已,青楼我去的不少,因此我明白,悲惨的身世有助于姑娘们获得客人们的同情,进而获得更多的收益,这无可厚非。听雨阁名不虚传,将你们调教的不错,就凭你姐姐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对付一般的客人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正如心儿说故事时的良好状态一般,魏远逸的真诚更是毫无破绽,尖酸的味道却更加浓烈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本事。 情儿较之姐姐不善于口辩,虽然听出来不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于是她就干脆低下头,不想搭理魏远逸。而心儿经过这短暂的歇息,终于重新收拾了心情,准备开口****回去。魏远逸也微笑着,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就在此时,房门被人直接推开了,三人转头一看,进来的是好人裴连城。 第二百二十八节 :第228章 裴连城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要说这老头装模作样没正形的时候那是真猥琐,可此时那张老脸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看到他的脸色,心儿情儿不自禁的就哆嗦了一下,也不敢再说话了,拘谨的低着头。 魏远逸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老头这身份这地位都被某件事情刺激的摆着一张死人脸,可见事情不小。 “小兄弟,对不住了,老哥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说话的口气还不错,魏远逸赶忙答道:“老哥有事尽管去,小弟也准备回去了。” “回去干吗!就在这过夜!”说完之后老头又转向那对姐妹,吩咐道:“你们可要伺候好我这位小兄弟。” 对着她们,老头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就夹杂着些火气了,姐妹俩不知所以,竟然吓得瑟瑟发抖,魏远逸一见,顿时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立时兴致全消,坚持要离开。裴老头看他不像是客气,也就不再勉强,丢下一句“待老哥的麻烦解决之后再去寻你”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看着老头急匆匆的背影,魏远逸不由的暗自琢磨,是皇后被打入冷宫了还是那些罂漓花被人连根拔起了? 正胡乱猜测着呢,不经意的就看见了依然一动不敢动的心儿情儿姐妹俩,只是一句话竟然就被吓成这幅模样,在权势面前,美丽还真是脆弱的无还手之地啊。心中无端的有些感慨,魏远逸也有些不忍心,于是笑着说道:“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们怎么就被吓成这样!” 魏远逸调节气氛的目的没有达到,两女依旧低着头不说话,魏远逸很是无趣的摆摆手,说道:“我也走了,下回再来听你们讲故事!” 说完之后,魏远逸也没等她们回话,直接就往外走,直到他走出了房间,姐妹俩才抬起头来。 “真的走了?” 心儿嘀咕了一句,姐妹俩互相看看,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调教的再好那也是处子,对于初夜总是或多或少的紧张,下意识里就有一种能拖一日是一日的想法。不过姐妹俩的不同在此时又表现了出来,妹妹是单纯的轻松,而姐姐在放松之余却还有些不甘,对于她们的美貌,心儿有着强烈的自信,自信只要是正常男人看到她们都会心动,魏远逸一开始明显也已经动心了,可在最后他却毫无留恋的走了。如果说是顾忌裴连城,可裴连城在离开之前已经明说了让姐妹二人伺候好魏远逸,就是那有顾忌也应该打消了。 “哼!说不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银样蜡枪头!” 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以及与男人有关的各种趣闻轶闻,心儿听过不少姑娘抱怨某某某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听得多了,懂得多了,不用别人解释她也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刚刚被魏远逸的刻薄嘲弄的脸红耳赤的心儿并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他,似乎以此能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 “姐姐,裴大人走了,我们会不会…” 刚刚才松了口气的情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很是担心的问到,心儿马上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将脑海中对某人的讥讽嘲笑迅速清空,转而思考起了妹妹的问题。 时间不长,心儿就迟疑着说道:“应该不会,裴大人没说不要我们,老板应该就不敢让我们接客。” 原来她们两个担心的是这个。正如那些下人所说,想要脱离苦海,裴大人是最好的且也是唯一的选择。试想,如果裴大人收了她们二人的初夜却又将她们留在了听雨阁,那等待她们的只能是接待、伺候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羞耻心的姐妹两人虽然恐惧着、害怕着,可她们也早就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讨得裴大人的欢心,不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只要能离了这烟花地,两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心儿连说了两个“应该”,语气非常不确定,安慰妹妹的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这种迟疑来自于裴连城今晚的态度,明显裴大人遇到了某些很是棘手的事情因而导致心情不佳,心儿害怕自己与妹妹会被迁怒。情儿听姐姐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暂时也就放心了些。 鸵鸟心态的姐妹二人暂且不说,只说魏远逸出了听雨阁之后没有再去别处,直接回了住处,蹑手蹑脚的溜进房间,点上了灯。床上的木兰呈“大”字型睡熟着,这丫头睡着之后依然精力充沛,手脚乱放乱踢,身子也滚来滚去没个消停,开始的时候魏远逸很是吃了些苦头。 艰难的挤出一块空地方,魏远逸仰面一躺,结果刚一躺下,木兰就非常配合的手足并用缠了上来,将他抱的紧紧的,这还不算,抱住之后,木兰还在魏远逸怀中极不老实的扭动,挺翘的双峰隔着薄薄的衣衫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一条修长的大腿也架在了魏远逸身上,还正巧就放在那关键部位。刚刚才从青楼无功而返的魏远逸立刻就有了反应,而随着木兰无意识的不停挑拨,欲火也越来越盛。 魏远逸终于忍不住将双手伸入了木兰的衣衫,尽情的抚弄着那一对丰满,睡梦之中的木兰遭袭,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下意识的抬了抬身子更方便男人的动作,同时,一张小嘴还发出了无意识的低低呻吟。受此鼓励的魏远逸再接再厉,一手上一手下,力气也渐渐大了起来,当木兰的身体被某种外物进入的时候,她终于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的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魏远逸欲火中烧的双眼,这种眼神她丝毫一点都不陌生,感受着身体异样的快感,木兰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今天不是已经做过了么?” 见她醒了,魏远逸干脆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笑着答道:“额外附赠一次,要不要?” “要!”其实此时的木兰并没有完全清醒,但这一声“要”却回答的相当坚定。 魏远逸笑着,迅速的除去二人身上碍事的衣物,“乖,把腿张开!” …… 折腾了一宿的魏远逸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身边的木兰已经没了踪影,穿戴整齐后魏远逸打着哈欠出了房门,刚出门就碰见了修影。 “师父,早!” 修影看了看魏远逸,又看了看窗外就快要到正当中的太阳,“不早了。” “额…呵呵,还早还早。” 魏远逸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拜修影为师根本就是动机不纯,但是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勤学苦练”之后,魏远逸成功的晋入了九品武者的行列,而在那之后,魏远逸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忽然觉得近段时间有些忽视修影的魏远逸正准备好好的同师父大人联络一下感情,却被这客栈的掌柜打断了。 “魏公子,有客人来拜访您!”掌柜的笑的跟花儿似的,点头哈腰的极其恭敬。 魏远逸一愣,来成都才两天,怎么就有人找上门了呢? “什么客人?”魏远逸问道。 掌柜的笑的更加灿烂,立刻回答道:“裴大人找您!魏公子居然连裴大人这种大人物都认识,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怪不得笑的这么谄媚,来的原来是裴连城,看来裴老头说的果然不错,这成都城里估计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在掌柜的带领下,魏远逸很快就在一间雅间中见到了裴连城。魏远逸昨夜虽然剧烈运动了一番,但是睡眠时间长质量高,此时精神奕奕的,而裴老头却与魏远逸正好相反,本就消瘦的脸庞更加消瘦,眼眶也深深的凹了进去,还带着两个黑眼圈,一幅精神萎靡的模样。 魏远逸关切的问道:“裴老哥这是怎么了,倒像是一夜未睡。” 裴连城点点头,苦笑不已,说道:“老哥确实一夜未睡。” “出事了?” “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 魏远逸本能的觉察到了一种不妙的气息,似乎再说下去自己都要被牵扯进去了,于是他闭嘴不再多问,可裴老头明显是有备而来,即使魏远逸没有搭话,他依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小兄弟帮老哥哥一个忙,如何?” 果然想把我扯进去!魏远逸心中暗恨,裴老头的良好形象破灭。 “老哥,如果是您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小弟我…” 魏远逸想撇清关系,裴老头都解决不了,明显事情很大很吓人,冒然参合进这种有着极大的未知危险的事情中,还指不定会招来怎样的麻烦呢! “你可以的!” 结果,没等魏远逸的推辞说完,老头就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魏远逸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你就知道我可以? “老哥,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小弟还是很开心的,不过…” 魏远逸还想推,可老头根本不理他,紧接着一句话就来了,“代王要死了!” 第二百二十九节 :第229章 这一句“代王要死了”可真是无头无脑到了极点,以魏远逸的聪明伶俐也完全想不通,不是想不通代王要死的事情,虽然都说皇帝万岁,可实际上活过一百都没有。魏远逸想不通的是,代王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此事是宫中秘辛,消息被严格封锁了,目前为止知道此事的,除了我女儿以及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心腹外,就只有…” 裴老头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我”接着又指了指魏远逸“还有你!” 尼玛!魏远逸欲哭无泪很有骂娘的冲动,随便想想也知道,既然连一国之君的健康状况都要被保密到如此程度,显然是有着不为外人所知但一定是极其凶险的原因。魏远逸这个冤哪,宫中之事本就是世间最麻烦的事,外人参和进去了一准没好,魏远逸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去参和,偏偏就有裴老头这种卑鄙无耻的家伙上赶着跑过来告诉他。 “裴大人,魏某自认没有得罪你,怎么就这么荣幸被您给看上了呢?” 越看眼前的裴老头,魏远逸越是心中生恨,老哥也不叫了,以此表明自己的不满。 裴老头呵呵一笑,说了句:“小兄弟莫急,先听老哥仔细给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既然已经听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东西,魏远逸也就放开了,不过说话的语气却相当不好,“您说吧,小人洗耳恭听着呢。” 裴老头不以为许,呵呵一笑,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慢慢道来。 裴家是代国大族,大到什么程度只要看看裴老头的子侄辈就清楚了。不过裴家发迹的时间倒不算长,不到百年,传到裴老头手里也不过三代,而裴家之所以发迹就与织梦息息相关,原因很简单,罂漓花的妙用就是裴家某人发现的。而那时候的裴家家主也是为长袖善舞的厉害人物,以罂漓花为基础巧施各种手段,不仅保全了家族,还让裴家在短短数年之内强势崛起,成为代国不可忽视的一方力量。而裴家的真正鼎盛却是在裴连城的手上出现的,不过这位以好色闻名蜀州的裴家家主在世人心中的评价并不高,普遍的看法是,裴老头运气好,养了一个好女儿两个好儿子,至于他本人,中庸之资而已,典型的虎父犬子的反向例证。 裴老头的女儿名叫裴艳,美人,大美人,这一点他反复向魏远逸强调,但是魏远逸却不太信,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事情多了去,魏远逸不是不信任裴老头的审美眼光,而是觉得做父亲的难免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这是人之常情。同时,魏远逸也不解,说事情你就说事情好了,怎么一直、反复、重复强调自己女儿是大美人呢? 裴艳是十八岁那年嫁给了当时二十八岁、继位已三年的代王,这位代王也是吃喝玩乐的一把好手,根本就无心朝政。天下毕竟太平了一百年了,和平环境下总是容易滋生享乐思想,鲁王如此,代王也如此,不过鲁国如今是天怒人怨民不聊生,而代国却截然相反,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两国的君主都是一个德性,两国的境遇却是两个极端,原因就在于代国有位能干的皇后娘娘,也就是裴艳。 一般的大家小姐学的是琴棋书画,裴艳也不例外,而且据裴老头所说,在这几样上,裴艳做的还相当出色。而除此以外,裴艳还有一项与普通女子迥然有异的爱好,那就是她对国家政务很感兴趣,代王每每处理国事时裴艳都会饶有兴致的在一旁旁观,看得多了也尝试着去做,这样又过了几年,代王发现自己的这位皇后在处理国事政务上居然是一把好手。大大小小的奏折在代王眼中就是枯燥无比的噩梦,可裴艳看起来却是津津有味,代王很高兴,他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在代王有心作为之下,代国的最高权利渐渐的被转交到了裴艳手中,直到几年前,这种权利的交接终于彻底完成,代王彻底撒手不管了,只是偶尔上上朝做个摆设,整个代国上下都知道,如今当家做主的是皇后娘娘。 听到这里,魏远逸想起了连欣怡,女儿心男儿身,连欣怡与裴艳应该会有共同语言吧? 裴老头接着往下说,裴艳掌权之后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朝野上下颇有微词,但事实摆在那里,因此大部分有意见的人也只是将意见放在心里,既然是大部分,那也就是说还有一小部分人不仅心里有意见,更是直接宣诸于口,代表人物有两个,一是当今代王唯一的亲弟弟亲王殿下,另一个则是长安侯马逢春,马家是代国的开国功臣,老牌勋贵。这两位对裴艳主政那是一千一万个不顺眼,朝堂上、私底下没少叫嚷着“牝鸡司晨”之类的话,也屡次上书代王,要求陛下亲自主政,至于皇后娘娘…回后宫呆着去!可好不容易摆脱了“枷锁”的代王陛下不仅根本没听进去,反而是担心皇后会不会因此生气撂挑子不干了,那他就要再次和美好生活说再见了,于是乎,代王下旨封赏裴家,裴老头立刻得了个伯爵的头衔,这还不够,裴艳主政时还顾忌着不愿意明着提拔她的两个哥哥,可代王为了讨她的欢心,一道旨意,裴老头的两个儿子立刻晋身为二品大员。 代王的这一系列作为,瞎子都能看的出来他是什么意思,裴家要大兴啦!于是,原本紧闭着嘴巴的人们更不会多说一句了,亲王殿下和长安侯却依然孜孜不倦的继续充当着裴艳的对手这一角色。 按理来说,只要掌握好了代王,裴艳绝对是立于不败之地,可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一个本来并不显眼的问题浮出了水面,那就是皇室的血脉延续问题。这是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国家的头等大事!而代国的情况是,代王无后!要说代王有问题吧,可几年前某位妃子也生下了一位公主,可要说代王没问题吧,后宫被代王临幸过的女子不下百人,可除了那位公主外,再也没有一位王子或公主诞生。也不知多少位大夫看过,代王及妃子们更是吃了数不清的补药,可几年过去,后宫那些女人们的肚皮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皇帝无子!皇族的血脉延续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国家的气运,代国上至王侯公卿下至黎民百姓都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却有一人不仅不急,心中必定还在暗暗欢喜。” 裴老头的面色很是严肃,魏远逸也挺配合的说了句:“亲王殿下?” “不错!” 裴老头点点头,亲王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弟弟,按照代国的律法,若是陛下无子,则驾崩之后,必然要由亲王殿下来继承皇位。 “我们不愿意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我们”自然指的是裴家以及以裴家为首的那些人,魏远逸完全能理解裴老头的意思,明显那位亲王殿下与裴家不对路,估计裴艳平时也没少刁难他。别看如今的裴家风光无限昌盛无比,可一旦让那位亲王坐上了代王的宝座,裴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俗话说盛极而衰,裴家的兴盛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看起来也该是要走下坡路的时候了。不仅如此,魏远逸甚至隐带恶意的揣测着,那位亲王殿下莫不是看上了自己的嫂子吧? 裴老头并不清楚魏远逸心中的揣测,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他就要惊呼一声“小兄弟料事如神”了。魏远逸猜得不错,身为代王的亲弟弟,亲王殿下的性子与他哥哥也差不多,之所以找裴艳的麻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确实看上了自己的嫂子! “代王不行了,而他还没有儿子,他死了以后继位的是你们裴家的死对头。裴老哥,事情就是这样没错吧?” 裴连城点点头,魏远逸归纳总结的非常正确。 见他点头,魏远逸也跟着点头,面色凝重的沉吟良久,这才看着裴老头,目光极其认真,好似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裴老头心中升出一丝希望,莫非除了自己的办法,魏远逸还有别的办法?要说裴老头的那个主意,就连他自己也认为是被逼到绝境才迫不得已使出来的,如果能有别的办法,那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不仅荒唐而且危险,更会留下极其严重的后患。 “我认为…” 裴老头身子往前凑了凑,真正是洗耳恭听唯恐漏了一个字。 “我认为,你们裴家要倒大霉了!”魏远逸极其认真的说出了一句绝对的废话。 裴老头年纪大了,平时又花天酒地,直接被他这句废话憋得一个踉跄闪着了腰,捂着腰眼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 看他的狼狈模样,魏远逸心中很有出了口气的爽快,让你阴我?活该! 第二百三十节 :第230章 “确实,我们裴家是要倒大霉了!”裴老头很是“幽怨”的瞅着魏远逸。被一个满脸皱纹还长相不佳的老头子用那样的眼神凝视着,即使以魏远逸的心理承受能力依然很是吃不消,咳嗽了两声后,魏远逸主动的转移话题,不解的问道:“老哥,对于你日后的遭遇小弟是深表同情的,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代国已经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确实都是极重要的大事,正因为是大事,魏远逸才不明白,两人昨夜才相识,裴老头没有理由今天就巴巴的跑过来告诉他某件至今只有不超过一手之数的人知道的秘辛。更不明白的是,听裴老头的意思,似乎他认定自己有能力解决他的危机,可自认聪明伶俐的魏远逸绞尽脑汁也没看出来这件事关代国皇位传承、裴家兴衰与否的大事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腰部隐隐作痛的裴老头没有直接回答魏远逸的疑问,而是一脸严肃深沉的看着他,反问了一句,“若想保全裴家及一众依附裴家的人,你有什么办法?” “谋反嘛!” 魏远逸的不假思索再次让裴老头有一种逆血倒流的憋闷,裴老头郁闷的摇摇头:“不能谋反,谋反也成不了。” “哦?”魏远逸立刻饶有兴致的追问道:“那你不谋反到底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成不了?” 裴老头不知不觉被魏远逸的话带过去了,未加思索的就说道:“代国的军队我们只能控制三成,因此…” 话说到一半,裴老头突然醒悟了过来,怎么就说到谋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上去了?恼怒的瞪了魏远逸一眼,都是被这小子带的! 魏远逸扑哧一下乐了,笑道:“老哥还真想过啊,雄心壮志!佩服佩服!” 裴老头立刻就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讪讪的解释着“失言,失言。” 可看着魏远逸那“你想造反,不用解释,我懂得!”的眼神,裴老头顿时就清楚解释的再多他也不会相信,何况昨夜他也确实有过那方面的考虑。因此裴老头也不费劲解释了,而是将跑远了的话题再拉回来。 “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不能做的,小兄弟你说,我裴家遇见的是不是个死局?” 魏远逸想了想,试探性的问了句:“如果那位亲王殿下出意外死了呢?那代王驾崩之后谁来继承王位?” “那就得从皇室直系血脉中挑选下一任代王了,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亲王有四个儿子。” 魏远逸无语,亲兄弟,做哥哥的搞了那么多女人,连个蛋都没生出来,可弟弟却一口气生下来四个儿子,亲王如果死了,那代国皇位十有八九要落到他某个儿子头上,你裴家弄死了他爹,他当上皇帝了还能放过你?要说心狠一点,斩草除根,将亲王一家上下杀干净之后再从皇室中随便挑一个出来做傀儡,倒也是个办法,可姑且不说裴连城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莫非这代国上下就全是瞎子?裴家无力掌控代国局势,只要某位野心家暗里煽动,待到群情激奋之时登高一呼,那等待裴家的只能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好吧,我承认你是对的,你们裴家死定了!” 魏远逸也想不出对策了,实际上他刚才说的那些,裴家门下的那些智囊也都提出过,只不过经过评估可行性过低,最后被淘汰。 “嘿嘿嘿…” 裴老头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低笑,这笑声惹得魏远逸头皮发麻,老头两眼放着精光看着他,缓缓说道:“办法嘛,还是有一个的!” 听他说还有办法,魏远逸也起了好奇之心,于是硬着头皮问道:“什么办法?” “你说,如果这时候我女儿怀上了,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 魏远逸一愣,很自然的接着说道:“那还用说!只要怀上了,那就必定是太子!皇后继续掌权,亲王继续做他的亲王,裴家依然昌盛。” 裴老头满意的点点头,聪明人!魏远逸说的很是简略,但裴老头打得就是这个主意,皇后娘娘有孕那必定是陛下的种,裴家完全可以以此为由阻止亲王继位。至于说为什么一定是太子,生男生女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一定的,只有等到孩子落地之后才能见分晓。可出生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定会是太子从而继承代国帝位,因为裴家需要一位身上流淌着裴家血液的代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没错,只要艳儿有了身孕,裴家面临的死局自然也就不再是死局了!” 魏远逸点头附和“有道理有道理。”接着又一次的问了那个老问题:“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不是神医,不能治好代王的病,二不是神仙,不能让你女儿立刻就怀上身孕。” “不,你行的!” 魏远逸哭笑不得的说道:“老哥,虽说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是恕小弟直言,确实没办法。” “别急呀,小兄弟,听我说给你听。陛下之所以无后,原因在于他服用了过多的织梦,少量的织梦虽然能让人产生美妙的幻觉,但是一旦过量,织梦的副作用也会随之出现,而陛下,在即位之前,就开始吸食织梦,慢慢的,不仅分量越来越多,而且服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最终导致了他丧失传宗接代的能力。” “这么说…代王是个太监?” “额,这么理解其实也没有错,虽然东西还在,可只能看不能用,你说男人变成那模样还活个什么劲儿!额,抱歉抱歉,走题了…总之在那之后,陛下就对女人失去了兴趣,更加沉迷于织梦,并最终导致他如今昏迷不醒。” “可你还是没有说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儿呀!”魏远逸无奈的看着他,再一次重复问题最关键的所在,“老哥,我不是神医,不能让代王起死回生也不能让他重振雄风!” “我知道你不是神医,可你总是个正常男人吧!” 魏远逸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裴老头诡异一笑,道:“陛下成了太监,自然是不能让女人怀孕的,可我也没说过,我女儿只能怀上陛下的种啊!” “啪嚓” 说了这么半天,裴老头图穷匕见,魏远逸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此疯狂荒谬的事情对魏远逸造成了巨大无比的冲击力,震得他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惊慌失措之下连手中的茶碗都没有端稳,摔到地上成了一堆碎片。 “我说过陛下要死了,但实际上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昏迷的状态,不动不说话,似乎也没有感觉,形象一点说,就是活死人。目前知道此事的人极少,我们也会尽全力拖延,所以…你抓紧点时间让艳儿怀上!” 裴老头赤果果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已经猜到真相的魏远逸还是忍不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魏远逸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少了,可这一次却绝对是他人生当中遇到的最稀奇最古怪的! “为什么…是我?” 处于半无意识状态的魏远逸依然准确的问出了问题的关键,他只是一个昨天才抵达代国的旅人,无论怎么看这种“好事”都不应该落到他的头上。 与魏远逸的震惊相比,裴老头却是一脸的轻松,“事实上在得知陛下不能让女人怀孕后,我就在琢磨着对策,本想着陛下毕竟还在壮年,可以徐徐图之。可他的突然昏迷却让我措手不及,你也明白,让艳儿怀上身孕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至于说为什么选择你,在陛下昏迷之时,我却遇见了你,怎么就这么巧?这是不是天意?而且你的性子很对老哥我的脾气,模样更是生的没话说。还有,你是外国人,而且家中非富即贵,你又是家中长子,不可能在代国久居,事过之后你回去继续做你的大少爷,与我们再无瓜葛,风险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虽然你说了很多,但老哥你不觉得你那些理由太牵强了么?” 裴老头看看终于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的魏远逸,笑的很是无奈,双手一摊,说道:“虽然确实不太说得过去,但是事发突然,一时半会的要找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好像不太可能。” “就算我答应了,难道你就不怕我离开代国之后混乱张扬?到那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裴老头笑了笑,答道:“一个外国人的话谁会当真呢?再说,老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看人的眼光却向来极准,虽然你我昨夜才相识,但老哥相信,小兄弟你不是那种占了便宜还会反咬一口的小人!” “等等!” 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的魏远逸手一挥,打断了裴老头的说话,双目圆睁怒视着他,嚷道,“麻烦你解释一下,我到底占了你哪门子的便宜!” 第二百三十一节 :第231章 “我都把女儿送给你睡了,你还不占便宜?” 裴老头也吹胡子瞪眼,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不过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两人所在的包间周围方圆三丈都被清场了。“啪”的一声,魏远逸原先都坐下了,可此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愤慨的裴老头,很是鄙夷的说道:“别说的我好像没见过女人一样,什么样的女人少爷我没见过?就稀罕你女儿?哼!” 魏远逸拿出了在建业时伯爵世子的派头,抹过脸,以此表达他对裴老头十分的不屑。 一见魏远逸摆出这么一幅水泼不进的模样,裴老头只能按捺下火气,挤出了几分笑容,好言好语的劝了起来,谁让他现在是有求于人呢! “小兄弟莫急,听老哥仔细给你分析。首先,艳儿绝对是大美人,这一点老哥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嗯,比心儿情儿的档次还高!其次,艳儿可是皇后!皇后你明白吧?小兄弟你虽然生性风流,但你实话实说,你可曾奢望过与一国之后同床?男人的心思,你懂我也懂,越是高高在上的女人对男人而言就越有吸引力,试问,还有什么样的身份能比皇后更高更贵更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望?第三,如果艳儿生下的是个男孩儿,从出生起他就是代国的皇帝!小兄弟啊,想一想,想一想,你儿子是皇帝呀!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觉得面上有光与有荣焉?” “都是见不得人的,还有光?有光个屁!” 虽然是这么说,但魏远逸确实是心动了,实际上在刚一明白裴老头的目的并为之震惊之后,魏远逸就察觉到了自己心中隐隐约约跳动着的念头,那个念头在告诉他,干吧!而裴老头也真的是好口才,说的深情并茂,但真正打动魏远逸的是他说的第二点。作为比魏远逸更资深的资深淫贼,裴老头准确的把握了男人的共性,男人天生就是征服者,越是出色的男人越是充满着对出色女人的征服欲望,而魏远逸无疑是个极为出色的男人。青楼里的女子提供的只有美貌与肉体,从她们的身上男人可以得到一时的满足,但是征服那些在某些方面高人一等的女子却能让男人享受到成就感,这是男人的天性或者说劣根性。 魏远逸也是个正常男人,因此他也不会例外。 与一国之后同床! 这句话就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魏远逸很清楚,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睡皇后级别女人的机会,毫无疑问,巨大的诱惑。 “想明白没有?小兄弟,你可是占了大便宜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见魏远逸心动,裴老头立即趁热打铁,真是循循善诱啊。 “不得不承认,很有吸引力,但是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的背后绝对隐藏着能与之相匹配的凶险,馅饼越大,风险越大!裴大人,你想过没有,一旦此事败露,不仅裴家要完蛋,我也得跟着完蛋!女人虽好,可也没有性命值钱!拒绝的话,可能我日后某些时候会遗憾,但答应的话,我却可能丢了性命!两相权衡,我认为,你还是把这美差送给别人吧!” 说了这么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结果魏远逸还是不答应,裴老头真是有些急了,“没有风险,完全没有风险!我那小儿子就是成都护城将军,成都城在我裴家掌控之中,小兄弟你绝对没有一点风险!” 裴老头胸口拍的啪啪响,可魏远逸却不吃这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世上哪有绝对的事情? “我可以给你银子!”空口白牙说不动,裴老头只能利诱了。 “我家的银子不比你家少!”银子?魏家会缺钱?开玩笑! “织梦,织梦如何!实际上每年的织梦只有六成用做交易,其余都被代国的王侯公卿们享用了,老哥我手上还存着不少。” “织梦?哈,你是不是盼着我和你们代王一样变成太监,最后成个活死人?” “字画,古玩,珍宝,裴家的,大内的,你想要什么都行!” “对不起,小弟我不学无术,对于那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女人呢?我代国盛产美人,小兄弟你不管看上了谁,老哥都能随你的愿!” “我享受的是过程,上床不是唯一目的而应该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前辈,你让我很失望啊!” …… 裴老头没辙了,无奈的看着魏远逸,无奈的问道:“那你到底要什么?” “代国皇宫里有书吧?兵书战策,野史轶闻,什么都行,只要是我看上的就全部带走。” 魏远逸实际上已经决定答应了,皇后娘娘的诱惑自然是最大的原因,而且裴老头与他也是一同逛窑子的交情,看在他毫不吝啬的将心儿情儿与他共享的份上,也应该帮帮他。还有最后一点,魏远逸听裴老头说了这么多东西,其中不少都应该属于国家机密范畴,若是魏远逸不答应,裴老头被逼急了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虽然要答应,但魏远逸却也不想便宜了裴老头,觉着应该搜刮点什么,可要什么呢?魏远逸可是什么都不缺,想了半天,那就要书吧,至少还能给那位素未蒙面但很快就会有肌肤之亲的皇后娘娘一个君子的形象… “就这个?” “嗯。” “没别的要求了?” “没了!你要是不答应咱就一拍两散!” “你早说呀!” 裴老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以为魏远逸要什么,搞了半天只不过是要几本书! “完全没有问题!皇宫里收藏了不少的书,其中有些还是孤本,看上眼的你就只管拿!” “那…成交!” 魏远逸终于答应了,裴老头也终于放心了。 “虽然我是答应了,但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问题?安全方面么?不用担心,以老哥我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你入宫绝无问题!” “不是!”魏远逸摇摇头,说道:“让女人怀孕虽然是男人的责任,但这种事却无法控制,我可不能保证做了就能怀上!代王昏迷不醒的消息你可以瞒得了一时,总不能一直瞒下去,若是消息传出去之后,你女儿依然没怀上,那可真就是我占便宜了。” “老弟顾虑的有道理,不瞒你说,艳儿成亲五年还没有身孕,老哥那时就着急了,于是寻遍蜀州,得了好几张秘方,谁知后来才知道,问题是出在代王身上。不过老哥的辛苦也没有白费,这次不就派上用场了么!事在人为,即使老天真要灭我裴家,老哥我也要搏上一搏!” 话语之中带出三分狠历,此时的裴连城,猥琐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代国第一家族家主的凌厉气质。运气固然是成大业者不可或缺的因素,但是自身若无实力,即使一时可凭借好运往上攀登,可绝对是站不住脚的。一旦运气离去,等待无能者的必然是跌落,爬得越高,跌得越惨!裴家能在裴连城的手上兴盛至此,绝对不只是靠着单纯的运气好! 魏远逸暗自点头,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何时动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立刻,马上,你就随我进宫!” “好!” 答应之后,魏远逸让裴老头等他一会儿,出去之后魏远逸就去找了修影等人,不能说明具体事情,只能含糊的说有件非同小可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最快也要一月之后才能回来。听魏远逸一说,木兰顿时就鼓囊了一句,又是一个月啊!魏远逸笑着哄她,欠的帐回来之后一定补上。搞定了木兰,修影荆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魏远逸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可以潜心修习武道。 与众人道别之后,魏远逸就跟着裴老头离开了客栈,裴老头看似一个人,但实际上昨晚魏远逸就察觉到了,在他周围不远的地方总有几个人跟着,这几人应该就是负责保护裴老头的保镖。去裴府的路上,裴老头告诉魏远逸,皇后逐渐掌权之后,他就可以随意的进出皇宫了,而除了他,即使是那位亲王殿下也不可以。在裴府,魏远逸被打扮成了裴府的下人,为安全考虑,他的脸上还被抹上了一层油腻腻的东西,干了之后,魏远逸的小白脸已经变成了小黑脸。 “虽然现在问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问问,这事儿,你女儿是什么态度?” “一开始的时候她不乐意,好女人都是这样,不过为了家族和她自己考虑,艳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还有个问题,你实话实说,你女儿到底是不是大美人!” “这你放一百个心,如果艳儿都不能算是美人,那这天底下就没有美人了!”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皇宫门前,值班的侍卫见裴大人来了,立刻一路小跑的过来献殷勤,而裴老头身边的魏远逸,他只是随便的扫了一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百三十二节 :第232章 正如裴老头所说,两人没费半点周折就入了宫,代国的富裕从皇宫的恢弘气势就能看得出来,宇台楼阁雕梁画栋,其奢华程度在齐、秦、燕、业、代五国之中首屈一指! “啧啧,你们代国可真是有钱,太有钱了!”魏远逸啧啧的打趣裴老头。 “那是!” 裴老头也是有着爱国情怀的,被魏远逸这么一赞,也挺高兴,可眉毛刚要张扬起来,魏远逸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有天险可守,安全方面不需多虑,土地肥沃的连织梦这种稀罕物都能长出来,更让人看不过眼的是,你们这儿还产美女,做代国的皇帝真是一桩美事,宫里那位昏迷不醒的陛下那就更舒坦了,本职工作都统统交给老婆去做,一门心思的吃喝玩乐。结果乐极生悲了吧,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少说些怪话,这里毕竟是皇宫,被外人听去了,你的麻烦就大了!” 看着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裴老头,魏远逸毫不留情的耻笑道:“外人?我怎么听某人说过成都城都在他掌控之中,难道这小小的皇宫里还有别人的耳目?” “人多口杂的道理你总应该懂的!”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带我进来了,一会儿你独自出宫,就不怕惹人怀疑?” “哼!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魏远逸当然不是真担心这个,裴老头和他自己要做的这件事情非同一般,往好的说叫千方百计以求自保,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丧心病狂。只要裴艳怀上了,生下来的无论是男是女,这代国的皇位都将落入外人手中,这种颠覆一国国统的行为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既然裴老头能策划出这么一桩事情,而且他也明白一旦事情败露裴家上下都得掉脑袋,那么在细节问题上他一定会小心再小心,出纰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代国皇宫之中,皇后的寝宫名为凤仪宫,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凤仪宫前,立即就有一个已经等了许久的宫女迎了过来,这宫女相貌很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人。虽然是与裴老头见礼,但宫女的目光更多的却是落在魏远逸身上,目光中透着好似评估的意味。见礼过后,两人就跟在她后面入了宫。 宫女引着裴老头与魏远逸进了一间偏殿,这里看起来更像是男人的书房,布置摆设颇为大气,进门右手边约一丈处有一道珠帘,隐约能看见珠帘那边的书桌后面端坐着一位女子,这女子应该就是裴老头的女儿,代国皇后裴艳了。 “娘娘,老大人来了。” 宫女缓缓下拜,魏远逸想提醒她一下,除了老大人还有他这匹身份尊贵的“种马”。 “嗯,柳儿,你先出去吧。” 珠帘后面的女人说话了,不清脆不沙哑,有些中性,听起来还不错。 “是。” 名为柳儿的宫女应了一声后就转身离开了,还不忘从外面将偏殿的大门关上,殿中的光线也暗了几分。 “爹爹。”女人终于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在她露面的一刹那,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她能感觉的到,这视线肆无忌惮的将她从下到上扫视了数遍。女人的涵养功夫其实极深,可此时依然被这视线惹出了几分恼怒。 能够对代国皇后娘娘如此不具敬畏之心且打量女人始终遵循着从下至上原则的,自然只能是魏远逸了。极其认真的观察过后,魏远逸很是满意的在心中点头,裴老头总算是没有骗他,裴艳确实算得上是大美人。容貌出色自不必说,特别的是,一身华丽服饰的裴艳只是简简单单的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清冷的气息。若说冷,修影也冷,但修影的冷是对除了武道外一切事物没有兴趣的冷漠,而裴艳的冷则透着淡淡的骄傲,魏远逸可以确定,这冷傲并不是因为她成为皇后之后才养成的,而是与生俱来,来自骨子里的冷傲。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脯,裴艳的身材同样无可挑剔,比魏远逸年长数年的裴艳正在进入女人最成熟、具风情的阶段。 也许绝大多数人会被裴艳的冷傲慑服,但魏远逸绝对不在其列,皇后、成熟女人、冷美人,这样的裴艳让他心动不已。 “艳儿,这位就是魏远逸魏公子。” 裴老头介绍的很正式,只是裴艳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瞥上一眼魏远逸都没有,施礼的动作做到一半的魏远逸也不恼,微笑着束手而立。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裴老头开口打破了这沉默,“艳儿,魏公子的脸上抹了药膏,洗去之后你就知道,魏公子相貌堂堂俊逸非凡,绝对是…” “爹,女儿知道了。” 裴老头的隆重推荐被裴艳出声打断,她的意思很明白,魏远逸是什么模样她并不关心!于是,三人继续沉默… “额…那就这样,艳儿,小兄弟,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额,那我这就出宫了。” 裴老头也想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可无奈裴艳本就是清冷的性子,对此事又并非完全的心甘情愿,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琢磨了半天,裴老头决定,此地不宜久留! “爹爹慢走。” 裴艳这话说得很多余,裴老头转身离开的那叫一个坚决,几个大步就到了大门处。 等到裴老头走了,殿中终于只剩下了魏远逸与裴艳二人,这一对注定要发生最亲密关系的男女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沉默。裴艳看都没看魏远逸一眼,转身就往里走,魏远逸也不说话,微笑着一撩珠帘跟着她就走了进去。 书桌上摆着不少的奏折,裴艳面色如常的端坐在书桌后面,拿起一本展开的折子就看了起来,仿佛魏远逸根本不存在一般。而魏远逸就站在书桌前,静静的看着批阅奏折的裴艳。折子不少,等到裴艳一本一本的仔细看完处理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在此期间,魏远逸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不说话。 “不累?” 看似专心于政务的裴艳实际上不断的在用余光扫视魏远逸,她自然知道这一个多时辰里魏远逸确实一动也没动,如此行为也让裴艳莫名的生出些许好感,至少,这是一个有耐性的男人。 “腿都酸了。” “那为什么一直站着。” “因为这里没有第二把椅子。” 有趣却也是实话,这里是裴艳处理国事的地方,除了她谁还有资格坐着? “该说的我爹应该都告诉你了。” “裴大人说的很明白。” “那就好,本宫已经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屋子,从今日起你就住在那里,不许走出凤仪宫,否则…” 魏远逸笑着耸耸肩,说道:“不用娘娘提醒,此事一旦败露,我也是死路一条。” 裴艳轻轻的点点头,嗯了一声,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说道:“每日的亥时本宫会去找你!” 找他做什么?这还用问么!自然是为了代国皇室血脉延续。魏远逸忽然有一种自己是男宠的感觉,每日足不能出户,老老实实的待在房中等待着女王的临幸。魏远逸忽然意识到,他与裴艳之间会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裴艳就好像是一座防卫森严的壁垒,魏远逸的任务则是攻占她,诚然,即使攻不下,魏远逸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但冰冷的代国皇后却已经勾起了魏远逸滔天的征服欲望,攻不下,即是失败! 谈情说爱,之后肌肤之亲,这才是正常的男人交往的步骤,但是显然这一套常规手段不能用在裴艳身上,对非常之人要用非常之手段,至于具体要怎么操作,魏远逸还需要时间去观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裴艳就挥手让魏远逸出去,魏远逸也不多言,微笑着留下一句“今夜亥时恭迎娘娘大驾!”之后就信步离开,裴艳冰冷如霜的面孔却因为魏远逸的这句话而微微色变。名为柳儿的宫女一直守在门口,见魏远逸出来,立刻来到他面前,示意他跟着她。 这个柳儿明显是裴艳绝对信任的贴身之人,毕竟在未来不短的一段时间内要朝夕相处了,魏远逸有心套套近乎,可柳儿真个是惜字如金,魏远逸说十句她才回上一句,而且回答的极其简单。 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鸟,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裴艳冷冰冰的,这个柳儿也同样如此,寒着脸,就仿佛魏远逸欠她多少钱似的。很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感觉的魏远逸索性也不说话了,闷头跟着柳儿走。魏远逸被安排的住处离着裴艳的书房还挺有一段距离的,看样子好像是位于整座凤仪宫的最深处,是一座二层的小楼。 柳儿走后,看着布局精巧的小楼,魏远逸忍不住自嘲道:“没想到本公子也有被人金屋藏娇的一天啊!” 第二百三十三节 :第233章 裴艳确实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女人,魏远逸自戌时二刻就开始等待,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裴艳才踩着点准时出现。 裴艳是独自一人来的,就连那个柳儿也没有带,小楼的灯火并不是很明亮,脱下皇后的华丽服饰,盘着的头发也被放了下来,一袭紫色锦袍的裴艳却是与白天一样的清冷。 “倾国倾城!” 魏远逸不自觉的击掌轻叹,裴艳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神色不变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前,微微低头,俯视着依然端坐的魏远逸。此时的魏远逸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杂物,重新露出了那张极讨女人喜欢的脸。端详了片刻,裴艳才好似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父亲说的不错,你确实生了一张漂亮脸蛋。”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审视,就仿佛她才是帝王,而魏远逸不过是供她挑选临幸的妃子,而实际上,裴艳确实是在以这样的心态要求她自己。而这句高高在上的话语中还隐藏着挑衅,裴艳刻意如此,就是希望看看魏远逸作何反应。若是他笑容满面点头应了,那便是没有骨气的纨绔子弟,若是他拍案而起横眉冷对,那便是喜怒形于色没有城府的纨绔子弟。 基于心中的某些不良情绪,裴艳出了一道难题,在她看来,魏远逸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件能让她怀孕能让裴家延续辉煌的工具,无论他是没有骨气还是没有城府,裴艳都会满意,继而完全的确立身份地位上的优越崇高。 “承蒙夸奖,受宠若惊,若非对自己的相貌有着绝对的自信,魏某又怎么敢答应裴老大人的请求,入宫与娘娘一道为代国而操劳!” 魏远逸不仅没有做出符合裴艳期望的反应,甚至立即就用言语进行了反击。如今这一男一女,地位身份都是裴艳稳占上风,而魏远逸既然选择了征服,自然不能让她始终保持着优势地位,寸步不让的将她往下拉最终完成超越,这是魏远逸冥思苦想之后定下的对策。针锋相对,魏远逸这话更不客气,他是在告诉裴艳,我是你老子请来的,冒着这么大风险都是为了你们裴家,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扮冷傲扮高贵扮高高在上,说到底,你终究是要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 魏远逸的反击虽然有些出乎裴艳的预料,但却依然没有到能让她动容的程度。 “本宫对你很满意,至少,我的孩子长大成人后不会是一个相貌平庸的草包!” “或许你应该说我们的孩子!另外…我对娘娘您,更加满意!” 魏远逸言语中的轻佻终于成功的让裴艳动容了,虽然不过是微微的蹙起眉头,裴艳此时已经完全明了,权势地位这些广为世俗之人羡慕敬畏的东西并不能令魏远逸折服。这件“工具”有着独立的思想,而这就意味着不好控制,近些年已经逐渐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的皇后娘娘有些不满。既然不满,那当然更要想方设法的去掌控以此来消除心中的不满,这是裴艳的处世哲学。 “或许,本宫应该提醒一下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哦?那倒真是要请教娘娘,魏某是什么身份?” “一个本宫现在用得着的男人,仅此而已!但你要记住,这世间的男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 “我向来以为自己是这天下最出色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自视过高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这句话我也送给娘娘你!” “你说本宫自视过高?” “难道不是么?娘娘一介女流,居然行皇帝事,金口玉言百官拜服,代国阴盛阳衰至此,真是让魏某大开眼界!娘娘您…莫非还真当自己是女王不成!” 魏式尖酸刻薄再现,不过很显然裴艳的涵养城府比心儿情儿强上太多,神色不变的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既然本宫做的比所有的男人都好,那本宫掌权,又有什么错?” “娘娘没有错,错的是你的夫君,代王陛下!是他亲手将娘娘您变成了如此强势的女王!” 裴艳再次沉默,心中却不平静,一直以来,对于她掌权行帝王事,代国朝野上下都存在着反对质疑的声音,反对者们极力渲染出了一个野心勃勃对权利如饥似渴的女人。不错,裴艳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已经沉迷于这种至高至贵的感觉,但如果没有代王的疏懒懈怠,她又怎么有机会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自古以来就没有出现过一位女皇帝,娘娘你代行帝王事尚且遭遇了不小的阻力,若是你还不满足动了某些大逆不道的心思,必然会引得举国沸腾,人人声讨!” 男尊女卑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魏远逸所说的女皇帝云云本身就够惊世骇俗的了,如果传了出去,还指不定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呢!魏远逸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借着嘲讽来打击裴艳,但让魏远逸没有料到的是,不仅目的没有达到,反而引发了副作用,长时间掌权的裴艳实在不能以寻常女人的心态去揣度,魏远逸说的这些话就仿佛在她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 “娘娘,不知不觉的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虽然你我相谈甚欢,但是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做正经事情了?” 要说调教女人,最理想的地方自然是在床上,只是,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的,魏远逸却依然坐着动也不动,他想看看,冷傲的皇后娘娘是否会露出女人的娇羞。 魏远逸失望了,听到他的话后,裴艳面色未变分毫,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跟本宫来!”之后就往楼上走去,魏远逸紧跟其后。 这小楼本是供游玩闲坐赏风景的地方,二楼的这张床明显是新添置的,显得与四周的布置格格不入。 裴艳径直走到床前,背对着魏远逸似乎在对着床发呆,魏远逸停在她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还在想着会如何开始的魏远逸接下来就看到了让他惊讶的合不拢嘴的一幕。 裴艳身上的那件紫色锦袍顺着身体缓缓落下,她的锦袍之中竟然连一件贴身衣物都没有,美妙的背部曲线就这样展露在魏远逸面前。 “开始吧!” 魏远逸没动,他是真傻了,他这一辈子经历的女人不少,可从来就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想过,一男一女在上床之前会是这种情形。这也太直接太迅速太…没有情调了吧!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听到身后有动静,裴艳也依然没有转身,而是再一次说道:“开始吧!”只是这一次的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 “哦。” 魏远逸下意识的就没头没脑的应了一声,哦完了之后却又立刻想到,怎么开始?脱光了直接将裴艳抱上床,然后一杆入洞,嘿咻嘿咻?这并不是魏远逸喜欢并且习惯的套路,但目前看来,裴艳就是这个意思。挠挠头,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感觉的魏远逸只得开始脱衣服。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到裴艳耳中,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知道魏远逸在脱衣服,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即便心志坚强的不输任何男人,裴艳的心跳依然忍不住加快了几分。裴艳十八岁出嫁,至今已经过去十年时间,这十年中她只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自然就是代王。裴艳的美丽与气质让她很轻松的就得到了代王的喜爱,但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而且那时候的代王已经因为常年服食织梦导致那方面功能消退。关于织梦这让人望而生畏的副作用,只被记载在裴家传家的密册中,而那密册只有家主才能保管并观看。世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发觉,完全是因为织梦太珍贵了,将织梦当饭吃的事情貌似只有代国皇帝才能干得出来,大家都不知道,裴老头也不会白痴到四处嚷嚷。在女儿嫁给代王之后,裴老头还是很乐观的,可他没想到的是,代王对织梦的迷恋是如此之深。功能的衰退让代王对女人的兴趣锐减,以裴艳的姿色气质也不过吸引了他几个月的目光,而在两年之后代王终于成功的彻底摆脱对女人的需求,全身心的投进了织梦的怀抱。也就是说,从二十岁起,裴艳就开始守活寡至今。 就在裴艳的思绪复杂至极之时,一双胳膊从背后环抱住了她,紧接着一具男人的躯体贴住了她,裴艳个子很高,只比魏远逸矮上大半个头。当身后的男人将下颚轻轻的搁在她的肩上时,裴艳清楚的感觉到了一股男人的气息,以及,臀后那异常火热的坚挺。 好香! 抱住了裴艳之后,魏远逸就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清香。香味如此自然,绝不是外物所致。迅速的做出判断,魏远逸兴致更加高昂,天然带体香的女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第二百三十四节 :第234章 扑上去就干,这种没档次的事情魏远逸这样的有品位的淫贼当然是不屑做的,赤裸相对软玉温香在怀,将怀中的女人挑逗的情动,这才是魏远逸想做的事情,只可惜,裴艳没给他这个机会。被魏远逸抱住之后不过片刻时间,裴艳就用力挣开了他的双手,接着她一言不发的上床,就那么自然的仰面躺在床上,仍由那惹人垂涎不已的私密处暴露在魏远逸的眼前。昏暗的灯光中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就宛如一块最珍贵的温润宝玉,欺霜赛雪的肌肤散发着令人目眩的柔和光芒,两点嫣红与股间的那一抹黝黑倍加显眼。 魏远逸在被挣开后有些错愕,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身体所吸引,重点,则是那一对豪乳!身为专业人士,魏远逸即使还没有达到传说中女人在面前穿了与没穿一个样的至高境界,但一双眼睛也堪称毒辣,他早就评估出裴艳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但现在看来,裴艳高挑的身材加上衣物的遮掩,依然让魏远逸低估了那一对肉团的分量。不仅大,形状也极好,而且看不出丝毫下垂的征兆,即便是躺着,依然坚强的挺立着,而又因为太大,随着女人的呼吸,那对肉团也跟着微微颤动。再往下,平坦的小腹一如芳华双十的少女,看不出一丝赘肉,而小腹的最下端,就是女人最重要的所在,这承担着代国将来的重要所在被茂密的毛发掩盖着,看不出一点踪迹。 那里的毛发越是茂盛,就代表女人的欲望越强烈。 几年前魏远逸曾听一位自诩纵横青楼三十年的老前辈如是说,那之后,魏远逸在行房事时都会有意无意的去留意,几年的切身体验下来,魏远逸承认,这句话说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当然,天生白虎的木兰要除外。裴艳下体的毛发如此的茂密,不知她是否也会遵循着那经过验证的规律。 褪去衣衫的裴艳高挑而丰满,高挑是因为她有一双笔直的长腿,丰满则是因为除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外,无论是胸、臀还是大腿都丰硕无比。然而,这具身体却绝不会让人有一丝略胖的感觉,最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恰到好处! 即便眼前的身体成熟丰满至极,但魏远逸偏偏敏锐的差距到了一抹青涩,岁月给了裴艳无与伦比的成熟与风韵,却又慈爱无比的没有留下不良的痕迹,魏远逸也忍不住赞叹老天爷对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厚爱。 “真是不能理解,有一位如此完美动人的皇后,那位代王陛下居然会沉迷于织梦,梦境再美,终究不过是虚幻,哪里比得上娘娘你的风情!” 这是魏远逸发自肺腑的赞叹,而被称赞的人却非常不配合的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淡淡的扫了魏远逸一眼后,裴艳依然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上床,做事,不要浪费时间!” 正欣赏着美景的魏远逸不禁又是一愣,错愕的望向了裴艳的脸,却意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冰冷依旧。 这没有道理!女人处于这样的情形下,怎可能连一点点羞涩都没有?身经百战的荡妇淫娃自然可以完全摒弃女人的羞耻心,莫非裴艳这些年耐不住寂寞偷偷的养了好些面首?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魏远逸否决,如果真是这样,那裴家有必要找他来么? “为什么不动?父亲大人给本宫找来的不会是个太监吧!” 不过是一愣神的时间,一句尖酸的嘲讽又从裴艳的嘴里冒了出来,与此同时,她看着魏远逸的眼神中也留露出明显的讥讽。 闻言,魏远逸终于生出了几分怒气,于是也不再犹豫,翻身上床,直接就压在了裴艳的身上。 “你的皇帝夫君是,而我,你很快就知道,不是!”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的距离,裴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正要开口时,魏远逸却双手向下,极其粗暴的分开了那双并在一起的修长美腿,接着腰身一挺。 “好紧!” 魏远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具身体虽然成熟,但未经前戏,内中干涩无比,前进极为艰难。魏远逸心中有火,想着应该好好教训教训裴艳,这才选择了简单粗暴的直接进入,然而进入之后,魏远逸才发现,裴艳的私处比起很多处子来更加紧窄,死死的夹住了魏小弟,销魂蚀骨的快感险些就让魏远逸直接缴枪投降。 而在魏远逸粗鲁闯入的那一瞬间,裴艳立刻就感觉到下体一阵剧痛,痛疼立刻就让七年多没有欢爱体验的裴艳回忆起了十年前的大婚之夜。十年前,代王不到三十岁,说来正是男人年富力强精力最为充沛的时候,可二十八岁的代王却有着四十八岁的身体。彼时的裴艳一身簇新的大红色礼服,心怀忐忑的坐在床边等待,少女怀春,没有女人不重视自己的第一次! 半夜时分,裴艳终于等来了喝得醉醺醺的代王,没等她起身相迎,代王就如饿狼般扑了上来,将她压倒在床。身上的礼服被代王粗鲁的撕扯着,没有情话没有抚慰,代王迫不及待的就进入了裴艳的身体。少女的梦被打碎,下身剧烈的痛楚传遍了裴艳的全身,但她却死死的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仍由身上的男人无情的耸动着。 此时的情形与那时是多么相似啊!恍惚间,裴艳如同十年前那般咬着嘴唇,心中告诉自己,很快,很快就会过去。裴艳之所以这么想那完全是有事实依据的,代王每次与她行房事时都很快,进入,耸动,接着就在她还没有完全湿润的体内一泄如注。这就是代王与裴艳之间的欢爱,简单而短暂,以至于裴艳从没有从中真正的得到快感。偏偏那位代王还是个缺心眼的二比皇帝,几次房事过后他嫌裴艳不出声没有情调,金口玉言之下,裴艳只得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配合的呻吟上几声,而她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代王比之前更快了! 那事情做起来是很快的! 这是裴艳心中认为的,并不能嘲笑她的无知,虽然拥有着丰满成熟到令男人发狂的身体,但这具身体实际上只经历过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在那方面的能力实在是惨不忍睹,也就难怪会给裴艳留下这样的错误想法。 裴艳咬着嘴唇忍着痛楚等待着事情的结束,却等来了男人的亲吻。自她洁白如玉的脖颈处往下,一路密密麻麻的轻吻,直到男人张嘴将一点嫣红含入了口中,而另一只肉团,也被男人的一只大手覆住,轻柔却肆意的揉搓。两人的那里依然紧紧的连接在一起,但却没有野蛮的耸动。 魏远逸的手法毋庸多言是极其出色的,过了没多久,裴艳微凉的身体就开始微微发热,私密处也终于开始分泌润滑剂,对于女人身体的变化,无论是魏远逸还是裴艳都非常清楚。此时裴艳的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颇有些得意的魏远逸凑向那冷艳的红唇,没想到的是,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在一起时,裴艳却一个扭头,避开了魏远逸的吻。 “继续做你的事情!” 脸蛋偏向内侧的裴艳再一次出声吩咐道,只是仔细听就会发现,与先前相比,此时裴艳的话语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索吻失败的魏远逸微笑着耸耸肩,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一对埋首其间足以让人窒息的肉团之中,双手肆意的将那对肉团揉搓成各种形状的同时,下体也试探性的动了起来。 “真的是…好紧啊!” 即使已经分泌出了润滑的液体,不再干涩难行,但依然紧紧的将魏小弟裹住。 时而如暴风骤雨,时而如细雨微风,每一次的撞击都会惹得那对白腻一阵乱颤,魏远逸在努力取悦身下女人的同时自己也获得了极大的快感。 不过…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艳只是扭着脸躺在那里,随着魏远逸的动作而小幅动作,却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虽然在能力方面魏远逸超过代王太多,但是有一点两人却是相同的,对木头似的裴艳很不满。事实上只要是男人,在自己卖力“运动”的时候都希望能得到女人的回应,回应可以是肢体上的,但更直接的还是声音。女人情动的呻吟是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而对于某些男人来说,女人的呻吟能够给他们更大的动力,让他们迸发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我在上面累得要死,你在下面一动不动,甚至都吝啬发出一点点声音! 这就是魏远逸此时的心态。 身上的男人停下了动作,裴艳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他再一次启动,她不由的转过来脸来,却正巧与魏远逸凝视着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为什么不继续?” “如果你依然像根木头似的,这事儿就没法再继续了!” 第二百三十五节 :第235章 “理由!” 噶?魏远逸愣了一会儿,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男女欢爱这种事情应该是双方的事情,你总要给我些积极的反应,我才会更有干劲。” 魏远逸的解释生涩无比,实在不能怪他,因为他从没有遇见过在“办事”过程中一声不哼的女人,自然更不会想到居然会在提出要求之后被女方要求解释原因。 “既然实际上并不会对结果造成影响,那么…请你继续!” 虽然用了个请字,但裴艳的话语中却听不出请求亦或客气的成分,依然是命令的口吻。裴艳并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魏远逸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十年前她入宫后,代王同样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而在提出要求的同时,代王也说出了原因。 缺乏情趣! 虽然裴艳从未在与代王的欢爱中感受到丝毫的情趣,但这不妨碍她按照代王的要求发出呻吟,而当裴艳发现呻吟过后代王会更快的结束战斗后,她就开始“勤奋”的练习民间俗称的“叫床声”。因此裴艳并不是不懂,而是因为不愿!十年前答应,那是因为对方是代王,代国至高无上的君主,裴艳不能不屈服。而今天,对方却只不过是她爹从路上随便找来的陌生人,却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她当然会拒绝,即使她确实产生了呻吟的冲动,却依然坚持着。 魏远逸气结,故意刺激她道:“我会以为我是在与一具尸体欢爱!” 没想到裴艳的回答同样精辟:“你可以将本宫当成一具尸体,本宫恕你无罪!” 无语的魏远逸毫无预兆的下身猛的向前一顶,随后埋下头去再次咬住一处明显挺立起来的突起,不过这一次却不复温柔,齿间颇为用力的来回搓动。你不让我爽,我就让你疼! 那是女人的敏感处,魏远逸使坏,裴艳当然不会感觉不到,可她却只是轻轻的皱起了眉,没有呼痛,也没有斥责,一言不发。 …… “呼…” 魏远逸微微有些气喘的仰面躺在床上,因为裴艳的不配合导致他原本的计划破产,无心奋战之下,不多时就缴械投降。当他从那具曼妙的躯体上翻下来之后,裴艳立即起身。 “明夜,亥时!” “走好,不送!” 当裴艳的身影消失之后,魏远逸在床上翻来翻去无法入眠,裴艳这个女人实在太强势。 “都他妈快沦落到卖身了还摆皇后高高在上的谱!” 愤愤不平的语气,样貌、气质、身体综合论,在与魏远逸有过深入接触的女人中裴艳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可做完了事,魏远逸却觉得憋屈,本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你爽我爽大家爽的事情,怎么就给做成了奸尸的模样!魏远逸心中那是相当不满,无端诋毁着裴艳的同时也在思考对策。俗话说狗急了跳墙,魏远逸也急了,这一着急之下,还真想出个主意来。 “裴艳,我就不信你不开口求我!哼哼哼…” …… 次日夜,裴艳如期而至,当她褪去锦袍赤身好之后,没有等到异物强硬的破体而入,却等来了魏远逸的千般柔情。 魏远逸有一双灵巧的手,这双手抚遍了裴艳的全身,自上而下,没有一处遗漏,再配合上那条如簧的巧舌,裴艳生平第一次领略到了何谓“前戏”。魏远逸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裴艳不是石女,身体自然会做出反应,雪白的身体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两颊的红晕更是显眼,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那已泛滥成灾的某处魏远逸当然清楚。 这具成熟的身体本能的给出了应有的反应,得意之余,魏远逸也暗自赞叹不已,正常时的裴艳就有着淡淡的体香,而此时情动,那种香味愈发浓烈。那带着强烈诱惑性的香味惹得魏远逸垂涎不已,他却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欲念,抬起头,寻到了裴艳那双眼。 那双眼睛仿佛就要漾出水来! 求我呀!你求我呀! 这是魏远逸眼神中包含的潜台词,这就是他昨夜冥思苦想想出的对策,将裴艳挑逗的火急火燎的却就是不进去!就等着她忍受不了身体的欲望开口相求,而只要她一开口,所有的主动权就将回到魏远逸的手中。 “做事!” 裴艳开口了,魏远逸从中却没有听到半分求的意味。 计划再次失败?魏远逸有些恼火,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怎么还是不服软? “我不做你又能怎样!” 听到魏远逸这句话,裴艳微微的低头,看了眼虚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胯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确实不好受,可难道你就好受了?” 一针见血!对象既然是裴艳这种极品熟女,挑逗自然也就成了一柄双刃剑,将裴艳逗弄的身体发热的同时,魏远逸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饥渴着!剑拔弩张的魏小弟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的大哥,想赖都赖不掉! “我自己解决不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魏远逸已经开始强词夺理了,这就是服软的前兆。 “后宫有上千个女人,男人却只有一个,数十年独守空房,一样过得下去!” 唯一一个男人自然是皇帝,裴艳隐藏的意思其实是,既然男人不够用,女人有需要时自然会想办法自己解决,既然你可以自己动手,那么我当然也可以!裴艳是皇后,这些话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好!算你狠!” 咬牙切齿,接着投降。魏远逸俯身,魏小弟迫不及待的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次云消雨歇之后魏远逸没有立刻放开裴艳,双手用力,翻了个个,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已经累吐了的魏小弟依然在她体内。 “看在我累死累活伺候的份上,娘娘您总不能吝啬的连句褒扬都没有吧?” 看着微笑着的魏远逸,裴艳有些不解的皱着眉头。 “为了代国皇室的血脉延续,我可是鞠躬精粹,难道不应该表扬几句?” 魏远逸这话忒有些无耻了,他给代王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而他与裴家的阴谋更是会直接导致代国皇位落入外人手中。 裴艳缓缓开口道:“事成之后,本宫与裴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魏远逸微笑摇头道:“这话你爹已经说过了,我也回答过了。既然他没有和你说,那我就再回答一次。银子,我不需要,我魏家也是江南大族,不缺银子。女人,我也不需要,说句不谦虚的话,娘娘虽然不稀罕我,可宫外愿意委身于我的姑娘多的是!至于功名利禄,我是齐国人,要你代国的功名做什么?” 裴艳沉默,裴老头只和她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确实没有说过对方提出了什么条件,此时听魏远逸所说,那些被世人无比看重的东西他居然统统看不上眼。 “那你到底要什么?” 署理朝政多年,本就聪慧的裴艳更被磨砺的精明无比,这世上真的有犹如传闻中上古时候的古圣人般无欲无求一心助人的人存在?裴艳嗤之以鼻,是人就会有欲望,既然银子女人魏远逸都看不上,裴艳立即就认为他另有所图,而且所谋非小。 “我想看你们代国皇宫中秘藏的书册,这就是我的要求。说实话,我本来并没有准备提要求,只不过是气不过你爹他自作主张的将我硬拖进了此事之中,因此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昨日裴老头听到魏远逸的要求后是惊喜,而近日裴艳听过之后虽然面色如常,心中却很震惊,难以置信的感觉徘徊在她心中徘徊。通过短短时间的接触她已经知道魏远逸并不是一个白痴,而一个正常人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件事情中隐藏着的巨大风险,一旦消息走漏,那绝对是死路一条。而冒着天大的风险就为了看书…眼前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爱书如痴的人吧? 裴艳仔细的盯着魏远逸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可她却注定徒劳,魏远逸说的基本属实,眼神之中一片坦荡。于是裴艳有些疑惑了,她却没有想到,魏远逸确实是有所图,真正目的也并不是那些书,他看重的其实就是她。 裴老头那一番关于男人心理的高论确实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了,可如果对象是个普通男人,畏于其中的巨大风险极有可能会拒绝。正因为是好色不要命的性子,魏远逸才会被裴老头说服。 裴艳没有听到她爹的那番高论,她也并不了解魏远逸,因此她就绝不会想到魏远逸图谋的就是她,如此简单,可即便是直接告诉裴艳,她也不会相信。没有任何好处,冒着天大的风险潜入皇宫,就为了尝尝皇后睡起来是什么滋味… 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魏远逸貌似坦荡的无欲无求言论成功的迷惑了裴艳,在她心中的形象有所提高的同时,裴艳也生出了一丝好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第二百三十六节 :第236章 “战十六册!居然真的存在!” 魏远逸获得了裴艳的批准,浏览代国皇宫藏书,特意修建一座藏书阁用以珍藏,由此可见这里面的书籍是多么贵重。可魏远逸着实没有想到,在这里,他居然找到了战十六册这样的奇书。 战十六册,乃是数百年前的晋国开国第一功臣司马懿所著。传说司马懿用兵如神,一生从未有过败绩,因为他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唐以惊人的速度统一了天下,而司马懿则被晋开国皇帝尊为军神。至今,天下各地还都流传着司马懿的种种传说,只是年代久远,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已经很难辨别了。在林林种种的传说中,有一种说法,说司马懿在天下平定之后,得意于自己的丰功伟绩,认为他的本领应该流传下去,于是就有了战十六册。据说战十六册是司马懿毕生军事才能的概括与总结,书成之日,司马懿曾豪言,只要能将此书研究透彻,可成万人敌纵横天下! 司马懿是晋之后所有领兵者的偶像,偌大的名头,战十六册自然就是向往者趋之若鹜。可奇怪的是,这本兵书并没有流传下来,数百年间天下倒是有不少人号称其在自己手中,可都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份神秘感也更加的浓厚,时至今日,为将者,对战十六册是百般推崇,奉为世间第一奇书。而大部分的文臣则认为,这本书不过是司马懿为了标榜自己而书写的功绩簿,毕竟司马懿除了用兵如神的军事才能外,他的狂傲、张扬与极其不检点的私生活同样声名赫赫。 魏远逸不属于前者,也不是后者中的一员,他属于第三类,认为战十六册这本兵书根本就不存在!如果这本书真的存在,那几百年都过去了,为什么没有人找的?理由很简单,却也很充分。 而此时,当战十六册真的出现在魏远逸的眼前时,他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不过魏远逸还是很理智的,看到了传说中的东西他当然激动,可激动过后,他不由的生出了深深的疑惑。 这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司马懿是蜀州人,代国司氏皇族是司马氏后裔。” 从魏远逸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怀疑,而裴艳居然也回答了,虽然并没有明说兵书是真是假,但暗中藏着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白。换在昨晚之前,根本不要奢望她能回答这个问题,而现在裴艳不仅回答了,更说出了另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代国司氏竟然是司马氏的后裔? 史书上有关司马懿的记载基本记录的都是他光辉征战的四十岁之前的生涯,而四十岁之后却只用了一句话轻轻带过,以狂悖荒淫获罪,除爵流放。 意思就是说司马懿太狂妄无礼了,私生活又淫乱的一塌糊涂,于是就被皇帝除去爵位,流放了。 这是连白痴都不会相信的话,官做到司马懿那个程度,已经是晋国军方第一人,地位何其高贵,就算他狂妄些淫乱些,可与身份相比,这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因为这种小问题而获罪已经是荒唐至极,更荒唐的是,居然严重到被除爵流放。即使隔了几百年,书上也只记了那么一句话,可魏远逸每每读到时,却都能感受到一股子荒唐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年司马懿被流放到蜀州?” “不。是寒州。” 寒州,呈长条状东西向卧于大陆最南边,东边与齐国泗州接壤,西边连着蜀州。寒州的面积并不小,但无论是齐国还是代国,都对这里没有丝毫兴趣。寒,并非是贫寒,这里面有个小故事,据说在千年前某个中原人到了那时还不叫寒州的寒州,在那里生活了半个月之后就再也坚持不下去,狼狈的跑回去之后,朋友问起他在南边的见闻,那人感慨回答说,令人心寒!由此,寒州得名。 寒州人烟稀少,树木杂草丛生,加上气候异常炎热,山林间四溢着因湿热蒸郁的毒气,因此寒州又被称为是烟瘴之地。寒州气候无常,毒气对于人体有害,特别是春夏冷暖之交的瘴气摄人魂魄,即使已过去千年,医疗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可寒州的毒气依旧令人生畏。寒州并非人迹灭绝,这里也生存着一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寒州的人,这些人被称为南岭人。因为寒州的地理条件如此恶劣,这里自古以来就是被流放者的目的地,直到百年前天下八国共立,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 寒州与蜀州相邻,司马懿悄悄的入蜀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熟读史书的魏远逸原先对于蜀州司氏的出现很是奇怪,司氏并不是晋朝在蜀州的官员,甚至在代国立国之前司氏压根就没在史书中出现过。没有人知道军神司马懿就是代国司氏皇族的祖先,天下大乱,蜀州司氏趁乱而起,建立代国,这就是史书上记载的代国的立国过程。 “司马懿入蜀之后,改名换姓,他雄才大略,用了二十年时间谋划,在他去世时,已经为司氏打下了牢固的根基!” 裴艳所说的是事关代国皇族最重要的秘密,即使是皇族内部,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但现在已不是晋朝,即使这消息流传了出去,也不会对代国构成怎样的威胁。 “娘娘,您能不能拨冗将当年的事情详细的说一说?” 斜睨了魏远逸一眼,裴艳淡淡的说道:“这里都有,你可以自己看!” “太多,不耐烦看,也比不上娘娘您亲口所说来的动听。” 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魏远逸,裴艳突然想起了年少时候曾经见到过的所谓“无赖”,他们的嘴脸似乎就与魏远逸此时的尊荣差不多。裴艳不解,这人难道是千面小郎君? 事实是,魏远逸再一次改变了策略,以强制强的计划失败之后,他进行了深刻的检讨,最后得出结论,裴艳实在是已经达到了至刚至强的境界,那种十年累积下来的高高在上的骄傲,绝不是自己能够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瓦解的。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百炼钢绕指柔,裴艳固然坚韧的可称为钢,可魏远逸却做不出柔情似水的款款深情,他能做到的,就是如同街头无赖般的死缠烂打,不知这一次能否取得些许成绩。 …… “狂悖荒淫并不完全是遮掩的借口,真实情况是,司马懿在他四十一岁那年因为一次冲突而下令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是皇帝的弟弟,晋朝的亲王殿下!而两人冲突的原因就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据说是前朝的一位公主。” “原来军神也是我辈中人!” “司马懿功高盖主,皇帝对他很是忌惮,想尽办法要削他的兵权,而这件事无疑给了皇帝最好的理由。于是,在皇帝授意下,很多大臣出面弹劾司马懿,甚至污蔑他有不臣之心,司马懿看清局势,当即交出兵权。可事情到此却没有结束,两年后,晋朝皇帝遭遇了一次刺杀,刺客险些得手,细密的盘查过后,这名刺客的背后居然有那位前朝公主的影子,于是惊魂未定的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处死那个女人。这时,司马懿挺身而出,用他自己的流放换了心爱的女人一命。” “军神大人简直就是我等后辈的榜样!额…娘娘,咱能不能换个姿势?” 裴艳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魏远逸提出的说故事的无理要求,可秉持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原则的魏远逸硬是纠缠不放手,终于迫使裴艳点头答应在闲暇时候说一说。而白天的时候裴艳自然是没有空闲的,所谓的闲暇时候只能是每夜的亥时过后… 两人并不是相对而坐,魏远逸手中一杯清茶听裴艳缓缓道来,目前两人的状况是,一男一女,赤身裸体,进行着“日常工作”的同时,裴艳也在说故事。魏远逸如愿以偿的在“办事”中听到了裴艳发出的声音,虽然与他想要的有着本质上的差距,但魏远逸已经很是满足的开始安慰自己,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无论如何,终究是开口了! 裴艳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魏远逸拿下了,她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说故事,节约时间不过是嘴上应付魏远逸的理由罢了,真实原因是,魏远逸的技术很好很到位,他很会享受女人,同样也能让女人得到极大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是裴艳此前从没有体会过的,这种来自肉体与灵魂深处的快乐让她本能的想要发出些声音,可裴艳是如此的骄傲,她偏执的认为,一旦自己发出了声音,那至少代表着她将魏远逸置于与代王同等的地位,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因此裴艳实际上是在借着说故事来抒发心中那不吐不快的欢愉。 “什么姿势?” “我的意思是说,一直这样总有些单调,不如您尝试着跪着,让我从后面…” 第二百三十七节 :第237章 魏远逸从此过上了极有规律的生活,晚上“工作”,白天看书。裴艳理所当然的拒绝了魏远逸在床上的一切无理要求,皇后娘娘连换个姿势的小小请求都干脆无比的拒绝了,那就更不用说某些相比而言狂放至极的要求。魏远逸试图用无赖卖萌这样的手段去接近裴艳,却依然没有取得明显的进步。魏远逸与裴艳两人如今的关系就像两人在欢爱时男上女下的姿势一样,传统而正规。裴艳并不介意在真正闲暇的时候与魏远逸说上几句闲话,但也仅此而已。 冰山依旧坚固的看不到一丝缝隙,魏远逸只好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这场不同寻常的战争看来是自己输了。挫败感难以避免的存在,魏远逸只能借着看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在还有战十六册。 余征战十余年,天下未逢敌手,难求一败! 这是翻开战十六册的封面之后写在第一页的一行字,这一页也仅有这一行字,纯以字论,司马懿这笔字写的还不如邹渊。但字里行间却有一股磅礴的气势跃然纸上,只这一句话,就令魏远逸陶醉不已。 名为十六册,实际上前半部正如不少人认为的那样,记载的是司马懿自出道以后经历的大大小小百余仗。但认真阅读就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功绩簿,司马懿用最简练的言语描述了一场又一场战争,比如说有一段是这么写的:攻三羊城,围三而缺一,留北门,北门外十里处设绊马索,城破,擒敌主将。 高度的概括,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司马懿凭借着一场又一场战争的胜利逐渐走上军神的神坛,晋也终于从一方小势力成为了天下的霸主。悠然神往之的魏远逸找来了前晋时的地图,又从裴艳那里磨到了一块沙盘,史书加兵书加沙盘,司马懿的每一仗都被魏远逸模拟推演着。他是如此的乐在其中,甚至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有时候,一场经典的、规模宏大的战争他更是会反复推演,而且乐此不疲。 人在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件事情中之后,通常都会忽略掉其他东西,魏远逸也是如此。本想着借此书抚慰挫败,没想到却完全着了迷,晚上的工作也就真的成了工作。 “真的那么有趣?” 白天难得见到的裴艳突然驾临,看到的就是伏在沙盘旁,聚精会神的盯着沙盘连她来了都不知道的魏远逸。裴艳也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驻足一旁,与魏远逸一起盯着沙盘看。可女人天生对战争就缺乏敏锐与兴趣,裴艳在处理政务上是一把好手,可对于战争却不曾有过丝毫兴趣。看了一会儿之后,裴艳那本就不多的兴趣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不明白,这么一块破沙盘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魔力让魏远逸不吃饭。裴艳当然不会关心少吃了几顿饭会不会对魏远逸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她只是想亲眼看看,魏远逸目前究竟是怎样一个生活状态。 “啊?你来啦!” 魏远逸终于抬起了头,如果说原先的魏远逸是个俊逸潇洒的贵公子,那么此时的他根本就是个形容邋遢的流浪汉,头发没有梳理,只是简单的用根绳子扎了起来,十天没有刮胡子,唇边鄂下短短的胡渣,面色也差了不少,脸颊有些消瘦。一个人连饭都不记得吃了,自然更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裴艳没有回答魏远逸的白痴问题,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她自己的问题。 这一次终于听清楚了的魏远逸咧嘴一笑,重重的点头,回答的无比坚定:“有趣!很有趣!非常有趣!” 说完之后不等裴艳说话,魏远逸低头看着沙盘,敬佩的说道:“军神名不虚传,博大精深!” 顿了一顿后,魏远逸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的语气却很是遗憾:“真是恨不得能早生个几百年,那些跟随着司马懿大人征战天下的将军士兵们是何等的幸运啊!” “一本兵书一块沙盘,本宫怎么没有你这般的诸多感慨?” 战十六册,裴艳看过,那么大的名头在那里,只不过在她眼中的战十六册不过就是一本故事书罢了,而且还是连故事都说不完整的故事书。至于沙盘,如果不是魏远逸找她要,她压根就不知道沙盘是什么! “你不懂,你不懂…”魏远逸摆摆手,一连说了好几个你不懂后又进入了推演的状态。 时而自言自语,时而纠结无比,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锁,裴艳没有立即离开,很是欣赏了一番魏远逸的“表演”后才悄然离去。 因为有了战十六册相伴,魏远逸过的充实无比,但前半部的所有战例都被模拟过至少一遍时,魏远逸才惊讶的发现,从他入宫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十一天。 而就在这一天,代王昏迷不醒人事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一个国家的皇帝消失了四十多天,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大臣的怀疑,这也堪称是天下奇闻了。没办法,这些年,代国的大臣们早就习惯了陛下不上朝不理政,即使一连数十天没有见到代王,他们也最多只是在心里嘀咕两句,陛下曾经连续二十四天不露面,现在又创下新纪录了。随着记录的不断被刷新,在第四十一天,事情终于隐藏不住了。 因为亲王殿下要入宫觐见他的代王哥哥。 “殿下入宫何事?”裴艳端坐于高位之上,俯视着坐在下方的亲王。 “回皇后嫂子的话,臣弟许久不见皇帝哥哥,甚是想念,因此今日特意进宫向哥哥请安。” 语气甚是恭敬,只是望向裴艳的眼神中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垂涎与欲望。 “难得殿下还有这份心!” 聪明如裴艳自然不会看不透城府并不是深沉的亲王的龌龊心思,说出的话也是讽刺意味十足。代王亲王这哥俩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从小感情就不好,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争。等到哥哥登基做了皇帝,两人的身份有了本质上的差距,皇帝一言那就是圣旨,弟弟虽然贵为代国唯一的亲王殿下,可总是争不过皇帝的。不过两人虽然不合,代王却也没有怎么为难自己的弟弟,只要我看上的你别和我抢,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基本就是代王的心态。于是兄弟两人互不干涉各自快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而两人的关系代国上下都知道。现在亲王跑过来说这些甚是想念兄弟情深之类的话,实在是让裴艳作呕。 “做弟弟的自然应该尊敬兄长,这是应该的。” 亲王此时的嘴脸与数十日前魏远逸装无赖的模样很相像,但区别也很明显,魏远逸是在已经得到了裴艳的身体的清下装无赖,那就是故意卖个萌想要讨女人欢心,而亲王则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实实在在的是个无赖,最多,是个身份尊贵的无赖,而且这个无赖垂涎裴艳的身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裴艳强自忍耐着心中的恶心时,一个人急急忙忙的从门外闯了进来,正是满脸惊惧的柳儿。 “本宫与亲王殿下在这里说话,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裴艳嘴上是严厉的斥责,心中却是截然相反,来的好!再不来我就要吐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柳儿气息不稳,慌慌张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裴艳暗自点头,不错,预演了多次,正式上场之后效果果然不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 “陛下晕过去了!” “什么!” 裴艳“惊”的猛的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担忧与急切。 这一切都是裴艳安排好的,主仆二人的演技着实不错,表情、动作都相当到位,没有引起亲王的丝毫怀疑。 “哥哥怎么了?快传太医!”亲王也站了起来急切的说道,只是与两个女人相比,他的演技还不够火候,眼神中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 “回殿下,已经传了太医。” “不要多说了,殿下,随本宫一起去看望陛下。” 说完之后,裴艳就站了起来,柳儿立刻跟上搀扶住她一边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柳儿扶着裴艳的手微微用力,裴艳与她主仆多年,当然明白,柳儿的意思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没有问题! 裴艳这个月的天葵没有如期到来,为防意外又多等了五六日,还是没来!这代表什么裴艳自然清楚,而昨日经过太医把脉后,终于确认,裴艳有了身孕。裴老头的兴奋可想而知,喜色溢于言表,而裴艳也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既然怀上了,代王昏迷的消息自然不用再隐瞒了,裴艳就准备找个机会公布出去,好巧不巧的,亲王今天就极其配合的入了宫。 裴艳主仆二人神色匆匆,跟在后面的亲王看着裴艳婀娜摇曳的身姿,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第二百三十八节 :第238章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代王寝宫中传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悲痛呼唤,听声音,有男有女。 寝宫中有四个活人一个活死人,活死人自然是躺在榻上紧闭双眼的代王,虽然四十多天前他就昏过去了,却顽强的靠着柳儿的强制喂食活到了现在,只能说,这是生命的奇迹。而实际上现在的代王除了脸色苍白无血色之外与四十多天前也没什么区别,诡异的是他脸上那幸福的笑容,也不知道织梦让他看见什么了,意识都没了还要笑。说代王没有意识可是经过裴艳亲自验证的,裴艳让柳儿拿了把小刀在代王的屁股上扎了一刀,血喷出来之后代王依然幸福的没有丝毫反应。 四个活人,除了裴艳,柳儿和亲王,还有一位是给代王看病的太医,四十多天前代王昏迷之后就是这位太医给瞧的,在确定了代王无可救药之后这位太医还没有被灭口,那是因为他很机灵的主动、强烈的要求成为皇后娘娘的心腹。要想将代王的事儿瞒下去以及演一出好戏出来,没有个大夫在还真不行,于是在裴老头悄悄控制住了这位太医的家人后,尊贵的皇后娘娘接受了他的投诚,而昨晚为裴艳把脉,确认其怀上身孕的也是这位太医。 在场的四个活人里有三个都是明白人,对近两个月宫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心知肚明,而三人现在就是在共同演一场戏,观众自然就是那位什么都不知道的亲王殿下。 “我哥哥到底怎么了?” 亲王不仅是观众,他还想要自己演戏。 “殿下,陛下服用织梦过多,平日里又服食了大量的补药,药性相冲,导致昏迷。” 太医满脸的惊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固然是在演戏,可他也确实是害怕,事情太大了,一旦败露那就是灭族的大罪。 “何时能苏醒过来?” “回殿下,这个,这个…” 亲王眼珠子一瞪,“什么这个那个,快说!” 太医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就望向了裴艳,这是在请示,到底该怎么说。 于是满面忧伤的裴艳淡淡的吩咐道:“刘大人,代国安危系于陛下一身,本宫与亲王殿下都是陛下最亲近的人,这里也没有外人,有话请直说!” 得了准话,太医心中稍定,虽然风险很大,可他也因此靠上了皇后娘娘这棵大树,对于裴艳的计划,刘太医也很清楚,而如今娘娘已经有了身孕,那么这代国依然还是娘娘的天下!想到日后无比光辉的前程,刘太医不禁有些激动,可他也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刘太医一幅难以启齿的模样,很是踌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艰难的说道:“陛下只怕醒不来了!” “什么!” 异口同声,是裴艳和亲王两位,不过两人的语气却又不同。裴艳的表演很符合一位惊闻夫君不久于人世的贤妻的标准,这句惊呼之中包含着难以置信,害怕,绝望,伤心等等各种清楚。而亲王殿下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乍一听到代王再也醒不过来,他自然是震惊的,可是震惊之外,还隐藏着激动与欢喜。 早上从听雨阁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喜鹊叫唤,没想到真有好事发生了! 亲王殿下很高兴,哥哥没有子嗣,驾崩之后这代国的皇位自然就要落到他的头上。实事求是的说,亲王殿下对代国的皇位还真没有太大的兴趣,他高兴的是当了皇帝之后就可以对早就垂涎的裴艳下手了!亲王对裴艳并非像燕国夏侯仁对陆贵人那么一往情深,他之所以对裴艳念念不忘完全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高高在上冷若冰霜,这样的女人对男人而言根本就是无可抵御的。可以想象,一旦裴艳真的让亲王得手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腻了。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这就是亲王此时心中所想,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将裴艳压在身下的场景,这种场景以前只有在织梦编织的美梦中才能出现,而现在,眼看着就要真的发生了。 等我当了代王以后,朝政依旧让裴艳去搞,而裴艳,当然是我来搞! 幸福来得太突然,亲王殿下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的陷入了美妙性幻想中,面由心生,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不堪入目的贱笑。 “陛下,陛下啊,你与臣妾的孩子还未出世,难道就要没了父亲么?呜呜呜呜…” 裴艳伏在榻边,双手按住代王的一边胳膊,泪如泉涌。 自从懂事以后,裴艳就没有在人前流过眼泪,入宫之后更是成了冰冷强势的代名词,想见到裴艳痛哭流涕那简直比百年一遇的大旱还稀奇。而裴艳现在哭了,哭的还很伤心,一旁的柳儿赶忙搀扶住她,陪着一起落眼泪。 裴艳哭起来尽显女人脆弱多情的一面,因为绝无仅有因此格外珍贵,可亲王殿下此时却顾不得欣赏梨花带雨的美景,也没工夫去呵护“很伤心很脆弱”的女强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裴艳说的那句话给吸引了。 你与臣妾的孩子… “额,嫂子,你刚才说…孩子?”什么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可裴艳好像悲伤过度根本就没有听见亲王的问话,依旧趴在床边哭个不停。裴艳“伤心”的没有心思回答,自然有人替她回答。 “殿下,娘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刘太医是回答这问题的最好人选。 “什么!” 又是一声惊呼,这一次亲王的语气与裴艳上一次就有些相似了,同样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代王不孕不育是整个代国都知道的事情,身为代王唯一的弟弟,亲王殿下自然是未来皇位的唯一人选,眼看着陛下年近四十还没有生下一位太子,代国不少聪明人都开始积极的巴结起亲王。不过今日之前亲王自己却没当回事,他比他哥哥小三岁,而他哥哥看起来还能做个十几二十年的皇帝,等到他哥哥驾崩了,亲王自己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在那事儿上面力不从心了不说,裴艳到时候也已经四五十岁了。三十多的女人还可以风韵犹存,四十多那就是大妈级别的了,估计到时候裴艳主动送上门,亲王都没有兴趣。而今日代王的突然昏迷却让代王喜上了天,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爷被他的一片痴心感动了这才提前接走他哥哥,让他得偿所愿。 可在天上没多久,裴艳一句话就将他打到了地上。亲王的智商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也就是说他不是白痴,既然不是白痴他自然很容易就能想到裴艳怀孕的后果,只要裴艳生下来的是儿子,那就没有他的任何事情了。近在咫尺的皇位与美人好像要飞走,亲王一时大脑充血,气急败坏之下口不择言,语气更是激烈的像与人吵架。 “殿下,陛下有后,难道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么?” 裴艳一直就在悄悄的注意亲王,听到了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终于不再做悲伤状,直起了身子,转身,不满的斥责。 “额,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我…我这是高兴,对,我很高兴!” “哦?可本宫怎么觉着殿下你很是不满呢?” 被裴艳一双清冷的眸子瞪着,亲王不自觉的心中发虚,不自在的干笑了几声后,才又说道:“嫂子,你误会了!哥哥后继有人,我这做弟弟的当然高兴了!” 裴艳轻轻点头,说道:“这孩子得来不易,还多亏了刘大人献上的秘方。老天保佑是个男孩,让陛下后继有人!” 亲王恶狠狠的瞪向了刘太医,目光中的杀气清晰可见,原来就是你坏了本王的好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给本王找到机会,否则我让你活的比死还难受! 即使知道自己有皇后娘娘罩着,亲王殿下并不能将他怎么样,可毕竟身份相差悬殊,此时的亲王杀气又太重,刘太医立刻就畏惧的低下了头。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代国的一大喜事!” 亲王殿下自以为这句话说得聪明无比,却没想到因为这句话,他遭到了在场其余三人齐齐的鄙视! 裴艳淡淡的问道:“那殿下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正如刘太医不敢与亲王对视一样,亲王此时也不敢与裴艳对视,她的目光太过清冷犀利,被她盯着的亲王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被看穿了。狼狈的转过头错过裴艳的目光,亲王心虚的连声答道:“男孩,男孩…” 裴艳点点头,看起来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接着说道:“若是男孩,自然是要继承皇位,你这做叔叔的可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帮衬着!” “一定,一定…” 这叔嫂两人的城府心机手段实在是差距太大,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此时在裴艳面前,亲王殿下也只剩下了连连点头的份儿。 第二百三十九节 :第239章 出宫之后,亲王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离他的王府不远的另一座府邸,长安侯府。这座府邸的主人就是长安侯马逢春,马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称得上是蜀州的老牌家族。之所以说是蜀州而不是代国,是因为早在代国立国之前,马家就已经是蜀州赫赫有名的豪门了。马家崛起于前晋统一天下后不久,家族中历代都有不少人出任蜀州的各种重要官职。在司氏打下代国江山的过程中,马氏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功劳很大,在代国立国之后,直系旁系人数众多的马氏家族中有不少人都成为了代国官员,因此,马家确实是代国不可忽略的一股强大力量。 长安侯马逢春就是马家当代的家主,按理说,这样一股强大势力的领袖理所当然应该有着与其身份相匹配的权利,而就在五年前,马逢春也确实拥有着极大的权利。总理国家财政,兼管都城成都的防卫治安,直观点说,原来手握兵权财权的马逢春就相当于大半个魏贤达加半个严松,称之为权臣绝不为过。但在裴艳执政之后,马逢春的无限风光就慢慢的黯淡了下去,因为裴艳的针对,马逢春手中的权利被一点点的削弱,时至今日,财政大权已经旁落,成都守备的位子也换了人,新任的这位守备将军对裴艳那是忠心耿耿,压根就不理马逢春,现在依然属于马逢春的势力范围就剩下都城警备司了,警备司拢共不到两千人,负责成都城的治安。堂堂长安侯只能管些小偷小摸打架闹事之类的小事,马逢春当然受不了。 凡事有果必有因,裴艳针对马逢春也是事出有因。虽然裴家与马家同为代国的豪门贵族,但是马逢春自以为马家已经昌盛了几百年,又是代国的开国功勋,而裴家不过是因为侥幸发现了罂漓花就立刻平步青云,迈入了豪门的行列。因此马逢春就很有些看不起裴家,而当裴家在裴老头的手上达到新高峰时,马逢春的嫉妒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除了嫉妒外,罂漓花的暴利也让他眼红,借着手中的财政大权,马逢春也曾多次试图将手伸过去,可每一次都被裴老头挡了回去。嫉妒加巨额财富让马逢春对裴家终于衍生出了敌对仇视的情绪,于是裴家被马逢春各种针对各种刁难,马逢春几乎是想尽一切办法为难裴家,因他的权势地位,也确实给裴家带来了不少麻烦。这种情况在裴艳入宫之后依然没有改变,即使裴艳贵为皇后,可马逢春却并不将她放在眼里,该找麻烦的时候绝不手软!而裴艳在前面几年也一直是闷不吭声,马逢春自以为她是畏惧于马家的势力,却不知道,裴艳实际上是在慢慢的聚拢力量。等到裴艳站稳了脚,彻底的掌了大权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向马逢春下手了!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位高权重的长安侯爷在一年之内被接连夺取了兵权与财政大权,彻底沦落为代国朝廷上的路人角色。没有想到裴艳会下狠手的马逢春震惊无比,而在震惊之后就是恼羞成怒,他立刻就向代王进言,告了裴艳一状,可是那时候的代王已经不管事了,碍于功勋之后的情面,他也象征性的问了一下裴艳,在裴艳给出了足够充分的理由后,代王欣然接受,之后就再也不管此事,继续做他的逍遥王去了。见告状没用的马逢春又不甘心的试图召集马氏家族的力量对抗裴艳,但裴艳已经大权在握,而且她针对的也只是马逢春一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逢春落到这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再加上这位长安侯人缘也不大好,没多少人响应他的号召。群众的力量没有发动起来,但马逢春依然顽强的站在裴艳的对立面,而很快,他就找到了盟友,亲王殿下。一个是没事找事,一个是要报复,两人一拍即合,结成了反皇后联盟,处处与裴艳唱反调。不过这两人都是属于那种没大本事的,折腾来折腾去干不成什么大事,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裴艳也就没有再理会他们,纯当看戏了。 虽然目前被边缘化了,但是马逢春却是信心十足,代王无后,皇位迟早要落到亲王殿下手上,风水自然就又转回来了,到时候新帐旧账一起算!亲王是马逢春唯一能依仗的筹码,可在两人的同盟中,掌握话语权的却是马逢春。并不是马逢春多么聪明多么有智慧,而是矮子里拔将军,五十出头年长了亲王十来岁的马逢春就是凭着多出的这十几年的阅历成为了这两人小联盟的智囊。 “殿下来啦?巧的很,老夫今日新得了一位姑娘,这小曲儿唱的,那叫一个…” 亲王火急火燎的冲进侯府的时候,马逢春正在后院悠闲的听小曲,“好”字还没说出口呢,就被亲王打断了说话。 “侯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殿下急成这样,来,听听曲,消遣消遣。” 马逢春根本没当回事,他太知道这位亲王殿下是什么东西了,大麻烦三六九小麻烦天天有,惹是生非是家常便饭。而作为智囊,马逢春这几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亲王殿下惹出麻烦之后,给他出主意解决麻烦。而那些麻烦基本上都是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马逢春出的主意也并不如何高明,简单的说,就两招,一用钱摆平二是以势压人,因为麻烦的档次太低,马逢春那并不高明的应对之策也能解决掉麻烦,次数一多,亲王就觉得长安侯的智慧很高,至少比他要高。 “听什么曲!你,出去!”亲王手一指那个唱曲的女子,厉声喝道。 见他神色急切,不像是一般的小事,马逢春也严肃了起来,挥手喝退了那个女子之后,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王那陛下哥哥药吃多了,今天突然昏迷了过去,太医说,只怕是醒不了了!” “啊?” 马逢春一愣,明白过来之后立即就露出了大逆不道的欣喜之色,说道:“这是好事儿啊!”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陛下虽然醒不了了,但是,裴艳已经有了身孕!” “什么!她怎么会怀上的?” 代王不孕不育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骤闻裴艳怀孕的消息后,马逢春的反应与亲王在宫中时的反应一样。 “听她说是那个刘太医找来了一张秘方,这才怀上的!” “混账!姓刘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马逢春勃然色变,拍案大骂,无辜的刘太医再次中枪。 “就是啊,你说他一个太医,没事献的哪门子殷勤!”亲王同样郁闷。 要不怎么说英雄相惜臭味相投呢,亲王与长安侯这两位的智慧绝对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还真的就完全相信了裴艳所说的所谓秘方的鬼话。刘太医要真有那么神奇的秘方,早就献上去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你有没有对策?” “老夫还要再想想,殿下有何高见?” “本王也要再想想。” “嗯,也不急在一时,十月怀胎,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论脑子,这两人加在一块儿都赶不上裴艳,却偏偏一个想要人一个想要财,可笑至极。 亲王与长安侯对视了一会儿,束手无策啊,觉得有些尴尬的马逢春没话找话的安慰道:“殿下也不要太过心急,裴艳生下的也许是位公主呢。”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亲王就是这么安慰他自己的,马逢春的安慰没有起作用,亲王忧心忡忡的说道:“那也可能是个男孩啊!如果裴艳真的生下了一个男孩,那你我可就彻底翻身无望了!” “殿下!”马逢春再一次拍案而起,很是激动的模样。 “你想到办法了?”亲王望向马逢春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是男是女只能听天由命,老夫一介凡夫俗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殿下明日可随老夫去大佛寺。” “去那干嘛?” “拜佛!求佛保佑让裴艳生下的是个女孩!” “额,那要不要再去宏通观求求神?” “也好!” “…” 这就好比有两个人都喜欢下棋,还都是臭棋篓子,既然棋下的臭就应该与高手过招,从中学个一招半式的,棋艺说不定还能有所长进。可偏偏这两人不,他们就不愿意和别人下,就愿意两人对弈,你说,俩臭棋篓子搁一块儿天天下棋,那不是越下越臭么?马逢春就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还经常和比他还不如的亲王凑一块儿商量事情,这要能商量出个好对策来那才是见鬼。 长安侯府中的两位身份尊贵的笨蛋在胡扯,而皇宫之中也有一个糊涂蛋,作为皇后怀孕事件的始作俑者,很有可能成为代国下一任皇帝他爹的魏远逸居然完全不知情! 第二百四十节 :第240章 “怀上了?” “嗯,怀上了!” “呵呵,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那没我什么事儿了,告辞!”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裴艳与魏远逸之间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对话。裴艳在亥时准时出现的时候,沉迷于战十六册的魏远逸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数日没有出现过了。终于将司马懿平生打过的那些仗全部复盘了的魏远逸心情当然是极好的,而在看到裴艳之后,这种好心情就更上了一层台阶。 可是这一次裴艳没有如同曾经的每一个夜晚一般静静的走到榻前,静静的褪去锦袍,静静的躺在榻上。裴艳似乎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开口,望向魏远逸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魏远逸察觉出了她的异样。 裴艳缓缓的说道:“从今以后,本宫不会再来了!” “不会再来?额…”魏远逸小声重复了一遍后,立刻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问道:“怀上了?” 裴艳沉默,默认。 “这么快呀…” 魏远逸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有问题,似乎是很遗憾的样子,裴艳质问的目光立刻就甩了过来。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战十六册还有一半没看完呢。” 魏远逸赶忙解释,战十六册这部兵书被司氏小心翼翼的藏了这么多年,又是他们的老祖宗军神司马懿亲笔所著,当然是贵重无比的,虽说裴老头答应只要是魏远逸看上的书就可以拿走,但这部兵书的意义终究是不一般的。能见到战十六册已经让魏远逸很开心了,他并没有奢望能够将这部兵书带走,可如今既然裴艳已经有了身孕,那他肯定不会再留在皇宫里,想到这个,魏远逸就很是不舍,这份不舍之情中的大部分是对战十六册而言,还有一小部分却是因为裴艳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两人过了一个多月的夫妻生活,按照一夜夫妻百日恩的说法计算一下,两人也该有近十年的感情了。魏远逸没能成功的征服裴艳,虽然说是放弃了,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终究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我替自己和裴家,谢谢你!” 沉默了许久之后,裴艳开口,没有再自称本宫,这一声谢真诚无比。没有料到她会如此郑重其事道谢的魏远逸愣了愣,随即笑着回答道:“不用,战十六册以及…呵呵,说起来我也是占了大便宜的。” 以及什么?在皇宫之中一个多月,魏远逸只出过一次小楼,就是那次裴艳带着他去宫中藏书的地方,其余时间他都是在小楼中度过的,而在小楼之中除了吃喝拉撒这些事情外,他也只做了两件事,沙盘推演和夜晚“工作”,所以裴艳很容易就能猜到魏远逸没有说出口的话。 “本宫想杀了你!” 这一句话来的太过突兀,而与之相伴随的,是小楼之中的温度似乎平白低了几度。 不可捉摸的女人!就在刚刚,她还情真意切的向魏远逸道谢,可现在却又要杀了他,都说女人善变,最擅长的就是翻脸比翻书快。魏远逸仔细的盯着裴艳的面孔,冷漠,这是唯一的感情,于是他明白了,这位皇后娘娘说要杀他,那是真的动了杀意,而绝不是闺房之中的男女调情。 这是过河拆桥,这是卸磨杀驴,这是鸟尽弓藏,这是… 有无数的词句可以用来形容裴艳的翻脸无情,至不济,那也该说上一句“老子累死累活的让你怀上了,解了你裴家的大难,现在你要杀我,大姐,太无耻了吧!” 可魏远逸没有激动的跳将起来与裴艳理论,没有滔滔不绝的说大道理试图让裴艳愧疚。他只是平静、微笑的问了句:“无论做什么事情总要有个理由,娘娘若不嫌麻烦,能不能说一说。” 看着魏远逸微笑依旧的面庞,裴艳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回答,而是又反问了一句:“你是否以为本宫在与你说笑?” “娘娘乃是代国实质上的第一人,您说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不会是玩笑话。” “那你为何不怕?” 裴艳问完之后就发现魏远逸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一般。 “你是皇后,我是旅人,你是代国皇后,我是齐国旅人,这里又是在代国的皇宫之中,娘娘,你如果真起了杀心,你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我还能插了翅膀飞上天不成?” 裴艳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又问道:“你不怕死?” “怕!” 这一声答的干脆利落,魏远逸夸张的假意拍着胸口,道:“谁不怕死!更何况我的胆子一向是很小的。” 胆小?在建业城里拳打侯府世子脚踢丞相公子,在秦国羽林打太子阴王子,在燕国硬抗大宗师,在业国睡公主杀将军,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魏远逸做出的好事!到了代国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啥情况都没弄明白就潜入皇宫与皇后同床共枕,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而现在这厮居然说他胆子小,当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一句还不如改成“我一向是很不要脸的”来的实际! 虽然并不清楚魏远逸从前的丰功伟绩,但裴艳也很清楚他所谓的胆子小绝对是胡扯。而魏远逸此时假的不能再假的害怕落到裴艳的眼中就变成了刻意的戏弄,心中微怒的裴艳正要发作,魏远逸有说话了。 “真的是怕的,都说人固有一死,可死到临头了,依然会怕,我当然也不例外。”魏远逸又正经了起来,“只是我这人一贯的吃软不吃硬,更是好面子到了极点,尤其是在女人面前,即便我真的怕,却也不能让你看出来。” 魏远逸貌似玩笑自嘲的话语其实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同时他也是在明确无误的告诉裴艳,别想让我低头,向女人低头与死亡,对他而言,前者更让他无法接受。 “你很骄傲!” 裴艳这样一个骄傲到近乎不可一世的人如此评价魏远逸,在过去那一个多月的夜晚,魏远逸试图征服裴艳的同时,她难道不也同样在试着压倒他么?只不过两人都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现在裴艳亲口承认了魏远逸的骄傲,这近乎盖棺定论的言语实际上代表着她对魏远逸的一种认同。 “若说骄傲,裴大小姐你,丝毫不比我差!”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没有用“娘娘”来称呼裴艳,而裴艳也并没有因此而动怒,在她看来,既然已经认可了魏远逸的骄傲,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斤斤计较这些无谓的琐事。 “本宫还是想杀了你!” 啊?魏远逸终于傻了眼,这是怎么话说的,前面两人谈话的气氛不是很美好很愉快么,怎么这女人还是念念不忘着要杀自己呢? “事关重大,一旦走漏了风声,对本宫,对裴家,都是灭顶之灾!” “所以?” “所以一定要确保秘密始终是秘密,死人比活人更让人放心!” 裴艳回答的是很标准的答案,魏远逸只能苦笑着给予肯定:“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换成我是你,应该也会这么想。” 裴艳轻轻点头,直视着魏远逸的双眼,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魏远逸想了想,肯定的点了点头,“还真有!” “不妨说出来,若不是太过分为难的事情,本宫会成全你的心愿。” 此言一出,魏远逸的心唰的一下就凉了,这就是让自己交代遗言啊!这女人绝对是玩真的!最毒妇人心,本以为凭着哥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轻松搞定她,没想到这女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冷血的一塌糊涂啊!魏远逸不免有些悲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阴沟里翻了船呀,说来说去祸根还是女人! “咱们再做一次,你给换几个姿势,舒服的话别强忍着,不妨叫唤出来,这里也没别人,就我这个死到临头的家伙,裴大小姐你放荡一回也不会让别人看见。还有,我死了之后,你找人把战十六册的后半部抄下来烧给我,那书我还没看完呢,别让我做了鬼还老惦记着。嗯…就这些了,你觉得如何?” 魏远逸心一横,某位先贤说过,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瞑目。虽然实际上还有数不清的事情想做、没做完、将要去做,可事情太多,大多又太远,此时也顾不上了,就拣眼前的吧。 裴艳一双好看的凤目眯了眯,没有说话。魏远逸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心思,小心翼翼的问道:“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依旧保持沉默,裴艳看起来似乎是正在思考着什么,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魏远逸竟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般烦躁了起来,成全一个人死前的最后愿望是一种美德,裴艳不会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吧? 不让我如愿,做鬼都不放过你! 魏远逸心中狠狠的念叨着… 第二百四十一节 :第241章 “不行!” 这就是等待了许久之后的答案,魏远逸还没来得及失望,裴艳又说道:“为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 魏远逸啧了一声,连最后的愿望都不让满足啊。“本宫命令你,出宫之后就要立即忘记在宫中发生的一切!” 魏远逸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不杀我了?” “本宫的命令,若你做不到,本宫就会杀了你!” 看着裴艳颐指气使的神情,没死成的魏远逸并没有捡回一条命的欣喜,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在做了让代国皇后怀孕的事情之后,不管是谁都会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泄密吧?至于裴艳的命令…魏远逸又不是代国人,他就是个外地的和尚,跑得了和尚也跑得了庙,即使泄露了出去,到时候一走了之离开代国就是,裴艳的这道命令真是毫无约束力,无用到了极点。可她为什么又要这么说呢?因为她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相信誓言的约束力?不可能!一个以批阅奏折处理朝政为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天真! “你该不会是…故意戏弄我的吧?” 魏远逸狐疑的看着裴艳,这女人前后的表现矛盾太大,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解释,她根本就没想着杀自己。 “本宫确实动过那样的念头,因此,你应该对本宫的仁慈常怀感激之心!” 任是裴艳说的严肃深沉无比,可这话却实在与她平日里的言行不相符,魏远逸觉得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调笑。 “既然你曾经想杀,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 “你一向是这么寻根问底么?” “不是,只是对于某些我感兴趣的事情,问清楚些比较好。” 裴艳沉默,就在来小楼之前,她就已经开始安排灭口事宜,而她本也没打算再来这一趟。不过在“他也算是帮了大忙,再见他最后一面”这样的心理的驱使下,最终她还是来了。而在见到魏远逸之后,裴艳的脑海中迅速的闪过无数的画面,因为她的骄傲,这些画面很相似,一男一女赤身裸体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勾当。虽然嘴上没有承认,也没有在过程中发出声音给予魏远逸鼓励,但裴艳在心里还是不得不承认,魏远逸的细心、温柔、持久与代王的直接、粗暴、短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魏远逸在床上的一贯原则就是她好我也好,正是他一次次的奋力的将裴艳推上快乐的巅峰,才彻底的改变了她对闺房之事的错误看法。在年近三十的年纪,裴艳才真正的享受到了身为女人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是魏远逸带给她的。如果说这样还不足够裴艳说服自己的话,那么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那毕竟是她与魏远逸两人的骨肉! “本宫做事从不需要理由!不要多问,否则惹恼了本宫,你就真的要死了!” 内心的诸多想法不能宣诸于口,裴艳干脆就拒绝回答,而且还顺带着威胁。 魏远逸摸摸鼻子,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而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口不对心的缘故,裴艳从他的笑容里品出了别的味道,于是,心生恼怒。 这一对身份各异却又有着很奇特关系的男女默契的同时沉默,而此时,从未有第三个人出现过的小楼却闯入了一名不速之客。 来的是柳儿。 她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即使并不知道这时的小楼之中那对男女在做些什么,她依然义无反顾的闯了进来。 柳儿是裴家的丫头,专门服侍裴艳,而在裴艳入宫之后她也随之入宫,十几年下来,除了裴老头和两个哥哥,柳儿就是裴艳最信任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与裴艳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柳儿的性子也冷淡的很,而十几年来,裴艳从没有在柳儿的脸上看到如现在般惊慌失措的表情。 “大小姐,大小姐…” 看都没有看魏远逸一眼,柳儿就冲到了裴艳的身边,她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慌乱而恐惧让她的五官都有些变形,脸色煞白,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而且柳儿叫的是大小姐,要知道,只有在她们两人时,柳儿才会称呼裴艳大小姐,由此可见,柳儿的神智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她完全的忽略了魏远逸。于是极为了解她的裴艳意识到,有件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陛下,陛下他…” “驾崩了?” “陛下他醒过来了!” “什么!” 裴艳的脸色唰的一下也如同柳儿一般没有一丝血色,柳儿所说的话就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她的心口。眼前一黑,腹中一股恶心浊气蹿升,裴艳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在她站立不住就要栽倒时,早就注意着她的魏远逸眼疾手快的接住,将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无力的靠在魏远逸怀中的裴艳喃喃的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对她来说,再没有一件事比现在发生的这件更让她恐惧。是的,就是恐惧!亲王,长安侯是什么样的货色裴艳清清楚楚,只要稍加小心不露出马脚,他们两人根本翻不出大浪来。从始至终,唯一的变数都是那位代王陛下。代王昏迷后,医术精湛的刘太医亲口说陛下醒不过来了,于是才有了魏远逸入宫,而在魏远逸入宫之后,裴艳虽然担心代王会醒过来,但却不至于害怕,以她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魏远逸送出宫实在是再简单不过。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裴艳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代王依然没有醒,看来是真的不会再醒了。 可他现在醒过来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哪怕是早一天醒来,裴艳也无非就是麻烦一些,可现在呢?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已经被亲王知晓,对亲王那个笨蛋,裴艳可以随意糊弄,可代王却知道他是哪一天昏迷过去的,那么他自然也清楚,裴艳肚子里的孩子绝不会是他的。绿帽子这种东西,一般的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位皇帝?可以想象,一旦代王知道了裴艳怀孕的事情后,雷霆之怒立即就会降临到裴艳与裴家的头上,裴家会毫无悬念的被灭门。 天要塌了! 裴艳真的恐惧了,在无法承受的后果面前,她终于流露出了女人脆弱的一面。 “说详细些,代王现在到底如何!” 在场的三个人都是当事人,事情败露了一个都跑不掉,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两个女人已经慌乱的六神无主,与她们相比,魏远逸就好得多了,毕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魏远逸没有得到回答,柳儿就像是没了魂魄一般傻傻的看着裴艳,仿佛没有听到魏远逸的说话。这时候的裴艳却反应过来了,挣扎了两下试图站起来,可无奈浑身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也就只能任由魏远逸抱着。 “柳儿,陛下现在怎样。说!” 最后那个说字裴艳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声大喝也终于将柳儿从失神状态中拉了回来。 “就在,就在刚刚,奴婢照例去陛下那儿看了一下,看到一切正常奴婢就要走,可是,可是这时候,陛下他,他就动了!”柳儿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想起当时的情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奴婢以为看错了,就走近了一点,看到陛下他的手又动了动,然后奴婢就看到陛下的眼睛好像要睁开了,奴婢害怕,不敢逗留,立刻就跑过来找大小姐。大小姐,我们怎么办?” 说着说着,柳儿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哭了出来。 魏远逸眉头紧锁,低头看了裴艳一眼后,说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之后魏远逸就想将裴艳抱起,却被她拒绝,恐惧依然存在,但裴艳已经恢复了清醒的理智,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魏远逸见她不是纯粹的倔强,也就不再勉强。 裴艳与柳儿互相搀扶着在前面带路,魏远逸跟在她们后面,三人往代王所在的宫殿走去。一个多月前,代王是在他的寝宫昏迷的,当时没有别人在场,裴艳立刻疏散了一路之上的侍卫,让刘太医和柳儿将代王悄悄运到了她的凤仪宫。而代王到了凤仪宫之后,就由柳儿和刘太医全权负责,其余人被禁止进入代王所在的宫殿。 三人到了那座宫殿前,裴艳让柳儿叫来了刘太医。这段时间以来刘太医都没有睡好,本以为大局已定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今晚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正做着美梦呢就被柳儿叫醒了。浓重的睡意在听到了柳儿的话之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极端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人,小人不知啊…” 看到裴艳铁青的脸色后,刘太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身体因为恐惧而猛烈的哆嗦着,磕头如捣蒜。 第二百四十二节 :第242章 裴艳又问了几句,可刘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浑身发抖个不停。魏远逸在旁边看着,这家伙吓得真是不轻,关键时候出了这么档子事。 “多说无益,进去看看!” 胆大包天的是女人,事到临头婆婆妈妈找不准主要矛盾的还是同一个女人,可能某些女人在专属于男人的领域能够做出不逊色甚至比男人更出色的成绩,但女人骨子里就是少了一份狠劲。 在场的四人构成了此次阴谋事件的核心小集团,如果再加上宫外的裴老头,那主谋帮凶就都齐全了。而在面临阴谋败露的巨大危机面前,小集团需要一个带头人,魏远逸勇敢的站了出来。不过这时的裴艳却也没有心思再计较这种小事了,柳儿见她没有反对,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殿门。 裴艳先进去,魏远逸紧随其后,柳儿和刘太医落后两步也跟了进去。 大殿之中一片昏暗,凤仪宫极大,宫殿也多,而代王被安置的这间宫殿与魏远逸居住的那座小楼一样,都在凤仪宫的最里面。此时的殿中只掌着两盏灯,随着大门被推开,那两点火光经风挑起,猛的晃动了几下,将躺在榻上的代王的面孔映衬的忽明忽暗。 这并不明亮的烛火已经足以让四人看清楚了,代王的双眼是睁开的! 昏迷了一个多月的人此时居然睁开了眼,这一幕委实有些惊悚,柳儿和刘太医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离着代王还有七八步远就不敢再往前去了。裴艳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就在她旁边的魏远逸感觉到了,于是伸出了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裴艳没有挣脱,这种时候她确实需要某些事物来温暖她的身心,而魏远逸主动伸出的手是她此时唯一的选择。 两人离着代王只有两步远的时候,他突然将头转了过来。 “奸夫****!” 愕然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裴艳与魏远逸的脸上,不过随后两人的表情就各自不同了,裴艳一直强压着的恐惧终于因为代王这一句咬牙切齿的辱骂彻底迸发了出来,俏脸之上再没有一丝血色。而魏远逸的表情则有些玩味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代王,可就被代王冠之以奸夫的称号,这么说来…代王都知道了? “齐人魏远逸拜见代王陛下。” 魏远逸躬身施礼,毫无瑕疵的礼节却不能消融代王满面的愤怒,代王那好似要喷火的目光在魏远逸与裴艳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目标是裴艳。 “贱人,贱人!咳咳咳…” 代王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也犹如风中的败叶般颤抖着,就在魏远逸担心他咳的这么剧烈会不会将肝都给咳出来时,代王的上半身因为惯性作用猛的抬了起来,随后就是一口血雾喷了出来。那苍白的面孔以及身上的锦被之上满是暗红色的血点,红与白,这时的代王狰狞无比。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 魏远逸这般想着,最好就是一场虚惊,然后大家该干什么就接着干什么。 梦想是美好的,魏远逸低估了代王的生命力,在吐完血之后代王不仅没有两眼一闭脚一蹬,那原本颇为萎顿的表情反而多了几分活力。 “陛下,臣妾为家族计,不得不出此下策!” 裴艳终于开口了,看似解释的话语中并不含着一丝一毫的愧疚成分,真个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可魏远逸却有些不乐意了,少爷我怎么就成了下策了? “贱人,秽乱后宫,乱我朝纲,你罪该万死!” “朝纲?”裴艳冷冷的看着代王,嘲讽道:“陛下五年不曾理过朝政,又何时思虑过代国朝纲!” 这句话显然在裴艳心里憋了很久了,此时终于说了出来,顿时就觉得舒坦了不少。 “朕要灭你裴家满门,灭你满门…” 不知道是无法正面回答故而选择回避还是精神不济压根就没有听出来裴艳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讽刺,代王陛下只是盯着裴艳的面孔,不断的重复着那一句“灭你满门”。 “陛下能否走出这间大殿尚未可知,谈何灭我裴家满门!” 裴艳冰冷的语气中包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一个念头在魏远逸、柳儿、刘太医心头同时升起,弑君! 刘太医与柳儿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心中巨大的恐惧,双双两腿发软瘫倒在了地上,却又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哪怕一点点的声音。魏远逸心中也掀起了波澜,不过却不是怕,代王是代国的王,而他魏远逸是齐国人,实在是生不出多少恐惧。魏远逸心中的波澜因裴艳而起,就在刚刚她明明还怕得要死,怎么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我调节到如此冷酷无情的状态? “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代王也听出了裴艳话中意思,厉声质问着,可谁都看的出来,在他声色俱厉的背后是惧怕! 魏远逸不屑的撇撇嘴,贪图享乐将帝王的责任推给老婆也就算了,可居然因为老婆的一句话就被吓着了,这也太没用了吧? “有本宫理政,陛下你就安心的去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裴艳要做什么了,刘太医直接吓晕了过去,魏远逸心中却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等人的安全计,魏远逸也认为牺牲掉代王是最好的选择,可这话他没有说,却被裴艳赤果果的表达了出来,而这就是他不舒服的原因。无论代王是如何的没有担当如何的好逸恶劳如何的愚蠢不堪,如何的如何如何…代王终究是代国的皇帝,更是裴艳的夫君。十年,哪怕是和一条狗相处十年也该产生感情了吧?难道她对代王真的就没有一丝感情么?还是明明有感情,但此时的裴艳选择了斩断呢?前者代表她无情,后者说明她薄情。 “你,你,你…” 代王艰难的抬起了一只手指向了裴艳,他的手与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着代王的凄惨模样,裴艳低下了头沉默不语,一直在仔细看着她的魏远逸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些许挣扎与不忍。这样的发现让魏远逸有些高兴,会不忍心就代表这个女人还有感情,还没有达到铁石心肠的最高境界。 “艳儿已经有孕在身,代国后继有人,陛下也可含笑九泉了。” 男人是用来做什么的?男人就是在女人遇到困难的时候顶上去的!如果裴艳真的是那种薄情寡性心狠手辣的女人,魏远逸会一直冷眼旁观,只要出了宫,他就会从心理上断绝与裴艳的一切关系,彻底的忘掉这个女人。但魏远逸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裴艳是为家族计才艰难的下定了决心,在冷酷无情的背后,她的内心恐怕也正经历着痛苦的煎熬。如果再放任不管,任由裴艳自己处置,此事说不定就会成为她一生的梦魇,而对于自己的女人,虽然裴艳绝不会承认,但魏远逸却已将她划入了那个范畴。对于自己的女人,魏远逸从来都愿意给予最大的包容与支持。不能让裴艳处置,又不愿拿把刀直接捅过去,再结合代王目前的状况,魏远逸选择了一种非常规的手段。 裴艳顿时就被魏远逸那一句情意绵绵的“艳儿”给镇住了,魏远逸可从来没有也不敢这么称呼她。此情此景还这么肉麻,裴艳不解的目光就投向了魏远逸,魏远逸丢给她一个“别说话,配合我”的眼神后,又接着轻佻的说道:“魏某不过一路人,居然能得代国皇后娘娘青睐,做了入室之宾,这都是陛下隆恩,才让在下得以一亲芳泽,多谢,多谢。” 说着魏远逸还装模作样的拱拱手,小人得志的嘴脸极其刺眼,说话的同时魏远逸一直在密切的注视着代王的反应。睡了你老婆还要当面感谢你的成全,魏远逸这话不仅无耻更是刻薄无比,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而代王虽然已经丧失了男人最重要的功能,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男人,因此他理所当然的怒了,不过正常男人怒了之后应该是与无耻者不死不休的局面,可受制于孱弱身体的代王所能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又吐血了。 有效果!魏远逸心中暗喜,再接再厉又笑道:“艳儿的样貌身段简直是无可挑剔,尤其当她忘情呼喊之时,更是动人至极,令魏某不可自拔。” 后面的柳儿已经惊得目瞪口呆,而裴艳也是脸色极差,忘情呼喊?笑话!虽然在激烈之时确实有这样的冲动,但裴艳克制能力极强,至今最忘情的也不过就是非常轻微的呻吟而已。魏远逸的胡说八道让裴艳很是不快,但聪明的她已经猜到了魏远逸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她继续保持了沉默。 魏远逸说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了一把刀,刀刀都刺向了代王的心。 第二百四十三节 :第243章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什么样的事情能被称之为侮辱?老婆被人睡了还怀孕了,然后那个奸夫还当面得意洋洋的宣扬着他老婆在床上的诸般情趣,这就是侮辱!更严重的是,这个男人的职业是皇帝,天下八国分立,连陶朱城的一个商人都差点成了皇帝,虽说皇帝是不如原先那么值钱了,可代王至少可以说是这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八个人之一,而且有鲁国在,代王还绝不会是垫底的那一个。皇帝被人戴了绿帽子,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绝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可现在裴艳和魏远逸不仅做了,甚至连代王的儿子都搞出来了。是的,虽然十个月后出生的孩子实际上和代王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却会以代王嫡子的身份登上代国的皇位。国恨家仇交织在一起,代王本就不开阔的心胸顿时就被怒火填满了。 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这是史书上用来表述皇帝威严与权力的形容,皇帝,一个国家毫无疑问的主宰,最高领导者,一声令下就能让几百几千个人人头落地。当今形势特殊,代王虽说不能主宰天下,可在代国范围内却还是至高无上的。即使数年来疏忽理政,可他一声令下,干掉魏远逸裴艳再灭掉裴家却依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如今的代王却做不到,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完成他心中想做的那些事情。 “来人,来人,拿,拿下他,拿下他!” 代王看着魏远逸的目光是如此的恶毒,此前,在陶朱城废了那位徐家大少爷后,他看着魏远逸的目光与现在的代王别无二致。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在陶朱城,魏远逸下手干脆利落,做完之后心安理得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魏远逸一时沉默无言,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所谓得理不饶人,为什么这么说?人这种存在,除非是罪大恶极心中全无纲常人伦礼义廉耻,否则必然会受到道德的束缚影响。有理走遍天下,有了道理做起事情来自然理直气壮。在陶朱城,魏远逸有理,所以他造就了一个太监。在业国,魏远逸有理,所以他毫不含糊的杀掉了那位龙骧大将军。 可现在…他着实没什么道理!当然他可以说是为了裴艳,为了柳儿,为了刘太医,为了裴家上下几十口人,可魏远逸清楚,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说到底,代王和他魏远逸此前并没有一点关系,他只不过是抵不过诱惑与刺激才主动搅合进了这趟浑水。如果代王就这么去了,魏远逸自然可以一身轻松的离开皇宫,皇后睡了孩子有了,心里肯定还觉着挺美。可问题是代王现在醒过来了,他醒了,一群人都得完蛋,所以代王必须得死!本着怜香惜玉的心思,魏远逸勇敢的接过了杀人的刀,可他毕竟不是丧心病狂杀人如麻的家伙,刀子举起来之后他才发现,下不去手啊! 魏远逸沉默了,裴艳意外的看着他,意外的当然是他突然的良心发现。他们两人不说话,柳儿和刘太医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大殿之中只有代王急促、愤怒的声音回响着。只是他必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一呼百应的情况不会发生,自从代王搬进来之后,周围的守卫都被裴艳清空了,能听见代王说话的也只能在场的这四个人而已。裴艳和魏远逸不用说了,柳儿和刘太医那同样也是不可能领命的,他们早就被绑上了裴家的大船,戴罪立功也得分什么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要么,代王死,要么,他们统统都要死。 “造反,你们,你们,你们…造反…” 代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双怒瞪着的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魏远逸,只是脸上却突然涌上一片潮红。睡了这么久,代王的脸色有些苍白,可在剧烈的喘息中,他的脸却越来越红,片刻之后竟然如同烧着了一半。 魏远逸与裴艳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确实不懂医道,可他们能隐约的感觉到,代王似乎快不行了! 然后…代王爬起来了! 当代王有些艰难但依然坚挺的双脚离地,站了起来之后,魏远逸和裴艳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做贼心虚,现在的魏远逸和裴艳都是贼,还不是一般的贼,是要窃国的大贼! 一步…两步…三步… 代王一点点的靠近魏远逸,而魏远逸在这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他能做的就是一步步的后退,而裴艳,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代王的首要目标,可她也跟着魏远逸一起退。 “朕要你们死…” 代王与魏远逸、裴艳之间始终有着两三步的距离,而在迈出了六步之后,代王霍然停住,一手抬起指向两人,接着话还没有说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挺挺的向前栽倒。 砰! 魏远逸赶忙又退了几步,恰恰避过栽倒的代王,而代王的头顶就在他脚前不到三寸处。 代王栽倒之后一动不动,片刻过后,魏远逸转头看向裴艳,却发现裴艳也在看他,魏远逸还来不及感慨两人的又一次默契,他就从裴艳的眼神中看到了一句话。 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魏远逸看到的就是这句话,而他的理解也没有任何错误,裴艳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极为生涩的弧度,魏远逸也只好认命的蹲了下去。当他并指伸向代王鼻间时,心里有些发毛,这要是代王突然跳了起来,魏远逸能给活活吓死。 有生必有死,生死乃人之常事,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魏远逸的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那表情状似穷乡僻壤的神棍一般,虽然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旁边的裴艳听清楚了,虽然场合不对,不过裴艳紧张的心情还是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好像…没气了。” 魏远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代王没有突然蹦起来扼住他的喉管,当魏远逸的手指探到代王鼻下时,他清楚的…什么也没感觉到。 “刘得道,过来!” 裴艳一声令下,却半天都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刘太医正以叩拜的姿势深深的将脑袋埋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身子哆嗦的厉害。再一看柳儿,裴艳有些欣慰,不愧是跟着自己见过大世面的,还勉强保持着镇定,虽然外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装的,可以她的身份遇到这样的事情,能装,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柳儿得到裴艳眼神的示意后,心中一阵庆幸,庆幸自己是侍女而不是太医,这事儿用不着自己。柳儿一边暗自庆幸着,一边用脚踢了踢刘太医,“娘娘叫你!” “啊!臣该死,臣该死…” 被柳儿一踢,刘太医仿佛见了鬼似得叫嚷了起来,也不敢抬头看,一个劲儿的对着柳儿磕头。 柳儿皱皱眉头,心中不由升起些五十步笑百步的优越感。在柳儿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之后,刘太医终于挺清楚了,偷偷瞄了裴艳一眼后发现皇后娘娘确实在盯着他看。刘太医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蹭到了裴艳身边。 “娘娘有何吩咐?” “去看看陛下怎么样了!” 在代王栽倒之后,刘得道刘太医就已经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慌中,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在得到了娘娘的命令后,刘太医不敢多言,于是哆嗦着、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代王身边。在伸手之前,刘太医还很是庄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与魏远逸一样也是念念有词。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魏远逸只晓得看看还有没有气,刘太医则是探过了鼻口后又把了把脉,最后还将耳朵贴在了代王的胸口听。 “如何?” 刘太医折腾了半天也没给个确定答复,裴艳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而这一声问又将刘太医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撒手,又爬回了裴艳身边。 “回,回娘娘,陛下,驾崩了!” 这一句话说的极为艰难极为恐惧,但其中却也有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刘太医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在听到了他确定的答案之后,裴艳、魏远逸、柳儿也是不约而同的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次不会错了吧?” 裴艳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刘太医当然明白上一次指的是什么。不过上一次情况特殊,代王那种状态是因织梦而起,那样的活死人病此前刘太医从未遇到过,医书上也没有过记载。而这次就简单多了,判断代王到底断气了没,这对于医术实际上很精湛的刘太医来说只是很简单的事情而已。 “娘娘,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错!” 刘太医强忍着恐惧咬牙切齿的才勉强保持着说话的语气不至于太颤抖。 第二百四十四节 :第244章 虽然刘太医说话都在颤抖,但语气中的确定却不容置疑,代王真的死了。一抹伤痛从裴艳的脸上闪过,是的,她希望代王就这么死去,不会给她以及她的家族带来麻烦。但是,当代王真的以这样的方式倒在她的面前时,她依然不能克制住心中的悲痛。爱或者不爱,这样美好的感情说起来实在有些矫情,对于代王,裴艳抱持着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情,复杂到她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茫然,手脚冰凉。 裴艳不说话,柳儿与刘太医自然不敢出声,而魏远逸瞥了裴艳一眼后,心中叹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看代王。 那已经暗淡无光的双眼依然怒睁着,死不瞑目啊。魏远逸一声轻轻的叹息,低声说道:“陛下,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之事,情非得已,您…若是不能释怀,尽管来找我就是。” 魏远逸的话听在柳儿与刘太医眼中着实有些刺耳,他们如今也回过味来了,知道方才魏远逸那根本就是故意拿话去刺激代王,现在目的达到了,却又说什么情非得已? 猫哭耗子假慈悲!魏远逸这一番话成为了他大奸大恶的例证。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两人可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方才魏远逸称呼皇后娘娘的那个亲热劲儿他们可都是听在耳中的,谁知道这位和娘娘之间现在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即便不论关系,娘娘肚子里可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只要是男孩,魏远逸就将成为代国实际上的太上皇!这样的身份由不得柳儿与刘太医不敬畏。 柳儿与刘太医在心中嘀咕着,裴艳却与他们不同,她听出了那个与她同床共枕数十日的男人话语中的真诚以及…掩饰的很好的不安。 “柳儿,刘太医,你们两个将陛下整理干净,明日一早,公告天下!” “是,娘娘。” 柳儿和刘太医赶忙应下,什么叫整理干净?一般人当然没资格瞻仰陛下的遗容,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有资格见上最后一面,而这几个人中偏偏有两个和裴艳不对付,要是让他们瞧见了代王这幅模样,即使他们再蠢,也会生出疑惑吧? 吩咐完之后,裴艳又站了片刻,深深的望了魏远逸一眼后,裴艳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大殿。 魏远逸紧随其后的跟了出去,而柳儿和刘太医则立刻就上前将代王抬到了床上,时间不多,他们要抓紧时间将代王的表情恢复他醒来之前的安详。 裴艳走出大殿,魏远逸就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就这么走到了凤仪宫的一处花园中。 蜀州地形特殊,一年四季气候常温,此时的花园之中花团锦簇,不少种此时在别地根本看不见的花卉正争相斗艳的怒放着。 置身于这花团锦簇之中,裴艳的身形却透出了格外的冷清,与这花园中的盛景格格不入。 魏远逸并不能完全猜测到她的心中所想,想要说些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既然如此他也只好等着裴艳开口了。 “唉…” 等来等去,魏远逸也没有等到裴艳述说她的心路历程,只等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后再无其他动静。魏远逸一愣之后哑然失笑的摇摇头,这么一个坚强到极致的女人又怎么会轻易的向人坦露她心中的脆弱呢? 又等了一会儿,见裴艳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魏远逸觉得再这么耗下去还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挠挠头,他只好开口了。 “那个…娘娘,我明日就出宫了。” 事情都这已经告一段落了,他继续留在宫中也没有意义了。 闻言,裴艳转身,看了魏远逸一会儿,脸上露出了讥讽的表情,说道:“怎么不叫艳儿了?” 魏远逸愣住,随后苦笑道:“那不是事出有因么,你总不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找我的麻烦吧?” 看起来裴艳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冷,转过身去不再看魏远逸,淡淡的说道:“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就出宫!” “额…那您就…节哀顺便?”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了裴艳不会再说话了后,魏远逸只好不尴不尬的安慰了一句,转身离开了花园。 这一夜魏远逸没有睡好,一直以来在睡眠方面都有着极高质量的魏远逸失眠了,与孤枕难眠无关,代王那张面孔总是在他面前浮现,搅扰的魏远逸烦躁无比,辗转反侧。 “我果然是个好人…” 双手交叠垫在脑下,魏远逸怔怔的望着上方的一片漆黑喃喃自语着。 终于,在纠结与自我安慰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谁知道好不容易睡着了,居然又开始做梦了。梦的主角就是死去不久的代王,代王龙袍加身却面色苍白,更可怖的是,七窍流血。那双留着血泪的眼睛与魏远逸最后看到的一模一样,梦中的代王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是这样的看着魏远逸。 无声的控诉! 震惊,恐慌,偌大的空间之内只有代王与魏远逸两人,魏远逸清醒的知道这是个梦,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结束。 陷入了梦境中的魏远逸满头大汗的在床上扭曲着,表情时而纠结时而痛苦,就在这时,小楼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走近魏远逸,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状,在思考了片刻后,那人俯下身子,伸出双手将魏远逸紧紧握拳的右手握在了两手之中。无助的魏远逸仿佛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反手就将来人的手紧紧握住,力气之大,让来人好看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冤有头债有主,陛下,索命的话…只管来找我吧…” 魏远逸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明悟,随后紧张的表情也松懈了下来,似乎某件困扰他的事情终于解决了一般。 听到魏远逸含糊不清但十足果断的呓语,来人动容,望向魏远逸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一人躺着一人坐在床边,一人睡着一人清醒,两人的手却紧握在一起。就保持着这般奇怪的姿势,魏远逸终于摆脱了形容可怖的代王,沉沉的睡了过去。 …… “昨晚好像有人来过。” 第二天一大早魏远逸就醒了过来,揉着有些酸痛的脑袋,昨晚的那个梦依然历历在目,而在梦的最后,似乎是有个人来了,然后伸手将他拉了出来。那双手很温暖,不过任是怎么想,魏远逸也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按理说,这里是凤仪宫,能到这座小楼的,只可能是裴艳了…” 可随即魏远逸就摇头,否决了裴艳的可能性,不说裴艳一贯的清冷如冰,就说昨晚她相公身亡,他魏远逸就是直接凶手,就这一点,裴艳也不可能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柔情似水吧! “那一定也是梦,没错,我虚构了一个人出来帮助自己,一定就是这样的!” 魏远逸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呢,门被推开,一抬头,进来的是柳儿。 “魏公子,请快些梳洗,奴婢带您出宫。” 柳儿的脸色不太好,可见昨晚也没有休息好,不过她对魏远逸说话的语气却是极为尊重。 “柳儿姑娘,代王陛下他…” “奴婢和刘太医已经安排妥当,魏公子请放心。” 魏远逸哦了一声,点点头,迅速的梳洗完毕之后,换上了柳儿带来的太监服饰。 “额,柳儿姑娘,那个…” “魏公子有话请讲。” “娘娘她…” 魏远逸扮作小太监随着柳儿出了凤仪宫,直接往皇宫宫门而去。魏远逸问到裴艳时,柳儿的身子明显的顿了一下,随后她头也不回的低声答道:“陛下驾崩,娘娘彻夜未眠,刚刚才睡下,娘娘吩咐奴婢带魏公子您出宫。” 得到这样的回答,魏远逸有些失望,要走了也不愿意见上最后一面么?失望的同时,魏远逸也确定了昨晚那个人绝对不是裴艳,没听柳儿说么,为了代王驾崩之事彻夜未眠,哪里有时间去小楼扮演救苦救难的仙子? 这时天刚蒙蒙亮,宫门也是刚刚打开,当值的侍卫打着呵欠就看到了柳儿和魏远逸。 “柳儿姑娘,这么早,您就要出宫啊。” 侍卫赶忙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一脸媚笑,代王不理事,这皇宫当家作主的是皇后娘娘,作为皇后贴身侍女的柳儿在这宫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对着魏远逸颇有些低声下气的柳儿此时又恢复了淡淡的冷傲,哼了一声之后说道:“娘娘吩咐了事情。” 论品级,柳儿没品没级,那侍卫是四品的御前侍卫,可对于柳儿的故作姿态拿架子,那侍卫没有任何的不满,满脸堆笑的奉承着:“柳儿姑娘是娘娘面前最得力的人,自然是辛苦的。” 柳儿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后不再与那侍卫说话,直接就往外走,魏远逸微微低头跟上,几个守门的侍卫连盘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笑脸相送,两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出了宫。 第二百四十五节 :第245章 “你们代国这皇宫守卫得好好整顿一下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怎么和菜市场似的。” 魏远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说这话绝对是有感而发,当初答应了裴老头之后他还有些担心,皇宫是什么地方?皇帝住的地方!皇帝是什么人?世上最尊贵的人!齐国皇宫、秦国皇宫、燕国皇宫、业国皇宫,魏远逸都进去过,那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这代国皇宫…防卫的森严程度上就比不得其他几国,而对于魏远逸来说那更是如同菜市场般的存在,进进出出连个盘问他的人都没有。 对于魏远逸的调侃,柳儿报之以沉默,代国皇宫守卫并不森严也是事实,这也是由代国国情决定的。这个国家一直处于平和安逸的状态中,这里的人民较之别处的人民,生活水平要更高一些,民风衬称得上纯朴,全国上下都很太平,因此这守卫在魏远逸严重才显得有些松散。而柳儿忍着没说的话是:您也不看看您是来干什么的,这么大的事情您这么重要的人物,我们哪敢不小心伺候着!无论是裴家老大人还是柳儿我,说是代国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为过,一般的侍卫哪有那个胆子多问? 两人出了皇宫之后,柳儿并没有直接转头就回宫,而是又送了一段,直到两人离着皇宫有一段距离了,柳儿才和魏远逸告别。 “魏公子,奴婢就送到这里了。” 魏远逸点点头,笑着说道:“有劳了,后会…额,柳儿姑娘保重!” 魏远逸本来想说后会有期,但说到一半才突然想到,从此以后想再见到身处代国深宫之中的裴艳和柳儿似乎可能性不是很大了。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但那样的见面,应该不是裴艳希望看到的吧? 想到这,魏远逸一时有些意兴阑珊,拱拱手就要转身离去,刚一转身却又被柳儿叫住。 “魏公子请稍等。” 魏远逸回头好奇的看着柳儿,问道:“姑娘还有事?” 柳儿点点头,随后伸手入怀,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到了魏远逸面前。看着柳儿手中被黑布包裹着的东西,魏远逸有些疑惑,“这是?” “娘娘说这是公子最心爱的东西,公子离宫之后必定对其念念不忘,因此让奴婢交给公子。奴婢告退,魏公子保重。” 不等魏远逸说话,柳儿行完礼之后不停留直接就转身走了,魏远逸见状耸耸肩转身往修影等人居住的旅店走去。路上也没有拆开那个包裹,柳儿说的那么郑重其事,可见这东西不是一般,事实上在接到手中之后,魏远逸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是一本书。 时候尚早,回到了旅店后,木兰正在熟睡,魏远逸蹑手蹑脚的蹭到了床上,虽然已经一个半月未见,但是对于魏远逸的气息,木兰显然记忆犹新,不仅没有被他惊醒,反而是很自然的往他身边凑,偎进了他的怀中。昨晚做了梦,魏远逸睡的并不好,这时温香软玉在怀,魏远逸只觉得身心舒坦无比,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等到魏远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的发现… “你们围着我做什么?” 木兰,木图木先,荆羽,四个人将一张床围的水泄不通,四个人的眼睛都眨都不眨的盯着魏远逸看,仿佛在看什么新鲜的物事。 “魏大哥,你太厉害了!” 荆羽一脸的崇拜,魏远逸却糊涂了,这话是怎么说的? “什么意思?” “魏大哥你进了趟皇宫,代王就驾崩了!魏大哥,你太厉害了!” “就是啊,原先问你也不肯说,原来你是去杀代王了!” 荆羽和木兰均是一脸的热切,魏远逸却顿时就傻了眼,说代王是他杀的…倒也不能说不对。只是,你们这么兴奋做什么,代王与你们有仇还是怎么滴? “老大,好样的!” “老大,俺木图佩服你!” 我的这些同伴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哪! 魏远逸彻底崩溃的无声呐喊,呐喊过后还得小心翼翼的嘱咐道:“额,其实事情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有点复杂,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们记住,绝对绝对,不要在外面说这些,记住了么?” “明白!” 木兰兴高采烈的点头,似乎她的男人做了一件如何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接着她又板起脸来,很严厉的对她两个哥哥叮嘱道:“你们不许和别人说代王是魏远逸杀的,听到了么!” 木图木先咧嘴傻笑,一个劲儿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俺们绝对不和别人说代王是俺们老大杀的!” 魏远逸扶额,无奈的呻吟道:“我说你们,用不着一直强调是我杀了代王吧?”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杀了就杀了,怕什么!” 木兰这话说的倒是很豪迈,可魏远逸却是一阵眩晕,心里想着代王一定是上辈子欠了木兰这丫头好大的债,素不相识都能仇深似海的。 “不是怕…唉,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提!” 看到木兰还要再说什么,魏远逸赶忙抢在她前面转移话题,问道:“我师父呢?” “师姐与人切磋武道去了。” 魏远逸咦了一声,有些好奇:“这小小的代国还有值得我师父去切磋的武者?难道…那最后一位大宗师就在代国?” “不是。”荆羽摇摇头,说道:“那边据说是代国最有声望的武馆,里面有两个二品的高手,师姐就是和他们切磋的。” “哦,才二品啊。” 成堆的一品都见过,别说是两个二品了,魏远逸那一点点兴趣立刻就消散。 “肚子饿了,走,吃饭去!” 梳洗过后一群人就去了楼下的餐厅,代王驾崩的消息已经被裴艳放了出来,国君驾崩举国哀恸,各家买卖铺子都挂起了白幡。这是必须要做出的形式,而在用餐的过程中,从周围食客的谈话中,魏远逸并没有感觉到有悲痛的感情存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这些代国的百姓依旧如常的谈天说地,甚至魏远逸等人都没有听到一个人谈论起已故代王一句。 看似不可思议,怎么说代王登基也有十多个年头了,当了十几年皇帝,死了居然连提都没有提更别说是伤心了。可进出过皇宫一遭的魏远逸却很容易就能理解,这些年来除了嗑药玩女人,那位皇帝啥都没有做,国事都是裴艳在处理,久而久之,这存在感自然就越来越薄弱。说起陛下,百姓们会哦上一声,他们知道有这么位皇帝,可接下来他们就得费劲儿的想了,咱们的陛下到底是啥样的呀? 这是裴艳的成功,她成功的取代代王成为了代国人心中的最高领导者,而对于代王,只能说,他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默默的替代王悲哀的同时,魏远逸也有些替裴艳高兴,代王的影响力越小,裴艳风平浪静平稳过渡的可能性就越大,目前的状况自然是再好不过,没人问没人说,死了就死了,正好! 傍晚时候魏远逸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修影,修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于魏远逸的回归也没有表现出某些特别的情绪。一切正常,魏远逸却偏偏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疏离。要想了解一个人尤其是像修影这样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常与她在一起,魏远逸和修影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魏远逸自认比起旁人来他更加了解修影,因此他才会确定那股似有若无的疏离并不是他多想了,而是真实存在的。 在两个月前离开业国的时候魏远逸其实就已经意识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想要追求修影,指望着突生情愫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持之以恒的去磨、去耗才有成功的可能。魏远逸前面做的就不错,只是在业国的时候军中演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一分开就是一个月。而离开了业国之后,魏远逸就想着要重新恢复积极追求修影的状态,但木兰又占去了他很多时间,而到了代国之后,第二天就入了宫,又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分离,这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魏远逸苦恼,但他的苦恼却是源自于他的贪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贪婪了,他根本就是贪得无厌!又想玩的开心又想将看上眼的美人尽皆收入怀中,一天是十二个时辰,魏远逸也不比别人多活一个时辰,他的时间就这么多,做了这件就难免要落下那件,面面俱到谈何容易。 所以说,魏远逸的苦恼完全是他自找的,也只能由他自己解决,外人帮不上忙,这里的外人包括木兰。这丫头完全没有体会到魏远逸的苦恼心情,她只记得一件事。 欠了这么久的债,也该还了吧? 第二百四十六节 :第246章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魏远逸什么都没干成,一直在“还债”。其实是件香艳至极的美差,可就如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烦一样,白天做晚上做每个时辰都在做,姑且不考虑魏远逸那小身板撑不撑得住,心理上的爽感可就差了许多了。 魏远逸是一个追求质量的人,可素了一个半月的木兰却比如狼似虎年龄段的女人更加的如狼似虎,那孜孜不倦永不疲倦的劲头将魏远逸的推辞完全的堵在了口中。所以说,女人在第一次过后,在那方面会迅速的从羞涩转变为饥渴,而木兰更是特殊,她的第一次都没见多少羞涩,却饥渴的不能再饥渴了。 将魏远逸“拯救”出来的是裴连城裴老头,说拯救其实并不恰当,但裴老头的又一次上门却给了魏远逸暂时离开木兰的理由。 “你又来干什么?” 裴老头进门的时候还板着张脸,可等到屋中只剩下他和魏远逸之后,那张老脸顿时一变,笑的跟花儿似的。不知怎地,看到裴老头这张满是皱褶的笑脸,魏远逸有些来气,这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就不好。 “谨言,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和岳父大人说话呢?” 裴老头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盯着魏远逸,那眼神…真就像老丈人看女婿的眼神一样。 魏远逸被裴老头这句泰山大人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身上的不适,魏远逸眼睛一翻,没好气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以前有事求着我帮忙的时候一口一个小兄弟,现在事情了了,你倒变得快,立刻就成了我长辈了!还有,魏某尚未成亲,还没有所谓岳父大人!” “呵呵呵,不承认也没关系,老夫可是有证据的!” “证据?你在说笑?拿出来看看呀!” “证据就在我女儿肚子里!” 裴老头太强大了,一句话就说的魏远逸哑口无言,裴老头见状,越发得意,说道:“小的都搞出来了,你再狡辩也没用!” 魏远逸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开口反驳,“你要不要脸?那是你哭着喊着求小爷我给你帮忙,小爷见你一大把年纪了,心生怜悯,不忍心看到你裴家被欺压,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我才答应帮你的忙!你知不知道有多凶险?代王莫名其妙的又活过来了你知道么?七窍流血的要让我偿命,小爷我顶着天大的危险帮你,现在你居然腆着一张老脸跑来这里要当我老丈人,裴老头,你到底要不要脸?” 一气呵成,真实的梦里的,魏远逸一口气儿全给说了出来,裴老头也不急,还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喝着茶,等到魏远逸终于说完了,他这才放下茶盏,心平气和至极的问了一句,“老夫只问你一句,值不值?” 啊?愣了一下之后,魏远逸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裴艳那冷艳的面孔与婀娜的身姿,答案很明显,超值!想是这么想的,魏远逸却不想在裴老头面前露怯,脖子一昂,貌似愤愤不平的谴责道:“你那女儿,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表情,而且还没有情趣…” 说到一半,魏远逸忽然发现裴老头一脸笑容的盯着自己,那表情似乎是在说,不要嘴硬啦,我都懂的! 裴老头那调侃的意味太明显,以至于魏远逸都有些心虚,事实就是事实,即使他可以欺骗所有人,他也骗不了他自己的心。 “说呀,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 “说什么?那不过是一桩交易,你的忙我帮了,我也得到了报酬,两清,谁也不欠谁!没错,裴艳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可那不正是你们需要的么?所以别在小爷这儿摆出一副吃了多大亏的架势,小爷不吃这一套!” “哟,恼羞成怒了?” 裴老头狭促的目光盯得魏远逸心头火起,寒声道:“你有事没?你那皇帝女婿刚刚驾崩,没事儿您就回府去哀悼忏悔去,别在这儿碍小爷的眼!” 魏远逸下了逐客令,裴老头见他好像是来真的,这才收起了那一脸挤兑人的笑容,说道:“有事。”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 魏远逸的态度很恶劣,裴老头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躬身一礼及地,诚恳的说道:“宫中发生的事情艳儿已经和我说过了,小兄弟,多谢!” 就如魏远逸自己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裴老头来占便宜他可以毫不留情的赶人,可此时裴老头却是真心实意的道谢,魏远逸也就不好意思再接着赶人了。 “我方才就说过了,就是一桩交易,如今银货两讫,道谢的话你女儿也说过了。” 这么说着,魏远逸的语气已经软化了下来,裴老头却不起身,说道:“她是她,我是我,小兄弟对裴家的恩情,裴家永世不忘!日后只要有用得着裴家的地方,小兄弟只管开口!” 听他的语气,魏远逸忍不住讥笑道:“口气不小,好像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儿。” 裴老头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别的地方不敢说,在代国,小兄弟尽可为所欲为!” “那我要是想当代国皇帝呢?” 闻言,裴老头一愣,随后露出他招牌式的猥琐笑容,说道:“代国的下一位皇帝可是你的儿子,你忍心抢自己儿子的东西?” 不正经的裴老头才是魏远逸熟悉的那个裴老头,见他不再装着一本正经了,魏远逸心里也松了口气。 “话说的可有点早,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哎,对了,就算生下的是个女儿,你也要好好待她,等我回了齐国之后一定会派人把她接走,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老哥我可就不爱听了!”裴老头拍着胸脯道:“真的是个女孩儿,那也是我的亲外孙女,老哥我疼都来不及,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那就好,我也能安心的走了。”魏远逸点点头,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事情了。 “要离开代国了?” “是啊,虽然在代国没做什么事情,可耽搁的时候却不少了,也该走了。” “去韩国?” “嗯,这天下也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韩国和雍国没有去了。” 裴老头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笑的有些诡异,说道:“韩国那个地方,我八年前去过,怎么说呢,那是一个神奇的国家。” “神奇?什么意思?” 魏远逸追问,裴老头却卖起了关子:“说了就没有意思了,等你自己去看过了之后就知道了。” “那雍国呢?你去过么?” “雍国倒确实没亲自去过,但雍国的事情老哥我还是知道不少的,雍国,很有趣!” 韩国神奇雍国有趣,魏远逸的胃口被彻底钓了起来,“如果你再说让我自己去看,那我可就要翻脸了!” “年轻人,一定要记住,要沉住气,沉住气才能做大事!” “少废话,说或者走人!” 魏远逸眼睛一瞪,他发现了,裴老头是属犟驴的,好言好语的听不进去,对这种人,就绝不能给他好脸色!事实证明魏远逸再一次判断正确,他一摆出发火的姿势,裴老头立刻服软,老老实实的将他知道的有关雍国的见闻说了出来。 与其他国家相比,雍国的情况很特殊,首先,雍国有皇帝,其次,雍国有皇太后。其实这两点都是废话,是个国家都有皇帝,而皇帝又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肯定有娘。但雍国特殊就特殊在,皇帝与皇太后,俩人不是一条心! 雍国的事要从九年前说起,九年前,雍王驾崩,接着雍王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的继位,可小皇帝继位时只有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娃娃哪里懂得如何处理国家大事,因此朝政更理所当然的就落在了小皇帝他娘也就是雍国太后的肩上。而雍国的这位太后虽然是妇道人家,但却是有能耐的,将雍国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而在太后处理国事时,小皇帝的任务就是跟在旁边学习。而这一学习,就是七年。雍国例,男子十五成年,可雍国那位小皇帝直到十八岁的时候还处于学习的阶段。并不是他好学,小孩子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而作为皇帝,雍王的抱负比之一般人的层次也高上许多,因此在雍王年满十五岁成年时,他就兴冲冲的跑到太后,意思就是说,娘啊,我成年了,您也累了,该歇歇了。 可太后没答应!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那位太后就是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雍王亲政的要求驳回,雍王虽然有些郁闷,可也挑不出理来,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跟在他娘身边学习。就这么又过了三年,雍王十八了,他的耐心也终于耗尽,于是再一次来到太后面前,再一次要求,亲政。 这一次雍王自觉各方面的时机都已经成熟,太后不能再用某些理由搪塞了,而太后果然也就点头许可了。 第二百四十七节 :第247章 “即便是亲政了,可这个皇帝也不好当啊。” 魏远逸感慨了一句,这是很显然的事情,那位雍国太后的权力欲望看起来似乎很强,否则不会在儿子成年提出亲政时驳回。等到雍王十八了,太后大权在握已经有九年的时间,九年,不算长可也绝不短,足够那位太后将雍国上下经营的如铁桶一般了。朝中上上下下都是太后的人,雍王与太后意见一致那自然没有问题,可一旦俩人意见相左,那皇帝就得退居次席了。 “不错。”裴老头点点头。 年轻人有抱负有激情,自然渴望做一些事情,而亲政就是做事的第一步,可雍王的高兴劲儿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正如魏远逸想的那样,雍王也发现,他这个皇帝在很多大事上是没有决断权的。 雍国的形势并不安逸,一小部分原因是凉州的土地算不上顶好,在天下十三州之中最多也就算个中等。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雍国有天敌存在,雍国的天敌就是凉州北面荒原的蛮人。 根据史书及人们的认知,在大多数情况下,十三州与炎黄大陆是可以划上等号的,但实际上十三州并不是大陆的全部。燕国五州的北面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也曾经有不少人对那片冰原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准备充分后迈上了冰原探险之路,这些探险家们想要看一看在冰原的那边有什么。可遍览古今的书籍游记,没有一本给出了明确答案,大部分的探险家们在探险的道路上半途而废,根据他们的记载,越是往北去,气候就越是寒冷,还伴有雪暴这样恐怖至极的自然现象,纵使是品阶极高的武者,在无尽的天威面前也是那么渺小。在靠近燕国国土的冰原还有极少数的人生活,而再往北,至今没人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 燕国之北是冰原,雍国之北则是荒原。如果说人迹罕至的冰原实际上并没有对燕国造成足够的影响的话,那么荒原对雍国的意义则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因为荒原之上有蛮人存在。蛮人是十三州的人们对于生活在荒原上的人的统称,对于其他国家而言蛮人是只存在于书籍与交谈中的、从未谋过面的传说中的存在,而对于雍国来说,蛮人是他们永远的痛。 这种痛从雍国建国伊始就伴随着他们,荒原上有人存在却没有被列为这天下的第十四个州,就是因为一个“荒”字,那样贫瘠的地方根本无法种植农作物,这对于依赖农耕的十三州人们而言是无法想象的。寒州的环境也很恶劣,可那里的原住民毕竟也是靠着农耕过活,与蛮人游牧放羊茹毛饮血的生活习性截然不同,因此寒州被认可为十三州之一,而荒原和蛮人则被排除在外。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不愿意带我们玩,我们还不乐意跟你们一块儿玩呢! 蛮人要真是这样想的雍国人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荒原贫瘠,缺衣少食,肚子饿了自家粮食不够怎么办?抢啊!这是很简单的逻辑,而蛮人唯一下手的对象就是雍国。雍国从建国起就饱受蛮人劫掠的困扰,为了国家安定,他们不得不抽调全国近半的兵力戍守在北边国境,以此来抵抗蛮人的入侵。从好的方面来说,雍国的军队常年处于残酷的战争中,战斗力得到了保障,可不好的方面却更多,以一州之力供养了至少八万军队(凉州还有两郡是韩国的,雍国就一个州,还不完整),这是极大的负担。 雍国不是不想彻底的消灭蛮人,可无奈的是,蛮人的入侵目的并不是占有雍国土地,他们的骑兵一次次呼啸而来,见到什么抢什么,粮食、衣物、女人、牲口,只要是能带走的统统带走,带不走的就就地格杀。蛮人的战略战术很明确,雍国即使想寻决战的机会也不可得,而要论起骑兵,雍国的骑兵还不是蛮人骑兵的对手,所以雍国能做的也只能是被动的防御。奈何雍国虽不大,可国境线却不短,北面、东北面,大片的地方都能让蛮人突破。前晋时蛮人就是个麻烦,不过以十三州之力防御凉州北方边境,虽然不能面面俱到,可也不过是小麻烦。而现在的雍国不过是西北一隅,兵力有限,那守备真是漏洞百出,蛮人最近一百多年的生活水平比之先前数百年实在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有蛮人时时扰边,雍国的一半精力都得放在这上面,这是外部的糟糕环境。而在内部,雍国也并不太平,权力滋生欲望,对于大部分雍国统治阶层来说,野蛮的蛮人自然有戍边的士兵们抵抗,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纵情享乐。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雍国很恰当,戍边的将兵们拼死拼活,远离边境的贵族功勋们声色犬马。 外有劲敌,内生腐败,雍国的内外交困都被年轻的雍王看在眼里,年轻人通常都是热血沸腾的,于是雍王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国家上下彻底整肃一番。一些有志于变革的雍国人才很快就聚拢到了雍王身边,对于国家现状他们同样痛心疾首。对于雍王的立志变革,这些人欣喜若狂,皇帝有这个心思,那事情做起来可就简单多了! 事实证明,并不简单。一拍即合的雍王与改革派人士们积极谋划了许久之后推出的改革纲要,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几乎所有朝中大臣的一致反对,这是在雍王预料之中的,既得利益者绝不会甘心特权被夺走,他们必然会反抗!雍王报之以轻蔑报之以鄙夷,决定一鼓作气,直接下猛药将这些腐朽的败类的一次性干翻。 然后这时候…雍王他娘站了出来。 站在了雍王的对立面! 改革派是一群心怀抱负的有志青年,他们的领袖是皇帝陛下,对面站着人数众多的保守派,他们的领袖是太后娘娘。 太后说话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成了无用的空谈,雍王的圣旨连皇宫都出不了。改革还没有开始就胎死腹中,雍王悲哀的发现,没有他娘的点头认可,他最多也就能做主在皇宫里盖个茅房,还得是不超过一百两预算的那种简陋茅房… 通过这件事,雍王是彻底看清楚了,什么亲政,那都是骗人的!只要他娘还在,雍国就轮不上他说话的份儿。年轻的雍王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反抗他娘,不管怎么说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要真是不管不顾的撕破脸皮,那雍国不明真相的百姓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认清楚现实的雍王老实了,再也不提改革之类的事情,从那以后赖老师是的当起了聋子的耳朵纯摆设。不论大事小事一律请示太后。对于儿子这个态度,太后无疑是非常满意的,渐渐的也就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当然,最多就是不大不小的事情,改革,那是万万不行的。 就在雍王暗中蓄力,也掌握了一点点权力时,雍国发生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雍国大将军凤翔领兵三千深入荒原,历时三个月,缺衣少食的恶劣条件使得这支军队减员近三分之一,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成功找到了蛮人王庭。蛮人的王庭离着雍国甚远,蛮人在荒原上没有敌人,又不用担心雍国人会打到这里来,因此王庭的守备力量相当薄弱。经过一番血战,凤翔活捉了蛮王努尔哈赤,以努尔哈赤为质,凤翔及他麾下剩余的一千多人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雍国。 这是史无前例的胜利,即便是在前晋王朝统一时期,朝廷也没有想过派出军队剿灭蛮人,原因在于荒原广博,而蛮人善骑,他们没有固定的生活场所,没有砖瓦的房屋、没有种植农作物的土地。他们住着帐篷,随时都可以搬家,骑上马,他们可以一日一夜远遁千里,剿了一次两次三次,大军一到,蛮人骑上马就跑,追又追不着,大军一撤,蛮人又骑着马回来溜达了。这种滑不留手的风格实在是让前晋的统治者伤透了脑筋,剿了数次无功而返之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蛮人的事儿以后就别提了! 统一而强大的前晋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一州之地的雍国却做到了,而当凤翔潜行千里入荒原的事迹流传出去之后,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荒原那地方虽然不像冰原那么令人生畏,但凶险程度却也不差多少,因为那是蛮人的地盘,在荒原之上随便溜达都可能会遇见蛮人,遇见了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运气好被抓去当了奴隶,运气不好当场就能送了性命。带着三千人潜入荒原,这样的作战方式已经超脱战略战术的范畴了,准确的说,凤翔的行为根本就是丧心病狂,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第二百四十八节 :第248章 凤翔之事发生在大约三个月前,那时候的魏远逸还在业国杀人,没时间听说这事儿,后来杀完了人又要赶路,一路上都没怎么歇息,消息自然就不灵通。到了代国之后又立刻入宫,在宫中一个半月时间,裴艳也没有说起过这事儿,因此魏远逸这也是第一次听说。 震撼是在所难免的,魏远逸在很早以前就听说过雍国凤翔的大名,据说此人治军有方,自担任雍国北防线指挥官以后将边境一线打造的是固若金汤,无数次击退蛮人的侵略。一名出色的统帅,这就是魏远逸对凤翔的认知,若要守必求稳,能将防御做好,这位统帅的性格自然是稳重型的。可现在魏远逸却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凤翔压根就不是他以前想的那样,一味稳重的人绝不会冒着天大的风险深入荒原千里直捣蛮人王庭,凤翔的所作所为,疯狂而精彩。 “然后呢?” “然后?” 裴老头笑的有些不可捉摸,说道:“你猜猜看。” 魏远逸诡异的上下打量了裴老头几眼,就在裴老头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时,魏远逸一脸讽刺的挖苦道:“老人家,不是我想打击你,如果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让我猜,那我一定是笑呵呵的去猜,那叫情趣!可问题是,对着你这满脸的老褶子,我实在是没有胃口没有心情陪你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 裴老头一窘,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也不敢再卖关子了。 深入荒原,活捉蛮王努尔哈赤,凤翔名声大噪可想而知,尤其是在雍国人看来,这样的功绩足可媲美那些开国功勋了。努尔哈赤被押送回了雍国国都西凉之后,圣旨就到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道封赏的旨意,可那来自皇宫的太监副统领宣读完了圣旨之后,在场的除了凤翔外,全部都面面相觑,继而是愤愤不平。 那道圣旨是这样的:活捉蛮王,有功,凤翔的品秩由二品升至一品,自旨意宣读这一刻起,凤翔不再担任雍国北防线统帅,即日起调回西凉,另有他用。 这真是一道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旨意,在凤翔的部下们看来,立下这样的奇功,不说是封王封公,至少也该给个传家的爵位。可现在呢?二品升一品,调回西凉,若是调回西凉之后给个大元帅做做也勉强能够接受,毕竟在雍国,大元帅是名义上的全国最高军事统帅。可事实不是这样,另有他用?如此含糊不清的措辞隐隐然的透漏出的似乎不是嘉奖,倒更像是不满与警告!刚刚立下大功,现在就被剥夺了兵权,也就难怪群情激愤了。 据当时亲眼目睹的人说,凤翔的部下们愤愤然的将那个传旨的太监给围了起来,一副不给个解释就要怎样怎样的态势,那太监也知道众人气从何来,不敢摆大内太监副统领的谱,一个劲儿的赔笑,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兵的那大多都是没念过书的粗人,一言不合就能动手,询问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顿时就有那脾气暴躁的摩拳擦掌了。 太监传旨,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雍国皇帝,或者准确的说,是太后,打狗还要看主人,这要是打了这传旨太监,那就是兵变,是谋反!索性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凤翔站了出来。部下们为他打抱不平,可凤翔作为当事人反而是平静的很。蛮王在手,蛮人不敢轻易寇边,因此在简单的嘱咐了几句之后,凤翔就跟着那太监往西凉而去。 “凤翔到了西凉城之后呢?” “到了西凉之后,凤翔被封为副元帅。” “副元帅?为什么不是元帅?” “小兄弟对雍国不了解啊,在雍国,想要坐上元帅的位置,才干、人品、资历、功绩等等,这些东西都要往后排,最最重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家世?” “聪明!就是家世!自雍国开国至今百余年,这元帅的位置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坐过,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部出自雍国功勋家族,这也是雍国立国之初那位开国皇帝定下的规矩。而凤翔出身的凤家是商贾之家,虽然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可顶了天也就是一个小家族,做买卖能做到老哥我这样的境界,一般人绝对没这能耐!” 裴老头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自我夸耀,魏远逸鄙夷的看着他,做的是织梦这样天下独一无二的买卖,女儿还是一国当家的皇后娘娘,一般人能有这狗屎运么? “能不能不说废话?” “谨言,尊老爱幼的道理你不会不懂,那个幼还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你能不能先尊尊老?” “我已经很尊敬你了,这要换个老不死的在我面前自吹自擂,小爷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那老夫反倒应该感激涕零的谢谢你?” “不客气!” “……” 裴老头感慨着自己的遇人不淑,接着往下说道:“听说凤翔在深入荒原大获胜利归来之后,声望一时无两,雍王当朝就要封他做大元帅,可却被群臣一致反对,理由当然是凤翔出身商贾之家,若是让他当了元帅,与祖制不合,坏了规矩。” 这理由很充分,祖宗祖宗,贵为皇帝那也得时时叩拜祖宗牌位,祖宗订下的规矩,后辈自然是要无条件服从的服从。当朝被顶回去的雍王并没有作罢,他很清楚虽然那些大臣们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只不过是因为凤翔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让他当了元帅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而已。 不让凤翔做元帅是因为他身份不够,那凤翔身上如果有了爵位,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了么? 雍王封爵的计划刚刚提出,就被他娘断然拒绝,雍国对爵位的控制极其严格,除了开国那一批元勋外,至今百余年就没有再产生一个伯爵以上的封爵,而参考雍国的大元帅名单,历届大元帅那至少都得是伯爵! 于是雍王的计划再一次流产,而且这一次过后,雍王是彻彻底底断了心思,雍王没了想法,别人却还在动脑子,这才有了那道旨意。 “也就是说凤翔现在被闲置在了西凉城。” “嗯。”裴老头点点头。 “一头猛虎被关进了囚笼里,他得多憋屈呀…” 魏远逸开始同情起那位凤翔大将军了,结合裴老头所说,再加上那道圣旨,事实显而易见。无非就是雍国那些窃居高位的贵族们担心凤翔在北边的声望越来越高势力越来越大,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所以才将他调回了西凉,远离军队。一举两得的是,蛮人现在群龙无首,努尔哈赤在雍国手中,蛮人不敢再轻易妄为,这不正是痛打落水狗捞取战功的最佳时机么!副元帅?那只不过是用来安抚凤翔及雍国底层百姓的政治手段罢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雍国太后一派势力庞大,稳稳的压制住了皇帝,可以想见,只要那位太后在一日,凤翔就一日不得脱出樊笼,即便到时候太后不在了,久困的凤翔还能留下几分锐气呢?” 裴老头也同样感慨,惋惜之意很明显,魏远逸瞟了他一眼,雍国那些贵族们的所作所为与裴老头、裴艳的所作所为一比…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吧?雍国那些人还给了凤翔一个副元帅的位子,也算是位极人臣,硬要形容的话,那些人至多也就是无耻阴险不要脸。而裴家呢?为了保持裴家的地位,连秽乱中宫,狸猫换太子这样疯狂至极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说到底,还是利益使然。雍国那些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裴老头不也是为了裴家的利益么?既然二者的出发点都是相同的,魏远逸倒真是想问一句眼前满脸惋惜的裴老头,换做你是雍国那些大贵族其中一员,你会怎么对待凤翔? “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太后虽强,可雍王才是雍国知尊至贵的那个人,以目前雍王的处境和凤翔的处境来说,合则两利,联起手来对抗太后一派,也并非一点机会都没有。” “太乐观了!老夫不这么认为。” 裴老头摇摇头,说道:“雍王首先摆脱不了的就是伦理纲常,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与他母后作对,其次,雍国那些贵族都是立足百余年,根深叶茂的大家族,可以说,在方方面面的影响力都大得惊人。被这二者辖制,雍王即便有心,也无力!再说凤翔,说句难听的,离开军队回到西凉后,凤翔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别看顶着副元帅的头衔,实际上手上连半点实权都没有!你说,就算雍王和凤翔联手,又能怎么样呢?” “依你这么说,雍国会一直保持现在的局势,直到那位太后殡天才可能出现变数?” 裴老头点点头,答的非常肯定:“没错!” 第二百四十九节 :第249章 没有实权的皇帝加上没有实权的元帅,联手之后莫非就能将权力握在手中了? 裴老头完全不看好,而魏远逸虽然没有赞同,但实际上他心里也和裴老头一个想法,除非雍国那位太后突然暴毙而亡,否则雍王与凤翔真的很难有机会。 “裴大人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说故事的?” “哪个有闲情来给你说故事,老夫这不是专程来向你道谢么!” “谢我搞大了你女儿的肚子?” 裴老头瞪了魏远逸一眼,说道:“斯斯文文的少年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我说的可是事实。” “那你也可以换一种委婉的说法。” “请赐教。” “扶危济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可没那么伟大。” “首先,老夫不是婊子,即便做那个行当那也应该是老板,其次,小兄弟你所作所为活人数千,当得起伟大二字。空口白话不足以表达老夫的感激之情,因此…” “因此你准备送我个几百万两银子?” “额,小兄弟你把我裴家上下卖干净了还差不多。为表感激,老夫决定请你去听雨阁,心儿情儿还在等着你我呢。” “这个…你们代国皇帝驾崩才三天,你就带着我明目张胆的上青楼,不太好吧?” 代国皇帝死了和他魏远逸有关系么?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是接连两日饱受木兰“折磨”的疲乏,心儿情儿确实是上乘的美人儿,可魏远逸此时却着实提不起太大的精神,家里的这个都没摆平呢,哪还有精力去外面采花。事实虽然如此,可魏远逸却绝对不能实话实说,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服软,绝对不能说不行! “老夫不是朝廷官员,而你是齐人,没什么不合适的。