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香》全集 作者:木施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一江都院落 江都。 一片紫色雾霭氤氲,孙府的庭院梅红点点,典雅而迷离。 于庭院边角的青石屋子上,格子门微敞,门内走出一个六岁女孩,白色孝布突兀地于她头上、手臂上挽着。 忽然刮起了一阵急促的、冷冽的风,云里电光急闪。 一道长长的光划下,正中女孩的头部。 屋里又走出三个男孩,分别是八岁、十一岁、十三岁,也都挽着孝布。他们恰巧看到女孩被一道亮光击昏,倒在地上。 他们飞奔过去。 “香儿!”他们大叫着,推搡着女孩的身体。他们都以为女孩死了。 好痛! 女孩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后,她感到格外昏沉。 扫视周围―― 庭院里,楼台亭榭,回廊曲折。 三个男孩站在她现前,盯着她,都穿着古代长裳。 “你是人是鬼?”那个最小的男孩最先发话。 女孩呆呆地望着他们,想起之前不是还在茶叶店帮她老爸搬茶叶来着,忽然一道光于眼前闪过,她就出现在这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站直,啊!怎么站直了还没到这个小男孩子的身高? 她这才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变小了,浓缩成五六岁大小的女孩的躯体。一件素色的曲裾深衣穿在她身上,她头上,竟然也裹了条白布。 她不是二十一岁吗?怎么变那样小了?不会是做梦吧? “真晦气!”不管是做梦还是真实的,挽着这白布也太晦气了。她拿掉了头上的白布,扔在地上。 那个八岁男孩捡起了她扔掉的白布,说:“香儿,你为何扔掉它?” “为什么要挽着它?难道死人了吗?”她随口说道。 他们中间有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向她走来。 他透着冷冷的贵族气质,穿着青色罗布深衣,腰间挂着青紫色明玉,佩玉晕着一圈冷色紫光。 他的脸已是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距离。 一张如寒玉雕琢的脸,英俊白皙,鼻梁挺拔,唇线精致,唇边挂着淡淡的伤感。那双深澈如潭的眸子,总是泛着冷冷的目光。 他俯身凑近她说:“香儿,你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道二哥刚才有多担心。刚才你就这么走在院子里,忽然一道雷电划过,正击在你的头上,我们都还以为――没事就好,乖!”沉沉地抱住了她。 眩晕――这样帅的帅哥这样亲密地抱着她――要是不是一场梦该多好! “香儿被电光击中却毫发未伤,这一定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孙家子孙。”他边说边往前走,“香儿,我们继续守孝吧!” “守孝,守什么?”她一时没听明白。 “守孝啊,香儿,你忘记了吗?今年是父亲亡故第三年,我们三年孝期都还没有守完。刚才不是还一直在守孝吗!”语气极度惊讶。 “你父亲才亡故呢!我老爸好好着的,你干嘛咒我老爸?”她生气了。她对这些词汇带点偏执的迷信,守孝这词就是在梦中也是不能乱说的。 谁都感觉得到阿香的不对劲。 “香儿,你说什么?”他问。 阿香无意再说什么,只是一场梦而已,何必较真呢? 见她表情恬淡,他凝望天空,说:“冬天里竟然闪过雷电,这真是百年一遇。难不成今年会有贵人在吴中出现?” 这时,一个身穿襦裙的侍女小步轻跑而来,跪在他面前,说:“二公子,张使君派人来传话说,老夫人在途中犯了腹痛,已被张使君送至医馆。等晚些送老夫人回来。” 两个小一点的男孩子听了,面露急色,说:“二哥,如今战乱,大哥平素征战四方,四处结仇,母亲在路上日久必不太好。我等且去看看如何?” 少年镇定地说:“三弟,你且去看看。如有不顺,速来禀报。四弟,你太小,就不必去了,随我留在府中。” 那个大一点的男孩拾剑便要走。少年唤住了他:“三弟且慢。” 他对刚才来禀报的女孩说:“柔荑,你且去老夫人房内,把那瓶香砂丸拿来给三公子,让他一同带去。” 柔荑照办了。少年说:“我料母亲可能是犯了胃疾,这香砂丸可让母亲服用,你且带去。”三公子这才上马离去。 “二哥,母亲真的没事吗?”留下来的小男孩问道。 “放心吧,四弟,张伯伯为人谨慎忠厚,母亲有他遮护,不会有事。我们且去守孝,等母亲回来。”他说着,拉着她进了一个厅堂。 厅堂四面白色纱帐低悬,右里有一张玉石方桌,四侧铺了软席,桌上放了青铜酒盅。也是一色的铺了白布。 她想,这么白,不会真的在守孝吧! 正想着,一眼望到厅堂正中立着一个灵位,上书“先夫孙坚文台将军之灵位”。 孙坚!文台! 哪个孙坚?这个名字好像听过。 历史上三国时孙权的老爸,有这样的名字!难道她现在在三国? 她狠狠地拧了下自己身上的肉,哟!好痛!原来她现在不是在梦中! 想着一连看到的情景,难道是她,穿越了? 恍惚中,看到少年正注目凝视着她,好像希望她能回想起什么。她指着他,问:“你是谁?” “我是你二哥孙权。”他轻轻地答。 “孙权?你就是日后为江东之主的孙权?”她大叫,都忘记了此时的孙权,还只有十二三岁,根本听不懂她说的江东之主的“预言”。 孙权面露不解:“江东之主?” “那么,我是谁?”她指指自己,问。 “汝是吾妹,孙尚香。” “那么,现在,是什么年号?”她的脸变得惨白。 “兴平一年年末,冬。”他说。 熟读三国历史的她自然知道兴平一年是东汉末代皇帝汉献帝的年号。 她想起下午她搬着茶叶从店里出来,忽然一道电光照在她头上,眼前一黑,她就晕倒了。醒来就来到这里了。 难道是那道光让她魂穿到此? 她愣在那里,倒吸了一口气。我,我,我,我穿越了! 二守孝 冷风从棱窗外吹进来,孙坚灵位前的白色帐幕抖得“苏苏”地响。烛台上的火明明灭灭的摇晃着。 孙权和孙匡在灵位前烧着纸,神情严肃。孙匡就是前文中那个八岁男孩。 烧掉的纸钱灰上升起一缕缕白烟。 她被孙权逼着跪在那里,以手掩鼻,可还是被升起的烟给呛到了。 她此番穿越,正好来到了三国伊始时期,英雄孙坚被黄祖设计杀害,做为孙家长子的孙策葬父曲阿后,带着老母弱弟避难于江都,在江都一临时居所里暂过日子。孙策在把老母弱弟托负给江都名士张后,自己去寿春找一方割据诸侯袁术,寄在袁术军中,以图大事。 而孙尚香被百年一遇的冬日雷电后击中后灵魂不知所踪,她的灵魂却从千年之后,穿进孙尚香的身体里。巧合的是,她的名字也叫香。老爸总叫她阿香。 真是倒霉!别人穿越,不是撞见“帅锅”就是品尝佳肴,而阿香一穿越却被几个小学生逼着守孝!白花花的一片,要多晦气就有多晦气!想到这里,阿香见孙权他们不注意,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出了厅堂。 她扯下了包在头上的和手上的白布,扔在地上,拣了个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天空夜空,叹气道:“老爸,今后要你一个人打理咱们的店了。你那边是不是也是夜里了!早点休息啊,老爸!” 阿香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妈妈死的早,爸爸一个人辛苦把阿香拉扯大,现在好了,阿香穿到了这个鬼地方,要是回不去,爸爸会多么伤心啊! 忽见人影晃动,衣裳O@。阿香转头一看,孙权正站在她后面! 不会吧,这都让你给发现了! 孙权拿一双明眸望着她。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眼睛很好看啊!”阿香与他对视着。 四目相杀,阿香败下阵来,掉开视线。这孙权的眼睛,太犀利了吧! “为什么坐在这里?”他的表情淡淡的。 “我――我不想守孝。”阿香说。 “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可是现在已不是之前了啊,万事都会变的啊!阿香在心里说,一边捏着自己的衣袖,无聊地缠弄着。 “告诉二哥理由。”那闪亮的眸子向她射过来月光一样的光,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力。 阿香掉开了头,避开了这冷冷的目光。 孙权拉起她,说:“你若还是香儿,就跟我回去守孝。母亲快回来了。” 阿香眼看要被他强拉进屋。一种天生的倔强让她腾出另一只手,抱住了身旁的树。 “如何才能同意阿香不守孝?”风中,阿香发辫散乱,弱弱地说。 这时,大门开了,奴仆们抬着一台轿子进来,孙诩走在前面。孙诩就是前文中去接吴夫人的十一岁男孩。 孙权放开阿香的手,走去迎接。 吴夫人下了轿。孙权他们行礼:“参见母亲。” 礼毕,孙权上去扶着吴夫人,问:“母亲身体可好些了?张伯伯呢?” “好是好多了,也开了瓶药来,只是大夫说,这药也只能暂时解痛,不能治本。你张伯伯送我到门口,怎么说也不进来坐坐,就回去了。”吴夫人说着,看到在草地上站着的阿香,“香儿,你缘何站在那里?还不过来?” 阿香陌生地望着她。 这个年纪三四十岁的女子,面容慈祥,向她伸出手来。她没有过去。她还没有投入进这场穿越的戏里。 孙权走来,拍拍她的头,笑道:“香儿,不认识母亲了吗?来,跟二哥来。” 阿香的手放在孙权温厚的大手里,很是温暖。她被孙权拉着来到老夫人面前。 既已穿越,也只能入乡随俗,保命要紧。阿香生硬地喊了声:“母亲。” 吴夫人拉着阿香的手,说,“走,进屋去,看我这次,从你们的张伯伯那里带来了什么?” 孙匡听了,高兴地拉起吴夫人的手,嚷着:“母亲,匡儿要看!匡儿要看!” 大家进了客厅,吴夫人拿出各色包装精美的特色糕点,分给孙权他们,再从小篮子里拿出散装的几个糕点,给下人们分了去。 这张是江都贵族,后来又被孙策礼遇,孙权作江东之主后会成为孙权的长史。这孙家现在落魄,吃穿用度少不得张帮忙。 吴夫人拿出一盒胭脂,对阿香说:“香儿,这是张夫人送给你的。我说香儿今年才六岁,不用这些,可是张夫人说这胭脂是用北方名贵香料制成的,很是稀少,硬要送于你。来,拿去吧!” 阿香接过胭脂,却没有作揖。她还不知道对长辈是要作揖的。吴夫人虽然有点奇怪,想是平时孙尚香性格就很随意,也不多想。可是阿香看到众人诧异的眼光,就想到了这一层。 古人礼仪繁复,尤其是对长辈。见吴夫人不介意,松了口气。 分发完毕,吴夫人带他们拜谢了孙坚的灵位。阿香跟着他们作着动作,心里却饿得咕咕叫。古人真麻烦,吃个饭也要叩拜这叩拜那的。 拜谢毕,一家人就围坐在一方桌边,阿香学他们的样子盘腿跪坐好,极不习惯。 阿香学过中医,老爸曾想开家中医推倒养生会所,等阿香大点让阿香经营,阿香知道这盘腿吃饭的姿势对于肠胃消化是极不好的,可是大家都这样坐着,阿香也不便打破古代传统。 这时家奴上菜肴,尽是些素食。守孝期间,不能喝酒吃肉。阿香想起老爸最喜欢买肉给阿香吃,不禁怀念肉的味道。 阿香看到盛饭用的青铜大碗,碗器皆用青铜,心想,像青铜这等好东西都被贵族们用来盛饭了,平民们用什么盛饭呢? 这青铜大碗好大,满满一碗就有现代吃饭的碗三个那样大。阿香吃着吃着,有点吃不下。而孙权不断夹菜给阿香。 阿香肚子吃得极饱。孙家家教极好,虽是富贵子弟,一个也没在桌上落下饭粒。大碗大碗的饭全吃进去,还吃得津津有味。 怪不得史书上说孙家孩子个个力大如牛,看来是被这碗给吃出来的。 三新的亲人 孙匡盯着阿香,说:“奇怪了,香儿过去吃饭的时候,总是说话最多的一个,今日怎么这样安静了?难不成被雷一击,整个魂都变了?” 孙权说:“香儿的确是变了。这冬日里出雷电,本就奇怪。还打在了香儿头上,香儿竟相安无事。” “有这等稀奇事?”夫人问,看了阿香半天,“香儿,你没事吧!” 阿香很怕露出破绽,穿越到这里,无亲无故的,又是在乱世,如果孙家不要她,她能去哪呢?于是她说:“被那雷击之后,香儿至今还是头昏昏的,精神恍惚,所以话不多,还望母亲恕罪。” 吴夫人听了,心疼地说:“香儿,你娘死得早,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这一出门,可怜的儿就被雷电所击。幸好苍天有眼,香儿相安无事。香儿真是命大。多吃点,香儿,改日叫婢女做些补品给你补补。”说着她的眼中滚下几滴泪来。 孙权也说:“香儿,刚才哥哥错怪你了,你没怪哥哥吧?要坚强,哥哥会照顾你的。” 初来就受“家人”这般疼爱,阿香很是感动不安。刚才她还在心里骂他们来着,她更觉愧疚了。 一阵风吹动纱帘,烛火映在纱帘上的光颤动了几下。 吴夫人问:“仲谋,伯符近日可有书信?” “母亲,大哥书信倒是没有。不过据探子来报,大哥奉袁术命,不日就到庐江,就要攻打庐江了。”孙权恭敬地回答。 庐江,莫不是三国周瑜的家乡庐江吗? 阿香自小就喜欢三国,有关三国史料读之又读,她又偏爱三国名将周瑜,而今一听周瑜家乡,双眸流露喜色。 阿香翘起指头算着,呀,依年代,周瑜现在才20岁,还未遇上小乔!这时候,如果先让周瑜遇上了她,然后周瑜再爱上她,那这次穿越也没白来一趟了。 想着,想着,阿香嘴角一弯,得意地笑出声来。她高兴得都忘记了自己这具身体现在还只有六岁,长得再国色天香,20岁的周瑜怎么会爱上一个六岁的丫头! 咳咳。孙权在边上咳嗽了一下,阿香这才发现满桌的人都在看自己。不禁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 “母亲,诩儿也想随大哥去攻打庐江!”诩儿说道,一脸霸气。 “有你大哥去,就行了。这庐江就算打下来,也不一定有你大哥的份啊!”吴夫人叹气道。 孙权说:“母亲所言极是。庐江太守陆康与袁术不和,袁术利用大哥之英勇欲夺庐江,大哥打下来,依袁术的为人,一定不会让大哥作庐江大守。三弟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仲谋所言极是啊!我们孙家孩子,伯符最英勇,近年来诩儿也渐有伯符之气势,但论智谋最过人的,当属仲谋啊!”吴夫人说。 阿香看了孙权一眼,听了这赞扬,孙诩把骄傲写在脸上,可是孙权面容还是淡淡的,喜怒不露外。 这就是孙权,喜怒哀乐都藏于淡淡的表情中,雄才大略也随之隐藏。只有这样的孙权,日后才能成为江东之主,震住比他年长许多的英雄豪杰们吧! 饭毕,阿香来到自己的房间。 总算可以不僵直着身体去遵守那些礼仪了!阿香伸伸腿,做下广播体操,然后身体一软,轻松地仰躺在床上。 想起老爸,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她一阵伤感。 一方暗红色的棱窗露着一枚清冷的月亮,冷风从窗台吹进,烛台上的火明明灭灭摇晃不定。 青色床帐散落垂下,坠挂的流苏随风轻轻晃动。 梆,梆梆! 都晚间休息了,还有谁在敲门?古人不是很早就睡的吗? “香儿,是我。” 这是孙权的声音。 阿香开了门,孙权端着一盆水进来。 阿香不解地望着他。 孙权笑着把阿香抱上床,把水放在阿香脚边,让阿香把两只小脚伸下来,脱去了阿香的绣花皮履。 “香儿,你今日受惊了,二哥亲自给你洗脚!”他说。 孙权竟然给她洗脚! 史书上说晚年的孙权滥杀无辜,阿香对孙权印象并不好。可现在看来,孙权对母亲孝顺,对弟妹宠爱,他总是镇定自如的保护着他爱的人。 孙权把阿香的脚放在热水里。水汽升起来,还带着淡淡的香味。阿香的鼻尖触到一股湿湿的热气。 好温暖! 他是个很好的人!阿香想。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们对我再好,都不是我心里的人!阿香从来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爱的人。 虽然,一旦爱了,阿香会全心全意,赴汤蹈火,死心蹋地。 妈妈走了后,只有老爸是阿香唯一爱着的人。也是唯一爱着阿香的人。 可是,却不一定能再见到老爸了。 在老爸的世界里,她也已经死了。 想到这残酷的现实,阿香终于忍不住流泪了。 孙权把她的泪轻轻擦干,不问她哭的原因,只是望着她,说:“香儿不哭,香儿答应哥哥了,要做个坚强勇敢的香儿!” 曾经,老爸也对阿香说过,要做个坚强勇敢的阿香。 “二哥给你唱首歌吧!”孙权见阿香一直悲伤地皱着眉头,搂着阿香稚嫩的肩说道。 他在竭力逗着我开心。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竟然竭力逗着我开心。阿香心里暖暖地。 “伐木丁丁, 鸟鸣嘤嘤, 出自幽谷, 迁于乔木。 嘤其鸣矣, 求其友声, 相彼鸟矣, 犹求友声。” 孙权的声音不响亮,可是很有磁性,透着淡淡的忧伤。他用的是苏杭一带的吴侬软语,用他的声音唱出来,挑去了婉约的味道,但具有另一种沧桑感。 阿香虽听不懂歌词意思,但听来很是温暖。她轻轻靠在孙权身上,仰望着他,问:“你也有忧伤?” 孙权只是笑着抚弄着她的柔韧的青丝,轻轻说了句:“睡吧。” 他掖好她被子的被角,关上窗户,吹灭了蜡烛,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黑得彻底,只看到映在纱窗上宫灯的微微的光影。 “我答应你,会做个勇敢坚强的香儿。”阿香说。 四冷不防的吻 古人的晨事也是麻烦得很。 一大早,侍女柔荑进来服侍阿香起床。柔荑给阿香搬来洗具,阿香不太自然地接受着她的服侍,不断说:“没事的,我自己会洗。”柔荑还是又递巾又递水的,一个劲地哈腰说:“小姐,这是奴婢的本份。” 阿香只好让她服侍着。坐在铜镜前,镜子里是她六岁时的脸蛋。原来孙尚香长得和阿香是如此相像! 镜子里的脸有点苍白。阿香拿出昨天老夫人给她的胭脂盒,抹了点胭脂在脸上。古代的胭脂很天然,抹在脸上透着自然的花红。 柔荑给阿香梳顺长长的青丝,把两侧的发拢到耳后,用红绸缎带在发尾系个结。这样,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蛋映在镜中。 “小姐真美!”柔荑赞道。 “柔荑你也很美!”阿香望着镜中的柔荑苍白的脸,说,“你也抹一点吧!” 柔荑忙摆手:“多谢小姐,奴婢不敢。” “不用不敢。你比我大,我应该叫你姐姐才对。往后我们人前是主仆,人后就以姐妹相称好了!”阿香拉着她的手,真诚地说。 柔荑死活不答应。阿香只好把她拉着坐下来,亲自给她抹上胭脂。 柔荑也是个小美人呢! “多谢小姐。”柔荑要跪下称谢,忙被阿香拉住。如果她动不动就跪下,阿香真不习惯。 “小姐,您现在可真和昨天是两个人呢!”柔荑说。 “哦?那今日之前的我,是怎么样的呢?”阿香很感兴趣孙尚香到底是什么性格。 “过去,小姐性急,会催促奴婢给小姐服侍晨起,可是今日,小姐不但不催,还对奴婢如对家人。奴婢如何消受得起?” 原来过去的孙家小姐是有点小脾气的。但是对待柔荑这样柔弱的婢女,阿香实在不忍发脾气。 柔荑带着阿香来到厅堂,吴夫人和孙权三兄弟已跪在孙坚灵位前,见阿香来了,给阿香手上挽了孝布。 不会吧,一大早还没吃饭呢,难不成就先守孝?阿香深吐了一口气,表示无奈。 她学他们的样子跪下,看着孙坚灵位在心里说:“孙前辈,不要怪阿香不虔诚啊,你是知道的,人怎么可以认两个父亲呢?” 吴夫人起身,面向他们,大声说道:“吾儿,你们都记得你们的父亲,是被谁杀害的吗?” “孩儿记得。”孙权他们答道,阿香也装作动了几下嘴唇。 “是黄祖杀了父亲!”孙权他们大呼,“必报此仇!必报此仇!” 叫完这一通话后,吴夫人才令仆人上饭菜。她神情激动,目溢忧伤,似乎她生不曾见到黄祖死,死也要化成厉鬼去向黄祖索命。 吃完早饭后,孙权三兄弟去老师那里读书去了。吴夫人给阿香手上挽了个孝布,跪在孙坚灵前,守孝。 阿香借口肚子痛,装病才躲过守孝。 过了午时,孙权三兄弟回来了。 孙权一听阿香生病,连忙去看她。 阿香正躺在床上,忽见孙权进来,急忙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孙权的眼睛看向床内。 “香儿,你在装病。”他严肃地说。 难道这孙权真如史书上描述的那样,有一双慧眼? 阿香悻悻然坐起来。 “为什么不愿跪在父亲灵前?”他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我说了理由你会理解吗?阿香也有点生气了,回视给孙权同样冷的目光。 “下床。”不容拒绝的命令。 “不!”阿香拒绝道。 “那你就跪在院子里!”孙权怒道。 阿香倔强地下床,走到院子里,双膝一屈,跪在了青石地上。 “你――”孙权不解。 “你给我起来!”他拉她起来,“不论如何,你都要给父亲守孝!” 阿香强着脾气,死死不起身。 她是个倔强的姑娘,有时候,甚至倔强到有点偏执,对于自己的原则,她是坚守的,哪怕只有六岁的娇小的身体,也可以强大如钢铁金石。 正不知如何应对,只见吴夫人房内,跑出一个丫环,跪在孙权面前,慌慌张张地说:“二公子,不好了,老夫人她,她肚子――” 孙权顾不上阿香了,连忙走进吴夫人屋内。 房间里的人忙成一片,阿香也跟进去看看热闹。 大夫开的药也吃了,仍是不见好。 吴夫人双手捂着肚子,歪躺在床上,她脸色铁青,脸上都是汗。 见吴夫人这样子,阿香想,这八成是胃病。三国时期还没有很好的止痛药,对于熟练中医推拿的阿香而言,运用穴道点按就能暂时止痛。 想到这里,阿香拉孙权到一边,轻声对孙权说:“要是我可以让母亲不痛了,你是不是可以不再叫我守孝?” 四目相对。老夫人痛呼声响于耳际。 一般人,可能不会理会一个六岁女孩的这句异想天开的话,可是孙权长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他凝视了阿香的眼睛几秒,说:“我答应。” 阿香说:“君子一言,” 孙权接道:“驷马难追。” 阿香举手示意孙权击掌为誓,孙权没反应过来,阿香于是抓起孙权的手,在他手掌上拍了一下。 “成交!”阿香对孙权眨了下眼睛,说。 “成交!”孙权也呆呆地跟道。这位少年英雄竟然被阿香弄得晕晕呼呼的,阿香不禁忍住偷笑。 然后阿香来到老夫人床边,摸了摸老夫的胃所在的位置,问:“母亲,可是这里痛?” 吴夫人痛得答不出话,手却紧紧抵着胃部。 看来是胃病了。 阿香摊开吴夫人手背,在食指和拇指中间,第二掌骨绕侧缘的中点处,重重按着。 这个位置叫合谷穴。 大概按了五十来下,吴夫人浑身有了些许力气,她惊奇地望着阿香道:“不痛了!不痛了!” 孙诩见了,说:“香儿有这本事,怎么之前母亲痛的时候,不来施展本领?” 阿香笑道:“这也只是暂时止痛。柔荑,你快去拿壶暖壶给母亲捂在肚子上。” 柔荑很快拿来暖壶。众人都想不到一个六岁孩子会这等医术,连呼神童。 阿香只是想,总算不用纠结于守孝了。看来中医这东西古今皆宜,要是还可以回去,一定要好好学习中医,把中国这国粹发扬光大。 忽然,阿香感觉自己被一个人腾空抱起。 又是孙权!阿香躲避不及,又落在了他的怀里。 虽然是哥哥,可是阿香还没有把他当成哥哥看嘛,总是又抱又搂的。阿香低着头,有点委屈。 啵! 阿香的脸颊触电一样,印上了一个湿湿的吻痕。 这孙权,竟然亲了阿香一口! 作孽啊!阿香还从未被人亲过呢!当然小时候被爸爸妈妈亲过除外。 但见孙权脸上洋溢着微笑,双眸闪着玉石一样清澈的光,这一刻近距离地注视,阿香竟然对一个十三岁的男孩面露红晕。 这唇,好冰啊!阿香脸上凉凉的。 这孙权,这孙权,实在太,太―― “你,你,你干吗亲我?”阿香说。 “我是你哥哥啊!”他嬉皮笑脸。 阿香一时语咽。 五梅林 阿香坐在秋千上,折了一枝梅花下来。虽为孙家做了“贡献”,成就感满满的,众人也对阿香很好,可是阿香还是和孙家格格不入的。 她捡起落花,百般无聊,学林妹妹葬花,在地上拢起花坟来。 “香儿,你在做什么?”又是孙权! “我在葬花。”阿香说,“你们男孩子不懂的。” “花也能葬?”他问。 “当然了,不是还有篇《葬花吟》吗?”阿香随口说道,忽然想到现在是三国,曹雪芹的林妹妹还没有出世呢,于是摆摆手说,“唉,说了你也不懂。” “如何不懂了,你说说看。”孙权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 “花落花飞飞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侬今死去侬收葬,他年葬侬知是谁。待到他年人老时,花落人亡两不知。”阿香不觉吟诵起葬花吟来。 本只是随便忽悠下孙权的,可这一吟诵触景伤情,不觉又想起老爸来,心里一紧,低头捏着花,样子像极了一个忧伤的林妹妹。 “香儿,你近日很不快乐。”看到她这样子,孙权很心疼地扳住她的肩,说:“有事和二哥讲,二哥会帮你。” 阿香听了,很是感动,可是还是闷闷不乐。 孙权牵出一只雪白的马,说:“香儿,二哥带你去后山走走,散下心!” 坐在孙权的怀里,策马奔驰,阿香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来到一漫山梅林处,孙权抱着阿香下马。空气中一阵幽幽的香。 “二哥,你常来这里吗?”这地方这样隐蔽这样美,竟能被孙权一下子找到,可见他早就熟悉这里了。 “嗯。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来到这里。”孙权说着,抽出一把玉色的剑,轻轻舞着。 剑锋起处,梅枝微颤,点点梅红飞舞。剑影与花影,灿若流星。 “二哥,你舞得真好!”阿香感叹道。 “大哥舞得更好。”孙权止剑,沉吟道。 这点她信。江东孙策是个能和曹操匹敌的英雄,虽然魂穿后的阿香未曾见过他,但史书上说得清清楚楚的,孙策可是江东第一大帅哥兼英雄啊! “二哥,阿香觉得你舞得更好!”阿香说了个谎。 “我是不能和大哥比的,大哥是英雄。”孙权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道,好像带点妒忌,又带点伤感。 “不对,二哥是儒将,运筹帷幄为千里之外,大哥是武将,两军交战,如入无人之境。我们孙家有此儿孙,大事可成啊!”阿香想到不是孙权带她来散散心吗,怎么变成了她来安慰孙权了呢? 孙权笑道:“香儿年纪这么小,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才是我们孙家的光荣啊!” 孙权又说:“香儿,当年你亲生母亲,就死在这个地方。” 阿香“哦”了一声。关于孙尚香的生母,三国演义上说是吴国太,就是吴夫人的妹妹,可是那毕竟是演义,史书上未曾明确记载。对于阿香没把握的人,她不会乱说什么,生怕露出破绽。 孙权说:“她很喜欢这片梅花林。也像你一样,喜欢吟诵些悲伤的诗。” 看孙权的样子,好像对她的生母有很深的感情似的。 孙权望着阿香的眼睛,说:“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你有一个很出众的生母,所以,你要开心,因为你继承了她的容貌,继承了她的很多特点。” 阿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母亲,母亲这个词,她可是很久都没有叫了。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照相框里母亲的样子。她未曾对母亲有个鲜活的印象,母亲就走了。 而这个孙尚香,踏着和她相似的命运轮,年幼丧母,继而丧命。 孙尚香是否魂穿成了现代的她了呢? 阿香开始入戏了。这是个令人疼惜的角色。 孙权的眼睛深潭般在梅林中闪着。他在等待着她快乐起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个人在等待着她快乐起来。阿香为什么还不能接受呢? “二哥!阿香谢谢你。”阿香又变回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了。 孙权真是守信,没有再叫阿香去守孝了。至于吴夫人那边,阿香则天天装病。 虽然阿香已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孙尚香,但因着心里那层底线,阿香是断不可在父亲健在时去守孝的,哪怕演戏也不行。 不用去守孝,阿香则天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很是烦闷。 伙食也一律是素食,七日不知肉味了。阿香唤柔荑关上大门,小声对她说:“柔荑,我对你好不好?” 柔荑忙说:“小姐对柔荑情如亲人,自然是好。” “那好,你去外面帮我买些熟肉回来,牛肉也好,猪肉也好,随你,只是不要让外人知道。成么?” 柔荑惊讶地跪下,阿香连忙扶住她说:“有话只管讲,不要动不动就跪下。” 柔荑说:“小姐,这事万万不行啊!小姐三年孝期未满,守孝期间不可以吃肉。何况夫人对孙将军情深似海,最不喜欢有人对孙将军不敬,平日里,哪怕几位亲生公子吃肉都少不得被夫人责打,小姐若是买肉,奴婢挨打是小事,就怕夫人怪罪小姐啊!” 阿香说:“史书上也只是说守孝期间尽量不要吃肉,又没说一定不准吃。夫人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我想她不会在意的。” 柔荑望着阿香,说:“小姐真是女中豪杰,饱读诗书。” 阿香听了,明白刚才说“史书”二字,有所不妥。孙尚香才六岁,对史书一定还没接触到。 柔荑说:“小姐有所不知,夫人平日虽然通情达理,但是对于这事上却偏执得很。奴婢委实不敢冒犯夫人。” 阿香听了,拉着柔荑的手撒娇道:“好姐姐,阿香已经很久没吃肉了,你就答应阿香吧!现在哥哥们都出去念书了,你偷偷地买过来,直接就到我房间内,不会有人知道的。” 柔荑拗不过阿香,只好出门去买了,阿香一再叮嘱:“记得,要买精的,熟的,还要干净的,买回来就可以吃的。” 六茶性治病 阿香于是坐在房间内等。等了许久,不见柔荑回来,阿香一时口淡,想起过去天天喝茶,而今有七日没喝茶了,就唤一个侍女说:“请你倒杯茶给我。” 府上的侍女们都已习惯了阿香的礼貌,对阿香这样恭敬的命令,很快就去执行了。 不一会,侍女双手托着个紫玉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作揖道:“小姐,茶已煮好了,奴婢告退。” “等等,”阿香吃惊地望着这碗“茶”,“这茶汤上怎么放了这么多葱、姜、桔皮片?” 侍女望了望茶汤,又望了望阿香,说:“小姐,这茶――一直是如此的啊!” 什么?这也叫茶,阿香端起来喝了一口,什么味啊!苦中带辣,实在喝不下去。 “走,带我去看这茶是怎么煮的。”阿香随侍女到了厨房,但见一青铜锅下团团火焰,锅边是大丛大丛的松散潮湿的茶叶叶片,阿香捻着茶叶,有的是绿茶类,有的是黑茶类,各种性态的茶竟然同置于一个锅内,同葱、姜等一起煮,味不怪才怪呢! “你们一直是这样煮茶的吗?”阿香问。 侍女答是。 想起来了,史书上说过东汉时期的茶就是这样煮的,当时茶艺还没有现代这样的精致。 阿香说:“从今后,我教你们如何煮茶。”阿香于是叫人记下她口述的制茶方法,让他们照着上面说的做。并叫他们把各种茶叶分别堆放,把绿茶放于地下冰窖,把性暖的茶蒸干,萎凋,压成茶饼,置于柴房。 安排妥当,阿香回房,这时柔荑也回来了。 她偷偷从袖中拿出一包肉,阿香关紧大门,同柔荑一起吃着。 吃完,一碗绿茶已泡好端上,阿香与柔荑喝着茶,赏着窗外的美景,很是高兴。 “柔荑,外面的世界好玩吗?”阿香总是呆在府内,很想出去走走。 柔荑说:“小姐,如今的外头可不是一个小女孩子家随便去的,外头很乱的,都是饥民,抢钱的有,抢小孩的也有。” 阿香听了,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穿越到了这个乱世,幸好穿成了孙家小姐,上有哥哥保护,下有奴婢服侍,而不是乱世里命如草芥的平民。就像在现代一样,有老爸给阿香撑腰。 “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扶着。”老爸曾这样说过。 可是阿香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心想,什么时候有机会,叫哥哥带她出去看看。有这几位力大如牛的哥哥保护,阿香什么也不怕。 正说着,厅堂内一阵混乱。 阿香过去一看,原来是吴夫人胃病又犯了。 阿香给吴夫人按摩着合谷穴,缓缓吴夫人胃痛。 看她年纪轻轻就守寡,还要苦心扶持着这么大的孙家,不禁很是怜惜起她来。 阿香要给吴夫人治病!不是止痛,而是治根! 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但是胃病本就是慢性疾病,就算用现代的医学也不一定能治根。 阿香看到摔在地上的碗,问:“这碗里是什么?” 侍女答:“小姐恕罪,夫人因听说小姐制作了很好喝的茶,令奴婢端来给夫人尝尝,夫人一尝就觉好喝,一连喝了好几碗,喝第五碗时,就是如今这样子了。” 原来吴夫人是喝了绿茶!绿茶有很大的刺激性,胃痛患者要少喝为妙的。夫人喝了那么多,痛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阿香低头望着茶,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她忙叫人把刚才晾干的茶饼从柴房中拿出来。 她拿长针把茶饼捣入杯中,用沸水一泡洗净倒掉,二泡端来给夫人喝。她洗茶、泡茶的姿势优美,奴婢们很是惊叹。 吴夫人连喝了三大碗,渐渐地,肚子不痛了。 “阿香,同样是茶,怎么前几碗会让我犯病,后几碗会治好我的病呢?”吴夫人不解地问。 阿香说:“同样是茶,性却不同。前几碗茶性寒,母亲不宜多喝,后几碗茶性热,母亲可以天天喝,喝久了病就好了。” 吴夫人惊喜之余,也很是好奇,问:“阿香,你可是背着母亲偷偷学了什么奇门怪术,不然怎么会懂这么多?” 阿香怕露出破绽,想到吴夫人最爱的就是孙坚,忙说:“母亲,阿香怎么会这些?前些日子父亲托梦给阿香,告诉阿香这些道理,可见父亲极度挂念母亲啊!母亲要保重好身体才是啊。” 古人相信托梦一事,阿香这灵机一动的一句话,说得吴夫人涕泪涟涟,直跑到孙坚灵前哭泣。 不久,公子们下课都回来了,听说阿香用茶治好了母亲的病,都很是惊叹。 吴夫人于是让阿香做主管,协助她管理家务事。 阿香望着茫茫的天空,悠悠地说:“老爸,阿香会过得很好的。” 阿香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管家――七岁。 阿香的日子开始充实起来。每天,除了管理家务琐事外,一心钻研茶道。 “小姐,这是今日的帐单,请过目。”“小姐,那茶叶已开始发软了,接下来怎么办呢?”每天,不断有人叩门向阿香报告,阿香一一解决,为了节省时间,阿香叫他们礼仪都免了,进来直说就好,不必跪拜。 她叫人四处寻得各种茶叶,分别处理,并取适温的茶配上中药,给吴夫人喝。吴夫人渐渐地不再胃痛了。 有空,阿香喝茶赏梅,跟哥哥们学剑,很是快乐。 这天,阿香正在仔细看一卷竹简,学习繁体字,忽见吴夫人怒气冲冲地进来。阿香连忙作揖。 “香儿,你是个小姐,他们是下人,你怎么可以叫他们平日对你都免礼了?”吴夫人还是一脸怒气,“叫外人看见,他们会怎么笑话我们?” 阿香说:“母亲,香儿只是想节省时间嘛。” “什么节省时间?香儿,你样样都精明能干,就是平日太不拘小节。你枉生在我们这个礼仪之家。而且,你平日自己叩拜之礼也做得极简单。我已令柔荑好好教你日常礼仪,今日内,你学好了来见我。” 阿香对柔荑吐了吐舌头。 “长辈说话,不要随意吐舌头。女子笑不露齿,更何况舌头?”吴夫人生气地走了。 “小姐,其实,这礼仪,是很简单的,只要小姐你愿意学。小姐天性豁达,只是毕竟小姐是女子。如果不学好礼仪,会被人笑话的。” 柔荑这一席温柔的话阿香爱听,阿香说:“好,你开始教我吧!” 孙权见阿香在院子里不断重复着曲膝作揖的动作,笑道:“怎么平日里取笑我们礼仪太过繁复的香儿,也做起这些训练来了?” 阿香苦笑道:“二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母亲刚才都生气了。” 孙权对柔荑说:“你好好教教她,一定要把她教成大家闺秀!不然唯你是问!” 对侍女说话,孙权一下子就变了个表情,不再温和,只有冷峻。 柔荑答:“是,二公子。” 阿香说:“柔荑这样温柔的女子,二哥你都要吓他!真不懂怜香惜玉!” 孙权笑着说:“怜香惜玉说的是你们这些小姐,可不包括这些侍女!”(8){0}〖0〗{小}〖说〗{网} 平日一向逆来顺受的柔荑听了这话,眼中竟闪了几丝失落。 孙权走后,阿香对柔荑说:“二哥这人就这样,你不要怪他。” 柔荑忙说:“小姐这样说是折杀柔荑了,二公子对柔荑极好,柔荑怎么会怪二公子呢?二公子说的对,柔荑的确是一个丫头,是小姐抬举了柔荑。” 阿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练了一天,阿香总算会了个皮毛。吴夫人见她礼仪比之前好多了,也就不强求了。 冬去春来,三年孝期满了。 七魏篇鄄城认父 现在先来说说本书中一个重要的女配角。也是发生在兴平一年。 鄄城。 久经战乱的城郭在月夜下裸露着断垣残壁。一行军队簇拥着一顶华帏老旧脱落的轿子,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楼边。 楼上的匾写着“月风楼”三个大字。 一个年纪四十来岁的军官,从轿子里被扶着走出来。他饶有兴致地望了望这个荧荧月下的青楼,笑着对手下说:“想不到在这寒冷的北方,也有这样一个婉约的青楼!” 他就是曹操。 因蝗虫之灾,于濮阳被吕布所败,退居鄄城。听闻鄄城有一青楼,楼里女子皆年幼善舞,便来此欲得一见。 见大军官到来,楼内老鸨笑脸相迎。曹操说:“今日来此,愿见女子一舞。” 老鸨面有难色。因战乱,城内人烟稀少,哪还有什么女子留在青楼之中,有的也只是残花败柳,或是还未长大的幼童。 可见此人来头不小,不敢怠慢。情急之下,老鸨唤来楼内所有长得还算过去的女子,凑起来还没有五个人。 这时,一七岁女孩打水走过。老鸨心生一计,说:“小红,你过来。” 女孩听话的走到老鸨面前。 老鸨望着早熟的小红略有些玲珑的身体,和美如玉瓷的脸蛋,说:“这支舞平日里都是你陪练,而且,你也上去和姐姐们一块跳舞去吧!” 其中一妓女提醒道:“妈妈三思,客人万一不喜欢这样小的,惹客人生气了,怕不会――” 老鸨笑道:“放心,小红这女孩跳舞极有天赋,年纪虽小,脸蛋却极为讨人喜爱。若是被哪个军官买去做侍女,我也有点钱赚,也省得白白养了她!” 小红目光低垂,和五个女子步入舞池。 烛光摇曳,女孩们长袖飞舞,很是动人。 小红在女孩中极为引人注目,不但因为她年纪小,更因为她的眼睛,在烛光中,闪耀着和她年龄不相衬的哀伤,楚楚可人。 曹操一双眼睛一直定格在小红身上。 于众人的啧啧赞美声中,一曲舞毕,女孩们齐齐立于曹操面前,低头作揖。 曹操捋了捋胡子,缓步来到小红面前,用指甲拿住小红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小红的眼睛大方地回视着她,眸子蒙着一层迷离的雾。 “你长得和她真像。”曹操忽然说道。 众人不解。 曹操说:“此处可有房间,我要和这位小姑娘细谈一会儿。” 众人万想不到曹操要带走的是这个七岁女孩,老鸨笑道:“官人,您要小红服侍你,自然是好,不过官人,小红年方七岁。这其它的五位姑娘也都很是乖巧可人,不如――” “谁说我是要这位姑娘服侍?”曹操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老鸨被他话中的力给震住了,忙说:“官人,这边请,房间有的是,有的是。” 走入房内,门一关,曹操对小红说:“解衣。” 小红脸上一阵惊讶。她还未被人破身。 曹操见她不动,上前抓住她的手,解开了她的衣裳。 娇小的身子在烛光中展露无遗,曹操用衣裳遮住她的前胸,扳过她的僵直的身体,望向了她的背。 她的背,有一个月牙形胎记! “穿好!”曹操命令道。 她穿好衣服,静静地站着。 “你娘叫什么?”许久后,曹操问道。 “我娘叫戚芳。”她镇静地答道。 “是你了。”曹操牵着她的手,目光茫然,说:“我总算找到你了。” 六年前,于洛阳的春天,朝廷**,十常侍专权。洛阳一老官戚氏为避十常侍陷害,举家离京,欲寻江东亲戚孙氏。 戚家有一女,名芳,长得国色天香,与曹操相爱,可惜戚家嫌弃曹操身份不好,为腌官之后,不同意这门婚事。于是戚芳私与曹操结合,生下一女,取名节。 这年,戚家举家要逃,芳不忍弃父母不顾,于是私会曹操,问他可否与自己同去。 曹操说:“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戚芳泪下,说:“可是因为陛下封了你为典军校尉?” 曹操低头不语,年少抱负,今朝朝廷终见任用,岂可为一女人,逃于江东一隅? 戚芳说:“原来你的心里,功名大于我。” 洛阳的春风很干,带点沙,迷了人的眼。 曹操当时已有正室夫人,戚芳不忍自己的女儿被正室所欺,带着一岁的女儿,匆匆离去。 不料路遇草寇,戚家上下,惨遭杀害。戚芳带着女儿奔逃,为引开追杀,她把女儿曹节放在一盆子里,并在女儿衣服内写下“母亲戚芳”二字,浮于水上,希望如有人从水中救起她女儿,会好心送还。 戚芳于是跑去引开草寇的追杀。 曹节顺水冲去,被一穷人家救起,后来穷人无力抚养,于是被卖于妓院。更名为小红。 父女相认,却是于这般处境里。 一个正逢新败,一个隐于妓院。 这六年,曹操终充了典军校尉一职,立力门户,可惜佳人已不知所踪。 但是这幼女后背后的月牙胎记,却是一直还记得。 曹操抱起小红,说:“节儿,父亲从今后,一定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来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曹节泪光闪烁,扑到曹操怀里。 这几年,流离于乱世,小曹节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个英雄的父亲。 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今后不必再看人眼色行事了。 不久,曹操攻破徐州,继而入长安迎献帝,实行携天子以令不臣之策。这是后话。 八救兄 这日,阿香与孙权、孙匡庭院练剑,忽然一队人马闯入孙府,为首一人面相凶恶,大嚷:“孙诩这个小子给我出来!” 孙匡吓得连忙躲在孙权后面。 孙权迎上前,说:“你是何人?找我三弟何事?” 那人冷笑道:“你就是孙家二少孙权吗?实相的,就给我快点把孙诩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抄了你全家!” 见这个来头不小,后面又是大群人马。孙权却波澜不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那人被激怒,抡拳要打孙权,孙权只一下,就把他甩倒于地。 “如果不想死,马上给我滚。”孙权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人见占不到便宜了,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孙权说:“你给我等着,竟敢打我?你还以为你是过去的孙家?” 见他们走了,孙权令人出门马上找到孙诩。 不一会儿,孙诩回来了。 “三弟!你可是又在外面闯祸?”孙权厉声问。 孙匡拉着孙诩的手,说:“三哥,刚才来了很多人,说是要找你。二哥把他们给打跑了。他们是谁,你知道吗?” 孙匡听了,忿忿地说:“二哥,这厮竟敢来我们家闹事,看我明日不把他们全家杀尽不可!” “他们是谁?”孙权忍住不发火,可是眼神明显已滑过几丝不安。 “不就是江都太守的侄子吗?前些日子和我赛马,他输了还甩赖,竟然还辱骂我父亲!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 孙权愣在那里。 阿香见孙权眉头紧锁,问:“二哥,你怎么了?” 好久,他叹了口气道:“大哥出门时告诉过我们,我们孙家现在是寄人篱下,要少惹这些权贵。可是你竟然惹了这太守的侄子。他们一定还会再来闹事,这可如何是好!” “他敢再来,我就再打!”孙诩说道。 “你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力大无比,可以打倒他们,但是母亲和香儿,包括孙府上上下下,他们拿什么保护自己?平日叫你要忍耐,等有一天大哥打下江东了,我们再报仇不迟,可现在好了。” 这一番话,说得孙诩面红耳赤,说得阿香佩服得无比。真不愧是“生子当如孙仲谋”啊。 孙诩焦急地说:“二哥,事已至此,如何是好?” 这时,一行人带着镣铐冲了进来,为首的说:“太守有令,孙权孙诩无故殴打百姓,现抓去大牢,廷杖五十,并暂押大牢,容后再审。” 来人要用镣铐铐住他们,孙诩不从,要怒打来人,被孙权喝住说:“诩儿,不要胡来,我们可以逃走,母亲他们怎么办?我们且去,大哥威名在外,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大哥会来救我们的。” 孙权孙诩于是被带走了。 吴夫人听说此事,悲痛得病倒在床上。次日,亲自带病去寻张,望张解救。 阿香令人速送书信给孙策,一面安慰小孙匡,让他静等消息。 吴夫人回来,告知张恰好上京为孙策求官去了。阿香算了下历史,这张此去,一定会被朝廷的人留下不放。看来依靠张解救孙权他们是行不通了。 吴夫人又病倒在床上。 阿香对孙匡说:“四哥,你好好照顾母亲,我去太守那里看看。” 孙匡说:“香儿,你还小,不如我去吧!” 这孙匡,你过完年也才九岁,我的灵魂年纪都是二十一岁的人了! 阿香说:“四哥,府上现在很乱,人心惶惶,怕是你一走,没有男主,奴婢们也都纷纷跑了。放心吧,香儿会见机行事的。想大哥威名远扬,太守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阿香收拾包袱,坐上马车出门。 自从穿越后,阿香未踏出孙府半步。初看到街两边不时有乞丐伸出脏脏的手,抓住马车的围杆,向她乞食,她很是害怕。 乱世中,平民真是命如草芥啊!江都这一带还不是战争中心,就已是这样了,中原一带,那一定是横尸遍野,很是可怕了。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手撕下了马车上的窗布,直伸向阿香的脸,阿香向后一退,撞到了车身。马车停了下来。 几个饿得发慌的饥民顾不上很多了,硬是拦住阿香的车,向她乞食。 阿香身边,只有一个车夫,一个侍卫,他们抵挡不住这些人的。 阿香连忙把身上的钱拿出一些分给他们,可是他们见阿香袖内还有钱,都争上来抢。 阿香害怕得连连后退,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你们要钱吗?我这有。” 回头一看,两个英俊少年,年纪约摸和孙权差不多大,正向她走来。 其中一个皮肤雪白,一双丹凤眼像花蕊一样细长,他揽住阿香的肩,对饥民们说:“我这钱给你们,你们可不许再欺负小女孩了。不然,我一分也不给。” 饥民们接了钱,纷纷致谢散开了。 另一个男孩是白面书生,清瘦俊雅,嘴角总是若有所思的抿着。他对那个长着丹凤眼的男孩说:“好了,人也救了,我们该出发了。” 阿香作揖道:“多谢两位公子相救,不知阿香可否知晓公子大名?” “你看起来应该只有五六岁吧,怎么说话却是这样成熟庄重?你是谁家的闺女,教养得这样好?”这个丹凤眼男孩笑着问。 “阿香可否先知道公子大名呢?”阿香见他长着妖孽一般的美丽的脸,正邪邪地望着她,也笑回道。 他不竟一惊:“奇怪了!这女孩心思真是厉害!” 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孩也笑笑:“我叫陆逊,他叫步骘。小姑娘叫什么?” 江东的帅哥竟然又让我遇上了两个!阿香细细打量着他们,心想,今日是什么风,把这两位今后的吴国宰相给吹来了。 “我算算,你们这次一定是要去庐江,对吗?”阿香故意掐指,好像在算什么。 两个男孩面面而觑:“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康太守天下闻名,谁人不知?陆康有个侄子陆逊,十岁丧父,投奔庐江陆康。至于你嘛,步骘,原是显赫之大族,可是家道中落,你于是迁屈庐江。现在二位一定是在江都游玩,听说孙策铁将军要来打庐江了,赶回庐江。我说的是吗?”阿香把三国志看到的知识活用了起来。 “你是谁?”陆逊吃惊地问道。 “我是孙策的妹妹,孙尚香。”阿香回答。 见他们面带疑心,阿香说:“你们还想知道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步骘说:“当然想了!你真会算命?” 阿香说:“会不会算命,你试试就知道了。只是,要我说出这天下机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对于你们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可是对我两位哥哥而言,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知二位肯搭救否?” 步骘说:“你但说无妨。” 阿香于是把孙权被抓的事告诉了他们,并跪下,故意抹眼睛装哭说:“请二位帮忙救救我哥哥!”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陆逊问。 “我闻陆家是江东大族,请陆公子同去,凭陆家的威名,小小的太守,一定会给陆公子一个面子。”这中国的人情世故可是古往今来都差不多,为官为吏,人情交易比法律要有用得多。江东陆家可是很大的家族,世代显赫,虽然陆逊父亲死了,可是陆逊的族人可是得罪不起的。只要陆逊愿意,这个小小的太守哪敢不从,孙权他们自然就能救出来了。 “既然是这样,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先去救了你哥哥,再去庐江。”陆逊说道。 步骘上前把阿香一抱,另叫了辆马车,把阿香抱上了车。 他的脸贴在阿香嫩滑的脸上,呵气般说道:“小香,你不是会算命吗?那你算算我今后会如何?” 阿香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说:“天机不可泄露。” 九开茶叶店(1) 落日的余晖洒在江都府坻上。孙权与孙诩二人从府内走了出来。 阿香见了,奔到孙权怀里,孙权把这冲过来的肉团儿紧紧搂住。 几日不见,孙权的脸形瘦了一圈,唇上有了些微的胡须扎。孙权十四岁了,那张曾经白皙稚嫩的脸更加英气逼人。 阿香心疼地抚着孙权的脸,说:“二哥,你没事吧?” 孙权关心的却不是自己。听说是因着一个姓陆的人的面子,太守才要放他的。当今乱世,人才难求。孙权急于想见他。他问阿香:“阿香,你说救我的那两位公子,在哪?” 阿香指指身后的陆逊与步骘,孙权上前拜谢,听了他们的名字,很是仰慕,拉着他们的手,硬要他们来孙府喝杯茶,并笑着说:“府上有家妹香儿独家制作的茶,在其它地方喝不到的。” 二人只得一同来到孙府,阿香亲自泡茶,姿态优雅,并亲自斟茶给他们。 男人说话,女人不便进入。阿香斟茶毕,便到外面去了。见孙权和他们谈得极为高兴,信步踱到院子里。 柔荑在护理着院内的植物。 阿香见了,于是和柔荑一起赏玩起植物来。一直到夜深,陆逊、步骘从房内走出来。 阿香看着孙权求贤若渴的目光,他亲自坐马车送陆逊、步骘出城。 步骘走到孙府门口时,回头望望阿香,给了阿香一个邪邪的笑,着实吓了阿香一跳。 这步骘,史书上不是说他极能隐忍的吗? 夜深了,孙权还是没有回来。阿香一个人在荡着秋千。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冷的,柔荑给阿香披了件披风。 “小姐怎么还不去睡觉?” “我在等二哥。”阿香说。 孙权刚经此一难而回家,阿香还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呢。 “肉荑,你先去睡吧。”阿香说。 “不,柔荑要陪着小姐。” 好女孩,好朋友。阿香握着柔荑的手说:“你也去披件披风吧。夜凉,你身体比我还柔弱。” 柔荑于是也披了件出来。 “香儿。”身后传来孙权微微的呼唤。 “二哥,你回来了。”阿香惊喜地转过身。 夜色中,孙权轻摇秋千,带动阿香上下。 “香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哥,我是你妹啊!” “嗯。” “哥,我们不去庐江吗?帮大哥一起攻打庐江啊?” “等大哥有了自己的力量,我们再去找大哥。现在我们去,只会拖大哥后腿啊。” “唔。” “香儿,你崇拜大哥吗?” “这,有一点吧!” “我一生最崇拜的人,就是大哥了。” “二哥,你也有崇拜的人?” “嗯。” 一阵沉默。阿香抑起眼,看到她额头上,有一张寂寞的脸。 “可是,我很孤独。因为大哥。”孙权朗朗明目望着远方,说,“因为大哥,父亲,母亲,都不重视我,谁也不知道,我孙权也是想征战天下,为汉室除害。” “不会的,二哥,大家都重视你啊!” “那只是因为大哥不在这里。”孙权冷笑道。 他的脸,苍白而没有血色。阿香心疼地抚了下他的脸。孙权把阿香搂入怀中。 “香儿,你理解二哥吗?”他睁着眼睛,望着阿香。 “我理解。二哥礼贤下士,胸怀天下,日后一定可以做大事的。” “香儿,谢谢你。” 夜深了,孙权送阿香回房,看着她睡觉了,对柔荑说:“香儿睡觉喜欢踢被子,你若半夜醒来,要常来小姐房内看她被子是否还在身上。夜凉,容易着凉。” 嘱咐完毕,孙权来到院子里,孤独地舞剑。 末季的红梅于剑光中纷纷坠落。 剑光里,是孙权伤感的脸。 他竟然不能,不能拯救家人!还要靠自己的妹妹来救他!他竟然卑贱到这种地步! 他来到孙坚灵位前,跪下,哭道:“父亲,孙权没用!如果大哥在,孙家不会被欺凌至此!孙权真是太没用了!孙权永远比不上大哥!” 这时,房门微启,吴夫人进来了。 “权儿,这么晚,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啊?” 孙权连忙扭头把泪擦干,笑脸迎上去:“母亲,权儿向父亲拜谢,权儿这次能安全回来,全是父亲在天之灵的庇护。” 吴夫人说:“怪不得呢,见这么晚了,这厅堂还有人影晃动,我就来看看。权儿,晚了,回房休息吧。” “是,母亲。”孙权先护送吴夫人回房,自己也到房内去了。 他是个孤独的人,哪怕对于吴夫人,他也极少表露自己内心的真实。他只是一个人在自己的房内,轻轻抹泪。 张被朝廷留了下来,不放他走。他这一走,也只能等孙权继位江东之主才有机会回来了。 这样,没了张伯伯的周济,孙家吃穿用度都是问题了。 孙权从山里打了些野味下酒,也是这些天里唯一吃到的肉味了。 阿香却早已令人把茶叶装成一袋一袋,孙权不解地问:“香儿,你在做什么?” 阿香把一袋茶叶递给孙权,说:“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孙权说:“为何把茶叶装入袋子里?” “还有什么,当然是拿去做买卖了!”阿香朝孙权眨眨眼。 “你要卖茶叶?这的确是个办法。只是,”孙权停了下,继续说,“为何要把茶叶炒干,装成这样去卖呢?” 唉,孙权是政治家,做生意的确不内行。 “二哥,不加工一下,如何能卖个好价钱呢?你也知道,这时代茶业价格有多低呢。” “这时代?” 阿香一听说漏了嘴,忙说:“我是说这乱世,乱世茶业价格低廉。” “唔。可是,你这样加工,要卖给谁呢?如何定价呢?” “这个嘛,消费群体可不是一般的人,我们可以把前院那间厢房腾出来,装修一下,开家茶叶店。不过,哥哥可要扩大宣传,利用孙家的名望,开业前叫他们来剪彩。这样,自然就能卖出去了。” 孙权不知听懂了没有,可是看着阿香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只能相信她了。 阿香其实早就想开家茶叶店了。这一带都是富贵人家,再加上孙家的名望,这样味美的茶是一定会有个好销路的。 古代的房子本就够古色古香了,装修费也不用什么钱。唯一麻烦的是,就是届时开业时,孙权能不能请几个人过来剪彩。 孙权如果愿意去,是一定会有的。只是如果孙权是半信半疑的去请人家,自己心里没底,就怕到时候人家都不相信这种新事物。孙权也是个怕失面子的人,古代重农抑商的思想下,他会不会愿意让人知道现在要做生意呢,这也是个大问题。 所以,首先,就要让孙权和阿香站在一条战线上,这样,生意就好做了。 一孙权继任 建安五年,四月。 青碧的林木间,雾气氤氲。一骑白马踏着香尘,直入林中,甩开了后面跟随的兵马。 马上的孙策一身白色将袍,张开玉弓如半月,嗖!一支白箭射在一只纯白如雪的兔子身上。 孙策面露喜色,正要上前去抓,忽然,一只黑色的箭,如飞袭来,正中孙策秀美的脸颊。 啊! 英雄被箭的冲力击得颤抖,从马上坠下。血,溅落在玉白色的马身上,洇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主公!”后面跟随的部队匆匆赶到,却已无力回天。 青葱色的床帐内,孙策秀美的脸因箭毒重创,几近变形。他紧紧抓住他最信任的臣子之一张昭的手,说道:“请速传仲谋。” 张昭似有预感,垂头泣道:“张昭领命。” 四月桃花妖娆,孙权与阿香在桃花林舞剑。 孙权高大健武,英气逼人。他已经长成一个英俊的十八岁少年了。 剑影飞花中,阿香那眉清目秀的灼灼容颜,与桃花交相辉映着。她体态颀长,双眸如水。阿香也已经十一岁了。 剑落,孙权笑着对阿香说:“你看,你还是不敌我吧!” 阿香撅嘴,拍打着孙权的手,说:“哥哥不好!都不让着香儿!” 二人说笑间,柔荑轻轻步入桃花林。 “公子,小姐,张大人求见。” 孙权说:“他来得正好!听说大哥要趁曹操与袁绍官渡操戈时偷袭许昌,迎大汉天子于江东,我正要找大哥好好商议下,让我也随军!” 阿香却面色惨白。 虽然早就知道会这样,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心却是痛得那样厉害。 除了对孙策有兄妹之情,悲伤孙策即将英去,还更因为,从今后,孙家的江东再也回不去孙策在手时的所向披靡。 而孙权,会是江东之主。 终有一天,当刘备在荆州势力越来越大时,孙权,会将年纪轻轻的她,送于刘备,送给比她大差不多三十岁的刘备,作妻。 她的美,她的娇宠,她的身份,却要配上这样一个可笑的命运。 她不甘认命。 张昭已入桃花林。他说:“公子,孙将军遇刺客偷袭,特连夜传公子速至将军帐前。” 孙权见张昭面色阴郁,知有大变,忙问:“可有其它人知道?” 张昭答道:“尚无。孙将军只密令老臣速来请公子入府。” 孙权说:“此事不可外扬,张公一定要保密。我等且速去。” 张昭见孙权年纪轻轻,处事就波澜不惊,心里赞赏。 三人连夜赶去。 孙策见孙权等来了,连忙拿床被遮脸,笑道:“二弟来了!” 见平日里除了睡觉,从不躺在床上的孙策,现在软软地躺在床上,孙权跪下,眼睛里都是泪水。 孙策心口越来越痛,不禁在孙权耳边微语:“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孙策令人拿来将印给孙权,大声说:“今日起!孙权为江东之主!” 语毕而去,时年二十六岁。 “该怎么办呢,二哥?”阿香擦干眼泪,轻轻地问孙权。 孙权望着窗外星辰,说:“我孙权会保护你们的。” “我不是问这个。”阿香望着孙权英伟的侧影,说,“我是问,会不会有一天,你会把我送给一个年长我三十岁的老头,做他的妻子?” 孙权笑道:“香儿年轻貌美,又是我们孙家之后,俨然为江东郡主一般的身份,将来自然是许配给名门之子,做哥哥的,又怎会把你许给老头呢?” 望着他温和的笑容,阿香断想不到,这样温和的哥哥,会是日后赐她劫数的人。 可是,史书上写着明明白白的,阿香又怎么能心安地坐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呢? 一定要想个办法,救自己才行! 阿香不是个甘心屈从命运的人。她要改变历史,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 “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可问周瑜。” 孙权想着孙策临终时对他说的话,望着桌子上的将印,因久未睡眠,眼睛布满了血丝。 “将军,老臣来请将军继任江东之主。”张昭庭下叩拜。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怕众将不服。”孙权叹口气说。 “将军可速召周瑜前来,辅助将军定大事。而老臣,也会力挺将军。” 孙权扶起张昭,流着泪说:“父兄基业,全仗张公了!” 次日,率众于庭前,发布孙策死讯。并读孙策遗言。 孙权接过将军印,众将愕然。 孙权见大家还在疑惑,目视张昭,张昭首先跪下,大呼:“拜见主公。” 众将见了,也相继跪下。 孙权的目光从跪下的人群中转向外面。阿香正在庭外,忧伤地望着他。 散会后,人声响于庭外。 “这孙权才十八岁,未经战事,怎么来领导我们?” “是啊,孙权怎么能比得上伯符将军英雄盖世呢?” “现在北有曹操,西有荆州,南有蛮夷,江东却又无一强大的主人,必会发生内乱。江东必不保了!” “是啊,可怜这伯符将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要毁于一旦了!” “那我等何不另觅良主?” 孙权逼视着镜中的自己沉沉的脸。 衣裳O@声从帘外传来。 “仲谋。”吴夫人掀开帘子,来到了孙权的身边。 “母亲,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孙权,一定能保住江东?”孙权沉沉地问。 吴夫人轻轻走到窗边,安安静静地看了会窗外的江东美景,说:“十年了,头尾算起来,有十年了。” 孙权问道:“母亲说的是?” “你父亲死时,离现在头尾算起来,十年了。而今,伯符又随你父亲而去。中年丧夫,晚年丧子,你说我的命苦不苦?”吴夫人说着,面色平静。 “可是我都挺过来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我挺过来。其实,我很早,就想过要死了。因为,有时候,死去,比活着更痛苦。”吴夫人说完,回头望了望孙权。 孙权跪下,说:“多谢母亲,权知道母亲的意思了。” 吴夫人抚摸着孙权的头,说:“你一向以为我更喜欢策儿,其实我对你们是一样的爱。我最爱的是江东,因为你父亲把这块地,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谁最能保护江东,我就最爱谁。你明白吗?” 孙权说:“孩儿明白。” 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 二周瑜 孙府里黑青的梁柱,都一律被扯上了白纱。苍白的帐布,挂满了整个孙府。 厅堂里的灵位,除了孙坚之外,又多了个孙策的。灵位前的烛光随风扑朔,飞蛾在争相扑火,烛台下落满了飞蛾的残体。 孙家的人,都一律身着白色孝服,连夜守灵。 不时有人上来拜祭,见了孙权在旁守灵,有的行君臣之礼,有的则略一施礼,拜完便走。 孙权表情不变,对这些人的态度全盘接受。 有几位大将拜祭完,跪问吴夫人,说:“国太,自古以来,父死子继,如今将军仙去,理应传位于虎子,为何――” 吴夫人淡淡地说:“伯符之子尚年幼,这也是伯符临终传位给仲谋,我一妇道人家,你们做巨子的,都无权过问。” 众将听了,摇头而去。 阿香也在守灵,看着这动乱的场面,孙权却表情平静,波澜不惊,虽然知道这一切孙权都能胜利扛起来,但也着实为孙权捏把汗。 “周瑜就要来了吧?”吴夫人问道。 孙权说:“是的,他就要来了。” “他会帮助你,有他在,你就不用怕他们了。” 孙权面色阴郁,他沉沉地说道:“就怕周瑜是第一个反我的人。” 阿香吃惊地望着他。 吴夫人说:“权儿,你天性不容易相信人,虽然,你常常表现出很相信别人的样子,这是因为你在掩饰你的疑心病。权儿,周瑜绝对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这点,孙权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只是,也不可不防。”孙权站起来说,“母亲,孩儿请母亲为了江东着想,依孩儿一计,定能让周瑜死心塌地为江东效命。” “你说来听听。” 孙权望了望阿香,说:“周瑜曾有一妻,但早亡。其妻死后,周瑜只纳一妾,名小乔,尚未扶正。今周瑜已是二十六岁,却无嫡妻。我欲将香儿许配给周瑜作妻,定能让周瑜忠心不二。” 此话说完,众皆大惊,阿香也更是惊喜万分。 这周瑜,可是阿香仰慕已久的人啊! 这四年来,只在一次随大哥在军营中,见过一次正在操练军队的周瑜。当时因为距离太远,并未看清,可那五官轮廓却是再远也看得出是极好的。 后来听说周瑜娶了小乔,她独自伤心,以为今生注定和周瑜无缘,没想到今日孙权竟要把她许给周瑜。这样的话,她也不用再害怕以后会嫁给刘备了。 这岂不是一箭双雕? 能把香儿许配给这样的英雄,吴夫人自然是愿意的。她问:“香儿,你愿意吗?” 阿香低着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说:“香儿随母亲、兄长安排。” 孙权听了,紧紧握住阿香的手,高兴地说:“谢谢你,香儿。” 周瑜要来了吧? 阿香静静地烧着纸,出神地望着那升起的火焰。 从五天前去庐江通知周瑜来奔丧,算算时程,周瑜应该是到了。 正想着,微风吹得纱帐苏苏响,在淡淡的晕黄月光中,一个男子一身孝服如雪,急匆匆地赶入屋内,在烛光中,他的脸渐渐地清晰了。 虽是透着深切的悲伤和急切,可是那张脸,还是俊美得无法用言词来形容。 阿香抬着柔柔的眼,注视着周瑜,眼睛未曾离开过他的身姿。 他走到灵位前,呆呆地望着灵位,都忘记了向身边的吴夫人、孙权作揖,沉沉地跪下。 “兄长,周瑜来迟了。”泪,滑过他秀美的脸,他的声音哽咽着。 “为何你匆匆离去?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曾经的誓言,要一起平定天下的吗?”他的身体颤抖着,头,重重地嗑在地上。 他的悲伤感染了在座的所有人,相继哭了出来,连孙权也泪流满面。 “周瑜,伯符已经走了,你就不必过于――悲伤了。”过了许久,吴夫人说道,“伯符临走时,把江东托付给仲谋,并对仲谋说,外事不决问周瑜。周瑜,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周瑜抬起头来,向孙权一拜,“既如此,周瑜定当全力辅佐少主公,继承兄长遗志。” 孙权叹了口气,说:“公瑾忠心,实感动我心。兄长在天之灵,也会安慰。” 周瑜说:“而今,主公应该速定军威,才可排除内乱,外拒强敌。” 孙权执周瑜之手说:“一切都依公瑾!” 吴夫人站了起来,叹口气说:“周瑜,我老了。” 周瑜不解地望着她。 吴夫人望了眼阿香,说:“我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可是膝下却还有一个香儿,孤苦无依。今日,我就把香儿许配给周瑜你为妻,望周瑜好好待她。” 周瑜一听,连忙下跪,说:“请国太恕罪,这件事周瑜不能从命。” 众人大惊,香儿一双大眼睛哀怨地望着他。 “为何,你觉得我们家香儿,配不上你周瑜吗?”吴夫人生气了。 “周瑜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周瑜常年行军在外,而郡主正是芳龄,周瑜断不可毁了郡主大好年华。”周瑜诚恳地说。 “周瑜,你何出此言?”他如此直接的拒绝,令吴夫人又气又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瑜却低下头,态度坚决。 此时,阿香一双眸子泪光盈盈,从周瑜身边哭着而过,冲出府外,坐上府外系着的一只马,飞奔而去。 这是周瑜的马。 “香儿!”众人大叫。 周瑜见了,也坐上一只马,纵身跟去。 小郡主是因为他而离去的,他的马脾气暴躁,万一小郡主要是出事了,他可担当不起。 竹林里,扬起阵阵尘埃。阿香纵马步入林子,不觉迷了路。 泪水,还不断地流下来。 虽然没有和他开始过,可是在她还没有穿越时,她就对他狂恋不已。可是,他竟然冷冷地把她拒绝了! 一阵马蹄声渐近,阿香回头,一片雾霭中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是周瑜! 阿香拾起马鞭,纵马欲走,不料这马似乎也通人性,走了几步竟停下了步伐。 “快走啊,破马!”阿香朝马叫道。 “你对马说话,这马可听不懂你的话。”周瑜已经来到她面前,笑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阿香绝强地下马。 既然马都听你的,我的脚总是听我自己的吧! 周瑜见了,连忙下马,冲到阿香面前,跪下说:“周瑜恳请郡主回去,周瑜愿受责罚。” 三竹林深处 阿香背对着周瑜,寂寞地绞着手指。 周瑜说:“郡主,主公与国太都在等着你呢。回头,郡主要杀要罚,都随郡主处置。” 阿香听了,更伤心了。我真的这样惹他烦吗?他宁可我杀他罚他,也不愿意娶我? 她转身,凝视着他,逼自己生气来掩饰自己的悲伤。 “那我现在处置你不行吗?”阿香用冷冷的挑衅的语气对他说。 “郡主如何处置,请吩咐。” 见他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阿香说:“你就在这里跪着,跪到我愿意回去为止!” “周瑜领命。” 他默默地跪着,肩挺得笔直笔直。阿香的心有点软了。 这冥冥中安排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开始。 “你不用跪得这样直吧!累不累啊?”阿香冷冷地讥讽道。 “做为一个将领,不管是跪还是坐着还是站着,都要挺胸抬头,这样才像个将领。”他认真地说。 他这句话令阿香又敬重又生气,各种表情同时在她脸上上演,特别奇怪。 “郡主又生周瑜的气了吗?”周瑜问。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会生你的气?”阿香白了他一眼,赌气说道。 林子里散发着幽香,太阳花开得正艳丽,阿香坐着赏花,眼角却在斜睨周瑜。 周瑜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好香啊!” 阿香见了,说:“怎么你们常年带兵在外打战的人,还会注意这小花吗?” 周瑜笑着说:“女子爱花,是爱其容,男子爱花,才是真正的惜花。” “谬论!尽说些谬论!”阿香故意和他抬扛,“你们男人才不会真正的惜花呢,一天到晚总是打来打去的,江山打来了也是一场空而已!” 周瑜说:“郡主这话说得极是。人有时候,忙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一无所得。” 哼!阿香心里还是不解气。 她看到周瑜的马停在一边吃草,走过去,长长的襦裙拖曳着遮过草地,秀粉的裙面上沾上点点露珠。她拍拍马头,说:“你的马,是不是只听你一个人的?” “周瑜不敢。只是这马天天跟着周瑜四海为家,听周瑜唠叨,想是已经听懂周瑜的话也有可能。” 阿香说:“既然如此,你跟这马说,从此听我的话。它是不是就从此听我的了?” 周瑜笑道:“可以一试。” 阿香说:“那我赏你起来,为我一试。” “领命。”周瑜起身,拍拍衣裙上的泥土,那如月牙一样的薄唇撅成一个圆,“吁”,清亮的声音缓缓吹出。 那玉棕色的马听到“吁”声,快步踱到周瑜身边,周瑜拍拍马头,对着马耳朵呵气般微语,马信步踱来,到阿香身边停下。 “今后这马,就是郡主你的了,它一切都听命郡主。”周瑜笑着拾起地上一只狭长的草叶,放在唇上,轻轻吹了起来。 阿香拍拍马,马很温顺地低下了头。阿香上马骑了几步,马像换了一个魂一样,动作和阿香很是默契。 阿香得了这只马,心里高兴,也就忘记了周瑜对她的伤害了。 见周瑜在静静吹着草叶,曲声悠扬却略带悲伤,心里很好奇,问:“你吹得是什么曲子啊?” 周瑜拿下叶子,说:“不是什么现成的曲子,只是周瑜平日在军队中,遥望远方时即兴的一首曲,暂时未定名字。” “你倒是个作曲家呢。”阿香想起了史书上说“曲有误,周郎顾”,心想,他即兴的曲子就有这般好听,可见他音乐造诣很深。 “作曲家?是不是乐师的意思?郡主过奖了,周瑜不敢妄称乐师。”周瑜淡淡地说。 “如果你肯回去为我弹琴,我就回去。”阿香说着,眼神带着期盼。 周瑜一揖:“能为小姐弹琴,周瑜当然愿意。” 这么说他是愿意了!阿香的心渐渐由悲伤转为甜蜜。 也许他拒绝娶她是有苦衷的吧,他其实并不反感她的……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周瑜与阿香循声望去,远远,一个身穿孝衣的少年骑马而来。 是孙权! 孙权见周瑜与阿香二人脸上都洋溢着羞涩,心里不悦,冷冷地对阿香说:“阿香,你太任性了,快回去吧。” “二哥,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找你。”孙权唇边抽出几纹弧线,说,“快回去吧,我跟公瑾还有要事要谈。” 阿香听了,低下头说:“二哥,香儿知道错了。” 周瑜忙说:“少主公休怪郡主,都是周瑜的错。” 孙权见了,冷冷地说:“这都是孤的错,你们都没错。”语气中氲着浅浅的醋意。 阿香双眸忽闪如星,不知孙权的醋意从何而来,身旁的周瑜已摄去了她完全的目光和心思。 这时,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悠远的琴声。 琴声轻快,柔美,像蝴蝶在山间飞舞。三人听得入迷。 阿香问周瑜:“这曲子如何?” 周瑜入神地听了一会儿,说:“这曲子叫‘未央宫歇’,乐府所谱,弹得极好,可惜弹错了一个音调。” 阿香赞赏地望着周瑜:“原来你连一个错的音调都听得出!” 在一边的孙权目光飘忽,他说:“既然如此,不若上去看看,弹奏者是哪个高人?” 周瑜说:“主公且随周瑜轻轻过去,不可让此人发现才好,免得打扰了琴声的境界。” 于是三人轻轻走去。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林子深处,花开似锦。一个男孩他半敞衣襟,华美的丹霞罗衣越发衬得他肤白胜雪,墨如夜色的长发散散的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股阴柔的书生气息,双颊苍白如纸,半张半合的凤眼烟霞一般璀璨迷离,如同白玉一般修长的手指正轻拨古琴细弦,神态超然。 他的面前,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翩翩起舞。女子眉目修长,双目含情,一袭白纱裙摇曳如风,绢花红鞋沾染了泥泞点点。 风起,她长发微乱,伸出玉白的手轻轻拂发。琴音骤止,弦上的指从琴上掠起,他爱怜地帮她撩整秀发,二人指间轻触的瞬见,相视无言,唇上却早已漾起笑意。 见他们二人如此默契相悦,三人都愣在那里,还是孙权先打破了沉默:“公瑾,我们早点回去吧。” 三人骑马,却无一人说话。 三人都认出来了,这跳舞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孙权两年前娶的妻子谢兰。 而那个男子,正是四年前阿香救兄长时遇见的陆逊陆伯言! 孙权脸色平静,似乎刚才看见的女孩不是他的妻子一样,他纵马走到前面,阿香在中间,周瑜自愿跟在最后。 阿香骑了周瑜的马,回到孙府,把马交给一仆人,说:“好好照顾这马啊,这以后是我的马了。” 阿香走向厅堂,看见周瑜与孙权正在回廊上谈话,知道孙权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就不打扰,进了厅堂,看着灵堂上灯火昏黄,心里烦闷,就跪下守灵。 四心意 晚上,周瑜与孙权秉烛彻夜长谈,阿香还在灵前守灵。这时,只在守灵第一天出现过的谢兰此时身穿孝服,提着宫灯,小心呵护着灯火,来到灵堂,把宫灯交给一奴婢,跪下。 阿香看着谢兰的眼睛,这个嫂子长得国色天香,眼睛寒气逼人,很是清高,并不像那些招惹男人的荡妇。 谢兰烧了一些纸,默默地跪着,也不说话,也不看别人,就一味盯着面前的火。 她双手微拢,护着火炬,神态平和,门口骤然走来一人,是孙权。 阿香微仰双目,见孙权步入灵堂,与谢兰目光相对,片刻错开,似乎二人并无半点情义在内。 谢兰起身行礼,孙权命礼毕,二人跪坐灵前,彼此不再有任何其实眼神交燃时分。 似是约定俗成的一种习惯,二人默不作声,虽近如咫尺,却远若天涯。阿香心神不宁,为孙权与谢兰,人人口中的金童玉女,却貌合神离。 夜深,阿香回房休息,见孙权擒灯在前,谢兰随在身后,两人间隔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于夜色中寂寂离去,并无半点热络的沟通。 睡梦中,阿香竟梦见孙权一张玉脸憔悴,对谢兰的若即若离无半点怪罪。醒来阿香心里一紧,心疼孙权之情油然而生。 次日一早,阿香吃完早饭,不知不觉踱到孙权房内,见谢兰正在院子里看着桃花,一袭鹅黄轻衫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阿香走上前,唤了声:“二嫂。” 谢兰点头回礼,手上绞着一方帛帕。阿香要来一看,素白帕上绣着一古琴,纷乱的落花铺于地上,针针线线诉尽缠绵。 这分时是那日见到的古琴,陆逊的琴声似乎还了然在耳。 阿香叹口气,说:“二嫂,这帕子是你绣的吗?” 谢兰点头,微抬双目凝视阿香,许久,她微启双唇,似自言自语地说:“落花总被佳期误,欲待来期未有期。” 阿香颌首,信步踱入房内,见规整的床上一绣花玉枕,枕上也是绣着这古琴。而床帐后,似有一物闪现。阿香掀起床帐,见床背后竟有一凉席被枕。 明白了,原来孙权一直是睡这个凉席被枕的,未曾睡过这牡丹床上。 想到这里,阿香很是为孙权心酸。孙权一直对她极好,而今却得了个不愿同床的妻。 阿香步出房子,见谢兰神色清高,往阿香身上睨了一下,继续看花,似乎一切旁人知与不知,与她无关。 朝堂上,孙权高坐,周瑜率百官跪下,齐声呐喊:“主公!” 孙权脸上松了一口气,眉头也不再紧锁。 百官终于都承认他是江东之主了。他在心里对着天堂里的孙策说:“哥哥,我也可以的。你都看到了吗?我孙权也可以的。” 朝散后,孙权高兴地执周瑜之手,邀周瑜到府上,阿香正在泡茶,孙权于是要阿香泡杯好茶给周瑜喝。 “这点事,让奴婢就可以了,何妨郡主亲自动手?”周瑜连忙推脱。 孙权说:“此茶不是一般的茶,是香儿所创,若非香儿亲自泡来,他人未得其精髓,未必好喝。” 二人盘腿坐定,阿香有心要泡一壶绝妙的茶,折腾了半天,才端上。 周瑜见青铜杯底茶叶微绽,色泽通透,不觉闭目深嗅,饮一口,一丝清冽卷上舌尖。周瑜连忙赞叹好茶。 阿香听了,心里喜悦,调皮地说:“你曾答应过给我弹琴的,可算话?” 孙权说:“香儿,不得无礼。” 周瑜却笑笑:“这是郡主赏识周瑜,周瑜庆幸有此机会,能为郡主抚琴一曲。” 玉檀古琴移至,周瑜正坐,如葱玉指个倏然轻抚,流水之音从弦中划出,清清浅浅,优美绝伦。 他的一双漆黑的眸子宛如化不开的墨和斩不破的夜,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挽成了一个流云髻,修长的手指微微拨弄着琴弦,琴声萧瑟,衬托着一身略显儒雅的凌厉气势,黑色的锦袍上绣着的金色麒麟栩栩如生,整个人如同暗夜中唯一亮着的那颗星辰,那唯我独尊的男子气概,竟是比那曜日都要不逞多让。 阿香沉醉在周瑜的琴声里,几近沦陷。 曲毕,周瑜离去,孙权送到门口,阿香也趴在门边目送他离去。周瑜的身影消失于视线,孙权乍一转身,那略带悲伤的眸子浸染入阿香的心田,阿香不觉心内一痛。 这个坚强的二哥,这个悲喜不形于色的二哥,今日却流露出这般痛苦,是为了什么? 阿香上前扣问,孙权却郁郁离去,只留下一个漠然的身影。 守灵结束,孙策下葬。其时有一幼女,抱着孙策棺木大哭,不肯让其入土。 孙权流泪抱起她,说:“茹儿,以后二叔会照顾你,茹儿――” 茹儿被抱开,棺木陡然入土。茹儿细嫩的手伸向天空,直指苍穹。 茹儿是孙策的女儿。 阿香也泪下湿襟。她抱起孙茹,说:“茹儿,想爹爹的时候,你就看看天空,爹爹没有死,他还在天空看着你,茹儿。” 这入骨的失去亲人的痛苦,阿香能体会。 茹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滚落下滴滴泪珠,她问:“姑姑,爹爹真的还在天空中吗?” “真的。”阿香极力装出一个笑脸,说道。 茹儿不再哭泣,反而欢快地望着天空,高呼:“爹爹!爹爹!” 没有人回答。 茹儿脸上带着失望,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受骗后的受伤,她说:“你骗人!爹爹根本没有在天上!你们都是骗子!” “茹儿,我们没有骗你。”周瑜扳起她的肩膀,指着天空一朵最洁白的云,说,“那就是你爹爹。你爹爹就要走了,还留在空中向茹儿告别。” 茹儿朝天空那朵去全力挥手,大喊:“爹爹走好!爹爹走好!” 那朵云停驻了好一会儿,终于消散成烟。 此时,孙权忽然晕倒在地,众人惊呼:“主公!”连忙扶起孙权进屋。 大夫诊治说孙权只是最近疲劳过度,休息一下便好。 阿香知道孙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静,其实这些天为了安定人心,他内心是紧张地很。而谢兰的事,一定又让他深受刺激。这才疲劳过度而晕厥。 静静坐在床榻守候着孙权醒来,见他额上汗珠滚落,很是心疼。亲自去厨房煮好药,搁在桌上,药汤升起白色烟萦,谢兰只是漠然床的另一边。 “香儿――香儿――”孙权梦中,却是唤着香儿的名字。阿香面露吃惊,谢兰只是略表惊奇地望了眼阿香,尔后淡淡离去。竟留阿香一人在床侧。 五陆府 几声呼唤之后,孙权睁开迷蒙的眼睛,望见在床侧的阿香,连忙抓住阿香的手,说:“香儿,你在――”意犹未尽的停驻了双唇。 阿香把桌上煎好的药汤端给孙权,说:“二哥,快喝了它,这是香儿亲自煎的。” 孙权听是阿香亲自煎的,一口饮完。阿香说:“慢点,小心烫着。” 孙权喝完,药汤润黑了他的唇,阿香携帕轻拭,孙权任她温柔的手在自己温热的鼻息下抚拭,目光温柔脆弱。 “二哥,你怎么了?”阿香见他这样脆弱,不觉问道。 “香儿,你是不是喜欢周瑜?”他忽然沉沉地问道,一双眸炬射向她的眼波。 阿香低头,微微一笑说:“哥哥,你都看出来了?” 孙权目光染上失落,一片幽暗。他嘴角弯出一抹苦笑,说:“也对,我先前都欲把你嫁与周瑜,你喜欢他,我应该高兴才对。” 阿香不知孙权为何悲伤如此,以为他是为了谢兰,于是说:“二哥可是为了嫂嫂的事,郁郁寡欢?” 孙权说:“我与谢兰是奉母亲之命成婚,她一直是这样,我也早就习惯了。” 阿香不解:“何为一直是这样?” 孙权叹口气道:“我们成婚当天,谢兰就举着一把匕首顶着自己的脖子,说如果我动她一下,她当即就自吻。我没有动她,而是拿出一张席子,睡在地上。这两年,也一直是如此。” 阿香见他说话神色未露伤感,表情冷淡,不禁说:“嫂子这样,二哥你都不介意?” “开始是介意的,后来次数多了,本来自己心思也没多少在她身上,日渐冷淡,也就习惯了。” “那二哥又为何事悲伤?” 孙权见她刨根问底的样子,摆摆手说:“没什么。夜深了,香儿你回去休息吧。二哥想静一静。” 阿香出门时,见黑暗中,谢兰正独自赏花。她过去招呼谢兰孙权已醒,因为心里偏向二哥,对她略带点生气,冷冷地说了句:“二哥今日身体软弱,还请今晚嫂嫂让出床来让二哥休息了。” 谢兰见她语气中带着怨气,却并不见怪,只回之以冷冷的神情,径自走入一间偏房休息去了。 为了不和孙权沾上关系,她宁可睡丫头的偏房。这样的女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阿香很是好奇。 次日,孙权接到一份请柬,是江南大族陆家一个支派陆真寿辰的请柬。孙权带上谢兰与阿香,也邀了周瑜一同去祝寿。 一路上,孙权与谢兰一辆马车,周瑜与阿香一辆马车。 阿香与周瑜都面露红晕,周瑜红着脸的样子,傻气极了,阿香真想伸手上前摸一把。 到了陆真府上,府上灯烛光华,丝竹演奏,众人畅怀痛饮。 阿香举酒连喝了好几杯,周瑜笑道:“女孩子家也有这样好的酒量,周瑜佩服!” 阿香说:“哪天我们来比比谁喝得过谁,谁说女孩就不如你们男人了?” 周瑜目光柔和,说:“好!改日就和郡主比比酒量!” 这时,座上的徐真向大家敬酒说:“今日高兴,在下的夫人也来为大家跳舞一支,请各位笑纳!” 众人都叫好。 琴声响起,这曲子极为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阿香问周瑜:“这是什么曲子?” “这曲子是未央宫歇。指法也如上次一样,弹奏者必是同一人。”周瑜说。 想起来了,“未央宫歇”不是上次陆逊在林间弹奏的吗? “弹奏者可是陆逊?”阿香问。 “必是。这琴声快急缓慢,都与前次一模一样。必是陆逊。”周瑜肯定地说。 陆逊,陆真,难不成他们有什么关联? 正想着,一个曼妙女了脸披轻纱,一袭云润霓裳,轻轻踏着长竹鞋,渺渺舞来。她舞姿轻盈,如月光泻下,如花中蝴蝶。 众人看得都入了神。 舞毕,她轻扯面纱,竟露出张妖娆如花般的脸。她一一给在座的来宾敬酒,众人回酒时,都胆颤心惊,生怕打扰了这样美丽的仙子。 这位就是陆真的夫人。 陆真年纪差不多五十有余,而这个夫人最多不过十三四岁,怎么会是陆真的夫人? 夫人来到孙权面前时,孙权因为见到她的美丽,酒杯竟然颤动。夫人娇媚地望了望孙权,说:“见公子这身打扮,气质不凡,一定是孙将军吧!” 孙权作揖道:“在下孙权,请夫人赐教。” 夫人笑道:“我叫步月如。”说毕看了眼孙权边上的谢兰,走到另一酒位上。 步月如祝完酒,坐到陆真身边,更衬得陆真无光彩可言。步月如起身对大家说:“刚才弹琴的这位,就是我的小侄陆逊。今日特向大家引见一下。” 陆逊款款走来,几年不见,他更是飘逸了许多,也更像一个书生了。看到他,谢兰眼中柔媚了许多,不再是那样冷冷的。 他深深地望了眼谢兰,无奈地扭开头,坐在了一个席位上。 继续喝酒,继续听丝竹之乐。阿香怕过于热闹,于是来到后院冷冷酒气,却见陆逊不听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后院。 他坐在那里,对着台古琴发呆。 “陆逊,还认得我吗?”阿香主动上前打招呼。 “自然认得。你们孙家的人化成灰,我都认得。”他目光如月光一样森冷。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老友多年不见,你就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阿香生气地说。 “老友?我只知道,孙家是我的仇人。” 阿香听得莫名其妙,问:“什么仇人?你这个书呆子是不是搞错了?” 陆逊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记错了?我陆逊自然不会忘记那年,你哥哥孙策攻打庐江,害死了当时的庐江太守陆康。我很早就失去了父亲,是我伯父收养我,待我如亲生儿子。我也视他如父。而陆康,就是我伯父。如若不是孙策已死,我断不会让他活在世上。” 阿香心里一惊,这平日文弱书生一个的陆逊,记起恨来倒是够狠的,怪不得后来夷陵之战把刘备都逼死在了白帝城。 阿香说:“所以你就把我们孙家都当成仇人,对吗?” “这个书呆子的话,你也要听啊!”忽然从后院的另一角,走出一个宽袖长衫的男子,丹凤眼,秀气的脸。这不是步骘吗? “你们难道是断背?”阿香吃惊地说,怎么她见到陆逊的时候,总能见到步骘啊? “断背?何为断背?”步骘问,走到阿香面前,拿着把羽扇顶在香儿的下巴下,说,“小香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这回可不会再去救什么哥哥了吧!” 阿香拿开了他的扇子,说:“我可不想见你,你每次都自己要出来!” 步骘笑笑:“这回我不但要见你,而且还要天天都见到你了!” 阿香不解。 步骘说:“步月如是我堂妹,我来此城为我堂妹夫祝寿的同时,更想寻求一个明主,实现我的理想。” 阿香说:“你是想投奔我哥哥?” 步骘笑笑:“我的眼光比伯言的好。我正是要来投奔孙权。” “那陆逊也一起来吗?” 步骘望望陆逊,说:“总有一天他会来的,他会明白,仇恨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它毁灭得是自己。” 六城外发米 过了几日,步骘来投奔孙权。孙权出门迎接,待为上宾,几日之后,任步骘为主记,在其身边做事。 不料,气候异常,天降洪涝,大水冲破堤坝,涌灭稻田,农户无物可耕,民心大乱。各地灾民走投无路,大多数聚集在东吴都城以乞讨为生,而都城之外,则有大多数饥民落草为寇,四处抢劫甚至放火杀人,城里人心惶惶,纷纷涌入孙权府衙请命。 面对如此多的灾民,孙权很是焦急,在宫内来回踱脚,苦无对策之下,急忙令周瑜入府议事。 周瑜提出孙权刚刚接掌大位,可以开仓济民,一方面可以暂时缓解百姓的疾苦,另一方面也可以树立威信,收拢民心。孙权依言照做。 然,开仓济民的政策仅仅推行了半个月左右,两个粮库便已然告罄。只是光靠政府库粮,是远远不够这么多的灾民的。在众人苦无良策之时,周瑜想起在东吴颇有名望的陆真,一念至此,当下便是对孙权建议,召见陆真,陆真的家族是书香门第,在东吴一带影响颇高,如果他愿意率先带头捐出他府上的部分粮食,并利用陆家的声望号召其他家族共同捐粮,届时孙权再发放奖励政策,承诺给在本次灾祸中有贡献的人家以良田,则此事可解。 眼见着城外的混乱一日胜似一日,宫人几乎一个时辰便要来宫中向孙权汇报一次城内的混乱,见此情景,孙权已然不能再等,当下便是命周瑜暂管开仓济民之事,陆真的事,由他亲自处理。 孙权即刻驾车来到陆真的府上,与陆真谈及此事。面对着孙权提出的条件,陆真拿不定主意,起身便是对孙权施了一礼,恭敬道:“此事兹事体大,请将军稍等片刻,陆某去和夫人商议一下,再行定夺。” 孙权焦急,在厅上来回踱步,许久不见陆真出来,心中更是急躁,当下便是直冲入内阁,然,尚未到达内室的时候,便听进屋内一女子讲道:“此事相公应当答应与他,一来孙将军少年英雄,承父兄基业虎据江东,日后若有作为,我们今日得罪他,岂不日后为他见外?二来,这灾民多了,怕是对我等江东大族也有些影响,不若顺水做个人情给他,岂不两全其美?” 陆真思虑片刻,终究是一咬牙:“夫人言之有理,此事就依夫人!” 原来这陆真还有这样一个贤内助!孙权暗暗叹道。 听见两人谈话已毕,孙权急忙回到客厅。陆真出来后,便是答应马上把府上的粮食分三分之一出来给孙权,并帮忙召集族人朋友一同捐粮,而且言辞凿凿,说此等国难当头之时,陆某人岂能置身事外。端的是慷慨激昂。 孙权心下知道这番话全是他夫人叫他讲的,当下也是没有再说什么。 在回府的路上,孙权的眼前,浮现出皱纹满面的陆真和美如天仙的步月如,更加觉得世事荒谬,如此远见卓识的芳华美人,竟然甘心嫁给一个目光短浅的糟老头,心下也是微微一叹。 粮食既有,周瑜就在城门口贴上告示,明日午时即开仓放粮,一日一次,连续十天。十天后,遣送灾民回乡。 灾民半信半疑,第二天纷纷涌进城外,周瑜一早就布好兵士,掌管秩序,无奈灾民过多,个个都抢着要先要粮食,场面还是很混乱。 周瑜立于一旁的高台上,一身银色战袍,在烈日下泛着点点银光;腰悬八宝琉璃燧,足踏墨黑色云靴,左手握着战盔,右手按剑,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便是给人一种冰冷的寒意,墨色的长发迎风飞扬,眼神凌厉的扫视着下面的人群,更让他多了一丝英武昂然之气。 纷乱的人群里,周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女孩,穿着胭脂水粉襦裙,头上却包了块帛巾,正吃力地朝人群中挤过来。 这不是香儿吗? 眼看她被严严实实的人群挤得差点跌倒,周瑜连忙跃下高台,挤入人群,隔着密集的人群,周瑜抓住了她的手,挤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周瑜问。 阿香一双剪水双眸笑望着他,说:“我来看你,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现在我们俩都出不去了。”周瑜发现他身前身后都是人,人群的力量不时要分开他与阿香,他紧紧抓住阿香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一用力,她那柔柔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前。 阿香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花香。此时,他与她靠得这样近,他一低头迎上了她羞涩的眼睛,只这一刹那,周瑜那苍白的脸颊几不可查的掠过一丝绯红。 周瑜吃力地拉着阿香挤出人群,走上高台,说:“郡主,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啊!” 阿香解下包在头上的帛巾,一头浓密的青丝披了下来,她纯白的脸上双眸似翦水,无暇的脸上仍残留着淡淡的红晕,更加衬得她越发的娇媚动人,当真是人面桃花别样红。 周瑜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继续注视着人群,检查有否插队。 不久粮食就分完了,灾民们也都领了粮。周瑜命人带他们到一早就搭建好的临时帐篷后烧煮。安排妥当后,阿香骑上周瑜过去送的红棕马,与周瑜一道回府禀告孙权。 孙权高坐在王座上,双目一边盯着手上的竹简,一边听着周瑜的汇报。 周瑜言毕,他揽衣起身下座,扶起周瑜,说:“公瑾今日辛苦了,今日且回府上好生歇息,明日和孤一同去看看灾民情况如何。” 周瑜拜别离去之后,孙权叫住阿香。 “母亲身体欠佳,明日你不要再东奔西跑的了,在家侍候母亲吧!”孙权令道,面带愠意。 阿香迎上了他冷冷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孙权现在会对她如此冷淡。 “是,兄长。”她欠身后离去。 几日后,有传来吴郡会稽一带山贼扰众剧烈,周瑜主动请命前去视察。 当时战乱,许多农民因逃避赋役而投靠豪强大族,沦落为依附民;豪强大族为了反抗政府征发、保卫和扩大既得利益,把依附民组成武装队伍。这类豪强武装依山阻险,被官府称作“山贼”、“山寇”。他们经常扰乱地方,有的豪强集团还与曹操遥相呼应,对抗孙吴政权,成了孙吴政权的隐患。 周瑜采用查户整顿的方案,将其中的精壮招募为部曲,其他则用于屯田。一些拒不听令招安的山贼,则剿灭其精锐,逼其投降,又得很多兵士,巩固了孙权的统治。 七黄昏的竹林 在剿灭山贼之后,民生日渐安定,周瑜和孙权走访民间,见得百姓生活疾苦,不禁心生悲痛。 “公瑾,山贼如今都剿灭了么?”孙权站下,命下人散些银钱给灾民。 “主公,都城方圆百里之内的山贼以尽数剿灭,首领斩首,族人充公,下属溃兵也以捕获。编入军队。”周瑜在一旁淡淡道。 “如此甚好,若是再有山贼犯上作乱,一律杀无赦。”孙权看着一旁的灾民,眼中陡然掠过一抹冷光。 周瑜一愣,随即面露悲苦神色,“主公,山贼之所以落草为寇,也是因为生计所迫,前些日子我亲自率兵前去剿匪,空寂之山遭遇顽强抵抗的那次,您是否记得?” “折损了一百将士的那次?”孙权接道。 周瑜点了点头,“当时的惨状,主公未曾遇见,山贼虽然装备不及将士们精良,可依然奋勇杀敌,当时我尚且无法理解。待他们战至最后一人时,那人忽然抛弃了兵器向我冲来,当时部下皆极为惊诧,然手中兵器却未停,短短五步距离,他冲到我身前时已然是血肉模糊,他抓着我的战袍,断断续续的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竟然……”说到这里,周瑜停下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那人说了什么?”孙权追问道。 “他说,请放过山中的老弱妇孺。”周瑜一字一顿的说完,便是身体略微有所颤抖。“待战事结束,我带人进山搜寻,想不到空寂之山的山腹之内,竟然还住着数百名的妇女和儿童,当时我们进去之后,看到他们那惊恐万分的模样。主公,你难以想象,纵然是铁血汉子,是什么样的感受。” “公瑾……”孙权出声劝道。 “我东吴本是江南水乡,民风淳朴,水土富饶,如今遭此大劫,百姓暴乱也是无可厚非。但是,若是用武力去镇压灾民,不管我们的出发点如何,但是手下的将士,却是心中泛寒。”周瑜打断了孙权的话,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灾民,“主公,我东吴遭逢战乱,如今又是遭此大劫,百姓如今已经是民不聊生,公瑾虽能力有限,但也会尽力辅佐主公,让东吴子民走出困境。” 听到这话,孙权叹了口气,看向周围衣不蔽体,尚且为了一个馒头而在争抢的人们,当下便是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带人走了回去。 次日,周瑜把一些抢杀罪行极深的几位首领抓至孙权**,斩首示众。 庭下有一女孩,身着破布麻衣,全身都沾了污秽,见一罪犯首级悬于市上,流泪不已。 阿香见了,很是怜悯,问:“你叫什么?” 女孩轻声答道:“我叫阿狗。” 阿香叹气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女孩指指市上一个首级,说:“这人把我抓来,要我做他女儿,可是他却死了,我无家可归,所以流泪。” “那你的家在哪里?亲生父母是谁?” “父亲早年已死于一场饥荒,阿狗先前在街头乞讨为生。” 阿香见她口齿清晰,语句通顺,身世又这样可怜,于是令人收了她做府上丫头,并赐新名字为:“玉儿。” 庭院里的桃花谢去了,缤纷落了一地,温软的香气在空气里飘散。谢兰一袭彩花云裙,斜插着一支紫玉金钗,跪坐于一红花纹草席上,专注地绣着花。 丫头来报:“夫人,步大人在厅上等了很久了,夫人要过去见他吗?” 谢兰的手捻细一股线,穿入针眼中,说:“等我把这幅梅花绣完。” 最末一针从梅花的茎叶处直穿而入,她灵活地打了个结。丫头扶侍她起身,她缓缓步入客厅。 步骘一身玄色官服,正跪坐于客厅品茶。 谢兰一揖:“步大人找奴家有事?” 步骘起身回礼:“夫人不要如此客气,几年不见,夫人对步某生疏了。” 谢兰笑道:“这是步大人想多了,奴家待步大人仍如幼时一般,毫无生疏之说。不知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步骘此来,不为别人,只为陆逊。”步骘边说边盯着谢兰,谢兰听到陆逊二字,不自在地掉转过头。 “哦?”谢兰轻轻应了一声,凝眸微语。 “步骘恳请夫人放过陆逊。”步骘跪下,恳切地说道。 “步大人快请起,奴家不知步大人的意思。”谢兰忙要扶起步骘。 步骘说:“夫人,如果夫人不放过陆逊,这小子不但从此断送前程,还可能死于非命!” “步大人,你――你的话,奴家不懂。” “夫人,步骘知道夫人与陆逊从小青梅足马,两情相悦,可是现在,夫人您是吴侯的妻子,而陆逊要施展才华,是不能不依附吴侯的,更不能得罪了吴侯。如被吴侯知道夫人与陆逊还有往来,只怕陆逊性命不保啊!” 这字字句句,刺入谢兰的心。谢兰浑身颤抖,几欲倒去,幸好被奴婢扶住。她轻揉太阳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步大人且先回去,奴家知道要怎么做。” 步骘见已说动她心,拜别离去。 夕阳如红心鸡蛋一般,渗染着天边明黄一片,温甜可啖。谢兰坐在马车上,一双眼睛溢满悲伤,两片嫩唇紧紧抿着,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车上的椽木。 车在一片竹林的入口处停下,谢兰轻轻跃下马车,对随从说:“你且在此等我,没听到我的命令,不许进竹林。” 谢兰撩起裙子下摆,跨过横沟,进了竹林深处。 陆逊早早就在那里等候了,见到谢兰,连忙奔去,抓住她的手说:“你找我?” 谢兰望着他热情的眼睛,声音哽咽:“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从今后,不必见了。” 陆逊大惊:“为何?” 谢兰凝视着陆逊,说:“我已是孙家的媳妇,他对我不薄,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如早早相忘,对你,对我,都好。” 陆逊心头一颤,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捧着她的泪,见她含着泪,说:“兰儿,跟我走吧,我带你浪迹天涯,过幸福的日子。” 她低下了眼睛,目光凄侧,说:“我尚有父亲母亲,还有谢家这样一个大家庭。怎么可以为了一已私欲,不顾他们?” 陆逊叹道:“都怪我,家道中落,你家人才把你许配给了孙权。可是,你心里,一直只有我一个,对不对?” 一滴圆润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她深情凝视着他:“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陆逊把她搂在怀中,吻干她的泪水,正对上了她娇嫩的唇。他深深地咬着她的唇。 二人相拥着,如胶似漆。陆逊撩开她肩头上的衣裳,吻着她秀美的香肩,把她轻推在地上。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她从未似现在这样**过。 他吻住了她迷人的锁骨,香甜的鼻息氤烫了她身,撩开她衣裳,露出了美丽无暇的身体。 他顺着她的胸吻去,她全身一阵阵酥软,软软拿开他的手,说:“对不起。” 他会意,她本是如此清高的女子,至今还是处子,他这种浊物怎么能玷污了她? 他抱着她,二人坐着,最末一次尽情聊着诗词,聊着乐理,聊着往昔,今时,却没有聊到那苍远的未来。 八孤独的孙权 暮色四合,清冷的月光从纷扰的竹叶间漏了下来,地上斑驳的月光印上了两个相拥的身影。 “我该走了。”谢兰低吟,目光低了下去。 她站了起来,陆逊一把拉她重回自己的怀中。她在他怀中靠了一会儿,推开他,从怀中递出一个新绣的帛帕,说:“从此后,忘记我吧。” 他接了帛帕,深放入怀,黯然说道:“让我们再来一支‘未央宫歇’,好吗?” 他坐在黑檀木古琴边上,葱指一拨,弦上骤然发出沉沉一音,她碎步缓移,长袖舒展,踏出了舞步。 音乐如水,舞步如风。月光下,一音一步,如高山流水般相映成辉。 曲毕,他目送着她黯然转身,叹了口气,对着她背影说道:“醉解琉璃裳,笑拥美人怀。” 她转身,从唇中微微吐出几个颤抖的声音:“默默暗离影,切切明归程。” 陆逊望着她,说:“切切明归程,是何意?” 谢兰隔着一尺的月光,说:“吴侯是个英明的主子,伯言是个胸怀大志的良才,谢兰希望伯言从此忘记过去,名马得以有良主,施展抱负。” 谢兰说毕走出了林子,林子外,随从还在马车边等着,她上了马车,默然离去。 马车上,她不禁痛哭失声。 月光朦胧的孙府,此时已是大门紧闭。随从敲门叫人开门,马车吱呀地声音撞击着她的心扉,她心虚地抹去了不断冒出的冷汗。她一下马车,就顾不得吃饭,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间。 迎面撞见孙权,她一阵紧张,欠了欠身,用颤抖的声音说:“夫君。”急急欲走,脸上的肌肉因惊慌而抽动着, “且慢。”孙权见她发髻凌乱,怀疑地叫住了她。 她驻了步,装作平静地转过身子,眼睛却不敢看他,朝地上四处望着。 “你去了哪里,为何这般迟才回府?”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说:“妾一人外出游玩了一会儿。” “游玩?去何处游玩?”孙权紧追不舍。 “只是街坊随意走走。夫君唤奴家何事?” 孙权面色阴沉,说:“你且去吧。” 谢兰转身就走,走到回廊处,不小心跌了一跤,她提起裙摆,慌张而去。 孙权走去,拾起谢兰衣上掉下来的竹叶细末,剑眉微微拧紧突起,眉下射出两道狠狠的目光。 他走入房内,谢兰正整理着床铺,地上,也如之前约定的那样,摆好了一张草席。 她睡床上,他睡地上,成亲时就已约好,她死也不肯屈就,他之前也并不介意,可是今日,这一卷草席,却刺伤了他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他的宽容,可以换来家里的安宁,他一直以为他可以忍耐,因为他们孙家还需要像谢家一样的江东大族的支持。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自己的东西,哪怕他不爱,当被别人拿去了,自己是多么痛苦和在意。 她转身看着他,黑瞳一缩,不自然地笑道:“为何这样看着我?” 他紧紧逼近,她步步退缩,“你,你这是为何?” 他嘴角拧出一丝冷笑,问:“为何夫人的发髻如此凌乱?” 她退到床上,软软坐下,说:“妾不知夫君在说什么。” 他强推她躺倒,吻着她的脸,她挣扎说:“纵然如此,我是可以用死来换清白的!” 他起身,不再看她,只是自嘲一笑:“纵然你我二人并无真情,可是你既然是我的夫人,就不可以再属于别人。” 他转身欲离去,背对着她说了冷冷一句:“否则,我得不到的东西,其它人,也休想得到。” 谢兰穿好衣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呆滞。 她一定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宁死不屈地坚持着自己心里的那份爱情,却也深深地伤害了她的夫君。 她想起当年,她的父亲逼着她嫁给孙权时,是跪下去求她的:“女儿啊,孙家子弟少年英雄,日后必可成大事啊!陆逊年少丧父,空有名声却无实财。女儿,爹爹求你看在我们谢家家道中落的份上,嫁给孙家的人吧!” 交易,父亲拿她做了场交易。她如他所愿嫁过去了,孙家而今也果然成了江东之主,可是谢家并没有真正地强大起来,她的幸福,也同时没有了。 因为她,孙权和陆逊同时失去了幸福,他们三个人,囚禁在一个痛苦的牢笼里,无法跃出。 这就是这场交易的结果。到头来,谁也没得到什么,而她,更是败了人生。 孙权来到大堂,翻出白天还没看完的奏折,一一翻看。 他思绪极为不集中,看着看着,朝地上扔下一竹简,喝道:“来人!” 一奴婢上来,孙权令道:“泡杯茶给孤!” 茶泡好端上,孙权举起杯子,嘴唇刚碰上杯沿,就把杯子摔在地上。 “孤要香儿泡的那种茶!你们是怎么泡的!” 奴婢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说:“公子恕罪,小姐那种茶,除了小姐会泡,府上也只有柔荑会泡了。” “传柔荑!”孙权令道。 柔荑小步赶来,跪下说:“公子唤奴婢来,不知有何吩咐。” “你且为我泡杯茶。”孙权看也不看她一眼,边翻看着奏折边说。 柔荑默然叩首,下去泡好端上。 孙权喝了一口,说:“这杯茶,果然继承了香儿的工艺。” 孙权这时才看了一眼柔荑,问:“小姐现在在哪里?” 柔荑回道:“小姐晚饭过后,去了周护军的帐内了。” 周瑜当时兼任孙权护军,训练军队,有时忙得连晚上也睡在军营里。怎么这香儿喜欢人家喜欢到日夜相伴了? 孙权一时孤独无比,手中竹简失神滑落,柔荑连忙捡起,递给他。 孙权见她尤为温顺,喃喃道:“柔荑,现在也只有你在孤的身边了。” 柔荑连忙跪下,低头说道:“公子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孙权一向霸气的脸此时竟然悲伤无比,听了柔荑的话,心头很是温暖。他扶起柔荑,说:“你且去帮我整理下厅房的床帐,今日我不回房休息了,就在这里休息。” 柔荑轻声答“是”,轻轻离去。 孙权喝着茶,手中的奏折看不下去几个字,于是放下奏折,令人拿来帛巾、墨和笔,挥笔在帛巾上作起画来。 晕黄的丝帛上,一个盈盈美人顿时浮现,在丝帛上一泻芳华。 美人眉眼间,竟与阿香有几分神似。 他孤独地望着这幅画,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画中人时,当时,他的父亲孙坚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进了屋,孙坚焦急地给她撩开衣裳,擦去她身体上的伤。小孙权在边上端着水盆,递着水巾。 女子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花蕊一般覆住了眼睛。烛光中,她美丽的身体无遗地展露着,凹凸有致的胸部像软缎一般柔嫩光滑。小孙权第一次看到了一个裸身的女子。 小孙权被这个美丽的**给震撼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可是后来,后来―― 这些年来,孙权总会想起这个女子。夜半梦醒,孤独烦闷时,这个女子,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她就是阿香的生母。 阿香渐渐长大,竟活脱脱越来越像她生母。孙权看到阿香,有时竟能想起她母亲,诧异中,会在发黄的岁月底片中,搜出当时的记忆来…… 九军营 “杀!杀!杀!”演武场内喊杀声震天,士兵们手持长枪大刀,一招一式都整齐不苟,周瑜端坐在将星台之上,冷峻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狭长的眸子安静的看着下方的军队,整阅着自己的部队。 片刻之后,周瑜拿起令棍,在将星台上来回踱着步,看着下方训练有素的军队,突然轻轻的笑了笑,随即便令棍一挥,旁边的传令官见到周瑜的动作立刻会意,当下命人擂鼓,同时令旗一挥,大声喝道:“三军听令,由旗字营开始分作两队,变为雁行阵,兵器归鞘,两方开始对抗!” 鼓声阵阵,下方的军队没有人说话,只是全都按照命令行动,盔甲摩擦的沙沙声带着森然杀气,不到一刻钟时间便变阵完毕。周瑜在上面用令棍一比,两面恰好都是编成雁翅形。见此,周瑜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下去,让副将负责训练。自己则是长身而起,走回自己的帅营。 周瑜在规整的军队后一个角门里,看见阿香穿着银白色的军装,骑着白马,从角门而入。她来到营帐前,把马交给随从去喂草,朝周瑜一笑。周瑜也回之以一笑。 阿香入了营帐,令随从把带来的茶叶拿出,又拿来一个大壶,把茶叶倒入,泡起了茶。 呐喊声停了,军队休息时间到了。周瑜来到营帐内,闻到一股如甘泉般的清香。 “好香。”周瑜见阿香正端着茶杯,细细品尝,而香气就是从这杯中袭来。 他行礼毕,便是揽衣坐在在阿香身边,问:“敢问郡主这是何物?” 阿香朝他轻轻一笑:“怎么这天下也有你周瑜不知道的事?” “周瑜一介武夫,天下间周瑜所不知道的事,数不胜数。郡主一直高抬周瑜了。” 阿香从壶中倒了一杯,递给周瑜,“你喝喝看。” 周瑜递过茶杯,清香钻入他鼻翼内,直入他肺腑,感觉五脏六腑顿时尘杂一空,清香满溢。他不禁拿唇轻碰杯沿浅尝,甘甜清新的味道顺着舌尖瞬间流遍全身,让他心神不由为之一荡。 “真是好水!好水!”他赞道。 “这不是水,这是茶。”阿香的的粉脸荡漾着幸福的笑意,今日这茶,是她用了一夜的功夫亲自制作的,茶,是她一片一片甄选出的新鲜无梗的铁观音,足足烘烤了一个时辰,方才将茶叶烤干,用二十四中香料碾碎而成;就连水,也是她在卯时早早出去收集的无根水,为是就是听到周瑜的一句赞扬。 “水乃是天下万茶之母,水取活之意,郡主这茶,倒是颇有此意。”周瑜微笑道。 听到这话,孙尚香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那你可知这是什么茶?” “莫非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孙家的茶?”关于孙家曾经开的茶叶店,卖的与众不同的茶,周瑜也是略有所闻。 “正是。” 周瑜喝完杯中的茶,又喝了一口。午时,人的身体容易犯困,周瑜也不例外。但喝了这茶,周瑜精神抖擞。周瑜笑道:“这茶如若能带到军营中,在疲乏不堪时,喝上一口,必能让瑜精神百倍,这样,就能更专注地杀敌了!” 听到这话,阿香也是在心中略微点了点头,史书上说周瑜一生忠于东吴孙氏,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便是在休息时,在喝茶时,他也想着如何竭尽全力,扩张东吴疆土。 阿香说:“我特意给你送来这茶,你若喜欢,我可以天天做。” 这句话意思已经很是明了。阿香说着脸上泛起了红晕。 周瑜深深地望了阿香一眼,便别开了头,轻声笑道:“多谢郡主。周瑜也只是随便说说,哪敢劳烦郡主?” 阿香见他总是忽远忽近的,女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她烦闷地喝着茶,周瑜啊周瑜,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我吗? 周瑜见有点冷场,当下便是岔开了话题:“趁着现在午时休息,周瑜带郡主去营帐四处看看如何?” 阿香见周瑜主动相邀,忙说好。 二人轻轻在军营里散着步。营里的布局很规整,阿香真是太开眼界。 不时有笳声响起,悠扬和苍远。 阿香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说:“这军营里的笳声真好听。” 周瑜说:“这笳声固然是好听,不过我可以不用笳,吹出和笳一样的乐声来。” 见阿香惊奇地望着他,周瑜令人拿来一个鸡蛋,把蛋壳敲裂,把里面的蛋清蛋黄全部倒出来,用针在蛋壳上刺出几个小孔,然后,他温厚的嘴唇抵住蛋壳的裂口处,吐气一吹。 响起了悠扬的笳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周瑜拿着鸡蛋壳在吹,阿香还以为是来自于笳的声音。 阿香也学着他敲裂一个鸡蛋,放在嘴唇边吹着,可是阿香发出来的声音却很生涩,断断续续才有几个音。 周瑜见她使劲鼓着腮帮吹着蛋壳,很是可爱的样子,笑着说:“不是你那样,是像我这样吹的,你看我。” 二人一个在教,一个在学,不自觉地身体越靠越近,最后碰到了一起,触电一般,可是却都没有移开。 春风徐徐,挥散着周瑜衣上释放出的兰花香。阿香在吹着蛋壳,能感觉得到周瑜投过来的深邃的目光。 这时,侍卫来报:“护军,主公驾到。” 周瑜和阿香连忙赶到军营中,孙权已在主帅帐内来回踱步,见他们一同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马上被随即荡漾开来的笑意给掩饰了。 他执着周瑜的手,笑着说:“公瑾和三军将士辛苦了,孤想念你们,特地送来美酒和黄金,犒劳你们。” 周瑜忙称谢。阿香说:“哥哥,你不会又要怪罪香儿一个女孩子家总是私闯军营吧?香儿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的,是为了跟周瑜学统兵带将呢!” 孙权脸马上绷得紧紧地:“香儿,平日若是闲得慌,多学点刺绣,一个女孩子家学什么统兵带将?还有,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阿香见孙权又不高兴了,撅着嘴不理他,坐下来喝了杯茶。 周瑜笑着看了眼阿香,阿香见他这样柔情的笑,也对他回视一笑。 这一举动被孙权看在眼里,孙权闷闷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真是甘美!香儿,这茶可是你制出的?”孙权一下子就喝出了这茶的味道与众不同。 “这是郡主特意送来给周瑜,周瑜真是受之有愧。”周瑜也坐下。 孙权喝着这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这茶的味道在周瑜说了这是阿香亲自送来给周瑜的之后,就变酸了。 孙权知道得很清楚,这茶,若没有一天的时间,是制作不成的。 这样淳美的味道不是用茶叶泡出来的,而是用阿香的心泡出来的。 孙权把桌上的茶独自都喝光了,令道:“上酒!” “哥――”阿香见孙权有点不对劲,轻唤了声。 酒倒了上来,孙权心里愁苦,举杯喝尽,又倒了一杯。 当孙权要喝第十杯时,周瑜那布着厚厚的茧子的手按在了孙权光滑的手上。 “主公,你不能再喝了。”周瑜说。 周瑜用一种哥哥待弟弟的语气对孙权说。 周瑜是个性情中人,不会行假。虽然孙权是他的主公,他对孙权也忠心无二,可是孙权年幼,周瑜和孙策又是结拜兄弟,有时又不免像对弟弟一样提点着孙权。 孙权一愣,被周瑜脸上那种带着点威严的慈爱给震慑住,放了下杯子,点了点头。 “多谢公瑾。孤方才差点喝多了。好了,不打扰公瑾练兵了,香儿,我们回府吧。”孙权的脸上,又回复到英明神武的、收放自如的表情。 十夜月 孙权日夜都在堂上批阅方案、奏折,晚上也不回去睡,柔荑在边上扶侍着孙权。到了晚上,亲自在四角的烛台上点起了灯,堂上灯火辉煌,孙权看奏折也清晰。柔荑亲自泡了杯茶,置于孙权案头,轻轻下去。 吴夫人急急地走入大堂,孙权连忙起身迎接。 “拜见母亲。” 吴夫人坐在高堂上,孙权在右侧置席,跪坐了下来。柔荑则站在吴夫人身后服侍。 “仲谋,听说你这几日,未曾回房休息过,可有此事?”吴夫人正色看着孙权,问。 “这几日公务繁忙,孩儿就不回房歇息了。”孙权答道,心里略有不安。 “公务繁忙?这大堂离你房间只有几步之遥,何来公务繁忙之辩?”吴夫人面带愠色。 孙权默然无语。柔荑焦急地望着他。 “叫兰儿过来见我!”吴夫人令道。 柔荑下去。 不一会儿,谢兰轻步移来,目光冷淡,只微微一欠身:“拜见母亲、夫君。” 吴夫人盯着谢兰的眼睛,在她那明净冷冷的眼眸中,找不到吴夫人想要看到的的急切和痛苦。 “你身为人妻,自己的夫君不回房,却不急不痛,置若惘闻。你,你以为你是谁?”吴夫人怒不可遏,“成天在园子里绣花,平日里见了兄弟姐妹,也不招呼,也不交谈。这下,你还把你夫君赶出房子了!你好大的胆!” 谢兰冷冷地望了孙权一眼,说:“妾自知有罪,请母亲怪罪。” 她清丽的脸微微抬起,凝视着吴夫人,泛着冷若冰霜的光,似乎这一切都是别人所害,她只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却愿意勇敢地承担一切一般。 孙权说道:“母亲息怒。孩儿今日搬回就是。” “仲谋!你是宠坏了你媳妇!入门两年,未得一子,你还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吗?”吴夫人气极,把桌上一个茶杯狠狠摔在谢兰脚前,茶水溅湿了谢兰的裙摆。 柔荑连忙拉住吴夫人,劝道:“夫人万不可动怒啊!夫人身体方才有些痊愈,不可因此事气坏了身体啊!夫人您可是万金之躯啊!” 一席话说得吴夫人怒意消散,她抚了抚柔荑的散落下来的发,望着她乌黑的眼珠,说:“柔荑,还是你善解人意,温柔宽厚。只是我这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却不知何时得以抱抱你二公子的儿子啊!” 柔荑说:“夫人仁慈长寿,二公子还年轻,夫人必可儿孙满堂,福寿安康。” 孙权也说:“母亲保重身体要紧。” 吴夫人本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见大家都这样说了,当下就说:“谢兰,希望你记得,你现在的身份,是很多女子作梦都想要的,不要这样不知好歹。”拂袖而去。 谢兰缓缓起身,目光还如先前一样冷淡,转身离去,与闻声赶到的阿香擦肩而过。 柔荑叫人把地上的碎杯子收拾好,就下去了。孙权见阿香来了,转身背对着他。 “哥哥,你近日可怎么了?香儿得罪你了吗?”阿香走到孙权面前,拿一双大眼睛望着他。 他坐在案上,拿起竹简,说:“你还知道关心哥哥吗?你怎么不去周瑜那里?” 阿香一听就笑了:“哥哥,你不会吃周瑜的醋吧?不是你把我许给周瑜的吗?” “过去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不会了。”孙权放下竹简,深深地望着她说,“再也不会那样傻了,拿你做工具,来笼络周瑜。” “哥哥,你不必介意。妹妹尽早也要嫁人的。”阿香坐在孙权身边,靠着他,甜甜地说。 孙权黯然,从竹简之下,拿出一筒帛巾,缓缓打开。 一个美人墨迹未干,在帛巾上对着孙权轻轻的笑。 “这是谁?怎么眼睛和我长得那样像?”阿香问。 孙权轻轻研起了墨,笔头一点,在帛巾上渲染出一片梅林来。 阿香托着脸庞,细细看着。孙权画得如此专注,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凝着水珠,很是含情。 顷刻一幅美人梅花图就已完成,孙权凝视画中美人,问阿香:“香儿,你说这画中人,美丽吗?” “当然了,美若天仙。”阿香赞道。 孙权卷起画轴,把帛巾放回竹简之下。 “哥哥,她是谁啊?”阿香问。 “她是你亲生母亲。”孙权说。 “哦。” 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母亲,阿香向来隔阂得很。因为阿香的灵魂是有一个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的,只是他们远在二十一世纪。 只是为何,孙权会这样专注地画着她的生母呢? 阿香生母死时,孙权才七岁。孙权属于年少老成的那种孩子,也许是因为生母过于美丽,孙权从小就对她有着隐隐的喜欢吧。 又或许孙权有恋母情节呢! “二哥,你为何要画我生母?”阿香问道。 孙权淡淡一笑,说:“你生母这样美丽的女子,难道不值得我画吗?” 这个理由很牵强。既然孙权不愿意说,阿香也就不问了。 孙权凝视阿香,目光深沉,抓住阿香的手,说:“香儿,我不会再让你嫁人,我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一句话惊得阿香愣愣在望着他。孙权自觉唐突,脸色转为一笑:“哥哥和你开玩笑呢!哥哥就怕周瑜欺负你啊!” 阿香灵魂年龄比孙权还要大,当然看得出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只是阿香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她深知古代是不兴兄妹恋的,史书上也从未言及孙权与孙尚香有什么**行为,就没想到孙权是爱上她这一层上,只当是孙权最近烦忧过重,喜怒无常的表现罢了。 阿香走出来时,路过孙权的房间,看见谢兰孤身一人,站在园子里,对着月亮叹气。 她总是那样孤单,总是拒绝着一切,为了心中的爱情。 阿香于是走去,叫了声:“二嫂。” “唔?”谢兰微微侧过头,睨了她一眼,“你不会又来提醒我不要占了你哥哥的床吧。” 阿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 一轮月孤单地扣在天空,观月的人成千上万。阿香觉得谢兰就是这孤单的月,兀自孤单,兀自芳华,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二嫂,保重。”阿香不知说什么好,只说了这一句,就要走。 这样清高的人,不适合同情,不适合打扰,只适合远远地欣赏。 “谢谢你,香儿。”谢兰对阿香温柔地说了一句。阿香转身对她一笑,她也轻轻一笑。 香儿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谢兰望着阿香的背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快乐,也是这样活泼可爱。她曾有一个芳华无限的童年,吸引了无数异性追求的目光,陆逊也是其中只一。 而今,她为了守住心中最纯净的那一方土地,与孙权近乎决裂,前景茫然。想着想着,她缓缓挪动步子,不知不觉来到了院子里的古井边。 她抚着古井残破的边缘,望着井中盈盈的水,水里映着她美丽却孤独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连连后退,转身不再看向这口井,急急跑回了房内。 十一魏篇――东园 现在,故事又要回到几年前,重新来说说曹节的故事了。不要忘记了哦,曹节也是一个重要的配角。 许都。 曹操挟天子以令不丞,天子刘协名为大汉皇帝,实为曹操傀儡。一切事宜都是曹操说了算,刘协无半点权力。 甚至于,朝堂之上,曹操也会冒然顶撞刘协,刘协也不得不让着曹操,心里却苦闷不已。 东御花园内,侍女扶侍着曹操新迎入的、失散多年的女儿曹节吃燕窝羹。 曹节穿上了米色的丝质襦裙,小小的身体端正地坐着。虽然她已渐渐有些忘记了曾经流离失所的日子,渐渐习惯丞相之女的身份,可是由于长期舞蹈养就的习惯,她逢坐逢站都保持着笔挺的姿势。 “陛下!陛下!”一个奴仆紧紧追着一个急行的少年,喊着。 少年戴着皇帝的珠玉冠冕,一身龙袍,秀美的脸上氲着怒气,急急地前行着。 来到曹节附近的一片假山处停了下来。 奴仆赶至,跪下说:“陛下,您息怒啊!小心气坏了身体啊!” 少年的眼睛沉沉地暗了下去,说:“朕在曹操面前,还有生气的权利吗?” 说完,他哭了出来,瘦弱的身体在颤抖着,像秋风里的落叶。 曹节起身,向他走去。 “小姐,您不要去,陛下一定是在生曹丞相的气――”侍女连忙拉住曹节。 曹节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侍女。少年的哭声却声声打动她的心。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哭过,全身颤抖。 她甩掉侍女的手,一步步走到少年的身边,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少年吃惊地望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对皇权的畏惧,也没有对他这个傀儡皇帝的蔑视,只是那么一抹秋风里的天真无邪的微笑。 从小就习惯了勾心斗角,习惯了相互利用和欺骗,十五岁的东汉皇帝刘协,却在这个小女孩眼睛里,看到了信任、同情和善意。 边上的奴仆喝道:“大胆!见了皇帝还不跪下!” 刘协忙对奴仆喝道:“朕允许她不用行礼。” 他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帕子上面绣着一朵红色的梅花。他用这帕子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温柔地对她说:“谢谢你。” “不要哭,要坚强。”她说了句,也温柔地注视着他。 “节儿,在做什么?”忽然传来曹操的声音。 不远处,曹操走在小石子路上,朝她走来。 刘协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曹操来到他们面前,朝刘协行了个礼:“操拜见陛下。” “丞相免礼。”刘协的声音在发抖。 曹操的目光从刘协身上移到曹节身上,问匆匆赶来的侍女:“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侍女慌乱回答:“回丞相,小姐思念丞相,见丞相早朝许久未归,特意跑来迎接丞相。” 小姐?刘协的嘴唇动了几下,目光呆呆地望着曹节,嘴角弯出了一丝冷笑,寒冷的目光顿时把刚才的温柔和亲切扫荡无存。 “这御花园,岂是大臣的儿女,可以随便进去的吗?”刘协身边的奴仆说道。 曹操注视着这个奴仆,目光森冷,奴仆不寒而栗,知道自己这回说错了话,是犯了大错了,连忙跪下,自己掌掴自己的脸,说:“丞相饶命!丞相饶命!” 曹操目光只眨了一下,身后的随从会意,说:“此奴敢在陛下面前扰乱君心,挑拨君臣关系,罪当处死!” 曹操示意刘协,刘协求道:“丞相看在他多年侍奉朕,功劳巨大的份上,饶了他这次吧!” 曹操随从说道:“陛下,自古论功则行赏,论罪则当罚,功与罪不可相抵也。” 刘协脸上落满了泪,只好说:“此奴罪不可恕,请丞相把他抓入天牢吧。” 曹操冷笑道:“先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 他这个“斩”字从他唇间森冷地吐出来,显得格外可怕。 随从抓走了奴仆,刘协脸上已是泪眼一片。 “陛下,我和曹节先走了,请陛下保重身体。”曹操拉曹节到身边,转身走去。 曹节回头,见刘协正仇恨般地望着她,他手上的帕子――她送的帕子,已然落在地上,帕上的红梅在地上洇出一片刺眼的红晕。 曹节从此再不敢一个人去御花园,午夜梦回,常能看到,因着她的接近,而让曹操有机会拉去斩头的奴仆和仇恨的刘协的眼睛。醒来冷汗直出,执针再也不敢绣红梅帕。 东园风起,刘协于园中赏鱼。 风吹得池水起了皱,几尾红色鲢鱼甩着扇子一样的尾巴,争相竞食。 刘协正看得出神,奴仆来报:“陛下,丞相求见。” “哦?快宣他进来。”刘协脸上的快乐一扫而光。 曹操带着三个女孩,步入东园。他身体高壮,气势磅礴,穿着黑色官袍,来到刘协面前,作了一揖:“操叩见陛下。” 刘协被曹操的气势给震摄住,连忙弯腰带笑说:“丞相免礼,丞相免礼。” 曹操脸上未笑:“陛下,臣的身后,是臣的三个女儿,陛下觉得如何?” 刘协探出身子,望见曹操身后的三个年纪各异的女孩,其中一个穿着米白荷花襦裙的,正是曹节。 曹节那双深深的眸子正望着他。 刘协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仇恨。 “个个都如花似玉,正当妙龄。”刘协答道。 “好,既然陛下喜欢,操献三女于陛下为贵人,如何?” 曹节的眼睛闪过一丝欣喜。 “当然是好。当然是好。”刘协忙允诺。 曹操的建议,就等于曹操的命令。 冬梅怒放,雪花飞舞,刘协以束帛五万匹,聘曹操三女于许都宫中。 成婚当日,新郎揭开曹节的红头罩,目光冷冷地掠过肌肤胜雪、美丽如花的曹节身上,转眸把手上的红头罩掷在床上,转身向桌上走去,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惘然离去。 寒鸦在勾起的檐角处停驻,又乍然飞起,于阴沉沉的空中,洒下几声凄厉的鸣声。漫天的雪花坠落无声。 曹节独饮新婚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月华清冷,曹节独守宫内,刘协一次也未曾过来看她。 曹节不甘心被如此冷落,驾车来到皇宫,迎上了驾车要去董贵妃宫内的刘协。 两车相遇,曹节款款下车,刘协掀起车帘,面色冷如月光。 “陛下为何从不见臣妾?”曹节跪于刘协车前,声音凄婉。 “你胆敢拦住朕的圣驾!”刘协一贯慈弱的脸此时竟大发龙威。 “臣妾不敢。臣妾只求陛下今夜能来曹节宫内,只今夜一次。日后如若陛下再不愿来,臣妾也死而无憾。” 声音低弱却正义凛然。刘协慑于曹操权势,只好抛下车帘,从紧闭的车帘内发出怒愠的命令:“去月华宫。” 珠帘坠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两车驶入曹节的月华宫。 刘协坐在桌前,背对着床上的曹节。 “陛下,臣妾愿为陛下一舞。” 曹节说完,甩开衣袂,倾情一舞。 窗外的月华落在曹节的眉梢上,曹节步步生辉。白色的衣裙下摆叠摇出水波纹路,飞若蝴蝶,坠若雪花,轻若蝉翼。 如嫦娥在月宫独舞,寂寥而深情,衣袂翩飞间,所有的怒气都被驱散,所有的仇恨都被摈弃。 曹节舞毕,低头柔顺地跪在刘协面前,脸上,挂着泪珠。 刘协扶起曹节,从怀中取出一方帛帕,上面有一朵红梅。 这不是那日她送给他的帕子吗? 原来他未曾扔弃,原来他一直带在身边。 “朕初见你时,就喜欢你。可惜你是曹操的女儿。”刘协深情动眸,声音微掩叹息。 “既为君妻,就生为君之人,死为君之鬼。父亲不忠,女儿必会飞蛾扑火,阻止父亲,报答君恩。” 说罢抬头凝眸,刘协拥她入怀,不愿再放开。只是两行热泪,如注地流下。 十二魏篇――夫妻煮粥 三辅大旱,许昌谷价腾贵,一斛谷值钱五十万。 物价暴涨,庄稼却颗粒无收,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抢劫、杀人者不断。城中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事件。 许昌的皇宫中,刘协眉头紧锁,来回跺着脚步。青玉石砖地上响着刘协沉沉的跺步声,应和着他微软的叹息。 在玉珠卷帘之内,曹节一袭水红色琉璃裙,身体微微向前倾着,露出诱人的曲线,半跪着,纤纤玉手旋着半圆的轨迹,小心地研着墨。 紫竹黑墨散发着淡淡的竹叶香,曹节那一双明眸不时朝刘协的身上射过来。 “陛下――”太监拖着长音,跪在地上向刘协报告,“百姓饥饿难忍,饿死在路上遍地皆是。有些难民甚至袭击城门守军。局面很是混乱哪!” “朕不是叫侍御史侯汶尽出太仓米豆,在城外煮粥救济百姓了吗?为何百姓仍是如此?”刘协气呼呼地说。 “侯御史派人来说,太仓米豆也尽煮完毕,只够自用了!” “不可能!太仓米豆足足够我大汉三年之粮,为何只煮了半月不到,就尽煮完毕了?”刘协怒视太监。 太监低下头,说:“这――奴才也不知道底细。陛下恕罪。” “曹操回来了吗?”刘协习惯性地想到了曹操。 “禀陛下,丞相正与叛军袁绍交战,尚未还都。” 屏退了太监,刘协的跺步声更加沉重了。 “这可如何是好!不可能!不可能!这太仓的米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用得这样快!” 曹节听闻这些,缓步出来,作了一揖:“陛下。” “爱妃快起身。”刘协不住叹气,“朕真无用,枉为一国之君,丞相一走,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 “陛下,您是九五这尊,只要静下心来细想,不会处理不好这等小事的。”曹节扶刘协坐下,信任地望着刘协。 “陛下,您想想,既然这太仓米豆是不可能这么快用完的,但是现在却用完了,以陛下之智,定能想到是什么原因的。”曹节说,边说边命人端来两杯茶,亲自斟茶给刘协。 刘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朕并非不止是侯汶这小子贪赃枉法,私吞了官粮,只是苦无对证,朕又无丞相之威,所以不知如何解决此事啊!” 曹节笑道,“这好办。”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刘协连忙一阵惊喜,马上令人传召侯汶。 侯汶至宫中,跪拜毕,刘协说:“侯汶,我太仓米豆可用三年,为何你只用了半月,米豆就所剩无几了呢?” 侯汶说:“陛下,难民过多,每日分发数额巨大,故所剩无多。” 刘协笑笑:“今日朕就叫你看看怎么个分发数额巨**。” 于是宫中置一大锅,派人取米、谷,皆为侯汶所报每日分发最大量,将米豆掷入锅内,在众人面前熬成粥,最后可以煮出三十大盆。 “侯汶,你看看,这些盆内的粥,够灾民们吃上一个月了。每日的量,就可以煮出一个月的粥,你用尽太仓的米豆,却煮了半月就没了。你这不是贪赃枉法是什么?”刘协怒视侯汶,大声说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侯汶见罪无可抵赖,只好认罪。 “来人!马上去侯府搜查赃粮!”刘协令道。 “且慢陛下!”侯汶见无法躲避罪责,脸色一暗,缓缓起身,阴着脸说,“陛下应该知道在下是丞相所任命的吧。” “你――”这一句话吓住了刘协,刘协无力地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侯汶,你错了。”幕帘内传来一个女子清亮和缓的声音。 曹节掀开幕帘,走了出来。 “侯汶叩见曹贵妃。”侯汶马上下跪,比见到刘协皇帝还要毕恭毕敬。 “丞相爱民如子,对你这种贪赃枉法之徒,是严惩不贷的。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丞相头上。”曹节面带愠色,缓缓说道。 “是,侯汶该死!侯汶该死!”侯汶不断磕头认罪。 “陛下,这侯汶,您看如何查办就如何查办,您是天子。”曹节转身对刘协说道。 侯汶上前俯伏在刘协脚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刘协说:“即刻撤免侯汶职位,责打侯汶五十廷杖。并罚没私吞官粮,以充国库!” 望着刘协声音宏大,曹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侯汶府中搜得巨大数额的官粮,城中百姓又有了粥喝,杀人搅事者渐渐少了。 在曹节的鼓舞下,刘协带着曹节亲自登上城楼,亲自煮粥,百姓高呼“万岁”。 锅内的粥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刘协吃力地搅动大铲,曹节轻轻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白雾升腾,刘协的脸散发着从未有的自信和快乐。 “陛下,如若可以一生一世与陛下煮粥相伴,该多好啊!”曹节感叹道。 “朕也想和爱卿离开这纷扰的宫庭,过煮粥织布的自由日子。朕身在这皇宫,如临牢笼啊!”刘协也深深地说。 灾民渐渐重建家园,不再流离,而刘协也深得民心。 曹操还都,听说此事,面露不悦,嘴上仍说:“陛下做得好啊!有曹贵妃相助,陛下如鱼得水啊!” 刘协紧张地望着曹操,不知他说的这话,是何意。 当夜董贵妃侍寝时,董贵妃嫉恨曹节独得圣宠,向刘协进谗言说:“陛下,曹贵妃帮陛下解决了灾民一事,人人皆称之为陛下之福,而以妾看来,陛下祸不远了!” 刘协大惊:“爱妃为何会有此说?” 董贵妃说:“陛下可知曹操最怕什么?” 刘协摇头。 “曹操最怕比他强的人!”董贵妃说道。 刘协不解地望着她,顷刻会悟:“吕布比曹操强,曹操就要灭亡他,袁绍比曹操强,曹操就兴兵要除去他。而今朕深得民心,是民心所向,曹操也必会杀我!” 董贵妃说:“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先发制人!” “朕欲除此老贼久了,只是苦无帮手!”刘协叹气说。 “陛下,妾父愿助陛下一臂之力,陛下可与之相谋。并且,”她嘴角微微一笑,“刘备刘皇叔也在朝廷,此人素有反曹之心,陛下可密召之。” 刘协望着她期盼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陛下,此事万不可被曹节知道,曹节毕竟是曹操的女儿,女生向父。如若曹节知道了此事,陛下一定不能心软,”她嘴角滑过一丝冷笑,“陛下必要杀之。” 刘协目光镇定,一双柔弱的手,紧紧的握紧了身上的佩剑。 十三魏篇――衣带诏 深夜。 一枚冷月挂在巍峨的皇宫上面。 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从勾起的檐角处轻轻掠起,落下几声尖厉的鸣声。 曹节提着宫灯,立在御花园里,远远地望着紧闭的宫门。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流露着悲伤。 许久,宫门轻轻打开,里面走出三个人。中间一个是车骑将军董承,也就是董贵人的父亲。 曹节躲在繁茂的枝叶里,偷偷地望着他们出了宫。 她轻轻走到宫门口,问守门的太监:“为何刚才紧闭宫门这么久?” 太监眼中闪过几丝惊慌,忙赔笑说:“回曹贵人,这是陛下吩咐的。贵人,皇上已经在里面睡了。皇上吩咐今日谁也不见。” “我也不能见吗?”曹节说着,径自走了进去。 太监不敢拦住曹操的女儿,连忙对着里面大叫:“陛下,曹贵人来也!” 寝宫响起衣裳欷[的声音。曹节掀开帘子,见刘协正斜靠在龙榻上,董妃衣冠不整,她半个身体趴在刘协的腿上,靠在刘协身上。 曹节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哟,我以为是谁呢?”董妃整了整衣裳,起身瞄了曹节几眼,那张粉脸就冷笑开了,“皇上,看来这皇宫根本不是皇上的皇宫,而是曹贵人的皇宫。曹贵人想进就进,看来连今晚臣妾在皇上这里侍寝都有罪了。” 刘协脸皮一沉,隔着玄色的床帐,说:“你为何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陛下恕罪。陛下,臣妾急急冲入皇宫,冒犯了陛下,是因为臣妾急着要提醒陛下,切不可,切不可――”曹节声音哽咽了。 “你知道了什么了?”董妃盯着她的脸,一双眼睛冷森森地射过来。 “陛下,父亲纵然有罪,只求皇上放过父亲一命!”曹节跪下,哭着说。 “原来你今日都知道了。”董妃冷冷地说着,缓缓踱着步子,睨了眼刘协。 “你怎么知道的?”刘协问。 “陛下,臣妾在宫外已等候多时了。见三位大臣从宫中出来,臣妾就能预感到三分了。况且,陛下近日与父亲朝堂之争越演越烈,臣妾只求陛下放过父亲,曹节愿代父亲一死。”曹节说罢,抬脸凝眸望着刘协。 刘协目光凄然,他扶着床椽,慢慢地起身,说:“为什么你要知道这一切呢?你明明知道,如若你父亲不死,总有一天朕会死在你们曹家人之手。你的命,换不了你父亲的命,也换不了我堂堂大汉王朝的基业。” 音尽情绝,刘协目光凄然无比。