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互相装穷后我们结婚了》作者:绾山系岭 【文案】: 时牧晴身为孙辈中唯一的女孩子,生在金窝,长在蜜里,任何试图接近她的男孩子全被五个同级的表弟给揍得怀疑人生。母胎solo了十八年后,她彻底甩开学渣表弟们考进清北大学,麻溜地找了个漂亮穷学生罗淮谈起了纯纯的恋爱。 合吃过一碗面,寒风中等过车,笑容碎在时光里,甜腻沁在眼睛里。 时牧晴认真装穷认真爱,直到有一天…… 她作为文物鉴宝人出席一场慈善晚宴,却看见原本在外地出差的罗淮姿态矜贵地出现在了捐赠席上。 “罗先生捐赠南宋古琴一把!” “罗先生捐赠明官窑瓷碗一个!” “罗先生捐赠清老雕花屏风四扇!” 罗淮:晴晴,这些都是我以你的名义捐赠的。集点福气我们好怀个宝宝。 时牧晴:……??? * 假娇软考古界大姐大*假乖巧建筑界大boss 校园到职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牧晴 ┃ 配角:推荐预收《宝藏偶像》 ┃ 其它: 第001章   春末的正午,天气已有些燥热。      SW酒店外一长排法国梧桐,枝丫伸展着,正翠得刺眼。      旋转门一阵风似地被人推开,一对年轻男女大步流星走进来。      女孩约莫刚二十出头,上身穿着短袖黑色卫衣,下身着紧身黑色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高帮皮鞋,步伐又稳又快,眼睛被长檐帽遮住,看不清神情。但露出来的漂亮下颌以及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人不难想象掀起帽子后是如何的漂亮。      男孩年纪跟女孩差不多,中分短发,刘海微卷,眉眼英俊,身姿挺拔,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孩身后。      两人刚踏进大堂,就像夏风卷花而入,所有人不由地多看他们两眼,然后再也挪不开眼。      女孩走到大堂中央停下来,脸微微侧了下,然后抬脚径直朝电梯走去。      男孩赶紧跟上去,嘴里喊了一声,“姐!”      女孩不搭理他,伸出纤细手指按了下电梯,然后微微低头,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中指上那枚卡地亚豹子头戒指。豹子眼中镶嵌着的绿色宝石闪过一丝清冷。      男孩瞥见这一幕不由地瑟缩了下肩膀。      电梯门开,女孩抬脚走进去,男孩紧跟其后。      女孩斜看了男孩一眼,红唇轻启,“刷卡啊!”      男孩哦了一声,赶紧掏出一张黑卡刷了一下,然后按下顶楼数字。      女孩瞥了他一眼,红唇抿成一条线。      男孩委屈巴拉,伸出手指轻轻拽了下前面的黑色衣摆,撒娇道:“姐!”      女孩从鼻孔哼了一声,把要骂的话先憋在心里。      男孩立马蛇随棍上,想张嘴说什么,女孩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让他闭嘴。      恰好电梯到了,女孩大步走了出去。      男孩迟疑了下,女孩回头拽住他的手,把他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顶楼的通道只通向一道门。      女孩径直走过去,在门口站定。      男孩非常乖巧地双手递上门卡。女孩看都不看,抬脚朝门狠狠踹了一脚。      男孩:“……”姐姐威武!      里面传来脚步声,继而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是芳尔吗?”      霍芳尔恹恹道:“是我!”      门从里面打开,一张长相清秀的脸探出来,看见霍芳尔立马娇笑起来,“我以为你喝醉了踹门。吓我一跳。”      边说边试图往霍芳尔身上扑。      霍芳尔吓得赶紧后退几步,“许星月你给我站好了!”      许星月一愣,这才看到门口还站着旁人――个子比她高出不少,戴着帽子低着头,浑身黑衣,唯一的亮彩是手指上那枚卡地亚戒指。      她心思快速反转,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往后退了一步。      “芳尔,她谁啊?”      时牧晴缓缓抬起头,一双透着清冷眸光的眼睛露了出来。整张脸不施粉黛,只有红唇扎眼。然而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不会忘记。      她缓缓笑起来,“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      说完,她沉下脸往前一撞,直接把许星月撞开,径直走了进去。      许星月踉跄了两下,好不容易站稳便冲霍芳尔闹道:“芳尔,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你竟然骗我?你跟我说你单身。我是傻到家了才相信你!”      说着她紧紧抱住自己,看起来像只万分委屈的鹌鹑。      时牧晴回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好久没见过这么拙劣的演技了!”      许星月立马摸着自己的肚子,硬着脖子道:“我不管你是谁!我现在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你就该退出!”      她俨然把时牧晴当成情敌。      时牧晴施施然坐下来,背靠着沙发,双脚非常自然地翘在茶几上。      许星月受不了她由内而外散发的优越气势,跑过去抱住霍芳尔的胳膊,“芳尔,你说话啊。”      霍芳尔像是被瘟疫缠上一般,忙不迭地甩开许星月的手。      许星月撇撇嘴,立马哭了起来。      时牧晴抬手看了下手表,然后睨着许星月说:“怀孕?你确定你怀的是我家芳尔的孩子?”      许星月惊呼道:“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      霍芳尔急道:“我当时醉得一塌糊涂,连走都走不动。我能不能行,我自己最清楚。”      许星月气得直哆嗦,跑到一旁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甩到时牧晴的面前。      照片上霍芳尔紧闭双眼平躺着,而许星月搂着他,挤眉弄眼加噘嘴,双手比了个欧耶。      许星月心想,看到这种照片会,时牧晴这个前女友定会大发雷霆,扇几下霍芳尔的脸,然后哭着跑掉。      然而,她期望的压根没发生。      时牧晴的手指戳在照片上,轻轻在许星月的脸上划了几道指甲痕迹,抬眼冷笑道:“你趁着我家芳尔喝醉,把他挟持到酒店,脱了他的衣服,摆拍这些照片,捡尸捡到我家芳尔的头上,还用怀孕敲诈他,你胆子还真不小啊!”      霍芳尔捂住脸。太丢人了!这事绝绝对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绝不!      许星月脸色一白,赶紧甩出医院开的怀孕证明,“我从没有和任何男人上床,除了他。这孩子就是他的。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她看向霍芳尔,一脸急切,“芳尔。你是爱我的吧。不然我让你回国,你立马回来。还给我开了总统套房让我们母子住。”      霍芳尔一脸懵,“你搞错了吧。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放假。总统套房是我妈给我开的,我没钱给你另外开一间,只好让你住这里。我住朋友家。”      许星月满脸吃瘪,不敢相信。一个月前她在朋友聚会上认识霍芳尔。他长得好,人温柔,还是个超级富三代。她对他一见钟情,用尽办法把他灌醉,还搞来房间门卡,偷偷钻进去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时牧晴幽幽看着她,拿出手机轻轻点了几下,放在唇边说了句,“上来吧。”      许星月一脸惊慌,谁?她让谁上来?      霍芳尔走到冰箱旁,从里拿出一罐啤酒,砰地一声打开,双手递给时牧晴,陪笑道:“姐,请享用。”      时牧晴白了他一眼,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么好的天气要来处理这种腌H事确实需要喝点酒提提神。      许星月听见霍芳尔叫这个女孩姐,更懵了。难道霍芳尔是个假富三代,其实是被这个女孩包养的小白脸??      她冷笑一声,“哦。我明白了。霍芳尔难怪你不敢承认你爱我!你是怕被你的金主断了财路!”      她口中的金主指的是时牧晴。而霍芳尔听到这句话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妈。      他这阵缓过来,口条也顺了,“第一,我真的不爱你。第二,对,你说得没错。我金主要是知道我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不但断了我的财路,还要打断我的腿。”      许星月:“……”果然被自己猜中。      这时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吼道:“贱人!你TM怀的谁的孩子?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次次都吃避孕药。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      许星月面如土色,“康远,你,你怎么来了?”      霍芳尔惊道:“这你男朋友?你不是说你从没有和男人上过床?”      说完看向时牧晴,满脸的敬重。姐永远是你姐。他昨天跟时牧晴说自己惹了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办。姐一夜之间就把许星月的男朋友找出来,当面戳破她的谎言。      康远冲过去拽住许星月的肩膀不停地晃,“老子打拳挣的钱都给你,你还嫌不够?”      然后哭着回头冲霍芳尔喊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小白脸!愿意给他生孩子!”      霍小白脸一脸无辜,“孩子真不是我的!”      时牧晴掏掏耳朵,啧了一声,“康远,既然这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家芳尔的,必然另有其人。”      霍芳尔满脸卧槽。      康远嗷呜一声,加大力度晃动许星月,“你说!你快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许星月被晃得头晕眼花,使劲甩开他,既然嫁入豪门的梦破灭了,她也没什么好装的。      “康远你打拳挣得那点钱够谁花?哪天被人打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康远被这话激得双目赤红,“你再说一遍?!”      许星月恶狠狠把心中憋了很久的戳心话都说出来。两人又吵又打,好不热闹。      霍芳尔松了口气!OJBK!警报解除!      端着香槟悠然看好戏,还时不时地补上一刀。      “对。她就是看不起你的职业。对你一点都不尊重。”      “你要理解啊。男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关心你。他们也有工作的。”      就在这时,时牧晴的手机铃音响起来。按照她的穿着打扮,她的手机铃音应该是那种死亡金属乐类型的,谁知道竟然跳出一首学猫叫。喵喵喵地,超级可爱。      时牧晴立马拿起手机,看着不断跳动的名字,唇角勾起弧度,嘴角先翘起来。      她抬眼看了面前三人,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世界立马安静起来。      三人一脸懵地看着时牧晴接起电话,然后听到她捏着嗓音娇娇弱弱地喊了一声,“喂……”      那声音能甜死活人,腻活死人。      霍芳尔嘴角抽抽,朝康远和许星月嘘了一声。      时牧晴收回双腿,乖乖巧巧地坐好,“嗯。我在外面的自习教室学习呢。嗯。我知道,我马上回学校。”      时牧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角含着笑,声音里藏着蜜,手指尖弹着愉快的节奏。原先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冲破,连空气都腻歪起来。      “你要是饿,就先吃。没事。不用等我。”      对方应是说了声好,时牧晴立马撒娇,“嗯~~~不嘛,逗你玩呢。你要等我,一定等我。不然我吃不下。”      霍芳尔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卧了个大槽!我的亲亲姐被哪个撒娇精给夺舍了?      许星月缓缓打出两个问号??所以,这女人有正牌男朋友还包养小白脸?好复杂的关系哦! 第002章      京市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宾利疾驰而过。      时牧晴一边用湿巾沾掉口红一边训斥,“你回国两天就惹出这么大的事。三姨和三姨夫的一世英名全毁在你手上。以后叫你霍大头算了。”      霍芳尔心情舒畅,被姐骂两句还能笑出来,“姐,我可是九头身,头型好,脸型小,照相帅炸,我绝不承认自己是个大头。”      时牧晴翻了个白眼,“你是冤大头,你头不大,谁大?”      霍芳尔:“……”没事!我不生气!我要做心平气和的美男子!      “没事少跟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瞎玩,”时牧晴拿出手机照了照脸,挤出一个青春可爱的笑容,这才松口气继续骂,“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也该张长脑子,不要每次出现脸上都带着七个字:我傻钱多特好骗!”      霍芳尔感受到一万点的打击,但还想狡辩两句,他们两个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二十好几,你也二十好几了。”      时牧晴顿了下,“我好几天没跟三姨聊天了……”      霍芳尔秒怂,“姐,我的亲姐,我错了,错大发了。下次一定瞪大我的狗眼,不让人骗了!”      时牧晴噗嗤一声笑,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竟然是三姨盛若江打来的。      霍芳尔芳心大乱,手脚都不该放哪里去。      时牧晴摊手用眼神表明自己的清白:这都是巧合。      接起电话,三姨立马心肝宝贝地喊道:“豌豆公主,我的宝贝,我是你亲亲三姨!”      时牧晴的小名叫豌豆,身为孙辈中唯一的女孩,她的地位超然,深受诸位长辈的宠爱。      霍芳尔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下,亲娘对他从来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才会用腻死人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时牧晴瞪了一眼霍芳尔,这才笑道:“三姨,您最近又做了什么大生意,听起来春风满面,我都感受到了您的好心情。”      盛若江哈哈笑了两声,“不愧是我的豌豆,对三姨了若指掌。就前几天卖了一块屯了好久的地,稍微赚了几个亿而已。”      时牧晴刚想说恭喜恭喜,盛若江又道:“我昨天去逛街,顺手给你也买了几个包包,刚刚给你邮寄过去,你收到了拍照给三姨看看。”      霍芳尔幽幽道:“妈,我的礼物呢?”      盛若江哦了一声,“芳尔,你也在啊。我以为你已经回米国上课了!”      霍芳尔立马捂嘴,他就是因为着急处理许星月的事情才耽误了回学校的时间。      时牧晴捏了下霍芳尔的胳膊,打圆场道:“三姨,我让芳尔陪我两天,所以留他多待了几天。他今晚飞机回学校,您放心哈。”      盛若江呵笑一声:“只要没人挺着大肚子上门让我当奶奶就行。”      霍芳尔:“……”差点得罪金主。再次感恩姐!      挂了电话,时牧晴看着霍芳尔,用从没有过的认真态度道:“老四,三姨那么大的家业以后是要交你手上的。你还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是绝对不行的。”      霍芳尔看着一脸严肃的姐,不由地坐直了身体。      “等你回到学校去,给我交一份学习计划。每天发送定位报告你的行踪。每天拍照给我看你的学习笔记。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的姐,你就好好按照我说的做。”      霍芳尔耷拉着脑袋,“姐,我就是后悔自己以前不好好读书,才不能跟你上一个大学。我一个人在米国好孤单。我每天都在想你还有其他哥哥弟弟。”      时牧晴额头冒汗,当初她就是为了不想跟五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弟弟一个学校才努力考上清北大学。      她哄道:“你现在努力来得及啊。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嗯?”      霍芳尔虽然傻白甜,但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他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努力不挂科,拿到本科毕业证再说。”      时牧晴哦了一声,笑道:“姐看好你哦。”      到了学校门口,时牧晴让霍芳尔和司机下车,迅速在车里换了一身衣服才下车。      白色过膝裙,斜跨帆布包,长直黑发。      方才黑衣劲装的姐大,瞬间化身柔顺可爱的美少女。      霍芳尔使劲揉了揉眼睛,“姐姐,姐夫喜欢你这个调调?”      时牧晴麻溜地取下卡地亚戒指,塞进包里,“你姐我在学校的人设是:品学兼优、吃苦耐劳、人穷志坚的可爱娇软美少女。你姐夫他喜欢我这样。”      时牧晴今年大三,有个交往两年的男朋友。这事全家人都不知道,除了霍芳尔。      但霍芳尔没想到姐姐竟然骚操作。品学兼优上这四个字姐姐完全适用。吃苦耐劳?姐姐什么时候吃过苦,什么时候操劳过?从小到大围着姐姐转的保姆都有两个。穷?这个更扯。她刚藏起来的卡地亚戒指就值一辆车。      “姐,我压力好大,万一哪天一个不留神说漏嘴,可怎么办?”霍芳尔一脸担忧。      时牧晴冷笑一声,“你要是敢说漏嘴,我就把许星月的事情广而告之。”      霍芳尔一声卧槽,“姐,我嘴巴必须封死了。死都不会说出去。”      时牧晴满意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姐姐我要去约会了。到了学校给我发定位。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乖啊。”      说完,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径直朝清北大学的门口走去。      霍芳尔看着姐迈得有点大的步子,摇摇头,嘟囔道:“姐夫到时候万一知道自己交的是什么女朋友,会不会被吓死?”      这话刚落下,他远远看见姐跟乳燕扑怀似的冲进一个高个子男生的怀里……      姐搂着人家的腰,又是跺脚,又是贴胸,简直作妖似的。      霍芳尔努力想看清未来姐夫的面孔,怎奈对方牵着姐的手转身往学校走去。他只瞧见姐夫身形欣长的背影……      可惜了!      合欢树的粉红花朵随风跌落在霍芳尔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盯着粉色看了半天,幽幽道:“人家也想谈恋爱了!”      *      时牧晴被罗淮牵着手,手心里炙热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融化了。她不由地抬头看着这个自己一眼挑中的男朋友――187的身高,标准的犬系长相,乍一看有点凶,但脸颊线条在某个角度又十分柔和,眉眼垂下的时候显得很乖很萌。抱着他简直像抱着一只大型犬。      不过这种比喻还是自己心里想想就好。罗淮知道的话肯定三天不理她。      罗淮目不斜视,薄唇轻启,“好看吗?”      时牧晴嘿笑一声,“好看。我家罗淮最好看!”      罗淮唇角勾起,明明眼底已有笑意,却憋着,板着脸道:“外头的自习教室又远又花钱,让你来我们工作室学习你又不愿意。从明天开始,我去图书馆给你占位置。”      时牧晴停下脚步,赶紧摆手拒绝,“不要啦。你每周要打两份工,还要画图做模型。每天忙到半夜十二点才能睡觉。”      说到这里,她软软道:“我怎么舍得你大清早起来给我占位置。”      罗淮是清北大学建筑系大三学生,正值学业最忙的时候。他还要抽空挣钱攒学费和生活费,每天忙得都没时间和时牧晴谈恋爱。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才能见上一面,说上一会话。      “我也是看外头的自习教室刚开业有折扣,才去尝试了下。刚好折扣用完,我去图书馆学习就好了。”      “再说了,我去你们工作室压根都学不进去。你……知道为什么!”时牧晴抿着唇,到底没把#看见你腿都走不动了哪里还能学习#这种不要脸话说出来。      罗淮无奈地笑笑,“行行行。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中午我请你吃牛肉面,好不好?”      一碗牛肉面外面餐厅少则三四十。学校食堂的牛肉面才十五块,肉多又实惠。罗淮喜欢用牛肉面表达对时牧晴的爱意。毕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一千多,还要余出钱来买死贵的马克笔这些耗材。      时牧晴挽着罗淮的胳膊,甜甜地说了声好呀。      罗淮拉着她的手往食堂走去。中午的阳光有些炙热,罗淮用手在她额前打出一顶手型遮阳伞,还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省得被太阳晒到。      时牧晴很想说自己脸上抹了防晒,想到自己“人穷志坚”的人设,防晒霜这种东西……用不起用不起!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压了会马路,罗淮回宿舍准备下午的课,时牧晴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到门口这才回到自己宿舍。      她每周一到周五都在宿舍住,周六去学校隔壁小区住一晚。她对外宣称给那家孩子教英语,其实那套房子是外婆外公在她大一时候专门给她买的,就怕她住宿舍不习惯。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珞瑜的哭声。      “你们太过分了。”      “这是晴晴最宝贝的东西。你们把它弄坏了。”      清北大学考古系等了三年才等来时牧晴和赵珞瑜,而且还是鼎鼎稀罕的女孩子。中间三年无人报考,即便考来也立马转系。她们两人被全系的人当做宝贝疙瘩。      两人年纪相仿自然成了同吃同睡的好朋友。原本两人单独住一间宿舍,前两天转来一个艺术系的和生物系的,占了剩下两张床。      时牧晴听到赵珞瑜在哭,当即胸中的火蹭蹭冒起来,不顾自己穿着长裙,一脚踹开宿舍门。      赵珞瑜看见时牧晴立马哭得更厉害了。这位来自南方的小姑娘是实打实的娇软妹子,时牧晴在家是五个弟弟的姐,在学校是赵珞瑜的姐。      眼神扫射到桌上的那个建筑模型,时牧晴一眼看见原本种在别墅外面的合欢树竟然被人折断。这模型是之前520情人节的时候罗淮送她的。罗淮把别墅模型送给她,说以后一定会给她建造一座一模一样的房子。      知道她喜欢合欢树,他用纸板仿做了一棵,插在门外草坪上,树下还有秋千和花境。他十分向往地说:到时候会和她生一两个小孩,养一只狗一只猫,全家人在草坪上野餐。      时牧晴看着罗淮眼中的赤诚之光,心软得一塌糊涂,比收到的任何礼物都欢喜,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每天睡觉前看一眼,起床后看一眼。      黎樱见时牧晴一身清汤挂面的打扮,身上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背的包也是最普通的帆布包,不超过五十块,身上一丁点的首饰都没有。穷成这样,黎樱越发觉得时牧晴这张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更戳人心。凭什么时牧晴随便一打扮就跟校花似的,她要细细保养每天花费一两个小时化妆才能稍微被人夸赞漂亮。时牧晴幸好是考古这种不靠脸的专业,要是跟她一样进了表演系,哪里还有她黎樱露脸的机会。      越想越气,她冷笑一声,“穷人才送模型,有钱人直接送房子。”      言语中对时牧晴交了个穷学生当男朋友十分鄙夷。      