再者说,按照规矩,皇帝驾崩之后三个月内,全国的青楼都得关门歇业,可若是青楼都关门了,那些文人雅士上哪儿卖弄风骚去!青楼依然开门迎客,客人依然进进出出络绎不绝,除了那些白布条,成都城与往日并无不同。哀悼是放在心里的,没必要为此影响日常生活嘛。” 等裴老头将他的“高论”阐述完毕,魏远逸很是认真的看了他半晌,缓缓开口道:“裴大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果然了得!” 裴老头脸不红气不喘,反而微微一笑,又说道:“实话实说而已,据老夫所知,在陛下驾崩的那天晚上就有朝廷官员去了青楼,毫无遮掩,去的光明正大,可你看朝廷那些风闻奏事的御史们说什么没有?所以说,没人会吃饱了没事干真的去计较这些东西。” 裴老头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魏远逸也不好再推辞,就随着他出了客栈,往听雨阁而去。一路之上,各家店铺门前都挂着白幡,可正如裴老头说的那样,现在不过是下午,可沿途路过的两家青楼正在营业,而且生意还不错。 看到身边的裴老头一脸的轻松惬意,魏远逸忍不住说道:“一个多月前你说得好像裴家马上就要被灭门了一样,再看现在这春风得意的样儿。” 裴老头乐呵呵的说道:“都是拜你所赐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事情太顺利了,让老夫都惊讶,虽说咱们计划周密,可亲王殿下与长安侯居然一点怀疑都没有。” 魏远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又知道他们没有怀疑了!说不定人家那是故作无事,实则在暗中调查,小心为上,真要是让他们查出什么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不会!”裴老头很是肯定的摇头,说道:“就凭那二位的智慧,做不出那么有深度的事情。” “亲王和长安侯都是白痴?” “那倒也不是,他们总是比白痴强上一些的,只不过,强的也有限。” “就算他们两个都是白痴,可他们手底下就没有几个聪明人了?只要有一个觉察到了不对劲,那就还会有麻烦。”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一般人根本没资格入宫接触到这些事情,而且那两位勾搭在一起之后,大事小事亲王都会去向长安侯讨主意,而长安侯这个人,一贯的狂妄自大,从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就这么两个家伙,也能不断的给你们找麻烦?”魏远逸不解的望着裴老头,亲王与长安侯被裴老头说的几乎一钱不值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他们两个,可他们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杀不得关不得,也只能削他们的权,将他们可能造成的破坏降低到最低了。” 于国无益又如何?亲王,侯爷,生来就具备的身份让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到最好的生活。裴老头有些无奈,难道他们是觉得生活太平淡了,所以才找裴家的麻烦以此来找些乐子?魏远逸也不由的想起了齐国,同样是承平百余年,齐国的状况实际上并不比代国好,世袭的爵位那就是铁饭碗,也不知造就了多少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贵族们。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就这么一路感慨着到了听雨阁。作为代国天字第一号青楼,听雨阁的生意比之先前见到的两家更好,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魏远逸不由的担心,要是人来的太多,姑娘不够用了怎么办? “从来只听说客栈有客满的,你什么时候听过青楼也有客满的?在听雨阁一夜度资少则百两多则上千两,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来的,而有能力在这里一掷千金的那些人又总不会每天都全部到齐一个不拉吧?所以说,你这担心纯粹是多余。” 裴老头解释的很到位,原先在路上走的时候还没觉着什么,可现在到了听雨阁,裴老头的威望立刻就显现出来了。几乎每一个遇见裴老头的客人都会热情的恭维他几句,绝对的莫愁天下无人识,知己尽在听雨阁啊。 “哎哟,裴大人,您老人家来了那可就太好了。” 裴老头亲切的招呼完了一干同道,正准备上楼找人,斜刺里就杀出来一个胖子,这位不愧是蜀国男人,那皮肤,白白嫩嫩的。胖子哭丧个脸,下巴上的肉都堆了起来,看到裴老头跟看见亲爹似的。 “朱老板,怎么着,今儿个你亲自迎客了?” 裴老头认识他,听雨阁的老板,姓朱,人送绰号朱大财,此大财非业国那个大才,钱财的财。 “您老人家来了,小的自然不敢怠慢,您要是再不来,小的可就得让人去请您了。” 闻言,裴老头笑容一收,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雨阁就是个聚宝盆,能将这聚宝盆捏在手里,这位朱老板也不是一般人,除了朱家是累富之家外,朱大财也极善于钻营,与朝中好几位大人都拉上了关系。朝中有人好赚钱,有这样的背景,即便是寻常的官员朱大财也有底气不放在眼里,可眼下他这火急火燎的不似作伪,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成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而在这其中,可能性最大的… “亲王殿下和长安侯来了,一定要让心儿情儿作陪。” 裴老头心中一声无奈的叹息,猜对了,真就是那两人,难怪朱大财急成这样了,在成都,亲王与长安侯那是出了名的难缠,而这两人的身份加一块儿,即便是一品大员也得绕道,别说他一个青楼的老板了。 “你不是说心儿情儿的事只有老夫一人知晓么,他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裴老头看似不满的模样可是把朱老板吓坏了,楼上已经有了两位惹不起的大爷,这要是再将眼前这位更了不得大爷给惹火了,那听雨阁这买卖可就得歇了。 冷汗噌噌的冒,朱老板不敢犹豫,立刻就赌咒发誓的说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旁边的魏远逸开口说道:“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那样两个大美人,总得有人伺候着吧,人多口杂的,消息传了出去也属正常。” 朱大财顿时就连连称是,看着魏远逸的目光中也全是感激。 裴老头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魏远逸的说法,转而又说道:“你没告诉他们心儿情儿是我的人?” 朱大财赶忙答道:“一开始的时候没敢说,小的怕玷污了您老人家的清誉…” 魏远逸嗤之以鼻,清誉?拍马屁也用不着扯的这么离谱吧?就看刚才裴老头那四处与人打招呼的架势,清誉什么的完全就是扯蛋! “后来实在拗不过亲王殿下,小的才斗胆报上了您老人家的名号,可是,可是…” 胖子一脸的为难,裴老头不耐烦的一挥手,说道:“别可是可是的,有话就说。” “哎,小的说了心儿情儿那是裴老大人看中的姑娘,可侯爷却说,论身份论地位,您老人家在他们面前什么都不是,抢了就抢了,您又能将他们怎么样呢?” 第二百五十节 :第250章 朱大财说的绝对是恳恳切切无比逼真,不过魏远逸却很怀疑他这话里有多少水分,两大之间难为小,无论是裴老头还是亲王、长安侯,比起他一个青楼老板来都是天壤之别。两边讨好自然好,可如今这状况已经容不得朱老板做墙头草了,心儿情儿这样才华与美貌兼备的孪生姐妹可不好找,至少听雨阁找了这么久也只找到这么一对。 可不就是独一份儿么! 因此朱大财就面临着一个选择,讨好裴老头交恶亲王与长安侯,或者反过来。代王驾崩对亲王来说是个利好消息,若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传闻,朱大财果断会去抱未来陛下的大腿。可朱老板手眼通天,他已经从某些渠道得知了皇后娘娘已有了身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少那孩子出世之前这代国还是裴艳说了算。而且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出色的生意人,朱老板的头脑比之亲王与长安侯要好的多,或者说,阴暗的多。虽说对于裴艳肚子里的孩子朱老板没有什么旁的想法,可精于算计的朱老板却想到了亲王长安侯没有想到的东西,理论上说男孩女孩的机会一半一半,可整座皇宫甚至整座成都城都在裴家控制之下,即便生下的是位公主,皇后娘娘也完全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之替换为太子。 这想法绝对的大逆不道,朱老板也就是想想,没敢对任何人说起,可同时他也认为,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于是综合对比了两方大佬之后,朱老板得出结论,裴家更有优势。商人,趋利避害是他们的本能,谋求最大利益是他们的天性,既然不能面面俱到,朱老板也就只能根据自己的分析得出现在的结论,即积极的向裴家靠拢。 魏远逸怀疑朱大财是添油加醋以求能让裴老头发怒,可裴老头却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长安侯一向以与裴家作对为乐,而且此人为人极其的眼高于顶嚣张跋扈,即便手中大半的权力都被裴艳取走了,可这不仅没能让他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因此,裴老头觉得即使长安侯说出更恶劣的话,也不足为奇。 “他们人呢?” “就在后边心儿姐妹的小院里。” “带路,老夫倒是要看看,我看上的姑娘,谁敢动!” …… 亲王与长安侯这几日的心情很一般,他们与已驾崩的代王的关系并不融洽,自然也就谈不上伤心,装模作样的在代王灵前掉了几滴泪珠子,对于他们来说,这事儿也就结束了。心情不佳的原因在于,怀有身孕的裴艳并没有因此歇息安心静养,她依然如同往日一样的上朝,处理政务。 “那个女人对权力太狂热了!” 这是亲王殿下与长安侯一致的看法。本以为裴艳怀孕了,也能消停些了,谁知道她还跟没事人儿似的,这让试图趁机牟利的亲王、长安侯二位失望之余深感不满。 “那对双生姊妹真的美若天仙?” 一个侯府下人谄媚无比的哈着腰,媚笑着使劲点头:“殿下,小的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如今城里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议论那对姐妹。” 心儿情儿是听雨阁秘密调教出来的,可再如何隐秘,总还是有一些人知道,而秘密这种东西,只要知道的人超过五个,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打个比方说,有一件绝世的珍宝,见过这件宝贝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这几个人又都没有资格去拥有这件珍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一般人而言,知道某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后,他们会觉得心里憋得慌,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压抑,因此他们需要向别人阐述,排解这种压抑。但老板又下了严令不允许他们四处乱说,怎么办呢?或是借着酒劲一吐为快,或是向亲戚朋友炫耀之后再掩耳盗铃的加上一句“不要对别人说”,接着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心儿情儿这对朱大财本意是用来巴结裴老头的姐妹现在成了成都城最热门的谈资。 长安侯府没有幕僚,没有门客,除了长安侯一家子外剩下的全都是下人,而碰巧其中一人偶然间听说了心儿情儿的事情,出于献媚的心思,他回府之后立即就将听来的消息禀报了他主子。那时候亲王也在侯府,两位正在喝闷酒,听那下人说完之后,两人的情绪又有高昂的迹象。 “殿下,你我去一趟听雨阁?” “正合我意!” 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代国亲王那是出了名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而长安侯别看五六十岁的人了,可与裴老头一样,属于人老心不老的类型,这两人听到了心儿情儿的事情哪里还能坐得住。 两人到了听雨阁之后,直接就将朱大财叫了出来,指名道姓的要心儿情儿,朱大财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恨手下人嘴巴不严实的同时也只能陪着笑作揖,说姐妹俩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可亲王与长安侯都是横惯了的主,根本不吃这一套,见两人就要翻脸,朱老板只能抬出了裴老头。他不说还好,刚一说心儿姐妹俩是裴老头看中的姑娘,亲王与长安侯立刻就翻脸了,脾气火爆的亲王二话没说,直接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别看朱老板胖,关键时刻身手还挺灵活,一闪身给躲开了。 “裴连城算什么东西!姓朱的,你是看不起本王了?” 所以说这位亲王殿下就是一二百五,你一边垂涎着裴老头的闺女,一边横眉怒目将裴老头骂得一钱不值,哪怕是装你也得装的对裴老头尊敬些吧?就冲你现在这蛮横劲儿,换了谁也不能跟你啊。 亲王一怒,朱老板那脸色就跟苦菊似的皱在了一起,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看不起亲王殿下啊。 亲王与长安侯话也不多说,直接就让朱老板带路去心儿姐妹的住处,一见这状况,朱大财就明白了,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了。 “你带殿下和侯爷去心儿那边,记住,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死皮赖脸的你也得给我赖在那里!” 朱老板叫来了手下一个管事,将应付两位大神的苦差事丢了过去,那管事战战兢兢的带着两位“贵客”往后边去,而朱大财则立刻就要出门,上哪儿去?当然是裴府!他老朱没本事搞定那两人,也只能去搬救兵了。 虽然那个带路的管事一路上磨磨唧唧的试图拖延时间,可听雨阁就这么大地方,从前边到后边根本就没多少路,不多时就到了心儿姐妹居住的小院。 “葛管事,这二位是?” 心儿情儿这些日子过的倒是挺惬意,大势未定裴老头整日里在府里忧心仲忡的不出门,可他不发话,朱老板也只能将姐妹俩好生供着,毕竟裴老大人说过,这姐妹俩他要了。因此虽然对未来依旧有着不可知的畏惧,可这一多月来心儿情儿过的根本就是官宦之家的小姐的生活,不用接客不用家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今日葛管事等人来到小院时,姐妹俩正在小院之中闲坐闲聊,闲聊的话题则是那位匆匆一面后就再无音讯的魏公子。魏远逸那天的刻薄给姐妹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按理说他应该是被讨厌的,可女人的心理根本就不能按常理来琢磨,尤其是闲的无聊的女人。 “姐姐,你说他为什么不来了?” “哼,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谁知道他又瞧上了哪家的姑娘了!” 虽然外貌几乎一模一样,可姐妹俩的性子却是截然不同,就说对魏远逸的态度吧,妹妹情儿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姐姐心儿想的可就多了,裴大人在代国什么地位她很清楚,而凭良心说,那位魏公子的气度确实不凡,而且又能和裴大人一起逛青楼,这至少说明两人的身份差距不大且关系还很不错。而从那一日至今就快两个月了,裴大人和魏远逸都没有再次登门,这是否意味着魏远逸对姐妹俩有所不满并且这种不满还影响到了裴大人呢?心儿的心中有着隐隐的担忧。 而在看到楼中的葛管事带着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小院时,心儿的担忧终于演变成了恐慌,她以为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若不是裴大人放弃了她们,老板又怎么敢让别的男人进来。 “心儿姑娘,这位是…” 那管事正要介绍,可他话一出口,就被亲王殿下惊喜的声音打断了。 “传言果然不假,美人儿,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嗯,老夫也可算得上是阅女无数,美人也见过不少,可似这样一对姐妹花却是生平头一回。” “哈哈哈,还是完璧,侯爷,你我可是有口福啦。” “不错,不错…” 姐妹俩以及葛管事都傻了眼,上来就是这阵势,这二位…是在菜市场里挑大白菜呢? 第二百五十一节 :第251章 “你们朱老板好眼力,只是可惜了裴老头没这福气啊,哈哈哈。…” 长安侯笑的惬意无比,别看裴老头只挂着一个空爵位,可他两个儿子都是朝中的实权将军,女儿更是代理国事的皇后娘娘,而裴老头的手中还握有代国一大财源织梦。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儿,裴老头的分量比起如今的长安侯那可是要重上太多了,代国的官员见到裴老头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这难免让蔑视暴发户裴家的长安侯心里不爽。 其实认真说起来,裴老头也不上朝,平日里与长安侯并没有多少交集,而裴老头与长安侯之间也没有什么直接冲突,可偏偏在长安侯心中,裴老头的可恶程度还要超过裴艳,这完全是他心里因素作祟。在被削权之后,长安侯就一直想找机会落裴老头的面子,这也是光棍心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都混成这样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而现在,长安侯觉得,机会来了。男人都好色,不论年纪,即便是有心无力,可依然好色,这是天性。可好色到裴老头这样举国皆知的程度却是罕见,好色之徒这不是个好词,可偏偏裴老头的声誉极好,这又是长安侯厌恶裴老头的一个重要原因。 心儿情儿艳名在外,人都知道她俩是裴老头的禁脔,如果能抢在裴老头之前夺下二女的初红,那裴老头的脸可就丢尽了! 心里这么想着,长安侯侧头看了眼亲王,意料之中的见到了他眼中的色欲流露。 “殿下要哪一个?” 亲王闻言,看看离自己近些的心儿,又看看稍远的情儿,姐妹俩此时都是一个表情,自然看不出差别。 “侯爷年长,姐姐归你,本王是晚辈,就要妹妹好了!” 长安侯点点头,笑道:“甚好甚好。” “那就这么分了,事不宜迟,情儿,带本王去你的闺房!” 此言一出,心儿情儿与葛管事彻底凌乱,听雨阁是一个上档次的地方,虽说到了最后还是赤条条的在被服里翻滚,可客人们总会先听听小曲品品茶聊聊天,以此表明他们都是有素质的嫖客。见到女人之后二话不说脱裤子就干,这是那些纯粹为了发泄欲望的急色之徒才会做的事情,亲王此时的表现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身份,不符合这听雨阁的高端定位。 “殿…殿下,您看这时候还早,是不是先听听小曲?楼里新来了一位大家,那小曲唱的绝对是…” 葛管事牢记老板的吩咐,拖延时间,他再不说话就不行了,没听见殿下连“事不宜迟”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怎样的大事呢!可葛管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长安侯打断了。 “唱的再好能好的过老夫府里的?” “嗯,侯爷说得对,不听小曲。” “那小人给二位上茶,您二位先和心儿情儿叙叙。” 亲王不耐烦的挥手道:“没那个必要!” 说完之后亲王就往情儿那里走,情儿还在愣神呢,一只手就被亲王抓了起来。葛管事急了,紧跑几步拦住了去路,满头大汗的连连作揖道:“殿下,您,您…” “滚开!” 亲王一声怒吼,同时拔起一脚就踹在了葛管事的肚子上,看着腹部剧痛缩在地上如同一只煮熟大虾的管事,亲王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狗东西,本王的路你也敢挡,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之后,亲王拽着情儿就走,情儿缓过神来了,她知道进了房之后会发生什么,恐惧让她不断的挣扎试图逃脱,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力气又怎么能比得上亲王。于是,情儿就被一路生拖硬拽的拉进了一间房中,随后,“砰”的一声,房门就被从里面关上了。 这是亲王的一贯作风,狂野,狂野至极,长安侯不是这套路,他倒是先对着心儿笑了笑,接着一指另一间房,说道:“心儿姑娘,走吧!” 听着那边房中隐约传出的妹妹的呼喊声,心儿的心揪着,却是有心无力,亲王与长安侯,这两位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别说是她们姐妹俩,就是朱老板也惹不起。悲戚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葛管事,又下意识的望了望小院的门,潜意识里心儿是盼望着英雄能在此时出现救她们姐妹于水火之中,可院门处空空如也,英雄没有出现。 心中一声无奈的叹息,心儿不再期盼着奇迹出现,她决定接受现实,朝着长安侯挤出一个微笑后,心儿自觉的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院中只剩下了葛管事一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捂着依旧疼痛的肚子,葛管事一脸的悲戚,心说老板,我尽力了,真是拦不住啊! 亲王与长安侯来的时候还带了四个随从,都放在小院外边站岗,小院里的动静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正玩笑的低声议论着呢,就听到有人向小院走来。四人抬头一看,来了三个人,他们认识其中两个,不仅认识,随从们还知道,里面那二位爷估计是享受不成了。 “裴大人。” 来的正是裴老头、魏远逸与听雨阁朱老板,裴老头一马当先,压根没理会那几人的点头哈腰,径直就往小院里走,而好笑的是,那四个随从连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目送着三人进了小院。 等到裴老头等三人进去之后,四个随从再次小小声的议论开了,不过这次,换话题了。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就进房了!我不是让你拖延么!没用的东西!” 三人进去之后,院子里只有葛管事一个人,朱大财立刻就明白了,恶狠狠的瞪着葛管事,恨他不争气。葛管事吓得刺溜一下站了起来,赶忙叫起了冤:“老板,殿下那架势,小的还被他踹了一脚,真是拦不住啊…” 说着葛管事放下了捂着肚子的手,一个脚印清晰可见,见属下确实忠实的执行了自己的命令,朱大财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进去多久了?” “就一会儿工夫,殿下与情儿进了这间房,侯爷与心儿进了那间房,小的估摸着,衣裳还没脱干净。” 葛管事说完,朱老板没说话,望向了裴老头,等着他拿主意呢! 值此关键时刻,裴老头果断拿出了偌大的裴家之主的气势,右手握拳往下狠狠一砸,对魏远逸说道:“小兄弟,你挑的妹妹,这妹妹自然是你去救。” 魏远逸耸耸肩,笑道:“一人一个,老哥,你我今日就一起来个英雄救美!” 裴老头哈哈大笑:“好!” 两人分头行动,魏远逸来到房门前,推了推,没推开,再用力,依然没推开。 从里面闩上了? “不要…不要…放开我…” 房中传出了情儿带着哭音的声音,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东西撞到某处的闷响声,就是没有听到那位亲王殿下说话。 演坏人都这么不专业,至少你也得淫笑两声,接着来上一句类似“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话吧! 心里这么想着,魏远逸的动作却不慢,抬起腿来,一脚就踹在了门上,这一脚的力气不小,“砰”,房门应声而开,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魏远逸一回头,那边的房门也被踹开了,不过看样子是那个葛管事踹的。 魏远逸施施然走进了房间,进去一看,盆翻椅倒,一路延伸到内间的那张床。床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情儿,另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就是代国亲王了。 两人此时的姿势很符合强奸的标准姿势,一上一下,男人压在女人身上。魏远逸开门的动静太大,让床上的两人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一起望向了魏远逸。魏远逸此时看到的是上半身的衣裳已经被拔干净了的情儿,男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可还是保持完整,可见他们确实是刚开始不久,亲王想必是想着先解开情儿身上的束缚再来自己的。 “你是谁?滚出去!” 见到魏远逸的瞬间,亲王先是一愣,发现闯进来的是个陌生人后,立刻火冒三丈。 魏远逸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依然保持着一手按着情儿一手抓住她裙摆姿势的亲王殿下,微笑,云淡风轻。 “你又是谁,难道不知道情儿是本少爷看中的女人!” 亲王脑子不太灵活,他以为魏远逸也不认识他,于是冷哼了一声,高傲的说道:“本王是代国亲王!” “哦,亲王殿下?呵呵,那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本王管你是谁,这女人本王看上了,识相的就快点滚!” “呵呵呵,从来只有本少爷抢别人的女人,想抢我的女人?没门!少爷我今天心情好,识相的就快点滚,别惹我发火!” 魏远逸针锋相对,就连亲王那跋扈的腔调都模仿的很像,偏偏还是一脸的微笑,准确的形容就是…很欠揍! 第二百五十二节 :第252章 “魏公子,救我。…” 自魏远逸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安静的听着两个男人对话的情儿终于说话了,呼救的同时两行清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见到身下情儿楚楚可怜的模样,亲王想当然的就以为来人与情儿两人是早就认识且眉来眼去有段时间了,可亲王殿下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情儿与魏远逸第二次见面而已。而情儿的呼救声也并不是如同亲王以为的情意绵绵,只不过相比亲王,在情儿心中,魏远逸已经算是熟人了。 魏远逸没等有动作,他就惊讶的发现,床上那位亲王殿下先动了,就好像刚才情儿说的是“殿下请继续”一般,亲王的双手继续与情儿的裙摆做斗争。 “嘶”的一声,因为魏远逸的出现而暂时放松了些的情儿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形下亲王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猝不及防之下,情儿的贴身长裙就被撕扯开了。她上身本就赤裸着,一声惊呼过后,情儿浑身上下只剩下方寸之地的那点布料了,入眼之处皆是白花花一片,令人目眩神迷。 魏远逸一怔过后赶忙冲了过去,他绝对相信,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床上那位绝对敢当着他面上演一出活春宫。 “这辈子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着,怎么跟恶鬼投胎似的呢!”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就差几寸就要进去了,偏偏这时候被人拦住了!魏远逸冲到床边之后一把就拽住了亲王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情儿的胳膊,一用劲儿,情儿就被他从亲王的身下拽了出来。脱困之后的情儿顾不得自己此时的春光大泄,两步就蹦到了魏远逸身后,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魏远逸的一处衣角,仿佛这样能让她有安全感。 “大胆!敢坏本王的好事,你是活腻了吧?” 下体充血剑拔弩张绝对不是一件身心愉快的事情,亲王若是不怒才真是奇怪。 魏远逸轻轻皱了皱眉,在得知了房中人是代国那位亲王之后,他就多了点心思,毕竟据裴老头所说,亲王是他们裴家头一号的对头。虽然裴老头与裴艳偶尔说到他时语气都隐带着不屑,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与裴家作对、打裴艳的主意,魏远逸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那位亲王应该有过人之处。因为这么想着,因此魏远逸进来之后刻意轻佻,又学了亲王傲慢张狂的语调,为的都是一个目的,试探。 似乎就是一个好色的脾气暴躁的白痴? 硬要说有什么出众的地方,那也只有一点了,两个男人互换位置,魏远逸自认做不到在突然闯进来的带有敌意的陌生人面前继续侵犯女人,这似乎能表明这位亲王殿下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 “穿上衣服。” 魏远逸理都没理勃然大怒的亲王,转身吩咐了一声情儿,情儿听话的几步走到了一扇屏风后面,片刻后就披了一件锦袍出来,又站回了魏远逸的身边。 上下打量了情儿两眼,魏远逸心知肚明现在的情儿就像他还在宫中时每夜亥时准时出现的裴艳一样,里面是空荡荡的。情儿微微低头,只觉得脸颊发热,似乎魏远逸的目光能够穿透锦袍一般。脸蛋上还有着泪迹此时又是这样一幅含羞带怯的模样,绝对能让男人食指大动,如果不是因为有第三者在场,魏远逸绝对会趁着这机会调戏调戏情儿。 “走。” 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后,魏远逸转身就要走,可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有重物落地“砰”的一声,紧接着魏远逸就感觉到脑后猛的袭来一阵冷风,同时站在旁边的情儿紧张的呼喊声“小心。” 早就有所准备的魏远逸一矮身,躲过了亲王的这一次偷袭。接着转身一看,衣衫不整的亲王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根细长的木棍,仔细一看,应该是情儿平时用来挑衣服用的,魏远逸心里好笑,就这玩意儿,也打不死人啊!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三人忍不住往外面望去,就看见院中裴老头站在心儿房前,一夫当关,对面台阶下站着长安侯,在长安侯身后还围着那四个护卫。长安侯正脸红脖子粗的与裴老头争吵着什么,亲王一见,暂时放下魏远逸,快步就到了长安侯身边。见他走了,魏远逸一指情儿那身锦袍,说道:“行了,你先把衣服穿好再出去吧。” 情儿俏脸一红,哦了一声,等魏远逸出去后,她才关窗关门,换衣服。 亲王站到了长安侯身边,魏远逸自然是站在裴老头身边,走过去之后才看到,心儿就站在裴老头的身边,刚才视线被挡住才没有看到。与妹妹相比,心儿身上的衣衫倒是颇为完整,看来长安侯玩的不是狂野的调调。 “心儿情儿都是老夫看中的姑娘,侯爷,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怎么连规矩都不懂了呢?” 裴老头看着长安侯连连冷笑,话说的也是相当刻薄,事实上两人虽然不对付,可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见到了一般也就是双双冷哼一声接着将脸撇到一旁做视而不见状,像今天这样激烈的争吵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长安侯很生气,他是来听雨阁落裴老头的面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反被裴老头揪了出来一顿冷嘲热讽,别看这两个都是老头,身份都贵重无比,可要论起骂人的水平,长安侯拍马都及不上裴老头,裴老头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诩为商人的,商人的嘴皮子总是很利索的。 小院之中只能听到裴老头一人的声音,或高昂或低沉或急切或舒缓,说的那真是抑扬顿挫。现如今代王已死,裴老头这才借着机会骂个酣畅淋漓,长安侯那张老脸被说的一阵红一阵青,魏远逸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刚换完衣服从房里出来的情儿也悄悄的站到了魏远逸身边。 “给本王打!往死里打!死了人本王扛着!” 裴老头与魏远逸站在台阶上面,见心儿情儿姐妹小鸟依人似的伴在两人身旁,亲王心头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那四个护卫都是长安侯手下的,刚才裴老头等人进院的时候他们连拦都没拦,为什么?因为这四个都是老油条,能混这么久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狐假虎威,什么时候得夹着尾巴做人。 护卫无动于衷让亲王那颗本就恼火的心更感屈辱,事实上他想打的也不是裴老头而仅仅是想教训魏远逸而已,可现在连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没有能够实现,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就在亲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上火辣辣发烫的时候,魏远逸说话了,与裴老头如出一辙的嘲讽语调。 “那个谁,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打人不打脸,人活一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张脸面活着么!身为代国亲王,在代国的都城,被一个陌生人这么羞辱,这要是还能忍那可真是圣人了! 不过亲王倒是没有直接冲过来动手,打架这种事情在自以为上了档次的人眼中,亲自动手了那都是丢了身份,恨得牙痒痒要教训别人却又不能亲自动手,怎么办?找小弟啊!大人物横行霸道的必须配置,闲时溜须拍马战时冲锋陷阵主子想泡妞还能装个坏人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作为一个标准的无良贵族,亲王殿下自然不会缺小弟。 而长安侯被自己带来的四个护卫搞得好没有面子,这几位都跟着他有些年头了,早就练就了一身滑不留手的本领,有心怪罪吧,长安侯又想到,这四人平日里还算是尽责。可丢了的面子不能不找回来,长安侯想了想,叫过来一个护卫,低声吩咐了两句后,那护卫就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连那个白痴亲王都懂,老哥你不会不懂吧?等他们的人来,你我可就成了好汉了!” “那倒不会,老夫的身份摆在这儿,谅他们也不敢动老夫一根头发,至于小兄弟你可就不一定咯…不过小兄弟你不也是武者么?来一出大杀四方让老夫开开眼如何?” 开眼?开你的天灵盖吧! 魏远逸不畏惧打架,更不怕群殴,但,这是有先决条件的。修影等人就是魏远逸的信心来源,业国郊外山道之中多大的阵仗,连守城弩都出动了,依然没能伤的了他。可现在那几位一个都不在,一会儿要是打起来,魏远逸几乎能百分百确定,裴老头安然无事的开眼,他则是被一群人群殴。 “老哥,我可是跟着你来的,你要是不管,小弟我磕着碰着了,痛疼难忍,嘴上可就没了把门的,说不准就会说出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想看笑话?门都没有!裴老头你要是敢在一旁看热闹,小爷我就敢大声嚷嚷某件事关皇后及未来代王的宫中秘辛… 第二百五十三节 :第253章 裴老头不过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袖手旁观,低声吩咐了那个帮他踹门的葛管事几句,葛管事低着头就出去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方人马前后脚的都到了,亲王召来的是他王府中的打手,这些人大都是凶神恶煞,他们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唯一的任务就是撑场面打群架。长安侯叫来的则是都城警备司的十几个差役,长安侯原来偌大的权力到现在就剩下都城警备司这一小块自留地了,不过看起来裴艳对这里并没有太大兴趣。第三方人马是一队军士,两列二十八人,应该是类似一个小队的编制,魏远逸一问就清楚了,这些都是成都守备军里的现役兵士。 三方人马对峙,马逢春却是气的不停磨牙,要知道,原先的成都城守备军可都是在他手中的,上一任守备将军也是长安侯的心腹。结果裴艳二话没说,甚至连个象征性的解释都没有给,就直接换人了,新任守备将军姓宋,这位宋将军年纪轻轻,原先在裴艳大哥手下当差,做了守备将军的位子后对裴艳是绝对的忠心耿耿。长安侯不甘束手,还想着指挥守备军中中层的那些将领架空宋将军,可姓宋的能被裴艳看上委以重任,也不是吃素的,反正有皇后娘娘撑腰,宋将军毫不顾忌的就下了死手,从副将到下面的小队长,只要是长安侯的人,或下狱或赶走,这么一来,忠诚于长安侯的将领们都失业了,裴艳也轻轻松松就将守备军握在了手中。 输的一塌糊涂的长安侯终于按耐不住火气,径直找上了裴艳,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实话实说,这些年来代国太平的很,在长安侯治下的守备军虽然不敢说绝对没有犯过错,可即使偶有小的过失也是可以原谅的。因此长安侯找上裴艳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而面对长安侯的质问,裴艳却只是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侯爷年纪大了,少操些心!” 这是关心么?只有白痴才会以为这是关心!这就是吃果果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夺权!长安侯的心在滴血,在彻底失去了守备军的控制权之后,他也成为了一名彻底的反裴艳斗士。 而现如今看到这队守备军站在了裴老头那边,这就好比是一个人从小养大的孩子,大了之后孩子居然成了死对头的儿子,帮着对头对付自己,这让长安侯情何以堪,怎么能不气愤! 两边都是三十人左右,可守备军毕竟是守卫都城的精锐部队,对上亲王的打手以及警备司那些披着官衣的地痞流氓,在气势上这一队守备军就稳稳的占了上风。 长安侯咬牙切齿,站的离他近些都能听见咯咯的磨牙声,一片沉默中,长安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裴大人,你凭什么能调派都城守备军!” 空挂着伯爵衔的裴老头的确没资格调派守备军,可没等裴老头说话呢,那个带队的小队长一脸威严的开口说道:“殿下,侯爷,小将正在城中巡查,见有一批可疑人物潜入听雨阁,为防意外,小将这才带兵前来查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立刻就将裴老头的责任撇清了,虽然在场的都是心知肚明这些守备军是被谁召来的,可只要那个小队长一口咬死了他是巡查而来,那谁也不能因为这事儿刁难裴老头。 …… 事情就在对峙中不了了之了,亲王与长安侯带着满腔的遗憾与愤怒离开了听雨阁,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魏远逸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我先走了。” 裴老头惊讶的看着魏远逸,心儿情儿也是面带疑惑,怎么这时候要走呢?魏远逸走的很坚决,裴老头挽留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走了出去。裴老头奇怪的摇摇头,猜不透魏远逸的心思,情儿的目光则是毫不掩饰的跟随着魏远逸,女孩都有英雄情结,刚才魏远逸也算是扮演了一回英雄,救她于亲王的魔掌之下,现在的情儿至少对魏远逸没有恶感了。而她的姐姐心儿此时则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位险些被人侮辱饱受惊吓的柔弱女子的形象。 魏远逸一走,裴老头也是兴致大减,随口安慰了心儿几句后,很快他也离开了,裴老头一走,院中又只剩下了心儿情儿姐妹俩。刚刚经历了一段有惊无险的小风波,姐妹俩也没有了赏景闲聊的心情,面对面坐着,愁眉相对,尤其是情儿,那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她绝不想再重复那样的事情!但命运并不掌握在她们姐妹的手中,裴大人,亲王,长安侯,也许也包括魏远逸,这些大人物才是能够决定她们命运的人。同样是一老一少的组合,裴老头比长安侯可亲,魏远逸比亲王可爱,若是必须要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心儿情儿几乎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裴老头和魏远逸。 但是在魏远逸和裴老头相继走后,心儿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两人似乎对她们姐妹并不是很上心!对于裴老头和魏远逸来说,心儿情儿可能只充当着调味料的功能,可对于姐妹俩而言,裴老头和魏远逸却是救她们于水火的希望。因为彼此悬殊的地位差距,即使裴老头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吩咐朱老板好好照顾姐妹俩,可心儿情儿依旧惴惴不安,情儿的不安是对不可知未来的恐惧,而心儿则是惦记着该如何讨得裴大人的欢心,毕竟这一次算是她们姐妹运气好,那下一次呢? 出了听雨阁之后,魏远逸无目的的在成都城中闲逛着,虽然来到成都已经两月,可这还是魏远逸第一次在街上转悠,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也不知怎的,七绕八绕的停下来之后,魏远逸愕然发现,皇宫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魏远逸嘟囔了一句,他也不认识路,纯粹是跟着感觉走,走到哪儿是哪儿,可就是这么巧,正好就到了皇宫这里。 “天意?” 实际上这一路走来魏远逸脑子里想的都是眼前这座皇宫的主人,代国亲王与长安侯,号称是裴家最强大的对手,今天终于与这两人碰过面之后,魏远逸的心也彻底放下了,以裴艳的厉害,对付这两人不过是易如反掌。最大的心事解决了,魏远逸长长的舒了口气,深深的看了眼皇宫,转身离去。 …… 三日后,魏远逸一行人悄然离开了成都,当魏远逸的那封亲笔信被交到裴老头手中时,一行人已经在成都城五里之外了。 “老哥,魏某告辞!为了孩子,保重身体!” 看着如此简明扼要的告别书信,裴老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他不解,正经事做完,正是该享受的时候,魏远逸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而且走的还这么隐蔽。 为了孩子? 裴老头回过神来之后有些哭笑不得,这句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发了一会儿愣之后,裴老头将信往怀中一揣,吩咐下人,进宫。 不久之后,这封信就被某位怀了孩子需要保重身体的女人拿在了手中,一眼扫完,裴艳的表情极为平静,看不出是怎样的心思。 “他要去韩国,再去雍国,他是魏家长子,看过了雍国之后他就该回齐国继承家业了。” 裴家父女并没有刻意去打探魏远逸的背景,他们所知道的都是魏远逸亲口告诉他们的。魏远逸三言两语介绍完了之后,裴老头就记住了一件事,魏家是官宦之家,魏远逸将来会继承一个伯爵的爵位。 即使东三国中的齐国一直以富庶闻名天下,可一个伯爵确实不足以让裴老头和裴艳放在眼中,可这至少说明了魏远逸在齐国也是有家有业,他还是家中长子,这种种情况都表明,魏远逸是不可能长久居住在代国的! 见女儿沉默,裴老头又劝道:“艳儿,如今你有孕在身,国事就暂且放放,把身子养好了才是第一位重要的事儿。” 裴艳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裴老头又说道:“等孩子出生之后,是男是女的也得派个人去知会魏远逸一声,怎么说他也是孩子他爹…” 裴老头说完,裴艳半点反应都没有,再次陷入了沉默中,视线却又停留在了手中的信纸上,身在其中,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对魏远逸究竟抱持着怎样的心情。 良久,裴艳才放下那封信,微皱的眉头舒展开,轻声说了一句,“希望…是男孩!” 闻言,裴老头眉头一挑。作为一个纵横欢场数十年的老手,他怎么能听不出女儿淡淡话语中隐藏着的某种情愫呢?只是…裴老头一声轻叹,从此之后天各一方,今生能否再见都难说了。 裴老头突然觉得女儿有些可怜,也对自己当年将女儿嫁入皇宫的行为产生了疑惑,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第二百五十四节 :第254章 韩国,下辖四郡,蜀州两郡凉州两郡,被夹在代国和雍国之间,说来也是奇怪,韩国的开国君主当年是怎样做到的两州各谋两郡并依之立国这样的事情的呢?魏远逸对韩国知之甚少,实际上大陆西半边虽有代、韩、雍、业、鲁五国,但这天下的中心从来都在东边,因为古往今来的数个王朝,都城都设在如今的燕国境内,慢慢的世人都形成了同样的认知,燕、秦、陶朱城那一片被称为中原的区域才是这天下最中心、最有价值的地域,这种认知是燕国自以为正统的重要论据之一。 韩国都城,汉城… “这位公子,我们韩国的国都已经不叫汉城了!” 某件酒馆之中,魏远逸正将自己所知的不多的有关韩国的信息说给众人听,正巧一个来上菜的伙计听到了汉城的字眼,于是他连手中的菜碟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开始纠正魏远逸的错误。 “胡说八道!本少爷书也读的不少,韩国自百余年前立国起,都城不就是这座汉城么!” 魏远逸毫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虽然所知不多,可他能够确定,韩国的都城确实就是汉城,既然自己不会记错,那就只能是这个伙计信口开河,因此魏远逸就脸色不豫的斥责了那伙计。魏远逸等人虽然颇有些风尘仆仆且一口外地腔调,可言谈举止以及身上的服饰还是能看出至少是有一定身份的,酒馆里跑堂的伙计那都是眼力不凡的,见到这样的人物怎么说也得是小心伺候着。然后面对魏远逸不悦的斥责,那个伙计的反应也是相当特别。 只见他将手中的两只菜碟往桌上一放,之后双手环在胸前抱肩而立,同时嘴一撇,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客官,您孤陋寡闻了!” 几乎走遍天下,哪国哪地的酒馆都去过,何曾见过跑堂的伙计用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和客人抬杠的?魏远逸只觉得有趣,也没有因为不被这伙计尊重而发火,反而笑了笑,用一种请教的口吻对那伙计说道:“那就请这位小哥好生讲解一番,解我等心中疑惑。” 伙计没让魏远逸失望,听了这句话之后,直接转身拉过来一张长凳,接着大大咧咧往凳上一坐,二郎腿翘起,魏远逸忍着笑给他递过去一杯茶,伙计也不客气,咕咚咕咚一杯茶水下肚,润了润喉咙,这才摆出了天桥底下说书的架势,开口说道:“客官等人是外国人,初来乍到,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今日我就给诸位讲解讲解。” 对于这样一个“嚣张跋扈”不将客人放在眼里的伙计,荆羽、木兰也觉得有趣,几人好奇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他,落在伙计眼中,好奇就变成了魏远逸等人的求学好问。 小哥我小时候也念过几年私塾,当时的理想就是为人师表,虽说今日做了跑堂的伙计,与当日的理想有所偏差,可小哥我明显就是教师的材料,你看看这几个外国人这么认真的向我请教,不给他们说服了,小哥我也不要再混了! 心中如是想着,伙计更加得意,再一次装腔作势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口细细道来。 “诸位客官应该听说过儒家学派吧?” 魏远逸点头“儒家学派偌大的名头,自然是听过的。” “那儒家学派这一任的掌门人客官可知道姓甚名谁?” 儒家学派在齐国没什么市场,因此当世三大学派中魏远逸对儒家学派了解的最少,不过当代儒家学派掌门人的名字他倒是听说过的,沉吟片刻后,魏远逸不太确定的说道:“似乎是孔仲尼先生?” 那伙计似乎对魏远逸用了“似乎”很不满,横了他一眼后,说道:“不是似乎,孔仲尼先生确实就是儒家学派这一任的掌门人!” 见自己猜对了,魏远逸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没想到那伙计面孔一板,口气不悦的训斥道:“客官,孔先生是怎样的人物,怎能如此轻慢!” 额?魏远逸一愣,随即反问道:“小哥你是儒家学派的拥护者?” “那是当然!”伙计很是骄傲的一挺胸,昂然道:“不只是我,我韩国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全部都是孔先生的门徒!” 闻言,魏远逸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前晋分崩离析,天下八国分立,各国治国方式又各有不同,而研究各种治国之道的各家学派也应运而生,这是特殊历史背景早就的产物。经过百余年的发展,到了今时今日,大部分学派都已经没落无人知晓,而当今最著名的,自然就是所谓三大学派,法家、儒家、无为学派。 然而,就如同天下八国分立,但韩国与燕国的实力相差悬殊一样,三大学派的地位也并不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最吃香的是法家,法家依法治国的核心理念很得天下读书人看重。另外,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一句空话,但这句话勾画出的美好场景却能够给底层民众带来信心与无辜,综上两点,法家在知识分子阶层和广大民众阶层中都有着广泛的支持。 强调法治的法家学派在三大学派中独占鳌头,位居次席的则是讲究德治的无为学派,无为学派的声势向来不弱,但事实上即便是那些“无为而治”的君王的内心深处对无为学派也是不大以为然的,只不过是需要无为学派作为他们懒惰的借口罢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都是道德完人,这种景象也仅仅只能出现在史书之中了,即使人人对此都是心知肚明,可又不能直言反驳,谁让无为学派一向狐假虎威的高举着胜古圣皇的大旗呢! 法治,德治之后就是儒家学派的人治,其实魏远逸以为那更应该叫神治,因为儒家学派将皇帝神化,将皇帝置于至高无上的神坛之上。 因此魏远逸觉得很荒谬,儒若是在前晋王朝统一时期,皇帝为了巩固皇族地位,说不定儒家这一套还能有用武之地,可在前晋分崩离析之后,天下八国分立…八个国家啊!那就是八个皇帝!君权神授,那神一下子弄出来八个皇帝是什么意思?不仅如此,君权与臣权那是天然相对立的,一方强一方自然就弱,君强则君操控国之权柄,例如百年前燕国那位英明神武的武帝夏侯元让。君弱则由臣掌权,最好的例子就是现在的秦国。而儒家学说一旦得到普遍认可,君权至此之后就会在与臣权的争夺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是广大的官员们以及有志于成为官员的有志之士们不希望看到的。 皇帝虽然尊贵,可毕竟常年处于深宫之中,即便心中对于儒家学派喜爱到了极点,可除了皇帝外,几乎得不到任何一个阶层真心支持的儒家学派也只能维持表面的荣光了,这还是儒家学派在个人修身养性上还有些可取之处,若非如此,儒家学派如今还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历代儒家学派的掌门人都是呕心沥血的游历天下,足迹遍布天下各地,目的就是为了宣扬儒家学派的理念,奈何收效甚微。而这一代儒家的掌门人孔仲尼,魏远逸也听说过,似乎是八年前接任了儒家掌门人的位置,而在接任之后,这位新的儒家掌门人没有如同他的那些前辈一样奔走于天下,就魏远逸所知,这位孔先生至今只去过燕秦齐三国的都城,而且都只去过一次,之后就很少再有他的消息了。魏远逸一直以为是儒家终于出了一个聪明的掌门人,看出事不可为因此明智的选择了不做无用功。可现在听这伙计一说,韩国上下皆是儒家拥泵,莫非这些年来,孔仲尼都在韩国宣扬他的儒家学说? 魏远逸心中愈发疑惑,那伙计又接着说道:“孔先生说了,汉城这个名字不好,咱们得改!” “为什么不好?改成什么了?” “汉城,气势不足!经孔先生提议,现在已经改成了守耳城!” “守…耳?” “守备的守,耳朵的耳,守耳!” “恕我才疏学浅,守耳…什么意思?” “孔先生的智慧别说是你我,即便是我大韩伟大的皇帝陛下,听到守耳之后也不能理解是何意思,还是孔先生解释过后众人才知晓。” “那孔先生是怎么解释的?” “‘耳’,意为执天下执牛耳,‘守’,就是守卫,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而我大韩有执天下牛耳的运势,只要守住了这运势,将来就有望一统天下!” 伙计话音刚落,“哐”一声,魏远逸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要不是旁边的荆羽眼疾手快,魏远逸这洋相可就出定了。其他人听了伙计的话都不觉得什么,只有魏远逸,被荆羽搀扶着还没坐好呢,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了,“韩国,要统一天下?” 第二百五十五节 :第255章 魏远逸怎么也想不到一统天下这样的话居然是出自韩国一个酒馆的普通店伙计口中,齐太子皇甫琰素有天下之志,秦国那位“疯狂”的连家大小姐可说是与皇甫琰不谋而合的同道中人,而燕国那位名为摄政王实为主宰者的夏侯仁恐怕也是不安好心。这几人身处不同国家,地位各有不同,但偏偏在某些时候给予了魏远逸一种极为相似的感觉,或许三人的共同处就是所谓“野心”了吧。燕国的实际君王,齐国的下一任君王,秦国最大家族连家的大脑,这三位不仅有野心,而且有能力在天下的棋盘上落子下棋。 可眼前这一位… 魏远逸怎么就觉得这么荒唐这么不真实呢? 暂且不说一个跑堂的伙计说出了统一天下这样的豪言壮语,只说这统一天下的人选,若是心平气和、绝对客观的将天下诸国派个序列,燕国最强排在第一,秦齐分列二三位,其实排到这里就可以了,雄踞五州的燕是超级大国,秦齐联手能对燕构成极大的威胁。如果硬是要再往下排,第四位应该是雍国,常年与蛮人对抗的雍国军队无疑有着强大的战斗力。第五位则是代国,蜀州天险,不求进但求自保可谓是绰绰有余。再往下…还有再往下的必要么?魏远逸实在是分不清韩、鲁、业三国孰强孰弱,而且就算分出来了又有何意义? 因为心中无与伦比的惊异,魏远逸的那一句反问是脱口而出,语气更是不自觉的带出了一股子不屑,不过这也很正常,魏远逸觉得换了谁听了这伙计的话都差不多是跟他一样的反应。可那个伙计显然与魏远逸的想法不同,感受到眼前这个外国人的不屑之后,伙计眉毛一竖,原本很是神采飞扬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为了表达此时他心中深深的不满,伙计说话的语气都刻意高傲了些。 “客官是否看不起我大韩?” 这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酒馆里客人不少,而伙计这一句问嗓门又不小,不只是魏远逸等人听见了,周围几桌的客人也都听见了,顿时十余位客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远逸身上。 魏远逸心里小小的颤抖了一下,这些目光啊…简直就像他只要说一句轻视韩国的话,这些人就会冲过来群殴他一样!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魏远逸还赔了个笑脸,微笑着说道:“本人绝无看不起贵国之意,只是方才被小哥所说统一天下之言惊住了,自前晋灭亡,各国林立至今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依我看,还不知何时才能天下一统。” 伙计接受了魏远逸的解释,脸色好看了不少,点点头接着说道:“世人多愚劣,只知道钻营功名利禄,蝇营狗苟一生,没有理想没有抱负,多可怜哪!而孔先生就不同,他老人家的聪慧无人可及,那些庸俗之物也从不被他老人家看在眼里,孔先生的眼中看到的,是天下!” 不愧是念过几年书的跑堂伙计,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仅有条理而且抑扬顿挫的将他对孔仲尼的崇拜展现的淋漓尽致,不只是他,周围听到伙计这些话的食客们同样露出赞同的神色。按照这伙计的描述,儒家学派的当代掌门人心胸如海、智慧如海、眼界更是如大海般宽广无际,大贤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样的人了,孔仲尼简直就是活圣人! 没见过就没有发言权,魏远逸不敢妄自揣度那位孔先生到底有多厉害,但他至少是个极善于蛊惑人心的家伙,看看眼前这些孔圣人的狂热拥护者们就知道了。 魏远逸又问道:“那请问,孔先生是如何评判天下大势的呢?” 伙计正要回答,却被柜台里掌柜的一声呵斥打断,“小三,我可不是花钱雇你来说闲话的,干活去!” “哎。”伙计赶忙回头,满脸笑容的答应了一声,接着面带遗憾的对魏远逸说道:“客官,您接着吃饭吧,小的就不陪您说了。” 说完之后伙计就走人了,留下魏远逸坐在那里很是不爽,话说到一半,人跑了,难受,太难受了! “这位公子,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小人给您仔细说说?” 魏远逸正不爽着呢,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转过去一看,就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年约三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还打着两处补丁的书生长衫,见魏远逸转头,这中年人赶忙想露出个谄媚笑脸,不过应该是不善这个,笑的有些勉强。 魏远逸正要答话呢,就听到中年书生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声音很大,除了修影外,木兰等人都笑了起来,荆羽和木兰笑的还算含蓄。可木图木先就不同了,肚子饿的咕咕叫,这对于木家兄弟来说可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往常他们总是因此遭到木兰或是魏远逸的嘲笑,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能嘲笑嘲笑别人了!木图木先这两个蛮货捂着肚子大笑,笑声震得魏远逸的耳朵都有些发颤。 “闭嘴!”狠狠的瞪了眼木家兄弟之后,魏远逸转向书生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一脸尴尬无所适从的书生客气道:“这位先生若不嫌弃,不如就与我们一起吃些吧。” 那书生似乎想走,不过又被魏远逸客气的态度挽留,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书生才拱拱手,低声道:“那就打扰诸位了。” 书生坐下之后,先自我介绍了一下,他名为韩江,确实是个书生,不过是那种读书读了二十年却屡试不中的倒霉书生。各国选拔官员的考试那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考不中的人比比皆是,韩江这样的书生实在是太多了。而读书人一旦考不上,家中殷实的还好,贫寒人家可就悲剧了,读书讲究的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读了十几二十年下来必然读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家中无钱还考不上,生计可就成了大问题。 看起来韩江的状况就不太好,不过魏远逸也没有多问,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给他讲故事,为了听故事,他已经付出了一顿饭的代价,如果接下来韩江的故事说的好,魏远逸不介意再支付给他几两银子算作报酬,还是那句话,世上可怜人太多,他一人,可怜不过来! 满桌的菜香让韩江一个劲儿的咽口水,魏远逸很体贴的递了双筷子给他,笑道:“先吃两口,不急。” 韩江结果筷子,感激的笑了笑,虽然对桌上的菜垂涎三尺,可韩江依然努力的保持着速度,以使得他的吃相不那么难看。 空空如也的肚子里被塞进了些许食物之后,饥饿感也消了不少,韩江这才放下筷子,开始说故事。 “孔先生在大约五年前说过,三十年内,天下将烽烟再起!” 韩江第一句话就不同凡响,或者说,是那位孔先生不同凡响,魏远逸这一路走来,各国的情况都看在眼中,蠢蠢欲动的东三国燕秦齐,燕国夏侯仁需要至少十年时间来整合国内资源,齐国好战分子皇甫琰则是等待着登上齐王位的那一天,不过齐王今年还不到五十,身体看上去还相当不错,皇甫琰等十年,恐怕都是少的,最后,秦国的连家是在等燕国或者齐国发动。 因为亲自经历了这些,魏远逸有着很大的把握可以说,在二十年之内,天下就要大乱。可孔仲尼居然在五年前就预测到了这些么?他仅仅是去过东三国的国都各一次而已,他究竟是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结论的呢?难以理解! “孔先生有没有说过他这么猜测的原因为何呢?” 韩江摇摇头,说道:“孔先生恐怕只对陛下及朝中大员们说过原因,像韩某这样的人是不够资格听到的。” 见韩江不知,魏远逸又问道:“现如今天下太平,在下就丝毫看不出天下大乱的征兆,而韩先生你既然也不知道其中原因,那么韩先生以为孔先生所说,可信否?” 听了魏远逸的话,韩江很是肯定的点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既然是孔先生说的那自然是没有错的!” 魏远逸轻轻点头,心中暗想,刚才还在猜测孔仲尼是否只能忽悠得了那些没什么文化见识的老百姓,现在一看,恐怕不是这么回事,韩江也是个知识分子,可对孔仲尼也是这么一幅无理由信服的模样,可见那伙计说的应该不错,孔仲尼和儒家学派在韩国的势力非同一般。 孔仲尼,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物呢? 魏远逸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好奇,不是一般人这是可以肯定的了,那到底厉害到了什么程度呢?先知先觉?洞察秋毫?亦或是…全知全能? 第二百五十六节 :第256章 “孔先生有没有说过,天下大乱之后,哪个国家最有机会一统天下?” 韩江听过后点点头,答道:“孔先生说,东三国的实力在现今各国中位列前三,燕国自不必说,天下第一强国,而即便是秦国和齐国,单独拿出一个来也比我韩国要强上不少!” 魏远逸点头,听起来还是很客观的嘛,结果韩江下一句话直接就让他懵了。“但孔先生说了,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除了燕国外,就是我们韩国了!” 魏远逸这个愁啊,上一句还在说秦齐两国的实力比韩国高上许多,怎么话锋一转,这天下争霸就没秦国和齐国什么事儿了? “额,韩先生,你能不能稍微给我解释一下,我怎么听不懂呢?” 韩江笑了笑,说道:“孔先生的智慧深不可测,在下说的简单了,也难怪魏公子不懂,在下这就说的详细些。” 韩江将孔仲尼所说娓娓道来… 秦强齐富,联起手来就可以抗衡燕国,但无论两国之间有着多少年悠久的亲密史,在关键时刻首先想到的必然还是本国的利益,再加上秦齐的弱点同样明显,就注定了秦齐只能联手抗衡燕国而两家中的任一家都无法单独的做大做强。而在孔仲尼看来,即便是秦齐两国联手也只能一时遏制燕国,想要获胜则是难比登天,那么三国之间就会出现僵持的局面,而拖得越久对燕国越有利!随着僵持损耗再加上燕国施加某些特殊手段,秦齐两国之间很可能会起龌龊,久而久之必定不能如一开始般齐心协力共抗大敌,而有着稳定且广阔大后方的燕国就可以趁机挥兵南下,灭掉秦齐之后,大半的天下就在燕国手中了。 说到这里,韩江顿了一下,肚子饿了吃两口,魏远逸却挺着急的,因为韩江转述的孔仲尼所说的这些话并不新鲜。东三国燕秦齐,国力地盘声势在那里摆着呢,可魏远逸却知道,事情一定不会像孔仲尼说的那样。燕国天意宫在秦国似乎有某些暗中的手段,而在他魏远逸去过一趟羽林城之后,秦国与齐国的关系也不再是单纯的盟友了,变数重重,不过这些变数都藏在桌子底下,外人无从得知之下也只能得出与孔仲尼差不多的结论。 魏远逸可以确定他是为数极少的知情人之一,而他也不会愚蠢到将那些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因此对东三国的局势,魏远逸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急着想要知道的是,孔仲尼是如何将韩国变成可与燕国并列的一统天下的另一候选。 韩江可能体会到了魏远逸急切的心情,很快他就放下了筷子,又接着说道:“孔先生说了,燕国虽强,但秦齐两国也不是吃素的,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不知会打到什么时候。那边燕秦齐三国乱战,咱们这边也不可能闲着,雍、代、鲁、业再加上我们大韩,必然也得分出个胜负。谁胜算最大?孔先生一一详细解答了,先说雍国,雍有蛮人牵制,别看前些时候凤翔抓了蛮王,可雍国依然不敢放松北方防线的守备,因此,雍国首先就得派出在外,然后是代国,代国富庶,又有天险,然而代人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凭着天险防守或许还能撑些时日,主动出击那是万万不能的。至于鲁国和业国…区区小国,何足挂齿?” 说到最后,韩江突生豪气,话里行间对鲁、业等国的不屑之意油然而生。 想露个笑脸却发现自己的面部已经因为韩江的话语而僵硬的魏远逸只能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说道:“孔先生说得倒也中肯,只是不知他是如何评断韩国的呢?” “砰!” 韩江一拍桌子,很是激动的样子,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几度,说道:“说起孔先生对我韩国的论断,那真是绝妙至极啊!每每想起,都让在下敬佩不已。” “他说啥了?” “孔先生说,一旦天下大乱,我大韩可趁着燕秦齐互相厮杀之际,北攻雍南攻代东取鲁业,等到燕国灭掉秦齐之后,我大韩业已手握一半天下,到时候与燕国之战将决定这天下唯一的主人究竟是谁!”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韩江似乎已经看到了燕国与韩国决战的那一天,战旗遮天蔽日,骑兵呼啸穿梭,步兵步步为营,弓手们绘出漫天箭雨,那是何等样豪迈激情… “额…韩先生,韩先生!” 韩江沉浸在了祖国无与伦比的强大与风骚之中,魏远逸见他都忘了继续动筷子吃菜,只能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唤回他不知游离在何处的魂魄。 “哦,哦,魏公子,抱歉抱歉,在下一时走神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需要计较这些小事,韩先生,嗯…在下很好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公子请讲。” “那我就直说了!北攻雍南攻代东取鲁业,此等景象确实让人热血沸腾,不过孔先生凭什么认为韩国可以做到这些?” 魏远逸的问话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更深层次的不屑却被他掩藏的很好,韩江没有察觉到。不过魏远逸的问题似乎难住了他,韩江皱着眉头,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用一种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个中缘由在下是说不准的,只是依在下想来,我韩国上下齐心,又有孔先生相助,要做到那些应该不难吧?” …… 魏远逸彻底无语,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那位孔仲尼先生,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就能让这些韩国民众跟喝了迷魂汤似的崇拜他,这位孔先生究竟是个怎样的厉害人物呢? 读书人一般都是敏感的,韩江说完了故事之后似乎感觉到了魏远逸的不以为然,争辩似的急切道:“我大韩有雄兵八万,阵容齐整装备精良,后勤补给更是十分充足,数位领军将军也都是饱读兵书身经百战的大将,一旦战事开启,我大韩兵锋所到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韩江再次切换模式进入狂热状态,魏远逸也随之再次无语,有信心是好的,可八万人就想要横扫雍代鲁业四国? 见魏远逸还是一副不予置评的模样,韩江愈发的急了,想了片刻后,问出了一个魏远逸万万没有想到的问题,“魏公子是否听说过大宗师呢?” 闻言,魏远逸悚然一惊,陶朱城宋豪告诉过他天下共有五位大宗师,两南两北,还有一个在西边,一路走来,业,鲁,代,都没有大宗师一星半点的消息,没想到初到守耳城,就从一个落魄书生的口中听到了大宗师这个词。 但…大宗师不都是神神秘秘将身份掩藏的极好普通人根本无缘得知的超凡人物么,若不是燕国那次闹大了,普通百姓连大宗师究竟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呢,而眼前这个韩江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实际背景深厚偏偏喜欢隐藏身份的大人物啊? 不过这时的魏远逸也没工夫探究韩江的真实身份,他现在唯一想要确认的只有一件事,“那位大宗师在你们韩国?” 韩江听完之后却是一脸惊异的反问了一句道:“那位?哪一位?” “我说的自然就是那位大宗师了。” “我韩国有三位大宗师,不知魏公子说的是哪一位呢?” “三位?” 魏远逸惊呼出声,目瞪口呆,前面韩江在说天下大势你攻我伐之类的话时,修影等人根本是一丝兴趣都没有,可他们都是武者,涉及到大宗师的话题时,他们也都加了几分注意,结果就听到韩江说韩国有三位大宗师。荆羽和魏远逸的表情差不多,木兰也是满脸的不信,修影虽然只是微微动容,但眼中透出的也是浓浓的疑惑。 “在下才疏学浅,韩先生可否为在下解释一下何为大宗师。”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魏远逸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又追问了一句,万一在韩国国内,大宗师的含义与他们以为的不同呢… “魏公子怎么连大宗师都不知道呢?所谓大宗师,即是达到了武道巅峰,超凡入圣的绝世强者!” 那也就是说韩国人口中的大宗师与我们以为的大宗师是一个意思,可为什么韩江会说有三位呢?对于宋豪和他手下顺风耳的能力魏远逸没有丝毫的怀疑,既然他说这天下有五位大宗师那就应该是没有错的。 问题还是出在韩江这里? 魏远逸狐疑的看了看拍着胸脯颇为自豪模样的韩江,压下心中疑惑,微笑着再问道:“没想到贵国居然有三位大宗师,在下一路走来也听过些大宗师的传说,那等人物寻常人穷其一生只怕也难得一见,韩先生言之凿凿,必然是亲眼所见,在下真是羡慕啊。” “魏公子言重了,其实我也只见过其中一位,其余两位是只闻其名却没那个福分得见尊容啊。” 第二百五十七节 :第257章 一位?一位也好啊! 魏远逸以崇拜者的口吻急切问道:“那位大宗师姓甚名谁,在下很是仰慕,不知在哪里能见到他,在下这就去拜访。” “这个倒也不难,黄林大师是朝廷供奉,时常进出皇宫,只要在皇宫与黄大师府邸之间那条道路上等候,必然能见到黄大师。不过,黄大师是个非常高傲的人,魏公子请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万万不可冒犯了黄大师。” “既为大宗师,高傲也是人之常情,韩先生请放心,在下只是出于一片敬仰之心,又怎会对黄大师不敬!额…对了,我应该去哪条路等黄大师?” 见魏远逸的态度很虔诚,韩江也没有隐瞒,几句话就指明了道路,魏远逸感谢一番后,又问起了孔仲尼的住处,可惜韩江说他也不清楚,但是孔仲尼在韩国地位很高,比起亲王钟离沐严在位时宋学在秦国的地位还要高得多。为了让孔仲尼宣扬儒家学说,韩王在几年前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座布道宫,建成之后孔仲尼每月十五都会在布道宫中开坛讲道,现在正是月底,所以韩江就建议魏远逸在守耳城中逗留半月,等到下个月孔仲尼讲道之时可去布道宫观摩。 对于韩江的解释,魏远逸很满意,酒足饭饱之后还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韩江,但韩江在略微犹豫了一番后拒绝了,他确实生活艰难,但骨子里还是有着读书人的清高,若不是家中没米没粮已经两日没吃饭了,韩江也不会为了吃顿饱饭而毛遂自荐给魏远逸等人讲故事。故事说完了,韩江也吃饱了,看到那银子他也动心,可最终还是自尊心战胜了饥饿,韩江的犹豫魏远逸都看在眼中,是好是坏那都是个人的生活态度,外人没理由评价,既然他不要,那魏远逸也不会硬塞给他。 “我们去哪?” “当然是去看一看那位黄林大师了,大宗师哦,师父,有没有激动?” 实际上除非是亲眼见到了韩江所说的三位大宗师并且得到权威修影的认证,否则魏远逸绝不会就因为一个路人的几句话就真的相信韩国有三位大宗师。修影斜睨了魏远逸一眼后没有说话,魏远逸是将信将疑,修影何尝不是一样,作为一个武者,修影此时想要见到那个黄林的迫切心情绝不亚于魏远逸。 按着韩江指的路,魏远逸一行人不久后就到了韩国皇宫附近,再一次向人确认了黄林确实经常从这条路上经过之后,魏远逸等人就在道边的一家茶楼坐了下来,等待。 魏远逸的运气还不错,等了还不到一个时辰,从皇宫方向就过来一队人马,足有百余人,一路吹吹打打,还在百步开外声响就传了过来。等到走得近了魏远逸再看,在队伍的正当中位置有一人,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客官,那位就是黄林大师了!” 魏远逸轻轻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黄林,随着队伍越来越近,魏远逸也终于看清了黄林的长相,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相貌着实令人不敢恭维,长得丑也就算了,偏偏这黄林还昂着下巴,一脸的傲气凌人,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木兰突然开口道:“像个杀猪的!” 荆羽点头赞同:“确实像!” 魏远逸最后总结:“所以说,相貌真的很重要!相貌丑陋不要紧只要心地善良这句话根本就是胡扯,对女人而言,长得跟妖怪似的哪个男人还会有兴趣去探究她的内心美不美。对男人来说,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一脸杀猪像也得受人鄙视!” 三人一顿乱扯,等到前呼后拥的黄林过去之后,魏远逸才忙里偷闲的转头问了修影一句:“师父,怎么样?” 修影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淡淡的反问:“什么怎么样?” “那个黄林到底是不是大宗师啊,师父您一双慧眼明察秋毫,应该看出来了吧?” 魏远逸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质疑,原因也很简单,那个黄林,太高调了!大宗师虽然比皇帝还稀少,可魏远逸的人品确实好,身边的人几乎个个都与大宗师有关系,在燕国,更是先后直接面对了天意宫那两位大宗师。修影的师父没有见到,没有发言权,就说魏远逸见过的那两位大宗师,木兰的师父,从上到下无一处不像骗子毫无形象可言的老头居然是大宗师,他自己要是不说谁能知道?事实上若不是魏远逸亲身去了天意宫,老头的身份得到了确认,只凭他的一面之词魏远逸也是绝对不会信的。再说那位天意宫宫主,强大无比蛮不讲理,这就是她在魏远逸心中留下的印象,但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李观鱼和魏远逸之间有些暧昧的关系,宫主她老人家也不会对魏远逸逼婚。 不论性格如何,魏远逸见过的那两位大宗师都极为低调,绝不会满天下嚷嚷着我是大宗师你们快来崇拜我吧!可刚刚见过的那个黄林却完全不同,前呼后拥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来气。将黄林与那两位大宗师一比…魏远逸就感觉到黄林与那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在魏远逸希冀的目光中,修影不急不慢的缓缓答道:“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依我看那家伙就是个冒牌货,您可是二品的高手,那还不一眼就把他给看穿了呀!” 修影看看魏远逸,清清淡淡的来了一句:“既然你都知道他是冒牌货了,还问什么?” …… “真是冒牌货?师父,你可别忽悠我!”魏远逸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就得到了修影的肯定。 修影依然那副没有烟火气的模样,只是语速略微急促了些:“说他是冒牌货的是你,我告诉你他确实不是大宗师,结果质问我的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修影好像真的动怒了,魏远逸赶忙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很是诚恳的说道:“师父既然说他是冒牌货那就一定不会错,徒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奇怪,这么一个冒牌货是怎么在韩国混到现如今这么高的地位的,而且那个书生不是说韩国有三位大宗师么,剩下那两人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 边说着魏远逸边一脸疑惑模样的看着修影,修影被他的话吸引,也微微低头露出了思索的模样,片刻后,修影轻声说道:“刚才那个黄林倒确实是个武者,我虽然不能确定他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如我。” 不了解修影的人可能会觉得她说话狂傲,但魏远逸却很清楚,那不过就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句,黄林不如她,仅此而已。 摸索着下巴,魏远逸像是在问修影又像是自言自语道:“黄林…大宗师?难道是个极高明的骗子,无一人能够识破?那也不对啊,总不能这整个韩国从上到下都是白痴吧?奇怪奇怪…要是能见到那两位大宗师就…对!要先找到那两人!” 拿定主意后,魏远逸对修影说道:“师父,咱们在韩国逗留一段时间,等着下月儒家孔仲尼开讲,这段时间里还要麻烦师父您多多留意那两位‘大宗师’的消息。” “大宗师”三字魏远逸刻意加重了读音。 修影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之后魏远逸又试图向茶楼里的伙计打听剩余两位大宗师的所在,可那伙计也与韩江一样不知,而且据他所说,知道那两位大宗师所在的恐怕只有韩王还有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 倒是很低调,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心虚,不敢频繁出现在世人面前,怕现眼现的多了被人看穿! 魏远逸这般想着,经过了黄林之后,对于韩国剩下那两位“大宗师”,他心中也是不信居多啊。 还在代国之时,裴老头曾经说过,韩国是个有趣的地方,自从进入了原来的汉城现在的守耳城遇到了一件件古怪的事情之后,现在魏远逸已经基本认同了裴老头的论断,这里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众人找了家旅馆住下后,魏远逸觉得他既然每到一国都能遇见该国的大人物,那去街上转转说不定也会遇见谁谁谁了,抱着这样的明确目的,魏远逸接连几日都在街上溜达,然而他几乎走遍了守耳城,大人物也没有出现。虽然没见着某个大人物,可也不是毫无收获,走遍了守耳城后魏远逸发现,几乎是随时随地他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着孔仲尼,而且说起孔仲尼来那些韩国民众口气是一致的热切崇拜! 魏远逸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孔仲尼在韩国恐怖的影响力,再一想到半月之后就能见到那位被韩国民众视若神明的儒家掌门人,魏远逸莫名的有些小期待。 第二百五十八节 :第258章 “你怎么这么兴奋?” 木兰一大早醒过来之后惊讶的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她还在想着人去哪儿了呢,魏远逸就从外面推门而入。这可太奇怪了,木兰也是武者,刻苦程度虽然不如修影(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能比得过修影),但每天早起功课却是不会落下,而魏远逸在步入九品的“至高境界”之后对武道彻底失去了兴趣。因此,两人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身心愉悦的夜晚后,第二天总是木兰早早的就起了,只留魏远逸一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且还不只是起得早这么简单,这家伙还哼着小调,明显的心情非常好啊! 见木兰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魏远逸几步就凑到床边,嘿嘿一笑,说道:“我总感觉那个孔仲尼不是一般人物!” “就这事儿啊?”木兰惊讶过后就是无趣的撇撇嘴,昨晚临睡前魏远逸确实说过这事儿,可木兰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孔仲尼是儒家学派的掌门人,那你在羽林见过的那个宋学呢,他不也是什么什么学派的掌门人么?” 与宋学辩论之事先是由钟离景秀告诉了荆羽,后来荆羽又在闲聊中告诉了木兰,不得不佩服木兰的联想能力,明明是完全不感兴趣,怎么就能由孔仲尼想到宋学呢? “宋学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无为学派、儒家学派再加上法家学派,就是当今的三大学派了!” “那儒家学派和无为学派哪个更厉害?” “额…” 木兰的思维很单纯,在她看来,儒家学派和无为学派就和随处可见的武馆一样,不过是一文一武,而这两个学派既然并列在三大学派里,那至少说明他们比大部分的学派要厉害。所以问题就来了,到底谁更厉害呢?看着木兰那充满了求知欲的双眼,魏远逸一时语塞,这让他怎么回答?虽然实际上魏远逸对这两个学派都不大看得上,但内中的原因若要解释起来可就有些麻烦了,尤其解释的对象是木兰时,可能就是双倍的麻烦! “这两个学派孰优孰劣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可是孔仲尼的境界肯定比宋学要高!” “为什么?” “你看嘛,秦国原来那个皇帝那么尊崇无为学派和宋学,可以说举秦国上下都对宋学崇敬有加,可皇帝死了之后呢?宋学在秦国的地位瞬间就一落千丈,再看孔仲尼,在韩国影响力这么大,而且是那种让人真心实意的膜拜,不论他用的是什么手段,只看造成的影响,孔仲尼就甩了宋学十万八千里了!” “哦…”木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是说两家武馆的水平差不多,但是一家的教头比另一家的教头要厉害很多!” 魏远逸好笑的点点头:“你这么理解也行,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再过一会儿我就走了,你去不去?” “没意思,不去!” …… 不只是木兰没兴趣,修影、荆羽、木图木先统统对去听一个老头子胡说八道没有一点兴趣,魏远逸本想一个人去,转念又一想,还是把荆羽带上吧。 布道宫就在韩国皇宫的不远处,一路之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向着那个方向涌动,魏远逸荆羽二人顺着人潮到了布道宫前,停下脚步之后两人面面相觑。 人太多了! 人挤人人碰人人挨着人,到处都是人,粗略一估算也得有上万人! “魏大哥,那个布道宫看起来也不是非常大,怎么能容纳的下这么多人?” 不懂就问魏大哥,这是荆羽早就养成的好习惯,可今天魏大哥没法回答他,因为魏远逸自己都搞不明白,布道宫就在眼前不远处,数以万计的人都等候在宫前,要是这么些人一起涌进去的话,那并不小的布道宫是绝对容不下的。 好在韩国人很热心,旁边有个商人模样的家伙解答了两人的疑问。 布道宫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孔仲尼每月十五讲道,宫中却只布下八百坐席,也就是说能进去听孔仲尼讲道的只能有八百个人。 “八百?眼前这不下万人,八百还不到十分之一,这八百人是怎么选出来的?其余人怎么办?” “凡是想要聆听孔先生教诲的,先得去城防司领一块号牌,号牌上有数字,每月十五开讲之时,孔先生会随意选出一些数字,持有这些数字号牌的人就能入宫了。” 说着,那人还晃了晃手中的一块木牌,上面的数字是“九五二七”。 “魏大哥,咱们没有号牌,不是就进不去了么?”荆羽拽了拽魏远逸的袖子。 环视了周围的人山人海,魏远逸微微苦笑,说道:“有号牌就能进去了?这么多人,一次只选八百,就算咱们有号牌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听了魏远逸的话,旁边那人连连点头,很是幽怨的说道:“公子说的是啊,就说我吧,半年前领的这块牌子,一次也没被挑中过,这都是第六次来了!” “魏大哥,咱们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 “既然进不去,咱们还留在这干吗?” “别急,想想办法嘛。” 沉吟片刻,魏远逸朝着那个韩国人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在孔先生挑出数字之后,是要凭号牌入宫的吧?” “没错啊,你看宫门前那些拿刀带剑的都是皇宫里的禁卫,没有号牌他们可不会让你进去,公子啊,你还是先去领个号牌,下次再来这儿试试运气吧。” 魏远逸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多谢,希望大哥你这次好运能被挑中。” 就在此时,魏远逸和荆羽就听见东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因为站在了高处,两人扭头眺望,就看到那边原本拥挤的人贴人的人群奇迹般的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来,一行十余人往布道宫而来。他们一路走着,在他们身后的人群迅速的聚拢在一起。距离太远,魏远逸也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很快,那一行人就顺利的到了布道宫前。 原本很是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布道宫,不一会儿就有一人站了出来,喊了句什么,离布道宫近的人听到了,接着向后传,后面再传后面,安静的人群又引发了一阵阵的惊呼。 “八千八百号到九千六百号!” 这就是前面人传过来的讯息,原来那人说的就是本次入围的八百数字,魏远逸听到之后立刻望向旁边那人,九五二七商人看了看手中的号牌,脸上一阵红晕,接着就是一声大吼“中啦!” …… 大部分人都散去了,既然号码已经公布,留在这里也是无用,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魏远逸和荆羽两人也来到了布道宫门前,这些禁卫检查的确实很认真,只有手持正确的号牌才让进,九五二七商人兴高采烈的就进去了。 魏远逸就一直站在宫门前不远处看着人进去,荆羽纳闷可问了魏远逸又不说,他也只好陪着一块儿站着。等到手持号牌的人都进去了,守门的禁卫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魏远逸这才带着荆羽一派悠闲的走了过去。 那个检查号牌的禁卫见魏远逸荆羽过来,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号牌!” 魏远逸笑着凑近,用身体挡住了另一边禁卫的视线后,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按在手下,快速的就递到了那个禁卫手上。 接到手上的不是号牌而是银子,那禁卫一愣,魏远逸微笑着低声说道:“在下兄弟二人是外国人,初来乍到,大哥通融一下。” 魏远逸递过去的那锭银子足有五两,那禁卫反应也快,愣神不到片刻,立刻就以惊人的手速将银子揣进了怀里,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热情的笑容。 “二位请进!” 这禁卫没有犹豫就放魏远逸和荆羽进去了,布道宫中是有八百席位,孔先生选出的数字也是八百个,但每次总有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来,也就是说每次都会有空下的席位。空着也是空着,既然有人原因花这么大价钱来买,这禁卫更乐意卖,毕竟他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十余两而已。 “多谢大哥。” 微笑着拱手道谢后,魏远逸拉着荆羽就进了布道宫。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不能说是世间绝对的真理,但就大部分人来说,是很难拒绝钱财的诱惑的。” “什么都能用银子买么,魏大哥?” “当然不是,就说你们武者吧,有无数的银子就能让你进阶大宗师的境界么?” “当然不能!” “对啊,所以说,银子虽好,但小羽,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东西是银子买不来的。银子能买到的东西丢了也不可惜,再买就是,而那些银子买不到的东西…丢了也许就是彻底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魏大哥,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哦。” “哈哈,其实我说的这些也都是在书上看到的,觉得有道理所以才说给你听…” 第二百五十九节 :第259章 秦王钟离沐严为宋学讲学建的重阳宫气势也算恢弘,但是和眼前这布道宫就没法儿比了,外面看还看不出什么来,可进来之后再看,布道宫之富丽堂皇比起代国皇宫也不遑多让。虽然有秦国相对简朴的原因,但确实再一次的证明了孔仲尼在韩国的地位。 偌大的宫殿之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百张软垫,被挑中的数百名幸运观众端坐在软垫上,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相邻坐席之间交头接耳,刚才在外面引发了一阵小高潮的孔仲尼先生却不在殿中。魏远逸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九五二七,他位置靠后,因此周围还空了不少席位,魏远逸就带着荆羽走到了他旁边。 “哎?你不是没有号牌么,怎么…” 那人还沉浸在被选中后快乐的余韵中,冷不丁前面就多了俩人,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两个没有号牌的外国人,九五二七很惊讶。 魏远逸朝他挤了挤眼,笑道:“大哥是生意人,应该能猜到在下是怎么进来的吧。” 那人略一思索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进门要正确的号牌,没号牌就进不来,这是规则,而世间能破坏规则的从来只有两样东西,一是权二是钱,既然是外国人,在韩国自然谈不上权势,那魏远逸二人凭借的自然就是钱了。 “好手段,好手段。” 韩国商人称赞,却没多少真心实意,虽然都是孔仲尼先生的拥护者,但是只要有号牌,总会有轮到的那一天,不过是早一时晚一时,谁也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因此韩国人是从来没有一个花钱买门票的。 魏远逸笑笑,与荆羽两人就坐在了九五二七旁边的两张软垫上。 宫殿东面有一座巨大的屏风,魏远逸和荆羽刚刚坐定,就听到从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罄声,紧接着一个小书童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朝着众人喊了一声道:“孔先生到…” 原本小声议论着的众人立时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一个个端坐着却又抻着头往屏风的方向望,魏远逸也随着众人一起望过去,屏风后面毫无动静… “狂妄!” 魏远逸狠狠的低声批判,几百号人在这等着,你既然早就到了就赶紧出来,让个小童喊了一嗓子却又迟迟不愿意露面,存心吊着大家的胃口,这难道不是狂妄么? 魏远逸这般想着,可其余的人明显不是这种感觉,没有一个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即使等的时间略长,众人也都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终于,在魏远逸的暗骂中,在在场韩国民众的期待中,在无言的千呼万唤中,一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只走出来一人,而从见到那人的第一眼起,魏远逸心中的不耐顿时就去了大半。 那是个中年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张脸生的也并不是如何俊逸不俗,但却从上而下都透着一股子温和气息,即便是离得有些远,魏远逸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股能抚慰人心中烦躁的气质。魏远逸向以如沐春风般的男子自居,但是和屏风后面走出的那个男子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不用说,出来的人就是孔仲尼了。带着书卷气的面孔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孔仲尼就这么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大殿北面的演讲台上。 “诸位乡亲父老,孔仲尼有礼了。” 这是孔仲尼站到讲台之上后说的第一句话,天桥底下打把势卖艺的一般开头都是这句话,接下来就该是“初来贵宝地,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不过孔仲尼不是卖艺的,底下坐着的这么些人也不是来看胸口碎大石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过后,孔仲尼下一句直接就开始了正题。 “今日,我们说道!道,什么是道?天道,地道,人道!皇帝受命于天,替天行道,是为天道,然前晋崩坏,天下四分五裂,现如今八国并立,就有八个皇帝,天道混乱!再看地道,同为一国,燕居五州之地,地广粮多,人员充足,麾下雄师数十万,而鲁国所辖不过蜀州五分之一,人口不足燕国十分之一,地小民寡,差距如此悬殊,地道不公!天道混乱而地道不公,当如何?当如何?” 孔仲尼又反复质问了几声,大殿之中依旧鸦雀无声,无人敢应答,孔仲尼双眼一扫大殿内众人,片刻后,用一种肯定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天道地道均不可持,唯有人道可依!” “唯有人道可依!” “孔先生说得好…” “人道可依…” 殿中顿时一片沸腾,在孔仲尼还未出现时,众人就不敢再说话,到现在似乎都憋了一口气在胸中,如此再被孔仲尼用言语一引导,自然就像是洪水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喷泄而出。 孔仲尼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很满意,任由众人喧哗,直到又安静下来,孔仲尼才又开口说道:“那,何为人道?” 说完后孔仲尼环顾场间,似乎是要找人回答一般,顿时,刚才还兴奋的不得了的韩国民众或低头或转头或作思索状,就是不愿意与孔仲尼的目光接触。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才不过是一时脑子发热热血沸腾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孔先生的无限敬仰,至于人道…天晓得那是什么东西! 魏远逸险些没笑出来,什么都不知道都能热血成那个样子,这根本就是无理由的宗教狂热啊!憋着笑的魏远逸也不由的有些想知道,孔仲尼接下来会如何分析人道。 “何为人道?人道即为人之道,人之道即为国之道!代国富庶,民好安逸无雄心,鲁国君庸臣佞朝纲败坏,百姓纷纷背井离乡,业国地小民寡,况且还需要陶朱城的商人支撑,难成大器,雍国土地贫瘠,又有蛮人作乱,大半国力深陷泥潭。唯有我韩国,上行下效君民一心众志成城,这就是人道!待有一日战祸再起,我大韩便可一举吞并四国独占蜀、雍、丰三州,养兵蓄锐后挥师东进,再与燕国决一死战!” 说到激动处,孔仲尼的面孔微微发红,高举着右手仿佛是一位即将下令大军决战的统帅一般。 于是,观众们再一次的沸腾了,他们纷纷叫嚣着各种言语,灭雍灭鲁灭代灭燕,就好像人人都成了统帅,而天下诸国不过是随手就可捏爆的软柿子一样。 九五二七同样很激动,与大多数人一样,他直接就从软垫上蹦了起来,面红耳赤手舞足蹈的怒吼着,“灭了代国,灭了代国!代国都是骗子!” 九五二七的疯狂映衬出了魏远逸的百无聊赖,他甚至打了个呵欠,无趣,很无趣!本以为孔仲尼能说点什么高明的蛊惑人心的东西,却也就这么回事,不过也谈不上失望,毕竟孔仲尼也算是给出了韩国能灭四国的原因,虽然很扯… 这一次的骚乱持续时间明显比上一次要长,大韩一统天下的美好情景显然最大限度的激发了每一个在场韩国人的神经。而孔仲尼似乎对这种景象司空见惯了,依然很淡定的站在那儿。魏远逸又等了一会儿,总算有一小部分人先冷静下来了,当然,也可能是剧烈运动了半天,累了,比如说身材并不苗条的九五二七。 “大哥,在下一直在听你说要灭掉代国,为什么只有代国呢?有仇?” 九五二七喘着粗气瘫坐在软垫上,姿势表情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刚刚做完了那事儿,魏远逸不禁在心中恶意的想着,做那事儿能让人身心俱爽,难道对韩国人来说孔仲尼的演讲也有同样的功效?若真是那样,那也就难怪孔仲尼成了韩国国宝了… 九五二七当然不知道魏远逸心中所想,听到他的问题后,九五二七狠狠的点点头,狠生说道:“有仇,有大仇!三年前,我遇见一个代国人,那个人告诉我他手里有织梦!看公子的样貌打扮,一定知道织梦是什么,那可是价比黄金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那人说他是从代国偷了一些织梦后逃出来的,因为无钱生活,就想把织梦卖给我。结果,结果…唉,我一时不查,被他骗去了五十两银子…” 九五二七一脸的懊恼,魏远逸问道:“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当时大哥怎么不仔细检查检查。” “唉!”又是一声叹息,九五二七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道:“当时他给了我个这么大的盒子,说里面装的是织梦。公子啊,不瞒你说,我这人就是太实诚了,打开盒子后看到里面装满白色的粉末,和传说中的织梦一样,也就没有怀疑,就抱着盒子回了家,等到家之后我把盒子打开,一尝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织梦,而是面粉啊…” 第二百六十节 :第260章 魏远逸对天发誓他真的没笑,虽然九五二七的故事实在是太可笑了,五十两银子很多么?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是,但是那也得看买什么,如果对象是织梦的话,五十两银子估计也就能买到小拇指指甲盖那么丁点儿。而照九五二七比划的,他拿到的盒子至少能装半斤面粉了! 喧闹终于平静了下来,在集体高潮了一把过后,大殿中的众人望向带给他们身心快感的孔仲尼孔先生的目光更加灼热,被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用同样一种狂热的眼神注视着,魏远逸自觉都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可台上的孔仲尼就可以! “我大韩比之其余诸国在各方面都不具备明显优势,但是,我相信,我们大韩凝聚力是天下第一的!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紧紧的围绕在以英明陛下为核心的领导层周围,上下一心同心协力,待大战起时,我大韩雄师旌旗所至,必定无往而不利!这天下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在不久之后的将来,这天下将只是我们韩国的!” …… 魏远逸默然无语,脑海之中只浮现出了一个词:牛逼!太牛逼了! 三大学派的当代掌门人都以能言善辩著称,毕竟身为一派之长,嘴皮子功夫关系到学派的颜面与地位,更是会直接影响到门下诸人的待遇水平,那是万万马虎不得滴。法家学派的当代掌门人韩非,魏远逸没见过,不予评论,剩下无为学派和儒家学派,也就是宋学和孔仲尼。宋学素以雄辩将人说的哑口无言而闻名天下,在善辩这方面的名声还要超过孔仲尼,但今日一见,魏远逸立刻就下了定论,与孔仲尼如此善于把握人心蛊惑人心的能力一比,宋学简直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群众们再一次理所当然的高潮了,接着再平静,孔仲尼再蛊惑,周而复始,大约一个半时辰,大殿中的韩国百姓被孔仲尼逗弄出了十余次高潮,直到此次的讲道结束,孔仲尼微笑着转身离去,大殿中的绝大多数人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唯二的例外就是魏远逸和荆羽,在众人还在恢复体力回味余韵的时候,魏远逸拉着荆羽就朝着孔仲尼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按理说孔仲尼在韩国地位这么高,怎么也该是身边大内侍卫环绕以备不测,可他身边还真就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都没有,布道宫周围那些禁卫不过是奉命过来维持秩序,见孔仲尼离开也仅仅是恭敬相送,并没有跟着保护的意思。孔仲尼的身边只有十余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年纪大的二十多岁,小的大概也就十岁出头,看起来应该是他门下的弟子了。 孔仲尼这个韩国精神之父身边没有高手贴身护卫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这却给了魏远逸和荆羽一路跟踪的机会,当然,主要是魏远逸,以荆羽无限接近于上三品仅差临门一脚的武道修为,他若是潜心跟踪,一般武者也绝对发现不了。 孔仲尼与他的那些弟子们就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在守耳城的街道上,而那些或行走于街道上,或在街道两旁做买卖的韩国人也只是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不过想想也是,孔仲尼在韩国也有年头了,即使魅力再大也不会每次上街都被人围堵围观,毕竟,孔仲尼不是陆贵人。 说是跟踪其实也不恰当,魏远逸和荆羽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唯恐在暗地里还隐藏着神秘高手保护孔仲尼,可跟了一段时间之后,荆羽就肯定的告诉魏远逸,除了他们两人,就没别人在跟着孔仲尼了。于是,跟踪就变成了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尾随,前方孔仲尼一行人走的不急不缓,后面魏远逸和荆羽自然也就跟的悠哉乐哉。 直到穿过了闹市,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少,嘈杂声渐渐的变小,最终静谧,看四周都是朱门高府,家家门前有石狮,户户楣上有匾额,公府侯府丞相府将军府,应有尽有。于是魏远逸知道,这就是到了首尔城的高级住宅区了,不用问,能住在这里面的,那绝对都是韩国官场上的大鳄,以孔仲尼的身份地位,住在这里却也是绰绰有余。 魏远逸和荆羽多加了几分小心,此地人少,不可能再大摇大摆的跟着,好在一路上基本上没遇见什么人。