董妃从袖中拿出一把刀,刀的寒光无声地反射在曹节的脸上,董妃冷冷地说:“曹操一定会死,你也必须要死。你怪不得陛下,是你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曹节凛然望着刘协,说:“如若要我亲眼见陛下和我父亲自相残杀,曹节宁愿一死,也免了日后生不如死。”说完闭上了眼睛。 寒光在空中闪烁了几下。董妃狠狠地刺下。 忽然一双瘦弱的手抓住了这刺眼犀利的刀。 是刘协! “陛下,如果你不杀她,她一定会去告密的!陛下!”董妃恳求道。 “朕真的不能杀害她。朕真的不忍。”刘协泪流满面,夺过了董妃手上的刀,对曹节说:“你走吧,走得越快越好,在朕后悔之前消失在朕的面前。” 曹节眼中泪光闪闪,望着背对着她的刘协,半响说道:“谢陛下。” 掀开帘子,哭着走了。 “陛下,你怎么放走了她!陛下,我们完了!”董妃哭道。 “吉平今夜行刺曹操,如若得手,杀不杀曹节,又有何关系呢?”刘协在不断地为自己放走曹节找理由。 虽然他知道,他的理由很牵强。 “陛下,你一会儿就知道,放走她的后果是什么了。”董妃目光呆滞,微微地苦笑道,“臣妾只想问陛下,陛下最爱的人,是不是曹节?” 刘协低下了头,不敢看董妃。 “臣妾明白了,陛下。臣妾为陛下,死而无憾。”董妃呆呆地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一站就是一夜。 曹节坐着马车,深夜急驶入曹操相府上。 曹操近日犯了头疾,躺卧于榻,太医吉平给他煎好了药,小心端着走在回廓上。 曹节急急走入曹操榻前,抓着曹操的手说:“父亲,你没事吧!” 曹操笑着说:“没事!没事!你父亲怎么会有事呢!不过是小小的头疾,都习惯了!有太医吉平亲自煎药给我,女儿不怕!不怕!” 这时,吉平正端着药汤上前。左右说:“太医,这药就让我们来端吧,不劳您亲自动手了。” 吉平正色说:“丞相平日药汤都是我亲自试过,才敢给丞相喝的。你们懂什么?” 曹操隔着门帘说:“让吉太医端来!吉太医是我老友,你们不要拦着他!都退下吧!” 左右答“是”然后都退下。吉平端着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往曹操榻前走去。 曹节转头望了望吉平,忽然大惊失色,连忙站了起来:“是你!父亲!不要让他靠近!” 方才吉平和董承从宫门内一起走出时,曹节已记住了他的脸。 曹操立马警觉,起身坐了起来。吉平的袖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把诺大的匕首露了出来。 “曹贼,送死吧!”狠狠刺去。 曹节挺身一挡,这把刀深深刺中了曹节的身体。 吉平见刺错了人,马上又从曹节体内抽出刀来,刺向曹操。 曹操抓住了吉平的手,这时,侍卫听里面有响声,急忙赶到,抓住了吉平。 “快,快传太医!” 曹操抱起曹节,亲自为她护理。太医来了,包扎好曹节伤口。 “父亲,女儿是您从那个妓院中救出来的,是您,给了女儿生命,女儿纵然为了父亲,失去生命,也是值得的。”曹节流着泪说道。 曹操回到吉平被擒拿的房间,见吉平已倒地自杀。左右从吉平身上搜出了一条金边的衣带。 曹操拿着衣带放在烛火上一烧,一股难闻的味道袭来。 从衣带中,赫然见到一块带着墨迹的丝帛。 曹操扯出丝帛,见里面写着本次策划的主要人员,其中就有车骑将被董承,左将军刘备。 曹操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传令,摆车至皇宫。” 皇宫中,曹操逼着刘协写了封圣旨,为:“董承满门抄斩。速揖拿刘备。” 刘协知事已泄,只能写下这道圣旨。董妃拔剑自刎,鲜血溅落在刘协华美的衣上。 曹操捡起董妃手上紧握的剑,朝刘协走去。 “你要做什么?”刘协步步后退,退到了床椽边上,再无可退。 “你不是要杀我曹操吗?来,拿出点你的勇气来!”曹操怒喝一声,刘协吓得瘫软于地。 剑,抵在了刘协的喉咙。刘协闭上了眼。 “父亲,求你放过我丈夫!”曹节赶到,带着重伤,抱着曹操的腿说,“女儿求父亲看在女儿肚里的孩子份上,放过孩子的父亲吧!” 曹操的视线下移,看到了曹节微微鼓起的肚子。 剑,从刘协项上轻轻放下,掷在了地上。 曹操扶起曹节,令:“扶曹贵人上车回相府。” 曹节悲伤地望着刘协。 刘协呆滞地望着她,缓缓地,坐到了地上,一只手,扯下了身边的床帐。 十四曹节生子和刘备出场 董承满门抄斩。上百口人穿着囚衣,被抓到集市上。 红红的头颅一个个从脖子上掉下来,染得地面红洇洇一片,怎么洗也洗不掉。 城外,芳草凄凄。 刘协跪在董妃的坟墓前,手上的剑,无力地放下,扔在了地上。 “朕没用,连自己的妃子都保护不了!朕真的没用!” 他说完了这话,脸上却显出从所未有的平静。他目光悠深,沉沉地擦干了脸上的泪。 “陛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曹节的呼唤。 他微微转身,望着她说:“谢谢你救了朕。” 曹节苦笑一声,说:“陛下,你还怪臣妾吗?是臣妾阻止了吉平的刺杀。” 他叹了口气,脸色平静:“朕不会再愚蠢地要去杀你父亲了。” 曹节目光欣喜:“真的?” 他面无表情:“既然你父亲把朕当成一个棋子,还让朕活着,那朕,也要把父亲当成一个活着的棋。等你父亲帮朕平定了天下,他也老了,只要那时候,朕比他强大,天下,还是会属于我们大汉。” 他说完,仿佛天下已经是他的了一样,仰天长笑。 “你知道吗?刘备他成功地逃到了袁绍那里了,刘备会帮朕干掉曹操的!” 他的笑声让她害怕。她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抓住他的晃动着的手,凄然说道:“陛下,臣妾只知道,臣妾和陛下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陛下会成为一个幸福的父亲。” 音毕,他骤然停止了大笑,呆呆地望着她微鼓起的肚子。 “陛下的孩子,就是我父亲的外孙。我们,是一家人。”曹节笑着说,眼睛里充满着憧憬。 刘协望着渐渐暗淡的夕阳,哑然失声说:“是,我们是,一家人。” 秋天,在刘协与曹节相遇的季节,曹节生下了刘协的孩子。 接生婆抱着孩子,曹操和刘协同时伸出了手,触到了孩子的被褥。 他们都同时想要抱这个孩子。 他们目光交错,竟然都同时把手伸了回来。 “陛下是父亲,陛下先。” “丞相先抱,丞相是外公。” 曹节见二人推来推去的,笑着伸出手来:“让我抱吧。” 曹节抱着孩子,轻轻朝孩子呵着暖气:“宝宝乖,宝宝喜欢外公抱还是父皇抱?” 小皇子在被褥里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先望了望曹操,又望了望刘协,然后一转身,把脸靠在了曹节怀里。 “曹操明白了,这小皇子,是最喜欢让他娘亲抱!”曹操笑道。 “丞相,看来我们今晚是没有福气抱这个孩子了!你看,他在节儿怀里多快乐!” 他们说笑着,曹节在榻上轻哼着歌,催着小皇子睡觉。 一枚古铜色的月亮挂在棱窗框出来的一方夜空上,他们三个人,从没有这样在一起,和谐而轻松地说笑过。 三骑形态各异的马在辽阔的原野上奔驰着。 “云长,翼德,你们看,前面来的是什么?”为首一个长得道貌岸然的中年男子,以手指着前面黑压压的军队,对其它两个人说道。 “大哥,袁绍的军队来了!”一个拿着把青天堰月刀的长冉男子说道。 “袁绍这厮,还真守信用!”另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强壮男子甩着长刀说道。 军队黑压压地临近了,为首的是一个长得眉目英挺的男子,大老远地就骑马而来,大叫:“来的可是刘备刘玄德?” 三人中那个道貌岸然的男子迎上去,作了一揖:“刘备被曹操追杀至此,还望明公收留!” 为首男子笑着说:“吾得刘皇叔,如鱼得水啊!” 三个人于是纵马和他一同奔向军队,在黑压压的军队是看不分明了。 建安五年,衣带诏事发,曹操在处置了董承一族之后,亲自东征刘备。刘备战败,同关羽、张飞北投袁绍。 上面所述就是刘备投奔袁绍的一幕。 刘备来到袁绍军中,袁绍却不尽用其才。刘备与曹操打了几战,多为负。 一次于败战后,刘备逃到一片古宅之中。古宅破瓦残砖,人迹渺然。刘备想起自己年事已有三旬以上,却功业未立一毛,心中难受,不禁舞剑泄闷,剑落处,一个瓦罐坠落,瓦罐下一卷画轴滚落于地。 刘备捡起画轴,打开一看,泛黄的丝帛上,竟画了一绝世美女!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人?”刘备不觉看得入痴,连关羽张飞来了也不知道。 “大哥,那袁绍说要我们进攻曹操,可是却不送粮草,也不派援军,简直就是有心利用我们为他厮杀!成了,功劳是他的,败了,损失却只是我们的!”张飞愤怒地说。 刘备对张飞的话却听耳未闻,他喃喃道:“这画里的人,真堪为仙人啊!” “大哥,你如何会着迷于一幅画起来了?”关羽问道。 待到关羽张飞见了这画中人,也暂忘记了尘世喧嚣,沉浸于这不食烟火般的美丽中。 这画上的美人有一种见之忘俗的感觉,好像一阵清风,吹得他们三个乱世中疲惫的心顿感放松。 刘备把这幅画藏在了怀中,走出了古宅。 当下心神振奋,带兵厮杀,竟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反败为胜。 刘备凯旋而归,袁绍却不封赏,成天和众人在饮酒作乐。张飞面有愠色,想骂袁绍,被刘备拉住,退下。 当时,曹操与袁绍兵聚官渡,曹操兵力只是数万,粮草紧缺,而袁绍却拥兵七十万,粮草齐备。但袁绍为人优柔寡断,久持不动,就这样扎营不动耗着。 刘备建议:“明公可速战,攻破曹操粮巢,可定。” 袁绍举杯对众人笑道:“曹操蝼蚁之众,不足为患,我等可先喝了这酒再说!” 刘备见状,夜里和关羽、张飞商议,袁绍优柔寡断,日后必败,不足共谋,荆州刘表仁德厚义,打算去投奔刘表。 一轮月洒下淡淡清辉,重重营帐内,奔出三只健马。 刘备、关羽、张飞纵马出袁绍大营,向荆州奔去。 十五寻找诸葛亮 玉青的棋盘,闪着淡淡的青晖。一枚黄叶飘落在棋盘上,黑子一落棋,白子四面楚歌,全盘皆输。 孙权投子服输:“公瑾棋艺高超,孤不如也。” 周瑜淡淡一笑:“主公过奖。” 不远处的军营鼓瑟声起,青山绿意中,孙权身穿玄色宽袍,懒懒坐着。周瑜则还是穿着刚才练兵时的银白色战袍,背脊坚挺,悠然端坐。二人分坐棋盘两端,阿香在棋盘侧边坐着,一手托腮,望着这深奥的棋局。 “主公,周瑜前日推荐之鲁肃,此人之智谋在周瑜之上,望主公重用之。”周瑜重摆棋盘,边摆边说。 “嗯,鲁肃才华卓越,孤必重用。昨日鲁肃推荐一南阳名士诸葛瑾,也是个人才,孤昨日也一并任用了。”孙权兴致勃勃地说。 “诸葛瑾?”阿香吃惊地叫了一声。 孙权和周瑜不解地望着她。 “你又怎么了?”孙权爱怜地刮了下她秀挺的鼻梁。 诸葛瑾不就是诸葛亮的哥哥吗?此时,诸葛亮还在隆中未被刘备请去吧。如果孙权在刘备之前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使诸葛亮被吴国所用,那么,历史上还会有蜀国吗? 只要诸葛亮效力于吴而不是效力于刘备,天下也许就是孙权与曹操的较量了。不用说这对于吴国是很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她就可以完全改变嫁给刘备的历史了。 想到这里,阿香对孙权他们说:“诸葛瑾有一弟,名叫诸葛亮,才可比管仲、乐毅,愿二哥亲自去请他出山。” 孙权说:“有这回事?公瑾你可听说过这个诸葛亮?” 周瑜说:“周瑜未有所闻。未知郡主是从何而知的?” 阿香无言以对,心想,我总不能说我早就看过历史吧! 周瑜说:“不管事实如何,主公可请诸葛瑾过来,一问便知。” 孙权于是令手下速传诸葛瑾至军营,自己则同周瑜、阿香回到军营主将营帐内。 诸葛瑾走进营帐内,他长脸秀眉,一脸忠厚,拜了拜:“参见主公、郡主、周将军。” 孙权命坐。聊些天气、近况等客套话后,孙权问:“卿可有一弟唤诸葛亮?” 诸葛瑾答道:“回主公,在下确有一弟,年方十八,正躬耕于南阳。” “汝弟才华比君如何?” “吾弟从师水镜先生,虽未有才名,但从小聪明机智,常语出不凡。”诸葛瑾诚实说道。 孙权看了看周瑜。周瑜敛眉沉思,对诸葛瑾说:“如若让诸葛亮辅佐主公,君以为如何?” 诸葛瑾答:“只怕吾弟尚年幼,不堪此大任啊。” 阿香见说,心里着急,她也知道诸葛亮现在也许还没有从水镜先生那里学得精髓,可是如果不去请他出山,等他学成了,就会被刘备请去。这样就惨了。 “二哥,我看我们可以去看看。如果真是个人才,错过了可惜,如果不是人才,我们顺便去走访下荆州才俊,也是好事。”阿香劝道。 周瑜说:“郡主言之有理。只是这荆州,主公去不方便。周瑜可代主公一去。” 荆州刘表部下黄祖,曾杀害了孙权父亲孙坚。所以,孙权不便去。 孙权听了,忙说:“孤早闻荆州多才俊,只因不便入荆州,才不能请出那里的人才,辅佐孤的大业。公瑾愿去,实得孤心啊!” 阿香说:“既如此,我也要去。” 孙权自然是不同意。阿香只好假意答应不去,当夜,暗暗收拾了包袱,准备一早就偷偷跟着周瑜去荆州。 东天微露几丝鱼腹白,凉风习习。周瑜府上的大门“吱呀”响起,门开了,周瑜一身青色麻布衣,青丝束在一紫木扣上,戴着顶斗笠,提剑上马,纵马奔去。 一直躲在府墙边上的树丛中的阿香也即刻上马,与周瑜拉开一个距离,紧紧跟去。 行至不远处,周瑜的马斜斜拐进一树林中,阿香急忙跟去,进入树林,却不见周瑜的身影。 “去哪了?”阿香四处扫视,不见周瑜,心急了,大喊,“周瑜,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林子里传来阿香寂寂的回声。 阿香又喊:“如果你不出来,我就不回去,要是在这个林子里出了点什么事,看你内疚不内疚!” 这句话果然奏效。从一低矮的灌木丛中,周瑜牵着马,走了出来。 “周瑜!”阿香下马,朝他奔去,“你干嘛躲起来?” “郡主,周瑜此次是有要事在身,不知郡主找周瑜什么事?”周瑜的眼睛,从斗笠下微微露了出来。 “我当然是来和你一起去找诸葛亮了!”阿香说,“没有我,你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郡主,周瑜此次是要去荆州,路途遥远,江湖险恶,何况刘表是孙家世敌,郡主此事,周瑜恕难从命。”他态度坚决。 阿香声音凄然:“周瑜,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次一定要去。” 周瑜见她双眉紧锁,目光黯然,像是要哭了,忙说:“郡主,你可不要哭啊,周瑜生平最见不女孩子哭了。。。。” 阿香低下头,故意拿手擦了下眼睛,说:“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以后就会嫁给一个年长我三十多岁的老头了,你忍心吗?” 这话听得周瑜一头雾水:“郡主,怎么会呢?这是两码事。”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阿香偷偷转了下眼珠,说,“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也不回去,那时候死在这个深山野林里,你就忍心吗?” “这……”周瑜哑然。 “带我去吧。一路上,我都听你的。”阿香拉着他的手,撒娇道。 阿香体质偏寒,她的手就是在这夏天也冰冰的,碰上周瑜温热的大手,周瑜感觉到一股触电般的寒冷袭入他的心。他不由自主的捏住了这只寒冷的手,给她捂捂热。 阿香想不到周瑜会忽然捏住她的手,脸一红,周瑜也马上会意到了,手,轻轻地放开了,说:“既然郡主下令,周瑜领命。一路上,周瑜会全力保护郡主,不负主公。” 阿香此时的脸还是红的,她转身上了马,说:“还不快走?”心里美滋滋的。 于是二人纵马奔驰,向荆州行去。 十六入荆州 荆州城一片云烟缭绕,紫尘漫漫。 一路上,马不停蹄,到了荆州城门口。城里城外的人进进出出,挑着担子的有,坐着马车的也有,一副安康喜乐的样子。 几个兵士在城门口检查着来往的货物。 在乱世,哪怕是清静的荆州,也免不了要做点防御准备。 周瑜与阿香下了马,阿香双腿内侧因长时间骑在马上,被磨出血泡来,很是疼痛。可是看到两排守卫的兵士,她装作镇定,忍着痛,跟周瑜接受了检查。 “你们是做什么的?”守卫问道。 “我们来城里找亲戚的。”周瑜答道。 守城的看了他们一眼,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城走了几步,阿香忍不住痛,蹲了下来。周瑜这才发现阿香腿上的裙衫被血染红了。 周瑜忙撕下自己的衣角,递给阿香:“郡主,把这条布先包在腿上,周瑜马上带郡主去药铺找大夫。” 阿香接过布条,绕着伤口包了一圈。周瑜让阿香上了马,自己则拉着两只马,到一处药铺。 阿香被周瑜扶下了马,药铺的郎中一看是女子,也不看阿香的伤,就从里面调了些药,放在石盂里,用石磨捣碎,把捣好的草药放在一棕榈叶上,递给周瑜说:“公子且用此药敷在小姐患处,不日就好。” 周瑜付了钱,见大夫不愿揭开香儿脚上的布条,只好说了句:“冒犯了。”然后拉起阿香的裙子,露出阿香细细的脚。 他揭开绑着的布条,看阿香脚上血泡和血凝成一起,皮肤被摩擦得溃烂,借了支针戳破血泡。阿香痛得按住了周瑜的手。 她的手碰触到周瑜手的瞬间,那柔软的肌肤如凉冰一样激起周瑜心里一阵电流。 “香儿,忍着点,就好了。”周瑜坚定地看着她,她于是放开了他的手,紧紧咬着牙。 周瑜戳破了她脚上的血泡,把大夫给他的药敷在上面,用布条包好。 他向大夫打听了城里客舍的情况,就扶着阿香走了。 来到一间清静雅致的旅店,周瑜带着阿香来到掌柜那里。 “客官,欢迎欢迎!”掌柜马上热情的迎上去,“您是要住宿还是吃点什么?” 周瑜问:“先来点小菜,等下给我们安排两个相临的客房。” 掌柜连忙吩咐小二准备去了。 店内的生意极好,连个空桌都没有腾出来。周瑜只好扶着阿香在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香儿,还疼吗?”出门在外,周瑜不再叫她郡主。 “还好。”阿香的腿包上了药后,沁凉沁凉的,很舒服。 “你喜欢吃什么?”周瑜问。 “来点荆州特色小菜吧。”阿香说。 店家给他们上了一盘荆州腊肉,烟熏烧鸡,莲藕炒蛋和两碗橡子凉粉。阿香最爱吃凉粉,听说这叫橡子凉粉,就问小二为什么叫这个名子。 小二一脸自豪地说:“这橡子凉粉可不是一般的凉粉,它原料为成熟的橡子,把橡子打成淀粉,用泉水和制,再做凉粉。成品吃起来爽滑、筋道,十分可口。” 阿香一尝,果然爽滑而有筋道,吃在口中,感觉清凉滋润,一时高兴,又叫了一碗。 “女孩子家,这么能吃,还是少见。”周瑜笑道。 “都骑了一天的马了,也应该让我多吃点了,你说对不对?”阿香睨了眼周瑜,继续吃着。她也的确是饿坏了。 “其实这凉粉,我倒是会做。香儿那么爱吃,改天我做一碗让香儿尝尝。”周瑜说着也用勺子舀了一勺吃着。 我没有听错吗?阿香抬头望着他,说:“你刚刚说什么?” “哦?没听见?没听见就算了!”周瑜忍住笑。 “听见了!当然听见了!你说你要做碗凉粉给我吃,你可不能食言哦?” 周瑜琥珀色的琉璃眸子深深凝视着阿香,认真地说道:“周某从不会食言。” 这是承诺吧?阿香想。 吃完饭,小二带他们上楼,让他们看了两间宽敞舒适的房间,交给了周瑜钥匙,就下楼了。 周瑜扶阿香进了屋,让她在床上坐好,一个老妈妈端来两杯茶水,两盆洗脚水,放下就走了。阿香说:“荆州的人很热情,城里也很和平安康。” 周瑜说:“荆州是如今唯一一个十来年没有发生过战乱的郡治。” “没有战争,这世界还是很安宁的,人与人之间还是很快乐地相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大家见面都是真诚的笑容。”阿香用手托着红润的腮帮,脸上挂着憧憬的笑容。 “总有一天,我会让我们主公的国,也这样安宁的。”周瑜神色严峻,似乎在说着一句誓言。 他脸上一旦严肃起来的时候,就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纱一样,神秘而俊美。他那琥珀色的眼波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而眩惑。 阿香别开了头,你不要那样帅好不好?我快要沦陷进你的眼波里了―― 周瑜把桌上的水端到阿香面前,阿香往脸上拍了几下水,周瑜端回了水盆,拧干了毛巾,递给阿香。阿香被周瑜服侍着,沉浸在喜悦中。 “好想,一直这样受伤。”她甜甜地憧憬着。 “还有人喜欢受伤?” “这样,你就会照顾我了。” 阿香这样直接的表白让周瑜冷峻的脸浮上了点点红晕。 “我喜欢你!”阿香干脆就直接到底了。 周瑜深邃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漆黑的长发静静地垂在他的宽阔的肩膀上,几绺流海从额头上挑了下来,遮住了他的一只眼梢。 “周瑜担当不起。”他那琉璃眼瞳暗淡地缩了一下,视线低了下去。 “你喜欢我吗?”阿香不要听那些话,这些都是借口。在二十一世纪时,阿香看够了太多朋友被男朋友甩手前都用了这个借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用其它的借口来遮掩?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凝眸望着她。华美的丹霞绫绡布幔越发衬得她肤白胜雪,墨如夜色的长发散散的披在肩头,和着屋内旖旎的熏香和窗前的花影,让人心神荡漾。 他呼了口气,采取了男性惯用的逃避方法:“香儿,不早了,该休息了。我也去隔壁休息去了。” 周瑜起身要走,却发现袖子被阿香拉住了。 “周郎――”深切的轻声呼唤,柔软了周瑜的心。 烛火摇曳了一下,他猛地回过身来,伸手有力地把她微冷的身体搂入怀中。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正包围着她,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这是幸福的暖流。 只是忽然,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阴明不定中,他脸一暗,放开了她,脸上,又蒙上了冷冷的迷雾。 “对不起。”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喘息,微启朱唇,说,“自从与伯符约定天下大业后,周瑜已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战场。周瑜不会对任何人用情。” 说毕,他努力的挺起身躯,仿佛是为了支撑起压在肩上的重担,缓缓的走了出去,只留给香儿一个紧闭、深沉的大门。 十七钗子 “从今日起,我孙策和周瑜结为兄弟,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春风吹落一树桃花,纷飞的花瓣中,两个如风般飘逸的少年如剑般笔直地跪着,高声对天起誓。 那年,孙策和周瑜十五岁。 孙策攻陷庐江郡,陆康悲哀至极而病死,孙策提陆康首级向袁术请功,袁术却言而无信,不仅未赏赐孙策半分黄金,还把先前说过的让孙策作庐江太守的许诺收了回去。孙策对袁术失望至极,离开了袁术,孤军行至庐江时,周瑜纵马来迎,投奔孙策。 那年,孙策和周瑜二十一岁。 挥师江东,建功立业,年少的理想在策马挥鞭中渐渐清晰。二人有君臣之名,兄弟之实,岁月在谈笑风声中渐渐过去,孙策也迎来了他生命中那致命的一箭。 这年,周瑜二十六岁。 长夜漫漫,这些记忆碎片赫然出现于周瑜的脑海,孙策的面容清晰如昨地浮现在他眼前。 夜空的星子闪着寒冷的光,他迎着吹入窗内的夜风,沉得地说:“兄长,你走得太匆忙,周瑜一定会用全部生命来实现我们的理想,哪怕搭上周瑜的命,也在所不惜。” 他拔出玉剑,剑锋闪着碧玉的寒光,他把剑轻轻放在自己的唇上。 “兄长!”他轻轻唤了一声。 这把玉剑,是当初孙策送给他的。 阿香昨夜梦里都是周瑜,甜甜地梦了一晚。早起梳洗后,她开窗远眺,一阵清新的空气拂面而来,窗外,秀丽的屋舍密密麻麻地屹立着,人们慢悠悠地走在街头巷尾中,服装华丽,神情安乐,路边店铺云集,小摊成龙,这景象倒不象是在乱世,更像是在太平胜世一般。 阿香不觉对荆州太守刘表刮目相看。在史书上提到刘表守不住荆州,耳根又软,还废长立幼,最后被他儿子把荆州拱手相让于曹操。可现在看这荆州如此安详的太平景象,不得不佩服刘表是治世之能臣。只可惜他生错了时代,如果生在太平胜世,他就不会被称之为“窝囊废”了。 邦!邦!一阵敲门声。 “香儿。”是周瑜! 阿香跑去开了门,见周瑜一身青衣竹笠,身背包袱,就知周瑜一定是想马上赶路了。 “既然来了,我们不能多玩几天吗?这就走?”阿香问。 “香儿,这里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地方,留得太久了,恐有事变。我们还是马上上路的好。” 周瑜一脸严肃,看也不看阿香一眼,就进去帮阿香收拾行李,似乎忘记了他昨日曾忘情地搂过她。 阿香很扫兴地坐在床上,看着周瑜一直背对着她,说:“周郎――” 意由未尽地止了话。 “嗯?”周瑜转头望了望他,见阿香愣愣地望着他,把行李递给她说:“我们上路吧。”转身就走了。 阿香满脸委屈地跟了出来。 这个假正经的周瑜!讨厌!又玩忽远忽近的花招!阿香在心里骂了周瑜一千遍。 走在街上,阿香故意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故意走得很慢,来气周瑜。 来到一家饰物店,阿香摸摸光光的发髻,心想:“不如买个钗子吧,这年龄也可以戴钗子了。” 店内饰品琳榔满目,作工精良。阿香看中了一个凤尾形粉玉钗。 “小姐你眼光真好,这款钗子前些天我们刘太守的小姐就买了一对,现在所剩无几了。您戴上这个,更加显得您肤白诱人啊!”店家真会销售。阿香于是想要戴上看看。 店家拿了面镜子帮阿香照着,见阿香左戴右戴不知插在哪里合适,店家看着在一边傻站着的周瑜说:“哟,官人哪,您和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地合啊!官人啊,您来帮小姐戴上这支钗,女为悦已者容嘛,总要心上人帮小姐戴上,小姐才会满意啊!” 这话说得周瑜和阿香一阵脸红。周瑜于是拿了钗子,望着镜中羞涩的阿香,比划着把钗子插进她的云鬓里。 这钗子正符合阿香的头形,把阿香衬托得更加秀气动人。 “就要这个了,店家,你不必打包了,就直接戴着就好。”周瑜赞赏地望着阿香,说。 “多少钱?”他边问边掏了掏衣里的内兜。 “官人哪,这个钗子剩下不多了,今儿我就便宜点卖给小姐了,只收十两就够了。”店家满脸堆笑着说。 十两?一个钗字就要十两?比金钗还贵!哇!这店家还真会做生意! “不要了,你这不是杀人的价吗?”阿香说着就要拿下钗子。 周瑜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拿下钗子,从怀中摸出十两钱,递给店家。 “多谢官人!多谢官人!这钗子真值这个价!欢迎下次再来!欢迎下次再来!” 周瑜拉着阿香走出了店铺,阿香说:“这个钗子,倒真的买贵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周瑜笑笑:“你戴上好看就行,价格无所谓的。” 周瑜说完这话,阿香脸就不自然地一红。这话透着暧昧,倒像是丈夫和妻子讲的一样。 阿香心里美滋滋的,轻轻抚摸着头上的钗子。 走了一段路,二人坐在一家馆子里休息,吃饭。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玄色官袍,提剑走进了这家馆子。馆子里的掌柜和客人见了,都纷纷迎过去叩拜,欢喜地叫着:“刘皇叔来了!刘皇叔来了!‘ 周瑜和阿香骤然一惊,他就是刘备? 阿香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刘皇叔,他五官还算端正,仪态还算整洁,年青时也不失为一帅哥级别人物,可惜多年的操劳让他鬓角过早地染了银霜,显得有点苍老。背脊还是直挺挺的,显出一种特有的仁慈和威仪。 算算年代,刘备此时是刚投奔荆州刘表没多久,没想到就如此得人心。他和这些在封建社会等级低贱的平民也相处得很好,丝毫没有架子。 这就是历史上孙尚香的丈夫? 说实话,他给阿香的印象并不反感,如果做阿香的父亲或者叔叔,阿香是完全能接受的。只是不反感不代表有爱。阿香相信心里的感觉,这个刘备,自己是无法爱上的。 十八缠人功夫 阿香与周瑜正盯着刘备,不想刘备忽然一回眸,眼神在阿香脸上定格了一会儿,就了走过来。 他作了个揖:“在下不才,可与二位同座否?” 周瑜起身还礼:“久闻皇叔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于是刘备就坐下。 “在下刘备,敢问二位名姓?”刘备问道。 “在下姓叶,这是小妹香儿,来荆州看望亲戚。”周瑜答道。 “怪不得听二位口音,似乎不像是荆州人士。”刘备说着又把目光定格在阿香脸上,“叶公子清风朗月之貌,香儿国色天香之姿,今日得见二位,刘备幸甚,幸甚。” 阿香被刘备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闷声夹着菜。刘备也知有点失礼,忙说:“刘备见二位颇有知己之感,如不嫌弃,可到舍下一聚否?”刘备竟然冒然相邀。 阿香想,刘备此时一定是住在刘表郡所里,这周瑜长年在外打战,露脸在外,万一被人认出了可就麻烦了,连忙接口道:“皇叔,我们赶着要去见亲戚,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拜访不迟。” 刘备正一脸失望,周瑜却说:“天色正晚,如不嫌弃,叶某倒愿赴邀。” 刘备大喜,连忙把周瑜和阿香迎入马车,三人一同来到刘备舍下。 刘备虽住在荆州府郡所,可是房间却极其简朴,室内就只一些必备用具,并无其它。 刘备把他们迎进屋,拿出家藏私酿来招待他们。 酒毕,刘备开始和周瑜谈论天下,阿香不便插入男人间的谈话,只好在边上倒酒。 古代女子地位低下,不能和男子对座,不能插话。阿香坐在边上烦闷不已,直打哈欠。 刘备见惯了低头顺眉的女子,见阿香懒散地打着哈欠,甚是与众不同,也别有一番可爱,不禁笑道:“小姐真与众不同!” 周瑜说:“香儿自幼就是这样散漫,还请明公见谅。” 谈到夜深,刘备仍然留恋不思睡,秉烛谈着天下大事。看得出来,刘备很欣赏周瑜的才能,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阿香的眼睛有点朦胧,一阵睡意向她袭来,她的头缓缓地低下去,低下去,正要碰到桌子了,忽然,“噗”的一声,把阿香给震醒了过来。 明晃晃的烛光里,刘备正跪在周瑜面前,爬着几丝皱纹的脸上竟两泪纵横。他抓着周瑜的手,言辞恳切地说:“今日得见公子,是刘备三生有幸。刘备蹉跎半生,屡战屡败,如得公子相助,必与公子荣辱与共!愿公子辅佐!” 原来刘备请周瑜来,是一早就看出了周瑜是个人才,要任周瑜为已用啊。 面对此情此景,周瑜一时无言可对,一个劲地说:“皇叔先请起!皇叔先请起!” “如若公子不答应,刘备决不起来!”刘备咬了咬牙,坚定地说。 阿香心里暗暗佩服刘备,此人缠人功夫真是了得。 见周瑜极度尴尬,她对刘备说:“皇叔诚意,我兄长怎能不从?只是此事甚大,皇叔如若真心想要兄长辅佐,应于明日午时召集众将,于众将面前亲拜兄长为军师,这样,兄长自然会全力辅佐皇叔。” 周瑜不解地望着阿香,阿香朝周瑜眨了眨眼,周瑜顿时会意。 刘备听了,忙说:“如此,还请二位先在舍下好好休息,明日午时,备拜叶公子为军师。” 刘备叫人收拾两间房子给周瑜与阿香。临睡前,还紧紧抓着周瑜的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周瑜衣服沾得湿漉漉的,好久才放开。 二人各自休息去了。 阿香熄了灯,偷偷出了房间,发现刘备已在各个出口处设了好几个兵士。 这分明就是不让他们走嘛!阿香气极。忽然听到远远地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连忙躲在草丛里。 刘备正和一个奴仆在交谈:“好好守住这里,不要让我的军师跑了。我的大业,就靠这位军师了。” 阿香嗤之以鼻。这刘备,人前哭泣流涕,人后就来阴险的。现在好了,各个出口都守住了,可怎么出去啊! 刘备和那个奴仆说完就回了房。阿香偷偷来到刘备的窗前,偷偷地看进去,只见刘备从柜中拿出一卷画轴,把画摊开,昏暗的灯光中,画中一个美人遗世独立。 这个美人和孙权画的阿香的生母,竟如此相像!阿香愣在那里,刘备怎么也会有这幅画? 只听刘备对着画叹气说:“这个香儿为何会与这个美人如此相像?” 阿香很是奇怪,可是眼下也查不出什么线索,只好先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香就进了周瑜的房间,把刘备四处设兵士的事告诉了周瑜。 周瑜却不诧异,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早料到他会这样。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此次来,沿路记下了荆州各处关隘,日后如若攻荆州,心中已成竹在胸。” 原来周瑜是为了了解这里的布局,才和刘备来这里的。阿香更加惊叹周瑜的勇气了。 周瑜和阿香收拾好包袱,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走?怎么走?”阿香问道。 “区区几个兵士,又怎么能奈何得了我周瑜?”周瑜傲然看了看手上的剑,如葱白的手指轻轻抚了下剑身。 二人到一处破旧的城墙边,周瑜把长绳的一端甩了上去,绳头上的铁勾勾住了墙外的树干,然后他扶着阿香,让她先攀出墙外,自己也攀了出去。 正忽匆匆地要走,忽然一个守门的兵士看到了他们,连忙跑到他们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说:“公子何必急于要走?我家公主尚未知晓。” “临时有事,顾不上告辞了。替我谢谢你家主公。”周瑜说完,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掺着哭腔的声音:“军师何去?军师且慢!” 来的正是刘备,他衣服还只穿了一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匆匆赶来。 “承蒙皇叔厚恩,只是叶某委实有要事在身,还请皇叔放行。”周瑜一揖说道。 刘备执手不放,眼见又要下跪,忽然一台华丽的轿子行过,轿上一女子微微掀开一半车窗帘,露出半张玉白的脸,问:“皇叔何事如此惊慌?” 轿子停下,女子缓缓下轿。仪容很是美丽。 刘备拜了一拜:“见过嫂嫂。” 嫂嫂?难不成这是刘表的后妻蔡氏? “皇叔有礼了。”女子边说边望着周瑜他们,问,“皇叔,这位公子是谁?甚有英雄之像。可是皇叔幕僚?” 刘备一惊,马上回说:“这二位是在下老乡,听闻刘备在此,故来看望。刘备正送二位回乡。” 女子扫视周瑜一眼,笑道:“既如此,不打扰皇叔送客了。”款款步入轿中。 周瑜趁机说:“我等也去了。”马上和阿香骑马飞奔而去,生怕被刘备追上。 “周郎,那个女子可是刘表的后妻蔡氏?为何刘备见到蔡氏就放我们走了?”路上,阿香问。 “此人必是蔡氏。刘表素来忌惮刘备,蔡氏更甚。如若让蔡氏知道刘备私藏幕僚,蔡氏还会给刘备生路吗?”周瑜分析道。 听此分析,阿香佩服周瑜的见解高明。 二人纵马狂奔,继续跑路。 十九阿香顾茅庐 南阳郡,隆中。 树林里烟雾弥漫,伴着轻轻的马蹄声,周瑜与阿香步入林中,林间清新的空气轻软如米粥上的香腾腾的水汽。山花烂漫,阳光漏进繁茂的枝叶间,地上形成一片阳光金锈。 他们如入人间仙境,心旷神怡,一时竟分不出出口在哪边。 四面的树林都是一样的,各种形态的石头散落却有规律地摆放着,形成一个兵阵,把他们包围在里面 他们迷路了。 看到这些石头,阿香想起了诸葛亮的石头八阵图,莫不是进了这石头阵? 周瑜抿嘴沉思,仔细看了这石阵,笑道:“这是一个高人仿孙子兵法摆的八阵图。” “那我们怎么出去?”阿香问。 “香儿,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周瑜边说边打马在石阵四角绕了一圈,回来说:“我已解了此阵,从这边出去,即可。” 阿香跟着周瑜,走出了迷雾中的石阵,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湖。 湖上烟波浩渺,水清如镜。水上,栖着几只丹顶鹤。它们细长的脚稳稳地把庞大的身体支撑起来,高傲地立着。水边,两个年轻人仙风鹤骨,盘腿坐着,静静地下棋。 周瑜来到他们身边,静静地看他们下棋。 其中一个说:“州平,孔明的八阵图今日遇到解阵之人了。有人竟能从八阵图走出。” 另一个笑笑:“广元,你光顾着说话,不知你的棋,已是死棋。” 阿香见二人称呼,又见二人风度极伟岸,猜到他们是谁。于是说:“二位可是崔州平崔公子、石广元石公子?” 二人一愣,手中的棋未落,惊讶地问:“你何以得知我们的名姓?” 阿香笑笑:“在下略会算命,我还知道石公子你日后必官至郡守、典农校尉。” 二人面色大惊:“此言诸葛亮也说过,莫不是真的?” 阿香说:“是不是真的,日后公子就知道了。” 二人于是问:“两位进入这隆中做什么?难道就是来算命的?” 周瑜在一边说:“不然。在下特来拜访诸葛孔明公子。二位公子可知诸葛先生居所?” “你们找孔明啊?诺,朝这边走,直走再转个弯,就到了。” 周瑜于是拜别了崔、石二位,和阿香顺着他们指示的路走去。 “你真会算命?”周瑜问。 “当然了,要不要我把你的命也算算?”阿香笑着说。 “香儿不妨算算看。”周瑜很感兴趣。 “你啊,你以后会打败黄祖,会打败曹操。然后……”说到这里,阿香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说不下去了。 “哦?我这样厉害?然后呢?”周瑜笑着问,期待地望着她。 然后,然后,你会在三十六岁时病死,然后,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这就是结局,难道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吗? 想到这个结局,阿香的心如狠狠扎入一根刺,一阵发紧。 “你怎么了?”周瑜觉察到阿香的异样,问。 “没,没什么。”阿香把头别过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隆中村舍简朴,安静,鸡、鸭、鹅四处觅食,懒散地踱着步。一些老妇人坐在院子里,摇着织布机,晒晒太阳。 周瑜与阿香来到一座茅屋面前,茅屋前有一座木桥。周瑜把马系到树上,走过木桥,来到茅屋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迎出来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生得很是清秀俊郎。他轻轻作了一揖,问:“请问公子是来找哪位?” “借问,诸葛孔明先生在家吗?”周瑜说。 小男孩又揖了一下,很有礼貌地说:“家兄一早就去水镜先生处求学去了,未曾在家。” 细看这小男孩子,仙风道骨,彬彬有礼,他应该就是诸葛亮的弟弟诸葛钧。阿香今日可见了不少《三国志》里的名人了。 周瑜与阿香只好问了水镜先生的居所,就打马来到水镜先生那里。 但见一屋舍内,一个白发苍苍的先生端坐于高台,拿着本书,下有一男子长得英伟大气,皮肤黝黑,也拿着本书。 难道这个黑公子就是诸葛亮?阿香懵了。 周瑜静静地立在门口等待着,没有马上上前打扰。 老先生见他们一直站在门口,就说:“两位可进来。” 周瑜阿香于是进去,陈明了来意,并对着那个黑公子拜了拜:“久闻诸葛先生大名,特来拜见。” 那黑公子笑道:“你可是找孔明?我叫徐庶,字元直。孔明今日请了休假,未在学堂上课。” 他不是诸葛亮?难道找孔明都是那么难的,没个三顾茅庐都见不到人的? 没见到诸葛亮,见到徐庶也是好的。历史上,要不是徐庶把诸葛亮介绍给刘备,刘备也没有机会认识诸葛亮啊。阿香仔细记住了徐庶的脸,想等下如果诸葛亮不愿辅佐东吴,就把徐庶请到东吴去,这样刘备也是见不了诸葛亮的。 辞别了徐庶,周瑜和阿香只好四处乱走,眼前天色渐渐黑下来,他们便到一处简陋的小馆子里吃饭。 天地间落起了雨来,隆中在雨中显得朦朦胧胧。 进来一个十**岁的男子,身穿水墨色衣,头戴毡巾,手执一把羽扇。他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眉,眉角微微向上扬起,勾人心弦。狭长的风目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身边跟着一个少女,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一头黄褐色的发轻轻散落在肩膀上,面容是健康的古铜色,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店主见他们来了,忙招呼道:“月英,你今日拉孔明到哪玩去了?你爹爹都找你找了一天了!” 原来他就是诸葛亮,跟他来的就是他未来的妻子黄月英! 阿香起身走到诸葛亮面前,盯着诸葛亮,激动地脱口而出:“诸葛亮,我总算找到你了!” 这么一叫,诸葛亮倒只是淡定地望了望阿香,身边的月英却“哗”地起身,撅着小嘴不高兴地说:“你,你是何人?你找诸葛亮干嘛?” 阿香这才知道自己有点失礼,连忙说:“我是来拜访诸葛公子的。” “拜访?有什么好拜访的?”黄月英气呼呼地说,“听口音,你不像是本地人,你一个女孩子,大老远地跑来拜访我未婚夫作什么?” 二十橡子凉粉(一更)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阿香,阿香的脸“刷”地红了。 “不是的,我是有事找孔明先生。”阿香窘极,连连解释,却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大家误会了,这位是叶某未过门的妻子,今日与叶某一同寻访孔明先生,不想引起这位小姐的误会。”阿香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周瑜挺身而出,替阿香解围。 月英看看周瑜,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连忙说:“方才月英过于鲁莽,还请二位不要见怪才好。” 孔明轻摇了下羽扇,眉毛微微一扬,起身作了个揖,笑道:“在下不才,二位能来到这里,想必二位已破了那石头阵?” 周瑜拱手说道:“不敢。孔明公子学问高深,叶某佩服。” 孔明静静地看了周瑜一眼,眼中带着万年不变的冰寒,嘴角掀起一抹不易捉摸的微笑,说:“想必二位晚上一定还未安排好住所吧?不若蔽舍留宿,可愿意否?”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孔明公子了。”周瑜望望阿香,说道。 阿香此时正沉浸于一片甜蜜中。周瑜刚才在大家面前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让她莫名地兴奋了好久。 此时周瑜叫她,她才回过神来。于是一起来到孔明住所――那间茅屋。 孔明先把月英送回家了。几个奴仆在院子里点起了灯。 雨丝如絮,不时有院子里的落花被雨打散,落在窗台上,纱窗上湿成一片红影。 诸葛钧招呼周瑜他们两杯嫩茶,自己则坐在凉席上,就着一盏灯微弱的灯光,晃着头看一本竹简。 周瑜也捧着一本竹简在看。阿香则无聊地拿着支笔在竹简上涂鸦。 孔明总算回来了。他把斗篷和雨具放好,换上了双干净的鞋,坐在琴前,笑道:“让二位久等了。” 周瑜见孔明的手指长如青草叶,轻轻拂过琴弦,问:“孔明也喜欢抚琴?” 孔明笑着不语,指尖却已轻触琴弦。琴声骤然如吐丝般流出,慢慢汇集,聚拢,又轻轻散开。他如春蚕吐丝般抽出音乐声线,又如织帛机一般将丝线聚拢散开,宛然动听。 周瑜闭目静听,孔明闭目静弹。 “此曲名为《高山仰止》。”周瑜说道。 曲毕,二人双眸对望,沉沉如炬的目光如火星般相触。 周瑜起身来到琴旁,孔明无声会意,起身让坐。周瑜一揽衣摆坐下,皓指一拨,琴音如星光般四散辉煌,时而脉脉流水般细语,时而高山深涧般高坠。孔明随音轻和,目光醉然。 “此曲名为《流水成殇》。”孔明说道。 “知己啊!”曲毕,二人相看大笑,一时忘记了阿香的存在。 想着日后二人可能剑拔弩张,现在却因琴而识知己,阿香感慨乱世弄人。 一夜睡得香甜,阿香晨起步入小院,昨夜的雨已停歇,树叶上露珠盈盈,地面上泥泞一片。 一阵香气从厨房内传来,直入阿香的鼻翼。阿香来到厨房望去,却见周瑜和孔明正忙着下厨,月英已早早来到这里,正坐在灶子边上,晃着二腿望着孔明做菜。 阿香笑道:“咦,两个男人竟都会做饭?” 周瑜转头朝阿香一笑:“谁叫你们这些大小姐都不会做饭啊?” 他双手操着铁勺,在锅内一阵乱铲。但见锅内是一糊糊的淀粉状的东西,上面还漂着一层花生果一样的碎末。阿香正要问这是什么,周瑜神秘地拿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对月英说:“黄小姐,帮忙把香儿拉到一边去。我就这么一个东西会做,可不能让她学了去。” 月英会意,拉着阿香说:“走吧走吧,香儿。”见阿香还傻傻地站着不愿走,月英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真笨!叶大哥想要偷偷地做橡皮凉粉给你吃,你若是在看,等下他怎么给你惊喜?”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样神秘。阿香心里美滋滋地,听话地和月英到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堆放着几个打碎了的橡子,阿香拾起坚硬的橡子壳,心想,这么硬,怕是要敲很久才能碎吧!周瑜一定很早起床特意做给她的。 不久,诸葛亮和周瑜把满桌的饭菜都摆好了,月英拉着阿香跪坐好。 诸葛亮拿出陈年佳酿,给周瑜、月英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问阿香会不会喝酒。阿香说她的酒量比周瑜要大得多了。于是诸葛亮也给阿香倒了一杯。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野味丰富,正中是一大盆橡子凉粉,阿香犹如回家的感觉。 月英夹起桌上的一块米团,阿香问这是什么。月英说:“这是我最爱吃的糯米蒸糕。你尝尝,这是孔明做的,他的手艺可好了。这蒸糕和别处的蒸糕可完全不一样。” 月英夹了一块给阿香,阿香放在嘴里一咬,又香又粘的糕软软地在齿间化开,散发出浓浓的艾叶的香气。可是好吃! 回头望了望月英,她大口大口吃着糯米蒸糕,不时幸福地与孔明对视着。孔明说:“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好羡慕他们甜蜜的幸福啊! 四人干杯喝酒,周瑜盛了大碗的橡子凉粉给阿香。 这凉粉配着热酒,吃在嘴里显得更香更脆了。月英说:“香儿,看来我们两个以后都有福气了,男人家都会做饭,我们事也少了。” 阿香红着脸望着周瑜,周瑜也回望着她。阿香不好意思转开了眸子,可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脸被周瑜深深地注视着。 周瑜说:“今日的饭菜除了碗橡子凉粉,都是孔明做的。孔明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孔明笑笑:“叶兄过谦了。孔明只想在这乱世一隅,做个闲散之人。下厨只是自娱而已。” 周瑜轻轻扬一扬流海,说:“乱世中,心静自然凉,孔明独得此境界啊!” 四人又吃又笑,吃完又一起洗碗擦桌子,俨然两家人一般。周瑜今日一扫往日之严肃,谈笑风生,妙语如珠。 阿香在洗碗,嫩滑的手泡在水里,水里的油浮了上来,润在手上很舒服。 一个熟悉的气息向她靠近,紧接着,传来一句温暖的声音:“我帮你洗,你毕竟是大小姐的手,泡在这油水里不合适。” 是周瑜!他的鼻息吹得阿香的后耳发烫。 他抢过了阿香手上的碗,拿一块布递给阿香擦手,低头洗起来。 “周郎,你真好。”阿香情不自禁地说。 “你有一种让人疼爱的**。”周瑜回望着她,眼睛里的柔情要把她给溶化了。她微微低下了头,嘴角不自然的抽动着,脸涨得通红。 要是一直在这里过日子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死了,不会因操劳为孙家开拓疆土而病死了。 阿香忽然想到那个结局,心又是一紧,嘴角扭出了一条痛苦的弧线。 “你这是怎么了?”周瑜吃惊地望着她。 阿香别过头去,走到外面。她害怕自己的泪水会让周瑜看见。 投入得越深,就被伤得越深。明明知道有一天会永远地失去你,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去爱你。 二十一躬耕(二更) 收拾完毕,孔明换上蓑衣,戴上青色的斗笠,随手拿了把铁锄,要去“躬耕于南阳”了。 月英则换了件农家姑娘穿的下田的衣裳,衣身很窄,紧紧地缚住月英娇美的身体,裙尾只过膝一点,弯出一个简朴的弧度来。她穿上这件衣裳显得很是精神和利索。 周瑜见他们这样一身打扮,自己也要了一件蓑衣,穿在了身上。 月英则给阿香也拿了件粗布麻衣,说:“叶公子都下田了,香儿也同我们一起去吧!” 阿香于是换上了衣服。四个人一起下田去了。 田里的庄稼长得绿油油的,苍翠欲滴。阿香与月英俯身摘着成熟的果实,周瑜和诸葛亮则弯腰锄地。田野里散发着果实诱人的香味与泥土的自然气息。 阿香毕竟很少干这种体力活,没几下就累得瘫坐在地。周瑜爱怜地看了看她,说:“大小姐,支持不住就不要硬扛着,要不让黄小姐先送你回去歇息?” 阿香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说:“不碍事。我能行的。” 周瑜于是自去锄地去了。 “叶公子,你一定很少干过这体力活吧!”孔明问道。 “不然。叶某学过武艺,这点体力活还是吃得消的。”周瑜边说边用力挥着锄头。 “其实有时候,做一个农夫,倒是最幸福的选择。”周瑜感慨道。 孔明笑道:“闲来下厨弹琴,忙时下田做活,如若是在太平盛世,这自然是极好,可惜生逢乱世,常会身不由己。” 阿香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又下田去了,这次干活的时间比前一次久了很多。 “香儿体弱,却顽强坚持,争强好胜却不强出头,令人佩服。”孔明望着绿叶丛中的阿香,对周瑜说道。 “嗯,她就是一股牛脾气,性子倔得很。”周瑜笑笑说,“只是有时候,又柔弱得让人很想疼惜。” “香儿是好女孩。她往往不轻易流露出她的伤痛,她喜欢把快乐的一面展示给她爱的人。叶公子,你要好好珍惜她啊!”孔明说。 周瑜听了,心中一触,也许自己过去一直过少关心她,忘记了她笑容的背后,有多少故事。 绿叶中,阿香玉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金溢透明。她娇弱的手臂有力地晃动着,身体也随之晃动,汗水一滴滴地落下来。 可是,她却没有叫过苦!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她从未叫过苦!只知道笑着去克服! 想到这里,周瑜越来越怜惜这个女孩了。 下田回来,阿香累得站不住,坐在石头上喘气。周瑜忙拉起阿香,说:“香儿,这石头坐不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很烫,会把热毒逼进体内的。” 阿香此时已累得站不住了,被周瑜这样一拉,身体就软软地靠在周瑜身上。周瑜搂住她的肩膀,扶着她进了屋。 “我们这样倒真的很像夫妻呢!”阿香累得站不住了,却仍不忘笑着对周瑜开玩笑。 周瑜望着阿香,她长长的睫毛沾着汗珠,遮住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那如水晶一般透明的眼睛,是那样令人无法捉摸,无法看透。 周瑜给她端水、洗脸,忙上忙下。阿香慢慢坐定,气也喘匀了。 阿香纯白无暇的脸上还含着纤细的毫毛,浸出的点点汗珠粘湿了毫毛,长发也被汗水粘湿成条,松散地垂在肩膀上。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凛然庄严。 阿香拿毛巾擦着湿发,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香味让周瑜心神不定,于是周瑜走了出去。 晚上,孔明在院子里烧起一堆篝火。前些天连下的雨洁净了空气,夜风很是清新瞥骸K母鋈俗在篝火边,看着扑扑的火星热烈地在夜色中闪耀着,远方的星辰被火光映得也不分明了。 月英抓了几只白头黑鸭,笑着对大家说:“月英做香辣鸭头给大家尝尝。” 只见她一手按住鸭头,捋开鸭脖子上的杂毛,另一只手操起一把小刀,朝鸭脖子上割去。阿香蒙住眼睛不敢看。 孔明拿了只碗过去接鸭血。他们动作配合得如此默契,真是天生一对。 周瑜也过去凑热闹,帮着月英洗鸭脖子。月英刷着鸭头说:“鸭子上面就这鼻孔最难清洗了,每次都洗不干净。” “还有鸭脖子也难洗。”孔明说道。 阿香也帮忙洗碗,把碗一个个摆好,倒上美酒佳醇。 鸭头、鸭脖子洗好,浇上豆酱汁,月英用一根长长的竹签把它们串好,放在火上烤着。空气中溢满鸭子和豆酱的香味。 烤得黑红黑红的拿出来,月英又给它们浇上辣油,这样,香辣鸭头和香辣鸭脖子就做好了。 在现代,阿香也吃过湖北的鸭头和鸭脖子,可见了月英做的鸭头,鲜嫩的肉透着辣酱的色泽,轻轻一咬,细脆可口的骨肉连筋极有韧劲,唇齿生香。现代的那些鸭头哪有这样好吃的味道!也难怪,现代那些商人用来做鸭头的鸭子都是打了激素的,哪有这野生、纯天然的鸭肉好吃。 周瑜递给阿香一个烤好的鸭脖子。阿香接过,瑟瑟地看着这个鸭脖子。说实话,鸭脖子是淋巴细胞聚集的地方,又不易清洗,要多脏就有多脏,可是看着它这油光滑脆的肉,就忍不住咬了一口。好香!这哪是现代的变种鸭头能比的! 吃饱喝足,孔明拉着月英跳起了丰收舞。 古人在丰收之后常会围着篝火手舞足蹈,舞步比较随意,就叫丰收舞。 周瑜也拉着阿香,踏着随意的舞步,跳了起来。 火光映着阿香低垂的脸红红的,周瑜揽着阿香的肩,凝视着她的眼睛,幽幽地说:“香儿,你真美。” 阿香头垂得更低了:“你是在说胡话吗?” “真话。”周瑜的鼻尖靠近她的脸,他的眼睛是那样令人心醉,闪着琉璃的眼波。 四个人手拉手,击掌踏步地跳着。 月下的篝火跳跃着耀眼的火光,射穿了夜的一角漆黑。篝火映衬得远天的星辰朦朦胧胧的,梦幻般的银晖洒落大地,漆黑的树林随着山风呼呼地响起了风声如音乐,夹杂着那欢快的笑声,轻轻打破了夜的宁静…… 好高兴,今天上了青云榜头条了,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日起一天三更,一直到换榜,谢谢大家继续支持! 二十二露真情(赠送三更) “吱呀”、“吱呀”,院子里,月英熟练地摆弄着织布机,丝絮从织布机上轻轻飞扬着。 阿香一只手托着脸蛋,歪着脑袋看着月英织布。月英边织布边哼着小曲,很是自在。 屋内,周瑜正与诸葛亮在谈笑风生。 “隆中的日子真像世外桃源一般哪!我都不想离开这里了。”阿香感慨道。 月英说:“香儿妹妹,既然你这么喜欢隆中,不如你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也有个伴。” 阿香苦笑道:“我也想留在这里,可是,他一定不愿意。” 月英睨了眼周瑜,压低声音说:“香儿,我知道你们此行,是要请孔明出山的。” “哦?你知道?”阿香瞪大眼睛望着她。 “但是,孔明是不会出山的。我们习惯了隆中清静的生活,不喜欢离开。”月英郑重地说道。 “但是,孔明在隆中设下八阵图,不就是为了吸引明主的注意,让明主来请他出山的吗?”阿香想起了进隆中时遇到的八阵图石头阵。 月英嘴角一歪,轻轻一笑:“香儿很聪明,孔明确有此意。只是,这次你们来引荐的是不是孔明要等的主人,还要看孔明的意思了。” 这时,周瑜和孔明已谈完,二人从房内出来,孔明说:“今日天气极好,亮且带各位去隆中游览一番。” 四人骑着马,孔明和月英做起了导游,带着周瑜和阿香把隆中各处都好好游览了一番。 四人走入林内,眼前出现一烟波浩淼的湖泊。 月英拉着阿香来到湖边,捡起一粒小石子朝湖面掷去。石子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湖水微微起皱,漾开一圈圈水纹。 月英看到孔明和周瑜在不远处捡了块草地坐下,又开始笑谈,不时传来“知己”之类的字眼,并夹杂着笑声,就对阿香说:“看来孔明和叶公子相见恨晚,谈得很是投机,我们不必顾他们。好妹妹,我们下水玩水去。” 阿香连连摆手:“好姐姐,我可不会游水。我是个旱鸭子。” “江南人,怎么可以做旱鸭子呢?你不去我可下去了。”月英说着就卷起裙子,下到水里,水漫到了她腰的地方。 “水里很凉快,你不下来玩吗?”月英招呼着阿香。 阿香坐在水边,见月英在水里不时掏出很多好看的石头,有时还摸出一些小鱼来,心里也按捺不住,也要下水试试。 月英趟到另一处玩水去了。 阿香卷起裙子,前脚伸入水中探探水的深浅,找了个比较浅的位置踏了进去。 水中好多小鱼正在她的脚上绕来绕去,弄得她的脚痒痒的。她伸手抓鱼,却扑了个空。 “好狡猾的鱼儿!”阿香向前跨了几步,要追去捉小鱼。 水越来越深,不知不觉已到阿香的腰的位置。 忽然,阿香踩滑了一块石子,身体跟着一歪,头沉入了水中,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大口大口的水往嘴里灌,阿香手脚并用,想抓住一个支撑点,可是水把她推向更深的湖泊,她在水中,失去了平衡。 我要死了吗?一个念头在她微弱的意识中闪现,窒息感吞噬了她的意识。眼前一阵黑暗…… 仿佛做了一个梦,她回到了老爸的茶叶店里。她依然还是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着,孙权、周瑜,这一切有关孙尚香的事,都只是一个梦。 她奔到老爸的怀中,发现老爸的鬓角已染了些许霜华。 尔后,漆黑的一角忽然闪现了几丝灯光,茶叶店变成了青布帐床,老爸的脸变成了周瑜焦急的脸。 “你醒了。”周瑜轻轻翕动着精美线条的唇,吐出低低的声线。 “我不是死了吗?”阿香支撑着要坐起来,周瑜扶着她,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舒服地靠在枕头上。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周瑜说,眼睛里满是关切。 “是叶公子救了你,香儿。当叶公子看到你落水了,他飞奔而来,不顾一切跳入水中,把你救了起来。”边上的月英说道。 “原来我还是在这里。”阿香恍如梦中,原来刚才重见老爸只是南柯一梦。 “香儿,你说什么?”周瑜不解地问。 阿香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在沉沉的意识中,有个人从冰冷的水中把她抱了起来,紧紧地抱着她,给她取暖。 这个一路上紧紧抱着她的人,原来是周瑜。 这时,月英对屋内的孔明说:“孔明,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不合适,我们到外面去吧。”说着和孔明走出了门外,合上了门。 “周郎,”阿香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刚才真的好冷,好可怕。” 周瑜握着她的手说:“香儿,没事了,都过去了。来,先喝碗药。” 周瑜把药汤端来,让阿香喝进去。阿香边喝边说:“好苦!” “良药苦口嘛!喝了就不感觉冷了。”周瑜看她喝完,拿衣袖给她擦了擦唇。 “还是好冷,好冷。”阿香体质本就属寒,这次受了冷水的刺激,外加惊吓,身体冰冷彻骨。她紧紧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周瑜见了,说:“香儿,我去隔壁再去拿条被子给你。” 见周瑜起身要走,阿香冰冷的手急忙伸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周郎!”她轻声呼唤,眼中含着期盼。 烛火闪烁,光线一阵颤动中,周瑜缓缓转身,温柔地望着她。 他温热的手反手握住了阿香的手,把她小小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 他靠近阿香坐下来,柔和的目光射向她的眼睛。 一片温暖的唇,冷不防地贴上了她冻得发白的唇。火热的舌尖伸入她的齿间,他宽阔的胸怀紧紧包围了她的身体。 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窗外,落花纷飞,空中一片樱红,软软的花瓣在空中飘散成诗。 他吻了她。 他纵情抚摸着她,吻着她,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她的脸上。 他们深深地吻着,烛光中扑闪着折翅的流萤,落在床帐上,床帐上映出了两个重叠着的身影。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于激烈的缠绵中,阿香傻傻地问道。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更热烈地吻着她。他的手,如火一般拂过她和玉颈,她软软地靠在他怀中,沦陷在他的温存里。 二十三归吴 烛油干涸在烛台里,烛火飘忽着眨了一下,熄灭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黑暗中,周瑜的唇从阿香香软的唇上缓缓移开,吐出兰花般的气息说道:“香儿,我去给烛台放点烛油去。” 门“吱呀”开了,夜风轻轻吹进,掀起床帐吱吱响。 周瑜拿来一些烛油,放入烛台内,烛火跳跃着亮起来。 “香儿,明日,我们就回吴了。”房间内照出一片微弱的光。 “唔,诸葛亮答应和我们一起走了吗?”阿香抬头问。 周瑜捻着一枚灯芯,目光飘向窗外的明月,说:“我同他谈过好几次,他的回答是,他要等的人,不是我们。他出山的时候还没有到。” 难道诸葛亮真的会算命吗?难道他算到了他命定的主人只能是刘备? “让我去和他说,让我去。”阿香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周瑜拦住了她,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着:“为何对孔明如此执着?” “因为,因为。”阿香说不出话来。就算说了原因,他能相信吗? 周瑜说:“孔明是个相信自己感觉的人。此事勉强不得。香儿,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要算了?难道你怕他抢了你的位置不成?”阿香急了,不禁拿话激他。 此话一出,阿香就后悔了。周瑜的眼睛就像琉璃淡去了光泽,暗淡了一大片。他凝视阿香,问:“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我说错了不行吗?阿香忙说:“我只是一时心急,孔明他,他必须和我们走。” 这时,房门微微地响了一声,诸葛亮进来了。 他摇着羽扇,眉角微微向上扬起,一双风目安静地望着周瑜和阿香,说:“亮感谢二位的好意,只是亮实在不能随二位前去辅佐孙将军。恕罪。” “为何?”阿香问。 “因为,孙权手下已有周瑜,此人谋略不在亮之下。亮欲寻一明主,如孙权之待周瑜。如此,哪天也可与周瑜战场上较量一番。”诸葛亮望着眼睛瞪得老大的阿香,继续说,“叶兄,香儿,恕亮不能从命。” “为何一定要与周瑜较量?你们就不能成为共事一主的良友吗?”阿香问。 诸葛亮睨了周瑜一眼,笑道:“有时候,战场上的知己,才是真知己。叶兄,你认为我说的是吗?” 诸葛亮嘴角弯出挑战般的一笑。周瑜也回之淡然一笑。 诸葛亮轻摇羽扇离开了。 “香儿,既然命中注定我与诸葛亮要成为战场上的知己,我亦想同他好好较量一番。”周瑜的眼中,射出了几丝凌厉。 “那么,徐庶呢?他愿意和我们走吗?”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徐庶。 “我去找过徐庶,听闻徐庶母亲得病,徐庶就急急回乡去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阿香面前一阵幽暗。完了,此计败了。难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吗? 周瑜注意到阿香的不悦,说:“香儿,你怎么了?” 看来要想想其它的办法了。阿香叹了口气,对周瑜笑笑:“没什么。我们明天回吴吧!” 第二天,诸葛亮和月英亲自把周瑜他们送出隆中。望着周瑜和阿香纵马离开的背影,落花飘落在发上,诸葛亮拾起一枚落花,对月英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吗?” 月英说:“我知道。因为他就是周瑜。” “能遇上如此知己,实在幸甚。如若能在战场上成就我们的知己情谊,才是完美的。”诸葛亮缓缓地吹了口气,手上的落花轻轻飞扬,在空中飘零。 “可是你等的人,他会来吗?”月英把头轻轻靠在孔明的肩上,孔明把她搂在了怀中。 “他一定会来。而我现在,只想尽快把你娶进家门。”孔明说着,一双风目痴情地望着月英。 二人在落花里紧紧相拥。 走出了荆州,周瑜与阿香下马来到一草地上休息。 樱红的落花漫天飞,地上铺满了软软的花瓣,踩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为何不回答我之前的问题?”风中,阿香问道。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吗?”阿香执着地想要一个回答。她太没有安全感,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一段确定的关系,而不是这样忽远忽近,让她的心总要追着他跑。 “喜欢。”周瑜终于承认了。 阿香低下了头,嘴角抿出了甜甜的微笑。 “只是,周瑜不值得郡主喜欢。”风中,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生硬。 “你叫我香儿,我喜欢你叫我香儿。周郎,你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叫我香儿?”阿香说。 “郡主,我们已经离开荆州了。在荆州发生的事,郡主还是全部忘了吧。” 这句话深深地刺入阿香的心中。阿香抬起脸,不解地望着他。 “你说什么?”她问,以为自已听错了。 “周瑜曾经和伯符兄有过约定,要一起开拓天下。只要这个理想没有实现,周瑜是不能分心于感情的。周瑜曾经辜负了原来的妻子,后来又让小乔独守空房,现在,周瑜更不能让郡主大好芳华,被周瑜辜负。”周瑜急急抛出了这一大串话,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风中,周瑜一下子变得好远,好远。 “啪!” 周瑜的脸挨了阿香一耳光,火辣辣的,周瑜却不觉得疼,只觉得心痛如绞。 阿香此时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周瑜目光瑟瑟颤动了一下,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从古至今,男人在伤害了女人之后,就只会用这三个字来求得自己良心的赦免。 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阿香哭着纵马跑开了。 周瑜在后面紧紧追着阿香,手,紧紧握着那把孙策送给他的剑。 他不能追得太近,因为就算追上了阿香,他也不能给阿香带去什么惊喜。可是也不能把距离拉得过远,他担心阿香冲动之下,会出事。 就这样,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阿香与周瑜,先后回到了孙权治所。 远远地,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城楼上,兵士穿着银白的铠甲,正认真地巡视着城池。 二十四纠心(一更) (?)????绛红色的玉流苏轻轻摇晃着,大厅里只有一个烛台燃着灯,显得很是昏暗。 孙权斜斜地坐在高堂之上,手上捧着一封竹简。 这是阿香去荆州前留给孙权的书信。上面说她要跟着周瑜去找诸葛亮了,要孙权不要担心等等。 一个月有余了。孙权常常捧着这封竹简,看了半天。 “柔荑,香儿回来了吗?周瑜回来了吗?”每天,他都要重复问着这句话。 “回公子,小姐和周护军都未曾回来。”听到的都只是这句回答。 虽然明知周瑜是一定会全力保护她的,可是香儿走了,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块肉似的,很是生疼。 曾几何时,已经习惯了香儿在他边上朝他扮鬼脸,习惯了保护和照顾香儿,习惯了香儿给他出谋划策。 岁月不知不觉把一个天真的女孩埋进了他心里,之前,他一直没有发觉,就算发觉了他也不愿意承认。直到她不在身边,他才清清楚楚地明白,香儿已完完全全进入了他生命。 不是香儿的生母,是香儿。 “公子,小姐和周护军回来了!”柔荑惊喜地从外面急匆匆地进入禀报。 “真的?”孙权的眼睛透射出灿烂的惊喜,手上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哪?香儿在哪?” 他一个急步上前,抓住了柔荑的肩膀,问道。 “公子,守门的兵士来报,小姐已入城,应该就要到府上了。”柔荑说。 他一把放开柔荑的肩膀,在大厅内来回跺着步子,说:“香儿回来了?她回来了?” “二哥!”香儿冲进府上,眼睛肿得像包子一样,红红的。 孙权连忙迎上去,抓住阿香的手:“香儿!” 孙权情不自禁地把阿香抱在了怀中,紧紧的,好久没有放开。 周瑜也进了府上,见到孙权,连忙跪下一拜:“罪将周瑜,向主公请罪。” 阿香一听到周瑜的声音,就赌气跑到房间里面去了。 孙权对柔荑说:“你快去看看小姐怎么了?” 见柔荑跟阿香进去了,孙权放心了一些,于是转向周瑜,扶起他,笑着说:“公瑾何罪之有?你来了甚好,孤正担心你呢!” 周瑜说:“罪将周瑜,此番私自带郡主出城,罪无可恕,还请主公重罚。” 孙权笑着说:“此事孤已查明,和公瑾无关,是香儿任性,硬要去冒险。公瑾路上辛苦了,孤命人摆酒为公瑾接风。”说完,令手下马上摆上酒席,把周瑜迎进去。 二人于是一边喝酒,一边讲着在荆州发生的事。听说诸葛亮不愿意来,孙权也没说什么,反而给周瑜赏赐了黄金美酒,最后在周瑜一再推脱下免去了。 正谈笑间,奴仆来报:“主公,太史慈回乡守孝归来,在门外求见。” 孙权听了,连忙对周瑜说:“太好了,孤又要新增一员猛将了。” 二人连忙迎出来,见太史慈一身白色孝服,神情严肃,他走到孙权面前,拜了下:“太史慈拜见少主,周将军。” 孙权听他称呼自己为“少主”,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仍然笑着问:“太史慈为何这身打扮?卿的孝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太史慈目光深沉,沉重地说:“母亲之孝期已毕,先主公之孝期还远未结束,故此行是来守孝。” 太史慈是江东老将,服侍孙策,孙策曾待太史慈不薄。 孙权执太史慈手说:“卿真是忠义之士。吾得卿,幸甚啊!” 太史慈却冷淡地说:“太史慈只想给先主公好好守孝,在孝期未满之前,不想认其它的主公。”说毕,就向孙策灵堂走去。 孙权伸在背后的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去,强抑住心中的怒火。在周瑜面前,他没有把怒火发作出来,只是笑着说:“果然是个忠义之人!” 周瑜却叫住了太史慈。 太史慈回过头来,拜了一拜:“周将军有何指示?” 周瑜说道:“先主公临终前托付给现在的主公,如果你真的是尊敬先主公,就该听从先主公临终前的命令,拜了主公再去守孝。这才叫规矩。” 太史慈眼中流下泪来:“周将军,你说得对。主公恕罪,在下过于思念先主公,还望主公见谅。” 孙权扶起太史慈,紧紧握住太史慈的手,说:“孤最敬重忠义之士,卿的心情孤完全理解。江东如若有卿等的协助,兄长之基业可守,大事可成啊!” 一顿话说得太史慈愧疚不已,跪下说:“在下不才,愿竭尽全力,以助主公!” 孙权的嘴边展开了一丝邪邪的笑意。 夜,于孙策灵位前,孙权拜了一拜,说:“哥哥,你走了也快一年了吧!可是各位将士还是把你当成神,我孙权只是一个处处讨好的卑贱主子,处处看部下脸色行事的主子,包括周瑜,包括张昭,甚至包括太史慈,无一不得不看他们的脸色。哥哥,什么时候,我可以像你一样,驰骋天下,想发怒时就可以发怒,想杀谁就可以杀谁呢?” 他拔出玉剑,仰头望着剑,目光如注。 “二哥,你会是一个威震天下的明主的。”阿香在门口听到了孙权的话,走了进来。 “香儿。”孙权抓住阿香的手,眼睛里透射出很少见的温暖。 “二哥,这近一年来,江东不是被你治理得井井有条吗?百姓安康,国库充实,假以时日,江东必是一方霸主,天下归心。”阿香说道。 “香儿,你永远对二哥这么有信心,也只有你,一直对二哥这么有信心。”孙权收剑入鞘,目光微微染上了一层冷冷的苍桑。 阿香轻轻笑了笑,她明白,她的这个二哥,需要一个人相信他,理解他,他对自己,是那么地不自信。 孙权注意到她头上多了一个凤尾粉玉钗子。 “香儿,你这钗子是从哪来的?”孙权问道。 “这个,这个,是一个朋友送的。”阿香低下头,秀丽的眉眼间,带着少女春心萌动的欣喜,越发衬出她的可爱和美丽。 “可是周瑜送你的?”孙权的目光忽然阴森森地一暗。 阿香吃惊地望着孙权,不理解他的目光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样可怕。 孙权此时脸上已荡漾起了笑容,他目光转变为柔和:“香儿,二哥其实近日也正为香儿准备了一副金钗。香儿大了,发上空落落的,是应该戴点什么了。” 说完,孙权拉着阿香来到大厅内,从柜子中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阿香。 阿香打开木盒,一只牡丹银鎏金钗子映入眼帘,钗子上还镶了个蓝光宝石。 800小说网 “多谢二哥!”阿香欣喜地拿起这个金钗。 “来,二哥给你戴上。”孙权把那只凤尾玉钗取下来,给阿香换上这只金钗。 镜中的阿香一脸端庄贵气,宝石的蓝光映在雪白的肌肤上,更衬得她的美丽。 “香儿,以后都戴这个钗子好了!”孙权说着要把原来的玉钗拿过来扔掉,阿香连忙夺了回去,说:“二哥,这样贵气的钗子阿香还是留在府上好好保存着好了。” 说罢,她摘下金钗,又戴回了凤尾玉钗。 镜子中的她虽没有刚才那样贵气,可是却很是脱俗秀气,落落大方。 孙权沉沉地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冷冷地走了出去,连招呼也不打一下。 留下一个分外茫然的阿香。 求收藏、推荐啊! 亲们,寂寞码字中,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快熬不下去了啊!青云榜可是成绩却不好啊! 亲们,不要吝惜你们手上的票啊!谢谢你们了! 二十五步月如 九曲回廊转了又转,好似愁肠千转,秋风吹得院子里的池水微微起皱,晕开层层水纹,池水上飘浮着片片枯萎的白荷散落的花瓣。 阿香趴在池塘的横栏上,失神地望着池水。她的手无聊地绞着自己长长垂落的头发,一圈又一圈。 柔荑踏着柔弱的小步走来,端来一碗乌鸡红枣汤。 “柔荑,你坐吧,和我说说话。”阿香接了这碗汤,对柔荑说道。 柔荑于是提起裙子,坐了下来,说:“小姐,趁热喝了吧!这是柔荑特意做给小姐的。” 阿香叹口气说:“谢谢你柔荑。一早,二哥去了哪里了?” 柔荑说:“二公子临时接到陆府的丧报,陆真已亡故,二公子一早就去拜丧了。” “陆真死了?”阿香惊奇地问,“几个月前,他不是还请我们去陆府祝寿的吗?那时见他还精神抖擞,怎么会忽然死了?” 柔荑说:“小姐,内里柔荑也不知晓,不过陆真年事已高,忽然亡故也是有的。只是他那年轻的妻子就惨了。” “他妻子?就是那个步月如?” “是的,小姐。陆真死后,陆府上下的人一口咬定是步月如害死了陆真,步月如现已被押入府衙,就要被问斩了。” 阿香想起那个年轻美丽的步月如,舞姿那般风华,上台向众人敬酒那般气魄,又怎会沦为杀夫凶手? “这是怎么回事?”阿香问。 “小姐,柔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二公子和步主记已去了陆府,想必也要回来了。”柔荑淡淡说道。 阿香喝着乌鸡汤,正见孙权进了府,步骘随后,二人都神情凝重。 阿香于是跟去,孙权一见阿香,眉目微微一锁,说:“香儿,你来得正好。那个陆真之妻步月如,上回我们赴宴时见过的,你还记得么?” “香儿当然记得。她是步主记的堂妹嘛!”阿香看看步骘,步骘却一改往日那般喜欢嘻哈打趣她,一脸的严肃和压抑,就不再说什么。 “陆府的人真过分,陆真一死,就要至步月如于死地。小小的步月如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孙权忿忿不平道。 步骘向孙权跪下,说:“步骘恳求公主救救从妹,从妹现已被押入府衙,即将被含冤处斩!” 孙权一拍桌子,高声说道:“这样的弱女子,就算你不说,孤也会去救!” 说毕,孙权即刻与步骘前去府衙,解救步月如。 太阳沉沉地坠入西边,把最后一抹光辉收了回去。凉凉的夜风吹得宫灯明明晃晃的,从棱窗内吹入,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粉墙上的人影也随之摇曳。 桌上的饭菜都热了几遍了,吴夫人眉头紧锁,问身后的柔荑:“仲谋还没有回来吗?” 柔荑轻声答道:“回夫人,二公子尚未回府。” 吴夫人叹了口气,把跪坐在桌边等候吃饭的孙家众人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谢兰身上,她厉声说道:“自己的夫君出去了那么久,你都不关心!若不是你平日对仲谋关心不够,他又怎么会这样迟都没有回来?” 谢兰神情淡淡地,没有回答。 阿香笑着说:“母亲,此番救人,必是费了好多周折,二哥才回来迟了。母亲不要担心,看看时辰,二哥也应该要回府了。” 吴夫人还是一脸忿然,她放下筷子,对谢兰说:“仲谋没回来,你就不必吃了!” 正说着,孙权却回来了,他身后,跟着步骘,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发如流云,身姿如燕,一身白色囚服衬得她楚楚可怜,更加添了几丝芳华。 孙权对吴夫人说:“母亲,府衙误判陆真一案,孙权已为步小姐平了冤。眼下步小姐刚蒙冤获释,孩儿就请步小姐到我们府上坐坐,吃个便饭。” 步月如低头含泪,默默一揖:“贱妾叩见国太,吴侯。” 吴夫人见她彬彬有礼,楚楚动人,笑道:“既是步主记的从妹,也是我们一家人,不必客气,来,月如,坐下一道吃个便饭吧。” 于是大家就坐下。 孙权对月如说:“步小姐,今日不知你会来,未准备什么佳肴,还请不要介意。” 月如忙说:“吴侯过谦了。吴侯救命之恩,月如已是愧不能当了,而今又得如此礼遇,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孙权说:“月如不用客气,我和你从兄步骘是一家人。” 步骘也说:“月如,吴侯恩泽四方,今日你就不用过于客气了。” 月如于是举杯说:“既如此,月如就不客气了。月如先敬大家一杯。” 大家干完酒,月如又举杯一一向在座的敬酒。 当轮到她举杯向谢兰敬酒时,说:“月如敬孙夫人一杯,孙夫人真是国色天香,月如那日宴席得见,已在心中默默惊叹。今日又见,真是幸甚!” 谢兰淡淡一笑,举杯说:“过奖。”她过于淡然,反而显得月如过于殷勤了。 月如有点尴尬,忙举杯对阿香说:“月如敬孙小姐一杯。” 阿香说:“客气了。” 月如大杯大杯的酒喝下肚中,可却丝毫不见醉,吴夫人赞道:“月如,见你这般豪爽,应是女中豪杰,又怎会被指为杀害亲夫呢?” 孙权代她答道:“步小姐才华横溢,陆真兄弟兄嫂平日早怀恨在心,因陆真的保护,才得以安然。陆真一去,陆家上下就要致步小姐于不义了。” 吴夫人听了,怜悯地望着月如,说:“月如,哀家一见你就喜欢你,往后,你要时常过来和哀家聊聊天啊!香儿年幼,仲谋又忙,诩儿和匡儿又远到其他郡县做县丞去了,这孙府上的其它人,可不似你这样善解人意啊!” 吴夫人所指的“孙府的其它人”,谁能听得出来是指谢兰。谢兰表情还是淡淡的。孙权则低下了头。 月如说:“多谢国太喜爱。月如一定常来陪陪国太。” 孙权见阿香一声不吭,问:“香儿,你怎么不说话?从荆州回来,就成天苦着个脸,可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阿香摇摇头,说:“香儿没有什么伤心事。香儿以后再也不会伤心了。” 这字字句句透出一种决绝,可是声音却伴着落寞与悲伤,使得这句决绝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诉苦。 见了阿香头上仍然戴着那凤尾粉玉钗,孙权的眼中一阵失落。 月如说:“孙小姐,大家都很关心你,也包括我步月如。往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找月如聊聊,月如极愿倾听。” 阿香笑道:“多谢步小姐。” 谢兰此时却开口了:“香儿妹妹,改日妾教你绣帕子吧!妾也常心中寂寞,可是绣着帕子,针针线线地把悲伤绣入帕子里面去,心里就没有悲伤了。” 谢兰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可是字里行间却如透着沉沉的香末,淡淡的苍凉。 阿香说:“那就麻烦二嫂了。” 阿香睨了眼孙权,孙权的脸色一阵灰暗,无尽的心事隐藏在他的眼睛里。 他与谢兰各自的苦,都是那样的分明,可是却都是那样的不可逃脱。 求收藏、推荐啊! 亲们,寂寞码字中,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快熬不下去了啊!青云榜可是成绩却不好啊! 亲们,不要吝惜你们手上的票啊!谢谢你们了!。.。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六梧桐落 庭院里的菊花开了,团团鹅黄色的花瓣微微卷曲着,迎风吐艳。地面上积着厚厚的梧桐叶。丫环们都换上了较厚的深衣襦裙,舞着扫帚,轻轻扫着落叶。 孙权和阿香正在院子里一起练剑,柔荑过来报说:“公子,小姐,步小姐来了,正在吴夫人房内呢。吴夫人命公子和小姐过去一趟。” 孙权与阿香踩着满地的落叶,沙沙,沙沙,轻轻步入房内。 吴夫人正拉着步月如的手,另一只手捏着一个枣红色的糕点,见孙权他们来了,忙说:“仲谋,香儿,你们快来,月如亲自做了这糕点给我们送来,真是难为她了。” 月如正端坐于吴夫人身边,高挑秀雅的身材被包在一身桃红襦裙内,襦裙是上好丝绸做的,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她头上的羊脂玉发簪更是衬托出她发髻下如珍珠白脖颈的光泽。 “公子,小姐。月如闲来无事,故做了家乡特产桂花糖蒸栗粉糕,来给恩人们尝尝。还望笑纳。”月如施礼说道。 孙权笑道:“小姐有心了。” 孙权拿起一块尝了下,连说好吃,也拿了块给阿香。这糕点透着甜甜的米香和栗子香,真是好吃。 月如说:“咦?月如也准备了一些给孙夫人,为何不见孙夫人?” 吴夫人尴尬地一笑,摆摆手说道:“月如,你有心了。不瞒你说,谢兰这孩子不怎么合群,想是又躲到哪里绣花去了。你放这里,我等下见着她再给她。” 月如笑道:“孙夫人大家闺秀,是不应该随便出来见客的。” 吴夫人抚着月如的手,说:“月如真是抬举她了,她哪像月如这般人见人爱啊!” 正说着,忽听见院子里传来呵斥声和哭声。阿香唤了丫头来问,丫头回道:“玉儿打碎了吴夫人的碧玉花瓶,柔荑总管正在行使责罚。” “可是上次剿匪时,香儿收留的丫头玉儿?”吴夫人问。 “正是。” 阿香听了,说:“母亲,香儿且去瞧瞧,容后再禀母亲。” 阿香出去一看,柔荑正拿着一条硬鞭子抽打玉儿娇小的身体。玉儿跪在那里,衣裳上粘了点点血迹。柔荑一改往日温柔形象,反而打得越来越狠。 “叫你打碎了夫人的花瓶,这样宝贵的东西可是你这种人能打碎的吗?”柔荑厉声说道。 “你打吧!你是在报复我!因为我看到了你偷偷拿着府上的东西给城外一个老妇人!你打吧!打死我就不会有人说出你的丑事了!”玉儿泪流满面,可还是高声说道,只是声音在颤抖着。 鞭子更狠地甩下来,玉儿用手一挡,手背上顿时有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住手!柔荑!”阿香喝道。 柔荑连忙收住鞭子,跪下说:“小姐。” 阿香抚摸着玉儿的伤痕,对身边的丫头说:“快扶玉儿进屋去,叫大夫来好好医治下。” 柔荑说:“小姐,玉儿这丫头打碎了夫人的花瓶,理应受罚啊!” 玉儿在一旁大叫:“如果不是你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我也不会失手打碎那花瓶!” “小姐,休听玉儿信口雌黄,我柔荑怎会做这种事?”柔荑忙说。 阿香说:“柔荑,玉儿刚来不久,不懂规矩,花点时间教教就好了,你怎么生那么大的气来?” 柔荑说:“小姐,你问问大家就知道了,玉儿这丫头很难调教,自成一法。连柔荑也拿她没办法。平日里对奴婢多有侮辱奴婢也忍了,今日还把夫人的花瓶打碎,真是无法无天了。” 阿香叹口气说:“柔荑,这事交给我吧,你就不要管了。” 丫头们就把玉儿扶走了。 柔荑说:“小姐,奴婢斗胆问一句,你可是不相信奴婢?为何小姐对玉儿如此偏袒?” 阿香说:“不是偏袒,只是玉儿这丫头挺可怜的,从小就是孤儿,我见她会使刀弄枪,想让她帮我调教出一支‘美少女战士’来。” “小姐,奴婢不知何为‘美少女战士’?” “这个嘛,柔荑过些日子就知道了。”阿香神秘地说。 回到吴夫人那里,吴夫人紧紧拉着月如的手,谈得正开心。 阿香上前禀告了玉儿被打一事,吴夫人说:“香儿,柔荑这人做事哀家放心,往后这类事你就不用管了。哀家既然任她做主管,自然也要给她点权力。” 孙权也说:“香儿,柔荑做事,孤也绝对放心。” 正说着,又有人来报:“小姐,周护军送来一盒药饼,说是给小姐的。” “周瑜送东西给香儿?”吴夫人吃惊地说。 阿香的心被撞了一下。 阿香接了这个细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张中药制成的药饼,放在鼻间一闻,略懂中药的阿香闻出来这是用红花、桃仁、益母草、枸杞等物混合泡制的,对于体寒、手脚容易冰凉的女孩子是能起到很大的治疗作用的。 药饼做工精细,数了下,一共三十张,正好两个月的疗程。看来周瑜也很懂中医。 孙权问:“公瑾为何无故送这药饼给香儿啊?” 阿香说:“香儿一直犯有寒疾,周护军也许是想给香儿治疗吧。” 吴夫人笑道:“这周瑜,之前把你许给他,他一口拒绝掉,这回又这样关心你,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阿香说:“母亲不用多想。周护军关心香儿,只是因为和大哥的兄弟之情,别无其它。” 说完她把药饼放回盒内,说:“母亲,香儿有点不舒服,且先下去了,各位好好聊。” 吴夫人说:“香儿,你一直有寒疾,只是见你自己颇懂医学,所以就没有在意。是哀家疏忽了。香儿,你且去休息去吧。” 见香儿要走,孙权忙说:“母亲,孩儿去帮香儿煮药去。” 吴夫人拉住孙权:“仲谋,月如难得来一次,你怎么能不陪陪人家呢?香儿的药可以叫丫头们煮去,何劳你自己动手?” 孙权只好留下来。 香儿捧着盒子,默默地走了。。.。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七出征 青铜碗里的药汤微微有些发烫,黑黑的汤水上浮着中药杂末,升起一股股热气。香儿忍着苦,把它喝了下去。 阿香不喜欢喝苦味的东西,可是这是周瑜精心配制给她的,再苦她也喝。 他到底还是在意她的,不然不会一直记得她的体寒症。 可是他的理由是多么残忍,他叫她不要爱他,他是属于江东的,他是属于孙策的。 一个笨蛋!十足的笨蛋!辛辛苦苦为孙家打天下,自己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她就喜欢这样一个笨蛋? 阿香把喝空了的碗放在桌上。 棱窗外,孙权的身影一掠而过,紧接着,孙权进屋了。 “香儿,你在喝药啊?”孙权望着她沾着黑汤的唇,拿袖子帮她擦了擦,让她想起周瑜也曾这样擦过她的唇。 孙权见阿香不开心,想出个话题来说:“香儿,你不是要成立‘美少女战士’吗?” 阿香问:“二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柔荑说的。”孙权很有兴趣地说,“二哥很想看看什么叫‘美少女战士’。” “这个嘛,其实很简单的。就是阿香想选几个侍女,教她们武艺,给阿香随身防护用。”阿香见有人对她这个锼主意感兴趣,就兴致勃勃地说道。 “哦?这是个好主意。不知人选有了没?”孙权问。 “人选当然有了,玉儿就是其中一个。”阿香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差点忘记了,玉儿的伤应该好了吧?我们且去看看她,如何?” 二人于是叫丫头把玉儿叫来。 玉儿穿着和她体形极为不衬的过小的旧衣,见到阿香和孙权,跪下拜了拜:“见过公子,小姐。” 孙权说:“玉儿,你可会武功?” 玉儿说:“玉儿先前跟义父学过武功,会一点。” 阿香抽出孙权腰间的剑,递给她:“玉儿,给我们舞剑看看。” 玉儿抓起剑,轻轻地舞了起来。 “不错。”孙权赞道。 阿香拉着玉儿的手说:“玉儿,明天起,你就跟我学武功,我再从丫头里挑几个体格好的,跟着我们一起练习。我们要成立‘美少女战士’。” 孙权脸上洋溢着笑容。这香儿,鬼点子就是多。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很放松。 阿香见玉儿身上穿着的衣裙都旧得发白,下令赐给玉儿一件合身的新衣。玉儿高兴地连忙谢恩。 阿香开始乐此不疲地组建着“美少女战士”,渐渐忘记了周瑜。孙权会抽空过来支持阿香,阿香累了,孙权就代替阿香教她们武功招式。没多久,这几个美少女们个个都舞得一手好剑了。 秋尽冬来,这天,阿香喝完了最后一服中药,捧着放中药的木盒子,盒子里遗留下来的中药清香袭入鼻翼,阿香想起了周瑜。 这些日子,一直在喝着这苦涩的中药,忽然喝完了,阿香一阵失落。 他,还好吧? 孙权高坐堂上,厉色望着来报的信使。 “黄祖遣军帅将,来袭东吴,来势凶猛,我军苦守,还望救援。”信使报。 周瑜出列,说:“主公,黄祖见我东吴长达一年未扬军威,自来送死。周瑜愿以两万水军,迎战黄祖。” 孙权于是宣布:“周瑜领命,迎战黄祖。” 号角声起,周瑜行于高台之上,整装军队,明日即将出发。 望着步伐严整的军队,周瑜的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他拔出剑,深深地望着,剑身发着蓝色的光芒,闪进他的琉璃眼波中。 他是属于战场的,现在终于回归战场了。他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初冬的夜风微微透着点冷,一轮明黄的月亮挂在光秃秃的枝桠间,把冷冷的月光洒在一片整装严整的军营。不时发出的凄凉的笳声随风传来,如诉衷肠般,越过军营外漆黑的树林,飘向远方。 周瑜牵着一只马,从军营内出来,正要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明日的起程。 “周郎!”一声低低的、却是那般熟悉的呼唤,跃入耳帘。 树阴里,阿香正呆呆地站着,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一般,透着迷离。 “郡主,怎么是你?”周瑜拉着马,来到阿香面前。 “明日,你就要起程了,是吗?”阿香张大眼睛,看着他。 “对。作为一个军人,岂能天天坐食君禄,不报君恩?”周瑜说。 “我知道。”阿香上前走了几步,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从怀中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周瑜,“送给你。” 周瑜缓缓接过,这个鸡蛋一边破了一个口,蛋身都是细洞。这是周瑜曾经教阿香做的“笳”。 “我做了好久,终于会了。我知道你喜欢吹这个。”阿香柔柔地说道,泪光闪闪。 周瑜接过鸡蛋,放入怀中,想说“谢谢”,一时,声音哽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为什么要送我那一盒中药?”阿香望着周瑜,问道。 周瑜默默注视着她,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要让她的体寒症好起来,他想对她好。他亲自拣选了药材,亲自熬制。可是,这些,是真正的理由吗? 冷风里,她娇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他的心一阵发紧,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把她微冷的身体,搂入了怀中。 每一次,他想离她而去,可是每一次,都无法自控,反而会更深切地想把她留在身边。 她在他怀中软软地依偎着,泪水浸湿了他的军衣。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着她的香软的唇。 啪! 她推开他,打了他一耳光,把他打醒了。也把自己打醒了。 “既然不愿意负责,请不要碰我!”风中,阿香后退几步,脸上淌着泪,高声说道。 “对不起――我――我只是情不自禁。”周瑜低下头,深情地望着她。 阿香捂着脸,声音哽咽:“我今日来,只是以一个郡主的身份,恭送你出征。希望你――你平定归来。” 说毕,阿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背朝着周瑜,向前走。 “香儿――”周瑜轻轻唤了声,向前踏了两步。 阿香没有转身,流着泪,说:“保重。”尔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瑜一直站在原地,望着阿香渐渐消失的背影。他从怀中拿出那个鸡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一阵悦耳的“笳”声响起。冷风吹过,笳声凄然……。.。 二十八魏篇――靶心 入夜,许都城区里的百姓都已熄灯休息,可是金鸾殿内,依然是华灯辉煌,丝竹乐声绕梁响彻。 纱帘之后,盈盈走出一曼妙女子,步入殿正中,赤着的玉足轻轻点地,踩着轻软的音乐,起舞如蝶。 烛光灯影中,她细致的眉目看不真切,清眸流盼,发髻上的花儿轻轻摇曳,腰间的褶裙层层叠叠,摆出纹纹水波,长长的水袖明媚地纷飞着。 刘协看得沉醉,举在手上的杯子也停在了空中,一双明眸紧紧盯着舞动的人影。 音乐骤止,女子停下舞步,上前一揖:“陛下。” “爱妃辛苦了。”刘协忙步下高台,扶起女子。 这曼妙的女子正是曹节! “只要陛下高兴,曹节愿意日日为陛下舞。”曹节目光含情,深切地说。 “朕当然知道爱妃的心意了。朕今生得爱妃,是朕大幸。”刘协执曹节之手,缓缓步入寝宫,忽听一侍卫急匆匆地跑来,跪在殿下:“陛下!” “何事啊?”刘协见他此时还来打扰自己休息,有些不悦。 “陛下,丞相与袁绍对阵官渡,丞相他,他――”侍卫声音忽然打结,说不出话来。 “丞相怎么样了?可是被袁绍打败了?”刘协面露喜色,冲下台来,抓住他的手,期待地望着他。 “我父亲怎么了?”曹节也急急走下台。 “丞相他,他于官渡,打败了袁绍的八十万大军!”侍卫喘口气,终于把话从喉结中吐了出来。 这句话如重锤掷地,余音绕梁,殿外,几只乌鸦惊起,于漆黑的夜色中一掠而过。 “曹操真乃天命也!”刘协面如死灰,目光呆滞。 “陛下!”曹节跪在地上,抓着刘协的手,一双大眼睛望着刘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命如死灰。 “袁绍八十万大军,兵精粮足,曹操充其量才不过五万,粮草不足,竟然会大败袁绍于官渡,此非天意属曹,还是什么?”刘协发出一阵可怕的冷笑。 曹节泪落湿襟,缓缓地低下了头,目光里透着无尽的凄凉。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丈夫和她的父亲会如此明争暗斗,如此水火不容。 刘协扶起曹节,一滴泪从他秀美的眼中滚落。 夜色中,一个一身暗色深衣的少年缓缓步入殿内,灯光里,他英气的脸渐渐清晰。 “哥!”曹节轻轻唤了一声。 刘协转身,愣愣地盯着他。 他只揖不拜:“曹丕叩见陛下。” 刘协擦去脸上的泪水,装出一副笑脸说道:“爱卿深夜来访,未知何事?” 曹丕抬头望着刘协,目光犀利,薄薄的嘴唇上下轻启:“启禀陛下,明日父亲凯旋归朝,臣特请陛下于明日午时,率百官出城迎接,以示父亲之功。” “这――这,于礼法恐不符吧?”刘协声音微微颤抖着。 “陛下,我父亲只以数万之兵,就破十倍强敌,保陛下于朝堂之上,难道不应该享受陛下出城迎接之礼遇吗?”曹丕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这――这――”刘协低头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哥,自古未闻为天子者,出城迎接臣子。哥,你是想陷父亲于不义吗?”一旁的曹节见刘协无言以对,厉声对曹丕说道。 曹丕冷笑一声,说:“陛下,臣言尽于此,请陛下三思。”说毕,扬长而去。 刘协软软地瘫坐于地,冰冷的青石地面透出阵阵寒意袭入他身心,他忽然觉得好寒冷。 “陛下――”曹节泪眼望着他。 刘协一把推开了她,仰天长笑:“是你,是你父亲,和你兄长,让朕取笑于天下!” 他缓缓起身,目光呆滞,向寝宫走去。 “陛下――”曹节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哇――”纱帘内,传来一婴儿声嘶力竭的哭喊。 “陛下,小皇子哭得很厉害,不管奴婢用什么办法,他还是哭!”奶妈抱着襁褓里的婴儿,从纱帘内慌张地走出来。 曹节奔去,抱着孩子,不停地轻语:“宝贝不哭,娘亲在这里!宝贝不哭!” 纵然是皇子的哭声,刘协也只是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她,立在原地。忽然,他向前走入纱帘内,看也没看皇子一眼,步入寝宫去了。 晶莹的泪水,顺着曹节的脸,滴在了皇子的脸上,闪着殿上华灯的亮光。 曹操于官渡之战打败袁绍后,一边开始铲除袁绍残余势力,一边在北方大力屯田,兴修水利。并全面推行抑制豪强的法治政策。 寝宫内,刘协把一则奏折扔在地上,气愤地说:“这曹操,专门反我大汉律法以行之,这天下,早已是曹操的天下!” 曹节捡起奏折一看,原来是曹操上奏的。里面是这样写的:“夫刑,百姓之命也,拨乱之政,以刑为先。先前袁绍御政过于宽松,以宽济宽,故不摄。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致使百姓不亲附,甲兵不强盛,终为操所败。今操重豪强兼并之法,明达法理,百姓喜悦,天下归心。” 曹节读了,心头喜悦,对刘协说:“陛下,父亲所言,也有可取之处啊!汉代吏法过于宽松,才有豪强四起的局面,现在父亲行使豪强兼并之法,则天下一统,不远了!” 刘协冷笑道:“朕岂不知曹操所言,很是可取啊?可惜这一统后的天下,不知是曹家的天下,还是我汉室天下!” 说完,刘协拂袖而去。 曹节内心凄凉,驾车来到曹操相府,听说曹操正出外狩猎,便在相府花园里独自散步,不住叹气。 花园内,曹丕正拉开一面雕着金花的弓,一箭射去,正中箭靶中心。 曹节唤了声:“哥哥。” 曹丕笑道:“今日你竟然有空来这里?莫非陛下赶你走了?” 曹节低头不语, 曹丕把弓递给曹节,说:“你来试一下。” 曹节连连摆手:“妹妹不会这个。”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会?”曹丕期待地望着她。 曹节接过,用力拉弓,射出的箭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竟连箭靶都没有碰到。 “妹妹,这射箭是这样,治天下也是这样。箭靶,有能力的人才能射中;这天下,也是有能力的人才能治好的。”曹丕说道。 “可是哥,我们都是大汉的子民!”曹节说。她听明白了曹丕的话,他是在告诉她,刘协没有能力,治不好天下,也保不了天下,而曹操有这个能力。 “可是自从董卓扰乱汉宫以来,现在我们所谓的大汉天下,到底是当天陛下打下来的,还是我们父亲打下来的?如果没有我们父亲,陛下他守得住吗?”曹丕冷笑一声,全力拉弓如圆月,箭紧紧绷在弦上,正要射去,曹节忽然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靶心。 “曹节,你――”曹丕傻在了那里,放下了弓。 “哥哥,天下能者居之,可是这世界最有能力的,不是文韬武略,不是强兵重甲,而是人,活生生的人。”曹节双手张开,用生命护住箭靶,仿佛这箭靶不是箭靶,而是刘协。 她这是在告诉他,如果以后曹家强权夺汉,她会用生命保护着刘协啊! 风中,她的眼中闪着凌厉的光芒。 “纵是无力,曹节也会用生命去捍卫陛下的尊严。”她说。 推荐一个文笔超好的小说哦,《剑啸天下――龙脉》,这是网址。绝对值得一读。。.。 800小说网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九魏篇――紫陌 曹操今日穿了件绯色烫花厚袍,脚踏青丝棉履,很是精神。太阳晒过来,微微有点暖意。他摆驾来到府后院的“梅花坞”。 这个梅花坞是曹操特意令人围造的,一个不大的小院,院中一条新凿的池水,现在已结了厚厚的冰。水旁种着大片的梅花,各种式样,争奇斗妍。 园内的花匠见曹操来了,行了礼,扶着曹操来到水边,奴仆给曹操摆了张躺椅。 “这些花,都还好吧?”曹操问花匠。 “回丞相,这花儿,被奴才照看的,很是精神着呢!”花匠答道。 曹操伸手抚摸着一棵梅树,见树上梅花复瓣复叠,花瓣纯白如玉,花萼呈绛紫色,状如蝴蝶,问:“这是什么花?” “回丞相,此俗称玉蝶梅,性娇喜阳,故种于土肥之处。”花匠答道。 “玉蝶梅?难怪其形极似蝴蝶。”曹操点头说。 又见临水一处,一梅花如霓裳舞衣,粉白成团,曹操问:“此又是何?” “回丞相,此为宫粉梅,是最常见之梅花。”花匠又说道。 曹操于是一一赏着,不住点头。 这时,一奴仆来报:“丞相,门外有一女子求见,奴才赶她不走,硬说自己是叫什么戚芳,说丞相必认识她。” “戚芳?”曹操徒然一惊,仿佛听到了什么重大消息一般,忙说,“她在哪里?快请她进来。” 沉沉的往事刹那浮过眼前,曹操的手心不在焉地攀下一枝宫粉梅,梅花坠下几片花瓣,飘飘落在泥地上。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缓缓步入园中。她松绔地披着绛红色袍子,一条珍珠绸带把一头青丝随意地挽成一个髻,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从半透明的裙子内突现着。一双眼睛妖艳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让人见之心意荡漾。 曹操定睛望着她,冷笑一声:“你――不是戚芳。” 女子微微欠身,从红唇内吐出轻软的声音:“妾是戚芳的好姐妹。” 女子说毕,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囊,奴仆把包囊递传给曹操。 曹操打开一看,包内是一条白色丝帕,因时经年久,已呈暗黄,上绣着一朵艳丽的梅花。把丝帕反过来一看,竟是一个美人图案! 这绣功如此卓绝,这帕上美人如此熟悉,曹操心头一紧,这帕子,是当年戚芳留下来的,因为这天下,曹操也只见过戚芳,有这样深厚的手法,在帕子两面可缝出不同的图案来,还这样栩栩如生! “你――你如何有她的东西?”曹操声音有些颤抖。 “丞相,妾亲眼看到了戚芳是怎么死的。妾还知道戚芳当年腹中婴儿,也就是丞相的亲生女儿,现在何方。”女子一双水目妖娆地浮着笑意,“她现在,正在江东。” 曹操屏息凝视着她。 “只要妾稍加运作,这女孩,可以帮助丞相夺得江东,妾愿助丞相一臂之力。”女子盯着曹操,说。 “我的一个女儿,竟然可以帮助我夺得江东?”曹操不可置信地说。 “丞相,你且听妾慢慢道出其中原委。”女子开始讲述,曹操仔细听着。 看着女子翕动的红唇,曹操的眼前,浮现出数年前的一幕…… 临水一处,梅花竞相绽放,戚芳身穿雪色镶玉丝袍,端坐在花下,静静地绣花。 曹操轻步走来,在她背后,悄悄蒙住了她的眼睛。 “阿瞒!别闹了!”戚芳轻轻拍打着曹操的手,嗔怪道。 曹操放开手,走到她面前,夺过她手上的帕子,说:“我看看,又在绣什么?” 雪白的帕子上,正绣了半朵梅花,很是精致,一股线从梅花上穿出来,线下吊着一枚针,明晃晃地闪着光。 “真好看!”曹操赞道。 戚芳见曹操穿着铠甲,嘟囔着:“阿瞒,你可是又要出外去剿灭什么黄巾贼了?” 曹操笑着揉了几下她细软的腰身:“等我建功立业后,就把你明媒正娶了,也对得起你对我的心。” 戚芳含羞一笑,扯过帕子,拾起针,说:“不跟你瞎扯了!” 曹操却搂住了她:“这帕子这么好看,是绣给我的吗?” 戚芳笑着把帕子反过来,曹操看得惊呆了,这帕子反面竟也有一个图案,正是一个美人的半张脸! “真是妙啊!”曹操不觉惊叹她绝伦的绣功,而戚芳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安静地绣着…… 思绪拉了回来,眼前女子也讲完了其中原委。曹操厉色盯视着女子,茫然问道:“我的女儿,现在还好吗?” “她很好,他们都很宠爱她。”女子淡然说道。 曹操忽然发出一阵狂笑。 “丞相为何发笑?”女子诧异。 曹操笑累了,瞪着她说:“我笑这天下间竟有这等好事,一个女子,竟然无故来找我曹操,说会帮助我吞并江东,我的女儿,亦可复得。” 女子也笑道:“丞相是不相信妾了?” 曹操逼视女子,女子眼光直直注视曹操,无一丝退缩。 她的眼睛,告诉曹操,她没有必要骗他。 曹操上前扶着女子,命:“来人,快摆上上好菜肴,今日,我要好好为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不可!” 女子却笑着摆摆手:“丞相休要如此,妾此来并不图这个。妾帮丞相也只是为了自己。妾从江东来此,已有些日子,如若丞相相信妾,依计而行,江东唾手可得。妾也要回江东去了。” 曹操听了,也不多留,只说:“借问小姐如何称呼?日后我如何寻你?” 女子笑道:“丞相,妾名紫陌,现在江东开一酒楼,名‘吟心楼’。丞相不必寻找妾,妾有事,自会托人寻丞相。告辞。”转身一揖,扭着屁股离开了。 “这女子身份不明,父亲信她?”身边的曹丕问道。 “这女子可信。”曹操目光闪烁,“丕儿,你知道为父为何要建造这个‘梅花坞’吗?” 曹丕答:“孩儿不知。” “为父造这个园子,是为了纪念当年一个喜欢梅花的女子,她叫戚芳。”曹操悠悠地说道。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她也许已经死了。”曹操捧着那只帕子,上面绣着的美人在隔着时空,对着他轻轻地笑,“是为父辜负了她。” 曹丕默然不语,想不到一向冷血残忍的曹操,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曹节就是她为为父所生的一个女儿。当年戚芳离开为父时,尚有一个女儿,还在母腹之中。为父必要找回她。”曹操说着,把那只帕子放在唇上,默默地站了很久。 推荐一个文笔超好的小说哦,《剑啸天下――龙脉》,这是网址。绝对值得一读。。.。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巷陌 一场大雪过后,密布的阴云渗出点点淡淡的阳光,洒下来,风还是僵冷僵冷的。因着雪大,城里的店铺近日几乎都关门歇业,现在又接二连三地开了门,各店门前,不时有人在扫雪。 城中的鹤云祥米铺一早就开了,一个穿着黑绒斗篷的女子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了似的,轻轻走出店门。 在店里她已用步家祖传的玉器用来交换了半年的米粮,约好每逢月底米铺会送货上门,她手上还有一包钱,是掌柜见她可怜给的。 安排妥当后她走出店门,却看见一个老年男子牵着一个打扮妖媚的中年女子的手,在她身边走过。 她连忙撇过头去,装作没看到他们走了过去,那中年女子眼尖,瞥了她一眼,叫道:“步月如!” 她见躲不过,转过身来,冷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番,转而笑了起来,说:“原来是大哥大嫂。今日怎么没坐车子,徒步而来?这是要到哪去?” 那女子嘴角一撇,冷笑一声:“哟,瞧瞧你手上拿的是满满的铜钱哪!怎么?前些日子亲自来府衙救你的吴侯现在不要你了,还要你亲自到这米店去换钱用?” 步月如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作了一揖:“哥哥嫂嫂若没有其它的事,月如先告辞了。” 那女子上前一步,尖着嘴说道:“谁是你哥哥嫂嫂?我们陆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可怜陆老弟尸骨未寒,他生前那般待你,他一走,你竟然就跟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月如紧紧抿着嘴,转身要走,那女子和男子上前一把扯住月如的手,女子夺过月如手中的钱,骂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月如的手被男子抓住,眼睛看着女子手上的钱,说:“嫂嫂,你把钱还我!你把钱还我!” 女子却骂道:“是你天生下贱!现在人家不要你了吧!你怎么对得起我们陆家!” 几个路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有些认得这是陆家的步月如的,也都听说了月如谋杀亲夫的传闻,见她嫂嫂在街头理直气壮的样子,都偏向着嫂嫂。 那女子越发得势,指着月如骂道:“你充其量就是个没人要的贱人!你想再进我们陆家,作梦去吧!这天下也没有男人会再要你这个贱人!” “谁在此地大声喧哗?”一声宽宏的声音赫然传了过来。 一片雪尘飞扬,一个英俊男子穿着紧身裘衣,纵马来到人群里。 是孙权! 他身后,阿香也策马而至。 方才同阿香一同赏雪归来,孙权正逢上了这一幕,他“嗖”地下马,提剑来到月如面前。 人群中有认识孙权的,连忙带头跪下:“拜见吴侯!” 众人一齐跪下,高呼“吴侯”。 见此情景,那一男一女双膝已然发软,“扑通”跪下,说:“参见吴侯!” 孙权一双眼睛看向那男女,又见月如双目流溢痛楚,就要跪下叩拜,忙扶起月如说:“月如姑娘就不必跪拜了,且说说是谁欺负你了。” 月如见孙权大庭广众之下叫她免礼,先前已让人抓了话柄说她和吴侯有鬼,现在孙权又这样礼遇她,岂不是正中了陆家人的心意?于是她执意跪下,说:“多谢吴侯。只是这是月如家事,哥哥嫂嫂对月如有气,月如被骂几句,岂能劳吴侯伤神了?” 孙权见她这样识大体,却被陆家人步步紧逼,心头气愤,想自己身为吴侯,竟连这种弱女子都不能救了吗?他执意要为她讨个公道,满足自己一点点英雄主义的**和权威,硬是扶起月如,对那男女说道:“你们方才侮辱月如之甚,孤都听到了。只是你们都不知道,月如已是孤的义妹,今后谁若欺负月如,就是跟孤过不去!”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私语:“原来是义妹啊!”“这真是步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一下子就做了郡主了!” 那一男一女更是吓得俯伏在地,连忙磕头:“吴侯,月如这妹子被吴侯认做妹子,是我们陆家人的福气啊!” 孙权冷笑道:“方才你们陆家不是不认这个媳妇吗?现在怎么都急着攀亲戚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哂笑不止。那对男女无言以对,只好静静地跪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月如的心头闪过一丝感动。方才的被欺凌,和之前受的种种苦,一时在她心头浮过。她抬头望着孙权,孙权那英气逼人的、轮廓分明的脸深深映在了她心头。 孙权对阿香说:“香儿,你扶月如上马。” 阿香朝月如一笑,伸出手,月如把自己的手放在阿香手中,上了马。 孙权对着跪着的人群说:“往后,月如和你们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是你们自己,把她赶了出去。” 于是纵马而去,雪尘如花般飞扬。月如心里热腾腾的,坐于阿香后面,凝视着孙权。 到了孙府,天色已暗了下来,府上点起了盏盏宫灯,照得院子里朦朦胧胧,婉约有致。 月如跟着孙权来到厅堂,静静地坐着,垂头呷着茶,眼睛却不时瞟向孙权。 她的心头暖暖的,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一个如此英俊的男子,会这样救她。 纵然她的心早已变冷,可是当疼痛的心被一个英俊男子轻轻抚摸时,还是流露出本性的感动。 不一会儿,饭菜都烧好了。 厅堂里灯火通明,四壁的烛台都发着光,一张雕漆方桌上,摆着精巧糖果,一个漆彩的花缸。桌边的几个软席,都罩着银地红花的锦丝垫。吴夫人和众家眷,喜气洋洋地出来,跪坐着,把步月如迎为上宾。 寒暄了几句,奴仆们上菜来,都是鲜美的野生肉味,是孙权打来的。 桌上还有一个软席还空着。众人都不敢动筷子,对着香喷喷的一桌佳肴吞口水。 吴夫人第一个动筷,她夹了块肉给月如,说:“不用等她了,每次总是最末一个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孙权说:“柔荑,你且去谢兰房内看看,催促一下。” 月如见状,谢过了吴夫人夹的肉,却不好意思动筷子。。.。 三十一步骘之计 这时,谢兰缓缓地被小翠扶着步入厅堂,见大家都坐好了,说:“母亲、夫君怪罪,妾来迟了。” 吴夫人嘴角肌肉抽动,当着月如的面也不好意思发怒,冷冷地说:“你能来一起吃饭,就是我们孙家莫大的福气了。哪还敢怪罪你?” 谢兰说:“吃饭时,未有人来通知,故妾来晚了。” 吴夫人嘴角抽动一丝冷笑:“如此,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妾不敢。”谢兰拿眼瞟了下身边的小翠。她知道是这个小翠,总是忘记了来通报她去用膳。 月如说:“都怪奴家,来了也未去拜访孙夫人。”边说边起身作揖。谢兰只淡淡一笑。 于是一起用膳。 听闻月如又受陆家人侮辱,吴夫人伤感地说:“想步家过去在中原也是名门望族,到今日,迁家江东,月如却要受陆家如此欺凌。” 月如说:“陆家是江东望族,我们步家人自是得罪不起的。多亏了吴侯处处扶助,月如才侥幸逃脱。” 孙权听了,目光犀利,嘴角不屑地挑了挑,说:“孤倒要看看,这江东到底是陆家的天下,还是我们孙家的天下!” 众人用完了晚膳,谢兰就早早回了房。奴婢们上了茶点,吴夫人抓着月如的手,边吃茶点边聊家常。孙权则与阿香坐在边上听着。 这时,奴婢把一月佃户农户交租的帐单交了上来。吴夫人眯着眼睛看着,叹气道:“我老了,这孙家大大小小的家务事,虽然平日香儿和柔荑会帮忙打理,可是这帐本上的事,却仍是我一人操持。平日里帐目一多,我这记性就不好使了,总出差错。” 月如要了帐单看了下,说:“如国太不嫌弃,月如对这帐房的事也略懂一点,月如愿效犬马之劳。” 吴夫人高兴地说:“如此甚好。哀家听闻月如之前在陆家时,就把陆家帐内的事管得井然有序。这帐房的事交给别人哀家也不放心。如若月如肯帮哀家,哀家真是多了一个臂膀啊!” 月如说:“这是国太垂怜月如,月如感激都来不及了。” 吴夫人于是叫人拿来一把金钥匙,对月如说:“明日哀家就当众宣布你为我们孙家帐房主管,这是帐房的钥匙,月如收下。” 月如于是接了。又聊了会,吴夫人令孙权送月如回家去。 月如低下头,脸上泛着红晕,跟着孙权进了马车,离开了孙府。 吴夫人望着他们一道离去的背影,感慨道:“这两人倒越看越般配!” 阿香静静地立于一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步月如讨人喜欢,谢兰清高寡和,眼下月如又成了帐房主管,这孙家的财政都掌握在月如手上了,月如已深得吴夫人信任。莫非吴夫人有心撮合孙权与月如不成? 月如被孙权送回步府后,孙权就回去了。步骘把月如迎了进去。 听闻月如今日发生的事,步骘嘴角泛起一丝邪邪的笑:“好极!吴侯必是看上我们家月如了!” 月如把斗篷挂在墙上的衣钩上,拿丝巾擦了擦手,望着镜中自己如花似月的脸蛋,一改平日里的平静端庄,阴阳怪气地说道:“步大人倒真看得起月如,月如是什么身份,哪敢高攀吴侯?” 步骘从月如背后靠过来,一只手抚过她柔美的发,另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柳腰,在她耳边呵气般说道:“月如,你喜欢吴侯么?” 月如轻轻推了一下他,他却把她搂得更紧。她依偎在他怀中,对着镜中的步骘媚笑着,说:“步大人也关心月如喜欢谁吗?过去,月如在步家,是个寄人篱下的贱婢;后来嫁入陆家,是个爱出头的贱妾。现在被陆家赶了出来,倒被贬为贱人寡妇了。步大人现在倒关心起月如来了。” 步骘撩了撩如水般披散着的秀发,说:“你怪我,月如?都怪我没把你娶进家门。” 月如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月如虽也算步家一个远房亲戚,可是双亲早亡,步家愿意收留月如为奴婢,服侍步大人你,月如已是万幸了。后有媒人把月如许给陆真为妻,虽是老夫少妻,可陆真倒委实对月如不薄。只是没想到,未给陆家添个一儿半女的月如,待陆真一死,就被他们赶了出来,还差点含冤被斩,幸亏步大人你及时找来吴侯,月如才侥幸逃生。月如应该谢谢步大人。” 步骘见月如说的凄恻,叹气道:“我知道你心下对我也有着恨吧!” 月如轻轻一笑:“月如对谁都不恨,月如要自己去争取幸福。哪怕不择手段,也要争得。” 晚风吹来,步骘一头秀发连同衣袂飘飞:“这倒不难。月如既然深得国太信任,往后月如如若能抓住机会,成为吴侯之妻,那就是国母了。” 月如笑道:“你说的容易,吴侯是有妻室的人啊,他妻子谢兰的娘家,也算个江东大族。我月如有什么?” 步骘笑道:“月如,你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据我观察,吴侯与谢兰,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国太也对谢兰极为不悦。谢兰根本成不了你的威胁。” 月如目光一暗,说:“月如当然早看出来了。” 步骘仰起上颌,望着天上的月,那侧脸像极了玉雕一般,泛着清冷的美丽:“我有个计划。只要我们联手,必可让步家重振雄风。” “什么计划?”月如问。 “我筹划着,你步步为营,争取做吴侯夫人,我也步步为营,娶了孙郡主。那我们岂不是都成为人上人了?”步骘邪邪地笑道。 月如瞪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拍打了下他的手,说:“原来你早就谋划在先了。” 步骘说:“到时候,国母可不要忘了步骘啊!”说着,含笑望着月如,眼神放电。 月如似乎已有了免疫,似笑非笑地说:“天晚了,月如回房歇息了。”说着就走了出来。 步骘则对着铜镜中自己妖娆的脸,邪邪地笑了下。他想起了阿香,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浮现。。.。 三十二追求 周瑜出征已有些日子了,阿香从孙权口中得知周瑜连着打了几个胜仗,两军还在相持中,怕是一时半会不能回来。 沉甸甸的思念压在心头,阿香无处排遣。 阿香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两颊透着少女青春期的粉红,曲线有致的身体被宽松的襦裙套在里面,恍然发觉她长大了。 门前的沙漏滴答响着,六年了,穿越来此已六年了,她终于见到了前世就一直喜欢着的周瑜,她也很入戏地扮演着孙尚香的角色。可是到现在她却还是两手空空,一事无成。 前世也是如此,成天看历史小说、言情小说,耽误了学习,以致大学考不上,被老爸逼着到叔叔那里学了点中医推拿,平日都在老爸的茶叶店帮忙。一直在混日子,难道重新来过的她,也要重复着前世的迷糊?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两手翻转着茶盏,既然改不了本性,不若找事情排遣下寂寞吧! 天天闷在府上,半步不得出门,阿香心里烦燥得很。只好去泡茶解闷。 她来到储茶室,冬天茶叶很少进货,都封存在这个储茶室内。她招呼了几个奴婢,一起筛选出嫩度极好的茶叶,用丝帛包了装在锡筒里,带到房内泡茶。 这时,奴婢来报:“禀郡主,步主记来拜访郡主,正在大厅内等候。” 阿香想,他又来了,最天他天天来找她,送她东西,今日又是送什么东西给她? 阿香来到大厅内,见步骘今日换上了锃紫色金边纱袍,玉树临风,一双凤眼长在粉玉一样的脸上,饱含精神地挺着胸,笑道:“今日你这样帅气,是要迷倒哪家的姑娘?” 步骘嘴角微微一弯,邪邪笑道:“哪家的姑娘如郡主这般,吸引着步骘呢?” 阿香知道他为人风趣,对他打趣也不计较,命人上茶,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半晌,问:“步骘,你今日带了什么给我?” 奴婢上了茶,步骘不急着回答,呷了一口茶,赞道:“好茶啊!真是好茶!” 阿香得意地说:“你真是有福气!我刚选出上好的茶叶,打算要泡着喝,你就来了。” 步骘笑笑:“郡主的茶艺果然名不虚传!步骘此来,也是为了茶叶。” “哦?难不成你带来了特别的茶叶给我?” “正是。”步骘从怀中拿出一包茶,递给阿香。 里面的茶条片片纤细饱满,上面还留着细细的白毫,白毫锋毛浓而软,嫩度真是极好。阿香欣喜不已,忙令人拿到院子里去打晾、煎炒。 古代的茶,尚未经过正规的晾炒,所以还要经过加工制作才可泡出茶味。 “多谢你,步骘!”得了好茶,阿香秀美的眉头微微扬起,开心极了。 见阿香很喜欢,步骘得意极了,从怀中取出几片新摘的草叶,修长的手指上下晃动着,在制作什么。 “你在做什么?”阿香问。 “步骘要给郡主变出只蝴蝶来。”他斜斜倚着,手指慵懒而灵巧地上下翻动着。 阿香见他手指特别修长,指甲修整得圆润平整,透着淡淡的粉色,很是好看,就捏了捏他的手指,手骨上的冰冷通过她的碰触袭入她身体,她忙伸了回来,说:“呀,你的手指怎么这样冰冷!” 步骘被她手这样一碰触,脸上倒泛起了红晕,手上的“小昆虫”掉在了地上。他马上压住自己的心跳,靠近阿香的脸,说:“郡主觉得步骘的手指好看吗?” 看着他狭长柔美的眼睛,阿香竟也一阵脸红,她起身后退了几步,说:“好看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的手!” 步骘伸出手翘起兰花指,按住一只草叶,在阿香面前晃了晃,说:“郡主请看。” 他轻轻一吹,拿手背遮住那些草叶,然后迅速移开手,这些草叶竟变成了一只张着翅膀的蝴蝶。 “呀,你是怎么把它们变成蝴蝶的?”阿香抓着这只草“蝴蝶”,惊喜极了。 步骘只淡淡一笑,温和地说:“郡主就像蝴蝶一样美丽可爱,所以步骘特做一只蝴蝶,送给郡主,希望郡主往后看到蝴蝶时,都会想起步骘来。” 他盯着阿香的眼睛,阿香回头望了望他,不禁与他四目对视。 “谢谢你。”阿香有点尴尬,把蝴蝶捧在怀里,低了下头。 这眼角,这眉梢,像极了一个人,阿香一时想不起来像哪个人,只是,心头忽然一阵发紧,不禁拿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步骘见阿香脸上一阵苍白,上前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 她搭着他的手,抬头望着这花蕊一样的眼睛,和记忆中那个脸模子是如此相似。 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一定曾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只是一时淹没在时光里,记不分明了。 步骘走后,阿香心神不定,睡了一觉,便出门想找步骘问个清楚,他到底是谁。 来到步府,却听府上人说步骘去了城内的“吟心楼”,当下心急,便纵马而至吟心楼。 这吟心楼上,灯火幽暗,楼上窗扉倚着几个衣裳半裸的女子,阿香一进去,便有个女子迎出来,上下打量着她,火红的唇吐出酥软的声音来:“这位小姐,我们这不接待女客。” “步骘在哪里?”见这地方分明是一家妓馆,阿香心头不悦。 “何人找我啊?”楼上近楼梯处的一个房间走出一个衣裳未整的男子,“原来是郡主?” 阿香见步骘睡意迷糊,楼内女子的眼睛齐齐注视着她,脸上窘得红了起来,转身要走。 “郡主请留步。”步骘忙唤道。 阿香想起了来此的目的,便转身走了上楼。 楼内女人一看步骘叫她郡主,必是来头不小,都不敢得罪拦阻。 步骘见阿香上楼来,便退进房内。 阿香见榻上躺着一个意乱情迷的女子,见步骘带她进房,咬打着步骘骂道:“你倒好!带另一个女人进来,把我往哪里搁?” 阿香的眼睛直直盯着榻上的女子,冷冷地说:“你弄错了,我不是他的女人。” 那女子哭了起来:“你看看,她说话多冷漠!”边哭边咬着步骘的手。 步骘一把甩开她,冷冷地说:“今日服侍时间到了,你可以穿好衣服走了。” 那女子见步骘生气了,顿时软了下来,急急穿上衣裳走了出去,走时不忘投给阿香妒忌的一眼。 “郡主。”步骘依然是一脸轻浮的、淡淡的笑,慵懒地半躺在榻上。 “步骘,我问你,你真是步家的人吗?”阿香开门见山。 “这如何假得了?”步骘摇起了随身带的帛扇。 “为何我会觉得,我们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一般?”阿香说这句时,脸已涨得通红。 “这个自然。因为郡主你喜欢我嘛。”他那细长的眉毛舒展开来,那狭长的眼睛半含情地望着她。 她有点生气,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开门,急急走下长长的楼梯,夺门而出了。。.。 三十三忆前尘 迷迷糊糊中,氤氲里,她伸出手来,抚摸着指尖。 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指温,眼前,还浮现着他温暖妖娆的脸。丁香花开放着的窗台,阿香穿着淡紫的连衣裙,捏着那封淡紫色的信笺。 “香,我在国外很好,有一个女孩子对我很好。香,对不起,忘记我吧。” 这是那封信上的内容。 阿香望着那信上绝情的字句,咬着嘴唇没有让泪滴下来…… 阿香睁开眼睛,床帐被她指尖抓得划出一道痕来。房内间,窗外射入淡淡光线,映出了玫红的床帐。她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微皱黛眉,把脚伸下来下床,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刚才这些,原来只是个梦。 虽只是个梦,可是梦里的一切,却是她前世曾经发生的事情。 她曾以为已然忘记他了,这个比她大三岁的学长,一段仅是牵牵手的爱情,直到他高中毕业后出了国,写了这么一封信告诉她,远距离的恋爱以分手告终。 当时,她没有流泪,可是却三天没有吃饭。老爸从门外撞破门进来,把服了过量安眠药的阿香送到医院。 她用尽了力气去相信、所爱的人,抛弃了她,她竟然选择了自杀,她永远记得,那是她生命中最初的感动。 在医院里被救醒后,她却把这个人彻彻底底地忘记了。 谁会料到,当前日看到步骘对她这样妖妖一笑时,这相似的眉眼,让前世的这个男孩,重新浮现在她的记忆中。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只是,她的意识为了避免过于痛苦,选择了欺骗自己,将这段痛苦的回忆下意识的遗忘,把这个人扔入了意识的死穴。 而步骘那略带妖娆的狭长凤眼,那瘦削的下巴以及清秀的脸庞,眉目与脸型之间,乃至于音容笑貌,与他竟长得一模一样。 这天下竟然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绞着发辫,把纷飞的记忆压了下去,恍惚地下床,恍惚地穿衣梳洗,恍惚地游走在院子里,不知不觉漫天飘起了细细的雪,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冻住了一滴滑下脸颊的眼泪,她轻轻摘下一颗泪水纳入嘴中,好咸。 好咸。今日的雪,好咸,好苦。 她今日随意地穿了件明黄色紧身袍袖上衣,外披一件半身狐皮裘衣,下罩淡黄散花烟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把裙摆绾得极有坠感,更显的她体态修长。 她把自己包得很温暖。可是心却是冷的。 雪落在她秀美的发上,黑发上晶莹闪着光,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孙权的主厅内灯影浮动,阿香恍惚地走了过去。 掀开青色的帐帘,她看到孙权揽衣高坐台上,而台下,步骘穿着一身光鲜的衣裳,正微微欠着身,低头默默听着孙权的命令。 “年节将至,而今城外常有山越之贼兴风作浪,税赋难收,卿帮孤去收下,顺便察看下城外情况。有劳。”孙权说着拿了一本帐册给步骘。 步骘接过,粗略翻看着帐册,细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下尖细的下巴,深邃的凤目略微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香望着步骘摸下巴的动作,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运动衫的男孩,思考时,拿手轻轻抚摸着好看的、尖细的下巴。 是你吗?阿香莲步轻移,身子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门帘上的宝珠被她的身子带起了轻微的‘簌簌’声,惊动了里面的两个人。 孙权和步骘同时回过头望向她。 “香儿,你怎么来了?”孙权一句有力的话把她从恍惚中震得稍微清醒一些。 她叹了口气,目光忽然染了了一层微雾,自言自语地说:“不是他。” “香儿,你怎么了?”孙权从台上起身,来到阿香面前,捏捏阿香的脸,不安地问道。 “香儿没事。”阿香说着,凝视着步骘。 步骘的周身被阿香这样深深地凝视,受宠若惊却也处之淡然。只是心里很奇怪。 步骘把帐册放入怀中,作了一揖,说:“主公,事不宜迟,步骘这就去城外收税。告辞。” 孙权说:“步骘,你务必要小心行事,这些税赋,能收回来就收回来,不能收回来就罢了。只要视察下城外情况就好,省得在这年节,这群山越人闹事。” 步骘答“是”,他今日青丝随意地束在脑后,眸子蒙上了一层幽暗,揽衣转身就走。 阿香见他走了,不觉跟了过去,见他就要走出府坻了,加快脚步赶了过去,唤了声:“步骘!” “郡主叫我?”步骘转身凝视着她,这双狭长的妖娆的眼,此时微微地眯着,那薄薄的嘴唇轻轻撩出了一个笑的弧度。 “我也要去!”阿香不由自主地说,目光恍惚地望着他。 步骘愣了一下,说:“郡主,眼下城外混乱,郡主还是不要去的好。” “你都可以去,我为何不能去?”阿香说着,就要回去牵马。 步骘抓住了她的手,“郡主。” 他严肃地望着她,她的手触到了他的手温,是的,好像也是这样的温度,连温度都是一样的。 “郡主恕罪,步骘不可带郡主去。如若中途出了闪失,吴侯怪罪下来,步骘不但官位难保,小命也会留不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香抬起脸,让雪落在脸上,融化着,冰冰的。她的指甲紧扣掌心,闭上了眼,任无数零散片断袭来,招架不住地浑身颤了颤。 “郡主,你怎么了?”步骘的脸在雪花里精致而俊美,看着她发抖的神情,眼中也是流露出一抹异色。 “出国了,也是可以继续爱的,难道不是吗?”恍惚中,她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郡主说什么?”步骘惊讶的问道。 “香儿。”身后,传来阴森森的、冰冷入骨的声音,让阿香后背一阵发凉。 阿香的手被步骘急急放开,空落落地垂在空中,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把它握住。 抬头,正对上了一双雪中光芒流碎的眸子。孙权正醋意浓浓地瞪着她。 “这类事,孤令步骘去办就可,香儿,你不必去添乱。”他的脸,在雪中线条更显得凌厉,他手腕一转,把阿香拉到身后,对步骘说:“你且去吧。” 步骘淡淡望了阿香一眼,作了一揖告别而去。 望着步骘消失在雪中,孙权的脸上,怒意更浓,他转头瞪着她,用眼神杀她。 “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不准出门!”他冷冷地说道。 她捂着脸跑进了屋,衣袖上带着雪珠,晶莹发光。。.。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四摔瓶 屋内烧起了香炉,她令人拿来前日步骘送给她的茶叶,置于壶内,泡煮着。 门轻轻推开了,孙权进来,坐在她对面,在茶壶上升起的白烟里,孙权的脸朦胧苍白,眼光流离。 “香儿,对不起,刚才是哥哥不对。”一向威严的孙权竟然向她认错! “哥。”她望着他,朱唇开了又合,不知说什么好。 “香儿,步骘这人文略虽是不错,可是为人很是轻浮,哥哥不希望妹妹被人欺负了。”他诚恳地说。 “哥,你误会了。”阿香脸涨得通红。孙权竟然以为她喜欢步骘! 不过也难怪,刚才连她自己也以为是喜欢步骘。 壶开了,淡淡的茶香透了出来,直入二人的鼻翼。孙权操起勺子,斟了碗茶,递给阿香。 “小心烫。”他关切地吹着热茶,生怕烫着了阿香。 阿香心头一阵热热的。 孙权对她真好! 生活在孙家,有这样一个疼她的哥哥,知足吧,为何还要想着前世的事? “明天,二哥抽空带香儿出门逛逛。二哥自从做了吴侯后,陪香儿的时候少了,二哥现在给香儿补回来。”孙权温和地说。 “二哥,你平日忙于政事,不必陪香儿,香儿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无碍。二哥再忙,也不能冷落了香儿。” “可是二哥,香儿不是小孩子了,想要自由,想要有自己的空间。” 阿香说了这句后,立马后悔了,孙权的脸刷地变白,清冷的眸子蓦然带着丝嫉恨的痛意,动了几下嘴唇。 “香儿,二哥妨碍你自由了吗?” 雪花从棱窗外飘进来,孙权的脸暗白暗白的。 待到阿香想说什么,孙权已拂袖而去,留下阿香呆呆地望着茶壶上缕缕升起的白烟。 二哥,你为何生那么大的气? 她想不通,也思不透,只是恍然端着方才孙权倒给她的茶,轻轻喝了口。 “小姐,不好了,吴侯不知怎么了,把厅上的东西全往地下摔,奴婢怎么拦也拦不住。”柔荑匆匆进门,说。 阿香提着衣裙,匆匆走出去,裙摆摇出一个如水般的坠感。 来到大厅,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半桩汝窑花瓶破了一个大口,斜躺在地上。室内没有点灯,昏昏如夜,只有淡淡光线从棱窗一角射入。 柔荑跨过满地的碎片,走了进去。 帐帘上的珠玉都滚落一地,沉沉的帐幕下,孙权一身玉袍,阴暗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里透出来。 阿香唤了声:“二哥。” 孙权微微转身,唇边泛着苦笑,脸上竟是那般的痛苦沉沦,与平日里的英明果断、喜怒不形于色成鲜明对比。 见阿香来了,他眉头紧紧蹙了一下,拾起案上一小陶瓷瓶具又要摔下,柔荑眼尖,早奔过去抓住孙权的手,却被孙权一把甩出,碰在了柱子上。 他的面容是胜怒的! 阿香急急奔去,想要阻止,不料脚底忽然一凉,地上一碎片刺穿鞋底,刺入脚掌,鲜血,扑扑地流了出来。 “香儿!”见此情景,孙权马上放下了手上欲扔的瓶具,急急奔到阿香身边,抬起她的脚,细细地看。 他脸上面容和缓了许多。 他小心地挖出一片嵌进脚掌的刺片,把阿香抱了起来,令一旁的柔荑:“快去叫大夫!” 他把阿香抱入内室,轻轻放在榻上,拿干净的布暂时包在阿香脚上,坐在床边,脸上虽怒气未消,可是却大半转为心疼和悔意。 “香儿,都怪哥哥不好。”他低低地说了句。 “为何,要发那么大的火?”阿香凝视着他,问。 他起身,望着窗外,说:“香儿,二哥待你如何,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阿香抓住他的温暖的手,说:“香儿当然知道,知道二哥对香儿好。二哥不要生气。香儿以后都听二哥的就是了。” “真的?”孙权的脸顿时明亮了几分,马上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神一暗,说,“可是香儿,如此,你必不快乐。” “不,香儿很快乐。有这样好的哥哥,香儿很知足。”阿香像是安慰他一样,急急说道。 孙权听了她的话,好似相信了一般,他把她的手反握着放在自己手心里,说:“香儿,谢谢你。”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留下了一些草药,吴夫人也来了,听说孙权把厅上的瓶子都摔了,叹气道:“仲谋,你今日竟为了香儿一句话,就气成这样!你平日里,不像是这样小气的!” 孙权一个劲地低头认错,阿香说:“母亲不要怪罪二哥了,都是香儿不好,总是让二哥生气。” 吴夫人叹气道:“你们这两个兄妹,真让人费解。有时候好的像一个人似的,有时候,又吵成这样。唉。” 阿香养伤期间,孙权抽空就来看望阿香。他给阿香抓来了一只纯种蓝田兔,让阿香抱着。 “哥,你怎么知道香儿喜欢兔子的?”阿香抚摸着怀里的小兔子,问。 “二哥如若不了解香儿,天下还有谁了解香儿?”孙权眉眼间笑意很浓,“香儿如若可以天天躺在榻上,每时生刻都让二哥看到,多好。” “二哥,你咒香儿!你咒香儿天天伤了脚!”香儿撅着嘴,不高兴地说。 孙权淡淡笑着,烛光在他眼睛里射下银碎的光点,说:“香儿理解错了,二哥是希望香儿永远留在二哥身边。” 他说得这般深情,阿香听得陶醉了,呆了一下,说:“那二哥娶香儿好了!”明显是句玩笑话。 没想到听了这话,孙权目光一颤,悠悠地说:“二哥必驻金屋给香儿。” 说毕,他深深地望着阿香,阿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莫名其妙,不知说什么好,静静地抚着兔子。 他盯着她,似乎希望她想起什么,见她表情漠然,很是失望,叹了口气,说:“香儿,你忘记了。” “唔?香儿忘记什么了?” 见她丝毫没有想起来的迹象,孙权自嘲地笑道:“那原来也只是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香儿忘记了,就算了。” 他背对着她,烛光照在他背脊上的衣服,闪着银碎的光。 然后,他说:“香儿,等你伤好了,二哥带你好好玩。”说毕,他走了出去,笔直的背脊晃着衣上的光。。.。 三十六剿山越 昏暗的厅堂内,帐帘轻轻抖动,孙权来回跺着方步,剑眉紧紧拧着。 “这群贼寇!孤非杀尽他们不可!”他端起紫檀木桌上一青铜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哥哥,发生何事了?”帐帘外,阿香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 “香儿,那群山越人,四外扰事,乱我江东,可气可恨!”孙权边说边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这几日,他一直在注视着这幅地图。 