就算罗淮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穷得连个口红都送不起。      时牧晴眼瞳一缩,问赵珞瑜,“她哪只手掰断的?”      赵珞瑜抽噎着,指了指黎樱的右手。      房间中还站着另外一位生物系的女孩,叫做何乐乐,她上前劝道:“小樱不是有意的,大家都退一步,好不好?”      赵珞瑜瞪着这位和事老,就是她最先挑事,拿时牧晴的模型说笑。现在倒来和稀泥。      黎樱双手抱胸,一脸倨傲地盯着时牧晴,心道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穷逼软柿子还能把她如何?      她见过时牧晴在罗淮面前的样子,娇软可爱地小声说着话,满脸满眼都透着喜欢。她倒是挺稀罕罗淮的颜,可惜他太穷。所以才轮得到时牧晴,不是吗?      时牧晴唇角缓缓勾起,平日里时时带着笑的脸此刻又冷又硬。      她径直走进去,推开何乐乐。      何乐乐吓了一跳,嘴里喊着干嘛你。      下一秒吓得惊叫起来,“你,你,你……”      时牧晴打开她桌子上的小笼子,伸手进去捏住小白鼠的后脖颈,把它直接拎了起来。      小白鼠平白无故遭了难,在时牧晴的手里挣扎踢跳唧唧地乱叫。      何乐乐经常从实验室抓小白鼠回宿舍玩,养着养着养死了,就重新换一只。你说她对小白鼠有多少感情,时牧晴觉得跟她穿厌了某件衣服重新买件新的没什么差别。      何乐乐自然不怕小白鼠,黎樱怕得要死,啊啊啊地叫着比小白鼠还难听。      时牧晴捏着小白鼠走到她面前,作势要把小白鼠丢到她身上。      黎樱吓得差点尿裤,又哭又喊跟疯了似的。      时牧晴斜睨着黎樱,同时把小白鼠拎到面前。她眉眼间的柔顺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剩下的有两分冷冽,三分无畏,还有五分狠厉。      黎樱瞬间不知道是该怕小白鼠,还是怕时牧晴。      时牧晴对着小白鼠轻笑一声,幽幽道:“有些人的眼界吧,连老鼠都不如。只能看到面前的一亩三分地,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们一样嫌贫爱富。天天以为自己口吐芬芳,其实是在喷大粪。脑容量小得跟针尖似的,跳上蹿下的蠢笨样子连老鼠都自叹不如。所以,这个社会养着你们两个人,还不如多养一些老鼠。至少人家还能为生物医学事业做贡献,你们呢,只会自产垃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就双更,给自己点个赞。留言有红包哦! 第003章      下午上《旧石器考古学和古人类》,赵珞瑜有点心不在焉,想了想写了张纸条丢给隔着一个位置的时牧晴。      【晴晴,你今天好厉害。我嘴笨,只会哭。不像你敢抓老鼠吓她们。】      时牧晴看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心道要不是怕崩人设,我今天分分钟掰断她们的手。妈的,敢动我宝贝!      回头见赵珞瑜一脸崇拜,她压了压火,回道:【没有了。其实我也很怕。】      赵珞瑜看到这句话笑了下,回道:【至少你不怕老鼠。】      上这门课的老师叫卢旭东,他早都看见这两位宝贝疙瘩公然在他课上传纸条,见两人越传越起劲,他咳咳两声,“我说亲们,这里就咱们三个人。你们两个要是有什么话要聊,直接在课堂上说,让老师也听听?不然我觉得我被隔离了,有点小难过唉。”      时牧晴和赵珞瑜顿时尴尬起来,别的专业的学生可以逃课,她们两个不可以。      连传个纸条都会被当场逮住。      赵珞瑜干笑一声,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卢老师,过几天我和晴晴就要跟着你和师兄纪海帆去西北参加田野发掘,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时牧晴赶紧接话道:“是啊,我们好紧张。”      卢旭东促狭一笑,“紧张就对了。万一你们挖到千年老尸怎么办?万一你们撞到几千年前的孤魂野鬼,他们想跟你们聊聊天怎么办?”      时牧晴和赵珞瑜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装死。      只有对考古不了解的人才会这么想,卢老师就爱逗她们两个玩。上次他把她们两个带到系里的收藏室,给她们介绍看着颇为}人的古人类头盖骨化石。收藏室的光线本就不亮堂,他讲的时候故意吸着气捏着嗓子说,跟讲鬼故事一个德行。赵珞瑜本就胆小,被吓得做了好几天噩梦。要不是她对考古有着崇高的热情,非被吓得转系不可。      卢旭东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当然了。我刚才说得两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时牧晴一脸黑线:绝对不可能发生好伐!      “嘱托的话我不好讲,反正你们去了就知道。做咱们这一行,就像是在荒原上独自行走,”卢旭东突然正色起来,“孤独,寂寞……”      “悠悠历史长河,我们能窥见的不过是她偶尔透出来的涟漪。我们终其一生即便有幸得见,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记录它,甚至连多一点的揣测都不行。更可怕的是,你发现在这片荒原上走着走着,便四顾无人,没有一棵树,一片草,一朵花为你提供前行的路线。你摸索着,小心翼翼伸出脚,以为自己走得踏实,可能几十年后才发现自己早就走错了方向……”      时牧晴从卢旭东的脸上看到一抹孤寂,一闪而过,瞬间他又恢复嘴欠本色,嘿笑一声道:“你们师兄纪海帆第一次去西北下田野,挖掘期总共二十天,他感冒五天,紧接着拉肚子五天,后面十天不是被毒虫咬到过敏脸肿得比猪头大,就是把发掘出来的东西搞得乱七八糟……他连着哭了好几鼻子,我印象十分深刻!”      时牧晴瞥了一眼赵珞瑜,发现这姑娘瞪着眼睛,嘴巴微张,显然她内心世界里师兄纪海帆的形象崩塌了。      好在卢旭东摇头晃脑地又道:“当然了,纪海帆现在早都成了老手,不会跟第一次一样弱鸡……”      时弱鸡和赵弱鸡:“……”      卢旭东又瞎叨叨了一会,最后勉为其难道:“算了。卢老师还是教给你们一个三字绝招吧。”      时牧晴和赵珞瑜洗耳恭听。      卢旭东背着手踱了两步路,好似仙风道骨的业内大佬,回头来了句,“忍!忍!忍!”      时牧晴:“……”请您保持您的嘴欠人设五十年不动摇哦。      赵珞瑜:“……”我先忍不了您怎么办?      *      下了课回到宿舍,黎樱和何乐乐都不在,那只小白鼠像是被抽了魂魄似的卧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时牧晴瞧着那棵被黎樱暂时用502胶水粘住的合欢树就满腔怒火。刚把眼睛瞪过去,那棵树立马歪了头,再次折弯了腰。      时牧晴扑过去把树扶起来,手一松,树干又弯下去。      她不死心,又翻箱倒柜找了胶带、胶布、胶水各种能用来粘东西的物件全往上招呼,结果全然无效。      合欢树耷拉着脑袋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原想着合欢树上连理枝,现在却成了合欢树下断肠魂。      时牧晴气得鼻孔冒烟,“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她小心翼翼用一根线把合欢树给拉直,然后用图钉把线稳稳扎在草坪上,刚没高兴三秒……线断了。      赵珞瑜不敢打扰她,默默掏出笔记本开始罗列一个月后前往西北实习的准备工作。      她郑重写下第一条:每天跑三千米,锻炼身体,争取不感冒不发烧。      第二条:准备好息斯敏等防过敏的药,千万不能像师兄一样肿得跟猪头似的。      第三条:任何时候都不能哭!不然自己会成为卢老师口中的丢人素材,被他当做警示师弟师妹们的案例。      那边时牧晴长叹一口气,一脸哀怨地把脸贴在桌面上,两只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怎么都拯救不起来的合欢树,然后一直盯到了晚上九点。      赵珞瑜看不下去,刚想哄她两句,这时她的手机滴了一声,低头一看是魏溪发来一条微信。      魏溪是她老乡,恰好跟罗淮一个宿舍。对方似乎对她有意思,时不时发微信跟她聊东聊西,然而一直绕圈圈从未表白过。      赵珞瑜本不想理他,忽然想起来他和罗淮一个宿舍,赶紧把今天宿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十分钟后,罗淮出现在了宿舍楼下。      时牧晴接到电话,瞬间神魂归位,冲了下去。      赵珞瑜对此叹为观止。      时牧晴看见罗淮的背影,当即心花怒放,冲过去直接从后搂住某人的细腰,嘟囔道:“你是不是一会见不到我就想我?你这样会宠坏我的。”      罗淮垂眸笑了一声,把她的双手分开,转过身,再把她的双手箍在腰上,“我只能呆五分钟,等会还要回去忙。”      时牧晴哦了一声,仰头看着他笑。      罗淮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棵小巧可爱的合欢树,递给她。      时牧晴快速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送我的礼物。”      罗淮把合欢树递到她手心里,敲了下她的脑袋,“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吭声!你是不是把我这个男朋友当空气?”      “这棵是我之前多做的,刚好用上。你插、到草坪上就行,”罗淮叮嘱道:“好好睡觉,不许东想西想。”      时牧晴知道定是赵珞瑜说出去的。她有个老乡跟罗淮一个宿舍。      罗淮说完话就走了,时牧晴回到宿舍,赵珞瑜戴着发箍正在洗脸,瞥见她宝贝似的把一棵完整无缺的合欢树插到草坪上,笑道:“好啦。今晚你可以睡个安稳觉。”      说完,她发现时牧晴脸色不太好,赶紧问:“怎么了?”      时牧晴轻轻吐了口气,“我在想,我在罗淮眼里是不是有点太柔弱了?”      赵珞瑜不明所以,“柔弱?没有吧。他是没见过你今天跟黎樱她们两个撕逼的样子。一点都不柔弱!”      时牧晴一听,心道幸好今天赵珞瑜跟魏溪只讲了事情经过,没讲她如何收拾对方的过程。不然她在罗淮眼中的形象全毁了。      看着赵珞瑜怀疑的眼神,时牧晴干笑一声,“我今天是超常发挥。平时我真的很柔弱。”      赵珞瑜笑了起来,然后奇怪道:“你说她们两个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要不要留门啊。”      结果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看见对面的床铺是空的。      小白鼠饿得唧唧叫,赵珞瑜没办法只能给它喂了点食物。      谁知道上午下课回到宿舍午休,发现两人的床铺直接空了。好似走得很着急,地上掉了很多零碎垃圾也没收拾。最关键的是小白鼠她们忘记拿走了。      时牧晴和赵珞瑜不知道这两人搞什么鬼,四目相对,一脸懵。      喂了小白鼠三天,终于在校园里的某条路上碰见了黎樱和何乐乐。      两人见到时牧晴和赵珞瑜先是一惊,立马想绕道走,结果赵珞瑜着急把小白鼠还回去,赶紧拉着时牧晴的手过去堵住她们。      “你们是不是把什么忘在宿舍?”赵珞瑜提醒道。      黎樱冷道:“什么?”      何乐乐拉着黎樱的手,小声说:“走了。不能跟她们讲话的!”      时牧晴:“???”      赵珞瑜:“何乐乐,你不要你的小白鼠了?”      何乐乐一愣,一脸不在乎地摆手,“不要了。不要了。随你们处置。”      赵珞瑜喂了三天小白鼠,喂出了感情,有点生气道:“小白鼠不是东西,不能随意处置。你不爱它,你养它做什么。你这是犯了遗弃罪!”      时牧晴忍不住想夸赞一声,难得赵珞瑜能义正言辞地说这么长的话,何乐乐这是碰到了她的底线。      何乐乐争辩道:“我没有遗弃它,它是老鼠,丢到下水道都能活。”      黎樱从刚才眼睛都一直死死盯着时牧晴,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受不了何乐乐的叽叽歪歪,一把把她拽到一边,怼到时牧晴的面前,冷笑道:“时牧晴你也太假了吧。装无辜,装天真,装可爱。”      时牧晴嘤嘤跺脚,“被你看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黎樱:“……你拿到我的把柄,把我从宿舍逼走,这是你的本事。我们认输行不行?为什么还要跑来羞辱我们!”      时牧晴和赵珞瑜面面相觑,齐齐问了一句,“什么把柄?”      黎樱两眼泛红,“我家里是很穷,我想往上爬,这是人之常情,这不是罪!”      时牧晴一脸懵,“穷?”      虽然黎樱太爱显摆她那几个大大logo的包,在时牧晴眼里这种炫富行为确实十分低级。可她既然能背得起,那总也说明家庭情况不差。难道全是假的??      黎樱亲耳从时牧晴嘴里说出一个穷字,被刺激地当场飙泪,“你要是想告诉我男朋友我是假白富美,你尽管去。我不怕。”      赵珞瑜同样懵,“晴晴,你认识她男朋友?”      时牧晴摇头,“我哪能认识?”      这话被黎樱解读成:我压根都不愿意认识她男朋友。      黎樱觉得又被深深羞辱了一番。那天晚上她和何乐乐在路上狂骂时牧晴和赵珞瑜,突然对面走过来一个帅气男生。赵珞瑜定神一看,是建筑系的于赞。建筑系的双男神,除了罗淮就是于赞。两人的唯一区别是罗淮穷,于赞富。      黎樱之前试图追他,没成功,后来交了现在的男朋友。虽然样貌和家世都差点,但好歹比罗淮有钱。      于赞走过来,笑嘻嘻地拦着她们两个,然后说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段话:“黎樱,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父母不是你对外宣称的企业高管?你家没有住在高档别墅而是某个破旧小区?你背的包,戴的首饰全是冒牌货?穷没什么,好好努力变得成人上人才是真本事。装白富美钓凯子,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黎樱死都不会忘记当时自己的手哆嗦的有多厉害,她被人脱了精光,看透了底。      于赞转脸又对何乐乐说:“你的小白鼠是怎么来的?从实验室偷的吧?你前前后后偷了不少只吧!你妈没见教过你偷东西犯法?”      何乐乐当时吓得半死,苦苦哀求于赞不要揭发她。      于赞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们两个,“赶紧从宿舍搬走。不然全给你们抖搂出来。”      所以,当晚她和黎樱连夜滚去酒店住,第二天趁宿舍没人把东西全部搬走。何乐乐现在看见小白鼠就有阴影,哪敢还拎在手里,索性丢宿舍给时牧晴和赵珞瑜添堵。      她冷笑一声,“没想到于赞愿意为你出头!”      时牧晴脸色一沉,“于赞?”      这人她认识,跟罗淮同专业。但她和于赞总共没说过几句话。      何乐乐拽着黎樱的胳膊,“樱樱,你少说点。咱们赶紧走吧。”      黎樱说完倒是爽快,可想到于赞发狠的眼神还是怕了。她瞪了时牧晴一眼,麻溜地跟着何乐乐跑了。      赵珞瑜唉了半天都没把人叫回来,“十四夜可怎么办?难不成一直让我养着?”      十四夜是赵珞瑜给小白鼠起的名字。      她叹口气,“我就是把十四夜还给何乐乐,怕它也活不过下星期。算了,我给它养老送终吧。”      她嘀咕着回头看见时牧晴一脸凝重。      “怎么?你觉得是于赞在帮我们?”      “应该不是。于赞没道理帮我们。”时牧晴道:“可能黎樱平时太嚣张,惹到了什么人。她误以为是我们在整她。”      赵珞瑜点点头,“有道理。”      *      某处酒吧。      于赞呼朋唤友,闹得正欢。      他不忘给今晚PARTY的金主打电话,“小罗罗,你真的不来?”      罗淮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不去。学习。”      于赞哈哈笑起来,“来嘛来嘛。把你女朋友叫过来一起玩。”      罗淮:“再见。”      于赞:“好好好。不来就不来。但你做好事不留名,让我出面当坏人,我感觉和我做人的原则不符。今晚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罗淮:“你是人吗?哪来的做人原则。”      于赞啧了一声,罗淮把手机挂了。      “这小子!”于赞咻的站起来,从口袋掏出黑金卡,“来来来,今晚刷不爆这张卡,我于赞两个字倒着写。”         作者有话要说: 罗淮:做好事不留名。我真的好棒棒啊。 第004章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晚饭后,时牧晴开开心心去罗淮宿舍楼下等他。      每周六晚上六点到九点,罗淮会在南城的市图书馆打工。说是打工,其实只需用一个小时整理书籍,剩下两个小时可以自由翻阅书籍。      罗淮学的是建筑学。那些印刷漂亮的图集案例买下来的话,一本少则一百多,多则上千。市图书馆馆藏了很多建筑专业的书籍,统统不外借。所以这份工作对他来说不仅丰富了他的钱袋子,还有利于他的学业。      罗淮给时牧晴也办了张阅读证,两人刚好可以去图书馆边学习边约会。      罗淮准时下楼,于赞跟在身边。      时牧晴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于赞感受到面前女孩探寻的目光,他装作没看见,紧紧跟着罗淮。      罗淮顿了下,瞥眼问:“不忙?”      于赞大尾巴狼似的,“忙啊。”      罗淮揽住时牧晴的肩膀,“走吧。”      时牧晴哦了一声,小声问:“你跟他很熟吗?”      罗淮:“不熟!”      于赞被这两个字戳的后槽牙疼――这小子过河拆桥!      到了图书馆,罗淮照理推着小车沿着书架整理被放乱的书,时牧晴被强制摁在座位上看书。      她掏出一本专业书《人体骨骼鉴定》专心看起来。考古学和诸多学科有交叉,像这类课程对于遗址中骨骼的年龄、性别和身份鉴定有很大帮助。研究对象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甚至原始人。      过了一会,罗淮也坐过来,翻开书做笔记。      时牧晴看着书上关于男女骨骼的区别,不由看向身边人,“罗淮,你长得这么好看,骨头应该也很好看吧。”      罗淮转过头:“那你摸摸看!”      时牧晴促狭一笑,伸出手摸向他的脸,从眉峰到脸颊,“你的颧骨明显,弧度均匀,眉弓发达,下颌较大,头颅非常端正。”      罗淮眼角含笑,“嗯。很专业。”      时牧晴一听越发小得意,双手伸向罗淮的脖颈,柔软的手指一点一点从他的脊柱掠过,“挺好。没长歪!”      罗淮抿唇笑起来。      时牧晴把双手放到罗淮的腰上,刚往下,被罗淮捉住手。      “嘿。小姑娘,胆子有点大哦。”      罗淮睇了下她,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回桌面。      时牧晴讪笑一声道:“不用摸,我也知道,你的坐骨大切迹,较窄且深,夹角很小。”      罗淮:“……还有吗?”      时牧晴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向下比了个欧耶的姿势。      “你的耻骨夹角小于90度,大概只有这么窄。”      罗淮:“……”我的确感到很羞耻。      时牧晴心满意足地最后总结道:“总之,你就算是化作白骨躺在土里面,也是最漂亮的。”      罗淮一脸黑线,“谢谢你另类的夸赞。好啦。继续看书。”      时牧晴心满意足地显摆了自己学识的渊博,“我先去下卫生间。”      说完,伸手在罗淮脸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下,跟古时候调戏美娇娘的浪荡公子似的。      罗淮:“……”      *      时牧晴美滋滋地下到二楼去上卫生间。刚洗完手走出来,竟碰到个熟人。      “时小姐。”韩建走过来笑问,“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      时牧晴有点吓到,不过很快调整情绪道:“是你啊。我三姨夫想必也在这边。”      韩建是时牧晴三姨夫霍纪安的助手。三姨夫是著名纪录片导演,虽然现在年逾五十,依然奋斗在拍摄纪录片的前线。早些年他拍摄的关于西域佛国还有徐霞客的纪录片广受好评,不仅在国内获奖,在国外也颇受好评。      韩建点头道:“是的。霍先生今晚在图书馆有个书迷见面会。”      时牧晴惊道:“三姨夫他出书了?”      韩建顿了下,“时小姐忙于学业,可能不知道。霍先生前一段时间出了本书叫《行走的人生》,写了一些关于他拍摄纪录片的故事。”      时牧晴哦哦两声,“贡喜三姨夫。”      韩建:“霍先生要是知道能在这里见到你,肯定高兴坏了。时小姐……”      他这么说,时牧晴哪能拒绝。她心虚地抬眼看了下三楼,心道赶紧见完赶紧走人,千万不要被罗淮发现。      两人一起走到一楼中央大堂。      恰好书迷会结束,霍纪安笑着和书迷们鞠躬道谢,走下台和图书馆馆长以及其他宾客寒暄起来。      韩建把时牧晴带过去,霍纪安原本一派大家学者风范,突然整个人活泼起来,声调也拔了很高,“豌豆!宝贝!”      时牧晴被这一声呼叫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往旁一躲。      可惜霍纪安压根没给她逃的机会,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女时牧晴。超级漂亮,超级可爱,而且还是清北大学考古系的高材生哦。”霍纪安眼中那股N瑟得意劲儿已经拦不住了。      时牧晴嘴角抽了抽。是的。从小她的外婆、外公、四个姨姨、四个姨夫,当然还有爸爸妈妈对她都是这般。哪怕她现在已经21岁,在他们眼里也是豌豆小宝贝小可爱,浑身只有优点没有缺点,即便有缺点也视而不见绝不承认。她一直庆幸自己没有长歪真是祖宗保佑。      她只能弯腰对着诸位叔叔阿姨说你们好。      大家自然夸赞不已。      “来来来,豌豆,这位是惠秉谦老先生。”霍纪安刚讲出身旁老者的名字,时牧晴一脸惊呆,“啊?您就是惠先生。我正在拜读过您的《中国西北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研究》。”      惠秉谦先生是考古界的老先生,也是清北大学七十年代的考古系学生,说起来还是时牧晴的师兄。过段时间时牧晴的实习就要在北疆地区开展,老先生的书对于她的实习有莫大的帮助。      霍纪安赶紧引荐道:“豌豆,惠老在我拍西域佛国这部纪录片的时候给我提供过非常多的专业意见。我知道你马上要去北疆实习,惠老是业内专门研究这一块的老先生,你可要多多向他请教。”      时牧晴赶紧道:“是是是。”做考古研究,自己埋头苦读虽有成效,但毕竟一叶障目,对很多问题的研究会限于自我狭隘的见识。如若能到得相关领域专家的指点,那自然会进步神速。      机不可失,她先是厚着脸皮讨要了惠老的电话,而后认真讨教三四个专业问题,一脸敬重地听惠老讲解。      罗淮寻过来的时候,看见时牧晴正在和一位老先生说着什么。只见她神色颇为激动,手舞足蹈地极为认真地问和听。      图书馆馆长史延侠和霍纪安站在旁边聊事情,恰好霍纪安背对着罗淮。史延侠远远看见罗淮,刚想伸手打招呼,罗淮反应极快,朝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然后转身上楼,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史延侠顿了下,远远看着罗淮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这才笑着朝霍纪安道:“图书馆马上要扩建。我代表图书馆感谢霍先生,您这次捐的这些重量级书籍,不仅提高了我们藏书的质量,还填补了我们在古话本这块的空缺。”      霍纪安一边聊一边注意着时牧晴那边的情况,“好说好说。这些古话本是我在西北地区拍记录片时,无意间搜罗到的。放我那里也只我一人看,还不如放到史馆长这里让更多的人读到。”      说到这里,他笑道:“图书馆扩建这是好事。史馆长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直说。我家老太太一直想在文化事业上做点贡献。”      他口中的老太太指的是时牧晴的外婆嵇虞君,今年82岁。      史延侠赶紧道:“哎呀,改天见到盛老太太一定当面向她道谢。不过我们图书馆是正威集团捐建的,这次扩建也是他们提议的。”      霍纪安哦了一声,转而笑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合作机会。”      史延侠笑了下,连声说好。      他认得时牧晴,但罗淮从没有正式引荐。这小姑娘跟着罗淮来图书馆了好多次。两人的关系自不必说。原本看着时牧晴穿着朴素,应出自普通家庭,没想到竟然是盛老太太的外孙女。      罗淮一贯低调,不愿把自己的身份摆在台面上。所以来图书馆看一些不对外公开的书籍是以打工的名义。