不久之后,孔仲尼就到了一座府邸前,门口站着两个同样是书生打扮的少年,见老师回来了赶忙上前行礼问安。 与一路之上见到的那些互相攀比奢华的府邸比起来,孔仲尼的府邸就显得相当低调,门是一般大的门,墙也是一般高的墙,门楣匾额就简简单单写着两个字“孔府”。 看起来倒是个比较自律的人。魏远逸这般想着,今日见识过之后,他就知道了孔仲尼在韩国绝对算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么一个被上至韩王下至黎民一致推崇的大人物,居住的地方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和一般富商家差不多。在富贵的巅峰还能保持冷静与低调,这么自律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啊。 “魏大哥,咱们是不是进去?” “怎么进?” “翻墙呗,这墙这么矮,咱们绕到后面没人的地方直接翻过去。” 虽然至今荆羽都没弄明白魏大哥跟着那个孔仲尼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他想来,既然都一路跟着到了别人家,那自然是要接着跟进去的,而私闯民宅之类的小事,荆羽是从来不会放在心上的。 魏远逸闻言沉吟了片刻,要说跟踪孔仲尼的目的,他还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在布道宫中听了孔仲尼的高论后突然生出的念头。这么一路跟来也确实看到了些东西,在布道宫中孔仲尼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伟大的精神领袖,今日之事可想而知不是个例,至少一个月就能上演一次。而这一路上,孔仲尼又表现出了非常亲和的一面,不停的与来往的百姓打招呼,看他那熟络的模样,倒像是认识每一个人。来到孔府后,又见到如此一座简朴的住所,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高级住宅区里最差的房子也得比平民区里的好上太多。 大贤?大奸?分不清! 魏远逸和荆羽沿着孔府外延饶了大半圈就绕到了孔府的后院处,这里有个后门,院墙也不高,翻起来应该没难度。 “魏大哥,我先上去看看。” 荆羽说完之后就要纵身上墙,却被魏远逸一把拉住,“小羽,算了,无缘无故的私闯民宅,被人看见了可是大麻烦,咱们…” 想来想去,魏远逸也确实没找到翻墙而入窥探孔仲尼隐私的理由,可就在他要说“咱们先回去”的时候,荆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迅速的将他拉到一边,指着某个方向小声说道:“有人来了。” 魏远逸瞄了荆羽一眼,见他很是有些紧张,不禁好笑道:“你紧张什么,咱们又不是贼。” “可是刚才我们还要翻墙的…” 魏远逸理直气壮的教训道:“那又怎么样?翻墙进去不过是我们的一个计划,而我们根本就没有施行这个计划,这就好比一个人计划杀人,可他还没动手呢,官府能以杀人罪抓他么?显然不可以!所以啊,用不着紧张,我们依然还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的良民。” 荆羽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说道:“虽然魏大哥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我还是紧张…” 魏远逸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人家是做贼心虚,你是…咦?女人?” 就在两人这番简短对话时,来人已经到了孔府后院后门处。来的是两个女人,两人的衣饰穿着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却是一前一后,可见两人的地位并不平等,而前面的那个女人面上还蒙着一层轻纱。 两个女人到了后院院门外,后面的那个走上几步,连敲了五下门,很快,“嘎吱”一声,院门开了,敲门的那个女人再后退到蒙面女子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接着,院门又关上了。 魏远逸与荆羽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荆羽说道:“魏大哥,咱们回去吧。” “不,不走了,咱们翻墙进去!” “啊?” 荆羽张大着嘴,先是要进,接着要走,现在又要进,这心思变得也太快了吧? 魏远逸之所以又变了,原因就在来的那两个女人身上,凭借着对各种女人的丰富经验,魏远逸直觉到那个蒙面女人不一般,虽然是一副普通富贵人家的打扮,但是却隐隐然的流露出雍容华贵之气,拥有这样气质的女人… 难道那个蒙面女人是从韩国皇宫里出来的? 这么想着,魏远逸又开始好奇,好奇心这东西绝对能诱惑人做出任何事情,所以魏远逸迅速的推翻了先前要离开的决定。 第二百六十一节 :第261章 一个从皇宫里出来的而且明显是有着相当身份地位的女人,乔装打扮蒙着面进了孔仲尼的家。 嗯…遐想空间很大呀。魏远逸之所以要翻墙而入做贼,好奇心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到目前为止,孔仲尼的表现都挑不出一点错,很有道德完人的架势。但完人是绝不会存在于这世上的,魏远逸现在的心态很像是要在鸡蛋里挑骨头,一定要给你孔仲尼挑出问题来,否则我就不安心! 魏远逸与荆羽翻墙而入,府内静悄悄的,荆羽在前探路,魏远逸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的顺着道走。 没有发现那两个女人,却看到了正在给弟子们讲学的孔仲尼,此时的孔仲尼与在布道宫时相比最显著的区别是,很是严肃,端正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而那些坐在下面听他讲学的儒家门人,一个个都是极为恭敬的在聆听先生的教诲,似乎连喘气都要将声音控制到最小。从布道宫就跟着孔仲尼的那十余人加上早就等候在孔府的近十人,在场的儒家弟子约有二十人,能在这里听孔仲尼讲课的,可想而知都是儒家学派的精英弟子,未来的儒家学派栋梁。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孔仲尼见他来了,立刻停止了说话,管家附在孔仲尼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为师有要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切不可忘了每日的功课!” 孔仲尼不久前才回府,这次的讲课甚至连一刻钟都没有,可在场的儒家弟子们却都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就站了起来,整齐划一的鞠躬,齐声道:“学生告退。” 儒家门人鱼贯而出,只剩下孔仲尼和那老管家。孔仲尼的脸上闪过一抹急色,什么话也没有说,匆匆忙忙的就走。 因为角度选择的好,魏远逸清楚的看到了孔仲尼的表情变化,孔仲尼露出的急切之色魏远逸更是不陌生,每一个偷情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表情。如果说先前只是略带恶意的猜测,那么现在在见到了孔仲尼露出这样的表情后,魏远逸至少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孔仲尼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不单纯! “魏大哥,咱们是不是跟上去?” “当然!” 抬腿就要走的魏远逸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荆羽说道:“小羽,一会儿咱们可能会看见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你要做好准备哦。” “魏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就是男女之事么,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就算连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身边有魏远逸这样一个家伙存在,耳濡目染的,荆羽对男女之事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了解的。 “呵呵,我们家小羽也长大了,嗯嗯嗯,不错,魏大哥很欣慰!今晚跟着我,魏大哥给你找一红牌清倌人,把你的处给破了!” “不要!师姐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她根本就没有道理骂你,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她是块木头,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木头!” “咦?师姐还说你是木头呢,现在你又说她。” “我是木头?她是怎么说的?” “师姐说你是朽木不可雕,朽木,不也是木头么?” “朽…朽你个头!不许说话了,小心被人发现!” “…”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魏远逸完全不担心,其实孔府不大,但是从两人进来到现在,除了那个管家外,魏远逸就没见到一个家丁下人,就好像这孔府里平日只住着两个人,这太奇怪了,总不能全部事情都是那个老管家做吧?或者说,孔仲尼的自我约束变态到连端茶倒水这样的琐事都要自己动手? 猜不透,反正魏远逸跟着孔仲尼,一路上是谁也没见到,很快,孔仲尼就到了一间屋子前,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前,就是那个来时站在后面的女人。她似乎就是在等孔仲尼,见他来了,微微俯身见礼,随后就推开了屋子的门,孔仲尼点点头就走了进去,那女人再将门关上。 “怎么看?” “上房,从上面看!” 简单的对话过后,两人绕到屋子的背面,荆羽带着魏远逸就上了房,小心翼翼的揭开一块瓦片后,魏远逸突然觉得这种情景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当初在羽林城的时候,两人不就是这样看到了那时还是太子的钟离景程试图欺辱良家妇女的么? 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的魏远逸在回忆往昔中一低头,当然,为了防备房中的两人迫不及待的正在进行着少儿不宜的某些事情,魏远逸没忘记伸出一只手遮在荆羽的眼睛前。 激情一幕并没有出现,房中的一男一女相距七八步远,女人的面纱已经摘掉,露出了一张颇为端庄秀丽的脸。准确的年纪看不出来,但至少能看出她已经不再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了,凭着感觉,魏远逸觉得她的年纪应该与裴艳相仿。 孔仲尼与那女人都保持着沉默,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诡异到让魏远逸都在心中腹诽,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啊? “你不该来!” “可是我已经来了!” “来了可以再走。” “不愿走,所以不会走!” 如此对话过后,两人接着沉默,荆羽附在魏远逸耳边,小小声问道:“魏大哥,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魏远逸苦笑摇头,房中两人的对话实在过于深奥,什么该来不该来走又不愿走,怎么感觉玄之又玄,只有一头雾水呢? “陛下是天命之主,聪慧过人,继位十余年,国泰民安,韩国蒸蒸日上。孔某运气好,得到了陛下赏识,这才能有了如今的地位,孔某对陛下感激涕零无以言表。言妃娘娘,你我二人实在不该这般私下相会啊…”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忍耐力比男人强呢,这两人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孔仲尼先开的口,孔仲尼的表情很奇怪,说话的口气更怪。不过他却直接点出了女人的身份,言妃娘娘,妃,娘娘,这都是皇帝女人的专属称谓。魏远逸心中暗道,猜的果然不错!这个女人真的是从皇宫里出来的。 被称作言妃的女人听了孔仲尼的话后,嘲讽一笑,冷冷说道:“收起你那天命所归的一套吧,那种糊弄人的鬼话只有无知的百姓才会相信!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哈哈,若你真的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做都做过了,现如今又说什么私下相会于礼不合,孔仲尼,男儿大丈夫敢作敢当!” 有内情!魏远逸的精神头顿时就好了许多,听那言妃哀怨的语气以及“做出那种事”“做都做过了”这些话,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孔仲尼和言妃有一腿! 不错啊,兄弟! 魏远逸顿生知己之感,他在代国搞大了代国皇后的肚子,孔仲尼在韩国将韩王的妃子弄上了手,这两件事的性质是一样的,不过看起来后者难度更大一些。魏远逸在代国的时候是裴老头强烈要求他入宫助裴艳怀孕的,而且代王一直昏迷不醒,代国亲王与长安侯又是两个白痴,所以除了代王突然醒来之事外,魏远逸甚至连一点惊吓都没有受到。可在韩国情况就不一样了,韩王可是还活生生的在位呢,孔仲尼居然成功给他戴上了绿帽子,事后居然还能让女方主动找上门来,孔仲尼的胆量魅力都是非同一般啊。 孔仲尼沉默了片刻,随即摇头苦笑道:“那不过是一次误会…” 孔仲尼的解释明显底气不足,也不知是不是理亏的缘故。 “误会?” 女人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尖锐,逼问道:“我只问你,错在你还是在我?” “自然在我!那一日陛下在你宫中摆宴与我对饮,说到高兴处,我二人都喝了不少酒,陛下醉倒过去之后我也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栽倒在地,言妃娘娘你好心好意伸手扶了我一把,我却酒意上脑,不知怎的我就,我就…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喝点儿小酒,发点儿小晕,推倒个娘娘,好开心… 魏远逸已经在脑海中自动编制出了当日事情的经过,自娱自乐之余就想着,酒确实是好东西,喝了酒胆子就大,平时不敢干的事情喝了酒过后都敢干了。 “我还当你连这个都不愿承认,说不定还要反说是我勾引了你!还算是个男人!” 端庄,庄重,秀丽而不艳俗,言妃的长相绝对是贤妻良母型的,这样的女人此时说话的语气却正好相反,刻薄,尖酸,似乎对孔仲尼充满了各种不满各种愤恨。 但魏远逸却判断言妃是口是心非,原因很简单,如果言妃真的恨孔仲尼,应该是事后再不相见相见也是陌路才对,又怎么会送货上门,跑到孔府来找他呢?这不是明摆着要再续前缘么! 第二百六十二节 :第262章 女人的心思,魏远逸懂,而看起来,孔仲尼也懂。“娘娘今日若是来兴师问罪,孔某甘愿俯首!” 此话说的十足果断,可无论是魏远逸还是那个言妃都是一个反应不要脸!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么?兴师问罪?问的哪门子罪! 对于孔仲尼这样的态度,魏远逸挺高兴,作为一个看戏的,自然是剧情越复杂越好,可言妃身为当事人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孔仲尼,我要将那件事禀报陛下,我至多不过是被打入冷宫,横竖我现在的境遇也比身处冷宫好不了多少!你呢?一旦那事儿被陛下知晓,你必死无疑!不仅是你要死,你呕心沥血的儒家学派说不定也会毁于一旦!孔仲尼,我要和你鱼死网破!”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彻底的爆发,言妃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威胁着,最关键的是,她说的都是实话。私通韩王的妃子,这事儿要是被韩王知道了,甭管对孔仲尼多崇拜多仰慕,绿帽之仇不共戴天,想尽办法也要将他杀了。而为了顾及皇室颜面,言妃是不能杀的,找个由头打入冷宫了事。魏远逸心中暗暗赞叹,鱼死网破一词用的真是恰当无比,最毒妇人心啊! “若是孔某一死能消去娘娘心中愤恨,孔某无怨无悔!” 孔仲尼依然是那样谦卑认错的口吻,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言妃却有些慌了神。 当今韩王后宫佳丽不少,但有着正妃地位的只有四人,言妃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在十二年前韩王登基前,言妃就嫁给了他,因此在后宫言妃的地位是非常高的,韩王也一直都很尊敬她。然而红颜易老,随着时间的流逝,言妃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过去了,韩王虽然尊敬言妃,可他也改不了男人喜新厌旧的毛病,更年轻更美丽的女子很轻易的就勾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也是皇宫里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皇帝的宠爱是有期限的,一旦期限到了,皇帝轻轻松松抽身而去另觅他欢,女人徒有尊位,却要忍耐寂寞清冷。 言妃所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去年十二月的一天,那一天孔仲尼刚刚进行了一次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出席了那次演讲的韩王被现场民众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呼喊声弄的欣喜不已。作为一个皇帝,在百姓中威望这么高,这本就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于是韩王就将引发这一切的大功臣孔仲尼邀请到了皇宫一起吃晚饭。皇帝欣赏某个大臣,邀到宫里吃饭,这其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更不用说孔仲尼了,那是皇宫的常客。可那一次不同,因为韩王直接就将孔仲尼带到了言妃居住的玉秀宫。 这就不得了了,后宫妃子与朝堂大臣若无极特别的理由,是不能想见的,否则就是欺君大罪。而韩王居然将孔仲尼带到了玉秀宫,由此可见他对孔仲尼是怎样的信任与欣赏。其实韩王的心思很简单,言妃做的一手好菜,将孔仲尼带到这里来再让言妃亲自动手,无非就是拉拢人心的手段,就是在告诉孔仲尼,我带你来言妃的住所,这就是信任你不避讳你,让她亲自动手,这就是欣赏你尊重你,你以后更得竭尽全力的为我效劳,多帮我忽悠忽悠韩国的百姓。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反正当时韩王摆出了一幅推心置腹的模样,孔仲尼也顺水推舟,眼泪都快感动的掉下来了。 这两人在玉秀宫其乐融融的推杯换盏,而玉秀宫的主人言妃却被两人忽略了。孔仲尼在韩国已经快十个年头了,所以这不是言妃第一次见到他,对于这位如今在韩国如日中天,威望之高堪称韩国第一人的孔先生,言妃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不过也就仅止于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而已,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而韩王和孔仲尼这酒是越喝越欢,说出的话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言妃出身的言家在韩国算是个中等家族,从小她就受到良好的教育,人也聪慧,虽说是在皇宫之中,理论上是世上最森严最安全的地方,可实际上在皇宫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总有些人能将某些话某些事给传出去。为防隔墙有耳,言妃就屏退了在殿中伺候的下人和守在宫殿的侍卫,偌大的一座玉秀宫内只剩下了韩王、孔仲尼和言妃三人。 韩王和孔仲尼又对饮了许久,终于,韩王先支持不住,直接趴倒,孔仲尼和言妃唤了两声都没有反应。孔仲尼这时候也喝多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指言妃,说道:“你来,我们将陛下抬到榻上去。” 言妃也顾不得计较他的失礼,两人一左一右将韩王扶起,送到了榻上,结果刚放下韩王,孔仲尼就前脚绊后脚,摔倒在地。言妃顾忌身份没有立刻去扶,可孔仲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挣扎了半天就是起不来,怕他吵醒了韩王,言妃无奈只能走过去俯下身去准备拉他一把。 这一拉…就出事了! 孔先生平日里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也一直未娶,大家都纷纷猜测是不是孔先生心里已经有人了,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孔先生痴情这才一直保持单身。事实怎样不得而知,那时的孔仲尼却是酒劲上脑,看着眼前不远处言妃的面孔,眼睛发花,也不知将她错认成了小芳小花还是小倩,反正,就动手了! 言妃身为皇妃,不过是好心好意帮忙,骤然遇袭,她当然是反抗,不过反抗的不是很激烈就是。言妃这当然不是欲拒还迎的默许了孔仲尼的行为,而是与她实际处境有关,她不再年轻了,韩王被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吸引,十天半个月的也难得来上一回玉秀宫。言妃固然有所不满,但也知道这就是皇宫中的现实,她无力改变。所幸言妃给韩王生下了一个儿子,在后宫之中,最开始是靠皇帝恩宠,后面可就要靠子女安身立命了,言妃就希望趁着韩王对自己还有几分情意,能多给儿子争取些什么,能被立为太子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做个富贵王爷也不错,所以说,言妃这即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后半生打算。 可如果此时惊醒了韩王…虽然事情还没有发生,可谁知道韩王会不会迁怒于她呢?一旦受到了牵连,那言妃的一切谋划说不定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基于这样的原因,言妃不敢拼命挣扎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可不借助外力,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挡得住孔仲尼的侵袭?当言妃的衣衫被脱去大半身体近乎全裸的时候,她才醒悟到,这时候再喊已经晚了,失身不可避免了。 “去外面,孔先生,陛下就在那里,去外面。” 这是言妃唯一能提出的要求,韩王就在离两人不过六七步远的榻上,言妃心理压力太大,想着到外面去,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小些,她的心里也好受些。 不过孔仲尼没有理会言妃的鸵鸟心理,没有任何回答,就强硬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三心二意不是好习惯,孔仲尼做的就很好,一心一意的对付着身下女人的躯体,而另一当事人言妃就不行了,她时不时的就得转头看榻上的韩王。可想而知当时有多刺激,反正言妃是被刺激的不敢高声呼喊,即便她那久旷的身体得到孔仲尼的填充使得她身心都得到了滋润,可她依然只能强行压抑着只敢发出微微的呻吟喘息。 事情结束之后,言妃一把就推开了身上的孔仲尼,再次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韩王,发现韩王连姿势都没变,依然睡得死沉,言妃这才放下了心。低头再看孔仲尼,才看到他已经毫无责任心的睡着了!言妃根本没有时间抱怨埋怨哀怨,善后工作显然只能由她一个人来做。 匆匆忙忙的穿好了自己的衣衫,再将孔仲尼的衣服给他穿上,之后言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孔仲尼拖了出去,就丢在了他与韩王吃酒的地方。然后再回到房间,将地上欢好的痕迹仔仔细细的打扫干净后,言妃这才上床,躺在了韩王身边。 韩王在昏睡中打着呼噜,而言妃紧闭着双眼似乎想要忘却刚才发生的一切,可体内残留的余韵却在告诉她,没用的,不要再挣扎了,那事儿实实在在的发生过,无法改变! 等到第二日,三人都起床了,韩王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只是责怪言妃怎么能放任孔先生不管,任由他睡在那种地方。言妃陪着笑解释,余光瞟见孔仲尼,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而孔仲尼对昨夜借酒行凶之事还有印象,不过此时头脑还在迷糊,一时不能确定那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他做了一个香艳的梦… 第二百六十三节 :第263章 孔先生是个聪明人,言妃突然遭遇那事儿,即使经过了一夜的心理调整,依然没有调整到淡然处之的地步,不过是几个眼神,孔仲尼就察觉到了,继而也就确定那不是梦,昨晚上他真的和言妃娘娘一夜情来着。 不过作为一个能当众忽悠无数百姓的高人,孔仲尼的心理素质比起言妃来那是好上太多了,没有露出丝毫的异色。 而那一次发生亲密关系过后至今约半年时间,加上这一次,孔仲尼与言妃一共见过三次,第二次见面依然是韩王请客吃饭,而后面两次则全部都是言妃主动来找孔仲尼。上一次来的时候孔仲尼直接是避而不见,逼走了言妃,而这一次,终于见着面了,不过言妃想要的效果却似乎很难到达。 “孔先生,难道你真的不懂我的心么?” 见来硬的不行,言妃口吻一转,哀怨的如同被丈夫遗弃的妇人般。 魏远逸是吃软不吃硬的,孔仲尼呢?只见他面不改色,双眼似乎是凝视着言妃,却又像是穿过了言妃落在了她身后的某一处,“娘娘,以前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孔某不怪你,只希望娘娘能以身份为重,不要再来给孔某增添苦恼了。” 这话要是女方说的,那很正常,可这话却是出自孔仲尼的口中,这就诡异了,占了人家便宜还要故作大方的说我不怪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魏远逸本以为言妃听了之后会发飙,毕竟这女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表现的比较犀利直接,可让魏远逸没想到的是,言妃不仅没有爆发,反而神色更添了几分慌乱。 “不,孔仲尼,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从一开始的冷漠威胁到哀怨反问再到现在的随时可能泪如暴雨,言妃成功的向孔仲尼和屋顶上偷看的两人展示了什么叫做女人的善变。然而即使面对着被指责为负心人的哭诉,孔仲尼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连话也不愿意说了,只是一脸淡然的站着,看着。 言妃一直保持着眼泪欲落未落的状态,都说眼泪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但或许是已经清楚了解了孔仲尼的绝情,言妃的武器若隐若现,就是掉不下来。 “唉…娘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贵为皇妃,地位尊崇,又何必…嗯?” 正要好言相劝的孔仲尼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望着某一处,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孔仲尼迅速的将视线挪开,对着言妃果断说道:“请娘娘回宫。” “我不!你不给我个准信,我就不回去!” 女人有一招天生就会,说的好听点叫撒娇,说的难听那就是耍无赖,这一招可谓是大音希声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女人使出来,实在是女人天性。现在言妃显然不是刻意要撒娇,只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不自觉的耍起了无赖。三十岁的女人撒娇是什么模样?若是美女那就是赏心悦目,若非美女那就是有碍观瞻,言妃自然算得上是美女,因此撒娇这一招用出来后看上去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孔仲尼没心情欣赏,甚至一直保持着淡然模样的孔仲尼还露出了一丝急切,停顿了片刻后,他才往前走了几步,到了言妃面前,微微欠身,小声的说了些什么。言妃听完之后一脸的慌乱讶然之色,也不敢再停留,说了句什么后匆匆忙忙的转身就走了。 到底说的是什么呢?几句话就把言妃给弄走了,从她的脸色来看,似乎孔仲尼说的话让她感到害怕紧张。 魏远逸正想着呢,旁边的荆羽拉了他一下,转头一看,荆羽小小声说道:“魏大哥,咱们走么?” 戏演完了,女主角走了,观众还留在这干吗?魏远逸点点头,轻声道:“走!” 走字刚说完,就听下面的孔仲尼喊了一声道:“钟叔,房上有人!” 魏远逸一愣之后立刻就回过神来,被发现了!魏远逸一把抓住荆羽的手就要往下跳,还没跳呢,房顶上又多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被称作钟叔的老管家。 钟叔年纪不小了,不过看起来平日里保养的还不错,脸上也没多少皱纹,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魏远逸和荆羽二人。 “来者是客,孔府自有茶水伺候着,二位为何偏要在房梁上晒太阳呢?” 这老头还是个武者? 魏远逸与荆羽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就明白了小羽的意思,这老头貌似不太好搞! “老人家,我解释了您能信么?” “客人请讲!” “是这样的,嗯…其实我们兄弟二人是迷路了,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我们就到房顶上来找一找回家的路。事实就是这样的,您信么?” 老管家没回答,倒是站在下面地上的孔仲尼答了一句:“你觉得我们会信么?” “额…我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荒诞,但事出突然,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用它了。” 魏远逸拖后腿的本质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除了老管家外,孔府似乎也没有其他武者了,荆羽随便找个方向跳下去都能跑得掉,可魏远逸就不行了,他必然跑不了。 孔仲尼微笑着摇摇头,指着魏远逸说道:“你倒是诚实,不过很遗憾,你的理由,我不接受!” “那给点时间,我重新想一个?” “抱歉,任何理由我都不接受!” “不接受怎么办?” “用嘴说不清的道理自然只能用拳头来说!” “身为儒家学派的掌门人,你应该表现出一点气度。” “对阁下这样的梁上君子,孔某以为不需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几个来回,实际上魏远逸根本就没想着单凭几句话就能说服孔仲尼放他们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孔仲尼又不是傻得!之所以说这么些貌似调侃的废话,只是为了拖延些时间,让荆羽看看有没有脱身的机会。 荆羽摇摇头,轻声说道:“魏大哥,那个老人家一直在盯着我们,走不了!” 能让荆羽觉得无路可走,老管家起码不会比荆羽的层次低,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走不了,只能动手了! “我从不对老人家动手,所以只能再问一次,是不是一定要用那么粗鲁的方式?” 老管家面无表情说道:“年轻人,不用担心,老夫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 你经得起,我可经不起啊! 魏远逸果断转头一巴掌拍在荆羽肩上:“小羽,老人家就交给你了,实战是最好的锻炼,去吧!” 荆羽苦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向前一步就站在了魏远逸身前,很有礼貌的向老管家一鞠躬,说道:“老人家,晚辈向您请教。”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荆羽两眼,随即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道:“娃娃,看模样你也是个好苗子,现在的境界是否到了五品?” 老头这话一说,魏远逸的心顿时就放下一大半,要知道他师父修影在还是三品的时候就能大致判断出三品以下武者的境界,荆羽明明是四品,而眼前这老头却问是否到了五品,他的眼力和修影一比差的太远。不过修影的师父是大宗师,门第高贵,档次肯定比这老头高得多。能给小羽带来极大的压力,却明显不如修影,这老头的境界应该也就是三品而已。 三品的武者… 魏远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啊,刚才他心里还在懊恼着没有将木图木先带在身边,可现在魏远逸放心了,因为修影说过,经过这么久的磨砺,荆羽现在是无限接近三品,形象的说,就是上三品的门槛他已经迈过去一只脚了。修影说的自然是不会错的,那无限接近三品的荆羽和三品的老管家打起来,至少能做到自保吧? 想着想着,魏远逸就望向了孔仲尼,目前的局势是二对二,若是对面只有老管家一个,魏远逸就是拖后腿的,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荆羽分心。可那边还有个孔仲尼呢…看他的模样就是个不通武道的文弱书生,这不更加是拖后腿的么?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九品武者,对付这样一个书生绝对没问题! 魏远逸打定了主意,在荆羽和老管家动手的时候他就下去把孔仲尼擒住,即便荆羽不敌,手里拿着孔仲尼也能安全撤退。 “老人家,晚辈现在是四品。” 荆羽这句话一说,魏远逸和老管家同时变了脸色,魏远逸想的是,笨蛋,既然老头以为你是五品,你就默不作声打他个措手不及多好,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老管家则是一脸诧异,又仔细的盯着荆羽看了看,荆羽其实也不算小了,不过他的面相身材确实显得只有十三四岁,过了好一会儿老头语气中明显带着质疑说道:“娃娃,你今年多大?” 荆羽老老实实回答道:“十七!” “十七岁的四品武者?呵呵,娃娃,为何要骗我?” 荆羽傻眼,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道:“老人家…晚辈从来不会说谎话的。” 第二百六十四节 :第264章 可是荆羽的慌乱落在老管家眼中那就是谎言被揭穿后的掩饰,因此老管家嘲讽似的一笑,说道:“娃娃莫要信口开河,武道博大精深,最讲究循序渐进,老夫三十二岁方才四品,再过十三年才晋入上三品境界,这在武者之中不过是中等偏上的速度。而某位大天才在二十岁时达到四品境界,这是老夫所知的最年轻的四品武者,而你不过才十七岁,说是五品老夫还信,可你居然大言不惭说是四品,娃娃,武道切忌狂妄啊。” 说实话,老头这是一片好心,虽然魏远逸和荆羽上房为贼,可两人的形象气质都是很不错的,魏远逸就不说了,荆羽那也是长得可爱无比乖巧无比,尤其是能讨老人家的欢心。因此在自以为荆羽是在说谎之后,本着提携后辈的心思,老管家决定厉声斥责,达到当头棒喝的效果,将荆羽拉回正途。 老头的好心好意无论是魏远逸还是荆羽都不领情,荆羽是疑惑的很,我又没说谎,你个老头偏要说我狂妄做什么?不过荆羽是乖孩子,虽然觉得老头说话不中听,可尊老爱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因此他也没多说。荆羽没说话,旁边的魏远逸却是尖酸刻薄的行家,老头的话音刚落,魏远逸嗤之以鼻的不屑就随之而来。 “老人家,浅薄不是你的错,但是请你不要试图用你浅薄的思想来影响小孩子!二十岁的四品武者在你眼中就是这世上天才的极限了?我只能说你是孤陋寡闻,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荆羽,在两年前就已经是四品武者了!” 老头愣在当场,人都要脸,被魏远逸这么鄙视,老头也难受啊,他正要开口反驳回去,魏远逸紧接着又说道:“十五岁的四品武者,是不是觉得很难接受?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他有个师姐,比他还早一年达到四品,你知道他师姐现在到了什么境界么?” 老管家下意识的摇头,魏远逸顿了顿,脸上讥讽的笑容更盛:“二品!二十岁的二品武者!将来必定会晋入大宗师境界的天之骄子,老人家,这样的才叫大天才!” 魏远逸的话就犹如重磅炸弹在老管家的心中炸了开来,荆羽是四品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而二十岁的二品武者… “哼!胡言乱语!” 老头最近这些年虽然在韩国定居,但是年轻的时候也跟着上任儒家学派掌门人和孔仲尼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武者。但是像修影、赵信这样的凤毛麟角的真正天才,老头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他所知道的最高天赋,也就是那个二十岁的四品了,就那还让老头羡慕嫉妒恨了许久呢。 这就好像一个人一直以为儿子是自己亲生的,结果临死之前老婆对他说,对不起孩子是隔壁老王的一样,相信了大半辈子的东西突然被人否定了,老头肯定转不过弯来,而转不过来的结果就是,他选择了不相信!统统都不信,什么十五岁的四品武者,什么二十岁的二品武者,统统都是骗我的,我不会上当的! 老头此时的心理,大抵如此。 井底之蛙,以为天只有那么大,鸟儿告诉了它天实际上无边无际,蛙却选择了闭上双眼堵住耳朵!魏远逸无所谓的笑笑,说道:“信不信由你,老人家,天下之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说完之后,魏远逸就示意荆羽,话说完了,动手吧,荆羽会意点头,就在老管家和荆羽摆出架势准备动手的时候,站在下面的孔仲尼却突然说话了。 “钟叔,且慢动手。” 老管家不解,转头望向孔仲尼,孔仲尼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随后转向魏远逸,很有礼貌的抱拳拱手,说道:“看模样这位小兄弟也是个斯文读书人,可否赏脸与孔某一叙?” “孔先生这么给面子,魏某也不能不知好歹!额…我先下去再说。” 打不了就好啊!魏远逸绝对不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之所以这次不想打,原因完全在于只有他和荆羽两个人,如果此时修影、木兰、木图木先全都在这里,一叙?哼!叙你个头,直接走人了事,你还能拦得住我们不成! 三人从房顶上下来,魏远逸和孔仲尼离得近了互相打量着对方,口中也是习惯性的“久仰久仰”“抬爱抬爱”,这就是读书人虚伪的本质。和他们两人比起来,被唤作钟叔的老管家就直接多了,一把抓住荆羽的手就走,走得匆忙,说的更匆忙,“来来来,娃娃,你我切磋切磋,否则老夫是绝不相信世间有那等奇才的。” 说到底,老头这是被打击了在纠结,荆羽无奈的望向魏远逸,魏远逸笑着说道:“去吧,要虚心向老前辈请教!” 魏远逸都这么说了,荆羽哦了一声后也就只好被老管家拉着往开阔场地而去。 “魏公子是哪里人士?” “齐国。” “令尊难道就是齐国保安伯魏贤达魏伯爷?” 魏远逸一愣,在秦国或者陶朱城有人知道齐国保安伯那不奇怪,毕竟离得近,即便不认识也可能听人说起过,可问题是这里是韩国,离着齐国十万八千里呢,去街上随便拉个百姓问一问,他一定连齐王姓什么都不知道。 孔仲尼微微一笑,说道:“魏公子不要奇怪,在数年前孔某曾去过齐国,有幸与令尊见了一面,魏伯爷的雄威英姿至今还令孔某记忆犹新啊。” “好说好说。” 魏远逸这一次的笑容中多了份真诚,萍水相逢互不相识却又互相吹捧,这样的吹捧之言魏远逸是绝不会当真的,但孔仲尼却赞起了他爹魏贤达,可谓是合了魏远逸的心思,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也好了许多。 孔仲尼笑着一侧身,道:“咱们也别站在这儿说了,魏公子,里面请吧。” 魏远逸进的就是刚才孔仲尼和言妃说话的那个房间,魏远逸在前,进去之后还故作无意的回头看了看,孔仲尼面色如常。 “先问一句,孔先生是怎么察觉到房顶上有人的?” 孔仲尼若是武道高手,那就该一早就发现,怎么也不会在和言妃说出了那么多私密之后才突然发现,明显是在中途察觉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孔仲尼闻言停住脚步,站的位置和刚刚在房中差不多,他手一抬,指向某处,笑着说道:“魏公子看那里。” 魏远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哦,原来如此,是漏了光才被你察觉的。” 孔仲尼微笑点头,今日大好的阳光,魏远逸和荆羽上房揭瓦之后,一束阳光就穿过洞口,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块光斑。不过这光斑所在地与孔仲尼和言妃所站位置不在一边,因此魏远逸和荆羽只顾着看戏,都没有注意到。孔仲尼刚才装高人装漠然,视线穿过言妃,结果无意中就发现了那一处亮点。 “既然上房为贼,那就该做的小心些,被人看穿了可是会叫人捉贼的。” “我说过了,我兄弟二人是迷路了,只不过是借贵府一处高处找找回家的路。” “魏公子连迷路都迷的这么有水准,实在是令孔某敬佩啊。” “惭愧惭愧,谁让在下从小就是个路痴呢?” 针锋相对之后是沉默,魏远逸和孔仲尼同时闭上了嘴,沉默看着对方,不一会儿后,又同时露出了极其相似的笑容,这是一种发现同类的笑容,因为他们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至少,他们都是伶牙俐齿的男人。 “言妃之事,还请魏公子代为保密,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孔某连带门下弟子只怕就要不得已离开韩国了,大好的基业也就白费了。” 看着孔仲尼郑重其事的表情,魏远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那可不是小事,若是传了出去,你觉得被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的韩王能放你走?” “现在这位韩王好大喜功,做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实际上刚愎自用的很,而且心眼又小,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他知道了那事,自然是非杀我不可的。只是…孔某在韩国经营近十年,虽不敢夸海口说颠覆韩国易如反掌,但带着门下弟子脱身而去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孔仲尼淡淡的语气中有掩藏的很好的骄傲,如果说皇位上那位韩王是韩国实际上的领袖,那么他就是韩国的精神领袖,孔仲尼的骄傲来自于他如今对韩国巨大的影响力。 “当然…”前一刻还在骄傲自矜的孔仲尼话锋一转,面色有些阴郁的说道:“谁都不喜欢麻烦,何况我儒家学派好不容易才在韩国打下了根基,若是孔某一走了之,韩王必然不甘心会将报复加诸于儒家学派上面,那样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我儒家学派在韩国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第二百六十五节 :第265章 “以孔先生你的才华,何苦留恋这小小的韩国,太屈才了!即便与韩王翻脸,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魏公子有所不知啊。…唉!” 未曾开口先叹息,孔仲尼的话语中似乎有些苦涩,他说道:“想当年,诸多学派各抒己见百家争鸣,时至今日,大浪淘沙,唯有我儒家,无为学派,法家学派三足鼎立,魏公子,在你看来,三家之中哪一家最得人心。” 这还用问么,明显是法家学派啊! 魏远逸心中是这么想的,却没有说出口,他也知道,根本不用他说,孔仲尼自己都心知肚明。 又是一声叹息,孔仲尼接着说道:“孔某绝不认为法家学派比我儒家学派高明,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法家学派更适合现在这种多国分立的乱世!” “乱世?”魏远逸反问道:“这天下太平了一百多年了,先生为何称之为乱世?” “尚未一统就是乱世!皇帝历来只能有一个,可自从前晋崩坏之后,这天下最多时居然有二十多个皇帝,经过一番厮杀,最后也留下了八个之多,八个皇帝,魏公子,这不是乱世还能是什么?” 魏远逸看着略有些激动的孔仲尼,目光不可捉摸,儒家学派的中心思想之一就是皇权天授,皇帝是受命于天的,代表上天来统治人民。而现在这种八个皇帝的现状实在是对皇权天授思想毁灭性的打击,就连孔仲尼,这些年在韩国也极少赤果果的宣扬皇权天授,原因无他,破绽太大,随随便便就能授人攻讦的把柄。而孔仲尼将前晋灭亡后到如今的这近二百年称为乱世,估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天下总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分久必合,无论最后哪个国家统一了天下,终结了乱世,那个国家的皇帝立刻就会被儒家学派冠之以救世主、天命所归等等光荣称号,以此来证明儒家学派皇权天授思想的正确性。 “天下一统才是我儒家学派真正有用武之地之时,只可惜,终结乱世的那一天,孔某怕是看不到了。” 孔仲尼眼中闪动着名为希望的光芒,身为儒家学派掌门人,他自然是认为儒家学派强过法家,而现状之所以完全相反,原因不过是这天下的格局带给了法家诸多便利。孔仲尼坚信,儒家学派的好日子一定会到来,具体时间说不准,但一定是在天下一统之后,到了那时候,世上只存在一个国家,外部已经没有敌人,皇帝以及诸多统治者们所想的,自然是想方设法的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而儒家学派无疑是最佳的手段。 “孔先生不是说过迟则十几二十年,这天下必将烽烟再起么?未必就看不到吧。” 孔仲尼摇摇头,很是肯定的说道:“打是一定会打的,但什么时候打,谁先动手,谁打谁,这都说不准,即便是今年就打起来了,哪一国又能拍着胸口说,十年或者二十年必定能一统天下?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啊…” “原先我也认为局势复杂,即使是雄踞五州的燕国也不敢言必胜,但是到了韩国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韩国上下雄心满怀,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额?” 孔仲尼一愣,魏远逸的语调很认真,似乎确实是真心感叹自己的错误,但孔仲尼随即就醒悟过来,这厮根本就是在讽刺,讽刺的对象是整个韩国,自然也包括他孔仲尼。 孔仲尼轻轻摇头,笑道:“韩国,下辖不过四郡之地,民不过百万,兵不足十万,若是天下战乱再起,只怕不出半年时间就可能亡国。” 魏远逸惊讶的看着孔仲尼,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那些都是大实话,魏远逸惊讶的是孔仲尼先是将他自己在人前捧得至高无上的韩王贬的一钱不值,现在又将“强大无比”的韩国打落尘埃,要知道,这种“韩国强大无比”的思想就是孔仲尼和他的儒家学派种植下去的。这些话无论是给韩王还是被韩国百姓听到,对孔仲尼和儒家学派都绝对会造成沉重打击,那么魏远逸就不理解,孔仲尼怎么就能对他这么推心置腹呢? “孔先生就不怕魏某将你说的这些话传出去?” “与言妃之事都被魏公子你知晓了,孔某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嗯,懂了!魏远逸心中点头,就好比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遭遇了拦路打劫的强盗,强盗的数量是五个还是十个对书生来说没有任何区别。若说孔仲尼身上最大的最密不可宣的隐秘,自然就是与言妃之事,而现如今这事儿都被魏远逸知道了,其他那些事情在孔仲尼看来也就“无关痛痒”了,索性开诚布公,通俗点说,孔仲尼的行为就是破罐子破摔。 魏远逸随后问出了他来到韩国后心中最大的疑惑:“孔先生,在代国的时候我一好友曾对我说过,韩国极为有趣,我那时不懂他的意思。等到来了韩国之后才发现,这个国家的百姓似乎,嗯,似乎…” 一时卡壳,魏远逸也不知该怎么去形容韩国人,倒是孔仲尼接了一句道:“似乎很不正常?” 魏远逸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走遍了当今天下,从没有发现哪一国的百姓如韩国般这么不正常。” “呵呵呵,这是孔某近十年的心血啊…” 笑声中却没有笑意,孔仲尼刚才与言妃相处时那深邃的目光再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神色,他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了回忆中。 十四年前,年仅十八岁的孔仲尼从上任儒家学派掌门人也就是他的老师手中接过了大旗,成为了儒家学派新一代掌门人,不过在初期,他这掌门人当的也不是那么顺心。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所为的不过是权力金钱女人,在儒家学派的一批精英分子眼中,掌门人之位自然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学派内部分割成了几大势力,为了大位明争暗斗,老掌门临终之前将他的十几个弟子尽数叫到床前,随后那根苍老干枯的手指指向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老掌门最小的弟子,孔仲尼。 儒家学派的上一任掌门以老好人闻名于世,老头耿直的要命,一门心思的要将儒家学派发扬光大,不停的行走于天下各国之间,可惜付出与回报在很多时候是不成正比的,老掌门的辛劳奔波换回的也只是各国面子上的尊敬。奔走一生却收效甚微,老头晚年时的心境只能用心灰意冷来形容,心病终于摧毁了老头的身体,一病不起短短半月时间就到了要立遗言的地步。 按照规矩,只要是儒家学派的弟子都算是掌门人的弟子,但老头的亲传弟子只有不到二十人,在这二十人中,年纪最长的已近半百,最小的就是孔仲尼了。孔仲尼这位老掌门的关门弟子平日里的存在感极其薄弱,属于可有可无的类型,因此几位热门师兄争夺掌门之位的时候,谁都没注意过孔仲尼。 可想而知最后结果出来之后是怎样一番景象,惊异之声四起,众人难以置信的面面相觑之后又同时将目光对准了孔仲尼。这么多人在,无人敢对垂死的掌门不敬,孔仲尼就成了最佳的发泄对象,当时就有不少人跳了出来,各种难听话都有,挖苦、讽刺、辱骂,然而当时不过十八岁的孔仲尼一脸淡然的照单全收,连一丝愤怒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 “老夫还没死,你们就要造反么?”老掌门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那音调就如同他人一般瑟瑟颤抖,虚弱,老迈。然而,在场诸人却没有一个敢露出不满的神色,因为这里是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家学派,是极为看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儒家学派,而在儒家学派内,谁又能比掌门人更长,更尊! 在弟子们略带惶恐的沉默中,老掌门颤抖却又不容置疑的说道:“孔仲尼为儒家学派下一任掌门人,谁若不从,立即驱逐出门!” 儒家向以宽厚自诩,门人弟子们犯错也是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只有犯了不可弥补大罪的弟子才会被施以逐出门墙这样的重罚,老掌门这时候说出这话,众人立时就明了了,师父已经下定了决心。 众人心中自然是不服的,但这时候谁敢出言反对那就是不尊师长,不尊学派教义,必将被千千万万儒家弟子所鄙夷唾弃。 小师弟,掌门,不是那么好当滴… 这就是嘴上遵从师命的诸位儒家精英弟子的心思,相当一致,甚至连之后该做什么事情这些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目光从师兄们表情各异的面孔上扫过,孔仲尼轻易的就猜出了他们心中所想,架空自己,让自己徒有掌门之名,却无掌门之权。 第二百六十六节 :第266章 那些师兄费尽心机的刁难我,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师父选我为继承人并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所谓受到迷惑,师父早就有了这心思,至于师父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那自然是因为我孔仲尼才是最适合做儒家学派掌门人的人选! 孔仲尼就在某种傲然的思绪中结束了对往昔的回忆,那些和他捣乱的师兄们自然是被他一个一个的收拾掉了,之后孔仲尼就在儒家学派内确立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接过师父的掌门之位后,孔某也学着师父那样,游走于天下各国,燕、秦、齐,都去过了才发现,无论他们表现的如何客气如何尊重,那都不过是表面上的而已,这些国家都不需要我儒家学派。心灰意冷不至于,但多多少少总是失望的,于是孔某就抱着碰运气的心思又来了西边这几个国家。” “额,抱歉,孔先生,打断一下。” “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知道现在韩国就是你们儒家学派的大本营,但是在你来韩国之前呢?你们总也该有个固定的立足之所吧?” “天下之大,处处可为家嘛。为了宣扬儒家教义,我儒家学派历任掌门人都会奔走于天下。至于说大本营,每一任掌门选择的地方都不尽相同,孔某的师父选的是陶朱城。” “而孔先生你来到韩国之后发现这里的百姓很好忽悠,于是你就将大本营从陶朱城迁到韩国了?” 孔仲尼表情一僵,随即失笑道:“魏公子还真是…真是耿直啊!” 魏远逸笑着答道:“大家都这么说。” “孔某去了东三国之后,发现那里并不是我儒家学派的乐土,转而就来了西边,说句实话,最心仪的是富庶的代国和兵势在西五国中首屈一指的雍国。不过很可惜,代国百姓的生活太安逸,思想上的东西并不能引起他们丝毫的兴趣。至于雍国…那是个崇尚勇武崇拜英雄的国家,孔某的学识在雍国百姓眼中一钱不值,再后来,孔某就来了韩国。” “结果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是的,在韩国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孔某发现这里的百姓很是,很是…额,淳朴!” 淳朴?魏远逸心说是白痴才对吧?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韩国百姓都好忽悠,孔仲尼见在韩国有利可图才留在这里的。 “孔某初来乍到时,韩国的情势并不好,官僚阶层对下层的盘剥过度,富与穷,都很极端,百姓生活的很艰难。那种情形…大约也就比现在的鲁国好上一些,而对孔某来说,这样的形势却是有利的。韩王和那些大人们需要我,因为我可以帮助他们控制住日渐涣散的民心,百姓也需要我,因为我可以带给他们梦想和信心。” 魏远逸笑着没有说话,表情却有些奇怪,照孔仲尼所说,他根本就是统治阶级的走狗,帮着贵族们欺压善良蒙蔽善良百姓。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魏远逸的想法,孔仲尼紧接着又说道:“韩国百姓将孔某推到了极高的位置上,而这些年来孔某也为了能让他们更好的生活而竭尽全力,虽不敢说救万民于水火,但是魏公子你在韩国也有些日子了,应该也看出来了,百姓们至少过得下去。” 韩国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大部分的好处都被贵族占了,而孔仲尼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归纳起来也很简单,将韩国百姓对物质的需求转化为精神上的追求,只要百姓们保持了最低限度的温饱,其余的东西都可以用儒家学派的精神来弥补。 道理是这样的,魏远逸也想明白了,可是他还是有一点搞不懂,“井底之蛙也应有个限度,孔先生你将韩国都推到争霸天下的高度上了,韩国的百姓怎么就能轻易相信呢?” 孔仲尼微笑,答道:“为什么就不会相信呢?韩国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去过东边,对他们来说,燕秦齐再是如何强大也不过就是口口相传的传说,然而具体强大到了什么地步,那还不是任由韩王和我来说么!而西五国,代与雍算是翘楚,韩国国力与之相比自然是不足的,但是要给他们抹黑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代国不思进取,雍国年年打仗,其实这也不叫抹黑,只是将他们的现状放大数倍再转告韩国百姓而已。孔某与门下弟子们在韩国奔走,韩王与贵族们明里暗里祝我们一臂之力,加之韩国百姓天性就有些自闭排外,日子一久,自然是我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那那个言妃是怎么回事?” “啊?” 孔仲尼一脸愕然,不是正在说韩国的事情么,人家刚说到兴头上,怎么突然言妃就出来了? 魏远逸看着孔仲尼,一脸坏笑,他就看不惯孔仲尼那淡淡然万事皆在掌握的模样,因此才故意突然转移话题,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不过孔仲尼在一愣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调侃魏远逸道:“我与言妃的事情,魏公子在房顶上不是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么。” 这是讽刺魏远逸翻墙为贼,可这种程度的讽刺,甚至连让魏远逸脸红一下都做不到,魏远逸毫无尴尬之色,笑的春风扑面,说道:“刚才离得有些远,而且你们二人一心一意的调情,话说的不清不楚,我又想知道详情,只好再问你了。” “详情?呵呵,你想知道怎样的详情呢?” “比如说你怎么就色迷心窍敢在皇宫里,啊不对,就在韩王床边就做出那样的事情,虽然很刺激很奔放,但是你就不怕韩王突然醒过来么?” “怕?呵呵,当时我哪还能生出怕的心思来!” “太投入了?” “当然不是,当时我根本就是神智不醒的,而在事后无论怎么想也都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莫非是言妃诬陷要挟你?” “那倒也不是,孔某当时虽然不醒,但是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是知道的,我确定,言妃她没有骗我。” 魏远逸闻言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朝着孔仲尼挤挤眼睛,笑道:“确实,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 孔仲尼表情有些无奈的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化成了一抹苦笑,摇头道:“孔某酒后失德,做出了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心中自然愧疚,而那夜过后,风平浪静,直到数月后我再次入宫见到她,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妥,我虽有意弥补,但碍于身份。就当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无论是对言妃还是对我,大约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这个但是是魏远逸接的,用以转折,至于为什么魏远逸确定后面会跟上一个但是,原因很明显,如果两人从那之后再无瓜葛,那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 “但是…不幸的事又发生了一次!” “啊?”魏远逸讶然,随即失笑道:“你们玩这酒后乱性的把戏还上了瘾不成,一次不够还要再来第二次?”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因为前车之鉴,这一次我是提了十二分的小心,酒也不敢多喝,每每浅尝辄止。” “莫非这一次是言妃主动?” 魏远逸大胆推测,说完之后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今日言妃那哀怨的勾引就是证据!深宫内院,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君王恩宠不在,年近三十的女人自然是寂寞难耐的。尝过了一次甜头之后,言妃主动对孔仲尼下手也并不是不可能。 在魏远逸询问的目光中,孔仲尼的脸色一连变了几次,阴阳难辨,魏远逸就更加好奇了,难道女方主动真的让孔仲尼这么爽,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孔某已经小心再小心,酒也不过小酌了几杯,偏偏那一日我的酒量突然变差了,几杯无伤大雅的小酒居然让我醉的不省人事!” 孔仲尼温文尔雅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狠戾,魏远逸仔细一琢磨他说的话,立即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 孔仲尼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魏远逸倒吸了口凉气,惊讶的低呼道:“那个女人太疯狂了!” 给孔仲尼下药的是谁,这简直就不算是问题,必定是言妃无疑!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难道言妃在如狼的年纪也染上了狼性? 孔仲尼不由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言妃不仅没有避而不见,反而是频频劝酒,颇为殷勤,孔仲尼心有余悸喝的不多,韩王却喝了不少,而很快,韩王就不支的趴倒在了桌上。言妃推了韩王几下没有反应之后,转头看了孔仲尼一眼。 孔仲尼立即就从言妃的眼神中觉察出了古怪,于是立刻起身就要离开,谁知刚一站起来孔仲尼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随后就四肢无力的又跌了回去,而在陷入昏迷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言妃隐带窃喜的端庄面孔… 第二百六十七节 :第267章 男人昏迷了之后还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当然,需要另一人的配合。而孔仲尼虽然昏迷了,但是他的感觉还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很清楚,因为那一具女性的躯体他并不陌生。 醒过来之后,孔仲尼就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床上,而旁边,则是同样一丝不挂的言妃。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大声的质问,更不会像失身的少女般哭哭啼啼,孔仲尼什么话也没有说,站起来穿上衣服就走,身后传来的言妃的呼喊声甚至都没有让他稍微停顿一下。 “能让韩王的女人冒着天大的风险给你下药,以求的春风一度,孔先生魅力好大啊…” 孔仲尼从思绪中被魏远逸的啧啧赞叹声唤醒,闻言,他冷冷一笑,寒声道:“孔某不像魏公子般潇洒俊逸,相貌平平何来魅力可言,言妃铤而走险,为的也不是我孔某人,实在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魏远逸略一思索,试探性的问道:“言妃是不是有个儿子?” “为什么问起这个?” “正常人做事情总得有动机吧,言妃给你下药的动机是什么呢?爱上你了?如果不是,那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只能是因为你身上有她想要图谋的东西,而在韩国,孔先生最值钱的恐怕就是如今这至高的地位和隆重的威信了吧?可这些东西对一个身处深宫已经失去韩王宠爱的中年妃子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这并不能帮助她重新获得韩王的恩宠,她自己不需要却偏偏又要,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给韩王生下了一个儿子,她是在给儿子争取这些东西。” “不错!” 孔仲尼点头,看着魏远逸的目光中也满是赞赏,小伙子果然聪明,脑子动得快啊,这么快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事实上,事发之后他的想法和魏远逸一模一样。 现在的这位韩王有七个儿子,言妃所生的那位排行第二,论长幼论出身论智慧人品,总之无论看什么,韩王的位置都和他没关系! 这就是她那么做的根本原因吧? 孔仲尼在韩国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凭他的地位,也是有资格在韩王继承人问题上说话的,而若是孔仲尼能够站在言妃之子身后,那位二皇子无疑也就有了过硬的资本与其他兄弟争夺韩王之位。 搞到最后,还是利益! 和孔仲尼一样,魏远逸也不相信言妃就爱上了孔仲尼,不过他原先认为的动机是言妃的欲望作祟,现在才想通,还是欲望,不过却不是身体欲望,而是权利欲望! “那孔先生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她既然那么精明,把主意都打到了我的头上,那就让她去折腾,我是绝不会插手趟这趟浑水的!” “你就不怕把她逼急了,她真的不管不顾的把你牵扯出来?” “不会!她一介女流,贪便宜动小心思还行,却不会有勇气做出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再说,她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她儿子的前途着想。” 孔仲尼的话说的清清冷冷,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但从他的话语中还是能听出他似乎有些大男子主义,不大看的起女人。 魏远逸突然想到了什么,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孔先生,你我今日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推心置腹到了这个地步,你说我是该受宠若惊还是该惶恐不安呢?” 魏远逸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说笑,不过其中隐含的意思孔仲尼倒是听懂了。 “呵呵,魏公子不要多心,孔某刚才就说过,既然我与言妃的谈话都被你听了去,那我也就实在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可是说的这么彻底,这么明白,孔先生莫非是和魏某一见如故?” “不错,第一眼看到魏公子孔某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而且孔某相信魏公子的人品,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个君子坦荡荡啊!不愧是儒家学派掌门人,大义凛然的演讲果然是非常拿手!不过很可惜,魏远逸不信! 在看到了魏远逸的不置可否后,孔仲尼面色不变又说道:“魏公子日后是要继承齐国保安伯之位的,手握重权不过是时间问题,到那时,还希望魏公子能对我儒家学派多多支持。” “怎么,孔先生还想在齐国将儒家学派发扬光大?呵呵,我记得,孔先生可是极不看好齐国,再按照孔先生的说法,估计等我成了保安伯,齐国都已经被燕国灭掉了,自然也就帮不上孔先生你什么忙了。” 孔仲尼摇头笑道:“魏公子不要再给孔某难堪啦,那不过是愚民之言,当不得真!” “那孔先生其实是看好我齐国了?” “非也!”孔仲尼很诚实的说道:“在我看来,最有希望完成一统天下大业的还是燕国,不过世事难料,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齐国未必就没有机会,我这也算是预先投资吧。” “孔先生也是个耿直人啊…” “呵呵,所以孔某才说与魏公子一见如故!”开过玩笑,顿了一顿后,孔仲尼面色一变,认真严肃至极的对魏远逸说道:“魏公子,相信我,最后无论是哪一国取得了这天下,我儒家学派都会是他治国的不二选择!” 魏远逸潇洒的摆摆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道:“这话你和我说了也没用,我就是一纨绔子弟,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不过孔先生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再去齐国走一趟,我国太子皇甫琰或许会对孔先生的儒家学派有些兴趣。” 闻言,孔仲尼眼睛微微一亮,这算不算是一种含蓄的邀请呢?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说的兴起,两人就一直站在那里说话,连茶都没有喝上一口,现在说完了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正要去找些茶水来喝的时候,孔府的老管家和荆羽也回来了。 一老一少,除了衣服略微脏了些外,看上去与去时没有任何不同。 孔仲尼紧走几步来到老管家面前,关怀之意溢于言表,“钟叔,你没事儿吧?” 钟叔以前是跟着老掌门的,后来老掌门去了他就又跟着孔仲尼,这十几年中替孔仲尼解决了不少麻烦,而孔仲尼也一直对他尊敬有加。然而此时的老管家却似乎不太好,走近了才能看出来,他的脸色有些灰败,就好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钟叔摇摇头,却连一句话都不说,见他这么奇怪,孔仲尼更加担心,不由的就看向了荆羽。魏远逸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问荆羽道:“小羽,刚刚发生了什么?” 荆羽摸摸脑袋,有些疑惑的回答道:“就是和前辈切磋了一下,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额,是不是你下手没个轻重,打伤了老人家?” 这也是孔仲尼担心的和想问的,荆羽闻言却是露出了一幅哭笑不得的表情,说道:“魏大哥,前辈是三品,我才是四品,根本就不是前辈的对手,又怎么会打伤他呢?” 荆羽解释完了,魏远逸就望向孔仲尼,虽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白,我弟弟肯定不会说假话,你还是问问你的管家到底怎么回事儿吧! 没等孔仲尼问呢,老管家自己却开口了,“先生,老夫身体无碍!” “那怎么…” “唉…”老管家突然仰天一声长叹,像是对孔仲尼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天下之大,藏龙卧虎,世间竟然真有那般惊采绝艳的天才,老夫确实是孤陋寡闻了。可叹啊可叹,老夫平日里还自以为渊博,没想到不过也只是只井底之蛙而已!” 老管家大抒情怀,魏远逸拉过荆羽,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把你师姐的事情告诉老头了?” 荆羽答道:“我只说了师姐和赵信现在都是二品,其他的一句都没有说!” “嗯,还算有分寸!” 魏远逸点点头,终于明白老管家为什么是这幅模样了,搞了半天就是受打击了!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老头也跟了孔仲尼不少年了,怎么都一大把年纪了心理承受能力还这么差! 魏远逸暗自腹诽,那边孔仲尼也弄明白了原因,立刻就和声宽慰起了老管家。 哄人是孔仲尼的拿手好戏,没过一会儿,老头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该说的都说完了,该打的也打完了,魏远逸见时候也不早了,就准备要走,“孔先生,今日冒昧到访,打扰了这么久,魏某和小羽这就告辞了。” 孔仲尼笑着拱拱手道:“那孔某也就不留二位吃饭了,日后魏公子若是有闲暇,不妨到我府上来喝茶。” 魏远逸笑着回应:“既然孔先生这么说了,日后魏某少不得还要打扰,呵呵,告辞!” “慢走!” 魏远逸和荆羽转身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老管家钟叔的说话,“小羽,方便的话,下次来时,请你师姐一道过来。” 第二百六十八节 :第268章 回去的路上,魏远逸很是严肃认真的告诫荆羽,绝对不能将今日两人在房顶上偷窥到的事情透漏出去,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修影,当然了,修影也绝不会关心这种“小事”。 三天后,魏远逸、荆羽、修影、木兰四人一起再次拜访了孔府,其实修影本来是没有时间的,可魏远逸一想到孔府上的那个老管家望眼欲穿的期盼模样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低声下气求了半天,修影这才勉强答应。而木兰则与修影正好相反,魏远逸没想带着她,结果她硬是缠着不放,魏远逸无奈,只好又由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四人到了孔府之后,荆羽一介绍,这就是我师姐,二十岁的二品高手,钟叔的眼睛立刻就直了,看着修影的眼神就更魏远逸第一次在木家村旁边的山上看见人熊一样。看情形,若不是男女有别会被误以为为老不尊,钟叔都想凑上去将修影从上到下摸个遍,别误会,这里不含丝毫的色欲,不过是一个五旬的武者对于武道超级天才的仰慕。这还不算完,荆羽紧接着又一指正四处张望个不停的木兰,说这位木兰姑娘也是武者,三品。 木兰的美貌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即便是老迈的老管家和一向清心寡欲的孔仲尼在第一眼看到木兰时,也都被她俏丽的五官和浑身上下充斥的野性所吸引,继而在心中真诚的发出一声赞叹。然后…然后就没有了,非分之想或是无礼行为都没有发生,钟叔和孔仲尼也只将木兰当成是魏远逸的红颜知己,仅此而已。 结果荆羽一说,木兰也是武者,而且,还是三品!看着一脸俏皮好奇模样跑来跑去四处张望的木兰,孔仲尼无语,钟叔却是险些半疯了,单单是一个荆羽就已经让他深受打击了,现在又冒出来两个比荆羽更变态的!钟叔真有一种冲动,想要问问苍天,难道现在武道天才大减价,已经满大街都是了么? 钟叔让荆羽带修影过来,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瞻仰瞻仰看一看二十岁的二品武者究竟是什么模样,可见面之后老头连提都没提切磋这茬,倒是让荆羽有些奇怪。老管家一阵心神摇曳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身体听得笔直立在一旁话也不再多说一句话,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其中原因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魏远逸和孔仲尼正如上一次说的那样,沏上一壶茶,两人相对而坐,聊些风花雪月。世事确实无常,魏远逸第一次来孔府可是上房为贼,还偷窥到了孔仲尼一件极大的秘密。结果被孔仲尼发现之后,他不仅没有让老管家拼命,反而是将更多魏远逸不知道的隐私说了出来,直到现在,两人喝茶聊天的姿态悠闲至极,气氛极为融洽,就仿佛他们是相识相交了多年的好友般。 而两人这一番闲聊可真的就是闲聊,说到哪里是哪里,谈话中涉及到了方方面面,政治、道德、天文、地理、历史等等等等,魏远逸一向以博学自诩,那来源于他酷爱读书的好习惯。出乎魏远逸意料的是,无论话题如何天马行空诡异莫测,孔仲尼都能合上他的节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都带着某种节奏,虽然这节奏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场中说话的两人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碰上这样一个博学而又懂得说话艺术的人,魏远逸实在是很高兴,聊天都能聊得兴起,这样的状况在魏远逸这儿可少见的很,从前也只在皇甫琰和钟离景秀的身上发生过。当然,这里要排除掉女人,只要是漂亮女人,魏远逸很容易就能在与她闲聊中,性起。 他们两人的说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兴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武道中人之间才有共同话题,而老管家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来到修影面前,很庄重的请修影和他过过招,赐教一二。看看老头多谦虚,连切磋都不敢说,而是说赐教,这得把自己的地位摆的多低啊。 修影没有犹豫的就点头答应,大家都是武者,见面了打一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边是修影与老管家精彩的武斗,另一边是魏远逸和孔仲尼云里雾里的谈话,木兰和荆羽毫无困难的就选择了观看前者,魏远逸和孔仲尼二人只能很悲剧的被人抛弃。 这一次的孔府之行是美好的,是成功的,是代表了孔仲尼与魏远逸的深厚友谊的,然而就在魏远逸意犹未尽筹划着再进行一次拜访活动的时候,某件意料之外的大事发生了。 “听说了么,言家被抄家了。” “听说?哼!昨儿个言府被抄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所见哪!” “哦?那你给我说说,皇上怎么突然就把言家给抄了呢?” “不知道了吧?可是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大舅的妻弟的侄子在衙门里当差,昨天抄家他也去了,我就偷偷的问了,他就告诉我说…” “说什么呀!嘿,你还卖起关子来了!这一顿我请了,快说快说。” “可是你自己说你请的,嘿嘿嘿。告诉你吧,言大人是贪了银子才被抄家的!” “原来是这样啊,都被抄了家,贪的银子应该不少吧?” “那是,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对别人说啊,言大人贪了不下于三千两银子!” “嘶…三千两?这么多银子都够判他腰斩了,抄家已经是很宽容了!” “那是,言大人为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其一,其二嘛,宫里的言妃娘娘是言大人的次女,她给陛下生下了一位皇子,陛下应该也是念着言妃母子的情面这才从宽处置的吧…” “有理有理!” …… 以上对话就发生在魏远逸等人某一日中午吃饭时候隔壁桌的两人之间,那个貌似知道不少内幕消息的家伙别看张嘴闭嘴就是小心谨慎不要对第三个人说,可这家伙说话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做出了一幅压低声音说话的模样,说出来的话依然足够让周围四五桌的客人们都听到,魏远逸严重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想要炫耀所以故意这么做的! 韩国的某一位官员被抄家,这本是与魏远逸扯不上一文钱关系的事情,但是既然提到了言妃,魏远逸自然就上了心。朝着周围的客人打听过后,魏远逸总算大概了解了些情况。言大人叫言如海,是韩国的一个三品侍郎,虽然在朝堂上不算顶尖人物,但是言家也不过就是个中等的家族,能将言如海捧到现如今侍郎的位置上已经是极为不易,若是运气好还能再往上走一步,运气不好就等着在侍郎任上致仕吧。 在周围客人的纷纷讨论中,魏远逸知道,言如海这个人平日里还算爱惜羽毛,向来以勤俭著称,无论是衣食住行都是能简就简。虽然有不少人笑话言如海身为三品大员,如此做派丢了朝廷脸面,可是大部分人还是认同的。 结果就出了这么件事情。 “平日里装的道貌岸然,没想到背地里也是个男盗女娼的货色!” “幸亏陛下英明,及时发现了言如海的恶行,否则还不知要被他骗到什么时候!” “没错!哼!想想就来气,孔先生平日里的教诲也不知都被他丢到哪里去了,真是丢人现眼!” 无论何时何地,百姓对于贪官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刚才还是说言大人,言语中还有着些许敬畏,现在就变成了直呼其名,话语中尽是鄙夷不屑。 “魏大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哦,没事,我就是听他们说话觉得有趣。” “我怎么没听出来哪里有趣了?” “三千两,在韩国似乎是一个不得了的金额,难道这还不有趣么?” 一个三品官员因为贪污了三千两而被抄家,这样的理由,这样的故事,也只有老百姓会深信不疑了。三品,虽然看上去不高,但却已经算是韩国的高级官员,这个级别的官员随随便便也能搞个几千两银子,怎么就会因为三千两就被皇帝抄了家呢? 如此明显的破绽,魏远逸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韩国百姓是如此的深信不疑,他们歌颂着韩王的英明神武,歌颂着孔仲尼的道德教诲,辱骂着贪婪的言如海,可是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察出问题来么? 孔仲尼给这些韩国百姓注入了狂热的宗教因子,难道同时也将他们的智商降低了么? “就是,区区三千两银子而已。” 木兰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对于金钱,木兰一向是没有意识的,自从当初在丰都城金大祥魏远逸花了数万两银子给她和修影买了几件饰品后,木兰终于彻底丧失了对金钱的概念,在她看来,三千两银子,算什么?! 第二百六十九节 :第269章 “区区,三千两,而已?” 木兰说话的声音本就不小,而她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那句话,因此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其实听到也就听到了,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互不相干的事情。但偏偏有人听到之后就不爽了,某个与木兰背对背坐在隔壁桌的年轻男子唰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脸庞发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似乎木兰说了某些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跳起来这位看模样是个书生,而木兰根本就没想到有外人会接话,因此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书生见木兰依然背对着他继续自顾自的吃饭,顿时就觉得自尊心被践踏了。魏远逸这一桌没人说话,吃饭要紧,谁有时间理一个无聊的路人!结果那书生接下来做的事情却着实让魏远逸小小的吃了一惊,他居然就指着木兰的后背冷嘲热讽了起来,“三千两银子能做多少事情!能买多少东西!姑娘却丝毫不放在眼里,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即便是我大韩伟大陛下,富有天下,也绝不敢夸下姑娘这样的海口吧!” 年轻书生嗓门极大,或许他是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让周围的其他客人能听到。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原先还兴致勃勃于言家被抄家之事的诸位食客都被书生的大嗓门引了过来,不明真相的就会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书生就很是洋洋得意的将刚才木兰说的那句“区区”之言更加重了不屑语气后说了出来。 议论之声再次掀起,仔细听,有不少人都在谴责木兰。 木兰还没反应过来呢,魏远逸却真是郁闷了,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怎么就能让这些韩国人这么激动呢? 与那书生同桌的三人都是差不多打扮,可能是他的同学,酒馆中这么多客人就算他们四人闹得最凶,引经据典的说简朴、说简约、说简单,一个个摇头晃脑,努力装出一脸的正直淳朴,可惜魏远逸却还是看出了他们卖弄的本质。 “这位姑娘,你可知错了!” 那书生越说越得意,越说自我感觉越良好,到后来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孔先生第二了!再看魏远逸那一桌人,傻得傻小的小外加一个小白脸和两个女人,而且还一直不说话,书生就自以为他们在群众面前畏惧了退缩了话都不敢说了。于是书生觉得虎头不能蛇尾,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争取在同学面前树立起光辉形象,若是传到老师耳朵里…那可就太好了! 魏远逸本来没想理这些韩国人,与孔仲尼两次交谈,他已经了解,韩国人实际上骨子里是极其自卑的。对于韩国的历史魏远逸并不是很清楚,因此这种自卑从何而来他不知道,孔仲尼也不知道。但是这不妨碍孔仲尼利用韩国人代代相传的深入骨髓的自卑做文章,物极必反,极度的自卑被稍加引导利用很容易就会变成极端的骄傲,孔仲尼很成功,现在的韩国人确实很骄傲。 从心底里魏远逸是不大看得起韩国人的,不过同时他也觉得这些韩国人挺可怜的,这样的态度加上还在思索着言府被抄家的事情,魏远逸就没有搭理周围那些无聊的食客。谁知道他们越说越起劲,最后居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木兰。 魏远逸冷笑,轻轻的拍了拍吃的正欢的木兰,木兰抬头,疑惑的看着他,魏远逸指了指她身后,笑道:“木兰,你后面那个人似乎有话要对你说。” “你要说什么?” 木兰闻言立刻回头,看着眼前的书生,眉头微蹙,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扰,大小姐的心情不太好。 当木兰那张美艳俏丽的面孔出现在书生面前时,他在一瞬间就石化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大言不惭的姑娘居然如此倾国倾城。 “我,我,姑娘你,你…”突然而来的紧张让书生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木兰已经不耐烦了,有话就快点说,不要耽误我吃饭! 木兰语气中的不耐和火气还是很明显的,不说魏远逸等人,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食客中也有不少人听了出来,可那个书生依然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居然没有听出来。 过了一会儿,书生在木兰的注视中红了脸,终于拾回了些神智,却再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教育口吻,而是很客气很温和的说道:“姑娘,在下只是想告诉姑娘,三千两已经是一个不菲的数目了。” 书生说完,木兰有些疑惑的想了想,随口问道:“什么三千两?” 书生一愣,好不容易流畅的说话又有结巴的趋势:“方才,方才姑娘不是说三千两么?” 木兰眼一瞪,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说三千两了?” 书生的表情很纠结,满脸通红,说道:“就在方才,方才姑娘你说区区三千两…” 扑哧一声,荆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魏远逸也笑了,老天作证,木兰绝不是故作糊涂戏弄这个书生,这种狭促的事情只有魏远逸能干得出来。木兰是真不记得了,虽然她说这话确实就在不久前,但是无论是言家被抄家还是三千两银子,在木兰心中都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过了就过了,根本记不住,也没有必要记住。 木兰站起来之后,周围的人都看清了她的模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顿时非议就少了不少,而此刻木兰又是一脸的“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你不要无赖我”的表情,绝对逼真的让人不得不信。反正在场的都信了,就连与那书生同桌的一人都站起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不会是见这姑娘漂亮,所以才故意折腾出这些事儿的吧?” 刚才还在利用群众的力量向大言不惭的“坏人”施压的书生,现在自己反而面临着群众的质疑。 书生都快哭出来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许久之后,一咬牙,对木兰说道:“方才说到言大人因为贪污了三千两银子被抄家,姑娘你就说了区区三千两,姑娘,你真的说了!” 木兰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似乎好像可能也许…说过?转头,看向魏远逸,“我说过么?” 魏远逸耸耸肩,笑道:“记不清了,好像说过吧。” “哦。” 木兰再次转身,看着书生说道:“就算我说过吧,那又怎么样!” 哐当!书生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啊,此刻他真想跳起来大声吼两句,看,她说过吧!我就说她说过吧!我没有撒谎哦! “姑娘这话说的不太对。”书生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柔和,这是大美人儿才有的特殊待遇。 “怎么不对?” “按照我国律法规定,官员不论品级,贪污索贿达一千两的,免官。两千两,抄家。三千两,腰斩!因此,姑娘‘区区’‘而已’二词用的就不恰当。” 不少读书读傻了的都是这毛病,咬文嚼字的,书生说完之后就看着木兰,表情中有着小小的期待,书中自有颜如玉,眼前这犹如天上仙子般的姑娘会不会被自己的才学人品所感动,继而以身相许呢? 书生明显想多了,木兰不仅没有如他所预料的一样露出知错的神情,反而又继续问了一句:“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额…在下不是要怎么样,只是姑娘似乎对三千两银子很看不上眼,因此,所以…” 书生说到最后也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木兰倒没有笑话他,反而是点了点头,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三千两银子本来就不多嘛。” 书生终于无言以对,他自以为抓住了别人话中的把柄,可人家姑娘压根就没觉得错了,这让书生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贪污一千两免官,两千两抄家,三千两腰斩。这韩国的刑罚也不知是谁定的,看上去苛刻严厉至极,可是这种字面上的重罚真的能阻止官员贪污?只是想想就觉得好笑,孔仲尼曾说过韩国两极分化极其严重,那些朝廷官员不贪的话怎么能那么富有?所谓的重罚,不过是一纸空文! 魏远逸由这书生的话又想到了言家被抄家一事,接着就联想到了言妃,前几天言妃才去的孔府,这都不出七天,言家就被抄家了,而且理由还是贪污三千两银子。魏远逸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中间会不会有某种关联。 如果言家之事真的是因言妃而起,那么这事儿必然就会牵扯到孔仲尼头上。 “吃饱了么?吃饱了咱们走!” 魏远逸直接就站了起来就往外走,他要去孔府,如果真的是言妃与孔仲尼之事惹出的祸端,言家被抄了家,言妃必然也被囚禁在宫中,那另一当事人的孔仲尼也不该平安无事才对。当然,以孔仲尼的身份地位,韩王即便想动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魏远逸要去孔府问问孔仲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百七十节 :第270章 孔府周围风平浪静,没有盯梢的人没有防卫森严的守卫,安静的就像魏远逸前两次来时一样。不一样的是孔仲尼,这位博学****谈吐风雅总能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明显有心事,见到魏远逸等人之后虽然笑容依旧,但是魏远逸却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了阴郁之色。 将一干武者全部打发走了之后,魏远逸收起脸上的微笑,很是慎重的问道:“情势如何?” 闻言,孔仲尼久久无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喝茶,一杯接一杯,连喝了三杯,就在他伸手要去倒第四杯时,魏远逸果断拦住,苦笑不得的说道:“听说过别人借酒浇愁的,可从没听说还有人犯愁了之后不停喝茶的。” 孔仲尼脸色变了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出事了!” 魏远逸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废话,当然知道出事了,现在满大街都在说言家被抄家的事情,这好端端的一个三品大员,突然就被抄了家,而罪名却是因为他贪污了三千两银子,天哪!你们韩国人还真是单纯的可以!” “纠正一下,孔某不是韩国人!” “哦?”魏远逸本来是随口之言,这下却来了兴趣,追问道:“我一直以为你是韩国人呢,那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孔仲尼看了魏远逸一眼,说道:“齐国!” “你是齐国的?”魏远逸一声惊呼:“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孔某出生在泗州南水郡,不过十二岁那年就随着师父离开了齐国,之后数年都居住在陶朱城。” “这么说起来你我还是老乡,那句话怎么说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看着魏远逸突然的神采飞扬,孔仲尼无奈的苦笑道:“魏大公子,你今天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和我哭上一场的吧?” 给他这么一提醒,魏远逸想起来了,今天来是有正事滴。 “别说那些没有的,给你这一打岔,险些连正事都忘了。”倒打一耙之后,见孔仲尼似乎有反击的迹象,魏远逸决定不给他机会,紧接着又说道:“行了,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快点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孔仲尼有些无语,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方式虽然有些另类,但是两次交谈却让孔仲尼对魏远逸有了不错的印象,聪明、知进退、有分寸,怎么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呢?孔仲尼对此表示不可理解,其实简单的很,魏远逸这人虽然性格随和,只要不是非常讨厌的家伙他都能与之谈的热火朝天,但是,在魏远逸这儿,热情也得分两种,一种是习惯性的热情,姑且可以称之为表面功夫,另一种就是发自内心的真热情了。只有对待真正认可的朋友,魏远逸才会真正的热情,才会展现出与平日里表现不同的真面目,而虽然相识不过短短数日,魏远逸已经将孔仲尼纳入了真朋友的范围内。 在魏远逸的催促下,孔仲尼缓缓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就在言妃来孔府的那一天,言妃正和孔仲尼在房中说话,孔仲尼无意中发现了有人偷窥,为了不打草惊蛇,孔仲尼就低声吓唬走了言妃。言妃离开了孔府之后就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往皇宫走,一路上风平浪静的没发生任何事情,可问题偏偏在言妃入宫时出现了。 韩国皇宫守卫虽然森严,但是言妃身为地位尊贵的皇妃,偶尔的出一次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坏就坏在,言妃在入宫门时晕倒了。你瞅瞅这晕的地方,早些时候在孔府的时候可以晕,孔仲尼会照顾她,晚些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也可以晕,身边有贴身侍女伺候着,有什么事儿也容易处理。可这事儿就是这么巧,言妃前脚刚迈过宫门,也不知怎的就觉得心中发慌眼前发黑,一个没撑住,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言妃娘娘晕倒啦! 那个一直陪着她的贴身侍女惊的立刻就大声叫嚷了起来,守门的禁卫不敢怠慢,立刻就有人去请御医,就在这时,更诡异的情况发生了,韩王突然出现了!韩王带着几个随从是准备出宫的,微服出宫是韩王的老习惯了,名义上是体察民情,实际上就是要出去寻花问柳。结果韩王一行人还没到宫门呢,就远远的看见了言妃晕倒的一幕。前面说过了,韩王对言妃还是很尊重的,于是也顾不得出宫寻欢作乐了,吩咐人将言妃抬回了玉秀宫。然后韩王就一直等在言妃的榻前,等到了御医来,等着御医把脉,最后等来了御医的报喜。 “恭贺陛下,言妃娘娘已经有孕在身,陛下又将多一位皇子或公主。” 那个御医连连磕头不停的恭贺,只是他一直低着头没有发现,自从听到言妃有孕的消息后,韩王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啊?”御医一愣,不太明白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他哪知道陛下和言妃娘娘都是什么时候办事情! “朕问你她肚子里的孩子多大了,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哦,哦,陛下,从脉象上来看,娘娘肚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确定?不会错?” “陛下,臣虽然不敢自称是杏林圣手,但是女子怀孕这样的小事却是绝对不会看错的,言妃娘娘确实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臣恭贺陛下,又添一…” “滚!滚出去!” 御医吉祥话还没有说完,韩王就爆发了雷霆之怒,房中的所有人都被陛下突如其来的愤怒弄的不知所措,娘娘怀孕,这么件大喜事,怎么陛下不仅不高兴反而发了这么大脾气?因为不知所措,所以也就没人动,韩王一见,更是怒不可遏,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简直是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一个字“滚”!韩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看上去恐怖至极,御医与那些伺候的侍女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好奇停留,一个个慌不迭的就退了下去,房中只剩下了韩王和已经醒过来的言妃。 韩王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言妃跟前,一把抓住了言妃的胳膊,力气之大,让言妃立刻就发出了一声痛呼,可韩王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大了力气。 “说!孩子是谁的!” 韩王扭曲的面孔就在眼前,那双眼睛射出来的是凶狠和疯狂。在韩国百姓心目中英明神武的陛下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英明,只不过是孔仲尼为了儒家学派在韩国更好的发展而刻意的鼓吹,造就了一个英明的韩王形象。不过韩王却也不是个白痴,更不是健忘症患者,言妃是三个月之前怀孕的,而韩王已经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没有碰过她了!所以问题很明显,言妃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韩王的,身为皇帝,居然被自己的妃子给戴了顶绿帽子,韩王的愤怒可想而知。 面对这样的韩王,言妃的第一反应毫不例外的是恐惧,沁入心脾的恐惧,御医给她诊脉后说的话她也听到了,而在听到的那一瞬间,言妃的脑子就翁的一声,天旋地转,随后,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死定了! “说,到底是谁的!”韩王再一次逼问,不过他还算是有脑子,知道这周围一定有不少侍卫宫女,因此韩王也没有大声怒吼,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那就是天大的丑闻,不仅皇家的面子被丢光,韩王在孔仲尼的宣传下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也要完蛋,这是韩王万万不能接受的! 看着韩王咬牙切齿的模样,言妃在极端的恐惧中居然诡异的镇定了下来,这种情况大约也可以归结为物极必反。事已至此,怕有什么用?言妃的心中一片安宁,对于韩王的问题也是不理不睬。 “不说话?还是想要维护那个奸夫?好,好样的!你以为你不说话,朕就查不出来?” 言妃垂着头看也不看韩王,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而见她如此沉默,韩王的怒火立刻就再上了一层楼,在他看来,言妃如此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在维护那个男人! “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玉秀宫一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等到朕查清楚之后,就成全你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哦,对了,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就结伴去走黄泉路吧!” 言妃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就一下,随后再次恢复了沉寂,韩王见她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于是也不再多问,冷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临走之前吩咐皇宫禁卫副统领在玉秀宫加派人手,不能让言妃娘娘走出玉秀宫一步,理由是言妃有孕在身,需要静养。这就是将她软禁起来了,而韩王在离开玉秀宫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调查此次绿帽子事件的罪魁祸首。 第二百七十一节 :第271章 “不对呀,老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好像你当时就在场亲眼目睹的一样!” 老孔?孔仲尼首先就被魏远逸的称呼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是魏远逸与一个人亲近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在那人的姓前面加上个“老”字,比如说林大同就被魏远逸称为老林。我才三十出头,不老呀!孔仲尼心中有些小纠结,不过还是如实解答了魏远逸的疑问。 “言妃的贴身侍女小兰,就是那天陪着言妃一起来我府上的那个女子,当时她在场,陛下将屋内所有人的都赶出去之后,其他人唯恐被迁怒都躲得远远的,而小兰就偷听到了陛下之后的说话。陛下走后,玉秀宫戒严,言妃被软禁,可是小兰却还能自由活动,于是她就找了个理由出宫到我这里来,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 说完之后孔仲尼就发现魏远逸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不由的好奇问道:“怎么了?” 魏远逸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低声说道:“你不会连那个小兰都勾搭到手了吧?” 