阿香来到他身边,望着这地图,地图上包涵着天下各郡治,很是周详。 “香儿,你看。”孙权指着地图上一个叫“江夏”的地名,说,“周瑜正在此处迎战黄祖,屡战屡胜,只是这山越人,趁着周瑜领兵外出时机,扰我江东后方,烧杀劫掠,抢我城池,如若不除,怕是今年年节也过得不安稳了!” 阿香静静地听着,很担心周瑜,万一山越人和黄祖里应外合,周瑜就被夹在中间,处境很危险。她问:“哥哥,那我们怎么办?” 孙权拔出腰上的玉剑,盯视着冷气逼人的剑锋,双唇颤动吐出声音来:“孤要亲自去讨伐山越人!” “哥哥,可是――”阿香欲言又止。孙权从未打过仗,由他领兵,这能行吗? “香儿,你想说什么?”孙权微微含笑望着她说,“香儿,你且等孤高奏凯歌回来就是。” “二哥,不若香儿也随哥哥一起去吧。香儿训练了‘美少女战士’,正想试试她们的能力呢。”阿香眨着眼睛说。 “这怎么行?女孩子家好好呆在闺中即可,打仗的事,自有我们男人会去行。” “二哥,香儿想天天都能看到二哥。二哥,你就让香儿一起去吧。”阿香见孙权不同意,就换了个法子劝道,“山越人充其量只是些武器都不精备的山匪而已,二哥轻松就能歼灭,香儿在营中,给二哥泡茶解闷。二哥你就带香儿去吧。” 孙权眼睛染了一层惊喜的光,他握住了阿香的手,略带激动地说:“真的吗?香儿,你想天天都能看到二哥?” “当然了。”阿香调皮地撒了个谎。 “好,那二哥此役就带香儿一起去。不过,香儿要答应二哥,此行,必要听二哥的话才行。” “香儿一定都听二哥的。”阿香笑着答应了。 军袍皑皑,一队部队行在江南水乡的横横竖竖的官道上。旌旗于风中猎猎翻抖,一台车轿颜色鲜明,车帘子不断被风掀起,阿香那白嫩的脸露了出来。 轿子前,是身穿银色铠甲的孙权,高骑马上,玉剑在肩,轻轻执鞭打着马。 他的脸上,是必胜的坚毅,此番是他第一次出征,对手只是帮不懂装备、不懂战术的山越贼寇,他必要胜出,赢得威望。 轿子后,玉儿带领十个美少女战士身穿铠甲,跟在后面。 距山越三百里之外的一平地处,吴军扎营而驻。孙权四处指挥,英武潇洒。他在营内与众将安排部署,阿香泡了茶,亲自端上给各位将士。 众将士见阿香亲自上茶,都诚惶诚恐不敢接受。 孙权笑道:“将士们辛苦,我这个妹妹这点心意,大家都领了吧。” 众将士忙说:“多谢郡主。”十分感激地跪下接了。喝下肚,神清气爽,精力添了百倍,连声赞叹“好茶”。 阿香朝孙权笑笑,步出主将帐外。将士们见郡主亲自上茶,十分感激,很是团结。 阿香唤玉儿带着美少女战士来到自己的帐内,说:“大家好好适应下军队生活,往后让大家行军的机会会更多。” 玉儿望着阿香,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阿香问:“玉儿,你可是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玉儿跪下说:“玉儿之前曾随义父行军,对战事也有所了解。吴侯此营,如此扎营,是犯了兵家大忌。” 阿香听了,忙问:“为何?” 玉儿说:“此营扎于山野之间,四面皆山,万一山贼夜深偷袭,必败。” 阿香想了想,点头道:“这可如何是好?眼看天就要暗下来了,临时换营寨是来不及了。难不成此役非败不可?” 玉儿说:“小姐,尚有一补救方法。” “快讲!” 玉儿说:“虽已扎错营寨,但如若引兵于营外附近一隐蔽处,做好埋伏,敌军偷袭,我们就断其尾,做好应袭准备,敌军必败。” 阿香抓着玉儿的手,说:“玉儿,你真是良才啊!好,我这就去禀报二哥!” 玉儿听了,摇了摇头说:“小姐千万不可去禀告吴侯,吴侯此行,志在必胜,内心骄躁,何况吴侯平日里素来看不起我们女流之辈,和吴侯讲,怕是无用。” 阿香点点头,问:“那依你之见,如何是好?” 玉儿叹气说:“而今别无他法,小姐只好带着我们美少女战士去营外驻扎,以应不策了。” 阿香呆在了那里,就她们这几个女孩子,纵是会骑马射箭,如何是那群山越人的对手?她低头沉思着,步出帐外,天已暗了下来,星子在闪烁着,再犹豫,怕是来不及了。 她想起前世看的《三国志》和《三国演义》,里面有很多类似的战役,从军中分出一部分来在营外成犄角之势,是很有利的。就算只是很少的战斗力,但如果虚张声势,诸葛亮可以行空城计,张飞可以一骑喝退曹操百万大军,她们这十来个女孩子,为何不可? 事不宜迟,她即刻下令美少女战士带上战鼓、武器、火具,骑马出营,于营外一隐蔽处静观其变,并嘱咐众人,一旦遇到敌军冲入营内,就不断击鼓,先虚张声势吓住敌人再说。 夜深了,原野上漆黑一片,黑影一闪而过,肃杀的虫鸣会刹那响起。 阿香从未在这么晚的夜里呆在这荒郊野外,心扑扑地跳,不断回身四下观望。还是玉儿见过世面,她给阿香鼓气说:“小姐,玉儿方才视察过,这附近没有野兽贼人出没,放心好了。” 阿香望着玉儿镇定的眼睛,心想,这玉儿往后非好好培养不可,其英勇不下于男子。。.。 三十七美少女战士 阿香与众美少女战士正埋伏在营寨之外,夜深了,原野上冷风呼啸,漆黑一片。 这时,忽然不远处草木摇动,一行人影扑入眼帘,玉儿忙上前仔细视察,对阿香说:“小姐,果不出所料,敌军来袭营了。” 阿香镇定下来,对大家说:“大家都听玉儿指挥!” 眼见那行人冲入了营寨,玉儿令:“全场击鼓!” 鼓声震天,敌军有些慌乱,这时,玉儿令大家点上火箭,纷纷冲上去,向敌军射去。 营寨里空无一人,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击中,一片大乱。 这时,四面传来震天的鼓乐声和呐喊声,几支穿着吴国战甲的队伍从山上如流水般冲下来,为首骑马冲出来的,竟是孙权! 他们杀入营寨内,阿香带着美少女战士也冲进帮助断后。 这一场战役,轻松俘虏了来袭营的敌军。火光里,孙权一身战袍,脸上沾着鲜血,很是英武。 阿香同众女孩也骑马来到孙权面前。 孙权见阿香她们这身打扮,问:“方才香儿哪里去了?” 阿香笑道:“我们去营外埋伏去了,本想帮助二哥,成犄角之势的,没想到二哥早就在山上埋伏了。” 孙权笑笑,与大家一同进帐,阿香也坐在孙权侧位。 招降了俘虏,孙权对阿香说:“香儿,你竟也懂犄角之势一说?” 阿香笑笑:“这多亏了玉儿,若不是她提醒说,二哥扎的这个营帐犯了兵家大忌,香儿断想不到这层上。” 孙权点点头:“想不到玉儿也有这般见识。” 阿香问:“只是二哥,为何山上会有这么多伏兵?” 孙权笑着看了帐内的太史慈一眼,说:“多亏了太史慈,及时指出孤扎的这个营犯了兵家大忌,孤就想着,既然已犯忌,不若就将计就计,引敌深入,如若敌军袭营,孤就在营外设伏,看他们往哪里跑。” 太史慈一拜:“全仗主公英明,太史慈不如也。” 阿香说:“原来二哥早就想到了,二哥真是雄才大略。” 孙权唇边淡淡一笑,说:“香儿,你可叫美少女战士进来。” 不久,帐外等候的美少女战士们都进入帐内,个个身穿秀丽的铠甲,面容被风吹得干燥脱水,却仍是玉白无暇,美丽秀气。为首的玉儿更是杏眼美目,落落大方。她们微微作了一揖,玉儿说:“拜见吴侯。甲胄在身,不便行跪礼,还请吴侯见谅。” 孙权说:“你们有功,不必多礼了。回头,孤好好赏赐你们。” 他又看了一旁的太史慈一眼,就:“玉儿,你与太史慈都算出敌军会来袭营,尔等又很具将士之风,巾帼不让须眉。我命太史慈帮你训练美少女战士,也好让你们真正上战场。” 太史慈有些尴尬地说:“主公,只怕太史慈对于一伙女兵,无从下手。” 阿香轻轻一笑:“太史慈将军,你就帮帮玉儿吧。往后这美少女战士还要扩招呢。” 太史慈只好应允下来。 玉儿于是作揖带着女孩们退出。 孙权不断点头:“江东真是人杰地灵,连女子个个都能上战场。” 首战告捷,山越人于是坚守营寨,不出战。孙权一时也攻不进去,相持着。 时年节将至,将士们都思乡心切,无心恋战。 孙权派使者去求和,阿香不解,问:“二哥,为何战胜了还要求和?这伙山贼,怕是还会来滋扰我东吴。” 孙权嘴角勾起一丝邪邪的笑,说:“香儿,二哥怎会不知这伙山贼的本性啊?二哥只是假意求和,等山贼退兵,就趁机偷袭,一举全歼。” 他说着,眼中泛出了冷冽的、犀利的光。 阿香说:“二哥,如此,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说我东吴出尔反尔?” 孙权笑道:“兵不厌诈,在所难免。重要的,是赢了。” 阿香说:“二哥三思,我东吴现在江东方定,人心未定,如果就被人取笑为没有诚信,怕天下有识之士,不敢来投。” 孙权握着阿香的手,说:“香儿,这打仗的事,二哥自有主张,你且回营休息去吧。对了,顺便为二哥来杯好茶。” 阿香见孙权主意已决,不再说什么,来到营外,把这事告诉了玉儿。 玉儿说:“吴侯这样做,如果是对付曹操这些奸雄,是完全可行的。只是对于山越人,他们本只是一群草民,似乎有些残忍了点。” 阿香叹口气,说:“看来这次,山越人,是免不了死伤了。” 玉儿说:“小姐,你不希望山越人有死伤,难不成还希望我们东吴败北吗?” 阿香望着苍凉的野外,说:“你错了,玉儿,我最希望我东吴可以招安山越人,不必大开杀戒,天下太平。” 玉儿跪下诚恳地说:“小姐真是宅心仁厚。玉儿跟着小姐,真是玉儿幸甚。” 阿香扶起玉儿,握着玉儿的手,说:“我也和玉儿很谈得来,玉儿,不如,我们结为金兰姐妹,如何?” 玉儿连忙摆手,说:“小姐,你这是折煞奴婢了。玉儿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小姐义结金兰?” 阿香说:“玉儿,不瞒你说,我初次见你,就很投缘,今日和你结交,也是我的一件幸事。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一滴晶莹的泪在玉儿眼中滴落,她跪下说:“玉儿今生得遇小姐,必万死不辞,以谢小姐知遇之恩!” 阿香于是令人摆设长条木桌,上面摆上水果,蜡烛,与玉儿一同跪下,义结金兰,永不相负。 几天后,山越人派来一队使者,带着满车的牛羊、野果、并一些女人,献给孙权,愿意谈和,并对孙权的宽宏大量表示由衷的敬仰。 孙权望着他们满意地离开的背景,眼中淡淡的目光忽然犀利成一道电光,冷冷地泛着,他紧扣着手上的玉剑,令:“升帐。” 在主将帐外,阿香换上了白色襦裙,她拖着长长的裙摆,静静地立着。干燥的风冷冷地吹着她的脸,她眯着眼睛,望着苍茫的原野上敌军的营帐,叹了一口气。 孙权在帐内,必是在商议如何趁着山越人一心以为他们信任的吴侯,愿意放他们一马,而大举撤退之时,一举偷袭,歼灭他们。 这些营帐里穷苦的山越人,不到一日,就会全部死在二哥的刀下,而自己,却无力救他们。 忽然,一阵无力感骤然袭来。原来,对于王权,对于历史,她是如此地无力。她甚至于不能,改变一点点。。.。 三十八陆伯言 孙权假意与山越人求和之后,当山越人撤退时,冷不妨四面围剿山越人,一举击灭。山越人全军溃灭。 冬日的荒野,冷风呼啸,荒草枯枝中,横横竖竖地躺着血淋淋的尸体。血,染红了荒野。不时,几只豺狼俯在尸体之上,用尖厉的牙啄食着尸体上的残肉。 吴军整装归吴,路过遍野的血迹,孙权令大家遮眼勿看。 轿子里的阿香不敢开窗,在紧闭的轿子里,仍然能闻到尸体的臭味。 吴军回师江口(当时孙权的驻地),孙府里热闹非凡,吴夫人大摆酒席,说:“仲谋果不负众望,孙家个个都是英杰!” 孙权面上仍是荣辱不惊的淡淡笑意,却见阿香抱着蓝田兔子,凄然地走过大厅,到院子里去了。 孙权跟去,说:“香儿,你为何愁眉不展?” 阿香眼中流离着陌上萧索:“二哥,香儿平生素未见过这么多的鲜血,心头还很惶恐。” 孙权温和地笑着,拉阿香坐下来,他从阿香手上抱去了兔子,令人拿来兔食,亲自喂食。 尔后,他深情地望着她,柔声说道:“香儿,等二哥平定了天下,香儿就可安住金屋,永不见血了。” 他把白兔轻轻抱在怀里,疼爱地抚着它身上的毛,这温柔的眼神,孩子气的笑容,让阿香无法与先前那个眼中射出犀利的杀气之光、杀绝山越贼寇的吴侯联系在一起。 山越人果然是杀不尽的。不久,便传来庐江山越贼寇又出一批,杀人放火,比之前尤甚。 孙权在厅上焦急地踱着步子,阿香静静地于厅内一角煮茶。烟气袅袅地升起,玄色的帐帘随风“簌簌”响。 阿香双膝着地,十指并拢,轻扣茶具盖子,细细搅着里面的茶。白烟中,她的脸格外清冷苍白。 厅上,步骘一身玉白长袍,微微欠着身体,说:“吴侯,为今,步骘特向吴侯举荐一人,此人必能制住山越贼寇。” “方今,周公瑾带着东吴大部分将士去夏口讨伐黄祖去了,吴中空虚,如何还有人能制得住这山越人?”孙权按住玉扳指,叹气道 “吴侯可听说当年庐江大守陆康安抚山越人,山越人极为崇敬陆康一事?”步骘缓缓说道。 孙权凝视步骘,说:“略有所闻。” “故,步骘向主公举荐的人,正是陆逊陆伯言。”步骘欠了欠身,悠然说道。 孙权定定地望着他,目光飘过一丝犀利。 “主公,陆逊是陆康侄子,满腹韬略,才华不逊于周瑜都军。如可请得他来相助主公,则山越可定,东吴无忧也。” 听闻此言,孙权眼中攒出几丝不可捉摸的冷,他拔出玉剑,抚着剑身,俊美的指尖沾了丝丝剑气。 忽然,他转身望着步骘,一字一句地说:“只怕此人不愿意相助孤。” 步骘叩首:“主公放心。陆逊是步骘少年挚友,只要主公亲自去请,陆逊必被蒙恩而来,相助主公。” 孙权目光映着剑花的犀利:“既如此,卿带孤去请陆逊出山吧。” “主公英明!”步骘叹服孙权的胸襟,说,“陆逊此人行踪不定,步骘且去查得陆逊线索,再来回禀主公。” 步骘叩首下去了。 一壶茶已煮好,阿香微倾茶壶,满上一杯茶,递给孙权。 阿香问:“二哥,你不怪陆逊,他曾经同嫂子――”欲言又止,意思却很明了。 “过去的事,孤不会再提了。江东非常缺人,孤不可为私欲而放弃了这样一个人才。”孙权说着,喝下了茶。 马车的车轮碾压着积雪的地面,几只麻雀从枯枝上斜斜飞起。孙权与阿香同坐一车,步骘于前面骑马带路,一同去拜访陆逊。 马车在一间酒楼边停了下来。孙权先掀门而下,扶着阿香下车。 酒楼半掩在一棵百年大树下,全用榆木建成,透着半旧的古朴气息。楼上一排红色的棱窗一字斜开着,荧弱的烛光从半掩的帘子中透出来。门前一个镶金的匾,上书“吟心楼”。 步骘把马系在树上,对孙权说:“主公,陆逊这几日,日日沉迷于此,不肯出来。怕是主公要委屈一下了。” 门内已走出一女子,梨花带雨的俏脸,约摸三十多岁,一身宽松的艳丽襦裙,润白的酥胸于衣内若隐若现。她望了望孙权一眼,轻轻一揖:“步大人,这位公子未曾见过,未知怎么称呼?” 孙权看着她,觉得好生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步骘已说道:“紫陌姑娘,这位是我的朋友,平日家教甚严,不喜沾花惹草,今日来,是来找陆伯言的。” 这位叫紫陌的女子听了,拿帕子遮住嘴轻轻一笑,作揖说:“既是步大人的朋友,也就是本姑娘的朋友。幸会,幸会。” 孙权应景地回了礼,似乎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酒楼内光线昏暗,几个女子打扮妖娆在里面等待。孙权于是抓了阿香的手,说:“香儿,你是进去呢?还是在这里等我?” 阿香也看出来这是家妓院,正想进去瞧瞧,见孙权担心她,忙说:“香儿自然是跟着二哥进去了。” 于是紫陌带他们进去,走上楼梯,那些姑娘们私下嘻笑说:“好俊秀的两个公子!”“可惜他们已约好了人了!” 步骘朝她们眨眨眼,姑娘们叫道:“步大人,奴家在等着你呢!” 推门进入,一道纱绣屏风跃入眼帘。透过屏风,隐约可见一男子半身侧躺在榻上。 紫陌朝着里面说:“陆大人,步大人来了。”说着,会意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步骘抢先走进,孙权与阿香也跟了进去。 纱帘飘动,屋内旖旎的熏香直入鼻翼。陆逊穿着一件银丝仙鹤缎衣,半敞衣襟斜躺在牛骨雕制的软榻上,华美的丹霞绫绡布幔坠下来,拂过他墨如夜色的长发。 他脸上带着一股阴柔的书生气息,双颊苍白如纸,半张半合的凤眼烟霞一般璀璨迷离,如同白玉一般修长的手指正慵懒地拨弄着一只小兔子的绒毛。见他们来了,只是稍稍挺直了身子坐直,目光依然停留在面前弹琴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见有客人来,纤细的手指在弦上划了个尾音,起身作揖道:“妾见过各位大人。” 步骘用扇子挑了下女子的前襟,笑道:“这位可是玲儿姑娘?几日不见,越发水灵了。” 女子含笑说:“步大人过奖。” 陆逊此时沉沉地说道:“玲儿,你先出去吧。” 女子拜别,柔柔地合上了门,烛火闪烁了一下。。.。 三十九断琴 孙权作了一揖,定睛望着陆逊,说:“伯言,好久不见。” 陆逊眯了下凤眼,站了起来,怀中的兔子听话地跳下榻,摩挲着来到他的云履边。 “见过吴侯。”他回礼道,目光不屑地瞟了孙权与阿香一眼,转身坐在了古琴旁边,手,猛一拨弦,一个沉重的浊音蹦了出来。 “伯言,主公听闻你在这里,见你心切,不辞屈尊顾青楼之地,特来拜访伯言。”步骘笑着说,打破了冷凝的气氛。 陆逊不言,青葱长指在弦上缓缓拨动,琴声骤起,如云如水,优美悦耳。 由毕,孙权开门见山说道:“孤今日来,乃是希望伯言相助孤,平定山越,还江东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陆逊听了,定定地看向座上的孙权,一字一顿道:“陆逊自当是想实现一身抱负效忠明主,只是,当年伯父是被孙策所害,想要我忘记此等血海深仇,逊恕难从命。” 孙权闻言,面色片刻冷峻下来,嘴唇发僵地动了动,没有说话。 步骘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情景,当下轻咳一声,说:“陆兄此言差矣,若是追根溯源,陆太守和孙策将军也算是上一代的恩怨,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陆兄何必还介怀此事。我想他老人家若是在天有灵,必当想让陆兄完成他生前未尽之抱负,如今主公肯亲自招揽陆兄,足见其心之诚,还望陆兄三思。” 陆逊看了看步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孙权那冷峻的目光,端起紫砂茶杯,浅浅的饮了一口。 兔子此时从陆逊脚边跳到了榻下,阿香轻轻抱起了兔子。陆逊的眼神勾了阿香一眼,起身上前,从阿香怀中生硬地夺过了兔子,坐回了琴边。 兔子乖乖地坐在陆逊的膝上,可怜巴巴地望着阿香。 阿香有点生气,不就是一个兔子吗?抱一下也不可以。 陆逊又开始抚琴,曲声如水,他神态专注,似乎这个房间除了他一个人,没有别的人了。 孙权与步骘被他冷落在一边,极不自然,孙权的目光更是充满着不满。 阿香见陆逊这样冷落大家,很是生气,上前一步,“啪!”拿手重重地放在琴弦上,顿时,琴声嘎然而止,陆逊抬头凝视着阿香,眼中充满着胜怒。 阿香也狠狠地回视着他,四目相杀,各不相让。 “嚓!”一声刺耳的响声,陆逊忽然抓过琴弦用力旋转,琴弦徒然断裂,他皎白的手上缠绕了几丝琴弦,血顺着他的指尖,滴在了琴上。 阿香愣在了那里,他回给阿香一个冷如冰霜的眼神,霍地站起,摔琴而去,衣裳擦过屏风,差点把屏风带倒在地。 眼前,是一把断了弦的琴,斜斜躺在地上,丝弦从琴身突突地翘起来,带着血迹,生涩而疼痛。 “这――”步骘呆了半晌,嗫嚅说道。 孙权只是淡淡望了望地上的琴,拂拂袖,走了出去。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音:“陆逊!”带点任性,带点刁蛮,又有点耳熟。 阿香步出房间,往下望去,长长的檀木楼梯下,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仰头望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陆逊。他个子娇小,一头柔韧的青丝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穿着石青起花八团穗缎,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一看,这不是别人,正是孙策的女儿孙茹!她竟然女扮男装,眉目含情地拉着陆逊走去。 “茹儿!”阿香奔下来,唤道。 孙茹和陆逊缓缓转身,孙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动了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孙权此时也认出孙茹来,他暗沉着脸,来到孙茹面前,说:“茹儿,你为何打扮成这般模样?” 陆逊吃惊地望着孙茹,说:“茹儿,你们认识?” 孙茹紧张地拉着陆逊走出酒楼,说:“他们认错人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孙权已拦在了他们面前。 “茹儿,你连你二叔父都不愿认了吗?”孙权说着把孙茹拉了他身边。 阿香和步骘也已赶到门口。 “二叔父?”陆逊愣愣地望着孙茹,目光掠上了一层寒冷的颤动。忽然,他似乎弄明白了一切,嘴角勾出一丝自嘲的笑,“你叫他二叔父,那么,你是孙策的女儿?” 孙茹低下了头,表示默认。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冷风撩起了陆逊的发飞扬,陆逊盯视着孙茹半晌,转身大笑着走开。 “陆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孙茹甩开孙权的手,奔上去抓住陆逊的手。 陆逊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启动朱唇蹦出一句:“伯父生前待我如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霍地拔出剑来,把剑架在孙茹的脖子上,目光寒冷好像到了冰点的水。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那天我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差点被恶人抓走,是你,陆逊,救了我。”孙茹的脸上已尽是泪水,“我是真的感激你,才和你成为好朋友的。当我知道你对我父亲有这样大的仇恨时,我才隐瞒了我的身份。我不是故意的。” 陆逊兀自把剑抵住孙茹的项颈,不为所动。 “住手!”阿香挺身而上,打开了抵在孙茹项上的剑,骂道:“陆逊,茹儿只是一个十岁女孩,你有种就不要拿一个十岁女孩出气!” “哗”地一声,剑光在阿香脸上闪了一下,剑刃从孙茹的项上移开,抵在了阿香的脖子上。 “香儿!”孙权在一边大叫,“陆逊,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冲动!” 陆逊只是淡淡地望了阿香一眼,阴郁的目光肆意地杀人:“你如果不想死在我的剑下,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剑刃抵在阿香的项上肌肤上,一阵发凉,生疼生疼。阿香心中的怒火却一跃而起。 “陆逊!你以为本郡主愿意在你面前出现吗?你充其量只是个胆小鬼而已!成天对女孩子发脾气,有本事,去打山越人去!”她怒火冲天,脸上气得通红。 “香儿!”孙权在一边着急万分,生怕陆逊被阿香这么一骂而刺下去。 阿香昂着头,上颌微微上扬,丝毫不怕。她知道得很清楚,历史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至于会死,而这个陆逊,这个日后会火烧连营八万里的陆逊,这个在夷陵之战以少胜多的陆逊,向来性格沉稳,又怎么会被这几句叫骂,就冲动地杀人呢? 果然,四目相杀,陆逊败下阵来,他阴郁俊美的面容扭曲成气极的神色,眼神中满蕴着怒火,冷风吹乱了他的一头青丝和缎蓝白色滚边绸带。 他抽回了剑,反手把剑收于身后,冷冷地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陆逊!”孙茹呼唤着要追上去,被阿香紧紧拉住了。 “我们回去吧。”孙权淡漠地望着陆逊的背影,说。。.。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来硬的 院子里的草地上蓝田兔伸着四腿趴着,懒懒地晒太阳。梅树丛中,阿香与玉儿坐在棕色榀叶软席上,面前是一盘花生。 阿香拿起一个花生,轻轻扣开壳,抓了果肉放在嘴里,嘴有些干,便对玉儿说:“玉儿,我们总是干吃花生,也要配点茶才能不渴。”她说着令人拿了茶壶过来,用来配花生吃。 玉儿说:“小姐,玉儿多年有胃病,怕不能饮茶。” 阿香听了,令人端来红枣汤给玉儿。 这时,柔荑正好捧着帐册路过,见阿香与玉儿同坐一起,甚是友爱,心中不悦。她行礼:“见过小姐。” 阿香笑道:“柔荑,你来了正好,你也坐下,我们聊会天。” 柔荑说:“小姐恕罪,柔荑还要拿帐册给步小姐,怕是没玉儿那么好命了。”语气带着一线尖酸,瞟了眼玉儿。 玉儿掉过头去,没有理她。 阿香问:“步小姐近来都在帐房吗?” “是的,小姐,步小姐勤快得很,日日忙到极晚才回去。” 阿香说:“既如此,柔荑你快去吧。” 柔荑退下去了。 梅树影中,躲着一个人影。阿香见了,唤了声:“茹儿!” 那个人影从树的暗影中移了出来,一身红色丝袍上绣着红梅图案,头发松软的垂下来,靠近发尾处用一个绿色绸带缚住,光洁的辫子长到腰际。 她眨着眼睛,缓缓来到阿香面前,双手很不自然地抓抓裙边,叫了声:“姑姑。” 阿香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说:“茹儿,你与陆逊是怎么回事?” 孙茹紧抿着嘴,低头不答。 阿香又说:“你休怪权叔叔昨日骂你,把你关在屋内不让你出去,毕竟,你与陆逊有隔代之仇,陆逊要是不小心伤了你,权叔叔会很痛心的。” “他根本不会痛心的。”孙茹忽然说道,嘴唇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茹儿,你为何这样说?你权叔叔一直很关心你的。” 孙茹抬着眼睛,凝视着阿香,说:“可是,权叔叔不是我父亲。他现在是江东之主。” 这两句话意思未必连贯,可是被孙茹说出来,似乎有了其它的味道。 “茹儿,你不要想多了,你权叔叔不是这样的人。”阿香握着孙茹的手,温和地说。 孙茹却“哗”地站起,甩开了阿香的手,眼睛中攒着悲伤:“我父亲走了后,没有人真心对我好!陆逊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却又不让我与他一起了!” 她说着就跑开了,衣袂拂过梅树,落下点点花瓣儿。 山越人越来越猖獗,扬言是为报上次孙权背信屠杀之仇。孙权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块,细长的手指沉沉扳动玉扳指,决心再次亲征山越。 阿香戴上一个冕帽,帽沿上淡黑色纱绸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坐车去见陆逊。她要试着劝说陆逊,只有他,才能避免这场杀戮。 车在陆府停下来,门卫传报了许久,才出来说:“郡主,我家主人今日身体欠佳,怕是不能见客了,郡主还是请回吧。” “身体欠佳?”这明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个蹩脚的借口! 阿香来火了,她摘下冕帽,提起裙摆,跨门而入。身后的侍卫也跟着进入,门卫想拦,但见这气势,先就气短了三分,只好急急去通报陆逊。 阿香冲入主厅,对一个奴婢说道:“我是孙郡主,请你速去叫陆逊见客。” 奴婢吓得连忙进屋去了。 一阵O@的脚步声,一件宽袖仙鹤云衣的下摆摇曳着,陆逊进了屋内。他冷冷的瞟了阿香一眼。 “郡主来访,恕逊侍候不周。”他迈步来到阿香面前,把桌上的水壶倒了倒,倒出一些凉水来,递给阿香,说,“府上佣人不多,没什么好茶招待郡主,还望郡主不要介意。” 阿香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了他递过来的水。 他嘴角泛起了几丝得意的笑,似乎刚才的举动就是为了气阿香的,有一种达到目的的满意感。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陆逊,本郡主今日来,不是看你喝水的。”阿香咬牙切齿地说道,“吴侯就要出征山越了,这样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陆逊,你现在一定要出面调解了。” “郡主真看得起陆逊,陆逊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调解得了这么大的战事?”陆逊不屑地瞟了下阿香,转身跪坐在席上,又倒了杯水,像品茶一般细细地品着。 “陆逊,过去陆太守曾对山越人有恩,你是陆太守的侄子,如果你去调停,山越人一定会给你个面子。”阿香说。 “问题是,我为何要去呢?”陆逊的目光忽然犀利寒冷,“而今这江东不是你们孙家的吗?同我们陆家,有何关系?” 阿香激动地说:“陆逊,难道你忍心看着江东染血,也不能救救这些无辜百姓吗?你不要忘了,战争最大的受害者,是黎明百姓!” 陆逊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反而唤奴婢重上了一壶热汤,倒上慢慢喝着。 这个陆逊!简直把她当成了空气! 阿香情急之下,令:“来人!” 跟随的侍卫全部聚集在阿香面前:“郡主!” “把陆逊抓到府上去!”阿香下令。 侍卫上前,两个架住陆逊的手臂,其它的拦住夺门而入的陆家的守卫。 陆逊想不到阿香会来这一手,盛怒的脸乖张地扭曲着:“你――” 阿香笑笑:“陆逊,而今,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 陆逊却发出一声大笑:“不然怎样?你就杀了我?你认为,我陆逊是怕死的人吗?” 望着陆逊强硬的脸,阿香终于明白孙权为何要如此阴狠了。 在这个乱世,阴狠只是一种自保的武器。为了江东,年仅十九岁的孙权不得不阴狠,甚至于柔弱的阿香,而今也不得不用点手段了。 想着江东无数的黎明百姓,想起孙氏家族对她的养育之恩,她嘴边泛出了邪邪的笑,阴狠地吐出一句话:“我不会杀你,但我会叫我哥哥杀了谢兰。” 听到“谢兰”二字,陆逊浑身颤动了一下,他抬头凝视着阿香,冷笑道:“原来你们孙家,从哥哥到妹妹,从父亲到女儿,都是这样邪恶之徒!” 阿香避开了他的注视,说:“不这样,你会去阻止这场战争吗?” 陆逊用力推开了两个架着他胳膊的侍卫,说:“我自己会走。” 便理了理衣裳,大步走了出去。。.。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一流星的一眼 陆逊被带到孙权面前,孙权不计前嫌,出门迎接,并摆上酒席为他接风。 席上,众人把酒言欢却是丝毫没有谈陆逊来这里后的相关事宜。 不多时,陆逊饮下一杯酒,便是开口说道:“感谢吴侯不计前嫌,将逊招致麾下,如若吴侯交给陆逊三千兵马,三日之内,陆逊必退山越贼寇。未知吴侯信任否?” 听到这话,酒席上众将都屏息定在了那里。孙权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坐在那里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初来乍到,就要三千兵马,虽然三千兵马看起来不多,但是若陆逊此番来不过是诈,之后带着兵马逃跑,先不说东吴会损兵折将,日后孙权岂不是会被贻笑大方吗? 坐在孙权身边的阿香静静地望着孙权,不知他作何定夺。 “陆逊,此番前去击退贼寇,可不是个容易的事,你有把握?”孙权又倒了一杯酒,淡淡说道。 陆逊站起身来,傲然的一抱拳,自信的说道:“若非逊没有把握,自然是不敢在此夸口。” “好,”孙权将酒杯往案子上重重一顿,便是抚掌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孤就信你一回!” “来人!”孙权令,“拿将印来!” 奴仆传上一青铜盒子,把盒内的将印拿出,递给孙权。 孙权高举将印,对陆逊说:“陆逊,孤今给你一万步兵,三日后等你凯旋归来!” 如此信任,陆逊眼中也是掠过一丝莫名的感动。他恭敬的走上前接过将印,郑重地一拜,淡淡的说道:“三日之内,逊必定胜利班师回来。【叶*子】【悠*悠】” 说完,陆逊便是长身而起,转身离开了。 席间,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对陆逊表现出极度的不信任。但孙权充耳未闻,丝毫不提此事。在宴席结束之后,便走入内室。阿香跟着孙权走了进去,在孙权身后一言不发。 “香儿,你为何不像众人一般,质疑孤,为何要如此相信陆逊?”孙权问道。 阿香轻轻一笑:“香儿跟在二哥身边这么多年,早就看出,二哥胸襟,是英雄的胸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才使得江东现在人才济济。” 孙权欣慰地说:“香儿,还是你最了解二哥!” 陆逊带着兵马,亲临山越阵前,用计击退了敌军,派出使者言和。山越人看在过去陆康待他们不薄的份上,相信陆逊真心言和,退兵重归庐江。 三日后,陆逊凯旋归来,还回将印,但终无意于帮助孙家,执意离去。孙权只好无奈地放他走了。 几日后,传来周瑜凯旋而归的消息。 城里的大道,两边的人名皆是夹道相迎,街道两边的光秃秃的树,落下几片飘飞的枯叶。百姓云集,鼓声雷动,所有人都是望着城门的方向,翘首以待。 城里的一家临风的酒楼,菱木雕红的窗台,却是依稀的伫立着一道优雅的倩影。 她靠在窗前,凝视着城门的方向,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无意去拂一下。只是定定的望着城门的方向,美丽的眸子中,是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喜悦。 她是阿香。 听闻周瑜归来,她早早买下了这个绝好看人的位置。只为了看他一眼。 来自于前世书上的仰慕,一直到今世得见,这也许是上天的一种注定吧? 虽然他依然忽远忽近,可是她的心,却早被他占据,霸道地占据,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人头攒动,远处,驶来旌旗飘飘的、行装整齐的军队。 为首一人,远看军袍银光皑皑,高高骑于马上。 阿香的眼睛亮了一下。 街道两边的人开始欢呼:“周将军回来了!周将军回来了!”听到这样的喊声,百姓纷纷争着要挤上前看看这个,东吴的少将军,也是东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然,在进城的时候,便早有兵士设在两边,拦住激动的群众。 城内的女子,不管是嫁了人的,待字闺中的,都半遮半掩地踮脚遥望,含情脉脉的看向周瑜。 周瑜是江东的万人迷啊!多少女子争着**,可是他却只把他的心,锁进染血的战场,锁进与孙策的那个梦想里。 纵是高贵如郡主的她,美丽年轻如她,也都争不进他的心。 想着,她目光渐渐的变得落寞。 骑马的周郎越走越近,已能看清他的脸了。 他笔直地立在马上,微扬着下颌,目光里带着一股近乎狂妄的自信,面对着众人的欢呼,他只是微笑着点头回礼,自始至终却也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那俊美的脸稍稍黑了一些,脸颊也瘦了一圈,只是那双晨星般的眸子,,仍然闪着眩目的光芒,一如黑曜石一般璀璨而动人。 一头青丝被银色头盔包于里面,头盔上坠下雪白的缨丝,随风飘动。 阿香呆呆地望着楼下的他,在光彩里走过,忽然发现自己是多少渺小,多么配不上他。 只是,她没有想到,于走过窗下之时,风吹起他盔上的缨丝如散花,他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不经意间,他望见了正热烈地望着他的她。 四目凝视,他似有惊喜,随着马的前行,他缓缓走过,可是依然偏过头来,深深地望着她,那一眼,竟是恍若隔世。 直到他走远,他才转过头,急急地归去,而她,只是兀自留恋着他的背影,寂寥的倚在窗台上,不知他与她的那稀薄的未来,是通向何方。 她一个人走在人群散去的街陌,心情落寞。 府上,也是张灯结彩,吴夫人带着众人去迎接周瑜了,她不愿再去,见到他又如何,她只想默默地注视着他,免得人多,见面尴尬。 她自嘲着,自己竟也能放得开,沉默地坐在院子里,玉儿在喂食着蓝田兔,见到忧伤的她,上前关切地询问。 见她不答,玉儿把兔子放在她手上,逗她笑。她抱着兔子,轻轻的抚摸着兔子那光洁的皮毛,嘴角也是浮出了一丝微笑。 这样素白的颜色,便像是他战盔上的白璎吧? 我也只能,在兔子的身上,找寻你的影子,哪怕是,一丝也好。 这时,奴婢来报:“小姐,步骘求见。” “叫他进来吧。”阿香正想找个人移开注意力。 步骘一身紫色的玉袍,头带紫色缨带,飘飘而来,笑意浮在脸上,说:“见过郡主。” 阿香瞟了他一眼,指了指身边的席子,说:“坐吧。想喝点什么吗?” 步骘笑道:“看来今日步骘又来对了时候。” “为何这样说?”阿香问。 “每当郡主心烦之时,步骘出现,正好可以帮助郡主,渡过心烦期。你说,步骘是不是每次都来对了时候?”他一双清浅的目光放肆地勾着阿香。 阿香令人倒上两杯茶,说:“你倒也颇懂观心之术。” “不敢。那都怪郡主你长得太漂亮了。”步骘狭目流转,轻轻捻着垂下来的发。 阿香被他的话逗乐,轻轻一笑。 步骘于是提出玩投壶游戏,令玉儿拿来酒壶与矢,自己先拿了矢,站在离酒壶一定的距离,对着酒壶口投去,矢不偏不倚正中酒壶里面。 阿香也拿矢一掷,矢落在壶口边沿上,落在了地上。 步骘笑笑:“郡主,你投的姿势不对。应该是这样。”于是示范给阿香看。 阿香又照着步骘的姿势投了一下,也没中。她于是瞟了眼边上的玉儿,说:“玉儿,你从小学过骑射,你来试试。” 玉儿接过,微弯身体,瞄准投去,正中壶内。 步骘把矢都捡了回来,递给阿香,说:“郡主,你能行的,再试试。” 阿香却是没有再接,只是微微笑了笑:“投壶这种高雅的游戏,端的是一颗清明的心态。若是心无杂念,自然是能够投准的。然,我如今却是思绪万千,没心情玩这东西。” 步骘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愣,仿佛不知道阿香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这时,有奴婢禀报:“小姐,周督军求见。”。.。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二绣心 在听到奴婢来报“周督军求见”时,她愣了半晌,抓着奴婢的肩,失声问:“哪个――周督军?” “就是周公瑾督军啊。”奴婢被阿香抓得双肩生疼,见阿香这样激动,很是奇怪。 阿香望向了府坻大门方向,重重回廊与团团的梅花遮掩了视线,看不到门口的周瑜。 “小姐。”见阿香呆在了那里,玉儿惊奇地唤了一声。 阿香转头望见步骘还在这里,心头忽然一阵苦涩,她说:“请他进来吧。”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了口气,镇定下来,捡起矢投去,投了一个又一个,却没一个投中。 步骘很是奇怪,唤了声:“郡主。” “快,一起投壶啊!”阿香竟忽然对投壶感兴趣了。 繁花掩映中,周瑜来了。 他穿着靛青乘鸾纹绫锦澜衫,腰间挂着雪玉髓月牙佩,脚踏一双云靴,脸上一片儒雅的表情,穿过重重回廊,款款来到阿香面前。 不在意地瞟了他一眼,阿香继续投着矢,只淡淡说了句,说:“周督军回来了呀。” 这漠然的话,似排开了他与她无限距离,周瑜不解地望着阿香,半晌竟是无言。 步骘已在一旁行礼:“步骘见过周督军。” 周瑜回礼,尔后对着阿香作揖道:“拜见郡主。” “周督军――此来,可有何事?”又一个矢子投入了壶口,阿香看都没看周瑜一眼。 耳边,听到周瑜那清亮的声音:“在下刚从主公处回来,特来拜见郡主。” 阿香却转头笑着对步骘说:“步骘,你看,我又投中一个了!” 她把矢递给步骘,步骘投了一个,阿香连忙拍掌叫好。 周瑜被冷在一边,唇边依然挂着浅浅的笑,他也拾了个矢,往壶内一投,不偏不倚,正中壶口。 玉儿在一边见阿香冷落了周瑜,只顾着与步骘说话,心里是向着周瑜的,于是她说:“周督军真厉害!” 阿香却背对着周瑜,拉着步骘的手,说:“我们去那边玩其它的吧!”撇下了周瑜。 周瑜的目光深深地颤动了一下,他望着阿香,痛苦地低下了头,等了一会,见阿香没丝毫理他的意思,转身走出了孙府。 望着周瑜离开的背影,阿香已无心再同步骘玩耍,她苦笑道:“步骘,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去了。”说罢,抚着额头,走入了房内。 步骘叹口气,对玉儿说:“玉儿,你且进去陪小姐聊聊。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小姐,你这是为何,为何这样冷落周督军?小姐向来对人不是这样冷的。”玉儿进房问道。 阿香抱着蓝田兔子,目光漫上了一层苍凉之色。她说:“玉儿,我的心,你不会懂的。” “小姐,玉儿是个粗人,虽然不太懂小姐过去同周督军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小姐心里,是有周督军这个人的,而且,分量还很重。”玉儿说。 阿香踱到棱窗前,望着窗外的梅花枝,伸手抓了枝梅枝放在鼻尖上,深深吸了一口。 “喜欢他又如何?玉儿,他的心里,除了战争,装不下其它的东西了。”阿香叹气道。 “小姐,如果周督军真的装不下其它东西,不会一回来就来找小姐。想必,周督军是从庆功宴上逃出来的,急急赶着见小姐。”玉儿分析道。 听到这里,阿香心里一暖,眼睛里竟还浸着忧伤。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会――”阿香摇摇头,心里乱乱的。 玉儿也叹了口气,唤了声:“小姐。” “算了,不提他了。玉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阿香趴在窗槛边,说。 玉儿叹口气,出去了。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阿香在院子里赏着梅花,谢兰从隔院过来,身后跟着小翠。 “见过嫂嫂。”阿香忙起身相迎。 谢兰平日很少串门,今日竟主动来找阿香,阿香很是高兴。 谢兰拉了阿香的手,绞了绞手上的帕子,说:“香儿,我见你昨日未曾在周公瑾的庆功宴上出现,所以特来看看你。” 阿香笑着说:“多谢二嫂心意。香儿不喜欢人多喧哗的地方,所以昨日未去。” 谢兰笑笑,说:“你这性子,倒和我相似。我也不喜欢太喧哗的地方。对了,之前见你心情不佳,我正思量着教你刺绣来为你解闷,所以,今日带了些绢帕,未知妹妹感兴趣吗?” 阿香是个对什么都极好奇的人,说:“香儿怕是浪费嫂嫂时间了,香儿手笨,学不好这刺绣。不过极愿同嫂嫂一起,欣赏嫂嫂手艺。” 谢兰今日穿着水红色长裙,外披一件玉白色夹袄,她拿了块绢帕递给阿香,自己拿了一块,向阿香示意道:“妹妹照着上面的花纹绣,我来教你如何入线。” 她捻好花针,五色的线就织入绢帕上。阿香捏了半天,才找了个布口刺入针线。只缝了几针,那线条就松紧不一,线卷成了一团,在绢上形成了一个极有趣的花头。 阿香“噗嗤”一笑,说:“嫂嫂,看来妹妹真是不行。” 谢兰笑笑:“妹妹,重要的是闲情逸致,这绣得好不好,并不重要。”说毕,她熟练地绣了起来,绢帕上的图案在她灵巧的手下都活了起来。 阿香钦佩极了,说:“嫂嫂,香儿以后多到嫂嫂房内,向嫂嫂学习刺绣。看嫂嫂这样清静,再纷乱的心也会安静下来。” 谢兰的眼睛忽然暗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抬起来,停下了手,说:“怕是妹妹以后,在吴侯房内,寻不到谢兰了。” “这是为何?”阿香吃惊地问。 谢兰淡淡一笑,说:“这都是命,谢兰认命。”她捻了捻了线头,继续绣着。缕缕线条竟有些纷乱。 阿香虽很好奇,却也猜到了几分,这些日子,步月如在孙府上管事,深得人心,吴夫人、孙权都很是喜欢月如。府上传言着,这步月如就要嫁入孙家了。 传言虽不足信,可是也可看出一些端倪来。 想着,阿香静静地看着谢兰,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奴婢来报:“小姐,周督军求见。” 阿香猛地抬头,他又来了?他这样急着见她,难道是嫌过去对他的伤害还不够吗? 阿香咬咬牙说:“不见。” 谢兰看了阿香一眼,说:“香儿,你这是为何?” 阿香低下了头,说:“嫂嫂,香儿不想见他。” 见阿香满脸忧伤,谢兰也猜出了几分,这是她的私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四十三山无棱 奴婢慌慌张张地跑来,说:“郡主,周督军说,他在门口等着,非等到你见他不可。” 脸上的线条微微扭曲成奇怪的表情,阿香说:“那你让他等吧。” 她拿起针,往绢帕上瞄着一刺,谢兰看了她一眼。 “哇!”针霍地刺入了指腹,指腹红红地鼓了起来,一点红血落在了绢帕上。 “妹妹,你心不在焉。”谢兰轻轻捏着阿香的手指,按住指腹,不让它继续流血。 阿香低下了头,把手指放在嘴中一吮,继续拿起针,绣了起来。 谢兰见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这时,玉儿急急跑来,行礼道:“奴婢见过孙夫人,小姐。” 谢兰问:“玉儿,你可是有话说?” 玉儿说:“回孙夫人,玉儿的确是想和小姐说些事。” 阿香回头望望玉儿,说:“何事?” 玉儿说:“回小姐,周督军在门外等了好久了,奴婢叫他回去,他不同意。玉儿恳请小姐出来见见他吧。” 阿香抽了抽唇,淡淡地说:“玉儿,你就让他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去了。” 玉儿焦急地退下了。谢兰问:“香儿,你可是在考验周督军?” 阿香撇撇嘴:“难道他值得我考验吗?” 谢兰见阿香口是心非,抿嘴一笑,不再说话。 二人静静地绣着花,各自想着心事,忽然天色暗沉沉的,天降大雨,阿香只好同谢兰进了房内。 雨拍打着窗户,地上形成了股股积水。 阿香来到窗边,茫然望着门口的方向,心想:他一定走了吧! 玉儿急急走进屋内,说:“小姐,雨下得这样大,周督军依然站在门口不走。他全身都湿成水人了!” 阿香心头一紧。谢兰劝道:“香儿,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再不去,日后就会后悔了。” 阿香拿过一把红油布花伞,冲进密密的雨幕,来到门口。 隔着如烟的雨,周瑜湿成一个水人,双手抱肩,正微微曲着背,等着她。 一把花伞,在他的头顶撑开。他转身,琉璃眸子正对上了她流泪的眼睛。 全身衣服紧紧贴在了他身上,头发凝成一股股湿湿的丝线,贴在他脸上。他低下湿湿的睫毛,深深地望着她,唤了句:“香儿。” 她用袖子轻轻把他脸上的水擦干,说:“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已紧紧揽住了她。 她紧紧依着他透凉的衣裳,冷得发抖却不愿挣开。他察觉到她的冷,连忙放开她,手捧起她嫩白的脸,凝视了片刻,唇贴上了她柔瓣一样的唇,深深吻着。 那温热的唇温暖着她,她的脸上,竟淌下莫名的泪。 在孙府的门口,他们肆意地相拥相吻,却没发现,离他们不远的楼亭里,雨帘中,有双阴冷的眼睛,正阴郁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孙权的眼睛!他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线条痛苦地扭曲着。 “吴侯,你怎么了?”一旁的步月如轻轻拍了拍孙权的肩,不明白为何他忽然不再对她笑了,忽然变得那样痛苦了。 孙权却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未拿雨具,奔入了雨中,进了自己房内,重重关上了门。 步月如失望极了,望着精心准备的甜点,叹气对一边的柔荑说:“柔荑,你拿去吃了吧。吴侯变得还真快。” 柔荑望了望门口,看到伞上紧紧相拥的阿香与周瑜,心里忽然猜到了一件事。 怪不得孙权对孙尚香这么好,难不成,孙权喜欢孙尚香。 可是他们是兄妹啊! 这边阿香带着周瑜进了自己房内,叫玉儿拿件孙权的衣服给周瑜先穿上,一边亲自从储茶室选出上好的茶叶,要亲自煮茶给周瑜喝。 周瑜趁着阿香去拿茶叶时,已换上了干的衣服,阿香对他轻轻一笑,点起香炉的火,火光亮起,淡淡的熏香滑入鼻翼,阿香提着裙摆,跪坐下来,拿针把茶捣散,拨入锅内。 茶香四溢开来,周瑜深深吸了一口,也到阿香边上跪坐下来。玉儿见他们二人靠得这样近,很识趣地离开,合上了门。 锅盖沸腾,周瑜以为烧开了,谁料阿香轻轻按着他要揭盖的手,只是拿长箸往锅内搅了搅,说:“好茶要经三沸,不可操之过急哦。” “哪三沸?”周瑜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香笑着说:“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边缘如涌泉连珠,为两沸;腾波鼓浪,为三沸。” 周瑜点点头,欣赏着她的茶艺。 只有在这样浓郁的茶香中,阿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等三沸后,她轻捏锅柄,缓缓把沸腾的茶倒入早已摆好的两个青铜绿釉杯内,和一个大口白釉杯内。 周瑜以为可以喝了,阿香却笑着用茶夹把杯子夹起,把里面的茶倒掉,再把白釉杯满上。 望着周瑜不解的神情,阿香说:“头汤为洗茶,二泡才可饮用。” 阿香举着白釉杯柄,动作优美地把两个青铜绿釉杯满上茶,双手合腕,轻轻递给周瑜。 周瑜轻轻接过,缓缓饮尽,定睛望着阿香,说:“只有温柔安静的心,才泡得出这样的好茶来!” 阿香低下了头,唇角微微一抿,说:“周郎喜欢就好。” 周瑜的温暖的手,已握住了阿香的手,他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唇离她的唇很近,很近。 “香儿,为我一生一世泡茶,好吗?”他温柔的目光简直要把她融化。 抬眸望着他的脸,他是认真的,是确定的。 她幸福地点点头。 他深深吻着她,把她紧紧压在怀中,生怕她跑了一样。 她依偎在他怀中,能听到他急急的心跳声。她的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把这硬硬的东西从怀中掏了出来,竟是一个鸡蛋壳,上面有细细的孔。这是他临行前,她为他做的“笳”。 “香儿,在这些日子里,看不见你,我一直带着它。看到她,就想起了你。我终于明白,你已经完全走进我心里。”他执着她的手,深情地说。 “周郎!”阿香感动得泪如泉涌,“可是我拿步骘来气你,故意不见你,你都不怪我?” 他那清俊的脸荡漾出温柔如三月阳光的笑来,轻轻擦干她的泪,说:“你这点小心思,我哪能看不出来?” 她一脸幸福地说:“今日,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以后,我周瑜会给你每时每刻的幸福。”他认真地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阿香也在心里默默地承诺。。.。 四十四求亲 阿香一大早就起床了,对着镜子梳洗一番。长长的发散下来,两边碎发编成双股麻花髻,中间分下长长的发,垂下来,系上一条粉花玉带子,戴上那凤尾粉玉钗子,穿上一件耦荷色多褶襦裙,外套件玉色鹤氅,脚蹬一只狐皮云靴,欢欢喜喜地从马棚中牵出周瑜送的那只棕色马,走出了门。 周瑜已在门外等候了,他今日穿了墨黑色水纹长裳,衬着一张俊郎的脸。 周瑜把阿香抱上了马,自己坐在阿香身后,从阿香的身后伸从手来去牵那缰绳。 马蹬着就跑去了。周瑜这样牵马,正好紧紧围住了阿香的身体。阿香侧过脸对他说:“你是故意不带马的!” 风吹得她的发扬在他脸上,他轻轻一笑。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瑜便扶阿香下马,慢慢地走着。 城里这日热闹得很,孙权为庆祝周瑜凯旋,令河街大摆花灯,家家大摆喜宴。 周瑜戴上一顶帽子,把帽沿拉得低低的,免得被人认出来。 河上处处都是布置精美的画舫,舫上挂着各式灯笼,河面上,微雾像淡墨一般点点渲染开。 周瑜拉着阿香上一只画舫,阿香怕水,周瑜抓着阿香的手上了船。船家把桨在岸上一支,船轻轻地动了。 船上挂着许多水墨帛画,或奔放,或粗犷,或凝练,在构思、构图、造型、勾线、设色等方面,都精致自然。阿香于是和周瑜一起欣赏起画来。 船抖了下,阿香站不稳,周瑜连忙扶住了她。 这时,船帘拉起,一个歌妓在船头上开始拉琴唱起歌来。周瑜闭着眼随着节拍点着手指,欣赏着琴声。 阿香不高兴地说:“唱得真难听?快叫她不要唱了,叫她走。” 周瑜笑笑,给了钱,那女子就上了另一只船去了。 周瑜揽着阿香的肩,笑着说:“怕是任谁唱,香儿都会觉得难听罢。这么快香儿就不高兴我理别的女人了,以后还了得!” 阿香抿着嘴,说:“香儿的确是很小家子气的,你愿意忍受吗?” 周瑜摊开双手说:“不愿意,你会放过我吗?” 阿香气得打了他几下,被他笑着抓住手,放在了心口上,说:“香儿,你生气了?我心里,只有你。你要记得。” 阿香听了,脸烫了起来,心里甜蜜得很。 “不要叫我香儿,叫我阿香。”阿香撅着嘴俏皮地说。 “阿香。”周瑜叫着有些拗口,庐江一带的人叫人名不带“阿”字的。 “阿香。”他又叫了一声,阿香把头埋在他怀里,听着湖面上传来歌女幽怨的歌声,说:“幸福现在就真真切切在我手上,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周瑜捧着她的脸,柔柔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住,说:“阿香,过些日子,我就去向国太、主公提亲。” 阿香羞涩的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悦。蛾眉下灵动的双眸,小巧的鼻子,略微上翘的朱唇,微笑时露出的小酒窝,晶莹剔透的肤色,风扬起她柔韧的青丝,她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无邪。 周瑜把她搂在怀里,动情地吻着她。 他温热的舌尖舔吻着她嫩滑的脸、光洁的脖子,双手动情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他从未像今日那样深深地动心动情过,把她搂得那样紧,好像要把她按在自己身体里。 两个紧粘的身体竟像一个身体一般,依依缠绵着。 夕阳西下,船上陆续点起了花灯。周瑜叫来了两份竹筒饭,二人一起吃着。 这时,船一晃,好像碰上了什么,抬头一看,原来是撞上了另一只船。 那只画舫上也坐着一男一女,距离很近。男孩蓦然转头,望见了阿香。 阿香认出了他,吃惊地唤了声:“二哥!” 原来是孙权!边上的女孩也转过头来,正是步月如! 孙权的目光刹那像暗沉下来,如夜色一样凝重。 周瑜见孙权穿着便衣,应该是不希望被人认出真实身份,也就不起身行礼,只是远远对着孙权作了一揖。 孙权冷冷地对阿香说:“香儿,玩够了吗?回家吃晚饭了。” 香儿低着头,望了周瑜一眼,不想走。 孙权说:“母亲今日身体极不好,方才已派人报信与我,我正要回去,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阿香无法,只好令船家把船拢了岸。 周瑜说:“主公,国太身体欠佳,周瑜也想去探望一下。” 孙权笑道:“公瑾,你看这夜色深了,你也该回去了,小乔和你的儿子还在等着你呢。” 这话分明是说给阿香听的,要她明白,周瑜已有家室。 周瑜见说,也只好作别,临别前意味深长地望了阿香一眼,就走了。 回到孙府,吴国太果然病了,躺在榻上,大夫诊断说是得了风寒,要好好调养。 阿香给吴国太端药喂着喝,等她睡下了,才离开。孙权把阿香叫到房间内。 “香儿,”孙权面色铁青,“你要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 阿香委屈地望着他,说:“二哥,我和他……” “周瑜已有了小乔了,你可知道?”孙权说。 “可是小乔只是妾室。”阿香撇过头,不高兴地说。 “那又怎么样?”孙权气极,“你以为你嫁过去,就能作妻吗?” “我不管!名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的心在我身上就行了!”阿香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阿香脸上。 “不管如何,不准你再见周瑜!”孙权声嘶力竭地喊道。 阿香不解地望着他,哭着跑开了。 第二天,周瑜来拜见孙权。 “公瑾,你一早就急着来见孤,有何事?”孙权高坐王座,把手上一卷竹简沉沉地放下。 “回公主,周瑜特来向主公提亲。”周瑜一揖,郑重地说。 “提亲?你是想娶我们孙家哪个人?”孙权装作不知道地问。 “回主公,周瑜请主公许配孙尚香郡主给周瑜,望主公成全。”周瑜跪下,双手作揖高过天顶,十分诚恳。 厅堂的帐帘内,阿香躲在里面,听到了这一番话,嘴角泛着幸福的笑。。.。 四十五同居 孙权揽了揽衣袂,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笑问:“公瑾,大哥仙去之时,母亲曾想把香儿许配给公瑾,被公瑾一口拒绝。缘何现在反来提亲了?” 周瑜说:“这都怪周瑜有眼无珠,还请主公见谅。而今周瑜与郡主真心想爱,故特来求亲。” 孙权缓缓上前,扶起周瑜,笑道:“公瑾啊,孤明白你对香儿的心意了,此事,还是要先问问香儿的意思才行。” 听到孙权尚在想方设法推脱,阿香从帘内走出,望了周瑜一眼,跪在孙权面前,说:“还望二哥成全。” 孙权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眼中射出一丝阴狠,双手反转着扣在身后,指尖紧紧扣进肉里,发出“嚓”的声响。 他走回王座,背对着跪在一起的他们,冷冷地说:“公瑾,此事还要同母亲商量才好。母亲身体欠佳,公瑾不若等母亲身体好些了,再议此事吧。反正,香儿还未到及笄的年龄。” 说完,他拂袖而去。 烛火晃动了几下,周瑜扶阿香起来,柔柔地望着她,说:“阿香,等国太身体好了,我会再去向主公求亲。” 阿香抿嘴笑道:“阿香知道啦。” 周瑜依依不舍地握着她的手,说:“今日天气也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阿香点点头。 二人外出逛了一天,到天将黑时,周瑜送阿香回家。 二人默默地走着,脚步放得很慢,很是不舍。 夜灯照出来,街上行人渐少,屋顶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烧米做饭了。 周瑜把阿香搂在怀中,忧伤地说:“不知为什么,和阿香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快。” 阿香握住了他的手,垂头说:“我也这样认为。” 街上弥漫着诱人的饭香,周瑜把手背在头上,说:“如果现在你已是我的妻,就好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然后,吃完晚饭,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然后,我再养一大堆小兔子,小鸡,小鸭……”阿香眨着乌黑的眼睛,边说边用手作着兔子、鸡鸭的手势。 “还有一大堆孩子。”周瑜定睛望着阿香,捧起阿香的脸,鼻尖相触,“每天吃完晚饭,我们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阿香眼中闪着憧憬。 周瑜那温热的唇,已深深贴了上去。二人深情吻着,都忘记了这是在大街上。 “不如,我们同居吧!”阿香吻着周瑜,呵气般说道。 “何为同居?”周瑜问,依然吻着阿香的脸。 “就是,我们,有个自己的房子,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住。”阿香支支吾吾地说完。 周瑜的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把阿香看急了,连忙说:“我的意思,是只是一个房子,我们住里面,并不要发生什么。晚上,我们各自回各自的家。” “哦?不要发生什么?”周瑜装作不明白,笑问道。 阿香不知怎么回答他好,只是在一边干着急。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子? 周瑜只是笑着吻了下她,说:“明日,城外三十里处,会有我们的房子。到时候见。” “原来你早就听懂我的意思了啊!”阿香生气地打了他几下,“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她忐忑不安地问。 “如果你是随便的女孩子,那我周瑜岂不是很没眼光?”周瑜笑着反问,轻轻搂住了她。 次日,周瑜骑马带着阿香来到城外,于一片林木葱郁处,有一木屋平地而起。屋子全用简朴的榆木搭建,里面有石砌的泥灶台,铁锅,木榻,几张草织软席,还有一些必备生活用品。 阿香轻轻抚摸着眼前的家具,很是惊喜。周瑜却从后屋的柴房拿了柴火,放入灶内,用火石点燃。灶内一片通亮。 阿香揭开锅盖,锅内已放好一堆鸭肉。她凑到周瑜身边,说:“这房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灶里的火光映着周瑜俊朗的脸,他说:“昨日送阿香回去后,我就去打听到了这里,便买了下来。你看看,喜欢吗?” 阿香说:“这地方真好,清静,当然喜欢了。” 周瑜烧好了鸭子,端出来,摆在桌上,又去做其它菜。阿香想帮点什么,把灶台上的萝卜拿着切了几下,忙被周瑜夺走。 “大小姐,不是像你这样切的。”周瑜示范着切萝卜,把萝卜切得细细的。 阿香也学着切,切出来的萝卜却粗细不匀。 周瑜摇摇头,继续忙去了,并说:“阿香,累了就休息去,我来。” 阿香可不愿意吃闲饭,为心爱的人做菜做饭,本身就是快乐的。 不一会,一桌的菜烧好了。 二人跪坐一起吃饭,就像一对夫妻。周瑜不断往阿香碗内夹菜,并问:“我们这样,是不是你说的‘同居’?” 阿香低头不答,只是夹起一个外形很难看的萝卜放在周瑜碗里,说:“你吃这个。这个是我切的。” 周瑜说:“我吃!我吃!你就是放了苍蝇,我也得吃!” 吃完了,周瑜四下看着,在册子上记下还缺的用具,打算明日再去备置。 阿香在竹榻上软软地躺下来,眯起了眼睛。午间,她容易犯困。周瑜也在边上躺了下来。 “阿香。”周瑜轻轻唤着。 “唔?”阿香应了一声。 “阿香。” “什么事呀?” “阿香。” 阿香用肘子支起头,望着周瑜,嘴角撇撇问:“什么事呀?” “我只是想叫叫你。我过去已叫了你一千次一万次了,你听到没?” 周瑜抓着阿香用来支脑袋的手,阿香没手支撑,一歪摔入周瑜怀里。她的一双水眸正好对上了他那琉璃眼,说:“周郎,我也唤了你一千次一万次了,从一千年以后就开始唤了,你听见了没?” “一千年以后?”周瑜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阿香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着他,周瑜的唇,滑过她玉白的颈,却没有往胸下吻去,只是柔柔地吻着她的脸,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六不祥 小木屋今日添了两样新东西,一个是香炉,另一个是古琴。 这两样,都是周瑜爱的。 榻前,阿香跪坐在这个金丝纹熏香炉前,长长的粉色裙摆拖曳于地,上面用金丝绣着梅花图案,远看如绽放的孔雀屏。 炉内的香料就要用尽了,炉子里的火忽闪忽闪地。 阿香抿开香锅盖,把里面干巴巴的废料倒在身边的陈物桶里,再把制好的香料抖入香锅,在炉子上搁好,盖好盖。 空气里沁溢出淡淡的清香来。 这香是用上好的宫廷香料和兰花混合制成,雅香无比。 周瑜穿着月白色滕花纹曲裾深衣,腰间垂下一挂墨绿明玉,身材颀长,面容朗朗。他细长如葱的指,细细滑过靛银的丝弦,如水的音乐缓缓徜徉着。 阿香放好了香料,就坐在琴边,听着周瑜的琴声。 木窗外,点点梅红,一片青色的天。相伴着的是似水的琴声。蓦的,她想起了一首歌,不禁唱出了声来:“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她那甜美清亮的歌声透着淡淡的伤感,因为过于动情,脸上滑过泪水,声音分明是哽咽。 她唱了一遍又遍,周瑜记下了曲调,当她唱第三遍时,竟然能弹奏出歌谱来。他盯着她,指间流出柔和的曲子。 唱毕,她已泪流满面。棱窗外,梅花于冷风中飘落,地上都是落红。 周瑜擦干她的泪水,说:“香儿,这首歌真好听。” 阿香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说:“很多时候,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有时候,我好怕,我好怕我会失去你。周郎。” “傻瓜,我们不会这样惨的。”周瑜把她抱了起来,默默地注视着她,把她放在榻上。 “阿香,正如你歌里唱的,一定会有幸福的模样。”他温柔地说着,顺着她的耳边往下吻去,吻到她细致的锁骨上。 他的指尖轻轻碰触着她的脸,往下抚去,直到她的胸部,手反弹了过来,紧紧抱着她。 半开的窗外,梅花纷落如雨,青蓝的天暗沉沉的。风吹得窗门相互撞击,“咔嚓”响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周瑜把唇从阿香脸上移开,对着门外说:“谁?” 门外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公子,是我。” 周瑜连忙揽衣起身,对阿香说:“这是跟了我十多年的老仆人,这个地方,我只告诉过他。” 说着他起身去开门。阿香理了理头发,坐了起来。 一个老人的面露在门口:“公子,夫人病了,让老奴速来找公子看看她。” “哦?可是得了什么病?”周瑜问。 “公子,夫人病得很重,您还是去看看她吧,她很想见您!” 周瑜犹豫了一下,说:“好。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那人走了,周瑜走回屋内,从衣架上拿了外衣,对阿香说:“香儿,小乔病了,我得回去一趟。” 阿香低头望着地面,说:“你走吧。” “我先送你回去吧。”周瑜说着揽住了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说,“阿香,你好像很不高兴。” “没,没什么。你快去吧。”她强装笑脸,嘴角想弯出一个笑的弧度,可却弯成了一个苦涩的笑。 “阿香,我对小乔,还有我已死去的原配妻子,都只有责任和愧疚。原配妻子是我娘许给我的,小乔是你大哥伯符许给我的,我当时的心里,只有建功立业,不曾想过儿女私情。只有遇上了你,阿香,我才明白了爱的感觉。”周瑜深深地说道。 “我知道了。”阿香点点头,会心一笑,“快去吧。我等下自己骑马回去就成。” “嗯,我们依然明天同一时间,这里见。”周瑜说完,披上外衣,走了几步,回头见阿香仍站在原地望着她,又走回来,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 他那俊美的笑,透着阳光般的温暖,透着清风般的清秀,那深情款款的眼睛,那飘逸于额头的一绺青丝,都消失在如烟如雾的林子里。 第二天,阿香静静呆坐在榻上,她细长的手轻轻滑过琴弦,看着窗外落花满天,心里落寞极了。 已等了一天,周瑜失约,没有来。 一地残红在风中打转,林子里响起几声乌鸦的鸣叫。她心里有种不祥之兆。 她骑马来到周府上,犹豫了片刻,见府上灯影晃动,还是鼓起勇气进去。 奴婢连忙通报小乔。 一个美丽婀娜的女子,穿着一袭绿衣,款款来到厅上,作了一揖:“小乔见过郡主。” 阿香连忙回礼,笑着说:“夫人好。” 小乔屈膝与阿香同坐,说话大方懂礼,阿香一看就很喜欢她。 “敢问郡主可是来找奴家夫君?”上茶毕,小乔微笑着问道。 “正是。敢问周督军现在何处?”阿香脸上略有尴尬。 “夫君去军营中巡营去了。未知郡主找他,可有什么事?等晚上夫君回来,妾可代为传话。”小乔的脸上仍是笑着的。 阿香听了,连忙起身说:“既然如此,我且去军营中找他。不劳夫人了。” 小乔拉着阿香的手,说:“不急。妾今日绣了一幅画,不知绣得好不好,正打算找人给看看,听说郡主聪慧过人,可否为妾看看?” 阿香心里虽然急,可也不好在小乔面前表现出来,只好说:“我不懂刺绣,不如愿为夫人代劳。” 小乔于是令奴婢拿上一张叠好的帛帕。 小乔打开帛帕,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可是鸳鸯上方,却平添了一只单独的鸳鸯。 “郡主认为,这帕上可有哪里要改的?”小乔问。 阿香仔细看了看,说:“这很明显不过了,上头那只单独的鸳鸯是多余的,鸳鸯只有两只才是完美的。” “是啊,鸳鸯只有两只,才是完美的。”小乔重复了这句话,目光定定地看向阿香,掠过一丝冷意。 阿香忽然听明白了小乔的话,望着小乔嘴边的冷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乔拿鸳鸯作比,不就是要告诉她,小乔和周瑜是人人眼中的鸳鸯,而阿香,是第三者! “妾等下就拆去这只鸳鸯,多谢郡主的提醒。”小乔作了一揖。 阿香声音哽咽着说:“我走了。夫人勿送。”就跑出了门。。.。 四十七浴池 珠帘摇晃着,几粒珠子滚落在青石地上,沉色的帘布有些旧了,随风抖动着。 孙权拂过珠帘,在王座上坐下来,面色发暗如夜色,把桌上的杯子扔在地上。 柔荑缓缓步入厅内,看着他愠怒的脸加着忧伤,跪了下来,说:“公子,柔荑已把事情办妥了,特来向公子禀告。” “哦?”孙权蓦然转头望定了柔荑,“你当真把周瑜的儿子劫去了?” “公子放心,一切已办妥。周瑜在他儿子送还之前,是不会再见郡主了。”柔荑说道。 孙权从王座走下,伸出细长的中指拿起柔荑的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柔荑淡淡回答:“奴婢有一朋友,武功高强,是她帮公子劫去了周瑜的儿子。” 孙权听了,问:“那你朋友现在何处?” “奴婢的这个朋友不喜露面,来无影,去无踪,连奴婢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所以,奴婢不知她现在何处。” 孙权沉吟片刻,扶起柔荑,面色从暗沉转为明朗,笑道:“柔荑,今日,你立了大功。孤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柔荑低下头,柔声说道:“奴婢不求任何赏赐,奴婢只要公子开心就好。奴婢委实不忍心见公子为了郡主,日日夜夜借酒浇愁。” 孙权很是感动,他抓着柔荑的手,轻轻唤了声:“柔荑。” 柔荑深情凝视着他,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这时,门外阿香的身影一闪而过,好像还在哭。孙权急忙扔下柔荑,跑去看阿香。 柔荑眼中一阵落寞。她缓缓走出府外,来到城里的“吟心楼”,紫陌已在楼上等她了。 “师父,柔荑已照你的意思,劫走了周瑜的儿子。”柔荑跪下,说道。 “很好。”紫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粗重,她狂笑了一阵,说:“柔荑,你现在已颇得孙权的信任了。” 柔荑说:“多谢师傅。” 紫陌拿起案上的剑,指着她的俏丽的脸,说:“让师父看看你近日,可有荒废了武功否?” 说毕,扬剑击去,柔荑灵巧地避开,也从案上抓过另一柄剑,对击起来。 二剑闪着剑花,竟是打了个平手。 “很好,柔荑,你真是我最得意的徒弟。”紫陌收剑,嘴角是一丝阴笑。 柔荑又跪下:“师父,徒弟要走了,离开孙府太久,府上的人会起疑的。” “嗯,如有谁发现了,阻碍我们的计划,你就杀了他!不可有丝毫的留情!”紫陌的齿咬着妖媚的唇,狠狠地说道。 柔荑于是转身离开。 “记住,柔荑,万不可对孙权有了真感情。”紫陌不忘提醒她。 “遵命,师父。”柔荑说着走下了楼。 路上,柔荑心事重重,忽然,一把剑直直地向柔荑袭来,柔荑下意识地一挡,用手打开了剑。 那个拿剑的人被打开了数步之远,站定时,脸上是忿然的笑:“我就知道你懂武艺!” 仔细一看,竟是玉儿! “我不懂你说什么?”柔荑的脸上,马上换上了柔弱的神情,“你为何要跟踪我?” “你时常偷偷出府,我玉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玉儿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柔荑于是转而走向另一条小路回府。 琉璃石铺就的浴池,清水淼淼,池底晶莹发光。 池边的烛台萤萤闪耀,光点冲白了升腾的水汽,烟雾缭绕,玉兰香混合着水汽直入鼻翼,如梦如幻。 阿香在若隐若现的灯光里,轻轻走入池中,洁白的身体浸入池水的片刻,全身酥软放轻。她轻呼一口气,拂水洒向自己的身体。 她把头沉入水中,想让自己麻木掉痛苦。闭上眼睛,周瑜的音容笑貌却马上浮现在眼前。 她睁开眼,打着水面,流下了泪,哭着说:“周郎,你去了哪里?” 这时,浴池边上,站着一双乌黑的靴子,上面用金丝拉出龙的图案。 阿香往上一看,烟雾茫茫中,孙权的英俊的脸,如云中月一般,隐隐闪现着。 阿香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仔细一看,真的是孙权! “二哥!”她惊奇地叫道。 孙权轻轻脱下他的青色深衣,踢了靴子,白烟之中,他那强健精致的身体裸露无遗。 他那厚实的脚伸入了水中,尔后,他整个身体都浸入水中,向阿香淌过来。 阿香惊奇万分,退到了浴池墙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孙权已淌到她面前,那浓黑整齐的卧蚕眉下的眸子冷冷冰冰的望着他,在水汽中显得更是清澈明亮。 他那温暖的手抓住了她的肩,冷冰冰的脸庞靠近她,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到她脸上。 一个冷冰冰的唇,贴上了她的唇上,他的身体随之贴了上来,压住了她裸着的身体。他的舌头不由分说地侵入她的嘴,寻找着她的舌头。 她摇头反抗着,却被他紧紧按住,忽然,他把她抱了起来,水花轻响,他抱她走出了浴池,把她放卧于地上,冰冷的地面凉透着她的身心。 他沉重的身体压住了她,温热的吻,拂过她的身体,停留在她的胸部,饥饿地啃咬着。 “二哥。”她闭上眼睛,知道反抗是无力的,大脑一片混浊,手穿过他缭乱的发,抱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在他肌肤上划出了淡淡红印。 温存了一番,他忽然坐起,把她抱在怀中,一双清冷淡漠的眸子透着伤感与恨意,看定了她,齿间吐出一句话:“香儿,你是我的!” 她在他怀中,脸上淌满了泪,“二哥,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捧起她的脸,落寞地看了一会儿,像是观赏一件极为嫌恶的玩具一般。 香儿,你是我的。他的眼睛无时不在提醒着她。 尔后,他抓起身边的衣裳,穿好,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走出了大门。 阿香穿好衣裳,擦干了脸上的泪,走出了浴室,从房内拿了把剑,向孙权院内走去。 她长长的衣摆穿过花枝,点点梅红落下,她脸色青白,却见淡淡的月光下,孙权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冷风吹扬起他的衣袂。 剑,高高地举起,她快步上前,把剑对向了他的颈部。。.。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八金屋藏娇 孙权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深澈如夜色的眼睛依然是冷冰冰地,发上的玄色发带随风飘散,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 “香儿,你要杀我?”他那清冷的眼睛闪过一丝柔情。 “为什么,要这样做?”阿香咬着玉唇,闪着星子一般的泪光。 他上前一步,颈上的青筋抵上了她的剑,闭上了眼睛,说:“如果你真的下得了手的话,你就杀吧。” 她的剑在他的颈上划出了浅浅的血痕,“咚”地一声,她扔下了剑,哭着跑出院外,跑出府外,跑入沉沉的夜色中。 孙权在后面追着。 夜风冷冷地吹着。府外一片漆黑。 阿香跑进了后山的梅林,隐隐的月光下,红梅寒冷的影子在风中颤抖着。 孙权抓住了阿香的手,“香儿,你不能再跑了,再跑,就进入林子深处了!” 阿香挣脱了他的手,孙权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啪!”狠狠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放开我!放开我!”阿香声嘶力竭地喊着,挣扎着,却被他更有力的抱住。 “香儿,你冷静点!香儿!”孙权大声对着发疯了似的阿香喊道,“香儿,你不是我亲妹妹!你不是!你也不是父亲的女儿!” 生冷的话,于风中,空洞地响着。阿香静了下来,一双水眸瞪得大大的,望着他。 “你说什么?”风吹着她凌乱的发。 “你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孙权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穿越至今,她从未置疑过她的身世。 孙权低下头,眼神清冷,开始向阿香讲述很久以前发生的那件事―― 小孙权端着水,要给姨娘洗脸。他脸上露着一丝淡淡的羞涩,强压着心跳,心想,姨娘如见了他这样乖给她倒水洗脚,她一定会很高兴地。 来到姨娘的屋外,忽然听到里面有男人的声音。小孙权把耳朵趴在门上,仔细一听,是父亲孙坚的声音! “你肚子有孩子,要好好休息才对,不必服侍我了。”孙坚关切地说道。 “将军对妾情深义重,妾无以为报,这点事,算不上什么。”姨娘的声音! “我们之间,不必谈这个,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便是。我会把她当亲生的来看待。” “可是将军,妾肚中孩子,并不是将军的。将军你就不怪罪贱妾吗?” “怎么会呢?你的命已经很苦了,我现在,只想给你幸福。” 听到这里,“啪!”孙权手一松,手上的水盆滑落,掉在地上,水溅满了一身。 房内传来了脚步声,他连忙跑开了,跑到自己的房间,见自己的母亲吴夫人还独守空房,强烈的恨在他心内滋生…… 讲完了这些,孙权叹口气,望着天上的明月,说:“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了。” “既然这样,从小到大,你为什么对我那样好?”阿香问,风吹着她的裙子“簌簌”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孙权低下了头,不敢注视她的眼睛。 “那么,我娘是怎么死的?”阿香忽然注意到这一个问题。 “你娘是被人杀死的。就死在这个梅林。” 话音刚落,一阵寒意袭入身心,阿香不禁打了个趔趄。 “是谁杀了她?”风中,她发狂乱地飞扬着。 “不知道。”孙权的眼中,透着深深的寒意,他面向月光,冰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一片青白。 阿香一时恍惚,呆呆地站在那里。 “香儿,你知道,我对你,一直是很好的。”孙权走近她,把她凌乱的发抚得整齐一些。 “以后,我还会对你更好。香儿。”他说。 阿香挣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就算是这样,你就可以霸占我的身吗?” 他目光犀利,以手指天说道:“香儿,不管怎么样,你只属于我的。” 阿香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呆呆地转身,走向孙府。 孙权默默地跟在后面。 她进了房内,合上了门。 孙权在门外不断地喊着:“香儿,你千万不要冲动啊!都怪哥哥不好,哥哥向你陪罪!香儿!”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公子不要着急,小姐性格坚强,她决不会自寻短见的。”柔荑不知何时出现在孙权身后。 孙权听了,叹口气,见里面没有动静,便默默地走了。 柔荑望着孙权沮丧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紧促,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轻轻眨了下,默默回房了。 次日,阿香茶饭不思,一大早就骑马出城,来到林中那个小木屋,等到午时,不见周瑜来,她拨马来到周府,府上的人把她迎进来,却告诉她,周瑜不想见她。 “不可能的!”阿香拼命摇着头,说,“你叫他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奴婢把头摇成一个波浪鼓,说:“郡主,这是公子吩咐,奴婢不好作主啊。公子说不愿见郡主,还请郡主回去吧。” 阿香绕过奴婢,冲入房内,周瑜却没在房内。 望着一问三不知的奴婢,阿香跑出府外,却看到上次来林里找周瑜的那个老奴。 “老大爷,告诉我,周瑜在哪里?”阿香急忙问他。 “郡主,你就回去吧,不要为难老奴了。”老奴也拼命摇头,急急地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阿香一直在寻找着周瑜,可是周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找也找不到。 “周瑜!你为何变得这样绝情!”在小木屋前,阿香对着苍天,凄厉地呼喊着。 林子里传来阵阵回声,空落落的。 她的心碎了。 世事沧桑,感情薄得如纸。什么天长地久,什么今生今世,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她双膝跪地,坐在泥地上,落花漫天随风飞,地上堆满了花瓣。 她已欲哭无泪,拾起一片花瓣,呆呆地抓着,看着。 “香儿。”传来一声柔情的呼唤。 熟悉的声音,就像小时候一般。 是孙权! 他在地上用泥土拢起一个屋子,并用带来的金色颜料把泥屋子染成金色,沉沉的声音从唇内吐出:“小时候,二哥在泥地上筑起了金屋,承诺长大必筑金屋给香儿。不管香儿忘记了没有,从今日起,二哥将实践这个诺言。” 阿香望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他上前擦干她的泪,清冷的脸竟浮起少有的温暖如阳光的笑来:“香儿,二哥会一直在你身边。只有二哥,会永远在你身边,会永远对你好。” 他把阿香搂在了怀里。 在他温暖的怀里,阿香哭出了声。。.。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九巨变 香炉内火光闪烁,香料发出“咝咝”声,释放出淡淡的清香来。 周瑜坐在棱窗前的琴边,细长的手指滑过琴弦,却停在了那里。 “忠叔,可有孩子的消息?”周瑜问面前的老奴。 “回公子,老奴已找遍整座城,就是没有少公子的任何消息。”老奴叹了口气,说。 周瑜随意往琴弦上一拨,忙乱的音乐四散溢开,他蹙起了眉头。 “忠叔,你再带人仔细寻找,一定要找到我的儿为止。”他说。 “是,公子。”老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周瑜叫住了他。 “公子,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郡主近来――好吗?”周瑜吞吞吐吐说。 “回公子,吴侯前些日子带郡主出城游玩了几日,回来后郡主心情极好,前日老奴都还看到郡主同吴侯在林间打猎,很是欢喜。” 周瑜听了,说:“好,你且去办事吧。” 他的食指轻轻一勾琴弦,弹起了曲子,悲伤的音乐流泻而出。 他想起那日,那个黑衣女子抱着他的孩子,冷笑着说:“如若你见了孙尚香,我必杀了你儿子。” 为了儿子,他一直躲避着阿香。听说阿香一直在找他,她一定很恨他吧? 他从怀中拿出那个鸡蛋笳,轻轻吹了起来,眼睛里很是萧索。 这时,有奴仆来报:“公子,吴侯来了。” 周瑜连忙迎出门外,孙权穿着白色袍子,一脸笑意,身后奴仆手上抬了许多礼盒。 孙权与周瑜坐定后,孙权笑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到公瑾了,公瑾明显瘦了一圈,可是还在担心着孩子?” 周瑜说:“儿子下落不明,日夜心忧。主公挂念了。” 孙权令奴仆放下礼盒,说:“孤今日给公瑾送贺礼来了。” “主公这是为何?在下何贺之有?”周瑜不解。 “公瑾,今日孤来,是为一人作媒。公瑾不可拒人于千里之外呀。”孙权神秘地笑道。 “主公,在下孩子尚无消息,无意于此事,还望主公见谅。”周瑜一口回绝。 “孤今日要推荐给公瑾的,不是别人,正是小乔夫人。” 话音刚落,周瑜笑道:“公主开玩笑,小乔已是我内人,何来作媒一说?” “公瑾,你岂非不知,小乔夫人过门许久,还尚未升为正室夫人么?孤此来,乃是受兄嫂大乔夫人之托,盼公瑾娶小乔夫人为妻。”孙权说。 周瑜看向了厅内的灵位,说:“周瑜曾有一妻,早亡,小乔虽好,只是名分之事,只是虚设而已。” 孙权见他不肯,笑道:“公瑾,小乔对公瑾一片心意,公瑾何必不闻不问?还望公瑾成全孤的兄嫂一片心愿。” 周瑜无法推脱,孙权便令人把礼盒放下,说:“孤必为公瑾选个吉日,早日娶小乔为妻。” 不出几日,孙权在府上大摆酒宴,为周瑜娶小乔祝贺。 在喜气洋洋的房内,榻上一片红色床帐,小乔坐在榻上,望着坐在桌边的周瑜。 周瑜只顾喝酒,小乔上前,握住了周瑜的手。 “莫非小乔做错了什么事,惹夫君不开心了?”小乔泪眼汪汪地问。 “对不起,小乔。我不能娶你为妻。”周瑜只说了这一句,便揽衣走出了房门。 一片光辉中,小乔独自守着空落落的红床。 “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是孙尚香?”小乔咬着唇,趴在被子上哭了起来。 周瑜娶小乔为妻之夜,阿香没去参加周瑜的婚礼。她一个人,立在院子里。 冬天过了,又是初春了。梅花凋零,在地上堆成一片红影。 那边是热闹的婚礼,这边是孤单的身影。 月光淡淡地照在她脸上,映得她的脸像绸缎一般光洁。 “原来你不见我,躲着我,是为了要娶她为妻。”阿香蠕动着嘴唇,自言自语着。 想起有趣的初见,想起一起去荆州,想起同居的这些日子,想起他曾经说的“可以一辈子为我泡茶吗”,想起那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想起一起唱的那首歌,可是,耳边分明是婚礼的丝竹乐声。 一抹苦笑,漫上了她的嘴角。 周瑜,原来你一直是在骗我。 “孙小姐。”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阿香机械般地转头,见是步月如,只是淡淡一笑:“月如姐姐,你怎么来了?” 步月如婀娜一笑:“月如在宴席上没见到小姐,私以为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特来看看小姐。” 她说着拉着阿香的手,碰到阿香那冰冷的手,说:“哟!小姐的手,还真是冰冷冰冷的!小姐,你可有体寒之疾?” 阿香嘴角一撇,勉强作出一个笑的表情,说:“正是。” 月如拿出篮子里的一个盒装的东西,说:“上次见周督军给小姐带了些中药制作的药饼,月如也尝试着叫人做了些给小姐。小姐,您收着,这可用来补气暖血的。” 她说着从盒内抽出一片药饼来,递给阿香。 这分明是向阿香献殷勤,若是换了在以前,阿香一定感动极了。可是而今,阿香经历了那么多,似乎看透了好些事,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月如料定了阿香深得孙权的心,想来跟阿香攀交情。 阿香接了,只淡淡一笑:“谢谢月如姐。” “小姐一脸愁容,可有心事?”月如盯着阿香,关心地问。 “多谢月如姐关心,我也没其它什么心事,只是在想嫂嫂生日要到了,送什么礼物给嫂嫂好。不若月如姐帮我想想?”阿香见月如一心想嫁给孙权,她心里向着谢兰,就故意说道。 “哦?孙夫人生日?敢问在何时?未曾听吴侯说过。”月如眨着大眼睛问道。 “我哥向来喜欢给二嫂惊喜,过去,我哥年年给二嫂庆祝生辰都很低调,但准备的礼物,却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阿香胡乱编造着。 月如那张精致妆容的笑脸略有不悦。 “其实,我哥很爱我嫂嫂的。正是因为爱得深,才恨得深。”下意识地,阿香竟编出了这么多的事。 月如笑了一声:“吴侯与孙夫人,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月如真是羡慕。” 阿香嘴角邪邪一笑,说:“这个自然。嫂嫂国色芳华,我哥岂会不懂得珍惜?” 月如似乎听出了言外之音,便说:“小姐,月如先告辞了,小姐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只管来找月如,月如随时欢迎小姐。” 月如转身前,不忘给阿香一个自信满满的笑脸。阿香对着她背影冷笑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只要讨好所有人,你就能嫁进孙家吗?毕竟你是嫁过人的,纵然我哥喜欢你,我母亲一定会反对的。” 她恶毒地冷笑着,花下的影子颤动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变了,摸摸眼睛,在这样悲伤的日子,她的眼睛,却生涩没有泪了。 感情如纸薄,她竟学会了以毒攻毒,去攻击这个世界。 “玉儿。”她唤道。 玉儿闻声赶来。 “从今后,随我一起制茶吧。我要把我做的茶,遍布天下。”阿香的眼中,折射着冷冷的月光,她平静地、缓缓地走入储茶室,长长的裙尾拖曳于地,摇曳着坠感。。.。 五十征黄祖 转眼到了盛夏,知了的鸣声不停地灌入耳内,昏暗的储茶室内,堆积成山的茶叶里,玉儿从半蹲的姿态中直立起来,抚了抚额头上的汗水,说:“真是热死了!” 阿香细长的手指翻着竹简,另一只手拣选着茶叶,神情专注于手上的活,对玉儿的话漫不经心地应了句:“不是开着窗户么?有这么热了?” 玉儿跪坐下来,拿边上的羽扇扇了几下,抓起一株翠绿如碧玉的草,问:“小姐,你是心静自然凉,这小窗户哪管用啊。咦,这个就是隐修草么?” 阿香这才抬起头来,拍了下玉儿的手,说:“小心点,这草可珍贵得很!” “如何就珍贵了?”玉儿不解地问。 “这是空寂山山顶上采下来的,只五百年才有一次的灵草,因为不为一般人所知,极似隐于山里修炼的仙士,故叫隐修草。”阿香滔滔不绝地说。 这是她从按照古籍所写,赶到空寂山采下来的。除了可混合茶叶成更好的味道,还能解毒。 玉儿说:“玉儿倒想喝下看,用隐修草泡成的茶,味道有何不同。” 阿香说:“这草不是随便喝的,具有药性,可治毒烂的伤口。如若未中毒,最好不要喝。” 玉儿撇撇嘴:“有这么神奇吗?” 这时,孙权走进,说:“香儿,你还在忙?大热天的,怎么没个人在身后扇扇?” 阿香笑笑:“大家都忙得很,哪有空扇扇子。” 孙权把阿香拉出储茶室,说:“香儿,我令人带来一些布料,你且看看,有哪些合适的。我令人给你作衣裳去。” 奴婢手上堆了各色的布料,都是上好的丝绸为底,里布为缬丝,夏天穿极为凉快。上用金丝拉出各种图案,很是美观。 阿香说:“这都是极好看的。只是不知为何香儿要制新衣裳?香儿不是刚添了新衣么?” 孙权说:“香儿,你身量是越来越高了,你自己没发觉,之前的衣裳怕是显小了些。所以二哥才想为香儿添些衣裳。” 阿香听了,为孙权的细心很是感动,又见孙权剑眉紧蹙,问:“二哥,为何愁眉紧锁?” 孙权说:“我东吴不日就要起程讨伐黄祖了,周瑜带兵,黄祖为东吴世仇,孤也要去,必将斩黄祖之头,为父亲报仇。” “哦?二哥要亲征?”阿香问。 “正是。”孙权执阿香之手,含情脉脉,“怕是要些日子,才能见香儿了。” 阿香笑道:“为何?二哥不知香儿喜欢上战场吗?二哥亲征,香儿自然也要跟去。” 孙权沉吟一会,说:“也好。那香儿且去准备,不日就要出征了。” 吴军行至夏口对岸,隔江于黄祖军队相望。阿香此行带上了茶叶与隐修草,在女子营中,摆上茶具,细细煮茶。 营内,玉儿身披战甲,带着一色战甲的美少女战士们四处巡逻,熟悉军营。 孙权与公瑾在主将帐内交谈着,明丽的月光下,军营光晕幽扬,水般朦胧。不时,笳声轻起,如烟般散溢着萧瑟与凄凉。 阿香步出女子营,舒展下双肩,今日煮了一天的茶,颇有些疲乏。她在泥地上走了几步,听到主将营内传来悠扬的琴声。 不必说,这绝好的琴音,必是周瑜弹出的。 阿香立在帐外,静静听了一会儿,很是放松。忽听帐内孙权唤道:“香儿,我料帐外站着的必是你,且进来,不必站在外头。” 阿香于是进入,看到帐布上印着的影,才知道方才一定是自己的影子映在帐布上,被孙权发觉了。 周瑜一身银白甲胄,玉指在琴弦上停下,起身作揖:“拜见郡主。” 阿香尴尬一笑:“周将军免礼。”目光与他交视,马上错开,在孙权边上坐下。 孙权说:“香儿,我与公瑾相谈甚欢,香儿今日可有泡制出满意的茶来?” 香儿说:“自然。二位要一试么?” 孙权说:“自然。” 香儿命人把她营内案上的茶壶并青花碗拿来,玉腕一动,青花碗微斜,碗内的细末倒入了茶壶内。她把茶壶摇晃了几下,倒入三个小杯中。 她迎着二人惊奇的目光,手轻轻一摊,说:“二位且试茶。” 孙权第一个端起喝下,说:“这茶竟有淡淡的牛乳味,甘而不腻,苦中带甜,饮之令人舌苔生津,真是好茶,好茶!” 阿香抿嘴浅笑:“这是这细末起的作用。它用牛乳炼成,极为可口。” 周瑜轻尝一口,缓缓喝下,说:“此茶真有创意,独具匠心。只是味过于甜,如若加点兰花汁,则可中和此味,味会更美。” “兰花汁?”阿香想起过去在林间的木屋内,曾为周瑜熏香,香料中就有兰花,问,“不知如何得之?” “兰花汁非一日可制成,不过周瑜府上就有。等班师回吴,周瑜愿送来给郡主。”周瑜边说,边深深望着阿香。 “如此,便有劳周将军了。”昔日恋人变得如此客套,阿香不觉一阵感慨。 见二人一个懂茶,一个懂香料,颇有知己之感,孙权面有不悦,他起身对周瑜说:“夜深,公瑾且休息,孤与香儿回帐了。” 周瑜送他们出帐。 孙权却不回营,执了阿香的手,抱阿香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策马扬鞭,疾驰于营。 “二哥,你要带我去哪?”阿香问。 她今日上穿明黄色紧身袍袖上衣,下罩淡黄散花烟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把裙摆绾得极有坠感,如今跨于马上,风吹得她裙尾飞扬,更显料裙魅生姿。 孙权不答,二人骑马步入幽深的林子里,孙权弯弓射箭,射中了几只觅食的野兔。 孙权用箭挑起兔子,兔子滴下淋淋血迹,在草地上渗出来。孙权笑道:“我等又有野味吃了!” 阿香吓得捂着眼睛,不敢看,说:“哥哥,好可怜的兔子啊!你怎么忍心下手!” 孙权笑着把兔子扔入猎袋中,说:“当香儿甜甜地吃着兔子肉时,就不会觉得它们可怜了!” 这时,从枯萎的草丛中,O@几声,爬出一只小蜥蜴来。 孙权下马,轻步走去,只一剑,玉色的剑锋就刺入蜥蜴的身躯,蜥蜴惨叫一声,不停地颤动着身躯。 孙权用剑顶着蜥蜴,一扬剑柄,在剑的寒光闪烁中,这垂死的小生灵刷地飞过天顶,落在一小溪涧中,血染红了溪水。 “够了!二哥!它们太可怜了!”阿香叫道。 孙权的脸上,却浮出了胜利者的笑容。阿香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带她来这里,要她如一个观众般,看他射杀这些生灵。。.。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五十一中箭毒 忽传来几声刺耳的嚎叫。伴着风声,显得格外凄绝。 从林中,行出一只长着獠牙的野兽来,它闪着碧绿的眼光,肥厚的绒毛闪着逼目的寒光。 这是一只独行的狼! 独行的狼,在这荒山中,必是饥肠辘辘,找不到同伴,也找不到躲雪的地方。它现在,必会露出最凶狠的一面,来填充它的饥肠。 阿香吓得紧紧搂住孙权,一双惊恐的眼睛瞪着那只狼。孙权却只是淡淡启唇:“我等的野兽,终于来了。” 他嘴角微微一弯,把阿香推到身后,抽出长剑。那只狼闪着幽幽的绿光,飞扑而来。 一声惨叫,冲出冷冷的风声,划过阿香的耳膜。 仔细一看,孙权手上提着那把寒气逼人的剑。他那褐色的战袍上染了鲜红的血! 眼前,那只狼俯在地上,血徐徐流出来,不住地嚎叫着。 他年轻的脸上,荡漾着异样的欣喜,他提着剑,来到那只狼面前,举起了剑。 狼拼命摆动着身体,想要躲开。剑光闪过,呼啸的风声吞没了狼凄绝的悲号。 剑,狠狠刺入它的头颈,斜斜地割出一道长口的血痕。 狼瘫倒于地,血,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漫开,洇红了一处雪地。它的鼻尖最后抽动几个,停止了呼吸。 孙权抚摸着它尚还温热的身体,拔出刺入狼喉咙的剑,拿出怀中的帕子,擦净了血水,收剑入鞘。 阿香呆呆地望着他,被他的勇敢震慑住了。 孙权用剑挑起狼身,放入猎袋中,说:“香儿,二哥要你知道,二哥从来不比周瑜差。二哥才是真正的王者。” 月光下,他清冷的眼中射出不可一世的傲气。 说毕,他抱起阿香上马,带着满满的猎物,纵马回营。 江面上,战船上旗子迎风高扬,队列秩序井然,鼓声震天,吴军奋勇渡江杀向对岸黄祖营寨。 孙权与周瑜站在t望台上,望着吴军斩杀黄祖军队势如破竹的情景,很是高兴。 “公瑾精通兵法,黄祖根本不是公瑾的队手!”孙权由衷赞叹。 周瑜只是淡淡一笑。 阿香此时也来到t望台,看见步骘站在离孙权不远处,白色丝袍,玉带翩飞。见阿香走来,朝阿香挤挤眼睛,媚笑了一下。 阿香没有理睬他,走到孙权边上,望着江面。 这时,江左忽然杀出几只战船,比黄祖其它部队要骁勇百倍,直冲入吴军船阵内,竟把吴军冲得溃散一团。 “此是何人?”周瑜大惊。 战船上飘扬的旗子赫然写着“甘”字。 步骘此时走来说:“观此阵势,因是黄祖部下甘宁无疑。” “甘宁?他是何等人物?”孙权问道。 见众人不语,阿香接口道:“甘宁英勇无比,早年曾在荆州一带落为海寇,后投奔刘表,不得重用,现被黄祖收在帐下。” 众人吃惊地望着阿香,孙权尤甚,说:“香儿未出家门,就已知天下事了!” 阿香得意地笑笑,谁让她前世熟读三国呢。甘宁这类江东勇将又如何不知? 周瑜说:“既如此,周瑜必活捉此人,让其归降主公,共谋大事。” 孙权点了点头,望着烽烟四起的江面,说:“孤要让天下良才勇士,齐聚吴国。” 周瑜速出几只战船,他欲亲自领军入江。阿香说:“此役,让香儿也为东吴立个功劳如何?美少女战士们手都痒了。” 步骘在一边冷冷一笑。阿香白了他一眼。 孙权见周瑜亲自出马,吴军又阵势极猛,首战必胜无疑,想让香儿立个功也好,便答应了,说:“香儿,你可要小心,战场不比家里,你不可逞强啊。” 阿香答应了。她去战场只是想练练胆量,万一以后真的会嫁给刘备,也好杀回东吴去。 周瑜带着阿香与美少女战士们上了船,船开动,“周”字旗扬起来,鼓声大作。 周瑜对阿香说:“郡主,请你们站到船后去。” “为何?我们是来杀敌的,不是来躲猫猫的。”阿香不愿意去。 “郡主,一个部队,只能有一个主。”周瑜那双温和的琉璃眼顿时变得犀利无比,阿香吓了一掉,只好听话和女孩们退到船后去了。 周瑜站在船头,风吹起他银白色的盔缨飞散着。兵士于船头摆好阵势,用力拉弓,作好射击的准备。 玉儿带着美少女战士也弓身站好,盯着江面。 只有阿香最无所事事,在船上踱来踱去,把玩着手上的剑。 “郡主,不要走动!在一边立好!”周瑜背对着阿香,冷冷地说道,看也不看阿香一眼。 阿香只好止住了步,一脚支在船板上,心想:反正还不是周瑜你们先打散了敌军,我不过就随你们后面冲杀进去,练下胆量而已。何必如此认真呢? 这是,江面上烟雾四起,迷迷糊糊的一片,周瑜指挥众兵士射箭。无数的箭矢射入敌船内,也有无数的箭矢射进来。 几个吴军中箭倒了下去,周瑜站在最前面,看见迷雾中迎风猎猎飘动着的“甘”字,令兵士呐喊:“活捉甘宁!活捉甘宁!” 流箭飞来,玉儿挡在阿香面前,大叫:“小姐,快趴下!” 阿香只好学玉儿的样趴下。 两船交接,周瑜带领吴军杀入敌军船内。两军开始肉博。 船上不断有人倒下,血溅落在甲板上、江上,红成一片。 阿香压住自己的心,鼓励自己不要害怕。这时,玉儿已带着美少女战士杀入敌军了。玉儿英勇无比,刀锋落处便是人头滚落。 阿香提起勇气,举着刀,也冲入敌军。 敌军的“甘”字旗已倒落,溃不成军。这时,溃散的敌军中有一人,穿着黑色战袍,头盔上绕着红色缨带,脸上血迹斑斑,正指挥着部队向后撤退。 此人必是主将!阿香举着刀,绕过船舱,想从背后偷袭这个主将。 忽然,他的眼睛向阿香射来,他似乎已经发现了阿香,举起手上的弓,放上一支尾挂着羽毛的粗箭,拉弓如圆,“扑”,那支粗粗的箭向阿香射来。 阿香脑中刹那闪过一个念头:她要死了! 忽然,一个人挡在了阿香面前,那只箭飞来,“嗖”地一声,直直插入他的身体,这箭的力道如此之大,使得他往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 那俊美的脸上沾着鲜血,身上中了箭,却仍然用身体挡着阿香,斩杀着前来的敌军。 “郡主快跑!”他边斩杀着敌军边喊着。 “周郎――”阿香已认出他是周瑜,喊了一声。 敌军见周瑜中箭,趁机反击。周瑜掩护着阿香回到自己船内,身上已中数箭。 这时,步骘带部队来掩护吴军撤退,击退敌军,才没被让敌军反败为胜。。.。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五十二夜入虎穴 主将营内,众将士聚集一起,看向榻上的周瑜。 孙权问诊断完起身的大夫:“大夫,您看公瑾中的箭,可有大碍?” 大夫摇了摇头:“吴侯,恕在下无能,这箭头上可是剧毒啊!” 众将哗然,烛光闪了一下,榻边,阿香焦急的脸映了出来。 “您是大夫,此毒一定能解的,是么?”孙权急得拉着大夫的袖子,带着哀求地说。 大夫拱手道:“吴侯,在下已尽力了。此毒剧烈,怕是天下只有用毒的人,才有解药啊。” 看着大夫叹气着离开的背影,孙权目光凄凉,握着周瑜的手,说:“公瑾,你可千万不可有事啊!你是东吴之柱啊!” 周瑜强撑着坐了起来,说:“主公,周瑜没事,主公请叫众将升帐,周瑜还要主持接下来的讨伐事宜。” 他说着就要下床,只动了一下,箭伤的肌肉就抽动筋骨,他痛得脸色发青,只好又躺下。 “公瑾,你且安心养伤,这几日,孤会代公瑾升帐。”孙权镇定下来,令众将士先回帐休息,明日一早准时升帐。 众人离开,帐空只剩下孙权、阿香、周瑜三人。 阿香一双水目幽幽地望着周瑜,泪流满面,说:“都是我,害了你。” 周瑜抽动嘴角,对阿香笑了笑:“郡主休要这样说,周瑜保护郡主,是应该的。” 泪水模糊了阿香的眼睛,她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呼唤着:“周瑜,你不可以,不可以……” 周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望着她:“我不会死,我会活着保护郡主。”声线微弱,可是字字深情。 孙权见二人如此藕断丝连,心头一阵伤感,走出了帐外。 周瑜说:“主公出去了,郡主还是出去见主公吧。” 阿香不解:“为何这样说?” 周瑜苦笑了一下:“郡主,其实周瑜早便知主公在意你。既然郡主与主公两情相悦,周瑜岂能夺人所爱?” “你说什么?”阿香一双泪眼瞪得大大的。却见周瑜脸上有明显的醋意。 “郡主,你快去吧。”周瑜说着,翻身向内。 阿香擦干泪水,想起刚才大夫说的“只有用这毒的人才可有解药”,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她步出营外,见孙权落寞地站在帐外,目光苍茫,唤了声:“二哥。” 孙权没说什么,兀自走了。 阿香回到女子帐内,玉儿提醒说:“郡主,你不是说隐修草可解毒吗?何不一试。” 阿香说:“有些毒,隐修草可解,有些则不。我也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岂可拿周郎性命冒险?” 她叫玉儿先把隐修草泡好送去给周瑜喝,缓缓毒性。自己则提了剑,步入黑暗的夜色中。 一只小船,轻轻驶向对岸。对岸堡垒上的兵士见有只小船开来,连忙禀报甘宁。 甘宁令兵士拿下船内人。 “报,甘将军,来人是一个女子,约摸十三四岁。自称有要事要见将军。”奴仆报。 “带上来!”昏暗的烛光里,表面蜕皮的帐布轻轻抖动,一个肤色泛着健康黑、一双笑眼透着阳光般的明朗的男子,斜斜地跪坐在席上,看了奴仆一眼,说。 阿香被带了上来,见两旁兵士都手持刀剑,心跳得厉害。但想到周瑜,她忽然有了充足的勇气。 “是你。”甘宁冷笑一声,轮廓分明的脸,穿着宽袍黑衣,一头松散的头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头上围着红缨带,很有山鹰的气势。他厚厚的嘴唇开合着,“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要拿刀偷袭的那个娇小姐。” 阿香淡然一笑:“不敢称小姐,妾只是随行军官的一个女儿。” “东吴竟然派了一个女人来充当使者?”甘宁忽然大笑起来,腰上挂的铃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铃之甘宁,果然名不虚传。”阿香微微扬起上颌,傲慢地说。 “你――”甘宁的兵士见她直呼其名,急忙制止。 阿香笑笑:“所谓名不虚传,不过是昔日为海贼,后为刘表帐下一奴仆,现充兵于黄祖旗下,却仍未得重用。这就是铃之甘宁的命运吗?” 兵士上前想打阿香,甘宁大喝一声,屏退了众人。 “你的口才,倒是极好。”甘宁笑笑,示意阿香坐下,“想必小姐一直关注在下,不然怎会对在下的过往了如指掌?” 阿香说:“过去的铃之甘宁,谁人不知?我们家吴侯也是久仰大名,苦于荆州之阻,不得亲自纳将军于帐下,令将军扬名万里。良将不遇明主,这是明主的一大损失,更是良将一大损失啊!” 甘宁冷笑道:“你想说服我投奔东吴?” 阿香笑笑:“莫非这不是将军的意思?将军苦心从刘表处调到夏口守卫,不正是为了趁机投奔东吴吗?” “你,你如何得知?”甘宁大惊。 阿香说:“这全是我家吴侯算出的。” “吴侯真是明主啊。”甘宁感叹道。 “既如此,将军何不投之?”阿香趁机说道。 甘宁目光忽然闪过一丝邪气,说:“你身份不明,不像是使者,我如何信你?” 阿香说:“东吴不比别处,女子个个都能上战场,吴侯派女子来传达他的意思,也是极为正常的。” 甘宁还是半信半疑。 阿香见他还是不信,心急了,便说:“将军如若诚心来投,吴侯必是诚心奉为大将,只是将军的诚意,需用一物来表示。” “何物?” “将军朝妾射来的箭,剧毒无比,请将军交出解药,以示诚意。” 甘宁忽然放声大笑:“原来你做说客是假,救情郎是真哪!怕是周瑜中上毒箭,已气绝身亡了吧?” “你――”阿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静静盯着甘宁的表情,想着应对的方法。 “你想要解药是吗?跟我来。”甘宁邪邪一笑。 看着甘宁邪气十足的笑,阿香不禁毛骨悚然。但为了周瑜,现在哪怕就让她死,她也义不容辞,心甘情愿。 甘宁带阿香出营,一路上看到严正的兵阵,她不得不赞叹甘宁是个将才,竟能摆出这样齐整的兵阵。 甘宁把她带到一个小水池边上,说:“你若跳下去,我便给你解药。” 阿香瞅了瞅这水池,这是个人工凿成的水池,清浅无波,泛着月光。池水是闪烁的冰蓝色,池底的石子在闪着粼粼的光。 阿香问:“只要跳下去就成?” “只要跳下去就成。” “那我可以跳下去就马上上来不?” “可以。跳下去就给你解药。” “一言为定。”阿香示意甘宁击掌为誓。 甘宁伸手,和她击了一掌,一双活泼的眼睛望着她:“跳吧。”。.。 五十三中春毒 阿香脱了靴子,把白嫩的脚伸入水中,水有点冰凉,她的脚往上缩了缩,看了看甘宁,就踏了下去,浸在了水中。 水漫过她的腰,她浑身冷得发抖。 “这样可以了吧?”她问岸上的甘宁。 甘宁唇边浮起笑意,只笑不答。 这时,阿香忽然感到水下有股热气上浮,迅速侵入她的身体。顿时,她全身越来越热,汗水直流。 “这是怎么回事?”阿香望着水面,发现水面上浮起一层青色的药末。她热极,低下身体,全身浸入了水中,当她从水上立起时,全身热得恨不得马上脱光衣裳。 岸上的甘宁却哈哈大笑。 “你做了什么?”阿香质问道,并不断拨水在自己身上,好让身体不要那么热。 “是不是很热啊?”甘宁蹲下来,“这水是我专门用来惩罚美人的。这水里洒了过量的春药,只要一被这水给浸泡了,就比吃了十盒春药还厉害。” “骗子!”阿香恍然大悟,骂道,“就算我死,你也休想动我一下!” 甘宁舒展着上扬的俊眉,笑道:“只怕等下,你自己要上来,叫我安抚你了!” “无赖!畜生!”阿香把天下所有难听的词语都加到他身上。 “怎么,你不是很了解我的吗?难道你忘记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海贼吗?你太好骗了,小姐。” 看他得意的样子,阿香想过去拿石头砸他。她趟到水边,爬上岸,正要搬石头,却被他抢先把石头抓了去,扔到了水里。 “无赖!”阿香咬牙骂道。 甘宁双手抱胸,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生气。 “不好了,将军,吴军偷袭,已袭入营中,四处放火,占了大半个营了!”奴仆慌慌张张来报。 “什么?周瑜不是被我射伤了吗?怎么还能打过来?”甘宁大惊。 “将军,听说东吴的郡主深夜来我军营内,所周瑜一面佯装生病,使我军松懈,一面顾不得伤,带兵袭来。” “郡主?原来你是郡主?”甘宁望着阿香,拔出刀来,“既然如此,且随我斩杀周瑜!” 甘宁急急走了,不远处的营寨火光升天,看来吴军真的打过来了。 阿香想走,可是身体发热发软,她又不能脱衣,只好瘫坐在一个通风的树阴下,等着人来救她。 一只白马骑过,马上是一个青衫少年,见阿香在树下又急又抓的,下马关切问道:“这位小姐,要相助否?” 阿香抬头一看,四目相对,竟是陆逊! 他的目光马上由原先的关切变为嫌恶,用讥讽的语气说:“郡主不会风骚成这样吧?不过,你们孙家的人,向来就是这样。” 这是什么话?骂她,却把她整个家族都骂了。她忍住热,在心里默念数字,转移着心火上冲的注意,站起来,“啪!”给了他一耳光。 “你们陆家的人,才个个是风骚的!”她咬着唇,因这一巴掌,全身动了一下,越发热了,她只好上下抓着衣服。 陆逊见她这样,便知必是吃了春药,本想骂几句出下气,便去给她寻解药,谁想被她狠狠扇了耳光,面子上过不去,脸色不禁胜怒,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回头见她想脱衣裳却强忍着不脱,不觉心软,便说:“算了,纵然你们孙家一个个蛮不讲理,陆逊却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城里给你买解药。” 走前的目光分明是嫌恶的。阿香不相信他是给她买解药,如此嫌恶的目光,又怎会特意赶去救她?便拖着步子,一步一坐地朝营寨走去。 远远又骑来一只马,来的却是步骘。 遭了,怎么总是这些人?孙权、周瑜他们在哪里? “郡主,总算找到你了!”步骘那妖娆的脸竟露出紧张焦急的神情。 他下了马,看阿香这样子,久经情场的他便知她服了春药。 阿香此时已忍受不了心头狂涌的火,她搂住了步骘的脖子,闭上眼睛,强压着心火,身体却不自觉得向步骘身上靠。 被阿香这样搂着,步骘有种想吻她的冲动。他定了定神,把阿香抱上了马,自己坐在身后,说:“郡主,我带你去甘宁帐内拿解药。” 阿香靠在步骘怀中,不停在喘气。步骘心里奇怪,为何现在自己竟是一点也不愿意碰她?他一是好色的,风流的,为何现在却不敢碰她,生怕亵渎了她? 步骘来到甘宁帐内,甘宁的军队已不知去向,步骘四处搜索,从帐内找出好几盒药。 阿香从背后搂住他,强烈的心火烧得她双颊通红,一边搂着步骘一边喊:“步骘,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步骘看着这些药,不知哪个才是解药。阿香难受的样子令他心酸。他掂着这些药丸,竟一个一个扔进了嘴里,试吃起来。 “步骘,你不要这样!很危险的!”阿香见步骘竟为了救她,不顾中毒的危险,以身试药,想拦阻,可是手却不听使唤。 吃完了所有可试的药,步骘脸色发青,口吐鲜血。 “郡主,你快去找周都督吧!他现在――应该是占领了整个夏口了。”他那张妖娆的脸,竟因痛乖张地扭曲,脸上线条纷乱。阿香全身已不听使唤,但仍然唤着:“步骘,你不会有事的!要挺住!” 这时,号角冲天,笳鼓齐鸣。吴军搜索着甘宁帐篷,发现了阿香与步骘,急忙报于周瑜。 周瑜急忙奔入帐内,看见阿香来断拿自己的头撞向边上的桌子,血从额头上流下来,顾不得众人眼光,奔去抱住阿香。 “你怎么了?阿香?” 阿香此时已是意识恍惚,感觉有具温热的身体贴紧她,下意识地搂住他脖子,嘴上却在喃喃说:“救我,救我。” 一边的步骘说:“都督,郡主她被灌了春药,而且是分量极多的春药。” 周瑜见步骘双手按胸,嘴角沾着鲜血,令人扶步骘进屋,自己则擦去阿香额头上的血,紧紧搂着阿香。 “没事的,阿香,我就去给你拿解药。” 他抱着阿香来到帐外,令人去寻春药的解药,自己紧紧搂着她。而阿香模糊的意识中也依稀认出眼前的人是周瑜,也紧紧搂着他。。.。 五十四欺骗 周瑜抱着阿香来到帐内,让阿香躺在一张临时的简易榻上,守着她。她心火来时,狠狠咬着他的手,周瑜默默地让她咬,手背上全是血痕。 奴仆来报,营外陆逊求见。 周瑜忙令陆逊进来。 陆逊走入营内,见阿香躺在榻上浑身难受,说:“拜见都督,郡主此药毒不是一般的解药可解,陆逊和甘宁相处甚好,甘宁喜欢毒性,每毒亦必有解药,也曾告知陆逊一些。今特送解药给郡主。” 周瑜接过解药,自己吞了一颗,陆逊忙说:“都督不可吞食啊,此虽为解药,更是毒物,乃是采用以毒攻毒之说呀!” 周瑜不顾,为防陆逊有诈,吞下了药,见全身未有什么反应,便给阿香吃下。 吞下药后,阿香的手慢慢坠在榻上,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周瑜见阿香沁满汗水的脸不再涨得通红,呼吸也趋向平缓,他那紧绷的脸放松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凝视着她,忽然,胸中一股恶气涌上,他口吐鲜血,顿时昏了过去。 米黄色的帐布有些旧了,在烛光里暗黄暗黄的。刚醒来的阿香闻到了一股茶香,那蝴蝶一般的睫毛动了动,转头望向茶香传来的地方。 玉儿一身暗色襦裙,正于案上沏茶。孙权则坐在榻边,关切地望着阿香。 “香儿,你醒了。”孙权喜出望外,拿帕子给阿香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阿香的记忆中浮现出为她试毒的步骘,好像还隐隐听到周瑜的声音,其他什么,就记不得了。忽然见到孙权,她很是诧异。 “二哥,是你救了我?”阿香问。 “是的。二哥冲入敌营,救出香儿,陆逊正好送来解药,我便给香儿服下,香儿便昏迷过去了。现在总算醒了。”孙权目光闪烁,他把周瑜的功劳全归给了自己。 “多谢二哥。对了,步骘他没事吧?”阿香问。 “他没事,不过中了一点点毒,吃了大夫的药就好了。” 玉儿端来茶,说:“吴侯,小姐,茶沏好了。” 孙权端茶给阿香嘴边,阿香喝了下去,头脑顿时清醒多了。 “二哥,甘宁抓到了么?周瑜的伤有解药了么?”阿香忽然想起周瑜。 “甘宁已愿归降于我们,他拿出的解药竟然也是隐修草,周瑜已脱离危险,过些日子就会大愈。对了,陆逊看到孤这样礼遇甘宁,被孤广纳天下良才之胸襟感动,已投我东吴了。”听阿香想起周瑜,孙权脸上闪过几丝不悦。 “这就好,这就好。”阿香欣慰地说。 孙权叹口气,说:“香儿,为何你还一直惦记周瑜?” “哥,我……”阿香低下了头,她现在的确有种冲动,想去看看他。 “二哥知道,二哥比不上周瑜,周瑜会拿命来帮香儿挡箭,二哥却什么也为香儿做不了。”孙权凄然说道。 “哥,不是这样的。哥,香儿去甘宁帐中差点回不来了,就是哥你救出了香儿。”阿香忙说。 孙权心虚地转过了身,背着手,冷冷地说:“香儿,二哥想让你回家。” “为何?哥?”阿香急了。 “香儿,你多次不顾军令,擅作主张,多次危及到你的生命。二哥只好送你回去,才能安心于此讨伐黄祖。” 阿香抓着孙权的衣袖,说:“二哥,香儿答应你,以后一定听话。二哥不要送香儿回去。” 孙权从来言出必行,可是每每面对阿香,却会心软。他仰头喝下茶,苦涩的味道充溢于心,他叹气说:“香儿,二哥答应你,让你留下来,你可不可以答应二哥,从此心中只有二哥一个人?” 阿香愣了一下,低下头,想到小乔给她看的鸳鸯绣,咬唇说道:“香儿心里早就只有二哥一人了。二哥多虑了。” “真的?”孙权惊喜地握住阿香的手,“那你为何,不顾生死直入敌营,只为给周瑜拿解药?” “只是因为这一箭,是周瑜替香儿挡下的,香儿只是还他个人情而已。” 见她语气决绝,孙权的脸上,洋溢着欢喜。而一旁的玉儿却脸上铁青,静静地走出了帐。 她端着茶壶,来到周瑜帐外。周瑜令她进来。 周瑜伤刚好,上身**,被白色绷带绑着,露着雄壮的肌肉。他斜斜靠在榻上,榻边,新降的甘宁正在给周瑜调制解药。 周瑜见玉儿似有话单独要讲,便叫甘宁先出帐。 “玉儿,你现在可以讲了。”周瑜挥挥手,说。 “回都督,玉儿此次来,实为都督不平。都督为救郡主,不顾箭伤之痛,杀入敌营,救得郡主归来,而今,吴侯竟然全盘把功劳归于自己名下。看见郡主同吴侯日见情深,都督被郡主日渐遗忘,玉儿实于不忿,特来相告,还望都督能早日把郡主争取回来。”玉儿慷慨激昂地说。 周瑜见她一个女孩,言谈之间有须眉之气,很有阿香的风范,便笑道:“主公与郡主是兄妹,自然亲密,我只是个臣子,如何能与主公相提并论?” 玉儿说:“不然。论国家大事,都督尽可以全力尽忠;论心爱女子,岂可拱手相让?何况,吴侯对郡主,早超出了兄妹之情,连玉儿都看出来了,为何都督看不出来?” 周瑜一时默然无语,微微低了了头,那雪白的下颌瘦了下去,尖了下来。玉儿不禁很是心疼,想周瑜是何等风流人物,而今日渐消瘦,自己却不能帮上一点忙。 “如若都督还在意郡主,玉儿愿为都督在郡主面前尽言。”玉儿跪下,深深地说。 周瑜浅浅一笑:“有劳玉儿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很多。我不会放弃郡主。” 见周瑜被说通,玉儿那明丽的眼睛泛着喜悦的光彩。 “玉儿,你先下去吧,且叫帐外甘宁进来。我正要与他商议讨黄祖之策。待斩了黄祖,为江东报了世仇,我才安得下心来,去思及儿女私情。”周瑜说着,便喝下玉儿端来的茶,“多谢玉儿的茶。玉儿且回去照顾郡主吧。” 玉儿见周瑜喝了她泡的茶,心中喜悦。又见周瑜哪怕受伤,也把公事放在第一位,心中更是敬佩不已。她退了出去,传周瑜的话叫帐外的甘宁进去议事。。.。 五十五阴狠 不久,周瑜用甘宁之计,大败黄祖,并斩了黄祖,报了孙坚之仇。占据一些要镇后,因吴夫人病重,便与孙权班师回吴。 斩黄祖,收甘宁,此役后,东吴实力大增,疆土拓广开来,孙权与周瑜也大得声威。东吴政权今非昔比。 孙权与阿香急急步入吴夫人房内,谢兰正端着药汤服侍着吴夫人,被吴夫人一把推开。见孙权他们回来,欢喜地坐起来,抓着二人的手说:“哀家日盼夜盼,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母亲,你可好点了?”孙权握紧吴夫人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 “夫君,母亲服了些药汤,便见好转,但大夫说此疾不可治根,恐怕……”谢兰吞吞吐吐地说。 “仲谋,你来。”吴夫人伸出手,示意孙权靠得更近一些,伸出爬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孙权的脸,说,“为娘这病是没指望好起来了。只是,为娘遗憾的是,仲谋年近弱冠,尚未有子。”说着,她瞟了谢兰一眼。 谢兰低下了头。 “母亲,都怪孩儿不孝。”孙权从谢兰手中端过药汤,亲自喂给吴夫人喝。 吴夫人听话地喝着。阿香泪光闪闪地握着她的手。 “仲谋,香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该给香儿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到了及笄之年,就可出阁。”吴夫人疼爱地摸摸阿香的发辫,说道。 “是,母亲。孩儿已在给香儿物色人选了,只是这江东,能配得上香儿的人,实在是寻无可寻。”孙权推脱说。 “哀家看周瑜就不错,可惜他偏偏娶了小乔为妻了,香儿总不能作他的妾室吧。女孩子家可拖不起岁月,仲谋,你这个作哥哥的,可要为你妹妹好好计划计划啊!” “母亲莫要这样说,母亲必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见吴夫人对自己这样挂念,阿香极为感动。 这时,奴婢来报:“禀国太、吴侯,步小姐求见。” 步月如缓缓走进,行礼毕,从身奴婢手上接过一包参片,对吴夫人说:“国太可好些了?月如真是担心极了,特托中原的亲戚带来一包北地产的参片给国太。” 吴夫人令接了,说:“月如,难得你有心了。这些日子,仲谋与香儿都不在府上,若不是有你在,这孙家还真是乱了套了。” 月如谦虚地一揖:“月如只是尽份内之事,以报国太。” 吴夫人抓住月如娇嫩的手,把它放在孙权厚实的手里,众人都一怔。 “仲谋,江东哪个有像月如这般性情合顺、持家有道的女人,仲谋以后欲图大事,需有个贤内助才行。兰儿过于清高寡合,怕不能胜任。仲谋,哀家希望你纳月如为妾。” 阿香听了,着急地望着谢兰,谢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神色平和,似乎早已料定今日一切那般。 孙权望望阿香,说:“母亲,月如贤德具备,如何能屈于妾室,此事恐不妥。” 月如低着头,红着脸说:“此乃月如之大幸,吴侯过谦了。” 吴夫人笑着说:“不若就这样定了,选个吉日你们成亲吧。” 照理,选妾的事,应该问过妻子谢兰的,可是吴夫人直接就作主了。谢兰心头委屈,再也受不住,起身向吴夫人行了个礼说:“妾身体不适,不能久留,先行一步。”掉头便走了。 吴夫人把药碗推在地上,气呼呼地说:“谢兰太放肆!仲谋,反正他们谢家现在已是外强中空,不值利用了,改日,你把谢兰休了吧。按七出之条,她也早该休了。” “母亲,嫂嫂只是心直口快,还望母亲不要怪罪。”阿香连忙为谢兰求情。 她心里,其实更喜欢心直的谢兰,不喜欢八面玲珑的月如。 吴夫人却摆摆手。孙权只好拉拉阿香的衣角,说:“我等先下去吧。” 阿香担心谢兰,亲自绕过别院来到孙权院内,见谢兰正在院子里绣花,一脸落寞,双目失神地绞着线圈,手中的线却不见得绞顺了,反而越绞越乱,绕成一团。 “嫂嫂。”阿香轻声唤了声,谢兰抬起哀怨的眼睛回望阿香。 “嫂嫂,你可是终于,爱上二哥了?”阿香看出了她的悲伤所在。 谢兰不语,只是低头默默绣着。 阿香来到孙权房内,见帐幕四合的床榻之后,已不见了那草席与枕头。榻上原先那小巧的花枕,已换成了两人睡的大枕。 原来,他们早已同床,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 过去是不曾肌肤相亲过,所以可以视而不见,而今日夜相守,女人一旦同男人有了**相触,又怎能对他毫无感情? 想起史书上说孙权第一个妻子谢氏最后是因妒忌而死的,不禁一阵嗟叹。 史书上,孙权的确有一个夫人,叫步氏,看来,就是这个步月如了。书上说步夫人贤惠善良,原来是写历史的人不懂步夫人真实的内心世界罢了。 谢氏并不是妒忌,而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步氏也不是贤惠,只是懂得八面玲珑,懂得做人。 而阿香,可以改变历史,让孙权不娶步月如吗? 过去,她激情高昂,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改变历史,经历了那么多,她忽然感到,自己是那么地,无力。 正想着,玉儿来报:“小姐,步大人来了。” 阿香向谢兰告辞,回到自己厅内,步骘一身白衣飘飘,脸上仍是那招牌似的轻浮的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似乎隐忍着什么。 “步骘,你来得正好,上次你为救我以身试毒,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呢。”阿香笑着说。 “区区小事,郡主不足挂齿。”步骘淡淡一笑,“步骘此来,是向郡主辞行。” “哦?你要去哪?”阿香很是吃惊。 “步骘不才,已向吴侯辞官,准备游历吴中各地,广结文人墨客,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辅佐吴侯。”步骘尽量淡然地说。 “为何?你不是好好地在做官吗?”阿香更加不解了。 步骘望向院子内的天空,玉带随风飘动,说:“希望等步骘回来,郡主还能记得起步骘。” 说毕,他鞠了一躬,转身便走了。 阿香不解,轻轻走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孙权厅堂里。 孙权一脸阴沉,举着玉剑,剑光映在他脸上。 阿香问:“哥哥,为何让步骘走了?他可是个治国的良才啊!” 孙权的嘴角散开阴冷的笑容,沉沉说道:“凡是欲与孤夺香儿的男人,都必须离开。” 原来是孙权让他走的。阿香默默凝视,一种不安的感觉漫上心头。 一丝阴狠闪烁于他深澈的眼中,他狠狠挥剑,砍下案上一角。 “孤受够了!孤要让天下人知道,孤才是王!包括步骘!包括陆逊!也包括――周瑜!”他怒视苍天,恨恨地说道。。.。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一陆逊与孙茹 这天,林子里蔓延着浓浓的草药味。阿香穿着水粉色襦裙,不断地往锅内放草药,玉儿站在边上分拣草药。浓浓的药气从锅内溢散出来,混着幽幽的茶香,闻着令人沉沉欲睡。 从浓郁的一抹苍翠里,奔出一只玉白色的马,马上是一个青衫少年。 阿香循声望去,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陆逊! 他放慢马的速度,绕着她和她的火炉走了一圈,忽然,他手上的利剑一指,挑起了锅把,用力一晃,锅里的茶倒了一地,锅摔在了地上。 “你――”这分明是故意找茬! 玉儿见了,拔剑指着他说道,“陆逊,你见到郡主,竟敢这样无礼!” 陆逊波澜不惊地看了阿香一眼,温和如水的目光里,分明是一丝嫌恶。他缓缓下马,单膝跪在地上,例行公事地说道:“拜见郡主。” “陆逊,你好大的胆子!”阿香气得夺过玉儿的剑,抵住了他的颈上。 那次,他曾将剑抵在她的项上,这次,总让他也尝尝,被人指着脖子是什么滋味了。 他却头也不抬,冷冷说道:“回郡主,陆逊只是不喜欢闻这种药味。陆逊自幼对气味极为敏锐,类似于这种药味,陆逊闻之便会全身发软,所以冒犯郡主,望见谅。” 这分明是狡辩! 阿香怒道:“既如此,那反而是我的不对了?” “不敢。”他的唇边,分明是戏弄成功后的一抹得意的笑! 阿香的嘴角,泛起一丝邪邪的笑。她端起半倒在地上的锅,高高地举起,倾斜,“哗”,锅内剩余的茶水淋在了陆逊一身干净的衣服上,空气中那难闻的味道霍然散溢得更浓。 “你――”陆逊愤怒地立起,衣裳上的水直往下滴。 玉儿在一边掩着嘴笑出声来。 阿香装作可怜兮兮地说:“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擦擦。”边说边拿出一条手绢假惺惺地在他衣上拂了拂。 他后退几步,紧紧咬着牙,说:“不必了。”转身要走。 “陆逊!”林子里,另一只马急急赶到,马上一人女扮男装,俊逸非凡,见到阿香,怔了一怔。 “茹儿,你怎么来了?”阿香问马上那女孩。 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孙茹! “我,我――”孙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几个字来,便下马,看到陆逊衣上湿湿的,连忙拿出手绢拭了几下。 “陆逊,谁淋湿了你啊?告诉茹儿,茹儿帮你去揍他!” 听了这话,阿香抿嘴一笑,说:“是姑姑淋的。” 孙茹见刚才说的话冒犯了阿香,心虚极了,便拉着陆逊,在陆逊耳边说了什么,陆逊露出焦急的神色。 “姑姑,二叔父找陆逊有事,茹儿特来告知陆逊。” 她边说边拉着陆逊,别过阿香,纵马而去了。 阿香继续坐了一会,便也同玉儿打马回府。 到了孙府,传来一阵幽幽的琴声。 入内一看,陆逊正侧着脸,静静地抚琴,一袭青衫长摆飘曳于地。琴前,孙茹已换上一身红裙,长袖飞舞,翩翩而舞。 孙权斜斜坐于上位,手指和着琴音的节奏轻敲桌面,很是欣赏这一幅郎琴女舞图。 阿香望着孙茹,这个小孙茹,不知不觉已长那么高了,那婀娜的身姿,柔中带刚的脸庞,无一不在宣告着她的美丽。 阿香静静走到孙权边上的侧位上坐定,不说一句,生怕打扰了这样美丽的景致。 琴音止了,孙茹停下了舞蹈,不向孙权行礼,反而兴冲冲地先问陆逊:“陆逊,你说我的舞跳得好吗?” “自然是极好。”陆逊起身行了个礼。 “与谢婶婶比之若何?”这一天真的问题,孙茹只是毫无心机地问出来,陆逊却脸色发白,回望了孙权一眼。 阿香没料到孙茹会忽然拿她自己与谢兰相比,无疑牵出了陆逊与谢兰的那段往事,生怕孙权会发怒,便望了孙权一眼。 孙权的脸,依然是笑着的,波澜不惊地笑着。看来孙权并不见怒,反而淡淡接过了孙茹的话茬:“茹儿,你跳得比你谢婶婶可要好得多了。快和二叔父讲讲,你是向谁学的?” “不告诉叔父。”孙茹眨着灵气的眼睛,调皮地说。 “茹儿,你觉得陆逊如何?”孙权接着问道。 “陆逊,是个大傻子!”孙茹竟给陆逊下了这样一个定义。 阿香与玉儿“扑哧”一笑。陆逊有些尴尬地望了望孙茹。 “叔父让这个大傻子,作你未来的丈夫,你可如意?”孙权笑问道。 众人吃惊地望着孙权,只有阿香淡淡地望了望陆逊。 史书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陆逊的妻子,叫孙茹。阿香既已知道历史,当然不惊奇了。她只是盯着陆逊,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他到底爱不爱孙茹。 陆逊的眼睛,是隐忍的,内敛的,看不出他心里的爱恨。 而孙茹红着脸,低下了头,看她满脸幸福的样子,便知是愿意的了。 “好!陆逊,孤今日便把茹儿许给你,等茹儿再大些,你们便完婚!”孙权说,“从今后,你便与我们孙家,是亲家了!” 孙权真是厉害,拿孙策的女儿作为自己的政治筹码。阿香叹了口气。 陆逊缓缓站起,脸上喜怒不见,只淡淡行礼道:“多谢主公。” 议定后,陆逊便辞别而去。步伐竟是那样的急匆匆。 孙茹奔出去拦住他,拉着陆逊的袖子,说:“大傻子,你为何走得那样快?” 陆逊没有回答,甩了甩袖子,继续向前走。 孙茹天真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心里的悲伤,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陆逊,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父亲吗?还是对我父亲的仇恨念念不忘吗?” 陆逊的背影凄冷而决绝。 “茹儿。”孙权的声音阴冷而沉重,唇边,浮起了阴冷的恨意。 “总有一日,孤必会让陆逊与谢兰亲眼目睹,孤才是江东之主!孤必灭了陆逊!灭了谢家!只是现在,先委屈你一下了,要你下嫁陆逊。”孙权抽出剑,狠狠砍断了身边的树。 树“哗”地倒下,发出响亮的声音,叶子随风飘起,沉沉地坠落。 孙茹好像没听见孙权的话一般,一双灵气的眼睛溢满了悲伤,定定地望着越走越远的陆逊,掉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纳妾 林子里,草药香散溢开来。阿香跪坐在凉席上,搅拌着锅内的茶。粉红的裙子大半拖在地上,裙子上面挑绣的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玉儿弓着身,不停地对着锅摇着扇子。她问:“小姐,为何这茶会有草药的气味?” “因为这茶是用来治病的。”阿香拿起竹简,对照着书上所说,又放了一些草药。 “治什么病啊,小姐?”玉儿更加不解了。 阿香抿嘴一笑:“这是给一个未来会受伤的人,研制的药。” “小姐,你又预测到谁会受伤了?”玉儿也听闻阿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问。 阿香不答。她最近脑仁突突跳着,距离赤壁之战的年份是越来越近了,史书上说,周瑜是在赤壁之战后夺取南郡时,中了曹仁的毒剑,才引发了后来的病死的。她在赶在这之前,给周瑜研究出治箭毒的药来。 虽然与周瑜已不是情人,可她却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不测。她翻看了东吴宫内所有的治毒书籍,就是想要救起周瑜,让他不死。 这是改变历史的壮举啊,她虽知自己是那样地无力,可是还是要拼命一试。 因为,她不能让他死。 如果他不在这个时空了,她留在这个时空,还有什么意思? 正想着,忽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的马蹄声,林子里翩翩一骑香尘,踏花而来。一人穿着墨色玉袍,微扬着头,骑着枣红色的马,停在了阿香面前。 阿香抬起头,见他的那一刻,眼睛燃烧了一下,马上目光错开。 玉儿早已作揖道:“玉儿拜见周都督。” 周瑜轻轻下马,双手抱在胸前作揖:“周瑜拜见郡主。适逢周瑜路经此地,不料郡主也在。” 那双温柔的琉璃眼,如火炬一般射于阿香脸上。 阿香装作淡然地问了句:“都督的箭伤,可好了?” “多谢郡主关心。已无大碍。” 玉儿见他们目光含情,似有话说,便识相地说:“小姐,都督,玉儿尿急,你们慢慢聊,玉儿且去了。”说完朝周瑜眨眨眼,便跑开了。 “玉儿――”阿香见玉儿走了,有些尴尬,便掉开了头,俯身整理着草药。 “郡主这是为谁熬制草药?”周瑜俯身,帮阿香把远一些的草药堆到近处来。 阿香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说:“只是太闲了,便想做点事。” 她把木片置于炉内,火光四射,周瑜忙把阿香拉到一边,免得被火花溅到。 这一拉,阿香摔到了周瑜怀里,猛一抬头,刹那间,四目胶着,又似乎回到了往昔深爱时一般。 可是时过境迁,他们之间隔着伤害,隔着小乔,又如何释怀? 阿香从周瑜怀中站起,尴尬地捡起草药,放入烧开的汤内。 “阿香。”身后,周瑜竟然唤了句她的昵称。 她没有转过头,手却越发慌乱地搅拌着药汤。火势渐大,汤水滚了出来。 “如若那日阿香未中春毒,可还会抱着周瑜,百般抚慰?”身后,轻轻传来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转身问道。 “那日在甘宁营内,周瑜赶到时,郡主已身中春毒。” 记忆的烟雾中,隐约闪现周瑜带伤相救的身影,记忆过于单薄,浮上来的竟是孙权的笑脸。 孙权曾告诉她,那日,是他派兵救了她,不是周瑜。 “那天赶到救我的,是你?不是二哥?”她问。 “主公当时正在营内等候周瑜的捷报。”周瑜淡淡地说。 原来孙权一直在骗她,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骗她。 想到从穿越那天起,孙权递过来的温暖的手,帮她一步步带离初到陌生世界的不安与孤寂,这样温和的、让她一直深深依赖的哥哥,竟然一直在欺骗着她。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吗?”她抚着受伤的胸口,喃喃地说。 孙权在她的心里,并不是毫无份量的。 “有,只是阿香还能看得到吗?”周瑜清亮的声音染上了几丝沉重。 抬眸望着周瑜,他为了救她,数次不顾生命!他娶小乔,躲开她,怕是有苦衷的吧? 想着这两个男人,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蓦地转身望着烧着的汤药,沸腾的汤水溅到了她的衣上。她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香,我会等。”周瑜坚定地说道,轻轻上了马,纵马而去。 阿香回到府上,心神不宁,见府上挂满了喜庆红幔,好些搬运伙夫在孙权院内忙上忙下,好奇地走过去,见他们把孙权的主卧边上的侧房架大,精心布置着,便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还未等伙夫们回答,谢兰从正房内一脸阴沉着走出,对着伙夫说:“轻点!真个吵死人了!” 伙夫们回答:“夫人,我等已很轻了,正是因为怕吵着夫人,才放慢了进程。今日若赶不好,国太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谢兰怒视着他们,对身边的小翠说:“去备马车,既然这里如此喧嚣,不若去竹林里去。” 小翠站着不动,面有难色,说:“夫人,天色已晚,这会儿出去,怕是…” 谢兰厉声说:“还不快去!” 小翠翻了下白眼,极不情愿地去了。 阿香便问:“嫂嫂,为何这里要弄个房子出来?” 谢兰嘴角隐着讥讽,说:“你哥哥要纳妾,自然要腾出个房间给她。我思量着何必如此劳民伤财呢?谢兰搬出去,给她住,不就成了?” 阿香沉默了,原来孙权要娶月如了。他会娶进一房一房的夫人,可是他许给她的金屋,只是一句空话。 看着谢兰眼角隐隐的泪珠,她忽然发觉,为何女人总是那样好骗?为何只要一句温暖的话,就可以让她们等候一生? “如何你就要搬出去了?”孙权正巧从门外进来,听见谢兰的话,便进了院子,望着她们说。 谢兰掉过头去不答话。阿香低下了头。 孙权看了她一眼,转头对阿香说:“香儿,你先出去一下,二哥有话要单独同你嫂嫂说。” 阿香刚要走,小翠进来问:“夫人,马车已备好,还要出门吗?” 孙权听了,问:“你要走?” 谢兰回头对小翠说:“放回去吧,我不去了。夫君要与我说会话。” 小翠听了,面有不悦,说:“是。”便怏怏然走出。 阿香也走了出去,听到小翠对柔荑诉苦道:“真是个有权有势的主子!说去的是她,说不去的也是她!可有想过我们的辛苦!” 阿香摇了摇头,便走了。 想到谢兰因为孙权要与她谈话,便可以忍住那样的喧嚣,可见谢兰的心里,孙权的分量,已很重了。 孙权娶步月如那天,府上丝竹声不断,谢兰竟安然坐在正室的位置,接过月如递上的孝敬茶,说:“从今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了,还望你早日给夫君添子。” 她笑着喝下,竟是一丝醋意也没有。真不知道孙权那天跟她说了什么,竟能让她面对分享她丈夫的月如,如此宽广友爱。 见孙权与月如步入房内,熄了灯,阿香心里竟隐隐有些不悦。 她孤单地坐在院子里,一会儿想起了周瑜,一会儿想起了孙权,手绞着衣裳,她不明白为何孙权喜庆之日,她的心里,竟浮起莫名的醋意,莫名的伤感。。.。 三复提亲 秋夜落花漫天飞,从花影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来,触动着她的眼睛。 不必说,如此能点亮她眼睛的人物,必是周瑜。 方才喝了孙权的喜酒,他见阿香独自步入院中,便跟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一双琉璃眸子灿若晨星,温柔地望着她,似要将她摄入他的眼光里。 “阿香!”他唤了一声。 轻轻地,周瑜抓住阿香的手,不由分说把她带出了府外,阿香挣脱不开,只唤着:“你要带我去哪?” 快出府时,二人撞见玉儿,玉儿会意,对周瑜眨眨眼睛:“你们今晚不用回府了,玉儿不会说出去的!” 周瑜也朝她一笑,便把阿香拉上马,纵马而去。 一路上,阿香抱着周瑜的背,好温暖。 周瑜把她带到过去他们一起同居的小木屋前,门“吱呀”开了,周瑜点起四角的灯,屋内一片通亮。 阿香的手轻轻抚过案几、床榻,竟是纤尘不染,各样器具皆摆放得整整齐齐,好像天天都有人在收拾一般。 “是我收拾的。”