时牧晴看起来也非常低调,甚至有一次看见她和罗淮在寒风中等公交车等了好久……史延侠在心里啧了一声:难道两人互相隐瞒关系在交往?啊!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时牧晴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和惠老交流了半个小时,她心里咯噔一声,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发现罗淮发来几条微信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她赶紧跟三姨夫和惠老道别,说跟自己舍友一起来看书,对方在催她回去。      史馆长听到这个解释,心情十分复杂,只能说出两个字:果然!      霍纪安本想拉着时牧晴好好聊聊,谁知道这丫头说走就走,跟一阵风似的,麻溜地跑了。      惠老笑道:“纪安,你家这孩子不错。一个大三学生不但能看进去我的书,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前途无量啊。”      霍纪安听惠老夸时牧晴,比夸自己都高兴。      “惠老,我家人要是听到您这般评价我家豌豆,肯定高兴坏了。谢谢您,麻烦您有空多提点提点她。”      *      时牧晴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罗淮□□的后背赶紧放慢脚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不等罗淮问,她先开口,“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罗淮放下笔,抬眸看着她。      时牧晴的心颤了下,我挑的男朋友为什么这么好看。      罗淮眉心微微一皱,“谁?”      时牧晴赶紧收回飘散的思绪,把遇到惠老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还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关于西北地区新时期时代的专著,边翻看边说,“后悔没带着书向他老人家请教。罗淮,你看,这些地方我都没看懂,用笔标注的,只可惜时间有限,我才问了三四个问题。不然的话……”      罗淮:“联系方式留了吗?”      时牧晴嘿嘿一笑,伸出手掌,里面写了一串数字,“必须留啊。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罗淮笑了下没说话。      时牧晴暗暗松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突然她想起什么,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两瓶写着英文的瓶子,看起来像洗发水……      “罗淮。你最近又是忙着参赛做设计,又要上课,还要打两份工。每天熬夜到12点。真的是太辛苦了。”      “刚好呢,我前几天经过商场,被人拦住抽了一次奖。你猜怎么着?”      罗淮:“……这两瓶是你抽中的奖?”      时牧晴重重点头,“对啊对啊。我都惊呆了。我谷歌了下这款洗发水,功效奇佳,对治疗男性脱发很有帮助。”      说完,她冲罗淮眨了眨可爱无辜的大眼睛。这个表情她在宿舍锻炼过很多次,特别容易让人相信自己的话。      废话。这么贵的洗发水哪家商场会拿来抽奖。这是她拜托去米国做客座教授的大姨夫带回来的。都说学IT的和做设计的男人容易秃头。她非常担心罗淮的发际线。再帅的男人一旦秃了,就丑了。所以她必须把秃头扼杀在摇篮里。      罗淮的眼皮狠狠跳了下,“我觉得我的发际线一时半会还能撑得住。”      时牧晴把洗发水往他怀里一丢,“头发事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尤其你熬夜熬得这么厉害……”      罗淮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心,万一哪天我头秃了,我自觉跟你分手。”      时牧晴讪笑一声,“你胡说什么啊。怎么上升到分手这个层面。”      我脸上对他发际线的担忧太明显了吗?      她赶紧上前搂着罗淮,摆出娇弱姿势,“人家只有谈恋爱的经验,而且只有跟你一个人谈恋爱的经验,没有任何分手经验。我不会分手。也学不来。” 第005章      罗淮最终抱着两瓶防脱洗发水回到宿舍。      于赞住在隔壁,从门缝中瞥见罗淮回来,赶紧起身过去。      “小罗罗,你手里拿的什么?”      罗淮没理他,径直把洗发水塞进柜子。      于赞眼尖,看到洗发水的外包装,当即指着他哈哈笑起来,“天啊,小罗罗你竟然也害怕秃顶?”      这人长相属于花样美男型,一枚亮闪耳钉衬出他的骚包,随口说出的话也让人觉得欠揍。      怪只怪时牧晴送罗淮的这种洗发水太过出名,于赞只是瞥了一眼外包装就猜到。      罗淮没好气地说:“晴晴送我的。”      于赞看了下左右,把宿舍门关上。      “时牧晴应该买不起这个吧。”      罗淮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她抽奖抽的。”      于赞盯着罗淮依然□□的发际线:“……”      能降服罗淮的女人果然彪悍,连抽奖都能抽到这种东西。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卧槽!前年她送你一个iwatch,去年她送你两大瓶东北野生蜂蜜,今天又送你防脱洗发水。全是抽奖抽的。”      罗淮:“……她的偏财运一直很不错。”      “这是什么?”他看见印着某个知名户外品牌的袋子,“不是你自己用吧。你别忘了你在学校是个穷人。”      罗淮斜了他一眼,“晴晴过几天要去西北田野实习。鸟不拉屎的地方,缺水少电,紫外线又强,我给她买了点东西。”      于赞啧啧两声,走上前拿出来一套粉红色的防晒衣,翻看了下吊牌,“罗淮,这套防晒衣我记得至少要五千块,万一时牧晴收到后去搜了价格,肯定说你买不起正版,却送她仿版。这很丢脸唉!虽然你这是正版,她不敢相信啊。”      罗淮的眉心跳了下,把袋子使劲他怀中一塞,“送你!”      于赞:“……大哥,这是女款啊。”      罗淮起身,冷着脸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于赞摇着头,嘀咕道:“哎。何必呢!非要装穷,现在想给女朋友买点好东西都没法买。”      *      每个清北大学考古系学生都会在大三有一次野外实习机会,号称下田野。清北大学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工作站。这次原本系领导们考虑到时牧晴和赵珞瑜是女孩子,准备把两人安排到豫西平原某个比邻城市的考古工作站,恰好北疆某处岩洞被当地牧民发现很多经雨水冲刷而露面的大量陶片,需要对此遗址进行抢救性挖掘保护,所以刚好派这两个考古小兵前往参与。      时牧晴和赵珞瑜第一次参与田野发掘,这段时间两人每天研读相关参考资料到深夜。同时全面熟悉田野发掘的流程。挖掘现场不能有任何差池,若是对遗址或是文物造成损坏,说轻了是工作失误,说重了对不起祖先和国家。      这件事直到出发前的头两天,时牧晴才告诉了家里人。果然,外婆嵇虞君心疼地落泪,外公盛培然喊着让人连夜买好所需物品送去清北大学。四个姨姨和姨丈纷纷微信她,需要什么尽管说。爸妈哥哥也打来电话叮嘱了半天。时牧晴接电话接到手酸嘴干,好说歹说总算劝住所有人来学校看她的举动,然后叮叮叮收到好多笔转账记录……      临行前的头一晚,时牧晴和赵珞瑜在宿舍收拾行李。      “看我准备了四大包一次性内裤。分你两包。”时牧晴拿起两包塞进赵珞瑜的行李箱。      赵珞瑜惊呼,“晴晴,你考虑地太周到了。那里是牧区,洗澡这件事怕是奢望了。又缺水,没办法每天洗衣服。这个太有用了。”      时牧晴拍了张行李箱的照片发到家族群,【准备妥当啦。请各位大佬们放心哈。】      外婆:【就拿这点衣服?哪里够穿?】      外公:【连一点吃的都没带。外公看了地图,那里距离最近的镇还有两百公里。到时候饿到怎么办?】      四个姨姨看得更仔细,一会说时牧晴拿的防晒霜太平价,防晒效果堪忧,一会说她换洗衣服拿得太少,北疆地区昼夜温差大,厚衣服要多拿两件。      过一会妈妈发来一条长长的药物清单,说第二天会有人送到机场给她。时牧晴吓了一跳,赶紧说学校药店还开着门,等会去买,不劳烦妈妈派人送,又保证等会买好会拍照给大家看,妈妈这才放过她。      刚安抚好老娘,爸爸又发来三个手机号码,说到了北疆有一切问题,可以跟这三人中的任一人联系,他们会悉心帮助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时牧晴只能说谢谢爸爸,当然了,她绝不会给这三人打电话。      赵珞瑜收拾好东西,把小白鼠十四夜拎去隔壁宿舍托管一段时间。      时牧晴看了看手机,这时候罗淮不知道忙完了没。今天是周六,照例他会在图书馆打工,看时间应该回来了。      像是心有灵犀,恰好手机响起来,屏幕上罗淮两个字直直扑进她的心里……      “喂!”      “下来吧。我在你楼下。”罗淮的声音清澈有力,在时牧晴耳边炸开了烟花。      “哦。”时牧晴咬了下唇,刚想矫情一下,谁知道下一秒罗淮道:“乖!”      时牧晴顿时腿软,二话不说冲下楼。      要是被几个弟弟看到她这般模样,怕是要集体石化。      罗淮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犹如一棵挺立的松树。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非常帅气,只可惜有人捷足先登,从门口进进出出的女孩们一边放肆地把眼神丢出去在他身上逡巡,一边懊恼自己下手太慢。      罗淮眼观鼻鼻观心,毫无波动。      他瞥见那抹冲过来的身影,唇角先是勾起,手伸得更快,一下子把人揽在怀里。      “跑慢点。没人追你!”      时牧晴抬起满是潋滟光泽的眼,“我怕你等着急了!”      罗淮牵着她的手,“不会。”      时牧晴定定看着他。      “真的不会。”罗淮失笑,“唉,你怎么哭了?”      时牧晴顿觉丢人,说好不哭,怎么就哭了。从小到大只有她把人弄哭的份儿,谁知道……真是世道有轮回,她彻底栽在罗淮手里。      她赶紧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哪有!风吹的。”      罗淮抿了下唇,柔声道:“明天你就要去北疆,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拿着。”      说着他把一个纸袋塞进了时牧晴的手里。      纸袋上的logo换了,是一家性价比颇高的户外店。      “我也不太会买东西。就随便买了点防晒霜、防晒衣、防晒帽,还有冲锋衣什么的。对了,还有一双鞋子,又防滑,又保暖。”      时牧晴早都看到他拎着的东西,心想他一个月才多少生活费还要花这么多钱给她买东西,顿时感动地稀里哗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罗淮,我今天在路上捡了五百块。左等右等不见失主回来,就充了饭卡,给你!”      罗淮:“…………”      时牧晴一本正经道:“我最近真是运气爆棚啊。抽奖能抽中大奖,走路还能捡钱。可能这次去北疆还能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不给罗淮反应的机会继续道:“你给我买东西,我很高兴。可你的钱都是你辛辛苦苦铮的,给我买这一袋子东西花你这么多钱,我心里过意不去。刚好这张饭卡上还有我用剩下的五百块,凑成一千块,够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反正我这次去北疆实习,包吃包住,想花钱都没地方花……”      “小骗子!”罗淮直盯盯看着她。      时牧晴浑身一僵:我去!马甲掉了?!      “你前前后后都捡了几次钱了。你拿自己的生活费和打工的钱给我花,我不要。”      时牧晴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指在罗淮的胸口轻轻戳了下,长长咦了一声,“罗淮你怎么这么聪明?被你识破了!”      罗淮把饭卡重新赛回她的手里,“我不花女人钱。这饭卡你收好。”这个捧着一颗真心给他的小可爱啊……      时牧晴没办法只好说:“那行吧。”大不了下次换个方法给他钱花。      *      这次考古任务是在北疆一个叫通天岩的地方,由北疆考古所、清北大学考古系、北疆博物馆三家合作完成。总负责人是清北大学考古系教授贺茂通先生,清北大学新石器教研室老师卢旭东老师带队,其他两家单位也派出了骨干主力。师兄纪海帆除了为自己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搜集素材外,还要负责带时牧晴和赵珞瑜实习。      这一去至少一个月,所有人大包小包前往机场。      “师兄,通天岩那边是不是没有手机信号啊?”时牧晴追着纪海帆问。      纪海帆一副我早都料到你会问我的模样,“通天岩距离最近的市区有三百公里,最近的镇子一百公里,最近的村子二十公里。村子里有两部国家专门配的卫星电话。村里人全靠着两部电话跟外界联系。”      时牧晴越听越心凉,难道这一个月真的听不到罗淮的声音?!      “不过呢,最近通信公司在村子附近建了基站。可能会有点信号,但不保证能打出去电话。”      时牧晴噎了噎,“师兄,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纪海帆:“……你放心,我就是爬到通天岩上,也帮你把信号找到。不然你一个不堪思念之苦跑回学校,我可怎么给贺老师和卢老师交代。”      时牧晴:“……”      赵珞瑜看见师兄纪海帆的脸,就想起卢老师透露的他那些糗事,忍不住逗趣道:“师兄,你给我们说说你第一次实习时候的好玩事呗!”      纪海帆咳咳两声,“哪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每天天不亮起来挖土,晚上还要熬夜整理资料。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忙死了!”      赵珞瑜嘿嘿笑。      纪海帆被笑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要不是死活招不来男生,谁愿意带两个娇滴滴的师妹去实习。太麻烦!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实习瘦得脱了形,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师兄,我包里有治疗感冒、发烧、拉肚子、过敏的药,也给你备了一份。不怕哈!”时牧晴笑着说。      纪海帆默默看向卢旭东,“卢老师……”      卢旭东摸了摸鼻子,突然伸手指着时牧晴背后,“看谁来了?!”      大家齐齐转身,竟看到说好不来送机的罗淮出现在了身后。      原本蔫蔫的时牧晴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冲到罗淮的怀里。      所有人默默转身,不想吃狗粮。      时牧晴红着眼圈,“你干嘛来了?上午不是有课吗?”      罗淮微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逃课了!”      时牧晴啊了一声,赶紧推着他走,“你快回去,还能赶上最后一节。”      罗淮把她的手攥紧怀里,“万一以后我们吵架了,今天我没送你可能变成你吵架的素材。所以,我还是来送送你。”      时牧晴嗔了他一眼,“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实习的地方没有手机信号,我的手机可能经常不在服务区。你找不到我,我也联系不上你……”她越说声音越小。她卡里的钱能买一卡车卫星电话,但是……      “贺老师那里有一部卫星电话,但我又不能拿着电话给你煲电话粥。而且啊,用卫星电话打一分钟要很多钱。要是要能买一部多好,可惜太贵了。我是个连话费都付不起的人。”时牧晴自顾自地说:“算了。没事,我把想给你说的话都记在本子上。到时候回来一句一句念给你听。好不好?”      时牧晴坚强地笑弯了眼。      罗淮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时牧晴随即撒娇,“那我们两个自拍一张,做我的手机屏保好不好?”      自从两年前两人谈恋爱,罗淮基本上对她有求必应,什么事都顺着她,但就是不肯跟她一起拍照。罗淮的解释是不喜欢拍照。时牧晴倒是对他很理解,罗淮是那种我尊重你你也要尊重我的性格。她从来没有勉强。但这次要去北疆那么久,只能靠照片续命。      罗淮上前搂着她,“乖。我走了。”      *      时牧晴看着罗淮的背影,心情十分惆怅。这么不爱照相,以后照婚纱照可怎么办。      大不了绑了他……她发了狠心,转身跟赵珞瑜汇合。      机场外的停车场。于赞坐在一辆红色跑车内,朝罗淮挥手,“小罗罗!这里!”      罗淮把背包丢到他身上,“再叫我小罗罗,我就告诉你妈你现在的女朋友是租来的。”      于赞嘿呦一声,“谁招惹我们罗少了?谁啊!出来走两步,我揍不死他我!”      罗淮打开车门坐进去,戴上墨镜,一言不发。      于赞看着鼓鼓的包,“不会吧。你给时牧晴买的卫星电话没送出去?”      他赶紧打开背包,发现昨晚半夜让人买来的卫星电话果然还躺在里面。      罗淮转脸看向另一边,不想理他。      于赞哈哈哈大笑起来,“小淮淮,我给你提供了三个借口。第一,这电话是捡来的!第二,这电话是抽奖得来的。第三,这电话是从我于赞这里偷来的。你竟然一个都没采用。”      罗淮幽幽看了他一眼。      于赞:“……当然了。我这三个借口都比较烂。那你这么聪明无敌,就不能想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罗淮冷着脸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于赞在后面又是喊哥又是喊弟的,也没把人喊回来。      刚好前面是下地铁的通口,罗淮径直往下走去。上了回学校的地铁,他一脸黑超站在角落里,让人无法忽视。好多人看过来,其中不乏小姑娘,一个个挤眉弄眼的试图用手机偷拍他。      罗淮转过身,面对墙,无情地拒绝了她们。      *      过了安检,一行人朝登基口走去。      赵珞瑜跟纪海帆正在进行严肃的学术争论,关于国内到底有没有前陶新石器时代,谁也没发现时牧晴心情有些低落。      卢旭东回头看了一眼时牧晴,笑道:“牧晴,等你明天在通天岩发现三四千年前的陶器碎片,你就会觉得男朋友这种生物其实没什么意思。”      赵珞瑜没大没小地接了一句,“所以卢老师您至今单身!”      同样单身的纪海帆默默往外走了两步,以免引火上身。      卢旭东哈哈笑了两声,“我十年前在楼兰的小河遗址已经和某位楼兰美女一见钟情。我为她守身如玉,我心甘情愿。”      赵珞瑜:“……”      几人正说笑着,时牧晴的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她低头一看,罗淮发来三条短视频。      视频里的他,帅脸怼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垂着眼睑,红唇轻启:“宝贝,起床了!不许赖床哦。”      时牧晴:“……”啊啊我死了!      “宝贝,晚安!希望今晚我的梦里有你!”      时牧晴:“……”怎么办?我的腿不争气地发软!      “宝贝,你想我了吗?我也想你!一直都想!么么哒!”      时牧晴:“……”想想想!想立马扑倒你!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宠你们? 第006章      地铁上,几个小姑娘一脸震惊地偷听到罗淮对着手机温柔地说着话,语气中的宠溺四溢流淌……      “卧槽。这帅哥是给女朋友发的吗?”      “不可能吧。为什么一连录三条问候的话?早一次晚一次,外加一句么么哒。”其中一个女孩眯着眼睛低声分析,“哦。我明白了。这人是个大骗子,录视频搞批发,给自己的一二三四五六……女朋友一起转发。省得出错,还能让人觉得好可爱好有心。”      “哎呀,还是你眼睛毒辣。差点被他的脸给骗了。”      几个小姑娘脑补一通后,一起朝罗淮投去鄙夷眼神,然后跑去隔壁车厢。      对此毫不知情的罗淮发完视频后觉得浑身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似的,额头冒着汗,手心里也全是汗。他有严重的镜头恐惧症,一旦面对镜头就会不自觉地发抖,僵硬。这个毛病由来已久,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      时牧晴一直想要和他自拍情侣照,然而自己始终不能克服。或许是今天她言语表情中的失落和难过,让他不能再只顾自己的感受。他竟然做到了,还一连拍了三条。      发出去以后,他彻底松了口气。      立马时牧晴也发来三条同款视频。      “早安!我今天睡得很好!你呢?”      “晚安,宝贝。我们梦中相见吧。”      “亲爱的,我也在想你。好想好想!”      原本时牧晴就长得漂亮,加上如此娇软的声调,罗淮整颗心都充溢着甜蜜。      嘿!谁家的小可爱?我家的!      飞机上,赵珞瑜哎呦两声使劲擦了擦胳膊,“牧晴,拜托你和罗淮不要这么腻歪行吗?我觉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      时牧晴一脸骄傲,“我家罗淮今天太出乎我意料。他一个学理科的直男,对我撒娇跟我说么么哒,啊啊啊,我死了!”      赵珞瑜咳咳两声,“不行。我也得赶紧找个男朋友。不然会被你和罗淮的狗粮噎死。”      时牧晴悄悄道:“我看你和师兄挺配的。这次我们和他一起呆一个月,同吃同住同研究,你可以试试。”      赵珞瑜顿时脸红起来,“晴晴,我哪里跟他配了啊!”      时牧晴:“今天你都没空跟我说话,全在跟师兄说话。”      赵珞瑜:“哪有……”      时牧晴:“我看好你们哦。加油!”      赵珞瑜哼了一声,低头看书不理她。      时牧晴耸耸肩,点开手机继续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视频。      嘿。谁家的大帅哥?我家的!      *      北疆某处草原上,巨大的怪石群孑然矗立,嶙峋壮观,在一碧千里中格外显眼。      巨石叠构,东西形成两处洞穴,两洞交汇处,恰好无石可用,硬生生露出洞内光景,天光穿进,通天连洞,当地人叫它通天岩。      此时,通天岩前插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清北大学考古队”七个大字。灰土土的围挡在洞口前二十米远设置了探方区域。山的背面是生活区域,搭着好几座帐篷。正值中午,几个维族大妈进进出出,给考古队成员还有外雇工人做饭。      今年新疆入夏一次次失败,入夏之后又遭遇极高温天气,从六月月初考古队前来通天岩安营扎寨开始田野作业,这里就没下过一场雨。牛羊最喜欢吃的羊草、苜蓿全都被晒得耷拉着脑袋。      挖掘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忽然远处一辆被灰土包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中型货车咻的一下碾过一片草丘,向通天岩现场开去。维族司机奥赛顶着古铜色的脸,哼着不知名的歌,一脚刹车稳稳停住。他探出头,用自带笑果的北疆普通话喊道:“水来了!水来了!”      考古下田野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水。干净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对于稳定军心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队里还有清北大学考古专业近三年来唯二的本科生,而且还是考古界少之又少的女孩子。      赵珞瑜一听说水来了,双眸顿时放出光芒,小声道:“晴晴,晚上可以洗澡了啊,嘿嘿……”      这位南方来的娇妹子在通天岩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断创造未洗澡日数记录,已经撑到了极限。      时牧晴皱着眉头嗯了一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筛子,从探沟中挖出来的土坷垃正在筛子中上下左右滚动,细细的灰扑扑簌簌地掉在地上形成小土堆。旁边还有两座两米高的堆积有待筛查。      