孔仲尼险些晕倒,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魏公子今天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魏远逸连连摆手,一脸的真诚道:“绝对不是,今日魏某偶然间听说了言家之事,仔细想过之后觉得此事可能与言妃、与你有关,魏某这才来到你的府上。老天爷可以作证,魏某绝对是出于真诚的关心!” 魏远逸说的信誓旦旦,流露出的真情实意也让孔仲尼很有些感动,不过孔仲尼现在也算是摸清了魏远逸的套路,知道绝对不能跟着他走,否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也不知会被他带到哪里去。因此孔仲尼故意露出了不屑理会的神情,没好气的说道:“关心?可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就觉得你是来看孔某的笑话的!” 一听这话,魏远逸立刻就拍着胸脯叫起了屈:“你看你看,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这让我情何以堪哪…” 不行!论胡扯,我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虽然后知后觉,但是孔仲尼终于还是领悟到了这一条真理。 “魏公子这么喜欢说话,不如接下来就由你来说,我来听!” 这一下可是戳中了魏远逸的死穴,故事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孔仲尼这要是卖关子不说了,那他可得难受死了。 “不不不,还是孔先生您说,您说,我听,绝不插嘴!” “好!” 得到了魏远逸不再捣乱的保证后,孔仲尼终于能平心静气的接着说故事。 言妃第一天被软禁,第二天小兰就悄悄出宫,将宫中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孔仲尼,孔仲尼颇具大将临危不乱的风范,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小兰并让她转告言妃一些话之后,就将她打发回宫了。 刚说到这儿,孔仲尼就看见魏远逸举手,看模样似乎有话要说又不敢说,孔仲尼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再次停下,无奈说道:“又怎么了?” 听他问了,魏远逸这才开口说道:“想问问,你是不是让小兰转告言妃,让她守口如瓶,绝不能将你说出来。” 孔仲尼的表情瞬间就冷淡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那些话我没有说,在这种时候说或不说,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关键还是看言妃能不能顶得住陛下的逼问,能不能熬得住刑罚逼供,若是她熬不住,我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这家伙也太冷静了!魏远逸不得不承认孔仲尼说的非常在理,事到如今主动权已经不在孔仲尼手里,当然也不在韩王手里,唯一掌握了主动的人只有言妃。 “那你到底让小兰带了什么话给她?” 孔仲尼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几句寻常的劝慰之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想了想,魏远逸又问道:“那你觉得言妃将你供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事发第二天,也就是小兰来我府上报信那一天,我以为言妃有极大的可能会将我牵扯出来,所以自小兰走后我就开始做逃离韩国的准备。到了第四天,我改变了想法,认为言妃应该是不会将我说出来,于是我放缓了准备工作,决定再观望一阵。然后到了第六天,也就是今天,我已经能基本确定,言妃不会供出我来,所以我能坐在这里和你喝茶聊天!” 孔仲尼语气平淡的向魏远逸介绍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却没有道出其中的原因。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这都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如果言妃真的想要拉着孔仲尼一块儿陪葬,只怕军队已经将孔府层层包围了,而直到现在都如此平静,那就只能说明言妃依然什么都没有说,依然保持着沉默,这就是孔仲尼不慌不乱的理由。 魏远逸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紧皱,说道:“言妃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她是韩王的妃子,平日里住在皇宫之中,除了韩王外,她应该是几乎见不到任何男人,而韩王偏偏将你带到了言妃的住处喝酒,也就是说…你是唯一的嫌疑人?” “呵呵,言妃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不是四个月,也不是两个月,而是三个月!平日里的言妃身处深宫,自然是难以接触到男人,可她怀孕的那个月却不同,陛下不仅在玉秀宫中宴请了我,还分别请了数位朝中大臣,而且此次都是喝的酩酊大醉,直到第二日才离开玉秀宫。除此之外,那个月言妃还出宫两次回娘家,在她出宫的这段时间内她可能会见到任何人。呵呵,所以只要言妃自己不说,我就不会成为嫌疑人,或者说,嫌疑人有太多,我只是其中一个。” 魏远逸觉得孔仲尼的运气还真是好,偏偏就赶在那个月种地成功,正如他所说,不论是早一个月还是晚一个月,言妃在只与孔仲尼一人见过面的情况下怀了身孕,韩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奸夫是谁了。 “还是要提早做好准备,韩国律法如此严苛,贪污三千两银子就要被判腰斩,你犯下的罪可比这大得多,万一言妃没抗住,你随时都可能身首异处!” 这是肺腑之言,孔仲尼点点头,说道:“不用担心,我说的是放缓准备工作而不是不做,事实上,连离开韩国的通道我都已经预留好了,一旦事有不测,我立刻就走!” “言妃怎么办?不救了?” “救?”孔仲尼反问道:“我倒是想救她,不过,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不如…造反?” 在代国的时候魏远逸就给裴老头出主意让他造反,现在到了韩国又向孔仲尼提出了同样的建议,看来魏远逸果然是有一颗造反的心哪… 不过他撺掇人造反就没成功过,裴老头没答应,孔仲尼这么理智的人更不会答应。不错,他确实是韩国的精神之父,可皇位上那位也是他吹捧了近十年的有道明君,韩国百姓心目中早就被树立起了两座高不可攀只能仰视的塑像。现在让孔仲尼去造韩王的反…百姓们能接受?好吧,就算百姓们在心理勉强接受了,可依韩国人的性子,在胜负未分之前,大部分人一定是持观望态度在旁边看,等到快有结果了才一拥而上站在胜利者那边,对着失败者一顿拳打脚踢。 暴力是最直接最方便的解决矛盾的方式,而孔仲尼的手里虽然握有“真理”,可在兵锋面前,真理一钱不值。 孔仲尼如果造反,甚至连一点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百分之百会失败!这一点魏远逸也很清楚,所以他刚才说造反,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孔仲尼也清楚,所以他根本就没接这话茬。 “除了造反外,我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能将言妃安然无恙的救出来了。” “是的,我也想过,可残酷的事实是,束手无策。” 两个男人突然就停了下来,都不说话,一人一杯茶,喝得有滋有味。 过了一会儿,还是魏远逸先开口道:“事实上如果言妃够聪明的话她就应该能看的出来,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与其供出你来两个人一块儿死,还不如紧咬牙关死扛下去。” 如果言妃供出了孔仲尼,毋庸置疑韩王一定会将孔仲尼置于死地,因为还需要儒家学派帮助他治理国家,在孔仲尼“暴病而亡”之后,或许韩王就会从孔仲尼的弟子中挑选一个听话的继任儒家学派掌门人的位置。韩国依旧“强盛无比”,陛下仍然“英明神武”,可孔仲尼和言妃呢?那可就是真的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而言妃如果什么都不说,她也许会死,可孔仲尼却安然无恙,一个活着的、依旧在百姓心中保持着完美形象的孔仲尼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言妃一人赴死,孔仲尼必然心存愧疚,愧疚了怎么办?补偿!言妃人都死了,补偿谁?言妃的儿子! 而为儿子谋一个光辉前程,这不正是言妃最大的心愿么? 第二百七十二节 :第272章 “我原先就说过,那个女人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既然她沉默了这么多天,就说明她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孔仲尼的声音冷冰冰,魏远逸听了都觉得有些难受,不由的说道:“或许。…言妃对你真的有那么几分真感情也说不定。” 听了这话,孔仲尼居然难得的笑了出来,不过这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开心,反问道:“你觉得她对我有感情?” “额。”魏远逸一时语塞,强暴出来的感情?太荒谬了吧? “如果言妃真的一直就咬死了不松口,那她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被打入冷宫,更有可能被韩王悄悄处死,而无论如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的。” 孔仲尼今年三十二岁,三十而立,这岁数正是男人精力充沛各方面发育成熟正好做一番事业的好时间,而儒家学派在韩国的无上地位已经证明了孔仲尼的才能,三十二岁的他无疑正处于事业的高峰期。但是一个男人只有事业是不够的,成家立业,这两个词总是被放在一起说出来,而成家还在立业之前。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男人都是先成家的,因为普遍的观点是,男人只有成家了那颗天生放荡的心才能收敛,在妻子和家庭的约束下,男人才能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事业之中。这实际上代表着一种态度,不是某个人某些人的态度,而是文化的态度历史的态度。 孔仲尼的事业很成功,硬是要比的话,这天下的男人没多少够资格和他相提并论,但是在事业辉煌的同时,孔仲尼家庭那一面却是完完全全的空白。孔仲尼没有成亲,当然不是因为别人看不上他,实际上,早在孔仲尼来到韩国三年就展现出了一定的影响力之后,上孔府提亲的人就一直络绎不绝没有断过。而随着孔仲尼的名声越来越大,在韩国的地位越来越高,上门提亲的人的身份自然也是越来越尊贵,朝中大员,巨贾之家,甚至皇亲国戚,都看中了空中这颗冉冉升起的新贵。可是孔府的门槛虽然都快被踏平了,孔仲尼的态度却是十年如一日,拒绝! 对于孔仲尼不愿成家的做法,人们的看法是不同的。在纯洁的、以孔先生为精神领袖的韩国百姓们看来,孔先生这是废寝忘食为了韩国昌盛大业呕心沥血,因此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的私事,百姓们自然是感激涕零,一个个哭着喊着恨不得将自己家所有的女人都脱光了摆在孔仲尼面前供他挑选。而那些韩国官员勋贵们就不同了,因为位置站得高,所以他们看到的东西更加接近本质,之所以上赶着的要把自家的女儿孙女嫁给孔仲尼,绝对不是因为诚心诚意信奉儒家学派或是被孔仲尼感化,他们看到的,是孔仲尼的政治地位,与这样一个在方方面面都极具影响力的人联姻,无疑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而对于孔仲尼坚持单身,这一小部分精英人士的看法也不尽相同。 在前些年,在所谓上流人士的圈子里,有关孔仲尼单身原因的讨论可是一个热门话题,甭管是老的幼的男的女的,都乐意于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而在各式各样的猜测中,有几种被公认为是可能性最大的。其中一种观点是,孔仲尼这还是在自恃身份待价而沽,通俗点说,别人出的价钱低了,孔仲尼觉得如果卖了那就亏了,所以他还在等。这种看法在最初的几年很有市场,因为看上去很有道理,不过这种观点在四年前就再无人提起了,原因是那一年韩王提出要将他的三公主下嫁于孔仲尼,没想到的是,孔仲尼丝毫没给韩王面子,当场拒绝,甚至连个敷衍的原因都没有给,就是简单的拒绝。 试问在韩国,又有哪一家能比皇帝家更尊贵呢?就这样孔仲尼都拒绝了,自然说明那所谓的待价而沽是不对的。在待价而沽论渐渐平息之后,心有所属论又占据了最上风,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孔仲尼其实是心有所属,不过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已经嫁为人妇,孔仲尼伤心欲绝因而决定终生不娶。这种观点很风花雪月,因此在贵族女子中间很有市场,因为贵族的生活太过无趣,因此大家又开始积极的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孔仲尼的“心上人”,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韩国大大小小的贵族才发现,原来孔先生在平日里几乎都不与女人单独接触,那就更别提找到那什么心上人了。轰轰烈烈的痴心论落幕之后,似乎大家已经对此事失去了兴趣,然而,某条消息却在贵族圈子中流传了开来。 孔先生之所以单身,那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好男风在上流贵族中并不是不能见人的事情,相反,某些相对开放的国家不仅不会对这种现象加以禁止,反而有不少大贵族在聚会或是宴会中公然携带自己觅得的男宠,并向其余人炫耀。说到底,还是天下太平静,贵族衣食无缺应有尽有,无事可做又太无聊,最终终于在无聊中变态,女人玩腻了,开始在同性身上寻找截然不同的快感。 在各种猜测经不住时间和事实的考验败下阵去之后,孔仲尼喜欢男人的观点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不过在韩国这事儿算不上有光彩,大家也只是在自己府里搞一搞,到了外面还是要遮掩遮掩的。虽然官员勋贵们没有高谈阔论的明说,可却少不了在私下里悄悄的用暧昧的口吻指点着孔仲尼某个长相清秀的弟子… 孔仲尼根本没有理会那些闲的无聊的贵族们,流言止于智者的道理在那些贵族们的身上虽然行不通,但是他们之所以说得这么欢,说白了就是图个乐子,可当事人一言不发毫无反应,只凭着自己说,能有多大的乐趣?事实证明孔仲尼不予理会的做法是相当正确的,没过多少时间,那些非议的声音就销声匿迹了,而且再也没有新的观点冒出来,有关孔仲尼单身问题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你到底为什么不成亲? 这问题魏远逸上次也问过孔仲尼,结果孔仲尼却是淡定无比的答了一句说,没有合适的对象,如何成亲? 听到这个答案,魏远逸就笑了,韩国虽然不大,但也有几十万女子,这么多,想挑什么样的没有?所以魏远逸就以为孔仲尼这是在敷衍,面对魏远逸的调笑,孔仲尼极为认真的再一次强调,他不是不想成亲,只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找到符合他心目中要求的女子。 见孔仲尼那认真的模样,魏远逸忍不住就好奇的问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啊。结果孔仲尼想了半天,最后给出了一个让魏远逸哭笑不得的回答。 “我喜欢的!” 魏远逸又接着问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一次孔仲尼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些,过了许久才说:“说不清,或许根本也没有标准,只能说,属于我的那个女子,我见到了,心里就会明白,是她!” 这话说的貌似深奥,原来孔仲尼还是个跟着感觉走的性情中人? 孔仲尼要寻找那个对他而言对的人,不过可惜的是三十多年了他一直没遇到,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孔仲尼一直保持单身,没有随便找一女子成家。 魏远逸倒是有兴趣知道,孔仲尼也是正常男人,也有欲望有需求,那么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有需要的时候他也不能去青楼啊,否则传出去堂堂儒家学派掌门人孔先生嫖妓,他光辉的形象可就毁了。而且孔仲尼的弟子中连一个女的都没有,就连魏远逸都差点以为他真的是喜欢男人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言妃肚子里怀了孔仲尼的孩子,儒家极为重孝,又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三十多岁了都没成家,现在有个女人却怀了自己的孩子。魏远逸不相信孔仲尼对那个孩子也是完全无动于衷。 说到孩子,魏远逸看着孔仲尼的眼神又有些奇怪,这是他想起了代国的裴艳。同样是皇帝的女人,同样是在皇宫中,魏远逸和孔仲尼做的是相同的事情,而且孔仲尼在时间上还领先了魏远逸。 “孩子…唉,孩子已经被拿掉了。” “这么快?” 事实上就在言妃昏迷韩王知道她怀有身孕继而暴怒离去后的第三天,韩王就命人将一碗药送到了言妃面前,不用问也知道这碗药是做什么的,言妃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喝了下去,一条两个多月大的小生命,就这么离开了人世。 “这也是那个小兰告诉你的?” “不是,陛下昨日召我进宫,将言妃有孕之事告诉我之后,就给了我那碗药,所以…是我亲手将那碗药送去给言妃的!” 第二百七十三节 :第273章 “什么?” 魏远逸惊呼出声,孔仲尼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魏远逸是一脸惊诧,而孔仲尼的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忧伤,不过转瞬即逝,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恢复了平静,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言妃出事后的第五天,韩王召见孔仲尼,那时候的孔仲尼入宫的时候说实话远没有现在这么淡定,心中是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是不是韩王知道了什么。他倒也想过不去,直接跑路,可那不就等于是不打自招么?何况他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全到位,跑的话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经过了一番踌躇后,孔仲尼决定赌上一回运气! 韩王是在御书房召见孔仲尼的,孔仲尼进去之后,韩王就将应闲杂人等赶了出去,只留下他和孔仲尼两人。看着韩王一脸的凝重神色,孔仲尼凝神静气,安静的等待着韩王开口。 在孔仲尼的期待中,韩王终于缓缓说道:“孔先生可知朕今日将先生请来所为何事?” 孔仲尼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微笑着摇摇头,答道:“孔某不知。” “言妃怀上了!” 说这话的同时,孔仲尼就感觉到韩王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面孔。孔仲尼知道,韩王还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因此突然将言妃怀孕之事说出是为了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这时候自己的表情或是眼神露出了破绽,那无疑于是坐实了韩王的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念头在电闪雷鸣之间就在孔仲尼的脑海中闪过,要不怎么说人得分聪明的和不聪明的呢,孔仲尼就属于非常聪明的。在一瞬间看穿了韩王的心思之后,孔仲尼立刻就想出了应对之策。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有眼神中留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接着开口说道:“恭贺陛下又要添一位皇子或是公主了。” 孔仲尼的表现正符合一位外臣在听说了皇帝的女人怀孕之后的正常反应,他眼中的不解其实就是在告诉韩王,你老婆怀孕了你和我说的上么? 韩王不是个笨蛋,笨蛋不会想到与孔仲尼互相勾结用宗教信仰的方式笼络民心,但他也并不是如孔仲尼宣扬的那般圣明,至少与他的合作伙伴孔仲尼比起来,韩王差的太远。而孔仲尼作为一个常年在百姓公众面前演戏的行家,此时的表演绝对是大师级的,没有一丝破绽。 韩王确实对孔仲尼有所怀疑,但是孔仲尼并不是唯一的被怀疑对象,实际上正如孔仲尼对魏远逸所说的那样,言妃出轨的那个月,她接触的男人实在是不少,言妃贴身的侍女都被韩王派人严加询问,不过却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而言妃又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韩王查来查去,最后还是不得头绪,不得已,韩王只能用排除法,先对那几个朝廷官员一一排查,而孔仲尼就是第一个。 之所以孔仲尼是第一个,实际上也代表着韩王对他的怀疑是最小的,这得益于孔仲尼一贯不近女色的良好形象。但即使只有一点点的怀疑,韩王还是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方式来试探孔仲尼。 “那个孩子,不是朕的!” 消去了心中对孔仲尼的疑惑之后,韩王依然纠结,这次纠结的原因在于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孔仲尼,这毕竟是一件天大的丑事,韩王有些难以企口。但是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韩王还是决定说出来,经过了近十年的亲密合作,韩王早就将孔仲尼视作是自己最贴心最得力的帮手,而且男人遇到了这种揪心的事情后,心里也确实是憋得慌,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倾诉。 孔仲尼嘴巴微张,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说…” 韩王重重的点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说道:“言妃红杏出墙了,而且还怀上了野种,这是我皇家天大的耻辱!” 说到最后,韩王曾经在言妃面前展现过的面目狰狞再次出现在了孔仲尼眼前,不过孔仲尼却是完全不怕的,只要言妃守口如瓶,他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至于韩王,孔仲尼早就将他研究透了,因为了解,所以不会畏惧。 孔仲尼收起那刻意摆出的惊讶,恢复了平静的脸色,缓缓说道:“陛下,是否确定言妃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韩王不耐烦的挥挥手,答道:“那还用问,自然是确认无疑。” “既然如此…”孔仲尼点点头,说道:“此事不仅关乎到皇家颜面,一旦流传出去,更会使我韩国的颜面尽失,因此,一定要封锁消息,绝不能外泄!” 韩王闻言点头,说道:“孔先生说的是,朕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此除了孔先生外,朕再也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起过此事。” 韩王这就是胡扯了,事实上他是准备将那个月去过玉秀宫的官员一个个叫进宫来单独谈话的,而且他也没别的招了,就是突然袭击。可现在给孔仲尼这么一说,韩王顿时就觉得自己原先的想法有些不妥了,这样一个个询问自然是有可能找到罪魁祸首,但是同时也就告诉了这些官员,朕被人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子!人多口杂,一旦流传出去…韩王不由得一颤,他可就真的成了笑柄了。 得到了孔仲尼的提醒,韩王对孔仲尼更加喜欢,甚至觉得能得到孔仲尼这样的人才的全力扶持,简直就是祖坟冒了青烟啊。而韩王也已经打消了原先排除法找凶手的是想法,暗自决定还是偷偷调查的好。 孔仲尼察言观色,知道韩王对自己再无怀疑,于是也就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问道:“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一听这话,韩王刚刚平息的怒气转眼间又冒了上来,声音中也充满了愤怒,“打算?哼!言妃红杏出墙,该死!奸夫秽乱后宫,该死!言妃肚子里的那个孽种,更加该死!他们统统都该死!” 有人当着你的面骂你儿子是孽种,你会是什么反应?正常点的估计都会是掳袖子挽胳膊上去跟那人拼命。而现在孔仲尼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孔仲尼就是韩王口中那该死的奸夫! 孔仲尼依然淡然如常,只是瞳孔在一瞬间微微的收缩了一下,如此细微的变化只是孔仲尼的无意之举,韩王自然是看出不来的。 “陛下,言妃怀孕的事情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处死她,必然会惹人非议,恐怕到时候局势不好控制啊。” 韩王很清楚孔仲尼说的是对的,那天御医为言妃诊断出了喜脉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在场的,这些人都知道言妃怀了孩子,如果这时候韩王好端端的就将言妃突然给杀了,那说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流言。但清楚归清楚,韩王却是更加愤怒。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让朕伺候着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等孩子长大后朕是不是还要将皇位传给他啊?” 孔仲尼知道这只不过是韩王的气话,没有急着接话,等到韩王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他才开口说道:“陛下,孔某倒是有个主意。” “哦?孔先生快说给朕听。” “先将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对外就宣称是言妃娘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孩子没了。之后陛下也不要急着做什么,仍然将言妃安置在玉秀宫,等到再过一两个月,风平浪静时,再随便找个由头将她打入冷宫。” 韩王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道:“孔先生的主意倒确实是个好主意,只不过…” “陛下还有何不满意?” “只不过朕觉得这么做实在是便宜了言妃。” “陛下,事关重大,动静是越小越好。” “朕知道…” 唰的一下,韩王突然站了起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嘴里低声念叨着:“不甘心哪,太便宜那个贱人了,朕不甘心…” “对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韩王猛的一转头,面露凶光看着孔仲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孔仲尼一跳,只听韩王恶狠狠的说道:“言妃不守妇道,秽乱后宫,罪大恶极!教女无方,言如海难辞其咎!” 言如海就是言妃的父亲,韩国的三品侍郎,韩王的意思很明白,虽然我不能直接动手杀了言妃,可是我的火气还是发泄出来的,朝哪儿发泄呢?只能是你们言家了! 女儿都嫁出去十几年了,到现在还闹出个教女无方,言家这才是真正的祸从天降! 孔仲尼本想劝说几句,消了韩王对言家的迁怒,可再一看韩王那暴怒的脸色…孔仲尼清楚事不可为,心中一声叹息,也只好继续保持沉默了。 第二百七十四节 :第274章 在处理言家之前,韩王还是先处理了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不过端着药去玉秀宫的却不是韩王而是孔仲尼。韩王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朕只要想起那个女人就会恨得牙痒痒,如果看见她,难保不会火气上涌,直接下令将她给宰了! 韩王不愿意去,所以这苦差事就落在了孔仲尼头上,没办法,韩王只告诉了孔仲尼一个人,而且他也没准备再告诉别人,他自己又不想去,那不就只能是孔仲尼去了么! 前两次来玉秀宫,孔仲尼都是跟着韩王来的,这次不一样,只有他一个人来了。不一样的不仅仅是来了几个人,玉秀宫的也与曾经的不一样了,皇宫副统领忠实的执行了陛下的命令,简直是将玉秀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是人,苍蝇都飞不进去! 走进了玉秀宫之后,孔仲尼清晰的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很怪异,从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事实上他们也仅仅知道娘娘怀孕了,其他的一概不知,玉秀宫突然加强了无数倍的守卫和数日来一言不发的言妃并没有引发他们的猜想。一切看上去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孔仲尼却敏感的察觉到了一股死寂的味道。 而孔仲尼很快就知道了,这座玉秀宫里的死寂味道来源于这座宫的女主人。 当孔仲尼推门而入时,言妃就坐在窗前,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双眼凝视着窗外,听到开门的声响后,言妃头也没回的说道:“东西放下,出去吧。” 看着那个其实陌生但同时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的背影,孔仲尼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一时没有说话。 身后来人的沉默让言妃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如果是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听到自己的命令后,也应该答一声“是”才对啊。 “怎么…是你!” 言妃一回头,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而她话语中也隐藏着某种欢喜的味道。 她这一回头,孔仲尼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面容。言妃的脸蛋长的并不算是如何美艳,但是端庄秀丽,也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人儿,而孔仲尼此时看到的这张面孔却与他记忆中的相差巨大。两颊深陷,双眼凹了进去,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在看到孔仲尼时那双无神的眼才流露出了些许感情。孔仲尼心中一震,从前及日言妃去孔府算起,到现在也不过四五天时间,怎么,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孔仲尼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而言妃在流露出了些许欢喜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说话也不再有一丝感情,“孔先生怎么会到我玉秀宫来?” 孔仲尼驱散了心头的莫名情绪,恭敬的说道:“言妃娘娘,陛下让我给您带来一样东西。” 言妃目光下垂,落在孔仲尼右手捧着的那只碗上,碗里盛着大半碗黑色的药汁,正散发着不那么好闻的味道。 言妃凄凉一笑,冷冰冰的说道:“毒药?陛下是要将我赐死么?” 孔仲尼缓缓摇头,道:“娘娘与陛下夫妻多年,当知道陛下宅心仁厚。” “宅心仁厚?哈哈哈…” 言妃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至极的笑话,直到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也不停止,而孔仲尼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是那么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着。 好不容易言妃止住了笑,伸手抹着眼泪说道:“我与陛下同床共枕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么?只怕他活剥了我的心都有!孔先生,不用再将你愚弄百姓的那一套拿来唬弄我了!” 不要将你愚弄百姓的那一套拿来唬弄我。这话已经是言妃第二次对孔仲尼说起了,上一次就在前天,地点在孔府,然而同样的一句话,经过短短两天时间,其中含义却已经是大不相同了。 孔仲尼轻轻的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缓缓开口说道:“娘娘,这确实不是毒药!” 言妃一愣,韩王是什么样脾气她是再了解不过了,没有当场杀了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不过很快言妃就反应过来了,韩王绝不会无端的送一碗药来给自己喝,这碗药肯定是要命的,既然不是要自己的命,那就是要自己独自里的孩子的命! 下意识的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言妃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那碗药,幽幽叹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你来送这碗药。” 言妃潜台词孔仲尼听懂了,她想说的是,我真没有想到,居然是你这个当爹的来杀你自己的儿子! 孔仲尼沉默片刻,开口道:“陛下将你怀有身孕一事只告知了我一人,因此,只能是我来。其实…无论谁来都是一样的,娘娘,请放心,喝了这碗药之后,陛下绝不会杀你。” 言妃的视线从桌上的碗转移到孔仲尼脸上,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孔先生能不能告诉我,陛下准备如何处理我。” 略一思索,孔仲尼答道:“先前孔某就说过,陛下宅心仁厚,必不会加害娘娘!” “我明白了!” 言妃轻轻点头,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看着孔仲尼说道:“陛下脾气暴躁,气量也不大,我此番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又怎会轻易放过我!想来这一定是孔先生你的功劳,也只有你有那个能耐能够劝阻得了陛下。” 不得不说,言妃确实非常的了解韩王,而孔仲尼也发现,这个女人似乎除了小聪明小手段外,似乎还有那么点头脑,居然能猜得到是他劝说了韩王。 “事关重大,可能影响到方方面面,孔某这也是为韩国为陛下考虑。” “也是为你自己考虑吧?”言妃这句话不带丝毫的嘲讽口吻,似乎只是一句单纯的陈述句。 “也是为了娘娘你考虑。” “为我考虑?哈哈,孩子被打掉之后,既然你说陛下不会杀我,那我必然是会被打入冷宫,直至终老。既然结局已经注定,就不劳费孔先生费心为我考虑了。” 言妃说完之后,两人同时沉默,这样的沉默两天前在孔府也曾发生过,不过此刻的沉默更加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孔仲尼用劝说的口吻道:“可是娘娘你总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希望?不,孔先生,除了冷宫与死亡,我再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而这两条路都谈不上希望。” “娘娘以为冷宫与死亡是一样的?” “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若是你死了,那就是一了百了,尘归尘土归土。而如果你只是被打入了冷宫,又怎么能确定就永无出头之日呢?” “出头之日?哈哈,孔先生这副伶牙俐齿平日里也不知骗得多少人动心,怎么在这时候却语无伦次了?我犯下的是何等样的滔天大罪,陛下不杀我已经是极为难得,所谓出头之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陛下在时,你自然是出不得冷宫的,可…陛下年纪也不算小了,若是哪一天去了,你的机会不也就来了!” “即便陛下去了,下一任的陛下也不会赦免我这个罪人!” “那如果下一任的陛下,是二皇子呢?” “什么!” 一直都散发着淡淡死寂之意的言妃终于动容,整个人就突然跳了起来,两眼之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死死的盯着孔仲尼。二皇子是哪位皇子?就是那位韩王与言妃所生的皇子! 事实上言妃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若说这世上有什么是她绝对放心不下的,那就是她的儿子,二皇子。言妃自小就受到极好的教育,贤良淑德样样不缺,之所以主动给孔仲尼下药,还不是为了她的儿子!当然,不能否认言妃从与孔仲尼春宵一度的事情中尝到了甜头,但是,为了给儿子争一个光明的未来才是言妃的根本动机,否则,仅仅是生理上的渴望并不足以促使言妃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来。 这几天来,言妃一直在痛苦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儿子。韩王对二儿子的态度也只是一般,不冷不热,现在言妃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日后二皇子在韩王心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只怕日后在这宫里生活都艰难的很。每每想到儿子孤苦无依被人欺负,言妃就满心的苦涩,眼泪更是流了不知道多少。她也想过,在她死后,孔仲尼会因为她的守口如瓶而心怀感激,继而做出某些事情来补偿她,她人都死了,这补偿自然是落到她儿子身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言妃觉得自己死也能瞑目了。 不过,补偿什么的,那都是言妃自己的想法而已,孔仲尼并没有通过小兰送来任何的保证,因此言妃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把握,说不定孔仲尼为了撇清自己,从此以后对二皇子完全的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呢,这种可能当然也是存在的! 第二百七十五节 :第275章 “孔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言妃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从孔仲尼的话中隐隐约约的听出了某些意思,不过她不知道她听出来的这些意思是不是真的是孔仲尼想要表达的意思。而她体会出来的意思,实在是不得了的意思,因此言妃就很直接的询问孔仲尼的真实意思。 看到言妃那因为激动而红润了些的脸庞,这个女人,果然一切都是为了儿子!想到这里,孔仲尼原本来到玉秀宫后产生的某些莫名情绪一扫而空。 “娘娘以为孔某是什么意思?” 言妃迫切的想知道孔仲尼的意思,结果他却是施施然反问了一句,言妃心中更加着急,顿时就有些慌不择言了。 “孔先生刚才说我儿可以成为下一任的韩国皇帝…” “娘娘!”言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孔仲尼一声断喝打断。 被他这一吼,言妃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就看到了孔仲尼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满。 女人就是女人,只能有点小聪明,这种话也能说得这么明目张胆么? “能决定韩国下一任皇帝是谁的,只有现在的陛下!孔某无官无职不过是一白身,怎敢妄言皇位归属!” 就像孔仲尼觉得言妃是愚蠢、只有小聪明上不得台面一般,此时的言妃在听到了孔仲尼的话后也不由得在心中腹诽,俗话说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以前没亲眼见识过,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虽然心里对孔仲尼的“谦虚”很是不以为然,但是言妃知道,以后自己的儿子只能靠他,因此她也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越发的小意,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孔先生先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孔先生教我。” 这样才对! 见言妃收敛了起来不再那么直接,孔仲尼心中暗自点头,嘴上说道:“皇位,有德者居之!孔某看二皇子聪明机灵,勤学好问,假以时日必定是人中龙凤,这韩国的皇位,二皇子还是很有资格争上一争的。” 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言妃要是还不懂,她真的就可以一头撞死在墙上了。什么聪明机灵勤学好问,实际上孔仲尼见过二皇子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言妃只觉得心花怒放,她费尽心机瞒天过海做出那等事情,不就是为了给儿子铺路么?本以为事情败露还要牵连到儿子,没想到柳暗花明,孔仲尼居然答应要助她儿子登上皇位。 略一思索,言妃就自以为明白了孔仲尼的心思,他还是怕我将他是这孩子父亲的事情告知陛下,因此才想要用那保证来封我的口!孔仲尼啊孔仲尼,平日里看你清高无比,骨子里不依然还是怕死的很么? 心里这么想着,言妃一时没能管住自己的嘴,说出了一句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问话,“孔先生,这算是交换么?” 交换,用辅佐二皇子登上皇位为条件,交换言妃的守口如瓶,虽是问句,但其实言妃的语气根本就是肯定。 一丝怒色从孔仲尼脸上闪过,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他不否认确实与交换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他孔仲尼也不是非待在韩国不可! “娘娘若是觉得不妥,就当孔某没说过那些话!” 说完之后,孔仲尼就要拂袖而去,和一个女人玩心计动头脑,孔仲尼觉得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既然话不投机,那干脆就不要再谈了,一拍两散,你该说的说,大不了,我走! 见孔仲尼真的动怒了,言妃这才慌了神,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过火了,二皇子本就不受重视,自己还即将就要被打入冷宫,从此之后他更是无依无靠。若是此时再不把握住孔仲尼这唯一的稻草,不仅二皇子没有任何前途可言,自己也得在冷宫中度过下半生。 “不要走!” 孔仲尼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了看言妃拉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娘娘请放手。”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听了这话,孔仲尼的表情动了动,想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孔仲尼就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你先放开,我们再说。” 言妃这次听话的放开了孔仲尼的胳膊,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两条胳膊自然下垂,双手交织相握于小腹处,微微低头,一副虔心倾听的模样。 “日后孔某会对二皇子多加关注,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向陛下提议,将二皇子收入门下。” 言妃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知道,韩王一直希望孔仲尼能给几位皇子做老师,结果孔仲尼一再拒绝。可以想象的是,孔仲尼只要将二皇子收入门下,二皇子的地位立刻就会水涨船高。 言妃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孔仲尼再次转身,走了几步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将桌上的药喝了吧!” 说完之后,孔仲尼不给言妃说话的机会,径直离去。 孔仲尼走后,言妃来到了桌前,伸手将那碗端起,面色数变,最终一咬牙,眼睛一闭,仰起脸来将那碗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难怪你说你基本确定言妃不会将你供出来,原来是你昨天入宫和她谈成了条件啊。” 魏远逸放下手上的茶杯,笑看着孔仲尼,孔仲尼则是面无表情的喝茶。 “言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太可惜了,那么点儿大,就被他爹亲手杀死了,唉…可怜,太可怜了!” 听了这话,孔仲尼的眼角嘴角终于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毒舌,魏远逸绝对拥有着一条毒舌! 见挑逗无效,孔仲尼有些无趣的摸摸鼻子,接着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会被软禁在玉秀宫中,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被一道旨意打入冷宫。言家已经抄家,言如海被贬为平民,不过陛下还给他们留了块地,以后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耕作也能活下去。至于陛下,虽然找不到罪魁祸首,但是气也出过了,该罚的人也都罚了,他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孔仲尼说了这么一大串,魏远逸却是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谁问这些了,这些东西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我想知道的是,你日后准备怎么做?” “我?当然是继续留在韩国,继续做我的儒家掌门人,继续每月十五的布道宫讲道。只不过以后我的工作多了些,多了位需要我看顾的二皇子。” 孔仲尼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根本就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思。 “在你的看顾下,二皇子长大成人,然后再在你的支持下获得了韩国皇位,等他当上皇帝之后一定会把他娘放出来,到了那时候,老孔你又能和老情人相会了,而且你们是绝对的安全,即使她又怀孕了也不用再打掉!” 孔仲尼不得不佩服魏远逸的想象力和胡扯的能力,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居然就引发了魏远逸如此一连串的后续。 “说到底,我与言妃之事还是因我而起,孔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是因我而起,我就不会推脱责任。而且,我也不喜欢占人便宜,既然言妃选择了守口如瓶,我也要说到做到,势必要将她的儿子送上皇位!” “啪啪啪” 房间中响起懒懒散散的鼓掌声,再看声音的来源…不是魏远逸还有谁。 “言而有信大丈夫,孔先生不愧是儒家学派掌门人,道德之高尚简直就是我辈典范,我等浅薄之人应当向你好好学习!” “我说,你的正经就不能多保持一会儿?这是事关我性命的大事,哪怕是装也请你费心装一装!” “装正经?那我不成了假正经了么!哈哈。老孔,在来之前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受到牵连,可现在我终于弄明白了,你根本就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什么事关你性命的大事,事到如今,只要你不白痴到跑到韩王面前去自首,就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孔仲尼无语,魏远逸虽然嬉皮笑脸的说话没正形,但是这番话说的却是不错的。 “行了,茶也喝了,也知道你没事了,我这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说不送,孔仲尼还真的坐在那里动都没动,而魏远逸走到房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对孔仲尼说了一句:“韩国有趣的事情我也见得差不多,所以再过两天我们就要离开韩国了。” “去哪?回齐国?” “先去雍国走一趟,我对那位深入荒原活捉了蛮王的凤翔还是很有兴趣的,能有机会与他见上一面就好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再次转身要走,结果一只脚刚抬起来,又放了下来,接着再次转身,“有件事情差点忘了问了,韩国号称有三个大宗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七十六节 :第276章 这是魏远逸来到韩国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困惑不解之处,那武道巅峰的大宗师所拥有的非人力量魏远逸可是实实在在的体会过,而且就是当面感受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在大宗师的面前,一般人只会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就像一滴水与一条大河的差别。注意,这里的一般人绝不只是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君不见在燕国之时,那一个敢于挑衅的二品高手不过是在瞬息间就被天意宫宫主了结了性命。 存在即合理,虽然魏远逸觉得大宗师实际上并不合理。而到了韩国之后魏远逸惊闻在韩国居然有三个这种不合理的存在,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就可想而知了。不过在见过了那所谓的黄林大宗师以及在韩国逗留了近一月之后,魏远逸也算是把这个国家的情况摸清楚了,现在再回头想大宗师的问题,既然这些韩国人对弹丸之地的韩国能统一天下都深信不疑,那么虚构出三个大宗师来也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吧? 不过这终究只是魏远逸自己的想法,究竟真相如何还是要问孔仲尼。 “大宗师啊,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孔仲尼有些惊讶,随即好似想通了的样子,神秘一笑,说道:“你觉得韩国有几个大宗师?” 魏远逸翻个白眼,哼了一声道:“别卖关子,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钟叔,比起你来,钟叔更有发言权。” 孔仲尼笑容更盛,貌似得意的摇了摇头,用一种很是微妙的口吻说道:“这你就错了,钟叔可能会告诉你韩国到底有没有大宗师,但其中详情他是不知道的。甚至我敢说,在大宗师一事上,整个韩国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有发言权!” 魏远逸一愣,下意识问道:“哦?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孔仲尼缓缓说道:“因为韩国所谓的三个大宗师,都是孔某搞出来的名堂。” “这里面又有你的事儿?” “不是有我的事,而是根本就是我策划出来的。” “等等,等等。”魏远逸摆摆手打断孔仲尼的说话,抚着额头说道:“头都晕了,咱们慢慢来,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韩国到底有几个大宗师?” “想听真话?” “废话!不想听真话我至于特意问你么!” 见魏远逸真的不耐烦了,孔仲尼也不卖关子了,痛痛快快的道出了真相:“嗯,真话就是我们号称有三位大宗师,但实际上,一个都没有!”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魏远逸还是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反问了一句:“一个都没有?” 孔仲尼点头确认道:“确实是一个都没有!” “那个黄林?” “三品武者。” “那还有两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不是不见其人,而是根本没有其人,只有其名!那两人不过是我杜撰出来的,既然本就不存在,自然不会有人见过。” “我日X…” 魏远逸突然有一种狂吐三升鲜血,接着破口大骂的冲动,拿一个三品的冒充超品的,然后再弄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和前面那个齐名,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呀? “为什么呀?我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么做对你对儒家学派或者是对韩国对韩王有什么好处呢?不对,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存在着潜在的大问题!” 魏远逸确实想不通,大宗师这玩意儿是用号称的手法就能造出来的么?真正的大宗师那就是终极大杀器,香火供着那就是最后压箱底的威慑力,真到了国破家亡的生死时刻大宗师也有机会扭转战局。可假的能干什么?平日里什么事儿都不做,坐在轿子上耀武扬威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比如说雍国大兵压境了,这号称出来的大宗师能起到什么作用? 孔仲尼不慌不忙,笑着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当然有好处!没好处的事情孔某会做么?韩王会让我做么?” 魏远逸真是一头的雾水,只好再次转身,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谦逊样子说道:“请孔先生指教。” 魏远逸态度这么好,孔仲尼好像也很满意的样子,笑眯眯的点点头,终于开口解释道:“前些时候有燕国大宗师的传闻,经千人万人相传,传到韩国之后,大宗师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天上的神仙!孔某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大宗师的厉害,但是我却知道,修习武道之人可以强身健体,练到高深处可以飞檐走壁力敌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但是!” 前面那些不过是铺垫,这个但是的转折后面的内容才是孔仲尼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人力终究有穷,人终究还是人,武者至多不过是比普通人厉害一些的人,又不是真正的神仙!只要还是人,那就不可能造就神迹,因此,燕国大宗师的传闻在我听来,根本就是荒谬至极!” 魏远逸听着觉得有点儿不对,于是就问道:“那依先生你看,大宗师到底有多厉害呢?” “孔某虽不习武道,但钟叔却是资深武者,我平日里也度过不少与武道有关的书籍,大宗师既然被称为是超品,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依我看嘛…若是正面对敌,一个大宗师应该足以对付一千五到两千名精壮士兵!” 孔仲尼说的一本正经,魏远逸却是错愕不已,随后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孔仲尼不解的看着扶着门框笑的前仰后合的魏远逸,心中不解,莫非我说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 好不容易魏远逸不笑了,开口问道:“老孔你是怎么得出一个大宗师可以对付一千五到两千名士兵这个结论的?” 孔仲尼愣了愣,如实回答道:“有一次我问钟叔他能同时对付多少士兵,钟叔说三五百的不成问题,而钟叔是三品武者,上面还有二品,一品和超品,以此类推的话,大宗师对付一千五到两千名士兵应该是很合理的。” 孔仲尼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确实他也没有什么理亏的地方,实际上孔仲尼都认为一千五这个数字高了,他一般认为一个大宗师能打一千个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就在孔仲尼自以为没有漏洞的时候,魏远逸一脸诡异笑容的走了过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老孔你是个书生,不能理解武道与武者那也是正常的,不过…” 魏远逸拖了个长音,孔仲尼下意识的就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麻烦你能不能不要不懂装懂?不懂装懂也就算了,你也放在心里啊,居然还说出来,遇见那不懂的,你这是误人子弟,遇见那懂的,你这就是胡言乱语丢人现眼,你知道不?” 孔仲尼被魏远逸突然爆发出的一连串的话语震得有些发愣,不过魏远逸取笑的意思太明显,孔仲尼自然是不服输的很快就反问道:“那你说说大宗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一个能打多少个!” 闻言,魏远逸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并慢慢的浮现出一种名为回忆的神色,缓缓说道:“大宗师一个能打多少个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知道,当一个真正的大宗师站在你的面前时,他或许只用眼神就能杀死你!” 用眼神杀人…这是一句烂大街的俗话而已,用以表达某人心中的愤怒,可魏远逸此时说出来却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看着魏远逸脸上的神情,孔仲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遇见过大宗师?” “嗯。”魏远逸轻轻点头,说道:“就在燕国!不仅见过,我还与那位大宗师面对面的对峙过,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有你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的到。老孔,原先我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想法,觉得大宗师即使再厉害,在千军万马面前也不过就是渺小的一个人而已,但这是不对的,非常不对!大宗师的能力确实不是这世间的凡人可以揣度和抵抗的,将他们推到神仙的高度自然是不对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呼他们半神却是可以的!” 孔仲尼不由的沉默,魏远逸口中的大宗师与他心中所想的相差太远,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就像魏远逸,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了大宗师那神鬼莫测的威力,他也不会太将大宗师当回事儿,这就是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了。 一时想不通,孔仲尼干脆想放着,想不通慢慢想,不急。 “你刚才说你和燕国那位大宗师面对面的对峙?” “是啊,当时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嗯,大概就从你这到门那儿。” “那你是怎么和他对上的?” “因为她要我娶她女儿,我不干,所以她就试图吓唬我。” … “魏远逸,不愿意说就不说,用不着编个这么烂的理由唬弄我!” 第二百七十七节 :第277章 看着孔仲尼一脸的鄙夷神情,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为了自己的名誉,他不得不情真意切的再次强调道:“老孔,我真没骗你, 那个大宗师对我和她女儿的关系有误会,所以才。…” “所以一个在你口中半神的大宗师哭着喊着求你要把女儿嫁给你?你当我是傻子?” “不是啊!是我差点哭着喊着求她不要吓我!但是她女儿的事情绝对是真的,我发誓!” 孔仲尼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不用发誓,就算你发誓了我也不相信!”魏远逸没辙了,也许可能他说的事情在别人听来有一点点扯,但是事实确实就是这样啊!魏远逸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像孔仲尼这样满嘴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的家伙却能在韩国将百万之众骗的五体投地,自己说个真话他不信也就算了,居然还遭到了鄙视,到底有没有天理的? “算了,事实就是那样,你爱信不信!” 魏远逸郁闷的摆摆手,突然想到,在自己一行人离开燕国之后,李观鱼似乎就离家出走了,到现在也有快一年的时间了吧,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对了,光顾着和你瞎扯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干嘛要弄出三个大宗师来。” 既然孔仲尼都不大看得上大宗师,他又何必苦心费力的造出三个来,这没有道理嘛! 孔仲尼笑着答道:“即使你说大宗师厉害到用眼神就能杀人,但是我没有见过,所以我依然持怀疑态度。但虽然我是这样的态度,可韩国的百姓却不是这么想的。你是不知道那传言离谱到了什么程度,似乎大宗师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毁掉一座城池一般。问题在于,虽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然而那些百姓却偏偏就会相信,不仅自己信了,还要添油加醋的说给别人听,你说,这韩国人的头脑怎么就这么简单!” 魏远逸笑着顶了一句道:“那当然,也幸亏了韩国人都是笨蛋,否则怎么能让你忽悠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孔仲尼不予置评的笑了笑,接着原先的话题说道:“大宗师的流言在韩国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我就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进一步巩固人心的好机会!” 话说到这里,虽然孔仲尼依然没有明确的说出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魏远逸却是一点就通,他已经明白了孔仲尼的“良苦用心”。不过是又一个笼络人心的招数,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百姓们不是津津乐道于大宗师的强大么?那么我们韩国其实也是有大宗师的,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孔仲尼杜撰大宗师已经是让魏远逸哭笑不得了,一下子弄出来三个更是让他觉得无话可说。这也不能怪孔仲尼,就像他说的,他对武者的了解其实很肤浅,而钟叔虽然也是三品的高端武者,但是钟叔这一辈子也只干了两件事,第一是修习武道第二是保护儒家学派先后两位掌门人。因此在对于大宗师的认识上,钟叔并不比孔仲尼多了解一点。这就直接导致了孔仲尼对大宗师产生的难度判断错误,并且最终造出了三个大宗师来。 看着魏远逸思索的模样,孔仲尼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话,于是孔仲尼也就不再多说。 “那个黄林是怎么回事?” “一个三品武者,此人品行极为恶劣,贪图享受毫无德行可言,不过那时候我碰巧需要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大宗师,而我又不愿意让钟叔去做这样的事情,最后就挑中了黄林。” “我在守耳城中见过那个黄林几次,每一次见到他,都是净水扑街锣鼓喧天气势惊人,由此就不难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不解的是,就这么个东西,你们怎么就能忍呢?如此嚣张跋扈也是有害无利,换一个低调稳重些的不是更好?” 魏远逸口中的“你们”指的是孔仲尼、韩王以及韩国一众贵族,有害无利的意思也很好理解,枪打出头鸟啊,你说你一破三品你就敢装大宗师,那要是哪一天路过一个二品武者,看你的张狂不过眼,动手了怎么办?官方苦心竭力宣扬出来的大宗师被一个路过的武者随随便便就收拾了,这对韩国百姓该是多么巨大的打击啊… 对于魏远逸的问题,孔仲尼似乎早就考虑过,也没怎么思索就笑着开口回答道:“我方才说过,当时我需要一个武者站到台面上去,这个武者自然是品阶越高越好,而那时我只能找到两个三品武者,因此选择黄林是不得已的。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也想过,为了不露出破绽,我已经叮嘱过黄林,如果遇到有武者邀战,绝不能答应!” 魏远逸无语,搞了半天那个黄林就是个做样子的。 想到这里,魏远逸突然觉得很可笑,不由得嘲讽道:“坐拥天下十三州其中之五,地大物博的齐国也只出了两位大宗师,你这四郡之地的韩国连二品武者都没有,居然一下子就蹦出来三个大宗师,孔先生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佩服,佩服!” 面对魏远逸的讽刺,孔仲尼丝毫不动气,很是平静的说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没有硬要说有,那有一个和有三个五个有什么区别?” 魏远逸愕然的看着孔仲尼半晌,最后哑然失笑,一手点着孔仲尼,说道:“你这是典型的神棍思想,老孔,我就不明白了,若是有一天你的把戏被韩国百姓看穿了,你怎么办?” “他们看不穿的,如果看穿了,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消失,要么闭上嘴什么都别说,继续装作看不穿!” 孔仲尼淡淡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是强烈的自信,魏远逸也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孔仲尼的神棍行为并不是他的个人行为,而是出自于韩国统治阶层的需要,正是因为韩王与贵族们的默许和在背后悄悄的推波助澜,孔仲尼才能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奇迹。而孔仲尼的言行所造成的现在这样的结果,对于韩国统治阶层和孔仲尼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双赢,至于百姓…他们也并没有失去什么东西,而且儒家学派给他们描绘出了一片美好的未来,虽然在魏远逸看来,那不过是欺骗,但百姓们却从中得到了某种快感,而韩国人想拥有自己国家统一天下这样的快感,在从前恐怕也只能通过织梦来实现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孔仲尼和织梦虽然一人一物,但是性质都差不多带给人梦幻般的快感。 魏远逸怔怔的看着孔仲尼,脸上的懒散笑容也不见了踪影,轻轻的问道:“儒家学派在韩国确实取得了成功,韩国从上到下都为儒家学派痴狂,这样的举国疯狂即便是法家学派也从没有做到过。但是老孔…用这样的方式得到韩国百姓的崇拜,这真的就是你的初衷么?” 孔仲尼闻言陷入了沉默之中,面上表情不变,但是眼神却是复杂的很,能够看出,魏远逸的质问在孔仲尼的心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不禁在心中质问自己,这真的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局面么? 能被老掌门选中成为新一任儒家学派掌门人,孔仲尼凭的就是对儒家学派的执着和随机应变的智慧。毋庸置疑,孔仲尼对儒家学派是打从心眼里信服的,他自然也希望将儒家学派推广到天下各地,让各国皇帝都能真正接受儒家学派。甚至,孔仲尼追求的还不是儒家学派取代法家学派成为第一,而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天下只需要有儒家学派一家思想就足够了! 如此雄心壮志在现实面前化成了无奈的叹息,孔仲尼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世道,儒家,行不通啊! 痛定思痛,孔仲尼就开始深入的思考儒家学派为什么会行不通,最后得出结论,就是他原来和魏远逸说过的,因为这天下四分五裂诸国并立,这是病根。孔仲尼自以为找到了最根本的原因,接下来自然就会想到,如果就在一国范围之内,儒家…会不会有所作为?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孔仲尼在天下各国间行走,最终选择了韩国。 韩国很封闭,这种封闭不是地界上的,而是思想上的,而且那时候的韩国统治阶层与草根阶层矛盾重重。孔仲尼认为,这样的韩国正是将自己心中想法付诸实践的最好试验地。经过了近十年的辛劳,儒家学派在韩国终于有了现在这样的地位,而孔仲尼也一直以为自己确实为韩国百姓实实在在的做了一些事情,但是现在经过魏远逸的这一问,孔仲尼却突然有些迷茫了,用这样的手法达到在韩国独尊儒术的目的,究竟是对是错,对儒家学派而言,又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第二百七十八节 :第278章 魏远逸与孔仲尼的对话到此为止,之后魏远逸就离开了孔府,既然已经知道宫中的言妃与孔仲尼达成了协议,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过多的担心。而对于孔仲尼以及言妃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和选择,魏远逸没有多余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 言妃怀有身孕一事确实流传了出来,不过却是在言家被抄家之后传出来的,言如海言大人已经被确认贪污了数千两银子,这已经达到了腰斩的最低标准。而在言家一家老小从官宦之家顷刻间变成了贫寒之家后,从皇宫里传出了消息,言妃娘娘怀孕了。 只是因为一个顺序问题,如果言妃有孕的消息先出来随后言家才被抄家,那说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绯闻,人多力量多,百姓的想象力更是无穷无尽。而现在只是换了一下顺序,百姓们先知道的是言家因为言大人贪污而被抄家,之后才听说了言妃怀孕的消息。这就自然而然的好理解了,虽然言大人确实犯下了死罪,但是言妃娘娘毕竟是怀孕了,英明而又仁慈的陛下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法外开恩留了言大人一条性命。 这样的想法是如此的合情合理,不用问,这样的局势一定也是孔仲尼造出来的。 而韩王事后是否继续对那个奸夫追查,这就不是魏远逸能知道的事情了。不过魏远逸觉着这事儿挺有趣的,韩王被戴了绿帽子之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孔仲尼,那是因为韩王觉得他身边那些亲近之人中,孔仲尼是最让他信任的。结果就是这么有趣,孔仲尼就是那个韩王咬牙切齿要将其千刀万剐的奸夫,不论韩王是继续查下去还是在将言妃打入冷宫之后偃旗息鼓,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明摆着的,有孔仲尼这么个聪明绝顶又处心积虑的家伙待在韩王身边不时的误导他,韩王能查出真相才真是有鬼了! 因为时间尚早,木兰又吵嚷着要在街上逛一逛,见其他人也没有异议,魏远逸也就点头答应了。其实说句实话,这守耳城实在算不上繁华,比起齐国都城建业代国都城成都简直差的太远了,无论是街道、店铺、商人所卖的货物等等,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而一国都城尚且如此,这韩国其他地方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而一个更最明显的佐证就是,分店遍布天下的金大祥在韩国历来只有一家分店,就在守耳城,韩国与业国也是唯二的国内只有一家金大祥分店的国家。要知道,金大祥在与韩国相邻的代国可是有六家分店的,金大祥分店的差距,其实也代表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差距。 因此魏远逸倒也不觉得这守耳城有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不过是因为木兰高兴,陪她一块儿闹闹罢了。一路上也只有木兰和荆羽兴致盎然,而荆羽还好一些,只是不住的东张西望而已。木兰那丫头就不安分了,一会儿跑到这家铺子里面去看看,一会儿又窜到那家地摊前望望,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要拿到手里仔细的看上半天。 而且,只是看,从不买,这是木兰的一贯作风。看着木兰跑来跑去忙的不亦乐乎的欢快模样,魏远逸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其实说实话,能被木兰这样的女孩子爱上实在是件天大的好事。说缺点的话,无非也就是她有时候粘人一点,有时候脾气急躁一些,但是瑕不掩瑜啊,木兰的纯真无邪的性子,野性美艳的脸蛋,火辣性感的身材,再加上做那事儿时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天然魅惑,这方方面面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现在这个对男人有着无限杀伤力的木兰。 是我的女人呢… 魏远逸美滋滋的想着,一时就有些神游物外。 “哎呦…” 突然一声叫唤将魏远逸惊醒,听起来发出声音的这人好像挺痛苦的,魏远逸突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 木兰双手叉腰,看起来很是气愤的站在那边,而在她面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哎哟哎哟的叫唤声就是从那个人嘴里传出来的。 倒在地上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有点身份,周围还跟着四个穿着一色服饰的下人,而木兰因为玩心重,一路走的很快又不按套路走,看到什么就跑到哪儿去,因此离着魏远逸等人就还有些距离。魏远逸一拉荆羽,说道:“出事了,快过去。” 周围的韩国百姓似乎认识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脸上都露出了或畏惧或厌恶或不屑的表情,但是又都是躲得远远的,明显是不想招惹是非。魏远逸等人刚刚靠近那里,被四个手下搀扶着站起来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一听这话,虽然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魏远逸都有一股子冲动要打他了。那人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说的该说的,那是纨绔子弟上街欺男霸女被人路见不平收拾了之后才应该说出来的经典台词,而魏远逸对这样的人绝对没有一点好感! “那我倒是想知道了,你是哪位啊?” 魏远逸不阴不阳的嘲讽声音飘了过来,那个男人看到魏远逸等人就是一愣,他本来以为木兰是孤身一人,没有想到后面还跟着这一大帮子。 魏远逸看了男人一眼,这男的年纪也不大,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看打扮家里条件也不错。做出了初步判断之后,魏远逸就径直走到了木兰身边,微笑着关切问道:“怎么了?” 木兰气鼓鼓的一指那个男人,说道:“他想占我便宜!” 魏远逸笑着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则是有些得意,少爷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结果没等魏远逸说话呢,那边那小子就大声嚷嚷道:“谁占你便宜了,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就是从你旁边路过,这人来人往的,擦着碰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我还没碰到你,你就直接踹过来一脚,这还有没有道理啦?” 魏远逸一听就乐了,这位还是有文化的地痞流氓,说话一套一套的。木兰可就气坏了,要是动手,木兰身为三品武者,可以说不惧这天下绝大多数人,但是要论动嘴皮子,木兰确实水准不够,虽说和魏远逸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这挖苦嘲讽尖酸刻薄什么的也学了不少,但是这些东西木兰一向是只用在魏远逸身上的,其他人还没有那个资格享受。而碰到看不顺眼的外人,木兰自然是没有心情和人家摆事实讲道理的,在她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么麻烦,直接动手! 木兰向前踏出一步的同时,魏远逸拦她的胳膊就到了,这丫头脑子里想的什么主意魏远逸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仔细看了看对面那小子,嗯,双眼贼光四射,一看就不像好人,而且木兰的感知能力是何等的敏锐,正如那小子所说,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谁碰到了谁也是正常的事情,可为什么木兰偏偏就要找他的麻烦呢?原因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魏远逸虽然知道这些,但木兰却已经动过手了,其实是动过脚了,那一脚直接就踹在了那人的脸上,其实木兰也没用多大劲,否则那小子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半脸肿了起来而已。 对面那小子见魏远逸拦住了木兰,一丝得意神色浮现在了脸上,事实上占便宜不成反被木兰踹了一脚之后,他是想直接动手抢人的,反正木兰也只有一个人。可谁知道一下子又来了四个和她一起的,别的不说,那两个高大壮硕的黑大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自己带来的这四个家伙也只能做做样子冲个排场,真要是动上了手,只怕他们比自己还不如。 “怎么称呼。” “好说,在下黄海!” “阁下觉得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其他的就算了,但是她打伤了我,自然应该赔偿我医药费的。” “这是当然,你要多少?” “我也不讹你,一千两!” 魏远逸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千两?还不讹我?真有意思! 黄海本来还是颇为得意的,其实就他来说,一贯来还是喜欢武力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过今天这情形看上去对面的武力更加强劲,黄海立刻息了动手抢人的心思,转而开始讲起了道理。黄海也读过几天书,因此话说起来也是井井有条,一边扮着无辜,黄海一边还在心中得意,觉得自己个儿实在是聪明,见文的就来武的,见武的就来文的,这就叫因时制宜,与我那只会动粗的哥哥比起来,我黄海简直就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啊! 第二百七十九节 :第279章 魏远逸等人不认识眼前这个肿着半张脸的男人,可周围那些韩国百姓却是认得他的,赫赫有名的黄海黄二爷,这守耳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黄海平日里常做的事情就是寻花问柳欺男霸女,但是这家伙又不是那种一味蛮横的角色,也就是说他还是有几分头脑的,遇到事情也不是直接就急吼吼的让小弟抄家伙上,他还懂得在事前审时度势一番,这在地痞流氓身上实在算的上是难能一件的优秀才能了。而黄海坏归坏,这小子偏偏还没有坏到家!什么意思呢?打个比方说,他某日上街看上了一姑娘,于是上去调戏,姑娘那肯定是掉头就要走,黄海肯定又不让,于是从口头纠纷发展到动手动脚。如果这时候这姑娘放弃挣扎了,那结果自然就是黄海带着她找一清净地方做了好事,可如果这姑娘抵死不从拼命挣扎,那黄海可也不会下死手,反而会直接就将这姑娘给放了。 与其说黄海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坏蛋,倒不如说他是以及狗皮膏药,味道熏人沾上就脱不了手可也不会做出太恶劣的坏事情。一开始的时候黄海的确吓唬住了不少人,可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守耳城里的百姓也慢慢发现,咦,黄二爷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对付,是男的就和他横到底,是女的就一直拼命挣扎,这样多半就会安然无恙。既然找到了对付黄海的办法,守耳城中的百姓更多的将黄海平日里的荒唐行为当做是一种茶余饭后娱乐的工具,而那些不幸遭遇了黄海刁难的男男女女们实际上也并不如何害怕,因为他们知道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恶人”。当然,这方法也不是百试百灵的,百姓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演技也分高低,有那么几次,扮演受害者的群众演员演的太失败了,其后果就是,黄海假戏真做了。 因此黄海在这守耳城里的名声确实不好,但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人们说起他通常也只会用一个词来形容,“混蛋”! 现在这个混蛋就站在魏远逸等人的面前,可魏远逸这一行人谁也不知道黄海“混蛋”的诨号啊,更可气的是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韩国百姓,起码围了有五六十人,每个人都露出了一幅看好戏的表情准备看那出他们百看不厌的“黄二爷调戏民女”的戏码。 “一千两?呵呵,对不起,我是穷人,没那么多银子!木兰,咱们走!” 观众的情绪刚上来,有的那瓜子也是才买好的,正准备着看一场好戏呢,怎么…这戏一开场就要结束了?围观群众纷纷低声议论着什么,魏远逸没有听清,还以为眼前这个黄海有多厉害,周围这些韩国百姓是害怕的不敢大声说话呢。 好在这出大戏没有在刚开始不久就结束,而出来拯救了观众们的看戏欲望的就是舞台中的反派男一号,黄海同志。 黄海其实胆子特别小,而且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偏偏他小时候又听多了江湖大哥铁血恩仇的故事,于是乎从小就立志长大后要做一个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如此崇高的理想在黄海的哥哥出人头地之后终于实现了,黄海激动的眼泪直往下落,从此以后专注调戏民女三十年。 见魏远逸等人要走,黄海一个箭步相当灵活的就拦到了魏远逸和木兰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那种看起来就让人恶心他自己却自以为潇洒的笑,“怎么,光天化日打伤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这周围这么多乡亲可是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说完之后黄海的眼睛开始往人群里扫,撒了一圈的眼神之后,周围迫切希望看戏的韩国百姓们心领神会心口同声的来了一句,“我们可以作证!” 这一生声音极大,魏远逸注意到有好几个人那都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魏远逸就纳闷了,这得和自己是有多大的仇啊?或者说,这韩国人已经排外到这种地步了么,都如此热心的愿意帮助一位本国的地痞流氓? 黄海朝着四周拱拱手,接着冷哼了一声,继而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魏远逸。额,实际上那目光也可以理解为得意,但是落在木兰的眼里那就是赤果果的挑衅,有人挑衅了怎么办? “啪” 正在得意的黄海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感觉袭来,脸颊剧痛,眼前一黑,黄海用一种与刚才摔倒姿势一模一样的姿势再次摔倒,不过不同的是,上次被踢的是右脸颊,这一次,是左边。木兰的动作太快,魏远逸没拦住。 “你,你,你,打我…” 黄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不带这样的!大家都是消遣娱乐的,我演坏人你们演被坏人欺负的好人,可你们…怎么就真的下手呢? 魏远逸翻了个白眼,觉得地上这小子实在是脑子有问题,接连被打了两次了,怎么还说一样的台词?其实魏远逸并不想再多打他一次,可既然他连好狗不挡道的道理都不懂硬是要挡在众人的前面,那木兰再踹他一脚也是应该的,谁让他不识相! 黄海的四个随从再一次将主子从地上扶起来,魏远逸却是看都没看他,拉着木兰就要走。 “打了我弟弟还想走,哼!” 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哼,接着围观群众一见说话的那人,顿时就疯狂了,本以为今天只是看黄二爷的戏,没想到黄大爷也来了!真是高潮迭起喜不胜收,今儿个这趟上街可是上的太值了! “大哥,他们打我…” 黄海一见大哥来了,挣脱开了扶着他的四个保镖后几步就窜到了他大哥面前,告状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看起来这个人仰仗的就是他大哥了,也不知他大哥是什么人,在韩国有怎样的地位… 这般想着,魏远逸就看着那人,可是越看越觉得…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魏远逸还没想起来这位到底是谁呢,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中有一些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突然大声的叫了起来,“黄大师,黄大师!” 黄大师?魏远逸一听,立刻就恍然大悟,眼前这个坏人的大哥不就是那个韩国“久负盛名”的大宗师黄林么?在韩国的这一个月时间,魏远逸着实见过黄林好几次,没办法,只怪黄林这人实在是太喜欢招摇了,魏远逸甚至怀疑黄林被孔仲尼禁止动武之后是不是就闲的慌与是就养成了坐着轿子满城跑的习惯? 而刚才魏远逸之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黄林,那是因为这一次黄林是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要知道,以往每一次见到黄林,他的身边必然是围着一群人,敲锣打鼓的,那声势那阵仗,绝对的扰民! 这还是魏远逸第一次如今近距离的观察黄林,黄林是中等身材,常年练武因此身体壮硕,皮肤微微有些黑,而那张脸倒是与他弟弟黄海有几分相像,看起来应该是亲兄弟了。 打量完了之后魏远逸不由的感叹人生际遇实在是巧之又巧,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孔府时,魏远逸与孔仲尼就曾以大宗师为话题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而身为韩国明面上唯一的大宗师,黄林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了两人的对话中。孔仲尼对黄林的评价极低,概括一下就是道德品质极为低下,再看他为了荣华富贵上赶着要冒充大宗师就能知道,这黄林还是个贪图享乐,厚颜无耻之徒。 黄林被魏远逸盯的看不自在,尤其是他总是从魏远逸的目光中感觉到一股叫做不屑的东西,这让黄林很难受,因为他以前就经常遭遇这样的眼神,所以他一点都不陌生。按理说即使黄林不来干这个大宗师的差事,以他三品武者的身份那也绝对是受人敬仰的人物,尤其是在这韩国,孔仲尼不是说了么,当时他在国内能找到的最高品阶的武者只有两个,一个是孔府老管家钟叔,另一个就是黄林。 说起这个,黄林还有一段辛酸往事,在武道有成之前,黄林因为品行低劣,走到哪里都被人鄙夷看不起。又因为是物以类聚,教授黄林武道的师父也是个没有道德品行可言的老混蛋,你说老混蛋教小混蛋,那能教出什么好来?于是在跟着师父修习武道的数年中,黄林不仅没有修身养性全身心投入到武道的修习中,反而跟着他师父又多学了不少坏玩意儿。 结果就可想而知了,黄林出师的时候已经是五品武者,在这个世上,五品武者已经能够谋一份不错的差事了,黄林也很顺利的在祖国韩国的都城守耳城守备军中找到了一个中层军官的职位。但是黄林恶习已成,想改已经是不可能了,手痒了就去偷个鸡摸个狗,干的尽是鸡毛蒜皮的坏事儿。本以为自己是五品武者,不会被人发现,可夜路走多了终于鬼,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于是百姓们就都知道了,守耳城守备军里那个黄林不是什么好鸟… 第二百八十节 :第280章 五品武者只能算是登堂入室,算不得多了不起的人物,而黄林的所作所为又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而且还犯了众怒,如果继续留在守备军中那就是给陛下给朝廷给守备军抹黑。于是守备军领军将军给韩王打了个报告,将一些黄林做的丑事禀报了韩王之后,韩王批准开除黄林,这还不算完,黄林被开除之后,有他守备军里的对头落井下石,招呼亲朋好友在守耳城的大街小巷贴了不少大字报,上面列举了一些黄林的“丰功伟绩”。这一下黄林可是彻底的出了名,而黄林的脸也就真的丢尽了。 要不怎么说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呢,被人逼到这份儿上,黄林也是没脸见人了,在经历了无数的白眼之后,黄林终于受不了了,索性就大门一关,再也不出家门一步,每日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咬着牙一心修习武道。而黄林在武道上还是有些天分的,在闭门苦修了七年之后,黄林再次出山,而再次出山后的黄林已经是三品的高手了。 于是黄林再一次来到了守耳城求职,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守备军,而是直接去了韩国皇宫。 一位三品武道高手要求得到一个职位,如此的消息就连韩王都被惊动了,那可是三品!韩国这小破地方武者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些七八品的滥竽,能达到四品的武者都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是三品了。反正韩王就见过一个三品武者,就是孔先生家的老管家。 结果不用多说,黄林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后轻轻松松的就获得了一个三品的虚衔,虽然是虚衔没有实际的权力,但是品级上已经是和守耳城守备军领军将军同级了。正面人物风光了回去看看老朋友就叫衣锦还乡,反派人物出头了再回去那就是小人得志,虽然时间过去了不少,但是守备军里记得黄林的老人确实不少,当年那个暗地里给他落石的人也混到了副统领的位置。两人一见面,黄林自然是分外眼红,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即使黄林已经是韩国屈指可数的三品武者,得到了韩王的赞赏,那些守备军士兵将领们不敢刻意摆脸色,但是那眉宇间的神色,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神情还是让黄林清晰的感觉到了,他们依然看不起自己! 黄林自然是愤怒的,可是再愤怒又能如何呢?他总不能一怒之下将这些看不起自己的家伙都给杀了吧? 原本以为晋入三品境界之后自己的地位会完全不同,但是黄林却悲哀的发现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于是他就有些自暴自弃,直到孔仲尼来找他。 孔仲尼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之后,黄林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明摆着孔先生这是要给国民树立一个偶像用以激励民心,那么接手这位置之后可想而知会获得多少好处。别的不说,至少可以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是家伙们瞧瞧,老子也是人上人了!心情激荡的黄林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而很快孔仲尼就将他包装一新的隆重推到了台前,当然,以孔仲尼的细心,自然不会忘记去正中警告黄林的那些前同僚们紧紧闭上他们的嘴!孔仲尼的“造大宗师”计划很成功,百姓都是健忘的,根本没人记得七年前那个被所有人耻笑的守备军中层军官,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对“大宗师”黄林师父顶礼膜拜! 大约从一年前开始,黄林就摇身一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惯于偷鸡摸狗的黄林了,虽然有时候出于习惯他还是会偷偷的重操旧业,但是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的黄林那是绝对的小心,再加上他三品武者的身手,做起小偷小摸来还有谁能发现!而也是从一年前开始,黄林就再也没有从别人的眼中看到过鄙视,或者说,即使是有,也被掩藏的极好或是在鄙夷的同时还掺杂着其他的感情,比如说畏惧,黄林很享受能让人畏惧的感觉。而或许还是以前被人鄙视的惨了,一朝得志,黄林的生活那真是奢侈糜烂到了极点,不仅在家中夜夜笙歌,出个门那排场都大的让人以为是皇帝出巡。 现在黄林又从魏远逸的眼中看到了他熟悉的鄙夷和不屑,而且是如此的清晰,丝毫不加掩饰的不屑,黄林只觉得心上如同被锋利的针突然刺了一下,痛的让他的瞳孔突然收缩,那双垂着的手也不自觉的握了握拳。 “知道我是谁么?”黄林再一次强调,声音也大了许多。 魏远逸笑着轻轻点头,说道:“知道啊,他们不是都说了么,黄林黄大师父!” 虽然听出魏远逸的语气不对劲儿,可黄林却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因此也就不去想了,傲然一笑,指着黄海说道:“你们当街殴打本人的弟弟,打完之后还想一走了之,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么?” 黄海是黄林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虽然兄弟俩差了小十岁,不过两人的感情却不错,尤其是黄林闭门苦修的那七年,只有黄海时常去看他。而在黄林打出一片天地之后,黄海理所当然的就借着大哥的光在守耳横行了起来。前面说过,黄海是一个不怎么坏的坏蛋,但是这样的坏蛋在一国都城横行那也是需要强力后盾的,平民百姓们知道他身后站着一位大宗师,那自然是不敢轻易触犯的,而黄海也有惹到功勋权贵的时候,但问题不大,那些大人们同样看在“大宗师”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 魏远逸没有接黄林的话茬,反而是说起了似乎毫无关联的话题,“我们来守耳也有一个月时间了,也曾在这守耳的街上偶遇过黄大师几次,那前呼后拥的场面真是历历在目,黄大师好威风!” “那是自然!” 被人当面恭维,黄林当然开心,他以为这是魏远逸服软了,先拍马屁然后再说些好话,试图将事情糊弄过去。天真!黄林心中如是想着,你们当众打了我弟弟,如果我不把这场子找回来,那可就要丢大面子!魏远逸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人家的,见他都向自己低头了,黄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立刻就有些得意洋洋,忍不住在心中想着诸多羞辱贬低对面人等的方法,他却不知道,欲抑先扬那是魏远逸一贯爱用的手法。 见黄林面上尽是得意之色,魏远逸暗自摇头轻叹,心说老孔你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啊?好歹也是名“大宗师”,多少得有点城府吧!哪像现在,不过是几句貌似恭维的话,居然就能给他得意成这个样子!这要是换个人再多拍几下马屁,黄林还不得翻了天? “黄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魏远逸笑着对黄林说道。 “可以!”黄林没有丝毫犹豫就跟魏远逸走到了一边,他是不相信魏远逸想要玩什么花样的,这里是韩国,周围围着的都是对自己膜拜有加的百姓,就凭他们几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既然不是玩花样,那就是要妥协,要谈条件。黄林不经意的看了看木兰,自以为明白了魏远逸借一步说话的原因,无非就是周围人太多,又当着这么漂亮的姑娘的面,这人怕丢面子,所以才拉着我去旁边说话。不过,这姑娘还真是漂亮,难怪老二要调戏她,这么多年我在韩国就没见过比她更标志的姑娘了! 黄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转去,等到进了一家茶馆,关上大门,茶馆中只有他和魏远逸两人时,黄林下巴一抬,傲慢的说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 黄林以为这都没人了,魏远逸也该点头哈腰打躬作揖的开始说好话了吧?可是没有!魏远逸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就那么看着黄林,那眼神,那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拍马屁的样! “噌”一下,黄林就觉得火气上来了,觉得眼前这小子简直就是欠揍,可他的胳膊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魏远逸笑着开口了,“三品的冒充超品的,黄大师好魄力,好威风!” 黄林立刻就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魏远逸,知道他是三品冒充超品的人不少,基本上这韩国够分量的大人都知道,但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却一定是不知道的,即便是知道也绝不会有人敢说出来! “本人就是大宗师,这位公子,胡言乱语是要付出代价的!” 黄林这句话里包含着威胁和试探,语气还不错,这是吃不准魏远逸的身份。 “是啊,从一年前开始,你就号称大宗师嘛!” 知道的好像很清楚的样子?黄林更加疑惑于魏远逸的身份,别看他号称是大宗师,也是三品武者,但在韩国这个国家,武者的地位并不高,韩王虽然也算看重他,但是朝中还是很有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是黄林惹不起的! 第二百八十一节 :第281章 虽然有些唯心,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人确实是天生不凡,这种不凡并不一定是因为出生自显赫的家庭,天生自带的东西,解释不清楚。同样,还有一些人生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这是骨子里的东西,即使身份地位都发生了大大的改变,这种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改不了的。 黄林是一个典型的韩国人,而韩国人骨子里莫名的就是有一种自卑情结,这应该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而黄林更是韩国人中的韩国人。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黄林虽然武道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三十来岁也成为了一名三品的武道高手,但是!他骨子里的自卑情结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只是因为光鲜外表的掩饰,别人看不出来,而这种压抑在心底的自卑情结与黄林现在的身处高位风光无限又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的最终结果就是,一种病态的谄上欺下。 说句难听点的,黄林就是韩王和孔仲尼养的一条狗,却也不是要用他的武力,不过是恰逢其会需要这么一个武者而黄林碰巧赶上了而已!而黄林也很清楚这些,因此在韩王和孔仲尼以及其他几位强力人物面前,他总是保持着非常谦卑的态度。这些东西都是刚才在孔府时孔仲尼随口提到的,魏远逸此时看着黄林那略带得意的肃然面孔,心中鄙夷更甚,你一个堂堂三品武者居然混成这个样子,丢人! 或许是慑于魏远逸的气度,或许是因为魏远逸那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姿态,黄林的态度悄悄的发生了转变。 “这位…公子,请问贵姓?” 人在世上混,眼睛一定要亮堂!这是黄林总结出来的经验,看魏远逸的模样就不像是好惹的,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会不会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哥? 魏远逸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轻蔑一笑,道:“你不用问我姓什么,我甚至都不是韩国人!” 一听这话,黄林的底气立刻又上来了,什么?不是韩国人?不是韩国人你敢在我面前得瑟? 就在黄林爆发前夕,魏远逸轻飘飘的下一句话就到了:“你就不问问我一个外国人是怎么知道你的情况的?” 黄林一愣,火气立刻就消了大半,他不是笨蛋,知道这外国人说的有道理,于是只好又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谁告诉你的?” “啧啧啧,不尊敬,太不尊敬,你应该问是哪位告诉你的!看来没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不中听…” 魏远逸这阴阳怪气的强调实在是让黄林着火,可魏远逸就是拿捏的这么准,总是能在黄林即将爆发的前夕说出某些东西来堵上他的嘴。 “孔先生那么个了不起的人物,怎么偏偏就挑中了你呢?” “孔…先生?” 黄林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在韩国,孔先生只代表那一个人,至于国内其他姓孔的,即便真的是教书先生,那也绝对不会有人称其为孔先生。 