周瑜猜出了阿香眼里的疑惑,说,“这些日子,我天天都来过这里,想念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阿香屏息等着他说下去。 “我知道那些日子,你一定很受伤,你到处找我,可我却不能见你。我是有苦衷的。那些日子,有个人,劫走了我的儿子。待到你我分开之后,我的儿,竟奇迹般被送还回来。这必是个阴谋。” 阿香低下了头,说:“就算是这样,那么,你后来为何娶了小乔?” “吴侯下礼要我娶她。可是成亲那天,我当着众人的面,没与她拜天地。我离开了她。” 他说完,扳住她的肩膀,说:“我爱的那个人,要娶的那个人,只有你。” “太晚了。”她泪流满面,吐出微弱的声线来。 “不会晚。我明日便向吴侯求亲。”他坚定地说。 “那小乔怎么办?” “我会对她负责。”他沉默了下,说了这句。 “整个江东的人都知道那天你们拜了天地,而今你又娶妻,你让她面子往哪里放?”她擦干泪,说。 “如若真是如此,我只能纳你为妾,你愿意吗?”他低下头,无奈地问。 “太晚了。”她又说了这句。 “为何?”他不解。 “我已是吴侯的人了。”她终于鼓着勇气说道。 她于是把孙权如何在她沐浴时占了她的身,如何告诉她,他们不是兄妹关系,等等,都告诉了他,并绝决地加了一句:“我已是他的人了!你走吧!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周瑜静静地不出一声,听完了她的话,他的面色由初时的惊异变为平和,愣在了那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尔后,他扳过她的肩,说:“何必要欺骗你自己,阿香!你心里分明是有我周瑜的!我不介意这一切,更不介意你的身世,我爱的人,只是你,面前活生生的你!” “可是如果你执意要与我在一起,你与二哥便会不和,到时候,江东怎么办?”经历了种种,阿香的目光更为长远了。 “主公与我,必是君子之争,如何会影响到江东大业?阿香,明日我便去向主公提亲。”周瑜认真地说。 阿香猛地摇了摇头,说:“二哥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是个君子,你明知这是不成的。” “此事必成!”周瑜一向温柔的眼睛,忽然射出犀利的、不容拒绝的光来,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能感觉得到他火热的心在跳动。 不知不觉,周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若即若离的他了,他已变得如此发疯地爱着她,想要她,甚至可以为了她,不顾性命,不顾他誓死效忠的主公与孙氏家族。 虽然,他深爱的女人被他的主公玷污,他心里痛苦却并不迁怒于孙权。 因为,孙权是孙策的弟弟。 凡是与孙策有关的人,他都不会恨,只会爱。 复杂的泪,滑入她的嘴角,她把脸贴在他的怀里。 没有什么,比真爱更重要的了。面对如此一份真爱,情感终于战胜了理智。 烛光里,她幸福地点了点头。 烛光灭了,他们紧紧抱在一起,过了幸福的一夜。 晨起,周瑜送阿香回府。别过周瑜后,阿香步入府内,步月如已穿戴好,从吴夫人房内出来,想是已献过了孝顺茶,见到阿香,老远就笑了起来,缓缓走到阿香面前,握了阿香的手说:“香儿,你醒得比奴家还要早!还未用过膳吧?且尝尝奴家做的早膳。” 被月如拉着来到厅堂,桌上已被洗净一空,想是都已吃过,月如见小翠走过,笑着说:“小翠,郡主可用膳,且帮我再备一份。” 小翠嘟囔着:“回步夫人,早膳早已收件完毕,到哪去弄一份啊?” 月如说:“呀!月如娘家每次用膳都会留下一些的。既然这样,你且去吧,不过要记得,往后都要留下一些,尤其是家里的成员缺席的时候。你可记得?” 小翠听了喜形于色,如果每次用膳后都能留下一些,最后吃掉这些食物的必是她了,便说:“小翠遵命。” 阿香说:“多谢嫂嫂了,香儿等下叫玉儿弄些吃的便是,不劳月如了。” 这时,谢兰走过,见到阿香,叫道:“香儿,月如,你们可看到小翠了?” 月如早已深度作揖,答:“回姐姐,小翠刚才还在这里被奴家训话,怕是已回姐姐房内了吧。” “这个小翠,越来越不像话了,叫她洗件衣裳,把我好好的一件珍珠衣裙,洗得稀烂!”谢兰拿着一件被洗得掉了大半珍珠的衣裳说。 “奴婢哪个不贪主人的财的!想是小翠看这珍珠值钱,趁着清洗时私自拿去了。”月如掂着衣裳,惋惜地说,“姐姐要好好教训下她才行!姐姐平日里对她们太好了!” 用罢午膳后,谢兰直唤小翠,却不见小翠来,她便去丫头房内找,见小翠正在吞食一盒玉米糕,是午膳剩下的。 “小翠,你不但弄坏了我的衣裙,还私藏主人的食物,这个月的月钱,你不必领了!”谢兰恼羞成怒。 “谢夫人!奴婢知错了!谢夫人!不要罚奴婢的月钱哪!”小翠见谢兰生气了,吓得忙跪下,拉着谢兰的衣裙哀求道。 阿香与月如闻声赶到,小翠忙转向月如哀求道:“步夫人,求你救救奴婢,奴婢的姥姥现在生了病,正等着奴婢这个月的月钱呢!若是罚没了,姥姥的命便完蛋了!” 月如便说:“你今日犯了错,姐姐罚你也是应该的!” 一面又对谢兰说:“姐姐,月如刚嫁入孙家,姐姐给月如一个面子,饶了小翠吧。” 谢兰只是一时气愤,当下听小翠说她姥姥病重,本就想着不要罚她的月钱了,听月如丢下面子来求情,便说:“月钱可以给你,只是这罚是免不了的。来人,传柔荑!” 奴婢唤来柔荑,谢兰说:“把小翠拉去,用鞭子抽五十下!家法处置!” 柔荑接令,小翠哭闹着被拉去了。 亲们,木施在这里提个小小的要求哦,求催更票哦?也让木施小满足一下吧,亲们。多谢。。.。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阴狠 此事罢后,阿香见月如偷偷进了丫头房,便轻轻来到门边,隔着门板,听月如对小翠说:“我替你求了情,可是你这次实在是太过份了,罪不可恕。往后可要听话点,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咚”地一声跪地,小翠哭着说:“奴婢恨死了她!总有一天会报仇!” “这些银两你拿去吧,给你姥姥买些好的药材,尽点孝心。”银子落地的声音。 “步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 阿香听见这些,觉得事有蹊跷,便走去对谢兰说:“嫂嫂,你要小心步月如才是。此人极有心计,人前一套,人后一手。嫂嫂不可被其表像所迷惑。” 谢兰微微一笑:“月如未过门前,夫君那天与奴家谈了一次,夫君说,过去是奴家一直不理他,他才对奴家心冷,自从那夜同榻而眠后,不知不觉便生感情。夫君娶月如是为了母亲。只要夫君心里有奴家,奴家愿意与月如好好相处,结为好姐妹。” 阿香听了,摇摇头说:“嫂嫂,你要与人家结为姐妹,可是你是妻,她是妾,依月如的脾性,她决不会屈居人下的。姐姐,你凡事要多个心眼。” “好妹妹,奴家知道了。”谢兰感激地握着阿香的手。 这时,玉儿来报:“小姐,不好了,周都督跪在吴侯议事厅内,求吴侯准许让小姐嫁于他,一直长跪不起。吴侯发怒,进了内室去了。” 谢兰听了,对阿香说:“妹妹,感情的事,万不可摇摆不定,否则会引发更大的事故来。” 阿香茫然地说:“嫂嫂,过去,香儿一直很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现在香儿爱怕了,不敢爱了。早知不能一起,何必曾相遇,曾相知,曾相爱?” “香儿,这世上还有比得而复失更加痛苦的,便是从未得过。你可知?”谢兰说。 阿香沉吟一会,说:“多谢嫂嫂,香儿愿意再相信爱情一次。” 孙权急急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香儿,你过来,孤有话说。”他脸色阴沉,剑眉紧紧拧着。 步入房内,门合上了,房间内透着老木的气息,狭窄的窗户射进几缕光线,房内很是昏暗。 “香儿,你答应过孤,你再也不想念周瑜的,为何现在他又来求亲?”他抓住她的双肩,不停地摇晃着,脸上的线条因盛怒而扭曲着。 阿香挣扎着甩开了他,哭着说:“二哥,难道我们有可能吗?你会娶我吗?” 这句话点醒了孙权,他顿时安静下来,脸色紧绷,冰冷得像一块冻住了的冰。 “香儿,难道,我们这样,你不幸福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脆弱,“你知道得很清楚,孤的整颗心,只有你。孤对谢兰,只是感情。对月如,只是欣赏。其它的女人,在孤心里简直不值一提。只有你!让孤日思夜想,一刻也不能没有你!” “可是你知道香儿要的是什么吗?是一个家!是一个完全的爱人!而不是被别人分享的你!不是一个永远不会娶香儿的哥哥!”阿香哭声里带着决绝。 “你说得对。孤能给你的,只有一颗完完全全的心,除此之外,孤什么也不能给你。孤不会娶你,因为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妹,如若娶了你,父亲便会成了天下笑柄。”他发出一声冷笑。 说毕,拿起桌上一个玉瓶,重重扔在地上,碎得那样彻底。 阿香哽咽着说:“哥,做回香儿的哥哥吧。你知道的,香儿永远也忘不了周瑜。” 说着,便走了出去。 “等等,香儿!”孙权唤道。 阿香止住了步,回头望着他。 “你是知道,我是决不会将你,给与我的臣子的!”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丝阴绝。 “香儿明白。”阿香嘴边浮起自嘲的笑,“二哥还用得上周瑜,所以不会杀害周瑜,但是,二哥得不到的东西,是断不会让别人夺去的。二哥接下来,只能忍痛杀了香儿,对吗?” 孙权浑身颤抖,低下了目光,不敢望阿香,冷笑道:“想不到,在香儿心中,二哥是这样残忍的人。” 一滴泪,滑过他的眼角。 他上前抓住阿香的双肩,目光凄凉:“但是,你知道孤为什么要这样苦心积虑地骗你,哄着你吗?孤的目的只有一个,孤不想失去你!” 阿香甩开他的手,哭着说:“那又怎么样?香儿不要和一个心机复杂的、自私冷漠的人在一起!” 阿香哭着跑了出去。 空气中有一股化不开的凝重气氛。 “进来吧。”孙权对着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谢兰说道。 谢兰缓缓进入,眼中噙着泪水。 “你都听到了?”孙权冷冷地问。 “是。” 孙权上前,抓住谢兰的手,冷冷地望着她,问:“你想问什么?” “谢兰只想问,接下来,夫君如何处置谢兰。”谢兰的一双眼睛,总泛着清高的光芒。 “孤从未真正地爱过你,但是,孤却的的确确真正地恨过你。”孙权用力把谢兰甩在了榻上。 “如果你好好在家呆着,心里只有孤,没有陆逊,孤不会恨你。可是,你的心里,竟然有别的男人!孤已经受够了!”他声嘶力竭地举起案上的器皿,摔在地上。 “啪!”响亮的声音在冷凝的空气中刺耳地响起,孙权却极为欢喜地笑了起来。 “夫君一早就知道,那日我们发生了关系后,妾的心里便只有夫君一个人了。”谢兰擦干了泪,站起来,迎上他胜怒的目光,勇敢地说。 “可是孤更加知道,因为你,整个谢家的人,都要死!”孙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妾愿代他们一死。”谢兰跪了下来,乞求道。 孙权不禁大笑起来:“你死的日子还没有到。黄祖已死,江东人才济济,今非昔比,假以时日,江东真正强大之时,便是你们谢家满门抄斩之日!” 他扔下这句话,便夺门而出。 谢兰趴在榻上,痛哭起来。。.。 五私奔 阿香正要走到大厅内见周瑜,忽听身后有人唤了声:“小姐!” 阿香转身一看,原来是柔荑。 柔荑凑近阿香耳边轻声说:“小姐恕罪,方才,奴婢无意间听到了吴侯与小姐的谈话。敢问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阿香蹙了蹙眉,叹了口气说:“尚未想到。” 柔荑轻声说:“既然小姐与周都督真心相爱,不若私奔,否则吴侯必会拆散。前次周都督之子被拐,也是吴侯下计,意欲让周都督离开小姐。” 阿香听了大惊,手指按了太阳穴几下,说:“想不到二哥会这样做。” “既有一次,必有第二次。小姐何不与都督私奔?” 柔荑这话提醒了阿香。过去,她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改变历史不嫁刘备,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却没想到一条最快的路,便是与周瑜离开这个历史舞台,过自由的生活。 只是,处处都是孙权的人,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了,周瑜愿意放弃这一切,和她走吗? 柔荑见阿香在犹豫,便说:“小姐,柔荑愿助小姐私奔。只是小姐需问过周都督才行。” 阿香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说:“柔荑,见你今日说的话,与先前的柔弱顺服相比,我才发现玉儿的话是真的。先前玉儿说你身怀武功,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一直在骗我。” 柔荑低下了目光:“小姐,柔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阿香一双水目逼视她,“你混入孙家,到底居心何在?” 柔荑叹口气说:“小姐,奴婢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反而不再相信奴婢了吗?奴婢今日不是要害小姐,而是要助小姐与周都督啊!” 阿香听了,虽已对柔荑起了疑心,但眼下,柔荑的确是在帮她。 “事不宜迟,柔荑于城外十里处等候小姐与都督,再行商议。” 见柔荑匆匆而去,阿香迟疑着走入正厅,周瑜正跪在那里。 她抚摸着他笔挺的背,想到一向残忍的孙权,问周瑜:“二哥必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周郎,可愿与香私奔?” 周瑜沉吟一会,蓦地站起,握着阿香的手,深情地说:“为与阿香一起,周瑜什么都愿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样的决定吗?”阿香紧紧握着他的手,想不到他会决定得这样快。 “周瑜从不会做后悔的事。”他是认真的,坚定的。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怕被孙权发现,二人来不及收拾行李,便坐车来到城郊,柔荑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柔荑身边,是一身半透明紫色纱衣的中年女人,皮肤比十八岁还要更加水嫩如脂,一双勾目斜视着周瑜与阿香。 “这位便是我师傅。”柔荑向他们介绍道。 阿香觉得这人好生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周瑜拱手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妾小名叫紫陌。”她站在那里,风吹扬起她的紫色衣袂,显得性感撩人。 “前辈可否助我们离开这里?”阿香问。 “既然你们是我徒弟的朋友,也便是紫陌的朋友。妾可助二位一臂之力。”紫陌说,“如若信我,且随我投奔会稽溪蛮。溪蛮首领,姓林名瑶,与妾有过一面之缘。必会给二位一片安静之处。” 一听山越溪蛮,周瑜眉头紧蹙,说:“溪蛮历来犯我东吴,我岂能前去投奔?” “妾也恨溪蛮久矣,故希望二位同奴家一起入驻溪蛮,尔后助奴家杀了林瑶,夺得兵权,日后必永不犯东吴。” 阿香将信将疑,周瑜却大胆接受了下来,说:“如此,则江东无内患,我与阿香,也得幸福之所。” 紫陌见他们爽快地答应了,便对柔荑说:“柔荑,你回去吧。师父会好好护送你的朋友,安全到会稽的。” 柔荑泪眼汪汪,说:“小姐,你务必要小心啊!” 想到从小就是被柔荑服侍,阿香心头也委实不舍,便抓住她的手,说:“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帮我照顾母亲和哥哥。” 这时,远远十来只马扬鞭而至,为首竟是玉儿。 玉儿提了包袱,下马抓着阿香的手说:“小姐,听闻你要离开,我便带着这些美少女战士们匆匆赶来,打算跟小姐浪迹天涯去!”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走的?”阿香又惊又喜。 “小姐,是奴婢偷偷唤了玉儿来的。”柔荑说。 “柔荑,谢谢你。”阿香感激地说。 依依不舍地道别后,紫陌带着他们抄山路而行,这是她长年积累的路线,可以不经多道城门直入会稽,逃避开官府的追踪。 一路走来,不觉天黑,前方是漆黑的林子,不能再行,便在山脚下扎起了帐篷,燃起了篝火,就地休息。 周瑜递给阿香一壶水,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阿香,累了吧?一路上,辛苦了。” “只要能与周郎在一起,阿香永远不会觉得苦。”阿香接过水壶,甜甜喝了一口。 “都怪周瑜无能,让你受苦了。”周瑜搂着阿香,愧疚地说。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搂搂抱抱的,可别把我们都当成空气了!”玉儿仰起脸大口大口地喝水,故意取笑他们。 周瑜与阿香低下头,会心一笑。 紫陌背向他们,直立山头,遥望远方,风吹得她微卷的长发如丝般凌乱地飞扬着,撩起她半透明的长裙,她秀丽的脸上是漠然的神色,如这夜色一般,透着感伤。 阿香对周瑜说:“周郎,前辈好像在想着什么。” 周瑜拉着阿香,走上前去,问:“眼下秋风乍起,前辈坐在篝火边会暖和一些。” 紫陌偏过头来,望了周瑜一眼,苍茫的目光又转向远方,说:“你们一个是德高位重的都督,一个是趾高气扬的郡主,就这样离开了江东,从此,前路会很艰苦,你们不后悔?” 周瑜紧紧搂住了阿香,说:“我们别无他法,只能暂时离开。日后如若江东有难,必挺身而出。” “为了一个女人,你放弃了建功立业的机会,真的值得吗?”紫陌问。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执了阿香之手,深情注视着阿香,问:“阿香,为了周瑜,你放弃了高贵的郡主地位,你认为值得吗?” “阿香只知道,这是阿香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阿香冷冰冰的手放在他温暖的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奴家真是羡慕,更有一丝妒忌。”紫陌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苍远空涩,“可惜奴家这一生,却从未遇到对奴家这样执着的男子。” “只要前辈拿真心对人,别人也一定会真心对前辈的。”阿香安慰道。。.。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六至溪蛮 “是吗?怕是越是真心,越是被人鄙弃吧。”她听到“真心”二字,竟不屑地一笑。 周瑜与阿香面面相觑。 “这世界上,竟也有关心奴家的人吗?”紫陌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目光里竟是凄凉。 她转身拂衣走向篝火,跪坐下来,拿起一只已烤好的、最肥的鸡腿,放入口中便吃。 玉儿忙说:“这鸡腿是我烤好放在这里的!你怎么拿了我的鸡腿!”起身上前要夺。 她抽身一闪,玉儿扑了个空。再伸手去夺,紫陌就势抓住玉儿的手,一按,玉儿便动弹不得了。 “前辈!”阿香急忙赶来,说,“玉儿不懂事,还请前辈放过玉儿吧!” 紫陌听了,冷冷地说:“你主子都跟了我,往后我便是你的主子,如若不从,休怪我无情!”推开了玉儿。 玉儿撅着嘴,还想说什么,阿香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玉儿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前辈,您要吃鸡腿吗?我来烤给你吃。”阿香拿起一只鸡腿,甜甜地说。 “还是出生高贵的人,更懂礼一些。”紫陌厌恶地望了玉儿一眼。 夜深了,众人拉起两个帐篷,玉儿带着女孩们挤在一个帐篷里睡了,紫陌独自睡一个。 周瑜坐在篝火边守着夜,阿香不愿让他一个人留在帐外,便依在他怀里,不愿进帐篷。 周瑜紧紧搂着她,星光里,阿香靠在周瑜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周瑜脱下自己的敞衣,披在阿香身上。为了不惊醒她,他一动不动地坐到天亮。 第二日,第三日,一行人翻山越岭,经过一座城市,不得不走过城门,紫陌于是从怀中拿出两个脸罩,贴在周瑜与阿香的脸上,他们的脸就有些与原先的不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阿香问。 周瑜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抿着嘴。 城门外却没有张贴周瑜与阿香的通缉令。 入了城后,周瑜说:“主公真是宽容大量,周瑜做出这种事,主公却不通缉周瑜。” “那是因为,他还用得着你周瑜。”紫陌冷笑一声,快离走去。 望着她一身紫衣飘飘,周瑜附在阿香耳边说:“香儿,紫陌非等闲之人,她如今帮我们,日后对江东必有所图,你且要留个心眼。” 阿香点点头。 又行了几天,终至会稽境内溪蛮部落。此行是如此顺利,足见孙权并未通缉他们。 一路上,竟也未有东吴大都督与郡主私奔的消息,想必是孙权为了东吴稳定,不得不封锁消息。 的确,如若让天下人得知周瑜已不在孙权身边,孙权势单力孤,不但曹操他们会进攻东吴,就连东吴内部,也会出现分裂。 这或许,便是孙权未下令通缉他们的原因。怕是现在东吴上下,都不知道周瑜与孙尚香已离开了孙权了吧。 紫陌先行进寨,阿香远远望见溪蛮人手持铁矛,身上只披了动物毛皮制的简易外衣,四肢裸露于外,很是不安,说:“周郎,他们怎么与我们不一样?” 周瑜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轻轻一笑,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说:“溪蛮一直过着自耕自足的生活,不曾与外界流通买卖,故衣着生活与我们极为不同。” 这时,寨门开了,一个头发披散、戴着一个龙形铁头箍的中年男子,披着露着四肢的皮衣,在众人簇拥中走过来,紫陌缓缓跟在后面。 看样子,这男子必是首领了。周瑜拱手道:“拜见首领。” 那人看了周瑜半天,又把目光定在阿香脸上。紫陌连忙说:“大王,他们二人都是紫陌亲属,今天来投奔,还望大王接纳。” 那大王转头和身后的人嘀咕着什么,都是阿香无法听懂的语言。这些语言发音尾音极尖,轻柔舒缓,抑扬顿挫。 周瑜泰然自若地望着他们。 “进来吧!欢迎你们!”嘀咕完,大王面向他们,那张黑得沾满尘埃的脸笑了起来。阿香别过了头,心里直呼恶心。 众人一字排开,都嘻笑着,把周瑜他们迎了进去,紫陌对他们说:“这里,只有大王与一个叫佐士的大臣会发我们语音,其他人发的语音都是当地徽语,你们是听不懂的。” 进了寨内,热情的蛮人们捧出大片血淋淋的生肉放在篝火里,来招待他们。内中有几个对他们很好奇的,上来拉着他们的衣服,东摸西摸,阿香吓得忙躲到周瑜身后去。 周瑜拍拍阿香的肩膀,说:“阿香,不要怕,他们这样是友好的表示。” 他很大方地上前让他们抚摸,并示意他这衣料的里层。众人很高兴,捧着生肉递给周瑜,周瑜笑着接过。他们又指指阿香,嘴里嘟囔着什么,周瑜会意,搂着阿香,在他们面前亲了阿香一口,他们立刻会意,再也不敢上前碰阿香。 阿香被周瑜亲了一口,问:“你可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们,我与你的关系?” 周瑜说:“阿香,他们是蛮人,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便以此来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妻子。他们自然会敬重你。” 吃饭了,几个奴隶服侍着大王与几位臣子入座,并也请周瑜他们入座。 阿香跪坐下来,见溪蛮人并不跪坐,只是盘腿随便坐下。紫陌从内室出来,竟已换上动物羽毛上衣,下身穿及膝羽毛短裙,发上戴了一个花圈,跪坐于大王身边。 奴隶们上菜,除了刚才火上烤好的肉,便是米粽、野果等物。 他们大口撕肉,大口喝酒,周瑜也与他们开怀痛饮着。 阿香拿了一块肉,见肉中带血,心头恶心,忙放在桌上。周瑜见了,在肉上放点盐,笑着递给她,说:“阿香,这里的肉都是这样吃的,不习惯就吃不上好东西了。” 阿香听了,拿着这个半熟的肉咬了一口,马上喝了点酒,才勉强吃了下去。 吃完,紫陌令人带他们入屋歇息。奴隶带周瑜与阿香进了一个宽敞的茅草屋内,让玉儿他们住边上的偏房,在房内的水缸内倒满了水,便走了。 凉风习习的屋内,一轮秋月挂在窗里,阿香一屁股坐在竹床上,闻着屋子里清新的木头味道,说:“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虽是初到,但这里民风淳朴,也有农家之安乐。 周瑜拿水洗了脚,见阿香双脚早缩到床上去了,便说:“阿香,来,洗下脚。” 阿香说:“好麻烦的,阿香今日好累,就不洗了。” “这怎么行?不若,我端过来给你洗吧。”周瑜说着,便把浴盆端到床前。 阿香累得脚也不想伸,翻了个身,拿被子遮了脸。 周瑜拉下阿香的脚,把它放在水中。阿香很不情愿地坐起来,抱怨了一句:“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唔?女孩家怎么可以不洗脚就上床的?可不是我在给你洗脚吗?”周瑜也有些生气了。 “你有洁癖,不代表我也有!”阿香原本吃了一些半熟的肉,心里就闷气,见周瑜因为她不洗脚便生气,心里有些急躁,便把湿湿的脚一抽,伸回了被窝内,转过身不理周瑜。。.。 七黄山毛峰 一双温暖的手,围了上来,阿香只觉得自己被腾空抱起,坐在周瑜腿上。她不觉搂住了周瑜的光滑的脖子。 “你若不洗脚,我就不要你了。”周瑜刮了下她秀丽的鼻子,温和的脸略带缜怪。 阿香被他这样亲密地抱着,火气也消了一半,便把脚伸入水中,说:“你敢!” 周瑜帮她擦干脚上的水,又把她抱入被子里。 烛火熄了,周瑜脱去外衣,躺在阿香边上。只有一床被子,周瑜没有掀去被子。 “喂!你打算就这样不盖被子睡?”她用一只胳膊支起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他。 周瑜听了,一个翻身,把她搂在怀中,被子盖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阿香可能太累了,不一会,就昏昏睡去,周瑜听到她甜甜的呼吸声,轻轻吻了下她,便也睡了。 天还未亮,他们便被门外的声音吵醒。周瑜穿好衣服,洗漱完毕,阿香也正要起床。 “好吵啊!”阿香揉揉眼睛。 “这儿的人喜欢早起,可不像你,一个大懒虫!”周瑜笑笑,拿了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阿香洗漱完毕,奴隶送来一些粽子给他们做早饭。玉儿也起来了。大家一起吃了早点,紫陌走了过来。 “昨夜睡得可好?”紫陌笑着说,身后跟着好多随从,“入乡随俗,你们都要换上他们一样的衣裳,否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当成敌人,被袭击。” 说毕,随从放下一些羽毛衣裙,还有男人穿的露四肢的剪毛皮衣。 “我们也要穿上它们?”阿香吃惊地问。 “且穿上吧,溪蛮人对汉人极为排斥,你们这样一身打扮,在这里是极为危险的。”紫陌说。 周瑜说:“大家听前辈的话,都穿上吧。”并带头到屋内换好衣服。 大家也都进去换上了。 阿香娇小苗条的身体配上羽毛裙,玉白的手臂、小腿露了出来,在白色羽毛的掩映下别有一番性感美丽。 紫陌见他们都换了,便说:“我这几日都在大王身边,无法顾及你们,你们自己要小心。有事,我会通知你们。”说毕便走了。 周瑜于是拉着阿香四处逛逛。 这里的人,少数人住在茅屋里,茅屋外围是一小片院落,院中有一口井。门边,常有露着满口黄牙的老太太与皮肤晒得黑黑的女孩,围坐一起做着粽子。见周瑜与阿香走过,盯着他们白净的脸,很是羡慕。 大多数人还流行“巢居”,就是在树上搭起几块木板,围起几方帐布,人便住在里面。 “住在树上不错,改天我们也试试,这样就能更近地看星星了。”阿香晃着手指,很感兴趣地说。 “这可不行。”周瑜笑着说。 “为何就不行了?”阿香问。 “如此,周瑜光是看着这具沉重的身体,不让她掉落下来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睡觉去?”周瑜故意气她。 “好啊你!”阿香生气地拍打着他。 二人来到田野里,金黄色的田野里,闪现出葱绿色的一隅。阿香飞奔过去。 这葱绿色的一隅,种了大片灌木,叶子肥厚嫩绿,呈椭圆形,边缘有锯齿,叶间长有扁圆的三角状果实。 阿香惊喜地抚摸着这些果实和叶子。周瑜不解地问:“阿香,为何对此物如此惊喜?” 阿香说:“这便是茶树!每逢春、秋两季,可采茶树的嫩叶制茶,采它的种子榨油。” 阿香说着,一只手轻轻压住树枝,另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一点,一片茶叶便采了下来,外形微卷,状似雀舌,绿中泛黄,银毫显露。阿香不禁叫道:“这不是黄山毛峰吗?” 这里虽临近黄山,但能把这样稀有的品种移植下来,种在这平原上,必是一位高人才能办到。 “何为黄山毛峰?”周瑜问道。 阿香说:“黄山毛峰是一种极美妙的茶叶,因生长于黄山之上,故得名。想是有人从黄山上移植品种,栽种在这里。可惜好像并没人打理。” “既是种于黄山,换成在平地栽种,岂非失了茶性?”周瑜问。 “茶性是必会失去一些的,只是如若栽培得好,也可得茶性之一二。看它们长得这样好,阿香纳闷,这是谁人所栽培的?”阿香说着,叫住一个庄稼人,问他茶树主人是哪个,可是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阿香于是和周瑜赶到大王住所找紫陌,奴隶“依依呀呀”地说着听不懂的徽话,阿香朝房内看去,大王的房子宽大透亮,门紧紧闭着,隐隐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看来是见不到紫陌了,他们便只好告辞,回到自己屋内。 “阿香,你为何非要弄清楚这茶树的主人?”周瑜问,把木碗满上水,递给阿香。 阿香接了水,喝了一口,说:“周郎,而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阿香思量着要自立更生,便要寻些事来做。阿香本就喜欢茶叶,如果能经销茶叶,换点零钱,也不失为一项乐趣。” 周瑜听了,眉头紧蹙,脸上凝着失落。他叹口气说:“阿香,都是周瑜没用,反而要你去想这生计之事。” “周郎,我不许你这样说!”阿香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周郎为了阿香,放弃了一切,偏安于溪蛮,可是在阿香心中,周郎永远是英雄。” 他脸色还是那样暗淡:“阿香,如此,你幸福吗?” 阿香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当然幸福。执子之手,与子执老。这便是阿香所要的。” “可是,周瑜已什么都给不了阿香了。” 她抚着他的脸,于她轻柔的抚摸下,他那僵硬的脸稍微放松了下来。她说:“周郎,我们都已把各自最好的,给了彼此了!莫非这不是周郎想要的?周郎可是后悔了?” 他轻轻吻着她的脸,说:“周瑜从不曾后悔过。阿香,你放心,周瑜必会给你幸福!” 那双琉璃眼深深地转向窗外的天空,闪了坚毅的光芒:“过去,周瑜只想为孙氏不辞万死,完成伯符兄长的嘱托,而今,周瑜已不是一个人了,周瑜要给阿香幸福,周瑜要于乱世中自成一雄!” 阿香双眸流光盈动,轻轻抚摸他的脸:“周郎承载了太多太多,阿香担心周郎太累。阿香只要简单的生活,就足够。” 他把她搂在怀中,那俊美的脸带着一丝逐鹿问鼎的傲气与勇毅,坚定地说道:“阿香,不论是什么样的生活,你都会跟着我,我们都不会分开,难道不是吗?” 她茫然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八夺权 天刚蒙蒙亮,阿香就拉着周瑜起床,一同来到田野里,躲在一大片草堆里。 “阿香,为何一早便来此?”周瑜不解。 阿香扒开草叶,看向那片绿油油的茶树地,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早上是灌溉茶树最好的时机,如若这块茶树地真有人在照看,必会在早上出现。故来看个究竟。” 二人耐心地等着,忽然,横斜的芦苇丛响起了O@声,一个身材雄壮魁梧的青年,穿着毛皮脱落的、旧旧的皮衣,手上提了个水壶,朝茶树地走来。 阿香定睛一看,他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不失为一英俊少男。看他面色白晰,举止大方,不像是这里人。便屏息看着。 他倾斜水壶,给茶树洒了水,又拿出剪子修剪茶树,不一会,天渐渐亮起来,他转身要走。 “等等!”阿香从草丛中跳了出来,跑去拦住他,“你是谁?” 那人怔了一怔,继续走着。阿香抓住他的衣服:“你不是这里的人!” 那人手轻轻一抬,阿香的手就被反转于身后,一阵酸痛从手背袭来,阿香不禁大喊“周瑜”。 周瑜伸手重重按住那人的手,把它移开。阿香趁机逃到周瑜身后。 ”周瑜作揖道,“内人只是对茶树颇有兴趣,还望壮士赐教。” 那人定睛看了周瑜一眼,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他可是听不懂我们的话?”见那人总是一声不吭,阿香问周瑜。 “此人如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不会如此镇定。”周瑜说。 “既如此,我且试下他。”阿香在周瑜耳边耳语了几句,周瑜轻轻一笑,便去办了。 不多久周瑜就把一个小袋满满装上了虫子,递给阿香。 阿香追上那人,把袋子朝那人身上一扔,那人手一伸接过,袋口就势一松,袋内的毛毛虫便从袋内落下来,落在他衣上,有些还钻入他衣领内,溜进他身体里。 “你们――”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拼命把身上的虫子掸掉。 “你果然不是这里的人,你会说我们的话!”阿香见他被她捉弄,得意极了。 他掸掉虫子,怒视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们便是紫陌带来的人?” 听他这样说,便知此人来历不凡,周瑜问:“敢问壮士如何得知?” “你们快回去吧。今晚,会有大事发生。”他说毕,转身便走了。 阿香呆呆望着他的背影,问:“周郎,紫陌该不会要对大王对手了吧?” “必是。此人,应该就是紫陌的内应。”周瑜分析道。 天黑后,周瑜与阿香呆在房内,忽见外面火光四起,人声喧哗。周瑜走出一看,一行奴隶身披铁甲,推着一群束手的奴隶,押至刑场。后面,一个面色青冷的人跟了出来,手上拿了长枪。 这正是早上看到的那个人! 他挑着长枪,枪上带血,瞥了阿香一眼,走了过去。 刑场上,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人头滚落,血流了一地。 周瑜紧紧抓着阿香的手,走到大王的房间门口,往里一看,几个奴隶正在给王座上的绒毛垫掸去灰尘,紫陌一身白羽裙,抿着嘴,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 另外几个奴隶,在弯腰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这时,几滴血滴到了周瑜衣上。他抬头一看,屋顶之上,赫然挂着大王的人头,那双死去的眼睛正血淋淋地瞪着他! 原来大王已经被杀了! 周瑜轻声对阿香说:“阿香,局势已变,紫陌此人动机不明,我等可先投靠,再见机行事。” 阿香会意地点了点头。 周瑜与阿香便走进屋内,紫陌高坐王座上,浓密的发上戴着一顶铁箍。 她抖了抖衣裙,勾人的眼睛闪着几丝霸气,说:“大王不得人心,贪财好色,多次强抢人妻,因着众力,此人已被我除去了。今日起,孤,是这里的王。” 周瑜拉着阿香的手,一起跪下,说:“参见大王。” “起来吧。”紫陌下颌微微上扬,单手示意他们起来。 这时,早上给茶树烧水的那人走进来,单膝点地行礼:“大王。” “子龙,你来得正好,这是孤的两位新朋友。你们相互认识一下。”紫陌对那人说。 “子龙?”阿香一惊,“敢问贵姓?” “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那人有些奇怪地答道。 原来他是赵云!“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刘备那里吗?” 见阿香问得这样蹊跷,众人都很是吃惊。周瑜问:“阿香,你认识子龙兄?” “不是不是。”阿香自觉方才有些失言,便连连摆手说。 赵云竟身在溪蛮地!这真是蹊跷?论年份,他应该早就认识了刘备,成刘备部下才对呀。阿香好奇极了,又不好问太多,只好静观其变。 赵云不再说什么,一双炯目转向了紫陌。 “从今后,你们二位各执掌一半兵士,帮孤训练出一支勇猛有序的军队。”紫陌令奴隶把两块将印,交于周瑜与赵云。 “谢大王。”二人拜谢。 “我溪蛮日后不求独霸一方,但求强大起来,可拒孙吴。公瑾与香儿也好放宽心,免得孙权率兵来抓你们。故,溪蛮之强弱,决定尔等的强弱。尔等要用心事之。”紫陌脸上满是倨傲。 “大王救了周瑜与香儿,我等感激不尽,必尽犬马之劳。”周瑜拜道。 紫陌笑笑:“有劳公瑾了。”缓缓走下王座,盯着阿香看了一会,问:“公瑾,你与香香,尚未成亲吧?” “回大王,阿香是周瑜未过门的妻子。”周瑜答道。 “既如此,孤今日就赐婚于你们,如何?也算是溪蛮今日双喜临门。” 阿香听了,脸上泛起了红晕,却见周瑜面色沉重地说:“周瑜尚未筹备三聘六礼,实不敢仓促于此事。” “三聘六礼不过是形式而已,真心相爱何必拘泥于此事?就这样定了,孤马上令人发布你们成婚的消息,大摆酒宴,让众人与你们同乐。” 周瑜跪下拜谢:“多谢大王。”回眸望阿香时,那双水眸是掩不尽的惊喜。。.。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九成亲 锣鼓声、唢呐声齐响,房间内处处挂红。 阿香静静坐在镜子面前,看着几个老妈妈为她盘了个新娘头,戴上当地结婚时必戴的红花,并在她额头上挂下长长的汗毛,遮住了脸。她绸缎般的玉脸透着羞涩,水眸流光。 老妈妈们嘴唇蠕动,念着什么,并在阿香头上洒了一些水,照当地的风俗,这是寄希望新娘在夫家,人生能有个好的开始。 门口锣鼓声更响了,人声鼎沸。周瑜来了。 老妈妈把阿香扶了出去,周瑜上前握着阿香的手,鞭炮响起,众人把他们迎入宴席中。 紫陌坐在高台的座位上,周瑜和阿香拜过天地后,老妈妈端来一盘喜茶,给他们二人各一杯,让他们孝敬了紫陌,便被一群人欢呼着迎入了新房。 门外喜庆声欢快地响着。阿香端坐榻上,脸上披着汗毛,心在扑扑直跳,紧张得手抓住了榻上的床垫,把床垫都扯皱了。 昏暗的烛光里,一个人影缓缓移到阿香身边,一阵熟悉的兰花香袭入鼻翼,阿香羞涩得低下了头。 蓦地,那人影拿起一只竹棍,阿香脸上的汗毛被轻轻挑起,抬眸,正对上一双深情的琉璃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四目交融,周瑜浅笑靠近,温热的鼻息烫着她的脸颊。 “今日,你终为我的妻。”他深情说道,搂着她,把她娇小的身体围入怀里。 二人深深拥吻起来。 “对不起,阿香,周瑜拿不出三聘六礼迎娶你,只准备了一副耳坠,聊表心意。”周瑜从怀里拿出一副镀银耳坠,脸上却是凝重的青色。 “周郎为何面有不悦?”阿香笑问,“可是觉得今日这样的婚礼,过于简单了些?” 周瑜默默点了点头。 “阿香不在乎这些。阿香在意的,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深深把她抱入怀中,深情地说:“得此贤妻,更复何求?” 他捧着她的脸,亲自为她戴上耳坠。银光闪闪的耳坠于她发下生辉,流光溢彩,他不禁吻了吻她的耳垂。 烛火被风吹熄,一轮明月挂在窗前,月光里,两个白晰秀美的**紧紧拥吻纠缠,深深的吻痕染遍彼此的身体。 “你会后悔吗?”阿香那温柔的眼睛,竟有一丝不安,“你扔下了你的理想,扔下了绝世美女小乔,还有你前妻为你生的儿子,你全部扔下了,你会后悔吗?” “如若后悔,便不是周瑜了。今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与阿香长相厮守。”周瑜轻轻一笑,捧着她的脸,定定望着她,她沦陷于他的眼波里。 身体交错,心亦交融,舌尖遍舔的那刻,心火燃烧,全身发烫发软,只想永远沦陷,不出温柔乡。 这一夜,他们不曾合眼。任凭窗外风声呼呼,兽嚎山野,他们却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那燃烧着的心跳声。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转眼,在周瑜与赵云的操练下,溪蛮部队阵容齐整,武器也不再是铁斧利锤,换上了长枪大刀,军队也扩招着。溪蛮实力大增。 阿香则天天守着那块黄山毛峰茶树地,仔细栽培、研究着。赵云只在早上时会出现,浇完了水便离去,不与阿香多说一句话。 阿香很想知道,这茶种他是从哪得来的,可是望着他冷冷的面容,她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好像满世界都欠你钱一样!”一天,阿香在早上散步时,看到了冷冷的赵云,气呼呼地说。 赵云别过头,瞪了他一眼,长枪一闪,枪尖就抵在了阿香脖子上。 “你――你想干嘛?”冷不防被他这样一指,阿香怔住了。 浓黑的眉形略带些杀气,眉下却是一双秀气的眼睛。 “你若再这样在背后辱骂我,休怪我枪下无情!”他狠狠地说。 “我什么时候辱骂你了?说你一句,你便想成了是辱骂,你是不是心里有阴影啊?”抬头望见周瑜出现在赵云身后,阿香底气也足了十分。 赵云被阿香这样一骂,脸上一怔,似乎想不到她会这样不怕死,手颤动了一直,一反手,把长枪推到了身后。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想你必是没爹生没娘教的,才会这样心里变态!”阿香伶牙俐齿地说道,为报刚才被抵脖子之仇。 “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话!”他忽然面色苍白,恶狠狠地怒视着她,转身离去。 周瑜静静走来,阿香搂着周瑜的脖子,说:“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周瑜若有所思地说:“此人从不爱与别人多说一句话,生性孤僻,阿香莫激怒他。我还想让他投奔主公,共建大业。” “主公?哪个主公?”阿香不解。 “周瑜的主公,永远只有孙氏。”周瑜沉沉说道,面色凝重,“阿香,我已献计紫陌前辈攻取蜀地,不日便要出征,与蜀主刘璋一战。” “你要出征?为何?我们平平静静地生活,不好吗?”阿香的眼睛,流露着伤感。 “阿香,你且听我说。”周瑜抓着阿香的肩,柔声说道,“曹操已得袁绍大半江山,如若曹操得了北方,必会南下袭取荆州。荆州刘表,决不能敌曹操。曹操如若得了荆州,则江东如虎在侧了。” “那你为何不攻荆州,反攻西蜀?”阿香依然不解。 自从与周瑜私奔后,阿香是大改了历史一笔,她现在无法预料接下来的事了,只希望能与周瑜安安静静地偏安一隅,谁料周瑜心里想的,依然还是孙氏集团。 “阿香,如举溪蛮之众,硬攻荆州,荆州刘表多年养兵蓄锐,纵是我们江东也非他们对手,更何况小小溪蛮?就算拼死攻下,也极难守住,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西蜀则不同。蜀地易守难攻,如若取之,江东又多一宝地。况西蜀刘璋,昏庸无用,取之甚易。我东吴长年不得北进,很大一原因是没有坐骑,蜀地正是铁骑军旅,如得蜀地,不正解了此难?” “可你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阿香说,“你所率领的溪蛮军,不是你的,是紫陌的。你打下来的江山,她岂会由你送给我哥?” 周瑜浅浅一笑,玉树临风:“阿香,你可知借刀杀人的故事?” 看着他眼中射出的犀利的光,阿香想起了苏东坡的那首诗: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你是想用溪蛮之兵,夺得西蜀?然后举兵离开紫陌归吴?”阿香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紫陌是个女子,却杀了原来的大王,自己作了溪蛮之王,溪蛮人不服她已很久了。周瑜练兵之些日子,深得人心。时机一到,一切信手拈来。” “可是,紫陌毕竟是救了我们,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风吹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转。 周瑜拔出了剑,插入泥土中,望着阿香,说:“周瑜一生不可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孙策兄,另一个便是了阿香你。可是,因为你,周瑜没办法做君子了。周瑜要让阿香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妻子。” “因为你,周瑜失去了做好人的机会。”他搂她在怀,紧紧地。 那一刻,阿香终于感觉到,自己在他的生命中,是多么地重要。 她更紧地环住了他,深深说道:“不论周郎做什么,阿香永远支持你。” 十入伏 紫陌设了一个简陋的将坛,召集所有的溪蛮,拜周瑜为都督,赵云为副都督,令二人领兵直攻西蜀。明日整军出征。 阿香静静跪坐榻前,收拾着行李。此役,她要与周瑜一起去。刘璋虽然容易打败,可是会稽郡距西蜀,路途遥远,中途隔着荆州,想从荆州绕道而过,就要从偏僻的南蛮处经过。实在是艰险丛生。 她望了眼于院中舞剑的周瑜,剑声呼啸着伴着风声,她忽然明白,战场才是他的舞台。 一个紫衣女子举灯走入屋内,映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一张总是带点挑逗的、风情的脸,是紫陌。 她眼睛浮肿着,黑眼圈耷拉下来,明显显露出了憔悴。 “参见大王。”阿香拜了拜。 “香儿,公瑾明日就要出征了,香儿为何还独自在房内?”紫陌问,软软地坐在了榻上。 “回大王,阿香在给周郎收拾行李。”阿香说。 紫陌叹了口气,说:“香儿,等公瑾赢了此役,我们便向东攻找孙吴,到时候,你就不必害怕孙权不让你们在一起了。” 阿香一怔:“大王,周郎与香儿,都不会反戈东吴的。” 紫陌淡淡一笑:“孤岂不知啊?公瑾的心思,孤也能猜到。公瑾投靠孤是假,利用孤的军队帮助孙权是真。只是,待到公瑾凯旋归来,曹操也要吞并荆州了。到时候,孤会告诉香儿你,一个有关你身世的秘密。听到这个秘密后,香儿与公瑾,必会帮助曹操,攻下孙权。” 她的脸上,是一抹奔放不羁的笑。 阿香不解,正要问自己的身世,周瑜已收剑进屋。 紫陌说:“公瑾,你好生休息,孤不打扰你们了。”说毕,看了阿香一眼,便走了出去。 “香儿,她与你说了什么?你会浑身不安?”周瑜见阿香浑身发抖,问道。 “到底阿香的亲生父亲是谁?”阿香琢磨着紫陌的话,心下不安,喃喃问道。 紫陌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知道她的身世?她也知道她生母为何会死?难道她的身世,会决定周瑜于乱世中协助哪方英雄? “阿香,你怎么了?”周瑜不解地望着她。 周瑜关切的眼睛温暖着阿香,她摇摇头不再想下去了。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能与周瑜在一起,她便什么也不怕。 次日,周瑜与赵云领军出征,阿香乔装成男孩,坐在马车里,玉儿跟在马车后面。 军队行至荆州一小山坡里,哨子来报:“都督,前面沙尘四起,疑有伏兵。前往探视,山坡却空空如也,未见一兵一卒。” 周瑜望向山坡,四野无草木遮蔽,不像是有伏兵,只是路上竟摆了几个石头,仔细一看,这石头竟与当年在隆中时看到的极为相似! 难道是诸葛亮设的石头阵?听说,诸葛亮已被刘备请出山,现在投在荆州刘表门下。此役,闻溪蛮路经荆州,会否暗中操作,剿杀溪蛮? “阿香,你看,此必是诸葛亮的石头阵无疑。”周瑜举着鞭子指向前方,对阿香说。 “这个石头阵,当年便被我破之,今日且看周瑜再破一次。”周瑜脸上是不可一世的得意与傲气。 阿香隐隐有些不安:“周郎,诸葛亮并非愚陋之辈,他在这里设石头阵,想并是故意引周郎过去,周郎不可中计啊!” 周瑜笑笑:“当年与诸葛亮曾约定,要在战场上分胜负,今日狭路相逢,岂能胆怯?” 说着,单马奔入石头阵,边跑边对赵云说:“待我前去破了这个石头阵,赵将军再引兵突进!” 阿香担心周瑜,跳上马,尾随周瑜而去。 二人奔入石头阵中,烟雾四起,周瑜绕着石头阵走了一圈,却不见走出。 周瑜大惊:“糟了,中诸葛亮之计了!这个石头阵,不是过去那个阵了!” “那怎么办?”阿香茫然望着他。 “尽力走出去!”周瑜镇定下来,绕石头走着,想要走出这个迷阵。 雾越来越浓,阿香已看不清周瑜的脸,耳边却响起了凌乱的鼓声。 无数长刀于烟雾中横横刺出,来不及抵挡,已横在了阿香与周瑜的脖子上。 一行荆州兵士从烟雾中冒出来,绑了周瑜与阿香,推搡着走向府衙。 “跪下!”兵士重重推了二人一下,周瑜与阿香便跪了下去,青砖黑瓦的主人府上,高坐一秀美的妇人,侧视着他们,说:“这两个人,好生面熟啊!” 阿香抬头一看,堂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表后妻蔡氏! 蔡氏坐在堂上,厉声问:“汝等为何带兵至此?” “回夫人,我们老家就是蜀中,此行是举家迁蜀,不想竟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开恩。”阿香忙说。 “休得胡言!你们分明就是溪蛮之辈!若非诸葛亮算到今日会有一伙军队会来,事先布好石头阵,你们早偷袭了我们荆州了!”蔡氏忿忿地说。 “不然。”周瑜那沉稳淡然的声音赫然响起,“如若我等是溪蛮之辈,为何汉语会说得如此流利?我等乃是蜀中之士,还家心切,才抄了荆州近路。” 一席话说得蔡氏默不作声,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瑜,竟没认出周瑜来。 “奴家的大女儿从小患病,大夫说如若得一俊美夫婿,身高八尺,还需不是荆州人士,便可为之冲喜,则病可自动除去。今日见了郎君,正合我意。郎君不必走了,留下来作奴家的女婿吧。”蔡氏惊喜地望着周瑜,说。 阿香又气又急,周瑜已在一边推脱道:“在下已有妻子,恕难从命。” “如若不从,则立刻杀之!”蔡氏怒目一瞪,边上的随从晃了晃手上的刀。 周瑜还想推脱,阿香忙抢着说道:“夫人美意,我家兄长岂能不从?兄长有妻又何如?写书一封休之即可。得令千金为妻,真是我家兄长的福气啊!” “还是你明事理,可惜,你长得太矮小了,不然,也把你也收为夫侍。” 阿香一怔,这荆州真是蔡氏的天下!在这个一男多妾的制度下,这蔡氏竟口出狂言,想要一女多夫,看来荆州实权在蔡氏手上,怪不得刘表前妻生的儿子刘琦会在荆州无立足之地。 “阿香,你――”周瑜却异常诧异地望着阿香。 阿香无辜地回望周瑜,可怜巴巴的眼神在告诉他:为了不被立马斩了,只有先答应下来了。 “敢问令千金所患何疾?在下略懂医术,想为令千金把把脉。”阿香问道。。.。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一肺俞穴治病 蔡氏听了,弯弯的柳梢眉一蹙,说:“奴家的这个女儿,得肺痨多年,大夫看了不少,病是除去了,就是落得一身病根,只要一着凉,一吃生冷东西,或是一动怒大喜,便咳嗽不止,间或都能咳出血来。大夫束手无策,奴家担心不已。遇一江湖术士,说这个病需要一人结合来为之冲灾。” 阿香说:“可让在下一把脉否?” 蔡氏见阿香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又自信满满的样子,为了女儿的病,也顾不上礼数了,便领着阿香进了女儿闺房。 刚推开门,浓浓的药味便袭入鼻翼,呛得阿香咳嗽了一下。蔡氏令奴婢拉下床帐,女儿从床帐里伸出一只干柴般的手来,阿香把了把她的脉,床内不断传来咳嗽声。 阿香听她的咳嗽明显是干咳,人又瘦,脉息微弱但并无大病,手冰冷得很,推断她肺痨并不严重,只是体质过差,如果是在现代,吃点抗生素,调节下饮食便好了。只是在古代,却没有现成的药。 阿香收了手,抬头对蔡氏说:“其实此病并不难治,只是,惟恐要冒犯小姐了。” “哦?你能治好?你且说来听听。”蔡氏大喜,激动地抓着阿香的手,要她说下去。 阿香不紧不慢地说:“此病需在下亲自于小姐背部推灸七日,才会见好。如此,在下必与小姐有肌肤之触。” 蔡氏沉吟了一会,沉着脸说:“你有几成把握?” “在下有十成把握,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见阿香说有十成把握,蔡氏顾不得阿香提什么要求,便说:“只要治好女儿的病,奴家什么都答应你。” “先前,夫人欲将小姐许给愚兄,乃是为了给小姐冲灾,如若小姐已除病根,愚兄只是一介草莽,如何配得上小姐?恳请夫人取消婚约,放我等回蜀中。”阿香有条不紊地说道。 蔡氏笑道:“的确,如若女儿无病,那小子如何配得上我的宝贝?好的,奴家依你就是了。” 阿香暗暗高兴,提笔在竹简上写了写,把竹简交给蔡氏,说:“请夫人备好竹简上所列东西,在下方能给小姐医治。” 蔡氏接过一看,是马齿苋、松花粉、淡竹叶、艾草叶并加一牛角骨,十分惊奇,问:“此都是何物?未曾听过。” 阿香解释道:“马齿苋是一种野菜,内含丰富的抗生素,可除肺痨病毒;松花粉取自万年松之花粉,可提高免疫力;淡竹叶清凉解毒,与马齿苋搭配,功效可加倍;艾草叶与牛角骨,乃是给小姐外治推拿刮痧。如此内外兼治,病可治。” 蔡氏听得晕乎乎的,虽不太相信阿香,但听阿香讲的这类东西,都是些食物,试下也无害,便叫人备置去了。 不一会,阿香要的东西都已齐备。阿香令人把艾草叶晒干,放在火上烘热,自己把牛角骨削平,在火上烘了一下,便令人关了门,拉起床帐,对着瑟瑟躺在床上的小姐说:“小姐,请脱衣服。” 床上的小姐吓得面色发白,让就苍白的脸便如纸一般单薄难看,蔡氏过来拍拍她的头,说:“我的儿啊,你就牺牲一下,让这个小兔崽子一试吧!如不能试好你的命,娘亲非宰了她不可,免得玷污了你的清白!” 哟,谁玷污了谁的清白啊!阿香心里气鼓鼓的,这蔡氏真是个狠毒的妇人!这回若是治不好,岂不是死定了?阿香想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唉,早知道前世就多学点医学了!阿香心知肚明,自己那半桶水的医术也就打打酱油可以,可现在没有退路了,这回非得治好她的病不可了,不然不但丢了个老公周郎,还自身难保! 阿香想着,装作镇定地对蔡氏说:“夫人可说完了?想要病好,就请夫人把小姐的衣服脱下来。难道还要在下亲自动手?” “你――”蔡氏气得全身发抖,但又不好发作,只好把她女儿的衣裳脱去,露出雪白的背。 床上的小女儿泪眼汪汪地望着她,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似乎阿香对她做了万分不该的事一般。 阿香把艾叶铺在她的背上,烫得她直叫:“好烫!” 不等蔡氏训话,阿香便抢先对蔡氏说:“夫人放心,决不会烫伤小姐的,忍一忍便好。”一面心里暗暗骂道:“烫死你们母女二人最好!” 她的指腹隔着艾叶,推按了一下小女儿的背部。艾叶冒出一丝丝的白烟来。 她用三个指头抓住牛角骨,沿着小女儿的肺俞穴上下左右地刮着,小女儿痛得哇哇叫,头上直冒热汗。 蔡氏焦急地望着小女儿,一个劲地嚷:“就好了,宝贝!不要怕!” 这些刮了一个小时左右,阿香累得手脚酸痛,瘫坐于地,想起前世那些推拿师们可以连续推倒刮痧一整天,暗暗佩服不已。 蔡氏看也不看阿香一眼,抱着小女儿,心疼地说:“宝贝,感觉如何了?” 小女儿摸着满头的汗珠,伸了个懒腰,笑道:“娘,女儿觉得有精神多了!” “真的?太好了!”蔡氏大喜,这才把目光投向阿香,“真是神医哪!看来我的宝贝有救了!” 阿香擦擦汗,说:“夫人,且令人把马齿苋炒成三分熟,把淡竹叶熬成汁,这两样再和着松花粉,让小姐服下。每日服三四次。” 蔡氏便令人依着阿香的话去做了。 小女儿依在蔡氏怀里,偷眼看着阿香,红着脸,对蔡氏说:“娘,这位大夫是您请来的吗?他叫什么名字?” “哦,对了,都忘记问公子贵姓了?”蔡氏拍拍脑袋,陪笑着说。 阿香冷冷地说:“不敢。在下卑贱,不足小姐记得贱名。”说毕,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蔡氏见了,收起方才居高临下的气势,陪笑说:“公子忙了一天了,奴家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来人!快去给公子炖碗参汤来!”蔡氏令道。 “那我兄长呢?”阿香冷冷地问。 蔡氏媚笑道:“哟!瞧奴家这记性!倒把令兄忘记了!”又令道:“来两碗参汤!取上好的参片去炖!” 阿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等下送到客厅来,我且去与兄长说下话。”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二逼婚 来到客厅,周瑜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阿香来了,奔上去急问:“阿香,你可回来了!我都急死了!” 阿香抓着他的手,笑道:“周郎勿急,此次阿香虽冒险夸下海口,却有不少把握。周郎且静等七日便好。” 周瑜叹气说:“都怪我,不该如此鲁莽,中了诸葛亮之计!” “周郎休要自责,周郎平日谦逊沉着,遇到诸葛亮,却变得骄躁不安,周郎下回只要克服掉骄躁,必胜诸葛亮。”阿香温柔地鼓励道。 周瑜重重地点点头。 次日,歇过一宿后,阿香把长发攀起,束于发带上,并用布把胸部包平,继续扮起了男人装,拿着牛角骨给蔡氏的女儿推刮。小女孩吃了阿香配制的食疗后,咳嗽次数有些少了,乖乖地趴在那里,任阿香于她背上按来按去,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还不知道公子你叫什么?”她微微侧过头,害羞地问道。 “在下小名唤香香,小姐直接唤在下阿香得了。”阿香随口说道。 “阿香?一个公子,会有这样的名子么?”小女孩捂着嘴,弱柳扶风地笑了起来。 “为何没有?男人就不兴体香了吗?你闻闻,我全身可香的很。”阿香撩开衣领,把胸口凑近女孩的鼻子,让她闻。 女孩红着脸嗅了下,双眸流露出惊喜之光,说:“公子果然有体香,真是风流倜傥。”说毕,抬眸深情地望了阿香一眼,双手不自然地绞着枕巾,下颌低垂,脸红得像大红虾。 若不是阿香的确对女人没兴趣,她这羞涩的样子倒着实也有几分动人。 正暧昧地按着,奴婢进屋,端来炒熟的马齿苋与粉花粉,跪在榻前,说:“小姐,药来了。” 门开着,风呼呼地吹进来,女孩冷得拿被子挡着,骂面前的奴婢:“你这个下作的!怎么进来也不关门?你不知道,我是不能被风吹的吗?” 奴婢慌了神,急急地回去关门,又回来,侍候着女孩吃“药”。 “不必你了。你出去吧。”女孩忽然说道。 奴婢走出去后,女孩把深情的目光投在阿香身上,看得阿香毛骨悚然:“公子,请您喂我吃药。” 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霸气,简直和她娘一模一样!阿香忍住心里升上来的火,端起碗,装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说:“乖,张嘴。”一边拿勺子把食物放进她嘴里。 “我要公子以后都服侍我吃药。”这厮,竟然得寸进尺! 女孩边柔柔望着阿香,边把手放在了阿香的背上。 “总是你摸我,也让我摸一摸你吧!”说着,她的手就要伸入她的衣内。 阿香连忙起身,笑道:“小姐,在下只是一介草莽,不可侮辱了小姐清白!” 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软语道:“我偏要。” 阿香说:“小姐,不若等在下治好小姐的病,再来不迟?”为避过眼前危情,阿香只好采用男性惯用的委婉推脱之法。 没想到,这套用在女人身上,总是那样容易成功。女孩乖乖地放下了手,红着脸说:“好。我等着。” 等?那你就等去吧。阿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在骂:这蔡家的女人,竟都是狐媚子! 七日后,女孩房间内。 女孩不再咳嗽了,面色红润,可以下床稳稳地走路,整个人脱胎换骨般,没了那分病态,很是精神抖擞。 蔡氏背靠丹霞太师椅,一个奴婢给她按头,另一个蹲下去给她捶脚。她睨了阿香一眼,赞叹道:“真是神医啊!” 阿香作了一揖:“夫人,小姐的病已好,在下是否可与兄长回蜀中去了?” 蔡氏还未答话,她女孩失望地盯着阿香,把脑袋搁在她娘的大腿上,说:“娘,他如何能走?这七日来,他日日与女儿独处一室,还与女儿有――肌肤之亲,就这样让他走了,女儿岂不白白失了清白?” 蔡氏点点头,笑道:“公子,我这宝贝既让你占了便宜,你可要对她负责啊。” “负责?负什么责?”阿香想不到蔡氏会出耳反耳,心里骂道:我才让你占了便宜呢! “公子,你是聪明人,难道此事,还要奴家明言吗?”蔡氏声音高了八度,极为不悦。 而她的女儿,脸又开始发红,活脱脱一只大龙虾。 见她这羞答答的样子,阿香也明白了几分,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 “蜀中不毛之地,哪比得上荆州富庶?公子不若留在荆州,做奴家这个宝贝女儿的夫吧!!”蔡氏终于点破了意思。 “这――”阿香一时咽住,蔡氏那独断专横的脾气,怕是由不得她推脱。可是她是个女儿身,如何能做这女孩的夫? “公子好生休息吧,奴家曾说过,会放你兄长回蜀中。等过几日给你们完婚后,公子的兄长,便可以回蜀中去了。奴家还会送他路上的盘缠。”蔡氏说着,便要离开,想留女孩与阿香单独谈谈。 “夫人,在下已有婚约,怕不能奉命。”情急之下,阿香连忙推脱道。 “哦?”蔡氏回望了女儿一眼,女儿的眼中,流露着无限痛楚,便猜到她已对阿香上了心了,便说,“婚约又如何?你推掉便是。我家宝贝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如若不从,休怪奴家无情!” 这不是逼婚吗?见蔡氏有些发怒,阿香强忍怒气,笑道:“那么在下从命便是了。” 蔡氏拂袖而去。留下阿香与女孩。 女孩羞答答地低着头,等着阿香主动找她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阿香装出一副笑脸问她,心里却在想着逃生之计。 “我叫云儿。”她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云儿,那个,你知道这里的狗洞在哪?” “啊?”云儿不解地望着她,“你为何问狗洞?” 这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爬出去逃跑了哦!阿香见云儿傻傻的样子,说:“云儿,这屋子里太闷了,我们且去园子里逛逛如何?” 云儿连连摆手说:“我娘说了,云儿的身体不能被风吹,不能出门。云儿不能出去。” 见云儿傻傻地相信着她娘的话,阿香有些心疼地抓着她的手,说:“云儿,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复原是极有益处的。总是关在房间里,才会关出病来。来,我们出去走走。” 云儿被阿香温柔地抓着手,羞涩地低下了头,问:“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阿香岂会骗云儿?”阿香拍拍胸脯。 云儿便被阿香拉到院子里。。.。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三酒自伤 落叶翩翩,秋云纤纤。 云儿站在树阴里,躲开,阿香把云儿拉出树阴,阳光照在玉儿苍白的脸上,玉儿忙拿手挡了阳光,说:“云儿不喜欢阳光!” “云儿,多照照太阳,云儿的身体就会越来越棒,像阿香哥哥那样棒。”阿香边说边拉着云儿坐在了草地上。 云儿的裙尾落在地上,沾着点点泥泞。她掸着裙子上的泥土,说:“娘若是知道云儿坐在地上,非骂死云儿不可!” “云儿,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的闺房那样大的。”阿香望着天上的云朵,眨着憧憬的眼睛说。 “阿香哥哥,你是不是到过很多地方?”云儿用胳膊肘支着脑袋,说。 “阿香哥哥与云儿一样,看到的世界,只闺房那么大。” 云儿听了,眨着惊奇的眼睛问:“阿香哥哥,莫非你也住在闺房里的吗?” 阿香知道说漏了嘴,便转移话题道:“云儿,告诉阿香哥哥,狗洞在哪里?” “阿香哥哥,你问狗洞做什么?”云儿一双天真的眼睛不停地眨着。 “云儿,你不告诉阿香哥哥,阿香哥哥就不理你了。”阿香假装生气地说。 “阿香哥哥,你不要生气,云儿带你去。”云儿拉着阿香便走。 望着云儿信任的目光,阿香心里酸酸的。她竟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欺骗一个如此相信她的人! “就在这里,阿香哥哥。”云儿指着一块破墙角,对阿香说。 这个破墙角在一个棵大树后面,被一大丛蕨类植物遮盖着,如果阿香从这里出去,应该是直通城里,混出城外,便可离开荆州了。 阿香于是在心里默记着。 “云儿,你在那边做什么?” 忽然,一个细若游丝般的声音轻轻熨烫着擦过耳畔。 阿香循声望去,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轻摇羽扇,微张风目,静静站在树阴下,苍白的脸庞隐隐透着暗青色的妖柔。 他轻轻走来,羽扇摇出的风带着凉凉的仙骨扑在阿香脸上。 “姨父,你怎么来了?云儿正和阿香哥哥讨论狗洞呢。”云儿见了他,脸上荡漾出可掬的笑容来,摇着他的手。 “香儿,别来无恙啊!”他却凝视阿香,脸上,挂着超脱的笑。 半晌,阿香终于认出来了,他不正是诸葛亮吗? “诸葛亮,原来是你!你一定已被刘备请出山了!”阿香怔住了。 诸葛亮淡淡地笑笑,轻摇羽扇,说:“香儿真是神机妙算,对亮的行踪了如指掌哪!” “姨父,原来你与我的夫一早就认识啊!”云儿说。 “你的夫?”诸葛亮听到这个字眼,看着阿香,哈哈大笑起来。 “香儿,想不到你要做我的侄女婿了!” 阿香一阵紧张,生怕诸葛亮说出她的女儿身,到时候惹得云儿与蔡氏生气,就性命不保了,便说:“香儿与周郎现在如堆在案板上的肉,还望孔明记昔日情谊,放我等一命。” 诸葛亮拿扇子指指阿香,笑着说:“香儿,你果然是孙尚香,叶兄果然是周瑜哪!” “先生勿怪。当年实为自保,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可惜的是,今日先生已被刘备请去。”阿香忙道歉说。 正说着,花影里,闪出一沉色玉袍的英俊男子来。转头一看,是周瑜! 他那双琉璃眼微陷了进去,敛去了不少灵光,手上捧着酒瓢,仰着头喝着酒。 他走到阿香面前,忧伤的目光沉沉凝视阿香,透着醉意,说:“阿香,周瑜没用!不但救不了你!还要让你去冒这个险!” “周郎!”阿香心疼地扶着他,轻轻抚了下他的脸,“你为何这样子?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离开?你都要与她成婚了,如何离开?阿香,你这回,玩笑开大了!”周瑜那红润饱满的唇边,泛着了一丝苦笑。 阿香不知说什么才好,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瓢,酒瓢里半满的酒泛着浅青色。 他见了,上前夺回,两相争夺间,半满的酒倾斜在了阿香的衣上。 “对不起,阿香!”周瑜抚着她湿漉漉的衣掌,阿香把手围上了他的玉颈。 “周郎!不要这样!答应我!” 深情的呼唤,沉沉落在周瑜心头,周瑜饮尽了酒瓢里最末一滴酒,沉醉的脸靠在了阿香的肩膀上。 “对不起!”周瑜说着,便倒了下去。 宽敞的房间,黑白分明的摆设。黄褐色的酒瓢放在火上慢慢烤,散发着一丝丝浸酒的苦味。 阿香半跪于地,守在周瑜身边。身边,是一个小香炉,燃起了熏香。 不知从何时起,周瑜放的香料里少了兰花味,却多了酒味。 香气入愁肠,酒未饮,心自伤。 诸葛亮于一边调试着古琴,淡淡一笑:“想不到周郎情趣如此高雅,哪怕是于荆州临时房内,也必要熏香古琴相伴。” “不知周郎为何要喝那么多的酒,他过去总是谈笑自如,自从离开我哥后,他用酒取代了兰花。他的脸上,笑容少了,他不再快乐了。”阿香细长的手指轻轻抚着沉睡中的周瑜,脸上黯然。 “他思想着要给你更大的世界,可是却无法给你。所以,只好用酒来麻醉自己。”诸葛亮轻点琴弦,淡淡地说。 “是我拖累了他,我不该这样自私,强行占有着他。他不该属于我,他应该属于战场,属于孙策,属于江东。却独独不能属于我。”阿香痛彻心扉。 “有时候,太完美的男人,是属于大家的。香儿,你能懂吗?” 琴弦上,是诸葛亮悠悠的目光。 阿香浑身颤抖着,泪如雨下。 帘子翻动,月英穿着一袭米色襦裙,端着一盘红枣汤,轻步上来,坐在阿香身边。 “妹妹,好久不见,你瘦了。”月英心疼地捏捏阿香的脸。 “月英姐!”阿香哭着扑入月英怀里。 “不要难过,好妹妹。与其两个人硬要在一起不快乐,不如分开做快乐的朋友。妹妹冰雪聪明,必能拿得起放得下。”月英爱怜地搂着阿香,意味深长地说。 阿香把头默默抬起,凝视着周瑜,哽咽道:“不是这样的,周郎说过,与我在一起,他是最幸福的。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四琴理 琴声响起,指尖飞动。诸葛亮微微闭上眼睛,沉醉于弹琴中。风吹得帘子飘动。 香炉里的火有些发暗了,阿香往炉内添了些干柴,月英则坐在孔明身边,静静看他弹琴。 周瑜微微睁开了眼睛,阿香娇柔的侧影映入他眼帘。 “阿香!不要走!”周瑜忽然大叫一声,紧紧抓着阿香的手,额头上都是汗珠,“我梦见你走了,幸好只是个梦。” 阿香脸上,还残留着泪珠,她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发烫的手,温柔地说:“周郎,你醒了。你这次醉得好深,下次,不要这样喝酒了,好么?”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准离开我。”周瑜坐了起来,把阿香拉到身边,深情地说。 阿香低下了头,帮他整了整衣领,很想告诉他,她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想到刚才他喝醉了的样子,犹豫着别过了头,转移了话题:“周郎且看,这房间里都是谁?” 周瑜这才把目光从阿香身上移开,移向屋子里另外两个人。 “诸葛孔明!黄小姐!”他惊奇地大叫,“你的石头阵,可把周瑜害惨了!” 诸葛亮轻轻一笑,指尖轻抚琴弦:“周兄,我等今日是各为其主,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周兄见谅。” “听说你投了刘备?原来是真的!今日又见孔明,重逢知己,真是可喜可贺!”周瑜惊喜地说。 琴声响起,轻缓的音乐如水流出,忽然琴音骤然截断,耳畔犹有回音,可是琴上却已断弦。 “这琴真不中用,一弹便断。”诸葛亮轻叹一声,双手摊于琴上。 周瑜揽衣下榻,细长如荑的手轻抚琴身,笑道:“孔明此琴,颇不符乐理。故弹久易断。纵然不断,也难有佳音。” “愿闻其详。”孔明轻摇羽扇,说。 周瑜说:“斫琴上取桐木,下取梓木,以桐之柔配梓之刚,方得最佳音。而今孔明这琴,上为杉木,下为硬杂木,纹理杂乱,上有疤节,质地过薄,故弹起来阴阳错杂,清浊不分。而上好的琴弦,乃是用蚕丝制成,拌之以动物大肠筋,则刚柔并济,自不会断弦。而今,孔明之琴弦,筋与丝的比例不符,丝比例过多,故容易断音。” 一席话,说得阿香与月英两个外行人云里雾里,孔明却执周瑜之手,大喜道:“周郎真高雅之士!孔明不如也!” 周瑜轻轻一笑,轻轻挥毫,于竹简上写下制琴步骤,递于孔明,说:“孔明可按此法制作古琴,日后必高山流水,琴弦不断,音质绝佳!” “好!好!”孔明执周瑜之手,不愿放开。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姐姐催我们去吃晚饭了。”月英提醒道。 “姐姐?”周瑜不解地重复了一声。 “蔡夫人是月英的表姐。不打扰二位了。”月英解释道。 “等等!”阿香叫住孔明,“今日既已困在此地,还望先生相救!” 孔明仙然一笑,说:“郡主冰雪聪明,只要笼络住云儿,必可平安离开。” 说毕,与月英手牵手,飘然离开。 “笼络住玉儿?”阿香思索着他的话。 一双热得有些发烫的手,围住了阿香的身子。周瑜的脸已靠近过来,唇探视着阿香的唇,说:“阿香,你可知,周瑜日夜思念你。” 发烫的唇,贴在了阿香的唇上。二人深深吻了一会儿,阿香说:“周郎,你看你,全身高温不退,还不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找块冰来降降温!” 周瑜笑道:“这时节,到哪去找冰?阿香身体寒气袭人,不若与周瑜肌肤相亲,体温不就退了?” “呀!你现在越来越好色了!”阿香拍了下他,他却已把她搂在怀里,火热的眸子探视着她的眼睛,说:“阿香,你是我的妻。我想要你。” 迎视着他炽热的眼睛,阿香沉沉叹了口气,说:“周郎,现在可是在荆州,等下若是被刘府上的人发现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周瑜听了,目光暗淡下来,说:“都怪我没用!还连累了你!” “周郎,你休要这样说!”阿香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抚摸着,“等阿香去笼络住云儿,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我只是个废人!”周瑜沉沉地起身,狠狠地摔了琴。 “咣当!”琴重重地坠地,周瑜擦过帘子,步入院中,寒气逼人的剑轻轻出鞘,于院子里,舞着剑。 剑影飞花中,是一双透着沉沉失意的眸子。 “周郎,你真这样不开心?”阿香擦去了泪水,离开了房间,回到云儿房内。 云儿乖乖趴在榻上,等候着阿香,见阿香回来了,热情地迎上去,说:“阿香哥哥,你那个朋友可醒了?” “他很好。多谢小姐关心。”阿香呆呆地坐在榻上,伸出两个手指,按了下太阳穴。 “你怎么了,阿香哥哥?”云儿担心地望着她。 “我没事。小姐,你且躺下,我们开始吧。”阿香扶云儿躺下来,解开她的衣裳,露出瘦瘦的背,轻轻按摩着她背上的肺俞穴。 “阿香哥哥,你和我姨父是怎么认识的呀?”云儿忽然问起了诸葛亮。 “阿香哥哥与云儿怎么认识的,过去也是怎么与孔明认识的。”阿香心不在焉地说。 “姨父可厉害了,今日,姨父又抓来了一个溪蛮人,好像叫什么赵云的。”云儿随口说着。 “赵云?”阿香大惊,难道赵云也被抓进来了?那么,溪蛮军现在由谁统领呢? “云儿,赵云现在在哪里?”阿香忙问。 见阿香这样焦急,云儿很吃惊,说:“赵云被抓进来后,姨父对他极为礼遇,现正在姨父房内谈话呢。” 阿香给云儿刮好痧,便叫云儿带她到诸葛亮楼舍内。 虚门微掩,两个书童挺胸站在门边,见云儿来了,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拜见小姐。” 云儿直入房内,昏暗的灯光里,赵云身穿囚服,席地而坐,两杯青蕴杯置于案上,从杯中升起袅袅白烟。 诸葛亮半倚榻角而坐,斜睨着急急进门的阿香,手上的羽扇晃了几下。 十五又见刘备 “姨父,这位便是赵云?”云儿坐到诸葛亮身边,抬起好奇的眼睛问道。 阿香在云儿身边坐下。 “云儿,休得无礼,你应该称呼叔叔才对,怎可直呼其名?”诸葛亮睨了赵云一眼,说。 “是,姨父。”云儿耷拉着脑袋,转向赵云,“赵叔叔好。” 赵云双手拱在胸前,作了一揖。 他斜睨了阿香一眼,原来柔柔的眼波顿时掀起一丝嫌恶,不屑地移开了视线,嘴唇一动不动,似乎懒得说半句话。 阿香见了,心里火气上溢,这个赵云,见了她便是这样的嫌恶的神情,在吴国,还没人敢这样大胆呢! 但眼下寄人篱下,不好发大小姐脾气,只好忍下了火气,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下去消消气。 “如此,赵将军是为了报恩,才留在溪蛮的?”诸葛亮接着刚才与赵云的话题说。 “回先生,赵云只是一介草莽,但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紫陌前辈救命之恩,赵云必是用一生去回报。故,只能辜负先生美意。”赵云说着,深深一揖。 原来诸葛亮是想要赵云弃溪蛮投刘备。这本是阿香与周瑜想笼统赵云的,谁想又叫诸葛亮占了个先。 诸葛亮轻轻一笑,执了赵云之手,说:“赵将军真义士也!既如此,我家主公与亮,必会等侯将军。如若有一天与紫陌前辈大事不济,我家主公依然敞开大门迎接将军!” 言辞之切,深感人肺腑。“多谢先生!”赵云感动地鞠了一躬。 这时,书童来报:“主人,主公驾到。” 诸葛亮忙起身迎接。 门帘拉起,一个五官端正、一表堂堂的四十多岁男子走入房内。 “拜见主公。”诸葛亮深深一揖。 “先生不必多礼。”那人谦恭地拉着孔明的手,视线转到了赵云身上。 “这位便是先生所推荐的赵子龙将军?”他惊喜地问。 “在下赵云,拜见刘使君。”赵云深深一揖。 “今日得见将军,真是三生有幸。”刘备拉着赵云的手不放,诚恳地说。 阿香心在突突直跳。没想到竟然又遇刘备,这个伪君子,上次被他假仁假意留在府中,差点出不去了,指不定这次又会栽到他手中! 三个男人寒暄毕,齐齐坐在席上,刘备对云儿行礼后,便把目光直直射到阿香脸上。 阿香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刘备认出来。 “这位公子是――香儿小姐!”刘备惊喜地大嚷,云儿不解地说:“小姐?” 这个天杀的刘备,一遇到他便是霉运! 阿香抿嘴一笑:“刘使君可是认识我家嫡亲妹子?在下有一妹,长相与在下一模一样。怕是刘使君认混了。” “嫡亲妹子?”刘备一怔,目光直直在阿香脸上瞄着,看得阿香想打他一巴掌。 “刘备,你必是认混了!香儿哥哥是我的未过门的夫,你怎敢唤他为小姐?”一边的云儿生气地说。 听云儿傲慢地对刘备说话,连刘表一个小女儿都可以直呼刘备名字,可见荆州蔡氏对刘备忌惮的程度了。 被一个小女孩直呼了其名,刘备先是一怔,面子上过不去,但马上笑道:“云儿小姐说得极是。怕是刘备老了,眼睛看花了。还请小姐不要介意才是。” 云儿哼了一声,倒是诸葛亮训斥道:“云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娇纵愚妄了?刘使君的名字,你怎可随意呼叫?刘使君可是当今圣上之皇叔啊!” 云儿听了,拉着诸葛亮的手说:“对不起,姨父,云儿下次不敢了。” “先生勿怪,小姐尚小,多多教导便好。”刘备在一边傻笑道。 “天色已晚,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阿香在一边已是不耐烦。 “那我们便告辞了。”云儿边说边起身,拉着阿香便往外走。 “公子留步!”刘备来到阿香面前,深深一揖,脸上扮出敦厚的表情,说:“公子家妹现在可好?” “极好,早便嫁人了。”阿香语气极为不耐烦。 刘备一脸失望地说:“还请公子帮忙转告香儿小姐,那日匆匆一见,便如知己,可惜名花已有主,刘备深深祝福。” “多谢你的祝福。”阿香冷冷说道,便与云儿离开了。 第二日,云儿手捧一墨绿色的珠宝匣子,对阿香说:“阿香哥哥,快帮云儿看看,哪个戴在云儿头上好看。” 阿香打开匣子,里面一堆羊脂软玉,珠璧辉煌。阿香拿了只粉色的,戴在云儿头上。 云儿满意地点点头,拉着阿香的手说:“等明日与云儿洞房后,阿香哥哥便可天天帮云儿戴玉钗了。” “明日?”阿香大惊,“怎会那么快?” “娘亲说要快点好,也算圆了云儿一件心事。”云儿边说边垂头绞着发辫,“难道你不想快点吗,阿香哥哥?” “想――只是――”阿香怔在了那里,大脑乱转,却转不个逃命方法来。 云儿却抿嘴笑道:“云儿就知道阿香哥哥想。” 这时,奴婢来报:“小姐,诸葛先生找阿香公子有要事,要阿香公子过去一趟。” 孔明?难不成孔明得知明日成亲的事?特来帮助她逃命? “那我去了。”阿香说着便要走。 “又有什么事嘛!不许去!”云儿不高兴了。 阿香捏捏云儿的小脸,说:“云儿,乖,以后阿香哥哥有的是时间天天陪云儿了,就让阿香哥哥去一下下好不好?” “真的?你说的,以后要天天陪着云儿的,不可反悔哦?”云儿眨着单纯的大眼睛,高兴地说。 “不反悔!”阿香承诺道,人却心虚地别开了头,不敢看云儿的眼睛。 “那你早去早回。迟了我便去抓你回来。”云儿笑容灿烂如花。 阿香来到诸葛亮府上,诸葛亮的房间却紧紧闭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落花漫天飞,轻轻坠落尘土,踩在脚下沙沙响着。 阿香正寻思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忽听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香儿小姐。”浊浊的声音响起。 阿香转头,刘备正立在树下,一枝的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他的手上,捧着一朵纯白的花。 这个天杀的刘备!为何又是他! 亲爱的读者朋友,下一章会进入VIP章节了。 章节预告:刘备为何这出现在这里?阿香与周瑜他们能逃出荆州刘府吗?诸葛亮到底是在行使什么样的阴谋? 亲们,订阅VIP章节一个月也就三四元钱,还请亲们支持。木施写到这里,从未断更过,以后也必不断更。 大家看到木施的用心了吗?拱下手,向亲们敬礼了。谢谢一直的支持!。.。 十六离奔 十六?离奔(欢迎订阅) “为见香儿小姐,刘备只好请孔明先生帮忙,请小姐勿怪。”刘备缓缓走到阿香面前,郑重地一揖。 原来是孔明与刘备合伙骗她来的,为的是刘备想见她阿香气得起身便要走,刘备连忙拦住她的去路,说:“小姐为何急急要走?刘备此来乃是为救小姐离开此地的。” 阿香听了,后退几步,颇为疑惑的问道:“哦?你要救我?” 刘备憨厚地一揖:“在下听说小姐明日便要与云儿洞房,如若被云儿知道了小姐是女儿身,怕是不妥。故特来救小姐。” “你如何救我?”阿香倒想看看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小姐请坐。”刘备指着草地上事先铺好的席子,席子上面已摆好汤水与果子。 阿香便跪坐下来,想听听刘备究竟要说些什么。 刘备拿起一只酸梅干果,递给阿香,说:“给,小姐必是爱吃这个。” “对不起,我不喜欢吃酸的。”阿香冷冷地拒绝道。 “刘备记下了。”他又递过来一个甜甜的山渣干果。 阿香依然拒绝道:“我不饿。君请自便。” “莫非小姐怕干果上有毒?”刘备见阿香什么也不吃,淡淡的开口问道。 的确是。刘备为人极有心机,阿香可不敢吃他的东西。 正所谓“毒死事小,失节事大”嘛。 “备真有那么可怕吗?”他的脸上又扮出一种无辜的表情。 阿香没有理会刘备的调侃,只是冷冷地说道:“你且直说如何救我吧,多余的话便不必说了。” 刘备伸出长有厚厚的茧子的手,捏住酸梅果,扔入嘴内,上下嚼动,不一会,吐出核仁,用手接了,掷于一旁的空果盘上。 “备极为中意这酸梅的味道。昔日行军艰苦时,取酸梅来吃,便可解渴充饥,酸梅入口,冲淡胃液,便觉不饿。”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沧桑,透着久经战场失意后的淡然。 阿香冷笑道:“怪不得你便也认为我也喜欢吃酸梅。你觉得你喜欢的,别人也必会喜欢是吗?” “非也。刘备只会认为,刘备喜欢的人必会与刘备有相似的喜好。”刘备深深地望着她。 “多谢厚爱。香实在承受不起。”阿香冷得像块冰,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为何小姐对刘备如此反感?刘备实为不解。”刘备厚着脸皮问道。 “那好,我便来道出你是怎么样一个伪君子。你本是一个织草席的,却冒充皇叔,自己想要做皇帝,却摇着大汉的幌子。你投靠陶谦,便夺了陶谦的徐州;你投靠吕布,借用曹操之手杀害吕布;你投靠曹操,还反过来要打曹操。你从来喜欢做人家奴,却反过来杀害主人。你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更厚颜无耻的事吗?你接下来会投靠我哥哥孙权,利用我哥哥的力量躲过曹操,但却反过来占领荆州;你还会投靠西蜀刘彰,利用刘彰对你的信任,反过来夺了他的土地这便是你刘备,一个虚伪至极的刘备” 阿香一口气骂完了深藏许久的对刘备的厌恶,刘备静静听她讲完,反而大笑起来。 “小姐骂得对这天下,小姐是第一个这样骂刘备的人足以让刘备铭记终生” 阿香愤然站起,说:“你慢慢笑吧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是来救我的不过借救我之名,让我留下来听你胡扯而已。” “且慢。”刘备也是连忙从席上站起,开口挽留道:“在下有一言,可救小姐。” 阿香站住,没有回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若小姐愿意嫁与刘备,则荆州人士必会给刘备一个面子,则小姐无忧,小姐的朋友也可安全离开。” 原来刘备在打这个主意。阿香冷笑一声:“刘备,你给我听好了,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嫁给你此时在这里痴人说梦,未免太过于煞风景了” 见他仍然一脸无辜的样子,阿香越发生气,忽然门外隐隐可见几个人走近,为首的是云儿。 一定是云儿见她许久未回,便赶过来找她。 阿香脑海闪过一计,嘴角一弯,朝刘备嫣然一笑,抓着刘备的衣袖,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刘备痴痴望着阿香靠了近来,惊喜地伸出手,下意识的环住了她的腰。 “刘备,你干什么?”见到刘备竟然抱住了阿香,云儿冲过来,怒不可遏的说道。 阿香一把推开刘备,揉着眼睛哭啼啼地说:“云儿,这小人,竟然要与我成断袖之奸情我不肯,他竟然,竟然――” 云儿把阿香拉到身边,指着刘备骂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也敢欺负来人给我重打一百大板” 左右忙上前架住刘备,刘备忙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饶:“小姐恕罪哪小姐恕罪哪” 重重的大板打在刘备身上,阿香得意地一笑,总算教训了下这个伪君子了。 刘备不断哀号着,他抓着云儿的手,说:“小姐,刘备不敢了只是,香儿并非男儿身啊刘备说得千真万确还请小姐明察” 阿香一惊,抬眸瞥了眼云儿,见云儿略带怀疑地望着她,便喝了声:“停下” 左右奴仆不敢得罪这未来的驸马,急忙停下了打板子。 刘备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阿香嘴角勾出邪邪一笑,拍了拍刘备的下颌,不待刘备再说话,忽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 “你――”刘备抿着流血的嘴角,惊怒地望着她。 “刘备,你竟敢挑拨我与小姐的关系,污蔑我来人,拉下去关在天牢明日即斩” 左右闻令,望了望云儿,云儿看了看刘备于阿香的神情,当下便选择相信阿香,当下便开口吩咐道:“还不听令?” 于是左右便绑了刘备,抓入天牢里了。 刘备被抓进去后,阿香解了恨,但想到刘备必会说出自己的女儿身,怕是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便匆匆赶到周瑜房内。 周瑜正在修缮诸葛亮留下来的琴,见阿香急匆匆走进,心里预感到什么,便放下手上的琴,站了起来。 “周郎,我们火速要逃走”阿香抓着周瑜的手,说,“怕是要被揭穿身份了。” “好。周瑜必誓死保护阿香”周瑜没有多说什么,仿佛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当下便起身回到内阁,准备收拾行李。 门忽然开了,诸葛亮带着赵云走了进来。 “诸葛亮,我被你害惨了你约我,却叫了刘备来”阿香迎上去说。 “我家主公已道出香儿小姐的女儿身。蔡夫人大怒,三位还是赶紧走吧。”孔明微微皱眉,轻摇羽扇,说。 没想到阿香这一戏弄刘备,真招来横祸了。 “你肯放我们走?”阿香问。 孔明笑道:“我非为你们,乃是为自己。你们三人,可从那个狗洞处离开,直入城内。想必荆州知三位逃跑,必会发通缉令,三位可先至此处一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递给阿香。 “且把这令牌交于此屋主人,他便会好生相待三位。不过,孔明有一要求。” “且说无妨。”周瑜接口道。 “周都督万不可冒然离开荆州,必会有人监视,而赵将军与阿香可待城内风声渐缓,离城寻找溪蛮。”孔明摇晃着羽扇,轻轻说道。 “为何周郎不能离开?”阿香不解。 孔明笑而不答,转身离开,白衣飘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阿香,孔明不让我离开,必是怕我。我若回到溪蛮,必会夺了西蜀,而孔明给刘备的隆中计中,就有夺西蜀一项的。他要把西蜀这块肥沃的土地,留给刘备。”周瑜看着诸葛亮离去的身影,淡淡分析道。 “那为何我就可以离开荆州?”赵云在一边也不解地问。 “因为,孔明想用赵将军。故以此来收买赵将军的心。”周瑜睨了赵云一眼,淡淡一笑。 门外,已看到侍卫的身影,他们身穿铁甲,手执兵刃,踩着落花,直冲而来。 几片落花随风飘进窗内,周瑜立于窗前,脸上是细碎的阳光,如星。 “走我知道那个狗洞的地方”阿香说。 阿香带周瑜、赵云来到先前默记的那个狗洞处,诸葛亮已引开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三人便从洞里钻了出去。 出了府,竟见三只马,系在树上。此必是诸葛亮暗中留给他们的。 三人上马狂奔,来到郊外诸葛亮指定的竹林一隅。 竹叶苍翠,月光如乳,一幢木阁楼掩映于竹林之中。 赵云首先走上前,周瑜紧紧抓着阿香的手,跟在后面。 “咚咚咚”,随着赵云轻轻的敲门声,屋内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尔后,门开了,出来一个面色俊美的书童。 阿香从怀中掏出孔明给她的令牌,递给这书童。书童接了一看,深深一揖:“我家先生早就吩咐过,要我好生接待三位官人。还请入内。” 阁楼分两层六个套间,地基是灰石砖砌成,石缝钻出荒芜的杂草,显得阁楼的荒凉。主厅的石墙上亮着两盏油灯,照出地板上明灭晃动的人影。 书童早已准备好三盆水,置于案几上,恭敬地说:“三位官人且好生住下。在下要回先生那里赴命去了。先生嘱咐官人的话,请切记。此处附近有一田地,有野菜可吃,再远些的地方,还请官人不要去,待时局稳定些,先生会来告知三位。” 说毕,轻轻离去。看得周瑜他们目瞪口呆。 “这孔明,竟一早便准备好了这个地方看来此番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周瑜叹了口气,“如此高深莫测,我不如也” “周郎,孔明可信不?”阿香问道。 “各为其主,并不可尽信。但,此处必是安全之地。因为,孔明乃是为他自己,救下我等。”周瑜分析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了?” “外面风声很紧,暂时也只能如此。”周瑜叹口气道。 “周将军放心吧,溪蛮军已被玉儿统领着回会稽去了。过些日子等在下离开荆州,便可再次率兵讨伐西蜀。”赵云在一边接口道。 “哦?此番赵将军如何被抓入荆州的?”周瑜开口问道。 “我欲救周将军,谁想却反中了他们的计,中了埋伏,便被抓了进来。不过赵云临走前,曾嘱咐过玉儿,一旦有失,便由她统领溪蛮,暂时班师回去。” 周瑜叹口气:“看来此次出征,极为不利。曹操即将统一北方,如不快些离开这里,讨伐西蜀,怕是日后想讨伐也是难上加难。” 阿香抓着周瑜的手,温柔地说:“周郎,事已至此,就不要过于担忧了。” 周瑜点点头,反握了她的手,说:“我们且先吃晚饭吧。” 赵云拿手往水盆里一拂,随便在脸上擦了擦,走入厨房,拿火石生起了火。 周瑜揭开锅盖,锅内书童已备好一些野菜。便洗好碗筷,放好餐具。等赵云烧好后,三人围坐一起吃了起来。 周瑜说:“今日且先将就吃些,阿香,你可吃得饱?你向来是喜欢吃很多的。” 阿香拼命往嘴里扒菜。逃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这一点东西自然是吃不饱。可是天已黑,又不方便出门寻食,便说:“虽不是很饱足,但也算解了饥饿了。” “我且看看,可还有什么备在这里的。”周瑜起身四处翻看着,从橱柜里找到一袋面粉。 “有了,用这面料再做几个大饼去。”周瑜说着,舀了碗水,把面粉放进去磋成圆饼,做起大饼来。 阿香来到他身后,刚要帮着做,周瑜笑道:“今日便由我做给你们吃吧。阿香,都饿了一天了,去多吃些吧。” 阿香搓搓手,又回到饭桌上。 赵云斜斜望了阿香一眼,冷笑道:“女孩子家,这么能吃,往后如何持家?” 这冰凉的声音惹怒了阿香,这赵云素来对她无礼,若不是之前斗不过他,早翻脸了。现在还怕他? 她阴阴一笑,说:“总比有些人,从小便吃不到好东西来得强。” 这句话似乎很有杀伤力,赵云的面色陡然一暗,他厉色瞪着她,目光里尽是仇恨,狠狠放下了筷子。 “赵云是不能与你们富贵人家的小姐相比的。”他冷冷抛下一句,转身进了一个卧室。 “啪”极响亮极刺耳的关门声。 阿香怔在了那里。 “阿香,子龙从小便失了双亲,落为草寇,心灵极受阴影。阿香不可激怒他。”周瑜望着那紧闭的门,说。 阿香撅嘴说:“倒是他总是招惹我。我哪有空招惹他。” “子龙是忠义之士,就是性格孤僻了点,阿香可要让着他一些。”周瑜边说边拿着热腾腾的大饼,放在桌上。 阿香美滋滋地吃着,满嘴都是油。 “看来油放多了。”周瑜皱了皱眉头。 “不会啊,过去我吃过的葱油饼,也是这个味的,可好吃了只是,还要放上点葱与鸡蛋。” “葱油饼?阿香在何处吃过?周瑜闻所未闻。” 望着周瑜不解的神色,阿香醒悟过来,穿越来到三国后,的确好久没吃过前世爱吃的葱油饼了。想是古人不知道这个东西,其实这饼却是极容易做的。 “那阿香明天便做葱油饼给周郎吃。”想着总算有东西会做了,阿香心里高兴极了。 “哦?那周瑜岂不是受宠若惊了?”周瑜笑道。 二人洗完毕,给赵云留了个大饼放在橱柜内。便提着一只油灯,走上木楼梯,来到房内,一张简易硬木木床,床边是一张镂空方桌,木棱窗开着,被风吹得发出“吱呀”的声音。 周瑜拿布把床与桌子擦干净,摇了摇头说:“明日可要好好清洁一下这个屋子,灰尘太多了。” 二人便睡去。 天亮,吃了些早点后,赵云在院子里舞枪。 周瑜看着满屋的灰尘,墙角的蜘蛛网,斑驳的石墙,素来爱干净的他掩着嘴咳嗽了几声,便提水上上下下清洗着。 窗户都被打开,好好通风,发霉的窗帘,拆洗的被褥,都被挂在院子里晒着。 阿香则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挖了朵花种在盆里,放在窗前。 不多时,这个原先陈旧斑驳的阁楼便焕然一新。 屋内一尘不染,地板上铺了条脱毛的绛红色地毯,被褥清洗一新,窗前飘着玄黄色帘子,床上挂着翠烟色帐帘。家具摆放得更有空间感,就连烟黑的灶台,也被洗得一尘不染。 周瑜拉着阿香,看着这个新布置的家,一种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把她拉到身边,从她身后怀抱住她,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微语道:“阿香,你是我的妻。” 她微偏过头,呵气般问:“这里,像不像我们的家?” “像。只是周瑜会给香儿更好的家。” 她的水眸浮起一丝失落,她不要更好的家,只要一个安定的家。 “周郎,你愿意一直住在这里吗?”她轻轻问道。 “我若一直住在这里,正是诸葛亮所希望的。”周瑜边说边吻湿她的后耳。 阿香沉默了。她明白,周瑜真正的家是战场,是曾经与孙策的那个理想。 而不是这里。 这里纵然再清静,再好,也不是他所喜欢的。 他的吻舔湿她的耳坠,她转头把唇伸给他,与他深情地吻着。 耳边响起诸葛亮曾经对她的劝说:“有时候,完美的男人,不是属于一个人的。他是属于大众的。” 她不禁一阵紧张,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身体,好像他就要离开一般。 “怎么了,阿香?”周瑜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周郎,阿香不会让周郎离开阿香。”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是你的夫啊”周瑜脸上是温润如玉的笑容。 “纵使时空、王权要让你离开,我也必紧紧抓着你。”她的眼中,闪着执着的光。 “周瑜也必紧紧抓着阿香。”说着,二人深情拥吻着,周瑜把阿香抵在墙边,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着。 下章预告:他们如何渡过接下来的日子?阿香心里的商业王国是什么? 亲们,越往下越精彩哦,本小说构架长,不断更,且常有加更,欢迎亲们订阅支持哦。.。 十七糖人 十七?糖人 院子里传来赵云的咳嗽声。 二人不好意思地放开彼此,笑笑:“我们可是要考虑吃的问题了?不然可要饿肚子了” 阿香只知道葱油饼,其他一概不知。她从附近采了些葱,剁成碎末,正要做饼,赵云讥笑道:“光吃这饼,能养活你大小姐吗?” “那你说吃什么?”阿香生气地把葱放在灶台上。 “自然是出去找了”说毕,赵云拿了把铁锹,一声不吭地出门了。 周瑜拉着阿香的手,带了竹篮与弓箭,跟在身后。 山间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充满了草木馨香。只是这些植物,大都是不可吃的。 来到一片野菜地,野菜苍翠欲滴,圆乎乎地贴在地表上,很像碟子,阿香摸摸菜叶,说:“这能吃吗?” 周瑜摇了摇头,说:“庄稼上的事,子龙比我懂。” “这是苦碟菜。”赵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挖了些扔在地上。阿香便把这些苦碟菜都拾进竹篮里。 “苦碟菜味道可苦了,不过营养可是极高的。”阿香想起前世吃过的苦碟菜那苦味,不禁咋了咋舌头。 “这些山野小菜,是我们农户吃的,只怕大小姐们是看不上的。”赵云冷冷说道,细细掂着菜叶,把叶上的虫子熟练地扔了出去。 阿香脸绷得紧紧的,刚要还嘴,周瑜背起弓箭,扳过阿香的双肩,俊秀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说:“阿香,我且去打些鸟蛋来,等下做苦碟菜炖蛋给你尝尝。你在这里勿要乱走,帮着子龙捡野菜。” 阿香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说:“周郎,你要小心点。” “放心,小事一桩。等等便回。”他笑着吻了下她红润的唇,便走了。 阿香拾满一竹篮的苦碟菜,便绕着菜地走了一圈,发现竹林边上,长着好几棵大槐树,褐色的果子刚刚成熟。 前世听老爸说,槐树春天开的花儿晒干了是槐米,既是一种中药还是一种燃料,而秋天结的果儿更是一种清凉败火的好东西。 眼前这大颗槐果,沉甸甸地挂下来,可以拿下来充饥,又可清热去火,多现成的东西 想着,阿香便卷起裤角,爬上树去摘果实。 “下来” 一声浑厚的叫声把阿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赵云站在树下,仰着脸,阳光照着他线条硬朗的脸,坠下的长发遮住一只眼睛,。 “为何?我这可是去摘槐果给你们吃。你不谢我,还那么生气干嘛?”阿香气呼呼地说,偏不下来。 “你爬那么高,摔下来,我如何向周将军交待?”赵云那淡漠的眼睛闪起一丝焦急。 “我还没爬高,你就咒我会摔下来我偏让你看看,我孙尚香是什么人”她生气了,往更高处爬去,摘了几个果实放在衣兜里。 赵云见了,也往树上爬,越爬越高,阿香急着喊:“你爬上来做什么?” “抓你下来”他的话短促却有力。 阿香见赵云要爬上来抓她,手往前一伸,去够一枝桠,要爬到另一边去,谁想枝桠没抓稳,人却一歪,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赵云此时已爬到她身下,她这一滑,赵云连忙伸手去接,二人齐齐从树下摔了下来。惨的是,赵云给阿香垫了底。 槐果散落一地,阿香拍拍衣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见赵云坐在地上,小腿上血肉模糊,皮肉粘着衣布湿湿的,血不断流出,想是刚才从树上滑下来时,被树干擦伤了。 她扳直他的脚,从他衣上撕下一块布,赵云吓得叫了起来:“你――你――撕我衣服做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她笑着反问,边说边包住他的伤口:“先回去再给你治伤” 赵云抚着脚上的血,说:“回去了,周瑜来了怎么办?” “你都受伤了,顾不得这么多了。周郎来了见到满满的竹篮已不在这里了,必会回去的。” 说着她便扶着赵云回到阁楼里,让他半躺在榻上,洗净他伤口上的泥尘,就近采来几片艾叶,放在火上烘热后,覆在他伤口上,包好。 他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丝凉意,不再痛了。抬头见她细腻的手指轻触他腿上的肌肤,熟练地给他包扎,一种温暖的感觉覆上了他的心头。 他咬着牙,尽量用淡漠的语气说道:“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包扎。” 他的声线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可是她却实实在在听到了。 这话激发了她女性天生的同情心,她温柔地说:“子龙不要伤感,往后我与周郎都会对你很好的。”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她有些尴尬地笑笑:“过些日子便能好全了。这次多谢你了,不然摔下来受伤的便是我了。” 生平第一次这样近地面对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孩,虽然,过去她总是对他凶巴巴的,可是她温柔起来,却足可以抚慰他孤寂的心。他的唇边,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浮了上来。 抬眸,却见她早奔出门外了。 他向门口望去,淡淡的阳光里,周瑜一袭白衣,面容如玉,轻轻走来。 她奔上前迎接着周瑜,搂着他的脖子。周瑜给她看竹篮里满满的鸟蛋。 “周郎”她轻轻给周瑜擦汗,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样生动的眼神,只有在她看周瑜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周瑜抓着她的手,爱怜地捏了捏她的脸,二人牵着手走进屋内。 看着二人如此相亲相爱,赵云脸上硬郎的线条细微地抽动着,寒冰般的孤寂又覆上了他的眸子。 “子龙,你受伤了?”周瑜一进屋,便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赵云冷冷地说。 阿香在厨房做着葱油饼,不一会,周瑜也加入了做菜的行列。 开饭了,赵云吃着葱油饼,取了一小块饼片,在指间揉捏起来。 “你做什么?”阿香问。 不一会,赵云手上便诞生了一个面粉糖人,还是长着胡须的老公公。 阿香拿过去掂着,笑道:“想不到你还会做糖人” 赵云却粗鲁地夺了过来,放进自己的衣兜里,一声不响地吃完饭,便走到院子里一块石头上,静静地坐着。 “真是个奇怪的人”阿香热脸又碰冷屁股,很不高兴。 夜凉如水,周瑜拉着阿香在赵云身边坐下,他拿出怀里的鸡蛋笳,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赵云侧对着他们,月光里,是一张硬朗的脸,透着冷冷的孤寂。手上揉捏着面粉。 一曲毕,他手上的面粉也变成了一个个面粉糖人,他朝它们轻轻吹口气,放在石头上。 望着一个个表情各异的面粉糖人,他的唇边竟浮起了一丝温暖的笑。 阿香不解地问:“为何你看到这些假人,反而比见到活人还高兴些?” 赵云微微抬眸,目光望着竹林深处,说:“从来,我的朋友只有他们。” 这低低的声线透着孤独,让人心疼。阿香与周瑜对望了一眼,安慰说:“我们也都是你的朋友,只要你愿意。” “我从来没有朋友。”他的脸上闪过青色的阴冷,“也不需要朋友。” 说毕,他把那些糖人放入衣里,抓起长枪,朝一片竹子挥去,劈下了大片竹叶。 碎叶纷飞,漫空月光流银中,是他孤寂如冰的眼睛。一个转身,衣袂翻风,他进入屋内。 “一个冰冷到极点的人,必是一个极渴望温暖的人。所以,他宁愿选择与假人惺惺相惜。”周瑜叹口气,说,似乎有些读懂赵云之前的冰冷。 凉风吹动着阿香柔柔的发,拂到周瑜俊美的脸上,周瑜吻了吻她馨香的发,把她拉入怀中,说:“阿香,明日我要去城内一趟。” “周郎,如今城内必是通缉着你。太危险了”阿香连忙摇头说。 “我知道。但是,如若不去刺探消息,便永远不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荆州。” 周瑜的眼中,闪着璀璨的霸气,如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子。 她叹了口气,柔柔的指腹抚摸着他优美的唇,若有所期地望着他:“周郎,今日阿香于林子里四处走动,发现林子里有好多宝物,可拿去卖了换钱,阿香想着在荆州好好经营一番,成一代商人。如此,我们过安定的生活,远离战场,岂不更好?” “哦?什么宝物?可换这么多钱?”周瑜随口问道,目光却上浮,在想着另一件事。 “是一些赚钱的药草,这只是开始,阿香步步经营,必可走出一条商路。“ 周瑜避开了她热烈的目光,说:“阿香,生计之事,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必过于考虑。待周瑜重整河山,必会给你幸福。” 这话沉沉击在她心,她吻着他的唇,轻轻咬住舔尝,这次,却吸到了苦涩的味道。 “周郎,明日可要小心行事。阿香等你回来。”抬眸,望着他苍远的眸子,她苦笑一声,说。 周瑜搂着她,把她冰冷的身体围入怀里,抱着她走入阁楼。 清冷的月光里,一个青布枕头,两个相拥缠绵的身体。短暂的相欢。 她蜷缩于他的怀中,吸着他身上独特的兰花香,蓦然发觉,他其实离她很远。 至少,预感到,总有一天,他会离她很远。 她心里一阵发紧,重重抱住了他。心跳却越来越快,泪水竟浮上了眼眶。 他发觉了她的泪水,轻轻舔拭着她的睫毛。 “阿香,为夫必给你真正的家,真正的幸福。” 这话对她来说,却如窗外的乌鸦鸣声,于她心内,散溢着不祥之气。 下章预告:益母草是什么?如何为阿香所用?周瑜与阿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八益母草 十八?益母草 第二日,于竹林尽头,送别他离去,阿香背着竹篓,四处寻找着药草。 前世跟着中药世家的叔叔学过中医,一些药材还是略懂的。昨日她去采摘槐果时,看到周围长有许多果树,有桃树、柿子树、桔树等,更可贵的是,竟发现了大片的益母草。 其他中药或许不认识,可是这益母草不一样,因从小便患体寒症,月经一来便腹痛难忍,都靠这益母草才止住痛。叔叔特意带着阿香上山采集益母草,所以,很是熟悉。 树阴下那一簇簇灰绿色的肥块便是益母草的茎。它体轻,质韧,断面中部有髓。上生有淡紫色唇形小花。 而今正是夏末秋初,正是采摘旺期。如若再晚些,怕是会萎嫣掉,便失去药效了。 阿香拿小刀轻轻割下益母草整株,放入竹萎内,不一会便装了满满一篓。 之后,她又摘了好些桃叶、柿叶、桔子,沉沉地抱回家去。 她把益母草洗净,用竹筛装了,放在院子里晒着。又去抓了桔子,切下桔梗,同桃叶柿叶一同洗净,放在竹板上晾晒。 忙了大半天,阿香已累得浑身是汗,极想找张躺椅来靠一靠。那个时候还没有真正成型的躺椅,她又不想上楼躺在榻上,便思想着自己做张躺椅。 她从厨房找到一个方木桩和一块方形木板,把方形木板钉在木桩上沿,再用两条长木固定住,钉牢,就形成一个小躺椅了。 她倒了杯水,在椅上盖了条翻毛红色绒毯,坐上去,仰躺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静静地休息。 午后的阳光软软的,透过竹叶照在她脸上,她有些发困,半睡半醒间,忽听到细碎的踏花声,紧接着,一双透着兰花香的手掌,蒙上了她的眼睛。 这熟悉的香味,必是周郎无疑。 她轻轻拿开了他的手,迎上了一双极黑润的眼瞳。周瑜的脸上闪着阳光的碎银,束冠的青丝飘摇如飞。 “周郎”她惊喜地唤了一声,软红纱裙包裹着的身体在躺椅上蹭动几下,与身下的翻毛绒毯相辉映,衬得她线条的妩媚。眸子里是初醒时的慵懒,平添了几分爱怜。 周瑜的眼中浮上一丝宠溺,把手环上她的玉颈,香甜的唇便贴了上来,吻舔着她的秀唇。 她不禁发出几下轻哼。 “这可是你做的?”炙热的吻毕,他指着她身下的躺椅,问道。 “嗯。周郎,你看如何?”她起身,得意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雪白的脸颊上显出几丝初醒时的潮红。 “极好的想法”周瑜掂着椅脚,说,“待为夫把他整修一番,会更好。” 他说着从屋内拿出铁锤与钉,再在躺椅下钉上四个脚,立起来,这会儿坐上去,脚便不必收紧,便很放松了。 “真是个不错的发明”周瑜把她的脸捧近于眼前,说,“阿香,与你一起,真是乐趣极多,永远不完。” 她笑问:“去城内如何了?” “城内四处张贴着你与我的像,在通缉我们。这几日内,须留在此处等待时机,出城极为不便。幸好子龙未被通缉。” “哦?为何不通缉子龙?” 正说着,赵云从房内出来,睡了一整天的他头发蓬乱,明黄色的发扣斜斜地挂了下来。他不禁拿手去扣正了些。 “怕是诸葛亮欲收子龙之心,以此来感化子龙,为其所用。”周瑜分析道。 “周将军不必多疑,紫陌前辈救命之恩,赵云岂能忘记?必不至于背叛而去。”赵云急忙澄清与诸葛亮的关系。 “子龙休要解释,子龙忠义,古今少有,我等岂会怀疑?”周瑜忙摆手说,“子龙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关心。已好多了。”赵云淡淡地答道。 “子龙,你该换药了。如不换药,必会发炎。”阿香说,“周郎,我去把艾叶烘热,你且帮我把它敷于子龙脚上。” “知道了,女大夫。”周瑜的眼中泛起一丝宠溺。 药换好后,周瑜来到厨房,淡淡的草叶香扑入他鼻翼,他轻轻走进,阿香正搅动大勺,在锅内烧着什么。 “阿香,这是什么?”望着锅内浸湿的叶片,被煮得发软透黄,他不禁问道。 “这是一些柿叶与桃叶,再加上桔梗混煮成的中药,喝了可降热解火,调节心气,对男子**循环极好。”阿香解释着,把锅内的黑黑的汤药倒了两碗出来。 “喝吧。”她递给他一碗,他喝了下去,只觉苦涩难忍,差点呕吐。 “良药苦口嘛。”她对他笑笑。 他的唇染上了一层透澈的黑色,她轻轻帮他擦净。 “我又无疾病,为何要喝药?”他不解。 “周郎偶尔服下这汤药是极好的,可舒胸解气,长命百岁。况且,有些药不是用来治病,而是用来日常保健,起预防作用的。” 她说得如此专业与白话,他一时不能听懂,但也领悟了大概意思,便笑道:“日后便请女大夫为周瑜作日常保健,一同长命百岁。” “自然,有我在,周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阿香想起了历史,坚定地说。 周郎,不论历史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你在三十六岁那年死去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周瑜唤赵云来喝药,赵云喝了下去,薄而优美的唇线苦涩地抿了抿,吐出比这药汤还冷涩的声音:“这根本不是什么良药倒是会害死人的” “你――”前世略懂的中医,竟被他冷横的一句给全盘否定,她不禁微扬起头,冷笑一声说:“哦?莫非你喝得出来,这汤里是什么?” 他低下头,用一个光洁的额头对着她,说:“柿叶、桃叶、桔梗。” “你――你如何能喝得出来?”她大惊。 他只轻哼了一声,说:“桃叶乃苦寒之物,需熬成膏才得药性。桔梗是止痰化咳的,这三样岂能混煮?” 见他说得也极有理,她也只能认了。毕竟前世跟着叔叔主要学的是推拿,不是药材。但见他一脸傲然,她也哼了一声,掉头便走出厨房。 “阿香”周瑜跟了出来,扳过她的双肩,风吹起她粉裙飞扬,“子龙性刚直,不要介意才好。”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叹口气,说:“周郎,有你在就好了,管他什么龙什么狗呢” “阿香,休得无礼。子龙也是一片好心。”周瑜淡淡嗔怪道,一边轻抚她柔柔的发辫。 “对了,阿香,那院子里晒着的,是什么?”周瑜指着竹筛上的益母草,问道。 “哦,这叫益母草,乃是要拿到药馆上去卖的。”她拉着他来到竹筛前,经晾晒,益母草原先的绿色渐渐褪去,灰色更重了,叶片低垂却鲜嫩。 “何为益母草?”周瑜不解。 据她所知,益母草在三国时期并未普及,但它特有的药效如若一试,必成良药而风靡三国。想到这里,她笑道:“这是一种女人吃的草。” 望着越发不解的周瑜,她轻轻一笑,说:“等到了医馆,周郎便知了。”这时,厨房内飘来一阵清香,周瑜拉着阿香入内,但见锅内黑中泛绿是粘粘的膏汤,赵云盛了三碗,自己端了一碗,对他们说:“这些桃叶已被我取出,放入糖汁,重熬成膏,方可食用。久饮可健胃护肾,精神旺盛。只是药皆有毒性,再不可乱混着煎。否则中了药毒,可不是玩的。” 说毕,冷冷望了阿香一眼,自己拿了小勺子舀着喝下。 周瑜也喝了下去,赞道:“极美味可口” “有那么好喝吗?”阿香不服气地喝了一口,苦涩味被袭入舌苔的甜味包裹得轻软可口,吞下喉咙一阵清凉。真是好喝 赵云见她自知理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马上装出一向的冷酷,一甩流海,走了出去。 “此人为何如此懂医学?”阿香想起之前溪蛮的那块黄山毛峰便是赵云所栽培,心下更是惊奇。 见赵云于院子里,捡拾着益母草,她忙跑出去说:“你可知这是什么?” 他那好看的眉毛微微向下蹙了下,说:“此物倒是见过,就是不知有何药效。” 她抿嘴一笑,说:“此物药效还大着呢,不过可要你帮忙才行。” “我?”他微微侧过头,睨了她一眼,眉毛上扬如飞。 “听周郎说,如今城内处处张贴着我与周郎的通缉令,却没有子龙你的。故我等进城极为不便。只好拜托子龙城内走一趟。” “你要我做什么?”他眉下是冷凝的眸子。 “我要你帮我,把此物送至城里各大医馆大夫手中,卖给他们。日后他们必求货不断。”她自信满满地说。 他冷笑道:“就是这种东西?怕是没人会收。” “你只要按我所说的去做,必会有人收。只是卖出后,不可告诉他们货源。” “可是,我为何要帮你?”他眼中是森冷之寒气。 “你不是不相信此物能大卖吗?为何不与我一赌?”她调皮地一笑。 “赌什么?” “赌的不是东西,而是日后一件事。”她轻轻一笑,“如若我赢了,你日后必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如若我赢了呢?” 四目相接,互不相让。 “我也日后必答应你一件事。” “成交”四掌相击。 下章预告: 这益母草能卖不?出城找大夫,一切都会顺利吗?。.。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九云儿 十九?云儿(求粉红票) “你们在说什么呢?”温和如三月阳光的声音轻轻飘来,周瑜轻轻走来,玉白的衣袂随风飘飞,脸上温润如玉散发着剔透的光泽。 “周郎,我刚与子龙订了个协议”她那清秀的眼睛一下子温柔似水,脸笑成三月桃花。 “哦?”周瑜笑笑。 “日后,子龙可不能反悔哦?” “我赵云顶天立地,说话算话”赵云铁骨铮铮地说。 那就好,之后如若不能改变历史,要被孙权送给刘备,有赵云今日誓言,便可让赵云放她离开。 阿香步步为营,无非都是为了逃开那个历史,能与心爱的周瑜相爱到老。 “只是,你要我如何去卖此物?”赵云问道。 “这个容易。我等下会把东西熬制好,你再带给大夫们。”阿香神秘地一笑。 她收起满地的益母草,放进柴房,并捡拾了十来株,用清水泡着。再把生姜切碎,把姜末加入,并加入红糖,放在火上熬着。 阿香把益母草熬成膏汤,装入一个个小瓶子内,盖好,便对赵云说:“明日一早,烦请子龙带着这些瓶子去找城里的大夫,至于对大夫们如何讲述,我已一一写好在绢帕上。子龙只要依此陈述,可成。” 说毕,从怀里拿出一写满字墨的绢帕,递给子龙。 子龙收好,次日一早便进城了。 晚上回来时,他把满满的钱袋交给阿香,一双黑瞳闪耀着惊喜:“这倒真让你给成了” 阿香接过满满的钱袋,笑问:“见你一个瓶子也没带回来,一定是被一抢而空了吧?” “你这药汤可真灵那些女子患有腹痛的,刚喝下便都好了。大夫便都把它买下了,还要我过些天再带给他们一些。” 周瑜听了,笑问:“子龙,你是如何跟那些大夫说的?” “我依着绢帕上所写,见了那些大夫便说此药汤可免费让病人试喝,可治女子腹痛、失眠等疾,结果一试,患者便当真不痛了。这下可好,大夫便硬要将此药买下,说是江东女子多体寒,身体不佳,此药必能治他们的病。我便卖于他们。”赵云颇为惊喜地说。 周瑜把手围在阿香肩上,笑道:“看来我娶了个女神医为妻啊” 阿香抿嘴一笑:“只是子龙,此事只是成了一步,接下来还要劳烦你才行。” 赵云拿起桌上的水壶直往嘴里“咕噜咕噜”地灌,喝完朝嘴上一擦,说:“我都被你使唤惯了,你且说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除了找更多的大夫,把这药卖出去之外,还要说服这几位已经买过去的大夫,告诉他们,如他们能帮忙推销此药,成功介绍一个便给相应的介绍费。如此,一个个介绍,便可大卖了。” 周瑜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佩服极了,说:“阿香真是深谙经商之道。” 那当然了谁叫她前世的老爸便是个商人呢?想当初,老爸也是这样一个个业务跑出来的,才有了那家茶业店。 她从小耳濡目染,论政治不行,论经商可比这些古人略胜一筹。谁让古人重农抑商,一个个以经商为不耻呢? 一幅巨大的商业宏图于她眼前铺开,她好像看到无数家店铺都齐齐在中国大地开设,全都是她的。她与周瑜,不必再去打战,每日喝喝茶,看看星星,便可小资一生。 想着想着,她笑出声来,发现四双眼睛正奇怪地望着她,顿觉失态,便掩嘴上了楼。 没几日,子龙又去城内推销益母草了。这次他要多留几天,因为这次除了寻找新的顾客,还要维护老顾客。阿香把他的衣服叠好,放在行李里,递给他,说:“子龙,这次可要辛苦你了出门要外,可要当心啊” 这随意的叮嘱,于他听来,倒像是情人送别的温柔,极具暧昧性。他心里一暖,接过行李时无意碰触上她的肌肤,冷酷的脸微微一红,急急转身走了。 周瑜拿出从荆州刘府带来的破弦古琴,修缮完毕,便轻轻撩拨起来。 阿香见房内空落落的,鼻子嗅不到熏香的味道,便走入山野去采花。 秋风渐冷,吹在身上寒气直入血管,卷走了肌肤的水分。她本就偏冷的手今日显得更冷,腹部一阵酸痛,不禁坐在了地上,手上的花落了一地。 “难道是老毛病又犯了?”她微屈着背,双手捂着肚子,腹部越来越痛,近乎抽搐。她鲜嫩的唇开始发紫,发白,痛得眼泪都掉下来。 体寒症又复发了每到秋冬两季,一用力,子*一收缩过紧,腹痛便难忍。 周瑜不在身边,她无助地捂着肚子,冷风吹入她的衣领,她却大汗淋漓。 一阵狂痛之后,微有些转好。她呼了口气,拾起地上的花,回到阁楼。 琴声悠悠地传来,周瑜一身白衣如雪,静静地弹琴。她没有打扰他,兀自把这些初绽的花,用绢布包好,露一小口,放在琴边。 淡淡的花香散溢开来。 她坐于一边静静看他抚琴,眉尖紧蹙。 “可是为夫弹的曲子不动听?阿香为何一脸愁容?”曲毕,周瑜轻捏她玉华般的肌容,笑问。 “过去周郎抚琴,必伴烹茶焚香,而今只有这山野之淡香相伴,极为孤寂。”她轻揉他温润的细指,轻叹道。 “这淡香也极好,只是的确极为怀念阿香煮的茶。”他见她为他而感伤,心里极为温暖,不禁抚弄着她的发。细长的手指伸入她漆黑的发中,碰触着她的耳垂。 “待子龙回来,阿香正要问问他,上次那黄山毛峰是怎么回事。子龙对茶亦颇有研究。指不定他会为阿香移植些茶种来。到时便又有茶喝。” 她说着,一头挽好的青丝已被他抚弄得凌乱,他已把她半抱在怀里,推到榻上,她不禁轻笑:“周郎,大白天的,你不会――” 话未说完,他已解开她衣裳,一向温肃的脸露着几丝俏皮,笑道:“不怕,此处并无他人。为夫想要你了。” 今日他的进入却显得极为生涩,她忽然下腹发紧,阵阵疼痛袭来,只好用手指紧揪被褥。一身细皮嫩肉顶着发硬的木床,更加深了她的痛。 “怎么了?”阳光如碎银洒在他飘逸的发上,他凝住了她的眸子,轻问。 “怕是旧疾又患了。每到秋天转冷,身体便会流出一股寒流,稍动得紧一些,下腹便极痛。”她脸上已一脸淋漓的汗。 他擦去她脸上的冷,把她抚乱粘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脑后去,焦急地握着她的手。 “可有办法治好?”他问。 “怕是医治不得除根。只是那益母草,可稍缓疼痛。”她喘了一口气,捂着肚子说。 她柔柔的雪肤被他宽阔俊美的身体压在下面,冷风吹入,剑眉下是他焦急的眸子。 “我去给你煮益母草。”他边说边抓起衣裳,披好。 “周郎”她抓了他的手,眸子暗淡无光,喃喃道,“其实有一事,我一直在骗你。” 他爱抚地反握了她的手,在怀里呵着,说:“你我是夫妻,何必用‘骗’这个字?” 她低下了目光,轻轻说:“我的确隐瞒了一件事。周郎。其实,患有体寒症者,多半子*过寒,不能生育。阿香怕失去周郎,故过去一直不敢告之。” 她的心狂跳着,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不会认为他是骗子吧?他这样芳华绝代的男子,无数美女都争先恐后要嫁于他,连绝色的小乔也爱他如命,他却选择了一个几乎不能生育的女孩为妻。 “阿香何必下定论?周瑜必遍访名医,治好爱妻此疾。”他睫毛微颤了下。 前世有体寒症,遍访名医不能治愈,今生成了孙尚香,亦带了这病而来,怕是无人可医。 心内这样想着,迎上他满是希望的眼睛:“必会好起来,阿香可要有信心才对。” 她心内酸楚,朝他一笑,说:“周郎还是去抚琴吧,那益母草怕是周郎不会熬,阿香自己来。”说着便穿好衣裳,下榻要行。 周瑜把她重按了下去,不容拒绝地说:“可是放些生姜、红糖?周瑜昨日便偷偷学会了。 他走下楼梯,古旧的楼梯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喝了益母草,她微有好转,周瑜把琴移至榻边,弹琴给她听。 一阵马蹄声传来,于楼下止住。似是有人来。周瑜掀开帘子往下一看,警觉地回头对她说:“来了两个人,我且下楼看看是谁。” 说着,给她盖了条毯子,便下楼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说笑声,三个人便上楼来了。 周瑜的身后,随之而来的竟是诸葛亮与云儿她怔住了。 云儿今日穿了水粉色长裙,人依旧l骨如柴,削尖的下巴突兀地垂着,柳眉下一双稚气的眸子。她见了阿香,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里有惊奇,有怀疑,有不确定,有气愤。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万个地方来证明她不是她的“阿香哥哥”。 下章预告:诸葛亮与云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云儿会抓走阿香吗?阿香如何面对云儿? 推荐:主站的《临绝》风格亲近活泼,人物性格分明,是仙侠奇作,还望大家支持哦。.。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断货 二十?断货 “原来你真是在骗我。”在接受了现实之后,她嘴唇抽动,哀怨地瞪着阿香。 “香儿小姐走后,云儿一直挂念着不行,我见了实在心疼,便带她来了。”诸葛亮轻摇扇子,笑道,“我已同云儿解释了为何香儿小姐要女扮男装,欺骗云儿。云儿是个善良的女孩,业已原谅了香儿。” 阿香抬眸见云儿,她脸颊酡红,似乎憋着气,双手不停绞着衣摆,眼睛却瞪着阿香。 阿香把身体朝云儿移近,伸手要抓云儿的手,云儿狠狠甩开她的手,阿香一阵腹痛,又靠了回去,痛得缩成一团。 “阿香”周瑜忙搂她于怀,紧紧用体温暖着她。 “阿香,来,再喝点。”周瑜把益母草端来,喂着阿香。 阿香喝了下去,唇上是黑黑的汤汁,周瑜忙拿袖子替她擦了。 一边的云儿见了,冷冷地对诸葛亮说:“他们如此相爱,我倒显得多余了姨父,我们走” 说毕,转身便走。 “云儿――”阿香急忙唤了一声,云儿微侧过身,露着一双斜睨的眼睛。 “对不起,云儿――”阿香的声线渐渐低弱了下去,手在腹部按了一下,晕倒于周瑜怀里。 阿香醒来的时候,头在软软的、带着花香的枕头上蹭了蹭,睫毛动了下,看见周瑜俊美的眸子,边上,是云儿瘦瘦苍白的脸。 “云儿,对不起”她一见到云儿,便急急要起来,周瑜忙扶着她坐起来。 她抓了云儿的手,说:“对不起,云儿,我真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原谅我,云儿” 云儿铁青着脸,手却没有抽回去。 诸葛亮淡淡笑道:“你走了后,云儿知道了真相,关在房内不吃也不喝。在得知蔡夫人在通缉你时,她却为你求情,叫蔡夫人放你一条生路。足见云儿是对你动了真情了。” 阿香低下了头,说:“我知道,云儿,是我不对。我不值得你原谅。” 云儿嘴角抽动,冷冷地说:“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病是你治好的。说不对的,应该是我,是我们刘家人。” 她娇弱的声音沙哑无力,透着凉意。 “姨父,周瑜,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对阿香哥哥,不,阿香小姐说。”云儿说道。 诸葛亮与周瑜只好退了出去。 云儿凝视了阿香一眼,叹口气,说:“你的身体,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子了?” 见她依然还关心着她,她惊喜地说:“我这病,不碍事。调养一段日子便好。” “自己是神医,却看不好自己的病。”云儿嗔怪一句,扑哧笑了。 “云儿,你不生我的气了?”阿香见她笑了,高兴极了。 “刚开始很生气,现在不生气了。因为我明白了,你对周瑜的感情,同我对你的感情,是一样深的。是我不该拆散你们。”云儿柔柔地说道。 “谢谢你,云儿。” 烛光闪动,纱帘上映着西落的太阳。 “这个你拿去吧。有了它,你便可以与周瑜离开这里了。”云儿从怀中拿出她自己的令牌。 “云儿――”阿香感动极了,眼角含了泪,“你这样相信我们?” “我不是相信你们,我是相信你。”云儿那瘦削的脸轻轻一笑,如微开的花,“就算世界不存在阿香哥哥这个人,云儿也不会忘记他与云儿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虽然短暂,却极其珍贵。云儿永远喜欢他。” 抬眸,她依然是笑着的。 “来,让我也照顾一下你。”云儿说着端起益母草,喂给阿香喝。 阿香听话地喝着,泪光盈盈。 “你知道吗?父亲的病越来越重了,我的亲哥哥不喜欢我的大哥,处处排斥他。母亲与舅舅天天在父亲面前说大哥的坏话。在家里,没有快乐。只有阴谋。”她目光凄凉,神色忧伤。 阿香明白。这时的刘表,年纪已比较大了,刘琦是他已过逝的老婆生的孩子,蔡氏家族为自己利益,必天天在刘表面前说刘琦坏话,想让自己的儿子,就是云儿的亲哥哥作荆州的继承人。 云儿是个善良的女孩,她必是厌烦这种明争暗斗的关系,才说出这些话。 “云儿――”阿香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明知不出几年后,荆州不再会是刘表的天下,而那时,云儿在那里?被曹操纳妾?还是流落他乡? 想着云儿如此瘦弱,今后于乱世中,又命运飘渺,而自己却一点也帮不了她,阿香心里一阵凄凉。 “刘备想杀周瑜,一直都想杀。我姨父暗中放周瑜走,刘备极为不满。所以,我这次来,是送令牌给你,如遇紧急事,也好顺利离开。”云儿忽然低声说道。 “刘备真是阴险小人”阿香的背后,如冷水泼过,一阵冷瑟。 “只是我姨父虽不希望周瑜被杀,但也不想让周瑜离开荆州。他想关住周瑜。所以,这里四处都有我姨父的人。如若周瑜要离开此地,须与赵云一同离开。因为,诸葛亮必不会杀赵云。”云儿细细说明其中玄机。 阿香听明白了,深深点点头,说:“多谢你,云儿。只是,我不想让周郎离开这里。” “为何?” 阿香叹了口气,说:“周郎如若离开此地,必会去征战,战场危险,还比不上这里安逸。诸葛亮只是不想让周郎夺了西蜀,如若我与周郎过安静的生活,荆州,倒是最好的地方。” 说着,想起史上所记载的周瑜的宿命,抬眸望着苍远的天际,说:“至少,在这里过日子,周郎会长命百岁。” 云儿听懂了大概意思,说:“只怕周瑜不会愿意一直过这样的生活。他是个要做大事的男人。” 阿香眼神暗淡下来,于心里苦楚地说:周郎,你知道我一直在处心积虑要救你吗? 云儿叹了口气,说:“我要走了。再晚些,我母亲若是发现了,派人来寻,更不好了。” 阿香不舍地握着云儿的手,云儿默默凝视着她,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我终于抱了阿香哥哥一次了”她笑靥如花,松开阿香,一双没有血色的唇靠近阿香,想贴上去,忽然若有所思地抿嘴一笑,转过了头。 “我这都是在做什么呀”她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转身便跑了下楼。 “云儿,日后若是有困难,随时可来找我”阿香喊叫道,可是云儿早已不见了踪影,没听到这句话。 楼下,云儿一袭粉裙,上了马车。马车踩着落日的余晖,款款离开。 云儿就这样走了。这个瘦弱、单纯的女孩,在乱世中,究竟会有怎么样一个结局呢? 可是,谁又能知道谁,谁又能掌控谁呢? 阿香想着,不禁埋头哭泣。 十月的风,带着江南特有的香甜迎面扑来,谁的衣裳触动了空气,响起了一阵O@。 “阿香。”他的声音如花瓣般轻抚着她的肌肤。 她微微转头,他那玉一般的唇滑过她脸颊,双手给她围成一个温暖的海洋,她就在海洋正中。 “有我在,不许你哭。”他的语气略带霸道,又带着宠溺,如蚕丝蜿蜒而来,在空气中织出温暖的经纬线。 她慌忙把手往身后一放,手上的令牌掷在了地上。落地无声。 不能让他看到 如若让他看到,他必会离开荆州,继续戎马生涯,可是这样,便会与那个结局,格外近。 她要带着他离开那个结局,一起经商过一生,只要不再帮助孙吴,不再接近战场,他就不会中那支史书上所述的那枚毒箭。他就不会去在渡巴丘的路上,让生命停在了那里。 他真的没有发觉那块落地的令牌,只是紧紧搂着她,鲜美的笑容绽放开来。 “窗边有风,你怕冷。”他边说边抱着她上了榻,微掩上了窗。 他轻轻抚琴,眼瞳中是一袭夜色。 “阿香,来,我教你弹琴,你可有兴趣?”他忽然笑问。 她如春草般的细指夹在他细白的指缝里,轻轻抚过生涩的琴弦,蹦出几个音来。 被他这样手把手地教着抚琴,窗外是冷冷的、香甜的风,一时,她竟恍如隔世。 前世,她做梦也想着被书里那个周瑜手把手教着抚琴,没想到,今生不但与君共抚琴,还成了他的妻。 他的眼中,是远离尘嚣的一缕墨色。 只是,他到底更爱这平静的生活,还是更爱这烽烟的战场?他更爱与阿香执子之手,还是更爱孙氏家族的江东基业? 他似乎两个都想要,可是,他必须只能得一个。 他会选择什么? 想着,她的指下,竟也在他的帮助下,弹出一支曲子。 “周郎,你爱这样的日子吗?可以为了我,一直留在这里吗?”曲声幽幽,她声线如丝,微语道。 时光在那一刹那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冷风吹得烛光急急晃动,他抽动着僵化的笑容,轻轻问道:“不管在哪里,只要我们是在一起的,不都是一样吗?” “不一样。如果你去了战场,我会没有安全感。我会害怕。”她一双剪水眼瞳映着烛火闪动的光。 “哦?怕什么?” “怕你出事。怕我会失去你。”她咬唇,终于说了出来。 “我不会有事的。”他安慰道。 “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吗?”她问。 “我要给你幸福,而不是天天坐等着你去赚钱我周瑜断不是靠女人养活的男人”他神色激昂。 她闭上了眼,不让他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与痛苦。 为何你一直没发现,我一直在努力改变历史,我一直在处心积虑,想要你离开你的宿命呢? 冷风吹熄了烛火,他搂着她,温热的唇吻热她的耳,软语道:“阿香,就算是在战场,周瑜也不会离开阿香。” 她相信这话是真的,她相信他深爱着她,只是历史,却是那样犀利地朝他与她亮着刀刃,他却没看见。 她背过脸去,看到了天空一轮满月,昏黄的光晕,似看透人世般,淡漠而孤寂。 赵云带着沉沉的钱袋回来了。他成功完成了业务量,城内医馆里的大夫争相订货。 经此事后,赵云与阿香他们便越发融洽起来,成为一个生意团队,彼此不再陌生。 时常有空没空,他们便一起做饭,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一起聊天,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快乐。 秋天的末梢于时光推移中显露出来,益母草已过了采摘期,不能再摘了。这个货源怕是要先断了。 阿香掂着满满的钱币,思索着什么东西一年四季都能赚钱。 “对了,子龙,那个黄山毛峰为何会移植在溪蛮之地?”一日,赵云在院子里舞枪,阿香问道。 “这茶树不是我移植的。我只是按命令去照养。”他答。 “那是谁移植过去的?” “是一个叫士佐的溪蛮人。” 士佐?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想起来了,刚进溪蛮大寨时,紫陌曾对她说,溪蛮人只会说徽语,听不懂汉话,只有紫陌自己与一个叫士佐的人,能听懂。 “这个士佐是什么人?”她不禁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武艺极高,平日很少露面。是个世外高人。”赵云淡淡说着。 阿香登上楼台远眺,见不远处有一山峰,苍翠高耸,眉尖微蹙,心想,一般好茶都会生长于高山之上,不如攀登上去看看。 她把这想法同周瑜与赵云说了,赵云说:“只怕那山崖极为难爬,你是个作惯大小姐的,柔柔弱弱的,怎么攀得上去?” 周瑜轻轻一拨琴弦,淡淡地说:“这个无妨,我可以保护阿香,一同攀登上去。” 赵云冷冷一笑:“公瑾休怪赵云直言,此事须一精通茶叶的人一同去,方能帮得上她。公瑾并不识茶叶。” 她轻轻旋着碗盖,把热水吹凉,小抿了一口,说:“周郎可以保护我,我可以教周郎识别茶叶。” 见阿香指名要周瑜去,赵云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冷一笑:“话说,就算是叫我去,也不见得我会去呢。” 二十一铁观音的瓶颈 二十一?铁观音的瓶颈 阿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子龙,连日来你辛苦了,我是不舍得你再辛苦而已。” “少来这套”赵云被她这略带娇嗔的奉承弄得脸红不已,故作冷淡地甩开她的手,走到一边站着。 “如此,便由我保护阿香,攀登上去。子龙,这里交给你了。”周瑜的语气,透着领导的魄力。 “知道了,大都督”赵云笑着应了一声。 日久生情,赵云现在已渐渐卸下冷漠的武装,很放松地与他们说话了。 山很陡峭,周瑜紧紧拉着阿香的手,沿着一条小山道往上攀爬,于山腰处寻得一片奇异的树。 此树属横张型,植株为灌木型,树势披展,枝条斜生,叶片水平状着生。叶形椭圆,叶缘齿疏而钝,叶面呈波浪状隆起,具明显肋骨形,略向背面反卷,叶肉肥厚,叶色浓绿光润,叶基部稍钝,叶尖端稍凹,向左稍歪,略厂下垂,嫩芽紫红色。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便是后来闻名与世的铁观音茶树。 铁观音性喜温,为青茶之首,一般生长于福建一带,如何会在荆州出现? 不过三国时代的荆州,的确四季如春,气候状况如现代福建一带极为相似。又或许这不是正宗的铁观音,只是类似于铁观音的一个树种。 不管如何,且先采摘下来再说。 她玉指轻弹,周瑜还未看清,那驻芽顶叶小开面二四叶已被采下,放在干净的绢帕里,包好放入竹蒌里。继续照着刚才的动作采着。 “阿香,看来采摘这茶叶,已是极有规律的。”周瑜很是欣赏她的采茶手艺。 “周郎,采茶须于芽尖采,并要拣嫩叶采,这原料好了,泡出来的茶自然会好。”阿香解释道。 “这是什么茶叶?闻之,有一股兰花香。”周瑜陶醉地闻着,问。 “等做好这茶,并泡好时,满屋子都会有兰花香呢。”阿香说。 带着这淡淡的兰花香,二人安全下山回来。 接下来,便开始制作铁观音三大步骤。 阿香前世只是卖茶的,但也同老爸亲自实践过作茶。只是这山野里物品简陋,不能像前世一样制作精细。 第一步先是晒青。 她把这些茶叶盛于竹筛上,薄薄摊开在太阳底下晾晒,利用太阳光的照射热能和吹风萎凋,散发部分水分,散发低沸点青草气。约半小时后,叶面失去光泽,手提叶梢基部顶端下垂为适度。再凉青半个时辰,是使鲜叶中的各部位水分重新分布均匀。 第二步是摇青。 先制作一个简易圆筛,直径110cm,高20cm,筛沿有一径向横梁便于将茶筛悬挂离地面操作。每筛投茶叶量5千克左右,筛青时用力双手握茶筛边缘上推下拉,有节奏地进行旋转摇摆,使叶子在茶筛上做圆周与上下翻动,使茶青呈“倒8”行跳动。促使梗脉内的水分向叶片输送,同时,破坏部分叶缘细胞。 第三步为摊青。 就是将摇青后的茶青放在凉青架上进行摊青。 第四步为高温炒青。 这一步因为要出很大的力气,由赵云与周瑜代劳。 第五步为包揉。 采用“揉、压、搓、抓”等动作,使茶条形成紧结、弯曲、圆紧的外形。包揉可进一步摩擦叶细胞,使之破裂挤出茶汁,粘附在叶表面,加强非酶性氧化,增浓茶汤。 第六步为烘干。 干燥是初制的最后一道工序,进一步形成茶叶的形态特色、香味,去掉多余的水分,使含水量低于7%,便于存储,蒸发水分和软化叶子,并起热化作用,消除枯涩味,促进滋味醇厚。 经此六步,青茶制作完毕。 阿香把茶放入干净的锡盒内,盖紧放好,对赵云说:“明日子龙可带着这些茶叶送至大夫手中,对他们说此为秋天上好的饮品,男女皆宜,天天喝可长寿养颜。可让他们免费代销。荆州一带多达官贵人,并喜天然饮品,此物正得他们所需。” 谁料次日赵云去城内回来,脸上满是失望。他说:“荆州人士平日喝的茶,都是煮的,像这种一泡就能喝的,他们不习惯。故此,一包也未卖出,也没一个大夫要把这东西留下代销。” “怎么会?这茶的味道,比他们煮的那些夹杂着葱、姜的茶可要好得多了为何他们不愿意接受这样好的东西?”阿香不解地接过赵云手中的铁观音。 “只怕人们喝惯了原先的茶,不能接受这种新事物。”周瑜在一边分析道。 “不会的,子龙明日可再去跑几家,一定会有人喜欢的”阿香不敢相信地说。 