赵珞瑜看了一眼这次带她们两个实习的师兄纪海帆,偷偷转过身挠了挠痒到炸的后背,嘀咕道:“我这两天见了人都不敢靠近说话。怕别人嫌我臭!”      时牧晴突然眼前一亮,小心翼翼锁定竹筛里混在一堆灰土中,那枚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椭圆形物体,压抑着激动道:“珞瑜,快看!”      赵珞瑜赶紧凑上前,哇了一声,“我的晴,你太牛掰了。”      大家闻声都跑过来。      贺茂通贺教授拿着放大镜看着时牧晴筛了数百斤土才刨出来的这颗宝贝疙瘩,“不错。不错。是碳化小麦。”      时牧晴一听,顿时激动地和赵珞瑜抱在一起,拽着她跳圈圈……结果那些被筛出来的灰腾得一下飘起来,所有人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的土。      纪海帆咳咳两声,“牧晴,珞瑜,你们忘了《清北大学田野考古工作规程》第九条怎么规定的?”      时牧晴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从开始准备这次挖掘实习,到坐上飞来北疆的飞机,再到挖掘工作正式开始,纪海帆天天叨叨她们这里不合规程,那里不合流程。      “你们是咱们清北大学考古专业的两根独苗苗,承担着传宗接代的重要任务。”      时牧晴嘴角翘起,看着铁憨憨师兄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珞瑜赶紧拽了下她的胳膊,然后一本正经地接受师兄教育。      纪海帆一脸正色,“你们传的是清北大学考古系历代学者教授们积累的知识,接的是清北大学考古系薪火相传的虔诚敬业精神。等我明年毕业,你们就要独立带学生实习。这个任务非常重大且神圣。”      纪海帆看着两个从娇花变成黑妞的师妹,心里微微叹口气,最终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贺茂通挥挥手,“海帆,大一的齐智源在我来之前提交了转系申请。我批了。心思不在这一行,坐不了冷板凳,也搞不了研究。”      纪海帆一惊,“那不是断代了吗?”19级只有齐智源这么一个学考古的学生,18级有两个男生,17级是时牧晴和赵珞瑜,16级空缺,15级空缺,14级空缺,纪海帆是13级,正读研三。      贺茂通叹了口气,“所以,我等了三年才等到牧晴和珞瑜,你别天天叨叨,过几天把她们也给叨转系了,我可要找你算账。”      纪海帆:“……”      时牧忍着笑道:“师兄,你之前可说过的,要是我们把事情做好,等水来了,给我们造个洗澡的地方。”      通天岩距离最近的村子还有二十公里,来回没路,全靠当地人做导向。考古队为了快速推进挖掘工作,索性在山后的背风处住下来。      住简易帐篷,没关系。顶着日头刨土,刷堆积物也没关系。吃饭吃到土坷垃石头子也没问题。      没地方洗澡对于她们两个女孩子来说简直要命。      然而北疆干旱已久,到处都缺水。能够保证日常饮用已属不易,哪里还能奢侈地洗个澡。      纪海帆为了让两位师妹死心塌地在工地上继续搞研究,调动最大资源让司机奥赛去两百公里外的镇上求来三大桶水,其中一桶是给她们洗澡用的。      他知道今天奥赛回来,已经在远一点的地方重新扎了一个帐篷,作为两个师妹的临时洗澡房。      “你们等会工作结束后把今日的工作日记、调查记录表、断面记录表、钻探记录表、采集的遗物编号这些全部做好归类归档,然后再洗澡。洗澡房我都给你们整好了!”      时牧晴和赵珞瑜双双举手喊道:“师兄威武!”      纪海帆浑身不自在起来,“行了行了。忙去吧。”      *      考古队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6点到中午12点,午饭后休息,晚上等太阳下山不再燥热,所有人到帐篷内继续当天的归档记录工作。      吃过午饭,时牧晴和赵珞瑜开开心心地去搬水洗澡,然而等奥赛打开车厢后门,发现其中一个桶的底部被颠破,水早都流干了。剩下的两桶也仅够考古队未来五天的生活用水。      奥赛懊恼至极,一着急连飙维语,摊手跺脚看起来非常丧气。      时牧晴和赵珞瑜虽然很失望,但也不能把大家的生活用水拿来洗澡。      时牧晴赶紧安慰他道:“三桶水你能成功运回两桶,已经很厉害了。”      纪海帆听闻后赶紧跑过来,他生怕两个师妹一恼之下尥蹶子不干,赶紧哄道:“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再忍两天,师兄想办法。”      时牧晴逗趣道:“没事。只要你不嫌弃珞瑜臭。我和她都能再忍几天。”      赵珞瑜被臊地脸红,“晴晴,就你话多。”      纪海帆:“大家都很臭。习惯就好。”      赵珞瑜:“……”      时牧晴笑弯了腰。      这时,导师贺茂通叫时牧晴过去,她趁机赶紧溜走。      “贺老师,您找我有事?”      贺茂通指了指桌子上的卫星电话,“牧晴,你外婆电话!”      时牧晴倒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乌七八糟的穿着,还有好几天没有收拾的头发和脸,抬脚正想逃呢,然而贺老师已经把电话塞到她手里……      贺茂通:“我出去抽根烟。你慢慢聊。”      时牧晴认命,“……好的。”      外婆嵇虞君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电话屏幕里。      她一见到时牧晴就心肝宝贝地喊道:“豌豆宝贝,我的小乖乖,我是外婆。”      身为21岁的有志青年还被外婆这般称呼,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但知道如果反对的话,外婆一定哭给她看。      外婆是个传奇人物,她出身大家,属于老派闺秀,今年刚满八十岁,依旧每天化妆,衣着端庄,好似随时都能出去和老闺蜜们一起开party。      外婆生了五个女儿,个个美貌如花,事业有成。时牧晴的母亲盛若溪排行老二。      时牧晴上面有一个大她四岁的亲哥哥,还有五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表弟。五个表弟分属于四个姨姨。      所以,时牧晴是孙辈中唯一的女孩,也是五个表弟的至尊大表姐,从小不仅受到长辈们无尽的宠爱,还有哥哥的宠溺,更有来自五个表弟的崇拜和爱戴。      “我的小心肝,你看看你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从小到你吃了多少鱼胶燕窝,外婆给你养得白白嫩嫩的脸去哪了?啊?”嵇虞君惊呼道。      时牧晴干笑一声,“外婆,您也知道,我这不是在下田野实习呢!”      外公盛培然的脸挤进镜头,只瞧了外孙女一眼就倒吸一口气,“我的乖乖,你怎么被炒熟了,成了又黑又焦的豌豆?”      时牧晴拿出手机照了下脸,“……外公,哪有那么夸张?”      继两位八十岁的老人家惊呼后,大姨盛若涓的脸也出现在屏幕里。她是金牌经纪人,最见不得有人糟蹋颜值,“豆啊,大姨看着你的脸太心疼了。你就不能做一个又有学问,又漂亮无敌的美女?”      三姨盛若江是女总裁,向来气势霸道,当即吼道:“时牧晴,你的脸,你的头发,你的手,你的衣服……OMG,当时不让你上考古系,让你去学画画或者设计这些永远能够美下去的专业,你非不肯……”      四姨盛若湖是律师,最懂方法,一脸笑意地哄道:“豆儿啊。四姨觉得你能有为考古事业奉献身心的精神非常值得赞扬。”      她话锋一转,“但你不能太苛责自己,你看你现在瘦得皮包骨头的,让我们看着太心疼。”      时牧晴捏了捏最近天天吃羊肉长胖的小脸蛋,“今年寒假,我想留在京市过年,感受下这里热闹的庙会气氛,顺便去潘家园逛古玩街。”      她话音刚落,四姨立马话锋再一转,“心疼归心疼,但全家人都尊重你的专业选择。”      三姨:“宝贝,三姨已经安排好过年咱们全家人去澳洲玩。你要是不到场的话,那多没意思。天天瞅着那六个臭小子,我们心情都不好。”      大姨:“是啊是啊。豌豆,大姨好久没见到你了,就等着你过年回来一起玩呢。”      时牧晴笑起来,“好好好。怎么不行?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我也想你们呢。”      几个姨全高兴起来,俨然忘了刚才嫌弃她脸黑的事情。外婆和外公拉着她又嘱托了好久的安全事项,这才挂了电话。幸好爸爸妈妈和哥哥全在忙着工作,不然这通电话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哦。 第007章      时牧晴走到帐篷外,长长叹了口气。      别人家重男轻女,她家是重女轻男。从小到大,她是大人眼中的宝贝疙瘩,原本她出生前,哥哥时一鸣可谓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等她出生后,这宠爱全部集中到她身上。      在外人眼里,她命好,出生含着金汤匙,还被除了爸妈外的所有亲戚宠爱。      只是……        贺茂通从外面走过来,看着站在帐篷阴影处的时牧晴。这女孩漂亮地应该去上表演系,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这么好的徒弟,心甘情愿在考古的荒野上独自行走。      时牧晴瞥见贺茂通,赶紧笑道:“贺老师。我打完电话了。谢谢您。”      贺茂通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剩下一颗递给时牧晴,“你外婆身体还好?”      贺茂通有低血糖症,年轻时候连续一个月每天只休息三个小时抢救一个王侯级别的大墓,这病就在那时候落下的。      时牧晴接过糖,笑道:“她老人家依然貌美如花。还嫌弃我又黑又瘦,对不起他们老盛家的美丽基因。”      贺茂通笑起来,“嵇女士是我心中女神啊。”      外婆嵇虞君在五年前把家中珍藏的字画、书法、古玉还有几件刻有铭文的青铜器悉数捐给了清北大学博物馆,因此和贺茂通有了交集。贺茂通赞赏老太太的慈善之举,老太太拜托他多多照顾自己的亲孙女。虽然拜托之事原本不在老太太计划内。      时牧晴点点头,“外婆是至尊女神,我大姨、三姨、四姨、五姨……当然还有我妈妈,她们更是美得各有千秋……”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刚才没有见到五姨盛葵的身影。      说起来五姨盛葵,那又是一个long long story。五姨从出生就备受爸爸妈妈和四个姐姐的宠爱,等大学毕业后很快和五姨夫陷入热恋,继续被老公宠。她现在虽然四十出头,但看起来依然美如少女。      可能今天她又被五姨夫带出去玩去了。      第二天晚上时牧晴刚整理完当天的档案,明明傍晚已经赶回家的奥赛又转回来,把村里唯一的一部卫星电话递给她。      时牧晴一脸懵逼地接过来。      “豌豆豌豆,我是五姨。”      时牧晴大惊,“五姨!”      五姨盛葵嘿嘿笑,“我和你五姨夫现在和你顶着同样的天,脚踩同样的地。哇,大草原的星空真美。不过就是有点冷。”      她话音刚落,五姨夫安锦丞的声音响起来,“豌豆,你快出来吧,让姨夫看看考古界的新星到底被晒多黑?”      时牧晴:“……”      她跟着奥赛走出去,不远处五姨盛葵和五姨夫安锦丞手牵手站在一辆白色房车旁,一起对着她笑。      时牧晴:“……”我去!这对神仙眷侣怎么飘荡在这里?      幸好贺老师和纪师兄还有赵珞瑜等人在另一个帐篷整理今天发掘出来的石制品,没人发现工地外的两个陌生人还有扎眼的房车。      她小跑着过去,扑进五姨的怀里,“葵姐,我想死你了。”她和五姨年纪最接近,感情也是最好的,经常没大没小地叫她葵姐。      盛葵抽了抽鼻子,“豆儿,要不你先上车洗个澡,咱们再聊?”      时牧晴哼了一声,“你和姨夫是不是专程来工地看我?受外婆外公我爸我妈我哥还有三个姨姨姨夫的嘱托?”      盛葵戳了下安锦丞,“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安锦丞咳咳两声,“没有。我和你五姨对祖国的大西北向往已久,刚好自驾经过这边。原本没想看你,这不是离得比较近嘛。就顺便来看你……”      时牧晴绕着房车转了一圈,打开车门看了一眼公里数,“才开了三百多公里的新车?你们肯定是直飞阿勒泰,在当地买了这辆新车,然后一路开过来……”      她看了一眼远远站着当透明人的奥赛。五姨和五姨夫定是事先跟贺老师打过招呼,贺老师派了奥赛去接应他们。不然他们哪能找到这种连卫星地图都没有标注的地方。      盛葵哎呦一声,“豆儿,管他原因是什么,反正今晚五姨能让你洗上热水澡。”      时牧晴连猜都不用猜,也知道开房车过来满足她洗澡愿望的一定来自外婆嵇虞君的指示。      安锦丞打开车门,“知道你喜欢吃蟹汤包,我找人做了几笼,正热乎呢。”每年中秋外婆都会让海市做蟹黄包最出名的老厨师亲自给她做。现在虽然距离中秋还有两个月,但五姨夫就是有本事给她整来最正宗的蟹汤包。      时牧晴鼻头有点酸,“你们现在可是在动摇我立志当考古界女大佬的心。”      盛葵笑一声,上前搂着她,“行了。就洗一次澡,吃几个包子,不会耽误你当女大佬。”      时牧晴“勉为其难”地上了房车,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还穿上五姨给她准备的真丝睡衣坐在餐桌前优雅吃着蟹黄包。      盛葵叹口气说:“工程穷三代,考古毁一生。豆啊,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你看看你……”      时牧晴赶紧掏出手机给她看照片,“五姨,你看我今天发现的这枚碳化小麦。你看它多漂亮啊。”      盛葵看着黑乎乎的小石子,“……漂亮?”      时牧晴对五姨的反应很不满意,“我们现在所在的通天岩里曾经住着我们的老祖先。距今5000至3500年前,他们已经在这里打造石质工具,种小麦,吃小麦……”      盛葵看着外甥女激动的表情,赶紧捏着嗓音拔高语调,鼓掌喊道:“哇偶!我们的老祖先好厉害哦!”      时牧晴:“……”葵姐你的声调能更高点吗?      就在两人说着话呢,外头传来纪海帆和赵珞瑜的声音。      “这哪来的房车?”      “我怎么听到晴晴的声音?”      时牧晴沉浸在物质享受中忘了外面还有其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小伙伴们。      盛葵摁住她,“你把这包子吃完再出去。这里面可是真正的阳澄湖大闸蟹的蟹膏,你姨夫费了老大劲从上海空运过来的。”      赵珞瑜方才看见安锦丞已经惊为天人,帅到让人窒息。现在又看见一位眉眼十分漂亮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她只是轻轻一笑,便胜却星辰无数。      赵珞瑜掐了下自己的手,“师兄,我们这是遇到鬼了吧。”      纪海帆嘴巴微张,快速眨了眨眼,“而且还是一对。”      盛葵笑着走过去,主动伸手,“你好,我和我先生误入贵地,扰了你们工作,对不起啊。”      赵珞瑜握着盛葵柔软温热的手,噎了半天才道:“哦哦。没关系。人生无处不相逢嘛。”      盛葵笑了笑,又跟纪海帆握了下手,赞许道:“年轻有为。”      纪海帆被美女夸赞,当即脸红起来。      就在这时,盛葵从车上冲下来,衣服已经换回考古队的工作服。      赵珞瑜和纪海帆瞪大双眼……这什么情况?      盛葵笑道:“车上能洗澡,刚才见这位姑娘灰头土脸的,就邀请她上车一洗。”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看向时牧晴,挤了挤眼睛道:“同学,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时牧晴哦了一声,伸出手装模作样和五姨握了下手,“我叫时牧晴。这位是我的师兄纪海帆,这位是我的同学兼闺蜜赵珞瑜。”      她大一入校前在家人面前郑重提出自己要在大学期间隐藏身份安心学习。家里人也怕她因为家庭情况被有心人惦记,觉得此提议很好,便同意她的决定。      这次五姨和五姨夫突然前来,自然不能让时牧晴的身份暴露。      盛葵:“老公,既然我们帮了时同学,那就不如帮人帮到底。咱们这车上还能让几个人洗澡啊。”      安锦丞想了下,“这个房车的净水箱是220升大小,现在还剩下一百多升,三四个人洗澡没问题。”      赵珞瑜眼放光芒,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啊。不仅能洗澡,还是洗热水澡。这对夫妻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心还特别善良。      于是从清北大学来的几个人,包括贺茂通、卢旭东都被邀请过来……洗澡。      所有人看到这座房车都震惊了。      贺茂通认得安锦丞和盛葵,知道他们和时牧晴的关系。他只是笑了下,自然不会揭穿。      贺茂通先进去洗,洗完之后他和安锦丞在房车旁摆了棋盘下棋。时牧晴坐在一旁陪着,盛葵拿着蚊香拍非常自然地左右挥舞,帮外甥女驱蚊。      赵珞瑜看见这一幕心道:这是什么样的天使啊。长得跟仙女似的,心肠又好得跟菩萨似的。      很快大家都洗漱完毕,朝盛葵和安锦丞不住地道谢。两人云淡风轻说着什么萍水相逢拔刀相助,支持考古事业人人有责这些一听就十分让人心暖的话。      众人越发觉得这对路人夫妻胸有丘壑,有大格局。      第二天一早,盛葵和安锦丞乘坐另一辆车离开,把房车直接捐给了考古队……      所有人再次震惊,纷纷摸着这辆价值数百万的房车互相质问。      “昨天我们的确是洗了澡?”      “我们的确看到两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两位连名字都未曾留下啊!”      “不是做梦?”      “哎呦,踢一下轮胎,这脚还挺痛的。”      贺茂通私下问时牧晴,“做好事不留名!确定匿名捐赠?”      时牧晴扶额,“我以为五姨和五姨夫就是来看看我,谁知道他们这么大手笔。”      贺茂通:“牧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要隐瞒身份,低调行事。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没想到你现在都大三了,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时牧晴眉眼笑弯,“我就想好好做学问。”当然还有一条:不要把男朋友吓跑!      贺茂通笑着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谢谢老师您帮我保密。”      家里人肯定向贺茂通打听过她的消息,然而她跟罗淮谈了两年恋爱,家里人还不知道。贺老师绝对帮她打过掩护。      贺茂通哈哈笑起来,嘘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      时牧晴眯起眼睛,嘿嘿笑了起来。      *      时牧晴每天只要不进挖掘区域工作,就拉着师兄纪海帆爬通天岩找信号。      草原上的风吹来,热浪肆意,似乎要把这些不速之客全部烤焦。纪海帆站在最高处,一米八几的个子顶着大太阳,高高举着手机,一脸凝重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看到那个从来没有如此可爱的符号。      时牧晴和赵珞瑜双双躲在岩石后面。等纪海帆喊着有信号了,时牧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爬上去,夺下手机拨通罗淮的手机号。      然而,信号就像是琢磨不透的女孩心事,刚寻到一抹踪迹,马上就消失不见。      时牧晴一脸懵地盯着屏幕,无信号三个字戳得她心好痛。      纪海帆见状,让她赶紧撤退回岩石后,他继续举着手机找。      折腾了二十几分钟,纪海帆终于以一个堪比瑜伽难度的姿势寻找到找显示两格的信号,他一动也不敢动,抖着声音,“时牧晴!来!”      时牧晴立马冲出去,“师兄,你别动。你按下罗淮的手机号。”      纪海帆的腰都快折了,眼皮子使劲往上翻艰难地点开通话记录,点了罗淮的名字。      “师兄,声音外放!”赵珞瑜也冲上来。三人一起挤在通天岩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      滴……滴……滴……      从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声音。      十秒钟后,罗淮的声音响起,“晴……晴?”      纪海帆还保持着姿势稳稳拿着手机,时牧晴踮起脚凑过去,“罗淮。是我!”      时隔两周再次听到罗淮的声音,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罗淮瞥了一眼身边一边装作吃饭一边竖起耳朵听他讲话的爸爸,皱了下眉,站起来走出去,“我明天去北疆……参加一个婚礼。”      时牧晴愣了下,随即啊啊啊大叫起来。      纪海帆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聋了,被人当做手机支架也就算了,还被当中赛狗粮,躲都没法躲……      然而还没等时牧晴说下一句,手机突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再过一会,声音彻底没了。      “被你啊没了。今日份找信号工作到此结束。”纪海帆揉着老腰,把手缩回来,手机还给时牧晴。      “你们听见罗淮说明天来北疆参加婚礼,是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不敢相信啊。      赵珞瑜拽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一个激动掉下去,“是是是。我听见了。”      纪海帆边往下走,边道:“但他只是来北疆,北疆那么大,还能跑来看你?”      时牧晴:“……师兄,你是个坏人!”      赵珞瑜不忍心好姐妹失落,安抚道:“罗淮来都来了,肯定要来看你啊。”      时牧晴想到的是另一个现实问题:“哎呀,他这同学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办婚礼。从京市飞北疆好贵的。”      *      罗淮喂了半天不见时牧晴说话,这才发现电话自动挂了,再打过去说对方不在服务区。      他微微叹了口气,好在明天就能见面。      不急于这一时。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不是时牧晴,是白景天。      这人是罗淮的高中同学,早婚早孕的杰出代表,大学还未毕业就把自己丢进婚姻的围墙。      “我恨你!”白景天满腔幽怨,“明明我想去海边举办婚礼,您老人家一声令下我只得改道去北疆。我得改签飞机票,退婚礼场地,退酒店……要不是我操盘能力强,我这婚都结不成。”      “我给你包大红包。”罗淮一语中的。      他说的大红包那肯定是巨巨巨巨大的红包。      白景天立马嘿笑起来,“当然了,在北疆天山下举办婚礼,天地作证,日月为盟,这感觉,这境界,啊,我不禁要吟诗一首……”      想了半天,他咳咳两声,不要脸道:“到时候我站在草原上再吟吧。还是我家淮哥哥高瞻远瞩。去海边办婚礼?!太烂俗了!没新意,忒没意思!”      罗淮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全是这种话痨,白景天是,于赞也是。时牧晴也很话痨,但她的话听三天三夜都不烦……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五呜呜呜呜呜我的安大爷呜呜呜呜 第008章      和白景天再次确认了下些信息,以免到时候说漏嘴,罗淮挂了电话转回餐厅。      罗骏良抬手给保姆示意了下,保姆赶紧过来给罗淮重新换了已经凉了的汤。      杨婉慧笑道:“这是今天我亲手煮了三个小时的鸽子汤。难得淮淮回家吃饭,我……”      她话还没说完,罗骏良咳咳两声,杨婉慧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罗淮拿起汤匙撇了一点喝了进去,“谢谢!”      杨婉慧立马高兴起来,朝罗骏良瞪了一眼。      她嫁进来的时候,罗淮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五六年。罗淮对她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不欢迎也不排斥。反正他对他亲生爸爸罗骏良也是这样的态度,不亲不热,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层熟悉而已。      父子关系紧张,让她这个后妈更难做。要不是一年前罗骏良大病一场,罗淮答应每月回来吃一顿饭,她还没这机会展示厨艺呢。      “淮淮,这次市图书馆的扩建是以你母亲的名义来捐献。你可要用点心,把方案做好。”