相比于韩国百姓对孔仲尼的崇拜,黄林对孔仲尼的心态又不一样,原因很简单,黄林能有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完全就是因为孔仲尼听了大宗师的传闻之后突发奇想要在韩国造出“大宗师”。 黄林至今都记得那天孔先生登门的情景,其实也就在大约一年前,那时候的黄林再度出山已经两年,地位比起从前自然是更高了,可是某些物质上的东西并不能弥补他心理上的缺失,因此黄林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一塌糊涂。某一天黄林从外面喝酒回来,见自家大门开着,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还在疑惑,难道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么?歪歪斜斜的进了家门之后,黄林却发现,自己家里居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不认识,年轻的那个黄林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儒家学派掌门人孔仲尼孔先生!黄林也有一块号牌,有幸进去听过孔仲尼的一次演讲,当时感触颇深,而现在这个在韩国具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大人物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黄林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 酒确实能让人产生幻觉,但是效果肯定不如织梦来得好,见到孔仲尼之后黄林的酒立刻就醒了大半,他知道孔仲尼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家里,而偏偏他出现了,那就只能说明,某些事情要发生了。 之后孔仲尼三言两语的就说出了他的来意,而黄林则是愣在当场,冒充大宗师?虽然黄林的授业师父也不过就是一位三品的武者,而且黄林至今也没有见过一位二品的武者,但他毕竟也是一名武者,大宗师这个词他还是听说过的。而燕国那边的流言他也听说了,黄林表示胡说八道!因为无知所以无畏,黄林想的是,大宗师再厉害还能一个人打一群一品高手么? 孔仲尼在道出了目的之后就开始谈条件,其实条件也很简单,日后黄林在朝中的地位比肩一品大员,一应开销花费都有朝廷报销,而要求也很简单,人前人后绝不能对任何人说自己是家装的,而且孔仲尼严令禁止黄林与人动武。黄林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一飞冲天彻底扬眉吐气的好机会,这念头一闪,黄林就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孔仲尼满意的走了,从那之后黄林过上了真正的人上人的生活。 “公子与孔先生是什么关系?” 听到魏远逸说是孔仲尼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情后,黄林就立刻收拾起了自己的张扬,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他不嚣张了,魏远逸反倒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下巴一抬,傲然道:“我与老孔是至交好友!” 见黄林似乎面带疑色,魏远逸又说道:“老孔不仅将你的事情告诉我了,而且还告诉我,韩国虽然号称有三位大宗师,但实际上那两个都是杜撰出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存在的!” 此言一出,黄林终于彻底相信了魏远逸所说的,有关那两位大宗师的事情连黄林都不清楚,只是在他点头答应冒充之后,没过几天就有风声传出,说韩国有三位大宗师!当时黄林还在纳闷呢,怎么孔先生除了找我,还找了其他两个人么?于是黄林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和那两位同行见见面,大家互相帮助,结果在三位大宗师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韩国朝廷隆重包装的就只有黄林一个人!数次在公共场合露面后,黄林从来也没有见到过其他两位!黄林自然是心中越来越生疑,直到前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才得知了真相,原来那两个一直隐在暗中的大宗师压根就不存在啊! 试想,如此重要的事情,即便是他黄林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眼前这个外国人却能一语道出,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没说谎!他确实是孔先生的至交好友,关系好的孔先生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他!而对于黄林说,孔仲尼就是他的恩主,而且黄林还很清楚,以孔先生在韩国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既然他能把自己推到这个高度上,那么再将自己拽下来那也不过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确认了之后,黄林的态度陡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原来公子是孔先生的好友,失敬失敬,在下的弟弟多有得罪,请公子不要见怪啊。” 黄林脸上的笑容相当谄媚,而且转换的很是熟练,这就说明这家伙平日里没少做这种变脸的事情。魏远逸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种小人!心里突然失去了再和他说下去的兴趣,魏远逸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知者不怪”之后就转身直接就往外走。 魏远逸率先走了出去,黄林就跟在后面,有心想要奉承两句,可是外面围观的群众太多,表现的太过了也不好。 见两人出来,两边的人都围了过去,黄海还有点脑子,而且平日里和哥哥的关系也好,很是了解,他就看出来哥哥的脸色有点问题,不像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样儿,倒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人物。于是黄海也不敢张扬,凑到黄林身边后低着头低声问了一句:“大哥,那个人是不是不好惹?” 黄林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魏远逸,头微微的点了一下,算是回答弟弟的问题。 黄海得到了确实的答复,不由的在心中高呼幸运,一开始他确实没碰着木兰,而且后来魏远逸等人来了之后他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讲起了道理。别管那道理是不是真的有道理,黄海终究是只动了口而没有动手。 这群人果然不好惹啊,哥们儿我就是聪明啊,这要是刚才直接动上了手,不仅是我要倒霉,看大哥那模样,可能他也要受牵连!嗯,我黄海果然是个人才! 第二百八十二节 :第282章 安然离开的时候魏远逸不由的有些感慨,方才若是黄林蛮横无理的直接就动了手,魏远逸对他的评价还会高一些,至少是条汉子。可惜黄林表现出的风骨别说是大宗师了,只以一名武者的角度来看他都过于世故,虽然没有卑躬屈膝,但在自己提及孔仲尼之时,黄林神态的细微变化都被魏远逸看在眼里。 魏远逸简单的叙述了在房中和黄林的对话,木兰和荆羽很直白的表达了不齿之意,即使是修影都似乎露出了些微的不快,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人不配与他们一样被称之为武者,他们不屑与之为伍,但也仅此而已,可魏远逸却又想的多了些。 黄林堂堂“大宗师”,虽然是假的,但在韩国绝大多数百姓心中他就是大宗师无疑,每次出门都是锣鼓开道气势俨然,这样的地位不可谓不高,而就是这么高地位的一个人依然不敢对孔仲尼有丝毫的不敬之意,哪怕仅仅是在孔仲尼的朋友面前。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孔仲尼在韩国的地位已经不只是崇高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恐怖! 之前因为言妃怀了身孕一事,魏远逸有口无心道让孔仲尼谋反,而孔仲尼却说别看他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在为皇室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坐在龙椅上那个人服务,儒家学派替韩王树立起了绝对的权威,任何想要触犯这权威的人都会被愤怒的人民群众打倒在地,即使那个人是他孔仲尼,结果也是一样。 在孔仲尼说这些话的时候,魏远逸是深以为然的,毕竟在他看来,儒家学派的中心思想就是要将君主神化以达到让万民敬仰服从的地步。也就是说,神化的是君主而并非是儒家学派的掌门人,孔仲尼的荣光与地位是附属于韩王的,只有将韩王塑造成了天命之君,那么助韩王成神的儒家学派才会有极大的收获,身为掌门人的孔仲尼才能得到崇高的地位。而从这段时间在韩国居住的经历来看,孔仲尼也确实是那么做的,韩国民众提起韩王时那种尊崇、仰慕、服从的态度那是相当真诚。 但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和自己所想的有些区别。 魏远逸如是想着,就从黄林的态度来看,他明显对于孔仲尼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不是武力上的,孔府那个老管家不过也就与黄林处于同一层级罢了,而且两人年岁差了整整一辈,假以时日,黄林未必没有机会再进一步。其实就原先魏远逸所想的,黄林大约会给孔仲尼一些面子,不与自己等人为难,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看到了可以说前后判若两人的黄林。按理说黄林没有必要这么敬畏孔仲尼,虽说大宗师这馊主意是孔仲尼出的,而黄林是最大受益者,但事成之后,黄林实际上就已经获得了与孔仲尼并驾齐驱的身份地位,即便黄林谦让些,那也该是个将相和的局面,可事实却是完全不同。 想来想去,魏远逸最后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孔仲尼在韩国的实际影响力比他自己说的要恐怖的多,至于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只能是因为孔仲尼在竭力塑造一个至高无上的韩王的同时也在不断的为自己添砖加瓦。 孔仲尼…你这是要逆天啊? 学派的性质是什么?以治国之道为核心思想的松散组织,为什么说松散呢?很简单,虽然一个学派里真正的核心弟子并不多,但凡是信奉这一学派的自然就可以被称为是该学派的追随者,这就造成了人数看着多,实际上关键时刻能排的上用场的其实没多少的局面。 儒家也不例外!而根据儒家学派的思想而言,甚至可以说,儒家学派就是一国之君操控民心的工具!既然是工具,那所谓的学派掌门人也至多不过是工具里最好用最顺手的那一件罢了,说到底,孔仲尼之于韩王就应该是属下是臣是工具,他的任务就是将韩王塑造成韩国独一无二的至高存在! 而孔仲尼却走了另一条路,他不仅宣扬了韩王还宣扬了他自己,这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路!因为孔仲尼这近十年来的所作所为让韩国隐隐形成了现在这种两头并尊的局面,而没有哪个君主乐意看到在自己的国家里还有另一个人与自己有着不相上下的声望地位。 孔仲尼很危险,现在或许还能凭借着他的聪明才智瞒过韩王,可再过一段时间呢?等到孔仲尼悄悄积累下的声望蛰伏不住喷薄而出的时候,韩王会作何感想?又会采取怎样的手段去对付孔仲尼呢? “既然我想到了,他应该也早就想到了,还留着后手?嗯…也不好说,所谓当局者迷,万一孔仲尼过度沉迷于这种一呼百应的快感中,也许就想不到这些事情。不好说,不好说…算了,下次再去他家的时候顺带着提一提吧。” 孔仲尼和大宗师,韩国这两样让魏远逸感兴趣的事情他现在都弄明白了,既然明白了,继续留在宗教精神狂热的韩国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魏远逸就准备启程前往游历天下的最后一站,雍国。 走之前魏远逸又去了一次孔府,这一次就他一个人去的,而在见到孔仲尼之后,魏远逸有些惊讶的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不应该啊,言妃肚子里的孩子都被他亲手弄没了,就算不是如何伤心那也不该高兴吧? 魏远逸好奇的就问道:“怎么了?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结果孔仲尼的回答险些让他栽倒在地。 “孔某这几日闭门不出哪还能遇见什么好事,只不过是今日一早见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不由的心旷神怡,这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 魏远逸翻翻白眼,突然问道:“言妃怎么样了?” 问完之后不待孔仲尼回答,他又加了一句“打扰了孔先生您的心旷神怡真是抱歉啊,要是不方便你不回答我也行!” 说是这么说,可魏远逸那俩眼直勾勾的盯着孔仲尼,分明就是在说:你必须要告诉我,你要不告诉我我跟你没完! 孔仲尼微微错愕,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拿手一指魏远逸,没好气道:“我要是不说你能一直赖在我府上不走吧?” 喝茶,微笑,魏远逸默认了孔仲尼的话,孔仲尼狠狠的又瞪了他两眼,这才慢悠悠的回答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目前还居住在玉秀宫中,不过那里的太监宫女基本上都被调走了,外面还有禁军看守,她想走出玉秀宫一步都是不可能的了。” “过些时日再打入冷宫?” “冷宫?呵呵,现在的玉秀宫不就是一座冷宫么!” 魏远逸一愣,缓缓道:“也对,从此之后言妃可就再也不见天日了!” 孔仲尼面无表情的说道:“熬吧,熬到他儿子成了韩王,她的玉秀宫自然又会成为皇宫中最尊贵的所在!” 魏远逸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孔仲尼,说道:“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把她儿子扶上皇位?” 孔仲尼看了魏远逸一眼,低头饮了口茶,抬起头来,依旧面无表情,“若我袖手旁观,他半分机会都没有,若我全力助他,我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让他坐上皇位!” 看着孔仲尼此刻的胸有成竹,再想起与黄林相遇一事,魏远逸不由的嘲讽道:“孔先生真是壮志豪情啊,佩服佩服!不过…韩王目前也就四十岁吧?怎么说也还能再吃喝玩乐个十几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孔先生可要小心,别被自己亲手送上神位的韩王给咔嚓了呀,那可就亏大了!” 魏远逸这话听在孔仲尼耳中就有些没头没脑了,一愣过后,孔仲尼就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的吹捧已经让韩王养成了习惯,可别让他哪一天觉得,咦?朕好像不是韩国最一言九鼎的那个人啊…真要是到了那一天,你也就别琢磨扶哪个上位了,收拾收拾东西跑路吧!” 魏远逸这话说的有些混乱,不过孔仲尼倒是很快就搞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是怕我功高震主,最后没好下场?” 魏远逸嗯了一声,说道:“古往今来多少大功臣大将军就毁在了帝王的猜忌之下,大家都是读书人,我不说你也知道。” “谨言尽管放心,兔死狗烹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孔某身上的。” “这么自信?莫非你觉得现在这位韩王是位胸襟开阔能容得下你的明君?” “恰恰相反,当今韩王至多也只能算是个中庸之主,与‘明君’却是沾不上半点关系的!” “那你怎么如此自信他不会在发现你的阴谋诡计之后那你开刀?” “阴谋诡计?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孔某生平坦荡,以诚待人,何时耍过阴谋诡计?” …… 魏远逸无语,心中却在想,看来要有一番作为,心黑皮厚那是必不可少啊… 第二百八十三节 :第283章 孔仲尼倒确实没有阴谋诡计骗财骗色,但问题是,这家伙骗来的东西比财色更加骇人,那就是人心!曾经某位先贤说过一句话,叫得人心者得天下,这话太有道理了。什么是天下?天下不就是由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人组成的么?如果大部分人心里都向着你,那这天下自然就是属于你的。 韩国虽然只不过占了十三州中很不起眼的一小部分,但终归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摒除掉其余国家单以韩国论,这韩国的民心恐怕更多是向着孔仲尼而非韩王啊。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民心这玩意儿历来都是君主的专属物事,换句话说,除了君主外,谁要是得了民心那必然是没有好下场的,识趣些的夹起尾巴做人凡事不出头低调行事,兴许还能保得住荣华富贵。要是那不识趣的,嚣张跋扈,哪里出大事了哪里就有他,这种人根本就是找死! 孔仲尼是个低调的人么?不像!再退一步说,即便韩王被孔仲尼哄得两人哥俩好手足情深,可还有其他贵族大臣呢!利益就那么大块,孔仲尼得了一块,那必然有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这些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而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你要是毫无理由的就征收他的房子他的牛他的地他的老婆,那估计他也会翻脸。贵族就更是如此了,剥夺了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能不怀恨在心?现在你孔仲尼正当红,我们是不好明着对付你,可我们可以偷偷搜集黑材料啊!魏远逸几乎可以肯定,这样的人是绝对存在的,而且数量不会少,只不过被孔仲尼的大好威望掩盖住了。 可孔仲尼也是人,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何况,民心这东西既然已经被他煽动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么是否继续膨胀下去或是膨胀到什么程度,那可就由不得孔仲尼说了算了。等到了某一天,盛极必衰之时,敌对势力猛然出手,三人成虎,孔仲尼可就要面临重大危机了! “要不…你跟我回齐国吧。” 要是齐王在这里,说不定就得泪流满面的抓着魏远逸的手表彰他时时刻刻不忘国家了。从出了齐国开始,每到一个地方,遇见什么厉害人物魏远逸都想着往齐国划拉,秦国连氏一家就不说了,到了燕国,直接将把燕国做了一百多年大本营的金大祥给挖了过来,还附赠安青妍这么个大美人。然后是业国,朱大才是要去齐国发展滴,另外魏远逸还拐带了一个公主一个尚书之女。现在到了韩国,他又谋划着将韩国精神之父孔仲尼孔先生给拉拢到齐国去,想必以孔仲尼的能力,在齐国开创一番事业也不是一件难事。魏远逸是如此的一心为公,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在代国了,在代国他只带走了一本兵书,却留下了远比兵书更重要的东西他的儿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该泪流满面的也不应是齐王,对于现在的这位齐王,说实话,魏远逸对他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魏远逸之所以做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齐国太子皇甫琰的雄心壮志,魏远逸这也是有意无意的在为皇甫琰和齐国积攒资本。 可是孔仲尼可不好忽悠,听了魏远逸的话之后,他笑了起来,笑容很有些奇怪,接着问了个奇怪至极的问题:“齐国是你做主?” 魏远逸一愣,旋即哑然失笑,道:“虽说我老爹是个伯爷,可在齐国官场上,爵位比他高的,权力比他大的,亦或是爵位又高权力还大的,这几类人虽说都不多,但总还是有的,更何况,齐国虽然不如韩国如此崇拜韩王,可我国齐王陛下的威严也是不容亵渎的,而陛下之下就是太子殿下,未来的陛下…呵呵,你说说,这么些人在,齐国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做主?” 孔仲尼点点头,微笑道:“那你还让我去齐国做什么?” 这话问的蹊跷,问的诡异,问的魏远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就要问,于是魏远逸就老老实实的问了:“请教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这个开头很耳熟,魏远逸一想,自己刚刚不是才说过么?这么想着,就听孔仲尼接着说道:“我在韩国近十年艰苦奋斗这才闯下如今这偌大的基业,而你我相识不过半月,难道就凭着你空口白牙就让我舍了这韩国基业去你齐国?若说去,那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你也该许我个前程,可你又说在齐国你做不得主,不但做不得主,能做得了你的主的大人还不少,呵呵,谨言,这让我怎么去你齐国?” 孔仲尼说了这么多,可平日里聪明伶俐的魏大少爷还是有听没有懂,只好继续又问道:“还是没明白…不过我想,依你的才华,在齐国也定然能开创一番局面的…” “那不一样!”魏远逸话没说完就被孔仲尼打断。 “怎么不一样?” “首先,我去过齐国,说句实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齐国都要远胜于韩国,但是!儒家学派想要在那里谋得立足之地绝非易事!我儒家学派历代掌门人均是奔走一生却最终落个两手空空,这不是我孔仲尼给自己找借口,实在是大势所至,除非是天下有变,否则非人力可改变!其次,孔某心知肚明,除了韩国外任一个国家,我都没有把握能将之变成第二个韩国,若是不一味追求在齐国取得如韩国这般成就,凭我儒家学派偌大的名头,我在齐国的日子想来也能过的很是风光。但是!仍然是但是,这就好比是一个人习惯了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突然间让他过着仅能温饱的日子,他也必然是接受不了的,孔某的情况也是一样!既然我在韩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去齐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呢?” 魏远逸沉默,他知道,孔仲尼说的很有道理,一百多年了,儒家好几代掌门人都没在齐国取得突破性成就,莫非孔仲尼就可以?虽然就孔仲尼在韩国的所作所为看,他很有可能是儒家学派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掌门人,但是他前面的那几位也都不是傻子,相反,能从一众同辈中脱颖而出,他们也都不是一般人,即便比孔仲尼差,那察觉也不会大到逆天的程度。既然孔仲尼不能逆天,那那些前辈们耗费一生时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又凭什么敢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这是其一,其二嘛,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人在韩国作威作福呼风唤雨的,确实没必要因为他魏远逸的一厢情愿就巴巴的跑到齐国去当个除了虚名再无他物的齐国儒家学派掌门人。 就在魏远逸琢磨着该如何开口之际,孔仲尼又说话了,“其实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只要你能做到一点,那我上面说的那些就可以全部作废!” 魏远逸好奇问道:“哪一点?” 孔仲尼嘿嘿一笑,看似开玩笑似的一指魏远逸,说道:“只要你在齐国能做的了主,我二话不说就动身去齐国!” 在齐国做的了主…魏远逸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这是要我谋…那什么呀!” “谋什么呀?”孔仲尼笑眯眯的问道:“前几天你说我的时候不是很轻描淡写么,怎么现在连那个词都不敢说了?” 废话!原先是鼓动你,我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而已,具体干不干的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和我没什么关系! 两人位置变换的太快了,前几天魏远逸笑眯眯的让孔仲尼谋反,这才过几天?就轮到孔仲尼反过来暗示魏远逸了。魏远逸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这也才过了几天而已啊! “不是不敢说,而是不能说!无论何时,我魏家也不能反皇甫氏!” 魏远逸说话时的表情很是严肃,他说的也都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结果却招来了孔仲尼的耻笑,“难怪我与你一见投缘,魏公子忠君爱国的思想真是让孔某好生敬佩啊。” 孔仲尼这一说,魏远逸想起来了,儒家学派不就是神化君主,教导国民忠君爱国的么? 忠君爱国? 魏远逸在心底反问了一句,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还是摇了摇头,爱国倒是真的,至于忠君嘛…对现在那位齐王,魏远逸谈不上多少忠心,而对于下一任齐王皇甫琰,魏远逸暂时又实在是找不到忠臣的感觉。 家族因素加上与皇甫琰的私人感情,这就是魏远逸“忠君爱国”思想的源头。 “我魏家世代受皇室器重,我与当今齐国太子又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所以,我当然是要做忠臣的。” “那如果齐王和太子之间产生了冲突呢?比方说…齐王要废了太子,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二百八十四节 :第284章 “不可能!” 孔仲尼话音未落就被魏远逸厉声打断,断的果断坚决无比,之所以能如此坚定,私人方面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魏远逸与皇甫琰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如何过火,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已经好的不能再好,魏远逸当然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皇甫琰会遭遇被废的境地。如果说私人感情过于主观,那就说些客观的东西,皇甫琰自出生起即被立为齐国太子,至今已逾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齐国从官员到百姓,从老人到刚懂事的孩子,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在齐王陛下仙游之后,太子皇甫琰就会继承皇位。二十年时间换来的就是这思想的根深蒂固,理所当然! 在魏远逸或者说,在每一个齐国人看来,太子皇甫琰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被废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过,孔仲尼虽然出生在齐国,可自懂事起就离开了故乡,严格说起来,现在的孔仲尼应该算是一个韩国人,所以他也许会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世事确实难料,但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却是注定不会改变的。” “那如果是齐王要废太子呢?即便在你们这些官、民心中太子是理所当然的下一任齐王,但齐国终究是以齐王为尊,他若是下定了决心要废太子呢!” “不可能!”魏远逸再一次斩钉截铁,不过这一次却没有解释,因为他觉得孔仲尼终究是离开齐国已久,不过是很多年前去过一次,对于齐国近些年的现状不了解。而实际上,早在数年前开始,皇甫琰就跟在齐王身边上朝,一同听大臣们奏报国事,在齐王有意放手下,皇甫琰也慢慢的接手了一些事务。而看似文弱秀气的皇甫琰却在不多的事件处理中展现出了过人的才干,将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令齐王与诸多大臣都刮目相看。之后齐王让皇甫琰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而皇甫琰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百姓们不过是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而齐国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却是发自内心实实在在的高兴,如果说之前他们对皇甫琰的尊重与拥戴是因为皇甫琰是陛下的儿子,是齐国未来的皇帝,那么在看到了皇甫琰的才华之后,大臣们则是对国家的未来多了份美好的期待。 无论在谁看来,齐国都正在一条正确无比的道路上高速前进着,聪明如魏远逸也看不出来有丝毫发生问题的可能。 见魏远逸如此执拗,笑眯眯的孔仲尼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魏远逸啊魏远逸,你还真是你的太子殿下的大忠臣!不过魏忠臣,我说的是假设,仅仅是假设!” 魏远逸翻翻白眼,鄙夷道:“那你也该换个恰当些的例子!” …… “假设齐王要废太子…” 一阵沉默之后,孔仲尼继续说道,结果一句都还没说完,就看见魏远逸张嘴要反驳,孔仲尼立刻加快语速,抢在前面说道:“假设,只是假设!魏远逸,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旁枝末节的问题上纠结?” 魏远逸张张嘴想反驳一句,不过又一想,唉,不就是举个例子么?犯得着和一个不了解齐国状况的韩国人这么计较么?说服了自己之后,魏远逸也就没有大声反驳了,只是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可是个大问题!” 孔仲尼听见了魏远逸的小声嘀咕,不过他装作没听见,好不容易大忠臣消停了,他又何必再去撩拨,说不定一句话没说好,魏远逸又“唰”一下站起来说“不可能!”。 “我重新再说一遍,其余一切都不变,就是齐国,你可以认为齐王突然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他就突然要废太子了,这种时候,你怎么办?” 孔仲尼说话的语速比之平日里要快上不少,他就是怕魏远逸这个热血爱国好青年又听着不爽打断了他说话,因此有意加快速度,一口气将话都倒了出来。说完之后孔仲尼就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端起桌上的茶盏,一边喝茶一边等着魏远逸的回答。 等到的是沉默,听了他的话之后,魏远逸就陷入了一种思考的状态中,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是苦苦思索的表情。虽说清楚孔仲尼说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但是魏远逸性格中也有执拗的一面,也就很自然的被孔仲尼的问题带入了深度思考中。 如果…万一…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又该何去何从? 这是个很复杂很难想的问题,若要说忠诚,对于齐国魏远逸绝对的忠诚,可硬是要将他的忠诚归结到某个人身上,那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家老头子那肯定是站在陛下那一边的,毕竟他和陛下的关系就与我和琰的关系一样,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至于我嘛,无论怎么看也该是紧紧跟在老头子身后,可是…我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琰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难啊,太难了! 魏远逸纠结了许久,直到想的脑袋瓜子都疼了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结果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好撞见了孔仲尼那似笑非笑好似饱含深意的表情,于是,魏远逸一个机灵就从思考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不对呀,先前我说的是让你去齐国,怎么三言两语的就说到我国陛下要废太子了?” 孔仲尼笑了笑,缓缓说道:“不过是顺其自然的就说到这里而已,如何,想好该怎么做了么?” 魏远逸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很实诚的摇了摇头,答道:“没有,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不过是假设你都想不出个答案,若是有朝一日…唉,别等我呀,这依然是假设,假设有朝一日前一个假设成了现实,你真的要去面对选择时,你还能说不知道该怎么做么?” 孔仲尼这一串类似绕口令的东西说完,魏远逸翻翻白眼,摆摆手,大大咧咧无所谓的说道:“什么假设来假设去的,这世上哪来的如此多假设!” 孔仲尼还要再说什么,这一次轮到魏远逸抢话了,“行了行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不提让你去齐国的事儿,你也就别再说你的假设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低头喝茶,杯的边缘刚碰到嘴唇,就听见孔仲尼说话了,而且听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谨言,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齐国是你当家做主了,不用你请,孔某自然会带着儒家学派上下前去投奔!” 魏远逸嘴角猛的抽了几下,茶了没喝了,直接又给放了回去,抬头看着孔仲尼,没好气的说道:“都说了到此为止,怎么你还在鼓动我大逆不道呢?我这辈子也不会是齐国当家做主的那个人,所以很遗憾,看不到你儒家学派来投了。” 孔仲尼没有接话,而是耸了耸肩,接着微笑着端起茶盏虚敬了魏远逸一杯。 放下手中的茶盏后,魏远逸笑着说道:“此次来到韩国,见到了你孔先生,见到了黄林大宗师,见到了许许多多狂热的韩国百姓…也算是不虚此行啦。” “哦?”孔仲尼看着魏远逸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要走了?” “是啊。”魏远逸点点头,说道:“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情也都见识了,就不浪费时间了。” 孔仲尼嗯了一声后轻轻点头,也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却是又问了一句道:“去雍国?” 得到了魏远逸的点头答复后,孔仲尼脸上的笑容倒是灿烂了起来,见状,魏远逸奇怪的问道:“看你笑的这么难看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想,我想想…嗯,是了!言妃虽然被囚禁了起来,但是你孔先生在韩国是什么身份,想要进去偷偷与她再续前缘也不过就是小事一桩嘛!怎样,老孔,清醒的时候再试,感觉如何?” 孔仲尼直接就被魏远逸说的无话可说了,呆了片刻才笑骂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这人看上去也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怎么偏偏肚子里却是堆满了男盗女娼!” “男盗女娼?这是男人天性,非魏某一人如此!” 说着这话,魏远逸那双眼睛就盯着孔仲尼不放,这意思太明显不过了,还是影射言妃之事,而这件事也是孔仲尼在魏远逸面前的唯一软肋。 果然,听出了魏远逸话中意思的孔仲尼果断转移话题,也不提什么男盗女娼了,而是颇为严肃的解释起了他刚才笑的诡异的原因,“雍国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啊。” “怎么个不太平法?” “死了不少人,自然不太平!” “死了人么,那是天灾?还是人祸?” “人祸!而且是个女人惹出来的,一个老女人!” 第二百八十五节 :第285章 孔仲尼一脸你猜猜看的表情,这可和他平日里那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模样相差甚远,不过孔先生的狂热支持者们恐怕是很难见到自己偶像这样的表情的,毕竟在外人甚至在弟子们面前,孔仲尼一贯来都是竭力维持形象。可魏远逸却没有半点激动模样,低着头思索了片刻后才又抬起头来,用一种推测的语气说道:“雍国那个太后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做出这样的猜测并不是如何困难的一件事情,一个老女人能够让一个国家****,这样的能力绝不是一般女人能具备的,再一联想到曾经听说过的雍国太后皇帝争权的事情,魏远逸也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雍国那位太后娘娘。 对于魏远逸说出雍国太后来,孔仲尼丝毫不意外,反而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嘲讽,这倒是让魏远逸稀奇了。要知道,孔仲尼这人一向是以令人如沐春风为己任的,这样一个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淡然,令旁人欣欣然,也不知那位雍国太后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十年前我去过雍国,运气不错,也见到了雍国那对母子。” 魏远逸知道,孔仲尼所说的母子自然就是雍国最尊贵的那一对,因为好奇,所以他也不插话,露出倾听的模样等着孔仲尼接着说下去。 孔仲尼看起来像是想到了某些往事,沉思了片刻后,这才看着魏远逸缓缓说道:“事实上,我险些就带着儒家门下的弟子们留在了雍国,不过最后却还是作罢了,就先说我想留在那里的原因吧。” 顿了一顿后,孔仲尼接着说道:“我自诩聪明过人,可是在十年前见到雍国那位当时仍然是太子的孩子时,依然为他的才智而惊叹,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话条理分明,做事轻重有度,举止言行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真正的王者风范!在与他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交流后,我愈加确定,这孩子不一般,或许将来能成大事!” 孔仲尼停住,魏远逸适时的问了一句:“我相信你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不过既然是那么出色的人,你为什么没有选择留下?” “啪” 孔仲尼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魏远逸,很认真的回答道:“因为他娘!” 魏远逸没有答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于是孔仲尼继续说道:“十年前,上一任雍王还没有驾崩,不过我去的那时候他就已经快不行了,躺在榻上进气多出气少,就连进食都要旁人喂他,很明显是命不久矣。这样的雍王自然是无法处理朝政的,而代替他处理朝政的,就是雍王的妻子,太子的亲生母亲,当时的雍国皇后!” 魏远逸不受控制的就想到了代国的裴艳,太像了! 正想着呢,就听孔仲尼终于说起了他不愿意留在雍国的原因。 “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对于权力居然狂热到了那样的地步,从上到下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对权力的渴望!” 裴艳似乎对权力也很狂热吧?魏远逸如是想着,也不知现在代国的情形如何,亲王和长安侯那两个家伙有没有再给裴艳添乱。 孔仲尼本来说的津津有味呢,一抬头就看见了魏远逸在走神,孔仲尼顿时就很不满,要知道,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他孔仲尼在说话,旁人都是只有认认真真听着的份,至少表面上装也要装的认真,从没有人像魏远逸这样明目张胆的走神开小差。 “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不愿意听的话,我就不说了,免得浪费力气。” 魏远逸被他一招呼,魂魄又回来了,赶忙赔着笑脸连连说道:“啊?哦哦,在听在听,你继续。” 孔仲尼不满的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接着说道:“眼看着雍王就不行了,太子年幼,这雍国的大权终究是要落到那位皇后手上的,而以她对权力的执着,等到太子成年了,她真的会甘心将握在手中数年的权力拱手让给太子么?即使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确实不愿意放权。如果仅仅是贪图权力,那也没什么,毕竟哪位贤人也没说过,只有男人才能为权力着迷。我刚刚说过,太子虽然年幼,但是聪慧过人,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儿,孔仲尼停了下来,望向魏远逸,魏远逸略一沉吟,对孔仲尼无声的询问做出了回答。 “你这么看好那孩子,若是留在雍国,必然是要待在他身边的,那也就是说…那位太后也不是一般人物?” 孔仲尼击掌轻叹,话语中有着很是深沉的遗憾:“问题就在这里!若是一般的妇人,前些年让着她,等到雍王长大些,我自然可以帮着他将全力从他母亲手里抢回来!但偏偏…那个女人不一般!” 见状,魏远逸饶有兴趣的问道:“厉害的连你都没有信心能斗倒她?” “唉,难啊…” 虽然孔仲尼什么原因都没有说,只是一声叹息,但是魏远逸却貌似了解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原因也不复杂,稍微想想就能想通,太后是母,雍王是子,这就让她处于不败之地,雍王不可能采取激烈的手段抢班夺权,否则那就是不孝。然后天然处于优势地位的太后还是个聪明厉害的女人,身份加自身的智慧,这就是孔仲尼束手无策的原因。 魏远逸突然问道:“那你怎么不干脆舍了小雍王,站到他娘那边去?” 闻言,孔仲尼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色,稍纵即逝,魏远逸正低头倒茶,因此没有看见,等到他倒完茶抬起头时,就见孔仲尼一本正经的说道:“孔某怎么说也是堂堂儒家学派的掌门人,给一个妇人做跟班,丢人!” 魏远逸翻翻白眼,嘲弄道:“我实在是看不出来,给一个妇人做跟班与给一个小孩做跟班有什么区别!” 孔仲尼眼一瞪,声音略微提高道:“当然有区别!” 见他这样,魏远逸只以为他是大男子主义,受不了女人骑在自己头上,嘲笑了两句后也就没有多想,他可不知道,孔仲尼却是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当年可是确实发生了某些事情,即便是钟叔都不知道,魏远逸这家伙鬼精鬼精的,说得多了,指不定就让他听出些什么来! “雍国那对母子都不是普通人物,当时我就知道,再过几年,等到小皇帝渐渐长大后,他们母子之间必然会爆发出极大的冲突,后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如我预料的那样,只不过我没有想到,小皇帝能有耐心等这么多年!看来他也是深知他母亲的厉害,因此才试图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慢慢的积累实力。不过很可惜,他那个娘实在是太厉害了,小皇帝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一批忠诚于他的官员,被他娘轻轻一挥手就打压了下去。按理说,这时候小皇帝就应该清楚的意识到他和他娘之间巨大的、不可弥补的差距了,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再施展手段,转而继续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傀儡皇帝。” 魏远逸不解问道:“既然小皇帝老实了,那他娘怎么还搞出大事来了?不管怎么说他那可是她亲生儿子,她总不能把儿子的皇位给废了,自己顶上去吧?” “那倒没有。”孔仲尼缓缓摇头,说道:“小皇帝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可偏偏他手底下有些人却不安分,公然叫嚣让太后还政于皇帝,甚至闹出了一群官员跪在宫门前,扬言若是太后不允,他们就跪死在宫门前!” “哈哈哈…” 听到这里,魏远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笑,讥讽道:“不识时务!若我是那位雍国太后,就让他们跪着,跪死一个少一个!” 魏远逸讥讽的对象自然是那些不知好歹的官员,在他看来,那些人实在是过于愚蠢,居然选择了那样一种方式试图让太后低头。 孔仲尼却没有笑,反而表情凝重了起来,又是一声叹息后,说道:“那些官员至少是忠诚的,只不过是选错了方法!” “愚蠢的忠诚!他们那么做,不仅帮不到他们的皇帝,反而会让皇帝和他们自己陷入被动!” “是的。”孔仲尼轻轻点头,说道:“那些心思单纯的官员们绝不会想到,跪宫门事件居然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事情发生后,雍国太后下令将所有参与跪宫门事件的官员打入大牢,而就在不久前,涉事的十一名官员被安上了各种罪名,五人被杀,其余六人的下半辈子只怕也只能在牢房里度过了。”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是魏远逸还是对雍国太后这狠辣的手段而吃惊,可想而知,小皇帝不会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置之不理,然而他娘依然下了死手,这其实表明了他娘的态度,儿子与权力,老娘更看重权力! 第二百八十六节 :第286章 “打一顿以儆效尤不就足够了么?至于下这样的死手?” “哼,那女人要的可不只是以儆效尤那么简单,她根本就是在杀一儆百,就是明摆着的在告诉所有人,即便皇帝亲政了,雍国依然是她说的算,有那不开眼的想要跳出来做出头鸟的,那十一个人就是最好的榜样!” 孔仲尼说完之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似乎各自想起了些什么,孔仲尼在想什么不得而知,魏远逸却是不由的想起了雍国那十一名被杀被贬的官员。即便刚刚还在嘲笑着他们的愚蠢,觉得他们不识时务,居然选择那样一种找死的方式来悍然对抗太后,然而,魏远逸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依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那十一人真的是白痴么?雍王聪颖过人,难道费尽心力挑选出来的班底都是白痴?即使有那么一两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碰巧蒙蔽了雍王的眼,那难道这个别人就能将其余大多数人的智慧拉到与他们一样的水平线,然后一起找死?这种概率似乎微乎其微吧?所以,只有一种说法才能解释的通,那十一个人都不是白痴,他们也清楚的看到了太后的雍国的强大与不可动摇,但是,但是他们依然选择了那样强硬的方式站在了太后和当权派的对立面!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对君王的忠诚?对信念的执着? 良久,魏远逸才幽幽一叹,似是询问孔仲尼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权力,真的那么迷人么?” 孔仲尼看了魏远逸一眼,淡淡的问道:“若你是那位雍国太后,你会怎么做?” 闻言,魏远逸没有犹豫,很是干脆的回答道:“既然儿子已经长大了,将权力给他就是!” 孔仲尼笑着说道:“你最好想清楚,如果手中的权力没了,日后可就是徒有尊位了。” 魏远逸耸耸肩,无所谓的答道:“要权力做什么?都是年纪不小的老女人了,何必费心费力的为国事操劳,舒舒服服的颐养天年多好?” “说的简单!那女人长期以来都掌握着雍国的最高权力,她可不觉得为国事操劳是件苦差事,说不定她还乐在其中!权力甚至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突然要拿走她手中的权力,她怎么能甘心放手?即便母子亲情胜过了对权力的欲望,可你要清楚一个事实,雍国那位太后不是一个人,她代表着的,其实是雍国庞大的贵族阶层,她是雍国权贵们利益的代表者!如果小皇帝和他娘是一个心思,那那些雍国权贵们或许还不会成为小皇帝掌权的阻力,但不幸的是,小皇帝很聪明,因为聪明,所以他看出了雍国欣欣向荣的表面下隐藏着的诸多问题,而要解决问题,就必须要对那些权贵们开刀!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小皇帝已经流露出了某方面的倾向,因此那些雍国权贵们才会恐慌,会害怕,会担心他们的利益被人夺去!所以,他们不能让小皇帝亲政,然而身为臣下却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对抗皇帝,因此必须要借助太后的名分,总而言之,太后与权贵们实际上是相互协作的同时又相互被对方制约着。” “即便二者始终密切合作,可太后总有一天会老,会死,雍王终究会亲政!” “那至少也得十几二十年之后吧?那时候再说那时候的事情,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还真是得过且过啊。”魏远逸的语气有些古怪,听起来似乎还是在嘲讽,只是不知嘲讽的对象是谁了。 “事实上,在那样的情况下,那些权贵们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说了这么多话,孔仲尼也有些口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就听魏远逸说道:“小皇帝操之过急了!即便内心再想做某些事情,那也不能将自己置于整个雍国官僚阶层的对立面,即便他是皇帝,这样做他也依然没有胜算!” 孔仲尼看看魏远逸,笑着问道:“那依你之见呢?” “将雍国那些权贵们分开来,拉一派打一派,这机会不就大得多了么!” 闻言孔仲尼双眼一亮,却故意用一种难为的语气说道:“说起来简单,但雍国那些权贵们关系错综复杂,经过百年发展,盘根错节,层层勾连,早就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想分出泾渭分明的两派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可也并不是如何苦难的事情!” 孔仲尼话音未落,魏远逸就立刻说道:“为什么权力令人疯狂?因为权力可以带来利益!而雍国只有那么大,利益也只有那么多,就好像是一张饼,一百个人来分自然比不上十个人来分,分到的多。那些权贵们为了利益而团结起来对抗皇帝,那同理,皇帝为什么不能用利益作为诱饵,将其中的一部分人拉拢到自己这边呢?对于执着于权力的人来说,没有人会介意手中的权力更大吧?等到权贵阶层内部被分化成了两派后,皇帝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高高的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两派人互相攻伐就可以了!这样做的话,是不是比跪死宫门的做法要好些?” 说完之后,魏远逸就发现孔仲尼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吧? “咳,老孔,我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孔仲尼缓缓摇头,微笑道:“不是不对,而是非常对!” “那你干嘛用这种肉麻至极的眼神看着我?” “只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什么出乎预料?” “我原本以为你对权力没有兴趣,却没想到你能将权力与利益分析的如此精辟!正如你所说,这样的做法是小皇帝在当下能够采取的最佳选择!呵呵,不过可惜的是,他虽然聪明过人,但毕竟没有经验。” 被孔仲尼赞扬,魏远逸却没有露出喜色,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雍国太后处理了那十一名官员之后,有没有引起某些不良反应?” 孔仲尼点点头,说道:“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会没有声响,其实自那些官员被下狱之后,就有人将这消息悄悄的流传了出去,在坊间也是引起了百姓的震动,再加上传出消息人的刻意引导,百姓们还是倾向于那十一名官员的。”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将消息流传出去的,必定是雍王无疑!他一定是已经求过了他娘却被拒绝,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借助底层百姓的舆论力量,希望能让他娘感受到压力继而释放被关押的官员。这招不是说不行,但既然连远在韩国、此前对雍国之事一无所知的魏远逸都能立刻看出雍王隐于幕后,那雍国那个厉害的太后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虽然雍王先下手,释放出了对他有利的流言,但是他娘的应对速度也很快,没多长时间雍国又多了另一些流言,大概就是说那十一名官员看起来是一心为公,实际上品德低下,凭借着手中的权力贪污受贿,也不知贪了多少银子。在他们的罪行被英明的陛下发现之后,这些人试图用跪宫门的方式以祈求慈善的陛下的宽赦,但是,法不容情,陛下依然忍痛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哈哈哈… 魏远逸听着听着就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姜到底还是老的辣,雍王和他娘一比,真是处处落于下风,这后一条消息一传出来,雍王苦心营造的舆论压力即使没有立即烟消云散,那至少也是没剩下多少威力了。 “雍王究竟在他娘面前闹到了怎样的地步,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在发动百姓失败之后,雍王也随即陷入了沉寂之中。” “事不可为啊,那女人实际上还是给她儿子留了面子,如果雍王还是不知好歹,那…” 孔仲尼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白,雍国太后虽然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子下杀手,但以软禁的方式彻底的剥夺他的一切权利,这一点还是能够做得到的。真闹到了那样的地步,在未来可见的十几二十年内,小皇帝也许真的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雍王也是运气不好,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娘。” “现在的雍王已经是无计可施,要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魏远逸刚要张口,孔仲尼抢先一步,说道:“别说造反!人家怎么说都是母子俩,何况雍国的兵权,皇宫的禁卫也都握在太后手里,除非是雍王忍无可忍了直接拿把刀宰了他娘,否则他连造反都没有一点机会。” 看来孔仲尼也是清楚的把握住了魏远逸的套路。 魏远逸笑道:“我这次还真没有准备说造反!实际上,我要是现在的雍王,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老老实实的做孝子,一直做到她死的那一天!” 第二百八十七节 :第287章 对于雍王来说,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年龄,熬着等着忍着,只要注意锻炼身体,不要过度沉迷于酒色,他那个强势的一塌糊涂的娘总会比他先一步离开这人世。等到了那时候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也不是不可以,即使等待的时间无法确定,可能是三天五夜也可能是三五十年,但魏远逸实在是看不出来雍王在目前这种状况下还能主动做些什么来扭转不利的局面。 魏远逸想不到,孔仲尼也想不到,若是能想到对抗那个老女人的办法,说不定当年孔仲尼就留在雍国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雍国那个太后是孔仲尼这平坦顺利的一生中极为少见的挫折之一。 关于雍国那对尊贵母子的谈论告一段落,魏远逸重又提起了离开韩国之事。 “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和你告别。” “一路顺风!” 孔仲尼也是干脆的很,一句多的废话都没有。 “希望这一趟去雍国能见到雍国太后和雍王。” “若是你亮明了齐国保安伯世子的身份,倒是够资格觐见,可你若是仅仅以游客的身份去到雍国,只怕想见到那两位身处深宫之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孔仲尼说的是大实话,但魏远逸听到之后却用一种得意的口吻说道:“我的运气一向是极好的,走在雍国的大街上就能偶遇雍王也说不定。” 孔仲尼并不清楚魏远逸此前在各国的经历,以为他只不过是玩笑之言,因此哑然失笑道:“雍王又不像我,需要时常在大庭广众面前现身,除非你和荆羽再一次迷路,不小心走到了雍国皇宫的房顶上,否则,我认为你见到雍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如果你们真的又一次迷路了,只怕我就要少一个朋友了。” 魏远逸和荆羽第一次来孔府就是上房偷窥,结果就那么巧,偏偏就听到了一件天大的秘辛,之后被孔仲尼发现,两人这才结下了交情。而现在孔仲尼这么说不过是在开玩笑,孔府与雍国皇宫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孔府就是不设防的状态,而雍国皇宫必然是层层哨卡,魏远逸和荆羽即便运气好真的潜进去了,总还是免不了被发现的命运,而在雍国皇宫里被发现可就不是被请下来喝茶聊天那么简单了。 魏远逸笑道:“你放心,我这人胆子不大,因此做事之前总是要先想清楚,若是出了意外,这意外我能不能经受得住,擅闯皇宫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找死,我的小命可只有一条,绝对不会轻易尝试的。” “那只怕你是见不着你想见的人了。” “先前就说过了,我的运气其实是极好的,好的让你难以想象!再说了,即便是到了雍国之后我的运气没那么好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最想见的也不是雍王和他娘。” “哦?”孔仲尼疑惑的看着魏远逸,询问道:“那你想见谁?” 魏远逸没有卖关子,笑着答道:“除了那个带兵深入荒原的家伙还能有谁。” “凤翔!” 恍然大悟之后,孔仲尼笑着说道:“凤翔活捉努尔哈赤之事可谓是震惊天下,将他的声望推到了顶峰,但在回到西凉城之后,凤翔就慢慢的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至少我是没有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韩国与雍国比邻,如果雍国有什么消息,韩国自然应该是最先知道的,而孔仲尼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连他都没有关于凤翔的消息,可想而知凤翔是真的完全陷入了沉寂之中。 “一头猛虎被关进了囚笼!” 魏远逸轻叹,孔仲尼点头,这两人都清楚凤翔沉寂的原因,无非是某些权贵们担心凤翔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因而刻意压制罢了。当然,他们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毕竟凤翔真正的是国家的英雄,虽然底层的百姓是最健忘的全体,但是凤翔此次立下的功绩堪称是雍国近百年来独一份儿的,如此耀眼的人物怎么可能被轻易遗忘?但官场上整治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普通的百姓只看到凤翔不用在条件简陋的边境之地驻守,回到了国都西凉城,而且还当上了副元帅,就以为凤翔的功绩得到了朝廷的正视。然而事实却是截然相反,即便职位从将军变成了副帅,但凤翔手中再没有了兵权,调回西凉后也是形同闲置,这就是魏远逸所说的,一头猛虎被关进了囚笼,凤翔再没有用武之地。 “对于这样一个英武之人,想必他的内心也是极其苦闷的吧?” 魏远逸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而孔仲尼自然也给不出确定的答案,不过他却笑着说道:“凤翔苦闷与否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点我却知道,这样一个被闲置的将军,你见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而他若是郁郁不得志,你不正好又可以发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他跟你去齐国了么?” 魏远逸有些诧异的看着孔仲尼,心说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摸清楚了我的套路,继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是到了那时候,他也确实是有很大可能劝说凤翔去齐国的。 “我有种预感,即便是凤翔真的被各方排挤苦闷不已,他也不会跟我去齐国!” 素未谋面,魏远逸哪来的什么预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总要试过才知道。” “刚刚才在你这里碰了钉子,你是不是存心想看我的热闹,还想让我在雍国再碰一回钉子?” 见他把话题又转回到自己身上,孔仲尼含笑摇头,道:“我也说过了,去齐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满足我的要求。” 魏远逸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得了吧,你提出那样的要求无疑于就是直接拒绝,干脆些多好,何必要绕弯子呢?” 闻言,孔仲尼不说话了,不点头也不否认。 “行了,就说到这里吧,小羽他们还在等我,我这就走了。”说完之后,魏远逸站起来就准备走。 “慢走,不送。” 孔仲尼连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端着茶盏,轻轻往上一举示意了一下。 见他这样,魏远逸有些好笑,于是开口讥讽道:“去雍国也逗留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三四个月就要回齐国,到那时总还要从韩国经过,希望那时候孔先生你尚在人世,不要已经被知道了真相的、愤怒的韩王给宰了!” 魏远逸突然冒出这一句,孔仲尼不由的一愣,继而轻轻摇头,微笑道:“魏远逸,你我也算是朋友一场,哪有你这样咒我的道理!” “不是咒你,这只是朋友间真诚的关系与祝福,希望你能一切安好。”魏远逸笑的灿烂,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与他说的话不是一个意思。 “照你这么说,我反倒应该多谢你的关心了?” “那是当然的!” 不等孔仲尼答话,魏远逸随意的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五六步又突然回头,脸上虽然仍然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眉宇间却是多了几分认真。 “老孔,这段时间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跟着我去了齐国,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孔仲尼张嘴要说什么,结果还是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微笑着轻轻点头,魏远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孔府。 在去孔府之前,魏远逸等人实际上就已经商议好了要离开韩国,提出离开的居然是修影,这让魏远逸还很是惊讶了一把,不过很快他也就想通了。对于修影来说,一个地方的景色有多美,食物有多好吃,男人有多英俊女人有多美丽等等,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修影选择逗留的原因,若是修影选择留下,那么只可能是一个原因,这里有能令她学习到某些东西的武者存在。而韩国拥有三位大宗师已经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甚至冒充大宗师的黄林也只不过就是一名三品武者,这也就难怪修影对这里再没有一点兴趣继而主动提出离开。 另外,天下五位大宗师已经有四人现身,还剩下最后西边的这一位还无迹可寻,而众人一路走来,业、鲁、代、韩,都没有寻着大宗师的蛛丝马迹,这是否就意味着,那最后一位大宗师是在雍国呢?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而在这一群人中,对那位大宗师最感兴趣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魏远逸,一个就是修影,不过两人的着眼点不同,魏远逸是从战略角度来评估衡量那位大宗师带来的影响力,而修影则纯粹是从武者身份出发。 在修影提出离开的意见后,没等魏远逸说话,木兰这小妮子就先跳了起来,拍着巴掌赞同,虽然对雍国皇帝母子或是凤翔或是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位大宗师都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在木兰看来,韩国守耳城实在是个无聊无趣至极的所在,能早点离开这里自然是好的。 第二百八十八节 :第288章 从韩国国都守耳到雍国国都西凉城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距离,因为雍国北边面临着蛮人的威胁,因此国都选在远离北边防线的西凉城也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事情。 此前魏远逸对雍国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在与孔仲尼的几次交谈中也涉及到了些雍国与韩国的历史。 韩国在建国之初其实是很不安全的,燕秦齐三大强国显得有些遥远,最直接的威胁来自身边。北雍南代全都不是韩国能惹得起的,在那烽烟四起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时局下,韩国上至韩王下至百姓都难免心中忐忑,唯恐雍或代看自己不顺眼出兵就把韩国给灭了。与韩国有同样心情的还有与之比邻的鲁国,同样是小国,同样是建国不久,同样面临着雍国和代国的巨大威胁。虽然处于相似的境地,可韩国与鲁国这对难兄难弟却采取了不同的策略来谋求自保。 鲁国是装孙子外加送钱,不断的派使者前往雍国和代国,试图左右逢源在夹缝中谋得一席之地。而韩国采取的策略却是…联姻,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当时的韩王巴巴的将自己的女儿们不断送出去,送到雍国和代国,送到那些有足够分量影响局势的大人物身边。 鲁国和韩国的做法看似不同,实际在本质上也没有多少区别,一个送钱一个送人,目的也都是一样。按理说这对处于相似境地的难兄难弟彼此间的关系即便不是亲密无间那也至少也该因为同病相怜而相敬如宾,可奇怪的是,鲁国和韩国自建国起就互相看不顺眼,自身就有难保的危险却还要嘲笑对方的卑躬屈膝,于是就造成了一种看起来很好笑的情形,韩鲁两国不断的往雍和代送钱送人,费心竭力的讨好这个巴结那个,可只要一见到对方的人,那必须就得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然后面带不屑的嘲讽上几句,最后拂袖而去。这种一百步笑一百步的行为在当时的两国实在是一种普遍现象。这确实是一件怪事,韩国和鲁国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在那混乱的年代,这两国间甚至都没有发生过战争,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两国都很是看不起对方。 原因未知,但有件事可以作为参考,齐国的开国之君被齐国后代的历任君主及齐人尊称为太祖,而太祖的父亲却是死于秦国的,虽然并不是秦国刻意针对齐国,太祖之父的死更应该被看做是一场意外,但杀父之仇不同戴天,结果摆在那里,过程是怎样的也就不重要了。太祖的愤怒可想而知,即使那时齐国也是建国不久,并没有足够的力量让太祖打一场为父报仇的战争,但太祖依然数次试图带兵渡江,秦国自然也不会是毫无反应,同样的严阵以待。秦齐两国之间不断的发生小摩擦,眼看着终会有一场对决之时,燕武帝发出了最强有力的呼喊,悍然出兵南下。 首当其冲的就是秦国,世人皆以为齐国必然是坐山观虎斗,更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与燕国一起出兵,南北夹击打秦国一个措手不及。可背负着杀父之仇的太祖爷却在此时做出了惊人决定,派出多路使者,详言燕国之害,要求所有国家联合起来对抗燕国,这其中,也包括秦国。再之后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因为燕武帝的猝死,联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虽然联军很快也就瓦解了,但是秦与齐的亲密联盟却是一直保留了下来,直到今天。 齐王的爹被秦国人给杀了,这样的大仇都能放下,魏远逸实在是想不出韩国和鲁国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了不起的事情,如果是类似的血海深仇,那果断的出兵打一场就是,又怎么会仅仅止于口头上的侮辱与挑衅呢? 韩国和鲁国就这么一边互相看不顺眼互相骂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周旋于雍代之间,而那时候的雍国和代国实际上也因为种种考虑及对对方的忌惮而并没有吞并韩鲁两国的计划,而韩和鲁既然又都这么低眉顺眼的识趣,那雍国和代国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最后的结果就是皆大欢喜,雍和代得了银子和女人,韩和鲁则是放下了心头最大的一桩心事。也是这样,西五国的构架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时光荏苒,这么多年过去了,局势也彻底的稳定了下来,各国的地盘也都定了下来,即便这时候代国或是雍国有心想做点什么,那也得问问其他国家答不答应。 如今的韩国自然不用再对雍国和代国刻意的讨好,而为了维持皇室的形象,历代韩王也都致力于将当年的事情淡化,时间一长,现在普通的韩国百姓对曾经的事情已经是一无所知了,那些并不光辉的历史也只被少数的书籍记录着,而这些书籍里有一大部分都被藏于韩国皇宫之中。孔仲尼身份尊贵而特殊,那些皇宫藏书对他来说自然不算是问题,因此他对当年的历史还是很清楚的,而通过他的转述,魏远逸也了解了一些。 每每想到,若是告诉那些整日里叫嚣着要灭了这个灭了那个的韩国百姓们当年韩国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下去都是因为送女人的缘故,也不知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魏远逸一行人去往雍国的一路上倒是顺利的很,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不到五天的时间,魏远逸等人就到了一座关口前。此关名为镇南关,是雍国的南边门户,也是韩国通往雍国的必经之地。 或许是因为驾车的木图木先过于显眼的缘故,马车被把守关门的雍国士兵拦了下来检查,这种事情可不能指望着木图木先能做好,这两个家伙早就叫嚷着肚子饿,眼看着入关就能好好的吃上一顿却被人拦住,如果不是魏远逸下去的早,只怕木图木先已经和那些士兵动上手了。 魏远逸跳下马车之后,一手一个拉住了横眉冷对雍国士兵的木图木先,低声呵斥道:“你们这两个家伙,要是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我保证你们三天之内绝对没有肉吃!” 这才是对木图木先最大的威胁,两人立即就闭上了嘴,捏紧的拳头也松了开来,老老实实的站到了魏远逸的身后。 被木家兄弟犹如野兽般的眼睛盯着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那几个拦住马车检查的士兵被木图木先盯的都出了一身的冷汗。见到一位穿着考究,浑身上下透露着淡淡的世家子弟气息的年轻公子三言两语就将那两个危险的黑大汉叫了回去,四周如临大敌的士兵们也都下意识的松开了紧握着长矛的手。 士兵中为首的一个略一迟疑,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韩国人?” 因为见魏远逸衣着气度不凡,还跟着两个如此凶恶的贴身保镖,可想而知不是一般人,因此那个小头目说话的语气就很客气。 魏远逸笑着回答说:“我们确实是从韩国来的,不过却不是韩国人。” 那小头目点点头,又问道:“那请问…公子等人来我雍国所为何事?” 小头目问的有些迟疑,毕竟魏远逸的气度摆在那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待罪在逃的犯人,可是既然都已经拦下来了,那总要问点什么吧。不过这小头目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边问着一边还在悄悄观察着魏远逸的反应。 这里是雍国,魏远逸不会无聊到在这里和这些看门的士兵较劲儿,于是他就笑着回答道:“久闻雍国大名,尤其是听说前些时候贵国凤翔大将军领着一支孤军深入荒原,活捉了蛮人头领努尔哈赤,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可是让在下神往不已啊!” 魏远逸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而他这一番话一说,周围那些雍国士兵本不太好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不少,毕竟自己的国家得到了外国人的称赞,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那个小头目的表情不再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可见的骄傲神色。 “凤大将军是我们所有雍国人的骄傲!” 其余士兵也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魏远逸虽然脸上带笑附和着点着头,可心里却在说,说凤翔是你们这些士兵的榜样,那差不多,但要说是所有雍国人的骄傲…那可绝对是不正确的。 魏远逸不动声色的又接着说道:“听说凤翔大将军立下那件奇功之后就回了西凉城加官进爵,也不知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在西凉城中见到凤翔大将军一面。” 见魏远逸完全是一副凤翔崇拜者的姿态,那个小头目似乎与有荣焉,很是开心的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凤大将军如今已经是我雍国副元帅,那可是军中第二号人物,尊贵无比,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公子若想得偿所愿,可真的需要些好运气才行了。” 第二百八十九节 :第289章 魏远逸笑着颔首,看起来就像是个完全的凤翔崇拜者一样,如此的姿态让那个小头目也是心情愉悦,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之后就将众人放了过去。刚入关,马车的门帘一掀,露出木兰那张俏丽的面孔。 “那个凤翔是什么人,让你这么仰慕?” 凤翔的事迹魏远逸并没有对其余几人说起,深入荒原活捉蛮王这样堪称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绩只怕在修影木兰等人看来也只能是当个寻常故事来听,听的时候兴许还能有几分兴趣,可听过之后也必然会左耳进右耳出,过个几天再问起,或许木兰连凤翔是谁都忘了。 木兰这时候之所以会问起,是因为刚才在过关时魏远逸表现的实在是过于狗腿了,像木兰这样单纯的人又怎么能看清魏远逸这个实力派表演家在演戏呢。所以木兰自然就好奇了,好奇那个凤翔到底是谁,听魏远逸的意思,他来雍国竟好像是专门冲着凤翔来的。 魏远逸把木图木先叫出来驾车,自己则进了车厢,看着一脸好奇的木兰,魏远逸就笑着问了:“荒原在哪知道么?” 这不是对木兰一个人问的,木兰摇头的时候荆羽也摇头。 魏远逸接着问道:“那蛮人,你们知道么?” “不知道!”两人继续摇头。 “好吧,那我就简单的说一说,荒原在雍国以北,不属于十三州,那里生活着一群人,就是蛮人,因为荒原地理环境恶劣土地贫瘠,因此蛮人时常就会来侵扰劫掠。他们的骑兵很强,来去如风,很让人头疼。就在前不久,雍国有个叫凤翔的将军带着几千人马进了荒原,历经坎坷终于找到了蛮人的王庭,最后活捉了蛮人的王。嗯…事情就是这样,听明白没有?” 木兰扑闪扑闪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以一种认真的口吻问道:“那他是不是很厉害?” 魏远逸忍俊不禁,再看荆羽也是一脸的迷糊,这两个家伙果然并不了解凤翔所做事情的重要性,可要和他们解释清楚也不是很轻松,似乎还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没兴趣变身成说书的从几百年前开始说起的魏远逸就敷衍木兰和荆羽,好在他们两人本就对凤翔兴趣不大,给魏远逸几句话一说也就不再多问了。 镇南关兴建于大约五十年前,虽然仅仅是一座关口,但当初设计这座关口的人显然并不是将这里当成单纯的道路路口看待,而是以要塞的态度建的这座镇南关。因此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城市,衣食住行吃喝嫖赌各行各业应有尽有。不过一行人需要的也仅仅是个吃饭的地方,因为没有逗留的意愿,其他的那些东西也就不需要了。 饱餐一顿之后魏远逸等人继续赶路,车厢中修影闭目养神,木兰和荆羽掀起窗帘看着沿途的景色,嘴里还时不时的说着什么,而魏远逸则是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同样闭着眼睛,偶尔对木兰的说话应上一声,实际上心里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从镇南关守关的那些雍国士兵们看,他们对凤翔的崇拜毋庸置疑,而对于凤翔现在的处境,他们似乎也只看到了表象,那就是凤翔做到了副元帅,军方第二人。只是这位置看起来是威风凛凛,可手中到底有多大的权力?能决定怎样的事情?说出的话还能有多少人听?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了。魏远逸不得不承认,雍国某些大人物这一招明升暗降的手段玩的确实是好,成功的让不了解真相的大多数人都以为凤翔的功绩得到了表彰,同时将凤翔置于高阁,不让他再接触任何实事,等到时间一久,凤翔自然而然就会淡出人们的视野。 政治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如今身在囚笼的凤翔也只能忍受着被这把刀一刀一刀的割在自己身上吧? 西凉城远比魏远逸想象的要简陋,雍国的国力在韩国之上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别看韩国百姓叫嚣着灭这个灭那个,可那都是孔仲尼这个无良的骗子给他们灌输的,真正论起军事实力来,韩国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常年与蛮人作战的雍国军队的。而凉州虽然在天下十三州中地理条件都倒着数,可那也得分跟谁比,跟燕秦齐这样的自然是天差地别,可跟韩国一比,雍国至少不会更差。 因此在到西凉城之前,魏远逸很保守的估计西凉城的城市规模、繁荣程度最低也是和韩国守耳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可现在到了地方之后魏远逸才知道自己估计错误。看起来地方倒是不小,只是却远远称不上雄伟壮阔,那城墙,那城门,那城门楼子,要是放到齐国去也就是一座二三流的小城。而且凉州多风沙,时不时的就会有风带着沙土来袭,这让整座西凉城似乎被一层沙土覆盖着,黄蒙蒙的,让人心中第一个升起的感觉就是荒凉。 蛮人对雍国的影响竟然是如此之大么? 都城是一个国家的核心所在,只要是条件允许,每一个国家在建设都城这件事上都不会吝啬,而从都城的水准往往就能看出一个国家的现状,当然,像业国那样举全国之力仅仅发展五座城池的国家是个例外。西凉城如此的普通,普通的甚至让魏远逸觉得这里根本配不上雍国国都的名号,而蛮人,则是魏远逸想到的最可能的原因所在。 毋庸置疑的,若是让魏远逸等人给这天下各国的国都排个名次,这西凉城倒数第一的位置只怕无人能撼动。这从木兰的表现就能最直观的反应出来,以往每到一地,木兰总是会迫不及待的拉着人陪她在街上闲逛,可此时,木兰却是眉头微蹙着动也没动。 魏远逸同样在车上没有动,即使来来往往的雍国百姓看上去并不是如何的穷苦,至少比起鲁国的百姓要好上许多,可魏远逸却总是莫名的有一种荒凉的感觉。从守耳到西凉,一路走来,这里也不是众人停留的第一座雍国城池,但这种荒凉的感觉却是在到了西凉城之后才第一次产生。魏远逸忽然就想起了那十一个跪宫门被惩治的官员,从道理上来看,他们并没有任何的错,硬是要说的话,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不识时务!五人被杀六人被贬,他们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履行士为知己者死的古训,莫非在他们死后,他们的灵魂依然飘荡在这西凉城的上空,因此这城才让人感到如此荒凉? 受到影响的魏远逸情绪就不是很高,随意找了家旅店停下马车之后,众人下了车就准备进旅店休息,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正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仓皇跑来,因为距离不是很远,魏远逸等人就看到了那两人脸上的恐惧。再往两人的身后看,尘土宣扬,大约有十来个人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很清楚的就能听见他们的叫喊声。 “站住!” “再跑你们就死定了!” “不许跑…”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居然还不让人跑,不跑难道站在那里乖乖的被你们打不成? 一跑一追,两伙人的速度都不慢,很快离着魏远逸等人就很近了,看得也更清楚的了些,从那一男一女身上穿的布衣来看,他们也就是一般百姓,不过那女的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姿色,虽然比不上木兰的娇艳,但是也称得上是清丽了。再看后面那群追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穿着打扮倒是都差不多,看上去倒是像某户高门大户家的打手。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仅仅从场中的局面来看,后面那群追人的应该被划入坏人一方吧? 初到西凉,连顿饭都还没吃呢就遇上这件事儿了,魏远逸一时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做一回英雄路见不平吼一声,就在他犹豫的空当,众人正要进的那家旅店里杀出三个人来。 这三人从魏远逸等人身旁窜过,三个年轻人,年纪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三人稍等片刻,等到前面那一男一女过去之后,他们这才冲到了道路中央,将后面追的那群人截了下来。 估计是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出来管闲事,那十几个打手模样的家伙一时来不及刹住脚,后面的撞到前面的,顿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尘土飞扬。 短暂的混乱过后,道路中央形成了两拨人对峙的局面,不过人数相差的有点悬殊,一边三个,一边十几个。 “原来是小将军,有礼有礼,小的是王大人府上的刘虎。” 说话的是打手中的一个,应该是个小头目之类的,在看清了挡在前面的三个年轻人之后,那个叫刘虎的小头目朝着三人中为首的那个拱拱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倒是很客气,只是说话的语气中却似乎并没有多少尊敬的味道。 第二百九十节 :第290章 显然这被称为是小将军的人身份地位在那刘虎之上,否则不应该是刘虎先开口打招呼,不过刘虎那看似尊敬实际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漫不经心,一面和小将军打着招呼,一面还拿眼睛眺望着他身后,在那小将军身后的,是一路仓皇奔跑不敢稍有停留眼看着就要跑的不见踪影的那一男一女。不等横插一脚的三人说话,刘虎紧接着又说道:“小将军,那两人偷了我家大人府上的东西,小的是奉了大人的命令追捕那两人,还请小将军让一让,等小的交了差事再请小将军吃酒。” 难怪能当上小头目,这个刘虎倒也是个圆滑的家伙,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话音未落,他就又匆忙的拱了拱手,随后迈步就要从那三个年轻人身边过去,继续追那逃跑的两人。 可他没走掉,就在他走到那小将军身边,两人的肩膀差不多并立之时,小将军右手一抬就按在了刘虎右边肩膀上。 “我倒是要问问,他们偷了什么东西?” 刘虎肩膀一抖,想要挣脱开年轻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过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也只得作罢。任由肩膀被人按着,他脸上原本挂着的客气表情顿时就烟消云散,脸色阴沉了下来。这要是换个什么人,刘虎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哪有闲工夫嗦这么多,可眼前这人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刘虎虽然已是极为不快,但依然克制着没有翻脸。 “他们偷的是什么东西小的不知道,小的就是奉我家大人的命令行事!” 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刘虎那阴沉的脸色和硬邦邦的语气已经充分的表明了他的不耐,尤其是后半句,更是强调了“我家大人”这四个字,意图很明显,就是在告诉眼前的家伙,你的身份虽然比我高,可与我的主子王大人一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刘虎这一番话软中带硬,他毕竟也不想撕破脸皮,大家平日里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只要眼前的三人让开路就好。可那个小将军也不知是没有听出刘虎话里的意思还是他听出来了但是却没有将那位王大人当回事,不仅没有让开道路的意思,反而是冷哼了一声,以一种讥讽的语气对刘虎说道:“今日你要是不说出来那两人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就别想过去!” 一听这话,刘虎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刚才还顾忌着对方的身份带着几分客气,这时再看,那几分仅仅流于表面的客气都已经杳然无踪了。 “你这是故意找茬,与我王府作对了?” 刘虎语气极冲,怒气冲冲,他身后的那些打手们一个个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他们奉命要抓的那一男一女已经跑的没了踪影,不过刘虎倒也不担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两人的家就在西凉城,莫非还能跑得掉不成?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去抓那两人不迟! “作对?哈哈哈,我只看到你们这一群狗奴才对两个普通百姓喊打喊杀!平日里就常常听说你们王府的奴才仗势欺人,没有给我凤远遇见也就算了,今日既然让我撞见了,怎么可能再让你们当街行凶!” 听那小将军自报姓名,魏远逸不由的一愣,凤远?凤这个姓绝不是个常见的姓氏,至少魏远逸活了二十来年也只听说过雍国大将军凤翔这一个姓凤的,而眼前这个年轻将军也姓凤,也不知道他和凤翔有没有什么关系。 魏远逸在旁边猜测着,那边刘虎的下一句话就直接给了他答案。 “凤远,别以为凤翔元帅是你的亲哥哥你就能在我王府面前耀武扬威!即使是凤翔元帅见到我家大人,也是恭恭敬敬的,你一个区区五品的偏将军,算个什么东西!” 刘虎自觉已经很给凤远面子了,可恨他就是不领情!刘虎平日里也是仗着王府的名号横行霸道惯了的,这时一看凤远如此“张狂”,他哪能再继续忍下去!给你大哥面子才叫你一声小将军,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干脆大家就撕破脸! 刘虎的话听在魏远逸耳中就是猜测得到了回答,让他知道了凤远原来就是凤翔的弟弟,可听在凤远的耳中,刘虎那不屑与狂妄真是格外的刺耳,被人指着鼻子侮辱说“你算什么东西!”,凤远也就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时候,听了这种侮辱轻蔑至极的话,他又怎么能忍受的了! 凤远当即就是一声怒吼,随后厉声喝道:“你一个王府的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别提我大哥,今天你家小爷我就告诉告诉你,我凤远是个什么东西!” 眼看着事情是没法和平解决了,刘虎心一横,右手一招,他手下的那十几个人立刻就围了上来,将凤远等三人围在了中间,包围圈中的凤远三人毫无惧色,也不要谁吩咐,他们自觉的就收拢在一起,背对着背,警惕的注视着王府打手们的动作。 围观群众包括魏远逸等人在内都密切的注视着场中两拨人的举动,人都好看热闹,尤其是这种群殴打架的事情,那可是难得才能遇见一回,谁都不愿意错过。因为随时都可能动手,凤远刘虎两拨人的表情都有些紧张,而周围看热闹的人里也有不少人同样在紧张,所谓刀下留人,每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有人出来搅局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式,眼看着这架就要打起来了,也不知多少人悄悄的在心中祈祷,可千万别有煞风景的家伙出现啊…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群众心中的呼声,以刘虎为首的打手和以凤远为首的三人小组之间由言语交锋转化为武斗的过程进行的很顺利,直到他们真的动上了手,捣乱的家伙都没有出现。 魏远逸原以为那个凤远敢在己方人数明显劣势的情况下站出来挑衅那肯定得有两把刷子,否则这周围围观群众这么多,你挺身而出结果被一板砖撂倒,这不就是赤果果的丢脸么? 既然是凤翔的弟弟,怎么说也该有些分量。 带着这样的想法,魏远逸密切的注视着场中的情形,双方经过了短暂的对峙后,刘虎一方还是仗着人多势众忍不住先动了手。一个刘虎手下的打手举着一根木棒哇哇怪叫着就冲了上去,目标直接就对准了凤远,几步抢到凤远面前,那打手手中的木棒高高举起,挟着破空之声就朝着凤远的脑门砸了下去。 再看凤远,提神凝气许久,早就是蓄势待发的状态,眼看着就要被砸个正着了,凤远是不慌不忙,身子猛的往旁边一闪,躲过迎头而来的一棒,那个打手用力过猛砸了个空之后控制不住往前一个踉跄。凤远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记鞭腿就砸在了那打手的背部,那打手本就站立不稳,再吃这一下重的,当即就被踢趴下了。 打架这种事情就怕犹豫,现在既然有人先动了手,就相当于是导火索,刘虎见手下小弟被打翻在地,脸上怒色更盛,一挥手咬牙狠声下令道:“兄弟们,给我打!” 老大下命令了,做小弟的哪敢不听话,围着凤远三人的王府打手们立即就是一拥而上,手持各种凶器…额,事实上连把刀都没有,清一色的都是木棒,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木棒这玩意儿威力确实是比不上刀剑,可对上那赤手空拳的总是要占些便宜的,凤远三人估计也就是上街闲逛溜达的,身上连把剑都没带着。 就在第一个人动手的时候,魏远逸侧身问木兰:“你觉得哪一边会赢?” 木兰想都没想就直接答道:“那个叫刘虎的那一边。” “原因呢?” “因为那边人多!” 木兰回答的毫不犹豫,因为人多,所以会赢,还真是简单清晰明了的逻辑。 魏远逸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你的这种想法倒也不能说是错误的,人多打人少自然占便宜,不过很多时候事实却不是这样,比如说现在,那个凤远可不是一般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凤翔大将军的弟弟,敢在只有三个人的时候挺身而出,要么他就是白痴要么他就是有那个底气,可你看他像是个白痴么?所以说,我的看法和你正好相反,我认为…” 魏远逸说话的时候是一直注视着木兰的,而木兰却把注意力放在了群殴中,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里,魏远逸正说得起劲儿呢,木兰依然没有转头看他,不过却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说话被打断,魏远逸很是疑惑的问道:“你拉我做什么?” 木兰终于将脸转了过来,表情看上去很有些古怪,也没有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伸手指了指群殴的地方,说道:“你自己看吧。” “怎么了?”很是奇怪的魏远逸转头一看… “怎么会这样?” 第二百九十一节 :第291章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居然能让上一刻还从容自若指点江山的魏远逸惊呼出声? 再看场中局势,与凤远一道的那两个年轻小伙已经被打翻在地,旁边还站着三四个刘虎手下,一边嘴里在骂骂咧咧的一边不停的用脚踹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那两人倒也是数次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总是努力到一半就再一次被打倒在地,那些打手可不会手下留情,下手重的很,很快,那两个年轻人就再也没有力气挣扎,躺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勉强护着几处重要部位,却是再也做不出反抗的动作,只能任由打手们殴打。 而就在他们旁边不远的地方,以刘虎为首的七八个人已经将凤远围在了中间,这时候再看凤远,他的衣衫上几个脚印清晰可见,只是满身尘土,也不知道到底被踢了多少脚,再看脸上,左边脸颊上已经是一片通红。虽然是满脸愤怒的表情,然而这副模样实在是不佳,太狼狈了。 “这也太快了吧?” 魏远逸这个郁闷啊,原以为凤远是有所依仗才敢出头,至不济也得有两下子吧?可他只不过是转头和木兰说了两句话,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凤远三人几乎是被秒杀啊!想起刚刚还在给木兰貌似有条有理的分析,魏远逸实在是有些脸红,这时候再看害的自己判断错误丢了脸的凤远,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不过到底是没有看见刚才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魏远逸还是向木兰询问了一下。 “刚刚是怎么回事?” 乍一听到魏远逸的问题,木兰明显的呆了一下,面带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个刘虎或是他手下里有武道高手,所以才这么轻松的把凤远他们给揍趴下了?” 这下木兰听懂了,也很快就做出了回答,她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没有武道高手,就是一群人一起上,然后就这样了。” …… 魏远逸还是不信,要真是这样,不就成了街头混混打架了么?不管怎么说也是有身份上档次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低级吧? 于是魏远逸又问荆羽,“小羽,那些人里有没有武道高手?” 荆羽同样摇摇头,答道:“没有!” “确定?连个五品、六品的都没有?” “魏大哥,五、六品的也能算是高手么?” “废话!跟你们这些人比那肯定算不上,可跟我这样的一比呢?五品的就是高手了,明白不!快说快说,到底有没有?” 然而魏远逸依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荆羽依然是坚定的摇头,肯定的回答“没有!” 经过一再的确认,魏远逸终于彻底的明白了,这确实就是一场街头混混般的群殴,即使群殴的双方都不是真正的地痞流氓,但这却无法改变这场群殴的本质。 “我现在很怀疑凤翔到底去没去荒原,还是说,凤翔也和他弟弟一样是个头脑简单的白痴,什么都没想就带着兵马进了荒原?” 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白痴,从眼前的事实来看,这个凤远是个白痴是没有跑了!而做弟弟的是个白痴,这让魏远逸顺带着连凤翔开始怀疑了。 “魏大哥,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这种时候能问出这话的只能是荆羽,到底是纯良的心性,觉得凤远三人也是见义勇为,见他们被揍心中不安。 魏远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场中看去,凤远的两个同伴依然躺在地上装死人,而被数人围在中间的凤远的境遇就更惨了。 看着身形狼狈的凤远,刘虎得意的哈哈大笑,老大笑了,小弟们自然不能不笑,于是一群人哄堂大笑,这是讥笑,是嘲笑,是鄙夷不屑的笑,在这一阵阵的笑声中,映衬出的是凤远狼狈铁青的面孔。 “凤远,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么?好啊!现在我就给你个机会,你说,现在就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哈哈哈…” 刘虎和他手下的打手们现在的状态只有一个词能够准确形容,那就是小人得志!他们就像是抓到了老鼠的猫,却并不急着吃掉,而是要先好好的戏耍一番。而在刘虎的侮辱中,凤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化为了铁青一片,这么多人看着,脸可是丢的太大了。 “刘虎,要打要杀随便来,小爷要是叫唤一声,小爷就不姓凤!” 此言一出,本对他的印象急转直下的魏远逸顿时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没什么本事,还头脑简单,但是这份硬气还是值得肯定的。尤其是在说到姓凤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更是透着显而易见的自豪与决绝。 魏远逸看凤远又有些顺眼了,估计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和他差不多的心思,虽然期待中的好戏变成了虎头蛇尾的闹剧,但是凤远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只是,刘虎的主子王大人似乎非同一般,即便内心是站在凤远一边的,可周围的雍国百姓甚至连出声声援凤远都不敢。 而刘虎对于凤远的硬气可就又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感觉了,看你小子刚才狂的,没本事还狂?现在都快被打成落水狗了,居然还敢充好汉? 刘虎阴测测一笑,说道:“凤元帅与我家大人同朝为官,也颇有几分交情,可小将军你年纪轻轻却不识好歹,硬是要插手我王府内务,小的自然是没胆量杀人的,不过今日却要代凤元帅教训教训你,免得日后小将军你再给元帅他老人家招灾惹难!” 这一番话说的,看似有些道理,可看那刘虎,像是个讲道理的人么?他这一席话看上去对凤翔很是尊敬,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刘虎不仅没把凤远放在眼里,即使是凤远的大哥凤翔,他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按说,这不应该,凤翔是什么人?雍国副元帅,名义上的军方第二人,毫无疑问的极品大员,而刘虎呢?不过是那什么王大人府上的一个打手头目,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就算那个王大人是雍国的宰相,这刘虎也不过就是个七品的微末小官。两人的地位如此天差地别,刘虎却敢说代替凤翔教训他的弟弟,这不就是很明显的没有将凤翔放在眼里么?而连一个官员府上的下人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赤果果的表现他对凤翔的不敬,由此可见,凤翔在雍国的实际地位堪忧到了何等地步。 凤远被彻底的激怒了,血气上涌,原本铁青的面孔现在是一片愤怒的红,显然的像要渗出血来。他两眼死死的盯着大言不惭的刘虎,失控般的咆哮着,“刘虎,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说起我大哥?哼!连给我大哥提鞋都不配的狗奴才!” 刘虎脸上的愤怒一闪而过,阴笑道:“我刘虎不过是王大人府上一个下人,哪敢说凤元帅的是非,只不过今日之事却是小将军你有错在先,让那两个贼给跑了,小的要不做点什么回府之后可是没法交代的。” 说完之后,刘虎朝着周围的手下们一挥手,说道:“兄弟们,小将军细皮嫩肉的,大家伙儿下手可要轻着点儿,要是一不小心打残了,凤元帅可饶不了我们啊,哈哈哈…” 那群打手当然知道老大的意思,这就是让他们动手了,于是,围着凤远的几人纷纷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木棒,慢慢的向凤远靠拢。 眼看着凤远就要被人群殴,荆羽暗中蓄力,随时都可以出手,他又一次问道:“魏大哥,咱们帮不帮?” 事实上,早在看到凤远被人围住的时候起,魏远逸就在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帮一把,真要是动手帮了,靠着凤远的关系,想必可以如愿见到凤翔,不过弊端同样存在,这个刘虎如此张狂,当街就敢殴打雍国副元帅的亲弟弟,他猖狂的资本一定不是他自己,只可能是他的主子,那个王大人。看刘虎的架势,那个王大人应该是雍国的实权派,而且手中的权力还相当大,大到可以让他连面子都不用给凤翔。初来乍到的就惹上这样的地头蛇式的人物,这可绝不是魏远逸希望看到的。 琢磨了也有一会儿了,再想下去等那些打手们动了手可就有些迟了。