一日、二日,这辛苦制作的铁观音,却没一个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阿香只好取出,自己泡起来喝。 满屋子荡漾着兰花香,喝入喉中,细润香甜,三人陶醉地饮着。 “周郎,是不是茶中极品?是不是他们都是愚昧之辈?” 第一次生意受挫,阿香心里极为愁苦,饮茶如酒,茶入愁肠,愁更愁。 “阿香,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周瑜眉尖微挑,抚着她的玉团一般的脸,沉沉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什么?”她一时没听明白过来。 “我们反正不打算长久呆在这里的。而今城内风波渐息,我们应该想办法出城才对。这生意之事,不必过于热心。”他淡淡地说。 “不会的我可以继续下去的周郎相信我,再让我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阿香为夫自然相信你只是,不必要花过多的时间在这上面周瑜会给你想要的” 他揽衣来到琴前,轻轻一拨,几个沉重的音蹦了出来。 赵云轻掂着茶沿,心疼地望着阿香。 “周郎,生意总是有大起大若的,难道不是吗?”她还是坚持着。 周瑜抓着她的手,抚了抚她的秀发,说:“明日,我想出城。今日,我们好好收拾一下行李吧。” 赵云与阿香愣愣地瞪着他。 “荆州依然在通缉着你,你如何出城?”赵云问。 他的纤指轻轻抚了抚琴上的檀木,说:“总要一试,我周瑜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周郎,在这里生活,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不是吗?”阿香一双水眸伤感地望着他。 “可是,阿香,这不是我要给你的幸福。”他的目光闪现着霸气。 那本该用来静静抚琴的手,紧紧握住了手上的剑,霍地拔出了银光闪闪的剑。 剑花照亮了他的琉璃眸子,他说:“阿香,跟我走吧。我会带给你真正的幸福。” 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渗出。 “不,我一定要留在这里。我哪也不去。”她柔弱的身体却有着坚强的意念。 烛火摇晃着,烛油渗出烛台,沿着黄旧的烛台滴下来,像是泪一般。 “为什么?阿香,你不是说过,愿意跟我去任何地方的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她的话。 “你不是也说过,愿意与我在一起,不管在哪里的吗?”她反问,眼睛里噙满了泪。 “可是,我不能让你这样艰苦地跟着我。在这里,我就像是一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给你”他沉沉地低了头,暗淡了目光。 夜色浓重,赵云端来两碗茶,黄绿的茶汤上竟浮着几朵晒干的菊花。 “二位这是怎么了?先喝杯茶降降火?”赵云边说边递上茶盏。 “咦?为何这茶上会有菊花?”阿香问。 “菊花有降火之功效,我见二位心气沉重,就捡了几朵放在茶上一起冲泡。” 听完赵云的话,阿香豁然开朗:“有了” 大家不解地望着她。 “既然现今人们习惯喝的茶,都要加葱啊、水果啊这类东西同煮,我只要也在茶上同泡些东西,既能治病,也是饮品,不是成了?”她目光炯炯,神采飞扬。 “这倒是极好的办法。”赵云赞同道。 阿香望了望周瑜,她是多么想得到他的认可,可是他一声不吭走到院子里,拔剑,于夜色里舞了起来。 剑挥断层层竹叶,漫天飞舞,叶光与剑花交融于一起,月如如雪,照在他沉白的衣上。 阿香捧着茶盏,驻步立于院子里,静静看他的剑,挑起片片月光如花。 剑止了,他望了望她,走过来,扳过她的肩,一如往日的温柔:“阿香,等到了西蜀,要不到了江东,我们再去做生意,好吗?” 语气温柔如执着,不容人拒绝。 她嘴唇嗫嚅:“周郎,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苦心积虑,让你留在这里吗?” “你是想与我过安静的生活。我也是想过安静的生活。但这只是时间而已。等平定西蜀,我们会过更安静的生活。”他的眉毛很好看地微微上扬。 “你错了,周郎。”她掉开了头,对着苍苍的天空,说,“阿香预见到,如若周郎继续留在战场,周郎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日子里,身中曹仁的剑,不出多久,便会,便会――”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一双无形的铲子,在撕裂着她的心。。.。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二生别离 二十二?生别离 “便会如何?”周瑜听阿香说自己能预见到他接下来的事,先是惊了一惊,但马上又笑了。他并不相信她的预见。 “我们会生离死别,再也不能相见。”她哆嗦着嘴唇,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 他只淡淡一笑:“你这些预见,都是从哪听来的?” “是真的周郎你为何不信?”她急了。 “好,好,我信。我会小心的,一定不中曹仁的那支毒箭,这样总成了吧?”他爱怜地刮了下她的秀鼻。 她还想再说什么,他却执了她的手,吻了吻她玉白光洁的额头,说:“我且进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里。” 被他强有力地牵入房内,她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后退几步。 “周郎,你要我,还是要建功立业?”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却透着沉甸甸的力量。他回望她的眸子,她的眼睛是执着的,认真的。 “这两样,有冲突吗?”他一向安然的脸,略显出慌张,眉尖紧了一下。 “如果只能选一样,你选择什么?” 他凝视着她,紧紧闭着唇,冷风吹乱他的发,他的脸形忽然沧桑地暗了下去,于月光里像个陈旧的玉盘。 “周郎,请回答我的话。”她逼迫着他回答。 “阿香,”他走近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说,“如若你真不愿跟我走,我找个更好的地方把你安置好,我便去征战。你等我。” 她的心紧揪地痛。 他已经选择了。 答案是建功立业。 “既然你还是要走,为何当初要与我私奔?”她哭着问。 “阿香,你听我说,我远去征战,不是要离开你,而是要给你更好的幸福。” 他说着,脸色发青,挥剑砍断了一棵树,说:“我周瑜不会是一个废人不是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养不起的废人” “好吧,周郎。”她擦干脸上的泪,假装着答应了他。 望着他甜甜睡去,她于黑暗中爬下床,轻声叫醒了赵云。 “子龙,请帮我一件事。”黑暗的竹林里,她停住了步伐,说。 赵云摸着朦胧的眼睛,打着呵欠,说:“你直说吧。我哪件事没帮你?” “明日,请你带周郎离开,一路护送他回到溪蛮。”她说。 “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不和他一起去?” “我去不了。”她凄然地说。 “为何?” “你知道的,孔明于这里,布下了不少人马。我明日要穿着周郎的衣服,先把他们引开,你再带周郎离开。这是云儿的令牌。有这个令牌,必能出城。”说着,她递给他一块令牌。 “就算如此,也不应该由你引开这些人马。不如由我引开他们,你与周瑜逃跑。”赵云建议道。 “不行。孔明为人谨慎,他一定不止留下一队人马。我先引开一拨,你保护着周郎,就算有人再追来,你武艺高强,千万兵马如入无人之境,必能护送周郎平安到溪蛮。” “那么你呢?你怎么办?” 月光透过竹叶照下来,于她苍白的脸上形成碎银。 “只有这样,周郎才能平安离开。我不得不这样做。”她悠悠地说。 “为了他,你竟然不顾性命?”赵云的眼中,泛出一阵感动。 “子龙,周郎就拜托你了。不要告诉他,我没有出城。等他平安到了溪蛮,请告诉他,我会在荆州等着他凯旋归来。” 赵云凝视着她,想不到天下最柔弱的女孩,却有着最坚强的心。 “等周瑜出了城,我便回来救你。”刹那,千万柔情于他胸腔激起。 “不行,子龙”她急了,“看在我们一场朋友的份上,请你答应,一定要平安把周郎送到溪蛮放心,我还没到死的时候。” 见她如此执着与坚决,他低下头,握枪的手在颤抖着,低低地说:“我答应你。”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她笑得很坦然。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面粉糖人,迟疑了一会,递给她:“小时候,每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面粉糖人都会相伴着我渡过难关。现在,我也把它给你。希望它也能保护你渡过难关。” “谢谢你。”她接了过来,收入怀中。 月光里,她转头要走。 “香儿”身后,传来赵云浑厚的声音。 她转身,驻步望着他。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双肩,那双清明的眸子放出炽热的光:“你一定要活着,等送周瑜到了溪蛮,我会来找你你一定要活着” 见他这样激动,似乎很不舍得她,她只淡淡一笑,挣开了他的手,说:“我会活着。如果我死了,便救不了周郎了。我要活着改变历史。” 她一向天真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阴狠。 说毕,她转身便走。赵云一个拳头重重打在了竹子上。 “周瑜为何这样好的女孩,你不珍惜”他仰天大喊。 可是,她已走远,没听到他的叹息。 她轻轻上楼,房内间却亮着灯。周瑜披着松垮的里衣,斜斜坐在榻上,若有所思地望着闪烁的烛火。 “周郎,你怎么醒了?”她掩饰着内心的惊慌,装出一副笑容,挨近他坐着。 “阿香,我被噩梦惊醒,醒来却不见你。你去哪了?”他紧抓着她的手。 “睡不着,便四处转转。”她随意编了个谎,“周郎,你做了什么噩梦?” “我梦见你要离我而去,我的手,想要抓住你,却怎么也抓不到。你越来越远,然后,我就醒了。”他喘了口气,嘴唇发青。 她抚摸着他有些凌乱的青丝,温柔地说道:“周郎,梦都是反着的。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见他依然惊魂未定,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时候,阿香永远在等着周郎。” 他搂她在怀,将她头上的凤尾玉钗取了下来,松开她的发辫,一头柔顺的青丝披散下来。 烛光里,她显得心事重重,略带哀伤,却又美丽动人,柔弱可爱。 “阿香,让为夫帮你梳头。”他取来一把半月梳,轻轻插入她浓密的发里,梳了起来。 她轻轻推开他的梳子,红着脸,笑道:“周郎,不要。” “为何?” “因为,我今日未洗头。有头皮屑。”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早看见了。”周瑜轻轻吻着她的发,把头上的头皮屑轻轻取了下来。 梳理完毕,他便抱着她,躺了下去。 黑暗的烛光里,她轻轻唤了声:“周郎周郎” 回答她的只是他香甜的睡梦中的呼吸声。 赵云一路斩杀追兵,带周瑜来到城内,让周瑜躲在装柴木的车里,自己则推着车走。 城门口破旧的石墙上张贴着周瑜的通缉令。几个兵士手执大刀,在检查着出城的人。 轮到赵云了,赵云从怀中拿出那个令牌,喝道:“这是刘小姐要我出城去办要紧的事。怎么,这也要查?耽误了小姐的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兵士一看这令牌,脸上便露出阿谀的笑来,说:“原来是刘小姐吩咐的。不必查了。大爷,请您慢走。” 赵云推着车便走出城外。 离城不久,周瑜从柴堆中跳了出来,捋捋身上的柴枝,望了望四周,说:“子龙,你不是说阿香已到了城外,人呢?” “她吩咐说她自己先去溪蛮了,应该已先我们一步走了。”赵云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瑜凝思了一会,说:“我明白了,阿香还没走。她还在城里。” 他说着便走向城门,被赵云一把拉住。 “公瑾,如若你还要回城,便辜负了她一片苦心了。”赵云铁青着脸,转头望着周瑜,沉重地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瑜安逸的眉凌乱地拧着。 “为了你平安离城,她一早便穿上你的衣服,引开埋伏在林子里的兵士,朝东门走去了。可能现在,已被诸葛亮的兵,抓起来了吧。”赵云说着,狠狠抓住了手上的枪。 周瑜甩开他的手,要奔入城内。 “公瑾”赵云紧紧拉着他,大喝一声。 “你冷静点你现在赶回去,也无济于事了刘表畏惧孙权,必不敢加害于香儿如若你被刘表抓住,他们却必然杀了你以绝后患”赵云声音很响亮,想要唤醒业已被冲动丧失了理智的周瑜。 “刘表平日多疑,与孙家素有世仇,万一加害阿香,我如何有脸再活下去放开我我要去救阿香,就算救不了,也要与阿香一起死”周瑜拼命挣开赵云的手,把赵云甩在地上,赵云起来又紧紧抓着他。 周瑜拔出剑来:“如再挡着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赵云也提着枪:“我既然已答应了阿香,必不会再让你去冒险” 二人打了起来。 忽然,传来追兵的马蹄声。赵云抓住周瑜,说:“公瑾,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了我杀回去,一定会救出香儿相信我” 说毕,他奋勇斩杀着追兵。 “公瑾,你快回溪蛮吧赵云誓死也会救出阿香的” 周瑜眼角滑过两行泪,犹豫着。 赵云挥枪斩杀,一枪一个人倒下。 周瑜重重跪在地上,朝赵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收剑起身,扬尘离去。 今日推荐:《妖孽个个太嚣张》文笔俊美,男主男配性格跃然纸上。 昨绝》是不可多得的仙侠奇作。。.。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三又见孙权 二十三?又见孙权 孙府边上的江滚滚东滚,几只海鸟从江面掠过,投来几声哀鸣。 步月如揉捏着一件崭新的衣裙,把衣裙面料掂了掂,对一边正在裁剪衣服的柔荑说道:“柔荑,你瞧,这料子可是正宗的蜀锦?如何就这样不平了?” 柔荑掂了掂面料,说:“回步夫人,这的确是正宗的蜀锦。这上面没一朵花是人工绣的,全都是用各色染出来的。这不平想必是从蜀中寄运时折的,待会便会平起来的。” 月如听了,喜上眉梢,忙把这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说:“你看,奴家穿了这衣裙,今晚给母亲祝寿,怕是极好的吧。” “步夫人芳华绝代,这衣裙更是让夫人锦上添花。” 月如轻轻一笑,说:“对了,柔荑,那青鸽炖参汤可做好了?” “回步夫人,已煮好。放在案上呢。奴婢给您端来。” 月如便拉了柔荑的手,说:“且端来随我一道给吴侯送去吧。” 二人轻步来到孙权厅内。 『8』(0){0}{小}「说」{网} 厅堂内帘子随风乱翻,孙权斜斜坐在案上,手上拿了一封奏折在看,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倒入嘴中。 见月如来了,冷冷地说:“月如坐吧,休得近前,孤不喜欢人近前。” 月如一怔,只好在一个客位上坐下,抬眸凝视了孙权。 已两个月,阿香离开已经两个月了,孙权一直以酒为伴,整天闷声坐在厅里,看着奏折,把自己投身于工作,不让一个女人近前。 “夫君,妾给夫君做了点参汤,还请夫君注意身体,切勿过于操劳。”月如说着示意柔荑端着参汤给孙权。 柔荑把参汤放在孙权案上,不敢说一句话,便退了回去。 孙权只是斜睨了一眼,并没动手去端。 “柔荑,可有香儿的消息?”他关心的却是阿香。 “回吴侯,没有。”柔荑回道。 “夫君,何不发一令,于吴中各地张贴,如此便给早日找回香儿妹妹。”月如建议道。 “你懂什么?”他冷冷地说,“妇人之见” 好心提建议,反倒被孙权如此冷落,月如当着柔荑面子上过不去,便笑笑说:“夫君,妾知错了。” “孤警告你们”孙权瞪着她们,厉声说,“万不可将此事传了出去如若被外人得知周瑜与香儿都不在吴中,江东休矣孤必先杀了你们” 月如听明白了孙权的话,孙权是怕被人得知周瑜不在东吴,四方便会趁乱侵犯。为东吴安定,孙权也只能忍辱瞒着。 “你们下去吧。”孙权对她们摆摆手。 “是,夫君。”月如只好跟柔荑走了出去。 到了月如房外,谢兰的丫环小翠正等在月如房前站着,见了柔荑,眉眼间显露慌张,急急要走。月如便对柔荑说:“柔荑,今晚国太大寿,可有你忙着,你且去忙吧,奴家这里,奴家自己打点便可以了。” 柔荑若有所思地望了小翠一眼,答“是”便走了出去。 “以后要寻我,万不可站在这样显眼的地方,知道不?”月如对着小翠呵斥道。 二人便进了房间。 晚上,孙府里丝竹声不歇,灯火辉煌,吴夫人坐在高堂之上,满是皱纹的脸笑呵呵地接受着众人的贺礼。 谢兰款款而来,小翠于她身后跟着,手上捧着一盒寿礼。 孙权坐在吴夫人身边,见一片喜气的厅堂,他眉头竟是紧紧锁着。 吴夫人把手放在他温厚的手上,说:“仲谋,可是又想念香儿了?女大不中留。仲谋不要过于介怀了。” 孙权笑笑:“母亲恕罪。孩儿知道了。” 月如今日穿着蜀锦织就的大红彩裙,发上珠玉满头,很是艳丽。相比之下,谢兰一身青紫色衣裙,头上只一金步摇,倒极为素净。 吴夫人见她这两个媳妇各有风格,指着月如说:“月如这日这打扮是极好的。今日本就应该大红大紫,穿得过素净,反倒冲了这里的喜气。” 这话又是针对谢兰说的。谢兰听了,淡淡地望了孙权一眼,低下头没说什么。 月如捧着一彩帛包好的盒子,跪下说:“恭贺母亲。月如特献上寿礼一份,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吴夫人令人收了,揭开帛巾一看,是一块双人献桃的碧玉,于灯光下玉石闪着盈盈之光,很是珍贵。便拉了月如的手,笑道:“好闺女让你破费了” “母亲喜欢就好,这是奴家应该做的。”月如谦逊地说。 谢兰也捧着那盒素色包好的盒子,跪下说:“祝母亲万寿无疆。这是谢兰亲手织就的金线玉帛,特献上给母亲。” 吴夫人也令人收了,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块折叠好的丝帛。一层层地打开,这丝帛上的线竟是用金丝拉成,极为精致,于灯下金光闪闪,极为美丽。 吴夫人点点头,正要夸奖谢兰手艺高明,这丝帛正好完全展开,灯光照耀下,这帛上所绣,竟是一只下坠中的乌鸦,羽毛四散,明显,这不是祝寿,这是为给她送终 “你――”吴夫人指着丝帛上的乌鸦,气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升上来,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倒坐在椅子上。 众人都看到了这帛上乌鸦,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谢兰。 “为何是这只乌鸦了?奴家明明绣了只凤凰?”谢兰大惊,脸上一片惨白。 “贱人”孙权上前一步,狠狠打了谢兰一耳光。 谢兰被打倒在地,小翠呆站在边上,谢兰指着小翠喊:“一定是你换的奴家织好的丝帛后,就交给你包好,一直没再看过。你――你为何要害我?” 小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哭着说:“吴侯,夫人,小翠真的毫不知情哪小翠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换了寿礼啊” “你――你――”谢兰起身,气呼呼地揪着小翠的发辫,说,“你还狡辩?” 孙权一把推开谢兰,骂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想栽赃嫁祸,死不承认?” 谢兰愣在了那里,目光凝在了他脸上:“你宁愿相信一个下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夫君?” “不要叫孤夫君孤没这样的妻”孙权拂袖一甩。 月如“扑通”跪倒在孙权面前,说:“夫君饶了姐姐吧想是姐姐一时糊涂,才犯了大错,还请夫君开恩” 这时,高堂上的吴夫人忽然口吐鲜血,晕倒过去。孙权急忙扶着她回房,便令柔荑马上传大夫。 走入内室前,孙权回望了谢兰一眼,目光里是无比的愤怒。 谢兰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姐姐。”月如扶她起来,对着小翠骂道,“你以后不必在姐姐府上办事了先去我房内,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翠脸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想装作痛苦的样子,没想到却笑了一下,连忙拿手掩住嘴,说:“是,夫人。” 小翠走了,众人也都散去了。月如扶谢兰坐在座位上,也急急奔入内室照顾吴夫人了。 柔荑传入大夫,见谢兰依然呆呆坐在那里,走上前说:“谢夫人还是先回去吧。吴侯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解释无益。等过些日子,吴侯自然会想通的。” 谢兰听了,叹口气,冷笑道:“想不到我一直对那丫头不薄,那丫头要这样害我。” “谢夫人休怪小翠。还请夫人回去好好想想,一个丫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做这种事呢?想清楚了,便知道一切了。”柔荑轻声提醒道。 谢兰若有所思,转身消失于夜色中。 照顾好吴夫人后,孙权又来到厅堂批阅着奏折,大堆的奏折旁,是一壶酒。 柔荑轻轻进来,给快燃尽的烛台上添上烛油,见孙权大口大口地灌酒,英俊的脸竟闪着憔悴,不禁一阵心疼。 她跪下来,抓住孙权手上的酒壶,说:“吴侯,您不能再喝了你已经连续喝了两个月了” “孤不用你管”他一把甩开她,她却上前又抓住酒壶。 “你――连你也敢违抗孤的旨意?”他脸上是盛怒的。 “吴侯您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不能再让你喝下去了” 他一怔。一向柔弱的柔荑竟也能说出这样倔强的话来。烛光里,她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可面色雪白,也别有一番美丽。 他冷笑道:“柔荑,你不会爱上孤了吧?”说着,抽出两个指头,勾起她的下巴,微含醉意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她。 她脸上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他看出来了。 “柔荑,只有你对孤是真心的。”他忽然狠狠摔了酒壶,酒壶碎了他的脚下,碎片溅在他的鞋内。她忙奋力从他鞋内挑出那些碎片,生怕他受伤了。 他有些感动,拉了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孤早看出来了,月如与谢兰二人,勾心斗角,对孤根本不是真心的。这诺大的东吴,孤想要哪个女人,哪个不能得到?可是,她们爱的都是孤的身份,不是孤只有你,柔荑,对孤是真心的。”他一向高傲威严的脸,竟如霜打了的柿子般,很是脆弱。 原来月如的心思,谢兰的心思,这一切,他都看得比谁都清楚。她一直以为他的权谋,是在男人间纵横捭阖,没想到,于女子间,他也可以做到通观全局,人心洞若观火。一切都只是他手中的棋,他要做的,只是顺利落子。 她轻轻抚摸他的脸。从未这样近地看过他,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温暖的,却又短促不安的,仿佛时时在提防着什么一般。 他抱起她,进了内室。 烛火熄灭,帘子落下,一身酒气的他,蛮横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四牢狱之变 二十四?牢狱之变 阿香双手反绑着,被抓到刘表府上。蔡氏斜斜躺在花榻上,拿一条挑花绒毯盖了半边身,两个丫头在她身边锤着脚。 阿香被兵士推了一把,跪了下去,喘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周瑜不要你了,扔下你,自己跑走了?”她话里带刺,嘴角含着讥讽,嘲笑中带着被骗的愤怒。 阿香低下了头,思量着如何答话,沉默了一会儿,嘴边弯出一丝阿谀的笑来:“回蔡夫人,在下多有冒犯,实为自保而不得已为之,还望夫人海涵。” 蔡氏根本不等她说完,便垂下了脚,坐了起来,盯着阿香看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过来。 阿香勉强镇定下来,心却扑扑地跳。蔡氏一张粉面含了愤怒,手握荆州大权,她委实惹不起,却又当真已经惹恼了她。 “孙尚香”蔡氏狠狠唤了声,用尖利的指甲挑起她下巴,细细看着她。 “不错的脸蛋,奴家当初竟愣是没看出来,这样的绝世容颜怎么可能会是男儿身呢?”她讥笑道,手往上一抬,“啪”一个巴掌已打在了阿香脸上。 阿香从未被人这样打过,心头怒火狂起,下意识地,手也抬了起来,“啪”狠狠回打了蔡氏一耳光。 众人的眼睛凝住了,像冰一样。 蔡氏后退了几步,脸上已有了五个指印,她抚着自己半边脸,呆呆地望着阿香,似乎一下子还不敢相信,她怎么敢打她。 阿香已呆在了那里,前世有老爸宠着,老爸从来不舍得打她一下,穿越来到三国,又被孙氏上上下下宠爱着,孙权更是对她宠溺无比。她潜意识中尚没有接受挨打,所以,当蔡氏打她一耳光时,她――一向高高在上的江东郡主竟也下意识回打了一下。 这下好了,于众目睽睽打了荆州的女主人,这回不死也得死了。阿香想着,背后一阵冷森森的。 “你――你敢打我?”蔡氏半天反应过来,指着她怒发冲冠。 这时,奴仆来报:“夫人,刘备求见。” “他来做什么?不见”正在气头上的蔡氏把气出在了奴仆身上。 奴仆见惯了蔡氏的脾气,不好在她气头上惹她,忙退了出去,谁料刘备竟自顾自走了进来。 蔡氏不好训斥刘备,但心头压着一股气,便看也不看他一眼,对左右说:“来人,把这个贱人拉出去斩了” “不可啊夫人”刘备连忙拦住了前来的兵士,“夫人,孙尚香可是东吴郡主啊,如若斩了她,必引起孙权攻打荆州,而今荆州四面是敌,且黄祖新败,夫人万不可一时冲动啊” 蔡氏本是目光短浅之人,如何理睬什么荆州局势,只知心头盛怒,要斩了阿香出气,哪里听得进刘备的话。 这时,诸葛亮款款而来,淡淡一笑:“孙尚香不止欺骗了夫人,还欺骗了小姐感情,这样的人,如若仅是杀了她,岂非便宜了她?” 蔡氏听了,点了点头,说:“孔明之言有理。杀了她也难解我恨”令:“来人将此人重杖五十” 左右上来,架住阿香,阿香柔弱的身体被按在地上。木杖狠狠地击在她娇弱的背上,她咬破红唇,只觉齿间生冷,竟被打昏了过去。 她醒来时,手上戴着重重的枷锁,被关于牢房里。牢记阴暗、潮湿,臭气熏天,更可怕的是,好多老鼠与虫子在她面前爬来爬去,可怕之极。 她本是娇娇女,哪里吃过什么苦,而今却住在这样可怕的地牢里,她禁被吓哭了。 “周郎,你在哪?快来救我?二哥快来救我”危险之时,她呼唤的第一个人是周瑜,第二个人是孙权。可是他们都不在她身边。 为了救周瑜,她引开了埋伏于林中的兵士,被抓了进来,本以为蔡氏必不敢对她怎么样,谁想现在性命难保。 她自然是要活下去的,虽然,为了周瑜,就算要她死,她也是愿意的。 可是,她现在只是阶下之囚,不死已是奇迹,如何还敢奢望逃出去呢? 狱卒把一碗饭随便扔在了牢房边上,冷冷地说:“有东西吃了”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是真的饿了,便拖着沉重的镣锁来到碗前。黑黑的饭揉成一团,一股臭气袭来,这哪里是饭?分明是扔在地上连乞丐也不要吃的东西 “我不要吃这个”她对着门边的狱卒叫道。 “少嗦你还以为你是郡主啊”狱卒翘着二郎腿,拿竹签挑牙,斜睨了她一眼。 “可是这怎么吃啊”她都要哭了。 “爱吃不吃去”狱卒恶狠狠地抛下这句话后,便到门外喝酒去了。 她摸着空瘪的肚皮,端起碗来,吃了几口,竟吃出一只苍蝇来,吓得她手一松,饭倒在地上。 老鼠连忙爬来,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抢着吃饭。 她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踩住了铁镣,往后仰倒,后脑撞在了墙上,差点撞昏了过去。 她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杂草从一方黑窗里伸进来,阿香蹲在窗下的墙角,吃着黑黄的饭。 在饿了两天后,她再也忍受不了饥饿,把放在监狱边的饭连连扒入嘴里,生怕被老鼠抢去。 她终于吃了这饭,这碗过去她碰都不愿碰一下的饭。 淡淡的阳光从窗子射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那原先丰腴的脸明显瘦了一圈,一双水眸也如枯下去的井水,可是那一抹灵气,依旧。 她用手臂围着自己娇小的身体,灵气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一定要离开这里 老鼠在她面前爬过,她颤颤地拿起一块石头,狠狠朝老鼠砸去。 血,在地上渗开,老鼠血肉模糊,在地上碎成一团。 她咬牙将老鼠抓起,往外扔去。 她不怕老鼠了她不怕了 这两日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她成长了许多。也让她想通了许多。 命运从来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她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至少,为了周瑜,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一定要离开这里 她捏紧拳头,缓缓站起,掸落身上的灰尘,走到监狱门边,朝着外面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她叫了很久,一个狱卒走来:“吵什么吵” “这位大哥,麻烦你通报一下夫人,小姐的病其实还未除根,若是复发便不好,奴家有一药方可治……” 话未说完,那狱卒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少嗦有话到阎王爷那里说去” 阿香见了,急忙取下头上的凤尾玉钗,轻轻抚摸了一下,眼中含着不舍,马上咬了咬牙,递了上去:“大哥,这钗子您先收着,您就帮我转告一下小姐,大哥您行行好。” 狱卒见了这玉钗,眼睛一亮,接了在手上掂了掂,便放入怀中,笑道:“我便帮你转告一下小姐,如若不成,也不关我的事啊。” “多谢您了,大哥。”她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退到墙角,抚着光溜溜的发髻,叹气说:“周郎,对不起,我竟然把你送给我的玉钗送了人。原谅我,我实在是不得已。我一定会拿回来的” 想着,那张瘦弱的脸竟淌下泪来,原来天真刁蛮的眼睛竟含了几丝阴狠,这眼神,倒越来越像孙权的 她摸摸耳垂上的耳环,这镀银耳环虽不值钱,可是却是周瑜给她的结婚礼物。幸好,这耳环还在她身上。 不久,刘云儿便赶至狱中,抓着阿香的手,说:“告诉我,怎么救你。” 阿香望着她天真的脸,原先在心里想好的计划都一扫而空,她过去已经一次次欺骗云儿,利用她,还能再利用她吗? 云儿见她抿着嘴不语,便说:“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 阿香叹了口气说:“云儿,一会儿你装病,喊你母亲过来,便说只有我能救你。你母亲才会放过我。” 云儿当下便答应了。 “云儿,我尚有一事相求。”沉默了很久,她说。 云儿定定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抿了抿乌紫的唇,说:“为了让狱卒向你转告我的事,我把周郎送的玉钗给了狱卒,此物实在重要,我想要回来。” 云儿说:“这好办。这狱卒,竟敢擅自贪污,且看我如何处置他” 说着,她走了出去。把那狱卒拿下,从他怀中夺回那凤尾玉钗,并把他隔职了。 那狱卒被人反绑着抓走,临走前,仇恨的目光火一般喷在阿香脸上。阿香不敢看他眼睛。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骂着便被架了出去。 阿香低下了头,见窗前那杂草被风吹得有些暗淡,她踮着脚,苦笑道:“我真的变成这样了吗?为达目的,不惜牺牲别人?我真变得那样可怕了吗?” “阿香”玉儿握着她的手,说,“你不是这样的,你只是不得已。我明白的。” 是吗? 当时用得上这个狱卒,便甜言蜜语,把自己心爱的东西也送给了别人,转眼自己解救有望,便连本带利夺回一切。 这样可怕的人,是她吗? 云儿走了,她却呆坐在那里,把头埋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五以茶自救 二十五?以茶自救 几个兵士推着阿香,走进云儿的房间。 蔡氏斜斜躺在花藤榻上,打量着自己长长的、修剪得极好的指甲,云儿的榻上,床帐坠下,把整张榻包得严密不透风。 “我的宝贝又病了。”蔡氏用一个手指遮了只凤眼,从夹缝里看阿香。 阿香跪下,低着头,静静听着。 “听说你能治好她的病。”蔡氏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丝质疑。 “不敢。奴家才疏学浅,怕不能胜任。”阿香欲擒故纵,先假意推却。 “哦?不能胜任?”蔡氏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怕是由不得你了。” 说毕,令:“来人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阿香被带入内室,换上一件奴婢的衣裳,重被带入,蔡氏指着床榻,冷冷地说:“令你每日都来此给云儿医治,不得有误” 说罢,拂袖而去。 阿香便掀起床帐,云儿正轻靠玉枕,对着她轻轻一笑,说:“如何?我装病装得如何?” 阿香四下望了望,忙上去把门栓得更紧些,说:“云儿,你母亲可有对外宣布,我被关的消息?” “尚无。我姨父与刘备要我母亲不要把这消息传出去,说是怕孙权会来攻打荆州。如今府上的人,也都不知你便是孙尚香郡主。”云儿淘气地一笑,拿手指夹住阿香的发,与自己的发缠在一起,脸上很是高兴。 阿香笑笑:“好了,我要开始给你治病了。” “我又无病,治什么病?”云儿不解。 “装也得装一下。万一你母亲忽然冲进来,见你好好的,我也没给你治病,岂不惨了?何况,你也的确是体弱,我多给你拿药敷敷,对你身体也是好的。” 听了阿香的解释,云儿有些惊奇:“咦?为何你现在说话变得如此成熟稳重起来?” “人都是要长大的,不是吗?”阿香苦笑一下,便拿了药草,敷在云儿身上。 于是,阿香借治病之名,每日被带到云儿房内,晚上又被带入囚房。云儿想劝蔡氏不要让阿香住囚房,被阿香劝住了。 阿香知道蔡氏挨了她一耳光后,只是寻机报复她而已。云儿劝的话,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胳膊往外拐,只会更加激怒她。等她的气消了,也许,会因为惧怕孙权而放她回去也说不定。 她处事谨慎,每天都安安份份地照顾云儿,蔡氏都看在眼里。平时,在牢房到云儿房间的路上,阿香流连下院子里的花草,微微坐下休息,蔡氏也便不再怒叱了。 这天,阿香治病归来,天已近黄昏,蔡氏坐在院子里,离她不远,几个奴婢在一个大鼎里煮着什么东西,白烟迷漫,苦涩的气味随风飘入她鼻翼,竟比黄连还苦 阿香驻步站了一会,一个奴婢从锅内舀起一碗汤水,递给蔡氏。蔡氏喝下,秀眉直皱,便放在案上,再也不愿碰一下。 闻这气味,可知这必是当时的茶。三国时的茶和现代的茶完全是两码事,味道苦中带辣,极来呛口。阿香过去喝不惯,还为孙家改良了茶。而今,怕是机会又来了。 如若能帮蔡氏也煮出好茶,蔡氏的气,怕是也消了吧。 想到这里,阿香直直走去,见鼎内都是姜啊、葱啊、桔子之类的,与茶叶混煮,便跪下说:“禀夫人,此茶不宜多饮,饮久不仅对身体无益,反而有害。还望夫人明察。” 从不曾有人对蔡氏说过这话,但阿香的医术向来神奇,怕不会胡言乱语。想到这里,蔡氏便说:“为何哪?” “而今刚入冬,全身易寒,而此茶性寒,久喝会加剧体寒,并且,茶与姜葱混煮,不但味道难以下咽,更与茶性相冲,得不到任何营养。” 听阿香讲得头头是道,蔡氏问:“那你说要喝什么?” 阿香说:“如若夫人相信奴家,奴家倒会制作味道既好、营养又好的茶,夫人喝了必会更加美丽动人。” “哦?”蔡氏听了会美丽动人,心下便痒痒着,“那你不妨做给我喝一下。如何?” “好是好,只是――”阿香故意推脱。 “哦?你不愿意?”蔡氏见她吞吞吐吐,便说,“你且为我做来,如若好喝,我便重重赏你,如何?” “谢夫人。”阿香嘴角邪邪一笑。 她便令人取了茶来,拣选出性温的茶叶,放入通风的房间。第二日放在阳光下晾晒,炒好,泡开。 当蔡氏喝着阿香泡好的茶叶,清清的茶香氤氲着她血管内脏,她不禁叹道:“此真是人间极品哪” 阿香帮蔡氏沏了好茶,蔡氏如获至宝,便天天要阿香给她泡茶。再关她在牢房里,蔡氏极为不好意思,便令人收拾一间上等的房间,分给她好几个奴婢,以郡主之礼待阿香。 这天,阿香又在给蔡氏沏茶,蔡氏见她一双嫩手被热汽蒸得红红的,心上不忍,说:“香儿,奴家一直把你留下来,你不会怪奴家吧?” 阿香回望蔡氏,见她眼神中流露着愧疚,便想蔡氏只是一个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小女人罢了,只要一直对她好,终会感动,便会放她走了。 她便作了一揖:“香儿给夫人沏茶是应该的。香儿不懂事,一直给夫人添麻烦了,还请夫人勿怪。” 蔡氏更是不安,说:“想你也是良好出身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便只管说,便把这当成你的家好了。” 说毕,令奴婢拿了清凉膏给阿香,说:“香儿,你这双手可是郡主的手,而今被这滚热的水蒸着,可不行。你歇了让奴婢们做去,回头把这清凉膏抹在手上,可滋润了。” 阿香静静一揖:“多谢夫人关心,只是这活香儿可不能让奴婢们去做,需香儿亲自动手才可泡出好茶,外人可不一定懂。” 蔡氏见她为了给自己泡茶不顾烫,心头很是感动,便说:“香儿,你且在我这里好生休息几天,过些日子我便着人送你回东吴吧。这段日子可苦了你了,你不会记恨于我吧?” 这话简直比蜜还甜。阿香强压住心头的喜悦,装作平静地说:“如此,便多谢夫人了。香儿回去必在兄长面前说好话,让东吴与荆州永成百年之好。” 蔡氏笑笑:“如此甚好。” 蔡氏既说了这话,不让阿香回去也不行了,为了显示荆州的待客之道,她处处亲自安排阿香的日常起居,并送了件上等丝绸做的云裳给阿香。 荆州人最好的衣服便是云裳,雪白的里子,外罩透明的薄纱,纱丝细腻嫩滑,简直比蚕丝还通透。裙摆有好几褶,重重叠叠摇下来,雪白如云。故叫云裳。 阿香穿上云裳,黑发秀目,雪白云裳,恍如世外仙子般,在场的人见了,无不为之惊叹。 刘备正好路过,见了阿香,驻足呆在了那里,眼睛定格于阿香身上。 蔡氏帮阿香衣上的纱幔流襟整理平整,便笑握了她的手,说:“香儿,这可是我们荆州最好的云裳,所用的丝,除了蚕丝外,还混了牛筋,极为珍贵。” 阿香听了,挤出出感激的眼神说:“多谢夫人厚爱。” 蔡氏此人性情急率,多谋少断,阿香怕日久生变,便对蔡氏说:“夫人,香儿在府上也倍蒙厚爱,心内委实过意不去。香儿怕是也有些思念母亲了。” 蔡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说:“如此,明日我便着人送你回去,可好?” “多谢夫人。”阿香连忙称谢。 蔡氏走后,刘备却跟在蔡氏后面,似乎有话要同蔡氏讲。阿香仔细一想,怕是刘备又有什么阴谋,当下收拾行李的手便停在了空中。 果然,第二日,蔡氏反悔了,说:“香儿,奴家与云儿都极为不舍香儿,不若香儿再留府上一些日子,等到了年节再回去不迟?” 阿香虽极为不情愿,想是蔡氏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必是听了刘备什么话,竟然已改变了主意,她硬要走怕是不行,只好说:“如此甚好,香儿也想多陪陪夫人。” 既然走不了,阿香便只能见机行事。府上的人虽都对阿香恭敬有加,但毕竟是寄人篱下,阿香如今变机灵了,她是案板上的肉,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拿她切食,她必要十分地小心谨慎才行。 为了讨好蔡氏,她向蔡氏进言道:“夫人,奴家曾于府外一山林中制得一茶,极为可口。如若取来,则奴家可为夫人泡得更美味的茶。” “果真?那且着人速速取来。”蔡氏便令人依着阿香所说的路线,找到林子里那间阁楼,从楼上取出那锡盒铁观音。 阿香从盒内取出几片铁观音,小心泡了,让蔡氏尝了,蔡氏果然如饮仙露,爱不释手。 刘备也在边上,蔡氏便说:“香儿,劳烦你给刘使君也泡上一杯。” 阿香玉腕一弯,提起玉壶,注水于一玉白杯子边沿。水缓缓沿杯壁流入杯内,一滴未落湿桌布。 水满七分后,她皓腕一挽,勾起一茶箸,把杯内水倒出,便算洗杯。 而后,她轻注入茶叶,一回洗,二回轻放杯盖,茶便沏好。 奴婢接了茶,给刘备送去。刘备轻轻喝下,满脸的皱纹便觉清爽有姿,笑道:“茶为天露,人为天人。不仅茶好喝,郡主斟茶之姿势更是美丽动人。备实大开眼界。”。.。 二十六一波三折 二十六?一波三折 阿香见大家都在夸赞她的茶,她并不像过去那样,被人一捧就飘到天上去了。经历种种,在监狱里更是像从鬼门关过来,她为人处事便多了个心眼。 被人嫌恶的不一定是灾祸,被人赞美的不一定是真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得不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 但是既然蔡氏如此对铁观音上瘾,她的计划便算实现了一半,便说:“夫人喜欢,香儿必日日奉上。只是,这茶叶有限,怕是不出两日便要喝完了。” “这倒是。奴家且令人速去采摘便是。”蔡氏点头。 阿香微微一倾身,淡淡一笑:“夫人,此物生长之处,极为隐蔽,怕是一般人是寻不着的。” “如此,香儿且去为奴家寻得便是。”蔡氏漫不经心地说。 总算等到蔡氏这句话了。只要能出去,逃跑的机会便有了。阿香微微一笑:“是,夫人。” “且慢,夫人。”刘备一抖长袖,淡淡地说道,“这茶虽难寻,但终归是物,只要仔细寻找,必可寻得。而人却不同。怕是人若走失,会比物更难寻吧。” 这天杀的刘备 字里行间,语气虽是淡然,但意思却很清楚。他那双透着沧桑的血丝的眼睛,早已看出她逃跑的计划,他是在想尽办法,不让她离开这个牢笼之地。 “这――”蔡氏也听明白了刘备的意思,耳根一软,犹豫不决。 阿香笑笑:“夫人,既如此,香儿便不必去寻了,且让刘使君去寻好了。日后若是无原料泡茶,还请夫人勿怪。” 这话激得蔡氏连忙起身,拉着阿香的手,笑道:“你且去帮我寻便是。奴家对这茶,怕是已上了瘾,一日不喝也不行了。” 刘备见无法说服蔡氏不让阿香出门,便说:“出门在外不比家内,夫人可多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勇士来保护孙郡主。” 阿香朝刘备阴阴一笑。派几个勇士?明是保护,实则是监视。不过能够出门也是好的,多了分逃出去的希望。 阿香身后跟着几位腰佩长剑的武士,纵马而去。采摘茶叶后,期间曾使尽办法,比如故意要方便、装腹痛等,但瞒不过这些经过良好训练的武士的眼睛,均告失败。 阿香垂头丧气地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回府。行至一青碧村落里,一群人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公公说段子,唱幺歌,荆州方言抑扬顿挫的,格外好听,不禁驻了马,细细听着。 武士们恭恭敬敬地骑马立于身后,并不催,只是紧紧盯着阿香,执着地坚守主人的命令。 阿香轻轻下马,挤到人群中听那老公公讲。她并没听懂老公公说的段子的意思,只是借机想逃跑而已。 “后来怎么样了呢?”一声轻快的声音袭入耳内,抬眸一看,一公子穿着紫绸玉袍,一头松散的青丝随意挽于一紫带上,凤眼秀眉,玉白的脸上浮着妖娆的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步骘 阿香正要叫出声,却见步骘身边两个奴婢打扮的女孩,一个站在他身后,皓腕轻轻抚弄着他的发,另一个则捧着一紫檀花盘子,盘子上是切好的水果,她捡了一块,轻轻送入步骘口中。 众目睽睽下如此暧昧的举动,于当时的风气而言,实为不雅,更何况还是两个婢女同一个公子阿香刚要张开的嘴唇便闭上了。 谁知阿香这身打扮突兀地进入人群中,倒使步骘把眼睛转向了她。他见她的一刻,目光中有惊异,有质疑,有不敢相信,最后他终于确认了面前的她便是他认识的孙尚香时,却看到了她身后的几匹马,马上的人,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阿香。 “香儿。”他似乎聪明地意识到这里唤她郡主极为不便,便唤了句香儿,轻轻向她走来。 “步骘,你为何在这里?”阿香咬了咬唇。 时过境迁,步骘已被孙权赶出孙府,他倒底是敌是友,尚不得知,她不会失掉任何警惕。 “步骘来荆州拜访叔父,已有月余。”步骘依旧带着轻浮的笑。 “你叔父住在荆州?” “荆州北郊的步府,正是叔父府上。” “你只是来访亲的?”阿香仍然带着怀疑。 “自然。过些日子便会回江东。”步骘语气中透着暗讽,他早就看出她在怀疑他。 “好久不见,可还好?”她相信了他是朋友。 “香儿未何会在此地?”轮到他问她了。 这时,身后的几个武士也已下马,挤入人群内,对阿香拱了拱手,暗沉沉地说:“小姐,天色已晚,还望早些回府。”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凝视步骘,似乎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步骘盯着他们,若有所思地摇着帛扇。 她知道步骘是唯一救她的希望了,她必须要把握住。可是又不能明说,因为如果指明要步骘救他,让蔡氏知道了,怕是更不会放她走。 她四处张望,忽然望见村口有一家肉摊,一个胖胖的卖肉的小二,从勾子上拿下一块猪肉,操着刀砍了下去。 这肉与刀的情景,不正如她的处境吗? 有了 她指着那肉摊,对步骘说:“我现在在刘表府上作客,蔡夫人一家待我极好,天天让我吃肉。你看,正如那肉摊上的猪肉一般。” 她故意把最末几个字说重了些,说完便上了马,见他还愣在那里,有些急了,又说:“那肉摊上的肉真是太可怜了四处都是刀锋” 说毕,便走了。 她的这些话,是想告诉步骘她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步骘如若这样也没听明白,怕也是天意不让她逃走了。 几日后,她一边寻思着步骘是否有把她的话想通透,一边给那件云裳熏香。奴婢来报说蔡氏要见她,她便穿好那件云裳,跟着奴婢出了房间。 蔡氏的房内弥漫着一股轻润的檀香。蔡氏半跪于凉席上,撩人的目光勾着面前一紫色衣袍的男子。 帘帐的暗影中,一男子秀美的侧脸映了出来,鼻尖轻轻于脸上勾起,露着尖尖的下巴。 “见过夫人。”阿香微微一揖。 蔡氏指指她身边的侧位,说:“香儿,坐下吧。” 阿香缓缓坐下,抬眸一看,这紫袍男子竟是步骘 步骘轻轻一笑,浅浅的酒涡摇开于脸上。蔡氏一双秀目直勾勾地望着他,心神不定,目光灼灼,怕也被他所迷。 步骘的确有万人迷的倾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更是长了张娇柔的脸,俊中透美,又妙语如珠,甜言蜜语从他玉唇中如喷泉而出,似真似假,让人心潮起伏。 “步骘所言,夫人意下如何?”步骘轻摇帛扇,浅笑盈盈。 “君所言极是。”蔡氏笑道,转头对阿香说,“香儿,步使君方才同奴家谈了许久,奴家想了下,的确是应该送你回孙权那儿。荆州长年安定,待客也极为隆重。香儿于府上也暂住不少日子了,是时候,要护送香儿回去了。” 香儿惊喜地望着步骘,虽不知步骘对蔡氏说了什么,但想到步骘素有辩才之称,况且又有步家在荆州坐镇,刘表素来对荆州士民极好,想是蔡氏是给步家一个面子也未可知。 “且让我们刘家,再为香儿准备下辞别宴,明日再走,如何?”蔡氏说。 这可不成,万一在辞别宴上,又让刘备说几句,蔡氏可是极为反复无常的,怕是又会走不掉。阿香急忙朝步骘眨眨眼,示意步骘拒绝掉这个辞别宴。 步骘何其聪明,一下子便明白了阿香的意思,笑道:“而今荆州上下,并不知香儿小姐便是孙尚香,如若大摆宴席,则香儿小姐反倒回不了江东了。” “这是为何?”蔡氏不解。 步骘轻摇帛扇:“如若大家都知道坐在骄子里的,就是孙尚香郡主,则不等郡主回到江东,于路上必已被人劫去了。岂非更不安全?” 一番话说得蔡氏连连点头,问:“依你之见,如何更好?” “依在下之见,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夫人可先把郡主安置于在下府上,在下速送文书至江东吴侯处,如若吴侯派人来接,则夫人之礼已尽,即使郡主路上发生不测,也怪不到夫人头上,还可为荆州刘使君留下宽厚之名。” 步骘说得句句在理,蔡氏便答应了。备了马车,叫了几个武士,便送步骘与阿香至步府去了。 微冷的风拂过,扬起阿香秀美的青丝与翩翩的衣裙,她伸长脖子,肆意地吸闻着新鲜空气。 总算自由了虽不算完全自由,但总算离自由更近一步。想起之前遭遇的种种,阿香恍如做了场噩梦。 她深呼了口气,浸凉的风直入脖颈,原先天真无邪的眼睛,于夜色中漫上了一层沧桑的灰。 “发生什么事了?”步骘仰靠在马车上,头随着马车一颠一颠的,很是惬意。 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样人浮于事的惬意。 阿香回望着他,关在刘表府上如陷牢笼,一直是小心谨慎,如按在弦上的箭一般,时时刻刻都在绷得紧紧的,步骘却是唯一可信任的人。 她目光凄然,缓缓启口,把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虽经历了大起大落,但此时她重头回忆,倒也淡然,褪去了当时的情感,声音轻轻的,倒有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七步府针灸 二十七?步府针灸 “哦?那么说,你已是周公瑾的妻了?”夜风湛蓝,步骘的眸子闪着银蓝的光,脸上的笑容有些枯萎。 阿香点了点头。 “如此夫郎,不要也罢。为事业,竟扔下你不闻不问,他是否知道,蔡氏或许会杀害于你?”步骘一向云淡风清的脸竟染上了愠怒。 “是我自愿的。不关他的事。”阿香反驳道,一种不容人污蔑自己偶像的语气。 “就算先前他不知道,现在总是知道真相了吧,为何现在不回来救你?”步骘冷笑道,“周公瑾一向看重与孙策少年时的约定,为了这个约定,他先后辜负了两个女人,他的前妻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后病死之时,他却依然行军在外,后来孙策给他纳了小乔为妾,他依然辜负,据说,他极少与小乔同过房。” 说毕,他极为深情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你要步这两个女人的后尘?” “不会的,周郎对我很好的,我不准你污蔑他。”阿香蒙住耳朵不要再听下去。 “太完美的男人,都是极为自私的。人的心就那么大,已被事业所填满了,如何还能再承担爱情?” 她掉过头,塞住耳朵不听。车外是清冷无际的夜色,冷彻她的心,周瑜温润如玉的脸浮现于夜空里。 “就算是被骗,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她悠悠地说着,嘴角却抿进两滴泪珠。 他不是不爱她,而是因为他要承担得太多。她为他找着借口,并且逼自己对这个借口坚信不移。 马车很快到了步府,步老爷把他们迎了进去,见了落落大方、一身云裳的阿香,以为是步骘相好的女子,十分热情地给她安排上好的房间。 一夜便过去,次日早起,步骘带她吃了饭,便要送文书给孙权。 她阻止说:“我已下定决心要自立,不必送文书给我哥了。请帮我送一文书至会稽溪蛮周郎处。” 步骘依言做了,冷笑道:“怕是周瑜接了这文书,也不会来救你。” “我不必周郎救我,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很安全,让他安心去征西蜀。”阿香也冷冷地说。 “你这样做值得吗?你知不知道,其实还有很多人关心你,爱你的。”步骘的语气近乎激动,上前一伸手,紧紧捏住了阿香的双肩。 一时,身边的树落下瓣瓣黄花,坠在他发上。他顿觉唐突,便笑笑,放开了她的肩。 “我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我接下来,要好好考虑做生意的事。”她淡淡转移开话题。 “哦?做什么生意?”步骘边问边伸手从发上拿下那朵花,玩弄着花瓣。 “你可帮我于城内租一间店铺否?我想在荆州开家会所。” “会所是什么?” 她浅浅一笑,也从树上摘了朵花:“集针灸、推拿、养生一体的会所。” 看着他不解的神情,她把花朝空中轻轻一吹,花儿从她细指上弹起,飞入空中。 “如果店面有了,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会所了。”她神秘一笑。 “荆州地贵,一家店面不是那么好租的。我会帮你,可也要我叔叔相助才行。”他说。 正说着,院子里人声鼎沸,奴婢们慌慌张张地奔走,地上的落花随着脚步惊飞,迷成花尘。 “发生什么事了?”他拦住一个急行的奴婢问。 “公子,夫人的病又犯了,老爷要我们马上过去呢。”奴婢急急回道。 步骘与阿香也走入夫人房内,几个奴婢端着水盆,绞好毛巾,递给老爷。 老爷接过,把毛巾放在榻上夫人的额头上。 青纱床帐透着陈陈的樟脑味,金丝挑绣的青枕上,是一张面容槁黄的脸,侧对着阿香,一双瘦弱无力的手,紧紧捧着头,呻吟不住。 “夫人头痛欲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老爷向阿香道歉道。 “步老爷不必客气。敢问夫人所患何疾?”阿香问。 “每到天寒,夫人常会头痛不止,大夫也没办法。”老爷叹气道。 阿香笑笑:“在下略懂医术,愿为夫人诊断一下。” “哦?”老爷疑惑地望着她,“多谢了。” 阿香上前,抓着夫人的手把了把脉,并要夫人张嘴吐舌来看,见她神疲乏力,面淡形瘦,舌淡红,苔薄,脉博细弱,便知她必是因气血精亏而引起偏头痛。 “此疾并不难医。只是,需备制几样东西才好医治。”阿香笑道。 “哦?还望小姐赐教。”老爷惊喜地说。 “请老爷准备银针一盒,精油一瓶。我自有妙计。”阿香自信满满地说。 老爷将信将疑地依着备齐,阿香打开针盒,把银针放在火上烤了下,以当消毒。 然后,她玉腕弯转,在夫人头上、颈上运针如流。众人皆屏息盯着她的手。 手落处,针扎了下来。 一针头顶百会穴,以宣通气血,夫人长呼了口气,顿觉头部酥麻,此感觉如流水般向四周蔓延,头痛缓解。 二针双侧风池穴,以祛风止痛,进针后,夫人感觉眼睛轻松水润。视物清晰起来。 三针局部刺激,取穴头侧,并太阳。夫人面色松缓,原先紧张欲裂的感觉顿消,取而代之的是犹如被爱人拥抱的满足感,十分的舒服。 同时,针刺双侧太溪穴以滋养肝肾,针刺双侧三阴交,以平衡肝肾。 半小时后,阿香从穴位上取下了针,洗净,放回了针盒内。 夫人一张黄脸上透着红润,拉着阿香的手说:“真是神医啊奴家的头,竟一点也不痛了”800小说网 阿香笑笑:“一次未必足够。香儿这几日需连续给夫人治疗,另外日常饮食方面,还望夫人多多注意,不可吃过于辛辣、油腻之物,应以清淡这宜。” “奴家一定注意。多谢小姐相救,这几日奴家真是痛得天昏地暗。” 夫人穿上外袍,起身对老爷说:“老爷,我们可要好生谢谢香儿小姐才是。” “不敢。”阿香谦逊地说。 一边的步骘轻摇帛扇,笑道:“叔父,这等神医,应该让荆州百姓都得其恩泽才对。香儿小姐正好想开家医馆,只是经费不够,还望叔父叔母赞助一下。” 老爷与夫人齐齐说道:“神医自然应该开家医馆。香儿小姐要什么只管提,老身有什么能帮的,必会尽量帮。” 阿香便说:“只希望老爷、夫人借奴家些钱,香儿也好于荆州租家店面。不胜感激。一旦钱财回收,立马还之。” “你且去看店面,看中了我便去买下便是。”老爷爽快地应允了。 得了老爷这句话,阿香便与步骘于城内四处看房,选了间靠近居民区的房子,老爷付了半年的租金,阿香便派人开始装修。 万事皆顺利,到了晚上,步骘便拉阿香在庭院里赏月。奴婢端上一盒酥饼,步骘取了一块豆沙馅的,递给阿香,说:“我知道你一定喜欢吃甜的。” “被你猜中了,我的确喜欢吃甜的。”她接了饼,吃得唇齿生香。 “这世上的女人分两种,一种喜欢吃酸的,一种喜欢吃甜的。你是属于后一种。”步骘捡了霉干菜的饼,边吃边说。 “怎么?女人也可以这样分?” 长长的流海垂下来,他轻轻一甩,露出银光的额头:“喜欢吃酸的女人,外强内柔,常表现为刀子嘴,豆腐心;而喜欢吃甜食的女人,却外柔内强,外表的柔弱,却包裹着天下最坚强执着的心。” 说着,他望着她眼波里的淡淡清辉,轻轻抚弄一下她的发稍,说:“比如说郡主你,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便执着到底,比金石还要硬。” 她晃了下头,把头发从他手中挣开,微仰着脸瞧着天上月,脸上的线条变得极为柔和:“你倒是极为了解我。” “只是见女人见多了而已。”他漫不经心地说。 “那我也是其中一个女人,是吗?”她有些愠怒了。 这时,一个婢女轻步上前,为他们换茶水,柔媚的眼睛觑了步骘一眼,步骘一笑,拉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怀中,一面,朝阿香淡淡一笑。 阿香转开了眸子,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如此不雅的行为。” 步骘便令即婢女退下。奴婢娇笑了一下,便退下了。 “那郡主喜欢看什么呢?”他故作轻浮,勾起迷人的下巴,朝她笑。 “可惜啊,可惜。”她轻叹一声。 “可惜什么?”他不解。 “可惜这样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身边美女如云,房内却无一妻一妾。”她冷笑道。 他那轻浮的眼瞳紧紧一缩,下巴紧紧一颤。 “我不需要妻妾。若是我想要,早便有了。”他咬着唇,从齿间吐出颤抖的话语。 她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个饼,不屑地望了他一眼,说:“那你娶一个,让我看看啊。” “你――”他气极,话哽在了喉咙中。 她得意地笑笑,转身要走。 “等等。”他唤住她。 回眸,清辉下,他仍旧是云淡风清的笑容,轻摇帛扇,青丝飞动。 “明日,我便去纳一房妾室来。”他挑衅般勾起了唇角,语气却是认真的。 她不置相信,只是提着云裳的裙摆,走入房内,关上了门。 她是不会想到,只为了她这一句话,他便会真的却纳妾的。。.。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八谁是你的夫 二十八?谁是你的夫 次日,阿香来到找步骘,想叫他一起去看装修店铺。房子里张灯结彩,院子里的树上都挂红彩,奴婢们忙得团团转,装扮着,清洗着,好像过年节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阿香正满头疑问,却见步骘轻轻走来,身后跟着一红衣妇女,一张胖脸上脂粉红唇,夸张地笑着:“公子,周姑娘乖巧贤德,一定包您满意” “步骘”阿香叫住了他。 一边的妇女见她直呼步骘名讳,怕是得罪不起,忙点头哈腰:“这位小姐是――” “她是谁?”阿香瞥了妇女一眼,问步骘。 步骘捋着垂下来的青丝,笑道:“她?自然是媒婆了。本公子晚上要纳周氏为妾,香儿小姐可愿赏脸来喝杯喜酒?” “什么?”她想起昨晚他说的今天会纳妾,“这周姑娘你一早会认识?” 步骘示意边上的媒婆,媒婆呵笑地答:“小姐,这周姑娘是今日老身特意挑给步公子的,乃城郊一农户之女,品性贤良,人品可嘉……” 阿香不耐烦她说完,拉步骘到一边,说:“婚姻大事,岂是开玩笑的?你怎能如此仓促纳妾?” “香儿昨日不是说我房内空空吗?”他勾起一高深的笑,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笑。 “难道因为我一句话,你便可以仓促成婚吗?”她质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边上的树上,摘下长长的叶子,细长如荑的指尖翻动着,一只绿色的“蝴蝶”于他手中变出来了。 他捧着这只草蝴蝶,递给她:“可还记得这只蝴蝶?” “当然记得。这是你的拿手好戏。” “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那个鸡蛋笳呢。”他自嘲一笑,抓起她的手,把草蝴蝶放入她的掌中,转身要走。 “步骘”她唤了一声。 “香儿还有何事吗?”他依旧在笑,只是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我昨日只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 “不要仓促结婚。这样会毁了你的婚姻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做?” 没有一丝风,空气凝固成点,滑过几声鸟鸣。 “难道你要看着我一辈子都房内空空吗?”他唇边勾起一丝调侃的笑,眼神却一片凄凉。 “你就真找不到喜欢的人吗?”她问。 “找到了。”他俊秀的脸阳光里凝成一块闪亮的冰,“只是,难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怔住了。 他一向不是不对任何人动情的吗? “你不是说,我也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吗?”她尴尬地笑笑。 “我只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舍命相救的女人。”他的眸子,一下子深邃如夜色。 他轻轻从她身边走过,响起了几声风声。 “可是,你不是不羁的风吗?你不是不愿意让自己深陷于感情的泥淖吗?”她说着,泪水已从眼角坠落。 “你就当我仍然是,那不羁的风吧。”他仍旧笑如桃花,转身走了。 晚上,府上流光溢彩,丝竹声响。 他牵着他的新娘,脸上喜气洋洋,大口大口地喝酒。 生平第一次见他喝了那么多酒。 众人欢呼着送他与新娘洞房。 她立于院子里,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说:“步骘,祝福你幸福。” 石灰、木屑飞扬,工人们上上下下地在装修着,她顾不得累,拿着图纸,考察他们的施工。 她并不要装修得如何豪华,可是必须要整洁、大方,一律换新。所以工程量也不少。 “步公子好。”工人们的声音。 几声衣裳O@,灰尘里,步骘秀气的脸浮现出来。 她抬眸凝视着他。新婚之后,他脸上依旧不减风流与妩媚,依旧用轻浮的眼神看她。 “你怎么来了?不去陪你的夫人?”她问。 “我走了,这工程你能行?”他笑笑。 的确,这装修事宜,她女孩子家只会画画图纸,装修用材等事宜还是步骘更懂些。 “那多谢了。”她说。 午时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她站在门前,细细打量着房子。忽然响起几声犬吠,她回头一看,一只硕大的黑色大狗已来到她身边,还用舌头在她衣上舔了舔。 “啊狗啊”她一声狂叫,一股刺骨的冷从脚尖升起,直入心间。 步骘冲来,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别怕”他挡着那狗的近前,安慰着惊吓不已的她。 她从小便怕狗,更何况这是那么大那么黑的――狗 “这不是狗,这叫藏獒。”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狗那乱舔的嘴边,出现一双沾满泥巴的黑色靴筒,视线往上,是扎着绑腿的脚,再往上,一个玉面俊朗的人――赵云 “子龙,怎么是你?”她忙从步骘身后走去,惊喜地问道。 “为寻你,我特意偷了只藏獒,带它到林中那房间内嗅认你的气味,让它来找你。果然,藏獒不愧是神犬,不出一日,便找到了你。”赵云把枪支在地上,眼睛发亮。 “周郎呢?”她脱口而出的是问周瑜,却丝毫没注意到,赵云的手上包扎着伤口。 “他应该已到了溪蛮。”他眼神一暗。 “这就好。这就好。”她欣喜地抚掌感谢着上苍。 步骘带阿香与赵云上了附近的酒馆,上了些地方小菜,二人便各自讲了分别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赵云那天奋勇斩杀了追兵,又暗暗护送周瑜远去,便折回荆州,四处打听阿香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又夜入刘表府内,却没找到阿香,抓了一个奴婢,从奴婢口中得知阿香已出府。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从一买卖狗犬的商人手中偷得一只藏獒,来寻阿香。 “你这伤?”阿香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伤。 “不碍事。那天杀敌时,无意间受了点伤。”赵云淡淡地说,给桌上的空杯满上酒。 阿香抚了抚他的伤,心疼地说:“为了周郎,辛苦你了。”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温存。 步骘笑笑,往酒杯上碰了碰唇,说:“子龙哪里是为了周瑜,分明是为了香儿你啊” 一句话说得赵云一向严肃的脸上微露酡红。 “步骘,玩笑不要乱开。”阿香佯装生气地说。 “咦,这便是藏獒?”阿香指着赵云脚边那只狗问道。 藏獒身形极长,长耳低垂,丰厚的颈毛与头部相连,生有浓密长毛的尾巴卷曲在背部,随意而有力的摆动着一双黑瞳威严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守卫着主人。 “香儿,这可是极为忠实的狗。”赵云边说边抚抚它身上的毛,“你且摸摸看。” 阿香不敢伸手去摸。 “我曾想,如若寻到你,便把这狗留在你身边。你生性娇弱,有它时刻保护你,我才放心。”赵云深情地说。 “可是,我怕狗。”她笑着撇撇嘴。 他抓了她的手,温和地说:“不怕。”把她的手放在藏獒的毛上,轻轻抚了抚。藏獒温和地舔了舔她的手。 “好可爱”她犹豫着摸了摸它的头。 “以后,它便是你的了。” 她回头望望赵云,他的眼睛是庄重的。 “谢谢你。”她笑笑。 赵云喝了杯酒,说:“依周将军的性格,必定一回溪蛮,便会整军攻打荆州了。” “我已送文书给周郎,周郎若是收到,必不会义气用事的。”她说。 “怕是晚了。”赵云微皱眉毛,“周瑜是个军人,怕是只知用武力去解决。如不出我所料,现在应该已在班师来荆州的路上了。” “这如何是好?”她急了。 赵云叹了口气,说:“在下会去周将军入荆州的路上,截住他,晓之以事,他若知香儿平安无事,便会折兵去攻克西蜀。到时,你们夫妻二人,又可见面了。”800小说网 “那多谢子龙了。”她长呼了一口气,心头一块石头落下来了。 步骘往酒杯内放了些枸杞,用筷子搅了搅,喝了下去。 “想不到你还极懂养生”阿香说。 “枸杞泡酒,不仅养生,更滋润肌肤。我时常这样吃。”步骘拿一只肘子去了头,把玩着空杯子。 “大男人家,要滋润皮肤作什?”赵云不屑地说。 “子龙,他就是这样,比女人还爱美。”阿香朝赵云挤挤眼。 “我再爱美,也比不上周瑜爱美啊”步骘侧目凝视阿香,“所到之处,必燃兰花香。行军在外,也必琴瑟相击。搞得如此与众不同” 他语气中含讥讽,阿香却“哼”了一声。 “周郎这叫风雅脱俗,岂是你学得来的?”她冷唇相讥。 “子龙你看,周瑜在她眼中都成了神了,我看哪天周瑜放了个屁,你也会说是香的” “你――不可侮辱我的周郎”阿香掉过头不理他。 赵云愣在那里,不明白他们为何冷脸相对。 “既然你的周郎这样好,为何他要把你留给我们照顾呢?到底,他是你的夫,还是我们是你的夫?”步骘不依不饶。 阿香咬了咬唇,霍地起身:“你太过分了”就要走。 赵云拉住了她:“香儿,其实,你勿生气,我倒觉得,步骘说得不无道理。” “连你也这样说?”她一双水目带着哀伤,带着愤怒。 “你珍惜他,大过他珍惜你。”赵云平静地说道。 “我不听我不听”她再也不想听了,捂着耳朵跑开了。 “香儿――”步骘起身要追,碰到桌子,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步公子”赵云拉住了他,“让她一个人静静吧。她是要好好想想了。” 步骘回过身来,焦急地望着阿香离去的背影,叹道:“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她宁愿让自己相信一个美丽的泡影。”。.。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九筹备开理疗店 二十九?筹备开理疗店 不出几日,店铺就装修一新,阿香亲自来视察,身后跟着步骘与赵云。 今日她穿了青色的素袍,长发轻轻挽了上去,扎了一个简单的团月髻,落落大方,俨然一副女老板的架势。而身后的步骘与赵云也是一色的素袍,倒像是给阿香打工的。 店铺里三七隔开两个空间,收银处设在门口,粉墙上挂着一副百鸟齐飞帛画,屋子里摆满了短窄长榻,榻上是软被软枕。 进去时,要脱下靴子放在门边,换上阿香特别设计的布制拖鞋才可进入。 “步骘,员工都找来了不?”阿香问。 “回女掌柜,员工已找来五个了。都是十三四岁的女童。”步骘抿嘴一笑,装作听话地回答。 “这就好。下午我要对她们进行培训。后天是试营业。这两天我们要去街头分发传单。”阿香郑重地回答。 “去街头发传单?”步骘与赵云愣住了,“像黄巾贼那般,四下发传单?这可是要被抓的呀?” “黄巾草寇他们发的传单,是怂恿大家起义,反对政府。我发的传单只是为我的店打广告。刘表素来仁义,不会乱抓人的。”阿香分析道。 步骘撇撇嘴,软软坐在榻上,把玩着帛扇,说:“我一个翩翩公子去街头抛头露面的不合适,还是你们努力发吧。” “步骘,现在人少,除了刚找来的五个员工,还有步府上一些奴婢,便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你就帮下这个忙吧。” 阿香劝道。 赵云拿起桌上的一叠传单,说:“香儿,我帮你发去。” 步骘满脸不乐意,阿香便拿了一张传单给步骘,拉他起来,说:“我们开始分发传单吧。” 步骘无奈地摊摊手:“遵命,掌柜。”一边嘟囔着:“竟然沦落于商人了。” “做商人有什么不好的?呵呵?再过一千多年,商人这职业可是极为吃香的。”阿香笑笑。 一群人把荆州分成各个区域,四散分传单。步骘、赵云则与阿香一起分发,有个照应。 “这位大叔,请看一下,我们店后天就开业了,欢迎光临” “这位大婶,您面色红红的,真好看可是如果经过我们店的专业护理,您会回到十八岁我们店后天就开业了,就在那里,诺,你看――” 阿香尽显嘴皮子,看得步骘与赵云一呆一呆的。 “想不到你还这么能说。”二人简直不敢相信。 阿香轻轻一笑:“?我一个女孩子都发了这么多传单了,你们大男人的手上的传单什么时候分完呢?” 这话激得两个男人也鼓起勇气,不再有那么多顾虑,很快,手上的传单便分完了。 累了一上午,下午便由步骘与赵云带领步府上几个奴婢去发传单,阿香留在店里给那新来的五个员工培训简单的迎客礼仪与推拿知识。 五个女孩端端正正站着,抬头挺胸,练习站姿。 “今后只有是工作时间,不管是站立还是跪坐,都要挺胸抬头,面带笑容。对顾客要用文明语言,语言我已写在小册子上,你们等下默背,必须牢记,我会一个个抽查。”阿香语气中透着老板的魄力,望着她们说道。 “是。”她们深深鞠了一躬。这90度鞠躬也是阿香方才教给她们的。 古人本就极重礼仪,不像现代人坐没坐像,站没站姿,所以很快她们便都学会了。 阿香便开始教她们简单的推倒知识。 就这样忙到黄昏,便先遣散员工休息,步骘与赵云也回来了,与阿香一边关店面一边说着今日的趣事。 赵云爬上云梯,把门匾挂上去,下来时不小心一个趔趄,往后仰去,正好撞到一路人,那路人白发苍苍,被赵云这样一撞,摔倒于地。 “老人家,你没事吧?”赵云连忙扶起他。 “哎哟被你这样大的人这样一撞,怎么会没事?”老人家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看看,老人家。”阿香连忙上前,在老人按痛的地方掂了掂,“老人家,无碍的,并没有肿起来。” “你这分明是摔了人,耍赖嘛”老人一摊胳膊,大喊起来,“这还有没有天理哪光天化日之下摔了人,还甩赖” 众人听了,纷纷围了上来。阿香怕影响不好,忙笑道:“老公公,您哪里疼,我带您去医馆里看去。” “谁要你去医馆啊赔钱便是了”老人一双小眼眯着看人,两手却不住地抚着脚,硬说被撞伤了。 步骘轻摇帛扇,浅浅一笑:“老人家,你为何只要钱,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馆呢?难不成是个骗子?” 众人传来一阵哄笑。 老人气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了:“你们撞了人还不讲理这样的店,以后谁还敢去” “如果你真撞伤了,我们自然会赔你。只怕你是故意来闹事的。”步骘的目光总是浮着的,却直逼人内心。他料定这老人必是见新店要开,故意来寻事的。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一个老头子还会闲着没事干,来你们这小店闹事?”老人气得站了起来,却痛得又摔倒于地。 众人哗然。有的说,这老人必是装的,有的说,这店家真黑心,撞了人还不赔钱。 阿香轻轻扶着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钱币,放在老人手心里。 “香儿,你――”步骘于一边示意,要阿香不要这样傻,阿香只是淡淡一笑。 “子龙,进屋倒杯茶来。”她对赵云说。 赵云从屋内倒了杯新茶,她便拿来递给老人,笑道:“老大爷,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的不对。这是我们店里的茶,喝了可以延年益寿,特请你喝一杯,当作晚辈道歉了。另外,这钱您收着,你若是要我们带您去医馆或是回家什么的,我们也可以送您一程。” 见阿香如此诚恳,众人叫好:“这老板娘真是好人哪” “看来以后这家店要进来看看了” 老大爷喝了茶,接了钱,众人便都散了。 “姑娘,你倒很会做生意哪”老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阿香笑笑,轻轻抚了抚老人的胡须,这个举动让众人都呆在了那里:“老大爷,这钱您好好收着,给自己买个好一点的材料,您看,您贴上去的胡须太劣质了,粘在脸上痛不痛啊” 语出惊人 老人也淡淡一笑,拿尖细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这时,众人才看清,老人的手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光滑细白,倒像是青年人的手 老人那满脸皱纹的脸阴阴地笑着,忽然手一晃,一张脸皮被拿了下来,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人的脸变了出来。 原来他贴了老人的脸皮 “原来你不是老大爷你还是个美少年哟”阿香惊叹道。 “世佐”身后,赵云大叫一声。 “什么?你就是世佐?”这回着实让阿香大惊了。 只见这个叫世佐的青年对赵云笑笑:“子龙,只许你来,我就不能来吗?” “不敢。世佐先生此来,赵云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赵云拱手道。 世佐一双清澈的眼睛望了望阿香,笑道:“你既然一早便知道我是假扮的老人,也知我根本没被撞伤,为何还要给我钱?” 阿香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因为,做生意是博一个名声。在自家店门前闹事,不管谁对谁错总是对自己不好的。不如早点平息,花点钱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世佐笑笑:“紫陌说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今日得见,的确大开眼界啊” 说毕,衣摆轻摇,转身离开。 “等等,世佐先生”阿香奔上去,“听闻你精通茶的移植之法,奴家极为好奇,可否传绶一二?” 世佐笑笑:“我来此地不是要告诉你茶道的,而是要告诉你,周瑜已带不少溪蛮人偷偷向荆州赶来,不日便到荆州。周瑜此行,便是要来救你。如若不想引发一场战争,速叫子龙前去拦住他吧” 说毕便走。 阿香还想追,赵云拉住了她:“世佐乃世外高人,他若想告诉你,必会告诉你;他若不想说,关着他他也不会讲。” 阿香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步府上,阿香对奴婢们说:“明**且去城里这家店内,帮我选购十瓶精油,淡雅味与深重味各五瓶。并十斤香料,要淡味的,并帮我把香炉搬到店里。” 为支持阿香这生意,步府特意拨了几个奴婢给阿香使唤。阿香吩咐完毕,按了按太阳穴,松缓了一下整天紧张的神精,便来找步骘与赵云。 院子里飘来浓浓的的酒香,拌着几丝梅花香,好像杨梅酒一般醉人。 阿香提着裙子,缓缓进入,见一大堆酒坛子间,步骘与赵云正斜斜躺着,二人相互揽肩,碰撞着酒杯,带着醉意地笑道:“我们两个,真是天涯沦落人香儿――就要离开我们了” “什么,我要离开了?”阿香莫名其妙,见他们二人醉醺醺的眼睛眯着,双手软软地举着酒杯,便拿水朝二人脸上冲了下去。 推荐:《临绝》是一部仙侠奇作哦,我正在追读,欢迎大家看下。 妖孽个个太嚣张》新丽秀美的文字,个性突出的人物,欢迎大家看下哦。。.。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开店 三十?开店 水淋到赵云与步骘脸上,二人拿袖子抚着脸,抬头望着阿香,清醒了一些。 “你们胡说些什么呀?谁说我要走了?”阿香气呼呼地望着他们。 步骘拿帕子擦擦被水打湿的发,把发弄散开,撇了她一眼,不说一句。赵云则低着头,拿着手上的酒杯,又要往嘴里灌。 “你们都哑巴了吗?”她夺过赵云手上的酒杯,瞪着他们,声音提高了八度。 “周瑜就要来了,你不是要走了吗?”步骘轻轻一笑,眉头一挑,说。 “为何周郎来了,我就要离开?”她不解。 “你日思夜想都想见他,他来了,你不会跟他走?”赵云冷冷地说。 她怔住了,仰着上颌望着天上一钩新月,叹道:“为何他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呢?为何一定要我,跟着他走呢?” “因为他不可能留在这里。”步骘嘴角一抽,明显带着讥讽。 她笑道:“那为何你们要喝酒呢?” 二人不语,只是各自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相视一笑。 “难道你们不希望我离开?”她也冷笑。 “怎么会呢?我们巴不得你早点走呢。”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她抿嘴一笑,心里却是无限愁苦,明知二人对她的好,对她的不舍,可是她心里,却是为另一个人黯然神伤。 她举起酒杯,冷冷烈酒直灌下肚,凉酒于腹中化为一股暖流,可是却暖不过彻骨的冰寒的身。 赵云他们见她也闷闷地喝酒,便各自又喝了起来。 各怀心事,却围坐一起喝酒,行着酒令。 “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阿香擦着唇上的酒,对他们说道。 “看不出你一个女子,竟也是好酒量” “当然了我不是一般的女子嘛” “你要是一般的女子,周瑜也不会喜欢你了” “我也不会喜欢你了” “哈哈哈――原来你们二人都喜欢我――” “你现在才知道啊――” 开业那天,步老爷与步夫人齐齐来捧场。阿香给各人都分了工,步骘管钱,立于收银台边,赵云店内外打杂,管理现场秩序。另外的人跟着阿香做事。 匾额上的覆着的红绸布被揭开,匾额上“香香理疗坊”五个大字腾飞而映人眼帘,马上,响起一阵鞭炮声。 这样,算是开业了。 店门口,站着两个秀色可餐的女孩,穿着淡绿色丝质襦衣,笑容可掬。阿香与步老爷与步夫人立于门外,等候着客人上门。 众人围着店门口,有人上来询问,可是却没人敢进去瞧瞧。 步夫人唤来的朋友林夫人过来了,阿香连忙迎进去。 “欢迎莅临”门口两个女孩齐齐唤着欢迎词。 林夫人软软地坐在榻上,有女孩已给她端上一杯暖茶,她捧了喝了一口。 众人凑近店门口,要看个究竟。毕竟这是新事物,人们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也是正常的。 阿香跪坐于林夫人面前,笑道:“林夫人好。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夫人指指自己的脖子,皱眉说:“我这脖子总是酸痛得厉害,听步夫人说你这里能治我这脖子,特来一试。” 阿香微微一笑,说:“请夫人先躺下,我这就给你看看。” 林夫人于是卧躺了下来。 阿香轻轻掂着林夫人的后项筋脉,心里便知这是常见的颈椎病,便笑笑:“夫人,香儿开始治疗了。您先忍一忍,半个时辰便好。” 她先用精油抹抹林夫人的后项,尔后,一只手推摩着她的天柱穴,天柱穴在脖子与脊柱相接处正中,另一只手按住双侧风池,穴位按准了,便细细推拿了起来。 林夫人刚开始叫痛,不一会便顿感脖子一阵放松,便静下来让她推了。 不一会,她换手推拿着她的风府穴,便是在后发际正中处,交换着推,半个时辰后,她拿水洗了手,对林夫人说:“夫人,已完毕。您感觉如何?” 众人齐刷刷地望着林夫人。 林夫人轻轻从榻上坐起,转了转头,大喜道:“真是神医哪就那么几下,便不痛了” 众人哗然,阿香却淡淡一笑:“林夫人,您每隔两天还要来我这里,再治疗几次,方能痊愈。” 林夫人满意地走了。众人争着挤入店内,纷纷喊叫:“神医我腰很疼,您帮我看看吧” “神医,我胃不舒服,您帮我看看吧” 忙了一下午,阿香与那几个临时教出来的员工都极累,可是收银台前的步骘,却收了满满的银钱。阿香只好叫他们明日再来。 这时,一个老人跪在阿香面前,抓着阿香的衣角,哭着说:“神医,老身有一病,多年不得治,还请神医垂怜” 阿香扶她起来,仔细给她把完脉,检查身体之后,断定他是胃病,便对一婢女说:“且去泡杯普洱茶来。” 婢女得令便去行了。老人喝了普洱茶,腹竟有些不痛了。 普洱茶性暖,可温润胃部。于胃是极好的药茶。 “老人家,您先坐在床上,把脚放直。”阿香又说。 待老人放直双脚,阿香从他裤角里伸手进入,众人都大惊,只见阿香一只手已按在了他的小腿处足三里的穴位上,使劲按了一会,便伸回了手。 “老人家,您好受点了吗?”她淡淡一笑。 “不痛了,不痛了”老人连忙道谢。 老人走后,赵云忿忿不平地说:“香儿,他一个男子,你怎么能伸手摸他的腿?这太不雅了” 阿香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行医救人,哪顾得了男女?于我手下,没有男女,只有患者。” 这样的言行于当时来说,是格外地超脱了。可是却又极有道理。赵云与步骘不禁更加佩服阿香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赵云被阿香打发着去城外等候周瑜了。阿香继续忙着。生意也越来越好。 那天,冷风吹散了门上的珠帘,阿香正在店里忙着,赵云进入,阿香便与他走到一边,听他说什么。 “周瑜果然来了。他要见你。”赵云低声说道。 “可是,我现在正在忙,不若晚上吧。”阿香看了看店门口排队等候的病人,说。 “不行公瑾这次一改往日的沉静,怕是见不到你,马上就要进城了。万一被荆州兵抓住了,岂非坏事?” 她听了,心里有一丝甜蜜,周瑜竟这样急着见她,可马上,又为方才的甜蜜而懊悔。 她太容易满足了,就这样便会感觉甜蜜,以后还不会被周瑜欺负死了?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说:“那且等我把这个患者的病治好了便去。” 几簇宫粉梅于风中冷凝成一团红白,枯萎的树丛中,隐现铠甲的身影。 赵云与阿香,各自两骑马,踏尘而入林中。 林深处,铠甲如雪如云,凝在梅花里,中有一特别银白的铠甲,高高立于梅影中,洇成一片白云。 阿香轻轻下马,那白云铠甲霍然转身,清风朗月般的面容映入眼帘。 “阿香” 那人急急奔来。 “周郎――”阿香呼唤的声音带着哽咽。 穿这银白色铠甲的人,这清风朗月之姿容的人,正是周瑜 周瑜奔至阿香面前,怔怔凝视着她,四目相融,心内潮起。 一个深深的拥抱,二人竟语咽。 赵云远远立着,望着二人相拥的身影,心头泛着一股酸意。他掉开了头,视察着林子。 “阿香,你还好吗?”周瑜捧着她的脸,哽咽地说。 “托周郎的福,阿香极好。”阿香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你还是在怪我,当时选择了事业?阿香,对不起,原谅我。如果有第二次,我一定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周瑜那道剑眉攒成一起,深深地说。 “我永远不会怪你,周郎,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阿香泪落湿襟。 “阿香”二人紧紧相拥。 温热的唇,吻着她那香甜的唇瓣。她却偏过了头。 离她秀鼻是那样近,可以感觉到她炙热的鼻息,他却无法触及她的唇。 因她此时的目光,是比雪还冷,比月光还淡漠。 “你瘦了。”他那细白的手指抚过她明显瘦下来的脸蛋,目光凉了半截,“你在荆州发生的事,子龙都告诉我了。是我害了你。” 她却定定地望着他,目光无神。 “好好去西蜀,打一片天下吧”她说。 “嗯,我周瑜要为你打下一片天下”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坚毅如火炬,“跟我走吧阿香” “不。我不能走”她却拒绝了。 “为何?阿香,你知不知道你在荆州很危险,刘表随时都会要你性命”他目光打颤如闪动的烛火。 “我必须留下来。刘表是个仁义之人,他杀我无益。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为何你一定要留下来呢?”他那琉璃眸子凝着不解。 “因为我明白,你哪怕打下西蜀,打下天下,你还是会回到我哥孙权身边。是吗?”她那嫩白的脸闪耀着晶莹的泪珠。 他顿了顿,揽着她的肩膀,说:“到时候,主公必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这样,我成就了与孙伯符之约,你也成就了兄妹之情,为何,你反而不乐意呢?” 风吹扬起他头盔上银白的盔缨,她帮他抚了抚。 深深的叹息从她喉咙里发了出来。。.。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一又别周郎 三十一?又别周郎 “不我不是故意要你反对我哥的只是,我隐隐感觉到,当你把西蜀交到我哥手上时,你又会无穷尽地去征战,而命运,又会回到原先那样”她忽然挣开他的手,声嘶力竭地呼喊,“你会死,而我,则会嫁给刘备我不要回到原来的命运我不要” 他怔在了那里,眼睛里是不相信,嘴角是不置信的笑。 “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的话呢,周郎?”她心痛欲绝,真想把心挖出来给他看。 他却自信地一笑:“我周瑜,又怎么会死呢?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爱妻,送给刘备为妻呢?阿香,你未免太过虑了。” 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信,她擦干了泪,捂着心碎的胸口,抓着他的手,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周郎,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阿香,你去哪?”周瑜紧紧抓着她的手。 “君去西蜀,香在荆州等候君凯旋。”她那泛着泪珠的笑脸闪烁于隐隐的林蔼中,那样单薄,那样令人心疼。 “那么,我也不去西蜀了,我陪你去,同生共死。”他的眼中,是璀璨的坚毅之光。 “太晚了。现在荆州处处都在留意你,你呆在荆州,太危险了。”她把脸贴在他的温热的脸上,“等你凯旋,给我幸福。” 裙摆飞动,她转身而去,没有回头。 “阿香――我周瑜一定会给你幸福――” 青山,苍穹,响着周瑜哽咽的呼喊。 “子龙,你且同周郎同去西蜀,答应我,一定要尽全力,保护他。”她嘱咐着赵云,纵马而去。 赵云与周瑜立于林中,望着她绝然的背影,却没看见,她脸上滚滚而落的泪珠。 周瑜与赵云带着两万溪蛮军抄小路直入西蜀,开始着历史上并未发生过的一场战役。 三国志记载,周瑜死在讨伐西蜀的路上,壮志未酬身先死成了千古之遗憾。而今,阿香的穿越,他们的私奔,却让周瑜有这个机会去讨伐西蜀。也算是对史书上那个周瑜的一种安慰吧。 想着,木棱窗的帘布被风扯得“嘶嘶”响,横扫着阿香嫩白的脸。她趴于窗前,一袭雪白云裳,外罪一宽大紫云纹斗篷,松散下来的青丝随内飞扬。目光苍远如云,带着淡淡的枯寂与愁思。 步骘轻轻推开了门。 “为何不跟着周瑜一起去?”他突兀地问道。 “子龙会帮我保护周郎的。”她淡淡地说,一双曾经执着的眼睛此时淡漠青冷。 藏獒从步骘脚边穿过,来到阿香身边,伸出湿湿的舌头不断舔着她的手。 她把藏獒搂在怀里,拍拍它的肚子,说:“丽丽有些饿了,我去给它弄点吃的。” 丽丽是她给藏獒取的名字。 “香儿――”步骘叫住了她。 她停在那里。 “你留下来,可是为了我――” 她朝他嫣然一笑:“我的心里,只有周郎。步骘,好好待你的周姑娘吧。”说着,便与丽丽走了。 步骘拿帛扇柄勾了勾自己散下来的发,苦笑道:“我的确是想多了。我堂堂步骘,竟然会为一女子变得天天郁郁寡欢。” 说毕,他一拂长袖,飘然而去。 好几天,步骘没有回府。阿香店里就她一个人连同几个员工,忙得够呛,虽注意到步骘的失踪,却也只道是寻常,没有在意。 周氏急急步入店内,愁眉微锁:“香儿姑娘,你可见到我家夫君了?夫君已有七日未回府上了” 阿香正在给一老婆婆针灸治疗,目光专注,没有回答她的话。待针灸全部钆好,她才擦了擦汗,笑道:“周夫人不必着急。步骘向来来去无踪,想着跑哪玩了几天,不出几日必会回来的。” 周氏默默垂头,斜斜望着阿香,朱唇微启,却又没说出口。 阿香见了,知周氏怕在众人面前说话不方便,便与她来到内室。 “周夫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阿香说。 周氏低下了头:“奴家有一言,香儿姑娘听了,请不要介意。自从夫君与奴家同房后,夫君于梦中日夜所呼的,便是小姐你的名字。想是夫君与小姐必定是知己朋友,必十分了解夫君。还望小姐猜度一下夫君下落。奴家感激不尽。” 阿香听了,一怔,有些尴尬地笑笑:“周夫人,香儿的确不知道你的夫君到哪去了。” 周氏听了,叹了口气,当告辞去了。 阿香倚在桌角处,听周氏说步骘日夜于睡梦中呼喊着她的名字,心里纳闷,虽知道步骘对她有意思,却没想到深到这个地步。当下便寻思着待店门关了,便要寻着步骘,与他说清楚,也好给周氏一个交待。 华灯初上,客人散去,阿香正要关店门,步骘却一身紫衣飘飘地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妩媚的婢女。 他来到她面前,眉开眼笑如三月桃花,一甩额头上的流海,说:“好久不见,香儿,可有想我?” “你到现在还这样不正经你可知,周夫人一直在寻你”阿香生气极了。 他却两手揽了两个婢女,于两人粉脸上各自亲了一口,笑道:“那香儿可有在寻我?” “步陟,如今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还与婢女不三不四的你这样怎么行?”她厉声说,心里火气冲上,手狠狠一摔门,门便关上了。 “怎么,你也想让我亲一口?”他却凑近她的脸,嘻皮笑脸地说。 她转身,手高高举了起来,正在朝他脸上打去,却闻到他嘴里的酒气。 “你又去哪里喝酒了”高扬的手放了下来,她怒视着他,“为何近日天天都喝成这样?” 他却带着一丝考探细细打量着她,“唔?听你这语气,倒极像我的管家婆香儿,干脆,做我管家婆吧”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太让我失望了”阿香说着,怒目一瞪,转身便走。 步骘扯住了她的衣袖,摇了摇头,抬头望了望天,让自己迎风清醒一些,便浅浅一笑:“对不起,香儿。” 阿香有些心软,便低下头,站着不动。 “夫君。”周氏不知不觉已走到他们面前。 阿香连忙甩了他的手,略有些尴尬地望了望她。 “夫君,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了?为妾寻得好苦。”她嘴角抿起一丝妒意,望了望阿香一眼。 阿香别开了头。 “我不用你管”步骘铁青着脸,语气冷若冰霜。 “夫君,你刚娶我时,不是这样对我的。”周氏目光一暗,含泪说道,“为何会变成这样子了?” “周夫人,你不要难过。我帮你教训他。”阿香极为同情周氏,抓着她的手,温柔地说。 “你帮我教训我夫君?”周氏咧嘴露出寒白如雪的牙齿,齿间吐出恶狠狠的讥讽来,“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夫君?到底我是夫君的人,还是你是?” 她气得咬着牙,嘴唇抽动着,甩开了阿香的手。 阿香怔住了。 “你――你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步骘竟然帮着阿香,当众骂了周氏 周氏一张粉脸挤成一团,泪如雨下,“妾只是一乡村民女,自然比不上香儿小姐高贵漂亮了只是妾却知什么叫廉耻,这做狐狸精的滋味是极不好受的” “啪” 空气中一声响亮,周氏嘴角流着血,被打倒于地。 另一边,是步骘扬在空中的手,他那张俊美的脸扭曲着,盛怒的目光凌迟着周氏的心。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准你侮辱香儿否则,你就给我滚”他气极地直跺脚,对周氏说。 周氏起身,哭着跑走了。 阿香愣在那里,望着周氏的背影,深深低下了头。 步骘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今日只因周氏骂了阿香一句狐狸精,他整个人都变了。 此时,他正转头,深情地望着她。 她低着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香儿――我送你”步骘连忙跑到她面前,拉着她。 “不必了,步公子。好好对待周夫人吧。”阿香说着,甩开他的手要走。 身后传来他一阵狂笑。 “你笑什么?”阿香没有转身,背对着他,问。 “我笑今夜,我又可以流连花海了。”步骘说着又亲了身边两个婢女一口,拥抱着她们转身走去。 “步骘,你为何不回家?”阿香对着夜色中的步骘,大喊。 “走,随我去妙春坊见见秦姑娘去,秦姑娘可是城里第一名ji哪”步骘没有回头,兴高采烈地对他的婢女说着,便越走越远了。 冷风彻骨。 “步骘,你为何要这样傻呢?”阿香咬唇哭泣。无奈地跨着步子,向前走去。 步骘没来帮她,阿香便只好又招了几个员工,临时培训,但依然极为忙碌。店门口每天仍是人海如龙,为了公平起见,她便让每人按照先后次序领了牌子,一个个来。可是很多患者等候了好几日都等不到排到他们的号。一个个心急如焚。可是因为这是阿香的独门精活,别人不会,所以也只好等候着。 阿香心想把隔壁的店给转让过来,两店合为一店,再招些人来,这样方可解决患者多、医者少的问题,还可把生意做大。 可是招人容易,培训也不难,主要是,这转让费与店面的租金又是一大笔钱,她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向步老爷要了。 可是,该怎么样才能筹集到一大笔钱呢? 下章预告:且看阿香开古代银行。。.。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二开银行 三十二?开银行 锅内茶水沸腾,透白色的烟上升,晕着阿香清秀的脸。她跪坐于地,轻轻搅拌着锅内的茶,倒入壶内,并满上一杯,递给等候的客人。 客人喝完茶,便去收银处付了钱,满意地走了。 而今店内不仅是推拿针灸,更卖茶叶。阿香泡的这种与当时格格不入的茶,因着店的名声,渐渐推广开来了。 只是,店面过小,客人却越来越多。她眉尖紧蹙着,叹了口气:要是有银行就好了,就可以去贷款,筹资扩张店面了。 想到银行,她忽然恍然大悟,眼前一亮:有了,为何我不能开家银行呢? 她兴高采烈地双指紧捏,打了个响指,忽然眼睛又一暗。 这个时候经济还没到这个阶段,又是乱世,人们手上哪有什么闲钱,如没有闲置的钱,谁愿意把已经够紧的钱根投入银行里去?银行自然开不起来。 她以手指戳戳自己的下巴,绞尽脑汁想着。 闲置的钱――咦,没有闲置的钱,总有闲置的物吧? 她不禁计上心来,在帕上罗列出了详细步骤。 次日,她把店里的事交待给伙计,自己去城内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家临近农户的店面,因店面临近野外,租金极低,她用这些日子赚的钱付了租金,便开始叫人装修起来。 几日后,一个简单的当铺一样的小店装修好了。 接下来可要大干一场了,可惜只有她一个人带着一批员工,要照顾两家店,极为不易,她便纵马来到妙春坊,想把醉生梦死的步骘请出来,要他帮她忙。 一袭玉烟色床帐低垂,步骘斜躺于一美人香袖上,细长的手指勾着美人的脸,阿香冲入门时,美人吓了一跳,手上的果实掉落一地。 “步骘你够了没”阿香一脸怒气。 步骘懒散地坐起来,瞥了阿香一眼,抚抚坠下来的青丝,轻轻一笑:“哟,什么风把香儿大小姐吹过来了” 阿香走上前去,瞪了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美人一眼。步骘会意,对美人挥挥手:“你且先出去吧。” 美人撅着嘴,极不情愿地离开了。 步骘目光逼视阿香,轻浮的笑又漫了上来:“现在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香儿小姐可是想与在下榻上共眠?” “下流”阿香骂了他一声,重重坐在地上的凉席上。 “莫非香儿小姐此来,就是来骂在下下流的?”他暗含讥讽一笑,翘起兰花指细细打量。 “步骘,我需要你帮忙。”阿香直奔主题,“我已在城郊租了一小店,极需一可信的人帮忙。” “哦?步骘是香儿可信之人的范围内?”他的笑里有十足的讽意与酸意。 她也回之以冷冷一笑:“你帮还是不帮?” 他起身拿了只剪子,修养着指甲,专注无比,把她当成了空气。 她忍住不发火,知道他是在与她玩耍心机,万不可于他面前流露出急躁,不然便中了他的计了。便静静坐着,等步骘先打破沉默。 果然,他见她一直傻傻坐着,笑道:“你可是变傻了,为何就这样坐着?”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叹口气:“怕是不日便不得不回周郎那里了。” “为何?”他眼神有些发慌,手上的剪子停住了。 她暗暗一笑,表面却装作极为徘徊状:“如若这边生意做不成,我还留下来做什么?自然是回周郎身边了。” 他沉吟一会,说:“你的店不是生意极好吗?为何会说生意不成?” “你只知表面,不知内里。”她用严肃的语气说道,“现在生意是极好,只是如若店面还是那么小,客人每次来都要等那么久,怕是会烦。现在是尝下新鲜,人们闻名纷至沓来。可是一旦这股新鲜劲头过去,还能留得住谁?” 见她说得句句在理,他焦急地问:“那你说如何是好?” 见他已落入她设置的圈套,因为怕她离开荆州而心内焦急,她笑道:“解决的方法我已想好了,已在做了,只是,需要你帮忙。” 他听了,方才知道自己中了哑巴计,被她的聪明折服。 “看来这次,于公于私,我都非帮不可了”他笑道。 她脸上漫上胜利的笑容。 于是,她把新店交给步骘,自己则在两家店奔跑着。新店取名为“当铺银行”。 新店经营是这样的:凡有闲置物品的顾客可按略低于当时市场价卖与新店,但新店暂时不付款,规定一个月或者另一时间付款,便付款时会有利息给顾客。而阿香则把收来的闲置物品分卖给各个有需要的人,利用利息与买卖的差价来赚钱。 因为刚开始经费不够,只好先让各个员工直接去找农户来典当。农户一般闲置物品不多,但喜欢贪小利,所以一说即成。不到几日,生意便好起来。 只是这农户的闲置物口真是极少,如不打算做贵族的生意,那么,这家店是亏定了。 可是在荆州,她一无人脉,二无名气,三无钱财,怎么才能让贵族接受这种新事物呢? 她唉声轻叹,步骘却淡淡一笑:“这有何难如若我叔叔帮我们,还怕找不到贵族吗?” 她摇摇头:“步骘,我不想再麻烦步老爷了。我想自已解决。” 说毕,她倒满了一杯酒,喝了下去,热酒入腹,她扬扬流海,柔弱的脸上闪过几丝豪放,眉尖却是紧锁着的。 她于是训练员工跑业务的胆识与能力,带着几个优秀的员工一起去各个贵族那里游说自己的新店。 “什么?银子和物品要先给你们,而你们几个月后才会付钱给我们?”当她游说一家贵族时,他们不解地问。 “可是如此的话,我们几个月后会付利息与你们,如此,岂不是可以以财生财、以物生物了?”她神态自若地说。 “那我们如何相信你们,万一你们店开不下去,跑了呢?何况,你给我们的价格又是如此之低。” “这个价格并不算低,如若你们单把这类闲置物品卖出的话,未并会有这个价。” 就这样一家一家地游说,有的人被说动了,便把府上闲置的玉石、衣物卖给了阿香,但大多数人却无动于衷。 眼看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可是这家“古代银行”却依然利润低低,甚至于,阿香乃是用推拿店赚的钱,来养这家新店。 “香儿,我看这方案不行,大家接受不过来。不若把新店转于别人了吧。”步骘把上月帐本递给阿香,建议道。 阿香望着帐本,秀眉微紧,拿手支着下巴,却想不出对策。 难道真是开不起来了吗? 她一脸失落,对步骘说:“步骘,我想出门散下步。你愿意陪我吗?” 步骘拿指尖滑了下脸,走到门边,斜斜靠于门板上,一只手横着托着门,朝她一笑:“我要是不陪你,还有谁会陪你?” 这么说他是愿意去了,可是却总用这粗硬的话来表达。她不禁暗笑,便提着衣裙走了出去。 青蓝色的天,几朵白云。几树红梅于风中飘曳,片片素红的花瓣坠落,花影流红,很是清美。 二人坐在石头上,阿香锁眉深思,步骘轻轻推了下她:“想什么?” “还有什么?新店的事呗”她叹气道。 他伸手摘了几片草叶,随手做了只蝴蝶,“诺,送给你,蝴蝶公主。” 她拿着草蝴蝶,眉毛却仍是紧锁的。 “其实这蝴蝶是可以飞起来的。”他说着把草蝴蝶的两翼张开,往前投去,蝴蝶果然随风飞了起来,却一头扎在了泥地里。 她忍不住笑了,这草蝴蝶与前世的纸飞机倒真很像 可惜,现在连纸都没有,想折个纸飞机玩也不行 想着,她随手摘了方正一点的草叶,照着飞机的样子折了起来,竟也折出了纸飞机的样子来 她一阵欣喜,把飞机朝天空一投,飞机随风飞舞了一会,便扎在了地上。 他捡起草飞机,仔细掂弄着,“香儿,这是什么?” “这是飞机。”她神秘地一笑。 “何为飞机?”他越发不解。 “就是一种会飞的东西。像蝴蝶一样。”她笑笑。 看来用草也可以折出飞机来,不一定是要用纸的。 那么,生意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地奔上去,抓着他的手大叫:“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他莫名其妙,可是却很欢喜被她这样抓着手:“什么有办法了?” “我知道怎么做这家生意了”她欢喜地大喊着,跳上马,直奔入新店写方案去了。 他一脸茫然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说:“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月亮明晃晃地藏于枝桠间,几丝晕黄散溢开来,勾冷了天上的云。 阿香在帕子上写好最末一个字,便重头看了一遍,面上流露着欣喜。 尔后,她把帕子叠好,放入怀袖中,端起一杯茶,细细抿着。 她的这个方案是会议营销。既然直接上门推稍达不到效果,不若运用会议营销,把人聚集起来,通过会议的力量,给人洗脑,当场下单,不是更好? 飞机不一定是要用纸才可以折的,营销也不一定非要上门推销才可以做的。 她方才已把会议的要求、步骤写好,接下来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把人请来开会了。 可这并不容易,她知道。 本期推荐:主站的《临绝》真是太好看了,简直把人物写活了,情节丝丝入扣,欢迎阅读 下章预告:如何开展会议营销?阿香这一具有现代生意人头脑的女子,能在乱世中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来吗?。.。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三看戏营销 三十三?看戏营销 为了搞好会议营销,阿香夜以继日地训练员工,并与员工开始排练剧本――《银行》。 剧本内容是这样的: 年轻的高太守于赶赴安郡任职路上遭遇劫匪,刚出生的儿子被劫走。十八年后,有个男青年找上门来,向其推荐一生钱方式,乃是把闲置之物卖于他,半年后他连本带息返还。太守不相信他,一气之下还把他关入牢房。他在监狱之中仍不忘记理想,凭着自己的幽默与聪明,使监狱长与监狱里的犯人都愿意把自己的闲置之物卖于他,他店内的伙计代之收妥,苦心经营他的店。几年后,真正的银行办起来了,他也刑满出狱,已是身家不菲的商人。太守老羞成怒,下令关了他的店,还以妖言惑众之名下令处斩,并亲自监斩。这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就这样被斩杀了,人头落地之时,太守却看见青年脖子上一个胎记,原来这个青年,正是当年失散已久的亲生儿子。 这是一出悲剧,人物不多,情节明了,适合于舞台表演,并且悲剧产生的力量是无限的。 当时并没有舞台剧,但已有了一些被人看作低贱的戏子。可是年轻的员工们都被这剧本的新颖所折服,演戏热情高涨。 阿香便总督导他们背台词、排练。 步骘立于一边,不明白阿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见她愁眉紧锁的样子,便问:“你又怎么了?” 她擦擦脸上的汗,轻轻一笑:“只是这戏排练好了,却找不到人来看。所以忧愁。” 他从怀中拿出自己的绢帕递给她,宠溺地笑笑:“你那条帕子脏了,用我这条吧。这事你不必担心,你要找多少人,凭着我叔叔的能力,都能给你找来。” 她却低下了头,目光黯然:“我现在吃的、住的都是步老爷的,已经够给步家人添麻烦了,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她说着接了帕子,在额头上轻轻擦了擦。帕子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咦?你也喜欢兰花香?”她闻着这帕子,问。 “过去不喜欢。不过,你不是喜欢兰花香吗?所以我便也在帕子上搽了些。”他垂下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一定是他认为她喜欢兰花香,所以自己也去弄了兰花在帕子上。可是他不知道,她喜欢兰花香是因为,周瑜身上有兰花香。 想着,她淡淡一笑,把帕子递还给了他。 “女孩子如若都靠自己,怕是事业极难成就。出门在外,有人帮忙总是好的。等哪天你赚了钱,再还他们便是。”他劝道。 她沉吟片刻,咬着唇说:“谢谢你,步骘。等有了钱,我必回报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几天后,在步老爷的帮助下,今日与会的将会有十多位贵族人士。 店内的梳妆台前,阿香在给几个上台表演的员工精心化妆,贴胡须。演员们换上了戏服,在重温着台词。 她走上台,把各个摆设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一切都准备齐整了,便走到店门口,等候着步老爷与他将要一起来的朋友。 步骘正与门口迎宾的两个女孩说笑着,见阿香出来了,拍拍她的肩,笑道:“不必紧张,你一定行的。” 她感觉到放在她肩上的他的手带给她的力量,重重地点了下头。 几辆马车轧着官道,尘土飞扬,停在店门前。为首一辆马车下来的一对夫妻,正是步老爷与步夫人 阿香与步骘连忙上前行礼,步氏夫妻很是客气地摆摆手:“香儿与骘儿不必多礼了,都是自家人。我们是看着香儿就欢喜,今日特来给香儿捧个场,希望能尽点薄力。” 阿香微微低颌,很是感激。步骘抓了她的手,对步氏夫妻笑道:“步骘多谢叔父叔母了。香儿给叔父叔母添麻烦了。” 他言语中透着暧昧,似乎在告诉旁人他与她并不只是朋友关系。步氏夫妻便齐齐打量着她的脸,似乎在打量他的侄媳妇。 当着他们的面,她也不好极力甩开他的手,只好由他握在手心,脸上却很不自然。 步氏夫妻身后的马车也都停了下来,都是达官显贵,个个衣冠非凡。在步老爷的介绍下,阿香与他们一一拜见。 进了店内,一群人不论官阶大小,尽都被引入跪坐在席子上,虽为了顾及步老爷的面子,他们也没说什么,但个个面上都极为不悦。 员工们给他们一一倒上了茶,这清凉甘甜的茶入了他们的口,他们未曾喝过这样好喝的茶,便也都卸下了满腹牢骚,脸上也都有了轻松的笑。 阿香从后台拉着帘子见了,那颗悬在喉咙上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幕布款款拉开,台上灯光亮了起来,房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位清秀的女孩一身粉红襦裙,轻步走上台,向众人作了一个十分优美的揖,说道:”欢迎各位老爷、夫人们的到来“这位便是主持人了。 接着便是一优美的古琴声。这是阿香特意请来的乐师在后台演奏的。琴声代替现代人的掌声,会比较符合当时士大夫们的爱好。 阿香隔着帘缝注视着台下的观众,观众极为好奇,但也有的显现出不可耐烦的表情。员工在他们身边放了好几盘果脯一类,他们却动也不动。 紧接着,员工吹灭了几掌灯,台上暗了下来,只在台正中放了一盏灯,稍微显出点光。这些达官贵人们不习惯这样的黑,人群一阵燥动不安。 步老爷站了起来,朝大家欠了欠身,笑道:”此店乃是我未来的侄媳妇开的,还望大家赏脸捧场。“ 这话语中透着力量,人群中的躁动便停止了。员工识相地端来上好的果仁与小吃,供他们品尝。 阿香深深地吐了口气,还好步老爸真心帮她,不然这灯一暗,观众必然全部走*。只是步老爷竟然以为她是步骘未婚妻,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灯光如星般闪动,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舞台上出现了一辆马车,咕噜咕噜地行驶着,停在了舞台正中。 昏暗的灯光里,车上缓缓走下对年轻夫妻,妻子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儿。 夫人,还有一日,我们便到安县了。这几日,你辛苦了。“年轻青年说道。 夫君至安县任职太守,乃是奴家的喜事,奴家不辛苦。“年轻妻子笑道,”你瞧,我们的宝贝儿,睡得多香甜。“ 这对夫妻爱怜地逗玩着襁褓里的男婴,灯光打在了男婴沉睡的脸上。 忽然,从黑暗里跳出一队衣服脏兮兮的土匪,对着他们大喊:”要想过些路,留下买路财“ 接下来是一阵混战,妻子死在了土匪的刀下,年轻的太守被打晕,不省人事。土匪抢走了那个狂哭的男婴。 太守醒来,抱着已死的妻子大哭:”天哪为何本是大喜之日,我的妻子却死了我的儿子却被抢走了我的儿啊你在哪里啊“ 第一幕结束了,幕布落下拉了起来。 观众一阵躁动,纷纷对刚才的剧情发表评论,有的妇人还哭了起来,一边拿袖子擦脸一边说:”这可怜的太守可怜的孩子“ 看来第一幕是成功了,观众纷纷产生了代入感。阿香得意地一笑,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陪着演员们训练,果然大家没有辜负她的希望。等下非好好奖赏他们才是。 第二幕开始。音乐声中,又是第三幕,第四幕。音乐忽缓忽急,剧情层层推进,观众也随着剧情而时喜时怒。 演到最末一幕时,太守斩了那位创办银行的青年,冷冷的脸转向那位血泊中的青年时,在青年的脖子上发现了那条胎记,他才明白,他竟然因为反对新事物,而斩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当太守抚着儿子的尸体痛哭时,台下有不少人扔东西在演太守这个演员身上,伴之以大骂:”你这老不死的老顽固最后却害死了你的儿子“ 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观众竟冲上台来,要打这个演员,阿香急忙令人拦了下去,灯光齐齐点起,台上台下一片明亮,演员都已退场。 台下却仍是激动非凡,大家都为这个死去的青年感到心痛。 主持人上台解说,这位惨死于生父刀下的青年将为大家解说银行的意思,大家激动地翘首而望。 那个演创办银行的青年轻轻上台,众人哄然,他摸了摸胸口,压住急跳的心,镇定下来,向大家讲解起了银行的概念,并详细讲解了这家新店能给大家带来的好处。 好样的阿香为他鼓掌。 经过刚才那场感人至深的戏的铺垫,这位深深打动人心的青年演员一讲解,台下的观众都屏息听着,眼睛里怀着崇敬。阿香不禁窃笑,这观众的眼睛里,分明就是追星的目光 想不到这出戏会带来这样大的感染力,还把她的一个员工捧成了星 讲解完毕,这些原先铁青着脸的达官贵人们纷纷从袖子里掏出了钱,大叫着:”我要存银行我在存银行“ 有些还令员工待会跟他回府,把他府上的东西卖给店里。 到了晚上清点今日收入时,钱已是满满几十罐,珠宝衣物则摆满着。步骘不得不从府上抽派了几个兵士,一齐护送着财物回到府上。 阿香一举大获全胜,十分高兴,对步骘说”明日只要把这些东西卖了,便有好多钱了,足以把推拿店边上的那家店转过来了“阿香喜滋滋地说。 阿香便与员工们一齐吃着了酒宴,不分贵贱。阿香这样平易近人,也深得员工人心。酒宴上众人喝得烂醉,连步骘也放下了士大夫的架子,与这些员工平民们一同玩乐着。 望着这和谐的气氛,阿香突然有了种回家的感觉。她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那个人人平等、不讲究门第阶级的时代。。.。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οΜ 三十四豪强打压 一切运转正常,阿香的钱包开始充溢,还了步老爷一些债,便把推拿店边上的店面给转了过来,装修一番。店也大了,人也加增了,生意也稳定下来。 眼看着心中的理想一步步地实现,意外却从天而降。 这天,阿香正在店内给一患者治疗颈椎病,一队官兵执刀而入,冲开了等候的人群,拍着桌子,恶狠狠地叫道:“店主人在何处?” “什么事?”阿香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为首的一个拿着一帛文书,瞪着阿香,龈牙说:“有人举报你公开违抗官府,结党营私,来人给我拿下” 不由分说,两个兵士上前架住阿香的手,推了她一下,便把她带走了。 员工见状,急忙去找步骘去了。 阿香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府衙,被关押于大牢内,怎么想也想不出是谁歪曲事实诬蔑她,便静静坐在牢房内,等候着步骘来救他。 她不是第一次关大牢了,想着一个曾经天真娇气的郡主,竟已在牢房内被关了两次,她反而笑出了声。 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害怕了,虽然牢房内依然是老鼠成群,饭食不堪入口。 “有人来赎你了,你可以走了”等了好久,终于有个狱卒走过来,拍打了下牢房上的铁门,对阿香大喊着。 阿香走出去时,步骘正焦急地立于监狱门口。 “香儿,你没事吧?”他一见到阿香,拧紧的眉毛便轻松好下来,高高扬起,眉下一双秀目闪现着欢喜。 “步骘,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诬蔑我?”阿香一边走一边问道。 步骘叹了口气:“香儿,你可知我们的推拿店对面有一家医馆?” 她想了下,的确,对面那家医馆是家老店,乃是蔡氏的表弟开的。 “你的意思是,是他举报的?”她眉毛一挑,想到了这层上。 “此人见我们的店开在这里,夺去了他们的大部分客源,便利用蔡氏的关系,意欲关了我们的店。”他眉毛微锁,一张好看的脸暗沉下来,“如若不出我所料,怕是此时,已有官府上的人封了我们的店了。” 她听了,急忙赶去,店门口远远围着一群人,挤入人群中,一行官兵正在店门上,贴了个大大的“封”字。 “你们做什么?”她冲了上去,要去撕这上面的封条。 “干什么干什么?”官兵恶狠狠地推开了她,“你敢违抗我们太守的命令?” 步骘也已挤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对官兵拱了拱手,笑道:“各位,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可否告知,这封店的事,是出于谁的命令?” “自然是我们刘太守了”官兵从怀中拿出一帛公文,在空中晃了晃,上面有个大大的刘表的印。 “看到了没?还不闪开?”官兵收起公文,把店的门窗都封上了,便走了。 真是太不讲理了”她重重捶了下门板,骂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说着,她坐上马车,帘子重重地落下,砸在车框上“冬冬”响。 步骘一个箭步跨上马车,掀开帘子,半揖在车框上望着她:“香儿,你要去哪?” “我去找云儿刘表凭什么说关了我的店就关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她气得嘴撅得老大,“还不快开车?” 步骘便跳上车,坐在她边上。车驶动了。 来到刘府门口,府上的人却说“小姐不想见他们”。 “不可能”阿香想不出理由,刘云儿为何不见她,可是府上的人却面色冷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弄得阿香一头雾水,步骘却轻摇帛扇,轻轻一笑:“这必是蔡氏的命令。我们开的店,怕是得罪的,不只是蔡氏那个表弟,还得罪了蔡家人。” 望着她迷惑的目光,他继续分析道:“自古官商为一家,蔡氏表弟开的这家医馆,想必背后也是有蔡氏的支持与靠山,而今,我们占去了他们的客源,蔡氏的利益必然也会损失。故此,她必会横加阻挠。” 她沉吟道:“那么,我们岂非功亏一篑,再也不能重开此店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叹了口气。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坐上马车,听着马车轧着马路的轱辘声,心头黯然不已。 这辛苦了太半年弄起来的事业,竟就这样被权势活生生地给吞噬了。 她虽是不甘心,可是却无计可施。回府休息了两日,心头烦闷,便与步骘带着藏獒丽丽出外散心。 初春的阳光软绵如絮,林中杨柳飞丝,花开明媚,一副大好*光。 微融的雪化为剪水,于绿荫中潺潺流动,阿香细掬一水,拍打洗脸,溪水映出她清丽的脸庞。 步骘摘了一束花,轻轻咬在唇上,腾出手来又去采花。 “你啊,比女孩子都更喜欢花”阿香笑着望了望他,抱着丽丽,也给丽丽洗了下脸。 “就只准你们女孩子喜欢花不成?“他笑笑,把花揣于怀中。 春风荡漾,风中却挟了淡淡的茶香。阿香一怔,这荒山野外,难道有茶林不成? 她细细闻了一会儿,起身循着气味的方向走去,丽丽在她身边不停地嗅着,跳着。”乖一点,丽丽。“她拍拍丽丽的头。 似乎四面都是香味的来源,可是四面却都寻不到茶树。幽幽的香味袭入鼻中,很是清凉,她住了步,一时茫然无措,立于林子正中。”这香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正疑惑间,忽然丽丽狂躁起来,向前奔去。”丽丽,停下“丽丽的乌黑的长毛拖曳于地,飞奔着,她也拨开步子跟了上去。 丽丽奔到林子深处,翠绿中一木屋掩映出来,门口,竟坐着一青衣玉带青年,俊眉秀目,仔细一看,正是世佐 他微微抬起上颌,仰视了她一眼,又低了头去,微拢的膝上放着一竹笼,双手在竹笼里鼓搅着一些绿叶。 淡淡的茶香转浓,他俊挺的鼻子于风中一闪一闪地,画着尖细的侧脸。 丽丽却冲了上去,对着他狂吠。他的手轻轻从竹笼中举起,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丽丽就已被高举在空中,不断踢着小腿。 不要伤了丽丽”阿香捂着嘴,惊恐地大叫。 他嘴角微微半抿,似笑非笑地把丽丽甩了出去。 扑 可怜的忠心的丽丽竟被扔入草丛中,这诺大的藏獒于他手中,如掷纸帛般容易。 她走去把丽丽抱了起来。 “是自己人,丽丽听话”她对着丽丽耳朵说道,抬起脸不解地望着他。 见他玉白色的手埋入绿叶中,而这细细长长的绿叶,干绿微卷,叶上还有细细的白毫,她不禁会心一笑:“世佐,你这可是绿茶?” 他抬头望了她一眼,目光中是轻飘飘的不屑,只是笑了一下,又低着头忙去了。 她便缓缓走到他身边,在他边上一块石头上坐下,细细打量着那绿叶。 看来这是茶叶已疑了。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是在晾青茶叶。 可是,三国时期不是还不会做茶的吗?为何这世佐,就懂了如何做茶? 她想起赵云曾提醒说世佐是世外高人,又见世佐又会做脸皮,武艺又高强,不禁对他更加好奇。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与紫陌在一起?为何这个人,史书上提所未提? 正想着,他已起身,把茶放入锅内炒了起来。 炉子内的火光四溢,他不用扇子,只是手一摆,火势就随着他摆手的力度时强时弱。 “真是高人哪”她忍不住赞道。 “怎么,你想学啊?尽站在边上看?”他忽然开口说话,她吓了一跳,见他脸上是孩子气般的笑容,无法把一个高人和一张孩子气的笑脸联系于一起,当下便愣在了那里。 这时,丽丽在门外又跳又叫着,步骘也赶到了这里。 “香儿,你在里面做什么?”步骘轻拖长衣,跨入门槛,见了世佐,怔了一怔。 “怎么,只准你来,香儿就不能来?”世佐挑衅般勾起了唇角,瞟了步骘一眼。 步骘立在那里,定睛望着他,在想世佐到底是敌是友。 “看什么看?”世佐铲起茶叶往竹笼上倒,一面轻蔑地说,“是在猜我是敌人,还是不相干的人是吗?靓他,我劝你省省心,多花点心思江东大业身上,不要成天一门心思邪门歪道的。” “你――”无端端被世佐训了一顿,步骘气得一张俊脸扭曲了起来。 世佐只淡淡一笑,便端着茶叶走了。 “为何他会知道你和江东的关系?”阿香极为不解。难道他是神仙? 不要说她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是不相信神仙的,就算是三国时期的人,也绝对不相信世佐是神仙。 因为,他每一个笑脸是那样的孩子气,一点也不似神仙那样仙气高深。 “香儿,这人神精兮兮的,要小心为是啊”步骘提醒道。 她没理会步骘,正要跨步出门,世佐正好走了过来,衣上都是草叶,他拿一只手支在门上,斜斜站着,眯着眼睛望着阿香与步骘,笑道:“你们还不走?难道是想留在我这里蹭饭?” 步骘脸一沉,拉着阿香,说:“哼?我们这就走。” 阿香却挣开他的手,朝世佐嫣然一笑:“世佐,我们留下来吃饭,你欢迎不?”。.。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οΜ 三十五世佐 灶头上蒸汽四溢,阿香的脸被蒸得红红的,她吃力地拿着勺子,从锅内舀起汤菜,把灶上摆好的碗盛满。 嗵 汤水溅在了她手上,那滑嫩的手上顿时突起一个水泡。 “香儿――”步骘大叫,想要上前去看看,世佐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似乎有道深深的力道压得他不得起身,只能望着阿香干着急。 “急什么?这可是她自己说要做饭给我吃的,你上前凑什么热闹”世佐得意地笑道。 “你――她一个女孩子,又没下过厨,我去帮下她不成吗?”步骘咬牙切齿地说。 “当然不成。人家有求于我,向我献点孝心,你不要坏了香儿的好事。”世佐泠然一笑,端起桌上的酒轻轻喝着。 阿香抚着发红的水泡,委屈极了。方才为了讨好世佐,让他说出茶叶的一些秘密,不能不夸下海口,说要做饭给他吃。谁想做饭那么难,还让水给烫着了。 她把红唇咬得发紫,才做好饭菜,端上来时,装出一副愉快的笑脸,说:“世佐师父,徒弟给您做好饭了,您尝尝。” 世佐连连摆手:“我可没收你做徒弟” 她抿嘴一笑,把筷子分成三份放好,便坐下开始吃饭。 “说吧,可是有求于我?”世佐吃了两口,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笑笑:“师父,您觉得香儿做的菜,好吃吗?” 世佐朝步骘努努嘴:“你还好意思问好吃不?” 她朝步骘一看,只见他吃得眉毛直皱,嘴角还泛起了弧皱来,怕是真不怎么好吃了,便自己夹了一口,又甜又咸又辣,简直不堪入口 她尴尬地朝世佐一笑。 “直说吧。”世佐却吃得津津有味。 “师父,您不觉得难吃――”她惊异地望着他。 话未说完,他便粗粗打断她的话:“不要叫我师父。” 她撇了撇嘴。 “一个堂堂的郡主,亲自下厨为我做饭,想要我帮你什么?”他竟把那盘难以下咽的菜吃光了 “我想,我想知道,茶叶――”她吞吞吐吐地说,在他咄咄逼人的主动面前,她竟如此被动 “你想知道那个黄山毛峰是怎么种在溪蛮的?”他代她回答。 她点了点头。 “很简单,从黄山上采下来,种在溪蛮的土地上,就成了。这你都不懂?”他眉毛一挑,淡淡说道。 “可是这毛峰如若不种在黄山上,便失去了原有的茶性了。为何你却仍能让它保有茶性呢?”她问出了问题关键。 他接下来又开始吃桌上的一盘野鸡肉,直接伸手去抓,弄得满嘴是油。 “因为我给它灌溉的,不是一般的肥料。是我自制的天露。”他边说边把一根鸡骨头扔给桌下的丽丽。 丽丽连忙叼了,露出尖厉的牙来吃着。 见她疑惑不解地瞪着他,他抓起一个鸡腿递给她:“看什么?想知道我这天露怎么配制的?笑话我会告诉你吗?吃吧把自己养得肥一点,你可比过去瘦多了” 她更加不解:“你过去见过我?” 他不语,见她不要,便把鸡腿扔进步骘的碗里,把手指上的油舔干净,便笑着走出去了,走时还不忘记扔下一句:“吃完了把碗给洗了” 夜色如水,世佐靠在歪倒的树干上,双脚翘在树枝上,一抖一抖,嘴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 “世佐。”她轻轻走来,树叶沙沙声起,她站在他面前,月光照下来,她的脸青苍色一片迷蒙。 “什么事呀?”他不耐烦地朝她看了看,眼睛又眯了起来。 “请帮我准备货源,我要开茶叶店。”她说。 他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笑道:“你想要货源?你自己不懂茶?要我帮你找?” “你比我知道得多。你一定比我更加知道,什么样的茶产于哪里,何况,你行走如风,所以,我想请你一定要帮我。”她诚恳地说。 他“哼”了一声:“我凭什么要帮你” “紫陌要你来帮我”她正色道。 “不要拿紫陌来压我紫陌都怕我三分呢”他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用嘴巴咬着,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顿了顿,低下了头:“如果你帮我,我赚的钱,分你一半。”800小说网 原以为说了这话,他会为了钱而答应她,没想到,他那原先温和淡然的脸,竟一下子扭曲着,脸上挤满了盛怒的弧纹。冷冽的冰霜覆上了他的眼睛,他哗然站起,脸上青冷漠然,目光里还夹杂着恨,毫不客气地指着她,用近乎骂人的语气说道:“我生平最讨厌别人用钱来压我,你给我马上滚” 她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后退几步,咬着唇,被他这样冷漠地骂了,心里也有气,便跑入房内,叫来步骘一同回去了。 “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她委屈极了。 回到房内,她泡了杯茶,对着月色叹气道:“步骘,怎么办呢?我就这样被打倒了吗?” 步骘端起茶吹吹凉,轻轻喝下去:“香儿,如若你一定还要开店,我们可以开其它的店啊,不一定是茶叶店啊。” “可是,我什么也不懂。我现在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窗帘已被换上温暖明色的了,在风中扑扑掀动着。她仰头望月,窗边一棵玉兰于她脸边绽放,真是人似花儿花似人。 “香儿,你要有信心。其实,你泡的茶就是极好喝的,为何一定要求那个世佐帮你呢?”步骘痴痴地望着她。 她低下了头,轻抚着玉兰花枝,苦笑一声:“过去曾经试过推销过我的茶叶的,可是大家多是习惯了现有的茶味,接爱不了我的茶。” “所以,你就要世佐帮你忙?”步骘极为不解,“像他这样奇怪的山野村夫,怎么可能会帮你?”说着,眼角带着几丝不屑与鄙夷。 她叹了口气,风有些微冷了,她合上了窗。 “我想休息了。”她说。 步骘走了后,她呆呆地坐在榻上,想起白天看世佐晾茶与炒茶,姿势是如此优美,动作是如此熟练,他到底是谁呢?为何一提起钱,就神态大变,似乎与世人有仇一般? 既然他不愿意教,她可以自己去偷窥学去。 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她紧锁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来。 次日天未亮,她便起身纵马奔入林中,远远看到世佐的小木屋掩映于晨雾之中,便下了马,轻步靠近木屋。 雾浓得化不开,软香清凉,在她脸上浮起了一层水汽。她躺在草丛中,见世佐穿着松垮的衣裳,正对着一个锅摆弄着什么。 锅是黑底大锅,白烟从锅内腾起,他抬起一只脚,轻摇手掌当扇子,给炉内的火加热。 他是在煮茶吗?她探着脑袋望着。 锅内的东西似乎已经煮好,他轻轻盖上,拿帕子在头上擦拭了一下,随便一扔,便走了。 正他走了,她轻轻来到锅边,揭开锅盖一看,里面正是茶汤,清绿泛黄,浓香扑鼻,她连忙舀了一碗品尝。 这味道她从未喝到过茶汤入舌,软糯地贴在舌苔之下,又如一道清亮的电子水,流入腹中,硬脆无比。 这真是太好喝了 她望着锅内的茶叶,竟也只是寻常的茶而已,为何味道却不一样呢? 想着,她望着他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她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只见他懒懒地朝后转了下头,她急忙蹲下藏了起来。 待她再次朝前看时,他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急忙跑上前。四面一个人也没有,空寂无声。 “世佐,你去哪了?”她忍不住叫道,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的泥地一软,她整个人陷了下去 原来这是一个暗沼 她用力挣扎,可是越挣扎越往下沉。她的身体慢慢往下陷去,世佐那俊朗的脸却出现在她面前。 “救我”她朝他伸手,目光里是渴求。 “谁叫你跟踪我?自讨苦吃了吧?”他嘴角一抿,得意一笑,“我为何要救你?” “世佐――”她的身体越来越下沉,绝望地唤了一声。 他却只是幸灾乐祸地望着她,蹲了下来,捏捏她的脸,狂傲、轻蔑同时于他眼睛中闪现。 一只手,轻轻抓住了她乱挥的手,只一下,她身体就开始上升,被举到了草地上。 她擦拭着身上的泥污,很是委屈。 “怎么,救了你,还一脸委屈的样子做甚么?”他冷冷说道,转身就走。 “世佐――”她冲上去抓着他的手,“你那个茶叶,为何会这样好喝?” 他嫌弃般甩开她的手,拿帕子在自己的手上擦了擦:“你那么脏,不要占我便宜啊我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仰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府上,给自己的好好冲了个澡,换上那件许久未穿的云裳,呆呆坐在花下。 步骘送来一碗桂圆糯枣汤,说:“香儿,来,补补身体吧。” 她舀着汤水,眉间微锁。 “香儿,凡事想开些,一个女孩子家,不必太累。开店的事,往后我帮你开一家吧。”他温和地说,“不若我们开酒楼好了,管它什么茶叶呢?” 桂圆咬在口中,香甜软嫩,他的声音关切温暖,她不禁心头一动。 “谢谢你,步骘,一直在我身边。” 说出这话后,他只淡淡一笑:“只若你愿意,我可以永远在你身边。” 她低下了头,把汤水放在桌上,放了起来,望着满枝的花,说:“何必这样傻呢?你知道,我心里是只有周郎一个人的。” “如若我争取你呢?如若我与周瑜争呢?”他上前一步,忘情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轻轻甩开他的手,凝视他的眼睛:“没有用的。步骘。对不起。” 说毕,转身进了屋,把门关得紧紧的。 步骘,不要怪我无情,如不绝情,怕你深陷。 我只是为你好。 只是,周瑜,他现在好吗? 想着,她来到镜子旁,阴晴不明的铜镜照出了她浓密发上的那支凤尾玉钗。 她轻轻抚摸着这枚玉钗,神情却是凄凉无比。。.。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οΜ 三十六贩卖私盐 “阿香” 通向门外的花径上,阿香徐徐走着。身后,传来步骘的喊声。 “你去哪?”他拦在她面前,担忧地问。 “我想出去散散心。”她低着头,一头微绾的青丝遮住了黑亮的瞳子。 他俯下身,看着她眼睛:“叔父叔母叫你去吃上好的燕窝,你怎么不去?” 她的眼睛越发幽暗了:“我叫步家的恩惠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今店都被官府收了回去,我连欠步老爷的债都还不起,如何还能再受恩惠呢?” “叔父叔母从未介意过,香儿何必自寻烦恼呢?” “可是我有自尊的。” 说毕,她叹了口气,再不敢看他,便走了出去。 步骘立于花径,呆呆地望着,手狠狠地攀了一枝花,把花撕碎,片片落于尘土中。 她走到曾经的推拿店,这家她只开了几个月便被权力活活扼杀的店,而今店门的封条越发醒目,触目刺心。 而店对面那家蔡氏的医馆,客人却越来越多,忙上忙下。 在这个乱世之中,在这个官僚封建社会,没有权力,想白手起家去经商,简直比登月还难。 可是当初借了步老爷这么多钱,说好了要还给他的,难道真的要食言吗? 一边想着,脚步不觉走到了城门口。 几辆货车停在了城门口,车上布帏严密,城管吆喝着要检查。 车上一个人跳下车来,脸上堆起了笑:“兄弟,是我啊不认识我了吗?” 城管见了,脸上也堆满了笑,“又有货要进城了吧?” 二人紧紧握着手。 城门的人来来往往,这二人却像久别的恋人一般,格外激动。 阿香抿嘴一笑,想起前世老爸去税务局交税时,也是这般与办税人员熟络,与这情景倒极为相似。 难道这车上的人,车上有什么私运的货,要向城管行贿?不然为何是这般前世见惯了的情景? 果然,那人偷偷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迅速塞给城管。城管不动声色地接了,下令不必检查,直接放行。 车开动了。 阿香很好奇这车上装的是什么,便偷偷跟了过去。 行不到几里路,车颠簸着,把车上的东西摇晃了出来,她急忙上前一看,地上是细细白白的东西。 她蘸了一点,放在嘴上一尝,好咸这分明是盐 原来他们运的是私盐 虽然此时荆州,是允许官盐与私盐并存的,但私盐也是规定的几家大户才能有权力运,并且要交税。看他们偷偷摸摸的样子,这盐是必没有交税的了。 但是,私盐却是极为赚钱的走私哪能不赚钱呢? 而她现在正好缺钱―― 为了赚钱,她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决定豁出去了 她奔上前,叫住了他们。 “你什么事呀”车上一个人粗鲁地说道 她邪邪一笑,把盐拿给他看:“方才你们在城门口的事,我全看见了。你说这是什么?” 那人见她手上正是盐,心慌了慌,但一看她只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女孩子,便自觉占了上风,晃着手上的马鞭,恶狠狠地说:“识相的给我快走我还要赶货呢” 她面不改色地笑笑:“怎么,在这大街上,你们希望我大声嚷出来让满街的人都听到呢?还是想私了?” “你――”那人满头油汗的脸怔了一怔,说,“你想怎么样?” 她淡然说道:“如若我去报了官,你运送私盐,怕是会罚不少钱。如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去报官。” “什么事?”那人搔了搔头,头皮屑便飞扬下坠,她遮着鼻子,往后退了退。 “很容易的一件事,带我去你们货源地,分我一个月的盐。一个月后,我自会离开,不与你抢生意。” 那人沉吟了一会,络腮胡子挂着讥笑:“我带你去可以,经我介绍,想必他们也会卖给你。只是,你如何负责这批盐的押运?若是有点闪失,被抓去坐了牢,我可不管。” 她阴阴一笑:“你只要把我带到客源地,向他们介绍我,这城管的事,你也给疏通一下,至于其它的事,我自已会负责。” 他不相信地望着她,不置可否。 “你放心,今后我们便是同一张船上的人了,生死一体,应该互相帮助、互相信任才对。是吗?”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想不到她这样小的女孩,会说出这生意人、老江湖的话。那人略略有些吃惊,暗以为她来头必不小,当下也不敢得罪,便答应了。 那人下了车,另雇了辆马车,与她一同上去,也算说话算话,带她来到城外海边,同做盐的老板介绍完毕,当下便许给她一车的盐。并带她安全进了城。 她把盐卖了,得了很多钱,便与城管打好关系,送了些回扣给他,如此,运送私盐便更加方便。 她的生活又开始忙碌起来。步骘感觉有些不对劲,便暗中跟踪她,发现她在押运私盐。 泥地上,她吃力地与工人把盐搬上车,付了钱,便把车上的布幔盖好。 “香儿,你怎么可以冒这么大的险?”步骘忍不住从阴处走出来,质问道。 “我只做一个月,便不再做了。”她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说。 “如若缺钱,你可以同我讲,为何要冒险做这种事?” 面对他的逼视,她只淡淡一笑:“我不再是过去那个养尊处优的孙尚香郡主了。我要活命,我不能永远依靠步家人。” 说毕,她跳上了马车,令车夫驾车而去。 不必交税,她一个月能把欠的钱全还上,如此,她便不欠任何人了。 荆州已让她失望,她的商业大国于这个乱世中,要实现是如此艰难。