罗骏良不由自主就开始拿对待属下的口气跟罗淮说话。      杨婉慧一听就急了,“这事淮淮肯定上心。老罗你就不要叨叨了。”      罗骏良挥挥手让她别插话,“人不能一心多用。你又要上课,又要去建筑事务所实习,还要抽出时间忙图书馆扩建这件事。照我的意思,你就不要去事务所实习,缺钱的话爸爸给你……”      他话音刚落,罗淮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他,“你不可以一心多用,我可以。”      罗骏良被噎得面色难看起来。他知道罗淮的话中意思。这孩子还在为她母亲的事情责怪他。哪怕最近一年他每月回来一次陪他吃顿饭,他还以为父子感情有所缓和,结果……      杨婉慧赶紧打圆场,“人家淮淮从小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到哪去找这么让人放心的孩子。老罗你就好好养你的身体。不要瞎操心。”      罗淮抬眼看着罗骏良,“你有按时吃药吗?”      虽然儿子的语气冷冰冰的,但罗骏良好歹心里舒坦了许多,板着脸道:“我准备活到一百岁,看着你结婚有小孩,然后被小孩怼!”      罗淮:“……”晴晴软软可爱,性格温和,要是孩子随她,罗骏良这愿望准会落空。      罗淮走了之后,杨婉慧扶着罗骏良在沙发上坐下来,“淮淮对你还是有心的。只是这孩子话少,对谁都冷冷冰冰。”说到这里她难免有点气馁,“反正我嫁给你十来年,我没听他喊我一声妈妈。”      罗骏良没好气地说:“你听见他叫过我几声爸爸?”      杨婉慧撇撇嘴,“好啦好啦。医生说你不能动怒。我不该提这件事。不过,你发现没……”      她忍不住笑道:“淮淮好像谈女朋友了啊!”      罗骏良哼了一声,“怎么会?”      杨婉慧戳了下他的胳膊,道:“他回来吃饭这一个小时时间看了手机好几次,像是在等谁的信息!你要不问问他?”      罗骏良端起茶喝了一口,“谈恋爱这种事,分分合合,他们年轻人容易变。现在问也没什么用。”      杨婉慧叹气,“你看那个小白,白景天,明天就要结婚。咱们淮淮已经落后了。”      罗骏良:“着什么急。我还指望他回来继承家业。结婚这种事不着急定。”      杨婉慧面有忧色,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      这次发掘收获颇丰,用贺茂通的话来说这次极有可能获得明年度的全国十大考古发现。      除了时牧晴发现的碳化小麦外,还有一千余件石制品,几百件动物骨骼化石,以及少量的陶器、铁器、青铜器等。说明通天岩这个地方曾经被人类反复使用,是古人类的一处穴居场所。      大家伙忙碌两周,随着挖掘的深入,干劲越发十足。再加上一对陌生有钱夫妇从天而降匿名捐了一辆房车,所有人至少能保证三四天洗一次澡。房车照片被人发到朋友圈,一下子引来其他考古队的疯狂歆羡。      时牧晴坐在室内绘图整理挖出来的石器,边边角角都要仔细划清楚,包括尺寸形状,分门别类归档,忙的不可开交。      大热天这里当然不可能有空调,全凭意志力坚持着。      时牧晴凝神伏案,豆大的汗水挂在鬓边,手下的线条却不敢有丝毫颤抖。干考古这行,什么都得会。幸好她有画画基础,器物素描不在话下。      刚画完一枚歪斜刮削器,赵珞瑜在帐篷外面喊,“纪师兄,帮我搬个东西啊。”      时牧晴放下笔,掀帘而出,笑道:“师兄去修厕所了。”      除了用水困难外,考古队经常需要自掘厕所,自然不会是冲水型,而是就地掩埋的旱厕。考古队来两周已经用完一个旱厕,现在需要在旁边另挖一个。纪海帆有丰富的挖厕经验,正在山的那边领着几个工人忙着。      赵珞瑜的脚边是两框堆积物,里面很有可能有夹砂陶残片,需要小心翼翼用筛子筛出来。她个子小,手劲小,把这两框东西搬过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啊,那让我歇一会再搬,累死我了。”赵珞瑜话音刚落,时牧晴一手拎起一框土,侧着身子钻进了帐篷……      赵珞瑜:“……”我娇弱小姐姐哪去了?      时牧晴放下东西继续坐回凳子上画图。      赵珞瑜冲进来,看了看地上两框子灰土,再看看她,“姐,上次我见你在罗淮面前连个瓶盖都拧不开,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力大无穷?最近吃羊肉吃多了?”      时牧晴手下的笔立马顿住:哎呦,一不小心暴露了。      她缓缓回头,一脸柔和的笑意,“珞瑜,你见了傅昊岩手软不软?”      傅昊岩是今年夏天最火的男明星,用一部甜宠剧男主角色疯狂掳走一众痴心少女的心,忙得压根没时间追剧的赵珞瑜无意间瞥见他在剧中的某一幕,竟然也对他一见钟情,爱得上头。      提及傅昊岩,赵珞瑜立马笑得跟花似的,捣蒜点头,“要是我能亲眼看见他,我必须手软脚软,爬不起来啊。”      时牧晴深以为然,“我的罗淮,就是你的傅昊岩,懂了没?”      赵珞瑜长长哦了一声,“话说,今天罗淮会不会来通天岩啊?”      时牧晴幽幽叹气,“他来北疆是参加朋友婚礼,哪有时间来看我?”      赵珞瑜揶揄道:“是谁昨天一晚上激动地没睡好觉?是谁今天一动不动地在这里赶工?”      时牧晴伸手点了下赵珞瑜的额头,“昨晚没睡好,是因为被蚊子咬得睡不着。还有这些石器全要画图归档,我们人手不够,我不往前赶,回去的时间就会推迟。”      赵珞瑜嘿笑一声,“哦,忘了跟你说。刚才贺老师让我转告你,罗淮打来电话说明早八点会到通天岩。”      时牧晴一愣,“什么?”      赵珞瑜哈哈笑起来,“你家罗淮接你去参加婚礼啊。贺老师看在你辛苦半个月的份上,准你一天假,明晚不论多晚赶回来就行。”      时牧晴:“…………”      “哎呀,我这图还没画完。今晚要熬夜了。”      “我灰头土脸的,怎么见他?!”      “他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他准备怎么来?这么远的路,不,连路都没有。”      赵珞瑜把时牧晴强行按在位置上,“我的姐,咱淡定点行吗?”      时牧晴仰起脸,“今晚我得熬夜赶工。”      赵珞瑜笑起来,“行。我陪你!”      *      第二天,草原上的太阳刚刚升起一点,一辆越野车一路疾驰冲到营地旁停稳。从车上先行下来一位年轻帅气男子,头发打着摩丝,身着西服,上衣口袋边缘还别着一枚玫瑰花。只是一路颠簸,花瓣有些蔫了。      白景天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喊道:“罗淮,你怎么还不下来?”      坐在副驾驶的罗淮看着前方帐篷上飘起的炊烟,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他还是忍耐不住终于来了。      时牧晴一手端着酥油茶,一边啃着馒头,刚好掀帘而出,猝不及防地和罗淮对上眼。      ……      她猛地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噎得脸都红起来。      赵珞瑜走出来,“晴晴,趁着罗淮还没来,咱们去通天岩上就着草原晨光吃早餐啊。贺老师,卢老师还有师兄都在上面。”      她喝了一口酥油茶,抬眼看见时牧晴在发愣,“怎么了?”      “哎呦,罗淮提前来了啊。怕不是开了一夜的车才来的?!好辛苦。”      罗淮径直走过来,看着时牧晴傻乎乎的样子,当即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可是提前给你打过招呼,怎么还吃惊成这样?”      赵珞瑜朝罗淮笑了下,麻溜回帐篷给时牧晴拿背包。      时牧晴回过神来,干笑一声,献宝似的把碗递过去,“你没吃早餐吧?酥油茶,本地老阿婆做的,特别香。”      罗淮接过来,喝了一口,“好香。”      时牧晴低声道:“我喝过的!”      “没事。”罗淮一口气喝完,“还有吗?”      “厨房里还有。”时牧晴指了指伸手的帐篷。      白景天走过来,哎呦一声,“我也好饿。有吃的没?”      “白景天,我高中同学。”罗淮介绍道。      白景天挤眉弄眼,“罗淮,女朋友这么好看,难怪要藏起来不给我们看。”      时牧晴:“……”      虽然今天第一次见白景天,但屡次听罗淮说过他有个高中同学,跟女朋友青梅竹马谈了好多年,没想到今天要结婚的竟然是他。      罗淮淡然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坏人,我怕吓到她。”      白景天委屈脸:“……我的哥,再怎么说今天也是鄙人的婚礼,麻烦嘴下留情好吗?”      罗淮:“快去吃点东西,二十分钟后咱们出发。”      “知道你们今天早上来,我让厨房多做了两个人的饭。吃饱咱们再走。”时牧晴偷偷勾住罗淮的手指。      罗淮的大手攀上她的手腕,把她揽进怀里, “嗯!”    第009章      白景天哼了一声钻进帐篷,拒绝吃狗粮。      罗淮看着时牧晴吃得饱饱的,然后去车上拎下来一堆食物送到厨房。      纪海帆看见两麻袋的当季蔬菜,当场眼睛都绿了。来通天岩后吃肉吃得燥热,第一次觉得蔬菜如此亲切。      赵珞瑜还有其他合作单位的几个姑娘看见罗淮拿来的巧克力、奶糖,甚至连速溶奶茶都有,当场眼睛也绿了。还有什么比糖更让人愉悦的?      时牧晴把罗淮拽到一边,“你这得花多少钱啊?”      罗淮指了指正在搬东西的白景天,“白少爷友情赞助的。”      “你来回机票也是他买的?”      罗淮嗯了一声,“他邀请我当伴郎。”      时牧晴:“你这同学还挺大方的!”      罗淮看了眼白景天,笑笑没说话。      跟贺老师和卢老师打了声招呼,三人出发前往三百公里外的某处野奢酒店。      来之前是白景天开车,回去罗淮开车。时牧晴坐在副驾驶上,白景天坐在后面。      “罗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啊?”      和他认识两三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开车。车技娴熟,看来是老司机。      还没等罗淮回答,坐在后排的白景天抢答道:“你家罗淮厉害地很,他连飞机……”      罗淮回头冷冷看了一眼白景天。      白景天哎呀一声,立马道:“他要是会开飞机那才叫厉害呢!可惜他不会。”      时牧晴哦了一声,想起去年暑假回家考了私人飞机驾驶执照,自己都能考过,罗淮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白同学,谢谢你这次给我们考古队带这么多东西。”      白景天:“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只要罗淮能来给我做伴郎,他的任何无理要求我都答应。”哪怕临时更换结婚场地,结婚当天跑来通天岩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接时牧晴……所以他严重怀疑罗淮之所以答应来当伴郎,是因为想见女朋友。      罗淮:“白景天,你赶紧休息。等会婚礼现场万一你的手一个哆嗦没拿稳戒指,你太太会当场胖揍你。”      白景天哎呀一声,赶紧闭眼假寐。      时牧晴朝罗淮甜甜地笑一下,“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罗淮:“晴晴,你也休息会吧。”      时牧晴:“你看我是不是变成黑炭了。皮肤也好差,看着丑兮兮的?”      罗淮握了下她的手,“你不怕苦不怕累,奋斗在考古第一线,是最美的人,怎么会丑?”      白景天闭着眼睛抱住自己的肩膀:罗哥太会了!学到了学到了。      时牧晴从小到大被夸无数次长得漂亮,从没有谁这样夸她!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白景天,见他闭眼休息,赶紧伸出右手食指在唇上摁了下,迅速摁在罗淮的脸上……然后低下头。      罗淮:“……”白景天太碍事了。      他眯起眼睛,忍了忍把人丢下去的冲动。      *      北疆喀焰山海拔五千米,夏季山顶依然白雪皑皑,山坡下倒是绿野莺飞,一派好时光。      城市匍匐在雪水冲积的河漫滩中,耸立炎热。      山脚下的牧野酒店圈地为王,放眼望去只见木质栈道串起几座四角攒尖顶的亭子,酒店主体建筑藏在山谷中,安静又私密。看惯了荒凉草原,突然见到人烟,时牧晴竟然有些感动。      罗淮将车一路开进大堂外。      谷中大树林立,玻璃幕墙投射着绿意。      时牧晴饶是见多识广,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      白景天能把婚礼放在这种地方办,家里绝对是有矿的。      罗淮和这种人做好兄弟,一点自卑也没有,可见他的心性非常端正。      下了车,门童把车开走停好。      白景天给两人一个门卡,“这间房是你们两个的。婚礼下午举行。时小姐的礼服放在房间里。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说完,他朝罗淮挤挤眼睛,麻溜地跑了。婚礼还有一堆事情要他操心。      时牧晴被罗淮牵着手进了电梯。      “白同学刚才跟你挤眼是什么意思?”      罗淮顿了下,“他可能眼睛不太舒服。”      时牧晴:“……”      电梯门开,罗淮把一脸疑惑的时牧晴拉到身边,“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来,先回房间洗个澡。”      时牧晴:“……洗,洗澡?”      罗淮看了下门牌号,走到左侧第二个房间门口,滴的一声刷开房门,把门打开。      “过来!”      时牧晴的脚迈不出去。要说她没想过这一幕那是假的!她和罗淮恋爱谈了两年,发乎情止于礼,最多只亲过小嘴嘴,还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机会。      她以为今天参加婚礼就回通天岩,没想到……有点猝不及防。      罗淮瞧着某人皱眉的样子,不禁失笑,“干嘛?怕什么?过来呀!”      时牧晴哦了一声,小步走过去。      两人进了房间,门哐的一声关上。      时牧晴不由哆嗦了一下。      罗淮非常放松地脱下鞋子,换上拖鞋,还拿来另一双拖鞋,摆到时牧晴面前。      时牧晴连忙道了声谢,默默坐下来把拖鞋换好,把鞋子放到鞋架上。      “晴晴,几天没见,怎么话少了好多?”罗淮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闻着罗淮身上熟悉的味道,时牧晴摇了摇头,“没有啊。就是有点累。”      “泡个澡,会舒服一点。你还能睡三个小时。睡醒起来我叫个餐,咱们在房间里吃。然后参加婚礼。”      时牧晴看着他,“你不洗吗?”他眼底有青色,可见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罗淮眸光有些幽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时牧晴:“啊?”      罗淮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睡衣,塞进她怀里,“快去洗。”      看着浴室门被关上,罗淮长吁一声,听到里面咯噔一声内锁的声音,这口气噎在气管里不上不下……      泡泡澡和奶茶是让人回神的神器。      时牧晴的家中就有一个百平米大小的浴室,她最喜欢在里面边洗边刷剧,美滋滋地不要太爽。      然而现在外面有罗淮在,她只是在里面小小的泡一会就赶紧洗干净出来了。      好在浴袍很大,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罗淮躺在贵妃椅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阳光透过玻璃,撒下半边阴影,他的睫毛下一片琥珀色。      时牧晴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第一次看见罗淮的睡颜哦。她换了个姿势,托腮继续看。      “看够了吗?”睡着的人突然启唇问。      被当场逮住的时牧晴吓得赶紧站起来,谁知被拽住手腕,轻轻一拉,扑进了罗淮的怀里。      四目相对,互相能看清彼此在对方眼睛里的样子。      只有彼此。      时牧晴咳咳两声,胸口紧贴的感觉……有点太微妙。      “别动!”罗淮轻轻喟叹,“我好累。”      时牧晴哦了一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把脸颊轻轻放在他的胸口。      夏风吹动白色窗帘,斑驳的光线时隐时现,难得如此静谧,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两人同时陷入悠绵的梦境中。      *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时牧晴睁开眼,恰好眸光撞进罗淮幽深的眼睛里。      她身体一僵,指了指外面,“外面有人!”      “我叫了餐。”      时牧晴赶紧起身,整理了下有些松乱的睡衣。      罗淮站起来,走到门口。      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两位叫的海鲜披萨和沙拉。请慢用。”      时牧晴睡饱正饿得慌,一听到海鲜披萨四个字,当即眼睛冒光。      罗淮笑着揭开银质餐盖,“洗把脸过来吃。”      时牧晴嗯了一声,赶紧去洗漱。      待洗好回到客厅,罗淮已经体贴地把披萨切成小块。      时牧晴坐过去,虽然很饿,但从小到大被外婆培养的吃饭礼仪还控制着她的身体,非常优雅地用叉子戳起一块,放到唇边吃了一小口。      罗淮:“你们营地条件差,肯定没吃好。来多吃点。”      时牧晴小口咀嚼着,吃完一口这才道:“还好。就是很久没吃披萨,有点想。”      罗淮:“你考虑过毕业后做什么吗?”      时牧晴一愣,“什么?”      “下学期就是大四。明年这时候我们已经大学毕业。”罗淮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去建筑事务所工作。你是准备继续读研,还是工作?”      “工作的话,你有什么意愿?”      说到这里,罗淮顿了下,“我不想我们毕业的时候因为工作问题分手。”      时牧晴立马捣蒜点头,“不分手!谁说毕业就要分手!”      罗淮轻笑一声,“那就好。不着急。关于未来打算,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思考。”      时牧晴:“嗯。我还没想好。不过……”      罗淮打断她,“我没什么其他要求,只希望你的未来计划中,可以稍微把我考虑进去。”      说完,他微微侧了下脸,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某些情绪。      时牧晴笑弯了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是不是第一个趴你身上睡、觉的女孩子?”      罗淮嗯了一声。      “我会负责到底的。”时牧晴扎了一颗红番茄,递到罗淮的唇边,“放心哈。”      罗淮:“…………”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甜甜甜甜死个人啦! 第010章      吃完饭,刚好两位化妆师进来给时牧晴化妆试衣服。      她从小见惯了大场面,自然不怵,非常淡定地坐在化妆镜前。      原本这两个化妆师被主人家单独交代过要好好服务这个房间的人,等见了时牧晴,当即松了口气。有些人五官底子不好,需要她们小心翼翼地修饰细节,妆前妆后判若两人的大把存在。可像时牧晴这样的脸,绝不能用妆容压制,她们只需稍作修饰,便有奇效。      罗淮换好伴郎西服,端坐在时牧晴后侧翻看着杂志。      时牧晴从镜子探到这一幕,当即心里嗷嗷直叫。      这人平时的衣服看着不贵,但他就是有本事把普通衣服穿出气质。今天这套雾霾蓝西服让他立马化身矜贵公子,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好看。      “时小姐,麻烦你看着正前方。”化妆师抿唇笑道。      时牧晴:“……好。”她勉力收回眸光,心道总有一天要拉着罗淮把商场买空,给他买一大堆帅气衣服,让他每天不重样地穿给自己看。      罗淮抬眼看过来,手肘拖着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脸颊上,专注地看着时牧晴。她原本长相就很精致,眉眼灵动,神态潋滟,一上妆越发美得惊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化完妆,时牧晴换上掐腰粉色曳地长裙,娇悄悄地站在罗淮面前。      罗淮上下打量一番,“好看。”好看到炸。总有一天他要把时牧晴的衣橱填满,最好的,最漂亮的,全都给她。      时牧晴听到好看两字,立马心花怒放,踮脚亲了罗淮一下。      两位化妆师见状赶紧告别。      罗淮揽着她的腰,俯身轻轻啄了她的唇,声音颇哑,“我蹭了你的口红。”      时牧晴踮脚又亲了一口,“我再蹭回来。”      *      婚礼在室外举行。      流瀑似的草原沿着山涧小溪铺陈而去,时牧晴挽着罗淮的手提前到达会场。      白色纱幕围了一圈,玫瑰花墙前是签到台。      场地中摆了二三十张白色椅子,看来是一场浪漫的小型婚礼。      白景天重新换了一套西服,帅气十足地站在那边招呼其他朋友。      他瞧见罗淮和时牧晴,立马走过来,朗声笑道:“哎呀,欢迎欢迎。”      罗淮笑道:“景天,恭喜。”      时牧晴也跟上笑道:“恭喜你白同学。”      “谢谢谢谢。”白景天展了展西服下摆,“罗淮,我有点紧张。你说两句安慰我的话。”      罗淮:“我结婚那天,肯定比你还紧张。所以……”      边说他边捏了下时牧晴的手心。      时牧晴;“……”啊??      白景天立马N瑟起来,“是吗?你这么一说,我立马不紧张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主持人把白景天叫走。      女方家长和男方家长都已经就坐,罗淮因为是伴郎,所以和其他四位伴郎一起站在一旁。      时牧晴坐在下面,看着五位身着同样衣服的伴郎,由衷感叹道:还是我家罗淮最好看!      她本想拿出手机拍照,但想到罗淮讨厌拍照,只好放弃。      来宾中不乏年轻女孩子,想必是男女方的亲戚,不知道是不是被白景天特别交代过,虽然一个个的总是拿眼瞟着罗淮,但没一个人敢拿出手机拍照。      跟这些女孩子偷看不同,时牧晴大大方方地盯着罗淮看。      罗淮似乎被看得不好意思,把头低下不看她。      时牧晴瞧着他似有娇羞之意,看得更可劲儿了。      三点刚过,音乐响起。新郎入内,主持人请新郎发言。白景天未语先哭,他跟新娘青梅竹马,这短短二十几年,你见过我的软弱,我见过你的逞强,好的,坏的,两人一同经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时牧晴听得唏嘘不已。她参加过不少婚礼,新郎哭成这样子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回头看了眼马上要出场的新娘,也哭得稀里哗啦,化妆师颤着手不停给她补妆。      主持人赶紧调整节奏,说了几句笑话,让气氛缓和起来,紧接着邀请新娘出场。      新娘爸爸挽着女儿的手,刚走了两步便眼泪丝丝,不停地抹泪。      主持人头都大了,索性让所有人都哭了个痛快,这才宣布新婚夫妇两人互换戒指。      据说新娘是珠宝设计师,两人的定情戒指以及婚戒都是由她设计。连时牧晴手上的这枚玫瑰金戒指也是今天新娘送给女性宾客的礼物。可见其用心。      接下来伴郎伴娘各自吐槽新人,把气氛搞得活跃起来。      到了婚礼的重头戏――新娘抛花束。所有人都挤到新娘身后。罗淮和时牧晴也被人推到人群中。      罗淮个子最高,主动站到最后排,时牧晴站到他前面,手伸得高高的,一脸跃跃欲试。      白景□□老婆使了下眼色,新娘使劲往后一扔,朝最后排抛去。      时牧晴一个跃步,拼命往上跳,刚发力就感觉到有人掐住她的腰,直接把她举了起来……      花束被自己紧紧握在手心里――她竟然抢到了。      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声。      时牧晴回头看着罗淮。      罗淮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白景天挤过来,喊道:“恭喜恭喜。下一对结婚的就是你们啦。”      罗淮笑道:“谢了!”      时牧晴看着手里的花,心道:罗淮……是想跟她结婚的吧!      不等她想明白,主持人喊道:“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主人家特别安排了一场抽奖活动。奖品多多,惊喜多多啊。”      所有人一听还有抽奖活动,立马挤到主持人面前。      