魏远逸心一横,大不了见过凤翔之后就离开雍国,那个什么王大人难道还能因为私怨就调集军队来追杀他们不成? 心中做出了决断,魏远逸正要吩咐荆羽动手救人,嘴刚张开,还没说出一个字来,忽然间心有所感,魏远逸就往刘虎等人出现的街道的那一端望去。 如此动作的并不是只有魏远逸一个人,修影,木兰,木图木先,荆羽都或快或慢的看了过去。 那边出现了一个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相貌,来人一袭黑衣,正缓步往这边走来。 第二百九十二节 :第292章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同样是人,都是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可不得不承认,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平时在街上与无数的行人擦肩而过,不会有任何特别的感觉,甚至都不会去看上一眼,但也有一些人,即使他不说话,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站着,就能让其他人不能忽视他。 魏远逸已经遇到过不少位拥有出类拔萃气质令人无法忽视的人物了,但他此前却从没有过如现在这般的感觉,就好像是顿悟一般,突然感到有那么一个人,他来了。 凤翔? 即使没有任何人和他提起过凤翔是什么模样,此时魏远逸的脑海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蹦出了这个名字,就仿佛是心中有某个声音在告诉他,来的黑衣人,就是凤翔。 很快,在场的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来的黑衣人,原本颇有些喧哗的场面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气息在场中流转。 黑衣人走的不急不慢,不过这条街道也不长,不多时,魏远逸也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来人是个帅哥,虽然一张脸略有些黑,但这不妨碍他的英俊,挺鼻薄唇,一双丹凤眼,两道剑眉斜刺而出,平添了几分锐气,这种帅不是文质彬彬的帅,而是给人以凌厉之感。在看清了他的长相之后,魏远逸的猜测也几乎快变成确定了,因为来人的脸和凤远有五分相似,只不过相貌虽然相似,可气质上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魏远逸是不动声色,而脸色变得最快的是凤远和刘虎,凤远原本是做好了被群殴的准备,可在看到来人之后,脸上的愤恨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分喜色,另外还有三分忧虑。而刘虎看到那人之后,张狂之色顿时就没了踪影,不只是他,他手下的打手们也都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工作。 在场的至少有二三百人,但是一时之间似乎全都成了背景,只有那人是唯一的焦点。 很快,那人就来到了刘虎等人的包围圈外不远处,停住,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狼狈的凤远,目光中的意味只怕只有凤远才能完全体会,他不由的低下了头,声音不大的喊了一声:“大哥。” 真相大白,这人果然是凤翔。 魏远逸不由的感慨着凤家兄弟二人的差距,相貌相似,可是这气场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凤远出场的时候那个刘虎也就是随意客气了几句,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连带着凤翔也被他鄙视了。可现在凤翔这一出现,就好比是青楼之中的花魁登场,那真是闪耀全场,光彩夺目。 “凤元帅,小人刘虎给您请安了。” 刘虎刚才话里话外都不拿凤翔当回事,这也是受他家主子影响的,他家主子是雍国户部主官王艮。其实论起来,王艮在品级上比凤翔要差上一等,可王艮的身份却不一般。王家在雍国是老牌权贵,从雍国建国起,王家的人就立于朝堂之上,可谓是根深蒂固,别看在品级上不如凤翔,可在雍国这些世家官员们看来,凤翔不过就是一个出身草莽的莽夫,虽说活捉了蛮王努尔哈赤,迫于民望不得已授了他副元帅的头衔,可那不过是虚的,被调回了西凉城离开了军队的凤翔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碰着了客气两句就得了,根本没必要重视他。 王艮的态度其实就是雍国权贵阶层对凤翔的态度,而权贵阶层的领袖还是大权在握的太后,因此王艮平日里在自己府上的时候也没少说些闲话。而刘虎在王府还算是受重用,听得自然也就不少,其结果就是刘虎对凤翔的不重视。凤翔回到西凉城也好几个月了,可自从他回来之后就相当的低调,颇有些深居简出的味道,刘虎也没有见过凤翔,只是时不时的听王艮提起,却没想到今天在这种场合下,第一次见到真人了。 刘虎的气焰顿时就落了下去,人的名树的影,凤翔深入荒原活捉蛮王的光辉事迹造成的巨大影响至今还没有完全消退,而现在直面凤翔,刘虎才真正感受到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压力!看上去凤翔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可刘虎却觉得,眼前根本就是盘踞着一只凶猛无比的大老虎。 正常人面对一只老虎会是什么反应?双腿发颤,浑身哆嗦,一个不好就是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不过刘虎站的还算是稳当,一来凤翔到底是人不是虎,二来刘虎也是个胆子大的,不过胆子再大,他这时候也是不敢再说“替凤翔教训凤远”之类的话了。 凤翔看了一眼刘虎,淡淡的问了句:“还有事情么?如果没事,我就带凤远走了。” 刘虎略一踌躇,很快就回答道:“小人也是奉我家大人的命令行事,如果不是小将军出手拦阻,那两个贼已经被小人捉住了。之后出手也是迫于无奈,还请元帅不要怪罪。” 凤翔表情不变,说道:“我只问你,有事没事!” 双目如电,刘虎不自觉的一个激灵,身子一颤,赶忙躲开凤翔的目光,口中连声道:“没事,没事了,元帅,小将军,请慢走。” 凤远这时已经冲到了两个同伴身边,将王府的打手们推开,一手一个将地上的两人都扶了起来。那两人也就是受了些皮外伤,并不是如何严重,不用凤远扶他们也能自己走。 被打成这样,三个人也没有给刘虎丢下句狠话什么的,也不知道是怕凤翔还是知道即便是说了什么狠话也是无法实现还不如不说。凤翔二话没说,掉头就走,凤远等三人就跟在他身后,不过却是故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周围围观的群众中十个倒有八个不认识凤翔是谁,不过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凤翔带着凤远就要离开了,百姓们才都弄明白,原来这个黑衣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几处人群都爆发出了阵阵喧闹声。 凤翔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用与来时一般的节奏一般的步伐,渐渐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凤翔带着凤远三人离开了,要追的那一男一女早就不见了踪影,刘虎看了看凤翔即将消失的背影,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对一帮手下说道:“咱们走!” 这时有一个打手凑到刘虎旁边,面带忧色的说道:“虎哥,少爷让我们抓那个小娘们,现在人跑了,我们两手空空的回去,少爷一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原来,刘虎今天根本就不是奉了王艮的命令,而是王艮的独子王东强让他们来抓人的,抓人的原因自然也不是那两人偷了东西。跑的那一男一女是一对兄妹,哥哥是给王府送菜的菜农,一次偶然的机会王东强见到了陪着哥哥一起送菜的妹妹,一见之下顿时就起了淫心,可几次威逼利诱都以失败而告终,王东强耐心磨尽,终于发了狠,想要将那女子骗到府上后用强,结果却被识破,兄妹两人仓皇而逃,王东强就让刘虎带着人来追。 刘虎看了眼那个说话的手下,脸色很是阴沉,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自家少爷的性子,身为王府独子,王东强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然而然也就养成了跋扈飞扬的性子。这种人只能是顺着他,一旦稍有违逆,可就不是骂上两句这么简单的,动辄就是拳打脚踢,王府哪个下人没被王东强迁怒过? 这一次少爷亲自交代的事情办砸了,刘虎很清楚回去之后没好果子吃,再次朝着凤翔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狠狠的说道:“谁说要回去了,少爷交代的事情还没办成,回去我们都得倒霉!找,现在就去找,一定要把那个小娘们给抓回来!” “是!” 王府的打手们很快也就散去了,他们要去完成少爷交给他们的任务。 打架的双方都走了个干净,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围着的百姓们也就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吃饭的吃饭,今日之事也不过就是让他们在茶余饭后多了个谈资而已。 “小羽,有件事辛苦你一下。” “魏大哥,什么事?” “你跟着那帮人,他们不是去找那一男一女了么?没找到就算了,如果真让他们找着了,你就暗地里出手帮那两人逃走,记住,一定要悄悄的动手,别让他们给发现了。” “知道了,魏大哥,我这就去!” 作为一个聪明的纨绔公子哥,就凭着刘虎和他那个手下的两句对话,魏远逸就已经明白了那个少爷想干什么,不过就是欺男霸女的事情,凤远以挨揍加丢脸代价换来了那两人的逃走,要是再被刘虎他们抓到,那凤远三人的这顿揍可是白挨了。 虽然刚才还在犹豫纠结要不要对凤远施以援手,可魏远逸并不介意偷偷摸摸的干点儿好事,其实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以荆羽的能耐,暗地里摆平刘虎那帮人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二百九十三节 :第293章 魏远逸这一伙六个人,就荆羽的年纪最小,可偏偏遇见点儿什么事情了,魏远逸第一个想使唤的人就是他。没办法,木图木先那是两个脑子里都充斥着肌肉的野人,而他们的妹妹木兰的破坏力比两个哥哥还强,指望着她做点什么正经事那绝对是难得不行。再然后是修影,额…除非是遇到了自己等人实在摆平不了的事情,否则魏远逸绝不会去劳烦修影,说起来人家还是他的师父呢,只听说过有事弟子服其劳,谁听说过一有点儿什么事就直接召唤师父的? 因此数来数去,荆羽就成了魏远逸在事到临头时的第一选择,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荆羽这孩子有一点好,做起事来非常认真,而且心思也还算细密,一般情况下事情交给他也不需要担心他把事情给办砸了。 荆羽再一次被魏远逸指使着去干活了,而魏远逸等人就准备进旅店,收拾一下。 修影和木兰走在最前面,木图木先拿着不多的行李跟在后面,魏远逸落在了最后,他刚刚将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就听到右手边不远处传来了一人的说话声。 “龙行虎步之姿,鹰视狼顾之相,凤翔,果然是名不虚传!” 魏远逸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身上穿着一件灰不拉几的长袍,一张遍布皱纹的老脸配上一撮山羊胡,两只小眼倒是不见昏暗,颇为明亮,右手还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之上挂着四四方方一面布幡,上书三个大字“胡半仙”。 从相貌造型上看,这老头是典型的走江湖靠卖嘴皮子讨生活的术士,而且是那种混的不咋地的术士。术士这种职业号称是窥天机知天命,看风水审阴阳,趋吉避凶指点迷津,在这世上倒也是有些市场。有些术士混的好的,吃穿用度也都不需要他们操心,更不用辛辛苦苦的走街窜巷的做买卖,他们的名声大到可以让他们在一固定场所开馆,自然就会有慕名而来的人给他们送银子。更有甚者,在各国的权贵阶层中,也是有不少人信命的,因此各国通常都有少则一两名多则五六名术士,专门为权贵服务,能混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术士的最高峰了。不过能混的人模狗样的术士毕竟是少数,这一行的竞争同样是非常激烈且残酷的,大部分术士都是像眼前这老头一样,居无定所,走到哪里吆喝到哪里。 魏远逸在齐国的时候也见过术士,江南那么安逸舒适的地方,总是更容易滋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走遍了天下,魏远逸发现,要论起在国家的地位,齐国的术士无疑是活的最滋润的。在齐国,有很多官员在搬迁、祭祀等重大活动时都会请术士相看,更有那深信不疑的,甚至连每日何时出门从哪个方向走都要仔细询问。这还不算,近些年,术士在齐国的声势越来越大,原因就在于当今的齐王陛下不知怎的突然迷上了这个,魏远逸还在齐国的时候就常常听说齐王召术士入宫,上行下效,齐王都这样了,下面的官员自然也要努力表现出与陛下是一致的。 魏远逸他爹魏贤达对术士没什么好感,不过国家风气如此,他也不会自找无趣的去打术士的脸。魏远逸和他爹的区别在于,他也不怎么信术士说的那些个玄妙的东西,可他对术士倒是一向很有兴趣,有时间的时候魏远逸也不介意坐下来听一听术士的高论。 现在眼前的这个老头从形象上来说,比魏远逸在齐国见过的那几个齐国术士那可是差的太多了,在很是注重相貌排场的齐国,但凡是能出人头地的术士那都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可眼前这位…嗯,确实就应该是走江湖的。 要搁在平时,魏远逸或许都不会看上第二眼,可刚刚才见到了传说中的凤翔,气势果然不凡,紧跟着这个胡半仙就出现了,而且他说出的话引起了魏远逸极大的兴趣。 魏远逸走了过去,微笑说道:“这位…先生,若得闲,在下请你喝上一杯,如何?” 胡半仙闻言,抬眼扫了眼魏远逸,这一看却是再没有挪开眼,那双偶有精光闪现的小眼盯着魏远逸的脸上看个不停,脸上的表情更是风云变幻,惊、喜、不解之色盘桓于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魏远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老头的脸色怎么这么古怪呢? “既然公子盛情相邀,半仙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魏远逸正疑惑着,那个老头终于是开口说话了,不过这一开口,魏远逸就笑了,老头的语气就好像是他迫不及待的一定要请他喝酒似的,相当傲慢。 魏远逸忍着笑,心说今天也不知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请一个江湖术士喝酒,算了算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就当是尊老爱幼了,这么想着也就应景似的微微弯腰:“那胡先生,请吧。” 那个胡半仙倒也不客气,淡淡的嗯了一声后,左手拎了拎挂在左肩的小木箱,右手一提那根挂着布幡的长竹竿,丝毫不谦让的就挺胸昂首的走在了前面,神态举动很是倨傲。 修影他们正在大厅中坐着等魏远逸,却看见他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后居然跟着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走了进来。将老头安顿在另一张桌后,魏远逸来到了修影等人的那一桌,也没有坐下,就站在旁边笑着说道:“如果饿了就叫些吃食,如果不饿就喝些茶休息休息,我和那老头说会儿话,很快就好。” 修影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木图木先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有木兰,认真的将那个老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的特别之处,于是她就忍不住好奇的问了:“那个老头是谁啊?” “齐国人,老乡,遇见了随便聊上几句。” 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原因很简单,以木兰这性子,如果告诉她那个人是术士,她一定会接着问术士是干什么的,然后再告诉她术士是干什么干什么的,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木兰兴奋异常的跟着魏远逸一块儿过去,拉着那个术士问东问西。魏远逸也没想与那个老头深谈,实际上他现在就有些后悔了,自然也就不想再让木兰过去凑这个热闹。 果然,他这么一说,木兰就失去了兴趣,转身拉着修影开始说话,魏远逸就去了胡半仙那儿。 “公子命中犯桃花,可切记要把持好自己,否则或许某一天公子的大事就坏在了女人的手中!” 魏远逸刚走过去还没坐下呢,就听到老头来了这么一句,魏远逸身子一僵,笑了笑,坐下之后才问道:“先生何出此言啊?” 胡半仙一指空空如也的桌子,理直气壮的问道:“既是请我喝酒,为何现在不见酒也不见肉?” 魏远逸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老头不愧是混江湖的,这张脸皮,真是厉害! 挥手叫来店里的伙计,叫了些酒菜吃食,魏远逸又问道:“先生现在可以赐教了?” 谁知胡半仙却是硬邦邦的回了一句道:“不急不急,等老夫吃个五分饱再说不迟!” 任是魏远逸好涵养,这时候依然有些气闷,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和这号称半仙的老头聊上几句,其实这和在大街上施舍乞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结果请来的竟然是一位大爷,架子这么大。魏远逸就琢磨着反正酒菜都叫了,就让这老头一个人在这吃喝吧。 正想着起身回去呢,那老头却好像是看出了魏远逸的心思,不急不慢的来了一句,道:“年轻人就是没有耐性,就像刚才那个凤远,本事不大,耐性也是奇差,虽说心是好的,可却选错了方法。” 魏远逸当然听的出来老头这话就是对他来说的,这时候也不好再走了,否则不就像老头说的没有耐性了么?不过好在这老头总算是不再摆谱,肯说话了。 “那先生以为凤远当时不该挺身而出?” “老夫说了,心是好的,挺身而出自然没错,只是阻挠了那群恶人就够了,何必又要恶语相向,最终演变至动手呢?不智,极为不智!” 这话魏远逸倒是深以为然,凤远刚出现的时候明显那个刘虎表面上还是挺客气的,凤远根本就不需强硬,只要插科打诨的消磨些时间,那一男一女也能跑掉,完全没有必要上演打虎的英雄气概。 话题这就算打开了,魏远逸和胡半仙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直到酒菜送了上来,胡半仙也就顾不上和魏远逸说话了,而是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酒肉之间。看他吃的口手不停的模样,似乎是有段时间没有吃饱饭了,难道是生意太差连饭都吃不上了?魏远逸暗自腹诽着,依你这么倨傲的姿态,生意能好才是怪事! 第二百九十四节 :第294章 老头说要吃五分饱,他就足足吃了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吃,魏远逸就算是肚子再饿,看到胡半仙这副饿鬼投胎的恐怖吃相,估计也不会有食欲。魏远逸就端着杯茶,什么话也不说,就静静的陪着老头胡吃海塞。 好不容易才等到胡先生终于抹抹嘴,从怀里摸出一根小竹签来,打了个饱嗝之后开始怡然自得的剔牙。 “行了,吃的辛苦,先歇息一会儿,咱们接着说你的桃花运。” 其实魏远逸压根不想问什么桃花运,因为根本不用这老头说,稍微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魏家大公子那女人缘好的,到哪儿去都绝对不缺女人环绕在身边。可魏远逸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胡半仙脾气有些怪,反正都到现在这地步了,不管他想说什么,姑且听一听就是了。 于是魏远逸也没打岔,微笑着说道:“请先生赐教。” “嗯。” 胡半仙点了点头,忽然就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你不缺女人,甚至可以说,有数不清的女人围绕在你的身边,只求得到你的青眼相加,而且这些女人都不是庸脂俗粉,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是非常出色,绝对是不缺乏追求仰慕者的,公子,老夫说的对不对?” 魏远逸点点头,笑道:“不错。” 确实不错,正如这胡半仙所说,与他关系亲密的女人那绝对都是出类拔萃的,否则以魏远逸的眼光也不可能有如何特别的感觉。不过虽然给这老头说中了,魏远逸却也并不是就相信他是高人了,原因很简单,魏远逸对自己的相貌气质还是相当自信的,这个胡半仙也许就是以此为依据推测出来的,并不算是怎样的高论。 胡半仙也没管魏远逸是怎么个心思,接着说道:“不可否认你对女人的吸引力是极大的,但是你要切记,女人可以成事却也可以坏事,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有朝一日大事坏在女人手上,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如此言论已经是胡半仙第二次说起了,魏远逸不得不再一次问道:“先生能否说的详细些?” 胡半仙扫了魏远逸一眼,慢条斯理道:“老夫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你总不能叫我告诉你,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哪个女人坏了你的事情吧?那恕老夫无能,实在是说不出来!” 魏远逸顿时就有一种吃着吃着被噎到的感觉,这老头,云里雾里的扯了这么一通女人威胁论,最后却来上这么一句,小心女人?天哪!难道从此以后就要时刻注意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了? 正这么想着呢,胡半仙又开口了,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老夫也只是看出了些许征兆,有或没有却是没有把握的,因此你只要稍加小心就好,倒也没有必要草木皆兵。” 魏远逸为之气结,刚刚还说的严重无比,那语气,就好像是他这辈子就要毁在某个女人手里一样,现在却又说只是些许征兆,未必就会真的发生,大爷,您是耍我玩儿的吧? “女人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另有一件事,老夫却是有八成把握的。” “什么事?” “再过不久,你就要面临一场劫难,大劫难!” …… 魏远逸无语,他愈发觉得眼前这老头像骗子了,君不见街头巷尾的那些靠测字看风水讨生活的术士,在遇见客人的时候最常用的开场白就是这一句“哎呀,你印堂发黑,恐有不详之事发生!”。这句话都快成了术士的职业用语了,这句话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引起人心中的恐惧,继而就要寻求避开未知灾难的方法,这时候不就正是术士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么? 原先听了这胡半仙对凤翔的两句评价之言还以为他肚子里总是有些货色的,没想到也是一个靠灾祸论骗人的江湖术士,魏远逸不由的暗自嘲笑自己,真是一时发了昏呀。 “先生慢用,同伴唤我了,我就不陪先生喝酒了,先生请随意,一应的开销都由我来支付。” 魏远逸失去了再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不过虽然要走,面上仍然是笑呵呵的,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说完之后,魏远逸拱拱手,就站起身来,想要回到修影等人那一桌去,可刚站起来,胡半仙又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成功的让魏远逸要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有一关系极其亲密之人,你二人虽非血亲,但却是可以将性命交付于对方手中的交情,你的劫难就来自那个人!” 胡半仙说出这句话后,不知怎的,魏远逸猛然就想起了一个人,皇甫琰,他与皇甫琰自然是亲密的可以交托性命的关系。 想到皇甫琰,魏远逸暂时就挪不开脚步了,就听胡半仙又说道:“你与你那朋友俱是贵人的命格,但三十岁之前你们却有道坎,应劫难者为你那朋友,而你二人关系亲密,若是他过不去这道坎,自然就会波及到你!” 皇甫琰如果真出了事情会波及到魏远逸么?这简直就不用想,根本就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此劫凶险异常,或会伴有血光之灾,但一旦你二人平安度过,之后便是乘风化龙之命理,前途无限!” 于是魏远逸问出了一个市斤愚昧小民在这种时候通常会问的问题:“请问先生,如何化解此劫?” 一般这种时候,就到了术士们自我吹嘘的时候了,他们通常会说“虽然劫难凶险,但是你运气好遇见了我,虽然私泄天机会损我阳寿,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着一颗活人之心,我就替你指点迷津,化解了这场劫难,不过…” 不过什么?当然是我都用阳寿为你化解劫难了,你不得表示表示?用啥表示?废话,银子啊! 然后被吓的心惊胆战的客人就会乖乖的将银子双手奉上,诚惶诚恐的请求大仙相助,再然后,术士们收了银子,装模作样的掐掐算算,或是拿出把木剑挥舞几下或是拿个草人出来扎个两下,最后再拿出一道符来,让客人贴在床头上、大门上甚至茅房里,一番作为之后再装作一副大损精神的模样告诉客人,我豁出去将你的劫难摆平了,你放心的去吧。 这是最常见的桥段,魏远逸也是暗暗决定,只要这胡半仙是按照这个套路来的,他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再听他说一句话!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胡半仙的回答出乎魏远逸的预料。 “老夫只能看出你二人有此一劫,至于如何化解,老夫却是无能为力的,只能靠你二人齐心协力。” 不是要骗银子?魏远逸重新又坐了下来。 “老夫虽不能化解这劫难,但却能看出,虽然此劫看似凶险,实际上却是处处生机,只要把握住了机会,你二人平安破劫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魏远逸微笑说道:“不瞒先生说,我倒确实有一至交好友,不过我那朋友的身份非同一般,可以说是极为尊贵,在下虽然比不得他,可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即使我二人遇到些麻烦,想来也可以轻松应付吧。” “不不不。” 胡半仙连说了三个“不”字,神情极为严肃的竖起了一根手指,道:“老夫自然知道你二人都是贵人,可你们命中注定该有这一劫,既是命中注定,当然不会是小风小浪,稍有不慎,你那朋友自然是万劫不复,你也将受到影响,下半生碌碌无为!” 听上去是玄之又玄,魏远逸沉默无语,片刻后又问道:“那依先生所言,度过此劫之后,我与我那朋友就将飞黄腾达,从此无往而不利?” 胡半仙沉吟良久,才似乎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开口说道:“三十岁前遇此劫,劫过之后十年内,万事皆顺无往不利。” 魏远逸准确的把握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追问道:“那十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又有一劫!” “依然是血光之灾?” “不错!只不过这一劫却是你的劫难。” “我的?” “你的!准确的说,依然是你和你那朋友的,只是这一次,却是你那朋友受你牵连,陷入此劫。” “这后一劫比前一劫如何?” 魏远逸问出这个问题后,胡半仙脸上浮现出了赞赏的神色,似乎认为魏远逸问了一个很有水准的问题。 “前一劫是你朋友应劫,你为助力,若是你把握住了机会,你那朋友自然可安然无恙,而后一劫,是你应劫,老夫没有见到你那朋友,因此也看不出在你的劫难中他究竟充当了怎样的角色。若单单是对你而言,自然是后一劫的凶险超过前一劫百倍!” 沉默片刻后,魏远逸再问道:“那要是我顺利的度过后一劫,前程如何?” 胡半仙反问道:“你想要怎样的前程?” 魏远逸微笑:“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要看先生说什么。” 第二百九十五节 :第295章 胡半仙看了看魏远逸,那张近看远看都令人不敢恭维的老脸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是诡异的笑容,说道:“过了那一劫,你将至尊至贵,无人可及!” 魏远逸耻笑出声,说道:“我自认我家在国内确实有些地位,但先生你却说我至尊至贵未免太过可笑了!” 胡半仙反问道:“哪里可笑?” 魏远逸说道:“哪里不可笑!何为至尊至贵?就是在这世间再无另一人比之更尊更贵,前晋及前朝的那些皇帝们才当得起这样的评价,而如今呢?皇帝都有八个,先生你说哪一个是最尊贵的?既然连这些位皇帝都不敢说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人,在下何德何能,能受先生这样的评价!” “你是不信老夫?” “先生所言实在过于荒谬,在下难以置信!” “既如此。…” 胡半仙沉吟片刻后笑道:“你我二人今日不妨在这里打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 “如果你二人连第一劫都没有过去,那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你我二人赌约的前提就是你们过了这一劫。” 魏远逸点点头:“可以,然后怎么赌?” “老夫就赌你飞黄腾达尊贵至极!” “好!以多少时日为限,又赌什么物事?” “老夫观你面相,似乎第一劫不远,既然如此,那就以十五年为限!十五年之后,不论你处于怎样的境地,老夫都会上门去找你,若是被老夫言中,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魏远逸反问道:“那要是先生所言落空了呢?” 胡半仙两手一摊,笑的很像街头的无赖混混:“那要杀要剐随便你!” 这已经是今天魏远逸第二次被他的说话噎到了,十五年?魏远逸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胡半仙,看他这岁数至少也是五十往上跑,再过十五年?术士们不是就喜欢说什么“泄露天机,损我阳寿”么?魏远逸真心想问上一句,您老人家能再活十五年么?即使这老头命中注定长寿,再活个十五年,六七十岁了还能行动自如的去齐国找他,可他魏远逸能从老头这赢到什么? 老头说的倒是很豪迈,要杀要剐随便你,可问题是,如果那时候老头的预言落空了,首先他会不会去找魏远逸履行赌约,其次,即便他一诺千金真的去了,魏远逸难道真的就把他给杀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觉得,和你打这个赌,对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 胡半仙笑道:“横竖你也是不信的,不如就和老夫赌上一局,若是被老夫言中了,老夫的要求也必然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如何?” 魏远逸乐了,听他说话的这语气,就好像是他已经赢定了一样。 “那就一言为定!” 魏远逸答应了,虽然和老头打这个赌对他而言确实没有任何的好处,但是就像老头所说的,实际上魏远逸还是不信的,既然不信,答应了又何妨? “好!那你就请便吧,老夫不过五分饱,现在要将剩下的五分填满。小二,切上一盘牛肉,来只烧鸡,再给我上一壶酒来!” 轻轻的点了点头,魏远逸起身回到了自己那一桌,修影等人已经用餐完毕,正等着魏远逸呢,见他回来了,一行人就站起来,在店伙计的引导下往楼上走,楼上是客房。荆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魏远逸必须要留在这里等他,而处处尘土的西凉城也勾不起木兰逛街的兴趣,因此一群人去了客房之后就等没有再出来。 只剩下那个胡半仙依然在大吃大喝,这老头也确实厉害,足够魏远逸吃两天的食物全被他倒进了肚子里,足足又吃了小半个时辰他才终于拍拍手抹抹嘴,抚摸着肚皮叫上了一杯清茶。 吃过之后老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斜躺在椅子上,双眼微微眯起,神态怡然的就好像是冬天晒太阳的猫儿一般,只不过这是只老猫。 “眉宇之间紫气腾绕,所谓紫气东来,自然是尊贵不凡的预示,可仔细再看,紫气却又不纯,似乎其中还隐藏有其余物事。明明是天生的贵胄命格,但却又似乎是有一层迷雾将他的命理掩盖住了,让人看不清究竟。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如此怪异的面相。” 顿了一顿后,老头想起了不久前见到的那个人,不由的又自言自语道:“哎呀呀,见到如此有趣一人,差点就忘了那人,那凤翔浑身上下杀气翻腾,倒像是天上凶星入世。凶星主战争杀伐,往往代表着天下大乱,莫非…” 说到此处,老头突然停住,动作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了巴掌大小的一块完整龟壳以及五枚铜钱。老头将铜钱放入龟壳之中,双手紧握龟壳上下晃动,同时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许久过后,老头猛的一顿,随后将龟壳中的铜钱一一倒出。等到五枚铜钱都被倒出后,老头将龟壳收回怀中,凝神静气的看着桌上的铜钱。 “果然如此!” 许久过后,老头长叹一口气,将铜钱收回。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说话道:“看出什么了?” “啊。” 老头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店里的伙计,其实他在旁边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只不过老头聚精会神的没有察觉到,伙计看了半天,觉得有趣,最后就忍不住开口问了。 “和你有关系么?” “额,呵呵,小的就是觉得有趣,先生教教我?” 老头上下打量了伙计几眼,脸上随即就浮现出了不屑之意,说道:“有趣?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懂什么,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不要妨碍老夫!” 被老头这一顿抢白,伙计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可老头吃了这么多东西也算是大主顾,那伙计也不敢顶嘴,怏怏的走到一边去了。 没人打扰了,胡半仙接着自言自语, “前些时候老夫就看出星象不稳,天下将有大乱的趋势,可无论如何推算都推算不出源头何在,今日见到那两人却发现,他们竟然都牵连上了此事,可见乱局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引出的,而那两人却又是天定的宿敌,有趣,有趣。这一趟到雍国来,真是不虚此行啊!” 老头口中的两人显然指的就是魏远逸和凤翔,也不知他究竟从那几枚铜钱中看出了什么,竟然就给那两人定下了宿敌的论断。 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后,老头的话似乎是说完了,提着竹竿和小木箱站了起来就往门外走,伙计也没拦着他,刚才那位公子已经说过了,无论这老头吃掉多少银子,都记在他的账上。 “嗝…” 出了旅店,老头很是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正琢磨着接下来去哪儿做点什么呢,却突然间心中一动,猛的抬头望向了一个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奇怪,奇怪,待老夫算上一算!” 于是乎,老头也不管地上灰尘,直接就盘腿坐了下来,再次从怀中取出了龟壳和铜钱,将刚才在店中的作为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的结果出来之后,老头盯着那五枚铜钱,久久没有言语,甚至连身子都一动不动。 许久过来,老头才长长的出一口气,一张老脸上满是困惑不解,“奇怪奇怪,凤翔是凶星入世,在这雍国却有紫气能压制住他,此为一,刚才那个年轻人也是紫气环绕,此为二,然而除此之外,天下竟然还有两处紫气升腾!奇怪奇怪,紫气乃是帝王之气,向来是独一无二,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四人身带帝王之气?” 老头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不过很显然,这个问题过于玄妙,老头苦思了许久,甚至第三次使用了龟壳和铜钱推算,也依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天意难测!我胡仁天纵奇才,自十二年前窥破天机之后便无往而不利,没想到今日却是晕头转向,不知上天究竟意欲何为!看来还是道行不够啊…” 老头站起来,也不去拍身上的尘土,迈步就要走,刚走出一步,左手一拍脑袋瓜子,怪叫道:“坏了!天意不可测,身带帝王之气的人就有四个,乱世之中谁都有可能笑到最后!我刚刚却以为那年轻人是唯一的天命所归,才立下了生死赌约,若是到时候…失策啊失策。” 一个浑身尘土,相貌猥琐的老头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同时还在不断的自言自语说着什么,正常人都不会愿意亲近这样一个貌似疯子的家伙吧?胡仁就是这么一副尊荣行走在西凉城的街道上,而路上遇见他的雍国百姓都会不约而同的让开好大一段距离,唯恐离得近了被疯子纠缠。 胡仁走的方向就是他刚才望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胡仁就会到一个地方,一个住着雍国那对最尊贵母子的所在雍国皇宫。 第二百九十六节 :第296章 与胡半仙定下赌约之后,魏远逸一转脸就将这事儿丢在了脑后,那期限可是十五年,早的很呢。 过了一个多时辰,荆羽回来了,回来之后就立刻找到魏远逸,如实的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刘虎等人知道那兄妹二人的家在哪里,一群人直接就杀了过去,而荆羽就一直静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刘虎那一帮子人就是一群徒有几分力气的莽汉,拉出来一对一单挑,估计哪一个都不是魏远逸的对手。因此荆羽很顺利的就一路跟着他们,最后就到了那一男一女的家。 正常来说,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而且又明知道那些打手知道自己住在哪儿后,正常人都不会再在家中逗留,即便没有立刻就逃出西凉城,那至少也该找个亲戚朋友家里躲起来。这是很正常的思维,刘虎就是这么想的,他之所以到那兄妹的家里去,其实就是抱着侥幸心理碰碰运气,根本就没指望能抓着人。 谁知到了地方之后,刘虎就遭遇了意外之喜,他们刚刚来到屋子前面还没来得及踹门呢,那扇木门嘎吱一声开了,接着那兄妹俩各自拿着两个包袱就冲了出来。 看着满脸害怕,浑身发抖的兄妹二人,刘虎忍不住就问了,你们回来做什么?结果哥哥声音发颤的回答说,回来收拾些衣物银钱… 刘虎顿时就乐了,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笨蛋? 旁边的荆羽都忍不住暗暗鄙视了那兄妹俩,可眼看着刘虎等人就要动手抓人了,荆羽也就琢磨着该怎么帮,是找块布蒙上脸直接杀出去呢,还是拿石子当暗器把刘虎那些人放倒。片刻后拿定了主意,荆羽就准备动手了,可就在他动手的前一刻,有人先冲了出去。 “有人抢先了?什么人?”魏远逸问道。 荆羽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不过他出现之后,那个刘虎好像认识他。哦,对了,他是武者。” “武者?什么层次的?” “应该和我差不多吧,那个人三两下就把刘虎那帮人打趴下了,然后那一男一女就跑了,听他们的说话,好像是准备出城往北边去,我不放心,就一路跟着他们,直到他们出了城门,然后我就回来了。” 魏远逸沉吟片刻,对荆羽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小羽,辛苦你了。” 荆羽腼腆的笑笑,摸着脑袋说道:“没有,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魏远逸笑道:“没想到西凉城里还是有不畏强权见义勇为的好汉的,呵呵…小羽,饿了吧?叫东西吃,魏大哥请客!” …… 根据魏远逸的理论,要想了解一个地方的现状,就得去一些个人流密集的地方,青楼、茶馆、酒馆之类的。而这之中首选青楼,男人在酒色的攻势下通常都会招架不住,一些正常状态下不敢说不会说不能说的事情也会脱口而出,因此青楼里的姑娘们其实有不少都掌握着很多秘密,而只要后来者花钱,自然就能买到这些秘密。魏远逸虽然并不介意见识一下西北之地的女子风姿,但身边这么多人跟着,实在不好明目张胆的去青楼,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家规模不小的茶馆。 刚坐下没多久,魏远逸就打听到了一桩消息,那就是再过七天就是雍国太后的四十岁大寿之日。其实也用不着打听,周围不少喝茶的客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儿。太后的身份摆在那里,以往过个普通生日场面都不小,更别说这种整岁的大寿了。 “知道么,这一次太后大寿,可是要大摆寿宴的。” “这还用你说?太后肯定是要宴请群臣的。” “嘿嘿嘿,你知道这一次太后摆宴的地点在哪么?” “当然是在皇宫里了!” “错!” “错?不在皇宫里还能摆在皇宫外面?开玩笑!” “这下你说对了,还真就是摆在皇宫外面!” “啊?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告诉你啊,这一次太后的寿宴不是摆在皇宫里,而是摆在皇宫德阳门前面的广场上,请的也不只是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只要是我雍国百姓,那一日去了就都能得到御酒一杯,寿桃一只!” “真的假的?” 不仅那个人不信,魏远逸都不信,他也不是没身份的乡下人,齐王、皇后、太子、王子过寿什么的他也不知参加了多少回了,哪一次也没听说过将酒宴摆在皇宫外面的。何况只要是个人去了,都有酒有寿桃,难道雍国这么富裕? 貌似有内幕的那个人见朋友不信,也有些急了,左右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是干什么的?专门负责往皇宫里送菜的,与宫中几位大总管都非常熟悉,这些都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另一人想了想,迟疑着说道:“我雍国百姓不下百万人,即便只去上一半,那开销也是惊人,只怕一天的时间就能将国库给掏空了。” 言下之意还是不信,说话那人翻了个白眼,耻笑道:“你啊你,就是读书读多了,把脑袋都读愚了!说是御酒寿桃,其实赏赐给我们的御酒都是从宫外买的劣质酒,寿桃也就是个面疙瘩,能费几个钱?更何况,也不是一整天不停的送,巳时到未时,就四个时辰而已,根本送不出多少来。” “那不就是装模作样么?” “所以才说你读书读愚了,怎么是装模作样呢?这不就体现了太后陛下与民同乐么?有这么个意思就行了,你又何必这么认真?” “德阳门前的地方虽然不小,可那一天闻风而去的百姓定然是数不胜数,场面恐怕会很混乱啊。” “那有什么,难道这西凉城里还有歹人想要对太后陛下不敬么?” “那倒也是。” …… 魏远逸看看大家,说道:“再过七天,等雍国太后的那个寿辰过了,若是无事,咱们就离开雍国。” 这里的无事特指的是修影,如果修影在雍国遇到了某些值得切磋的厉害人物,那就多留些日子,如果没有,那就离开。 倒是木兰问道:“离开这里之后去哪儿?” 魏远逸看着木兰笑道:“我是齐国人,当然是回齐国。” “那修影姐姐呢?” “她也是齐国人,也回齐国。” “荆羽呢?” “真不巧,他也是齐国人。” 木兰看看魏远逸,再看看修影和荆羽,最后视线又转回了魏远逸身上,略微迟疑了片刻,再问道:“那我和我两个哥哥呢?” 魏远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被魏远逸识破了用心,木兰也没有不好意思,嘿嘿笑着不说话。这副样子实在是可爱,魏远逸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乱了她的一头秀发,宠溺的说道:“你们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回齐国。” 木兰一听,先是面露喜色,可随后小脸却又挂了下来,说道:“可是跟你去了齐国就见不到我娘了,我娘一个人住在木家村里,我想我娘怎么办?” 木图木先也一起点头:“俺们也想娘了。” 魏远逸笑道:“这还不好办,等到了齐国之后就把咱娘给接过去!” 木兰没意识到魏远逸说的那个“咱娘”是什么意思,不过魏远逸既然说将她娘也接到齐国去,那她们娘俩自然就不用分居两地,木兰和木图木先都是非常高兴。倒是修影在这时候看了魏远逸一眼,眼神中的意味莫名,不过魏远逸却没有看到。 很顺利的将木兰哄得答应一起回家,只怕这丫头还不明白魏远逸的真正意思,魏远逸不由的暗中偷笑,这媳妇来的太轻松了。 当初出门的时候,老爹魏贤达给定下的是三年之期,要求他三年内必须回家,一眨眼都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说起回家,魏远逸不由得就想起了家中的父亲和弟弟,也不知老爹的身体是否一如既往的健硕,魏远庸是否依然每天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建业城中的那些朋友,林大同是否依然被他爹镇国公严厉约束囊中羞涩,林小小…是否依然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到最后,魏远逸甚至想到了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严良。 “那小子和他爹一样,表面上看上去是一本正经的斯文人,其实就是假正经!当爹的贪财,做儿子的好色,还真不愧是父子!” 严松贪财之名在齐国可谓是与魏远逸的好色一样出名,倒是严良贪花好色的名声却并不大,究其原因,完全是因为魏远逸在很多时候风头抢的太过,将其余色狼的风头都掩盖住了而已。而自己走了两年多时间,恐怕在抢女人时就没有谁再是严良的对手了吧? 魏远逸不由的失笑,心中暗道:“莫急,莫急,过不多久少爷我就回去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二百九十七节 :第297章 雍国皇宫之内,德容宫。一百多年来,德容宫里住的都是雍王他娘,太后嘛,这身份自然是非同小可,因此德容宫当然也算得上是重地了。不过,自雍国立国至今,德容宫也从没有如今日这般重要过。因为当今的这位太后可不仅仅是皇帝他娘这么简单,政治上,她是雍国一切重大事项的决策者,军事上,雍国超过一半的大将都是她提拔起来的,自然对她是忠心耿耿,两手抓两手都赢的太后是毫无疑问的雍国第一人。 而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德容宫中却是灯火通明,雍王处理朝政的地方要么是在勤政殿要么就是在御书房,而雍国太后却不喜欢那两个地方,能在朝会上处理的就处理掉,一时处理不完的她就会带回德容宫处理。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雍国太后和裴艳真是太像了,这两位要是遇见了,肯定得有共同语言,不过让她们两个相谈甚欢可以,和睦共事却几乎是不可能,都是女人,都是强势的习惯了大权在手的女人,又怎么能容忍有另一个这样的女人存在身边呢? “太后,陛下来了。” 正埋首于书案的女人闻言抬起了头,不用说也知道她就是那位雍国太后了。虽然七天之后就是她的四十寿辰,但多年的养尊处优却让这张脸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相貌自然也是很美的,否则也不可能脱颖而出成为上一任雍王的皇后。只不过她的一双眉毛却有些粗,这时的审美女人讲究的是个黛眉,什么是黛眉?弯弯的细细的长长的,这才符合主流的审美观,可这位雍国太后却很显然没有收到这种主流审美观的影响,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那双眉毛甚至都没有经过一点修饰。乍一看会觉得她的眉毛与五官有些不搭配,但细细一看就又会有另一番感觉,竟是一种通常只在男人身上见到的英武之气。 太后的眉头皱着,似乎是遇到了某些棘手的事情,不过在听到宫女禀报说陛下来了之后,她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请陛下进来。” “是。” 宫女应了一声之后就出去了,很快,就从外面带进来一位年轻男子。 见到他,太后终于露出了完整的笑容,和声说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到德容宫来,直接进来就是了,不需要让绿荷禀报。” 那年轻人先是弯腰施礼,起身后微微一笑,说道:“规矩如此,朕身为雍王,若是不守规矩,下面的人自然也会效仿,到那时,人人不守规矩,那母后可就要操心的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了。” 太后闻言,摇头轻笑道:“你这孩子,总是说些怪话,来来来,到母后身边来,绿荷,去将陛下最爱吃的酥肉糕端上来。”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雍王马云,马云今年还不到二十,中等身材,体型略显单薄。西北之地的男子多壮硕,雍王这样的体型倒是不多见,不过五官相貌倒是很有西北人的特点,浓眉大眼的。从模样上看,雍王也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帅哥了。 雍王依言笑眯眯的就来到了太后身边坐了下来,不多时那个被唤作小荷的宫女就端上来一个盘子,上面摆着的就是酥肉糕了。这酥肉糕其实不算是雍国的吃食,最早是蛮人发明的,荒原苦楚,食物紧缺,因此蛮人往往会在食物相对充足的时候做准备,做法就是用各类肉食混合着马奶做成,后来这种食物就传到了雍国来,经过厉害的糕点师父改良后再给取了个酥肉糕的名字,就慢慢的流传开了。但这种流传的程度仅限于民间,因为这酥肉糕在达官贵人们看来就和狗肉一样,虽然味道不错,但却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有少数贵人们就爱上了这一口,而雍王就是其中之一。 酥肉糕端上来之后,雍王不等太后说话,伸出手就拈了一块放进了嘴里,三口两口咽下肚子里后又去拿第二块。 “你这孩子,慢着点吃,没人和你抢。” 雍王呵呵一笑,拿糕的动作却没停下,太后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真不明白,你怎么偏偏喜欢吃这东西。” “好吃呗。” “好吃也慢点吃,别噎着了,小荷。” 名为绿荷的宫女贴身伺候太后也有些年头了,能被强势精明的太后认为得用,这个绿荷自然是聪明伶俐的,太后刚叫到她的名字,随后她就双手奉上了一盏茶。 这时的雍王就跟普通百姓家见到好吃的东西的小孩儿一样,一边吃一边喝,不亦乐乎,一连吃了四五块才终于停了下来,这期间,太后就坐在旁边,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擦了擦手后,雍王突然问道:“母亲,您真的决定了么?” 一直都和蔼慈爱的雍国太后在听到这句问话之后,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之色。她看着儿子,以一种认真至极甚至是质问的语气问道:“云儿,莫非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么?” 雍王沉默片刻,说道:“母亲,会死很多人…” 话音未落,太后猛的抬起右手,一巴掌就扇在了雍王的脸颊上,“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空荡荡的宫殿中显得极为刺耳,此时的宫殿之中只有雍王母子及那个宫女绿荷,而绿荷就仿佛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依然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这份处事不惊的风度也实在是了不得了。 雍王挨了这一巴掌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太后看着儿子的目光中尽是心疼,可是她又想到了什么,狠狠的一咬牙,厉声对儿子呵斥道:“如果你不想像你父皇那样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那就硬起你的心肠来,扔掉那些妇人之仁吧。儿啊,娘这些年来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全都是为了你啊!” 雍王依然低首不语,太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看看凤翔,他立下的功劳比起我雍国那些开国功臣们也不遑多让,可结果呢?他却只能老老实实的交出手中的权力,老老实实的待在这西凉城中,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混吃等死!这是为什么?云儿,回答我,这是为什么!” 雍王终于抬头,右边的脸颊上那个手印清晰可见,他说道:“因为那些权贵,他们害怕凤翔拿走原本属于他们的权力。” “不错!” 太后站了起来,俯视着儿子,寒声道:“但是,他们手中的权力并不是属于他们的,你是雍王,你一声令下,可以让一个普通百姓官居一品,你一挥手,就可以让位极人臣的大员跌落尘埃,这雍国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你的!但是那群贼,他们都是忘恩负义的贼,他们忘记了手中的权力是谁赐给他们的,他们将权力当做了他们的私有物,他们忘记了…这雍国,谁才应该是唯一说话算数的那个人!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重新想起遗忘的一切,而代价,就是他们的鲜血!” “马云,站起来,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会怎样做?” 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是冷酷严厉,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太后的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那双盯着雍王的眼中更时不时的流露出紧张,这就充分的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也在紧张,也在害怕,怕什么呢?当然是怕自己为之付出一生心血的儿子在这关键时刻退缩。 外间传言这母子二人不和,甚至有极端点的说法是,他们母子二人表面上看似融洽,实际上早就是水火不容。至尊只能有一人,而因为权力的归属问题,身为局外人的魏远逸和孔仲尼也都认为雍国这对尊贵母子之间是有问题的,即使不会谋害对方,那至少两人中间也是隔着好些东西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而在这其中,也包括雍国的那些权贵官员们。不过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今晚德容宫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听到了母子二人之间的那些对话,想必他们的想法就会发生彻底的变化吧。 魏远逸还一直嘲笑雍王的单纯和太后的爱权不爱子,可刚才他要是在场,尤其是听到了雍国太后最后那段呵斥,他必然在恍然大悟推翻自己此前想法的同时也会诚心实意的赞上一句,这戏演得太好了! 世人一直以为雍国太后就是雍国权贵阶层的领袖和代言人,那她自然就是与希望改革的雍王是处于对立面的。而不许雍王亲征,将雍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或杀或关等等,太后一直在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着她的立场,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竟然是这对母子合力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出戏啊! 第二百九十八节 :第298章 演戏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人生就是一个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人人都会有上去唱两嗓子的时候,可同样是演戏,有人演的一塌糊涂,有人却就是能演的天衣无缝。魏远逸就不说了,毕竟耳听为虚,孔仲尼也不说他,毕竟他也只是十年前来过雍国一次,单单就说那些个雍国的官员。十年的时间啊!虽然不是朝夕相处,但至少也是几天就能见上一回吧?居然一个都没有看出来太后和皇帝在演戏,雍国的这些官员当然不会是全都是傻瓜笨蛋,那就只能说明那对母子演戏的水准实在太高,高的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在紧张的等待中,雍王的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了坚毅的神情,让那依然稍显稚嫩的面孔看上去多出了几分男儿的豪迈气概。 “母亲,儿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简单的回答,但语气中的坚定却是毋庸置疑,听到了这句话,他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着英气勃发的儿子,雍国太后的脸上流露出了疼惜之色,说道:“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别辜负了娘的一片苦心,娘就算死也能瞑目啦。” 雍王双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想起父皇早逝,这些年来母子二人的苦楚,不由的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母亲,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儿子还小,还有许多事情不懂,不能没有您的指导。” 太后抚摸着儿子的脑袋,笑的很慈祥:“我儿早就是大人了,也早就能独当一面了,等再过七天,你就是雍国真正的皇帝了!到那时,娘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雍王摇摇头,说道:“没有娘在身旁教导,儿子会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做不好这个皇帝?” 见儿子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太后微笑着说道:“不用担心,不是还有王双孙礼他们么,虽然死了五个,但毕竟还有六个活着,他们都是我千挑万选才挑出来的人才,可以说是各有所长,有他们辅佐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雍王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一叹,说道:“可惜了邱林他们五个人了。” “有什么可惜的?”太后脸上寒光一闪,说出的话都夹带着几分寒气:“既然他们没有经受得住诱惑而选择了背叛,那么他们唯一的下场就只能是死!” 闻言,雍王无语。 雍王与太后的这番谈话很自然,而一旁一直听着的绿荷也没有任何的异样神情,可他们说话的内容却是骇人听闻。 外界传言满朝都是唯太后之命是从的官员,为了组建自己的班底,雍王亲自挑选出了一批年轻的官员,加以提拔重用,试图以此来逐渐的回收权力。虽然雍王如此行为在那些雍国官员看来不过是玩笑,但是他毕竟是雍王,雍国名义上的至尊,那些官员们总要给那些整日叫嚷着改革的年轻人一些面子,至少不会明着欺辱。可谁曾想到,那些个年轻官员居然做出了集体跪宫门的事情,权贵们击掌赞叹,找死都找的这么又水准,不容易!而接下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的,十一个官员,五个被杀了,剩下六个至今还关在大牢里。如此狠辣的手段让不少人其中甚至包括那些雍国权贵,都开始同情起雍王来,辛辛苦苦提拔了十一个人,结果太后努努嘴,烟消云散,还有比雍王更悲剧的皇帝么? 道德高尚者讲究个表里如一,可在雍国,多的却是表里不一。都说那十一个人是雍王发现并提拔的,可谁能想到做这件事情的其实是太后呢?其实即使是那十一个人,他们的想法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太后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肯定不会亲自出面,而她派出去的人用的却是雍王的名义,这就导致了那十一个人一直以为是雍王看中了他们。 能被太后看中的,当然都是本事不小的人物,这些人基本都是年轻人,一开始被招揽的时候都是很热血,心思很单纯的想着为陛下效力为雍国的强大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在他们提出了一连串的措施与想法,彻底浮出水面之后,某些针对他们的计划也就诞生了。那些权贵们出于各方面的考虑,祭出了种种手段试图将那十一个人拉拢进己方阵营,其实这一切的源头是来自于太后的暗示,也就是说,是她让那些权贵们积极拉拢那十一个人的。听起来好像很奇怪,是她提拔重用的人才,却又要采取这样的手段对付他们,原因何在? 当然是有原因的,说出来其实也是很简单,她就是要试一试这些人的忠心罢了。 结果算是喜忧参半,十一个人中有五个没有抵御住金钱美色的诱惑,暗中倒向了太后一派,但还有六人却是用一次次的拒绝表明了他们跟着陛下一路走到底的决心。 再然后,就是那次闻名天下的跪宫门事件,其实跪宫门事件的主导者依然是太后,她选择了那六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名为王双的,告诉了他真相。彼时的王双看着眼前融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母子俩,究竟什么心情别人是不知道的,但他回去之后就召集了另外十个人,最终商议出了跪宫门事件。那五个已经倒向敌人的年轻官员并没有意识到那会成为他们的断头台,他们只以为那是雍王的又一次无聊举动,而他们的身上终究是带着雍王亲自提拔的烙印,所以他们答应的也很爽快,觉着那无非就是走一个过场,即使惹恼了太后,太后也不会迁怒“自己人”。 事实证明,他们想的是正确的,太后确实没有迁怒自己人,只不过在自己人与敌人的划分上,那五个人与太后的想法有些小小的区别,而这小小的区别直接就导致了他们五人被杀。虽然对于为什么杀这五个而不是杀那六个,个别权贵心中还有着疑问,但太后的理由却很充分,任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这是太后皇帝在清除内部叛徒。 雍王不无可惜的说道:“他们也不知道母亲与我本是一体,形势所迫,虚与委蛇也不是不可能。” 太后看着雍王,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能有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但是你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我刚才也说过了,那就是妇人之仁!身为王者,你根本就不需要站在他们的立场替他们着想,忠就是忠,叛就是叛,没有模棱两可没有含糊其辞没有虚与委蛇,只要是露出了背叛的苗头,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要立即将之毁灭,绝不能留下任何的隐患!”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老女人的言论倒是符合魏远逸对她的认知狠辣! “儿子也知道,只不过他们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就那么杀了,儿子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用人,首先看中的不是才华,而是忠心,只有确保忠心无虞,接下来才看才华,人才确实难得,但用心找总能找得到,没什么好可惜的!” “母亲说的是,儿子懂了。” 知子莫若母,太后知道儿子的性子,他说懂了,那就是真的懂了,而不是做样子哄她。太后欣慰的点点头,说道:“等到寿宴一过,我雍国必定会有好一番混乱,这都是可以预知的事情。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有王双孙礼他们六人帮你,一步一步来,更何况还有凤翔。” 说到凤翔,太后的语气有些细微的变化,只不过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雍王问道:“母亲,在凤翔回到西凉城之前,我只见过他两次,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母亲您真的确定他会倾尽全力的帮我?” 看了看儿子,太后沉吟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人们都说凤翔是只猛虎,可要我说,他就是只狼,嗜血嗜杀的狼。这样一个人,对于他的主子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了,锋利无匹天下无敌,却也要时刻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这把绝世好剑伤到了自己。” “既然这么危险,干脆丢弃不用不是更好?” “王双孙礼之流当得上人才,凤翔不是人才,他是天生将才!这样的人不用就真的是可惜了。朝中权贵层层勾连,早就钩织出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凤翔就是你破掉这张网的最佳利器!” 雍王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却又不无担忧的说道:“儿子就怕给凤翔杀出了血性来,最后不好收场。” 太后微微一笑,说道:“狼虽凶残,可却从没有人说狼是万兽之王,狼贪婪,贪的是血肉,凤翔同样贪婪,贪的是杀伐屠戮。无论他杀了多少人,他终究只是一柄杀人的刀,而你,才是那个握刀的人!云儿,身为王者,你就要有绝对的自信,自信能够掌控这天下的所有人!” 第二百九十九节 :第299章 听了母亲的话后,雍王眉头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太后知道他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自己刚才说的话,于是也不打扰他,低下头去继续看书案上的奏折。过了好一会儿,雍王才貌似想通了,不过却又问了另一个问道:“母亲,七天之后的寿宴由凤翔动手,这个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样的场面却是在宫外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的百姓看着,是否,是否有些不妥?” 太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道:“哪里不妥?” 雍王略一踌躇,说道:“儿子是觉得,那般残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让百姓们看到。” 太后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还是没有明白我将寿宴摆在宫外的原因所在。” 雍王微微弯腰,恭敬道:“请母亲赐教。” 片刻后,太后看着儿子,声音微微提高,说道:“立威!这是一个让你在全雍国百姓面前立威的最好机会!你不需要担心百姓们接受不了血腥的场面继而认为你是个嗜血嗜杀的暴君,这朝廷中的大多数官员在百姓间的名声都是极差,民间早就是怨声载道,因此你杀了那些官员不仅不会被人认为是暴君,反而还会有不少人称赞你的明察秋毫。而经过这一件事,你将竖立起无与伦比的崇高威严,日后再想要做什么事情,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难再有反对的声音了。” 听太后解释完,雍王不由的佩服道:“母亲心思缜密,智慧过人,儿子不及万一。” 太后不由的失笑道:“拍马屁!呵呵,什么智慧过人,只不过是比你多活了二十年,多了些经验教训罢了。” 正事谈完,母子俩又说了些闲话,然后雍王离开德容宫,太后也就接着处理政务,大殿之中又恢复了平静。 “绿荷,你说陛下将来会如何?” 绿荷正敛神静气的在一旁束手而立,冷不丁的就听见太后头也没抬的问了这句话,倒是让一直从容淡定的绿荷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她的反应是很快的,吃惊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几乎是立刻就回答说:“陛下聪明过人还有胆识,将来一定是位了不起的皇帝。” 太后闻言,搁下手中的笔,看着绿荷笑道:“你这丫头,一贯的会说好话哄我开心。” 见主子笑了,绿荷也附和着露出了笑容,这个尺度把握的就非常好,细节决定成败,想做大事,不绝不能不拘小节。除了细节问题,绿荷的回答也很巧妙,表面上看她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的话,这要换了一个人,不论是大臣还是百姓,估计答案都差不多,英明神武神威盖世王八之气四溢之类的。绿荷没有采用这种套路,她的回答很朴素,但就是这份朴素才尤其显得真,没看到太后都被逗乐了么。 心情很是不错的太后干脆就暂时的放下了政务,和绿荷说起话来。 “绿荷,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吧。” “回太后,再过一个月就满五年了。” “五年了…真快呀,我记得你刚到德容宫时才只有十三四岁,这一晃五年就过去了,你也快有二十岁了。” “是的,太后。” “有没有想过嫁人?” “奴婢…求太后赎罪,奴婢想过。”绿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后摆摆手,说道:“快起来快起来,身为女人,嫁人生子都是不可或缺的,你何罪之有。” 绿荷从地上站起来后,低着头不敢说话,天晓得太后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既然不知道她的心思,那就别说话,免得说多错多。 心中正琢磨着呢,就听太后又说话了:“等七日之后的寿宴一过,就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此言一出,绿荷不得不再次跪了下去,还得磕着头带着哭腔表忠心,“如果奴婢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太后责罚,只求太后您老人家不要赶奴婢出宫。” 见她诚惶诚恐的模样,太后不由的笑道:“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出宫了?” 绿荷依然跪着头埋在地上,哭诉道:“太后说给奴婢找一门亲事,这不就是赶奴婢出宫么?” “就不能是皇宫里的?” “皇宫里?” 绿荷抬起头,一双泪水朦胧的眼不解的望着太后,皇宫里的男人分成两种,一种叫皇帝,另一种…不是太监,太监那已经超脱男人的范畴了,还有一种是皇宫的侍卫。绿荷心里就想了,莫非太后准备将我许配给哪位侍卫统领? “绿荷,你模样长得不差,人也聪明,最关键的是你的性子,很是沉稳,关键时刻能沉得住气,这很难得,所以…嫁给陛下,可好?” 听了这话,绿荷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惶恐:“太后,奴婢出身卑微,哪能配得上陛下。” “出身卑微?” 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看那满朝的文武百官朝廷大员,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好似尊贵无比,其实放在二百年前,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先祖也就是贫寒出身,只不过是眼光好,认准了太祖爷能成大事,这才给他们的后人挣下那一份份基业!可是人不能忘本,不能自以为是,不能忘却心中的敬畏,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从绿荷一句简单的回话中,太后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些权贵大人们,声音中尽是不满与仇视。要知道,平日里太后与那些大人们见面时都是面带笑容春风拂面,与现在根本是判若两人,而很显然,现在的这张面孔才是太后对那些权贵们真正的态度。 绿荷被太后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吓得不敢再说话,七日之后就是太后的寿辰,她知道太后为了那一日谋划了许久,虽然绿荷并不清楚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是从太后与陛下的对话中不难听出,那天要死人,要流血。 不过绿荷显然是多虑了,太后的杀气并不是冲着她去的,而在这空荡静寂只有她们两人的宫殿中,这杀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很快太后的脸上又恢复了日常般的微笑,她看着绿荷,丝毫不掩饰对绿荷的欣赏。 “若是论出身,这雍国无论是谁,在陛下的面前都是卑微的,既然如此,你与那些千金大小姐又有什么不同?我先前就说了,你的性子沉稳,而陛下虽然聪明,但是性子却有些软,导致他容易偏听偏信,这就不好,非常不好!因此让你到陛下的身边去,在陛下头脑发热或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你的沉稳就能派上用场了。” 说完之后,太后就看向绿荷,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依然没有说话。 “我也不是要强迫你答应这件事,若是你不愿意,或是继续留在德容宫或是想要出宫嫁人,我都可以答应,现在,就听你一句话了,绿荷,你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虽然低着头,但绿荷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太后灼热的目光,作为一个在皇宫中长大的聪明女子,绿荷明白,看起来太后给了她三条路选择,实际上她若是真的选择了出宫,那就等于是选择了一条死路。绿荷清楚,自己知道太多关于太后和陛下的秘密,这自然是心腹贴身人的证明,但却也是一条无形的绳索,紧紧的将自己锁住,除非是死,否则这一生恐怕再难以从这皇宫出去了。 太后看似商量询问,实际暗藏杀机,但绿荷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多年的宫中生活让她的心智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女中处于绝对的前列,非常成熟。她明白,太后与陛下母子看似尊贵无比,实际上这些年却是活的极为不易,平心而论,若是与太后换个立场,她也同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既然知道三条路中有一条是死路,绿荷自然不会自己找死,那剩下的还有两个选择… “全凭太后做主。” 貌似是一句废话,根本就没有明言到底选哪个,但实际上绿荷已经将她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了,她选择了到雍王身边去。 太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说道:“好!等过些时日,我就去与陛下说这事儿。” 绿荷盈盈下拜,说道:“奴婢多谢太后抬爱,日后奴婢一定尽心竭力辅佐陛下,绝不会让太后失望。”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再过几日,陛下就将是真正的陛下,我操劳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歇歇了,以后就辛苦你了!” “奴婢不敢…” …… 第二天,陛下夜入德容宫的消息就被几个宫外人知道了,能这么快就得知这件事,可想而知都是这雍国真正大人物。只不过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陛下与太后不知为何事发生了争吵,太后一怒之下掌掴陛下,陛下随即负气而走。 那几位大人物知道之后,不过是微微一笑,随手就将这事儿丢在了一旁,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将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还不如多费些心思考虑几日之后该向太后献上怎样的寿礼… 第三百节 :第300章 太后四十大寿之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自然不会与平常一样,因为太后强调了一个与民同乐的因素因此将寿宴是摆在了皇宫外面,而皇宫周围的几条街道早早的就被清扫了一次又一次,而且皇宫附近的房屋,不论是商号还是居家,门口全部都张灯结彩。这些当然不是老百姓自己搞出来的,而是那些权贵们出于讨好太后的心思,既然寿宴都能摆在皇宫外面,那谁也说不准太后会不会一时兴起就要在西凉城中逛一逛。在献媚的时候,那些权贵们的心思真是细密的令人发指啊。 那天魏远逸在茶馆的时候听那个给皇宫送菜的家伙说,太后寿宴是与民同乐,是个人都能去那里讨上一杯水酒喝。可魏远逸等人起来之后才发现,通往德阳门的几条街道都戒严了,每一条街的路口都有士兵把守,远远看上去,不时的有人通过守卫,但也有人被拦了下来,也不知过与不过的原因都是什么。魏远逸也有些担心,要是过不过取决于是不是雍国人那可就悲剧了。 不过魏远逸想象中的人山人海的场面倒没有出现,人虽然多,但是也没多到人挤人人挨人到处都是人的地步,从这一点上来看,雍国人似乎不是很热衷于凑热闹。 众人到了一处士兵把守的路口,一队甲胄鲜明的雍国士兵严阵以待,魏远逸一群人到了跟前之后,就过来两个士兵,将魏远逸等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最后一指站在最后的木图木先,说道:“这两个黑大汉不能过去,其他人,过去吧。” 魏远逸等人都是莫名其妙,这什么也没问啊,怎么就木图木先不能过去呢?魏远逸对那两个士兵笑了笑,客气的问道:“两位,劳烦问一下,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过去呢?” 看起来今天这个问题这些士兵也没少遇到,魏远逸刚一问,有个士兵张嘴就给出了回答:“相貌凶狠有碍观瞻,不能过!” 都说以貌取人不好,可现在不就是赤果果的以貌取人么?搞了半天是长相问题!魏远逸张着嘴,回头看看木图木先,块头挺大,浑身黝黑,模样确实不怎么样,但要说凶狠…似乎还没到那份儿上吧? 原来,虽然是定下了与民同乐的基调,但是德阳门前的广场说小不小,可要说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另外再加上安全方面的考虑,西凉衙门就做出了派兵筛选的决定。而就像魏远逸想的那样,过与不过,完全是取决于长相,用某位雍国大人的话说就是,在场的都是达官贵人,要是冷不丁的跑出来一个丑陋无比的家伙将大人们吓到了那就不好了。 虽然有些哭笑不得,可魏远逸总不能让木图木先就这么回去,要就剩他俩,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呢! “通融一下如何?” “太后寿宴,事关重大,不能…额。” 那士兵不耐烦的拒绝说到一半,中断,中断的原因就在于魏远逸递过去的一锭银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当然不是万能的,可在大多数时候,银子都可以解决问题。 “那两个黑大汉是我乡下的远亲,正是因为看中了他们的憨厚性子,我才把他们放在身边做我的随从,这次恰逢太后大寿,带他们来见识见识大场面。二位兵大哥,辛苦辛苦,通融通融。” 如果有个塞银子比赛,魏远逸将会是极大的夺冠热门,看看现在这场面,在他们身后是排着队等着过关的百姓,而在那两个士兵背后不远处则是一队人数不少于五十人的雍国士兵,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这边,魏远逸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锭银子塞到对面那个士兵的手里去,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魏远逸送出去的银子再一次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木图木先也从相貌凶狠变成了憨厚老实,顺利的通过了检查。 众人刚刚通过警戒线,还没走几步呢,就听到身后的雍国士兵用与刚才回答魏远逸一样的语调说道:“歪瓜裂枣有碍观瞻,不能过!” 魏远逸一回头,乐了,看见熟人了,被那士兵评价为歪瓜裂枣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与魏远逸定下十五年赌约的胡仁胡半仙。除了身上的衣服更脏了,胡仁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别,那副模样…额,歪瓜裂枣的评价算得上中肯。 胡半仙被“羞辱”了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大声冲着那个士兵说道:“小心点,老夫看你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魏远逸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还以为这老家伙比一般的术士不一样呢,搞了半天他也会这一句,而且说的很熟练嘛。 胡半仙祭出了术士的必杀技,血光之灾,不过很可惜,那个把守道路的士兵好像不信这个,一张脸冷冰冰的连表情都没变的回了一句说:“胡言乱语扰乱太后寿辰,再不走,立刻就让你尝尝牢狱之灾!” 胡老头一愣,作为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他立刻就明白眼前这士兵是他忽悠不了的,再装下去,只怕真的就要被关进大牢了。而胡老头的反应是极快的,几乎就是瞬间,那张原本倨傲的面孔立刻就变出了一脸的讨好笑容,和那士兵说话时,甚至连腰都微微的弯着。 “军爷,我是外地人,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就在刚刚,对着同一个士兵,魏远逸也说了通融的话,结果就真的通融了,而现在,胡仁也说通融,可那士兵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硬邦邦丢下两个字:“不行!”这个事实说明,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很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当然,身外之物的因素也要算在其中。 看着胡仁冲着那士兵点头哈腰的打商量,魏远逸乐完了之后就郁闷了,郁闷啥?这老家伙几天前对着自己的时候那是什么态度?那简直就是傲的没边了,就是一副天下第一术士的架势,然后自己还好就好肉的供着,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再看现在呢?就是一个看门的小兵,他都能卑躬屈膝到如此程度!魏远逸不由的感慨,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胡仁和那士兵说了半天,可任是胡仁说破了嘴皮子,那个士兵就是不答应。急的胡仁抓耳挠腮,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魏远逸等人。看着老头那张脸,魏远逸顿时就觉得心里有气,于是故意大声说道:“哎呀,这不是胡半仙么,来来来,正好你我结伴同行!哎,你怎么不过来呀?太后的寿宴可就要开始了…” 一边说,魏远逸一边往回走,到了胡仁跟前,魏远逸假意看了看那连个士兵,故作恍然大悟状,一拍脑袋,笑道:“原来胡先生不符合参加寿宴的要求啊,难怪难怪…不过胡先生号称半仙,能掐会算,想来即便不从这边过,掐指一算也能找出另一条进去的道路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魏远逸就是看不惯胡仁刚才那谄媚的嘴脸,因此才故意说的这番话,可也是活该胡仁运气,守门的那两个雍国士兵都是实诚人,他们没听出来魏远逸是过来寒碜这老头的,还以为这俩人认识,于是两个士兵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就问胡仁道:“你认识这位公子?” 魏远逸一听那士兵说话的语气就猜到他们的心思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撇清,胡仁抢先一步说道:“是是是,老夫与这位公子是忘年交,好些年的交情了。” “忘年交?真的假的?”那士兵又不信了,看看魏远逸,再上下打量了胡仁一番,那意思很明白,就你这副尊荣也能和那位衣着华丽出手大方的贵公子是忘年交? 胡仁连连点头,肯定的说道:“真的,比真金还真!” 一边说,他还一边给魏远逸使眼色,示意他开口帮忙说句话,魏远逸本来不想理他,可木兰在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句说:“那不是你的那个同乡么,他也来啦?” 所谓同乡只不过是魏远逸不想木兰惹事而随口编出来的,可此时从木兰嘴里说出来无疑就等于是印证了胡仁说的“好些年的交情”,于是那个士兵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挥手就让胡仁过去了。 胡仁点头哈腰的道谢,随后一转脸,又变成了那副倨傲的模样,魏远逸这个气啊,老家伙,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看他不顺眼的魏远逸于是出口嘲讽道:“原先我还以为那个士兵会惶恐不安的求半仙救命,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胡半仙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胡仁现在又是一副高人的架势,就仿佛刚才那个卑躬屈膝的人不是他一样。听到了魏远逸的讽刺,胡仁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一脸肃然的对木兰说道:“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助,为表谢意,老夫免费为你测算一回!” 第三百零一节 :第301章 本就不爽的魏远逸一听这话就更气了,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好吧,其实是看在那锭银子的面子上,但那锭银子也是他魏远逸拿出来的银子!所以说,如果不是他魏远逸,这老骗子怎么能通过相貌检查关卡!现在倒好,理都不理他,反而跑过去对木兰说谢谢,木兰只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她知道你是谁啊? 木兰疑惑的看着魏远逸,问道:“他想做什么?” 木兰是真不懂,这一路跟着魏远逸到处走,江湖术士其实遇到过不少,可魏远逸从没有上去说过话,而术士的打扮通常都差不多,至少一根挂着招牌的布幡是不能少的,上面写的东西也差不多,“胡半仙”“李半仙”“张半仙”。最多的一次是在代国的时候,魏远逸路过一条街,从街头到结尾也不过百十来步,街上居然就有五个半仙,可见这一行竞争压力也挺大的。木兰倒也是问起过,魏远逸都是告诉她,这些人是做买卖的,就和街上那些卖菜卖糕点的一样,具体卖的是什么,木兰没有问,她要是问了,魏远逸还得编瞎话骗她。 可这时候胡半仙就在旁边,魏远逸要是胡编瞎话的话这老头说不定会拆穿,所以魏远逸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们这种人叫术士,江湖术士,咱们以前见到的也不少了,他们是干什么的呢?简单的说吧,就是他们会告诉你,他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倒霉,什么时候要发财,能够指导你趋吉避凶。” “真的么?”不出所料,木兰很感兴趣:“你以前不是说,他们这些半仙都是做买卖的么?” 魏远逸耸耸肩,说道:“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但他们确实是做买卖的,他们卖的就是一张嘴皮子。” “哦。那他们真的什么都能算出来?” “他们是这样说的。” 木兰点点头,看了看胡仁,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一指魏远逸,问道:“那你先算算他身上有多少银子!” …… 一听这话,胡仁立刻就愣住了,魏远逸也是一愣,不过随后就爆发出了一阵大笑,木兰倒也是聪明,不知道该不该信,所以得先试一试他说的准不准,只不过这个问题有点搞了,魏远逸就从没听说过哪个术士测算别人身上带了多少银子的。 过了片刻,胡仁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依然保持着高人的范儿,很是严肃的对木兰说道:“姑娘,你可知道老夫是什么人?” 木兰指了指胡仁随身携带的布幡,点点头道:“知道啊,这不是写着么,胡半仙。” 胡仁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老夫生平只测生死祸福吉凶,姑娘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否则将来后悔莫及!” 这话文绉绉的,木兰有听没有懂,只好转头问魏远逸:“什么意思?” 魏远逸笑道:“他意思就是说,他是难得一见的高人,算的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木兰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半仙,我说的是不是啊?” 魏远逸这番话说得语调平和,倒是听不出讥讽的味道,因此胡仁微微颔首,面上得意之色更甚。 木兰哦了一声点点头,看着胡仁很是认真的说道:“可是我就想让你算算他身上有多少银子。” …… 看着木兰那双干净的眸子,胡仁顿时有一种冒冷汗的错觉,当然,也有可能他真的出冷汗了。胡仁行走江湖多年,各式各样的人见得多了,可就是没遇见过一个像木兰这样…这样干净的!什么叫干净?不是每天洗澡的就能干净的,这干净指的是心里干净。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像看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胡仁是做什么的?干的就是揣测人心的活儿。胡仁年纪虽然大了,可是一双老眼依旧狠辣,透过木兰那双眸子他只看到了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干净的无以复加!虽然不排除木兰有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但胡仁自问对人神态动作的把握已到巅峰,很多东西往往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来的,而再看木兰,举手投足说话动作,无一处不自然,没有丝毫的扭捏造作。 胡仁无语中,魏远逸代他问道:“怎么,你就没有特别想知道的事情?或者你就不担心自己以后会遇到大麻烦?” 在魏远逸和胡仁二人的目光注视中,木兰很快就摇了摇头,很是干脆的回答说:“前几天我就想知道会不会和你一起去齐国,去了齐国之后我娘怎么办,你已经告诉我了,会带着我一起回齐国,然后还会去把我娘也接到齐国去。所以我就没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了。还有以后会遇到的麻烦,那就等以后遇到了再说呀,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魏远逸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问,而木兰的回答看似平常,可却让魏远逸胡仁二人深受触动,胡仁看着木兰的眼神中也满是赞赏。 “姑娘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难得,难得啊。” 这是胡仁出现后,魏远逸第一次赞同他说的话。 片刻后,胡仁又说道:“姑娘如此心境,老夫确实不该再说测算之言,不过老夫说出口的话也是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这样吧,算还是要算的,只是算过之后这结果老夫就不告诉你了,如何?” 木兰无所谓的点点头,她就想看看这老头能不能算出来魏远逸身上有多少钱,可他就是不算,所以木兰现在对胡仁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魏远逸心中一动,笑道:“将测算的结果告诉我吧。” 胡仁看了魏远逸一眼,没言语。 一行人说这话,不久之后远远就看见了皇宫,别的国家的皇宫都是金碧辉煌的,可雍国的皇宫受制于地理因素,看上去总显得不够亮堂,发暗。此时还没有到寿宴开始的时间,众人就在旁边找了家茶馆坐了下来,虽然这周围的店铺都被清空了,但有几家茶馆饭馆还在正常营业,只不过价格比平日里往上翻了几翻,能在这种时候开店的,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老板也都是有点手段的。 众人坐下之后胡仁就开始测算,用的依然是龟壳加铜钱,不过他这一套魏远逸等人都没有见过,上一次说话的时候这老头可没拿出这些东西来,空口白牙的说。不过很快木兰荆羽的兴趣就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引过去了,就剩下魏远逸一个人盯着胡仁看。就见胡仁的面色忽而凝重忽而放松,忽而皱着眉头似乎看到了不理解的东西忽而舒展开来好像解开了难题。过了好一会儿,胡仁的表演终于告一段落,抬起了头。 魏远逸问道:“半仙,如何?” 胡仁表情颇为严肃,看了眼听书听的津津有味的木兰,才对魏远逸说道:“这女子与你关系很是亲密。” 张嘴就是废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魏远逸不动声色,接着问道:“然后呢?” 胡仁说道:“她与你关系亲密,自然与你命运相连,你若是过了那两道坎,她也会一生富贵安逸毫无牵挂。若是你没过去,你庸碌一生自不必说,她的下场也不太好。” “究竟怎么个不好?” “老夫也说不清,只是不好是一定的。” “也就是说,她这一生好或不好,其实是取决于我的?” “不错!” 搞了半天,话题又转回了前几天胡仁所说的第一劫第二劫上面。 魏远逸翻翻白眼,不屑道:“那你这说了不就等于没说么?” “你错了!” 胡仁看着魏远逸,正色道:“我曾经告诉过你,你命中犯桃花,与很多女子纠缠不清,而她就是其中之一。对你而言,女人可能会帮到你,助你一路向前,可女人也可能会坏了你的大事,阻碍你的鹏程万里。” “你的意思是说,木兰会成为我的阻碍?” “不,老夫的意思是,她可能会帮到你,也同样可能会伤害你。” …… 魏远逸看着胡仁,认真的说道:“半仙,我觉得你说了这么多…全都是废话!” 好或者坏,顺或者不顺,正反话都让他胡半仙一个人说了,到时候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他都是对的,这种测算,他胡仁固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可对于魏远逸而言,却实在是没有任何的用途。 胡仁脸不改色心不跳,淡淡的说道:“命中注定,然而注定的只是大的方向,比如说这天下注定将要一统,可这事儿谁来干呢?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他,人选不只一个,你们都可以说是天命所归,可皇帝却只有一个,所以你们就要打了,打到最后谁还能站着,那他自然就是真正的命中注定,老夫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第三百零二节 :第302章 魏远逸从胡仁的这番话里似乎隐隐约约觉察到一些东西,可是仔细再一想却又找不着头绪,有心想再问一问,可胡仁已经在喝茶,听书,看模样是不准备再多说了。 魏远逸转念一想,算了,要是问了,这老头肯定又得拿腔作势的装高人了,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他,不然你赔笑脸赔的多了,他还真就把自己当成是大爷了。 就在魏远逸端起自己的茶,准备听那说书先生说故事等着寿宴开始的时候,胡仁偏偏又和他说话了。要说这老头也是奇怪,魏远逸想问他的时候他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模样,现在魏远逸不说话了,他又凑上来主动开口了。 “今日你为何来这里?” 这算什么问题?魏远逸直接就答道:“太后寿宴,这么大的场面,我过来凑个热闹。” 胡仁顿时就笑了,笑的满脸的褶子都聚到了一起,恰似一朵盛开的菊花。 “凑热闹是不错的,老夫也是来凑热闹的…” 魏远逸觉得他话里有话,正要追问,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转头一看,一群身穿官服的雍国官员从门前走过,粗略一数得有上百人。这次寿宴,西凉城中上至极品大员,下至末流小吏,统统都有座位,反正德阳门前的广场大得很,铺开来摆上几百张桌椅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品级越高位置也就越靠前越宽敞,而那些七八品的小官也就只能几个人挨在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现在从门前经过的这批官员明显品级都很低,这从他们的官服就能看得出来,而且他们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等到这批低级官员过去了,又走过来一批人,这一批与刚才那拨明显就不一样了。人数不多,三四十人,其中身穿官服的有近十人,其余人等都是家丁或者保镖打扮,看模样这些官员应该都算是雍国高级官员了吧? 而在这一批官员过去之后,后面又来人了。 人数不少,足有七八十人,但是即使是魏远逸这个外地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一批人数虽多,但是只有被众人簇拥着居中的三人才是大人物,这三人的年纪都在四十到五十之间,都没有穿官服。 魏远逸正看着呢,就听旁边的胡仁说道:“冯,张,王。” 魏远逸好奇问道:“你认识?” 胡仁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你在雍国也住了些时日了,不要告诉我你连那句民间俗谚都没有听说过。” 魏远逸很老实的回答说:“确实没听过。” “东有冯张王,西边有郭黄,宫中住个老太后,陛下终惶惶。” 魏远逸小声重复了一遍后说道:“这俗谚似乎有些大逆不道吧?” “这是那十一个官员,跪宫门的事情你知道吧?嗯,这就是那些人早些时候编出来的。” 冯张王郭黄,这五家就是雍国最顶尖的权贵家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影响力极大,如果说雍国太后是权贵阶层的领袖,那么这五家就是中坚力量。而冯张王三家住在西凉城的东边,郭黄两家住在西边,这就是那句俗谚说的东有冯张王西边有郭黄,不过这句话也不单纯就是指住在哪个方向,也是说点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说同为雍国顶尖权贵家族,但这五家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为了更大的利益彼此明争暗斗也是常有的事情,而五家之中,冯张王三家关系好,逐渐就形成了以这三家为首的官僚派系,郭黄两家则是另外一派的领袖。而现在雍国朝堂上的高级官员,几乎是全部出自这两大派别,是几乎而不是全部。其实不久之前还是全部,只是凤翔的出现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从左至右,冯张王,哦,对了,那一天那群自称来自王府的打手就是这个王大人府上的。” 其实不用胡仁多解释魏远逸也知道了,因为他在那群人中看见那个打手头目刘虎了,看来这家伙在王府很受重用,这么重大的日子他也能随行。经过胡仁一番简单的解释,魏远逸也就能理解为什么那天刘虎敢出言不逊了,他的靠山可是这雍国最厉害的几个大人物之一,这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在不当着凤翔的面时张狂。 冯张王这样的大人物的出现预示着寿宴很快就要开始了,在附近茶馆酒馆里的雍国百姓都从里面出来向着德阳门的方向而去,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冲着御酒去的。御酒,太后和皇帝喝的酒,对这些雍国百姓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不过对魏远逸等人来说就是无所谓了,哪个国家的御酒他魏远逸没喝过,这次来不过就是想看一看这摆在皇宫外面的寿宴是个什么模样,何必费劲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魏远逸叫过茶馆的伙计,问道:“伙计,这附近哪里有高处,能看得见德阳门前的广场?” 伙计想都没想,一指街对面的一家酒馆,说道:“对面的客满楼就可以,上了三楼,就能清楚的看到德阳门。” “多谢。” 魏远逸丢下一锭银子当做茶资,随后招呼大家站起来就往对面的客满楼而去。 上了三楼之后,魏远逸发现楼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看模样打扮也都是家中殷实的,大多都要了酒菜吃食,一边悠闲的喝着小酒,一边与同伴闲聊,不时的站起身来朝外面望望,等着寿宴开场,不用问,这些人也是和魏远逸一样,纯粹是过来看热闹的。 魏远逸等人在一张空桌子旁边坐下,也学着别人点了些酒菜,东拉西扯的说这话,等待着。 今日的主角毫无疑问的就是那位过寿的雍国太后,而此时一身盛装的她正在德容宫中,呆呆的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副画像,那是她的夫君,雍国先帝的画像。 “陛下,你曾费尽心机想要铲除那些毒瘤,最终却一无所获郁郁而终。不过,你虽然不再了,还有我,还有云儿,我知道你走的不甘心,今日,就是决战之日,我与云儿必定会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 太后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同时,两滴水珠从她面颊上滑落。 “太后,陛下来了。” “母亲。” 太后不再看画像,凄苦之色一扫而空,转身时已经是面带微笑。 看着身着黑金色龙袍,浑身上下都透着英武之气的儿子,太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云儿,你准备好了么?” 雍王缓慢却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母亲,儿子已经准备好了!”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面色微微一变,又问道:“他准备好了么?” 没有说名字,但是雍王显然知道自己母亲说的是谁,于是他再一次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也准备好了!” 