她还留下来做什么? 只是,步家人对她这样好,她是个有骨气的人,不能一走了之。 为了还债,她只好铤而走险。 车驶到城门口,今日,竟换了一个城管。城管把她的车拦下,喝令道:“车上装的是什么?” “回大人,只是一些布帛干粮。”她连忙下车,笑脸迎上去,从怀中偷偷摸出一包银子,塞至城管袖中。 今日这个城管竟怪异地望了望他,把银子递还给她,笑笑:“小姐,你过去一向是这样通过城门的吗?” 一阵冷汗从背顶凉透周身,她装作镇定一笑:“大人休得拿奴家开玩笑了,奴家只是想着,官人们天天巡查,必是极为辛苦,故特尽点心意,没别的意思。” 一席软绵绵的话说得城管喜笑颜开,他说:“那多谢你了。这也是我等应该的。” 说毕,下令检查车上的东西。 “等一下”她拦住前来检查的兵士国,尴尬一笑,“大人莫非不相信奴家?非要来检查奴家不可?” “非也,倒行公事而已。而今上头查得严,我等也无办法。”说着,再一次下令。 这回全完了 兵士们拉起一块帐布,她连忙遮住了眼睛。大事败露大事败露啊 只听兵士们大叫一声,连连说道:“大人这车里有个人” 这一叫也着实吓了阿香一跳,她放下手,看到自己车内被掀开那一角处,果然躺着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还是毒性痘痘,一看便知,这人必是得了当时的天花一类的传染病 兵士们连连后退,城管捏着鼻子,连忙下令:“已查好了快走快走” 阿香只好马上开着马车向前走了。 行至无人处,她停下了马车,来到那个得天花的人面前。 “你为何会在我车上?”她问。 只见那人竟笑得把脸上的痘痘也挤爆了,他手一伸,一张脸皮被剥了下来,露出一张完好肌肤的脸。 他正是世佐 她当下呆在了那里 “看什么看?还不是为了救你,临时想出来的方法。”他从车上跳下,用中指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啊,真麻烦,无故去运什么私盐,我这一路保护你,容易吗?” 原来他一直在保护着她。 “谢谢你及时赶来。”她感激一笑。 “你得意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他似乎被她的笑给激怒了,生气地说,“我只是闲着无聊,才来救你的我才不管你是死是活呢”骂骂咧咧地走了。 “世佐――”她唤了一声,他也不回头,只管自己走了。 她抿嘴一笑,感觉世佐表面上奇奇怪怪的,其实内心却极为简单。 可惜他不愿意帮她开茶叶店,不然,她也不用走私了。 想到这里,她又极为生气。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她的钱包又鼓了起来。 河岸的金柳,垂下碧绿的丝绦,她坐在柳下的草丛中,阳光照得她的脸,如缎子一般明滑。 “步骘,我要走了。”她对着身后呆站着的步骘说道。 “我知道,一定会有那样的一天。”步骘抚弄着柳条,神情凝重。 “这钱,帮我还给步老爷。代我谢谢他们。”她起身,把一包钱递给了他。 他黯然接过,手在颤抖:“其实,我也要走了。” “你去哪?” “吴侯要我回去。我也是时候,回东吴了。” 她欣慰一笑:“你满腹才华,会有用得上的一天的。” “只是,我想带上你一起回去。”他咬了咬唇,回眸凝视着她的眼。 “我不会回去。我要去周郎那里。”她坚定地说。 “我知道,结局一定还是这样。”他苦笑道。 那双浸透着苦涩的眼睛深深望定了她,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望着东边的太阳,说:“我走了,保重。” 她纵马而去,衣裙飞扬,马蹄声是如此轻松,好像这几个月来,她背负的包袱终于卸下一般。。.。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七富与贼 荆州不远,便路过一山险之处,这里处处是强盗,阿香心上惴惴然,可是这是进西蜀必经之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果然,刚走入林内,便从树林中跃出一队草莽打扮的人,围住了她。 这回完了,她太心急,结果真遇上强盗了。心下正焦急,忽然响起震耳的鞭打声,围住她的一行人全部倒下,胸口处的衣服都划出了深深的血痕。 她忙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青蓑青年,玉面俊朗,正是世佐 那群强盗见遇上高手了,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跑走了。 世佐见她睁大眼睛瞪着他,嘲弄般一笑:“你不要以为我是想救你,我只是为了帮紫陌,不是为了你我是不会对你好的” 本来是他救了她,她正满怀感激地要感谢他,谁知他又是一泼冷水淋下来,她收起了热情,冷冷地说道:“多谢了。” 他举起鞭子狠狠抽打着草丛,慢条斯理地说:“你放心吧,有我在,你会一路顺风地到蜀地,见你的情郎的” 她无奈地耸耸肩,纵马而去,他便跟了上去。 “你不要以为我跟着你是想保护你啊――”他又开始了打击她。 “你是闲得无聊嘛,对吧?”她立马接了他的话,抿嘴一笑。 二人说笑着向前走。天渐渐黑下来,远处是一座深山,远远传来狼的嚎叫。 “天黑了,不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天明了再行不迟。”他说着纵马朝一林子内行去。 二人来到一村屋前,袅袅炊烟升起,米饭的香味直入鼻翼。 他们下了马,他上前敲了敲门,屋内,一对中年夫妇戴着挽布,一脸慈祥,走了出来,见了他,笑着伸出双手要拥抱她:“世佐公子来了世佐公子来了” 世佐也回抱他们,重重地抱了一下,说:“好久不见,前辈可还好?” “好得很好得很来,来,快请进来,山娃,去把家里那只鸡给宰了”那女子一边把世佐他们迎入,一边对屋内一个小胖娃说道。 小胖娃怯生生地望着他们,从架上拿下一把刀,杀鸡去了。 “这就是我们的娃,当年你见他时,他还只有两岁,而今那么大了。”那男子说道,“山娃,快来见过叔叔” 阿香愣愣地望着他们如重逢的老友一般的场景,心头纳闷。难道世佐过去曾来过这里? “这是你媳妇?长得可真水灵。”中年女子钦佩地望着她。 “不是,不是――”她急忙摆手,眼睛却望向了世佐。 世佐笑而不答,转身却帮他们端菜端饭去了。 吃完饭,世佐在院子里烧着了篝火,与他们跳啊,笑啊,很是快活。阿香却呆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们。 那中年女子端来一碗玉米羹,在阿香边上坐了下来,递给她,笑道:“姑娘太害羞了些,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跳舞?我们是山野粗人,招待不周,还望姑娘见谅。” “不敢。”阿香见她如此客气,很是尴尬,端过玉米羹,略显疏离地舀着。 “世佐真是个好人哪”中年女子开始说开了,“当年我们家遭遇官府逼迫,他当时才那么大。”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身高,“就把我们从官府手上救了出来,带我们来这里安家。还常常来看望我们。这孩子,真是个善良的人。” 原来世佐还是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呢。可是又为何会呆在紫陌身边? 正疑惑着,世佐却抱着一个酒瓶走了过来,见她愣愣地望着他,用手刮了下自己的的鼻子,说:“你盯着我做什么?盯梢啊” 中年女子笑着说:“世佐,你还是老样子,对女孩子不能太凶,不然,可追不到女仔。”说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世佐的肩膀,便笑着走了。 留下尴尬无比的阿香,脸红红地坐在那里。 世佐也坐了下去,拿一片树叶放在唇上,吹起了口哨。 “世佐,”她先打破了沉默,“方才这位婶婶和我讲了你过去的事。” 他停下了口哨,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吃了她一般恶狠狠的,便又开始吹起了口哨。 “可是,我很想知道更多。”她说着凝神着他。 被她这样温柔地凝视,他的脸上显出了几丝酡红。他勾起眼角看她,冷冷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与紫陌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她问。 他不屑地一笑,仰头喝了一口酒,说:“紫陌是我徒弟。当年她救了我,我便教她武功。” “哦?你武功那么高,又怎么还要别人来救你?”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阴晴不定的脸似笑非笑地扭曲着。 “当年我遭遇官府追击,寡不敌众,身受重伤,是她救了我。” “原来如此。你从小便是贼吗?”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果然,他听了便哗然站起:“你们这些大富人家,欺压百姓,恨不得杀尽你们” 他那笑意浓浓的脸竟暴怒着。 她胆怯地闭了嘴。不明白为何他会对富人如此痛恨。 他重重摔了酒瓶,又重新坐下,说:“若不是当年你对我有恩,我才不会救你我恨透了你们富贵人家” “有恩――有什么――恩啊?”她鼓起勇气问道。 他唇边一弯,冷冷一笑:“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说着,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起身回到跳舞的人群里去。 她无奈地撇撇嘴。 就这样过了一夜。 她懒懒地躺在榻上,抱着枕头,还留恋着枕头上草叶的味道。 “通通通”门被狠狠地敲击着。 “起床了要上路了”门外传来世佐粗暴的声音。 她揉揉眼睛,一抹金黄的晨曦从窗外照进来,欢愉的鸟鸣跃入耳帘。 天还刚亮呢,这家伙就像催命一般催人起床 她无奈地穿着衣服,梳洗完毕,来到大厅内,屋主人准备了两个红心鸡蛋,她与世佐一人一个吃了下去。 “世佐,往后常要过来玩啊”他们恋恋不舍地说,在世佐与阿香的包里放了好些山里小吃。 辞别了那对纯朴的夫妇,世佐又回复了惯有的惬意姿态,放马踱步,一边拿着鞭子打着周边的树枝。 “他们对你可真好。”她说。 他“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话。 “你对他们也很好。”她又说。 “少说几句,别烦我”他忽然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好人我不会对任何人好尤其是你” 怒气冲冲地说完,便扬鞭而去。。.。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八入西蜀 三十八?入西蜀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阿香在世佐的保护下,顺利入了川蜀。各路城池上挂着“周”字大旗,可见周瑜已攻占大部份城池。 二人来到城下,世佐朝城楼呼喊:“快开城门我们找周都督” 楼下下来几个兵士,俱是素色甲胄,看了阿香一眼,没认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们问道。 阿香从发上拿下凤尾玉钗,递给他,说:“请你将此物交于周都督,他必会亲自迎接我进城。” 兵士半信半疑,便带着玉钗回城了。 世佐抚了抚身边的丽丽,冷冷说道:“既然你已到了,我也该走了。” “为何?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的保护,为何不进去和我们一同聊聊?”她瞪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不必了。”他回望城楼,见城上旌旗高扬,兵士整齐肃然,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赏周瑜的将帅之才。 然后,他跳上马,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纵马而去了。 他的身影淹没于风沙之中。 阿香有些怅然,却自知无法留下他,便失落地抚抚丽丽的长毛。丽丽撒娇地舔舔她的手。 霍地一声,城门大开,两队兵马一字儿排开,一人穿着银白甲胄,银白头盔上飘着雪白的缨,更衬得他一张玉白的脸更加俊朗。 “阿香”他快步奔来,一柄长剑挂于腰间,青丝从头盔里摇出来。 “周郎”她也飞奔而去,一袭玉白云裳同,衣袂飞扬。 二人紧紧拥抱于一起。 一碗红豆酒,素白的军帐。周瑜轻摇扇子,把香炉上的酒烧好,倒了两杯,递于阿香。 酒香里蕴了红豆的味道。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喝这红豆酒。”周瑜浅笑盈盈,与阿香交杯而饮。 “为何要喝红豆酒?”阿香笑问。 “自古相思,最是红豆。”他凝了温柔的眸炬于她眼中,点燃了她心的冰冷。 “这些日子,我变了好多。”喝完了酒,她低下头,轻轻说道。 他只是静静望着她,静静听她柔美的声音,从红唇中吐出来。 “我开始很用心地做生意,开店,办银行,找人,开会,甚至于贩卖私盐,我不择手段,以求生存。我变得面目全非,心狠手辣。可是,当今天又见了你时,我才发现,我对你的心,一直没有变过。” 沉沉的回忆于她脑际浮现。步骘、赵去、世佐,这一个个玉面俊美的人物,一个个走路她的生命旅途,并不是全无印象。只是,当见了周瑜这一刹那,仿佛过去的一切,都无关重要了。 周瑜静静听她说完,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的脸,贴上她的唇,微语道:“好了,乖,在我眼中,你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那样。” 他那轻柔的目光摇向她的脸庞,打量着她细微的变化,把她深深揽入怀中。 香炉里的炭火燃尽了,火光熄灭。军帐里还留着香料的余香。 他吹熄了那枚烛火。温暖依旧。 次日,西蜀的风夹杂着沙尘,周瑜把阿香的手握在手心,与她一同巡城。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他指着不远处的城池,笑道:“阿香,你看,那座城,便是成都。破了此城,西蜀便是我周瑜的天下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成都华美的轮廓浮起了风沙的暗白,城上的兵士紧紧抓着箭弹。 一场战斗就要开始。 他那细俊的剑眉轻轻一挑,一双眸子闪着傲气与狡黠,风吹起他银衣飞扬,他谈笑风声,风姿卓然。 “周郎神武。”阿香羞涩地一笑,满心爱慕地望着他。 他把她搂在怀中,吻了吻她的秀美的额头,坚定地说:“香,且看为夫如何给你幸福。” 她靠在他怀里,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战角吹起,周瑜立于城楼,扬鞭下令。 兵士在他的指挥下,队列有序地往前冲去。 云梯飞挂,勇往直前。 当攻入城中时,周瑜也上了马,扬鞭入城,剿灭残余。 风有点干,吹在她脸上,刺刺的,她立于城楼之上,单薄的身影,玉白的衣袂。 一粒沙子突兀地进入她的眼睛,她揉着却没有揉出来。 抬起酸涩的眼睛,看向了成都城。远远地成都之上,插遍了“周”字旗。 周瑜赢了,赢了西蜀。 完成了史书上不曾有过的胜利。 如若没有私奔,如若不脱离孙权,周瑜不会有今日的胜利。 如此,周瑜必是欣慰万分的吧。 只是,这粒沙子,迷了她的眼睛。她竟看不到周瑜的胜利了。 她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不禁紧紧抓住了城上的石壁。 “夫人,您要下来吗?都督胜利了”奴仆禀报。 “扶我到周郎那儿。”她睁着一只眼睛,被奴仆扶着,上了马车,来到成都城。 成都城里竟是大道欢迎声,百姓刚被易主,不但没有丝毫反抗之意,反而夹道相迎。 周瑜美名在外,刘璋昏暗无能,百姓喜欢周瑜为蜀地之主,人心所向,这也是自然的事。 想到这里,她自豪一笑。 这样好的男人,是她的夫君,她得意极了。 被扶着来到正殿,迷蒙间烛影晃动,周瑜急急走来。 “阿香,你怎么了?”他玉脸微颤,剑光闪烁。 “不必担心。方才被一粒沙子迷了眼,等下拿药水滴一下,便好了。”她笑笑。 他却不依,轻轻扒开她的眼皮,朝她眼波内一吹,她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没那样酸涩了。 “来,阿香,我的夫人。”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边上。 蜀地降臣旧将与溪蛮众将齐齐跪下:“都督英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只淡淡一笑,举起桌上那雕龙青铜杯,对他们说:“今后,我等乃是一体,同生共死君等且干了这一杯” 众将皆举杯痛饮。 他又执她之手,亲自走下将台,与众将一一干过。众将纷纷夸耀他与她天作之合。 夜深了,她提着一盏灯,来到榻前。周瑜已睡着了。 他睡得如此安稳,如此深沉,仿佛连日未得好好休息一般。细致的眼角斜斜勾了上去,眉毛隐去了威严之气,换上了轻松与惬意。 烛光照在他脸上,他高高的鼻子玉雕一般耸立着,在脸上投下暗影,显得他有些诡异的俊美。 “阿香――”沉睡中,听到他的呼唤,近似梦呓的呼唤。 她抓了他的手,紧紧握着,细如春草的手指抚过他脸的轮廓,她幸福地笑了。 转头,她吹熄了灯。 周瑜平定西蜀,威名远扬,蜀地前来投奔的不少良才。周瑜更是安抚百姓,体恤众将兵,优待俘虏。并亲自审阅奏折,制定休养生息政策。 百姓大悦,皆臣服。 只是经过数次征战,将士们人人带伤。因为蜀地惯用射箭打法,将士们身上、脚上都是箭疮,因未及时医治,有些形成毒性溃烂。 周瑜叫来好多大夫为他们诊治,拍拍将士们的肩,眉头忧郁地皱了起来。 “都督,不必为我等担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一个个都这样英勇无惧。 周瑜深深地说:“好兄弟” 一边的阿香看见他们身上的伤,轻声对周瑜说:“周郎,这些箭疮看似无碍,但若日久不好,会引发溃烂,进尔导致全身热性溃烂,严重的还会影响生命。” “那如何是好?”周瑜听了,抓着她的手,信任地说,“香,你懂医术,你一定知道,如何救救我的这些兄弟。” 她想了下,便说:“此地有一物,我们江吴未有见过的,叫做胡麻。胡麻乃是深山亚麻籽榨出来的油,周郎可去民间买来。” “胡麻似曾听过,乃是从胡人处运得的,是不?” “正是。蜀地距胡地极近,此油必丰富。”阿香自信地说。 果然,派出去的人不到半晌便带了一一箱的亚麻籽油回来。 阿香用食指蘸了下油,放在嘴上一抿,对周瑜笑道:“此物若是经常吃,必能明目醒脑,双目如灯。” “哦?可确有此事?”周瑜笑道,“那我也拿一瓶,放着好生喝着。也好张大眼睛,好好看你。” “谁要你看?”她调皮地捏了下他那整齐梳理的发。 然后,她把亚麻籽油抹在将士们的箭疮上,将士们忽感一阵清凉,灼热感消失了大半。 “抹上几天,这伤便会好了。”她说着把油分装在各个小瓶子内,让他们收好了,嘱咐他们一天抹两次,抹上几天便好。 有的皮肤不是溃烂很严重的,当天便好了,溃烂面收紧退去,新皮隐隐若现。 好了的人便四处宣告,大赞阿香的医术高明。众人纷纷前来致谢:“夫人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大家客气了。你等既然是周郎的兄弟,也便是我的兄弟,都是一家人。奴家能帮得上忙的,必会尽力帮忙。众将士也当全力效忠,生死与共。”阿香举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 众将士感动不已,跪下高呼:“夫人英明都督英明” 周瑜钦佩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待众人走后,捧着她的脸,笑道:“香,你真是为夫的贤妻”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事变 四十?事变 练兵台上,周瑜黑瞳如星子,手执钢鞭,指挥着部队演练着。 台下冰甲皑皑,兵士们手执刀枪,在周瑜的指挥下,阵容严整,训练有序。 一袭云裳从兵场之外缓缓走进,阿香清秀的脸庞出现于人海之中。 周瑜眉尖扬了一下,心有喜悦,阿香则缓缓走到点将台下面,静静等候着。 他便把钢鞭交于手下,轻轻走下将台。 “周郎,我炖了点核桃汤,你且尝尝。”阿香从奴婢手中端过一盅汤,娇羞地低下头,奉与周瑜。 周瑜仔细端详着她。 “怎么了?”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更深地垂下了头。 “我的香儿变了。”许久,他摸了摸下巴,笑道。 “哪儿变了?”她奇怪地问。 “不仅脸蛋变瘦了,性格变得没那么任性了,变得温顺,而且,”他抚了抚她的下巴,“还会炖汤给为夫吃了。” “好啊你――”她撅起了小嘴,“我对你好一点,你就笑我。下次不炖汤给你吃了。” 他连忙把那盅汤水抢过,喝了几口,笑道:“真是好喝。” 见他如此陶醉于她的细微付出,她有种看透红尘的沧桑。 “周郎,香的确是变了。在荆州独立生活,香不再是过去那个傻女孩了。” “又来了,无端端发什么感慨?”他爱抚地拍拍她的脸。 这时,奴仆来报:“禀都督,赵将军到。” 二人相视一笑:“赵云来了” 周瑜拔调一支部队给赵云,与他分头入蜀,而今二人皆大胜,赵云便回来了。 赵云一身黑色战袍,手执长枪,见到阿香,眼睛流露出惊喜,又见她与周瑜双手交握,不觉一阵失落。 “子龙回来了快与我把酒相欢”周瑜忙执了赵云之手,热情地迎他入成都府。 丝竹声弦弦而起,青灯明烛照着堂上斑驳的器具,周瑜与赵云相对而坐,已经换上轻便的官服长袍,婢女于身旁立着,为二人盏酒。 “子龙且待我整顿下蜀地兵马,明年必攻克西凉马腾,而后必得许都曹操之地,天下可定”周瑜玉树临风,执杯而立。发上玉带轻轻晃动,衬出他一张胜券必得的脸。 “公瑾此言差矣。”赵云肃然起身,对周瑜一揖,“紫陌大王曾明言过,如得蜀地,则她会派一人留守,而公瑾此应班师回溪蛮,再行定夺。为何公瑾无回去之意?” 周瑜把手中酒一饮而尽,手指绕着青铜杯,紧紧捏着,似乎要把杯子捏碎了一般,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子龙,如若我回去了,这蜀地如何守得住?” “大王则有旨,让在下帮公瑾守着这蜀地。”赵云目光浮起了攻伐之意。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捉摸的笑,说:“也好。不过蜀地新定,尚有些事要处理。而溪蛮也须一人把守。不若子龙先行回去,待过些日子,子龙且来接替我,如何?” “如此,怕是有违大王之意。”赵云僵持着。 周瑜淡淡一笑,在案上铺开一牛皮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子龙且看,我们今日所在蜀中,乃是在这里。” 赵云点点头,不解周瑜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周瑜又指了指蜀地周边各方,说:“而今,我等占有蜀地,却北有马腾曹操,东有刘表荆州,南有南蛮,西有匈奴,四面皆敌,如若不养兵蓄气,则蜀中之地,易得之却不易守也。” 周瑜说着暗中观察了赵云一眼,见他有些动容,便得意一笑,继续说道:“故此,周某此于此养兵数日,待城墙坚固,足以自守后,子龙可来接任。至于溪蛮大王那边,而今也腹背受敌,还望子龙尽心协之。” 见周瑜说得这样诚恳,赵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阿香一眼,便说:“既如此,则赵某不日便回去了。还请公瑾谨守大王之意。” “自然。来,子龙,我且为你践行。先敬你一杯。”周瑜说着,为赵云倒了一杯酒。 赵云走后,周瑜立于窗前,长袍垂地,齐整的头发披散下来,响着锐气的光辉。 阿香于他身后问:“周郎,为何你赶子龙回去呢?” 他眉尖微蹙,淡淡一笑:“香,于子龙心里,最重要的,是紫陌对他的恩情。而今,我已定蜀地,正待利用此地为主公平定天下,如何能回到溪蛮,受紫陌牵制?” “周郎,你说的主公,可是我哥哥孙权?” “我周瑜的主公,永远只有孙氏家族。”他以手抚额,坚定地说。 烛光颤动,阿香后退几步,叹了口气,知是任谁也无法改变他对孙家的忠心,便从婢女手上端来一杯茶,递于他:“周郎,先不说这些了。来,且先饮了这茶。” 他喝了一口,问:“此茶味道,未曾饮过。未知是什么茶?” “此是蜀地特有的普洱茶,喝之健胃护肝,于人身体,是极好的。”谈起茶,她便眉飞色舞。 他喝毕,十分喜欢,她说:“你且等等,我再去泡一杯。且让周郎喝个痛快。” 她兴致勃勃地去泡茶了。回来时,周瑜已经回到内室里,她便走入内室。 蜀地的窗子还是从上打开的,不比江东有些都已经是窗门横着打开。窗边是一株淡雅的兰花。 窗边,摆着一兵器架,架子表面的青铜都染上了暗锈,周瑜的剑挂在上面,一道冷光逼兀而来。 架边的案犊上放着堆放整齐的牛皮纸、丝帛一类的文件与地图。 一切都是这样齐整、自然、淡雅,透着屋主人的高雅品味。 此时,周瑜此松松地仰躺在榻上,靠着一个勾花软靠,手上捧着地图,正仔细观看。见阿香来了,便起身坐了起来,把地图放在案上叠好。 “周郎,茶泡好了。”她把茶递给他。 他端去幸福地喝着,她则把那个勾花软靠拿起来掂了掂,见上面的线有些脱落,便说:“咦?这上面的花如何就脱线了?” “许是用久了吧。”他随口说道。 她不露声色地把软靠放好,说:“周郎,觉得这茶如何?” “自然是极好。”他说。 她唇角一勾,得意一笑:“此茶叶于蜀中竟产量极多,士民多有饮之,我已经令人大量购置此茶,必得大财。” “哦?阿香又有什么想法?”他极有兴趣地望着她。 她朝他一笑:“此茶于蜀中多为民办,民间大量产在此茶,而官府却不知。我欲把民办改为官办,把民间小作坊收购下来,改选成专业茶坊。再招聘百姓于茶坊工作,如此,不仅可大大解决蜀中贫困问题,增添工作岗位,我们也可大得其财,有了财,则可养兵,则可助周郎大济天下。” 一番话说得他钦佩不已,他激动地执她之手,笑道:“阿香,你真是老天把你赐给我的” 说做就做,阿香投身于茶坊之中,就这样,这个在荆州屡屡受挫的茶的生意,竟然在蜀地一跃而起了。凭的是什么?不是技术,也不是茶的味道,而是权力。 在荆州,她只是一草民,身份低微,就算做了生意,也遭遇豪强打压,生意做不大,更是受挫累累。而于蜀地,她是周瑜的夫人,有权有势,对于茶坊等于是一道天然广告。 这天,阿香从茶坊回府,大堂之上,烛火扑闪,几只乌鸦从檐角掠起,落下几片黑色的羽翎。 大堂上,一兵士跪于地上,神情焦急,周瑜则背手在高台之上,来回走动,脸上是沉重的神色。 “你退下吧。”周瑜对兵士摆摆手,叹了口气,“你路途辛苦,回头去库房领赏去吧。” 兵士谢过周瑜,便退了下去。 阿香静静走到周瑜身后,见他剑眉紧拧,神情凝重,便轻摇案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于他,温柔说道:“周郎,且先喝杯茶,消消气。” 周瑜转身望了望她,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淡淡端详着这青铜杯,似乎要在这杯上找出什么瑕疵来一般,拧了眉眼盯视。 她静静立于一旁,等候他自己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香,大事不济了”许久,他转身抓着她的手,俊朗的脸紧紧绷起,如定于弓上的弦。 “周郎。”她柔声唤道。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探子来报,曹操不日便要攻打荆州了。” 这么快?她掐指算算年份,也是快到曹操攻打荆州这一年了。 他把手支在窗架上,扬起衣袂上晃动的色泽,沉沉说道:“荆州刘表已病死,刘表儿子刘崇,必不是曹操的对手。荆州必会落入曹操之手” 他不愧是周瑜,猜测得一点也没错。史书上也是说曹操会得荆州的。只是周瑜怕是不会想到,曹操得荆州却是不费吹灰之力,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快。 因为,刘表的这个儿子,会听信蔡氏家族之言,投降曹操,把荆州拱手让于曹操。 “荆州若失,则曹操这老贼,必不止步于此,必会染指江东。”周瑜总算说出了他心中真实的忧虑。 下章预告:何去何从? 推荐:我正在追读小说《临绝》,情节越来越好看了。真精彩 还有一本是《妖孽个个太嚣张》,女频小说,人物刻画太生动了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一归溪蛮 风吹翻起这暖烟色的窗帘,打在周瑜凝目的脸上,远处山林奇石,不时有几只大鸟从林上盘旋,传来几声犀利的呼叫。 阿香把茶杯轻轻放在案上,来到周瑜身边,望着他深深忧愁的脸,悄然一笑,抓着他的手,说:“周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跟在你身边。” “真的?”他面有惊喜,“哪怕我想带你回到主公那里,你也不会反对?” 这正是他忧虑的原因。他不是忧虑曹操,他自信凭着他的才华,曹操只是来自送死而已。他忧虑的是,她不赞成他回江东。 她过去一直是反对来着,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反对什么了。 如若孙权江东被曹操攻没,她知道,他一生一世都会活在痛苦之中,他无法面对孙策送给他的这柄冷剑。 做人是不能太自私的。 可是如若回到江东,孙权还会不会再反对他们呢? 时过境迁,孙权怕是对她,已没有往日的迷恋了吧?他身边有两个玉一般的美人,谢氏与步氏,又有柔荑温柔伺候,怕如今,她也是时候要回去了吧。 只是,当命运又把她推回原先的历史轨迹,她还是有些怕了,赤壁之战怕是紧接曹操夺荆州后就要来临了吧,而周瑜与她的命运,她还能改变吗? 想到这里,她一阵怅然。 “阿香,既然你也同意回归江东,那我不日且让子龙过来接任,我自借兵找机会归吴。”周瑜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她摇了摇头,说:“周郎,如若让子龙接任,周郎浴血打下来的蜀地,不是拱手让于紫陌了吗?依我之见,周郎不若星夜着一人送书于我哥哥孙权,让他速派大将来此驻地,待打退曹操之后,荆州则唾手可得。” 香炉上的烟袅袅升起,他微微皱眉的脸显得越发迷离。 “这个办法,我也想到了,只是,我怕是不能这样做。”许久,他说。 “为何?”她不解。 他给香炉上的香料里加了点料,顿时,香气四溢开来。 “当初,我们逃离江东时,是紫陌前辈好心救了我们,给我掌兵,我方才有今日。我本欲夺取天下后,留下蜀地于她,归于江东,但而今,怕事有所变动了。但我总不至于如此背信弃义,这蜀地,我还是留给子龙吧。”他缓缓说道。 “周郎,兵不厌诈,蜀地是周郎浴血打下来的,怎么可以拱手让人?”她可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的,她现在想的是,如果蜀地不保,则日后,必会被刘备夺之。 如若蜀地可保,则到时候刘备哪怕夺了荆州,也是两面夹在孙权手里,刘备势孤,先不说他会不会灭亡,孙权也不至于如史书上所说的那样,因为惧怕刘备的势力而把她送给刘备了。 “阿香,周瑜断不可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此事,就这样定了吧。”周瑜坚持已见。 她叹了口气,一时茫然地很,后退几步,立于窗前,说:“江东现在,应该仍能见到江上的海鸥吧?” 见她忽然说起这个,他也便立于她身后,说:“应该是吧。” 二人静静站了一会儿,自怀心情。还是她先说:“周郎,我们离开这里后,这茶坊可交待给蜀地贫商,而不是交给蜀地大族。这样,便能让这里有贫苦的人,也赚些钱自保。日后如若再不得进蜀地,也让这里的百姓都记着我们的好。” 她开始说着离开后的准备事项了,看来她已是同意他的话了。 他揽她入怀,深切地说:“香,一切都依你。总有一日,周瑜会带着江东兵马步入蜀中,复夺西蜀。” 他目光犀利,言词凿凿,听之让人心动,但她洞悉一切,心内却更加伤感。 “这夺蜀之事,还是日后再说吧。周郎,我有一事相求,未知周郎会不会答应。” “哦?”他转脸柔柔地望向了她。 “此次回江东之后,如若曹操来袭,打败曹操之后,周郎必与香退隐,不再参加政事。周郎可否同意?”她殷殷问道。 他沉默了。 “香,你还在想,我会中曹仁那支毒箭?”他脸上是不相信。 “如若君不答应,那么,香不会同君还吴。”事已至此,她只有用自己逼他答应。 他沉吟了好久,终是叹了口气,说:“香既然是我的妻,我一切都听香的。” 她眼中的焦虑终于有些化淡了。 赵云已在来蜀的中途了。她把茶坊交待给蜀地的贫农去经营,并亲自教他们制作工艺,大得人心。 “夫人,您要的蜀锦,与金线,奴婢都给您送来了。”婢女抱着一大堆金质蝉软的蜀锦,并几柱金罗线,上交阿香。 阿香检查过,令人全放入行李箱内。 “对了,上回叫你购置的蜀中香料,你可备齐了没?”她问。 “回夫人,悉数已备齐,放入箱内了。”婢女双手托着一个箱子,递了上去。 阿香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是一瓶瓶做好的蜀产的特有的香料,便满意地盖上了箱盖。 “阿香,无故带这么多蜀锦与香料做什么?”一旁的周瑜轻拨琴弦,轻轻问道。 “我大嫂喜欢女红,喜欢锦布,这些东西在江东也是极难见到的,我特意带了些给大嫂。至于这香料,是留给周郎你的。”她说。 周瑜淡淡一笑,起身于榻上拾起那个软靠,笑问:“这软靠过去可是抽了线的,如今怎么被缝好了?” 她低下头,说:“我怎么知道。” 这是间接承认了。他走上前来,揽着她的肩轻轻抖了下,说:“我家夫人越来越温柔体贴了,越来越贤慧了。” 说着,拉着她坐在榻上,一同靠在那个软靠上。 软靠被缝制好后,原先脱掉的线头不见了,平整的绣着一朵花来。其实对于女红,她是最不懂的,只是不知哪里来的智慧,竟让她把这软靠都缝制好了。 她发现自己变了,一半是因为乱世,一半是因为他。 他深深吻了她一会,说:“那,你拿什么献给国太与主公?” 她笑笑,说:“国太身体不好,我特意带了这普洱茶,帮国太调理胃病。至于我哥哥,”她停了一下,茫然说道,“我还不知道要送他什么。” 她叹了口气,显出忧愁的样子,他笑着勾了下她的下巴,说:“我听人说,主公刚生了个儿子。不若我们一同送点东西,给主公的儿子吧。” “哦?步夫人竟如此不负众望,为孙家添了子嗣?”这儿子她一口认为是步夫人的。 “据传,不是步夫人的儿子,乃是主公一妾室所生。现被谢夫人当储君来养。” 她听了,愣了半天。史书上怎么写孙权这个儿子的,她忘记了,但记得,这个儿子后来,便是适合的太子孙登。也就是孙权第一个孩子。 “我哥哥娶妾了?”她愣在了那里。 没想到短短数年,孙权竟妻妾成群,并生儿育女了。她忽然有种失落感。过去,他曾经是多么痴迷于她啊 “阿香,你怎么了?”周瑜柔声问道。 “没――没什么。”她有些尴尬地掉过了头。为自己这种失落感感到可笑。 周瑜对她这么好,她应该知足了。何必再去管什么孙权呢? 况且,孙权曾经让清清白白的她平白失了贞,她应该恨他才对。 不久,赵云来了,周瑜把军印交于他,拍拍他的肩,说:“子龙,蜀地交给你了。” 赵云与周瑜击掌大笑:“放心,公瑾,我必不负君望。” 看着二人击掌相欢的样子,阿香却苦涩地笑了。不出几年,二人就要为荆州之争夺而兵戈相向了,如今,却谈笑风生。 丽丽从阿香脚边穿过,来到赵云脚边,不住地向它的原主人摇尾巴。 赵云抚抚丽丽的毛,说:“小家伙,今后,你可要继续保护着你的主人,不可有一丝懈怠。” 丽丽吐着舌头,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赵云,意思似乎在说:“好的。” 丽丽听话地转身来到阿香身边,蹭蹭阿香的手,赵云抬眸望定了她,说:“今后,有它会保护你。” 竟犹未尽地住了口。 她轻轻一笑,摸了摸丽丽耷拉下来的耳朵,调皮一笑:“不要忘记了,你还欠我一件事呢?” “我不会忘记。周夫人随时可以来找我,让我兑现这个赌约。”说着,他那深深的目光飘向了她。 她点了点头,听出他这句“周夫人”叫得特别生硬。 周瑜揽了她的肩,笑笑:“子龙保重,就此告别。” 阿香抱着丽丽坐在马车里,周瑜轻骑带头,一列人马便从蜿蜿蜒蜒的蜀道中穿过,一路上,爬山涉水,向着溪蛮前行。 为了躲开荆州兵马,他们特意绕道而行。再加上荆州刘表新逝,储位之争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顾及他们这支部队?就这样过了荆州,一马平川,走过江东偏道,就要到溪蛮驻地了。 路上休息时,阿香抚摸着丽丽的毛,凝视着周瑜,说:“周郎,我们真的还要去见紫陌吗?我们不如直接回我哥那里吧” 四十二身世的真相 周瑜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娇嫩的脸,几天来的赶路给他玉样的脸染上了尘土的黑,可掩饰不住他逼人的俊气。 “香,你不必跟我去见紫陌。我会让兵士护送你去主公那里。我自己去见紫陌。”他说。 “这怎么行?万一紫陌得知你要离开,她对你不利怎么办?” 迎着她探询的、焦急的目光,他只淡淡一笑:“如若她真要杀我,就当我欠紫陌一命吧。” “周郎,你为何要这样傻呢?” 他抚了抚她发上的凤尾玉钗,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周瑜向来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当初紫陌救过我,并嘱托我大事。我岂能不告而别?” 从他坚定的目光里,她读出了信义二字。 他是个真英雄,三国演义把他写成一个奸诈小人,小肚鸡肠,分明是诽谤真英雄 想到这里,她抓住他的手,笑道:“既如此,阿香不能弃周郎而去。阿香也要一同去。” “不行”他坚决不肯。 “周郎,我们不是说好,一同生,一同死的吗?”她哀求道。 “此事不必再说了。你且先行回主公那里。”他不由拒绝地说道。 到了会稽,他令人护送她去孙权那里,自己则提了那把寒剑,孤身走向溪蛮军中。 “夫人,该起程了。”兵士催促道。 她没有理他们,只是凝视着周瑜远去的方向,叹气道:“都这么久了,为何还不见回来?” 想着,她拿起包袱,对他们说:“你们且在这里等候着。我会与周郎一同出来。” 兵士拦住了她:“夫人,周都督嘱咐过我们,万不可让您过去呀” “混帐东西你好大的胆子想拦我的路不成?”她推开他们,气冲冲地向前走去。 兵士们只好一路跟着,直到到了溪蛮驻地前。 “你们不必跟来了。”她喝令道,便走了进去。 守卫把她带入殿内。 这个简朴的木阁殿中烧着一炉膛的火,火势极旺。紫陌穿着一身白羽貂衣,反手背对着她,一头秀发披了下来,雪白的玉腿性感地伸着。 “你终于来了。”殿中发出一阴沉沉的声音,紧接着紫陌缓缓转身,一张樱桃小嘴抿出了笑的弧度。 “叩见大王。”阿香跪于地上,诚恳地拜了一拜。 紫陌那樱红小嘴抽动着,发出一吓人的、森冷的大笑,她快步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她面前,说:“你此来,可是要我交出周瑜?” 听这语气,怕是紫陌已经把周瑜关起来了。阿香镇定下来,把娇嫩的唇咬了一咬,说:“大王,奴家自知对不起大王,还请大王放过周郎,奴家愿意为大王做任何事。” “妙啊真是妙啊”她又是一阵冷笑,“好一对痴情男女哪只是,如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后,你会不会还是这样,要与周瑜急着见孙权呢?” 背后冷森森的感觉袭了上来。阿香轻轻站了起来,迎上紫陌必胜的目光,说:“什么秘密?” 紫陌仰头望天,原先阴冷的脸竟然扭曲成痛苦状,“十多年了,我总算等到了这一天。你知道这十来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露宿街头,被迫于男人逢场作戏,从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样子。这一切,都拜孙家人所赐而今,总算等来了今天了” 迎着阿香不解的目光,她那痛苦的脸舒缓开来,扭成一张奇形的笑脸:“香儿,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你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阿香回答。 “你的母亲,名叫戚芳,你的亲生父亲,正是当今携天子以令诸侯的,被人称之为曹贼的,曹操” 空气瞬间凝固成一个冰点。 “不可能”阿香拼命摇头,“你骗我你骗我” “这是真的”紫陌开始讲起了十多年前的那些事…… 那年,戚芳一家遭遇抢劫,全家都遇了难,只有她带着小曹节逃了过去。后来,强盗追杀而来,为了保护住小曹节,她便把曹节放在一水盆里,顺水而去,寄希望于好心人能救她一命。而她自己,则引开了追来的强盗。 正当强盗苦苦相逼时,紫陌正好路过。她当时已从师世佐,小有武艺,当下便从强盗手中救下了她。 “你还怀着孩子?”紫陌见戚芳年纪轻轻便身怀小孩,孤苦伶仃,便为她医治好了伤,主动找来补胎药给她吃。戚芳深深感恩,二人聊得也颇为投机,便义结金兰。 分开时,二人互报了地址,并约好一安定下来,便写信联系。 戚芳投奔了江东孙家,孙坚是孙家之子,一见戚芳便爱上了她,为她安排好一切,好心打理。戚芳见自己已安定下来,便写信告知紫陌。 紫陌欢欢喜喜地来到孙坚家内,远远望见戚芳正懒懒躺在躺榻上,院子里的梅花迎风吐着花骨朵,人面梅花,戚芳也一改初见时的面无血色,脸上白里透红,便欢喜地握着她的手,说:“看来这屋子主人对你真不错,把我的好妹妹养成一个胖太太了” “休得胡说孙公子可是有妻室的”戚芳连忙朝紫陌做了个“嘘”的口型。 这时,孙坚过来了。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紫陌从未见过这样美的男子,一时竟呆住了。 戚芳便介绍二人认识。 “将军真是人如其名,今日得见,敝妾幸甚。”紫陌一张少女怀春的脸,微微红了。 孙坚却只是轻轻一笑,把目光转回了戚芳那里,说:“芳妹,你身体可好点了?来,我扶你进屋去,外面风冷,对身体与孩子都不好。” 见他如此温柔体贴,紫陌竟对他一见钟情,着迷不已。 谁知,孙坚一心只喜欢戚芳,对于紫陌的爱慕,他是冷冷的拒绝。紫陌心碎了,跑到野外痛哭了起来。 “紫陌,不要哭”只有戚芳跟了出来。 “你当然高兴了孙将军把你当成宝一样看待”她恨恨地说。 “紫陌,我知道你喜欢孙将军。我会帮你的只是,孙将军已有了妻,你与我都只能做他的妾,你可愿意?”戚芳安慰她说。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做他的贴身丫环都可以”她咬破自己的红唇,斩钉截铁地说。 “既如此,我会帮你与孙将军创造机遇的。相信我,紫陌,我永远是你的好姐妹。” “谢谢你,戚芳”二人紧紧相拥,紫陌很是感动。 于是,戚芳来断为紫陌创造与孙坚独处的机会。 这一来二去,孙坚倒没对紫陌有任何好感,反倒引起吴夫人的不满。 “紫陌为人心术不见,将军如若纳戚芳为妾,妾不敢不同意,将军如若纳紫陌为妾,妾说什么也不同意”吴夫人竟对紫陌如此反感。 紫陌是个乡里女孩,不像戚芳那般大方得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唯一会的,也只是武功了。可是这一切在保守的吴夫人眼里,竟是伤风败俗的表现 再加上吴夫人本就不喜欢与旁人分享夫君,她只是以为戚芳怀的这个孩子,是孙坚的,为了保留孙家的血脉,才同意让戚芳进入家门的。而紫陌却没有怀孕,她自然不会让她进门了 紫陌想到了问题所在,便想方设法yin*孙坚,想与他同房,也怀上孕。谁知这怀孕是没有成功,吴夫人醋意大发,令人狠狠杖打紫陌,扫地出门。 紫陌平白被孙坚占了身子,却被赶出了门,心内痛苦万分。正当心灰意冷之际,却忽然传来戚芳死在梅花林的消息 紫陌一口咬定,戚芳必是被吴夫人害死的吴夫人妒忌戚芳占有了孙坚的心,设计害死了她 好姐妹的仇恨,加上自己受的侮辱,使她心里充满了恨。她发誓,她与孙家不共戴天,必报此仇不可 于是,她苦心积虑,步步为营,并投靠曹操,以孙尚香为诱,想引曹操攻打孙权,借曹操之手,欲灭孙氏全族方能解了她的恨。 风吹了进来,有些燥热,怕是要下雨了。 紫陌一字一句地讲完,阿香垂着头,目光凝滞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所以,你今天把这些告诉我,是为了我帮助我的亲生父亲,去杀孙权,是吗?”许久,她才说。 “不对。”紫陌盯着她,探视着她表情的变化。 她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这些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权与周瑜都极为信任你,如若你回到孙权身边,做曹操的内应,则江东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定了。”紫陌得意地说。 “你当初愿意帮我与周郎私奔,就是为了今天,向我陈述这些事?”她竟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很可笑。史书从未提及这一切,有关她的身世,在今日揭晓之时,她竟只觉得好笑。 戚芳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曹操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而孙氏家族,却是养育了她十来年的恩人 她很茫然,一直不知自己在这个时空亲生父亲在哪里的她,当得知真相之时,竟要做这样一个艰难与好笑的选择。 四十三杀伐决断 四十三杀伐决断 沉沉的风吹了进来,窗帘拼命扑打着,帘上的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沉重的响声。 紫陌凝视阿香,脸上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当初我帮你们,不但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更是为了让你与周瑜连为一体。如此,周瑜为了你,必不会再帮助孙权。江东唾手可得。” “你错了。”阿香冷笑道,“就算你机关算尽,你终于没算透周郎的脾性。周郎不会做任何对孙氏家族不利的事,哪怕为了我。” “哦?”紫陌脸上花容失色。 “那你如何选择呢?你是选择帮助孙权,还是帮助你父亲曹操?” 阿香秀眉微蹙着,缓缓走到窗前,天阴沉沉的,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你为何犹豫?你难道忘记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紫陌逼近她身后。 “那片云真好看。”此情此景,阿香竟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什么?”紫陌惊奇不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并没见什么好看的云。 正疑惑间,一个尖厉的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 “啊”紫陌大叫一声,双手不自觉地往身上那个剧痛的地方摸去,竟摸到了黏黏的液体,伸手一看,竟然是血 紫陌全身忽然一阵剧痛,她这才发现,阿香手上那柄不知什么时候从袖中摸出的刀,已插入她的心房 阿香转头望着她,紧紧眯着眼,皱着眉,那双水眸一改往日的可爱温柔,竟是如此冷森森的 一道寒光闪过,阿香把刀用力往紫陌心房处再刺深了些。紫陌大叫一声,推开了阿香,阿香狠狠拔出了刀。 血,从她伤口处如喷泉般射出。 淌了一地。 “为什么?”她向阿香伸出了手,目光里是不解。 “我没有办法。如若你不死,你必然会让我父亲与我哥哥关系更加激化。我不是为了我哥,而是为了周瑜”阿香声嘶力竭地喊道,“江东如若灭亡了,你知道对周郎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江东是周郎的生命” 未听完她的话,紫陌已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只能让你死。”阿香合上了她不瞑的眼睛。 “你杀了她。”世佐与周瑜出现在殿外。 阿香扔下了刀,第一次杀人的惶恐与刺鼻的血腥味让她再也无法保护冷静,不觉头一歪,晕了过去。 “阿香阿香”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清晰,听到周瑜深切的呼唤。 她醒了,她沉重的头枕在周瑜的臂弯里,他那双琉璃眼正焦急地望着她。 “我没事,周郎。”她笑着安慰着他,方才杀人的一幕重新跃入脑海,然后,她看到了大殿之上,世佐一脸阴沉,在把玩着手上的剑,世佐身后,是一大群手执利刃的溪蛮人。 她正待起身,世佐唇边冷冷一笑,那柄剑,“哗”地一声直直顶在了她脖子上。 “世佐,你――”周瑜嗫嚅着双唇,伸手抓住了他抵在她项上的剑,用力想要移开。可是世佐绝世武功,周瑜不敌,便只好拼力抵住,不让他刺下去。 两边在拼命用力着,她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世佐,你想为紫陌报仇?”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为她报仇”世佐抽动唇角,冷冽的声音跃出双唇。 “可是你教过她武功,也算报过恩了。”她压住心跳,装作镇定地说。 “世佐,”见世佐沉吟着,周瑜也开口道:“你不能杀香儿。方才你在门口也听到了,香儿是紫陌好姐妹戚芳夫人的女儿,你杀了香儿,紫陌也不会开心的。” 剑,缓缓收了回来,世佐握于掌中,喃喃说:“你说得对。紫陌还希望这个女人,继续着她的计划。” 阿香呼了口气,周瑜扶她站了起来。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们快走。”世佐收剑在肩,一支脚抬起支于窗架上,凝视远方,背对着他们说。 “多谢。”周瑜作了一揖,便拉着阿香走了。 “周郎”路上,阿香令马车停下,打起车帘,轻轻唤了声。 周瑜掉转马头,“香,可有何事?” 她移步下车,一双水眸凝视远方,说:“周郎,不日,就要见到我哥哥了?” 见她心事重重,周瑜便下了马,奴仆上前接过马绳。 “阿香,你可是惧怕主公不同意我们的事?不必怕,如今木已成舟,主公是一代明主,不会不同意的。”周瑜笑着扳过她的肩,自信地说。 她却叹了口气,“周郎,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但我预感到,一定是孙家人害死她的。周郎,我想让你与我,一同回到我父亲那里。” 她最后几个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垂了下来。 “阿香,我是不会违背我的主公的。更加不会帮着曹操,攻打孙氏。”他语气坚决,也是她一早便预料到的。 “可是,曹操既然是我亲生父亲,也便是你的岳父岂有帮着外人打岳父的道理?”她生气了。 他沉默着,苦笑道:“为何忽然,你会变成曹操的女儿了?” 他双手捧头,俊脸抽动,极为痛苦地蹲了下来。 云层密布,电闪雷鸣,终于下雨了。 阿香的发被打湿了,她对他说:“周郎,先上车避下雨” 周瑜却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阿香找来一把伞,于他头顶撑开。风很猛很急,吹得她的伞摇晃不住,差点被风吹走。她便双手紧紧举着伞。为了帮他打伞,自己却淋湿了半身。 他起身拿过她手中的伞,把她抱在怀里,眉毛紧皱,痛苦的声音在风中响起:“香,对不起是我的错你都淋湿了” 她把头埋入他的怀中,哭着说:“周郎,我们暂时先不考虑这件事。我们先回江东去” “阿香――”见她如此理解自己,他感动地唤了一声。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艰难才在一起,上天不会分开我们的周郎”她哭着说道。 雨点如注,二人深深相拥。 “香,你都淋湿了,先避下雨”他说着扶她上了马车,拿了条干毛巾给她,掉转部队至附近躲雨去了―― 遍布数里的营寨,风吹过灰白色的帐布“刷刷”直响,兵士巡营发出的沉沉的踏步声,震动着风声,显得格外苍凉。 雄壮的铁骑相撞着,马蹄声杂乱地响着,刀戈流动。演兵场上的战马嘶鸣,如真的在打仗一般。 演兵场外,曹操斜斜坐着,与众将士把酒言欢,观看着演习。 “好好好”他大笑,“这样的部队,真是所向披靡” “丞相必会一统天下纳天下为王土”众将赞叹道。 “好好好”曹操执杯于众同饮。 一兵士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寨,缓缓来到曹操身边。曹操对他摆了摆手,他会意,走上前去,在曹操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曹操大惊,抚了抚自己浓密的胡子,气呼呼地走入了内帐。 “你是说,我的亲生女儿,竟然杀了紫陌,回到江东去了?”曹操拍案大喝,怒不可遏。 兵士点头答是。 “孙权小儿,一定是孙权这小儿,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迷惑我女儿”曹操踢翻案几,狠狠锤在墙上,说,“我曹操非夺江东不可誓夺回我女儿” 他咬得牙齿“咯咯”响:“夺荆州之后,即挥师东吴” 一个身穿玄色甲胄的公子轻轻步入营内。 “父亲。”他轻轻叩首,一张光滑的脸虽未经多少战事的洗礼,显得有些稚嫩,但那阴郁的眼睛,微微上勾起阴鹜的鼻尖,都显出他少年老成的一面。 “丕儿,”曹操盯视着他的儿子,说,“孙权小儿,夺了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妹妹。” “哦?”曹丕轻轻“哦”了一声,不悲不喜,不动声色。 “她就是孙尚香,她是节儿的亲妹妹。”曹操继续说道。 “既如此,父亲岂不是伐吴出师有名了?”曹丕笑笑。 “你错了。”曹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个秘密,我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我不能让天下人笑话我曹操是个被人戴绿帽的。当年戚芳与孙坚的事,万不可让人知道。” 他说的话自相矛盾,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好了,丕儿,不说这事了。荆州方面有何动静?” 曹丕面露喜色:“回父亲,我军刚要攻打荆州,荆州刘崇便派人送了文书给丞相。”说毕,奉上文书于曹操。 “丕儿,我与你说过多次,带兵在外,你不可称我为父亲,你要叫我丞相”曹操忽然阴沉着脸,对曹丕说道。 “是,丞相。”曹丕慌了慌神,说。 曹操展开文书,越看越高兴,起身拍手抚着胡子,脸上荡漾着欢喜。 “丞相――”见曹操欢喜异常,曹丕愣愣地唤了一声。 “丕儿哪你快看哪这刘崇果然识时务哪他要举荆州之兵,来降我曹操哪”曹操喜不自禁,手舞足蹈。 “如此,便恭喜丞相了”曹丕也大喜。 “嗯。如此,我曹操则兵不血刃,可得荆州富沃之地,不日便可直下江东,夺回我女儿了”曹操胜券在握,合掌紧捏案上一个酒杯,似乎要把它捏碎了一般 曹丕在一边,也沉浸于喜悦之中。 四十四吴宫暗涌 四十四吴宫暗涌 滚滚长江东逝水,大浪淘沙,千帆过尽,浪花白。 吴宫渺渺,亭亭的楼宇勾角而起,山花错落于庭院,回廊曲折有致,半卷珠帘掩映于重重宫门之下。 只是,处处挂上了白色布尺,人们衣上也是一片素色。几个奴婢于院中,轻轻扫着落花。 大堂之上,两排长烛随风明明灭灭。大堂正中,除了孙坚、孙策之灵位,又多了个吴夫人之灵位。 吴夫人离去已有些日子了,孙权独自跪在灵前,目光比少时又多了些阴森。 他叩了叩首,上了一柱香,启动双唇,沉沉地说:“母亲,孩子来看你来了。” 他默默凝视着吴夫人的灵位,呆了一会儿,又说:“母亲,您现在终于可以见到父亲与大哥了。母亲,您活着的时候,心里最喜欢的,便是父亲与大哥了,在您眼中,孩儿永远比不上大哥。现在,您终于又可以与大哥团聚在一起了,您一定很高兴吗?” 说着,他嘴角勾起冷冷一笑:“可是而今,江东是孩儿的天下,母亲,且看孩儿如何一步步让东吴走向昌盛。” 他默默站起,转身要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侧过身来,咬牙吐出一句:“母亲,且看孩儿如何比大哥强。” “夫君。”从门这边,传来一声娇柔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步月如。她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缓缓走到他面前。 “夫君劳苦,妾做了碗人参汤,给夫君补补身子。” 他“嗯”了一声,接了,坐在一边喝了下去,叹口气说:“月如,还是你温柔体贴。” “夫君过奖了。这是妾应该做的。”月如谦逊地说。 这时,奴婢慌慌张张地来报:“吴侯,不好了,小公子忽然病了,谢夫人又不知往哪何去了” 孙权听了,连忙连跑带奔地跑入谢氏房内,来到榻前,只见刚出生不久的孙登一张小脸通红通红,头上烫得厉害。 “快传大夫”孙权忙下令。 月如令奴婢拿来几块冰块,放在小孙登额头上降降温。 “夫君不要担心,小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月如在一边宽慰道。 “来人谢兰在哪里”孙权怒不可遏地抓着一个奴婢的手,问道。 “吴侯恕罪吴侯恕罪”婢女慌忙跪了下去,“谢夫人刚才还在这里的,她今早上新绣的帕子不见了,她便去寻帕子去了。不想她这一出门,小公子就――” “混帐”孙权盛怒,把婢女狠狠推倒在地。 “夫君息怒。想是小公子并非姐姐亲生,姐姐看重绣花更重于小公子,也是情有可原。”月如在一边假意为谢兰求情,实则字里行间煽风点火。 正说着,谢兰进来了,手上拿着帕子,见状,也明了几分。 “夫君,登儿怎么样了?”她凑上前来要看看孙登。 “啪”孙权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贱人孤要你养育孙登,你道他不是你亲生,便如此待他”孙权气得嘴角抽动,“你给我滚” 谢兰抚摸着脸上的血印,哭着跑了,跑到一半,正撞上匆匆赶到的柔荑。 孙登是柔荑亲生儿子,柔荑自从上次与孙权发生关系后,便怀孕了,于是孙权便纳她为次妾。柔荑生的孩子,论理应该由妻子代为抚育。所以便过继给了谢兰。 听说儿子病了,柔荑焦急万分地赶来,因为太心急,眼角竟没看到谢兰,一走而过,谢兰本就不喜欢有人分享她的丈夫,又被孙权打了一巴掌,便把怒气发到了柔荑身上。 “啪”谢兰狠狠打了柔荑一掌,“都是你明里温柔体贴,暗里使坏害我勾引我家夫君,还故意拿了我帕子,害得我这一出去寻找,便――” 谢兰说着便哭着跑了。 柔荑挨了一巴掌,却也不生气,只是急着赶到榻前,抚摸着孙登的头,轻呼着:“登儿,你一定要没事呀登儿” 孙权气呼呼地坐在一边,说:“柔荑,你脸上可还痛?下次她若再打你,你便狠狠扇回去” 柔荑轻轻抬着头,说:“回吴侯,奴婢没事。如若谢夫人打了奴婢之后,心内会舒畅些,奴婢愿意挨这几下。” 孙权点点头,拿出帕子给柔荑擦拭着汗水,关切地说:“柔荑,你对人太好了,小心被人欺负。” 他的目光是那样柔和,还亲自给柔荑擦汗,他从未这样对待月如过。 月如被冷在了一边,表面笑着,心内却波澜掀动。 大夫来了,给孙登看了病,孙登给人照顾下,病也好了起来。 奴婢上前报说:“吴侯,你是要过去用膳,还是端到这里来用膳?” 孙权摆摆手:“而今吴宫里还有些什么人?也就我们几个登儿身体未愈,便端来这里吃。” 奴婢于是在屋内摆了个方桌,上了饭菜。 孙权不断往柔荑碗内夹菜,说:“柔荑,你多吃点,刚坐完月子,身体弱。” 柔荑也夹了菜往孙权碗内:“吴侯也多吃点,江东大事都靠吴侯主持呢。” 孙权蹙了蹙眉,“往后不要再叫我‘吴侯’、‘吴侯’的了,听了多生份哪你已是我的女人了,就叫夫君。” “夫君。”柔荑温柔地唤着,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真的会嫁给自己从小便喜欢的人。 看着二人如此相亲相爱,月如插不上话,只好闷头吃着。 吃完饭,月如说:“夫君,天色已晚,我们也该走了。” 孙权点点头,对柔荑说:“柔荑,你且抱着登儿去你自己房内,我今夜想留在你房间。” 月如听了,心内气极,表面却不好做出来,便笑笑:“那月如先退下了。” 烟灰色的床帐,在烛光里映着陈旧的白。孙权掂掂床帐,说:“柔荑,如今你身份已不同了,为何还要用这样素色的床帐?改日孤给你换个华丽些的。” 柔荑低头道:“夫君,柔荑打小便用惯了素色,怕是不太习惯用华丽的。” “你呀,真是与众不同”孙权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把她抱上了床。 两具赤luo的身体紧紧贴着,沉重的喘息扑到彼此脸上。 “柔荑,你身体可支持得住?”黑暗中,孙权关切地问,“你刚过完月子。若是支撑不住,不必为了孤而硬撑着。” “夫君,柔荑可以的。夫君高兴,柔荑便也高兴。”柔荑温柔地说道。 “柔荑,你对孤这样好。孤一定会给你幸福的”伴着沉沉的喘息声,孙权立下了重誓,“如若有天,孤对柔荑不好,天打――” 话未说完,柔荑忙遮了他的口,“夫君,妾相信夫君就行了夫君不要立这样重的誓妾承受不起” 说毕,她以口咬住他唇,不让他说下去,换之以深深的吻。 她不能让他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她的身份,总有一天,会与孙权反目成仇的。 虽然深深爱着他,可是她终归是紫陌的徒弟,她终归只是紫陌计划的一部分。她是紫陌的仇害孙权的工具。 就算她付出了真情,可是她与他的未来,也是不确定的。 想着,泪水之中,她抱紧了他的身体,让他直入她的身体。 而另一边,月如摔碎了案几上的茶杯,狠狠锤着桌子,骂道:“柔荑这个贱人简直比谢兰还讨厌” 小翠一边收拾着碎片,一边说:“夫人息怒。柔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与夫人相比?” 月如“哼”了一声,嘴角冷冷一笑:“今后,可有好戏看了。我会让柔荑与谢兰这两个贱人争个你死我活,而我,则坐收渔翁之利。” 她眼中是得意的笑。 小翠说:“夫人聪明绝顶,那两个贱人自然不会是夫人的对手。” 月如笑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又射出阴冷的光来:“可惜,我的夫君,竟然要先让柔荑这个贱人霸占些日子了” 想着,她拾起案上另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曹操兵临荆州的消息传来了江东。孙权在大堂之上踱着步,脚步声沉重无比。 步骘缓缓上台。 “步骘,周瑜与香儿,真的成亲了吗?”孙权背对着步骘,目光凄然。 “回主公,他们确实已成亲了。”步骘淡淡地说。 孙权猛一转身,瞪着步骘看了一会儿,咆哮着:“你胡说没有像样的婚礼,没有三聘六礼,这样苟且之合,也叫成亲吗?” 他说着,猛地拔剑,斩断了案几一角。 步骘默默不答一句。 “孤倒是听说,溪蛮军攻破西蜀了,这溪蛮军主帅,可是周瑜?”孙权压住心头怒火,冷静下来。 “正是。” 孙权冷笑一声:“如此,周公瑾可是要与孤争夺天下了吗?” “公瑾实无此心。”步骘说道。 “你如何这样肯定?”孙权拂袖怒道,“他今日能夺蜀地,明日也能夺我江东” “凭公瑾的为人,在下可以肯定,公瑾离开主公,只是为了主公答应他与郡主在一起,一旦江东有难,他必挺身而出。” 孙权听了,沉沉踱了几步,泠然一笑:“公瑾他真的还会回来?” 不等步骘回答,他又自嘲一笑:“想不到我江东,还是要受制于公瑾。”发出一阵狂笑,拂袖步入内室。 步骘擦拭着脸上的冷汗,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VIP卷一还吴 VIP卷一还吴 绛紫色的雾霭沉沉覆盖着江南城楼,一队兵马步履匆匆,压近城楼之下。 于城上巡视的东吴将士见了,令兵士布阵摆弓引箭,朝楼下大喊:“来者何人?” “周公瑾是也”楼下,传来沉着的呼喊声。 将士大惊,仔细一看,众列之中,一银甲玉缨的玉面男子正立于马上,正是当年的都督周瑜 800小说网 将士忙令人火速报于孙权。 阿香掀起车帘,走到周瑜身边,望着城楼上东吴兵士,问:“周郎,哥哥会原谅我们吗?” “一定会的。”周瑜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久,城门被吊起,一将执着长刀,横跨骏马,冲出城外,大呼:“来者可是周都督否?” 周瑜也纵马迎去,“来者可是甘宁甘兴霸否?” 二人马上相对击掌,大笑。 “主公特命我来迎接都督,还说众兵士路途劳苦,特送上一车食物,还请都督笑纳。”甘宁下马,说。 周瑜也下了马。 城内走出一队兵士,皆身穿重甲,神情严肃,推来一辆车,甘宁令人将车上食物卸下,分给周瑜的部下。 周瑜的这支队伍,大部分是溪蛮人,小部分是蜀中收来的降兵,多是粗粗鲁鲁的,这几日行军也累翻了,听说有吃的,一个个都争着吃着。 周瑜端来一碗鸡汤,走到阿香跟前,说:“香儿,你也吃一点。” 甘宁觑见了阿香,连忙一揖:“拜见郡主。主公特意令我送来上好的燕窝汤,要我转交于郡主。” 阿香望了周瑜一眼,犹豫着没有接。还是周瑜大方地接过,一揖:“多谢主公。” 甘宁带领着周瑜一行人来到吴宫之下,孙权早已率百官迎接了。 “公瑾回来了”孙权脸上洋溢笑容,竟迎接周瑜如迎凯旋而归的英雄。 周瑜慌忙跪下,重重一拜:“罪将周瑜,特来向主公请罪。” “公瑾何罪之有啊”孙权眯着眼睛,复杂地笑着,尖削的鼻子显出石雕一般的阴影,“公瑾奉孤之旨意,假投溪蛮,帮孤夺了蜀中,实为功不可没啊孤必重重赏之” 原来孙权是这样跟大家说的。 孙权告诉大家,是他令周瑜假意离开,投奔溪蛮,攻克西蜀。他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笑得那样复杂,他的目光从周瑜脸上移到阿香脸上,阿香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香儿。” 清风徐过,传来他温和的叫唤。 “你瘦了。”他笑着说。 “哥哥,你也瘦了。”阿香远远地站着,一股疏离从她眼中透了出来。 他竟也没有上去,只是揽了周瑜的手,说:“走公瑾,我们进去细谈” 来到大堂之上,孙权下令摆了些接风酒菜,让周瑜与阿香好生吃着。自己则默默坐在王座上,神情凝重地翻看着奏折。 “主公,”还是周瑜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臣听闻曹操**举兵夺取荆州,私以为,曹操心必不止于荆州。东吴不可不防啊” 孙权点点头:“公瑾之言正合我心。既然公瑾今番来了,那便由公瑾重掌都督之印,为孤整顿三军” “周瑜听令” 周瑜说着,便望了阿香一眼,说:“那周瑜便先行告退了。” 与阿香一同对着孙权作了一揖,转身要走。 “公瑾”孙权冰冷的声音从身后袭来。 周瑜与阿香齐齐转身,背后一阵冷风袭过。 孙权背着手,缓缓走下台,不冷不热地说:“公瑾离家也有些年头了,公瑾可知如今都督府里,是何景象?” 周瑜低下了头,说:“末将不知。” 孙权嘴角微微往上一弯,笑了一下,说:“孩子们不见了父亲,在小乔的养育下,个个都很懂事。小乔虽未为公瑾生一子一女,可是她这后母,做得可是极为称职,极为辛苦哪” 这话里有话,如芒刺一般,直扎入阿香心内。 是的,若不是因为有了她,周瑜不会弃小乔与儿子们不顾,这些日子来,只要一想到小乔他们,她的心就隐隐不安。 孙权的眼睛,正如冰刀一般,直刺着她的眼瞳。 “末将有劳主公照顾末将的家人了”周瑜却依然坚定不移。 说毕,他拉着阿香的手,转身要走。 “香儿。”孙权又叫住了他们。 阿香不安地望着孙权。 “公瑾是回家里,你为何要跟着走?”孙权竟然装作不知内情 “回主公,末将已与郡主,结为夫妻。”周瑜大方承认道。 孙权望着阿香,阿香不敢回视他。 “那真是恭喜了”孙权泠然一笑,“只是,这郡主的婚礼,不比平民,可不能马虎。孤可要给香儿好好办个婚礼,才算礼成哪” 阿香抬头望了望他,好久才说:“那就请哥哥帮香儿补办。” “此事便交于孤来办好了。”孙权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在未大办婚礼之前,香儿依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才是。不然,整个江东子民可是要笑话我孙家姑娘,不知羞耻了” 这话暗含讥讽之意,阿香只觉得脸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主公说得对。”一边的周瑜郑重说道,“周瑜自会筹备三聘六礼,来迎娶郡主以成婚礼” 孙权叹了口气,说:“既然公瑾也同意,那我们便说定了。香儿便先留在府上。” 阿香望了周瑜一眼,点了点头。 “那么末将不日便呈上三聘六礼,迎娶郡主”周瑜说。 孙权冷笑道:“公瑾,你太急了” 他以手指了指堂上的灵位,说:“国太新薨,按理,守孝之期不可办喜事。” “母亲死了?”阿香大惊。 “香儿,你只顾着自己的的幸福,可惜,你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孙权凄厉地说。 从小便被孙家养大,虽不是吴夫人亲生,可是吴夫人对她却是极好的,而今,吴夫人死了,她很是心痛。 她缓缓步入灵堂,跪了下去。 周瑜也跪了下去,烧了一柱香。 “公瑾,且等着日子。”孙权趁机说道。 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周瑜只好默默地走了。 孙权望了望阿香,眼中闪过几丝温柔,几丝痛苦,几丝憎恨,最后化为淡淡的笑,无言地走入了内室,只对奴婢说道:“好好照顾小姐。” 离家不过短短几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变陌生了。阿香呆呆地跪着,帘子掀起,一个人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小姐”竟是柔荑 “小姐,你果然回来了”柔荑紧紧抓着阿香的手,高兴地滴落几滴眼泪来。 “柔荑,你还好吗?”阿香见了从小玩到大的柔荑,不禁悲从心来。 “柔荑很好,吴侯对柔荑极好” 听她这样说,阿香想起了什么,问:“听说哥哥新得了个儿子,唤孙登。” 话未说完,柔荑已微红了脸,低着头,羞涩地说:“这正是柔荑为吴侯生下的。” 阿香听了,虽然很是奇怪,但想到柔荑那温顺的性格,能被孙权看上也不为奇。 “小姐,你要看看登儿吗?”柔荑说。 阿香便同她来到谢兰房内,孙登暂由谢兰照顾。 谢兰见了阿香,也是一阵惊喜,阿香见曾经国色芳华的谢兰,竟憔悴得脸瘦如鹄,如凋零的残花,很是关切地问:“大嫂为何这样瘦了?” 谢兰白了柔荑一眼,说:“这孙府上有这些狐媚子在,我哪能活得长久”说着,眼中噙着两泡泪。 阿香知道谢兰心直口快,也是真心爱着孙权,但却不能忍受自己爱的人与人分享,可是她现在埋怨的又是她的好姐妹柔荑,她也不好帮谁,便安慰道:“大嫂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谢氏家族,还靠着大嫂一人呢” 这话提醒了谢兰。谢兰是个很孝顺的女子,为了家族利益愿意牺牲一切。当下听了这话,便重重点了点头。 再受气,也要好好活下去,因为她若没了,谢家还指望着谁? 柔荑从榻上抱着小孙登,递给阿香,阿香抱了过去,这孩子重得很,阿香抱得有些吃力,见他调皮地眨着黑溜溜的眼睛朝她笑,倒被他逗乐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阿香很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是未来一个贤德的太子,生得面方额阔的,很是大气。 “我给嫂子带了些蜀锦与金线。”阿香说着,令奴婢去厅外车上把行李搬下,“给大家带了些好吃的。” “多谢妹妹了。”谢兰很是感激地说,“这府上,也只是妹妹对我好了” “可惜,我带来的茶叶,本是给母亲的,母亲却再也喝不到了。”阿香说着泪眼汪汪的。 谢兰也抹了一把泪。 柔荑安慰道:“小姐,吴夫人一生操劳,整个东吴都极为心痛,只是小姐身体要紧,不可过于伤痛啊” 阿香擦拭干净泪水,忽然想起了紫陌说的,她的亲生母亲是被孙家杀死的。一时间心情复杂,可是还是为吴夫人感到伤痛不已。 “妹妹回来了我就猜到会是在这里”帘子掀起,人未到,声音便先传来过来。 她穿着华贵的丝绸锦裙,柳条般婀娜的腰上系了条镶玉的绿丝带,头上插着攒金珠的金步摇,不急不慢、姿态大方地从帘外走来。 二女斗 二女斗 来的人正是步月如 谢兰与柔荑都瘦了,可是月如的那张脸却更加丰满,皮肤也更加润泽了 她笑吟吟地上来,握住了阿香的手,说:“妹妹,我猜你必定是瘦了,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瘦上一截不过妹妹倒是越瘦越水灵了” 一席话说得人心花怒放,先抑后扬。阿香也笑笑:“哪像嫂嫂那样有福气,被哥哥宠着。” 月如瞧向了了阿香怀里的孙登,抚抚他的小脸,笑道:“多可爱的小公子啊长大了,也必定和夫君一般英俊” 谢兰见月如来了,脸上沉了下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谢兰不是傻子,她看出来月如暗中陷害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但苦于找不到证据,也不好揭发什么。 但谢兰终归不是聪明的人,她生气全摆在脸上,当下见月如又夸这个,又夸那个,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我们这里又多了个拍马屁的了。” 月如听了,并不说什么,反而对奴婢说道:“看来大家都饿了,夫君还在堂上批阅奏折呢。月如做了些红枣汤,各位来尝尝。” 奴婢一碗碗端来,柔荑与阿香都接了,并称谢。谢兰却虎着脸,一把推开了,说:“我哪里承受得起呀”令人去厨房备两份米粥,说要与孙登一块儿吃。 月如笑笑:“早知道姐姐不喜欢喝红枣汤,喜欢喝粥,月如便不做这红枣汤了。其实月如也喜欢喝粥呢” 谢兰似乎有些来气,扶着床栏杆,说:“这里都没有外人,你不必装着一副亲热的样子。我正想着,你这天天装笑的脸,怎么没抽筋了呢” 这话过于直接了,月如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随即她笑了笑,说:“姐姐教训得是。月如平日多有得罪,还请姐姐看在夫君面上,多多见谅。” 她这话表面上是在示弱,其实是在向谢兰暗示孙权对她更上心,出发点是想激怒谢兰。 果然,谢兰的脸红了起来,她被这话激怒了。 这时,孙权挑帘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呢”他笑笑,望了望阿香,又把视线移到了她怀里的孙登身上。 “我的儿,乖。”他抱了过来,轻轻逗玩着小孙登。 众人向孙权都行了礼,只有谢兰僵硬着身体,向孙权略一欠身。孙权见她很无礼,并不知她是正处于气头上,心里只道她又在摆架子,当下眉眼便皱了皱。 “夫君,月如就知道夫君每晚都会来看小公子,特意备了红参汤给夫君。”月如温柔地说着,示意奴婢把红参汤端过来。 “有劳月如了。”孙权很是感动,见月如头上一根碎发挂了下来,便伸手抚了抚。 谢兰见他们如此亲昵,便再也忍不住了,说:“看来妾是多余的了”说完,气冲冲地要走。 柔荑忙劝道:“姐姐,夫君刚来,姐姐再坐一会。”说着,胆怯地望了望孙权。 孙权脸上已是有些怒容了。 “谁是你姐姐”谢兰甩开柔荑的手,“你也配叫我姐姐你也配叫吴侯夫君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出身” 柔荑平白被侮辱了,眼睛里闪着泪光。 “够了”孙权大吼一声,厉色望着谢兰,“不要在孤面前提你的出身如若孤不高兴,你们谢家,什么出身也不会再有” 谢兰咬着唇哭了出来,说:“我恨――”话未说完,便跑了出去。 孙权狠狠捶了下桌子,气得满脸通红。 阿香静静地看在眼里,觉得应该要好好找谢兰谈谈,便说:“香儿先走了。” 她追上谢兰,说:“嫂嫂为何如此冲动?这样岂不是让旁人更高兴吗?” 这话点醒了谢兰,她抚着眼睛,说:“道理我都懂,可是看到这两个女人,假惺惺地占着我的夫君,我便再也忍受不住了。” “嫂嫂如若想重新挽回我哥的心,不是通过大吵大闹能解决的。”阿香同情地揽着谢兰的肩膀。 孙权的这三个女人,现在连貌合神离的“貌合”都懒得做了,直接便当着孙权闹腾。可是谢兰却是却可怜的。因为史书上说,谢兰死得最早。而步月如的大女儿,却将直接导致孙权晚年的后宫之乱。 再加上,谢兰虽然过于心高气傲了点,处处与人合不来,但毕竟不像步月如那般表里不一。所以,阿香是向着谢兰这一边的。 “那你说怎么办才好?”气过之后,谢兰脆弱得像个小孩子。 阿香说:“感情的事,是要慢慢去等待的。嫂嫂要试着对哥哥温柔一些,放下架子,我哥哥比较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 “真的?”谢兰竟傻傻地问了个“真的”。十足的爱情中的傻女人。 “当然是真的。”阿香笑笑,“嫂嫂今后万不可对哥哥发脾气,更不可当众发脾气,失了哥哥面子。嫂嫂平时要多做些可口的汤啊、菜啊,给哥哥送去。一来二去的,哥哥自然会对嫂嫂上心的。” “好。”谢兰傻傻地点了点头。 见谢兰理解了,阿香便放心地回去了。 孙权早令人收拾好阿香原先住的闺房,房内清理得干净整洁,摆放的家具都与原来的一样,就连孙权送她的蓝田兔,也还睡在榻下。 兔子还是玉白色的柔滑的毛,只是如今不是小兔子了,成了胖胖的大兔子。阿香抱着它,它却认不出原先的这个主人,害怕地别着头,一双小眼珠灰溜溜地望着她。 窗外风很凉,吹得棱窗格格响,帘子被风吹起,孙权的脸映在窗子里。 “哥哥。”阿香轻轻唤了声。 孙权隔着窗子,悠悠地望了她一眼,低下了头,也不进来,也不说话,便默默地走了。 阿香站到窗前,望着孙权穿过重重回廓的背影,恍如隔世。 第二天,柔荑来找阿香玩,阿香把丽丽拴在院子里,奴婢们没见过这么大的狗,一个个都怕得很,不敢接近丽丽。阿香笑笑,亲自给丽丽喂饭。 “丽丽,你原来叫丽丽。”柔荑也学着阿香,给丽丽喂食着。 “柔荑,紫陌已经死了。”阿香忽然说起了这件事,还仔细观察着柔荑表情的变化。 “我听说过了。是小姐你杀了她。”柔荑一向和顺的脸,忽然变得有些疏离。 “你可是紫陌派你来,混在东吴作内奸的?”阿香很聪明,经过那么多事,她不会不明白,柔荑是个内奸。 “正是。”柔荑淡淡承认道。 她的脸上,是凛然之气。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去实现她的计划吗?”阿香把碗内的食物全喂完了。 “我不知道。”柔荑微微蹙眉,双手捧着头,痛苦地说,“我的命是师父救的,我本应该为师父报仇的,可是,我不能杀小姐不能” 阿香握着她的手,亲切地笑着说:“柔荑,不要逼你自己去做你不喜欢的事。紫陌只是拿你做一件工具。可是,丢开这一切,专门从你自己来看,你现在的生活,才是幸福的。何必再去傻傻地做人工具呢?” 柔荑低下了头,跪了下去,说:“小姐,你杀了柔荑求你杀了柔荑” “柔荑,你这是为何?”阿香想要扶起她,可是她却执意要跪着。 “只是求你一件事,杀了柔荑之后,千万不要告诉吴侯,柔荑是个内奸。柔荑不希望给吴侯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说得如此凄婉,阿香心里很是感动:“柔荑,你是真的爱上吴侯了,是吗?” 柔荑默默凝视着阿香,点了点头。 “那为何,你不能放弃紫陌这个计划呢?” 风吹摇着花枝,落下重重花影。 “柔荑是有苦衷的。”柔荑含泪说道。 “是什么?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阿香说。 “没什么。”柔荑咬着唇,不愿说。 阿香知道这个女孩,虽然表面柔弱,可是内心却倔强得很,这点同她倒有些想象,不是言辞所能问得出心里的秘密的,当下便也不问了,只是说:“柔荑,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我不会杀你的。正如,你也不会杀我的一样,是吗?” 柔荑脸上淌满泪痕,缓缓站了起来,咬着唇说:“小姐,好好照顾自己。”说着,便要走。 “柔荑,你为何这样说?你是要走了吗?”阿香忽然预感到什么。 “这里,本就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柔荑哽咽着说,“从小,柔荑便是个孤儿,流落街头,是师父救了我,给我吃的住的,教我武功。为了实现师父的计划,师父派我来孙家做婢女,就是要等有朝一日用得上柔荑。可是,未等实现计划的那一天,师父就已经走了。可是师父走了,不代表她的计划会落空,自然会有人替她去实现。柔荑也要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去了。” “柔荑,你若就这样走了,我哥哥会很伤心的。”阿香知道无法阻止住她的脚步,只好搬出孙权来,希望她会因为孙权而留下来。 “吴侯不会伤心的。”柔荑温柔的脸上,浮上了冷冷的讥笑,“他只是拿我来填补,没有你在他身边的空洞。我只是小姐的一个代替而已。” 说毕,她轻捷如燕,刹那离去。一身衣掌掸落一树黄花,人已不见,只剩下漫天的落花,纷飞。 三哪个她 柔荑走了,孙府上,初秋的风透着夏末的燥热与微冷,轻轻吹来,令人突然清醒了许多。 阿香缓缓骑马出了城。郊外,枫叶微红,兀自灿烂,可是再灿烂,也终归是要谢的。 周瑜也从林中纵马而来。 二人执手相望,相拥缠绵。 如春花缠绵在春风里,可是终归是要谢的。 “见到她了吗?”阿香忽然问道。 “她?哪个她?”周瑜被她莫名其妙地一问,不解。 “还有哪个她呀”她掉过头去,目光低了下去。 见她不高兴的样子,周瑜会意过来。 “你说的是小乔?”他笑道,“她对孩子们很好。对我很好。” “我知道她对你很好。”阿香酸酸地说。 他笑着扳过她的肩,说:“有人吃醋了。” “你这几天,睡在哪里?”她撇撇嘴,绕着圈子问。 “我睡自己房内,行了吧?”他说,“为夫曾经答应过你,不会与第二个女人再同房,除了你。你忘记了吗?” 她听了,有些欣慰地笑了,嘴里却仍倔强地说:“我可没问这个。” “你还不承认?”他爱抚地搔了下她的胳肢窝。 她连忙求饶。 二人并肩散了一会步,周瑜说:“阿香,为夫且带你回府上见见为夫的两个儿子,他们乃是前妻所生,阿香也与孩子们熟络熟络。” “这――不太好吧。”阿香吞吞吐吐着,想起了小乔曾经给她看的鸳鸯绣。 “怎么?你害怕?”他笑着扳过她的肩,“你迟早要面对的。莫非你介意?” “我不会介意这两个孩子。”她低下头说道。 “那你介意什么?” 是啊,她介意什么?要介意,也应该是小乔介意她呀。先来后到的道理,哪怕是放在三妻四妾的古代,也是存在的。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酸溜溜的,叹了口气,说:“我介意小乔。” 这话冻在了空中,他一时怔住了。 “小乔只是妾,而你是妻。”他强调着妻妾的轻重。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自然不会明白她的介意。她的灵魂是习惯了二十一世纪的一夫一妻制的。 当然,如若是一夫一妻制,她与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那样的话,她便是第三者,可耻的第三者。 想到这里,她双手抱头,拼命摇晃着。他心疼地抱住了她,不解地说:“阿香,不要这样。大方一点。为夫也答应过你了,不会与小乔同房。为夫说到做到。” 他这样做,怕是已对小乔够绝情了吧?他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可是为了她,他对除她以外,别的女人是如此绝情。她应该知足了吧? 而且,她总不能叫他,休掉小乔。小乔是先来的,她才是后到的。 想着,她抬眸温柔地注视着他,笑道:“那,周郎且带我见见孩子们吧。” 他见她想通了,心里高兴极了,便扶她上马,二人一同来到周府之上。 “父亲父亲”他的大儿子慌忙跑来,迎接他父亲,见到她,生涩地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疏离地望着她。 “乖,你叫什么名字?”阿香笑着伸手要抱他,他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循儿,不得无礼。”周瑜轻轻拉着小周循,小周循却朝阿香呲了呲牙,说:“狐狸精” “循儿”周瑜大怒,“小小年纪,怎可口出污晦” “小乔姨娘说的,她是狐狸精”小周循委屈地说道,飞也似的跑了。 “这孩子”周瑜气极。 阿香心里酸酸的,但见周瑜如此维护自己,还是颇感欣慰,便说:“周郎,慢慢来,循儿会喜欢上我的。” “你不介意便好,阿香,委屈你了。”他微微蹙眉。 屋内,一亭亭玉立的美人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同样亭亭的婢女。 她是小乔,国色的小乔。 “小乔见过夫君。”她比之阿香,更具天生的女人味,柔弱,声线温柔如丝,样貌也决不输于阿香。只是少了阿香几丝活泼与天真之气。她显得更加落落大方,款款有礼。 “小乔,这位便是郡主。”周瑜向她介绍道,“也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 小乔微微抬首,看了阿香一眼,又低下了头:“夫君可是要娶平妻?” 平妻是当时比正妻身份低微、但比妾室要高等的一个身份。 “非也。我并无妻,何来平妻之说?郡主便会成为我的唯一的妻。”周瑜说得如此绝决,阿香心内却有些不忍。 小乔听了,依然低着头,说:“如此,吴侯可同意?大家可同意?” 她的声线脆弱,悲伤,搬出了吴侯,搬出了大家公众,只为了换来不爱自己的那个人的珍视与挽留。 “吴侯已经同意了。”周瑜声音干脆,“何况,就算吴侯不同意,我与香儿,也已结为夫妻了。今后,也只是补下婚礼而已。” 这话打碎了一个女人所有的幻想。也许曾经的小乔,是想过用尽办法去夺回自己的幸福,虽然周瑜从未与她同过房,但她并不明白,她只明白,她一旦成了他的女人,他便是她唯一的幸福。 可是,他冷冷的话,让她最末一点希望也击得粉碎。她终于抬着了头,温柔的眼睛竟射出绝望的、狠狠的目光。 “夫君,妾是你的女人,夫君娶谁为妻,妾都甘愿做小。只是,”她恶狠狠地望着阿香,“就是不能让她做妻室” 周瑜抓着小乔的肩,轻轻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阿香我是娶定了。我这一生,也只打算爱她一个人。” “就是因为夫君的心里只有她,妾才不希望夫君娶她”小乔近乎歇斯底里了,“因为,夫君娶任何一个人为妻,夫君都不会爱她那么深夫君也都不会为了妻子,而再也不愿意与小乔同房只有她只有她她的出现,夺去了夫君所有的心思,一点一寸,竟也不分给小乔” 秋风吹扬着黄叶翩翩飞,如蝴蝶振翅,沙沙响。 小乔说着,哭着跑了进去。小周循从屋内跑去追着小乔,大喊着:“姨娘你不要哭我帮你报仇我帮你报仇” 阿香捡起地上一片枯叶,望着那枯萎掉的叶脉,轻轻说道:“周郎,我们这样做,对吗?” 身后,没听到他的回答。 虽然,是多少希望得到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声:“对”来鼓着她的勇气,让她不顾一切,不顾他人的眼泪,不顾世俗人的看法,勇敢与他一起。 可是,没听到他的回答。 转身,却见他呆呆站在风中,俊郎的脸微微有些痛苦地抽动着。 他一定,也是痛苦着的吧。为了她,他放弃了一切,可是而今,他选择了又回来,却又要为了她,面对身边的人的误解。 都是因为她。 “周郎,我先走了。”她感觉头有些晕,轻轻说了句,便上马而去。 过了几日,在月如的安排下,孙权与阿香、月如三人在府上的湖心亭摆了一桌宴席,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点心。 月如说:“妹妹难得回来,夫君与妾都未给妹妹接过风,今日特请妹妹一叙。” 孙权只是淡淡望了阿香一眼,并不接话,把视线移到了湖上凋零的荷叶上。 阿香心内还在怅然着周瑜的家事,只是叹了口气,端着桌上的通心粉,吃了起来。 这通心粉本是她一直爱吃的,月如还真有心,特意弄来给她吃。难怪大家都喜欢她,她这表面功夫也是一般人做不了的。 月如轻轻一笑,说:“妹妹不觉得这碗通心粉过淡了吗?怕是妹妹喜欢吃淡的。” 说着,她令奴婢上来醋与盐,加了进去,拌了一下。 听她这样一说,阿香也觉得这通心粉是有些淡了些,便也加了些醋,但没加盐。 “夫君也加点盐吗?”月如边说边令奴婢也给孙权加点盐。 “不要加盐。”阿香叫住了奴婢,“哥哥不喜欢吃盐。” 奴婢望望月如,又望望阿香,不知该听谁的。 “只要来些醋便好。”孙权对奴婢摆摆手,自己端了醋倒了下去,顿时一碗通心粉里全是黑黑的醋汁。 月如脸上呆了一呆,随即明白过来,笑道:“看来还是妹妹最了解吴侯。” 孙权抬起眼睛,温柔地望了阿香一眼,阿香也抬眸一望,四目注视,曾经年少共处的种种,浮现于眼前。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怕是再难回到过去天真无邪的兄妹之情了吧? 这时,花径上缓缓走来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谢兰 谢兰上前行礼毕,把怀中的一个竹盒打开,拿出里面的团状米糕,说:“大家都在啊妾今日做了些家乡特产兰花黑米糕,送来给大家尝尝。” 阿香每一个上来接了,尝了口,说:“真好吃嫂嫂有心了嫂嫂对我哥哥真好” 阿香这话里是帮着谢兰的,故意说给孙权听的。孙权却只是淡淡拿了米糕,也不说什么,就默默地吃着。 谢兰今日显得格外温顺,见孙权吃了,便作揖退下了。 月如一边吃着一边应景似的夸耀着谢兰的手艺,内心却极为不高兴。 四千回百转 四?千回百转 三人吃了糕点与粉面,又看了会湖里的荷叶与锦鲤,孙权拂拂袖要走了。 阿香跟着也便离开,见孙权闪过一斜刺里的一树阴内,觉得好奇他为何不走大路,便小心地跟了过去。 远远地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她便放轻脚步,低下身来,走近那树阴里。 但见杂草丛生里,谢兰与孙权正站在那里,孙权反手恶狠狠地望着谢兰,谢兰低着头,全身在哆嗦个不停,似乎很害怕一般。 阿香便在一处草丛中躲了起来,看他们在做什么。 “夫君带婢妾来此,未知何事。”谢兰不自在地绞着衣角,面容虽比不上过去明艳,颇有憔悴之色,但那双微微上翘的红唇,还是那样精致地嵌在瓜子形下巴之上。 “你为何要来送黑米糕给孤?”孙权对她,依然是冷冽伤人,语气也越来越咄咄逼人,“你过去从未对孤这样好过的” 谢兰听了,全身发抖,跪倒于地,说:“夫君,妾知道过去一直过于狂妄自大,还请夫君看在――” 话未说完,孙权已狼扑一般上前,把她推倒于地。 刺耳的裂帛声响起,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开,露出光洁的身体。 本来她是他的妻,做这种事也是天经地义,只是他选择在这样一个路口,万一被人发现了,谢兰岂不如一只狗一般,可以随处与人那个? 谢兰必会名声扫地,孙权难道不知名声对一个女子的重要?可是为何孙权硬要这样做呢? “夫君,不要――求求你了,夫君――”谢兰抽泣着乞求着,又不能大声呼喊,只能轻轻求着。 可是孙权丝毫不理会,反而更狂热地亲吻着她的脸、手、全身,深重的喘息声重重地响起,他不等她反应过来,已强硬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啊”她痛得不断轻泣。他却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发泄着。 她赤裸的身体伏在他身下,像狗一般可怜,他却居高临下,如王在虐待一只小猫一般,不断啃咬着她的肉,扭着她的身体。 草丛不断被压倒,沾住了她与他的发上、身上。 阿香傻傻地看着,又不好出去,又很为谢兰焦急,万一这会儿来了个人,看见了这一幕,就麻烦了。不由得为谢兰捏一把汗。 想到这里,她故意抖动草堆,发出响声来。 谢兰与孙权一惊,以为有人来了,连忙起身披好衣服,谢兰更是慌乱地穿好凌散的衣服。破烂的衣裙,污迹的青丝凌乱,这一切孙权看在眼里,他的嘴角,竟挂上了得意的笑。 阿香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孙权见了阿香,脸上颇有些尴尬,便默不作声地走了。 谢兰哭丧着脸,理着头发。 “嫂嫂,哥哥只是一时性起――”阿香想要安慰她,不料被她一口打断。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想让我出丑的”她哭着说。 “嫂嫂――”阿香不知说什么好。 “他这不是第一次了你走的这些日子,他只要见我走过,便会拉我到草丛内,同我――”谢兰擦拭着咬破的唇角上的血,“他恨我所以要用尽手段折磨我” 原来孙权一直是这样对谢兰的。 “那嫂嫂,你为何会忍受得了?”依照谢兰的性格,她应该早就承受不住才对。 谢兰缓缓起身,目光凄凉,说:“如若我不去忍受这些,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嫁给他了呀” “何况,我们谢家现在也只剩下了官商这一条路了,还靠着我国母的名声,来为他们赚钱呢。” 她说得这样凄清,擦干泪,咬了咬唇,便默默地走了。 为了家族,她不得不放弃至爱陆逊,嫁给孙权,婚后曾坚守自己的的爱情,却最终为了陆逊而服从孙权,直至爱上了孙权,却仍然要忍受着孙权近似变态的折磨。 阿香呆呆立在被压倒的草丛上,不觉很是轻叹命运无常。 谢兰一直以家族利益为重,是一个很理性的女子,却也具有真性情,也受爱恨所左右着。这是她的悲剧。 可是,她自己呢?谁能说她自己就不是一个悲剧呢? 一连几日,都不见周瑜来寻阿香,阿香心里愁苦,决心自己去找他。 奴婢打听到,周瑜这几日都未回府,日夜呆在军营之中练兵。阿香便炖了乌鸡红参汤,坐上马车,往军营行去。 一到军营,便见营外已停了一辆马车了,阿香也不多想,便直奔主将营内。 主将营内传来悠悠琴声,这琴声指划节奏,一听便知是周瑜在弹,看来他倒满闲的。 阿香轻轻走入,兰花香扑鼻而来。 “周郎”她唤了一声,微微抬头,竟是傻了眼。 周瑜半披甲胄,内里露出一件玉白色里衣,正端坐着弹着古琴。而他身边,正坐着小乔 古琴旁,是燃好的香炉,袅袅冒烟,芳香四溢。 烟里的他与她,欢笑着,极其快乐,极其暧昧。 周瑜默默注视着小乔,细长的手指在抚拨着琴弦,似乎全然没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 手上端着的红参汤,从手上滑落,“啪”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瑜这才抬起头来。 “阿香”他连忙起身,向她走来。 阿香却扭头跑开了,跑得好快,直冲出军营,钻入马车。 “快,回府”她对车夫令道。 “香儿,你听我说”周瑜抓着车把,焦急地想要解释着什么。 “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她哽咽着说,一边令车夫快点打马离开。 马车驶动了,周瑜的声音远去了。 她却哭了,拼命扯着车上的帘子,差点把帘子也扯破了。 她不是怀疑周瑜,她只是妒忌 她知道他爱她,只爱她一个人,可是,他的家里,却不只她一个女人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一夫多妻制的,她可以为了爱他,接受小乔,现在才发现,她根本没法让自己接受 她只想和他一生一代一双人 只有两个人 可是他已经有了小乔 这是无法改变的永远 就算她是他的妻又如何?她也无法忍受他还有妾室 想到这里,她绝望地哭出声来。 车子前进的“咕噜”声不住地响着,好像在呜咽一般。她忽然不想回府,对车夫说:“向左转,我想去林子里走走。” 马车转弯驶入林子内,大团的花枝被前行的车闱折断,发出“吱呀”的声音,并且落下花来。 阿香便令停车,缓缓走下马车,拾起片片落花,说:“可怜的花儿,就这样死了。” 她不知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花儿,只是远远立于花树下,望着远方,叹着气。 “可恶的周瑜”想着方才那一幕,她不禁拍打着花枝,咬着唇骂道。 “啪”冷不防忽然头被一个粘粘的东西砸中,一个香蕉皮从她头上落在了地上,皮上还留有大片的香蕉肉 她抬头一看,甘宁正叉着脚,站在树上,一边吃着香蕉,一边随意扔着香蕉皮。 他穿着松散的深衣,卷曲的头发垂下来,腿上绑了扎腿,显得很是干脆利落。 见了她,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甘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扔我东西”阿香气得捡起香蕉皮,扔回他脸上,他伸手一接,接住了。 他浪荡地笑笑:“见过郡主。文才见郡主对着一棵花树说话,于是――” “于是就扔我东西?”她气极,“这也叫理由?” “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甘宁嘻皮笑脸地说。 她“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郡主既然这样想见这个人,为何在这里独自伤心呢?”甘宁竟然还找上门来搭话。 “你竟然偷听我的话?”她狠狠地瞪着他。 “不敢。”他笑着作了一揖,“郡主在这里伤心,人家也看不见。末将故此为郡主惋惜而已。” “不必你管”她说着又背过身去。 甘宁四下望望,似乎望到了什么,忽然作了一揖,轻声说:“郡主,为了帮你,不得不冒犯了。”说着,一把拉住了阿香的手。 “你做什么?”她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像钢铲一般,怎么用力也甩不开。 正一甩一挣间,忽然她的眼角看见一刺熟悉的人影,周瑜正打马从树阴里出来,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必是方才一直在追着她而来。 甘宁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想不想气气他?”说着,挽了她的肩,故作亲热样。 想着方才周瑜同小乔一起的情景,她竟也默认同意了甘宁的“小计划”。 “阿香”远远听到周瑜的声音,接着传来他急急的脚步声。 她却像没听见一般,靠近甘宁,与甘宁亲热地聊着。 周瑜愣在了那里。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停住了,接着,空气像冻住了一样静止。 能听到落叶“沙沙”的声音。 她的心也冻住了。 好久,传来一阵马蹄声,“的的”的声音在空气中突兀地响着,越来越苍远,越来越远去。 她转过了身。 远远的,周瑜纵马而去的背影,越来越小,于花与叶的掩映下,迷失了。 甘宁于一边坏笑着,说:“总算教训了下你口中的‘可恶的周瑜’了吧?” 她却掩面哭了起来,上了马车,丢下一脸坏笑的甘宁。 马开动了,车轮轧地的声音空荡荡地响在林子里,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五谢家 五?谢家。.。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六秋风冷 六?秋风冷。.。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七战还是降 七?战还是降。.。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八对战曹操 八?对战曹操。.。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草船借箭 月黑风高之夜,军营中一片寂静,偶尔响起几声号角声,挟着几丝凄厉的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主将营内,依然还亮着灯。灯光透过发白的帐布,投射在地上,风吹得帐布“猎猎有声”。 帐内,悠悠的琴声,从周瑜细长的指尖跳跃而出。他微闭双眸,款款而弹。而阿香,则静静跪坐一旁,煮着热茶。 茶香四溢,琴声与茶香,于漆黑的夜中,显出这帐内的一隅温馨。 阿香给两个杯子满上茶,自己小心呷了一口,确定温度适宜,便端到周瑜案边,自己则细细品着。 曲毕,周瑜轻轻喝着茶,俊眉微微紧了紧。 “周郎,可是这茶不好喝?你似乎不高兴?”阿香问。 他挑了挑眉毛,尽量露出高兴的笑容,说:“阿香泡的茶极其好喝,只是,与曹操相持已有些日子,尚无破敌之策。苦思不得。” 阿香笑笑:“周郎必胜无疑,不必担心。” “何以这般肯定?” 她放下茶杯,笑道:“你忘记了,我会算命的嘛。” 他失望一笑,间而拔剑,静静舞起了剑。 他舞得是那样有力,那样沉稳,那样美丽。 她呆呆地望着他。 忽然,她起身要走。 “阿香。”周瑜拉住了她的手,“再陪我一会。今日,我很烦闷。” 她回头看了看他,见他忧郁的眼睛正痴痴地望着她,心疼地想摸摸他的脸。 帐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想到小乔,狠下心来:“周郎,天色已晚,怕被人笑话。我还是回自己帐内吧。” 说着又要走。 一个深深的怀抱拥住了她。 紧接着,他滚烫的唇盖住了她的唇上。 “阿香,为何总要避开我?”他紧紧抱着她,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放在榻上。 熟悉的爱抚,熟悉的亲吻,随着灯的吹灭,如泉水涌来。 “周郎。”她哭着唤了声他,用力推开了他。 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到她柔软的哽咽透出坚定的拒绝:“感情的事,不能反复无常的。香儿已下定决心,便是八头马也拉不回来。” 帐帘被拉起,她身上的衣服摩挲着,大步跑出了帐营。 次日,周瑜帐内,竟少了阿香,多了个诸葛亮。 听到帐内不同人的琴声,她走了进去。 诸葛亮正微笑着,轻抚琴弦,周瑜则静静听着,手放在琴边。 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诸葛亮弹毕,周瑜继续,也不说话,只顾弹琴,好像在竞赛一般。 “你们在比赛吗?”她忍不住打断了琴声。 琴声哗地止了。 “周郎方才失去了爱人,便化悲痛于琴声,亮只是来陪听的而已。”诸葛亮笑道。 这言下之意似乎有所指,难道指的是周瑜失去了她,便伤痛到以琴抚慰? 但见周瑜却苦涩一笑:“孔明休要笑我了。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相谈。” 孔明淡淡一笑,不说一字。 周瑜看着孔明,想从他脸上搜寻出他的想法,但却失败了。 “而今曹操正于对岸磨拳擦掌,蠢蠢欲动,未知孔明可有何破敌之策?”周瑜试探地问道。 孔明轻摇帛扇,笑道:“都督心内怕早已有计,何必复来问我?” “你这是何话?我也是真心问你罢了。”周瑜假装不高兴。 孔明笑笑:“而今,曹操忽然令人将全部船只用铁锁相连,形同陆地,怕是都督用的计吧?” 周瑜眉尖微微紧了一下,马上笑道:“曹操的军队不习水战,故把船只都用铁锁锁起来,连成平地,如此,兵士在上面行走,便如行平地。此是对曹操十益而无一害,又怎么会是我的计策呢?” 孔明笑道:“公瑾,怕是接下来,你要把曹操烧成一只烤鸭吧?” 这句让周瑜大惊。 孔明见周瑜脸上惊异之色,起身作揖:“亮不才,还请公瑾切勿再试探我。告辞。”便大步走了。 周瑜一拍桌子,说:“我这个计策,尚未与任何人说起过,孔明竟然一眼便能看出。看来,孔明日后必是我的大敌。” 阿香说:“周郎勿急。只要不放孔明走,一直安顿他留下来,就算他才高八斗,也形成不了威胁。” 周瑜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说:“阿香,你且先回去休息,我尚有事与黄盖老将军商议。” 军事机密,周瑜连她也要隐埋。过去周瑜必会事事与她商议,而今,必是以为她是曹操的女儿,怕她会泄露天机。 她识相地走出了营。 这时,有人来报,孙权来犒赏三军来了。 孙权穿着宽大的玉色长袍,头上扣一个珍珠明玉发扣,威风凛凛地走来。周瑜率军接驾。 “各位将军辛苦了孤想念你们带来些吃穿用度,聊表心意”他说着令奴仆把身后一车车的东西分发给众人。 尔后,他来到周瑜面前,挑了挑眉毛,笑道:“公瑾,近来曹操可有何动静?” 周瑜带他来到t望台,阿香也跟了上去。 海风裹挟着湿湿的咸味,扑面而来。三人望着远方连成一片的船舶,孙权的眼中闪过几丝胆怯。 “公瑾,曹操阵容如此严整,可有退敌之策么?”他抽了抽嘴角,探询地问周瑜。 周瑜淡淡一笑,剑眉之下那双清俊的眼睛透着自信的、睿智的光,似乎可以把海天之气都吸纳过来一般。 “主公可安心等待周瑜的捷报。”他唇边勾起了笑,说。 眼睛里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孙权:“我能行的。相信我。” 孙权震慑于他的目光之中,放下心来,点点下颌,说:“听说,军中箭矢不足,可有其事?” “箭矢本来足够,只是曹军庞大,恐不够射杀。”周瑜点头。 孙权转头望望阿香,见她正目不转睛望着周瑜,含情脉脉,目光中尽是钦佩,竟丝毫无视他的存在,不禁气得唇角抽动,说:“且看孤如何从曹营中,借得十万箭来,供我军调用。” 说毕,狠狠瞪了阿香一眼,似乎在挑衅她,在无声地告诉她,他并不比周瑜差。然后便走下看台。 阿香焦急地望着孙权离去,率领一支部队上了战船,周瑜只是沉着地对奴仆说:“即刻准备五艘战船,尾随主公,务必保护主公安全回来。” 奴仆传令去了。周瑜双手轻轻放在看台的栏杆上,注视着孙权的船驶向曹军。 迷蒙的漫天雾气中,只听战鼓声喧天,只一会,孙权的船只便轻轻回营了。 所有出发的船上,都扎满了密密的箭矢,兵士一清点,足足十万有余。 众将皆齐齐跪下,大声颂扬:“主公神武” 孙权唇边傲然一笑,目光掠过众人的背脊,意味深长地望了阿香一眼,目光中似乎有得意,又隐着憎恨,转身便走回营内。 周瑜抚着这十万支箭,若有所思地抿着嘴。阿香笑道:“周郎可是在想,哥哥是如何得到这十万支箭的?” 周瑜点了点头,说:“我只猜到大概,却猜不出细节。” 阿香抿嘴一笑:“哥哥在船上堆满草人,江面上都是迷雾,哥哥又下令鼓声大作,敌军误以为来了众多兵马,又看不清所以,便不敢冒然出击,只是一味地用箭矢射杀,故而这十万支箭,便从敌军轻而易举得到了。” 周瑜听了,恍然大悟,一方面赞叹孙权的智勇双全,另一方面为阿香的聪明钦慕不已。 阿香只是淡淡一笑:“如此,周郎杀敌是有足够的箭矢了,还望周郎稍微留情。” 周瑜深深望着她,说:“除非阿香食言,周瑜下过的承诺,说过的话,从未反悔过。” 江面上的雾越来越大了,远处的灯依稀可见。阿香低下了头,不再答话,快步下了看台。 孙权草船借箭几天后,吴中处处流传着一句话:“生子当如孙仲谋”孙权听到了,不解,便派人去调查。 原来自那天孙权独闯曹营后,曹操在营中领略了孙权的英姿,不禁感叹道:“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如豚犬耳” 故此,人人传颂这话,很快便传到了东吴。 连曹操也钦佩孙权的英姿,孙权心内极为高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再加上曹强我弱,孙权日日纠心,思虑着破曹大计。 “公瑾,我听说曹操于官渡之战时,因偷袭了袁绍粮草,因一举得胜。公瑾可要小心曹操偷袭哪”孙权站在高高的t望台,对一边的周瑜说道。 周瑜望着远处的曹营,淡淡一笑:“主公请放心。我军粮草乃置于我军后方,曹操如欲偷袭我军粮巢,必要渡江越过我军营寨,怕是不待他过江,便已是我周瑜翁中之鳖了。” 孙权听了,当下也便放心了。 “对了,听说诸葛亮尚在我军营中?”孙权问。 “正是。此人才可比管仲,不可小觑。先前,曾叫其兄诸葛瑾作说客,劝他归于主公。怎料此人一心向着刘备。故被我留在军中,以免让刘备如虎添翼。” 孙权不住点头,仰天大笑说:“公瑾之才,远胜于孔明哪如此,就算这刘备真是虎,也只能是我们的盟友,而无力成我们的敌人。”。.。 十一柔荑之死 “主公,其实此计并非周瑜想出。”周瑜沉吟着说。 “哦?那是哪位高人想到的?”孙权惊奇极了,能一眼便看出刘备日后是养虎于侧的人,其眼光战略必不是一般人。 “乃是郡主想出的。”周瑜答道。 又是她孙权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柔情,反手背后,轻轻“哦”了一声。 “香儿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子。孤早就了解她了。”他说了这句,便心事重重地走了。 心头忽然一阵绞痛,顺路见到阿香帐营,便站在帐门口往里看去,阿香正端坐着煮着药,一股浓郁的药味飘散着。 他缓缓走进去。阿香见他来了,起身唤了声:“哥哥。” 孙权叹气道:“小时候,你一见到孤,便会奔过来,缠着孤不放,要哥哥陪。可是,自从见了周瑜后,你变了。你的眼中,只有周瑜。对孤,也不似过去热情了。” 他本想用一种伤感的语调说,结果说出来变成冷冰冰的。阿香低下眉毛,轻轻搅拌着药汤,说:“哥哥,这世界一切都会变。也许过不了多久,香儿的眼中也就没有周瑜了。” “是的,一切都会变。香儿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子,孤却显得过于婆妈了。”他自嘲一笑。 阿香把锅盖盖好,想到了什么,说:“哥哥,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哦?什么问题?” 她向前起了几步,又转身望定孙权,一字一句地说:“我娘,究竟是被谁杀死的?到底是被孙坚,还是吴夫人?” 孙权听了,脸色顿时铁青,他不敢看阿香,装作平静地说:“我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她紧追不舍,“我只想知道,是不是被孙坚或者吴夫人杀害的?或者可是他们主使的?” 她逼视着他的眼睛,他咬着唇,镇定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父母亲杀害的。他们亦从未主使过。甚至于,他们对戚芳,恩重如山,如对自家人一般。” 望着他信誓旦旦说出这话,她虽不尽信,但她明白孙权虽是一个阴险狡诈之辈,但也算一个英雄,如若不是真的确定,必不会如此发誓。 既然不是他们二人杀的,那又是谁杀的呢? 见孙权冷冷地扳着脸,便知道他必不会说出来。不过既然能确定不是他们二人杀的,那她母亲的死便与孙家无关。这样,她帮着养育她的孙氏反攻生父曹操,也算有个理由了。 自然,她不会想到,杀害她母亲戚芳的人,也有可能是孙权。 因为,孙权当时才六岁。一个六岁小孩子,又怎么有能力去杀害一个大人呢? 想到这里,她为这么多天怀疑自己的养父母是凶手而感到愧疚,脸上也温和了许多。 孙权轻轻端了杯水喝着,说:“难道我们之间,也只有这类话题了?” 阿香笑着拍拍他的肩,说:“哥哥,是你一直冷冷地面对着香儿,香儿一直等待着哥哥变回来” 他把手覆住了她的手,让她的手被他温暖的、宽大的手掌包围,说:“香儿,我还可以再做回你哥哥吗?” “可以的。你是我哥哥,一直没有变过。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她对他甜甜一笑。 他欣慰一笑,用手指勾了下她鼻尖,说:“嗯,那陪哥哥去巡视下军营,如何?” 二人有说有笑地四下巡营。忽然一奴仆急匆匆赶来,说:“不好了,主公,粮巢忽然遇袭偷袭之人竟是山越溪蛮人” 孙权大惊,急忙赶到周瑜帐内,周瑜正令甘宁率人马去斩杀溪蛮。 “务要守住粮巢,不得有误”他令道。 甘宁听令急急去救粮巢了。孙权问:“公瑾,为何溪蛮人会得知我军粮巢所在地?” 周瑜沉吟片刻,说:“在下曾在溪蛮驻守多时,主公万不可小觑了溪蛮人,如今溪蛮首领世佐,才华武功皆非等闲之辈,被他探得我军粮巢也是正常。” “那可如何是好?”孙权急了。 “主公勿急。其实,末将早便料定,溪蛮会趁机袭我后方,故早已溪蛮队中,安排了内应了。”周瑜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故只要甘宁一去,里应外合,溪蛮可定。” “内应?”阿香不解地问。 周瑜轻轻抚了下巴,笑道:“怕是现在,甘宁要绑着溪蛮降军还营了。” 说着,他令人摆上酒菜,说:“主公,请主公先同末将饮酒三杯,怕是未过三杯,便得佳音了。” 孙权踌躇不定,阿香却十分相信周瑜,便先走进去坐了下来。 孙权与周瑜也步入帐中。 周瑜端起酒杯,对孙权与阿香说:“主公,郡主,此乃红豆酒,乃是周瑜亲自酿制,特献上请主公品尝。” 又是红豆酒,阿香举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见周瑜深情凝视着阿香,一饮而尽。 红豆酒,相思酒。她叹了口气,沿着酒杯画着圆圈,却起不出命运的圆满。 这时,来人报,甘宁凯旋而归,溪蛮军全部擒获,只有首领世佐逃之夭夭。 孙权指着周瑜叹道:“公瑾真神人也” 孙权与周瑜、阿香一同出来迎接甘宁,从甘宁身后,跑出一个玉面的小男孩,仔细一看,这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玉儿 “玉儿”阿香惊喜地奔上去,玉儿也认出阿香来,也奔上去。 二人久别重逢,紧紧拥抱于一起。 “玉儿,你这些日子都在哪?我找了你好久?”阿香泪光闪闪地说。 玉儿正要答话,一边的甘宁指着她说:“幸亏这家伙潜伏于溪蛮军中,里应外合,才得已迅速擒获溪蛮。” “原来周郎所说的内应,便是你”众人顿悟。 玉儿说:“那日小姐与周都督被诸葛亮抓入荆州后,赵云将军不久也被抓走。玉儿便同美*女战士班师回去,谁料途中那群溪蛮人都不听我们几个女孩子的话,竟然造反。那几名好姐妹竟都被杀害。玉儿只好女扮男装,混入溪蛮军内,逃回会稽。后来得知小姐杀了紫陌,本欲出来与小姐相认,世佐却带着兵马要杀害小姐,玉儿不敢擅自乱动,寻思着在紧要关头救下小姐。可是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与周都督双双逃了出去。玉儿无计可施,便写了封信带给都督,都督一早便料定溪蛮必会偷袭吴军粮草,便令人传告玉儿安心呆在溪蛮,是时候与吴军里应外合,以立大功。” “原来如此那玉儿你今日当真立了大功了”阿香一方面为玉儿艰辛遭遇所难过,一方面又为玉儿的英勇所叹服。 孙权于是大赏玉儿与甘宁,阿香把玉儿拉到一边,好好叙旧。 接下来,孙权要亲自招降溪蛮败军。周瑜则整顿军队去了。 阿香同玉儿跟着孙权,毕竟曾与溪蛮人相处过,看自己能不能帮孙权说服他们投降,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众溪蛮人身穿简陋的皮衣,四散着坐着。他们坐的姿势于当时而言,是极为不雅的,双腿伸开,随意而坐。孙权见了,不禁以手掩面。 忽然,于众溪蛮人中,有一女子,身穿雪白皮衣,手臂、小腿从皮衣中露出来。她是柔荑 “柔荑”阿香大叫一声,孙权连忙循声望去。 柔荑双脚并拢,却也不再盘腿而坐,与他们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一向柔弱的脸,竟不见温和的表情,换之以粗犷之气。 孙权缓缓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手指勾起了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任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划出血印来。 “站起来。”孙权阴沉着脸,压低了声音说。 她缓缓起身,睁开眼睛,看着他。 “为何要欺骗孤,背叛孤?”他咆哮道,“为何连你也要欺骗孤,背叛孤?” 她别开了头,冷冷地说:“妾与吴侯的结局,是一早便注定的。请吴侯杀了妾。” 说着,又闭了眼睛。 “好好”他从牙缝中挤出阴冷的声音来,“可是孤不会杀你。孤不会杀害登儿的亲生母亲” 提到孙登,她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原来坚定的眼睛顿时凄然无比。 “吴侯,还望吴侯好好照顾登儿了”边说边双脚一软,跪了下去。 “孤只想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小心翼翼地伺候孤,接近孤,取得孤的信任,都是在逢场作戏吗?”他拔出剑来,剑的尖刃抵在她的项上。 “不要啊,哥哥”阿香连忙奔上去,抓住了孙权的手,“哥哥,柔荑是有苦衷的是紫陌救了她紫陌是她师父” 孙权没有回答,只静静望着柔荑,静静等候着柔荑的回答。 柔荑冷冷地抬起了头,复杂地望着孙权,一改往日的柔弱,又或许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不,柔荑只是一身份低贱之人,可是柔荑对吴侯,对是真心真意的不管吴侯信不信,柔荑的的确确是真正爱着吴侯的” 她说着,眼角滑过两行泪。 孙权却发出阴冷无比的笑:“你这样说,怕是又在欺骗孤吧?怕是为了孤放你一条生路,才说你是真心爱孤的吧。”。.。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二周郎赤壁 柔荑眼中燃烧着的柔情顿时熄灭,她唇边自嘲一笑,说:“妾就知道,吴侯是不会相信的。” “你走吧。”孙权抽回了剑,背对着她,冷冷地说。 阿香抱着柔荑,哭着说:“我哥哥不杀你,柔荑” 柔荑默默注视着孙权那冷绝的背影,缓缓起身,忽然抓住他手上的剑,往脖子上一抹。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倒在了地上,血在她脖子上洇开,渗在地上。 孙权抱起气息渐渐退去的柔荑,眼中落下泪来:“柔荑,你为何要这样做?” “夫君,现在,你信了吧――”柔荑说着,笑着咽了气。 “柔荑――你为何要这样傻――”孙权紧紧抱着柔荑,仰天长泣。 柔荑死了,可是死的时候,却是笑着的。 阿香于她坟前放了朵梅花,孙权呆呆立于她身后,面色清冷,不发一言。 “也许,柔荑只有死了,才会真正快乐吧。这样,她便可以真正逃开,到底做紫陌的乖徒弟,还是做哥哥的好女人这一选择题了。”阿香说。 孙权缓缓走上前,也在坟前献了朵梅花。 “你放心,孤会好好照顾登儿,如若有一天孤成了皇帝,孤必立登儿为太子。”他说着,跪了下来,重重磕了磕头。 尔后,大步离开,走向前方。 阿香与玉儿久别重逢,又感于柔荑命运,更加珍惜与玉儿间的友情,便时时在一起。 忽然军营中响起凄厉的呼喊声,似乎在痛骂,在呵斥,便走去一看,老将军黄盖正剥光衣服躺在那里,一个兵士抡着棍子朝他背上狠狠打去,他被打得血肉模糊,仍然大骂着“周瑜小儿,你算什么东西”等等字眼。 玉儿焦急极了,说:“郡主,你快制止都督啊都督今天怎么了,忽然大发脾气,平日里都督不是这样的。” 阿香微微一笑,说:“你都道都督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棒打老将,必有都督的用意。我若去制止,岂不坏了他的事?” 玉儿还是一脸不解之样,阿香不好明说,这是黄盖的诈降计,只是轻轻一笑。 t望台上北风呼啸着,与曹军已相持大半年,而今,正是隆冬时节,到了夜里最冷的时候,江面会覆上一层冰。寒气逼人。 天地间枯树黑鸦,只有长江拍岸的空寂之声,悠悠响着,偶尔,会有几声号角之声,遥遥相和。 一叶扁舟轻轻驶向对岸,周瑜披着玄色的披风,紧紧握着剑,立于t望台之上,望着这小扁舟驶离出了视线,嘴角勾出了快乐的笑意。 “公瑾,你觉得那曹操,会相信黄老将军的投降么?”一边的孙权抚抚被风吹乱的发扣,说。 “主公放心。曹操虽然多疑,可是此次,我与黄将军的戏,演得就像真的一样,怕是不由他不信。”周瑜胜券在握,笑意明显。 阿香在远处默默地凝视着他。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正是他此时的真实写照。 “只是,如用火攻,则需东南风。可是如今正值隆冬,竟是北风大作,这火攻应当如何去用呢?”孙权还是不解。 周瑜淡淡一笑:“主公勿虑。末将凭多年吴地作战经验,冬末春初时分,会偶有天气非常之天象,而今年必会有一日东南风大作。末将便选定那日,为主公赢此一战。” 见周瑜还会预测天象,孙权大喜,深深佩服。 周瑜用黄盖诈降之计,于东南风大起之日,火烧赤壁,大败曹操八十万大军。 曹操败后,逃入南郡,尔后便班师回北方去了。 黑夜,月明星稀。 阿香提着剑,来到诸葛亮帐外。听到里面传来时急时缓的琴声。 “进来吧”帐内的诸葛亮竟然对着帐外叫了一声。 阿香只好进去。 诸葛亮双手一拨,于琴上收紧,定音。尔后轻轻一笑,拿着琴边的扇子,说:“郡主何必派那么多人把守着亮的帐篷呢?亮只是一介书生,这诺大的军营,又怎么能出得去呢?” 看来诸葛亮早知道了,她派兵守着他的帐外,困他在东吴。 她尴尬一笑,找个位子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下去,说:“先生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如觉得闷,周郎与我一有空就会来陪先生聊天的。” 他轻摇帛扇,笑道:“龙岂是人能困得住的?” “说得好”帐外,人影晃动,一人拉着帐布,走了进来。 正是周瑜 他坐在阿香身边,把阿香喝剩下的水喝干净了,笑道:“虽然困不住,可也要困着,不然,让龙出去了,岂不留下后患?” 孔明故作高深地笑了几声,说:“公瑾,接下来,你是要先攻打荆州哪座城池先哪?” 周瑜也轻轻一笑:“孔明认为呢?” 孔明笑道:“我猜公瑾会先夺南郡。” “为何?” “南郡虽难攻下,但如若攻下,却可连得荆州其它四城,连同夷陵这个直通西蜀的这个城池。” 周瑜不置可否,只是笑笑:“荆州所有城池,都是我东吴的何止四座哪?” 说着,手加力紧紧捏住杯子,用力,“砰”地一声,把杯子捏成碎片,散在手掌中。 阿香静静看着,不说一话。孔明只是轻摇扇子,微闭双眼,不再说话。 周瑜便走出了帐外。即时开帐,布置攻打南郡事宜。 战争状态出现于周瑜脸上。 孙权大赏了众人之后,便还都去了。走前,仍然任用程普为副都督。 程普是孙坚部下老将,平日里对比自己年轻一代的周瑜作自己的上级多有不服,多次不服从周瑜的命令。周瑜并不介意,也全盘接受孙权的左右都督之安排。 可是阿香却为周瑜不平,说:“哥哥不信任你,不愿意把整个大权全部交于你,才让程普也作都督。表面上他是听你的,可是他从来不听你的,自成一套。” 周瑜拿出绢帕擦拭着自己的剑,笑道:“阿香,为君之臣,是不能腹诽君主的。主公如此信任周瑜,周瑜已感动不已了。周瑜受孙氏一家之恩,不是一般人所能见的。阿香,你且看我拿下南郡,攻取荆州。” 阿香叹气道:“你真的不能答应我,不去攻打南郡吗?” 他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子,说:“你不会又说,要小心曹仁那支毒箭吧?” 她知道他根本不相信。赤壁之战的胜利,已让他年轻的心开始狂妄起来,曹操都能打败,守南郡的曹仁,他自然是没放在眼里。 “那你可否答应我,你只在远处指挥就行,不要靠近城楼?”她无奈地说。 “好。要不你也跟在我身边,把我紧紧看着,不让我x近城楼?”他随口说道。 她却当真了,“那我就与你一同上战场去” “和你说着玩的,你怎么当真了?”他严肃地说,“战争之地,箭矢乱弹,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乖乖呆在营内便好。” “我意已决。还请周郎答应。”她倔强起来,是任谁也拦不住的。他便答应了。 他走后,她便令人拿来金丝与滕条,并在滕条上渗入钢丝,混合织成一件短小的紧身甲衣,上面浸透她配制的解毒药水,制作成一件软猬甲,给周瑜穿上。 “你可以记得,这件软猬甲一上战场就要穿上,不许脱下。”她边说边帮他穿好,并给他穿上外面的甲胄,帮他扣好。 他感受着她的温柔,笑道:“都依你。” 她叹了口气:“可惜我父亲经此一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真不孝。” 他默默低下了头,不知如何安慰她。 “我对不起了父亲,现在,只是希望你不要有事。”她知明日他便要上阵出发了,心里隐隐不安,不觉吐露真情。 “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关心着我。”他直到今天她为他穿上软猬甲,才明白她之前的绝情,并不是真的。 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肩。 她退后一步,说:“不要这样。既然是没有未来的,何必苦苦痴缠不清?” “谁说没有未来?”他强硬地抱住了她,“待周瑜赢了南郡,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非正式娶你不可” 他极少是这样强硬的,一般都是恬淡如怡。今日却这般强硬要娶她。。。。 想到这里,她甜甜一笑。可是表面上仍然低头不语,装作生气的样子。 他便更紧地搂紧了她。 “周郎,陪我至赤壁走走,行吗?”她问。 她想去看看,这个成就周瑜一世英名的古战场。也想看看,自己的父亲在这上面,有过怎么样的痕迹。 “好。” 二人于月下,在赤壁的断垣残壁之上放空着脚步。 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他牵着她的手,在海风的吹拂中,赤着脚奔跑着。 水,凉凉地冲刷着他们的脚丫,沙滩上还留有那被火烧烂了的战船残骸。 她捡起仔细端详着,风吹扬着她的发,月光下的她显得特别诡异动人。他不禁抱着她,躺了下来。 二人相拥着躺在一起,看着星辰。 “你还爱我吗?”她竟然问了这一句。 “永远爱你。”他说着,把她腾空抱了起来,亲吻着。 沙滩上,二人相拥着,甜甜地于海风里,于月光里,睡觉了。。.。 十三曹操杀后 许都。 于赤壁战败的曹操并没有敛去多少专权独断的傲气。他出入朝野皆用王爵仪仗,并令群臣上书,要刘协封其为魏王。 刘协重重掷了大臣的文书,脚上的鞋屐沉沉敲击着青石地面。 曹节挑帘而入,说:“陛下,臣妾煮了北国红参,来请陛下尝尝臣妾的手艺。” 刘协一把推开,指着地面的文书,厉色望了她一眼:“你父亲逼得朕,要对先祖不义了” 曹节捡起地上的文书一看,原来是群臣献给刘协的奏折,上面写道曹操功勋卓越,要刘协封其为王。 “汉朝有先律,非刘姓不可封王。曹操要致朕于不义么?”刘协气得嘴角的网抽搐着。 “陛下,此事必然不能答应。”曹节大义凛然地说道。 刘协见她帮着自己,脸上怒气稍微有些和缓。他摆摆手,说:“你下去吧。” “陛下――”曹节还要说什么,见他不耐烦地摆着手,也只好先退下了。 她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刘协发令:“快传伏皇后。” 她的背后忽然凉飕飕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果然,刘协与伏皇后联合伏氏,想要除掉曹操,不想被曹操发现。 那夜,曹节急匆匆地赶往圣殿。奴婢来报,伏皇后事发,曹操已斩了伏皇后的父亲,带兵进入皇宫。 当她赶到时,曹操正抓着伏皇后的头发,一把将她从刘协身后扯了过来。 “曹贼,就算我死,化成鬼,也不饶你”伏后伸出长指,在空中乱舞。她头发凌乱地披下,指上的丹寇全然剥落,如女鬼一般,凄惨哀号。 曹操将她猛然一推,边上的兵士举着刀就要砍下。 “大胆”曹节急忙喝道,拦住了兵士的刀,扶着伏后起来。 “节儿,你来做什么?”曹操厉声问道。 曹节望着高高挺立的曹操,与摊坐在皇位上、吓得四肢发软的刘协,跪了下来:“女儿恳请父亲,放伏后一命。” 曹操从兵士手中拿过刀,刀在他手上玩转着,忽然,刀尖抵在了曹节光洁嫩美的项上。 “父亲――”曹节大惊,一双大眼睛可怜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节儿,你要知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如若你违背了我,不管你是我的女儿,还是我的儿子,我,一样会杀你。” 寒冷若冰的话如刀一般割着她的心。她不敢相信,这话出于她父亲之口。 曹操说毕,刀光一闪,扔在了地上。 一边的奴仆连忙抓住伏后的头发,急急向外拖。拖到门口,传来凄厉的惨叫。 曹节回头一看,伏后已倒在血泊中。浑身衣服、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连个体面的死样也没有。 曹节转头望望刘协,他双脚发软,摊坐于地,眼睛睁得像灯笼一般大,只是目光无神,呆滞,像死水一般。 曹操阴冷一笑,缓缓走到刘协面前,沉沉的脚步声在空洞的皇宫中响着,撞击着宫殿的四壁,发出尖利的金属声。 “陛下,”曹操向他投来鹰眼般的目光,冷冷说道,“曹妃贤德,可立于后” 刘协无力地手哆嗦着拿起笔,递给身后的太监,说:“帮朕拟旨。立曹妃为后” 清冷的未央宫,碧色的湖面,微风得起了皱。曹节戴着华贵的凤冠,一身荣华,孤独地立于湖边。 “陛下有几天没来了?”她望着清冷的湖水,缓缓东流,凝声问身后立着的宫女。 “禀皇后娘娘,陛下已有三个月未来了。”宫女瑟瑟地说。 曹节捋了捋了头发,继续问道:“父亲现在在哪?” “禀娘娘,魏王出征剿灭西凉马腾去了。”宫女低头说道。 曹节往湖边投了几棵石子,忽然问道:“孙尚香如何了?” “啊?”宫女吃惊地张大了嘴。 “就是那个孙权的妹妹,孙尚香啊。她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宫女呆了半天,说:“回娘娘,待奴婢向你好好打听打听。” “去打听吧。往后她的动静,要时刻告诉哀家。”曹节说着,叹了口气。 曹操那天对她说,她的妹妹还活着,就是孙尚香。 曹节穿着红色的凤服,来殿上找刘协。 宫帘垂下,两个宫女守在门口,见了曹节,慌忙跪下:“见过皇后娘娘。”脸上是十足的惊慌。 曹节问:“为何见了哀家,要如此惊慌?难道哀家会吃人不成?” 宫女低着头,一个劲地说“不敢”,曹节叹口气:“罢了。你们哪我又不会吃了你。陛下在里面做什么?” 宫女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说啊”曹节大声喝道。 “娘娘恕罪,陛下在里面,正唤去了宫女灵儿,奴婢也不知,陛下与灵儿,在做什么。”宫女声音颤抖着。 曹节明白了,她想要推门而入,手刚触到门板,又收了回来。她略一沉吟,便没有推门而入,只是站于一边,静静等候着。 房内传来女子的呻吟声。 宫女吓得不敢起来,还是曹节硬让她们起来:“快起来,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怎么亏待了你们了。” 不一会,门开了,刘协搂着宫女灵儿衣冠不整地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曹节,他脸上先是愣了一愣,刹那间,把灵儿搂得更紧了,还当着她的面亲了灵儿一口。 曹节压着心头的火气,走上前行了礼:“臣妾见过陛下。” “朕不用你见过”刘协冷冷呵斥道,转身搂着灵儿到院子里去了。 “陛下――”曹节追了上去,扳起脸怒呵灵儿:“你这个贱人,竟敢――” 话未说完,刘协挥挥手,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朕喜欢她,你奈何?可是要叫你父亲过来,帮朕把灵儿也杀了?” 说毕,不顾她哀怨的眼神,只管自己走了。 曹节一阵眩晕,身后的奴婢连忙上前扶住:“娘娘,娘娘” 她什么也没听到,只有刘协无情的话,在她耳边回响着。 “他宁可与一个卑微的宫女,也不愿意与我――”她的脸上淌满了泪。 我们之间,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她抬头问天,可是只有风,在回答她的话。 周瑜率兵攻打南郡,一连几日,南郡城池极为坚固,久攻不下。周瑜便先班师在营内,商议着智取。 大将来营内报帐,程普又没有来。周瑜知道程普是自恃过去是孙坚老部下,觉得比自己年轻一代的周瑜做了自己的上司,极为不服气,故而不愿意服从。 两排大将都依次报名,独不见程普。周瑜正要派人去问候,营内进来一人,是程普的儿子,他深深一揖:“禀都督,我父亲身体不适,特令我来向都督请假休息。” 周瑜关切地问道:“老将军身体如何了?” “不碍事,休息一下,明日便又可上阵了。” 说毕,他便站于一旁,代替程普听军令。 周瑜发号施令毕,便与他一同至程普帐内看望。 只见程普在帐外练剑,身强体壮,无丝毫病重之嫌。 见周瑜亲自来了,程普脸上颇为不安,收了剑随意拱了拱手。周瑜却笑道:“听闻老将军身体欠佳,特来看望。今见将军已能挥剑自如,可知必无恙了。” 程普说:“在下只不过略有些不舒服罢了,何劳公瑾亲自来访?” 周瑜正要答话,阿香从一边冒了出来,笑道:“不止周郎来看望将军,我也来了呢” 程普慌张跪下:“老将该死,就要郡主也要亲自过来” 阿香扶起他,望了望周瑜,说:“程将军不必客气。想当年,我父亲横征沙场时,多亏了程将军等人,才有我东吴今日。程将军之身体,便是我东吴之身体。我来看望将军,有何不可?” 程普感动极了,连忙请周瑜与阿香进入帐内,摆上酒食。 阿香说:“我见程将军眉头微皱,似有不开心之事。既然不开心,人生能有几年?不如对酒当歌。今日,我们三人一醉方休。” 说毕,抢先举了酒杯,与其余二人干了,一饮而尽。 三人便干了起来,喝得烂醉如泥。 程普却不胜酒力,醉倒在地,还不停地说:“与周公瑾相交,如饮佳酿” 阿香也醉倒在周瑜怀里,眯着眼睛,说:“周郎,程将军总算服你了” 周瑜醉意最浅,他抱着阿香,倒了杯水给她喝下去,说:“香,谢谢你为了我喝酒。来,喝点水解解酒。” “不,我酒量很大的。我们再喝,再喝。”她已有说着醉话了。 周瑜见她醉了,便扶着她来到她的帐内,抱她上了榻,给她盖好被子,正要走,她紧紧抓住了他,喃喃说着梦话般说道:“周郎,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吗?” “香,我不会走。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赶我走。”周瑜把她的手紧紧捏住,放在自己嘴唇上吻了吻,便坐在她榻边,静静等着她入睡。 灯光中,她平静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偶尔轻轻颤动几下,舒缓的呼吸香甜地翕动着秀美的鼻翼。他疼爱地吻了吻她,也在她榻边趴着,睡了下去。。.。 十四一救周郎 三国时期的荆州,辖郡七,县一百一十七。治所汉寿,今湖南汉寿县北。汉末移治襄阳,今湖北襄樊市。东汉荆州原辖七郡:南阳郡、南郡、江夏郡、零陵郡、桂阳郡、武陵郡、长沙郡。东汉末年,从南阳郡、南郡分出一部分县,设置襄阳、章陵二郡,?于是荆州共辖九郡,这就是史书上称“荆襄九郡”的来历。 而南郡作为荆州最重要的郡县,西统夷陵,北占江陵,地大物博,易守难攻,又贯通四海,实为兵家必争之地。 也正因为南郡的重要性,曹操才留下了曹仁这位曹操的宗亲来驻守,并布集重兵,防止被名将周瑜攻占。 周瑜见正面攻打,不但损兵折将,也不易攻破,便打算设计先yin*曹仁出城,诱敌深入,再断其后路,分而击之。 他令韩当带老弱病残之兵来到南郡城前骂阵,令程普于城西郊设伏,甘宁于东郊设伏,自己则领兵于城外设伏,打算断其归路。 阿香也要跟去,穿上暗红色铠甲,握着长刀,跟在周瑜身后。周瑜叮嘱道:“阿香,等下两军交战,你不要上前,只管看我好戏便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放心吧。你自己小心点。”阿香调皮地朝他眨眨眼。 周瑜还是不放心,令两个精兵守在阿香两边,这才放心下来。 周瑜带着人马伏在城外,紧紧盯视着南郡的动静。 韩当不断地辱骂着曹仁,曹仁终于控制不住,带兵冲出城外,韩当立马逃开,诱引曹仁冲入东吴的埋伏圈内。 鼓声四起,曹二溃散往回逃来,周瑜令:“冲出去,截住曹仁后路” 大军冲出,曹仁的军队一片慌乱,四面都是埋伏,逃不出。 这时,忽见程普擅自撇开曹仁,往前冲去,直直冲向南郡。 周瑜大惊。 曹仁见东边没有了埋伏,便趁机往东逃去,周瑜举兵追了一会,只缴获了兵器无数,曹仁却被逃脱了。周瑜只能调转部队,去接应冲入南郡方向的程普军队。 谁知程普本以为想趁机袭击南郡,借曹仁出城之机夺得南郡,以邀首功,没想到曹仁也不是愚钝之人,早就在南郡设好重兵。程普被乱箭射回,只好折兵而归,正遇上周瑜大军。 周瑜见程普的部队伤得伤,倒的倒,心内也明白了大半,也不说什么,率军回营去了。 程普虽知此役被自己弄砸了,可是面子上又不好意思认错。他一向以为自己的见解高于周瑜,所以才擅自离队去攻打南郡,没想到吃了个败仗回来,心里也很不服气,很想再来一次,把败局扳回。 周瑜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喝着阿香煮的茶。 阿香闻着新采来的茶叶,清香扑鼻,把它加入茶杯中,更是唇齿生香。 “周郎。”见周瑜紧紧皱眉,她轻轻唤了一声。 周瑜只是抚了抚她的秀发,不说一句。似有心事。 “周郎,你可让哥哥只设一个都督,其实左右两个都督,两个都督各有主张,对于统管军队,极为不便。” 周瑜微微低了下下颌,揽衣握了她的手,脸上是自信地笑:“主公如此设置,自有主公的用意。我与程将军君子之交,亦能助主公平定天下。” 阿香心疼地望着他,说:“你呀,对孙家也太老实了。对曹操、刘备他们,你是运筹帷幄,用计自如,极善于揣摩他们的心思。可是对于自家主公,你却宁愿事事把他们往好处上想。” 周瑜轻轻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周瑜就算不相信天下人,也会相信主公。还有阿香,你。” 她知道他的忠心,他对孙氏的感情。可是人家孙权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呢? 她抓着他的手,笑着说:“周郎,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周瑜目如炯星,说:“明日便率军直攻南郡,我非攻下不可” “你要亲自带兵去?”她心内闪过一丝害怕。 “南郡我已攻打三个月有余了,再不攻取,怕有变。”他眉毛微蹙,窗外的阳光投射于他玉白的脸上,于军帐上打下了淡淡阴影。 “周郎,你指的是,刘备?”她会意。 他紧紧抓着腰上的剑,望着窗外秀丽的山河,嘴角阴冷一弯,说:“刘备对荆州凯觑已久了。此人极喜暗箭伤人。如我东吴不速取荆州,怕被他得了渔翁之利。” 她点点头,来到他身边,深情仰视着他:“周郎,我跟你一起去。” 他似乎也已习惯了她时时刻刻都在身边,便爱抚地笑着勾了下她的下巴,说:“明**只要在军中远远地看我们攻城便是,不要上前。切记。” “知道了。真嗦。” 她心内是开心的,他如此在意她。 第二日,周瑜率军亲至城下,吴军架起云梯,英勇攻打着。 周瑜亲自冲到前头,为战士助威。 