只见平台上正儿八经放着一二三等奖的礼物盒。      “请大家回到座位上,每个座位都标记一个数字。我们已经提前把这些数字放进这个摇奖箱。请新郎新娘上台为我们的来宾抽取奖品。”      白景天和新娘子走上台。      新娘子先抽取三等奖,喊了14号、19号、22号上台领奖。各自领走最新苹果电脑一台。在座的非富即贵,虽然不缺这些奖品,但这活动胜在有趣,没有人不喜欢意外之财。      紧接着二等奖两名,领走价值五万块的出国旅游奖券。剩下最后一个获奖机会,时牧晴紧张盯着白景天的手,希望自己有这个好运。一等奖是一块价值十万块的金砖。这东西要是到手立马可以变现,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想给罗淮买什么就买什么。      结果今天的运气好似不怎么好,就二十几个人中抽6个奖都没有她。      正在垂头丧气呢,突然主持人喊道:“我们这次采购奖品的时候,店家送赠送了我们一部卫星电话。”      时牧晴:“?”      她抬眼看向罗淮,难得他的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      “在咱们城里这种卫星电话几乎用不上,可是在牧区用得很多。反正是赠品,我们也来抽一把。开心开心。”白景天笑道。      他边说边把手伸进抽奖箱,然后拿出一张纸条,“18号来宾。”      时牧晴回头看了一眼椅子背后的数字,“???”      *      婚礼举行完,两人提前离场,准备回通天岩。      时牧晴抱着卫星电话的盒子,晕乎乎地跟白景天和新娘子告别。      罗淮一个人开车送时牧晴。      开出酒店,车辆朝城市开去。      跨过主街道往北行驶三百公里就能到通天岩。      谁知到了南城某条街上,罗淮七拐八拐把时牧晴带到一家极具维吾尔风格的餐厅。      此时正值就餐高峰,好多当地人在门口排队。      “你不是说来不及吃晚饭吗?”      罗淮:“婚宴的饭千篇一律不好吃。我带你尝尝这家老字号。”      店老板看见罗淮,立马迎过来把两人带进二楼的雅间。      手抓羊肉、羊排、烤馕还有各种新鲜蔬菜,一应俱全。      罗淮吃得很少,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      时牧晴反吃不胖的体质,典型的肉食者,看见一桌子肉笑得跟花似的。      期间罗淮见店里自酿的葡萄酒很有名,给时牧晴倒了几杯。      美美吃完饭,两人稍作休息下楼赶路。      踩着微醺的步伐,时牧晴拉着罗淮的手笑个不停。      突然听到后面有个女人大喊道;“小偷!抓小偷!”旁边响起几声惊呼。      一道人影冲过来……时牧晴眼疾手快伸出一条腿。那壮汉猝不及防翻滚倒地。      罗淮刚想抬脚,只见时牧晴猛地一扑上前,一只手把人死死摁在地上,另一只手拽走那人手里抢来的包,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你是男人吗?要不要脸啊你!”      罗淮:“?”      抢包人看起来有一百七八十斤,个头不小,浑身肌肉。时牧晴竟然能徒手把他摁在地上暴打。      发生了什么?      “你缺钱?缺钱去搬砖啊。一天还能挣一百。”时牧晴带着酒劲恶狠狠地吼道:“抢人家小姑娘包算什么本事。”      抢包人被砸得嗷嗷叫。      被抢的女孩跑过来见有一个小姑娘把人给制服了,当场感动半死。      “愣着干嘛。打电话报警啊。”      时牧晴回头使劲吼了一句。      小姑娘哦哦点头,赶紧掏出手机打110。      旁边的围观群众纷纷夸赞。      “哎呀,小姑娘好帅!”      “这是女侠吧。”      “这女孩练过的吧。”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个人,竟然武力值爆表。”      时牧晴听到最后一句,当即一个激灵。      她幽幽转脸看向罗淮,干笑一声。      罗淮缓步走过去,有些茫然,“晴晴,你……”      时牧晴立马娇弱起来,晃动手腕,“哎呀,我的手好痛。脚也好痛。这人好粗鲁……”      抢包人猛地回头,“艹。说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晴晴露出小尾巴 第011章      偷包人被赶来的警察带走。那女孩朝时牧晴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警察临走的时候跟时牧晴说:“小姑娘看着娇弱,手劲不小。你要是再砸狠点,这人能反告你个故意伤害罪。”      时牧晴捂脸,大家能不能不要再提这茬?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罗淮!      重新上了车,罗淮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啊?从哪来的?”时牧晴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罗淮:“我让店老板冲的。解解酒!”      他说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时牧晴哎呀一声,突然福灵心至,“酒!就是因为酒,我才变成这样。”      打蛇随棍上,她怎么这么睿智?      罗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怪我。我没想到店老板家的葡萄酒后劲这么大。有点像大力神丸……”      时牧晴咳咳两声,“我刚才那个样子,有点吓人吧。你会不会怕?”      罗淮发动引擎,摇摇头笑道:“你刚才有点像厮混街头的姐大,还……蛮有趣的。”      时牧晴:“……”      *      这一路只有路灯相伴,没什么车。时牧晴害怕罗淮太累打瞌睡,又是开驾驶室KTV,又是整脱口秀,逗得罗淮笑个不停,三个小时很快就熬过去了。      到了距离通天岩最近的村子,司机奥赛早已等候多时,从村子前往通天岩的路也只有他最熟。尤其现在走夜路,一个不小心就偏失了方向。      到了营地已经半夜,赵珞瑜和纪海帆等着他们两个还没睡。一听到引擎声,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纪海帆笑道:“罗淮,就在营地住一晚吧。要走也明早走。赶夜路太危险。”      赵珞瑜挽着时牧晴的手,揶揄道:“对啊。不然晴晴又要担心一晚上睡不好觉。”      时牧晴嘿了一声,“小姑娘,你胡说什么。”      罗淮点点头,“行。我明早再走。今晚就叨扰你们了。”      纪海帆笑起来,“只要你不嫌我们这里条件差。热到不热,就是蚊子太凶猛。”      说着他一巴掌打到腿上,“我的血都快被它们吸完了。”      大家都笑起来,一起把罗淮迎进男生帐篷。      帐篷里面还挺宽阔,摆放了四张床。最里面的是纪海帆的,还有两张床上住着其他合作单位的人,剩下一张床上已经铺好了被子。      时牧晴朝纪海帆道了声谢谢。      罗淮把背包放下,“大家都赶紧休息吧。”      时牧晴想多说两句,但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意思张嘴,跟罗淮道了声晚安,和赵珞瑜回了女生帐篷。      两人一天没见面,凑在一起就聊今天婚礼的情况。      赵珞瑜听到时牧晴竟然在婚礼上抽到一台卫星电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说这事情有多巧?!老天爷像是知道我现在非常缺这东西就让人给我送来一部。”时牧晴激动道。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以后你再也不用爬到通天岩上费力巴拉地找信号。”      时牧晴笑起来,“每次我让师兄帮忙,你是不是很心疼啊。”      赵珞瑜哼了一声,故意道:“对。我心疼坏了。”      时牧晴挑了挑眉,“刚刚你们两个一起从帐篷里走出来,大半夜的你们在干嘛?”      赵珞瑜脸一红,“没干嘛啊。我有点专业上的东西不明白,请教下师兄而已。”      时牧晴哈哈笑起来。        两人闹了一会,赵珞瑜就睡了。      时牧晴轻轻掀起被子,趿拉着拖鞋掀起帘子走到外面。      四处是虫鸣声,夜风有点凉。她蹑手蹑脚走到男生帐篷外。      四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时牧晴判断出是另外三人的声音。罗淮肯定还没睡着。      她微微咳嗽了两声,过了一分钟,听到有人掀帘而出。      她连忙走过去,果然看见罗淮披着睡衣走了出来。      她拽着罗淮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小声说:“我这里有一把房车的备用钥匙,你今晚去那里睡吧。”      罗淮顿住脚,“没事。我睡帐篷就好。”      时牧晴心疼道:“他们的呼噜声吵得你睡得着吗?听话,睡车里去。”      罗淮:“……我被咬得好惨。”      时牧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拿了止痒的药,去车里给你擦擦。”      两人悄悄登上房车。一顶微弱的灯光从车窗投了出来。      “我看看。”时牧晴拽起罗淮的袖子,果然好几颗硕大的红疙瘩在肌肤上几乎连成了北斗七星。      罗淮主动拎起裤管,小腿肚也被咬都好惨。      “这是方才那个维族大哥送我的草药,对蚊虫叮咬有奇效。”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几片叶子,放手掌中使劲揉搓了几下,渗出草青色的汁液出来。      她一巴掌糊在被咬的红疙瘩上,上下揉搓了几下,“过五分钟这些疙瘩就会消失。”      罗淮抿了下唇,伸手摸住时牧晴的下颌,“你别蹲着,我自己来。”      时牧晴头也不抬地笑道:“没事。让我来。你开了一晚上的车累坏了。”      罗淮侧着脸,看着对面女孩的睫毛微微颤抖,连带着他的心也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揽住时牧晴的腋下,把她拉上来。      “药掉了!”时牧晴惊呼道。      罗淮不管不顾地俯身亲了过去,哑着声音说:“不管它。”      *      纪海帆被一泡尿憋醒,起身经过罗淮床铺的时候发现人不在。      他嘀咕了一声走出门,发现不远处平时安静黑暗的房车竟透着光。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车身晃动了一下,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      他眨巴了下眼睛,立马窘了又窘,钻到帐篷后面去撒尿去了。      时牧晴坐在罗淮的怀里,两人前胸贴后背,没有丝毫缝隙。      “我希望我以后能开一间建筑事务所。随心所欲,不有限制,突破建筑极限,又极具艺术美感,同时还能满足城市功能,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喜欢,带给大家便利和幸福。”罗淮缓声道。      “这个梦想很好啊。”时牧晴仰脸看着他,“我的梦想是做领队亲自发掘一座高级别的遗址或是墓葬。就像贺老师一样,一辈子研究一处遗址。这处遗址要么弥补了历史空白,或者掀翻以往历史认知。等我死了,我的研究成果能流传下去。有后来者站在我的肩膀上继续这项事业。”      第二天一早。纪海帆被闹铃吵醒,刚睁开眼睛却看见罗淮坐在床边正在系鞋带。      他想起昨晚房车那一晃动,当即脸红起来,赶紧把被子又蒙脸上。      赵珞瑜睡觉很死,压根不知道时牧晴清晨时候才回帐篷中。她揉着惺忪的眼睛,“晴晴,等会罗淮就走了。你可不许哭啊。”      时牧晴边穿鞋子边嗤笑,“我是那种矫情的人吗?”      结果吃完早饭,罗淮坐上车,发动引擎,时牧晴的眼圈就红起来。      罗淮冲她挥挥手,“晚一点我给你打电话。”      时牧晴抽了下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卢旭东戴着口罩走过来,叹口气道:“牧晴啊,以后像这样的分别还很多。早点适应为好。”      时牧晴:“……谁说我哭了。”      赵珞瑜小声说:“我们谁也没说。你自己说的。”      时牧晴:“……哦。”      连喝两杯咖啡,这天的工作精神劲儿才提起来。到了晚上,时牧晴捶着腰,揉着眼,回到帐篷。      恰好卫星电话响起。      她一个箭步飞奔过去,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赵珞瑜被时牧晴急速的动作吓到,“你刚才还说你一根汗毛都动不了。”      时牧晴朝她嘘了一声,拿起电话笑弯了眼,“罗淮,你到京市了吗?”      罗淮在那头笑,“嗯。刚到机场。于赞接我。等会还要去图书馆上班。”      时牧晴哦了一声,“我都忙忘了,原来今天是周六。”      罗淮:“你有跟你带家教小孩的父母请假吧。”      时牧晴顿了下,“请了。”      罗淮:“那就好。”      时牧晴松了口气,“我们不要说得太多了。这种电话的话费还蛮贵的。”      罗淮像是预料到似的,道:“白景天跟我说那家店主送这部卫星电话的时候顺便冲了三百的话费。”      时牧晴:“这么好?店家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啊?”      罗淮:“……他可能就是想笼络白少爷,希望回头再去他那里买东西吧。”      时牧晴点点头,“你这样一解释,我懂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这才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贺老师在外面吼道:“小卢,快来!有你电话!”      紧接着听到卢旭东急急冲过去的脚步声,赵珞瑜疑问:“发生什么了?感觉贺老师的声音有些急。”      时牧晴皱眉,“走,我们过去看看。”      刚好碰到纪海帆从贺老师帐篷钻出来。      “师兄,卢老师没事吧。”两人走过去追问。      纪海帆把她们喊到一边,低声说:“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说卢老师的儿子又犯病了。”      时牧晴一惊,“卢老师不是单身吗?哪里来的孩子?”      赵珞瑜也长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      纪海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前女友的孩子,丢给他养。孩子才四五岁,先天性心脏病,没钱动手术。一直拖着。”      时牧晴和赵珞瑜面面相觑,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在她们的追问下,终于搞清楚其中缘由。      卢旭东早些年有一个女朋友,是隔壁大学学金融的高材生。两人从大一开始恋爱,一直谈到研究生毕业。七年感情,非常深厚。毕业那年,女朋友在南边的繁华地港城找到一个非常难得的工作机会,只要在里面工作一年保证年薪五十万,第二年翻倍。卢旭东当时也去了港城找工作,当时在某家世界著名的拍卖行做文物鉴定师一职,虽然比不过女朋友工资高,但两人可以不用一南一北异地恋。      谁知道卢老师毕业时候因学术精湛,能力非凡,被系里破格提拔为副教授,还给他充分的机会让他做新石器时代考古研究,申请了国家级别的课题。      “结果,卢老师选择了留校,和女朋友分手?”赵珞瑜唏嘘道。      纪海帆嗯了一声,“当时学校很器重他,而且系里老师青黄不接,好不容易培养一个出来怎么也不肯放他走。当时校长副校长亲自来劝,卢老师考虑再三,还是留在了学校。”      “然后他前女友在港城又谈了恋爱,很快结婚生子,几年前又离婚,回到了京市。”      “她来找卢老师复合?”时牧晴问。      “具体我不知道。她得了癌症,去年去世的。留下一个儿子没人管,卢老师没办法只好接手,小孩就安排在咱们学校的附属幼儿园。”纪海帆感叹道:“卢老师带我们来这里下田野,小孩就托给幼儿园全寄宿。”      “我听说咱们学校的老师工资都不太高。他一个单身男人养孩子,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孩子,确实好艰难。”赵珞瑜叹气,“我看卢老师平时嘻嘻哈哈的,天天挺高兴的,没想到……”      “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只要给机会搞研究,他就开心。要不是这个孩子,卢老师可能现在也能有个幸福的婚姻吧。”      帐篷里卢老师的声音传出来,“谢谢您。太谢谢了。要不是您发现及时,我儿子可就……”      先心病儿童不能强烈运动,时不时还有晕厥的可能。最好是在幼年时期做手术,才能活得久一点。      过了一会,三人听到贺老师让卢老师提前回去,看看孩子省得担心。      卢老师重重叹口气说明天早上就回。还说这次回去把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给卖了,凑钱给孩子做手术。      时牧晴脑子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什么,立马掀帘而入,“卢老师,我知道有家慈善基金会有专项资金给先心病儿童拨款做手术。免费的。只要申请就行。”      卢老师当场愣住。      跟着进来的纪海帆和赵珞瑜也愣住了。      贺老师笑道:“牧晴,你慢点说。哪家慈善基金会?”      时牧晴缓了口气道:“是夏氏慈善基金会。我无意间看到他们的宣传,心想着有一天挣钱了也捐点钱进去,所以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贺老师长长哦了一声,“那还真是太巧了。”      “卢老师您不用着急赶着回去。这里后续收尾工作离不开你。您把您儿子的病例给我发一份,我转给这个基金会的联系人。快的话,明天就会有人跟您联系,说不定还没等您回到京市,您的儿子已经进了手术室。”      卢老师一听赶紧回去准备资料。      贺老师把时牧晴留下来,让赵珞瑜和纪海帆先行回去。      “牧晴,这个慈善基金会不是你无意间看到的吧。”贺老师笑问。      时牧晴挤了挤眼睛,“是我夏音姨姨家的基金会。夏音姨姨是我五姨的闺蜜,我五姨在这个基金会也有参股。我经常去她们基金会玩,知道她们的运作项目和模式。”      贺老师举手点赞,“牧晴,你这次又准备做好事不留名啊?”      “我只是牵桥搭线,没什么的。”时牧晴赶紧摆手不敢承情,“再说,卢老师是我的授课和带队老师,我力所能及帮他也是应该的。”      贺老师笑起来,“行吧。”      *      后面一个星期的工作基本是室内整理,所有人都参与其中,该画图的画图,该装箱的装箱。有的出土文物会送到博物馆展出,有的会带回学校继续做研究。      卫星电话发挥了重要作用,时牧晴每天都能和罗淮说上两句,每天嘴角都带着笑。      收尾工作做完,一行人乘坐飞机返回京市。      因为有重要文物,所以系里派了车来机场接。      时牧晴到了学校,宿舍都没回,把行李箱丢给赵珞瑜,立马拿着一个细长的礼物盒去找罗淮。      她在楼下等了好一会,罗淮才从导师办公室回来。      再过几天他就要交今年度学校组织的建筑大赛。第一名有两万块的奖金,他势在必得。所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导师办公室做模型和方案。      “罗淮!”      罗淮今天穿着白色衬衣加黑西裤,把腰身很好地勾勒出来。      时牧晴就是稀罕他的细腰,当即冲过去搂着他。      “大家都看着呢!”罗淮低声道。      时牧晴仰起脸,哼了一声,“小别胜新婚。我们十五天没见面了。你想不想我?”      罗淮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尖,“想。怎么不想?”      时牧晴心里那个美啊,赶紧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里,“看。我给你从北疆带来的礼物。”      罗淮笑道:“什么礼物?”      “你拆开看!”时牧晴拉着罗淮走到宿舍楼前的小花园内。      此时木芙蓉正开得艳,两人坐在凉亭里拆礼物。      罗淮把这根细长包装的盒子拆掉后,从里面拿出一根玻璃长管。      “这……”罗淮看着玻璃管内一层层的土,有点懵。      时牧晴嘿笑一声,“这是我从通天岩的探方里整理出来的土层堆积。你看,每一层土代表不同的文化层。一般人很难看到的。我特地让奥赛买来这个玻璃管子,然后一层层装进去。看多漂亮!”      罗淮笑着说:“时老师,那你帮我介绍介绍呗?”      时牧晴咳咳两声,伸出手指指着最上面的黑色粉砂土,“这是最上面一层堆积土,我们从里面挖出来了残存陶片、石质器具,还有牛羊的骨骼,最重要的是里面出土了一些铁器。说明这一层是早期的铁器时代土层。”      罗淮哇了一声,“好厉害。仅凭这些土层和出土物就能判断年代。”      时牧晴点点头,“第二层土层,棕黑色粗砂土,含有很多黑色灰烬,有祖先烧制的痕迹以及制作陶器和猎杀动物的骨骼遗存。我们把这一层判断为青铜时代地层。”      “不错。比我们算结构力学难多了。”罗淮夸赞道。      时牧晴被夸得晕乎乎的,越发开心道:“我们挖了一个三米深的探方,总共有五十平米的范围。这里的土层总共分为14层,刚才我给你介绍的第一和第二土层叫上文化层,是青铜和早起铁器时代堆积。中间的第三、第四以及第五土层,你看下,就是这里,它们是自然堆积物,没有任何文化遗物。”      “而第六到第九土层,出土了大量的石器。比如说各种刮削器、尖状器、石片等等。”      “哦哦。就是我们历史书上说的那种带有尖锐石刃的石头。用来砍伐或是剥杀猎物的?”罗淮反问道。      时牧晴连连点头,“对,所以这一文化层被称作旧石器时代。而通天岩正是一处研究价值非常大的旧石器遗址。”      “你看你看。我发现的碳化小麦就是在这一土层发现的。”      罗淮看着时牧晴讲的眉飞色舞,神态间全是对专业的热爱,突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当时他刚好父亲罗俊良大吵一架,把憋了好多年的怨恨全砸出来,砸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消失了,胸腔里空空的,什么都没了。      就是在那时他决定从家里搬离来学校住。      在校图书馆门口他看到时牧晴推着一具人体骨架模型在校园里行走……      来来往往的同学一个个吓得连连躲闪。她却浑不在意,用非常坚定的步伐推着这具骨架往前走。      当时他以为时牧晴是医学院的,那时候新的医学大楼刚交付,许是他们系搬家。      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迎面走过来,一点也不惧怕这具骨架,反倒上前问道:“小姐姐,我可以摸摸看吗?”      时牧晴的声音非常温柔,她蹲下来道:“可以啊。你来摸摸这里。这里是他的腿骨,他的胸骨,哦,这里是他的心脏呀。”      小男孩皱眉,“可是我感觉不到心脏跳动。”      时牧晴笑道:“来,你一手摁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摁住他的胸口。”      小男孩照做。      “感受到了吗?他和你一起在跳动哦。”      小男孩惊呼道:“没错!”      罗淮暗暗啧了一声:骗小孩!      然后他摸向自己的胸口,嗯,怎么感觉再次有了心跳,而且跳得……还挺快?         作者有话要说: 罗淮:女盆友让我再次有了心跳! 时牧晴:装作吃土的我送男盆友土做礼物!我真穷! 第012章   时牧晴去北疆整整一个月,家里人担心坏了。虽然五姨盛葵亲自去看了一眼,还留下一辆房车名为公实为私地让她使用,可大家还是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再次对她的职业选择产生的小小的不悦。当然这点不悦他们不会表现在明面上。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来京市看她,给她带点高档补品或是其他她喜欢的东西。时牧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劝住,只说自己刚从通天岩回来,一大堆的后续研究工作都要进行,真的没时间接待他们。      但她答应寒假一定早早回去,在每家住上几天。      时牧晴的母亲盛若溪还是不放心,趁着自己在京市的一个品牌活动间隙看女儿一眼。      说起盛若溪,算是家喻户晓的老戏骨。年纪轻轻便斩获影后头衔,不仅粉丝爱她宠她,她的老公,也就是时牧晴的爸爸时希明也把她宠得让时牧晴这个亲生女儿都嫉妒。      时牧晴接到爸爸电话的时候刚好回到宿舍,准备洗漱睡觉。      “爸爸。你怎么这时候打来电话?”时牧晴走到阳台悄声问。      时希明笑起来,“怎么?打扰你约会了?”      