太后点头,随后一手拉起了儿子的手,说道:“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娘儿俩这就出去!” 雍王反手握紧母亲的手,使劲的点点头。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德阳门终于缓缓打开,接着,一对手牵着手的母子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原本显得嘈杂的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一个老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道:“太后,陛下驾到!” 随着这一声,广场上不论是官员,百姓统统跪倒在地,恭迎这对至尊母子。 外面突然静下来了,客满楼上的这些客人自然也知道下面要开场了,于是,所有人都拥到了窗户边上往下看,这里离着皇宫已经很近了。 魏远逸笑道:“虽然不能喝上一杯御酒,但是在这里看,咱们至少不用跪着。”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引来了周围好几个人的赞同。 广场上雍王母子坐下之后,官员们也纷纷就座,那些百姓们当然是没地方坐的,他们只能站在禁军的封锁线外。 “咦?天怎么暗下来了?” 正往下面看着呢,魏远逸突然觉得光线暗淡了下来,抬头一看,头顶上也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一大团乌云。 雍国地处西北,常年是风沙飞舞缺少雨水,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节,全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风渐渐的大了起来,似乎周围的温度也降了几分,看架势倒似乎是随时都可能倾盆雨下。 要说下雨,在齐国那不过是件很平常的事情,烟雨江南嘛,可在雍国就能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了,尤其是在这个季节下一场雨的话,也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欢呼雀跃。可早不来玩不来,这场雨偏偏今天来,这就很诡异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太后四十大寿的日子,更重要的是,寿宴是摆在宫外的,抬头就是青天,这要是下大雨了可如何是好?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团乌云,座位就在太后雍王跟前不远处的王家家主王中泽请示道:“太后,陛下,大雨将来,是否将宴席挪至宫中?” 太后抬头看了看那团乌云,凤目之中电光一闪,淡然道:“本宫要与民同乐,没想到老天爷也要来凑热闹,无妨,照旧!” 第三百零三节 :第303章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不过是下雨嘛,反正又淋不到自己身上。 寿宴在原先就订好的时辰如期开始了,一开始也就是奏乐跳舞这些,不过雍国的舞蹈中有一种名为剑舞。一群身穿半身铠的姑娘手持长剑翩翩起舞,魏远逸也是在军营中待过的,他也能看得出来,虽然是舞蹈,但是却融入了不少军中的动作,劈、砍、斩尽皆包含在其中,这让这剑舞不似别的舞蹈般轻盈柔美,反而是处处透露着英武豪迈之气,尤其再由一群亮丽的少女演绎,就更显得特别了。因为以前没有见过,因此魏远逸等人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那些有座位的官员们一边欣赏节目一边推杯换盏,不过场面却丝毫不乱,因为每个人都很有分寸,一品的官员只会与附近同为一品的官员碰杯,而那些七八品的官员自然也不会举着酒杯到处去给大人们敬酒。而最高处的主看台上除了雍王和太后外,就只有冯张王郭黄这五家的家主了,在场的官员中也只有他们有资格陪坐在这里,有资格向太后和陛下敬酒。 说这七个人是现在的雍国权力金字塔的顶尖,估计没人会有不同的意见。而此时无论是太后还是那五位大人看起来心情都是非常好的模样,频频的举杯喝酒,只有雍王马云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 “陛下,老臣敬您一杯。”举杯站起来的是郭成,郭家家主。他似乎是没有看到雍王阴沉的脸色,或者说,他看到了,只是,没当回事儿。 旁边有太监将雍王面前的杯子倒上酒,雍王却并没有举杯,而是紧盯着郭成,面色更加不豫。 “郭大人,你府上的管家强夺百姓田地还闹出了人命,这件事情你处理了没有?” 雍王完全是一副问罪的口吻,在现在这么其乐融融的时候用这样的口吻说话,无疑很是破坏气氛。雍王说了这句话之后,不仅郭成举着酒杯一时有些尴尬,旁边的冯张王还有太后也都望向了郭成。冯张王三人虽然表情不变,可看向郭成的眼神中却掩藏着看笑话的味道,两边向来不对付又不可能从根本上打倒对方,那也就只能是互相找找茬了。 雍王说的事情还要往早前了说,那时候那十一个跪宫门的官员还没有跪宫门,某一日他们上书皇帝就把郭成给告了。原因是郭成府上的一个管家看上了一块田地想要将那块地据为己有可又不愿意付出与之相等的价钱,那地的主人肯定不干,郭府的管家很自然的就做出了强占民田的事情。那家主人不肯善罢甘休,就告到了西凉官府,可官府哪敢管郭府的事情,将那人赶了出去,彻底绝望的田地主人干了一件令人侧目的事情,他将妻子儿子全部毒死之后自己上吊自杀了,死之前留下了一封血书,大意就是,田地没了,一家三口没活路了,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本来就是一件强抢民田的“小事”,谁知道死了人,这下可就闹大了,没多长时间,整个西凉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在普通百姓也只能是在内心里或者是私下里谴责一下,却不敢做点伸张正义的事儿,没办法,对面站着的可是郭家,只要是雍国人,哪个不知道郭家的厉害。 但是,百姓怕,却有人不怕,王双就是其中之一,作为雍王亲手提拔上来的大臣,王双年纪轻轻却是一腔热血,这也是他能被雍王或者说太后选中的最重要的原因所在。性格刚正的王双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并亲自加以证实了之后顿时就怒不可遏,在他看来,杀人就该偿命,别说只是一个郭府的管家,就算是郭成本人也不能逃脱刑罚!随后王双立刻就将此事写成了条陈递了上去,而那句“东有冯张王,西边有郭黄,宫中住个老太后,陛下终惶惶”也是在这份条陈中第一次出现。结果自然是捅了马蜂窝,不仅郭成怒了,太后怒了,超过七成的大人都怒了。如果没有那句东边西边的话,那这不过就是一件仅限于郭府管家这个层次的小事,可有了这句话意思就完全不同了,王双这是在和整个雍国权贵阶层过不去! 以前大家都看在王双这些人是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所以还有所克制,结果却发现那些人不领情,于是权贵们立刻就改变了策略,各种针对那些年轻官员的攻击接踵而来,那罗织出来的各种罪名,简直就够那些年轻官员死上一万回了。 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雍王站了出来,硬是保住了王双等人,并且在朝堂上当着所有官员的面给他娘也就是太后跪了下来,要求严惩那个郭府的管家。然后太后就答应了,这在官员们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他们相信太后与他们一样也是非常的愤怒,也一样恨不得将那些年轻官员给杀了,但是儿子身为皇帝却在这么多人面前跪下恳求,若是太后这样都不答应,只怕以后这母子二人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不过太后虽然答应了,却明言只是追究那个管家的责任,不许横生枝节,这就是定下一个基调,告诉雍王这件事的上限在哪里。 之后雍王就让王双牵头查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那个管家根本就没想过那个田地主人狠到那个地步,因此整个霸占民田的过程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掩饰,案情清晰明了,根据雍国的律法,那个管家就该以命偿命。 可王双派出去抓人的官差却空手而回,向王双回报说那人畏罪逃跑了,抓不到人。王双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事后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个管家的妹妹是郭成的第九房小妾,前不久才过门,现在正得宠呢。她哥哥也是凭着郭成“大舅子”的身份坐上了郭府管家的位子,郭成本来觉得管家给自己丢了人,就不想管他的死活,可他的九姨太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亲哥哥丢了性命。于是晚上在床上就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高难度动作,将郭成服侍的极为舒坦,男人在这种时候意志力通常都是极为薄弱的,郭成一爽,随口就答应了要保住那个管家。 大人物嘛,那说话就得算数,反正在郭成看来,那个管家死不死的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他说要护着他,这雍国还有谁敢作对说要杀?不过郭成也是老奸巨猾,知道这事儿已经被太后和陛下知道了,硬抗的话那就是变相的和太后、陛下作对,和陛下作对倒是没什么,可太后那里就说不过去了。于是郭成就想了个点子,让那管家就躲在他九姨太的小院中,王双派来的官差来了,郭府的下人就说那管家畏罪潜逃了,至于跑到哪里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搞清楚了那个管家和郭成的关系之后,王双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接连又派出了三拨人去拿人,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王双气的牙根发痒,有心想要带着人冲进郭府去亲自搜查,可这想法直接就被雍王给毙了。太后都说了事情只能到那个管家那里,王双这么做的话影响可就太大了。无计可施的王双只好在贴出通缉令的同时,派出了几拨官差,白天晚上的在郭府附近晃荡,想着或许那个管家藏不住自投罗网。 一个躲在府里不出去,一个在外面等着,这种对峙的局面延续了近三个月,一直到那次跪宫门事件。 那十一个跪宫门的官员被“忍无可忍”的太后全部下了大牢,杀了五个还有六个在押,可以说是一网打尽,主办郭府管家逼杀人命案的王双虽然没有死,可是依旧被关在牢房里,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再给放出来。既然王双都给关起来了,那个管家也就大摇大摆的又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件事情曾经在西凉城内引起过不小的动静,可随着郭府的暗中弹压,以及王双等人的入狱,议论声也就渐渐的平息了,到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就好像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雍王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居然又将这件被众人遗忘了许久的事情提了出来,一时没有准备的郭成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也是只老狐狸,只不过是愣了片刻就给出了回答。 “陛下,都是老臣管教无妨,府中居然出现了那样的败类。那管家做出那等丧尽天良之事,理应偿命,可没想到他也是个极为狡猾之人,见机不对,立即就逃跑了,等老臣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老臣虽然也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搜寻,无奈至今都没有找到。不过请陛下放心,老臣一定加派人手继续搜捕,绝不会让那个败类逍遥法外!” 第三百零四节 :第304章 郭成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承认了自己府上那个管家是败类是祸害,该死,然后表决心一定要将这样的败类绳之以法,说的是痛心疾首冠冕堂皇,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郭大人是多么的正直呢。可问题是在场的这些人里就没一个是傻瓜,即使郭成的语气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可却没有一个人当真。 不过别人不当真也就是在心里,不会说出来,可雍王听了郭成的话之后却是面色更加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用一种几乎是质问的口吻问道:“既然郭大人如此高风亮节,那能不能给朕一个准确的期限!” 雍王这样的态度根本就是赤果果的在逼问了,扮演忠义之士的郭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本想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一下皇帝,这种小事儿除了王双那种认死理的,谁还能一直揪着不放么?可郭成的想法显然与雍王的想法背道而驰了,雍王用近似质问的形式告诉郭成,想糊弄我,没门!说!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那个该死的人给抓回来! 旁边的冯张王三人刚才还是一本正经的,现在雍王进一步责问郭成,作为老对头,他们不由的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不过,无论是看好戏心态的冯张王还是略有些尴尬正琢磨着该如何应付皇帝的郭成,他们都没有想太多,虽然陛下在太后四十大寿这样的日子以郭府管家的事情骤然发难,但这些权臣也都以为是因为陛下长期被压制,心情抑郁,又受到那些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被杀被关而伤的刺激,因而才会在这时刻意刁难。 今天是太后的寿辰,我就故意刁难你了,怎么样吧! 这时郭成等人以为的雍王的心思,然而雍王究竟是什么心思,那就不知道了。 “老臣一定加紧搜查。” “多久?” “老臣必定竭尽全力!” “多久?” “尽快。” “那…尽快到底是多久?” 如此无营养的对话,以郭成的城府都开始不耐烦了,在他看来,陛下这就是没事找事,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郭成平日里也是骄横惯了的,就连太后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因此虽然他城府颇深,依然是流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帮郭成说话了,帮忙的不是郭成的好战友黄谦,因为黄谦同样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果连这事儿他都要火急火燎的出头帮着郭成说话,那可就有失体统了。而冯张王三人看戏还来不及呢,更不会帮忙。 说话的是太后,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后突然开口了,只听她缓缓说道:“陛下,那个人既然能做出逼杀人命的事,事后又逃之夭夭,可想而知是个凶恶残暴又异常狡猾之徒,郭大人既然已经在追捕中,你就耐心点,这事也急不得,本宫相信,郭大人一定会给那死去的一家人一个交代。郭大人,是不是啊?” 看似两不想帮,可雍王刚才那么逼问郭成,她现在说这些话无疑就是帮着郭成解围了。郭成当然是喜出望外,连连说道:“是是是,太后说的是,老臣一定加派人手,早日给那无辜冤死的一家人及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雍王则是闭口无言,表情很是不满,不过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只得悻悻作罢。旁边的五位大人都将雍王的神态表情看在了眼里,这样的表情他们曾经数次在雍王的脸上看到过,而现在再一次出现,也只不过是再一次说明了雍王的胳膊拗不过太后的大腿而已。 雍王一次看似无聊的刁难就在他娘说了一句话后结束,七位雍国最顶尖大人物们继续饮酒赏歌舞。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歌舞表演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该官员们向太后敬献寿礼了。在场的官员足有上千人,当然不可能一个个的上前献礼,实际上按照雍国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逢太后、陛下或是太子过生日的时候,三品以下的官员是不需要敬献寿礼的。也就是说,这时候能送礼的那都是大人。而对于冯张王郭黄五人而言,敬献寿礼已经不仅仅是讨太后欢心那么简单,还多了一层攀比的意思在里面。 “原先还以为会有多热闹,结果也没什么好看的,真是让人失望。” 到底是离那边有些距离,那些大人们送的寿礼也看不清,而魏远逸对那些是什么其实也不感兴趣,在风格独特的剑舞结束之后,他就觉得很无趣了。抬头看了看天,见乌云之中隐隐可见电闪雷鸣,看模样这雨就要落下来了。 “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不如趁着这雨还没落下来,咱们赶紧回去吧。”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魏远逸就准备叫来伙计结账,走人。可还没等他动呢,旁边的胡仁突然说了一句:“走了可别后悔。” 魏远逸现在这个老家伙意见很大,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想搭理他。见魏远逸不为所动依然要走,胡仁又说道:“近日凶星光芒大炽,这是极大的凶兆,预示着流血与灾祸,而据老夫测算,那凶兆就应在今日!” 魏远逸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凶星?谁是凶星?” 胡仁看着魏远逸,认真的说道:“凤翔!” 听到凤翔这个名字,魏远逸不由的就想起了那天,那个一身黑衣,明明看上去是很普通却又让他生出了不一样感觉的男人,虽然两人并没有直接打照面,但当时魏远逸却就无端的产生了一个念头,他和凤翔之间或许会发生些什么。 因为胡仁说出了凤翔,所以魏远逸没有立即离开,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凤翔今日要大开杀戒?什么时候?杀谁?” 胡仁摇头:“就是今日,其他的老夫也不知道。” 魏远逸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为了多骗些吃喝而故意说的凶星之类的,虽然胡仁泰然若素的模样很像那么回事。 想了又想,魏远逸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就再信你一回!” …… 按照品级由低到高,官员们依次向太后送上寿礼,各色奇珍异宝琳琅满目,而到了最后冯张王郭黄五位大人出手后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这五家的家底就不用说了,家家都是富可敌国。而他们为了寿礼的事情也是费劲了脑汁,务求在太后寿宴上一鸣惊人,压倒其他人,因此,这五位送上来的东西件件都可以说是天下少有价值连城的宝贝。与以往的无数次明争暗斗一样,这一次的寿礼比拼最后也以平分秋色而收场。 就在五位大人心有不甘,其余官员大饱眼福之际,一个人站了出来。 寿礼献完了,大家也都坐着接着喝酒了,这冷不丁的站出来一个人就显得有些突兀,尤其是这个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刀。 虽然寿宴是摆在皇宫外面的,但是守备的森严程度却是丝毫不差皇宫内,出现刺客的可能性是极小的,即便是真有漏网之鱼混了进来,那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举着把刀大咧咧的这么站着。 所以站起来的这个人不是刺客,而这个人在场的也都认识,前雍国北线指挥官现雍国副元帅凤翔大人。 在活捉了努尔哈赤之后,凤翔成为了整个雍国的焦点所在,而他被调回了西凉城之后最初的一段时间也是很忙碌的,冯张王郭黄五家都与他接触过,他们的用意不言自明,无非就是想将凤翔这个拥有了巨大声望的人纳入麾下。不过在一次接触之后,五家同时放手,因为他们发现凤翔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必须要打压了。 而凤翔经历了短暂的忙碌之后在几家联手打压下迅速的陷入了沉寂,朝会几乎成为了他唯一会出现的场合,而即便是朝会上,凤翔也一直是一言不发,就像是泥塑的一般。久而久之,雍国的官员们通常都会忽视凤翔的存在。 现在在太后的四十寿宴上,凤翔再一次的成为了焦点,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时候拿着把刀出现是什么意思,当然,没人会以为他要弑君。不过在凤翔接近了太后与陛下所在的位置时,周围的禁卫还是拦住了他。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凤翔单膝跪下,俯首,双手将手中刀高举过头,开口说道:“凤翔向太后敬献寿礼。” 按照规矩,凤翔身为副元帅,应该是排在台上那五位大人之前献寿礼的,不过凤翔回到西凉后一直低调至今,从不结交官员,以至于刚才该他上场而未上场时,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在那些官员们看来,凤翔这个副元帅也就是个摆设。 虽然弄明白了凤翔也是来献寿礼的,可太后过生日你送什么不好,你居然送一把刀,似乎不太合适吧? 第三百零五节 :第305章 拦住凤翔的禁卫回头看着太后和雍王,等着这二位的指示,让凤翔上去还是不让他上去。其实这时候应该是太后开口,毕竟是她过寿,寿礼也是送给她的,可没等她说话呢,雍王抢先一步说道:“凤元帅请上来说话。” 陛下都这么说了,禁卫也就让开了路,凤翔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上了高台,其实他走的很慢,脚步落地也没有什么声音,但不知怎的,周围的那些禁卫却只觉得凤翔踏出去的每一脚都携带着不可阻挡的风雷之势。 上了高台,凤翔依旧是单膝跪下,面色淡然道:“太后,陛下,此刀是蛮王努尔哈赤随身佩刀,末将侥幸将他擒获,这刀也就归了末将。今日太后大寿,末将身无长物,只得敬献此刀,请太后赎罪。” 太后轻轻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元帅活捉蛮王努尔哈赤,一举扫平了困扰我大雍一百多年的边患,立下大功,何罪之有。” 一只就表现的兴致不是很高的雍王也露出了些许的兴奋之色,太后话音刚落他就立刻说道:“元帅请起,不要再跪着了。来人啊,给元帅端张椅子上来!” 先有个太监过来把凤翔送的刀给接了过去,然后又有个太监搬了张椅子上来,在雍王的示意下,那张椅子就被摆在了雍王的桌子旁边,凤翔谢恩过后就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不过就是在雍王身边坐了下来,凤翔立刻就遭受到了各种敌视的目光,因为在那些官员们看来,够资格与太后、陛下坐在一起的只有冯张王郭黄这五位大人,其余人…哪怕是副元帅,也是不够格的!尤其是凤翔坐的还离陛下那么近。主台上的气氛一时就变得有些怪异,那五位大人也不说话了,一个个收敛了表情只顾着低头喝酒,只有雍王与凤翔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雍王还不时的露出笑容。 这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互相安慰么? 一个被太后压着,一个被权贵压着,雍王和凤翔虽然身份不同,但是如今所处的立场倒还真是极为相似啊。 众人各有心思,宴会就这样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在不远处客满楼三楼上的魏远逸等的都快打哈欠了,开始的时候看到凤翔拿着把刀出来,魏远逸精神就是一振,就有些相信胡仁说的流血灾祸这些说辞了。可没想到凤翔出现之后直接就把刀送人了,然后他倒是悠闲的就坐在雍王身边拍起马屁来…当然,这是魏远逸腹诽出来的,离着这么远他哪能知道凤翔和雍王说了些什么。 魏远逸等的不耐烦了,可天上的乌云倒是等的颇有耐心,一个时辰前就是大雨欲来的架势,可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刮风、雷鸣也有一阵子了,可那雨就是下不下来。 “这都快结束了吧?估计也是没什么好看的了。” 不只是魏远逸这么想,三楼上的观众已经走了一小部分了,广场上的百姓更是走了快一半,而那些官员们也基本上都吃饱喝足了,看模样就等着上面一声令下然后走人了。 如果以吃喝玩乐的标准来看待,这次寿宴是令人满意的,毕竟为了太后的四十寿辰,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筹措了许久,无论是吃食、水酒、歌舞,都是最好的。而在寿宴接近尾声之际,主看台上传来了三声鼓响,大家都知道最后的结尾陈词时间到了,于是所有人都闭上嘴,整个广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主看台上一个太监站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多数官员都认识他,宫中的总领事太监,大总管胡德庆。胡德庆自小入宫,服侍了三代雍王,到现在已经至少在宫中待了五十年了。十年前先帝在位时胡德庆就当上了总领事太监,真可谓是炙手可热。不过随着先帝病重逝世,太后掌权,胡德庆也慢慢的被边缘化了,虽然靠着资历老不犯错而依然占据着大总管的位子,可实际上宫内宫外所有人都知道他失势了。有人失势就有人得势,胡德庆被边缘化之后,三个副总管都得到了重用,成为了太后跟前得用的红人。 太后或是陛下有什么旨意也都是那三个副总管代为传达,久而久之的,大家也都遗忘了名义上的宫中太监第一人胡德庆胡总管。直到此时他站了出来,周围的权贵官员们才觉察到一丝奇怪,今日那三个副总管怎么一个都没有出现? “陛下旨意…” 胡德庆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了,须发皆白,平日里在宫中也都是佝偻着腰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可今天他虽然走起路来依然是颤巍巍的,但是却一直努力的挺直腰杆子。只见胡德庆先是清了清喉咙,随后就扯着公鸭嗓子宣读了他手中的圣旨:“元帅凤翔大智大勇,孤身深入荒原活捉蛮王努尔哈赤,一举荡平蛮人对我雍国之威胁。丰功伟绩不得不赏,封凤翔为安国候并任命为雍国大元帅!” 这道旨意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中倒进一碗水一般,顿时就炸开了锅。 雍国与秦国一样,对于爵位的封赏控制的极其严格,立国之后的律法上明文规定,除非是有于国于民有大功,否则不得封赏爵位。这一条规定的本意是好的,防止爵位泛滥,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但是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有利就有弊,也正是因为这一条,直接导致了现在雍国这种五大家当权的局面。 多少年没有封赏过爵位,现在陛下一张嘴就赏了个侯爵出去,另外还将凤翔副元帅前面的“副”字给去掉了,可以说,在场绝大部分官员都有些接受不了。 而在所有这些接受不了了的人里,有一个人是最不爽的,这个人就是郭成的好友,黄家家主黄谦。而黄谦不爽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凤翔是副元帅,而此前雍国大元帅不是别人,就是他黄谦! 凤翔成了大元帅,我怎么办? 下面那些官员也就是小声议论议论,黄谦却是直接就站了起来,行礼过后对雍王说道:“陛下,老臣认为不妥!” 雍王面无表情问道:“黄大人觉得哪里不妥?” 黄谦说道:“太祖爷与臣等的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才打下这雍国的江山,太祖爷定下规矩,非国之大功不得封赏爵位,凤元帅捉了努尔哈赤固然是大功一件,然而蛮人依旧存在,他们可以再选出一个蛮王来,到那时,努尔哈赤又能有多大的价值呢?因此老臣觉得,安国候的封赏有些过了。” 黄谦只字未提大元帅的事情,只说祖宗定下的规矩,这也是他老奸巨猾的地方了,他自己是大元帅,反对的话不太合适,反正还有郭成呢,等到安国候的事情说完了之后郭成自然就可以再说大元帅的事情。 不过黄谦的说法虽然看似有理,实际上细细品来,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努尔哈赤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重要,蛮人完全可以不用受制于雍人,因为他们只要再选一个王出来就可以了嘛!不得不承认,黄谦这一番说辞实在是…非常的不讲理!只要想一想,若是雍王被蛮人给抓去了,难道雍国就不管不顾他的死活,直接就再选一个新的雍王出来,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虽然黄谦这番话其实不讲理,但是他说的倒是极为坦然,反正在他看来,只要是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可以了,重要的只是他要表明他的态度,反对的态度。 听了黄谦的话之后,雍王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又对着冯张王郭等四人问道:“几位老大人是怎样的看法?” 陛下问了,于是冯张王郭四人也就站起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清一色的反对,不仅是反对封凤翔为安国候,同时连大元帅的封赏也一并反对了。 这都是在预料之中的,冯张王与郭黄虽然是两个对立的派系,平时不少明争暗斗,但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看起来受封赏凤翔这件事影响的只有黄谦,毕竟他的大元帅位置要丢了,可在这几位大人们看来,这是雍王对整个权贵阶层的又一次挑战,就像他曾经扶植的那些年轻官员一样。不过这一次情势要更加严重,上一次那些人只不过都是些低级官员,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没看太后一生气他们就死的死伤的伤了么。而这一次,可是事关一个侯爵的爵位以及大元帅的位置,要知道,冯张王郭黄这五个人世袭祖上的爵位也不过才两个侯爵三个伯爵。然后就是大元帅,那可是雍国军方最高统帅,虽然黄谦在位时他这个最高统帅更多的就是占个位置,可换成凤翔可就大不一样了,以他在军中多年的威望,要是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定了。 第三百零六节 :第306章 五位大人表达了他们的反对意见之后就将目光投向了太后,因为他们发现陛下的脸色很难看,虽然这五位哪个都不怕他,可他毕竟是陛下,万一他发火了很容易就搞得大家都很难看。于是他们就理所当然的看着太后,希望她这时候能站出来说句话,当然是支持他们的话,就像过去几年中经常发生的那样。 太后没来得及说话,陛下又开金口了。 “凤元帅,朕对你寄予厚望!” 说着雍王就将随身佩戴的佩剑解了下来,随后递给了凤翔。雍王的这把佩剑放在他身上就是个摆设,可是如果给了凤翔那意义就重大了,五位大人一见陛下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反对声音一般,顿时几人都不满起来,于是他们也不等太后支持了,性格相对冲动的王中泽又一次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老臣反对!” 如此简单明了的表明了态度,王中泽的口吻已经带上了火气,一个大臣用这样的口吻与皇帝说话,实在是天下奇闻,偏偏其他四人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这就是这几位最近这些年太顺了,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为过,试想螃蟹横着走惯了,你突然让他竖着走,他肯定觉得别扭学不会啊。 雍王看了看无人,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冷冷的说道:“几位大人不要急,还有一道旨意,听完之后再说不迟!” 冯张王郭黄五人都是一愣,还有一道旨意?听意思,似乎这道旨意就能平息他们的怒气,姑且听听再说。 “胡德庆,宣旨!” “是,陛下!” 老态龙钟的胡德庆先是恭敬的双手将第一道圣旨交给了凤翔,随后又取出一道圣旨来,展开过后,老太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实际上在寿宴开始之前这道圣旨就准备好了,胡德庆也提前就知道了这两道旨意,然而即使是提前就知道了内容,可现在要当着如此多的官、民的面宣读出来,大风大浪不知经过多少的老太监胡德庆还是忍不住的变了脸色,手也有些发抖。 “陛下旨意,冯宣,张平佑,王中泽,郭成,黄谦五人,横行霸道结党营私,为非作歹贪赃枉法,且怀有不臣之心,实为我雍国之祸害根源,万死不足为惜,今将五人罪行公告天下,望他人引以为鉴!” 这道旨意就仿佛是一道霹雳,直接就劈在了冯张王郭黄五人的头顶,劈的他们茫然不知所措,不是他们不了解胡德庆宣读的那道圣旨,简单的几句话,正常人都不会听不懂。但正是因为听懂了,所以他们五人才茫然,才无措,他们不明白,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一道这样的旨意。 “陛下,我等老臣为大雍,每日里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怎能听信小人谗言,请陛下明辨是非,远离那些挑拨离间的小人,别让我等老臣心寒啊。” 茫然也就是片刻时间,随后几人就开始叫起了冤屈,单纯的喊冤也就算了,偏偏说话声音最大的王中泽还声色俱厉的让雍王明辨是非远离小人,这不就是明着在说雍王的过错么。 雍王年轻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怒色,看着神情激动的五人,寒声问道:“请问几位老大人,那几条罪过,哪一条是不对的呢?” 五人一时语塞,横行霸道,他们平日里确实是横着走的。结党营私,雍国十成官员中恐怕至少有七成和这五家有关系,所以这一条也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是为非作歹,刚刚还在说郭成府上那个管家逼死百姓一家的事儿,而这不是个例,只不过这一次事情闹得太大而已。接着是贪赃枉法,这一条其实是两条,贪赃,这五位家里都是富可敌国,那些金山银山的是从哪里来的?还是搜刮贪污积累下来的。而枉法,这一条更没说的了,在这五位看来,他们其实是超脱于律法之上的。这些都没有问题,看来看去,这五人也就对最后一条,也就是怀有不臣之心这一条颇有微词了。是,他们平日里是没把雍王当回事儿,可他们也没想着要造反哪! 五人准确的把握到了那些罪名中最严重的就是最后一条的怀有不臣之心,前面那些还好说,都有商榷的余地,可要是这最后一条坐实了,那五人就是图谋不轨的大罪过,等待他们的就是抄家灭门!五位平日里极为注重形象的大人物此时被雍王的一道圣旨逼的全然不顾形象了,一个个都是激动的面红脖子粗,激烈的声辩着。一边说,他们一边在注意着雍王的脸色,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危机感,只将那两道圣旨是雍王没有经过太后同意就私下搞出来的东西。所以他们不吝于用强硬的态度与陛下对抗,眼看着雍王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高兴起来,要的就是雍王失态,年轻人火气大,一旦被激的丧失了理智,那言行举止就可能是处处漏洞了。即使雍王真的发飙了他们同样不怕,太后还在旁边坐着呢,关键时候只要太后说一句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们该死,朕,要你们死!” 雍王如此直接的表达了他的心声,而他冷冰冰的口吻也让五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不安的感觉,似乎,陛下是来真的? “请太后为老臣们主持公道。” 见雍王一副铁了心肠的模样,五人果断的就选择了跪下向太后恳求,在他们看来,这时候太后应该站出来说句话了,可不能再让陛下乱来了,否则再闹下去,大家颜面上都不好看,都不好收场啊。 曾经,尤其是几年前雍王刚到成年的岁数时,积极性高的惊人,积极性高就代表着他找麻烦的频率就高,而大部分的麻烦最后都会着落到冯张王郭黄这五人的头上,谁让朝廷上下都是他们的关系网,不管哪里出了问题,他们不说是罪魁祸首,至少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然后雍王一找麻烦,五个人就会去求太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再然后,太后站出来替他们说话,雍王无可奈何只能作罢。如此的故事情节在过去几年内发生了很多次,太后都是坚定的站在他们这边,所以五人认为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 但是太后却没动,甚至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五人哭诉了一会儿后发现没声音,悄悄的抬头一看,只见太后一脸冷漠的端坐在位置上,目光平视,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号先锋他们这五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五位大人都不是傻瓜,如果说刚才他们只不过是有些小小的忧虑,那么现在看到太后如此异于以往的表现,他们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凉气自下而上升起,直接蹿升到了他们腑脏之间,让他们的身体、四肢都有些发冷。 还是脾气最急的王中泽,他陡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几步就到了太后面前,急切的说道:“太后,你倒是说句话呀!” 太后终于有了反应,她淡然的看了王中泽一眼,随后又将其余四人扫视了一遍,最后漠然道:“你想要本宫说什么?” “当然是说陛下错了,太后,陛下他说要我们死啊,太后!” “既然陛下想要你们死,那么…你们就死吧!” “什么!太后,你…” 王中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惊诧的不知说什么了。这时,在他身后跪着的冯宣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愤怒的冷漠。只听冯宣冷冷的说道:“王大人,不要再说了,太后这是要帮着儿子收拾咱们了,说的再多又有何用!” 冯宣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立刻就变了脸色,虽然平日里斗得不可开交,看似这五人都是势均力敌,可到了现在这关键时刻却能看出来这五个人的分别了,最冷静,将局势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冯宣,在其余人还在疑惑不解太后的态度怎么会发生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的时候,冯宣已经看出来现在的太后和陛下已经站在了同一战壕里。其余四人被冯宣点醒,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雍王,再看了看同样冷漠的太后,几人也彻底的明白了,冯宣说的是对的。 冯宣问道:“太后,为何?” 为何你会突然改变立场,难道你突然对权力失去了兴趣了么? 冯张王郭黄五人都死死的盯着太后,因为这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陛下是本宫的儿子,也是大雍的皇帝,本宫帮着自己的儿子拿回本应属于他的东西,难道不对么!” “太后要帮着陛下拿回什么?我等可从无大逆不道之心啊。” “权力!陛下要成为真正的陛下,你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 第三百零七节 :第307章 一语道破天机,要的就是权力而已,如此简单! 冯宣等人恍然大悟,是啊,不就是为了权力么?他们之所以能活的比旁人滋润百倍千倍,各式享受应有尽有,美女钱财挥之则来,原因不就在于他们手中的权力么? 王中泽不解的问道:“太后,你已经是雍国权力最大的人,难道你还不满足么?” 没等太后开口,冯宣就大声喝道:“愚蠢!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她当然不会满足,她是要将我们这些人的权力都变成她的!” 太后看了冯宣一眼,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儿子,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母亲的温柔,“不,冯大人,你也错了,本宫确实要收回你们手中的权力,但是却不是变成我的,而是陛下的!陛下是大雍的王,这雍国的一切理所当然都应该是他的!”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太后就说要帮着儿子拿回权力,但是冯宣原先并没有当真,在他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后这个女人对于权力那么痴狂,骤然失去手中的权力,只怕她会立时疯掉吧?可现在太后的这一番宣言一出,所有人都清楚了她的用意和决心,原来,她真的是要将她的儿子推上雍国权力的巅峰。王中泽突然愤怒了,他失去理智般的朝着太后怒吼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你都是在演戏,原来你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雍王一声怒吼:“大胆!竟敢对太后不敬!” “不敬?”王中泽看了雍王一眼,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陛下,你们母子俩可是将我们骗得好苦啊!” 看着状若疯狂的王中泽,雍王冷冷的说道:“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陛下,你是在开玩笑么?这周围都是我的人,就凭你们母子二人,又能将我等如何呢?” 说话的是张平佑,这话听着狂妄无比,可张平佑却是一脸的得意,而其余四人听到之后也都是一副赞同的表情。张平佑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有理由的,只要看看他的官职就知道了,禁卫外统领大臣兼西凉府府尹。雍国的皇宫禁卫有两个统领,一个是内统领,负责皇宫内的一切守备事宜,还有一个外统领,负责的是皇宫外围的守备。张平佑就是禁卫外统领大臣,同时他还兼着一个职位,就是西凉府衙的府尹。其实张平佑干的这两个差事品级都不高,禁卫外统领是三品,西凉府尹也是三品的职位,抛开其他因素,单看身上的职位,张平佑可以说是五个人之中最次的。 可这个最次的此时的作用却彻底的体现了出来,那两个差事虽然品级都不高,但都是武职,也就是说是手底下有兵。而张平佑干外统领大臣和西凉府尹也有不少年了,这些年里他早就将这两处给经营的水泼不进,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可以说,在这两个地方,太后说的话都没有他张平佑说的管用。 朕要你们死! 雍王是这么说的,但是即便是再怎样锋利的语言不可不能代替刀子的作用,无论雍王是多么的希望这五个人死掉,没有刀子,说上一万句也是白说,正是因为看到这一点,所以冯张王郭黄五人在彻底撕破脸后是有恃无恐。 但他们忘了一个人。 “凤翔,朕送给你的剑,你现在就可以试一试它是否锋利了!” 是的,直到此时,凤翔缓缓的站了起来,就那么简单的站在那里,却让那五人心中陡然而生了一个念头,巍如崇山,不可撼动!这五位可以说大半生都是在极致的富贵中度过的,这样的人往往对死亡比普通人更加恐惧,而此时的凤翔就让他们深刻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回到西凉之后就被刻意掩藏起来的纵横杀气此时正以凤翔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旁边的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都禁不住的浑身颤抖,死命的低着头。雍王与太后同样受到影响,不过他们却都是咬紧了牙关,毅然决然的强撑着。 这些人尚且如此,那被凤翔死死盯着的冯张王郭黄五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此时仿佛都已经感受到了阎罗王喷出的吐息。 恐惧,这是五人心中唯一的感受,他们想逃,想要大声呼喊,但是却发不出声音,他们只能面色惨白的看着凤翔一步步逼近。 主看台上形势急转直下,其余那些官员在经过了短暂的迷茫过后很快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凤翔步步紧逼之时,官员们也有混乱的迹象,毕竟他们与冯张王郭黄五人都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一旦这五人没了,只怕这雍国官场上得倒下至少一半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或者说性命着想,有些聪明的官员开始起哄,闹事,目的很明确,将场面彻底搅乱了,或许台上的大人们还有逃生的机会。 其实他们没有机会。因为在主看台上与太后陛下一起,因此五个人上台的时候也都没带人上去,而他们的手下都被安置在比较远的地方,即使那些手下知道主看台上发生了什么,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来不及赶过来救他们的主子。 当凤翔近在眼前,甚至能感受到那柄雍王佩剑的锋寒时,王中泽最先从失魂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已经指望不上别人了,只能靠自己!这位平日里以爱贪小便宜、脾气暴躁闻名的王大人在此时展现出了超强的求生本能和反应能力。 王中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瞬间泪流成河,苦苦哀求道:“太后,陛下,老臣知道错了,老臣罪该万死,求太后陛下看在老臣数十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了老臣一命吧,只要太后陛下不杀老臣,老臣立刻就辞去一切官职,归隐田园,绝不会再出现在陛下与太后面前。” 王中泽这一跪就好像带有传染性,郭成和黄谦在六神无主之下就仿佛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都跪了下来,学着王中泽说法,说您二位只要能留我们一条性命,我们立刻就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会再出现! 五个人跪了三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在死到临头时表现的甚至比普通百姓还要更加不堪。 只有冯宣和张平佑两人还站着,不过这两位也是犹犹豫豫,站的不是那么稳就是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顿时双双生出了求饶的心思。就在两人也准备一起跪下来之际,冯宣不经意间看到了雍王嘴角的那一抹冷笑。不明显,但却让冯宣冷入骨髓,冷到冯宣彻底清醒,清醒的明白,今日无论他们怎样求饶,那个年轻的皇帝都不会放过他们! “杀了我们,你们也别想好过!” 这是冯宣最后的挣扎,他希望用这样的威胁让雍王动摇。不得不说,他的威胁其实很有道理,他们五人可以说是整个雍国权贵阶层的领袖,这雍国从上到下可以说处处都是他们的人,一旦这些人都闹起来,只怕不出三年,雍国就连鲁国也不如了。 雍王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冷冷道:“身后事就不用冯大人操心了,朕自有准备!” 说完之后,雍王一声大喝:“凤翔,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凤翔手腕一抖,一道白芒闪过,冯宣与张平佑两人的人头落地,鲜血如柱****而出,尸身栽倒在地,而好巧不巧的,那两颗人头骨碌碌就滚到了依然跪着的三人面前。 “啊!” 看着上一刻还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朋友的头颅,王中泽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一声惊呼过后就吓晕了过去,而郭成和黄谦也好不到哪里去,连滚带爬的就要往台下跑,等他们挪开了一点就能清楚的看到,黄谦原来跪的地方印着一滩水迹,他竟然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有凤翔在,他们哪有逃脱的可能,两人没爬出几步就被凤翔一剑一个了解了性命,最后,凤翔来到了昏厥的王中泽面前,低头看了看他,随后面无表情的一剑挥下,王中泽的头颅也离开了身体。 不过是片刻时间,台下的混乱刚刚开始,台上的五位大人就全部丢了性命,广场上的所与人都呆住了,愣愣的看着主看台上那个持剑傲然而立的身影,看着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鲜血。看着台上那散乱的五具尸体,在场的无论是官是民都是一样的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谁能想象的到,纵横了数十年,把持了雍国大部分权力的五位大人物,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在不远处客满楼三楼观看的魏远逸,他呆呆的看着下面的全场鸦雀无声,脑中只盘桓着一个念头,那就是:凤翔真的动手杀人了,还真给胡仁这个老骗子说中了! 第三百零八节 :第308章 “你看,老夫没有骗你吧?” 胡仁就跟与魏远逸心有灵犀一样,魏远逸那边刚一想他就知道了,原先还挺沉默低调的,再看现在,那张老脸上的得意之色简直就快蹦到魏远逸的脸上了。本来魏远逸对这老头还产生了那么点儿高深莫测的感觉,结果给他这么一搞,顿时心中的印象又跌到了谷底,魏远逸宁愿相信老头是胡言乱语碰巧说中了。 于是魏远逸故意问道:“那请问半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胡仁面带得意的看了看广场高台上持剑而立的凤翔,状若思考的想了想,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哦?哪一点?” “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凤翔接着杀人,二,凤翔不再杀人!” …… 行了,魏远逸已经完全明白了,这老家伙刚才那次确实是随口瞎说的,只不过那一次他运气好,蒙对了而已。失去了和胡仁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后,魏远逸转而开始了思索。 虽然在胡仁告诉他之前,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冯张王郭黄五大家,但是胡仁只不过是提了一下,魏远逸却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五大家在雍国的地位。功勋权贵之家,再结合曾经听说的一些关于雍国的事情,魏远逸对这五大家厉害程度的了解绝对在胡仁之上,因为他自己就出身于这样的权贵家族。 不是一直都说雍国太后恋权不愿意放手,所以联合国内的权贵一起压制雍王么? 魏远逸第一反应就是雍王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心一横,做出了某件失人伦的事,可从转念一想也不对,就像魏远逸曾经说过的那样,雍王除非是拿把刀出来直接将他娘给捅死,否则的话无论是在宫内宫外他都是没有机会的。因为以他娘那让孔仲尼都要退避三舍的精明,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 不过雍王杀母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看见下面那个老女人安然端坐么,难道雍王还会控制死人的逆天之术?当然,那个太后也不可能是雍王找一个相貌相似的人来假扮的,一国太后,尤其是长期掌握着莫大的权柄,那气度威严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了。而且那五位大人和太后离得那么近,要真是个冒牌货,他们能看不出来? 所以就能得出结论了,太后是真的,雍王也是真的,可刚才太后的表现与传闻中的根本就是截然相反,这又如何解释呢? 该不会是…这对母子长期以来都是在演戏给别人看吧? 一念至此,魏远逸只觉得身体陡然发寒,看似不可能,可细细一想,这却又是最符合逻辑最能解释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演戏,目的显而易见,是要除去手握大权甚至可以对皇权产生干涉的五个权贵,那么他们究竟是谋划了多久呢?是从七八年前上一任雍王驾崩后就开始布局还是更早?外人不得而知,但魏远逸知道,无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能设计出如此的卧底计策并身体力行了近十年,那位太后果然不愧是能让孔仲尼心生退意的厉害角色! 以冯张王郭黄五家的根基和人脉关系网,想要一点点蚕食最后将他们完全击败,那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这种浩大的工程绝对不是三五年时间就能完成的,而其中的风险也是不小,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遭到权贵们的全力反扑。而为了不被发现,就只能更加的小心,更加小心也就意味着更慢,慢到…让人有遥遥无期之感。 那五人虽然权势熏天一呼百应,但是弱点同样明显,那就是他们的权力实际上是来自于他们的身份,而一旦他们死了,一切的身份也都成了浮云。所以快刀斩乱麻,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无疑是极为正确的,换了是魏远逸他也会这么做,所以这里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当然不是胡仁说的杀或不杀的问题,要真是严格论起来,这雍国上下大大小小数千官员,哪个敢说与那五人没有一丁点的关系?难道能把所有的人都杀了?那显然是不现实的,真要是杀光了,这雍国也就瘫痪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哪些人必须要杀,哪些人可以不杀,哪些人虽然可以不杀但是杀了比不杀好,又有那些人是必须要杀但其实留他一条性命更加有利。这是多么繁复的一项工作,尤其是在五个大佬突然被杀,大大小小官员们人人自危的时候。何况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些人在暗地里煽风点火,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与死去的那五人关系极其亲密的,他们会认为无论如何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不如多拉些人下水,而越多的人被他们拉下水,他们也就越安全。 那个四十岁的太后和她不过二十的儿子,雍王,他们真的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后手准备了么? 在魏远逸的揣测中,不远处的那个老太监胡德庆又一次站了出来,宣读了第三道圣旨。 “陛下旨意,只诛首恶,其余人等一概不予追究!” 因为凤翔的连杀五人,广场之上及周围都静的吓人,老天也配合,原先还隐隐有些风雷之声,可在凤翔杀过人之后,那团乌云还在上面飘着,可雷声却暂时消失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桩怪事。因为这令人心脏发紧的寂静,老太监扯着嗓子喊出的这句话传出去老远,连客满楼上的魏远逸都听到了他喊得是什么。大声喊完了之后,老太监胡德庆垂下头,低眉顺眼的站回了雍王身后,怎么看怎么就透着那么恭敬那么谦卑那么谄媚。可要是有人凑到老太监身边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胡德庆低下了头之后,他的嘴角就带上了一抹笑意,笑的有些冷。笑谁呢?笑冯张王郭黄五个不可一世的大权臣以这样悲剧的方式结束了一生,还是笑与权贵们勾勾搭搭自以为得宠而不将自己这个总管放在眼里的那三个副总管太监?不得而知,或许胡德庆也就不过就是单纯的觉得今时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情…让人发笑。 底下依旧是鸦雀无声,那道旨意要传达意思很明白,朕只杀冯张王郭黄这五个人,其他人,不论是五人提拔起来的官员还是拐弯抹角的亲戚甚至就是他们的儿女至亲,朕一个都不杀,所以你们放心。 百姓们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思考五人的死会对雍国的权力构成产生如何的影响,他们只是被鲜血刺激到了而已。可那些官员就不同了,陛下这就等于是公开的承诺了,于是在场的官员们都是心念急转,迅速的开动脑筋,为自己日后的前程开始了思考。 就在这时,凤翔站了出来。凤翔自小从军,至今近二十年,亲手杀死了不知多少蛮人,他不是武者,但是自鲜血杀伐中却是磨练出了一身的凌冽杀气,刚才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杀五人,动作却是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溅到他的身上。 凤翔这一站出来,顿时就对在场所有的官员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从来没有去过雍国北防线的,如果不是凤翔活捉了蛮王努尔哈赤并将其押解到了西凉城,大部分官员可能连蛮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所以虽然经常听说蛮人怎样凶残怎样嗜血,却不会有直观的感觉,这就造成了他们对凤翔的认知也产生了偏误。这很好理解,就像一个人站在你面前,别人告诉你他杀了多少多少人,你也许会害怕会避开他,但是也不会如何的重视。但这个人要是真的在你面前杀了人,而且一杀好几个,那你可就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现在那些官员看着凤翔的眼神中毫无例外的全是畏惧,凤翔刚才冷血的表现由不得他们不畏惧! “陛下与太后仁慈,只究首恶,其余人一概不予追究,可要是有人敢在背地里兴风作浪,我凤翔的剑还是热的呢!” 剑是凶器,冰冷冷的凶器,凤翔却说它是热的,为什么? 因为那上面沾满了鲜血,而人血,是热的,凤翔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不听话的人只会与冯张王郭黄五人同样的下场! 凤翔倚剑而立,数百大小官员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离主看台近的,更是连抬头与凤翔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老太监出面宣旨安抚人心,接着凤翔出场再以威慑力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这一软一硬双管齐下的手段很是高明,轻松的将在场大大小小数百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一片让人心里发慌的寂静无声中,突然晴空落下一个霹雳,“咔嚓”一声脆响,早就恭候多时的大雨,终于下了下来。 第三百零九节 :第309章 那一声霹雳脆响实际上惊到了不少人,这就好像是一个人正在聚精会神的做一件事情,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在他耳边大叫了一声“啊”一样。那些官员们原本就被凤翔诛杀冯张王郭黄五人的血腥手段震慑,心中的弦都绷得紧紧的,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一声霹雳落在他们耳中,立刻就造成了十倍于原来的声响,惊得不少人勃然色变。 而在一开始的惊慌之后,官员们诡异的轻松了下来,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场雨,现在这雨终于下了下来一般,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现在的情势其实也差不多,五位大人物都死了,从今以后这雍国真正的大人物只剩下了太后和陛下,而在场的官员们也都不是傻子,他们掌握的情况远比魏远逸要多,经过初时的惊慌过后他们只要略一思索就能想明白,凤翔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来自于陛下的授意,而陛下之所以能授意凤翔,可想而知是太后点过头的。也就是说,这对母子在经过了纷纷扰扰的各式敌对谣言后,现在终于旗帜鲜明的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而太后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也就是说,日后的雍国将是陛下一人为尊,再没有一个人能够拥有与之相抗衡的实力。 好一场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就将所有人淋了个透彻,主看台上遍地的鲜血被雨水一冲,随后带走,凤翔的剑上也再无一丝血迹,但在场目睹了一切的官员们心中却从此多了一把带血的剑。 在淅沥沥的雨水落地声中,不知是谁带的头,也可能是大家心有灵犀,广场上的官员全部都跪了下去,广场周围的百姓也跪下了去,雍王与太后身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同样跪了下去,甚至在客满楼的三楼也有几个人同样跪了。最后跪下的是凤翔,等到凤翔跪下之后,广场之上只剩下了两个人还站着,雍王与太后。只不过太后刻意的往后退了一步,以这样的方式将雍王给突出了出来,于是雍王就成了官、民膜拜的唯一对象,广场之上唯一的焦点。 雍王推开了身旁替他撑伞遮雨的宫女,将自己置于倾盆大雨之中,他仰着脸,任由雨水落在脸上,他的双眼缓缓的闭上,感受着四方朝拜唯我独尊,毫无疑问,年轻的雍王喜欢这样的感觉! …… “你那个同乡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用管他。” 雍国太后寿宴的第二天,魏远逸等人就上路了,胡仁没有跟魏远逸他们一起走,而是留在了雍国,他说他推算出这里还会有事情发生,所以他要留在这里看热闹。 “我们去齐国么?” “不是去,而是回,我的家在齐国,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 …… 在离开韩国之前魏远逸就跟孔仲尼说了,说从雍国回来之后会再从守耳走,最后一次询问孔仲尼是否要跟他一起去齐国。其实魏远逸也知道,孔仲尼的性子就是外圆内方,他要是认准了的事情那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除非韩王在梦里突然发现了言妃怀孕的真相,否则孔仲尼就不会离开韩国。 可是魏远逸这一趟去守耳却不是要再做说客,他是要将雍国发生的事情告知孔仲尼。 从离开守耳到现在又回到守耳,前后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守耳城看上去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进城之后,魏远逸等人再一次遇到了大宗师黄林的队伍,高头大马上的黄林依旧耀武扬威威风八面。 孔仲尼也一样,魏远逸上门之后他也没惊讶,甚至都没有说上一句“你怎么又回来了?”,就好像是天天见面的邻居一样。 不过孔仲尼的从容淡定在魏远逸述说了前些时候西凉城发生的事情后就僵在了脸上,韩国在雍国的眼线还没有传回来消息,因此一直到刚才,孔仲尼都不知道雍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女人,果然厉害,厉害啊。” 孔仲尼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当然就是雍国太后了,之所以说她厉害,理由和魏远逸的一样,戏演得这么好,隐藏的这么深,出手这么直接狠辣,确实是非常厉害。 魏远逸端起茶杯正要喝茶,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对孔仲尼说道:“虽然我与那个凤翔只打过一次照面,甚至连正面接触都没有,但是我却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凤翔很危险。” 孔仲尼不解的反问道:“危险?” 魏远逸点点头,说道:“是的,别问我理由,没有理由,就是感觉。如果我的感觉是对的,韩国可就危险了。” 孔仲尼听懂了一些,眉头也皱了起来,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凤翔…有野心?” 有野心勉强算是个中性词,人的野心也是可大可小,而凤翔的野心若是会对韩国构成威胁,那他的野心自然小不了。 魏远逸想了想,说道:“说不清,就是始终有这种感觉。” 预感,感觉,用这样的词来证明凤翔是危险的,似乎不容易令人信服。不过孔仲尼没有取笑魏远逸的所谓感觉,反而是面带慎重的说道:“看来是时候往雍国多派些人手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我们在雍国的眼线居然至今都没有汇报,这要是两国正在交战,我们在情报上就先输一半了。” 说完了雍国的事情,魏远逸又问了问孔仲尼的近况,不出所料的一切都很好,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魏远逸就与孔仲尼告别离开了孔府。接着出守耳,经过鲁国,到达代国安庆城,在那里,魏远逸见到了他的两个未婚妻,李可儿和岳子馨,李可儿还牵着邹渊的儿子虎子。两女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变化,倒是虎子,这才大半年没见,他的个头似乎一下子就长高了不少。短暂的碰面后,魏远逸对两女说等自己回到齐国一起准备就绪之后就会派人来将她们接到齐国建业去。 离开安庆城之后本可以直接往南,然后过江,可魏远逸却又临时改主意,绕到陶朱城去了,从宋豪那里得知,魏远逸等人走后不久,徐继昌就退居幕后,将汇联盛交给了他儿子管理,当然不是那个被魏远逸废掉的徐广明,那个家伙在魏远逸离开陶朱城之前就离开了那里,从那以后就不知所踪。代替徐继昌掌管汇联盛的是他的二儿子徐广亮,他是徐广明失势后的最大受益者。据宋豪所说,这个徐光亮本事不大,甚至比起他那个哥哥都有所不如,而且为人奸猾,贪婪且不知掩饰,这样一个人自然不能让别人产生好感。但是徐光亮的身后毕竟还站着个徐继昌,都说虎死威不倒,更何况徐继昌还没死呢,因此看在徐继昌的面子上,陶朱城中人对徐光亮也都是尊敬有加。 徐继昌为什么退居幕后外人不得而知,就连宋豪也不清楚其中原因,而宋豪自己倒是活的挺滋润。徐继昌称帝的美梦破碎了,陶朱城还是以前的陶朱城,宋豪在对手下人进行了一番梳理过后,重新站稳了脚的他地位比起原先还要强上不少,隐隐有陶朱城第一人的架势。不过在见到魏远逸之后,宋豪还是将姿态摆的很低的,于情,当初要不是魏远逸帮了他,现在他宋豪是死是活还说不定呢。于理,魏远逸是怎么帮他的?简单,就是让人带个话,让秦、齐、燕三国都反对徐继昌建国称帝。说着是简单,可换个人试试,别说是使唤三国了,能使唤一国就不错了,可魏远逸偏偏就是能做到让三国都听他的,这得是多大本事?有这么大本事的人,我宋豪惹得起么?当然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该低调点。 到陶朱城来不过是魏远逸临时起意,而既然来了干脆就与宋豪聊一聊,问一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宋豪第一个说到的就是雍国之事,不愧是眼线遍布天下的顺风耳啊,魏远逸是当时是在现场的,可有些细节的地方,若是宋豪不说,魏远逸都不知道,简直就像是宋豪当时也在场而且位置还挺靠近主看台一样。 “宋老板知道的居然比我还详细,果然厉害!” “魏公子过奖了,宋某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敢不用心啊。” “宋老板这就是谦虚了,没有那个能力,即使呕心沥血也只能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过奖,过奖啦,呵呵…” “对了,宋老板,最近齐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魏远逸不过就是随口一问,齐国要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用他问,宋豪也早就告诉他了。果然,宋豪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后才说道:“大事倒是没有,小事有一件。”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就是前些时候,大约七八天前吧,齐国太子皇甫琰与齐王在朝堂上吵了一架。” 第三百一十节 :第310章 魏远逸一愣,追问道:“快说详细些。” 宋豪笑了笑,说道:“魏公子,虽然咱们顺风耳号称是天下事无有不知,但是你突然问起,我也没有准备,总要让我先去打听之后才能回答你。” 宋豪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着玩笑,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不是针对魏远逸,而是针对齐国太子和齐王吵架这件事,因为在宋豪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那天齐国那边的手下汇报工作时宋豪的心情大好,或许他今天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件事了。不过是父子之间吵架嘛,这种事情每一天也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虽然那对父子的身份很尊贵,齐王和齐国太子,但皇帝和太子就不是人啦?只要是人,难免就有七情六欲各种情绪,吵个架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魏远逸显然与他的意见相左,他很重视。为什么重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了解皇甫琰,也许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了解皇甫琰。外圆内方的比喻其实并不适合皇甫琰,虽然内心潜藏着极为疯狂极为危险的念头,但是从外面看,皇甫琰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绝不会有逾矩的地方。而对他的父皇,齐王陛下,皇甫琰一向是保持着最恭敬的态度,因此,魏远逸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居然让皇甫琰在朝会上就和齐王吵了起来。 魏远逸隐隐的有些不安,从宋豪这里也得不到答案,于是魏远逸立刻就站了起来,拱拱手就与宋豪告别:“宋老板,此事蹊跷,我现在就动身回齐。” 宋豪有些诧异,他不知道吵架而已,蹊跷在哪里呢?不过他见魏远逸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在魏远逸的催促下,那辆马车中途几乎是未作停留,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南走,过了江,再雇一架车,继续赶路。魏远逸看上去看着急的样子,只是木兰问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眉头一直皱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站在阔别已经两年半的建业城城门前,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魏远逸掀开马车前的布帘,对驾车的马夫吩咐道:“去保安伯府。” 魏远逸没有将回国的事情提前通知,那架看上去就风尘仆仆的马车穿过城门时,谁也不知道保安伯世子坐在那上面。 “哎,你这车怎么能停在这里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保安伯爷的府邸,是你能停车的地方么?” 魏远逸等人还没下车,就听到马车外面有人这么说道,语气虽然不耐烦,倒也并不如何盛气凌人,魏远逸一听就听出来了,说话的是原先跟着他的贴身小厮,魏平。 雇这辆马车的车行就在齐国,做的是齐国的生意,自然不会不知道齐国保安伯爷是谁,而这个车夫又是魏远逸挑的,为人老实巴交的,被魏平这么一说,他顿时就慌了神,结结巴巴的赶忙解释道:“这位大人,小人是鹿马车行的,不是小人要停在这里,是里面的那位客人让停的呀。” 魏远逸悄悄掀起门帘一角,两年多不见,魏平明显胖了一圈,只见他在听了车夫的话后,挥挥手说道:“我只是魏府一个管事,可不是什么大人!你车里的客人是要来我们魏府?” 车夫有些惊慌的摇摇头,说道:“小人也不清楚,那位公子只说到保安伯府来,其余什么都没有说。” 见车夫什么也不知道,魏平就要直接询问马车里的人是谁,万一人家真是客人呢? 魏远逸一掀门帘,探出脑袋,对魏平笑道:“你小子,现在架子倒是不小,居然盘问起少爷我来了!” 乍一见到魏远逸,魏平就是一愣,随后就流露出了狂喜之色,他紧跑几步就冲到了魏远逸面前,殷勤的扶着要下车的魏远逸,虽然两年多没伺候过了,可功底还在,魏平做起这活儿来那是得心应手极其自然。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魏远逸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这话问的就有问题,少爷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呢?” 魏平赶忙解释说:“少爷,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意思是说,您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小人去城外接您去啊。” 魏远逸笑道:“回家而已,何必那么麻烦!我爹和二少爷在家么?” 魏平连连点头道:“老爷在家,在书房呢,二少爷不在,去鹰扬武馆了。” “鹰扬武馆?老二对那里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魏平正要说话,这时木图木先从马车上跳下来了,紧接着是木兰,荆羽,最后下车的是修影。一下子下来这么多人,魏平有些发愣,不知道这些人和自家少爷是什么关系。 魏远逸一指魏府的大门,对众人笑道:“这就是我家了,请进请进,诸位不要客气啊,哈哈。” 魏远逸引着众人进去,木兰路上就拉着魏远逸说这说那,动作很是亲昵,这些魏平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女子与自家少爷的关系非同一般,魏平心中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想起了林家的大小姐。 将众人安置在客厅,让魏平上茶伺候着之后,魏远逸独自一人就去了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魏远逸一眼就看到他爹魏贤达此时坐在椅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中的书卷。 魏远逸的脚步声刻意放轻,直到他走到了魏贤达面前,魏贤达才察觉到有人来了,他还以为是府中的下人,头也不抬的说道:“时候还早,再过半个时辰再走。” 看着父亲两鬓比之两年前要更加明显易见的白发,魏远逸只觉得鼻子发酸,缓了一会儿才压下这种情绪,低声说道:“爹,儿子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魏贤达一愣之后猛的一抬头,果然,离家两年半的儿子现在就站在面前。 魏贤达是激动的,这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将起身的动作生硬的转化为了欠身,魏贤达咳嗽了一声,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使之看上去淡然且不失为人父的威严。 魏贤达淡淡的说道:“回来啦。” 见父亲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魏远逸实在是想笑,不过却克制住了,当爹的当然不想在儿子面前失了风度威严,既然他老人家要装,那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就得配合。于是魏远逸欠了欠身子,恭敬的答道:“是的,爹,回来了。” “嗯。” 魏贤达嗯了一声后就没有再言语了,魏远逸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动静了,悄悄的抬眼一看,却发现他爹眉头紧锁,脸色怪异,就像是遇到了怎样让他为难的事情一般。 不明所以的魏远逸试探着问道:“爹,怎么了?” 魏贤达抬头看了看魏远逸,突然问道:“要是让你从今往后不许再与太子殿下来往,你会怎么做?” 闻听此言,魏远逸心中猛的一跳,魏家与皇家的关系,打个形象的比喻就是主人和保镖的关系,魏家手握京卫四营,负责的就是都城和皇家的安全。事关安危,那当然是要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了。魏远逸毫无疑问是下一任保安伯,会接过他爹身上的担子,继续担负起保卫建业城与齐王的重任。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不让他与皇甫琰来往呢?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皇甫琰可能当不了齐王。 魏远逸一路上隐隐的担忧现在变成了现实,而且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能让魏贤达说出让儿子与皇甫琰断交的话来,可想而知皇甫琰的形势危急到了怎样的地步。 回家后那一直环绕在身畔的温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魏远逸急切的问道:“在秦国的时候我还见到了皇甫琰,到现在也不过两年还不到,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贤达看着一脸焦急之色的儿子,轻轻的一声叹息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要从一年半以前开始说起,某一天,建业城中突然多了一个术士,要说术士,天下各国之中,齐国的术士是最多的,谁让江南人傻钱多,术士们在这里讨生活更容易些。但也正是因为术士多,竞争也就格外激烈,想要出人头地的难度就大,一鸣惊人这样的事发生的概率其实很低,但那个名为林四文的术士却做到了。 具体事情是如何开头的不知道,可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珍格格建业街头巷尾的都在传,说林四文林先生是开了天眼的,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推吉凶断祸福准确无比。你说我说大家说,所有人都在说,于是那个林四文的名声就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的程度后,连齐王都听说了有这么个人。 第三百一十一节 :第311章 齐王以前其实是个明白人,对于术士的那一套其实没多少兴趣,但是人是会变的,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齐王对于术士的态度也在慢慢变化。而人之所以会变,当然是有原因的,齐王为什么会变,原因很简单,看他需要什么就明白了。齐国在天下各国中论实力那至少也是个前三的位子,身为齐王,皇甫渊可以说要什么就能有什么,那有什么是他想要却无能为力的呢? 一统天下的愿望不算在内,事实上皇甫渊早年或许还能有点想法,人到中年之后就彻底绝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而除去这个,皇甫阳非常想要却又不能掌握的就只能是他的阳寿了。 人都怕死,怕的程度不同而已,而身为齐王,一生荣华富贵,享受的是寻常人根本想都想不到的锦衣玉食美酒佳人。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过?谁不想一直过下去!所以皇帝往往比普通人更怕死,这一点在齐王皇甫渊身上也体现了出来,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皇甫渊那颗怕死的心也就愈发的忐忑。而术士的多项神通中,有一项就是延寿,或是炼丹吃丹或是吸收天地元气或是…种种方法,反正术士们是号称可以延长寿命。 这就是齐王开始相信术士的原因,在听说了建业城中有这么个厉害的大师之后,齐王立刻就派人将林四文请进了皇宫。而林四文入了宫之后就没有再出来,齐王竟然将宫中一座宫殿清理了出来让林四文居住,这种待遇是绝无仅有的,所有人都想知道林四文和齐王说了些什么,可他们说话时就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了,究竟说了些什么也就只有齐王和林四文两人知道。 从那之后,齐王每日都要召唤林四文讲经论道,谈天说地。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齐国历来就有术士的传统,好些位大人家里也都常有术士进出,陛下既然对术士感兴趣,那就感兴趣好了,反正也不会因此而引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林四文居然将矛盾指向了当今的太子皇甫琰,他说,琰中有火,而陛下名为渊,有水才为渊,所以齐王父子二人是一水一火,而众所周知的是水火不相容。父子两人命中相克,会互相影响,而水克火,本应是齐王占据优势,然而琰为双火,这就比三点水要厉害了,所以太子皇甫琰是注定了要克他的父亲,也就是齐王皇甫渊的。 林四文这一番言论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而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避着人,所以很快他的这番说辞就从皇宫里传了出去,都市就引发了轩然大波。皇甫琰出身极其尊贵,他的母族也是齐国一大世家豪门,而皇甫琰的母亲也非常得齐王的宠幸,两者一结合,皇甫琰理所当然的就成了齐国太子殿下,未来的齐王陛下。只可惜皇甫琰的母亲死得早,否则的话齐国皇后的位置迟早也是她的。皇甫琰当太子已经当了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别说是齐国人,就连秦国人燕国人陶朱城的人都知道,齐国太子是皇甫琰。这就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了,而皇甫琰从几年前开始就跟在齐王身边学习处理政务,几年来也是引来了诸多大臣的好评,在他们看来,太子皇甫琰年纪轻轻但是却沉稳干练,遇事冷静不乱,实在是难得的品性。 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说过皇甫琰的坏话,因为他并没有任何可供人挑剔的地方,而现在,林四文居然说出了那样一番言论,而理由更是荒谬的令人发笑,居然仅仅是因为名字。要知道,皇甫琰的名字可是齐王亲自取得,如果有问题那也绝对是怪罪不到皇甫琰的头上。 林四文说出了这番话之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被陛下打入大牢,如此大不敬的罪过就是当即问斩也不为过!然而齐王却出乎人意料的保持了沉默,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看法,也没有对林四文采取任何措施,一切照旧,就好像林四文根本就没有说过那番话一样。 齐王这样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大多数人都不明白陛下怎么还能容忍放肆的林四文,然而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这时齐王对皇甫琰的态度其实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变化。魏贤达身为齐王心腹忠臣,同时也扮演着一个朋友的角色,齐王一些内心的想法也会对他说,而魏贤达很快就发现,虽然陛下没有明说要怎么样,但是话里话外却隐隐的透露着一个意思,废太子!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让所有人都将齐王与太子当成是一体,齐王是现在的陛下,太子是以后的陛下,太子说的话也就等于是齐王说的话,他们两人并没有区别,这就是所有人的共识。然而齐王在这种时候居然透露出了废太子另立他人的念头,魏贤达怎能不惊?不过齐王毕竟是没有明说,魏贤达虽然心中巨浪滔天却也不能直接说什么,只能是迂回着试探着齐王的心思。然后魏贤达就发现,齐王心思的转变完全是因为那个术士林四文! 也不知林四文到底和齐王说了些什么,让齐王张嘴闭嘴都会提到他,而且对他是深信不疑。当然,齐王毕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在魏贤达探视他的心意的时候,齐王也在观察着魏贤达的反应。因为他也知道,皇甫琰这个太子可以说是深入人心,贸然更换看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剧变,所以齐王先从魏贤达等寥寥数人开始,这几人都是与他关系最为亲密的官员,齐王有必要先搞清楚他们是什么态度。 而齐王得到的回答则是清一色的反对,不过魏贤达看到齐王欲言又止的模样后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没完,齐王绝没有死心。 建业城似乎都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氛围中,时间慢慢的过去,官员们发现,陛下与太子之间,似乎出了问题。从几年前太子皇甫琰就开始处理政务,而且他干的极为出色,虽然是年轻人,但处理起事情来却处处都体现了一个稳字。因此皇甫琰做出的决定,一般齐王都是不会反对的,可在最近,齐王接二连三的驳回了皇甫琰的决定,更严重的是,齐王居然在朝会上当着所有官员的面斥责了皇甫琰,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有心人都想到,齐王的这种转变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术士林四文的原因,而皇甫琰对此事却一直都保持着沉默,行事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前不久的那一次朝会上的争吵。 其实那一次争吵的理由很扯淡,有个官员上奏折说官员俸禄太低所以才会贪污受贿,如果俸禄高了自然就不会冒着坐牢杀头的危险贪污了。这一份********的奏折在朝会上引发了一场议论,而太子皇甫琰是斩钉截铁的反对的,他说,贪污与否主要是由人的道德品行决定的,即使提高了俸禄,然而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那些想要贪污的官员依然还是会贪污。 皇甫琰这一番话说的其实很中肯,也得到了大部分官员的赞同,结果坐在龙椅上的齐王却皱着眉头说话了,而他说的话和俸禄的问题一文钱关系都没有。齐王说,是不是太子做什么事情你们都觉得是对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了,这叫什么话? 还没等皇甫琰和官员们说话呢,齐王又说了,我才是齐王,他现在只不过是太子,而他这个太子,我想换就能换了,你们不应该听他的,而应该听我的! 如果说上一句还只是让人发懵,齐王的第二句话可就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了,虽然之前大家都有所耳闻,但是毕竟没有宣诸于口,而现在,齐王居然如此明白的表露了他要换太子的念头,他…是老糊涂了么?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说,当时就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说陛下与太子那是父慈子孝的典型,不应分彼此。这个官员其实就是觉得现场气氛有些尴尬,所以站出来和个稀泥,希望将这事儿糊弄过去。 谁知齐王却突然发火了,他立刻就指责那个官员心怀不轨,随后就下令将那官员打入大牢。 这是乱命,官员们自然是要反对的,而皇甫琰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恳请齐王饶过那个官员,皇甫琰出头之后,在场的其余那些官员也全都跟着恳求齐王。 皇甫琰与百官的求情却只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齐王不知为什么倒是更加愤怒了,一定要将那个官员关起来,同时还说了,谁要是再帮他说话,一同论罪! 再接下来,就发生了皇甫琰与齐王的争吵,说是争吵其实有些名不副实,事实是,皇甫琰又说了几句求情的话,然后齐王就将矛头彻底的转向了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批判指责。 那就是宋豪所说的争吵。 第三百一十二节 :第312章 那次争吵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虽然在百官集体充当和事老的情况下,齐王和太子没怎么着,但是从那之后,太子就再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太子被陛下软禁了?” 魏贤达摇摇头,说道:“没有,其实是太子殿下自己要求闭门读书的。” 魏远逸点点头,随后就站了起来,说道:“爹,我这就进宫。” 魏贤达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淡然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魏贤达说的是一开始的时候他问儿子的那个问题,断绝与太子的来往,而魏远逸此时的表现无疑已经给出了他的回答。 “爹,您是了解我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远逸一躬到底,肃然道:“趋利避害,儿子做不到,若是…若是儿子有什么不好,就让慎行替我尽孝道吧。” 魏远逸做出了他的决定,无论情势发展到了哪一步,他都不会抛弃皇甫琰,而他也明白,这样的决定就会让他站到父亲的对立面,必定会让父亲为难。而最终若是皇甫琰真的被废了,魏远逸自然也就失去了魏家继承人的位置,这也是毋庸置疑的。做出这样的决定,魏远逸甚至会有性命危险,这一点他也明白,然而即使明白,他依然不会改变心意,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魏远逸转身离开了书房,身后的魏贤达默然无语,过了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家门,魏远逸直奔皇宫而去,路上他想到了胡仁说过的第一劫,从现在的情势来看,他真的说对了,而且十分精确! 离开建业两年多,原先的皇宫魏远逸是进出自如,现在就不一样了,费了好一番周折后才由皇甫琰手下的一个小太监领着进了宫。 魏远逸见到皇甫琰的时候,他还真的在看书,而且看神情模样一点都不着急似的,看到魏远逸来了,皇甫琰随即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笑笑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的出来?” 不等皇甫琰开口,魏远逸就先说话了。皇甫琰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无奈,这家伙,还是这个性子。 “知道怎么回事么?” 没有任何寒暄的就直奔主题,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及现在紧张的局势已经让魏远逸没有心情再多说废话了。 “知道。” “哦?说来听听。” 皇甫琰点点头,魏远逸直接,他也一样,说道:“问题的关键是那个林四文,我让人查了他,虽然他隐藏的很深,但依然有迹可循。他是建阳郡人,为人能言善辩,是当地颇有名气的术士。两年前来到建业,一开始的时候颇为不顺,直到有一个人找上了他。” “谁?” “左卫将军周润。” “周润?” 左卫将军周润,虽然也是将军,但是和徐继光不能比,徐继光手里握着神威营,那是正宗的大将军,而周润也就是只有个将军的名号,实际上手里并没有什么权利。不过虽然周润品级不高还没什么实权,但是其他人见到他也都客客气气的,原因就在于周润的妹妹嫁给了齐王,成了贵妃。周贵妃相貌出众而且聪明过人,很能揣摩齐王的心思,因此嫁给齐王几年来一直都是后宫非常得宠的一个。 魏远逸皱着眉头,疑惑道:“周贵妃又没有子嗣,即使将你给废了,对他们兄妹二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做事总要有理由吧,尤其是这种风险巨大的事情,总不能是因为周贵妃或者周润单纯因为看皇甫琰不顺眼所以想要搞掉他吧! 皇甫琰温和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他缓缓说道:“她虽然没有子嗣,但是咱齐国没娘的皇子也不只有我一个!” “你是说…三皇子皇甫玮?” 确实不只是皇甫琰一个,因为有两个嘛,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三皇子皇甫玮了。 皇甫琰不说话默认了,魏远逸脑中努力的将有关三皇子的信息聚拢在一块儿,随后不解的说道:“三皇子一向是低调的很,极少在人前露面,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皇甫琰点点头,说道:“不会有错的!” “既然你说不会有错,那就一定不会错。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魏远逸的“我们”二字让皇甫琰冰冷的双眼中多了些温暖的东西,齐王不顾二十年父子之情,居然就因为一个术士的挑拨离间就要废掉他,这让皇甫琰感到无法接受,心中一片寒冷。而魏远逸在这个时候的及时出现就像是冬天里送来的柴火,虽然看起来分量不足,但是却温暖了皇甫琰的心。 “原先我还想着再忍耐些时日,等待时机,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也就不必再等了!谨言,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是有着天大的风险的,你…想清楚了?” 魏远逸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这才是真正的废话!我魏远逸总是站在你皇甫琰身边的。” “哈哈哈,好,你我兄弟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皇甫琰与魏远逸相视而笑,彼此眼中只有坚定。 …… 七日后,一万神威营兵士在徐继光的率领下突然进入建业城,随后兵分两路,一路去了左卫将军周润家,将正在家中休息的周润捆绑了起来,另一路去了三皇子皇甫玮的府邸,这位极少在人前露面的三皇子殿下在见到了领头的魏远逸之后,顿时就面如死灰,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被绑了起来。然后两队人马汇合,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宫门紧锁,宫门上的禁卫们紧张的看着下面的铠甲鲜明,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面的这些兵士难道不是神威营么?神威营难道不是魏贤达魏伯爷掌管的么?魏伯爷…难道是造反了? 齐王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直到他登上宫门,看到了他的儿子皇甫琰。 “逆子,你想干什么!” “父皇被奸人所骗,儿臣今日要清君侧!” 清君侧真是一句万能万用的话,什么时候都能用。 齐王又转而对领头的徐继光下令道:“徐继光,没有魏贤达的命令,你怎么敢私自动兵!” 徐继光抬头看了眼齐王,接着又看了看不远处皇甫琰身旁的魏远逸,暗叹一声,说话道:“回陛下,末将正是奉伯爷之命行事。” 齐王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嗯?是你,魏远逸,原来是你!” 齐王终于认出了皇甫琰身边站着的年轻人是谁,他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魏贤达此时在哪里?在保安伯府。前日,魏贤达“突染重疾”卧床不起,魏远逸异常轻松的就偷走了他爹的兵符,之后就立即带着兵符去神威营调兵。其实魏远逸也知道,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老头的病九成九是装出来的,不过是左右为难,最终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避开罢了。 随后有兵士将五花大绑的周润和皇甫玮都提了出来,就在宫门之下,一万多人面前,周润将他与周贵妃、三皇子皇甫玮以及林四文的谋划全都说了出来。原先徐继光还觉着虽然是奉命行事,但自己这样的行为其实与造反也差不多。可现在听周润将事情原委说出来之后,徐继光心里顿时就好受多了。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齐王不可置信的说不出话来,在经过了一番心里挣扎后,他终于还是下令,打开宫门,坐在齐王宝座上二十年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的流露出了老态。 宫门打开,神威营入宫,这更像是一种权利的交接,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齐国至尊的位置,真正的换人了! 周贵妃在听说了神威营兵围皇宫的消息后选择了头梁自尽,林四文倒是聪明,知道了之后立刻就乔装打扮到了宫门附近,就等着宫门一开的混乱空当他就能出去。结果宫门是开了,可问题是…只有人进没有人出啊!林四文的如意算盘落空,正想回去呢就被人认出来了,他也就和周润、皇甫玮一个待遇了。 当天,林四文,周润,皇甫玮三人即被以谋逆罪论处,斩首于菜市口。 九日后,齐王皇甫渊宣布退位,将齐王位禅让给太子皇甫琰,皇甫琰继位。而在皇甫琰登基大典后的第二天,保安伯魏贤达上书,以体弱多病不堪重负为由请辞,齐王皇甫琰再三挽留,无奈魏贤达去意已决,齐王终于同意,而保安伯的爵位和京卫四营的指挥权自然就落在了保安伯世子魏远逸身上。 皇甫琰和魏远逸上台之后,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军、政、财、民各个方面的陈年弊端都得到了改善,尤其大幅整顿齐国兵制,齐国国力日渐增强。 正当厉兵秣马之时,大陆历二零一年,北方大燕兴兵六十万南下,于是天下各国再度结成同盟。而魏远逸于盟军与燕军的交战中大放异彩,很快就奠定了盟军领导者的地位,凭借他的出色表现,盟军将燕军重创,退回燕境地,燕国实力大损。强燕没落,秦齐等到千载难逢之机遇,然后盟军解散之后,西北雍国却是异军突起,在大元帅凤翔的指挥下,雍军一路南下,三十七日灭韩,十九日灭鲁,兵锋之盛,天下震惊,代国只能凭借天险苦苦支撑。 代国太后裴艳向齐求救,魏远逸领兵十二万,过长江,陈兵于业,虎视眈眈。然而凤翔智谋过人,施妙计骗的齐军主帅魏远逸全军出击,而雍军从背后偷袭得手,齐十二万大军全军覆没,魏远逸亦身受重伤,若非其贴身侍卫木图木先拼死相救,只怕也会战死异乡。 就在此时,秦国也对雍宣战,雍国扩张虽快,然而毕竟根基浅,同时与秦齐两大强国交锋,雍国也是毫无胜算,于是雍国与秦齐签订合约,三家罢兵,雍国不再对代国用兵。其实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雍国的缓兵之计,在绝对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什么合约、承诺统统都是放屁! 但齐国遭受重创,也同样需要休整,三家罢兵之后,各自休养生息。 又过五年,齐,雍卷土重来,而秦国静平王钟离景秀在沉寂多年之后也不敢寂寞,再一次跳上了舞台,试图竖起旗帜独立,然而不幸的是,秦国有连心怡,钟离景秀的计划再一次在她聪明绝顶的头脑面前崩溃,钟离景秀最终选择了自杀。 齐国集结二十万军队,魏远逸为元帅,朱大才为副元帅,林大同任先锋将军,严良负责后勤事宜。魏远逸假意攻燕,借道秦国,在经过秦国都城羽林城时却在秦国连氏的里应外合之下兵不血刃拿下羽林城,号称不可攻破的坚城的羽林如此简单的就丢了。 而雍国自然也不会就眼睁睁的看着,雍国大军再次南下,目标依然是代国。 齐军在秦国稍作休整之后,大军继续向北开拔,元气大伤的燕国组织了二十万军队进行最后的抵抗,无奈大势已去,齐军一路势如破竹攻陷燕都大兴。 而雍国也顺利的攻克了天险,一举灭掉了代国,只不过杀进成都城皇宫之后雍国才发现,太后裴艳不在了,十来岁的代王也不见了,甚至整个裴氏一族以及与他们关系亲密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们,统统都不见了踪影。 而这样的情况在雍灭了业国之后再一次发生。 最后的决战出乎事前所有人预料的在雍和齐之间展开,双方经过了近一年的试探,各有胜负,却都没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又过三年,最终魏远逸还是凭借着九个州的强大背景生生的拖垮了雍国,即使凤翔天纵奇才也不无法凭空变出来粮食、人口、兵器,齐军步步紧逼,雍军渐渐收缩防线。 眼看雍国就要被蚕食殆尽,凤翔决定拼死一搏,带兵夜袭齐军大营,魏远逸已有防备,反围了凤翔,凤翔几次冲杀,无奈齐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泼不进,最终凤翔气力用尽,见逃脱无望,随即选择了横刀自刎。 凤翔一死,雍国的灭亡也就是世间问题,而就在此时,齐国内部生变,齐王皇甫琰病危,他膝下只有一个九岁的儿子,眼看天下即将一统,皇甫琰临死之前却担心魏远逸尾大不掉会对年幼的齐王产生威胁。可就在齐王皇甫琰想要收回魏远逸手中的兵权之际,却暴毙于皇宫之中。 齐王驾崩后第六日,西凉城破,雍国灭亡,齐国终于完成一统大业。 大元帅魏远逸回到建业,皇甫琰之子皇甫敬作为近二百年来第一个大一统国家的皇帝举行了登基大典,然而在登基大典之上变故横生,一个化装成太监的刺客突施杀手,九岁的皇帝皇甫敬当场死亡。先帝皇甫琰只有这一个儿子,皇甫敬一死,众人暗暗都将魏远逸当做了怀疑对象,毕竟他已是齐国实质上的第一人,生出别样的心思也不奇怪! 魏远逸有口难言,只能对天发誓一定追查到底,查出凶手。 国不可一日无君,彼时魏远逸无论是声望威望俱是天下无双,许多忠诚于他的人希望拥护他登上帝位,却被魏远逸严辞拒绝。最后,魏远逸从皇甫氏皇族之中选出了一人继承齐国皇位,而在新帝继位八年后,五十三岁的魏远逸就辞去一切官职,从此就鲜少在世人面前露面,然而其对国家的影响力依旧毋庸置疑。 再过十二年,魏远逸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魏远逸死后第二年,连心怡与他所生的儿子,同时也是魏氏长子的魏伯约逼宫,齐王禅位,魏伯约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楚,尊已故的父亲魏远逸为武帝,天下正式进入楚的时代。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