阿香远远地立在冲锋陷阵的军队之外,观察着城上守将的举动。 这时,她发现曹仁举起了弓箭,对准周瑜,用力拉弓。 这个举动让她浑身颤抖 史书上说,周瑜中曹仁之毒箭,难道便是这次? 她哇得大叫,急忙飞奔至周瑜身边。曹仁也在左右瞄准着周瑜。 周瑜在阵前来回走动,曹仁一时也瞄准不了。 “周郎,快快离开这里”她大喊着,可是鼓声大作,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之中。 她抬头看,曹仁的箭,已停在了那里。此时,周瑜竟也停住了来回走动,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吴军有几架云梯打开了突破口,攀上了城里了 周瑜在为他们高兴,眼看着胜利就要来了,忽然―― 一支冷飕飕的箭,夹着风,从曹仁那柄雕龙刻凤弓上,直射而来。 “周郎”她大叫,此时已冲到周瑜身边,说是迟,到时快,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身从马上跃起,于半空中扑倒周瑜,二人齐齐从马上摔下,倒在沙场之上。 那支箭,直直插入周瑜身后一小兵的头上,小兵当场死亡,口吐毒血。 “都督”众人齐齐聚过来。 周瑜抚着阿香一起站起,见小兵死去的惨状,从他头上拔下那支箭,箭头上果然抹了浓黑色的剧毒。 “阿香,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他 这回总算相信了她过去曾说的,曹仁会射出那支毒箭的话了。 曹仁见吴军阵营有些松动,便乱箭齐射。吴军只好暂且收兵。 这杯茶略有些苦,周瑜喝下时,只觉得苦涩无比。可是阿香却爱极了这茶的苦味,连连喝了几杯。 “少喝点,香,喝多了,晚上你会睡不着。”他话里透着暧昧。 二人想起了过去于荆州小屋,在溪蛮成亲时,那时,她只要喝多了茶,晚上便会睡不着。 那时二人的日子,无忧无虑。可是却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帮周瑜躲过这一劫,阿香心里却依然跳动不安。 历史是强大的,当真那么容易会让他逃脱过这一箭吗? 他浅浅一笑,说:“阿香,你方才,不顾一切来救我,万一自己中了那支毒箭,可如何是好?” “当时我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呀。”她低头羞涩地说。 他心内一阵柔情。他曾经以为她已经不在意他了的,她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现在才发现,她对他的刻意疏远,是为了保护着他。 他一直误解着她,不宽容她,不为她着想。 可是她却一直无怨无悔地为他付出,为救他竟然不顾生命。 想到这里,他无法再控制自己,抓着她的手,用力把她拉到怀里,俯向她的脸。 他温润的唇用力支开她的贝齿,深深的吻吞噬着她的舌头,双手如铁铲一般将她牢牢夹紧于怀中,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她想挣开,可是却被他紧紧包围着。她再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心,激情冲破了内心的堡垒,她也紧紧靠着他,任自己沦陷于他的深情里。 “等我平定南郡,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必要举行婚礼,大告天下,迎你入府,成我我爱妻。”周瑜紧紧抱着她,坚决地说。 她却低了头,迟疑不决。 见他如此坚决,一时也不能自己,不愿拒绝。可是又对前途渺然,目光中尽是凄清。 “怎么了?”见她忧郁之样,他扳过她的脸,吻了吻,问。 “周郎,我会等你。”她半答应地说道。 “嗯。我周瑜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动了真情,整颗心都要给她了。 二人静静相依偎着,望着窗外的春风,吹了又去,去了又来,燕子呢喃,阳光却永远一如继往地照耀着,淡如金纸。 而另一边,却是半打战火,硝烟四起。 天下未定,可有一隅,让他与她,安宁徜徉,不再担心明日? 一阵猛风吹过,帘子翻飞似要扯断般,桌上的台布扑腾着要被掀翻,她心内也扑扑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他上前把窗子合上,转身对她说:“起风了,快要下雨了吧。” “周郎”她忽然扑入他怀中。 “怎么了?”他抱着她,略有些不解,她为何这样害怕。。.。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十六黄月英之死 “我们会不会分开?”她抬着脸望着他,眼睛里却有泪水。 他揽着她的肩,说:“香,你感觉到了什么?” 见他略有些焦虑地望着她,她有些明白他是认为她真会算命吧 “我不要嫁给刘备带我走”她想到了那个末日般的结局,水眸扑闪扑闪着,几乎要哭了。 他不解,但这次他不像过去一般不相信她的话了,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是坚定之色,说:“如有那日,我必带你走。” “真的?”她惊喜。 “我周瑜从不食言。”他承诺着。 似乎吃了颗镇心丸,她放松下来,也搂住了他。 二人深深拥吻着。 此生,怕是躲不开他的深情了吧 如若苍天负雪,此生未歇。 如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上天会给我们这样的幸福吗? 她惴惴然,靠着他,眼中,重燃起斗志与希望。 为了他,怎么样,也要与命运一搏吧? 诸葛亮自赤壁之战后,被周瑜以共同联合抗曹之名,强行留下于柴桑。刘备多次向其索要人,都被周瑜设计婉拒了。 刘备惧怕孙权,所以也只能暗中行事。 诸葛亮却天天弹琴下棋,自得其乐,每天悠游自在。 孙权为了不让刘备趁周瑜攻打南郡之余,派人劫去了诸葛亮,特意赶到柴桑,与他聊天对弈,消磨他的斗志,希望在周瑜夺取南郡之前,可以让诸葛亮不回去。 阿香也极为关心诸葛亮是不是有被刘备暗中抢回,趁着周瑜与曹仁相持之余,周瑜暂时歇战养兵,她便先回柴桑,看个究竟。 来到柴桑帐内,孙权正与诸葛亮摆局对弈,青子白格间,孙权眉目中蕴着杀机,而诸葛亮则只是淡淡凝眉,一切韬晦养于心间,丝毫不露。 二人见阿香来了,便放下棋子,阿香笑道:“哥哥何必放下棋子,只管下便是。哪有下到一半不下了的,多扫兴呢?” 孙权听了,轻轻一笑,复又坐定,好好下了起来。 二人胜负各有,不分上下。 诸葛亮轻摇羽扇,拾了颗棋子,还在细细研究着刚才胜负之理。见他如何认真,孙权笑道:“孔明棋艺,孤不如也。” “过奖。吴侯棋艺高于在下许多。”他淡淡一笑,眼睛却细细端详着棋局。 见他如此专注于棋艺,孙权便不便再打扰,与阿香出去,到自己帐内休息。 阿香笑道:“哥哥,你觉得诸葛亮是真的沉迷于棋艺么?” 孙权软扣碗盖,朝滚烫的茶汤吹了一口气,笑道:“香儿,孤岂会中上诸葛亮之奸计不成?” “哦?”阿香佯装不解。 “他故意装作不思进取,孤更加不会松懈。周瑜未夺南郡之前,孤是不会放走诸葛亮的。”孙权眉尖一扬,冷声说道。 他沉思一会,走到阿香身边,抓了她的手,说:“香儿,孤带你去外面散下步,如何?” 她连忙把手从他手中抽出,低下头说:“天气妹妹有些累了,改日再去吧。”说毕,略带些冷淡地站到一边去,转身要走。 “香儿――”孙权叫住她,令边上的奴仆,“快去给郡主准备一下房间。郡主怕冷,炖些红枣鸡汤给郡主。” 吩咐完毕,说:“我随你去你房间,且与你好好说说话。我们好些日子未见了。” 她不好推辞,只好与他一同来到帐房,坐在榻上,令奴婢抱了个香炉过来,燃起了香料。 “香儿过去不喜欢在屋内燃香的,为何现在反倒喜欢了?”他脸上忽然一阴,泠然笑问。 她说:“人总是会变的。香儿如今都快十七岁了,如何能同七岁时相提并论呢?” “怕是因为周瑜吧。”他忽然阴森森地说道,脸上仍然是不变的笑,可是声音却冷了好几度。 她的心不禁抖了几抖。 “你承认了?”他脸刷地变白,起身踱了几步,背对着她,说,“你心里,还想着周瑜不成?” 她依然没有回答。 他冷笑一声,忽然低头俯视着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双冷眸逼视着她,说:“孤想好了,孤要娶你。” 她大惊,手不自觉地想要从他手中抽回来。 他握得更紧了,将她的手握得生疼。 “香儿,你是否觉得孤这样,很唐突?”他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带点小男孩般的羞涩,“孤想过了,纵然因为娶你,会招天下人笑柄,孤也要娶你。因为,孤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那般深情款款地说着,本以为她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是她的脸上,除了惊怕之外,并无半点喜悦。 “怎么,香儿,你是否觉得,孤这样没聘礼,就说要娶你,过于唐突?孤可以马上去准备的。我们择日便完婚好不好?”他近似乞求地说道,脸上挂着期盼的笑。 “哥不要这样你是我哥永远是我哥”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哗地起身,朝后退了几步,断然说道。 “永远只是你哥?”他笑容僵在了那里,说。 “永远只是我哥。”她决然说道,“纵然我与周郎不会有以后,可是那天,成亲之夜,我便发过暗誓,此生不会再嫁任何别的人” 他的薄唇抖动着,深深地望着她,观察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寻出一丝希望,可是,他终于失望地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阴冷,像鬼在叫一般。 她从未听他这样笑过。 笑毕,他忽然拔出了剑,长长的剑直直对着她,他咬唇暄浪档溃骸懊挥腥耍我得不到,别人能得到。” 她害怕地望着他,屏息。 剑,从她项上滑下,他狠狠一刺,剑深深刺在了沙地之上。 转身,他衣服翻白,掀帐帘而去。 帘子抖动如风,映出了窗外暗色的天幕。 孙权与阿香的关系又开始冷淡下来,而另一边,诸葛亮逃离之计划却在实施之中。 那天,天黑得通透,阿香穿上了云裳,于夜风中放空着脚步,静静走着,忽然发现军宫中,闪过一道人影,仔细一看,是一队人马正迅速朝营外走去。 阿香觉得可疑,连忙喝住:“什么人” 那队人马停住了步伐,为首一个哈腰笑道:“郡主,我们是巡营的。” 那人背对着帐内的宫灯,看不清他的脸,直觉得他的声音极为熟悉,便招了招手,叫人堵住了帐门口。 “你转过身来。”她走到灯光外,对那人说。 那人迟疑着不愿转身。 “听到没?”她越发怀疑,紧紧握住了腰上的剑。 那人终于转过了身,可是却低着头,不敢直视着她。 “抬起头来。”她“嗖”地拔出了剑,直抵着那个的脖子。 不必那人抬头,她其实已认出这人是谁了。 因为,这个分明是一个女人 那微微突起的前胸,那细嫩的脸庞,很明显,是一个女人 “黄月英”她一字一顿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那人缓缓抬起头,明冷的宫灯照出了她秀雅的脸庞。果然是黄月英 她一头长发束在盔甲之中,化装成东吴兵士样子,神情淡然,:“香儿,好久不见。” “孔明呢?”阿香忽然想起了诸葛亮。 黄月英身后,一长瘦男子走近,也是满身盔甲,原来是诸葛亮 而诸葛亮身边的,玉面俊男,是赵云 冷风吹来,阿香的心颤了颤。 “香儿,我夫君于吴中拜访,也有些时日了,今日特来接回夫君,香儿不会介意吧?”月英淡淡一笑,对赵云挤了挤眼。 赵云上前一步,保护着诸葛亮与月英,凝视阿香,说:“今日,我为我主公,非带走孔明先生不可。” 阿香知自己身边这几员兵士,必不是赵云对手。心下着急间,赵云却已保护着月英与孔明急急后退,转眼便走出了帐外,飞奔而去。 “快,快去禀报吴侯”阿香急忙令道。 孙权听说诸葛亮被逃脱了,急得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下,亲自带兵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到诸葛亮他们骑马狂奔的背影。 孙权紧紧跟在后面。 眼看着他们越跑越远,孙权急了,拿过一把弓箭,猛然拉弓,对着诸葛亮便射去。 “扑”一箭射去,一个人射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月英”天地间,传来诸葛亮痛彻心扉地呼声。 月英看到了这支急急飞来的箭,替诸葛亮挡了一箭。血流如注,她气息微弱,抓着孔明的手,说:“这是只毒箭――” “月英,你不会有事的”孔明抱着她,一向平静的脸竟然扭曲起来,突现强烈之痛苦。 “夫君,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说毕,月英笑着闭上了眼睛。 “月英”孔明不住地摇着月英,抱着她,可是月英的手却渐渐冰冷。 赵云见了,朝身后冲去,要杀孙权,为月英报仇。 孙权见赵云飞奔而来,便急急带兵逃回了营中。 孔明一声不吭,失去了往日神机妙算的风采,整个人像打腌了的柿子,整张脸已枯萎,眼中也如死水般,淡去了光彩。 他抱起月英,一同上马,麻木地打马而去。 孙权他咬牙切齿,咬破红唇,忍受不了心中的怒火。 唇上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滴在月英冰冷的脸上。 孙权,此仇,我记得了。 他眼中,是泪光中的恨。 十七得南郡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转瞬之间,与阿香,便是阴阳之隔了。 阿香立于窗前,看霞光万丈,云蒸霞蔚,手上却捧着一杯极苦的茶,不加一丝蜜,不停地喝着。 苦涩的味道浸透舌苔,卷烟一般,肆虐地于胸间升腾开来,瞬间,心口满是苦水。 月英死了,云儿死了,柔荑也死了,接连离开三位好姐妹,乱世之中,还会有什么人会忽然离开,来不及说再见? 她放下茶杯,将几件衣服放在包袱里,收拾着行李。她要到周瑜身边。 南郡之战还未结束,曹仁的毒箭随时可能再次射向周瑜。前些日子周瑜养兵不动,现在应该又会攻城了,所以,她要回去,尽最大努力保护他。 帐门掀起,孙权阴冷的脸出现在帐外。 风吹动着他青丝飞扬。他缓缓步入帐内。 “你要去哪里?”他森冷的声音响起。 “自然是去周郎那里。”她答。 “谁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他淡然说道,走到桌边,端起她喝剩下的茶,喝了一口。 “我走了。”她背上行李,就要走。 帐门外,立着二个背刀的兵士,伸手拦住了她。 “哥――”她转头不解地望着他。 “好苦。”他却不着边际地评价着茶的味道,“香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苦的味道了?记得过去,香儿只喜欢吃甜的,连酸的也不要碰一下。” “哥,为何关住我?”她焦急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泠知一笑,“因为,我才是吴侯。” 他的声音是那么冰冷,比窗外的风还要冷上好多度。 “哥哥,你关不住我的,只要有机会,我随时都会走。”她面上也漫上冰冷的霜,坚定不移地说。 “好一对痴情男女啊”他嘴角滑过一丝冷笑,“可惜,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先了。” “我必须要走周郎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周郎有什么不测,你的江山,保得住吗?”她也与他斗起了心机。 他的脸怔了一下。他一向很相信她的预测,虽然她的预测总有莫名其妙的,可是却百说百准。 他看定她的眼睛,想看出她的话是真话,还是为了离开他而找的借口。 “周瑜一代名将,如何会有生命之险?你怕是为了要离开,故意编造的借口吧?”他试探道。 她冷笑道:“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是,如果周郎真的出事了,我看到时候,哥哥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过话,在他眼中,她一向是温柔的,天真的,而今,离开东吴几年,她竟然也会用心机了 他承认,他不能让周瑜有任何不测。 如果她说的是谎话,最多是让她与周瑜再腻一会,他自有办法让他们再次分开,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他示意守卫放行。阿香背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手上捏着周瑜送她的凤尾钗子,钗子的尖口刺痛她的手。一路上马车颠簸,忽然马车猛然一晃,钗子刺入了她手掌,顿时,手掌上洇出了大团的血来。 她抚摸着鲜艳如花的血,竟忽然想到了周瑜。 夜深莫测,狼嚎尖锐,周瑜还平安吗? 她令车夫加快速度。 不久,来到了南郡之外的周瑜军营。 月如钩,月下竟远远地看到一团白纱,她心头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 白纱?孝布? 她急急奔入营中,不顾拖曳的皮靴差点绊得她跌倒于地。 诺大的军营,所有的兵士,竟都身穿孝服,白衣簌簌。 她抓住一个巡营兵士的手,急急地问:“是谁死了?” 兵士低头流泪道:“回郡主,周都督他,他中了曹仁奸贼的箭毒,毒发身亡了。” 眼前骤然一黑,耳边无声,她一个跟斗,栽倒于地。 沉沉的昏迷―― 睁开沉沉的眼皮,她看到甘宁正在她榻边,一脸焦急地望着她。 她无力地举起了手,头发凌乱,问:“甘宁,告诉我,周郎还活着,对么?” 甘宁表情复杂地避开了她的眼睛。 心碎成一片一片的。 听不到周围一切的声音。 她只觉得喉咙中堵了什么,又一次窒息,昏倒过去。 一天竟未能吃下一点东西,甘宁见她醒了,便极力跟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她似乎完全失聪,表情木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只有眼皮稍微抬了几下。 “郡主,你这样怎么行?就算不心碎而死,也会饿死”甘宁急了,硬要扶她坐起来,要她吃东西。 她僵死的身体任由他扶起,他一放手,她便又倒了下去。 “你――你这身体是活的还是死的?”他哭笑不得。 她不想回答一句,似乎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甚至于,侧了侧身子,把头转到里面去。 “你这样子,都督会很心疼的。”他说。 她没有回答。 “哎,其实,都督还没死”他说。 这句话,仿佛荒漠见甘泉,枯木逢春季一般,她的眸子烁烁发亮,猛然转身抓着他的手,“你说什么?” “其实,都督他的确是中了曹仁那支毒箭,但是,他并未毒发身亡。他用诈,想骗曹仁来袭营,借机侵占南郡。”甘宁委实不忍心再见她如此伤心,只能将实情相告。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她又生气又惊喜。 “是我要他不要说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转头,周瑜踩着月光,从帐外走进。 “周郎”她飞奔入他怀中,差点撞倒了他。 周瑜紧紧搂着她,说:“我周瑜不是那么容易死的。香。” “你真坏连我也敢骗”她惊喜交集,打了他几下。 他举双手投降:“等今晚占了南郡,你要怎么罚我,我都听你的” “今晚?”她看向了沉沉的夜色。 “有人来报,曹仁现已出城了。我看不久,便会来我营中了。”他双目是必胜的霸气。 甘宁玩耍着手上的刀,说:“这回高兴了,刚才还不吃不喝的,要死要活的。” 她白了他一眼:“你才要死要活的呢。” “你们女人真麻烦,总是口是心非。刚才那么想他,现在真见到人了,反而又打又骂,又说要惩罚的” 她被他说得脸红到脖子上了,转头不再理他。 周瑜笑笑,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甜得像喝了蜜一般。 正说笑着,忽然鼓声大作,人声嘈杂。 周瑜紧紧握住了剑,眼中闪过一丝犀利,说:“曹仁来了。” 他与甘宁冲出帐外。 阿香独自在帐内,来到铜镜面前,见自己头发凌乱,便拿了梳子小心梳头,忽然想起,曹仁出城,南郡必然守城空虚,诸葛亮会不会趁机袭击南郡呢? 要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在军事上可是很常见的。 想到这里,她冲出帐外,见玉儿正率领一支人马在巡逻,便说:“玉儿,且随我去抢占南郡,等不及了” 玉儿见她一脸焦急,也不多问,便立马率兵出发了。 南郡果然守兵空虚,阿香与玉儿穿上了魏**衣,南郡守将以为是曹仁得胜归来,大开城门,只几下,吴军便占领了南郡。 将魏军绑好,还未将城上的旗子都换上吴国的旗子,城下有人就在喊“开门”了。 阿香举起火把仔细一看,来人队伍整齐,步伐有致,如若是曹仁的军队,怕是已被周瑜击得溃不成军,必是队伍不整,步伐散乱。 想到这,她便令吴军坚守城门,准备好箭矢,拉弓引箭,在城头排排立好。 城下的人还在叫喊着开门,她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仔细一看,那领头的挺直腰杆坐在马上,威风凛凛,夜很暗,可是那健硕的身形,那拿枪的姿势,他不是赵云是谁? 想到这,她抿嘴一笑,对着城下大喊:“赵将军,你来迟一步了。东吴孙尚香在此” 楼下那个抬头一看,月色照出了他玉色的脸,四目远远对视,他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兵马大喊:“撤退” 望着赵云的兵马齐齐退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还好,及时赶到南郡,抢了城池,不然,这南郡便会收入诸葛亮囊中了。 正想着,真的曹仁来了。曹仁偷袭周瑜,被周瑜围剿,大败而归,到了城下,阿香命乱箭射去,曹仁知南郡已陷,只好带兵北窜。 周瑜带兵来偷袭南郡,见南郡已是遍插东吴旗子,正纳闷间,阿香率军出迎。 周瑜才发觉,自己低估了诸葛亮与刘备的阴险,若不是阿香及时夺了南郡,怕之前与曹仁的争斗,只是为刘备作嫁衣裳了。 攻打了将近一年,终于将南郡收入东吴囊中。可是周瑜,也在阿香去柴桑的日子里,中了曹仁一支毒箭,身受重伤。 阿香仔细研究着这箭毒。连大夫也说这毒无药可医,只能慢慢调养。只要不生气动怒,顺天应势,便会慢慢好转。 一旦发怒,便会毒火攻心,性命攸关。 可是阿香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毒是无药可医的。 阿香将箭上的毒用药棉吸下来,仔细鉴定,发现这毒并不是什么奇门怪术,她曾经就在书上看到过的,并且也是当时极为广泛的一种箭毒――来自于一种蓝皮肤的毒蛙的皮腺上。 十八周郎负 这种毒蛙一般有着蓝色的皮肤并有着黑色的斑块。在黑暗处皮肤呈深蓝宝石色,而在明处直接发磷光。 它的皮腺上能产生强毒,对大多数的人和动物都有致命的威胁。 所以,在当时广泛被用作箭毒。 阿香既然已知道了这毒的来龙去脉,就要想出解毒的方法。可是当时还无人可解此毒。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世佐。 世佐连当时未有的茶叶都会泡喝,甚至泡的比她还好喝,也只有他,可能会知道这毒的解法。 想到这里,她便令人四处去寻找世佐。 自从那次溪蛮一败后,世佐便销声匿迹,她想到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包括小山沟,派人依照画像去寻得。 另一方面,她亲自照顾周瑜的日常起居,生怕周瑜吃了任何辛辣的东西,解了大夫开过来缓解病情的药汤,在帐室燃了香,舒缓他的情绪,免得他动怒。 周瑜见阿香选拣出上好的香料,亲自燃起,并帮他叠衣叠被的,心里高兴极了,趁着她给他收拾衣服的当儿,抓了她的手,一把拉她入怀,笑道:“看来这中毒还是好事,可以让你这样照顾我。” 她却抬起凄清的眸子,泪光闪闪地帮他理了理领口,说:“周郎,放心,我一定会解了你身上的毒的。” 刘备自从诸葛亮回归之后,便采用诸葛亮之计,趁着周瑜养伤之暇,得了荆州几座偏南的城池。周瑜听说后,当即拍案而起,大怒道:“刘备,竟敢夺了我荆州数城可恶” “周郎,不要动怒哪。”阿香焦急地劝道。 周瑜摊开地图,仔细看着,他本想占了荆州所有的城池,这样也好分兵去夺西蜀,再以荆州为中心,夺得南面一些蛮夷之地。 可是而今,因为有刘备的出现,他的这个计划显得有些阻碍了。 他并不怕与诸葛亮斗,只是他的伤,牵制了他的反击。 想到这里,他怒火攻心,忽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烛光在军帐流泻一片清光。阿香轻轻搅拌着药汤,放在案上,拿热毛巾盖在昏迷中的周瑜额头上。 她抚摸着他的脸,心内纠心得很。不禁双手放在胸口,对着上帝祈祷着:“主耶稣,求你救救周郎的命吧主耶稣,求求你赦免我的罪,救救周郎吧” “主耶稣是谁?”睁开眼睛,周瑜已醒过来,正抓着她的手,微笑地问她。 “主耶稣是我们的真神。主耶稣安排着我们的一切。”她泪光闪闪地说。 “真的?”他嘴角微微一弯,笑容还是那样温暖,“包括安排我与你的相遇?” “也包括安排我们幸福在一起。”她把他的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摩沙着。 他忽然一阵咳嗽。 她连忙轻拍他胸,待他不再咳嗽了,便端着药汤给他喝。 他喝完了药,呆呆地瞪着前面的桌子,凄然地说:“看来,我可能不得不先回柴桑养病先了。主公昨日传来军令,主公已去攻打合肥,要我移交部分军队协助。” “周郎,不要急。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她低下头,柔声说道。 “放心,我身体健壮得很。我周瑜怎么会被区区一支箭给打倒了呢?”他爽朗笑笑,可是目光中明显划过几丝凄凉。 “不管怎么样,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去哪里,不管是生,还是死。”她坚决地说道。 他却忽然从她手掌中抽回了手,脸上的笑容消失,变为冷淡:“阿香,快些找户人家,嫁了吧。” “你说什么?”她一时没听明白他说什么。 “等回柴桑,我会向主公提议,快些找户人家将你嫁掉。过安静的生活。”他认真地说。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要娶我吗?你不是说过,取了南郡便会娶我吗?” “我已有了小乔了。我们,并不合适。”他掉过了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冷淡如陌生人。 “周郎,你怎么了?”她牵住他的手,强装笑容问道,“可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讲气话呢?” “你是一国之郡主,为何要如此缠着我一个家将?”他狠狠甩开她的手,紧紧皱眉,“我不会娶你的。你走吧。” 空气冻在了那里。 她凝视着他,泪水从眼角滴落。 “你说的话不是真的?快告诉我,你说的话不是真的?”她声声泣血。 他不再回答,躺了下来,将头转向里边。 她哭着跑开了,心又一次碎了。 这次,她哭得那样伤心,当着那么多将军,那么多兵士,嚎啕大哭。 “郡主,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甘宁帮你揍他”甘宁在她身边挥着拳头,义愤填膺。 她痛彻心扉,靠在甘宁肩上,任泪水肆意流泻。 周瑜回柴桑后,闭门不出。阿香几次来找他,他都冷淡以对。 “我来,只是看你伤口怎么样了,你按时吃药了没有,没其他意思。”她几次都被他冷落,倔强地说道。 “这类事不必麻烦你,小乔会照顾我。”他说着,把小乔拉到自己怀里。 她的心碎得彻底,伸手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我恨你”她哭着跑了。 他的脸上烙下了一个大大的红印。他轻轻抚摸着脸,冷淡的脸松懈下来,扭曲成痛苦状,肩头抽动,泪水竟坠落了下来。 “夫君这样做,不后悔么?”小乔沉声问道。 “我只有这样做,她才会忘记我,找户好人家嫁了。”他双手抚摸着自己的伤口,“我中了这毒,不知能活多久。主公的大业还没有完成,伯符兄的约定还没有实现。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更不能让我最爱的女孩,等待一个不能给她长久幸福的我。” “可是夫君,你真的可以放下她吗?”小乔问。 “我永远不会放下她。她会永远在我心里。哪天,她找了个好归宿,不再爱我了,我依然会爱她。只要她幸福,我也幸福。”他嘴角浮着淡淡的苦笑,说。 小乔失声痛哭,哽咽着说:“可是依她的性格,她不会这样放弃你的。”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我不会再见她。我会做得很绝。”他坚定地说。 阿香跑入自己的房间,哭声不绝。孙权从她房间经过,听到了,不断敲门:“香儿,不要哭快开门啊香儿” 门不见开,可是哭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伤心了。 孙权狠狠撞开门,见阿香趴在榻上,把被子都哭湿了,连忙搂住她的肩膀,问:“香儿,发生什么事了?不要伤心,有哥哥在” “哥”她哭着扑向他怀内。 紧紧搂着她,他一向清冷的眼中,竟浮上了几丝柔情。他吻着她的额头,轻轻擦拭着她的泪,静静地让她发泄完。 “是不是周瑜欺负你了?”他问。 “哥,从此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她摇着头,一脸的泪光流离,看着让他心疼。 他说:“好,哥哥不会再提起这个人香儿也忘记掉这个人就当从未遇见” 她重重地点点头,靠在他怀中,抽泣着,软软地,像个流浪狗受了作,在舔着自己的伤口。 人生又重被周瑜推入深渊,她从此看淡爱情,看透人生,不再关心国事,每日只静静选茶、制茶、泡茶、喝茶。 孙权一有空,就来看望她。他变得温和,无微不至地关心,让她感动。 那天,她要出外散心,他便推开一大堆奏折,坐车与她同去。 山花烂漫,阳光明媚。蜻蜓低飞,振翅如风。 这样好的良辰美景,她见了竟都不会笑。只是静静立在花丛中,孤独极了。 孙权为博伊人一笑,竟亲自攀上悬崖,去采集那株鸢尾花。 那淡紫的、代表爱情的鸢尾花,戴在她乌黑的发上,更衬得她清秀脱俗,美丽动人。 “嫁给我吧,香儿。”孙权忽然采花为媒,跪地求婚。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她措手不及,她尴尬地说:“哥哥,不要这样。” “香儿,为了你,我可以不顾天下人反对,不顾一切,我要你一生一世地在我身边”他从来没说过这般深情的话。 她那原本冰冷的心,被他热烈的光融化,微微有些复苏后的温暖。 她累了,很累很累了。 从穿越至今,一直在想方设法改变历史,没过上一天轻松安稳的日子。 嫁给孙权,孙权总不至于让自己的老婆,作刘备的妻子吧? 其实,不知不觉中,历史已被她改变了。 可是,她能忘记得了他吗? 想到他,想到周瑜,她的眉毛又深深皱了起来。 “答应我,香”孙权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深情无限地望定她。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我好乱。”她抽出了手,转身抹了抹眼睛,轻轻离去。 “香”身后,孙权大声响道。 “我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么?我一直在等候着你,比周瑜等你,还要久得多。” 她明白,自始自终,他一直在等候着她,哪怕她义无反顾地伤害他,与周瑜私奔,他依然还在等着她回首。 可是,现在伤痕累累的她,还能给他爱吗? 十九杀母真凶 “香儿” 一大早,阿香正立在院子中赏花,孙权忽然从她背后冒出来,脸上戴着吓人的面具,吓得阿香六魂少了三魂。 “哥吓死我了”她嗔怪道。 他却将面具拿在手上一比,说:“好玩不好玩?来,孤今日带你去巡猎去” 硬是拉着她出去。 他兴致勃勃地打了好几只兔子,扔在阿香面前,血淋淋的样子,她不敢注视,直摆手说道:“哥哥,不要再伤害这些小兔子了停手吧” “好除非,你答应嫁给我”他放下弓箭,脸上洋溢着孩子气的笑容。 “哥哥,我想回去了。”阿香又“王顾左右而言其它”了。 她不顾愣在那里、期盼着她回答的孙权,径自回去了。 玉儿在给丽丽喂食。丽丽长大了,浑身充满了力量,饭量也特别多。 阿香又拿了个碗,和玉儿一起喂食,边喂边说:“丽丽这么能吃,说明还能长。一旦不想吃饭了,便不长大了。” 玉儿说:“小姐愁眉苦脸的,未何发生何事了?” 玉儿一向对阿香随意惯了的,与阿香说话更像两姐妹,不像主仆。 现在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也只有玉儿了。 阿香叹口气,说:“哥哥要我嫁给他。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哦?那周瑜呢?” “不要再提这个人”她忽然发怒,狠狠将碗在地上一放,碗里的饭食溅了出来。 玉儿叹了口气,说:“小姐,其实玉儿很早便想提醒小姐了。周都督军务繁忙,小乔又容不得其它人,小姐与他,怕是不会幸福的。” “连你也这样认为?”她缓缓抬眸望着玉儿,沉沉的声音略有些嘶哑,“我为他哭了好久,好久。他变得好快,好快。” “小姐,你今年也有十七岁了,也应该为自己的未来想想了。女孩子,最终是要选个归宿的。”玉儿郑重提醒道。 “我明白。可是,我对我哥,并没有爱的感觉。”她对着一树花枝叹气道。 “小姐,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最重要的是,吴侯对小姐,是否是真的好。” 阿香抚弄着树上的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么多年,一直追求着真爱,我也累了,倦了。现在的我,纵然嫁给任何一个人,感觉都是一样的了。” 说着,她心下也放下了重负。 孙权这时也正好于花间走过,采了一朵花,送给她。 玉儿见平日威严的吴侯,在阿香面前竟然像个大男孩一般,偷偷一笑,便走了。 “香儿,怎么,你哭了?”孙权发现阿香脸上湿湿的,忙用袖子帮她擦拭着。 阿香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脸,说:“哥,我答应你。” “香,你答应嫁给我了?”他惊喜极了。 “嗯。”她泪光闪闪地笑了。 “香儿”他开心得抱起了她,旋转了一圈。 “香儿,孤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眼中还有忧伤,可是嘴角却是开心的。 一个女人最终,叛逆了半生,怕是此时,才是最开心的吧? 孙权决意明日便通告天下,他与她的婚事。 她回到自己房内,从耳上摘下周瑜送的那对银耳钉,细细抚摸着,用布包了起来,放进柜子里。 想了一会儿,又从柜子中复拿出来,不舍地望了一会,又重新戴上。 她终归还是不舍得拿下来。 连同那发上那显目的凤尾玉钗。 一阵猛风吹过,窗户被打得“啪啪”响。 她上前把窗户关紧,忽然从窗外跃进一个黑色人影,她吓得正在大叫,那个迅速地捂了她的嘴,将她拖到内室。 “不要吵不然就杀了你”那人恶狠狠地说道,将蒙面的布拿开,露出了他姣好的脸。 “世佐”她指着他说道,“怎么是你?” “哼”他冷笑一声,说,“你不是四处写满通缉令在寻我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还不高兴?” “我不是通缉你,我是在找你。周瑜他中了箭毒,求你救救他”她解释道。 “你不是要嫁给孙权了么?怎么,还是忘记不了周瑜?”他冷笑道。 她避开他的目光,叹气道:“我不是忘记不了他,我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想救救他。换了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哦?换了是我,你也会救我?笑话你们东吴的人,恨不得我死呢”他冷笑这次从牙齿缝中发出来,森冷之极。 “反正,我不会救你们东吴的人的”他无视她期盼的目光,厉声说。 “为什么?你与我们东吴有仇吗?” “我与官兵都有仇”他说着拔出了剑,砍断一个案角,吓得她捂嘴屏息。 “你不必怕。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杀你。何况,我也没必要杀你。”他收剑入鞘,淡然说道。 “那你这次来――”她不解。 他缓缓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有关你母亲之死的秘密。” 她走到他面前,说:“哦?你知道?快告诉我,是谁杀害了我母亲?” “你真想知道?”他嘴边竟浮上了嘲弄之意。 “当然了。”她期盼地望着他。 “可是,你可知道,一旦你知道了这个秘密,你的人生,可能会完全转变了。”他眼中隐隐藏着暗机。 “我不怕转变。我所经历的转变,实在已太多,我已能承受一切巨大的变化了。我有权知道真相。”她坚定地说。 “好,那你听好了。”他凝视着她,嘴唇翕动,一字一句地说,“当年杀你母亲的人,是孙权,七岁的孙权。” 猛风狠狠扫进屋内,窗户扇动着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不可能”她双手抱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不相信?好,我就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你。这是紫陌亲眼看到的。” 世佐讲完这一切,便消失不见了。她呆呆地注视着墙壁,一时竟缓不过神来。 许久,她才开了门,走到孙权房内。 “哥,”她凄冷地唤了声。 孙权正在案上审阅奏折,见她来了,连忙放下,喜吟吟地来到她面前,笑道:“香儿,想我了?” 见她冷冷地望着他,表情有些奇怪,伸手抓了她的双肩,关切地问:“香儿,你怎么了?” “哥哥,香儿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后退一步,挣开了他的双手。 “什么问题?”他问。 她盯视着他,说:“如果,你杀了一个人的母亲,你还能把这个人认作妹妹,十来年相安无事地相处,并且,娶她为妻么?” 这话如闷雷,震得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他避开她的注视,略有些慌张地说:“香儿,哥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料到了他会这样回答,冷笑一声,说:“哥哥,你杀了我母亲,可是孙家却养育了我那么大,你说,我是应该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呢?还是应该恩过相抵,就此各不相欠了。” “香儿――”他急忙抓了她的手,“你不是,答应作我的妻了么?” 她厉色挣开他的手,抓紧手上的剑,说:“香儿决定,从此忘记了你们孙家人。后会有期。” 说毕,转身要走。 “慢着”他脸上一阴,说:“你觉得,我们孙家的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那你想怎么样?”她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些手段,我早就见识过。我都看烦了。” “来人”他令,“从今天起,郡主禁足三个月你们都给我看好了如有失,我违你们是问” 两排兵士执刀上前,她转身看着他,冷笑道:“对付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犯得上这么多人吗?” 大步跟着兵士走了。 身后,“嗵”地一声,孙权将案上杯了摔得粉碎,碎得彻底。 到手的人,就这样让她走掉了。他气得满脸通红,即刻摆驾谢兰房内。 每当不开心时,他想找人出气时,他就会摆驾谢兰房内。 他肆意欺凌着谢兰,让她毫无自尊地活着,以此来发泄曾经她对他的不忠。 这次,他也直直踢开谢兰的房门,将门合上,未等谢兰发一言,便将她横抱起,扔在了榻上。 刺耳的裂帛声突兀地响起,他将她衣服狠狠撕开撕碎,蛮横地吻咬着她的脸,她的胸部,她发出悲惨的呻吟。 他紧紧掐着她的手臂,咬住她的脖子,她头发凌乱,盖住了她的脸,她那苍白的脸若隐若现着,在微弱的室内光线中迷离着。 她似乎已麻木了他的发纵,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头发,他的唇游移着,吻住了她鲜红的唇,舌头放肆地进入她的嘴,吻卷着她,双手使劲地摩着她全身,将她揉得像一团面粉。 急剧的喘息声中,他进入了她的身体。极为生涩而疼痛,她不禁悲惨地叫吟着,他却更加得意地坐在她身体上,享受着她的痛苦。 “啪”他一边进入她身体,一边双手不断掴着她的脸。 一,二,三,他一边掴一边数着数,掴掌和着进入的节奏,她全身起伏着,头发被汗胶成一团,散在脸上。 二十谢兰之死 “贱人快说啊,你是个贱人”他狂笑着一边打着她,一边令她骂自己。 “我是个贱人”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啪”他又掴着她,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身段而波浪起伏着。 待打得他手疼后,他伏下身,火辣辣地吻着刚才打疼她的脸,吻得她脸上湿湿的。 她全身在他下面,不得不伸手紧紧抱着他脖子,好配合着他的节奏,让自己不那么痛些。 他却就势咬着她的手。 “啊” 他咬得那样狠,她手上都是血印。 他还不尽兴,咬着她胸口,差点将她的胸也咬下来了。 总算折磨完,他倒了下来,重重压在她身上。 她还在不停喘息。 他起身,拿了案上一碗她还没吃完的桂圆汤,淋在她赤luo的身上,然后按着她,舔食着她身上的桂圆。 她无力地躺着,任由他变着法子折磨她,不哭不闹,似乎已习惯了这一切。 这样的吻舔又让他性起,他对她又来了一次进入。 一边掌掴,一边进入,他玩她如一只狗。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他忽然扯着她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往墙上撞着。 头发被扯掉了下来,他伸出脚,要她用舌尖舔自己的脚指头。 她遵命地舔着,他又将她压在下面,掴着她的脸,捏她的肉,咬她的肉。 待几个时辰过去了,终于他累了,便穿好衣服,看也不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几日来,阿香四处被人监视,也不得离开孙府半步,便也不急不缓,在院子内与玉儿聊天。 孙权来了,拿了好多漂亮衣裙,可爱玩偶,送给她,她一概不收。 孙权令人将东西放下,她拿起来全部扔出院外去。 “香,你为何如此绝情?”孙权脸上的肉痛苦地抽动着,上前一步,抓了她的手,凝视着她。 她挣不开他的手,便别开脸,说:“你是个畜生我不想与一个畜生在一起” “可是你知道得很清楚,孤就算对天下人都畜生不如,孤对你,是真心的”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使劲摇着她的身体。 她泪水滚落下来:“可是这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畜生不是一个七岁就会杀人的畜生”说着,她用力挣开他的手,飞也似地逃回屋内,紧紧关上了门。 孙权将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撕烂打碎,扔在她的院子里,气呼呼地走了。 在屋内听着他打碎东西的声音,她哭得好伤心。虽然自古帝王将相,称王称霸之路,必是不择手段,多少荒冢才换来一个帝王,她能理解,但这次是她的亲生母亲哪 就算她的灵魂是穿越而来,可是,母亲这个概念,也是不能轻易相忘的。 她见孙权走远,便来到谢兰府上,谢兰神情麻木,正在院中给落下的花瓣埋葬,泥土上花坟无数。 “嫂嫂”她扑入谢兰怀内轻泣着。 这时,丫头小翠――这时已被月如升为婢女主管――傲慢地走了进来,身后是一群人,说:“谢夫人,吴侯怀疑夫人屋内私藏蛊惑之术,特令我来搜查。” 说毕,令人搜查。 “大胆”谢兰上前,给了小翠一个巴掌,“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奴才我的房间,岂是你可以搜查的吗?” 小翠摸了摸脸上的红印,冷笑一声:“回谢夫人,这是吴侯的命令。”说毕,从怀中拿出孙权的令牌。 “我不相信夫君怎么会怀疑我行了蛊惑之术这令牌,一定是你从夫君那里偷来的”她拦着众人,不让其进入。 “这么说,我看姐姐是真的心内有鬼了”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声音。 步月如缓缓走了进来。 “是你――”谢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挑起的事端” “这的确是吴侯的命令,怎么,你连夫君的令牌都认不清了么?”月如鼻子冷“哼”一声。 “嫂嫂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阿香上前一步,厉声说。 月如见了阿香,脸上媚笑便浮了上来:“香儿,你年纪小,有些事你可不懂。不如让我搜搜,有便是有,没有,也给姐姐一个清白。” 阿香转头望望谢兰,谢兰无奈地说:“也罢。你们想搜,便搜吧。” 月如嘴角浮上得意的笑容,是那么可怕,阿香忽然预感到不祥。 果然,竟从谢兰房内搜出了一个木制的人,上面写着“孙权”二字,好多针在小人上面扎着。 “为何这东西会在我房内?”谢兰大惊失色,“我明白了,是你这个贱人放在我房内,嫁祸于我的” 月如冷笑道:“姐姐,你的房间我并未去过,我又有什么能力将这个藏在你房内呢?姐姐要污蔑月如,也请找个聪明点的借口。” “贱人为何这般害我”谢兰再也忍不住,上前给了月如一耳光。 月如奋然举手要回击,忽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道:“你已是将死之人了,我还怕弄脏了我的手呢要” 说毕,拿着那小人,扬长而去。 “嫂嫂,这回怎么办?”阿香凄然望着谢兰。 谢兰却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我想明白了,这小人,不是步月如放的。是夫君放的。” “他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他现在想要我死了。想要我们谢家满门抄斩了。”她凄清一笑,恍然折了枝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说,“我要好好用这不多的日子,再看看这些花儿。” “嫂嫂”想到谢兰也将要死,阿香心中抑制不住地悲伤,说,“香儿不会让你死的” 说毕,她令人传来步骘。 许久不见,步骘越发神采奕奕了。 他一身紫衣,玉带飘飘,轻轻地来了。 “步骘,我求你救救谢兰”阿香跪了下来,说,“孙权嫁祸蛊惑之术给谢兰,这蛊惑之罪,必是诛灭九族的。” “既然是主公之意,我如何能救?”步骘轻摇帛扇,叹气说。 “你可以的。只要你求求步夫人,步夫人羞于向我哥吹枕边风,一定能让我哥放过我嫂嫂一命的” 步骘却淡淡转开了头,说:“孙郡主,你可知道,如若谢兰不死,我们步家,会如何吗?” 阿香不解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他继续说道:“只有谢兰死了,月如才能升为国母,我们步家,才是王亲国戚。” “卑鄙”她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算我看错了人,你给我走走” 说着,她将怀中他曾经送他的草蝴蝶,丢向了窗外。 “争名夺利之辈,你们都是争名夺利之辈用这样无耻的手段争得了名利又如何?你们睡觉的时候,不会梦见恶鬼来袭吗?”她怒视着他,“马上给我走” 他见她如此绝情,叹了口气,说:“自古名与利,都是用鲜血与尸体铺垫起来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这只是你的借口周郎就不会这样”她脱口而出。 “所以,周瑜永远只能是家将,成不了王公贵族,成不了一国之君。”他淡淡地说。 “可是,这样子,你真的开心吗?”她问。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开心不开心这个问题,他早就忽视掉了。 人在江湖,处处都要小心、堤防,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开心,也没有永远的不开心。 “郡主保重。”说毕,沉沉的脚步声里,他走出了她的视线。 她无奈之下,只好去找孙权。 “怎么,你不是一愿意见我的么?”孙权站在沉色的帘帐之下,暗黄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 “求你,看在与谢兰多年夫妻之上,放过谢兰一命吧”她哀求道。 “夫妻?”他忽然哈哈大笑,脸上尽是嘲讽,“我只知道,当年她如何对我的” “可是那早就过去了,嫂嫂也并未与陆逊发生苟且之事,为何要这样斩尽杀绝呢?”她劝道。 “凡是对不起我的人,我必十倍奉还”他拔出了剑,抚摸着剑身,寒光映在他绿色的瞳仁里。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明知道,现在嫂嫂的心,全部在你身上”她大喊。 “太晚了。”他冷笑一声,重重一挥剑,剑插进了墙上。 她早知会是这个结果,脸上倒也没多大失望,掉头便走。 谢氏家族被押往市集满门抄斩,谢兰上吊自杀。 长长的白色挽布挂住了谢兰玉白的脖子,她死的时候,脸上还是泪。 陆逊直冲入府上,不顾众人目光,强行抱起了谢兰的尸体,冲出了府。陆逊的身后,是他妻子孙茹的身影。 “陆逊”孙茹一边追赶着他,一边唤道。 “陆逊,你要坚强不要伤心” 见陆逊绝望地抱着谢兰冷却的身体,孙茹心疼地在一边为他鼓气。 不是甘心自己的丈夫爱着别的女人,也不是如此大方,是爱的力量让她愿意默默等候,等着他爱上自己。 孙茹轻轻递了帕子给陆逊,帮着陆逊埋葬好谢兰,扶着陆逊走了。 阿香呆呆地望着谢兰的坟墓,摘了朵花,献在坟前,说:“嫂嫂,你生前喜欢花,喜欢绣花,现在,你终于可以逃开一切苦难,天天和花在一起了。嫂嫂,你看,陆逊为你选的地方真好,处处都是花,你一定,很喜欢吧。” “郡主,该回去了。”身后的兵士执刀说道。 她只好起身,擦拭着脸上的泪,默默走了回去。 二十一周瑜苦心 伙夫进进出出,将谢兰房内的东西搬到车上。月如要搬进来了,她不喜欢谢兰用过的一切东西。 阿香走进谢兰的院子里,拾起谢兰生前绣的好多绣帕,对伙夫说:“这些帕子你不必动了,其他东西你搬走吧。” 说着,令人将这些绣帕全部装进一个箱子内,搬到自己房间。 见月如在正室房内对着人指指点点,奴婢小翠自以为是地在一边帮着,心头不悦,便走了,眼不见为净。 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原来是陆逊 他见了阿香,一脸的忧郁,忘记了向阿香行见面礼,只顾一头往谢兰房内钻。 阿香拉住了他:“你不要进去。你已够嫂嫂添够麻烦了,难道连给嫂嫂留个死后清白名也不愿意?” 他一怔,悲伤地说:“在下只是想去拿些谢夫人用过的东西留念。” 阿香指着一箱绣帕说:“这里面,都是谢兰绣的帕子,你全搬去吧。” 他打开箱子,拿着帕子东看西看,神情极为伤心,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与风采。 她说:“你快走吧。一会儿我哥哥要是看见了,又要不开心了。你回去,好好对待茹儿吧。毕竟,现在,茹儿才是你的妻。” 他默默地将帕子放回,盖上箱子,叫人抬上马车,便走了。 阿香又令人传茹儿过来。 茹儿将头发全盘了起来,俊逸动人,只是眼睛却红红的,眼下还有重重的黑眼圈。 “茹儿,可是陆逊欺负你了?”阿香心疼地抚抚她的发。 这个小女孩,从小便失去了父亲孙策,被孙权当作政治工具嫁给了陆逊,可是陆逊心里却只有谢兰。真不知她小小年纪,能否承受得了这么多。 “没有,夫君待茹儿极好。”她替陆逊遮遮掩掩着。 “陆逊待你如何,旁人不知,我还不知么?”阿香叹气说,“给他点时间,但是不要太迁就他了。男人可是惯不得的。” “知道了,姑姑。”孙茹可怜巴巴地应道。 “我们到院子里走走吧。这府上的女子,嫁的嫁,死的死,人可是越来越少了。”阿香执了孙茹的手,兴步来到院子里,见桂花高树挂着一团团如雪,菊花黄了,秋风又起,又是一年秋天了。 “姑姑,你与周瑜如何了?”未知情的孙茹问道。 她心头还隐着淡淡的思念,可是思念起来却是痛。她叹气道:“他选了与小乔厮守。” “不会吧。”孙茹诧异极了,“前些日子还见他独自坐在军营内喝酒,喝得醉熏熏的,当时小乔还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口中一直唤着姑姑的名字。” “茹儿,怕是你听错了。”阿香听了,有些惊喜,可是却又不敢相信。 不能再相信爱情了,相信一次便受伤一次。她怕了。 “是真的。姑姑,那天,我正好去军营中找陆逊,亲耳听见的。我还听见,小乔哭着说,周瑜这样喝酒,会加重痛情的。可是周瑜却说,失去了姑姑你,他活着已没有什么意思了。小乔便说,你这样想她,为何不去找她。周瑜说,他中了这箭毒,不知哪天便会死去,说姑姑你曾经预言他会活不到三十六岁,他不想耽误姑姑你的幸福。” 刹那间,阿香只觉得心如刀绞,会明白了。 原来周瑜故意赶她走,是不想让她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 这么简单的计策,为何她之前就没有想到呢? 泪水,夺眶而出,她抓着孙茹的手,说:“茹儿,请你一定要帮姑姑一个忙” “姑姑,你说,茹儿会帮你的。”孙茹见阿香哭了,也抓住她冰冷的手。 “吴侯不让我离开孙府半步,禁足三个月。可是,我想要见周郎茹儿,我想换上你的衣服,坐上你的马车,离开这里你可愿意帮我?”阿香乞求着。 孙茹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问:“可是,姑姑,你不回来了么?” 阿香咬了咬唇,说:“我不会再回来了,我要去北方了。” “北方?姑姑为何要去北方?姑姑不怕遇上曹操?”孙茹眨着天真的眼睛,不解地问。 “姑姑不怕。姑姑现在最怕的是,他会不会愿意与我一同去北方。” 她说着,偏过了头,擦了擦了眼泪,笑道:“谢谢你,茹儿。从今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陆逊是个好男子,你要给他点时间,不要轻易放弃他。” 孙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姑姑,你也要幸福。周瑜一定会跟你一同去的。茹儿支持你” 阿香收拾了行李,换上孙茹的衣服,坐上孙茹来时的马车,走了。孙茹则穿上阿香的衣服,留在阿香房内,静观其变。 阿香坐车到了军营外,营内的号角声与呐喊声间歇响起,在秋风里,显得格外萧瑟。 阿香紧紧了身上的暖皮披风,掀起窗帘。已叫人去通知周瑜出来了,用的是孙茹的名义。周瑜操练完毕,必会出营见她的。 她心上还有些许忐忑不安。她不确定周瑜必会带她离开孙吴,投靠曹操。可是,她已无路可走了。孙权关着她,逼她嫁给他。 她必须逃开,她不想被关在里面,更加不想成天面对着一个杀母仇人。而现在,也只有生父曹操,会保护她,给她安全了。 天下已发生了变化,荆州不再是宽仁的刘表所辖,而成了刘备与孙权的瓜分体,溪蛮也被解体,她无路可逃,只有向北逃,那里,有她的亲生父亲。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样熟悉,那样扣人心扉。 “周郎”她喊出了声,转头一看,真的是周瑜 他仍然是那样俊朗,那样清风朗月,那样人中凤,将中龙。一身银白的铠甲,玉树临风,长剑别在腰间,是那样气宇轩昂,独一无二。 他见了她,眼中先是闪过惊喜,而后,马上转为冷淡,淡淡启唇说道:“末将见过郡主。” 她轻轻一笑:“不必装了,周郎,你的计策,已被我识破了。” 他不解地望着她,她却上前,温柔地望着他,笑得很开心:“你是故意赶我走的。你心里,仍然爱着我。” 他的目光里的那一抹凄冷逐渐化开,别过了头,尽量用粗声粗气说道:“郡主,如果没有什么事,末将先走了。” “我没有退路了,周郎。”她不理睬他的冷淡,说,“哥哥逼我嫁给他,还把我关起来。我是借机逃出来的。”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嫁给主公,主公必会对你好的。”他冷冷地说道。 “可是,他是我的杀母仇人。”她说。 空气凝固住了。 “我已逃出来了,不打算回去了。我也无路可走了,必须回到我父亲那里,寻求我父亲的保护了。”她抓着他的手,“你愿意带我走吗?” 他眼光闪烁不定,但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冷淡,转而反握了她的手,说:“你一定要走吗?” “我是不会嫁给我的杀母仇人的。”她坚决地回答。 他低下了头,在沉思着。 “我现在好乱。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他叹了口气,说。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他随时都会发现我逃走了,他发现了,我就逃不掉了。”她期盼地望着他,“如果你不愿意走,我也只能现在马上走。我们也只能战场上见了。” 他眼中最后一抹冷淡化开了,化成了无限温和,他拉她到自己怀中,捧着她的脸说:“不可能我一定还能再见你的” “如果你现在不和我走,就不会再见到我了”她哭着说道,“周郎,我没有时间了” 他深深吻了她,咬了咬牙,说:“香,我们可以逃到北方,可是,我不能去投奔曹操。” “这么说你是愿意和我走了?”她惊喜交集,“只要逃到北方,我们不必去投奔父亲”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一同上了马车。 “你们要往哪里去”一个声音厉声说。 阿香吓了一跳,把目光转向周瑜,周瑜淡然掀开窗帘,下了车,往地上一跪,说:“拜见主公。” 孙权缓缓从林中走出来,身后是大队执刀的兵马。 阿香摊坐于车上,完了,这回走不掉了。 “香儿,下车吧。你这招调包计,太失败了。你刚出孙府,便有人认出你来,报告于孤了。”孙权嘴角一弯,冷冷一笑。 阿香缓缓下了车,说:“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只是一味地将我关起来,可是我的心,永远只有周郎身上” 孙权气极败坏得发令:“来人,将郡主送回府中” “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会走”阿香瞪了来抓她的奴仆一眼,大步跨前,走过周瑜身边,周瑜忽然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请主公许配郡主,与周瑜为妻”周瑜双膝跪下,大声宣告。 “公瑾,你――”孙权一时怔在了那里。 “还请主公恩准”周瑜又一次大声说道。 阿香嘴边浮上欣慰的笑。 孙权怔住了的僵硬的脸,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阿香,冷笑道:“只是,孤已将香儿,许给了刘皇叔了。” 二十二逃亲 望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孙权再一次重复道:“孤已将香儿,许配给刘备了。” 周瑜深深一躬:“主公,刘备年近半百,郡主年仅十七,刘备如何配得上郡主?” 孙权凝视着阿香,冷冷说道:“刘备已拥荆州半壁,其势可惮。鲁肃建议,可许香儿与刘备,与其合亲,共拒曹操。况,刘备乃皇室宗亲,乃一方枭雄,吾妹与刘备,可谓门当户对也。” “好个门当户对。”阿香冷笑道。 原来历史上所谓的“孙权嫁妹”是这样进行中的。她东逃西逃,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愿意嫁给刘备。”她拔出剑,抵在自己项上,厉声对孙权说,“谁要我嫁给刘备,我就死在谁面前” 孙权大惊,慌忙说道:“香儿,不要有话好好说。” 周瑜也急了:“阿香,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哪” “如果历史是不能逃脱的,阿香与周郎也总有一天会阴阳两隔,与其以后会痛苦半生,不如现在就以死来改变历史好了”她苦笑着说。 “香儿,你不要这样傻,我周瑜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周瑜靠近她,深情地说,“你早已是我的妻了。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周郎”她一阵纠心,泪如泉涌,“你要好好活千万不要动怒,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毕,她看着孙权,冷笑道:“哥哥,你见我不愿嫁给你,你便将我送作你的工具。我恨你,真的很恨你。” “香儿”孙权的脸上,竟无声地淌着两行泪,“你先放下剑。容孤好好想想。让孤好好想想。” 他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还要想什么?这或许又是你的权移之计吧”她的眼睛犀利地注视着孙权,“香儿总能那么容易看透你,哥哥你说过,香儿是最了解你的人,难道不是吗?” 孙权沉默着低下了头。 忽然,阿香身后一个人迅速从她手中夺过了剑,两个人架住了她的手。 回头一看,是甘宁甘宁身后跟着急匆匆赶来的鲁肃。 “郡主,你不可以冲动哪”鲁肃抚了抚自己的浓密的胡须,说,“郡主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哪刘备势力日壮,而东吴北有曹操,南有山越,如与刘备联姻,则曹操必然惧怕我孙联盟而不敢擅自来攻,主公也可安心铲除江东周边乱民。此乃东吴千秋万代的大事哪还望郡主把儿女私情放一边,以国家大事为重” “你――”阿香气得想说的话都哽塞在喉咙里,只是瞪着他。 鲁肃接着向孙权与周瑜行了礼,说:“主公、都督恕罪,肃对郡主颇为失礼了。” “鲁肃,你快放了阿香”周瑜厉声说。 鲁肃轻轻一揖:“肃且将郡主交于主公,还望都督勿气。” 说着,对甘宁使了个脸色。 甘宁望了望周瑜,又望了望孙权,对孙权忠心耿耿的他最后选择将阿香押给孙权。 阿香被带走了,不时回头望望周瑜。周瑜一身银白铠甲,站在秋风中,孤独一人,神情凄凉。 纵使英雄如他,也有局限于王权吧因为他不是王,他是王的臣。 阿香被关在孙府上,不能出府上半步,只有玉儿相伴于身边。 “玉儿,吴侯还是决定,将我嫁给刘备吗?”她问。 玉儿气呼呼地说:“小姐,听说在朝堂之上,鲁肃又向吴侯建议,要将小姐嫁于刘备,周都督力争,可是吴侯似乎更倾向于鲁肃的建议。” “鲁肃是主张孙刘联盟的,他这样做并不奇怪。只是,哥哥与我多年兄妹之情,他当真这样无情?”她怅然地说。 “小姐,吴侯一向是以东吴为第一位的。”玉儿提醒道。 “更何况,他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人,从来不愿意分给自己的臣子。哪怕送给敌人,他也不愿意分给周瑜。”她声音悠悠,似乎已看透了这一切是是非非。 “可惜周都督对他,是那样的忠心耿耿,到头来,连自己爱的人也保不住”玉儿摇头惋惜着,“我要是周瑜,我早就带兵反了” “玉儿,这儿人多耳杂,你说话要注意分寸才是。”阿香警惕地望望四周,提醒道。 “怕什么?吴侯要这样害小姐,玉儿早就想反了”玉儿竟越说越响。 阿香不再回答,生怕她答一句,玉儿更多一句,万一被人报了孙权,依孙权之心狠手辣,杀了玉儿也说不定。 她只是拼命在想,如何才能逃开此劫才好。 这时,孙权从院门进来,身后跟着鲁肃。 “香儿――”他欲言又止。 “臣见过郡主。”鲁肃向阿香行礼。 玉儿冷冷地对着孙权与鲁肃行了个礼,白了鲁肃一眼,冷哼一声。 阿香淡淡一笑:“今日,鲁子敬怎么有空来我家院子了?” 鲁肃拱手说道:“回郡主,肃今日来,乃是劝郡主以国家利益为重,下嫁刘备,使东吴与刘备结秦晋之好,外拒曹操,内除山越――” “好了好了”阿香断然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你这些话,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你是东吴的忠臣良谋,所以才对你先前的冒犯不介意。” “多谢郡主深明大义。”鲁肃躬身成九十度,深深行礼。 “只是,你提的嫁刘备一事,我不会同意的。”她决然说道。 他听了,望了孙权一眼,孙权在一旁皱着眉头,将头扭向了一边的花枝,分明是不想管的意思。他没法,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道:“郡主,刘备乃天下英雄,与郡主实为天作之合――” “那你怎么不将你女儿嫁给他?”玉儿在一边忍不住,插了一句。 他猛然被一个奴婢顶了一句,委实诧异,愣在了那里。阿香心下窃笑不已。 “如若鲁肃的女儿有此福份为主公行此事,鲁肃必然将其交出,决无二话。”他大义凛然,语气坚定。 “哦?是吗?”阿香冷笑道。 “回郡主,鲁肃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他又躬身成九十度,恭敬地行礼。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女儿,她愿意不愿意?”她厉色说道,“你以为,你给她安排什么,她都要像狗一样地听吗?” “这――”他愣在了那里,半晌无言。 古代女子地位低下,阿香方才这番话,过于超前,竟说得他一句话也驳不出来。 “你下去吧。”见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孙权摆摆手,叫他退下去,望了望阿香,说:“香儿,除非,你愿意嫁给孤,否则,孤只能将你,送于刘备。” 说毕,背着手,无情地走了出去。 阿香软软地、绝望地瘫坐于地。 这时,步骘从院门走来。 她见了他,别开头去。上次他为了自己利益没有救谢兰,她还耿耿于怀,不愿意理他。 “郡主,你当真这样讨厌我?”步骘脸上是藏不住地柔情。 “过去不是的。可是谢嫂嫂死了后,我就开始讨厌你了。”她冷冷地说。 他苦笑一下,说:“你忘记了,当初你在荆州时,那段日子么?” “我没有忘记。可是,那个步骘,处处帮助人的步骘,不是现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你。”她转头冷冷地瞪着他。 他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在手指上翻弄着,一边说:“过去,无羁无绊,有的是力气来助人为乐。可是,为官之后,处处要为自己身份、地位着想,如若不冷酷些,就会被别人算计。步骘也情非得已。就像情非得已,爱上了郡主那般。” 她凝视着他细长如荑的手指,抿嘴不说一句,脸上还是气愤的样子。 “今日,步骘来,怕是要情非得已地违背这官场规则,做出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了。”他说着,折好一只草蝴蝶。 “什么?”她不解。 “我已请步夫人帮忙,趁现在主公在朝堂议事时,步夫人已引开守卫,事不宜迟,郡主应当马上离开。”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怔在了那里。 “还不快走?”他急着去拉了拉她。 “为何要救我?”她问。 “还是那四个字,情非得已。”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云淡风轻的笑容,将折好的草蝴蝶,递给她。 她接过,问:“那你怎么办?” “既然生在规则之内,却违背了规则,就只能等着主公处罚了。”他淡然一笑,“不过,与其让这样好的女孩子,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断送日后幸福,我宁可受这处罚。” 见她还迟疑不走,他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狠狠推了她一把。 “小姐,你还是快走吧”玉儿也催促道。 他将她拉出了门,让她上了马车,嘱咐道:“这马车会一直带你驶出城。不过你没有时间再去找周瑜同去了。你先到北方安置好自己。我会同周都督讲的。周都督如若对你有心,他会去找你的。” 说毕,朝车夫使了个眼色,马车开动了。 “谢谢你,步骘”阿香探出头来,朝他挥手,“请记得,一定要告诉周郎,我在许都等着他叫他一定要来找我” 看着她泪光闪闪的、越来越远的脸,他欣慰地笑了。总算做了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了。。.。 二十三许都认父 马车一路驶去,日出日落,风尘仆仆来到了许都。 阿香掂了掂身上的银子,发现不多了。便与车夫先在一个中等旅馆安顿下来。 许都繁华中透出一股帝王之气,笼罩于一片紫色祥云之中。北方的风带点沙子,干燥而清冷。她多穿了件比甲,在大街上走着,买了些北方的包子吃。 前世喜欢吃包子,可是今生生于南国,吃不到包子,没想到现在倒让她吃上了。 她吃饱肚子,便四处寻着工作。 她要在这许都,自立起来。 医馆里正在招工,她上去对老板说道:“大夫你好,我略懂医术,可否有机会为大夫效力?” 大夫看了她一眼,连连摆手说:“我们要找的是男工,不是女工。姑娘你长得这样漂亮,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出头露面的事,对漂亮姑娘可不适宜。” 她急了,连忙说道:“我是从南方来这里找亲戚的,不料亲戚全不在了,无家可归,还望大夫收留” 大夫犹豫了一下,说:“你进来一下。” 她跟他进了医馆,大夫指着面前一堆草药对她说:“你且将这些草药分拣放好,按各种名子分好。” 她听了,便细心翻看这些草药。都是些熟悉的中药,哪能难得难她,不出两分钟,她便全部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大夫点了点头,又说:“如果患者喉咙发痛,咳嗽不止,该如何配药?” 她抿嘴一笑,指着其中的三样草药,说:“此三种药可治咳嗽,混煎服之,几服便好。” 大夫不住点头,便说:“你留下来,帮我抓药吧。” 有了工作后,她回到旅馆,对马夫说:“你且回去告知周瑜,我现在的工作地点。你要小心行事,不可让旁人知道,只告诉周瑜一个人。” 马夫接令后便要走,她又叫住他,再三叮嘱他:“你务必要叫周郎来寻我,告诉他,我一直会等着他。” 日子就在这家医馆安定下来。 她每天只是帮忙分装着中药,有时也帮着把把脉,开些简单的药方子。没有争夺,也没有荣华富贵,每天,她都细心看着走进医馆的每一个人,看会不会是周郎来了。 这天,来了个当官家的丫环,尖着嗓音说道:“大夫,我家夫人又犯旧疾了” 大夫转头对阿香说道:“香儿,给夫人抓副川贝加雪梨片” 阿香应了一声,那丫环偏过头来朝阿香看了看,目光中忽然流露出惊异之光,阿香忙也看了看这丫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阿香连忙低下了头,抓药去了,一面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丫环的记忆。 可是,想不起来。 将中药包好了递给那丫环时,丫环那双眼睛又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转身进了里屋。 再次回来时,那丫环已走了。 “大夫,我想问一下,这是谁家的丫环啊?”她问大夫。 “哦?你是说刚才那个丫头啊?”大夫一边清点帐目,一边随口说道,“那是刘表夫人蔡夫人家的。来给她夫人抓药,来多了便都熟了。你刚来,她不认识你,见多了便认识了。” 原来是蔡氏家的 怪不得看着那样眼熟呢想着过去呆在刘表府上,这丫头当时必定也是在的。 刘表二儿子刘崇投降了曹操之后,蔡氏与刘崇便跟着曹操来了许都,一步也不能离开,成了笼中鸟。蔡氏生病却要来民间抓药,可见待遇极为不好啊 只是,这丫环认出了她的身份,会不会派人来抓她呢? 正想着,医馆门口人声沸腾,一队官兵冲入馆内,指着大夫鼻子说:“孙尚香在哪里?给我交出来” 阿香知道这回逃不过了,便说:“不要为难大夫,我就是孙尚香” 就这样被架入府衙,里院里出来一歪歪斜斜的妇人,一看,果然是蔡氏。边上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扶着她。 “香儿,”她咳嗽了几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阿香,说,“不要怪我。我也只能用你,来求魏王赐我的儿子一条生路。” 阿香素懂医学,见她眼白发红,便知她得了重症,怕是活不长了,便问:“莫非魏王要杀刘崇?” “怕不远了。云儿已死,崇儿也不远了。”她气息如烟,声声微弱。 阿香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满园的梅花,红红白白,开得正好。 又是一年冬天了。 侍卫推着她来到厅堂之上,曹操正斜斜坐在高台之上,双手在翻着一本小册子,见她来了,忙把册子随手一扔,站了起来。 他缓缓起了过来,她屏息静静站着。 面前这个头发略有些发白的、胡须深深的男子,便是她的亲生父亲么? 目光里透着威严,额头上写满沧桑,脸上尽是岁月带给他的细纹。 “你知道我是谁么?”他第一句对她说的话,竟是这句。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道,“你是我父亲。” 他那原本冰冻着的成霜的脸,忽然化开了,她的这句话如阳光照耀着他,他满脸的皱纹绽放开来,快乐地笑了。 “香儿,你受苦了”他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有些陌生地靠在他怀里。 怀抱还是生疏的,可是很安全。在这里,不会有伤害,不会有痛苦。难道不是吗? 还有什么,比血缘关系更加可靠呢? 曹操令人将与他最近的一处院落收拾出来,让阿香住。 这院子不大,但很别致,中间凿有一水池,池上有一小山,很有江南的景致。池边围种着一片梅花,红红白白的一团粉妆玉琢,随风起舞,远望如霓裳翩翩。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清香。 共有一间主房,两间厢房,还有一些奴仆们住的小房间。排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很是别致。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清香。 共有一间主房,两间厢房,还有一些奴仆们住的小房间。排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很是别致。 婢女将房间打扫干净,对阿香作了一揖:“小姐,您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唤,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阿香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有劳了。” 婢女笑道:“小姐太客气了,小姐怕是不知道,小姐来了,魏王不知有多高兴呢。” “哦?真的?”她不解。 “可是的呢,魏王平日里可从未笑得这样开心的,也从不舍得将这个院子让旁的人住的。” “这个院子有何不同呢?”她扫视了一下这个院子,更加不解了。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但是这些年来,有魏王的妃子们看上了这间院子,不管怎么哀求,魏王都是不肯让她们住进去呢。可见这院子的稀奇处了。” 阿香问:“那么这十来年来,这院子不是一直空着的了?” “正是。”婢女答道。 阿香轻抚着一尘不染的案几,问:“那为何这里会这样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魏王每日都令人来打扫,愣是比自家院子还打扫得勤呢,所以,这里虽是一直没有人住,可是却干净得很。” 婢女走了,阿香掀起床帐,帐上的玉流苏轻轻晃动。她躺了下来。 不想那么多了,她太累了。她要好好睡一觉再说。 在清脆的鸟鸣声醒来,她吃了些玉米羹作早餐,便在院子里四下散步。 曹操驾着玉辇来到院子内。 “父亲。”她作了一揖,曹操连忙扶住她,慈祥的眼睛注视着她,笑道:“香儿不必多礼。来,今日,为父让你见一个人。” “哦?”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台浅绯色玉轿抬了进来,下来一个人,头戴凤冠,一身华丽红凤裙,额头上披散着一打流海,遮住了俏丽的柳眉,脸上扑着淡蓝色细彩粉,双目看似无情,却含情。 她轻轻下了轿,细细打量着阿香,眼中渐渐充溢着无限的温柔,快步走上来,执了阿香的手,眼中的泪却滴了下来。 “妹妹,我的妹妹哪” 来的人正是曹节。 阿香先是愣了一愣,但马上便明白过来,她娇柔的脸贴在她脸上,她发觉脸上一股暖流滑过。心下也一阵伤感,便与她一起哭了起来。 这下可好,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大哭,还越哭越响,站在一边的曹操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一时手足无措,愣在一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不要哭,你们都是我曹操的女儿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曹节听了,拿出帕子给阿香擦拭着泪水,泪脸上挤出一弯笑貌来说:“父亲这倒说得是香儿,能做父亲的女儿,真是幸运啊” 阿香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你过得如何?”曹节开始抓着阿香,家长里短的问个不停。阿香则她一句,答一句,做着问答题。 “这么说来,孙权一直对你很好?”曹节听完了阿香的陈述,问道。 “是的。”阿香没有告诉她,孙权是杀母仇人。 她不能说,怕曹操带兵攻打孙吴,毕竟,是孙吴养大了她。 养育之恩,也是不可忘记的。 “那么,是谁杀害了母亲呢?”曹节怀疑地问,“你的意思是,不是孙家的人杀的?”。.。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四梅中赋诗 “姐姐恕罪,这个妹妹也查不出来,不过据妹妹所知,母亲不是孙坚与吴夫人杀的,更加不会是孙权所为,因为,当年孙权才七岁。”阿香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曹节的眼睛。 曹节也不再多问。毕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只是曹操似乎有些伤情,望着满园的梅花,轻轻放着脚步,说:“你们的娘亲,和你们一样的美丽,可爱。只是,为父辜负了她。我想,你母亲永远不会原谅我。” “父亲。”曹节温柔地劝道,“怎么会呢?娘一定会原谅父亲的。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对娘念念不忘,娘亲在天之灵,也会感动的。” 曹操黯然不语。 “父亲,你为何几年来,一直日日着人打扫这个无人住的院子?”阿香问。 曹操从枝头摘了朵梅花,给曹节乌黑的发髻上别了上去,对着梅花叹口气,说:“这个园子,很像当年你母亲住的院子。” 原来如此 “所以,父亲你就一直不愿让别的女人住这个园子,因为我娘在父亲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对不?”阿香说道。 曹操默然不语,曹节说:“妹妹,父亲对娘之深情,不是旁人可测量的。” “既然父亲如此深爱母亲,为何当初要扔下母亲,去寻荣华富贵?”阿香似乎有些埋怨。 “妹妹,你怎么对父亲这样说话?”曹节生气地说。 曹操摆摆手,止住了曹节的话,笑道:“香儿说得对。为父这一生最错误也是最后悔的决定,便是当初选择放弃你母亲,去为当时已岌岌可危的汉室打天下。这也注定了后来的失败。” “父亲后悔的不是当初放弃娘亲,而是当时为汉室打天下却一败涂地。”阿香语气竟有些激动,“如若父亲当时事业有成呢?可还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一向恨着男人为了事业放弃女人,她也一眼看出,曹操所谓的后悔,只是因为当时选择帮助汉室打天下却失败了。 曹操惊奇地回望阿香,似乎没想到这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一般。 “妹妹,你太放肆了”曹节训斥道。 “香儿,你这话,倒很像你母亲说的话。”曹操目光中竟是一阵惊喜,“香儿,你太像你母亲亲了” 阿香听了,心想,所谓的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可以让曹操与孙坚这两个大英雄,为之忘尘,为之倾心。 虽然她见过孙权画过的她娘亲的画像,可是画中人的样貌就算再好,也看不多那分气质。曹操与孙坚都是天下英雄,见过的美女必是一堆一堆的了,如果仅仅是长得好,必不至于多情至此。 必定有她独特之处吧 而今曹操说她娘亲像她,她脑海中便依稀有了她娘亲的轮廓来。 这时,又抬来两顶玉轿。 一个轿子下来一个人,前面一个阴冷如冰,后面一个洒脱如风,都长得玉面俊朗,身长挺拔。 “孩儿见过父亲、皇后娘娘。”二人行礼着,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阿香身上。 阿香回望他们,心想,这两个都是曹操的儿子,会是哪两个儿子呢? 曹操开口说话了:“香儿,这便是我的两个儿子,丕儿与植儿。孩子们,这便是香儿。” 原来是曹丕与曹植 自然,前面那个阴冷如冰的就是曹丕了,后面那个洒脱如风的便是曹植了。 后人说这两个人不合,阿香看着不像,因为,他们果然是同父同母生的,长得倒挺相像的 “你便是香儿?”曹植阳光般地笑了起来,走近阿香左看右看,说:“好个漂亮的妹妹” 曹丕只是轻轻揖了一下:“妹妹过去在江东也极有威名,大家都说妹妹颇有兄长之风呢。这一路上可顺利?” 他可真会说废话,这路上如若不顺利,也到不了这儿了。阿香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笑道:“多谢兄长关心,妹妹很顺利。” “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在这里摆酒设宴,为香儿接风吧”曹操说道。 酒席一字儿摆了起来,美酒佳肴,大吃大喝。香儿好久没吃得这样饱了,便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看来这个妹子,酒量极大着呢”曹植说着抓着酒杯,临风而立,对着香儿说,“妹子,我敬你一杯” 曹丕只是静静坐着,也不多吃话,只是随和地跟着大家吃喝。 阿香喝酒极为豪放,与曹节的端庄浅饮截然不同。曹操见阿香颇有男子之风,很是开心,便说:“今日难得高兴,孤且作诗一首丕儿,植儿,你们且好好思想着,待孤吟诗一首后,便轮到你们了” 说着,揽衣起身,高举酒杯,对着天空吟诵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好好”众人皆拍马屁道。 曹操极为得意,对文书说道:“将孤的诗,记下了没有?” “回魏王,都已记下了,改日给魏王谱成曲子。”文书媚笑着说。 曹操回望着曹丕,说:“轮到你了。” 曹丕轻轻站起,对着曹操举着酒杯,说:“父亲,这杯是孩儿敬您的,孩儿的诗不管怎么好,都不及父亲半字。” 曹操听了,脸上洋溢着喜悦,却装作谦虚地摆摆手,笑道:“丕儿,为父希望你能够超越我。” “孩儿不才,但孩儿会努力。”曹丕说完,便饮干了酒,边击乐器,边唱道: “尧任舜禹。当复何为。 百兽率舞。凤凰来仪。 得人则安。失人则危。 唯贤知贤。人不易知。 歌以咏言。诚不易移。 鸣条之役。万举必全。 明德通灵。降福自天。” 这曹丕,在这个大家饮酒作乐的时候,仍不忘在曹操面前抒发自己的政治情怀,来博得曹操的好感。 阿香盯着曹丕,想从他脸上找出他心内的真实想法来。但无法寻得。 曹丕也不时望了阿香一眼,目光中竟隐隐有着什么,阿香虽说不出是什么,但却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 轮到曹植了。 曹植举杯对曹操说:“孩儿祝父亲威震天下,德行四方” 这话曹操爱听,可是放在这么多人面前讲,曹操又有些不开心。毕竟现在他不是皇帝,汉室旧臣对他多有微言,曹植没有心计,只管说出这类把天子比下去了的话,这对曹操的政治地位可是不好的。 曹植却没有理会这句话说得好不好,他只是想说便说。 然后,他拔出长剑,一边舞剑一边吟诗着: “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 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 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 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 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 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 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这诗隐隐露着豪放与悲伤,但却很是积极,这样的好诗,又加上曹植轻捷的剑法,阿香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曹丕也鼓掌说:“确是好诗吾弟真天才也” 曹植一点也不谦虚地扬起了头,收剑入鞘,笑道:“兄长的诗也是极好的” 阿香转头看看曹操,曹操目光中尽是赞赏,起身执了曹植之手,大笑道:“我的儿子中,就数植儿最有才了” 曹丕在一边也满脸笑容,可是目光中却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森冷之气。 “好好”曹操说道,“难得今日节儿也在,也请节儿为我们献舞一曲,如何?” 曹植连忙拉起曹节,说:“我的皇后娘娘,我们好久没看你跳舞了,今日香儿妹妹在,就跳给我们看看吧” 曹节笑笑,说:“那本宫便献丑了。” 曹节便跳起了舞,舞毕,曹植拉起一直呆坐着的阿香,说:“香儿,我们几个都作诗的作诗,跳舞的跳舞了,这回轮到你了” “我?”阿香大惊,话说她还真没什么拿手的,舞不会跳,诗不会写,她于是摸摸后脑勺笑道:“我的确什么都不会啊” “听说香儿武功不错,可让为父见识一下如何?”曹操提议。 “这可绝对不行”阿香连连摆手,“我可不会什么武功,只会些花拳绣腿。耍起来非让大家笑掉大牙不可” “这不成”曹植不依不挠地说,“妹妹今日非弄一个不可” 阿香无奈,大脑飞速旋转,忽然计上心来,说:“既然这么多人是作诗的,我虽不才,也献诗一首,如何?” “如此甚好”曹植第一个赞成,看来他是听了诗便兴奋的那类人。。.。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五曹丕与曹植 曹操说:“想不到香儿是如此多才多艺,好,为父便好生欣赏一番。” 阿香便也端起酒杯,对曹操说:“父亲,女儿敬父亲一杯” 喝下酒,便吟起来: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ài)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这首诗是阿香前世读过的陶渊明的一首诗,《归田园居》,也是阿香最喜欢的一首诗。而今,竟然派上用场了。 众人用惊讶的目光凝视着她,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用袖子挡了脸说:“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空气如凝固了一般。 忽然,曹植第一个大叫一声:“太妙了”冲上来将阿香抱起来转了一圈。 阿香被他转得头晕,放下来时,很是尴尬。 曹操捋着胡须笑道:“为父最喜欢‘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这句。短短几行诗,道出了阿香想回归自然之心境。妙啊妙啊” 阿香羞涩地点了点头。 陶大大的诗就这样被她盗用了,不知再过几百年后的他知道了,会不会说她才是真正盗版的呢? 曹植说:“如此好诗,我已全部记在心上了,现在默写出来,让大家看看”说着,便把阿香“作”的诗写了下来。 写着写着,曹植忽然一阵伤感,说道:“香儿的心境,竟与我一样其实,哥哥也一直想要返自然”他颇为感慨地望着阿香。 曹丕仍旧淡淡站着不说话。 曹节说:“香儿,此诗极为伤感,你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小小年纪,又一直在东吴做郡主,而今回到父亲身后,也是郡主级别之人物,为何会如此伤感?有什么不开心的,只管说出来,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一番话说得阿香极为感动,她抓着曹节的手,说:“谢谢父亲、哥哥姐姐们。香儿只是故作忧愁罢了,并没什么事。” 大家听了,也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于是又吃喝了一番,便各自回去了。 走前,曹节又问了句:“香儿,你真没什么心事?” “真没有。”阿香笑笑说。 此后,曹植便常来邀阿香一同出外打猎、作诗,很是亲近。曹丕却从未来过。 这日,曹操病了,阿香便却看他。见他用枕巾包着头,便说:“父亲得的是何病?” 曹操摇摇头说:“为父这病也颇有些年了,一到天起风便头痛难忍。太医请过了,也都说好不了。” 阿香知道曹操年轻时一定不注意头部防寒,以致落下疾患,怕是极难好全的。 曹操捧着头,却还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硬要坐起来,在女儿面前维持父亲的威严。 阿香看着很为他心疼,想着自己从未孝顺过这位父亲,心下愧疚,便说:“父亲,香儿泡茶给你喝如何?” “茶?”曹操连忙摆手,“那味道,怕是为父喝了会更加痛” “不会的,父亲。”阿香笑道,“香儿泡的茶,可与您喝过的茶,都不一样。” “当真?” “当真” “好那为父就尝尝”曹操大声说。 阿香便令人将茶叶都拿来,重新晾制,曹操说:“香儿,你在做什么?” 阿香说:“父亲,香儿在给你做茶啊” “香儿,莫非这茶连原料也不对?”曹操满脸狐疑。 “父亲,您就放心在那等着吧,待香儿做好了,端给您喝便是了。”阿香神秘地说。 这时,曹丕正好进来,见阿香满院子的鼓捣着茶叶,很是惊奇,曹操捧着头在喊痛,他便急急上前将曹操头上的布换下,用热布包好,暖和着曹操的头,减轻他的头痛。 “父亲,孩儿给您带来了辽东人参,给解您头痛。”曹丕恭敬地说道,捧上一个盒子。 曹操令奴仆收下,马上去厨房煎了,说:“还是你好,植儿就只来看过孤一次,你倒是天天来,难得你这份孝心。” “父亲见外了,做儿子这是应该的。”曹丕满脸写着“诚恳”二字。 曹操点了点头。 这时,阿香也将茶泡好,恭恭敬敬地端着对曹操说:“父亲,此茶已煮好,您尝尝吧” 曹操正要端着喝,曹丕忽然拦住了曹操的手,对奴仆使了个眼色。奴仆会意,马上拿来一枚试毒针,要试下这茶有没有毒。 这个举动激动了阿香。她冷冷地端过茶杯,说:“哥哥,你怕我会下毒害父亲?” 曹丕脸上仍然是千古不变的淡然,说:“非也。妹妹,给父亲吃的东西,都要经这一步。父亲是我们曹家的希望,更是大汉的希望,不能不多一个心眼。” 阿香气得不理他,转身望望曹操,曹操双手捧头,微睁着眼睛盯视着她,似乎在观察着她说的话是真假一般。 看来,连曹操也没有相信过她 她冷笑一声,将茶递给奴仆,奴仆拿针试了下,确定没有下毒。 曹操有些尴尬地喝着,连声说:“好茶好茶香儿要天天给为父弄这好茶才行” 阿香没有回答。人人都说曹操多疑,原来连自己亲生女儿,他都不信。 曹植又来找她玩了,她也泡了一壶茶给曹植喝,曹植看也不看便喝了下去。 她心下感慨,便说:“哥哥,你为人坦诚,率真,可惜朝堂之事,却不是哥哥想象中那样黑白分明。哥哥往日行事,可要多个心眼哪” 曹植笑道:“妹妹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样高深莫测起来了?有话不妨直说。” 她叹口气说:“哥哥,你有空,要多去探望探望父亲才对呀。储子之位,斗争激烈,稍不小心便会失于人手。而父亲最喜欢儿子孝顺,哥哥这可不能懒啊” 谁知曹植却哈哈大笑:“妹妹言之差矣。父亲一直喜欢的是我,且多次在大臣面前说要立我为储子,可见父亲属意的是我,不是哥哥曹丕。至于孝顺与否,有心便有孝顺了,并不知天天上门看望父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送别,作足表面功夫才叫孝顺。” 她听了,彻底服了。心内只觉得曹植过于耿直,怕是根本不是曹丕的对手,只好说:“哥哥,他日如若你当不成魏王,你会做什么?” 曹植笑道:“如若当不成魏王,我便如妹妹说的,‘羁鸟归旧林,池鱼思故渊’去了。” “哥哥,香儿敬你一杯。”阿香心下不由一阵叹惜。 最痛苦的便是预先已知结局。 她知道曹植在这场夺储之争中会是失败者,曹植又极为有主见,听不进她的话,怕是必败无疑,当下心头便很帐然。 这天,阿香正在院中赏梅,忽听丫头们聚在一起议论,说:“三公子近日来来找小姐玩了” “怕是来不了了听说魏王大怒呢,还杀了杨修主簿” 阿香听了,想起史书上说的曹操杀了杨修后便十分不喜欢杨修的同党兼主人曹植,心想这下完了,曹植要败了,便匆匆赶到曹植院中。 曹植正喝得酩酊大醉,见阿香来了,也没认出是谁,硬要扯着阿香与他饮酒作诗。 阿香心下焦急,听曹植醉醺醺地说道:“父亲杀了杨修,其意是要杀我杀鸡儆猴之事,我岂会看不出来” 她听了,暗暗为曹植着急,可是见曹植动不动便放纵自己喝酒,也便想到曹操的决定其实是对的。 曹植是个出色的诗人,可是却不会是个出色的皇帝。 他太张狂,太率真,太单纯,根本无法掌控野心勃勃的重臣子们,更加无法适应瞬息万变的乱世。 而曹丕则足够冷静,足够狠辣,足够韬晦,在做皇帝份上,怕是比曹植更加胜任吧。 想到这里,她告别曹植,来到曹操府上。 曹操正斜斜坐在高堂上看着批文,见阿香来了,但指了指边上一张软垫,说:“香儿来了,快下与为父好好聊聊天,为父正觉得心烦呢。” “未知父亲所烦何事?”阿香坐定,问。 曹操扔下批文,眉头挤在一块儿,说:“为父老了,香儿。” “父亲。”阿香不知他要说什么。 “可是这储子之位,还没定下来。”他继续说道。 “父亲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她问。 “自然。孤心头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丕儿,另一个便是植儿。却不知要选哪个。” 她轻轻一笑:“其实父亲心下早便知道要选哪个了。” “哦?”曹操侧目望了她一眼,嘴角一弯,露出阴阴一笑,“香儿为何这么说?” “父亲过去曾思想立植哥哥为王子,但植哥哥为人不适合王位,故父亲决意立丕哥哥为王子。”她淡淡说道。 曹操哈哈大笑:“你是如何得知的?” “父亲的意思都日已写在脸上了,为何会不知?”她也笑道。 “写在脸上?”他略微一惊。。.。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七他竟然来了 曹节听了,左右来回踱着碎步,急得阿香差点跪了下来,说:“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姐姐” 曹节执了她的手,见她的手冰凉,心疼地说:“妹妹,你的手怎么这样冰冷了,你先坐下,本宫叫人给你热碗姜茶去。” “姐姐――”阿香紧紧抓着曹节的手,目光中充满期盼。 “妹妹,本宫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一定会帮你的。你不要急。”曹节抚了抚阿香焦急的脸庞,说,“且让本宫帮妹妹打听打听,父亲与哥哥将东吴来的这个人,关在何处。” “多谢姐姐了”阿香总算稍微放下心来。 曹节打听出,东吴的确是前两天来了一个人,是不是孙权不知道,反正应该是官位蛮大、挺重要的一个人,然后曹操好像还在府上悄悄地摆酒宴为他接了风,然后将他关在了一个偏僻的冷宫宅院里。 “他是不是我哥哥?”她急切地问道。 “妹妹,你想父亲是何等聪明人物,他又怎么会在还找不到处置方法时,让外边的人知道这事呢?妹妹,这事看来是急不得的。”曹节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阿香无法,只好又急匆匆地跑去见曹操。 “香儿,此乃国家大事,你还是回去吧。”香儿刚一开口,曹操便婉言回绝了,令人送阿香回去。 阿香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许都清冷的路上,华灯初上,灯光于夜空中晕出了淡淡的黄,街上热闹非凡,虽然是在隆冬,可是人们似乎都不怕冷,长袖紧衣,在街市上赏灯逛市。 阿香的脚步越来越空洞,沉沉的脚步声空寂地响起,如打在心头一般。她感到一阵痛苦。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要去看个清楚,她不能让东吴的人为了她,受了伤害 她连夜来到曹节宫内。 宫灯点起,晕黄的光丝丝溢散开来,照得宫内玲珑别致。 她急步走在青石路上。 “姐姐,求姐姐带我去冷宫见东吴的人”她双膝跪下,极为诚恳地说。 曹节叹了口气,双手不断绞着手上的帕子,说:“妹妹,你这不是为难本宫么?” 她低着头,声泪俱下地说:“如若我哥哥有事,香儿也不会活在这世上” 曹节轻轻抚摸着阿香的头,温暖的手指抚过她流泪的脸,说:“妹妹,本宫打听到,关在这里的人,不是孙权。” “姐姐为何如此肯定?”她吃惊地抬起头来。不是孙权,那是谁?会如此得曹操重视? “具体是谁本宫也不知道。不过本宫听说,孙权正在东吴好好地呆着,并没有来到许都。”曹节手指从阿香脸上滑下,落在她肩上,说,“况且,谅孙权也不敢来。” “不管是谁,只要是东吴的人,香儿都要去救他”阿香坚定地说。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周瑜。 难道是周瑜? 她一阵害怕。 不,不要是周瑜。 周瑜不能为了她死不能 想到这里,她抓住了曹节的裙角,毅然说道:“姐姐,就算妹妹求你,求你让妹妹见见他吧” “妹妹,为何你与本宫一样,用情如此之深呢?你可知,这世间最误人的,便是感情了。”曹节无奈地叹气说道。 捱不过阿香苦苦请求,曹节终于答应。 毕竟,曹节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宫中,与曹操其它的儿子们虽有往来,但皇宫无父子,也无兄弟姐妹,处处都是心机,而阿香却是她的亲妹妹,她是决不忍心让她伤心的。 曹节买通了宫女,于漆黑之深夜,让阿香扮作宫女,偷偷混入宫去。 阿香穿着宫装,小心翼翼潜入宫内,经过重重皇门,来到冷宫,照着曹节为她打听到的地址,进入一道边角小门。 面前出现一片漆黑的树林,一道杂草丛生的甬道,她提着宫灯,走入树林中。 隐隐传来可怕的鸣叫声。她四下张望,拔出剑来,步步小心地穿过树林。 面前出现一面泥墙,几树红花从墙头伸了出来,于月光下闪着露水的光。 泥墙上似乎有扇门。阿香提起宫灯仔细一照,那门似乎还没锁,微掩着。 阿香轻轻推开了门。 空落落的院子,纸纱糊成的窗子。 一落枯灯,窗纱上是一个人影。 人影的轮廓是那样熟悉,她前进的脚步竟有些趔趄。 推开门。 周瑜笔直的坐于榻上,轻抚着琴弦,却没有发音。 “原来真是你――周郎”她惊喜扑上去。 冲入周瑜怀中,差点将周瑜撞倒。周瑜索性将她抱了起来,躺了下去。 “主公收到了曹操的信,曹操说,如果不献上主公的人头来换,就会杀了你。所以,我便来了。”周瑜说,“主公是江东之主,是不可以来的。但我周瑜的人头是可以来换你的。” “周郎”他为了她,不怕死地赶来了,她紧紧搂着他,感动不已。 “香儿,其实这次,主公也是要来的。”他叹口气,说,“是我硬跪下去求他,叫他不要来。” 她听了,很是吃惊,沉思着,孙权竟然会为了救她,不顾自己性命? “这一定又是他的诡计”她说。 “阿香,不是的。”周瑜郑重地说,“主公的确已在起程的路上。其实这次主公竟然会为了你,放弃江山,放弃性命,如此冲动,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事实却真的是这样。” “那又怎样?他不但杀了我母亲,还要将我嫁给刘备你还护着他”她忿忿地说。 周瑜握住了她的手,说:“阿香,我不会让你嫁给刘备的。”她会意地反握他的手。 “对了,周郎,这里又没有守卫,你为何不逃走呢?”她忽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站了起来,将窗户关得紧一些,说:“你错了,阿香。这里四处布着侍卫,只是你们没有看见罢了。” “那为何我方才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他却神秘一笑:“我所说的侍卫不是指人。” “那是什么?”她更加不解了。 他打开窗户,指了指外面,说:“这里处处都布着机关,我们根本走不了。除非一条通往宫内的大门是没有机关的,可是一路上却埋伏着好多兵马。因为此时是黑夜,香儿没看见而已。” 原来如此 “那我们怎么逃走?”她不安地依在他身边,他伸手将她满抱在怀。 “阿香,其实我这次来,根本没打算要离开。”他紧紧搂着她,亲吻着她的冰凉的额头,“曹操非等闲之辈,我们又如何逃得脱。但是你是他的女儿,他必不会杀你。只要他不杀我,我愿意与香儿平平凡凡地在这里过一辈子。” “真的?”她感动得泪光闪闪。 “真的。”他一向气定神闲的脸上竟然露出几丝疲惫,“我不能让你回到东吴,被主公嫁给刘备。与其回东吴,还是这里对香儿安全一些。” 为了她,他又一次放弃了理想,这次不再像前一次那样纠结,而是非常淡定,开心。 “周郎”她将自己埋入他怀中。 “明日,我且去探探父亲的口风,看他要如何处置你。如果他愿意放我们一马,我们就在这里无忧无虑地过一生一世。”她说。 他答应了。 她便走了。为了不让人起疑,他只送了一小段路,她独自走回宫中,换回衣服,回到自己府上,一夜未眠,为周瑜终于想通了而兴奋。 只是,周瑜愿意了,曹操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父亲,你打算如何处置东吴来的这个人?”一大早,她便在宫外等曹操上完了早朝,冲过去问。 曹操阴冷的目光扫视了她几眼,看得她心虚。“回府再说”他只说了一句,便上车了。 难道他发现了昨天她见过周瑜? 她也急忙上车,跟曹操回府。 曹操来回踱着碎片,她则呆坐在席上,静侯着他的回答。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他忽然发问,她浑身抖了抖。 昨天做得天衣无缝,他是不可能知道的,难道他在用试探法? 想到这里,她便硬着脸皮说谎道:“昨夜孩儿到街市游玩去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毫无惧色,便收回了目光。 “你在骗孤。”他冷笑道,“你昨天见周瑜去了。那条路上,都有我的兵士在埋伏着,他们都看见了。” 原来是这样 她只好笑笑:“孩儿――” “不必说什么,你回去吧。”他打断了她的话。 “父亲,孩儿想知道父亲打算如何处置周瑜?”她问。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盯着手上的茶杯,说:“周瑜如不愿意投降,孤是决然不会留下这个后患的。” “父亲――求你放过周郎吧他不会再回江东了”她跪下,请求道。 “你如何知道?”他冷笑道,“看来你与周瑜似乎有着一段故事哪可是,你不要忘记了,当年他是如何败孤于赤壁大火的” 阿香挪动膝盖,跪着挪上前,拉着她父亲的衣服下摆,说:“父亲,请您看在女儿份上,女儿不能没有周郎”。.。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二十八孙权落民间 “不行周瑜这等人物,孤岂能放虎归山?不管他回不回江东,孤是决对不会养虎为患的” 曹操说得如此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父亲,就算是为了女儿,求父亲放周郎一命。”阿香泪流满面,全身颤抖,紧紧抓着曹操衣服下摆,“女儿愿与周郎永远呆在那间木屋里,不再过问世事。父亲,女儿求求您了” 她说着头重重砸在青石地上,磕着头,额头上磕出点点血迹。 “吾意已决,香儿,”曹操依然是冷静的表情,不为所动,“为父会给你找个比周瑜还要好的男子,来补偿你的。” 说毕,拂袖而过,阴冷果绝。 她软软摊倒于地。 冷风呼啸,帘上的珠子碰撞着门框,响声尖厉刺耳。 她擦干泪水,起身走出了门。 她驱车前往东宫。 “姐姐,如若你不救救周郎,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香儿的身影了。”她语气坚决,视死如归。 曹节叹了口气,问:“妹妹,你对周瑜,果真情深至此?” “姐姐,你也曾深爱过一个男子,我想姐姐必能理解妹妹此时的心情。”阿香说。 曹节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令牌,说:“明日,父亲外出为期七日的巡游,本宫为妹妹放出周瑜,妹妹拿着这令牌,能走多远,便走多远。不要再回来了。” “姐姐”阿香感动极了,“谢谢你。” 看来人世中还是存在真情真义的。阿香紧紧抱住了曹节。 “姐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香说。 想到之后,曹丕会逼刘协禅位于他,便说:“姐姐,之后不论会发生什么,姐姐都要记住,你是魏王的女儿。姐姐只要用好这个身份,必会凡事化险为夷。” 曹节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阿香也不点明。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就算点破了又如何?曹节依然还是那个可怜的、游走于娘家与夫家之间的皇后,娘家人不会理解她,夫家人也不会理解她。 她是最为难的,也是最痛苦的。 次日,在曹节的帮助下,阿香与周瑜坐上马车,急急逃出许都。 许都是顺利逃出了,二人来到一家客舍住下先,明日再赶路。 “周郎,我们要去哪呢?”她茫然无措。 周瑜握剑立于窗前,看窗前好一阵霏霏细雨,他抿了抿唇,说:“香儿,我不想骗你。我方才于城门口看到了我们的通缉令。” “那可如何是好?”她焦急地走到他身边。 他的目光盯视着面前的雨,说:“留在曹操的统治范围内,就要一辈子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我们能去哪?”她很心痛,“为何父亲不愿意放过我们?” “作为一个政客,他只能这么做。”周瑜将她拉入自己怀中,说,“他是不能将感情放在第一位的。” 她迷茫地望着窗外的世界,雨声滴答。 “不知道江东现在,怎么样了?”她忽然想起了江东。 对于这个她从小便长于斯的地方,她是不会没有感情的。 “你要去看看么?”周瑜问。 “难道还有其他地方,更加安全么?”她无奈地说。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安身之处。 “我们回去,但是不要让我哥哥孙权看到。我们躲在江东一个小村庄里,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她憧憬地说。 他点点头,捧着她的脸,深深吻着她。 为了躲开官府的通缉,他做了几块面皮。 也是上次偷偷看紫陌做面皮学来了几招,他拿了块猪皮,用药浸泡着,但是毕竟他不是专业制作面皮的,做出来的不够光滑。阿香将面皮撕成两片,贴住了一半的脸,朝镜子一看,也有些与原本不一样了。 就这样,利用这面皮,他们逃回了江东。 周瑜找了个乡村小房子,买了块地,租了几个农户,便与阿香过起小日子来。 可是好景不长。 这天,周瑜外出忙着谈生意去了,阿香在房内学着织布。她想织些东西,给家里赚点外快。 紧闭的门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人含混不清地说了几句“开门”,便没有声音了。 她奇怪极了,走去开了门,一个男子倒在门边,身上似乎还有血迹,头发凌乱散落着,发扣都掉了下来。可是一身华贵的丝绸锦衣,腰上还有一柄镶金的剑,只是这剑好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剑鞘。 这人一定是受伤了,她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四目交错,两个人都迅速惊了一惊。 “他是孙权” 翠烟色的床帐挂下来条条流苏,孙权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嘴里仍声声呼唤:“香儿,香儿――” 周瑜静静坐在不远的窗前一张席子上,目光凝视着窗外。 门开了,阿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了周瑜一眼,不说什么,绞干湿巾,放在孙权额头上。 孙权醒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香儿,真的是你” 她低下了头,尴尬地挣开他的手。 “为何你会流落于此?”她问。 他的目光忽然暗沉下来,嘴唇抽动了几下,说:“香儿,我说,我为了寻你,曾经去过许都,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为何要这样傻?”她信了,过去可能不信,可是见他现在这样落魄地躺在这里,不由得她不信。 “因为我怕曹操伤害你。”他深情凝视着她,似乎没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所以,你到了许都,看到我与周郎的通缉令,便猜到我已跑回东吴,你便又找回东吴了,是么?”她感动得泪光闪闪。 他点了点头。 周瑜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孙权面前。孙权这时才看到了他。 “公瑾,原来你也在这里” “罪将拜见主公”周瑜跪下去,还是那样忠心。 “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便与我回去吧。”孙权恳求道。 周瑜一揖:“罪将冒然请主公不要将香儿许给刘备,香儿与罪将,自然会随主公回去。” “周瑜,你这是在威胁孤?”孙权脸上,又露出惯有的霸气。 “不敢。只是阿香与罪将,情投意合,还望主公成全。”他言之切切,孙权脸容有些舒缓下来。 “你以为,孤很想将香儿嫁给那个伪君子吗?”孙权厉声说,“可是现在,不嫁都不行了。” “为何?”阿香不解。 “整个东吴都已知道香儿要嫁刘备这件事了,刘备也已来到东吴等候多时了。如这个时候放他鸽子,东吴名声坏了是小事,万一曹操在这个时候攻我东吴,我军可是处于曹操与刘备的夹攻之中啊”孙权紧紧蹙着眉。 空气凝固了。 “主公,曹操要是敢来,罪将必再让他尝尝,当年赤壁之败。刘备势力并不大,假以时日,罪将必将他擒之。”周瑜气势凌人地说。 孙权一笑:“公瑾,擒刘备的事,还是改日再商议的好。孤还是希望孙刘联盟能维持些年,待孤平定南方诸夷,再行定夺不迟。” 她知道,当时的东吴,其实东南部还有很多山越人不服从命令,东西部也有一些汉室旧臣不愿归服。 “孤已令步骘前去征讨西南部乱臣,令陆逊去征伐山越,故,这个时候,如与刘备翻脸,刘备现在所占据的荆州,正处于东吴西南,万一不与步骘方便,我军必会大受损失。”孙权分析道。 “不管如何,我不会嫁刘备也不会离开这里半步”阿香不想再听这些话了,冲出了房门。 周瑜与孙权面面相觑。 阿香来到院子里,呆了一会儿,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周瑜和孙权长谈了好久后,周瑜扶着虚弱的孙权出来,阿香见孙权不住地咳嗽,便也上前扶了他入了座。 “多谢公瑾与香儿。”他看着她,说。 她将一双筷子撂在他面前,又拿了两双成对的筷子,给周瑜与自己。 “哥哥,你现在看到了吧,我与周郎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你怎么可以将别人的妻子夺去嫁人?”她冷冷地说。 一丝苦涩滑过他的眼睛,他自嘲道:“都怪我太没用了,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周瑜却往孙权碗内夹了块肉,说:“主公,你身上有伤,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三个人吃着,孙权感慨道:“其实这样的日子,倒真是很安宁。孤都不想回去了。” “主公若不回去,谁来给我们江东百姓这样安宁的日子?”周瑜轻轻一笑。 饭后,落霞满天,燕子春归挟旧泥。周瑜拿了片树叶,轻轻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孙权也摘了片树叶,学周瑜的样子吹了半天,腮帮鼓得老大,却没吹出什么声音来。 周瑜笑笑,说:“主公,不是这样的。”他向孙权示范了一下,孙权好容易才吹出几个音符来。 “小时候,大哥也喜欢吹这个。”他目光苍远,悠然说道。 “伯符能吹出很好听的曲子来。”他的回忆引起了周瑜的回忆。 一阵笳声传来。 阿香正拿着一个鸡蛋吹着笳声。。.。 二十九为君嫁作他人妇 这就是周瑜教阿香的鸡蛋笳。 “咦,为何鸡蛋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孙权又惊又喜。 “这个,可是周郎的独创。”阿香边说,边搂了周瑜的手,幸福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孙权回头望着他们幸福的样子,一阵刀割般的痛从心口处袭来。他默默地进屋去了。 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扑腾着,他给炉子生火。 窗框里,周瑜与阿香旁若无人地调笑着。 幸福不属于他。 锅烧开了,一大锅莲子汤。这是他们的点心。 他舀了碗给自己,望着满满的玉白的莲子,挑了一个出来,捡了莲心吃了下去,竟把莲子肉扔了。 极苦的味道刺激着他的舌苔,他咳嗽了几下。 他将碗重重放下,碗上的水溅了出来,烫了他的手。 “啊”他舔了舔自己手上的水泡,“来人” 他习惯性地叫人,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这便是平民的生活孤苦无依 他终于明白,如若失去了吴侯的地位,他其实是一无所有的。 没有爱的人,没有快乐,甚至于连端个碗都不会 想到这里,他紧紧抓住了剑,脑海中回响着:“不要我不能摔下来我一定要永远高高在上” 凄冷的夜,他独自一个靠在榻上,听到阿香与周瑜走过他的房门口,他叹了口气。 “哥哥,你睡了没?”阿香在门口关切地唤道。 孙权下榻去开了门,她脸上泛着幸福的红光,想是方才一定与周瑜浓情得很。 “香儿。”他轻轻叫了声。 “嗯?”她应了声。 一阵风扫进走廓里,吹得她哆嗦了一下。 他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到厨房里。 “哥哥,你做什么?”阿香奇怪地跟了过去。 他捡了些还热的炭木,放在暖盒里,递给她,深情地说:“香儿,过去你一直怕冷,喜欢拿这个护手。怕是周瑜不知道吧。” 说毕,便走了。 阿香接过这暖盒,炭木通过盒子散发出的温暖暖入她心里面去。 周瑜与孙权那天长谈的结果是,周瑜为了帮孙权将荆州其他城市夺回来,再次出山,而阿香虽然极不情愿,可是周瑜再三说过,只要他夺回荆州便真正退出战场,阿香只好同意了。 阿香与周瑜便同孙权回到府上,周瑜带病去操练部队去了。阿香尾随着。 因为当时刘备还留在东吴等候着阿香嫁给他,刘备虽知道孙权可能在忽悠他,但他实在也很想得到阿香,便也死赖着不走,看孙权如何交待。孙权无奈,只好暂时把阿香已经回来的事给瞒着,对外人则说阿香去游山玩水还没回来。 春风如线,熏暖着人的脸,可是周瑜却因辛劳过度,箭毒发作,吐血倒下了。 阿香端着药汤,日夜不离地照顾着他。 “香。”周瑜声音微弱,强撑着要坐起来。 “周郎,你怎么样了?”她帮他坐好,在他身后放了个靠枕,让他舒服地坐着,喝下了药。 “我没事。”他指了指地图,“我想看下现在的形势。” “周郎,明日再看无妨,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你的身体。”她劝道。 “不行。听说诸葛亮以主公失信为幌,要夺取荆州其余诸城,这些城池守城将士是曹操留下来的,如何是诸葛亮的对手?我必要赶到他之前夺了它们。”他态度坚决,她只好将地图拿来,摊开给他看。 “不是说,刘备答应了,必须等我军夺取失败了,他们才能夺取的么?为何他们食言?”她问。 “刘备本就是失信小人,这次也不是头次了。再说,这次还让他们抓住了一个幌子,便是说我家主公失信,让刘备过来,却不嫁妹妹。”他说着,仔细看着地图。 她呆呆地望着他越来越憔悴的脸,心想,孙权与刘备一旦扯破了脸,最后要打战的不是孙权,而是周瑜 这样操劳下去,怕是周瑜连史书上写的那个日子都要活不到了。 她静静地走了出去。 周瑜想得太专注,竟然连她出去了都不知道。 “来人,备车。”她上了马车,回头看看,周瑜的帐篷还亮着灯。 她日夜兼程赶到孙权那里。 “哥哥,将我送给刘备吧”她哭着说道。 “为何你现在倒是愿意了?”孙权冷峻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我不能看着孙刘联盟破裂,这样,周郎箭伤复发,我不能眼看着他――”她没有再说下去了。 “为了周瑜,你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他嘴唇抽动,大受打击。 “这不是哥哥你惹出来的好事么?”她冷冷说道。 如若不是孙权忽然兴血来潮,未经她同意就招刘备过来,诸葛亮会找得到借口,攻打荆州吗? “香,你可要想清楚。”他眼角,滑落一滴泪。 “不必想了,就这样定了吧。”她平静地说道,“只是,劳烦哥哥,叫周郎不要为我伤心。” 说毕,离开,回到自己原来的小房间里。 这个,她从小便住的房间。铜镜负了一层霜,帐上都是灰尘。好像好久都没有人住了。 她坐在铜镜前,拿了把梳子,解散头发,给自己轻轻梳理着一头如瀑布的青丝。 凤尾玉钗亮闪闪,搁在案上。她将头发盘好,便将玉钗戴上了去。 没想到,还是逃不开这个宿命。 她用尽努力,她明明用尽了努力,为何结果还是这样? 想到这里,脸上淌满着泪水,她痛苦得紧紧捏着梳子,梳子尖尖的梳刺刺入她掌心,刺出血来。 血滴在案上,她闻到了一股腥味。好像来自于时光深处的腥味。 消息发布出去了,孙权即将把妹妹孙尚香,嫁给刘备。 消息传得很快,一下子,整个中国都知道了。 孙府上张灯结彩,处处是红色,琳琅满目。 阿香坐在房内,在绣着一幅画,这是东吴的习俗,嫁人时要送夫君一幅连子图。 几个婢女在房内走来走去,打扮着房子喜气洋洋。 她绣得累了,随便扔在一边,对婢女说:“我不绣了,你帮我将接下来的绣好吧。” “郡主,这可不成的。”婢女惊慌失措,“如若让别人代绣,或是只绣了一半没绣好,则会招来婚后的不幸福的” “乌鸦嘴能对郡主这样说话的么?”后面一个年长些的婢女连忙骂道。 阿香却只是淡淡一笑,“我早就没有了幸福了。你帮我绣完吧。” 说毕,走到院子里透透风。 “你为什么要回来”一声怒气冲天的呼喊响了起来,如炸开了一声闷雷。 她连忙转头,步骘一身铠甲,正立于她身后。 “是你你不是去西南剿匪了么?”她吃惊地问。 “我一听说你要嫁给那个老头,我,我就气炸了回来了”一向云淡风轻的步骘竟气成这样 她沉默地低下了头。 “为何还要跟周瑜回来?为何不远走高飞?”他浑身抖动,极为不解,“我那天顶着罪放你走,岂不是白忙一场?” “你不明白。”她失声痛哭,“替我好好照顾周郎。”说着跑了出去。 成亲前一天,她喝了好多酒,孙权提了一壶酒,摇摇晃晃地来到她房内。 “香。”他轻轻呼唤,“哥哥对不起你。” 她将他手上的酒壶夺了过来,倒入自己嘴中,笑道:“哥哥,现在不说这些,我们来好好喝酒。” “香,”他上前抱住了她,“孤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爱你,没想到却当真断送了你的幸福。” 她似乎喝醉了,靠在他怀里,笑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一座金屋么?” “好,哥哥现在就给香儿造一座金屋。”说着,他拉着阿香来到院子里。 他蹲了下来,揉揉眼睛,用泥巴垒了个屋子,说:“香儿,给,哥哥给你造好金屋了。” “这算哪门子的金屋?分明就是一块烂泥”她借着酒意笑道,一推,将金屋推翻。 “不这就是金屋” “不这是烂泥” 二人醉熏熏地争论着,忽然同时倒在了地上。 孙权微微侧过身来,拍了拍睡在一边静静的阿香,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知道她已醉倒了。 他半坐起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眼角流下泪来。 “香儿,还记得么?小时候,我们一起到林子里,也曾这样躺着,数着星星,哥哥还给你讲了一大撂的故事呢”他轻声问道。 阿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记得。” “还记得么?有一次哥哥带你去骑马,可是香儿不会骑,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哥哥不顾会被马踏伤的危险,救下了香儿。还记得么?” “记得。”不知她真记得还是假记得,反正她只是动了动唇,并没有睁开眼睛,好像在说梦话一般。 他忽然一阵忘情,俯下身,亲吻着她的脸。 她似乎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 他那冰冷的舌头进入她的嘴内,咬着她的舌头,手解开她的衣服,揉捏着她的身体。 她温顺地躺着。 他往下吻着,触到了她的脖颈,然后是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一嫁刘备的宿命 “香儿,若是你一直就这样温顺,我们也不会有今天了。”孙权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埋怨香儿,还是在埋怨自己。 阿香沉睡着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孙权连忙害怕地从她身上抽回了身体,坐了起来,呆呆在想着什么。 “香儿,没想到,哥哥真的永远得不到你了。”他泪下声咽。 他俯下身来,看了她好久。 她那宁静的脸浸泡于月光里,如梦如幻。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对婢女说:“扶小姐进屋睡觉。” 说毕,提着酒壶离开了房间。 阿香人生的第二次婚礼,办得很热闹,礼炮响个不停,宾客络绎不绝,她穿上了大红云锦凤袍,被一个老婆婆牵了出来。 她的头被红布盖着,她看不到面前那个男人的样子,但透过面纱的下摆,看到一双穿着崭新的鞋的大脚。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与这个男人拜了天地。 孙权那双龙凤锦鞋在视线中露了出来,恍惚中,她好像被牵着给孙权上了一碗贺茶,然后,便是不断的祝贺声。 真的有那么多可以祝福的么? 她接过孙权递过来的一块玉,玉的冰凉冷透她的心,她捏着放入怀中,感觉眼中湿湿的。 这样便算与刘备成亲了,是么? 她隐约忆想她的第一次婚礼,那是在溪蛮人那里办的,简单朴素,周瑜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没有三聘六礼,没有金冠银衣,可是却幸福得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 原来幸福的婚礼不一定要多少奢华,多少喜庆,只要有那个他在,便是真谛。 如果没有他,便是全世界为她庆祝,也不会幸福。 “周都督”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叫,她的心猛然一颤,手上的茶杯瞬间坠落,“啪”,在地上摔得粉碎。 唢呐声停了,欢笑声停了,所有的喜庆声停了。只有她的心跳声响起。 “公瑾――你怎么――来了?”孙权紧张得话都有些打结了,他是在怕周瑜会不顾一切,搅了孙刘联盟么? 没有听到周瑜的回答,只有缓缓走来的脚步声。 她站着一动不动,头上戴着面纱。 “公瑾来得正好,今日,是我妹妹的大喜日子。”孙权想必已镇定下来,马上说道。 “周瑜特来向郡主道喜。”传来无比酸楚的声音。 她已看到周瑜那双熟悉的靴子,离她很近。 “周都督好。”身边的新郎刘备淡淡的话。 “哗”忽然他拔出了剑,剑光如火,闪烁于半空中,她惊慌地掀开了盖布,众人齐齐把目光投到她脸上。 她梳得齐整的发上,竟没有披金戴银,只别了一枚凤尾玉钗 周瑜的剑高高举起,要落在刘备身上,她忽然上前,伸手抓住了那柄剑。 “香――”他惊奇地张大了嘴巴,不解她为何拦住他刺向刘备的剑。 “公瑾醉了。”她一双水眸明显闪着泪光,却带笑着说:“公瑾可是要送这把剑祝贺我们?” 说着,望着他,抓过了剑,递给了身边早吓得发抖的刘备。 刘备接过,不敢发一声。 “我与夫君先进去了。多谢公瑾厚意。”她说完,沉沉地转过身,扶着刘备的手,快步走入内室。 “香――”周瑜手上没有了剑,心痛欲绝,有些站不稳,身边的甘宁连忙扶住他:“都督大都督” “公瑾,”孙权急步走来,脸上已全是泪水,“这是香儿自愿的。你知道,如她不愿意,谁也无法让她屈就。” 周瑜仰头长呼,闭上了眼,泪水长流。 “大都督”众人齐齐下跪,“你要挺住哪” 周瑜转过身,脸已是凄白一片,迈开沉重的脚步,缓缓离开。 甘宁不放心,跟了上去。 孙权擦干眼泪,拿了壶酒,回到了内室。 阿香呆呆坐在榻上,刘备指着她头上的玉钗说道:“你不愿意戴我送给你的钗子,只愿意戴这个,可是因为,这是周瑜送的?” 她紧抿着嘴,站了起来,退到远远地站着,说:“我的心里,只有周郎。如果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她说着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抵在自己脖颈处。 “既然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为何要答应嫁给我?”刘备沉痛地退坐在椅子上,说。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她说着,扭头哭了起来。 洞房花烛夜,他睡地上,她睡床上。丝毫不犯。 一夜无眠,莺歌声中,她起来随便梳洗了一下,刘备还躺在地上半侧着身子睡觉。 她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径自来到了院子里。 新婚之夜,院子里落满了残花败絮,她吸了口早晨的空气,一个熟悉的人影晃了过来。 长枪随着他身体的摆动而飞舞着,于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赵云”她认了出来。 枪停了下来,他收枪于后,缓缓向她走了过来。 他一定是护卫着刘备来江东的吧? “你还好么?”她问了句。 “我还是那样。你呢?”他反问,问过之后又觉自己好笑。 她好不好不是明摆着吗? 她是如此深爱着周瑜,他一直知道。可是现在却嫁给了他主公刘备。 你说她好不好? 她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说:“有些年了吧,我们自上次分别后。” 其实他们刚刚还见过的。上次夺南郡时,就再见过。只是,那时,他与她已不是在同一个阵营内。 所以,她只记住了最后一次分别是在西蜀之地。 “你这样,会同时伤害两个男人。”他沉默了好久,忽然说道。 她惊奇地望着他。 “周瑜昨天真的很痛苦。可是我家主公的痛苦,你可曾看到过?”他说。 她低下了头,说:“既然刘备明知我不爱他,为何还苦苦痴缠,甚至呆在江东不走,逼着我非嫁给他不可” 她的语气竟然带着恨。 “我说不过你。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对。”他说。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说,“我只知道,我要用尽一切办法救周郎。” 他没听明白她的话。他现在是不会再明白她的话了。因为,他与她,已是敌人。 想着,她也不告别,走了出去。 “你去哪?”他问。 “难道,我去哪,还要向你禀报吗?”她已将他当成了刘备阵营中人,敌友分明。 “孙夫人自然不必向末将禀告,但是末将想提醒孙夫人,主公必定非常希望夫人陪着他。” 暖风徐来,落花飞舞。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玉儿正等在门口。 “玉儿”见到玉儿,她将头埋入她怀中,“告诉我,玉儿,周郎怎么样了?” “甘宁将军护送他回府歇着了。他并没有事。只是小姐,你昨夜哭了多久?”玉儿心疼地望着阿香。 “周郎没事便好。”她定了定神,“玉儿,往后,你带几个女孩子跟着我,哪怕我在房间里,你也带刀守在房内。我不能让刘备碰我” “明白了,小姐”玉儿点了点头,执了阿香的手,说:“小姐,你要见见大都督么?” 阿香迟疑着,好久才说:“不必了,见了岂不是更加伤心?我且等他伤好下来,夺了荆州,帮我哥哥稳了根基,我会再行定夺。” 阿香心里隐隐有一个计划,虽然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有希望总容易让人活下去。 阿香到竹林中散着步,这里,曾经与周瑜一同住过,只是那小木屋,不知何时已被拆去,没留下一点影子。 她摘了朵花,放在鼻子边闻着。 不远的花丛几只蝴蝶惊慌飞起,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周瑜立在花丛里,绕过花丛向她走来。 他的脸一夜之间,瘦了一圈,一双琉璃眼却仍然还是那样有神熠熠。 四目相劫,深深凝望,压抑无言。 “告诉我,为什么?”他终于问道。 “我是为了你好。”她吐出一句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要她怎样讲才好呢,她不能告诉他,她是不忍心看着他带伤去打战,她想牺牲自己,来换得诸葛亮暂时停下攻打荆州的计划。 因为,只要他们停下来,荆州便是东吴的。 她在争取时间,让他养伤。 可是,她不要他知道,她为他牺牲这么多。 她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可是没想到,为了他,她会变得这样伟大。 “跟我走。”他忽然伸手抓了她的手。 “不行,周郎。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她挣开他的手。 “难道你爱上了刘备?”他不解。 她没有回答。 “我曾说过,如果你真有一天会嫁刘备,我会放下一切,带你走。”他坚定地说。 “哪怕放下当初与伯符哥哥的约定,哪怕放下荆州?”她回望着他,问。 他听了,沉默了一下,低下了头。 她知道,他是个英雄,不会轻易忘记自己的主公的。 “周郎,你先把伤养好,好吗?”她宽慰他,“江东还需要你呢” “香儿,失去了你,这一切,还有意义么?”他竟然又一次泪流满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三十二夺妻之痛 周瑜几乎从未在阿香面前展露泪流满面的样子,最多只是眼角处滑过一滴泪。而今,因为她的结婚,他两次泪流满面。 “只要你把伤养好,我还会回来的。只是,到时候,你还爱着我么?”阿香略略转身,半含情似地说。 沧海桑田,已为人妇,隔着时光的洗礼,他还会爱着她么? “真的?”周瑜痛苦的脸上略有些喜悦,“香儿,你还会回来?” “只要你把伤养好。” 她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骗小孩子一般,可是周瑜听了,竟然开心地擦干泪水,说:“好,那我一定早点把伤养好。” 凭周瑜的智商,竟然会相信了这句话。 “这辈子,不管你会不会与我在一起,我都会爱着你。”他竟然说。 “有些话,不要轻易说,女人会相信的。”她哭了。 “你可以让我现在不争,可是,你无权让我不等。我会等着你,将伤养好,等你回来。”他的眸子,竟盈着认真的光。 她纠心一笑,说:“那,等周郎将伤养好了,再见。”她转身离开。 “香儿――”他恋恋不舍。 她回头凝视着他,说:“现在,我已是他的妻,至少名分上是。” 说毕,她痛苦离开。 因为刘备与孙尚香的合亲,刘备令诸葛亮暂时按兵不动,让周瑜先取荆州尚在曹操手上的几个城池。周瑜便有了时间精心养伤。 刘备留在东吴,日夜想走,周瑜向孙权提议,刘备人中之龙,万不可让他逃走了,应该多送上美女玩物,让他丧失斗志,沉迷于欢乐之中,并多加人守看着,不可让他趁机溜走。 孙权也舍不得阿香跟着刘备离开,当下便采纳了周瑜的建议。 作为孙刘联盟的忠实拥护者的鲁肃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现在东吴的大敌是曹操,如不放刘备走,怕日子久了,会引得诸葛亮不服,引发联盟的破裂。 周瑜听了,冷笑道:“胜利是靠打战打出来的,不是靠一味地求和求出来的。” 两个人争执不下,孙权只好折中,先暂时让刘备拖长留在东吴的日子,容后再商议。 另一方面,步骘率领的东吴军平定了东吴西南方面的大汉旧臣,帮吴东扫清了南边部份的隐患。东吴暂时回归安定之中。 阿香与云儿进出房间都带刀执剑,刘备每天面对这些带兵器的女孩,心中总是惴惴然。 阿香在室内燃起了兰花香料,刘备鼻子敏感,坐在榻上不停地打喷涕,说:“香儿,为夫不喜欢这个味道,快些灭了吧。” “我喜欢。”阿香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淡漠地说了一句,继续往香炉上加香。 夜色降临,阿香手执利剑,躺在榻上,头朝内,睡去了。云儿带着女将轮流守在门口值夜。 刘备一个人躺在地上冰凉的草席上,害怕得常常从梦中惊醒,怕被阿香杀了。 这次,他又被惊醒过来。月光淡淡地洒在窗前的案几上,几束玉兰将花枝摇入窗内。 他坐了起来,吐了口气,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视线移到了榻上。 一条被子从阿香身上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他起身,将被子拿了起来,给阿香盖上,正在掖被角的时候,阿香忽然醒来,抽剑抵在了他的颈上。 “你做什么?”她怒斥道。 “我只是想给你盖好被子。被子掉下来了。”在这种关头,他心跳个不停,可还是难保持镇定,至少表面上保持镇定。 她看了一下他手上的被子,将剑放了下来。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日后若是见了被子掉下来,还请不必理,以免误伤了你。”她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冷冷说道,语气中尽透厌恶。 “你就那样讨厌我么?”他很受打击地说。 他只是好意,可是她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像他这样的人,纵然年纪大,可是还是有好多年轻女孩子争相贴上来的,可是阿香却将他远远拒于门外。 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们之间,没有讨厌,也没有喜欢。只要两家都相安无事便好。” “所以,你嫁给我,只是为了你哥哥,为了东吴?”他苦笑道。 “你不必装得这样可怜。”她冷笑道,“你若是真心喜欢我,你不必用这种方式逼我嫁给你。” 说毕,她拉下床帐,将他隔于帐外,躺下来睡去了。 孙权送来了十位美女给刘备作陪房,刘备见了,对赵云说:“子龙,你且带她们去厨房,我们的厨房正少了些帮手,让她们去帮忙吧。” 赵云说:“主公,如将这些人当作厨房粗使着丫环了,怕是会拂了吴侯一片好意,得罪江东的人。” 刘备看向房间内半跪于地,执着于燃香的阿香,故意拔高了声音说道:“我的心里只有香儿一人,要这些人伺候作什么?” 玉儿附耳对阿香笑道:“你看他,多傻,故意这样说,想讨好小姐开心。” “此人有心计着呢,表面是看不出的。”阿香点了点玉儿的额头,压低了嗓音说。 阿香的兰花香料就要燃尽了,玉儿拿来些别的香料点了起来,味道不同,阿香吸了吸鼻子,说:“不知为何,我现在是别的香味都受不了了,独爱这兰花香。玉儿,我且去周郎那边拿点兰花香来。” 玉儿理解地笑道:“小姐,你去吧,你这不是叫喜欢这香,你是爱屋及乌。” “你这死丫头”阿香被说中了心思,笑着拍打了玉儿一下。 其实,她的确是想看看周瑜了,有些日子不见,她就是做梦都是梦见他。 她知道她要控制,可是思念还是啃咬着她,令她无法不时时想起他。 她要去看看他,哪怕就这样看一眼也好。 她提起裙子站了起来,轻轻走出门外。刘备已去马场练马去了,赵云留在院子里舞枪。 她看了赵云一眼,也不多说什么,绕了过去。 “孙夫人。”他停下了枪,叫了一声。 “什么事?”她略微撇过头,问。 “主公等下要回来了,还请孙夫人不要出去太久。”他淡淡说道。 “我的事,是你能管的么?”她怒眉一扬,拂了拂袖,走了出去。 马车一路颠簸,东吴的山路不宽,沙石满地,车轮轧过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到就要见到周瑜了,她的心一阵兴奋,脸红红的。 