时牧晴噎了下,“爸……”和家里早年的严管不同,自从她上了大学,外婆外公爸爸妈妈还有几个姨姨都开始疯狂关心她的感情生活。每年寒暑假回家她都会参加各种别有目的的宴会。只可惜她早早地把自己定给了罗淮,任谁长的再帅再优秀也入不了她的眼。再后来,大家便把这件事转入地下,偶尔忍不住才叨叨她两句。      时希明赶紧哄道:“好啦。豌豆。云驰叔叔在你学校门口等你。我和你妈妈在希尔顿酒店等你。”      时牧晴啊了一声,“我明天还有早课呢!”      “爸爸妈妈就是想看你一眼,你不是最喜欢超大浴缸吗?这里有。这里还有酒店最好的按摩师等着你。你好好放松一下,明早我再让人再送你回学校。保证不耽误你上课。”      时牧晴:“……好吧。”虽然她在学校是以吃苦耐劳人设著称,但她今天就是想爸爸妈妈了,所以才去酒店住。      嗯。就是这样。      跟赵珞瑜交代了一句,她麻溜地跑到校门口敲了敲黑色迈腾的窗户。      云驰是妈妈的经纪人,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说起来两人也是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豌豆你说你要在学校低调,我都不敢把车停在正门口。”云驰叔叔打趣道。      时牧晴伸出手指点赞,“云驰叔叔不愧是跟狗仔斗了半辈子的人。很有作战经验啊。”      云驰笑了笑,“系上安全带。你妈妈刚从活动现场到酒店。门口一堆粉丝堵着,我们得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时牧晴嗯了一声,翻开手机。      和别人不同,她但凡想妈妈了,用搜索一搜,便有一大堆的新闻跳出来告诉她妈妈盛若溪最近的行程。她有时候还会用小号在妈妈的微博下给妈妈加油鼓劲。      从小到大,妈妈把她的保护工作做到了极致。大家知道影后盛若溪有个女儿,却不知道这个女儿叫什么,长什么样。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狗仔把她的照片曝光到网络上,照片也只能存活一个小时。      还没等在搜索框里输入妈妈的名字,输入框下面的新闻第一条便是:#盛若溪出席某活动,面容精致,优雅迷人。#      “我妈真美!”时牧晴举起手机给云驰看。      云驰笑:“你呀,用你大姨的话来讲,不入娱乐圈太可惜了。你爸爸和你妈妈的优点你全给继承了。”      时牧晴歪头笑,“我也继承了我爸妈的聪明基因啊。不然我哪能考上清北大学。”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云驰哈哈笑起来。      到了酒店,云驰直接把车开进停车场某处消防电梯口。      两人快速移步电梯,直上顶楼。      时牧晴一看见盛若溪立马化身小可怜,冲过去撒娇道:“妈,我想死你了。”      盛若溪身上的礼服还没脱下,一套黑色亮片紧身裙把身材包裹地惊艳四射。一点也看不出是年逾五十的人。      她拍着女儿的后背哄道:“乖。妈妈也想你。”      时希明从里间走出来,“豌豆!”      时牧晴哎呦一声,朝时希明啧啧道:“这是谁家的大帅哥?我拐回家好不好?”      “你这孩子。”时希明朗声笑道:“快来,让爸爸看看,是不是瘦了?!”      时牧晴疾步走过去,“爸。我没瘦,我还胖了三斤。”      盛若溪捏了捏时牧晴的手臂,“还真是。肌肉都练出来了。”      “我每天挖坑,筛土,什么体力活我都干过。”      盛若溪眼圈红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轻飘飘的。”      时希明感叹道:“我一直担心你被我们这些长辈宠成好吃懒做的娇娇女,没想到……”      时牧晴哎呀一声,“我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好,学问做得开心,也交了很多知心朋友……”      盛若溪:“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时牧晴掰手指,“有啊。春秋的管仲,汉代的刘秀,唐朝的哥舒翰,还有宋代的范仲淹,明代的张岱,多得数不清呢。”      盛若溪:“……”      时希明哈哈笑起来,“若溪,该来的缘分自然会来。不急,不急。”      这时两名按摩师敲门走了进来。盛若溪和时牧晴母女两人一起边按摩边聊天。      时希明坐在外面时不时插上两句话。      *      早晨四五点钟,盛若溪赶早班机去往某地参加电影节活动。      时牧晴睡到六点半,爸爸时希明叫醒她,她在床上吃了一个美美的早餐,然后收拾下楼回校。      时希明把她送下楼,“爸爸等会要去分公司开会,没时间送你去学校。对不住啊。”      “爸爸,没事啦。司机送我就行。”      时希明看着女儿,她漂亮可爱,性格直爽,现在又找到一份值得奉献一生的专业,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活得生龙活虎。这样子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吗?      有时候大人的担忧全是想多想出来的。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她的感情问题。哪个爸爸都会觉得自家女儿是最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孩子能配得上。      时希明也如此。      他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搂住时牧晴,“乖。你要记得,任何时候爸爸妈妈都站在你背后做你的支撑。我们想分享你的高兴,也想帮你分担你的忧愁。所以,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时牧晴鼻头酸了下,“嗯。我知道。爸爸你快去忙吧。我回学校了。”      时希明点点走,“好。去吧。”      *      前几日从某龙王庙揭取的壁画被送至清北大学文物修复所进行补绘。这个龙王庙建于明代,庙内山墙上绘制有龙王行雨图,还有四神兽以及关公财神。壁画颜色亮丽,线条流畅,只可惜近段时间雨水过多,龙王庙有地陷危险,清北大学考古队被紧急派往龙王庙将墙面上珍贵的壁画揭取回来。      因壁画面积比较大,需要用电锯切隔成几大块,虽然在揭取的时候已经尽可能避开面部和衣服褶皱,但扔需要后期在室内进行清理和补绘工作。      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壁画修复现场作业,系里面专门研究壁画的熊丽英熊教授亲自上手,研究生和本科生全站在一旁学习观摩。      说是研究生和本科生一起,但总共也就五六个人。      熊老师:“补绘不等于重新绘制。必须尊重壁画的原真性。你们看,龙王头顶的这些海浪,蓝白相间,这部分蓝色在揭取的时候有点破碎,那我们应该用很小的线条和色块来填充,能保证远看一致,近看有所区别就行。”      时牧晴拿着笔记本赶紧记下要点,举手问道:“熊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跟您一起去把壁画从墙上‘请’下来?”      熊老师笑道:“牧晴,下学期我会开《壁画修复课》,到时候会有一些实践课程。”      接下来熊老师又指着壁画上已经出现的褪色、污染、裂缝还有空鼓等物理问题进行了详细讲解,所有人都频频点头,忙着记笔记。      在壁画修复所学习了整整一天,时牧晴和赵珞瑜赶在食堂关门前整了一顿油泼面吃了个饱暖暖这才回宿舍。      走到回去的路上,时牧晴脑子不停地回想刚才熊老师教的修复步骤,忽然赵珞瑜戳了下她的胳膊,“晴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都在看我们两个?”      时牧晴脚一顿,抬头看见有两个女生迅速瞥了她一眼,然后立马低头快速离开。      ?      “牧晴,珞瑜,等下我!”      两人回头一看,是刚才在食堂分开的师兄纪海帆。      他跑得一脸汗,冲到时牧晴的面前,低声道:“有人在校园网发帖说你今天早晨和你的金主爸爸在酒店门口缠绵难分。”      赵珞瑜满脸不敢置信,“什么?”      “你们看!”纪海帆打开校园网给她们看。      帖子被大量的浏览量冲击成热帖,在清北大学的校园网最上方飘着。      【爆】考古系系花时牧晴与金主爸爸出入五星级酒店。      帖子上传了好几张时牧晴和一个西装男人的搂抱照片。男人面孔并未暴露,时牧晴的脸被拍的清清楚楚,似有眼泪挂在脸上,看样子确实是难舍难分。      底下留言既有莲言莲语也有酸言涩语。      #人家长得好看呀,这就是本钱。      #系花?他们考古系总共就那几个人毛毛,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系花。笑死个人!      #回复上楼:不说别的,时牧晴做系花都委屈了!她的颜值秒杀一众表演系舞蹈系的!校花也不为过!      #有什么奇怪的?这种事情现在还少吗?      #怎么就没拍到金主爸爸的正脸?大概率是个糟老头子吧。哈哈哈。      #罗淮头顶大草原!!      #罗淮要分手了吗?太好了。我的名次又可以往前进一位。      不过还是有些人在为时牧晴叫屈。      #你们仅凭几张照片就编出一部连续剧,真是棒棒的啊。      #我跟时牧晴打过交道,她压根不是这种人。      #好好的一个女孩让你们这么埋汰!版主申删吧。      时牧晴脸色沉了下来,真是活久见,竟然还有人敢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污蔑她。      赵珞瑜气得声音都哆嗦了,“到底是谁这么心毒?这分明就是你爸爸啊。昨晚你出去和他们在酒店见面,我是知道的啊。”      时牧晴嘴角撇了撇,眼底的冷意越发浓烈。      “他们是看见你和你爸爸在希尔顿酒店门口所以才这么瞎编乱造。希尔顿怎么了?住不起,还不能在门口溜一圈啊?”赵珞瑜义愤填膺。      纪海帆气得挠头,“都是些什么人红口白舌地乱讲?!我发帖骂他们!”      时牧晴似笑非笑,“你们要是得空就去骂两句玩玩,过一会帖子没了就没这乐子了。”      说完道了声别,慢悠悠地跟他们道了声别向校外走去。      *      巴菲酒店会所。      镜面玻璃上倒影着香槟的色泽,流光中一群人或独坐,或三五人一群正悄声说话。柔软的音乐一点点地沁入人耳。      季靓靓摇晃着手中的红酒,“那帖子现在多少浏览量了?”      一个黑长直女孩说:“哎呀,点击量超过五千了。时牧晴这次彻底臭了。”      另一个大波浪卷女孩表情更夸张,“她时牧晴要是现在敢出现在学校里,大家的唾沫星子立马淹死她!”      “这次还要感谢你晨晨,要不是你今天经过希尔顿酒店眼疾手快抓拍到时牧晴和她金主爸爸的照片,今天还没这场好戏看呢!”季靓靓碰了碰黑长直女孩黄喻晨面前的酒杯,夸赞道。      黄喻晨摩挲着手腕上刚才季靓靓送她的H牌手镯,心里那个美啊,“没事啦。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季靓靓抿唇一笑,端起酒杯跟波浪卷女孩敬了下,“沐瑶,你找的人靠谱。让他去发帖,我们坐等看好戏就行。”      沐瑶嗯嗯点头,“罗淮要是知道自己宠了三年的女朋友是这种人,肯定立马原地分手。”      黄喻晨立马跟上,“罗淮这时候正脆弱呢,靓靓你趁机抚慰他……说不定他一感动,终于肯跟你说话了。”      季靓靓听到前半句唇角还勾着呢,听到后面一句,立马耷拉下来。      她被罗淮狠狠羞辱,这事一直是她心中的痛。这个男人连抬眼看她都不愿意,更不用说让他对着自己说一个字,这比登天还难。      沐瑶戳了下黄喻晨,“你瞎说什么?!我们靓靓那么多人追,哪里看得上罗淮?!”      黄喻晨反应过来,赶紧赔笑道:“对不住啊,我说秃噜嘴了。”      季靓靓故作大方,晃了晃杯中酒,“没事。我知道你是对我好。”      几人正说呢,突然会所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季靓靓脸色一变,站起来,喊道:“罗淮!”      罗淮冷冷站在门口,眸光犀利如刀,直直插、进季靓靓的眼睛里。      黄喻晨和沐瑶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朝季靓靓身后躲了躲。      “罗淮怎么找来这里?”      “他发现……什么了?”      “他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季靓靓朝后冷冷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罗淮站在门口,立马有服务员走过去说:“先生,这里只有VIP会员客户才能进来。请您出去。”      服务员话音刚落,酒店大堂经理一路小跑追过来,朝罗淮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您来了!”      黄喻晨看的目瞪口呆。她和沐瑶之所以能进来还是托季靓靓的福才进来的。      沐瑶深锁着眉,有种不安的情绪从内心深处升腾起来。罗淮不是个穷小子吗?酒店经理跟他鞠躬,还尊称您?      季靓靓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强行挤出一个笑,“罗淮你怎么来了?”      罗淮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手一扬,身旁一瓶插满绣球花的花艺作品应声倒下,啪得一声碎得个稀巴烂。      季靓靓三人人来不及后退,碎裂的玻璃砸在她们身上。      其他人也吓得够呛,纷纷站起来看热闹。      季靓靓整个人都不好了。从三年前第一次看到时牧晴就觉得这个过分漂亮的女孩子太碍眼,原本以为她再优秀,再和罗淮甜蜜,也是个穷丫头,和自己根本无法相比。      之前她还在奢想,等到毕业季,这两人熬不过现实的残酷总会分手吧,反正时牧晴给不了罗淮一个好未来,她可以,她可以在家族企业里给他安排一个好工作。      现在看来她这个想法十分可笑。罗淮竟然装穷……      “那帖子是你发的吧。”罗淮随手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下巴微抬,满脸的不耐。      似乎就在等季靓靓一个回答,然后把她就地掩埋。      季靓靓干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淮冷笑一声,俯身一把拽过季靓靓的手机,只看了一眼便丢在地上。      季靓靓脸色一变,手机里校园网的界面还没关掉。      “小号登陆……上蹿下跳在帖子里面挑拨离间!”罗淮的眸光又尖锐又冷漠。      季靓靓颤着声音说:“我就是看不惯时牧晴那样对你。我这是在帮你说话。”      罗淮脸色一沉,“你他妈少装蒜!我不打女人,不代表我不打你!”      时牧晴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竟然被人这么对待。      “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护着她!”季靓靓哭着喊道。      旁边的吃瓜群众都激动了,奢侈晚餐加八卦现场,双倍体验哦。      罗淮嗤笑一声,起身往前一站,季靓靓猝不及防跌倒在座椅上。她的双肩微微颤抖,眼眶里全是泪,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被吓得。      “像你这种黑心黑肺脑子有屎的人,装模作样坐在这里造着谣,骂着人,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季靓靓豆大的眼泪往下掉,“你,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黄喻晨惊呼道:“见鬼了?!那帖子……不见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在首页飘着的爆红贴一下子消失不见。同时网上被转载的链接也都不见了。在搜索框内搜索任何关于本次事件的关键词都是零相关。就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沐瑶吓得脸色发白,她们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      黄喻晨看也不敢看罗淮的脸,她只不过有点小贪财,喜欢围着季靓靓转,偶然能从她手中拿到点口红香水这些小礼物。偷拍到照片纯属意外,原本只是想在季靓靓面前邀下功,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这全是季靓靓的主意啊。      哆嗦了一会,她心一狠,站起来朝罗淮深深一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拍的照片,但造谣时牧晴的那些话全是季靓靓让我说的。”      季靓靓眼前一黑,“黄喻晨你……”      沐瑶见黄喻晨先招了,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她也赶紧道歉,“发帖子的人是我发小,是季靓靓让我把他找来,在外面网吧发帖不让人查到ip。”      说完之后沐瑶又道:“靓靓,你赶紧跟罗淮道歉。”      季靓靓脸色又青又红,硬着脖子道:“照片是黄喻晨拍的,发帖的是你发小,跟我有什么关系?”      瞬间三姐妹的塑料花情谊碎得无影无踪。      突然季靓靓的手机响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爸爸!      罗淮眯着眼睛,“接!”      季靓靓心里一个咯噔,颤着手指弯腰捡起手机,“喂,爸爸!”      “季靓靓,你到底怎么惹到正威集团的人?正威刚通知我,说以后爸爸的公司从此以后不再是他们的供应商。”      季靓靓:“!!!”正威集团?      她爸爸公司一年能做20多个亿的项目,其中80%的业务量是正威集团给的。这件事情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罗淮竟然有影响正威集团决策的能力。对了,巴菲酒店也是正威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      不可能!正威集团上千亿的公司,怎么能听罗淮的话。      除非……      她心里一个咯噔,急速问      “爸,正威集团董事长姓什么?”      “姓罗!”      爸爸的回答让季靓靓彻底瘫软,她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罗淮。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隐藏身份在清北大学扮演一名之人穷志坚的学生?明明有千亿家产可以继承的人,偏偏学什么建筑。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季靓靓艰难从嘴里说出这句话!      “立刻马上在校园网上重新发帖,向时牧晴正式书面道歉,恢复她的名誉。不能少于三千字。永久置顶不许删帖!”罗淮慢条斯理地说着。      季靓靓的脸色从白变为青。      “明天中午,你再在学校广播上正式口头道歉。语气要诚恳,态度要认真,念的时候给我多带点感情!”      黄喻晨和沐瑶同时瑟缩了下肩膀,发帖道歉至少没当着大家的面说还能关机不看帖子撑住点面子,对着话筒在全校范围内广而告之,这招也太狠了。      季靓靓的脸色从白变为黑。      “这两件事做完,我想你在清北大学也呆不下去了吧。刚好,省得碍眼。”      季靓靓直接哭晕了过去。      “行吧。这里的事情你来处理吧。”罗淮意兴阑珊地说着。      酒店经理老手一个,立马堆笑道:“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麻烦跟正威集团签订一个保密协议。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没看见也没听见。签了这份协议,你们就有一笔补偿款可以拿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季靓靓三人,“当然,你们三人签了协议,也没钱拿。另外,季小姐,我们巴菲酒店,哦不,正威集团旗下所有的连锁酒店、购物中心、超市、景区、酒店等等你们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部都不欢迎。简而言之,你们被正威集团拉黑了!”      *      罗淮半点眼神都不愿再施舍给季靓靓,转身抬脚往外走,迎面看见时牧晴杀气腾腾地冲过来。      酒店大堂水晶吊灯华丽壮观,绚烂灯光里,两人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闪瞬过后,两人同时变脸,一个乖巧,一个甜笑。      “那是我爸爸!”      “那是你爸爸吧!”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一愣。      不管如何,在这件事情上,一个没有觉得对方会当真,一个没觉得对方会干得出这种事。      紧接着。      时牧晴:“你怎么在这?”      罗淮:“你怎么在这?”      两人再次同时出声,然后互相幽幽地看着对方。 第13章第013章 罗淮先笑起来, “一个朋友帮忙。查到IP,查到人,查到季靓靓。” 时牧晴盈着潋滟波光的双眸也透出笑意,“巧了。我也是一个朋友帮忙。查到IP, 查到人, 查到季靓靓。” 下一秒她冲进罗淮的怀里, “她们……真的好过分哦。” 语气可怜, 声音委屈, 声调娇软, 跟刚才杀气腾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罗淮拍着她的后背, 垂着眼睑,把适才冷峻的样子彻底掩饰, “我知道。” 然后问:“刚你说的朋友是?” 时牧晴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 “高中同学。” 罗淮也哦了一声,“巧了,我找的也是高中同学。” 此时,两人手机同时滴滴响起一声。 两人同时松开对方,点开手机。 “罗少,有人在我之前删掉所有造谣的帖子和搜索路径。还有谁比我们动作更快更干净?圈内哪个大神出手了?” “姐, 我发现有人也在寻找这个IP背后的数据。你弟弟我技高一筹在他之前删掉所有痕迹。姐,快夸我!” 看完之后,两人同时抬头, 朝对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罗淮伸手牵住时牧晴的手, 一起走进会所。 正准备给里面的人发保密协议的酒店经理立马把保密协议藏在背后。 时牧晴看见季靓靓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脑子有坑的人。要是她来做这件事情,一定做得天衣无缝而不是被人几分钟内逮到然后被捶得死死的。当然,她这么正能量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季靓靓又气又窘,丢人丢到时牧晴面前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时牧晴长得比她好,人缘比她好,罗淮对她还死心塌地,除了没她有钱外,什么都比她好。不过,话有说回来,罗淮在她面前隐藏身份,怕是对她有忌惮之心。毕竟不是哪个女人在这么多钱面前还能保持从容。所以,两人之间的爱到底有多牢固还不好说呢。 罗淮瞥了她一眼,“说吧。” 季靓靓死死咬着唇,艰难张嘴道:“发帖正式道歉永久置顶不删帖,字数不少于三千字,态度要诚恳。明天中午广播在全校老师同学的面前向时牧晴正式道歉。” 说到这里她顿住,一脸哀求地看着罗淮。 只可惜罗淮压根不看她一眼。 季靓靓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哽咽了两声道:“还有就是我退学。” 退学什么的,她不怕,大不了转学到国外。关键是,她怕今天回到家会被爸爸吊起来打。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被她给彻底毁了。 罗淮一出手全是死招。不仅毁了她的声誉,毁了她的学业,还彻底毁了她的生活。早知道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招惹时牧晴。太蠢了! 时牧晴哦了一声,转身笑道:“行啊。我满意了。”要是她来料理季靓靓,大概也是个方向。 罗淮笑了下,“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哎呀,这个时间点,公交车好像停运了。”时牧晴惊呼道。 罗淮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坐地铁回去吧。” 季靓靓:“…………”坐……坐地铁?? * 当晚校园网首页飘起一篇催人泪下的道歉信。字典里能翻到的关于道歉的成语几乎全在里面。