到了军营内,前一轮的训练正好结束,周瑜正在军帐内休息,门卫见她来了,正要进去通报,她拿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他不必惊动周瑜。 一股茶香飘来。很苦很苦的茶香。 她掀起帐布,走入帐中。周瑜正正坐在草色席子上,喝着一杯茶,见她来了,先是一怔,然后擦了擦眼睛,好像有些不相信她来了一般。然后,双目发着惊喜之光。 “香儿――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缓缓起身,冲了上去,伸手想抓她的手,但见她脸色冷淡,手又缩了回去。 她装作冷冷地说:“我来向大都督,要一盒兰花香料。府上的,用完了。” 他凝视了她一阵,唤道:“去给郡主拿一盒兰花香料来。” 她低着头,感觉到他那深深的目光。来人拿来了一盒香料,她接过,走到案边,端过案上的茶杯,对着方才周瑜喝过的吻痕,喝了一口茶。 好苦这茶怕不是单单是茶,里面还同时煮了好多极苦的药,混为一起。 “总是喝太苦的药,小心会减弱了药效。你还有伤。”她提醒道。 “本来想喝酒,可是怕总是喝酒,伤好不了,总能喝这苦茶了。”他说。 夕阳将余辉洒在帐门外的地上,一片金灿灿。她缓缓走了出去。 “香――”他拦住了她。 “请叫我孙夫人。”她只能对他冷若冰霜,不能给他奢望。 “不,在我心里,你只是阿香。”他断然拒绝,“永远是阿香。” 那温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陪我去河边走走。”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军营。 残阳的光支离破碎,洒在他脸上,成了碎银。他脸上是坚毅的神情,背后是吴宫的飞檐楼宇。 他伸出手拔出了剑,轻轻挥了挥河面。打碎了河里的流光。 这场景让她产生了幻觉,幻想着他正在挥剑斩杀着雄兵猛将,他的肩膀支撑着整个东吴。 他肩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她不能再成为他的负担。 她俯下身,舀了捧水,一掌水中是她落漠的眼神,这时,又多了他的脸。 他靠她很近,愁眉不展的脸。 她摊开手,水溅落于地。他张手围住她。 冲动如飞蛾,漫天飞着流萤无数,点点萤火扑向渐沉的夕阳。 好久没抱他了,这次抱他,竟如火一般地烫。 “我是孙夫人。”她一边抱着他,一边虚伪地说着。 “我不会再忍受了”他温和的脸上浮上了霸气,如一块沉默许久的玉,发着逼目的光。 “我会杀了刘备夺妻之恨,复能忍么?”他说着,紧紧将她压在怀中。 吻如火石,差点弄伤了她的唇。 她好容易挣开了他。。.。 三十三纠结 “我该走了。”阿香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不许走”周瑜不放开她的手。 “你知道,我是宁可死,也不会让他碰我一下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永远只有你。”她抚摸着他的脸,泪光闪闪。 “你不要走,且等我现在去杀了刘备”他终于怒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为她而怒,她有些开心,可是又马上又回归理智。 “这不成周郎,我们不是说好的么?等你将伤养好,如果你还爱我的话,我会回来的。”她信誓旦旦地说,“如若刘备碰了我一根头发,我也不会活着回来的你放心,他不敢的” 他还是不放她走。 “放我走吧周郎,为了江东,为了你主公,为了伯符哥哥”她恳求道。 他听到了伯符二字时,手渐渐松开了。 她朝他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香,你要常过来,拿香料我会为你制作一大箱,让你每次来都只拿一盒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到你了”他对着马车大喊。 马车驶向远方,夕阳沉于西方。 偷偷掀开车帘,偷偷看着越来越远的周瑜,阿香拿袖子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她真的不能没有他。可是她又不能强占着他。 她明白,如果她求他,或者不必求,只用提出要求,要他跟她离开,再也不管什么荆州,再也不管什么东吴,他会同意的。 只是那样,他会开心么? 东吴是他的命,在这紧要关头,他如不挺身而出,荆州随时都会落入刘备之手。 这样,就算他退隐江湖,他听了这个消息,他会一生一世都不开心的。 她不能强占着他。 不一会儿,就到了刘备房门口。 她步入院子,晚霞已褪去最末的光辉,天空黑寂了下来。吴宫的飞檐优美地勾起,像要飞起来一般。 玉儿在院子里等着她,一见她回来,便说:“小姐,那个姓刘的在等着吃饭呢。一直等着你,还总是问我你到哪里去了。我没告诉他。” 她听了,问:“玉儿你吃过了没有?” “小姐勿要担心玉儿,玉儿早吃过了。”玉儿朝她向房内努努嘴,“小姐,要不要玉儿带着女孩们执刀进入?” 她笑笑:“等吃了饭再进去吧。我就要让他看看我们江东女子不是这样好惹的。” 说着,她走进房内。 房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她令人再点上三盏,瞥了刘备一眼。 案上摆着饭,她也不与刘备多说什么,随口说了句:“你吃吧。”便坐下来,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刘备愣愣地望着她,呆呆地拿着筷子,笑道:“香儿,你去哪了?” 她没回答他,甚至于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埋头吃饭。 他吃了几口,又说:“香儿,吃慢点,小心咽着。” “你才咽着呢你烦不烦啊”她不耐烦地说道,瞪了他一眼。 他只好缩着头将饭吃完,一动不动地坐着看她吃。 她抬头见他呆呆地直看着她,生气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样看人很不礼貌的?” 他却将老脸一红,说:“香儿长得真美。” 她不再理他,快点吃完便进了内室去了。 他随后跟进来。 几个丫头摆了一盘冰糖雪梨过来,他笑笑:“香儿,为夫知道你喜欢吃甜的,特意备了些甜食于你,你尝尝。” 她瞥了一眼,冷冷说道:“不必了,我不想吃。刚才已吃饱了。” “那便放着明日吃。我且拿冰去将它冻着。”他还不死心。 “不必了,我不喜欢吃甜的。”她恨不得说她不喜欢吃他为她准备的任何东西。[8]{0}〖0〗「小」〖说〗(网) “可是过去香儿说过,香儿最喜欢吃甜的了,不喜欢吃酸的。”他说。 “那是过去了。我现在喜欢吃酸的,苦的,不喜欢吃甜的了。”她没好气地说,往茶杯内添了些苦梗,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他见了,便也倒了一杯,刚喝一口,便被苦得差点呛了出来。 “香儿,这也太苦了”他皱了皱眉头。 她又倒了一杯,轻轻对着茶汤吹着气,说:“我可没要你喝。我现在,喜欢吃苦的东西,喝苦的汤水。” 她边说边将身体软软靠在窗前,月光照下来,衬出一张悲伤的脸。 他很是心疼,说:“香儿,莫非,你与我在一起,真的很痛苦?所以,连吃的东西,也变苦了?” 她听了,略微正了正身,嘴角滑过一抹苦笑道:“你不必愧疚,我的苦也只是为了自己,与你无关。” 他听了,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香儿,我是你的夫。只要我不休你,我便永远是你的夫。” 她冷笑一声,转过头看苍远的天际,不再理他。 “你可是去私会周瑜了?”他忽然问,“怕是你现在也在想着他吧?” 她依然掉头凝望窗外。 “我有哪点比不上他?就是因为他比我年轻么?”他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她转过头来。 “你是根本不能与周郎比的。”她冷冷说毕,便走出室内,正巧玉儿带着一行女孩执刀进入了,她说:“玉儿,你在屋内好好站着。这里还是东吴的地方,这房子也还是东吴的。” 故意抬高了声音说着后面的话,让刘备听到。 就这样过了几日,她又思念着周瑜得紧。这段日子她也制作了一种中药,可缓解他中的蛙毒,她是亲自上山去采的草药,特意用了山顶上未化的雪水熬制的。 刘备见她日夜熬药,心头不悦,可是也默默忍受着,并没说什么。 她做好了药,趁着刘备练剑时刻,又坐上马车去找周瑜了。 周瑜见她送来了草药,很是开心,但一会儿又愁眉紧锁。、 她将头靠在周瑜肩上,忍不住与他相吻着,说:“周郎,你要快点将伤养好。”养好了,也不辜负我的一片付出。她想。 周瑜紧紧抱着她,说:“香儿,这次你来了,不要走了。我不能忍受着,另一个男人天天与你――”他咬了咬唇没往下说。 “你不相信我,周郎?”她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说。 “不,不,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可是,我不能去想。只要一想到,你的房间内,刘备也在,我就,我就受不了。我就恨不得跑去杀了刘备,将你夺回来”他激动地腮上的肌肉抽动着。 她笑笑,吻了下他的颤动不止的脸,说:“周郎,你把伤养好了,我便回来,不是说好了么?” “可是我的伤,万一好不了呢?”他拼命摇头,紧紧搂着她,好像生怕她跑了一般。 “不会的,你一定能好。”她目光坚定。 喝了药汤,二人又亲热了一会,她便走了。 “香,不要走”周瑜依旧不想让她走。 她将他的手拿起,轻轻对击了掌,说:“我们说好的,周郎” 恋恋不舍地走后,回到房内,昏暗的烛光下,惊现一人冷突突的身影,着实吓了她一跳 刘备侧身立着,双手拿着剑,立在玉烟色的床帐之下。 她镇定下来,走去将床上的被子展开,回头望了刘备一眼,见他仍然呆呆站在那里,说:“你还不睡?” 地上,已铺好一床凉席。 他没有回答,只是抚了抚手上的剑。 她有些害怕,便说:“你抓着剑做什么?还不放下?” 话音未落,他忽然举起剑,朝地上重重一扔,剑光闪在她惊讶的脸上,忽然,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了她的肩,将她狠狠一推,推倒地床上。 他扑了上去,她不禁大叫:“玉儿玉儿” 门狠狠地踢开了,玉儿带着女孩们执刀冲了进来,刘备慌忙起来,阿香起身,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刘备被阿香当着玉儿的面打了,脸当下变得铁青,指着玉儿厉声说:“谁要你们进来的?狗奴才” 玉儿看了阿香一眼,扬起下巴,冷冷地说:“你若是欺负我们小姐,我这刀,可不是放着看的”说着,晃了晃手上的刀。 刘备朝后退了一退,自知身在东吴,无力还手,只好说:“好了,我要睡了,你们还不退下?” 玉儿望了望阿香,阿香说:“玉儿,你退下吧。与众女孩们轮流在门口值班。我没有你们值班,我是睡不着的。” 玉儿听令关门出去了。 阿香上了床,对刘备说:“今夜我想开着灯睡觉。”说着,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刘备一声不吭地也躺在地上的凉席上,没有吹灯。就这样灯一直亮到天光。 第二日,孙权发请柬请刘备赴宴。好好的摆宴,刘备有些顾虑,便对赵云说:“你且与我同去,将刀藏于怀中,务必要保护我。” 阿香在门口听了,嗤笑一声,骂刘备是胆小鬼,自私鬼,竟然知道前面有危险,还让赵云同去,真自私 可是赵云却恭敬地答应了,真是个傻子 丝竹声起,宫女婀娜如柳,在廷上飞扬着舞步。觥筹交错,孙权坐在高位,侧位是刘备,二人不亦乐乎。 周瑜坐在最前面的臣子位上,寒气凛然,手轻轻端着酒杯,绛紫色的酒映在他琉璃眼中,他的眼睛显得更加如烟般迷离。。.。 三十四鸿门宴 赵云手未执刀,方才进宫时已经被缴了武器,但他双手叉腰,目光如炬扫视着廷上每个角落,保护着刘备。 “刘皇叔可还中意么?”孙权轻轻放下三脚青铜镶玉杯,侧目望着刘备,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 “吴侯美意,自然是极好。”刘备举杯喝了一口酒,脸上挂着笑,那双抽风耳却动了一动。 阿香隔着帘子,望了宫内一眼,排排帘幕之内,隐隐有刀光剑影,她轻步走去,果然,几个身穿宫衣的兵士正立于帘后,目光肃杀,宫衣内隐隐可见甲胄的光影。 很明显的杀气 莫非,这群人是针对刘备的? 她急忙透过帘子看向孙权,孙权一脸轻松泰然,似乎全然不知道帘后这重重杀气,而周瑜坐在那里,脸上清冷,眉眼之间隐着杀气。 难道是周瑜布下的人? 如若杀了刘备,那么,诸葛亮必会与东吴引发战争,曹操会趁机来袭击,周瑜必然又要挺身而出,他的伤还未好,如何能挺得过去? 想到这里,她不觉怔了一怔。 这时,在妖娆的歌舞声中,周瑜站了起来,静静对着孙权揖了一揖,然后对赵云说:“赵将军,门外在分厚礼于刘皇叔的部下,还请将军前去管理秩序。” 赵云看了刘备一眼,说:“主公在此,末将不好离开。” 周瑜笑道:“本不必劳烦将军,可是刘皇叔部下多不服我东吴管制,看来非要将军出来一下方可。” “子龙,你且去吧。”刘备这时竟然准许了赵云离开。 赵云一揖,便接令出去了。 周瑜嘴角微微一笑,复又坐下。 帘内隐隐有人在动。 只见周瑜轻轻举杯,放在唇边,作出要喝酒的样子,手不断翻转着杯子,却不喝。 莫非他是要让这杯子摔在地上? 摔杯为号? 阿香再也沉不下气了,她从帘后走出,周瑜一见她来了,怔了一怔。 她朝孙权欠了欠身说:“哥哥,我也来瞧瞧热闹。”说着,坐在了刘备边上。 周瑜手上的杯子举起,又不得不放下来。 “香儿,你来了。”刘备一阵惊喜。 她坐在刘备身边,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周瑜。刘备见了,脸色暗了下来。 周瑜凝视阿香,似有不解之色。手上的杯子复又举起。 不要摔 阿香在心里大叫 可是“啪” 周瑜手上的杯子已落在了地上,摔碎了。 帘内的兵士忽然冲了出来,直直向刘备袭去。 刘备连忙拔剑来挡,可是来人很是厉害,他挡不住,便躲在了阿香身后。 “不要伤了郡主”周瑜大叫。 “放肆”阿香厉声呵斥,一行刺客只好退在一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王位上的孙权见不得手,不再沉默,指着刺客骂道。 刺客抓着刀,望着周瑜,不知所措。 “不许在我面前动刀动剑的”阿香挡着刘备,不让他们有刺杀刘备的机会。 这时,赵云回来了,见状,急忙来到刘备身边,护着他。 周瑜脸上是深深的失望。 刺客见不得手,只好都跪下。 “你们太放肆”孙权装腔作势地骂道,“都给你推出去斩了” “且慢,吴侯。”赵云抽身而出,大声说:“这伙刺客,为何会无故出现于廷中?怕是主谋不是他们吧。还请吴侯查出幕后主谋。” 孙权听了,尴尬地望了望周瑜,周瑜“哗”地跪下,说:“主公,今日之事,全是周瑜的意思,还请主公不要怪罪这伙兄弟才是。” 刺客们听了,连忙说道:“主公,此事与大都督无关,全是小人们的意思。” 孙权见他们争相推责任到自己头上,心上大怒,周瑜的声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些人都愿意为周瑜顶罪,都不听他的话,那这些人留着何用? “拉出去,通通斩了”孙权怒道。 “主公”周瑜还要说什么,可是孙权真的生气了,周瑜的话他也不听。 “吴侯且慢。”刘备缓缓揖了一揖,此时的他已镇定下来,躲在赵云身边,慢条斯理地说:“今日本是应该高兴的事,不宜开杀戒,不请吴侯手下留情。” 刘备被他们陷害,现在又站出来亲自为他们求情,众人都有所感动,只有孙权在一边冷笑,刘备此人,实在太阴险,这样的人留着,怕是日后必是一祸患 周瑜只是跪在那里,深深望着阿香,若不是阿香挺身而出,刘备早是刀下之鬼了。 他不明白阿香为何要这样救刘备,他一时心痛不已,手也在颤动着。 阿香心疼地望着他,隔着人群,她很想上去抱抱他,可是不能够。 这一出就在阿香的不经意出场而告终了。 周瑜心头难过,离开的脚步有些不稳。孙权看着这一切,只是冷冷相望,不发一词。 刘备在房内脱下外衣,伸伸手脚,放松下筋骨,阿香站在窗前,对着一地的阳光发呆。 “香儿,方才多谢你――”刘备对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 “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她冷冷说道,转身走了出去。 “香儿,你去哪?”刘备问。虽然他知道,她一定是记挂着周瑜,也必是去周瑜那里。 她停了下脚步,没有回答,马上又迈步走出了院子。 甘宁正从孙府中走出去。 “甘宁”她叫住他。 “参见郡主。”甘宁愣了一愣。 “周瑜他――怎么样了?”她问。 甘宁脸上明显是不满的神色:“大都督他还能怎么样?郡主你竟然帮着那刘备。” “我――”她叹口气,“我是不得已的。” 甘宁见她满脸凄楚,当下便心软了,说:“郡主,你快去看看大都督吧。这两日他日日夜夜在喝酒,我担心――” 未等甘宁说完,她已飞也似的冲出府,坐上马车,直奔军营。 军营内的兵士依然队伍齐整地训练着,可是周瑜却没在指挥台上。她走进主将营内,拉开帐门,周瑜一身皂色长袍,软软靠在榻前,手上捧着一个酒壶,对着壶口,直往嘴里灌。而那身银色铠甲,正挂在锃金衣架上。 她走上去,夺运他手中的酒壶。他大怒着转过头:“谁敢――”那双琉璃眼正撞上她哀戚的眼眸,脸上的怒气顿时化为乌有,变成铁青的怨。 “周郎,不要再喝了。”她哭了,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抚摸着他的脸,“算我求你,不要再喝了。” 他眯着眼睛,望着酒壶,嘴角抿了一丝苦笑,将酒壶放在案上,说:“如果没有了酒,我还有什么?” “周郎,至少,你还有我。”她说。 “不,我没有你。我失去你了。”他苦笑道。 “周郎”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不要这样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他静下来,扳过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凝了凝,青色的苦笑浸湿他的眼,他说:“不要管我。” 说毕,起身,夺过酒壶,继续往嘴里灌。 “周郎,你听我解释,那天,我只是为了不想破坏孙刘联盟,才救下刘备的,我――”话未说完,他忽然伸手覆在了她嘴上,说:“我全都明白。” “周郎,对不起――”她继续说着,心疼地望着他。 “你没有错。我没有怪你。我怪的是自己。”他说,“我怪我自己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周郎,你不能再喝了”她夺过酒壶,“我们说好的,周郎。” 他饮尽壶内最末一滴酒,忽然将她搂于怀中,说:“香儿,你答应我,你不要走。不要走。”边说边倒了下去。 翠烟色的床帐,细木雕床,周瑜晕晕沉沉躺在那里,阳光从榻边的棱窗射了进来,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一个小房间,一张橙木桌子,摆了一架古檀琴,一盆兰花婀娜开着。 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听到微掩着的门外,有水冲击的声音,便下榻,走了出去。只觉胸口堵了口气,憋得慌。 一个玲珑的小院子,一口六角棱的古井,一棵香樟树。树下,阿香一身粉色长裙,坐在一个火炉边上,她自己则在洗着什么。 他轻轻走过去,她闻声抬起头来,见他来了,惊喜地奔上去:“周郎,你醒了?” 他愣愣地环视了下四周,又愣愣地看了看阿香,问:“这是在哪儿呢?” 阿香浅浅一笑,脸上露出红红的两个小酒涡:“周郎,你喜欢这里么?” 他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她一脸醉然,眼睛中是深深的暖意:“周郎,我买下了这里,将你带到这里来了。那天你喝醉了,病得不轻,我便强行带你走了。” “带我走?”他还是没完全听明白。 “嗯,带你走。来到这里。这里,离军营有十里的路。”她说。 这次,他有些明白了。 火炉上的锅煮沸了,锅盖上下翻动有声,她忙蹲下来,将火熄灭,端着锅要将锅内的药汤倒入壶里。 他见了,上前将锅夺了去,说:“小心烫着。”自己拿去倒了壶。 他总是害怕她伤着自己,总是如此细心和关心。 她开心极了。。.。 三十五委屈 帮阿香倒好药汤,周瑜问:“好苦,这是给谁喝的?” “当然是给你了。”阿香笑道,“你的伤还没好。我用好几种药配制的。” 说着,她扶着他进了屋,让他重新躺回去,盖好被子,将药汤倒好,吹凉,让他喝下去。 “香――”他搂住了她,“有你在身边,就是我的良药了。” 琴弦微弹,琴声一改往日的清亮,换作甜软轻快,而弹琴者的脸上,也焕发着朦朦的悦色。 一身素色轻衣随着他的上下微颤而抖落一片明丽之光,而她则广袖长裙,一脸艳丽,轻俯于他身边,静静聆听。 到了晚间,则一同去抬了溪水,清洗小米,蒸饭做菜。 无一奴一婢,却欢乐无二。 入了夜,则平躺一起,紧紧相依,炽热缠绵,悱恻动人。 就这样过了几日,他气色大好,伤也好了九分。她收拾行李,两个大大的包袱放在案上。 “香儿,你这是要去哪?”他不解。 “是时候要回去了。周郎。继续我们之前的角色。继续我们之前的约定。”她说,拾起一个包袱,踏出了门槛。 “香儿――”他急忙抓住她,好像要抓住一个希望一般,“不,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生活着。” “我哥哥给了我们十日的时间。”她回望他,说,“时间到了,如若不回去,难保刘备会被诸葛亮调走。” 他还是没放开她的手:“香儿――” “周郎伤也会好起来了,只要周郎夺了荆州剩下来的几座城池,香儿便回到周郎身边。一定”她说着,轻轻挣开他的手。 “可是,我等不及,我是一天也不能没有你”他神情忽然一阵摇曳不明,“不,一刻也不能没有你香――” “周郎,很快了,你能行的”她微笑着给他打气。 “那我送你。”见无法留下她,他只好说。 “真的只要夺回荆州那几座城池便好?”他又问了一句。 “当然真的。你以为,我想留在刘备身边不成?”她笑笑。 阿香回到刘备房间内,这么多天,她只叫玉儿对刘备说了句“至朋友家暂住几天”便一去无踪影,傻子都知道她是去与周瑜在一起,刘备复见了她,脸上绷得紧紧的。 阿香见他给她脸色看,对玉儿说:“玉儿,摆驾吴侯府上。我且回哥哥那里吃饭,免得在这里看人脸色。” 玉儿听令便去准备马车去了。 “香儿,你刚回来,便又要走?”刘备气得嘴角抽动,一双眼睛血红血红,布满血丝。 他必是好几日没睡好了吧。 “嗯。”她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便要走出门。 “不许走”刘备用力扯过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横抱了起来,重重扔在床上。 “扑”门狠狠地关上。 “子龙,在院子门口拦住玉儿,不许任何人进来”他脸色铁青,对赵云命令道。 门口赵云的影子远去了。 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刘备铁青着脸,移到布着大红醉烟色床帐的榻前。 “你想干什么?”阿香厉声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刘备不说一字,忽然狼一般扑了上来,将阿香双肩抓住,自己则爬在了她身上。 刺耳的裂帛声响起,他铁铲一般的手撕开了她身上的衣服,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体之下。 他飞快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紧紧贴了上来,牙齿咬住了她的唇,使得她没法叫出声来,只是拼命用手去打他。 他按住她的手,在她身上狂咬着,湿润的舌头吻着她的脖子。 “不要啊”她想喊得大声些,可是只要她一喊,他便拿手遮住她的嘴,她只能全身扭动,可是他也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摆动着。 他的嘴咬住了她的前胸,另一只手伸入她的秘密部位。 他咬痛了她,她发出一阵阵呻吟,感觉到他那紧贴着她肌肤的那个东西硬了起来,她一阵害怕,手指乱掐,在他背上画出一道道血红。 “香――我想死你了――”他急急地喘息着,那个硬物对着她隐秘处就要扎进去,她身体往上一缩,他落了个空。 “你若是再这样,我必杀了你――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在东吴――”她哭着咬着他耳朵轻语。 他那发烫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停在那里不动了,她趁机抽身出来,抓起衣服迅速穿好,狠狠给了他两个耳光,把他打出血来。 “不要走”见她要走,他光裸着的身体急急冲上来,从她背后抱住了她,又将她甩到了床上,压在她身上。 “放开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她泪流满面,眼睛里充满着恨。 “对不起,香,对不起是我的错”他怕了,不断打自己的脸。 “放开我”她被他压在身下,无法起身,厌恶地说道。 他迟疑着移了移身体,她愤怒地起身,夺门而去。 在院子里见了赵云,赵云一身戎装,正心疼地望着她。 她哭着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膝盖上被擦出血来。 膝盖上的痛阵阵袭来,想到方才被刘备强迫受的委屈,她不禁心痛地哭了起来。 “孙夫人。”赵云蹲下来,拿袖子要擦她的脸。 “不要碰我你的袖子那么脏”她更伤心了。 他手足无措,只好从她袖子中抽出一个手帕,递给她。 她扔了手帕,站起来,指着他哭着喊:“这样你开心了吧?是么?我被他侮辱,你就开心了是么?” 他黯然的目光低了下去。心在一阵阵绞痛。 她哭着跑了。 在孙权府上,她心不在焉地扒着饭。孙权一个劲地往她碗内夹菜。 步月如不停地找话题陪她聊,她都提不起兴趣,只是随意应着。 “香儿有心事?”孙权问。 她吃着碗里那个鸡腿,含泪说:“没什么。兄长与嫂嫂过虑了。” “没有就好。新出嫁的女孩子,有时会觉得寂寞的。想当初嫂嫂我也不是一样。不开心时就多回来转转,我们的大门随时为香儿打开。”月如一脸笑容。 透过月如这热情洋溢的话,阿香却听出了自己已被孙家排到门外的意思。 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婚后的生活如何,已不关孙家的事了。孙家最多只是“大门随时打开”而已。 世事沧桑,终不过一瞬。人情如纸,现实总是淡漠。 想到这里,她与孙权他们随意聊了几句,便与玉儿回到刘备房内了。 她在榻上准备了一把尖锐无比的刀,才躺下睡去。 虽是睡去,可是仍然恶梦不断。 刘备倒是没再敢对她怎么样,可是她却心悸犹存。 数日后,玉儿偷偷来报:“大都督给诸葛亮送了一封信,信上说,如若诸葛亮不将手上的荆州交还给东吴,他就杀了刘备吴侯知道了,很是生气,怪大都督擅作主张,二人在府上僵着呢” 阿香听了,心想周瑜忽然急着给诸葛亮写这封信,难不成是想快些得了荆州,好与她重新在一起?不管是为了什么,如今惹火孙权了,她要去看看究竟。 到了孙府,刚步入台阶,冷不防屋内一个杯子飞来,阿香闪身一避,杯子正好摔在了她身边。差点被打中了。 孙权气呼呼地在厅上踱来踱去,双手背在身后,两腮鼓着,嘴上不住地说:“这个周瑜,实在是没将孤放在眼里” 阿香静静走上前来,地上已尽地杯子碎片,她裙尾拂过碎片,一阵O@声。 “香儿,你来了。”孙权脸上的怒气稍微淡了些。 “哥哥,周郎他――”她令人来将地上的碎片全扫了去,问他。 “周瑜斯我太甚未经孤的同意,便发给诸葛亮一封书信,以刘备来换荆州。”孙权振振发怒,“若是这样夺了荆州,怕是天下人也会耻笑我们东吴” “只要夺了荆州,不是行了,难道不是么?”她为周瑜说话。 他定定望着她,冷笑一声说:“这话,周瑜也说过。香,你现在的想法,与周瑜是越发想像了。” “不敢。”她两手交握于一起,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哥哥,其实,你道诸葛亮会同意拿刘备换荆州么?” “自然是不会同意。周瑜此举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孙权直摇头。 “周郎也是一片忠心,处处为东吴着想。”阿香不喜欢他这样说周瑜。 孙权端起一杯水来喝了口,说:“孤自然知道周瑜对孤是一片忠心,只是,周瑜为人有时却过于自负了些,你看这次,他这样做,不但荆州要不回来,反而还让天下人耻笑我们东吴原来是这样夺得荆州的。” 其实孙权说得对。周瑜急于夺回荆州,失去了一贯保有的耐心,出此下策,不但会让天下人耻笑,还影响了孙刘联盟。 “哥哥,事不宜迟,哥哥必须加派人手,不要让刘备跑掉。诸葛亮必会派人来夺回刘备。”阿香分析道 孙权点点头:“孤正有此意。这些日子也请香儿多留在刘备身边,看好些了。” 阿香点点头答应了。。.。 三十八初离吴 “周郎,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香儿永远都等着你”江面,风送来阿香痛哭的话。 众人都潸然泪下。 江面上的船渐渐变小,变淡,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了。只有满江的雾气氤氲着,月光如水,在雾中发白,兀自游荡着,似精灵一般。 “她走了。”孙权轻轻将手搭在周瑜的肩上。 周瑜目光凄迷,脸上凝着痛苦,全身颤抖着,一动不动地站在岸边,直等到东方日出,朝霞冲开了一江的浓雾,他还依旧站在那里。 “大都督”甘宁跪了下来,“你可有保重哪” “公瑾――”孙权也面有歉意,却不知如何动他。他自己也是痛苦不堪。 周瑜面色严峻,忽然转身,对孙权下跪道:“请主公准许周瑜,即刻夺取荆州其余数城” 他似乎在化悲痛于力量。 孙权扶起他,说:“好孤准了” 周瑜起身,面前茫茫江面,面前初升的朝阳,目光射出一丝犀利,说道:“荆州荆州我非夺走不可” 说毕,拔剑在沙滩上狠狠一刺。 而另一边,阿香则呆呆地坐在船头,望着远处渐行渐小的周瑜的身影,泪流满面。 “不许哭”刘备一改呆在东吴时的懦弱宽仁,抓起阿香的手,厉声说道。 阿香狠狠振开了他的手,他就势一个巴掌打过去,将她打倒于地。 她哭着站了起来,冷笑道:“你果然露出本来面目了。” 他怒不可遏,指着她说:“从此以后,你不准给我想周瑜” 说着,又要打去,她一拳将他打了开去。 “你敢打我?”他气得上前要打,这时,赵云跪了下来,“主公,您消消气” 理智又回到他的脸上。他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内室。 她依旧站在风中,遥遥望着远方东吴的方向。 到了刘备住所,诸葛亮早就等在那里接风。赵云抓着她来到了房内,在门口加了锁,锁了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敲着门,可是没有人答应她。 这里已不是东吴了。她落入了刘备手掌之中。 她浑身发抖,很是害怕,缩到了床上。 吃饭时,赵云亲自开了门,押送着她到了府上,刘备早黑着脸坐在那里,一桌的饭菜。诸葛亮对着她行了个礼:“孙夫人。” 她沉默着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肚子饿了一天了,得吃点东西,不然怎么有力气对付这群人。 吃完,有个婢女上前给她端了水,漱了口,便由赵云护送着,送她回房。 “我不回去,为何要关我在房内?”她朝着赵云大声说,“我不是囚犯” 赵云一声不吭,将她拉入房内,点起了灯,将门一关,门又锁上了。 她愣愣呆在这里,害怕极了,紧紧抓着头上的凤尾玉钗,将钗子放入枕头边上,以备不测。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黑了下来,烛光闪耀着,一阵解锁的声音响起。她屏息坐着,盯着房门。 门开了,刘备一身长袍,袍上绣着金凤图案,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啪”门又合上了,门上的透明白纱映着赵云的身影。 这刘备,都到自己家内了,还令赵云寸步不移地守在门口。 他步步挨近,她不禁退到边上的案几,抓了只茶盏,握在手中。 他上前一个猛扑,她狠狠投去茶盏,他轻轻一接,扔到了地上,急步上前,抓住了她双手。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可是他的手强壮有力,她身段娇小,不是他对手。 “放开你?当时你在东吴,我不能碰你,现在你到了我的地方,我还不能动自己的女人不成?”他冷笑着,呲牙说道,将她抱了起来,扔到床上。 她退到床板上,他猛然上前抓着她的双肩,搂住了她,咬住了她的唇。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抓得紧,干脆将她平平放下,撕开她的衣服,咬着她的胸部。 “救命不要”她哭着喊道,他却极为畅快地享受着咬她的快乐,她挣脱着爬起,他就势从背后搂着她,抚摸着她的胸部,吻咬着她的颈肉。 烛光燃尽了。屋内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指甲都扣入她的肉里去,骑在她身上,扒开了她的裙子。 这时,她手慌乱地从枕下掏出那个事先准备好的钗子,黑暗中亮光一闪,他还未看清,那钗子便刺入他的胸口。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门被撞开,赵云急急冲了进来。 “主公”他点了烛台。 地面上衣服杂乱堆放着,床帐被撕破,刘备胸口流血,靠在一边,阿香则拿着被子盖住自己光裸的身体,瞪着大眼睛哭着看着他们。 赵云急忙扶刘备出去,找了大夫去看他了。 阿香急忙穿好衣服,紧紧攥着那支凤尾玉钗。这是周瑜送她的,没想到果真在紧要关头派上了用场。 她将这钗子藏在床下,不能让刘备看到,不然她会连一个防身的东西也没有的。 当夜刘备也许是受伤过重,竟然没有回房。她一夜没睡,躺在那里,眼睛却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第二天刘备依旧没有回房,赵云守在房门外,她呆在房内翻看着书籍,这样过去了一天。第三天,孙权派船过来,玉儿带着几个女孩子过来,说是孙权说阿香身边没有熟悉的婢女,特选了她们过来服侍阿香。刘备准了。玉儿便走进阿香房内。 “玉儿”阿香在陌生的他乡忽然看到了熟人,情不自禁扑入她的怀中。 “小姐,您怎么了?”玉儿很聪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刘备可有对你做了什么?” 阿香含泪将那晚上的事告诉了玉儿。 “这天杀的刘备”玉儿愤怒说道,“小姐不怕,玉儿必定日夜守候着小姐,不让刘备侵犯小姐一根毫毛”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阿香破涕为笑,“江东那边还好么?” “周都督领兵去夺取荆州了。吴侯则准备粮草垫后。江东现在君臣格外齐心,怕是这荆州其余各城池,非我们莫属了。”玉儿开心地说。 阿香会心一笑,自己的牺牲总算没白费。 这时,刘备进来了。 玉儿坐着不动,阿香轻轻拍了下玉儿的手,玉儿会意,只好对着刘备作了一揖:“参见皇叔。” 刘备看也没看玉儿一眼,瞪了阿香一下,兀自坐在床上,翻看着枕头与被衾,似乎想找到有什么武器没有。可是他没找到。 然后,他坐正,看了玉儿一眼,说:“你为何还不出去?” 玉儿看了阿香一眼,阿香说:“我喜欢她守在我屋内。如若到了睡觉时间,我自然会叫她出去的。” 这分明就是为了防着刘备,刘备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内一定怒火冲天。 入了夜,刘备躺在了床上,阿香找了个凉席展开在地上,拿了个枕头,躺在地上睡觉。 刘备见了,冷哼了一声,翻身便睡去。可能是近来忙着与周瑜争夺荆州,过于劳累,不久,他响起了深深的鼾声。 就这样过了几天,玉儿给阿香炖了鸡汤,一连几天没睡好,阿香气色很不好,脸上苍白没血色。喝完汤后,阿香来到窗前,凝视着远方,说:“周郎未知成功了没有?” “小姐放心,周都督英才盖世,听说已得了一城。刘备气得茶饭不思,故而这几日回房都极晚了。”玉儿得意地说道。 阿香听了,目光放着光,说:“如此便好周郎也开心了” 这时,听到门口赵云的声音:“参见诸葛军师。” 阿香连忙回头一看,诸葛亮一身白衣羽扇,笑面如风,轻轻走了进来。 “见过孙夫人。”他对着阿香淡淡一笑。 阿香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来做什么?” “好久不见,特来见见昔日好友。”他轻摇羽扇,坐了下来。 阿香看了玉儿一眼,玉儿便执着刀站在门口。 孔明见了,笑道:“主公的房内,如此刀光剑影,怕是主公必睡不安心哪” 他言下所指,阿香自然明白,她说:“应该是我睡不安心吧。” 他轻轻倒了两杯水,她一杯递到她面前,自己则喝了一杯,说:“夫人已嫁于主公,为何不安分呆在这里,主公对夫人,也是一片真心。” 她凝眉喝下了水,说:“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的。” 他轻轻一笑:“孙夫人果然快言快语。在下今日来,只是为主公深感心疼。主公这样的人物,与夫人也是门当户对。在下为夫人幸福着想,也为孙刘联盟百年大计着想,还望夫人安分守已,好好服侍主公。他日,主公必会好生回报夫人。” “办不到。”她厉声说道,咬了咬唇。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天边一朵幽暗的云,说:“夫人可知,我主公也想要荆州么?” “我知道。”她声音阴冷无比。 “所以,怕是周瑜夺荆州全部,会有些难了吧。”他冷笑道。。.。 三十六挟持离吴 阿香想起周瑜,便问:“哥哥方才这样生气,可是与周郎吵架了?” “孤岂止与他吵架,孤已罢了他的大都督之职位。”孙权说着,嘴角勾出阴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周郎?周郎对东吴是一片忠心,鞠躬尽瘁――”她焦急地说。 “反正,孤已经罢了他的职位了,难不成,还重新收回军令不成?”孙权说着拂袖而去。 她知道孙权也只是一时冲动下罢了周瑜的职。就算孙权对周瑜再痛恨,他也不会傻到要将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才华横溢的人推到自己可利用范围之外。不出几日,孙权必会寻周瑜道歉,并将军印重新奉上。 这点她不怀疑,可是周瑜现在如何了呢?刘备现在有什么举动? 刘备并不是无用之辈,必不肯就此任人宰割。诸葛亮也非等闲,难道坐视被人威胁不成? 想到这里,她加快马步,来周府寻周瑜。 刚到周瑜府上,就见周瑜正从府上出来,一身玉绿色长袍,身后跟着甘宁,都手执长剑,一脸严肃。见了阿香,周瑜愣了一愣,甘宁走上前说:“郡主,你来找大都督呀末将不打扰二位了。”说着,闪人走了。 剩下周瑜与阿香二人。阿香连忙朝周瑜挥挥手,示意他到一阴凉处。 “阿香,有事?”周瑜见她有些偷偷摸摸的,好奇地问。 “周郎,你现在要去哪里?”她反问道。 “去守着刘备。诸葛亮必会派人偷偷劫走刘备。主公虽然罢了我的官职,但我依然不能刘备溜走东吴去。”他义正词严地说。 “可是周郎,你可以去守着刘备,可是万不可伤害了刘备。我哥哥之所以罢了你的将职,就是怕你会对刘备不利啊”她很清楚,依据周瑜的禀性,如若到时候眼看刘备抓不回来,他必定会直接杀了刘备,为东吴以绝后患。 他脸上自信一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笑靥如风:“香,我自有分数,这次,荆州必会得到,而刘备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得这样自信,这样神气,连她也有些相信他的必胜了。只是她隐隐有些不安,便说:“不管如何,你且要记住我的话啊,周郎。必竟,你是我哥哥的部下,得罪了我哥哥,比得罪了刘备还要危险哪” 他微微点点头,将她搂在怀中,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说:“香儿,我们就要在一起了。过了这一步,我就与你放下这一切羁绊,隐居去,过平静的日子。” 她点点头,将头靠在他怀上,幸福的。 这夜里,她正从周瑜处赶回来,忽然一阵车铃声从林子那头响起,隐隐约约可见一柄枪尖刺向天空,而身后,竟然是甘宁带着一队兵马在追。 她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急忙策马追去,拦在了马车前头。 果然是赵云而车轿里的,必定是刘备无疑 “下马”她单枪匹马,立于马车之前。 马车急行,停了一会儿,车帘掀开,黑暗中刘备的头露了出来。 “阿香”刘备急忙下了轿,“我连夜要回我军队里去,你且下马与我同去” “刘皇叔为何行得这样匆匆忙忙的,也不与我哥哥告辞便走?”她没下马,反而拔出了剑。 刘备吓了一跳,急忙走回轿子里去,对人令道:“直驶过去” “主公,这样会伤了孙夫人的”一边的赵云听了,连忙劝道。 “是她自找的,现在后有追兵,顾不得了”刘备的声音冰冷而阴绝。 马车直直朝着阿香撞过去,“扑”赵云飞身下马,将阿香拉到一边,连马带人倒在地上。 前方,刘备的车轿继续急行,丝毫不顾赵云与阿香还在后头。 一阵马蹄声起,周瑜带着部队冲了出来,围住了刘备的车轿。 “你们――”刘备怒极,“你们为何苦苦相逼” 赵云扶起阿香后,见刘备被围住了,急忙飞奔到刘备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刘备,对周瑜说:“不要上前,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周瑜一身银白战甲,于夜色中更加气宇轩昂。他轻轻一笑:“我不会过去,只是,你们也休想从我这里过去” 这时,甘宁也已带兵追到。周瑜布置得严密无比,纵然是诸葛亮,也依然无法设计突破重围,让刘备离开东吴。 阿香拍拍衣上的尘土,想不到刘备为了逃命,竟然不顾她的性命,直直撞了过来,幸好赵云顾念昔日友情,救了她一命。 她叹了口气,总算没让刘备逃走了,便轻轻走了过去,来到甘宁的人马边上。 四面都是东吴的兵,夹在中间的刘备停在那里,似乎是逃不出去了。 他哭着说:“纵然我无法回去,我也不会苟且留在这里,我只有一死,以成全你们东吴”说毕,拔出剑来,要自杀。 众人大惊,赵云紧紧抓着刘备手上的剑,跪下来说:“主公,您不能这样啊末将会尽全力护着主公离开这里的” 刘备若死了,孙刘联盟必失败无疑。想到这里,阿香望了周瑜一眼,周瑜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嘴边却是讥笑,似乎在看一场好戏一般。 阿香生怕刘备真的自杀了,这时候,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做了个致命的判断,竟然低估了刘备的智商,认为素有枭雄之称的刘备竟然会傻到会自己了却自己的性命。 她走上去,想要帮助赵云劝服刘备,忽然,剑光一闪,一把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之上,刘备的手一反转,将她搂在怀中,剑锋直指她的脖子 这个伪君子,竟然拿她当人质 “周瑜,你放不放我,不然,我就杀了她看你如何向孙权交待”刘备终于露出了小人面目,冷笑着将剑更深地朝她脖子上抵去。 “不要”周瑜大叫,“好,我放,我放”他认输了。 刘备手上有他最心爱的女子,他只好令部队分开,让刘备过去。 “我让你过去,你放了阿香”他厉声说道。 “香儿是我妻子,理应随我离开东吴,为何还要放回去?”刘备冷笑道,带着阿香走出周瑜的包围。 这时,甘宁对周瑜小声说:“都督,且让我试试我的神箭,我一箭射去,正中刘备执剑的手,郡主可趁机逃脱。” 周瑜摇摇头:“香儿就在刘备身边,万一伤了香儿怎么办?此事万万不可” “大都督,总不能就让刘备这样逃走了吧?”甘宁劝道,“无论如何也让甘宁一试” 周瑜坚决摆手说:“我是不会拿香儿的生命来冒险的。” 甘宁垂头丧气地望着刘备越走越远,周瑜带兵于后面紧紧跟着。 忽然,又一支军部从林中突突奔出,拦在了刘备的车轿之前。 刘备害怕地更紧的抓住了阿香。 这个时候,阿香是他手上最有用的筹码,他自然不会放松一点点。 阿香被他抓得有些透不过气来,眯着眼睛,夜色中一个青玉色长袍男孩,这眉眼,这身架,不正是孙权吗? 原来,孙权也早有埋伏。 “刘皇叔为何行得这样匆匆哪?”孙权立于马上,轻轻一笑,泰然自若地说。 刘备更紧的抓住了阿香,额头上直冒汗,说:“军中有急事,顾不上亲自向吴侯辞别了。还望吴侯放行。” 孙权冷冷一笑:“刘皇叔这是哪里话?孤此次来只是送行而已,刘皇叔怎么会以为是不放行呢?” 这时,周瑜与甘宁也已带兵赶到。 赵云举着枪,高高地,做好迎战的准备。 刘备也冷笑道:“方才见大都督拒不放行,刘备还有后怕。今日得见,终于得知吴侯之胸怀,顾不是那些江东鼠辈可及。”言语中影射周瑜目光短浅。 周瑜听了,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孙权只淡淡一笑,朝身后挥了挥手,有两个士兵抬起一桶酒,来到马前,孙权笑道:“皇叔走得急,孤未曾有好礼相送,这酒是江东名酒,特来为皇叔践行。” 孙权只淡淡一笑,朝身后挥了挥手,有两个抬起一桶酒,来到马前,孙权笑道:“皇叔走得急,孤未曾有好礼相送,这酒是江东名酒,特来为皇叔践行。” 刘备有些不敢相信,一动不动。 “来”孙权自己先舀了一杯酒,向刘备晃了晃,当作敬酒,自己先喝了下去。 刘备见了,还是不敢喝,远远地对孙权说:“吴侯好意,备心领了。这酒,待备回到军中后,必与众人好好喝去,决不负吴侯一片好意” 见刘备态度坚决,阿香又在他手中,孙权也毫无办法,当下便说:“如此,则不远送,还望皇叔走好。” 刘备警惕地四下张望,带着阿香走出了吴军的包围,跳上了船。 见事已无可挽回,周瑜不顾一切冲到岸边,大喊:“阿香” 阿香含泪对着周瑜大喊:“周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我” “阿香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等着我”周瑜的声音凄凉,于风中颤抖着。。.。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三十九放不放 “周郎天人之才,必能成功夺得全部荆州。”阿香自信地说,“只是,为何你总要处处与周郎作对?” 孔明忽然转身,脸色铁青,手上的扇子发狠地摇了一摇,说:“月英是被你们江东的人,害死的你可知我有多恨孙权” 她脸色颤了一颤,低下了头:“我知道。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他嘴角忽然冷冽一笑:“孙权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也要弄死他身边一个重要的人才行。你知道,孙权最重要的人,是谁么?” 她不解地望着他。 “孙权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你,孙尚香他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而是周瑜因为,只有周瑜,才能给他最大的江山所以,周瑜非要死在我手中不可这样,我才能让孙权体会到,什么是痛苦” 他说得如此阴狠,手重重捶在窗棱上。 “并不是周郎杀了月英姐的,你为何要这样?”她慌了。 “这不是我可以选择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他忧伤地说,“命中注定,我要与周瑜成为战场上的朋友,也是最恶的敌人” 她后退几步,说:“可是,你不是周郎的对手。” 他哈哈大笑,“可是,我手上有你。我就已注定了是胜利的一方。” “卑鄙”她气得指着他,“没想到你也会这样卑鄙” “战场上没有卑鄙与高尚,只有胜与败。”他说毕,悠悠地走出了门。 “玉儿,你快去好好打听江东那边的消息,一有消息,便回来报我”她对玉儿说道。 “可是小姐你呢?”玉儿担心刘备会为难阿香。 “我不要紧的,答应我,你且到外头去吧好好打听着,不要遗漏了”阿香再三叮嘱着。 玉儿只好带上一两个女孩一同去了,留下两三个女孩供阿香调用。 这夜,刘备见玉儿不见了,紧紧关上了门。阿香见他来了,跪坐在席子上的脚有些颤抖。她预感到一种不祥。 果然,刘备脱下衣服后,忽然一个箭步扑了上来,将阿香腾空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 这次,他竟然带来了一根绳子 他将阿香双手绑了起来,将绳子另一头绑到了床架上。阿香无法动弹,眼泪流了出来。 他舔了舔嘴唇,馋人地望着她,毛耸耸的手伸入她的衣内,抓住了她的胸口。 “不要”她哭着说道,他则伸长舌头,舔了舔她的唇。 他扒开她的衣服,一阵刺耳的裂帛声。 她双手被绑着,无法反抗,眼睁睁看着他脱光他的衣服,他光裸的身体围了上来,贴紧了她的身体。 他慢慢吻舔着她的胸部,她的脖子。只觉得耸耸的吻,弄湿了她全身。 一阵温存之后,他又一次扒开她的裙子,伸手抚摸着她那隐秘处。 “救命”此时,她除了大叫,别无他法。 他的手在她隐秘处抚摸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用舌头吻舔着。她吓得哭了起来。他生气了,“啪”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贱人”他骂道,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夸张地扭着。 “啪”他还不过瘾,又连着扇了她三个耳光。 然后,俯身对着她的红唇,吮吸了一口,咬住了她的光滑细嫩的肩头。 他搔了下她的胳肢窝,她不笑还是哭,他气得又扇了她几个耳光。 她被打得呻吟着,脸上都是血印。 他似乎要发泄多年对她思而不得的怒气,对着她光裸的身体一阵拳打脚踢,打得她直叫。尔后,他坐在她身上,那硬物压在她腹上,他不住地喘息。 他的那东西往下移,往下移,移到了她的隐秘处,就要移入她身体里面了,这时,忽然,门狠狠振动了一下,有人急急地敲门。 他扫兴地问:“谁?” “主公,孔明先生深夜到访――”赵云的声音。 刘备只好穿好衣服,开了门出去。 “什么孔明先生?他人呢?”刘备气急败坏地喝道。 “回主公,孔明先生,他,他怕是在厅内等候主公。”赵云略有些紧张地声音。 刘备拂衣去了大厅。 赵云进了屋,撩起床帐,阿香早已趁机挣脱了绳子,穿好了衣服。 她见赵云进来,惊魂未定,哭着说:“不要过来” “方才听到你凄厉的呼喊,我故意说是孔明先生来访,引开了主公。”赵云一脸痛苦地说。 她慢慢放下了心,说:“就算你救得了我一时,也救不了我一世” 赵云沉默地低下了头。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了赵云的手,“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赌输了那次,你要应我一个心愿?” “当然记得。”他说。 “你的话应该是算数的?” “赵云从不食言。”他拍拍胸膛说。 她连忙下了床,朝他跪了下来:“那我求你,求你偷偷放我走吧这是我对你提的一个要求不管你是为了应当年的承诺也好,还是为了昔日友情救我也好,求求你放我走吧” 他摇着头:“我不能对不起我主公” “那你就可以食言么?”她期盼地望着他。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这时,刘备回来了,他急忙退了出去。少不得刘备一阵痛骂。 刘备回来后,竟然搬了被子去厅内睡去了。 诸葛亮送了一封文书给周瑜,大意是如若周瑜继续强攻荆州,则阿香性命不保这类话。周瑜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收缓了攻打荆州的步伐,按兵不动。 诸葛亮趁机争取了时间,给刘备养兵蓄锐。 阿香从玉儿那里听说了这事,非外焦急,一心想离开这里,无奈赵云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她根本无法逃出去。 刘备自那日发现赵云欺骗他之后,便猜出了赵云对阿香有些心意。他请了赵云与阿香一同到竹林中赏菊花。 三人同坐宴席,刘备一个人独自讲着天花乱坠,阿香与赵云都极不自在。 “哟我给忘记了,我约好孔明在营内议事的,竟给忘记了”刘备忽然一拍脑门说,“我先去了,子龙,你再与夫人赏赏梅花” 说毕,跨上马就走了。留下赵云与阿香不安地坐在那里。 “上次的事,你真的不帮我?”阿香这几日,见到赵云都只有这一句话。 他低下了头,说:“回夫人,末将恕难从命。” 阿香吃着糕点,他说:“夫人,还是回去吧,这儿天凉,小心受冷。” 她哼了一声,起身去寻马,才发现,两只马都让刘备骑走了,只留下了一只马。 刘备为何要牵走两只马?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刘备是故意留下她与赵云独处的? 正想着,赵云说道:“夫人,您上马,我牵着马走。” 她也不推辞,当即便上了马,被赵云牵着走着。 “你倒是很忠厚啊”她叹口气,“可惜投靠错了主子。” “夫人错了。末将从未遇到过像主公那般待末将好的人了。主公的优点,夫人不用心体会是不知道的。”他处处帮着刘备说话。 “你的确是投对了主公了。”她冷笑道,“他见你喜欢他的夫人,说不定连夫人也想送给你,从而让你死心蹋地跟了他呢” 一句话说得赵云大惊。 “不相信吧?不相信就走着瞧吧”她微微一笑。 这天,阿香在房内听到门口有人对赵云说:“禀赵将军,主公新得了两坛上好的酒,特来请将军带着孙夫人一同去酒窖赏饮。” 赵云便进了屋,两个奴婢上前护着阿香,一行人来到酒窖前。 酒窖的门窗破旧,窗板于风中发出“咣当”的声音,其中一面窗板摇摇欲坠着。一扇脱漆的门微掩着。赵云与阿香便走进去。 刘备一个坐在房间一角,只有一盏灯亮着。空气中充溢着浓郁的酒味。 漆黑的屋内,柴禾遮盖处,隐隐露着酒坛子的青陶坛身来。 “见过主公。”赵云一揖。 “你们来了,快,坐下来,陪我喝酒。”刘备脸上又浮上了仁慈之色,对赵云连连挥手。 赵云便坐了下来,阿香想了一想,也坐在赵云边上。 刘备亲自上去揭开柴木,将里面一坛酒搬了出来,赵云急忙上前帮忙,并将酒坛上的油纸移开。一股伴着花香的酒味袭了过来。 阿香鼻子有些发痒,但心头却在疑惑,刘备为何请他们来喝酒。 “荆州多产米酒,今日,且要好好赏饮一番。”刘备揽袖倒了一碗。 桌上有几碟小菜,看来刘备是想在这里喝了一些时辰了。 “子龙多次护我有功,来,今日我且敬子龙一杯。”说着,刘备举杯相迎。 “不敢。”赵云受宠若惊,也马上回之以一杯酒。 刘备喝完,看着阿香,笑道:“香儿,我知道你也是女中豪杰,也颇有些酒量,这等好酒,故也请你来赏饮。” 阿香虽不知刘备为何请她饮酒,但也知酒这东西多饮会误事,但又不好推辞,便端着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三人便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喝酒聊天,不一会儿,赵云脸上红红一片,如一只煮熟的龙虾,手也有些不稳当了,看来他已有些醉了。。.。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假仁假义 刘备一味地劝酒,自己却喝得少,脸上还是黑白分明,只在双颊处红了一点。 阿香装出一副醉熏熏的样子,想看看刘备肚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果然,刘备见阿香醉了,推了推赵云,一双奸滑的脸斜斜地看着他,轻声问:“子龙,你可是喜欢香儿?” 赵云闭着眼睛,头也不抬地说:“你怎么知道?” 看来他是真的醉了。 “那我将香儿许配于你,如何?”刘备阴阴一笑,说道。 这天杀的刘备,在搞什么鬼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香儿是我主公的夫人――”赵云微微抬了抬发沉的头,可还是倒了下来。 “只要你日后尽心尽意为主公办事,主公少一个女人而已,又如何?”刘备信誓旦旦地说,“何况,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温柔” 赵云高兴地抓了他的手,说:“你说话可以算数哦” “自然”刘备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公文,塞到他手中,说,“这个你拿好,这个是我给香儿的休书,然后香儿便是你的了” 可耻的刘备,将她当成了她的私有财产 这时,刘备似乎已经说完,便令人将赵云与阿香扶入一间早已准备好的小房间,将二人放在床上,他站在床边看了阿香一眼,阿香装着不醒人事。 他冷笑道:“孙尚香,你不是不喜欢我么?你以为你这样,周瑜还会要你么?” 说毕,大笑着走了出去,锁上了门。 见刘备关门走出去了,阿香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熟睡着的赵云。赵云只是慵懒地翻了翻身,继续睡去。 “真笨”她骂了一声。 就这样被刘备所算计,还睡得这样沉稳,怪不得日后纵然忠心为了刘氏家族一生,都得不到好的结局。 愚忠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门口听着,门外有兵士的脚步声。她轻轻扳了下门把手,开不了,真被上了锁。 完了 忽然窗边似乎闪过一个人影,她有些害怕,刘备极为阴险,也许是他在监视也说不定,想着,她吹灭了蜡烛。 好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天未亮,她便惊醒过来,抬头发现赵云不知什么时候已醒过来了,正站在她面前呆呆地凝视着他。 他一定奇怪为何他会在这里吧? “是刘备安排的。”她说着指了指他手上的那公文。 那是刘备写给她的休书。 “刘备为了让你忠心于他,要将我许给你。”她冷笑道,“你有这样的主公,真是艳福不浅哪” “别说了”他忽然激动起来,“我不会作对不起主公的事的” “就算你想做也没机会。”她厉色说,“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他浑身颤抖,极为痛苦,紧紧捏着那张公文,说:“主公为何这样侮辱赵云?赵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刘备本就是假仁假义之辈,这有什么稀奇的。”她笑着起身,围着他走了一圈。 “你看什么?”他不解问。 “我看你到底能有多傻。”她“噗嗤”一笑。 他有些生气了,避开她的注视,走到门前一扳,门开不了。 “刘备为了我们能发生点什么,早将门锁上了。”她淡淡一笑。 他伸手狠狠一推,锁经不起他的力道,断了,门开了。 门口的守卫见门开了,慌忙跑去报告刘备了。 “等下刘备来了,你怎么回复他?”她走到他身边,问。 “据实回答。”他脸上一片铁青。 她点了点头,笑道:“我想你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只会据实回答。” 他气得满腮鼓动,离她远远的站在院子里。 刘备轻轻走来。 “二位醒了哪?”他脸上竟然笑得如此自然,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般 “主公”赵云一个激动跪了下来,“赵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还请主公明鉴” “我知道。”刘备笑得奸滑,“只是我想让自己的爱将分享我的东西,为何子龙不愿意呢?” “主公――”赵云急忙将头磕在地上,“子龙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命” “哼”阿香于一边忍不住了,“刘备,你道我是你的玩具么?你没有权利随意将我送任何人” 刘备阴阴一笑:“我是你的夫,你的生死,全在于我一念之间。” “对别的女人或许是这样,但是,我不可能受你摆布。”她说着向他挥挥拳头,“你做梦去吧” 刘备气得举起手又要打她,这回,她比他快一步,抢先打在他脸上。 “啪”响亮的声音。刘备的脸红肿成一个包。 “你敢打我?”他气得指着她,要冲过来。 她快步跑走了。 赵云冲上去,抓住了她。 “放开我你这个傻子”她挣脱不过赵云的力气,气呼呼地说。 赵云将她扭送回房内,上了锁,自己又去向刘备请罪去了。 午后的太阳熏暖,从一排松油纸窗透射进来,可是屋内仍是暗得很。一架十二开的楠木金丝琉璃屏风,里面是一张烟熏色的矮脚榻,琉黄色的床帐垂下来,一台青铜色三吊脚香炉正在燃着香。 兰花香于屋内流离着,靠窗的一张檀木桌边,一个女孩正端正地坐着,手上拿着一只桐木毛笔,在竹简上临摹着名家笔迹。 她大约十一岁左右,细长的蛾眉,灵秀的水眸,淡淡的红唇微微上翘。一头齐整的青丝如瀑布般垂下来,于发尾系了只柳绿色珍珠绸带。一身玉白色真丝裙,领口与袖边都滚了嫩粉色的拉丝边。 她长得不算倾国倾城,可是却自有一丝清秀与雅静,一双水眸透着泠然之冷意。她临摹着那纸真迹,是这样认真与安静。香炉上轻轻升起淡淡白烟,把她的脸衬得更加明秀动人。 这就是阿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撞开了屋门,跑到她身后,大叫着:“怎么不让我见见我后娘听说我后娘长得跟天仙一样” “怎么了?”阿香轻轻回转身。 “你就是我后娘?”那男孩胖胖的脑袋,高大的身架,可是脸上却稚气未脱。 “你是――”阿香愣住了。 “我是娘的阿斗哪”他脸红了,“后娘长得真漂亮” “你来做什么?”她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阿斗,这就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虽然继承了刘备那宽大的额头与脸庞,但却没将刘备奸诈给继承过来。他眼睛中闪耀着天真无邪,一颗黑瞳子像水晶一般闪耀着。皮肤润滑得像搽了油一般。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娘,我给你送好吃的好了”阿斗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她接过打开一看,是江南有名的清茶黑米饼 当时的交通并不发达,江南这清茶黑米饼,又是必要用江南土生土长的绿茶才可烘焙制成,这运输而来的运费就是这饼原值的好几十倍。 “谢谢你。”她被他童真的眼睛感染,接过了,放在手上咬了一口,好香好脆 想到这里,她冷冷一笑,摸了摸墨云的头,说:“乖,阿斗吃过了没?来,你也吃一块。” “我早吃过了。”小阿斗拉着她的手,咧开嘴笑道,“我要娘陪我玩。娘不写字了,陪我玩。” 阿斗东一句“娘”西一句“娘”的,让人听了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赵云见他们二人要出门,忙说:“少主,主公说――” “知道知道,就让娘陪我玩一下下,好不?”阿斗委屈地说,“平日里爹爹从不陪我玩,我娘又死得早,好容易来了个天仙似的娘,你们却不让我与她玩。我可不同意。”说着,赌气般地拉着阿香便走。 “少主”赵云无奈地跟在了后面。 “娘,你在想什么?还不过来陪我玩?”阿斗唤着。见他“咚咚”地在前头跑,阿香呆了一会儿,追了上去。 院子里有一尾莲花池,莲叶田田,阿斗趴在池栏杆上,朝池水里投着小石子。 “娘,你看,那条鱼真狡猾” 一条长尾锦鲤摇着尾巴,往荷叶中一钻,躲了起来。他恨恨地又往水里扔了几个石子。 “阿斗,是你欺负鱼儿,鱼儿当然要躲起来了?”阿香爱怜地摸摸他的头。 “那阿斗不欺负鱼儿了,鱼儿会不会出来见阿斗?”他稚气的脸上一阵忧伤。 “会,当然会阿斗那么乖,鱼儿怎么会不出来见你呢?”?她笑道。 她灵魂年纪都二十多岁了,墨云在她眼中,就像一个幼稚可爱的娃娃一般,她习惯用教导的语气对他说话。 “哦。”他盯着水面看,那只锦鲤果然游了出来。 他笑着拍起了手:“娘你看,鱼儿出来了鱼儿出来了” 玩了一会鱼,他脸上明显露出了厌倦之意。真是小孩子天性,三分钟热度。 “阿斗。”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声。 回头一看,是刘备,正阴着脸,向这边走来。 “父亲”阿斗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但却没有向一般小孩子一般,扑到父亲怀中,只是在他身边站定,双手绞着衣角,很害怕的样子。 “阿斗,你不听话了么?”刘备的脸一片黑线。。.。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六回庐江 “小时候,我最喜欢躺在院子里的天台上,看星星。”周瑜一双星子般的眼睛迷离而魅惑,回忆着过去。 “可是在庐江?”阿香问。 “嗯。庐江是我的家乡。可惜,好久没有回去看看了。”他的声音透着黄连般的悲伤。 “那时候,兄长喜欢早睡,常常在天台上唤我睡觉。可是,我常不听。”他继续回忆着,“我总是惹家里人生气。” 周瑜还有个兄长,史书上没记详细。 “周郎,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叛逆?”她温柔地伸出两根手指滑过他的俊脸,他抓了她的手,放在唇上吻着。 “算是吧。家人想让我安安分分地读圣贤书,可是我偏偏爱四处结交朋友,还特意跑去千里之外结交孙伯符。你们孙家当时可是出了名的叛逆,不安分。可是我与伯符一见如故。我记得,”他温柔地看了看她,“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才这么点大。”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高度。 “不会吧,我那时是不是才一两岁啊?”她笑问。 “嗯。我还抱着你,在你脸上亲了亲。可是你当时只喜欢让主公抱,任何人抱你你都哭。” 也许吧,孙尚香过去与孙权是格外亲密的,可是六岁那年,她魂穿之后,过去的孙尚香便不在了,那颗只与孙权亲密的心也不复存在了,换来的只有对周瑜的喜欢。 怪不得孙权会如此纠结。 “还有呢?”她搂着他的脖子,“多讲点过去的事,给我听。” 他微微一笑,“后来,我没有去京城跟我父亲当官,而是去追随了伯符,家里人将我关起来,吊在柱子上打,可是,我意志坚决,偷偷地跑掉了。” “周郎的眼光是正确有。”她伸出大拇指夸道。 “后来,母亲给我找了门亲事。可惜,我当时心思不在家室上面,只与我前妻圆了几次房,便一心扑到事业上。不久,前妻在为我生了两个儿子后,染病死了。可惜,她死的时候,我正在带兵打战,没有在她身边。都没机会见她最末一眼。”他说着这件事时,神情是淡淡的愧疚。 “你爱她么?”她问。 “谈不上爱。那时候心思不在这上面。不过,我对她总是怀了一层愧疚。所以到了后来,伯符将小乔许给我时,我不想再耽误她,便没有与她圆房。”他轻轻地说着,她静静地听着。 “可是后来,遇上你,便不一样了。”他的目光忽然洋溢着炙热的光来,“本来,我克制着自己,不要让自己爱上你,可是,竟然还是没控制住。我爱上了你,爱得如此不能自拔。香。” 他深情地说着,将唇贴上去,二人深深吻了起来。 “哪一天,带我回庐江看看。”她忽然说。 “明天便去。”他说,他怕再不去,便来不及了,“我也早就想回家乡看看了。” 星光下,二人身体交融于一体,热吻着。 次日天还刚蒙蒙亮,一抹鱼肚白冲开了天边的黑云,二人便坐在马车上,向庐江奔去。 庐江现在是曹操的地方,可是二人都用假面皮化了装,以做生意为由,混进庐江城去。 第一次来到周瑜的家乡,庐江城青山秀水,比之江南又多了一抹雄伟。 这里的山,不像江南那样俊小,而是尖岩高峰,直入云端。这里的水,不似江南的水那样细水长流,而是绢绢湍流,气势磅礴。 人杰地灵,书院众多。庐江从来便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庐江”最早见于《山海经.海内东经》“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一曰天子鄣”。《汉书.地理志》“庐江出陵阳东南,北入江”。原是江名,或以为指青弋江,或疑是江西乐安江,史学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不争的事实是:郡因江名,县因郡名,延续至今。庐江又叫潜川。 春秋属舒国,徐人取舒后,为楚地。 秦王政二十四年(公元前223)以楚地为郡,舒邑先属九江郡,后属衡山郡。 汉为舒县,初属淮南国衡山郡,公元前164?年,汉文帝分淮南国为淮南、衡山、庐江3国,元朔中,庐江国除后属衡山国、庐江郡。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废江南庐江郡,以其地分属豫章和鄣郡(后改丹阳郡),以江北衡山郡东部及九江郡南部置新的庐江郡,郡治舒。 平帝元始四年(4)王莽改庐江郡之舒县为昆乡。东汉仍为庐江郡舒县治今舒城古城。 而周瑜的家则在庐江舒县,是全庐江之首城。 二人闲逛着,忽见路边摆的小摊上,有个用糖做成的细薄饼片。阿香好奇极了,周瑜掏钱买了一袋,让她吃着。 “甜而不腻,真好吃。这是什么?”她问。 “这是我们这的物产,俗称冻米糖。” 这里的人家,喜欢切糖制作冻米糖冻米糖是将上乘糯米蒸熟后放在露天晒、冻,然后下锅炒,使之膨化,再拌和白糖、饴糖做成。然后用刀切出一片片印痕,食用时用手分片即可。制作再讲究些的可加上红、绿米和桂花、芝麻、桔片米等天然香料,做成色、香、味俱全的糕点。 阿香吃得满嘴是糖,红红的汁水染了一嘴,周瑜笑道:“我就知道你爱吃甜的。只是我并不爱吃甜的,除了家乡的这冻米糖,别的甜的我不爱吃。” 吃了些特产,周瑜与阿香叫了辆马车,紧紧依着坐在一起,到了舒县老家。 还是那个青色大院子,只是院子比过去旧了很多,门微掩着,里面好像隐隐有人声。 是小孩子的笑声 推门进去,只见几个扎着羊角双髻的孩子在堆泥巴玩,其中有个小一点的男孩手上捏着泥巴,跌跌撞撞地走着,“扑通”,他跌倒于地。 周瑜轻轻上前,将他抱了起来。 “你是谁?”小孩子们围了上来,见了阿香,可能是见阿香太美丽了,个个脸红得,紧张地搓着手。 “我是这里的主人。”周瑜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男孩的额头。 孩子们都吃惊地望着他们。 阿香摸了摸他们的小头,笑道:“这里现在,可还住着人么?” 孩子们摇摇头,都害怕地跑走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阿香眨着大眼睛笑问。 “你都知道?”周瑜故意作出惊异的样子,“我小时候,比他们都还调皮得多呢。” 抬头,周宅的门板窗棱上,金漆已脱落,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棱断了,屋上的瓦块也破碎不堪,屋檐上漏瓦的多得数不清。 推开门,处处结了蜘蛛网。 “这里一定好久没有人住了。”阿香说。 “嗯,我十七八岁离家后,后来听说我爹爹也搬家了。”他眼神落寞。 为了事业,为了孙氏家族,他付出了很多。包括家人,包括爱情,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屋内因为长久没有人住,清理一空,空空落落的,连张凳子都没有。周瑜便带她到整个大院子里转悠着。 一连好几个院子,用一道道廊门相连着,一个侧院里有一个小棚子,棚子里有一个长长的,像炮筒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阿香上前摸了摸,问。 “你猜。”他上前,从这个“炮筒”里将油渣倒了出来。 旁边,有一大筒清亮亮的油。 “莫非这是榨油的?”她问。 他点点头,说:“这桶油一定是刚炼出来的。我们且等那个人来了,便可看看他是如何用这个榨油的。” 果然,走来一个身穿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的老爷爷。他抬着一桶花生粉,将花生倒入这个“炮筒”内,晃了晃“炮筒”的把手,“炮筒”里面便开始搅动起来。 声音有些吵,可是油却源源不断地从“炮筒”的尖嘴里流了下来,注入了筒内。 这桶油还是有些杂质的,上面浮了一层黑黄色的汤。老爷爷将这油倒入另一个口里,经过一层滤纱,这次流出来的油就清亮如星光一般了。 原来古代的油是这么榨成的 周瑜笑笑:“你是郡主,自然不明白穷人家是如何榨油的。” 阿香笑笑,说:“其实我真想就做个普通的农家少女,这样,我们也许会更加快乐。” 周瑜拉着阿香的手,继续闲逛着,这时,阿香的视线投射到一个木架上。 说那是木架,不如说是水车,反正长长的,周瑜上前去将把手摇了下,就摇上来一盆水。 原来这是用来接水喝的。 “你小时候一定很有意思,这么多好玩的”阿香笑着接过周瑜摇上来的水,喝下去,山里的水清凉可口,有点甜。 “真好喝,怪不得将周郎养得这样英俊帅气”她喝了又想喝,不禁自己也摇着把手,摇水喝着。 “哪有我们的香儿好看?”他也笑了。 水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听上去很纯朴。 “过去听人说,相爱的人都很难在一起的。在一起的都不会是相爱的人。”她忽然伤感地说。。.。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七周瑜之“死” 周瑜轻轻笑了一下,说:“香,主公对你,真的很好。香,如果有一天你再也看不到我了,你就回到主公身边吧。主公他的心,依然还在你身上。” “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阿香将手遮在了他嘴唇上,不让他说下去,当下眼睛已是泪光闪闪。 周瑜静静地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 阳光下,他的脸像一块刚洗过的玉,焕发着灵气与通透。那样的英俊,那样的帅气。 “这里看完了,我再你去爬下山吧。”他提议道。 她点了点头,微笑如初。 二人手拉手去爬山。 这山高大雄伟,极难攀登,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来到了半山腰。 他摘了些果子在山泉里洗了洗,给她吃。她咬了一口,让他也咬一口,二人紧紧相依着,听着山里的鸟鸣声。 前面有一座榄桥,吊在半空中。榄桥下是万丈悬崖。 “我们去那上面看山下的风景去。”他一脸兴奋。 “我怕,周郎,我不去了。”她连连摆手。 他拉她到身边,吻了吻她的发,笑道:“不怕,来,且随我来。” 他来到榄桥边上,用手试了试榄桥的铁索是否牢固,说:“这桥牢得很。放心。” 他拉她刚跨出桥半步,她连忙退了回去,不断拍着自己心口说:“不行哪,周郎,我怕,我怕下面。” “有我在,香。来。”他笑着伸出手。 她迟疑着将手伸了去,他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 她尽量不去看桥下的万丈悬崖,贴紧他的身体,二人缓缓在桥上移动。 桥轻微地晃动着,她害怕地朝下一看,吓得尖吓起来。 “周郎,不,不,我要回去” 可是身后也是桥,他们已到了桥中心。 他将她搂在怀里,很有兴致地望着桥下的风景。 桥下的山里,雾气腾腾,上升,很是美丽。 “此生难得与香香看了这么雄伟的风景,此生无憾了。”他感慨道,将她搂得更加紧了些。 在他的拥抱下,她渐渐地也不再害怕了,而是也同他一样,欣赏着下面的风景。 在桥上看了一会儿,他拉她来到桥的另一边。 “我们该下山了,不然等天晚了,就要在山上过夜了。”他说。 走到山下,周瑜脸色一白,忽然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她焦急地扶着他,“周郎,你怎么了?” “没事。”他强忍着剧痛笑笑,支撑着站起来,可是还是坐了下去。 看来箭毒真的发作了。 “周郎,你要坚持住。”她四处去找马车,可是地处偏僻,哪里来的马车,连人影都没有。 “香,不要麻烦了。”周瑜此时唇上已染着血,他说,“我在这里坐一下便好了。” 可是他说的不对,他在这里坐着并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痛了。脸色则变得惨白,唇也白得发紫。 “周郎”她差点哭了,无助地哭了。 虽然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 “给他吃点这个。”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一个一身粗布青衣的俊美男子,正是世佐 他手上拿着一颗方形药丸,示意她喂他吃下去。 “这――”她迟疑着。 “快给他吃下去吧,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冷冷地说。 她听了,急忙将药丸接过,送进周瑜的嘴里。 只一会儿,周瑜的脸渐渐没那样惨白了,两颊浮起了红晕,他喘了口气,伸了伸懒腰。 “周郎,你好了?”她惊喜地说。 周瑜站了起来,望着世佐拱了拱手,说:“谢谢你。” 阿香惊喜地说:“我就知道世佐你一定能救周郎的谢谢你世佐。” 世佐冷笑道:“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这颗药丸只是缓解你的毒性发作而已,用不了几个时辰,你的毒血攻心,你又会不省人事。” “那你救救周郎吧,我求你了。”阿香抓着世佐的衣服,哭着说,“看在我们曾经朋友一场的份上。” 世佐脸上一抹冷更加凝重了,“我也想救他,只是,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可以解他毒的药。一般的人,中了那箭毒,早就死了,他能活到现在,你就知足吧。” “不,不可能周郎不会死”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拼命摇着头,“周郎不能死” 世佐无奈地摊摊手,说:“生死有命,勉强不了的。” “你胡说”她哭着大声说,扑到周瑜怀里,“周郎若是走了,我也不会再继续活下去。” “香,你怎么这么傻。”周瑜搂着她,凄凉地说,“你要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回到主公身边,让主公好好照顾你。” “不,我不会离开你,我也不许你离开我”她任性地说。 周瑜还要说什么,世佐在一边用讥讽的语气说:“你这个大都督,自然没办法照顾自己的爱人了,就将她让给别的男人来照顾,有没有勇气啊” 周瑜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说:“我也想照顾香儿一生一世的,只是――” “那就对了,你不是还没死么?就不要说那些丧气的话了,你是不是想看到她哭死了你才开心啊?” 周瑜听了,搂着阿香,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三个人一同往回走着,离开了庐江,回到了军营里。 可是不久,周瑜又一次口吐鲜血,倒在了床上。 世佐给他诊脉,叹了口气,说:“这次是比较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阿香脸上满是泪痕。 “现在要救他,必须先带他离开这里。我要先带他去一个冰山里面,用真气给你逼出毒来。” “那就是周郎有救了是么?” 他叹了口气,挑挑眉毛,说:“这很难说。我只能说尽力。但是这次运毒,却要好些年。也不一定能救活。” 她不解地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冰窖修炼呀。 他笑笑:“你若是相信我,我这便带周瑜走了。几年后我会去找你,不管有没有救活他。但是而今,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酒煮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酒各执于手中,她说:“我先敬你一杯。我相信你。” 酒杯相碰,他一饮而尽,说:“放心,只要去了冰洞里面,周瑜至少有六成机会会活下来。不管成功与否,我会去找你告诉你结果。” “好。”她答应了。 周瑜晕迷不醒,她抚了抚他的脸,对世佐说:“明**再带他走,行吗?我还想再看看他。” “不成。他脉息已极为?微弱,若不快些去冰洞,怕是今夜便魂魄尽散了。”世佐严肃地说。 她不舍地吻了吻周瑜的前额,说:“世佐,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放心。”世佐忽然眼神变得很是柔情,“我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不想你这么伤心。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有他这句话,她便放心了。 “我送你。”她令人将周瑜扶上马车,对世佐说。 “不行,我不能让你知道冰洞的地方。” “为何?” “如若让人知道了,我就不能安心在里面修炼了,一旦我救周瑜受到了影响,那么周瑜就再也不能活下去了。” 她低下了头,说:“不管如何,三年后你一定要来找我。” “你放心,就算我死了无法寻你,我也有办法让你知道周瑜的下落。”他说着,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她追了好久,好久,终于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了。 周瑜被世佐带走了,她的心空落落的,可是军中无主了,她只好对外宣布,周瑜已死。 她一个在喝着酒,甘宁陪着她喝。 “看不出来,郡主酒量很大呢”甘宁话里尽是苦涩,“来,今日不醉不休” 她心在痛,却还在强装笑脸,“甘宁,你这样麻醉自己有用么?” “不然还能怎么样?大都督死了江东失了一个擎天大柱”他竟然也落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甘宁这样的硬汗子竟然流泪了,还是大颗大颗地流,足见周瑜在他心里是多么重要。 何止是他,江东哪个人不爱周瑜的? 甘宁闷着声哭着,将头埋入自己的袖子里。 她说:“要哭就大声哭出来吧,你这样,自己不好受,别人看了也不好受。” 甘宁忍不住大哭起来。 军营里尽是哭声。 阿香咬着唇,擦干泪。 心虽然很痛,可是事还是要做的。 她将周瑜的一些衣服放入装着兰花的棺木里,弄成衣冠冢的样子。 一切都安排好,她穿上白色孝布,令人连夜修书给孙权,说是周瑜走了。 军营中处处都是白色孝布,人人身着白衣,个个脸上都是泪水。 听着这哭声,她一个坐在t望台上,望着世佐远去的那个方向。 她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 夜凉如水,夜色如玉在放着光,漆黑一片。 她的心情一片孤寂。 也许,周瑜不会再回来了。 也许,世佐是为了让她不伤心,才将周瑜带走,给了她一个美丽的梦,去过接下来的生活。 也许,世佐说的是真的,周瑜会被他救活,周瑜会活着回来,他们会过着幸福的生活。。.。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阅读,地址: 四十八孤独回宫 可是,这一切,都如夜空一般,充满了未知。 不管如何,既然选择了相信世佐,阿香就一定会等着他将周瑜送回来。 只是三年而已,不长的。 三年后,就可以见到周瑜了。 想到这里,她聊以自*地松了口气。 几天后,一轮银光宝气的马车开来了,车帘飞动之下,孙权下来了。 他一身白色孝服,发上的扣子也换成了肃穆的黑色,一脸痛苦地走了进来。 军营里的白,灰了他的眼瞳中的绿色。他缓缓穿过风沙满地的营地,来到了周瑜的灵位前。 他看到静静跪在周瑜灵位前的阿香,目光犀利地闪了一下,说:“孤竟然见不到公瑾最末一面。” 阿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周瑜怕自己会走,提前写好了要阿香代他交给孙权的。 孙权接过,打开一看,信里言辞诚恳,说了刘备不可小看,养刘备如同养虎在侧等等。 想到周瑜一直对孙氏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临死之前也念念不忘的是国家大事,孙权大业,可是这样一个得力助手,竟然不在了,孙权心口一阵阵发痛。 他有些站立不住,扶住边上的柱子才站稳了。脸上是一片痛苦。 “孤失去了最好的兄弟,江东失去了擎天之柱哪”他的脸上,也挂下两行泪水来。 “哥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阿香缓缓起身,看也不看孙权一眼,凝视着周瑜灵位,说,“如若当初你不逼我嫁给刘备,也不会有那么多事,周郎也不会中了诸葛亮的奸计,以至于――” 孙权双手抱头,大哭起来 他对周瑜并不是没有感情的,虽然,他从未真正对人动过感情。 可是周瑜却是他唯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现在却也走了。 就像哥哥孙策一样,走得那么快,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江东大业。 而那宛如明月般高高在上的兄长孙策,以及远在天边的周瑜,自然连孙权这犹如蝼蚁般偷生的心上人儿的踪影都寻之不到。 一只蝼蚁,混在蚁群里是寻不出来的。 满天的星星看待身处俗世的芸芸众生,一如这人类看待这满地的蝼蚁一般无二一直蝼蚁纵使变得极其强大,喝令蚁群,尚不能引起人的重视除非它牙尖嘴利,能够叮人皮肤,咬出脓肿,或能引得人怒由此可见,他其实是多么无助 他望着苍苍星辰,目光如炬般闪耀着,想着身如吴侯,掌管一方之霸业,却也如蚂蚁般无助,渺小,便心如刀割般地痛。 她则软软跪坐,烛火闪烁,萤火虫扑火,近焰而落。地上堆满了萤火虫的尸体。 一夜无话。 周瑜的灵位安葬好了后,没有一个人怀疑这木棺里面没有人,只是一台衣冠冢。孙权明日便要班师回去了。 这夜,月明星稀,古代的天空月亮总是亮的像银盘一般。 阿香立在t望台上,冷风猎猎,军旗翻动,青松如柱立。 “香儿。” 沉沉的脚步声伴着丝微的风声,孙权来了。 阿香回过头看了孙权一眼,又回转头望着茫茫苍苍的原野,说:“哥哥,你要走了么?” “嗯,孤要带你一起走。”他坚定地说。 她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说:“我想再呆这里陪陪周郎。”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着,双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 “这一切,都是孤的错。”他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上的鸡蛋笳放在唇上,对着蛋上那些细小的孔,吹了起来。 苍凉的音乐吹了起来,丝丝扬扬随风飘散,笼在夜色之上。她的眼神迷离了。 “回去吧,今后,让孤照顾你。”他忽然转头深深地望着她,说。 她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回去。但是,我只和周郎。” “也好。”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只要她愿意跟他回去就好了。他会让她受伤的心,慢慢补上,他会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她,让她从此开心地过着日子。 想到这里,他为她披上了一件羊皮披风,嘴角一弯轻轻一笑,竟有些得意。 马车驶过重重山川,田野,沉沉的车轮声与马蹄声在风声里格外刺耳。 就这样一路由孙权保护着,阿香重回到了吴宫里。 她现在已是心静如水,只为了守着那三年之期,别无其他企图。 月如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国母,为孙权生下一双女儿,美丽如花,继承了孙权的雄才大略与月如的心机,小小年纪竟也很是任性,气焰十足。 周瑜离开后,鲁肃接替了东吴大都督之职,为了彻底实施孙刘联盟之计划,将周瑜用生命打下来的荆州南郡“借”给了刘备,让刘备正面去迎接曹操之势力。 刘备于是步入西蜀,为自己的大业去攻打去了。 东吴从此陷入了自保之局势。 可是阿香现在已经不再关心这些了。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她现在只是一心煮茶,听着茶的沸腾声,她就会很开心,她每天都祈祷,过着平静的生活。 孙权常来看她,给她送这送那,可是她只是淡淡地接受着他对她的好。 她不再对任何事情有激情,他似乎早被她拒绝于千里之外了。 他的眼神很痛苦,总是在一个人阅读奏折时,忽然一阵孤独感袭来,他会狠狠一捶桌子。 “夫君。”月如这个时候会进来,她其实一直在守候着他。 她将一碗红参汤放在案上。 那清色的汤里红参浮动,映出他孤独的脸。 “你为何总是不经孤同意便来了?”他有些生气地说。 “夫君,妾不忍心见夫君这样。”月如说。 “你不是已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么?”他的话里含着讽刺。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抬起眼睛,无辜地说。 “装得真像哪”他冷笑一声,“你接近孤,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个位置么?既然你已得到了,为何还要天天来对孤费心神呢?” 她明白了。 这一切,她之前甩的一切心机,都没能逃开他的眼睛。 他是何等有眼力的人,能识人的人,她这些小技巧,又如何能瞒得过他呢? “你错了,夫君。”她竟然落了泪。 他还是冷笑。 她迎着他冷冷的目光,说:“妾的确对谢兰用尽了心机,可是,妾对夫君,却是真心的。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夫君那样对妾那么好。” 空气凝固住了。 “你倒是很懂得感恩。”他笑着将手上的竹简扔在桌上,站了起来,“孤累了,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夫君,你今夜仍是不愿意来月如那里么?”她几乎要大哭一场了。 他拂了拂衣裳,说:“你知道得很清楚,孤只爱过一个人,就是香儿。孤现在,只想与香儿在一起。你是不是也要设计将香儿也杀掉?” 说毕,他抽身进了内室。 她软软摊坐于地,心碎了。 她对于孙权,情大于心计,可是,现在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谁又会相信一个一直在说慌的人呢? 寒夜凄恻,月如钩,花如月。 君已远去,独留下一纸悲伤。 当年你弹琴来我燃香, 当年一切都依稀, 可是而今, 只有一钩新月, 还唱旧时歌。 阿香轻轻吟唱着一首她自己写的诗,弹着古琴。 这是周瑜留下来的古琴。 她的指尖抚摸着琴弦上,琴弦不再那么生涩了,反而很听话地,随着她的心意传出优美的音乐。 原来什么都可以学的,什么都可以学会的。 原来她也是可以弹古琴的。 原来从不会弹琴的阿香,竟在周瑜走后,弹出了好多曲子来。 “唱得好” 帘子微拢,孙权一身白衣,俊逸的青丝被紫色发扣扣起,轻轻走进,笑容可掬地望着她。 “香儿,你现在的琴艺,可不比一般的人差呀”他边说边坐在她身边。 她淡淡一笑,说:“我想学好了,等周郎见了我,一定会很惊喜的。” 他那欢乐的眼睛一下子浸上了黄连一般的苦涩的灰,他叹口气说:“香,你思念周瑜,都思念成这样了。” “我不是思念成疾,而是,我相信,周郎一定还会回来的。”她眼神坚定不移。 他见她这样执着,心里很难受。 忽然他转移开了话题,说:“香,你看,这是什么?” 阿香一看,她手上是一盒子兰花香料。 “这――”她不解地看着他。 “孤知道香儿喜欢兰花香,所以,叫人精心仿造周公瑾的兰花香料,你闻闻,这香味,像不像?”他边说,边将香料递到她鼻尖处。 这淡如君子的清香,这如轻烟一般弥漫着的清香,这熟悉的清香,竟然重新回来了。 “谢谢你,哥哥。”她触景生情,眼中含了泪水,接过这香料,抱在怀里,好像搂得不是香料,而是周瑜一般,搂得那样紧。 “只要你开心便好。”他深深地说,“要知道,香儿,你开心?,孤才会开心。” 她沉默了,微微抬起头,凝视着他。。.。 四十九为何偏相扰 阿香明白得很,孙权不是不知道这兰花香,是周瑜喜欢,所以阿香爱屋及屋喜欢的。孙权为了她开心,宁愿送周瑜的东西给她,这说明,孙权已爱她爱到,愿意为她做自己不开心的事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伤感,说:“哥,你不必对我这么好,香儿现在,只想静静地生活,哥――” “孤明白。孤不会打扰你的,香儿。孤只是希望你更加开心。”他说,“过去的一切,都是孤害了你,就让孤为你做点事来弥补一下吧。” 她叹了口气,说:“哥哥,谢谢你。香儿现在只希望哥哥能好好管理好东吴。周郎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 他有些发傻地望着她,心疼地说:“香儿,你真的――发傻了么?周公瑾他――已经――” “不周郎他没有死,他只是暂时离开我们。”她目光放着执着的光,坚定地说,“周郎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不再打扰她的美梦,便走了。 来到内室,说:“来人,给孤送两罐酒来” 大口大口地饮酒,眼前却是阿香平静而淡然的脸。 月如缓缓走进。 “孤没叫你来,为何你总是要过来?你给我走”他将手上的酒罐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月如吓了一跳,脚被碎片刺出了血,她抚摸着血,神情恍惚:“夫君,于你心里,月如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么?” 他目光低了下去,忽然一阵狂笑,说:“孤娶你进门,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你与孤,是一样的人。” 冷风吹得珠帘翻动,珠子掉下来,在地上滚着。 如她碎掉的心。 “孤明白,只有你,才能为孤分担这一切家内的事。因为,你与孤一样,够阴险,够有心计,够狠。孤娶你,是为了想用你。”他继续说道。 一切全明白了。 怪不得,他明知她的心计,明知她的阴毒,仍然帮她除掉了谢兰,扶她为正,一方面她们步家在江东算不上大族,根本对孙氏造成不了威胁,又可以好好利用。而谢兰的谢氏家族,为何最后遭遇满门抄斩,就是因为谢家是江东大族。 所以,他只是在利用她。 一直她以为是自己在利用他,没想到原来是被他所用。可是,她却是那样痴傻,心甘情愿为他利用。 想到这里,她也发出一阵轻笑。 “你笑什么?”他冷冷地说。 她上前走了几步,任凭地上的碎片割入她的双脚,嘴角浮上一丝自嘲地笑,说:“不管夫君如何看待月如,月如这一生,对夫君永远不悔。” 说完,她走了,血渗了出来,沿着她走过的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他看着她的背影,又拿起酒喝下,来麻醉自己。 月如走到阿香房门前,阿香正静静地燃着孙权送来的兰花香料,听到静静的夜里,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 “妹妹,是我。” 清冷的风中,这声音好像还夹杂着哽咽。 是月如 她打开了门。月如阴着脸,注视着她,好像一个白骨精。 “嫂嫂。”阿香唤了一声,有些不安地朝后退了退。 月如走进了门,看见那堆香料,冷笑道:“香儿,夫君对你可真的好。为了你开心,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喝酒,喝得烂醉。” 阿香低下了头,说:“嫂嫂,你要好好照顾哥哥。” 月如冷笑道:“我好好照顾你哥哥?他会愿意让我照顾么?除了你,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他利用的工具” 阿香扭开了头,看着窗外苍凉的夜色,说:“其实,香儿也曾经是哥哥的工具。” “可是至少,他爱着你”月如激动极了,声音也响了三分。 “嫂嫂过来,就是来向香儿讲这些的么?”阿香冷冷地说,“想当初,这一切,嫂嫂都是知道的。嫂嫂为何不问问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曾经用多么肮脏的方法取得了今日的地位,就不要再去怪别人对你肮脏了吧。” 一席话说得她拼命摇头,指着阿香恨恨地说:“我斗得过天下所有的人,为何独独斗不过你为何天下所有对夫君痴恋的女人,夫君不爱,偏偏爱着一个从未爱过夫君的你” 阿香没有回答,背转过身说:“嫂嫂,天色已晚,香儿想休息了。” 月如哼了一声,狠狠甩门而去。 阿香神情未变,将门关好,坐在香炉边上。 依旧唱着那歌: 寒夜凄恻,月如钩,花如月。 君已远去,独留下一纸悲伤。 当年你弹琴来我燃香, 当年一切都依稀, 可是而今, 只有一钩新月, 还唱旧时歌。 这些日子,有时,她也会出来走走。总是闷在屋内,她也不自在。 现在该忙的也大体都忙过了,阿香回一回头,秋天却过尽了。 伸出手指,冷风如刀一般割着她的手指,她手指发红发痛,这些日子浸泡于药水之中,肉皮都绽了开来。 一阵浓浓的花香随风袭入鼻翼。清清的,好像清润的山泉一般。 “这是哪里的花香?”阿香不禁问道。 婢女伸着鼻子嗅了嗅,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梅林,说:“小姐,可是那边的梅花香?” 阿香望去,远处红红白白一片幽静的梅林。她不禁踩着落叶轻轻走去。 好大的梅林 而且,梅的品种也极多,有绿萼梅,宫粉梅,水边梅,婀娜绽放,亭亭玉立。除了那飘然的美丽,独立于水边的傲气之外,这缕缕清香,也似幽幽的山林之风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哥哥也喜欢种花?”阿香有些诧异,孙权并不懂花经,如何他的院子里,会有那么多的梅花? 她抚摸着瓣瓣梅花,心头有些怅惘。梅林浮起水汽如烟,她的脸庞如玉般闪耀在梅林中,更加添了几分美。 小时候的每年冬天,也是有梅花的吧? 似乎那些日子都是与孙权有关的日子。 本是与他,兄妹情深的吧。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疏离? 天坠着雪,如丝,如玉。 正站着,一片雪花坠落下来,落在她的手上,化成了水,顺着她的掌纹流下来。 又是一片。 “小姐,要下雪了,还是回去吧。”婢女说。 阿香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吸了口冷气,说:“我们回去吧。” 晕晕沌沌过了一夜,阿香反而犯了病,像惠妃请了个假。她今天颇为心绪不宁,天气又冷,她只穿了件明红色对襟夹袄,袄上有一朵水红色的梅花。 她开着窗户,冷风吹动窗板发出“卡卡”响,窗里是一片雪雾。 她的脸对着窗口,蝴蝶般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婢女轻轻走进,将一碗红枣薏米汤搁在案上,过去要关了窗。 “不必关了。我想看看这雪。”阿香叫住了婢女,婢女的手还没有缩回去,说:“小姐,天气冷,你会着凉的。” “我说了不要关就不要关。”阿香声音硬了一硬。 婢女便将手伸了回去,走到榻边,将床单理了理。 “婢女,给我拿件披风来。我想去看看那梅园。”阿香说,她想起了上次无意中看到的梅树园。 婢女想制止,但见她态度坚决,便低了头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来。只是这汤,小姐还是趁热喝了吧。” 阿香端起来喝完,暖暖的甜在心头,可是她心头却只有苦。 “怎么不多放些糖?下次要多放些糖,我怕苦。”她说。 其实婢女知道阿香喜欢吃甜的,早就在汤里放了很多糖了。她知道阿香是心里苦,所以嘴上也苦得发干,吃什么都是苦的,便也不说什么,兀自走去拿来一件米白色狐皮披风,帮阿香披上。 阿香拿了把水红色的雨伞,便出门了,婢女跟在她身后。 “你不必跟了,我想一个人。”阿香现在看到婢女特别烦。 雪停了,地面负着一层白,像粉一般。她收了伞。 很快便到了那梅园,梅花负雪,点点珠花,万里一片素雅的红。阿香步入梅园中,深深呼了一口气,这口气马上化为一口白烟,升腾起来。 “谁在那里?” 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在冷滞的空气中显得出奇地清亮。 阿香不禁回头,一个英俊潇洒、衣如清风的男子正立在她面前。 正是孙权 他却先笑了,轻轻走来,在她面前立定。 他向她轻轻走来,而她面前,浮现出的竟是周瑜微笑着向她走来,笑容如一捧明玉,灿烂在雪天。 “香儿,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在这里赏花?”孙权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原来不是周瑜,而是孙权。 她一脸失望。 “你也喜欢梅花?”孙权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有点。”她说。 “梅花比之兰花如何?”他问。 这话让她听来,好像在问:“周瑜比之孤如何?” 因为梅花是孙权一直很喜欢的,而兰花则是周瑜所爱。 她笑笑:“梅花与兰花各有各的美。” 这时,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雪,落在她的脸上,冰冰的。她仰起脸,不自觉地伸手接了朵雪花。。.。 五十讲合 阿香摊开手掌,雪花瞬间融化。 有几颗大的雪落在她的衣领内,滑在颈上冰冰的。 她正要撑伞,头顶已撑开了一把绿色的绸伞。 孙权亲自执伞,二人同立一把伞下,隔得很近,很近。 她一阵羞涩,紧张地不知手要往哪里放才好,他已抓了她的手,一抹明暖的笑容在雪中绽放开来,“且随我下完这盘棋,如何?” 他指了指梅园内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石桌,桌上是一盘未完的棋。 园内并无其它人,原来他方才一直在与他的婢女在下棋。 婢女也如他一般,乖巧恬静,立于他身后。 他见她不语,便以为她同意了,便拉了她的手,二人对坐于棋两侧。 “哥哥,香儿的棋艺委实会让你见笑。”她推脱着,不太想下。 “孤可以教你。”他还是暖暖一笑。 她只好与他下棋,可是不是他对手,三下五下,他便吃光了她的子,让她毫无退路可言。 他的杀伐,竟不似他表面那般谦让,而是步步紧逼,决不手软。 “哥哥高明。”她总算难得一见的笑了。 婢女立在他身后,静静的,好像也是一株梅花。阿香想,连婢女都培养得这样有气质,可见孙权也有优点的,也有文雅的一面。 天渐渐暗了下来,阿香输了最末一盘棋,起身行礼:“天色已晚,阿香要回去了。” “好,孤送你。”他微微一笑,揽衣起身。一直送她进了屋,他才回来。 她这些日子竟然差不多都与孙权见面。 这天,她听人说孙权来了,已到客厅,便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走了出来。 孙权已在厅上等候着了。他一身宝蓝色镶羽长袍,玉树临风,回眸朝她一笑,笑容通透得像块温润的玉。 阿香一揖。 孙权笑道:“今天天暖了起来,孤此来是想请香儿去梅园一游。园内新开了几朵梅花,很是美丽。” 阿香听了,心想,去吧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她跟着孙权到了梅园,孙权令人起了棋盘,二人又开始下起了棋。园子里的宫粉梅全都开了,在阳光下如霓裳舞衣,红fen一片。 她下得索然无味,因为她不会。在他思索执棋的片刻,她心思便朝向了梅花上去了。 于下棋相比,她似乎更喜欢赏梅。 他看出她的无味,笑道:“你可知这院子里一共有几种梅花?” 这个她倒委实不知,只知道宫粉梅。 他指了指那最普通得粉色的梅说:“这是宫粉梅,你一定是知道了。” 又指了指低一点的花托比较大的梅花说:“这是绿萼梅。花瓣白色,香味极浓,尤以‘金钱绿萼’为好。” 水边一行花瓣有些紫红的,状如蝴蝶的,“这是玉蝶梅。” 花单瓣朱砂色,萼酱紫色,木质部浅暗紫红色的,“这是乌羽玉。” 一一道来,都说出它们的特征。 她很是钦佩,男孩子像他这样喜爱花的极为少见。 “你知道你像哪种梅花?”他忽然微微侧过头,明亮的目光射在她脸上,问。 她的脸有些发烫,低了头说:“哥哥见笑了,香儿是人,花是花――” “你像绿萼梅。玉白纯洁,与君相处,如淡淡幽香袭来。”他说。 听错了听错了,他这话怎么这么听着像是在表白呢? 夸人也不用这么夸的吧―― 看着她红着脸,低着头的样子,他忽然脸色一冷,揽衣起身,对着那株绿萼梅发呆。 她有些尴尬地起身,轻轻唤了一下:“殿下。” “时日已晚,孤送你回去吧。”他忽然收起了欢乐的笑容,眉毛紧锁,看也不看她一眼,向着园门走去。 她只好跟去,心下却纳闷不已。 一路上,他竟收了方才的快乐与笑容,只顾着自己在前面走着,一脸不悦。 她也没再讲什么,让他送了回去,临别时,他深深望了她一眼,便默默走了。 这天,阿香正歪在榻上睡觉,忽听门外院子里,几声说笑声,好像隐隐听到什么“吴侯要娶郡主”之类的字眼,她怔了一怔,起身推开门。 几个小丫头正一边洗衣服一边在说笑着呢,有个说:“吴侯对郡主那么好,天天都来呢。” 另一个说:“现在亲兄妹结为夫妻的也是平常事,更何况,吴侯与郡主还不是同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 “你们这些小蹄子,瞎说些什么?”阿香生气地走了过来,斥责道。 丫头们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跪下说:“郡主恕罪奴婢们该死” “你若是没做,别人也不会空穴来风哪?”这时,从门那边传来一句讥讽的冷笑。 缓缓从门那边走来的,正是步月如。她一身明华色彩裙,凤冠华丽,一边冷笑着一边走来。 阿香扭头便进了屋。 她今日心情不错,不想因为月如再坏了心情。 月如却在门外与丫头们说:“往后,你们不必在郡主屋前说这些,要说这些往吴侯那里说去。也让吴侯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在做什么。” 丫头们早吓得魂飞魄散了,忙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月如故意将声音高了一高:“哥哥与妹妹相爱,这可是天大的丑事我倒想看看,东吴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是不是要被这件丑闻给毁于一旦了”阿香在屋里听得分明,倒也不怒了。她的周瑜都不在身边了,她现在也心静如止水,她明白处于月如这位置的痛苦。 其实月如现在很可怜,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就算之前做尽坏事遭人唾弃,可是至少她现在是深爱着孙权的,也一直很努力地操持着江东宫内事。 孙权主外,月如主内,正因为月如的心计与聪明,才将江东宫内事操持得很好,才让孙权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江东外的扩张之事。 所以,其实步月如于江东,于孙权,倒是有功之人。 如今她这样处处挖苦阿香,也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夫君不爱自己,反爱了别人的缘故。这是让人痛苦的。 以步月如的角度去想,她只是无处发泄这痛苦,所以只好挖苦她自认的情敌。 她很可怜,应该值得同情的。 现在的阿香,更加能以别人的角度为别人着想了。 这样去想,阿香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想上前来宽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女人。 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仍然得不到男人的心。 她等月如发泄完脾气走了,才走出院子去。她不是怕月如,只是不想与她正面冲突。不想为她火上浇油。 过了几天,阿香亲自煮了好喝的红茶,来到步月如院内。月如一听阿香亲自来找她,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也放大架子,也不出来迎接。 阿香也不介意,走入月如房内,笑道:“妹妹今天闲得慌,特意来拜访姐姐。姐姐不会嫌弃妹妹吧?” “我可是哪来的胆子,敢嫌弃郡主你呢?”步月如尖着嗓子说道,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妹妹知道嫂嫂为哥哥辛辛苦苦操持着江东内政,今日特意煮了一些茶,全是妹妹精心制作的,还望嫂嫂笑纳。”说着,令奴婢将一盒红茶放在案上。 月如冷冷地说:“多谢你了。” 阿香说:“这红茶喝了可很养颜的哦,嫂嫂会越喝越年轻的,哥哥会越来越爱嫂嫂的。” 见阿香一扫往日对她的敌意,反而陪笑着送茶来给她,她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当下脸色便由暗转明,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多谢你了,好妹妹。”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谢呢。往后哥哥的大业还靠嫂嫂多多支持了。”阿香真诚地说。 月如说:“妹妹过来,还没请妹妹喝杯好茶呢。来人,给我上来两碗红枣汤来。” 二人一边吃喝,一边说笑,渐渐地将这层无形地隔膜给化开掉了。 “其实哥哥这个人是爱恨分明的人。嫂嫂其实只要一直对哥哥好下去,总有一天,哥哥会感动的。”阿香说。 “真的?”月如眼中浮起一丝希望之光,那双美丽的眼睛不再冰冷。 “嗯。嫂嫂向来是不服输的人,难不成,这次就要这样认输了?”阿香以言语激她。 “你说得对。”她眼中的光明更加明澈了,“我一定会让夫君爱上我的。” 见她总算想通了,阿香也会心地点点头。 这天,孙权主动在宫中设宴,请来了好多名士,如江东陆逊等等。 宴席设在东宫桃花亭内。已是四月艳阳天,桃花开得姹紫嫣红,飘香万里。 琴瑟相击,丝竹声响,歌舞升平。众人争相向孙权敬酒,阿香则坐在月如身边。 阿香对席坐着孙茹与陆逊。陆逊不再是过去那种奶油小生的印象,加添了不少沧桑感。他柔情款款地与孙茹相依着坐着,不时望了妻子孙茹一眼。 而孙茹,也喜笑颜开地不断为陆逊斟酒。二人相爱极了。 看来孙茹也将陆逊拿下了,用自己的包容与真情。 动了真情后的陆逊对爱人是一往情深的。孙茹真是有福气。。.。 五十一团结的江东 孙茹望了阿香一眼,朝阿香调皮地眨了眨眼笑笑,这时,陆逊也看向这边来了。 孙茹附耳于陆逊说了些什么,二人便执着酒杯来到阿香面前,孙茹抓着阿香的手说:“姑姑,好久不见了,你看茹儿的肚子也大了呢。” 阿香仔细一看,果然,孙茹的肚子微微上鼓,应该是有喜了。 “恭喜你啊,茹儿。”阿香开心地说。 对于这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小侄女,阿香总是能很深地体会到她的思想,她的情感。 她了解她,她也了解她。 “姑姑,我们敬姑姑一杯。”孙茹举起酒杯,陆逊也举起了酒杯。 三人碰杯而饮。 “陆逊,今后可要对我这小侄女好哦。”阿香朝陆逊眨眨眼。 “自然。”陆逊说毕,将手搭在了茹儿肩上。 “来,夫君,且为我们弹琴一曲,如何?”孙茹对陆逊说。 陆逊点点头。 于是,陆逊一揽长衣,手抚古琴,音乐声起,孙茹则长袖翩翩,起舞挥剑。 二人配合默契,大家纷纷称赞他们天作之合。 孙权也走下来,与群臣一一敬酒,走到月如身边,也颇为感激地说:“月如,这些年,你为江东付出的一切,孤全看在眼里,今日,孤敬你一杯” “夫君――”月如眼中泪光闪闪,感动极了。 大家饮酒渐醉,可是还是要饮,直到天光。 看着大家都这么和睦,这么快乐,阿香真的很欣慰,很开心。 江东真的很热闹,只是,少了一个人。 她怅然若失,眼神中很是失落,轻轻离开人群,离开喧嚣,独自一人来到后院,对着孤独的月影,想念着周瑜。 “姑姑。”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回头一看,月影婆娑中,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穿着一身高贵的锦袍,玉面飞眉,很是可爱。 正是孙权的大儿子孙登也正是柔荑的亲生儿子。 “乖,怎么不在父亲身边,跑这儿来了?”阿香笑着伸手抱他在怀里。 “可是姑姑为何你也到这边来了呢?”小孙登眨着少年老成的大眼睛,说。 阿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他坠下来的流海往上绑在发扣上,说:“乖,姑姑今日有些想念一个人了。所以,就不去那么热闹的地方了。” “姑姑你想得是谁?可是我父亲?”他人小鬼大,说话也极老成。 “姑姑想是不是登儿的父亲,而是周瑜都督。”面对一个双眼明澈如水的小孩子,她直言不讳。 “周瑜都督是个好人。登儿也很想念他。”他懂事地说。 她将他搂在怀里,泪光闪闪。 “登儿不喜欢喝太多的酒,姑姑你帮登儿去劝劝父亲,叫父亲也不要喝那么多酒好不?”他拉着她的手,小小的胳臂不断摇着,耍起小孩子性子来。 见孙登小小年纪就知道喝酒不对,一片孝心,她轻轻一笑,说:“登儿觉得喝酒是不对的,是么?” “当然了,从小父亲便教导我,不要玩物丧志,不要纵酒过度,这样才能管理好国家大事。可是父亲自己却忘记了。而且,这对父亲身体也极不好的。”他一板一眼地说。 “好,那我们这就去劝他不要再喝酒了。”阿香拍拍他的小脑袋,开心地说。 孙登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成熟的见识,看来史书上说的不错,孙登日后是会成为一个受人拥戴的太子。 那么,柔荑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了。 可是,江东人才多半短命。史书上说得很清楚,孙登不到即位之年就死了。死在了孙权驾崩之前。 所以,他永远只能是太子,不会是皇帝。 想到这里,看到这样懂事,眼瞳中散发着雄心壮志的小孙登,她便一阵怅惘。 谁能敌得过时间的老去? 可惜,如果她没有预先就知道这一切,她也不会这样痛苦了。有时候,不知道更加容易快乐。 天空似被一层层的黑纱裹得严严实实,狂风大作的夜里,一星半点的月辉都没能穿透云层给这大地一缕清明。树枝沙沙地发音,奚落了一地殉情的残叶,无数飘飞的叶子敲击着灯火通明的王府大院。 阿香带着孙登来到大厅,看到孙权已喝得烂醉如泥,小孙登见了,连忙奔上去扶住他。阿香叫了人将孙权扶了回去。 陆逊与孙茹也有些醉意了,孙茹拉着阿香的手说:“姑姑,改天请你一道出来骑马去呀。哇,登儿也那么懂事了,看来我们孙家人才济济,江东越来越强大呀” “好的。”阿香笑道。 道别后,阿香一个人回到孤独的房内。 月如银盘,风如练。周瑜现在一定在那个冰洞里,被世佐照顾着吧,他还好么? 周郎,你知不知道,我天天都在想你,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你无时不在,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我却触不上你。 想到这里,她泪落湿襟。 几天后,在孙茹的倡导下,孙权、陆逊、孙茹与阿香四人一起郊外骑马。 孙权一身紧身银灰色短袍,抓射长射,正中一只又一只野兔。孙茹则与陆逊缓缓放着马步,边聊天边看着野花开放。 阿香则纵马狂奔,绕了一圈,孙茹摘了个野果给阿香:“姑姑,这个好吃,你吃一个” 山里的东西,纯正自然,当然好吃了。阿香轻轻咬着果肉,真是唇齿生香。 孙权提议围在一起烧烤。孙权一直是极为野性的,他将柴火堆放好,陆逊将兔肉用长树枝串好,孙茹与阿香则拿着放在火上烤着。 热热的火焰烘烤着肉,孙权拿了一块最大的,递给阿香,眼睛深情地望着她。她接过吃着,朝他笑了笑,说:“哥哥近来可听说刘备入了川了?” 孙权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他咬了一大块肉,说:“孤听说了,还听说他都快将刘璋的地给夺了。” “那刘备岂非一下子势力变得很大了?”孙茹焦急地说。 孙权点点头,恨得咬咬牙:“这个天杀的刘备” 阿香只是淡淡望了望孙权,一双眼睛似乎看穿了所有的事一般,说:“哥哥,你不必担心,荆州不久便会是你的。” 三人都惊奇地望着阿香。 孙权早就知道阿香有预见的能力,听她这样说,脸上不觉就流露着惊喜,他说:“香儿,此话当真?你为何这样肯定?” 阿香笑笑:“生有时,死有时,哥哥,有些注定的事,是改变不了的。就算是改变了部分,也影响不了大势所趋。” 众人都极为吃惊,孙权说:“香儿,你变得越来越看破红尘了。香儿,你是不是还记挂着周瑜?” 阿香听了,低下了头,闻到了一股焦叶,忙将手上的肉串从火上拿开,说:“不好,说着说着,竟然忘记了还有烤肉呢都烤焦了” 这时,辽阔的原野上,骑过来一只未长成的马,马不高,马上的人也不高。正是孙登骑在马上 “登儿,你怎么来了?”孙权站了起来,这时孙登也已骑到孙权面前,他人小可是下马的动作却很矫健,飞身下马,对着孙权单膝跪下:“登儿见过父亲。” “登儿,你怎么一个人骑马过来了?”孙茹很是心疼地说,“这样多危险哪” “父亲说过,我们孙家的人,从来是不怕什么的。死都不怕,还怕马么?”他小小年纪竟然会说出这样雄心的话。 孙权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孙登稚嫩的手,“来,坐下。为父给你烤肉吃。” “多谢父亲。登儿自己能行。”说着,孙登便拿了几只肉烤了起来,烤完了先分给孙权他们,最末一根才自己吃了。 孙登这样懂事,可是一想到他会英年少逝,阿香一阵伤感,摸着孙登的头,说:“登儿,乖,让姑姑给你烤吧。姑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只是希望登儿以后的日子都能开开心心的。” 阿香的话忽然说得这样伤感,众人都很是惊奇。只是孙登似乎特别聪明,反而对阿香一笑,说:“谢谢姑姑。”很大方地阿香为他烤肉,给他吃了。 吃完了,众人散了一会儿步,孙权抱着孙登上了马,众人都纵马狂奔着。春风习习,众人衣服簌簌,在原野上开心地跑着。 “登儿,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孙茹在一边夸奖道,“江东真是英雄出少年哪” 骑了一天的马,孙茹提出到陆逊家里吃饭。于是众人便都去了。 孙权到了陆家,见家中简陋,只有一架古琴与长剑,并无多的玉石等豪华之物,觉得奇怪,依陆逊多年为官,怎么说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的,为何会一贫到这种地步? 只见孙茹为陆逊脱下外衣挂在一楠木衣架上,陆逊对下人们说:“快去为吴侯准备上好的酒菜来。” 下人面有难色,说:“主公,您今年的官饷已经全部交出赤壁阵亡的将士了,家中已无钱买肉了。” 陆逊听了,便指着刚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的那件玉袍,说:“去,将这个去当了。吴侯来了,怎么可以没有酒肉呢?”。 五十二自制抗生素 下人面有为难色,但还是很听话地去买酒肉了。 孙权与阿香感动不已,孙权紧紧抓着陆逊的手,说:“江东有君等这样忠义之士,才会有今日之昌盛哪” 陆逊淡淡一笑,说:“只要主公不再对陆逊有猜疑之心,陆逊已心满意足了。陆逊爱恨分明,既已投靠主公,便生死与东吴共存。” 孙权感动地点了点头。 “都只顾着说话,来,我为大家煮茶去。”阿香被这团结的气氛所感染,说。 “好的,又有好茶喝了”孙登开心地跳了起来。 吃着吃着,孙茹忽然问:“对了姑姑,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阿香怔了一怔,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打算。 “我说的是,姑姑的婚事有什么打算?”孙茹笑道,“姑姑又不喜欢刘备,肯定不会再回刘备那里去了。难道姑姑就这样一个人生活?” 这话使得空气都凝固了起来。阿香低下头,盯着手上的筷子,笑道:“说来也许你们不信,我一直在等着周郎。我在等着周郎回来,我们一起隐居,再也不过问世事。” 众人面面相觑,孙茹尴尬地说:“姑姑,周瑜他已经――” “周郎只是暂时去养伤了。”阿香蛮撞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想听,不想听任何人说周瑜已经死了的话。 三年之期还未到,谁也不知道,世佐能不能将周瑜救活。她不允许他们这样咒他。 孙权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今日不谈这个。对了,茹儿,什么时候,孤可以抱你的儿子哪?” 听着他们相互谈笑着,阿香却想起了周瑜。他们一个个都有家有室的了,可是她仍然是一个人。 众人都以为,只要为她找个人,她便会幸福。却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已经装不下第二个人了。 江东这些年来连年发生瘟疫与恶疾,使得这病气四下传播,不少百姓受到感染,而病死。就连身处高层的江东将领也都免不了受到感染。 为了帮助江东,阿香便决意坐诊东吴,为百姓看病。 古代因为没有抗生素,稍微感染病毒,人的体力便会支配不了,便会死。比如说是肺炎,得了就死,而在现代,只要用抗生素注射进去就能治好的。 但是,想要空手白拳地制造出抗生素药丸来,也不是容易事。阿香对西医并不是很懂。 但是,阿香知道有些植物中含有很朋抗生素成分。西药也是从这类植物中提炼出来的。 阿香将竹叶采下来,放在特制的药里,用针管提炼出抗生素原液,制造成一颗颗小药丸,分发给各个百姓,当作预防之用。 为了让抗生素更加强力,她决定用动物血清作抗生素。 植物提炼的抗生素最多只能用于预防,而动物则不同,可以用于治疗。 阿香抓来鳄鱼,用针管从鳄鱼血清中提炼抗生素。用来给病人一试验,竟然能将好多肺炎病人治好。 阿香有了很大的信心,于是天天研究这抗生素来。 江东百姓听说郡主能治病,救人性命,更加团结在孙氏家族身边了。 孙权也很高兴。主动帮助阿香解决一切经费问题,让阿香可以安静下来好好研究。 这天,来了一个流感病人,以手掩面。阿香急忙令人代上口罩,将他扶入内室,关上门,帮他隔离开来。 当时的流感,是瘟疫的一种。 瘟疫是由于一些强烈致病性微生物,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一般是自然灾害后,环境卫生不好引起的。 瘟疫在中国史料中早有记载。如《周礼.天官.冢宰》记载:“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吕氏春秋.季春纪》记载:“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说明当时对瘟疫的认识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平,认为温疫一年四季皆可发生,原因之一是由于时令之气的不正常,是由“非时之气”造成的。 东汉时期的张仲景在其著作《伤寒杂病论》的序言中说“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公元196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文中的“伤寒”,除了指外感热病外,还包括了当时的烈性传染病,可见当时温疫流行之猖獗。 曹植《说疫气》记载“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此乃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也。”描绘了当疫病流行的惨状,并明确指出:“疠气流行”,并非“鬼神所作”,而是“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所致。 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在《七哀诗》中也记载:“……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是当时凄凉情景的真实写照。据史料记载,从汉桓帝刘志,至汉献帝刘协的七十余年中,记载有疫病流行17次。疫情连年,民不聊生,即使是士大夫们也未能幸免。如文学史上著名的“建安七子”中的徐干、陈琳、应`、刘桢也一时俱逝。其惨状可见一斑。 阿香自己戴着口罩,为病人注射了一支鳄鱼血清疫苗,病人开始安静下来。阿香便令人煮竹叶黄酮草药,给他连服。 不久,竟然将他的流感给治好了。 于是,众人皆称阿香为神医。 日子就这样过去,转眼,三年之期即将到了。 阿香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就要见到周瑜了,世佐就要将周瑜送回来了。 她静下心来,精心制作了一个又一个兰花香料,放在一个个精美的绣花袋子里。 孙茹在一边,看着阿香兴奋地忙上忙下的,不停地催促众人快点将兰花香料装入香囊中。 她脸上,是一定会见到周瑜的喜悦。 “姑姑,”孙茹轻声唤了一句,“有时候,希望太大,失望也会很大。” 阿香望着窗台上明媚的阳光,明眸中闪着希望,说:“茹儿,你当姑姑是发了失心疯了?姑姑是有根有据的,周郎一定会回来的。” 孙茹叹了口气,她上前来抱住了阿香。两个女孩就这样相依着靠在窗前,看着阳光洒在东吴的每个角落里。 这时,刘备已占领了西蜀刘璋的地盘,势力大增。孙权十分害怕,派鲁肃前去讨要荆州。 讨要的结果当然是很令人失望的。刘备现在势力大了,不会再怕孙权了,又怎么会将荆州还给孙权呢? 孙权气得拍案而起,气呼呼地来到阿香房内。 “茹儿,你也在这里?刘备这奸诈之人,竟然――”孙权气得脸色铁青。 阿香笑道:“哥哥,不必生气。如果哥哥只是因为荆州问题而难过的话,香儿想告诉哥哥的是,荆州必定是哥哥的,再过几年便是哥哥的了。哥哥不必担心的。” 她这话已经不只说过一次了,虽然孙权一向很相信她的预见能力,可是现在时局是如此令人不安,他却不能不担心。 “周公瑾若是在,就好了现在的东吴,只知道自保,再也没有人为孤扩张地界了”孙权长叹道。 “哥哥,周郎就要回来了。哥哥想见他么?”阿香笑靥如花。 孙权心里一痛,抚了抚阿香的头发,心疼地看着她,说:“孤当然也想见公瑾了,只是――” “没有只是,周郎与香有三年之约,而今三年之约就要到了。”阿香自信满满地说。 阿香又说:“不过香儿要与周郎退隐了,不再帮哥哥打天下了。哥哥,香儿现在透露几件事,哥哥一定要切记。这样,江东无忧,哥哥必成帝业” “哦?”孙权一听自己能成“帝业”,脸上不自觉流露着惊喜,这可是他一直迫切想要的。 “嗯。哥哥,你可要记住,鲁肃若是不在了,哥哥一定要任用吕蒙为东吴大都督,此人必能为哥哥夺取荆州。而陆逊,哥哥一定不可再猜忌他,因为,东吴有一天,只有陆逊才能救东吴。” 一席话说得孙权云里雾里的,他不禁说:“香儿说吕蒙能为孤夺取荆州,孤倒是有些相信,可是香儿说只有陆逊能救东吴,这,陆逊只是一介书生,并没有真正带过兵哪” 阿香笑笑:“哥哥可知道,刘备现在势力大了,如若吕蒙夺取了荆州,刘备举兵攻打东吴到时候可怎么办?如若吕蒙发病离世了怎么办?到时候,只有陆逊能敌刘备。哥哥可要切记。到时候,一定要让陆逊作东吴大都督。则,江东可救,哥哥帝业可成。” 看着孙权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阿香只是笑着说:“好了,香儿也要继续制作香料了。周郎回来,还要用好多好多的香料呢。他喜欢这香。”。 五十三请忘记 清风之秋,她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怀中揣了一包秋茶。 处处是凉风习习,她纵马于院前,在等候着两个人。 三年之约,已到了。 树林尽头,马蹄飞扬,仔细一看,正是世佐 他果然履约而来了 可是为何,他身后没有周瑜 她的心一紧。 马已奔到她面前。 “我来了。”他朝她笑笑,下了马。 她朝他身后看看,问:“周郎呢?” “放心,他还没死。”他还是笑。 “那他现在在哪里?”她急了。 “你跟我来。”他说,“只有你能救他了。” 二人纵马千里,来到一个树林深处的山洞里。 这山洞外面有树枝遮盖,看不出来,里面全是冰天雪地,她全身冷得发抖。 “穿上这个。”他递给她一件奇怪的衣服。她穿上后,果然暖和多了。 一个人躺要冰榻上。 “他就是周瑜。”他说 她冲了上前,果然是周瑜 俊朗的脸,还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昏睡中。 “周郎”她搂着他,他冰冷的身体很是僵硬。 可是能听到他的心在跳动。 他的唇白紫,没有一丝血色,全身皮肤也白得透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问。 “我尽了全力了。”世佐摊摊手,找了块软毛垫给她,他也选了个垫子坐下来。 “我在运功给他逼毒,他的毒逼得差不多都多来了。只是一项还堵在里面。所以他没醒来。” “那怎么才能让周郎醒来?”她焦急地说。 “你不要急,且听我说。”他说,“这三年,我减缓了他的新陈代谢,又天天给他吃这里的冰雪,他现在论年纪算起来,应该是三十九岁了,可是你看他,是不是比三年前还要年轻?看起来是不是还像二十来岁?就是因为我减缓了他的新陈代谢的缘故。” “可是,这与周郎的毒,有关么?” “当然有关了。这毒最末一步,是需要一股雷电之光。这是一个高人告诉我的。只有经过雷电之光,要么就是曾经被雷电击中过的人,她的血注入周瑜的血中,他身上的毒,才能完完全全清除出去。可是,到哪找这样的人呢?要知道,被雷电击中的人,还会有活着人么?总不能拿死人的血给他吃,不然危害更大。” 听他这样一说,她全明白了。 “你说的,是真的么?”她高兴地说。 “你高兴什么?当然是真的” “我受过雷击的” 空气凝固住了。 “你不要开开玩笑了。你要是中过雷击,怎么还会活到现在?”他不相信。 “你听着,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属于这个时代。”她开始讲述,告诉他,她是因为雷击忽然魂穿到了三国时代。 他听得怔住了。 “那,我的血,总可以救周朗了吧?”她笑着便捋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 “如果真是这样,怕是上天派你来救周瑜的吧”他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你来到这个时代,就是因为你与周瑜曾经的这段缘分感动了上天,所以上天派你来这个时代,救你的爱人。” “真的很感谢你们的。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幸福。”她哭着说。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现在我要给你抽血了。你忍着点,不痛的。”他说着抓着她的手,拔出小刀,朝她手腕刺去。 好痛 她咬着牙,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嘀,嘀到周瑜的嘴里,流了进去。 周瑜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郎”她惊喜地哭了,抱住了周瑜。 二人终于重逢了,各自诉说着离别之苦。 “你真的是来自于一千年以后?”周瑜笑着吻着她。 她也吻着他,忽然她口吐鲜血。 “香,怎么了?”周瑜大惊。 不会是周瑜刚刚痊愈,便换成了阿香病了吧。 世佐连忙为阿香把脉,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这种毒,是没办法真正在人体内消失的。阿香将血用内力逼入周瑜的体力,周瑜的毒是被逼出来了,可是这毒,反倒进入了阿香的体内了。现在,是没有任何办法可救了。” “不会的,不会的”周瑜痛苦极了,“世佐,你一定有办法救救阿香的阿香不能为我死的” 世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叹气说:“周瑜,我真羡慕你,有一个女孩,竟然愿意为你而死。我尽力了。”说毕,他凄然离去。 “香――”周瑜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抱着阿香大哭起来。 阿香忍痛安慰周瑜说:“其实刚刚听他说,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雷击。周郎不必伤心。且让阿香让雷电一击试下。” “这太冒险了。” “反正不试也是死,试了还有活着的希望。”阿香很勇敢。 “对了,香,你不是说,你穿越到这里时,也是因为那雷击么?”周瑜想起什么似的,“且让我也试试。我们一同穿越到你原来的时代吧。” “这不行,周郎,这可极为危险的。”阿香连忙摆手说。 “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起穿越过去,如果在那个时代失散了,我们便每年七月七在我的家乡,庐江舒县我的旧宅相约,我们最多用十年的时间来寻找对方。如果十年后还是找不到,就说明,我可能没有穿越过来。” 阿香还是很反对,可是周瑜坚定不移,阿香没办法,便与周瑜抱在一起,走出洞外,等候着雷电的日子。 不出一日,天下着雨来,电闪雷鸣,周瑜最末吻了吻阿香,笑道:“香,我们在另一个时代见了记得,每年七月七我们相约的地方我们用十年的时间保证能找到对方” 他抱着阿香冲入雨雾之中,电光一闪,一道雷劈在了他们二人的头上。 来不及看清彼此的面容,她便晕了过去了。 醒来时,她躲在医院里,病床边上,竟然是老爸 看着这医院熟悉的设施,她才明白,她真的穿越回来了 “阿香,那天,你晕倒在店门口,雷电交加的,我吓死了。我便将你送到医院来了。” 老爸说。 原来她现在,还是二十一岁 难道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么? 好久没见到老爸了,他头上的白发是那么明显。 “老爸”她哭着搂住了他。 从怀中,一只凤尾玉钗坠落了下来。 这是周瑜送给她的那个钗子 说明这一切不是梦她真的与周瑜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过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她一年一年地大了起来,只是每年七月七,她都会去庐江彻夜等候一个人。 她每次总是失望而归。 “女儿呀,你也不小了,也该谈恋爱了,老爸给你介绍个男孩子怎么样?”老爸倒是总是催促着她结婚。 她笑笑说:“不急不急,爸。” “你不会还在等那个什么周瑜吧?”老爸埋怨道,“那次被雷击后,你变了。成天去报社登什么寻人启示说找什么叫周瑜的。周瑜的坟墓在庐江怎么会还活着呢?” 她笑笑:“老爸。周瑜他一定在这个时代的。老爸,女儿不急的,不怕嫁不出去的。” 为了逃避开众人不解的目光,她除了分出时间寻找周瑜外,便将全部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不久,她成了一家企业老板。 今年,是十年之期的最末一年了。她三十一岁了。 “女儿呀,那个周董真的不错,为何你就这样拒绝他呢?”老爸又为了她的婚事开始唠叨了。 “明天女儿便会见到周瑜了。”她答非所问,脸上是执着的笑。 “要是能见到,也不会让你等他十年了他根本没穿越过来,怕是当时就被雷电击死了” 她没有再答什么,提了个包袱说:“老爸,女儿要去舒县了。” “女儿呀,你可要挺住哪”老爸老泪纵横。 她笑笑:“老爸,你这是怎么了?女儿就要带女婿回家给您看了,您怎么不高兴点呢?” “好的,女儿哪。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哪。老爸后天想请女儿吃饭。”老爸说着,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快去快回吧。” 她笑着去了机场。 庐江,舒县。 她坐在周瑜旧宅门口,看着人群走过,看着日出日落。 一个基督教牧师走来,说:“上帝爱你。” “感谢主。”她笑得很平静,“愿主安排这一切。” “会的,主耶稣爱你。”牧师笑道,并教了她祈祷的方法。 时钟就要敲响到十二点了,她有些慌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无法平静下来,“周郎一定会来的” “要是能见到,也不会让你等他十年了他根本没穿越过来,怕是当时就被雷电击死了” 老爸的这句话又响起在她耳边。 “不周郎还活着,他与我一起穿越过来了我都能穿越过来,周郎也一定会”她哭了。 这时,她想起了主耶稣。 “主耶稣,愿你的国降临,愿世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求你免了我的债,如同我免了人的债。教我不遇试探,救我脱离凶恶。因为一切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奉主圣名,阿门。” 她一字一句地祷告完,眼睛凝视着手表,手表既将指向零点了。 七月七即将过去,可是周瑜还是没有来 手表的走动的声音在她听来,格外刺耳。 “不不”她连忙将手表扔了,用力摔,手表被摔坏了,走不动了。 “现在看你怎么走”她痛苦地笑了。 远处教堂地时钟,响亮地敲了十二声。 七月七过去了。 “不,周郎你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她跪在地上,痛苦地哭了起来。 梦里,都是与周瑜的点点滴滴。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教堂上。身上,有一个竹简。 她惊喜地翻开竹简,竹简上赫然写着两行毛笔字,这正是周瑜的笔迹 上面写着: “瑜已死,请忘记。” 瑜已死,请忘记。 周瑜他来过了么?。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