字里行间全是季靓靓的悔不当初,要是给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脑抽地指示黄喻晨和沐瑶做坑害时牧晴的事情。 黄喻晨和沐瑶连夜回家,以为能躲过风头,谁知道季靓靓在道歉信上将两个人的名字标红加粗。这两人气得半死,但也无法。 这封信发出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校园网向来不缺八卦,像今天这种当事人还没现身,爆料者却真身下场写下三千字长篇道歉信的,这是头一次。反转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帖子留言又炸了。 #之前骂时牧晴的人也出来道歉啊!别装缩头乌龟。 #真是大开眼界,季靓靓形象崩塌,以后怕是不敢在学校露脸啦。 #虽然但是,我就吃时牧晴的天然颜,季靓靓的漂亮是拿钱堆出来的。 #据说那个男的是人家时牧晴的爸爸,亲爸爸哦。季靓靓这几个人脑子真有病。 #之前我为时牧晴说了一句好话就被季靓靓的脑残粉喷的死去活来。来呀,让我喷回去! #那些盼着罗淮分手的女人们死心吧。 访问量太多,帖子一度404。 这波讨论还没结束,第二天中午广播时间,清北大学方圆两公里内的范围内都听到季靓靓欲泫似泣的道歉声。广播站旁的电线杆上站着一排麻雀,听得歪了嘴。路上刚下课去食堂觅食的同学们,也驻足听得认真。 “我,季靓靓,没有经过认真求证,仅凭想象,随意污蔑时牧晴同学的事实不容我狡辩。” “我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失去了一个新时期大学生该有的精神境界。” “我走进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在本专业的基本素养为零,物质贪欲蒙蔽了我的眼,社会毒瘤思想侵蚀了我的大脑。” “我对不起学校对我的栽培,对不起老师对我的期望,更对不起父母。” “我再次向时牧晴同学深深鞠躬,向你郑重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 时牧晴此时正和赵珞瑜在食堂吃饭,耳边听到的是季靓靓又恳切又认真的自我剖析和自我贬斥,以及对时牧晴的深深歉意。 整个食堂的人默默边吃边八卦,同时集体把目光投向当事人。 只可惜他们什么也没看到,时牧晴全都视若无睹,一脸淡定地吃着饭。 赵珞瑜的筷子在一颗米上斗争了好久都没有把它夹起来。她索性放下筷子,低声道:“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季靓靓怎么这么听话,又是发帖道歉又是广播道歉。这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不是她那种骄傲的白天鹅能干出来的事情。” 时牧晴拿筷子的手顿了下,“她等会还会说自己会退学。” 赵珞瑜目瞪口呆,“……她不光道歉,直接自动消失了?!” 不过也是,季靓靓都这样丢人了,自然没脸在学校继续读下去。 果然,季靓靓在广播上宣布自己因为需要时间反思决定退学一年,全场震动。 时牧晴在讨论声中端起餐盘放到回收区,抬脚走了出去。 赵珞瑜急忙跟过去,“晴晴,是不是你拿刀威胁她?” 时牧晴无奈道:“你看我能拿得动刀吗?” 赵珞瑜摇摇头,“拿不动。” 时牧晴笑起来,随即她微微皱眉,罗淮到底跟季靓靓说了什么? * 季靓靓当天中午广播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办好了退学手续,偷偷离开学校。黄喻晨和沐瑶也请长假躲风头。想继续看热闹的人只能把目光投在时牧晴和罗淮头上。然而,这两人还跟从前一样,上课、打工、约会,简简单单的学习生活,好似之前那场热闹跟他们无关。 不过此事之后清北大学的校园网那些似是而非的八卦流言少了很多,大家许是看到季靓靓的下场怕了。原先有人会偷偷拍罗淮照片发到网上去供颜狗们舔,现在也没人敢发了。 恰好临近暑假,考试周让所有人都忙得灰头土脸,过了几天后再也没人提及这场闹剧。 别的院系考试一门课一个大阶梯教室,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考古系大三的期末考试在老师办公室即可。一左一右两个位置,时牧晴和赵珞瑜各占一个,没必要浪费公共资源。所以,她们两个只能凭真本事。 断代类的考古专题课包括《旧石器考古》、《旧石器考古》、《商周考古》、《战国秦汉考古》以及《甲骨文考古》、《中国佛教考古》、《中国瓷器考古》、《古代绘画》等,还有考古技法类如《考古绘图》、《考古摄影》等都会在考试内容中涉及。 卢旭东卢老师主考,他一边伏案看书做笔记,一边监考。 从上午到下午,从周一到周五,考了整整五天。两个人直接都考傻了。 没办法,考古系的学生需要牢记大量的知识,而且知识体系需要极为完备才能旁证左引,运用自如做研究。 两人刚走出办公楼,时牧晴便火烧火燎地跟赵珞瑜道别去找罗淮。 这几天两人都忙着考试周,连见面的机会都减少了。今天罗淮考完试去了他之前实习的建筑事务所,让时牧晴考完试直接过去找他。 这所建筑事务所在城南,时牧晴坐了十几个站才到。 事务所在一处红砖厂改造的时尚艺术社区,里面开了很多个人工作室以及和艺术相关的公司。其中一条街上对外开放,一间又一间的咖啡店是人们日常爱来的地方。事务所在社区的西南角,一座独立的砖质房子之前是砖厂的仓库,结实高大的钢结构,恰好适合办公。 事务所几百人,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不是伏案画图就是对着电脑建模型,还有好多人凑在一起讨论项目。 时牧晴推门而进,第一时间并没有在座位上看到罗淮。 罗淮从大一开始,每年寒暑假来这家事务所实习三个月。这里的老板叫储星,是清北大学02级校友,算是罗淮的师兄。 现在快到暑假,照例罗淮要来实习两个月,今天他先来报个到,过几天等学校正式放假他就准时过来上班。 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她终于在老板办公室里看到罗淮。 储星比罗淮矮一些,原本该坐在老板椅上的他,竟然站在罗淮面前,低着头,似乎在哀求什么,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忐忑,双手不停地搓着。 而罗淮后背挺直,神色冷清,看不出喜怒,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实习生该有的样子。 时牧晴皱眉,这个神情她似乎在哪看过! 对了,她在五姨夫安锦丞的脸上看过。 五姨经常带她去安氏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找五姨夫玩。 五姨夫对待下属的神色就是如此,清清冷冷,不怒自威,给人隔着山隔着海的陌生感。 就在这时,储星先看到时牧晴,他脸色一变,随即咳咳两声,往后一退,转身回到座位上。 罗淮回过头,朝她笑了下,顿时春暖花开。 时牧晴也弯眼笑起来,朝他使劲挥挥手。 罗淮径直走出来,“你来了?” 时牧晴点点头,揉着肩膀撒娇道:“考得我头晕眼花,肩膀酸疼,手腕也疼。” 罗淮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右手的腱鞘部轻轻揉了起来。 时牧晴非常受用,美滋滋地朝着他笑。 储星像是看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发呆。 揉了一会,罗淮把时牧晴带到自己的座位上,“你先等我一会。我跟储师兄说两句话咱们就走。” 时牧晴乖巧说了声好。 罗淮再次走进办公室,冷声道:“师兄,你刚才的提议,我拒绝!” 储星一脸丧气,“罗淮,只需要你跟你爸爸提一下咱们事务所的名字就行。这次的竞标国内外四十家公司参与,竞争极大。毕竟一千万的设计费太吸引人了。” 他口中的竞标是正威集团旗下某家连锁酒店建筑设计招标,五星级标准,占地面积达五万平米,是建筑设计公司最喜欢的项目类型,做得好的话很有可能获得国际大奖。 “你今年接了三四个类似的项目,所有人加班加点今年都干不完,你再揽下来这个项目能保证设计质量吗?”罗淮下巴微微一抬,“还是你最近太缺钱?” 事务所这几年势头突飞猛进,设计费几百万上千万的项目每年都有好几个,口碑和业绩双双表现亮眼,罗淮来了三年,除了储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储星也从未向他提过类似的请求,全靠真本事把事务所从无到有做大。 罗淮的话让储星脸色骤变,他挥手否认,“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想多接点项目。”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你也知道我老丈人是清北大学建筑系的老教授老专家,他这辈子设计的房子不是地标就是具有划时代意义。我太太呢,是著名青年建筑师,还是建筑系正教授。我要是再干不出点成绩,我在家里,我抬不起头我!” 罗淮来储星的事务所工作是他太太左静云介绍的。左静云在清北大学建筑系带博士生,罗淮上过她的选修课,期间因为别出心裁的作业获得左教授的赏识。左教授听说他家境困难就把他介绍到自家先生的事务所。 储星虽然专业能力不如老丈人和太太,观察人的本领却是厉害。罗淮来这里一个月,储星已经猜到他的身份,有一次两人在电梯里见面,储星故意提了一嘴,罗淮笑笑没吭声。储星心知肚明地保守秘密,连太太左教授也未告之,直到今天…… 罗淮盯着储星,眼睛像是可以洞察到他的内心世界,饶是在外面混惯场面的储星也抵挡不住这样的眼神。 “我女朋友还在外面等着我!” 储星苦笑一声,“行。”说完伸手去拿手机,打开屏幕胡乱翻了两下又烦躁地关上。 罗淮看在眼里,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时牧晴看见罗淮走过来,立马迎上去,“可以走了吗?” 罗淮嗯了一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两人约好今晚去看电影。 电影院就在附近,最近新出的一部爱情片口碑还不错。 其实时牧晴并不爱看这种腻腻歪歪的电影,最爱看恐怖悬疑惊悚片。但想着她给自己造的人设,娇软可爱妹子怎么能有一颗糙得对血腥无动于衷的心?如此一想,也只有爱情片和动画片比较适合。 不过没关系,两个小时的电影时间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看什么无所谓。 拿着爆米花冰可乐,两人高高兴兴地走进电影院。 屏幕上男女主在草坪上转圈追逐大笑,观众全被他们的情绪所带动,由衷地为他们美好的爱情感动,同时期望自己的爱情或是未来的爱情也如他们一般。 然而,时牧晴的眼睑越来越沉,好像重物压在上面,怎么都抬不起来,不一会就在欢声笑语中睡着了。 罗淮侧脸瞥见这一幕,不由地轻笑一声。 两人自从确定恋爱关系,到今天为止总共看了30次电影,几乎每次看电影期间时牧晴都能睡着。部部如此,区别在于她开映后几分钟内睡着。 时牧晴歪着脑袋靠着他的肩膀睡得安安静静像一只小暖兔。她确实也挺厉害,总能够在电影结束前五分钟醒过来,先是偷偷看他一眼,察觉他没发现便轻轻松口气,然后用夸张的语气说:“好甜啊。太好看了。罗淮,你说对不对?” 罗淮每次都会说对。自己的爱情已经够甜蜜了,对他来说,压根不需要看爱情电影来找感觉。 时牧晴的小脑袋依旧靠着他,他打开手机调到静音,然后发出几条微信,默默地等候消息。 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对方回信,他看了一眼,眸光沉了沉把手机重新放回裤兜。 这时候,时牧晴准确醒来,惺忪着眼睛有点懵。 屏幕上男女主破镜重圆终于和好如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发出震耳的掌声。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鼓起掌来,“哇偶好棒!” 罗淮忍着笑,也鼓起掌来。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去旁边的肯德基吃宵夜。 时牧晴捧着薯条笑得像个傻子,冲回到座位上,然后小心翼翼抽出一根热乎乎的薯条,把端头沾满番茄酱,然后一口吞下,瞬时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容。 隔壁桌子上一个小孩正在对着妈妈发脾气,“天天吃薯条,我都吃腻了。” 时牧晴:“……” 她双手捏着沾满番茄酱的薯条,默默吃了进去。 罗淮看着心疼,这丫头连吃个薯条都吃得这么满足,可见小时候吃得不多,甚至压根就没吃过。所以才每次对这种垃圾食物保有热烈的感情。 时牧晴边吃边感叹,从小看着别的小朋友吃薯条,眼馋的时候外婆就会告诉她:这种高热量的食物会让女人的身材变形,皮肤变糙,绝对不可以碰。其结果虽然她身体健康,脸色红润,但对这种食物有着深深的执念。 再说这是罗淮买给她吃的,她更有吃的理由,更能吃出幸福感。 * 罗淮送时牧晴回到宿舍,然后转身走出学校,再次回到储星建筑设计事务所。 十点多钟的红砖艺术区只有那条咖啡酒吧街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除此之外的地方全部黑暗吞噬。罗淮沿着街道往事务所走去,脚步声哒哒哒,一声声撞进黑暗怪兽的心里。 转角走到那座独立的房子前停住,抬头看过去,原本这时候灯光应该亮着,建筑设计师们应该有加班任务,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竟集体提早回家。 用指纹打开大门,罗淮抬脚走了进去。走廊尽头那间白天待过的办公室已然亮着。 果然。 他伸手敲了敲门。 储星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红晕,桌子上放着一瓶洋酒,已经喝下去半瓶。 办公室满是酒味。 储星猝不及防在这时候看到罗淮,大着舌头说:“你,你怎么来了?” 罗淮走进来,站在办公室中央,默默看着他。 储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眼神吓人。” 他比罗淮只大了十来岁,却称呼他为孩子。 罗淮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号,他皱了下眉。 “你不愿意向你父亲求助,我很理解。”储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正准备仰头喝光,罗淮走上前把他的酒杯夺走,随手丢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着地毯,杯子滚了两圈后停在了一边。 房间里的酒味更浓了。 储星脸色有点难看,他瞪了罗淮一会,忽然颓然坐下,像是身上的力气全被撒光的酒抽走。 “清北大学建筑系高材生储星,创办建筑设计事务所七年,设计费从年几十万到年几千万,大奖无数,美誉无数。”罗淮坐到他的对面,一字一顿地说。 储星有气无力地看着他。那样子哪像挥斥方遒的青年才俊,反倒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年人。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大赌徒!”罗淮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储星。 储星脸色骤然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你公司和个人账户上还剩下几万块。后天就是事务所发工资的时间。” “过去一年,你给一个叫温海峰的男人前前后后转了两千多万。他是你的债主吧。” 储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也是,仅仅三个小时过去,罗淮已经把他的老底给查到清清楚楚。这事罗大少爷有本事做得到。 “这些钱全是你在水榭玫瑰郡的那套房里输的。你们四个人,除了这个温海峰,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你和温海峰是多年的好朋友。另外两个男人都是身价上亿的大老板,我说得没错吧。” 储星艰难点头。去年年底他在一场初中同学会上和温海峰再次见面,两人十几年没见,再见自然亲热异常。那种场合,同学情充溢着他的脑袋,他把他的家庭,他的事业,甚至他每年赚的钱在酒精的作用下全告诉了温海峰。后来温海峰便频繁约他出来吃饭,再后来温海峰说自己认识两个大老板,大家聚一聚,说不定会有什么合作机会。只是有一点,这两个大老板不喜欢聚餐唱歌,就喜欢玩两把麻将。 储星表示理解,欣然赴会,结果两位大老板玩得很大,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储星竟然赢了二十多万。 他不敢收,想把钱退回去。两位大老板一脸怒气,说不过是二十几万,零花钱而已,值得推来推去吗? 第二次,储星依然赴会,结果一天之内输了两百万。这两百万一下子激发了储星骨子里的赌徒基因,他哪里还管当初来赴会的原因是想和大老板们谈项目,竟一门心思想把输掉的钱赢回来。 然而,第一次赢那二十多万就像是他唯一的好运,后面几次他越输越多,欠得越来越多。 没钱的时候他问温海峰借钱,温海峰借倒是肯借,不过还是向他讨要了友情价利息。行情三分利息,对他两分五利息。要是这时候储星还没觉察出温海峰的歹毒心理,他可就真是傻到家了。 两人大吵一架,温海峰恼了当场要他还钱,他拿不出,反被揍了一顿。 所以他急需再中一次千万设计费的大项目,以填补这个大窟窿。 罗淮瞧着储星快要哭出来的脸,冷笑一声道:“你可知道你们玩牌那套房的隔壁,还有四个人。他们面前摆着四台监视器,镜头正对着你、温海峰还有两个所谓的大老板。” 储星吓得酒都醒了,“你说什么?” 多年不见的温海峰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纯真的少年郎,他带着诈骗团伙刚好遇到储星这头肥羊,以同学情为诱饵,将储星一步一步引入陷阱中。先许以好处,再利用人性中最不可被勾起的赌性,将他的一切掠走,分毫不剩。 监视器内,谁拿着什么牌一清二楚,储星要是还能赢才怪。 “罗淮,师兄求你!求你救我!”储星总算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罗淮脚边,抱着他的腿恳求。 罗淮眯着眼睛瞧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储星,“报警吧。” 储星一听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说话。 * 考完试的这个周末所有人都轻松地飘着走,时牧晴暑假期间不打算回家,她已经安排了好几个学术研讨会要参加,有本市的也有外地的。最主要的,留在本市可以经常和罗淮见面,回到家连发个短信都要偷偷摸摸的。 赵珞瑜决定回家,她家在南方某个山区小县城,父母就她一个女儿,早都念叨着让她暑假回去。 宿舍过几天就会封闭,时牧晴会搬到隔壁小区去住。当然,她给罗淮的解释理由是对方家长要她集中精力给学生补课,她搬过去住省得来回折腾。 时牧晴把赵珞瑜送到火车站,刚坐上地铁的时候接到大姨盛若涓的电话。 “豌豆。我是大姨呀!我在京市!” 时牧晴又惊又喜,“大姨,你不是在国外参加影展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姨是金牌经纪人,手里握着好多位大咖明星的经纪约。 她最大的本事是捧人!只要你长得不那么歪瓜裂枣,情商不那么低得无可救药,演技不那么烂的人神共愤,她都能把人捧起来,至于红到什么程度,红多久那看个人造化。但起码经过她这么一调、教,在业内能叫得上名号,演个配角挣得比普通人多。所以削尖头想进她公司的人数不胜数。 “我只是去谈几个合作,我又不走红毯,评电影,搞完我就回来了啊。”大姨的声音又脆又快,一听就是个性格超级直爽的人。 “你在哪啊?我在你们学校表演系挑演员呢。过来玩呗!” 时牧晴当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我在地地铁上。刚送室友去火车站,现在正往回赶呢!” 时牧晴说完就后悔了。应该说自己在的士上。在大姨眼里,她永远是个孩子,不清楚地铁的123456号线怎么走,搞不懂ABCDEFG出口往哪边开,仅凭两条腿会在这座城市迷路。 盛若涓一听那个心疼啊,“快从地铁出来,打的回学校。我在3号楼演播厅等你。” 挂了电话,时牧晴叹了口气。 她以最快的速度走下地铁回到地面打了车。等赶回学校的时候,3号楼的演播厅外已经站着好多漂亮高挑的男孩女孩。 最牛掰的经纪公司来挑演员,谁不愿意来试试,万一被挑中了呢。 黎樱第一眼就看见时牧晴。自从上次搬离宿舍后,她对这个女孩存着又嫉妒又仇恨的情绪。今天站在这里排队等候的,几乎全是表演系舞蹈系的专业演员,时牧晴一个考古系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时牧晴压根不知道人群中有人对她存着这种想法。 黎樱凑到旁边女孩的耳边低语了两句,然后戴上口罩躲进人群中。 那女孩点了下头,和另外两个女孩上前堵住时牧晴。 时牧晴停下脚步,看着她们三个。 经过季靓靓事件后,校园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时牧晴,大家都踮起脚凑上前看热闹。 “时牧晴,你也来试镜?” 时牧晴对这三张脸毫无印象,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大姨公司遇见的那些知名女明星个个都美得不可方物,但学校里表演系里的预备女明星们都长得差不多。所以,她不太能辨认出来。 她后退一步,静观其变。 “考古系就业很难的,谁愿意从清北毕业后一个月只挣几千块钱。” “你说错了。他们考古系毕业即失业,连几千块钱都挣不到呢。” “所以人家来抢我们饭碗,可惜啊,我们的饭碗不是谁抢就抢得到的。” 几个人你唱一句我合一句,不停地拿话挤兑时牧晴。 时牧晴保持微笑,“对不住了。我就是来抢你们饭碗的。” 说完,伸手招呼道:“我在这里。” 大姨盛若涓的助理余璐疾步走过来,一见到时牧晴当即冲过来和她来了个大拥抱。 所有人直接看傻了眼。 黎樱咬着牙一脸愤恨,时牧晴怎么跟谁都认识?她刚才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出来,这个叫余璐的女人是金牌经纪人盛若涓的助理。还没等她想出来什么方法让自己的往前排,时牧晴越过众人已经跟着余璐往里走。 方才叽叽喳喳NN瑟瑟的三个女孩被臊得满脸红。 “你大姨一直念着你,都没心思挑人呢。”余璐小声笑道。 时牧晴无奈,“我过来就跟大姨打个招呼。这里人太多了。” 余璐明白,“没事。你就坐在我们后面,看他们演戏。可好看啦。” 时牧晴笑道:“璐璐姐,你怎么跟我大姨一样把我当小孩哄。” 余璐笑起来,亲热地把她推进演播厅。 偌大的舞台上,一个女孩正在跳舞。 大姨盛若涓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旁边还坐着表演系的系主任管言。另外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余璐悄悄把时牧晴带到后面一排位置坐下来。 盛若涓年轻时候美艳动人,又A又飒,即便现在年龄渐长,只不过增添了些更加凌冽的气质。 台上的女孩原本跳得不错,盛若涓抬头看她一眼,随意说了句念一首你最喜欢的诗吧。 那女孩便当场卡在那里一动不动,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字。 “休息一会。”盛若涓无奈摆摆手,回头看见时牧晴笑嘻嘻的脸。 “臭丫头。怎么现在才来?” 主席台其他几个人也回过头来,管言笑道:“涓姐,这位是?” 时牧晴立马朝大姨挤眉弄眼。 盛若涓笑道:“这是我之前……因缘巧合认识的小朋友。是你们学校考古系的。” 时牧晴嘴角抽抽,大姨这个解释还真是棒棒的。 管言哦了一声,“考古系?女生?我听说考古系最近几年就招了两个女孩子!” 盛若涓很想吐槽一句:我家孙辈里好不容易就这一朵娇娇花,却被考古系给掳走了。抢都抢不回来。 “对。我就是其中一个。我叫时牧晴。管主任,您好。” 管言不由可惜,就凭对面女孩这张脸,稍微培训一下进军娱乐圈轻而易举。她去了考古系,过几年,再娇嫩的脸都会被那些厚重的文化历史给折磨没了。 不过也真奇怪,盛若涓向来求贤若渴,身边有这么好的苗子竟然没下手圈进手心里。 不知道这女孩有没有转系的想法?考古系本来够可怜了,生源严重匮乏,和表演系每年乌央乌央的报名人数成强烈反比。哎呀,算了,不能下手。 管言饶是内心有诸多想法也没表露在面上,应声打了个招呼,转身喝茶。 戴眼镜的女人正是这部戏的编剧宣玉琪,她把时牧晴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和盛若涓前前后后已经看了不下上百个女孩,还没找到一个符合女主的人。不然也不会费劲来清北表演系挑人。 时牧晴见宣玉琪看她,她谦恭地朝她笑着点头打招呼。结果她这一笑,让宣玉琪的心咚咚连续跳了两次。 剧中的女主样貌娇美又不失洒脱,眼眉弯弯看着好相处,却又给人距离感。纯真中好似藏着许多秘密。 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人? 宣玉琪笑起来,“涓姐,你这位小朋友不知有没有兴趣试镜?” 对于编剧来说,能找到符合原著人设的演员太珍贵。有时候一角选错,整部剧就毁了。 时牧晴一愣,看向大姨。 盛若涓想都没想张口拒绝,“她不行!” 宣玉琪急了,“涓姐,她怎么就不行?我找了这么久,就觉得她让我心动。” 管言咳咳两声,刚才他怕考古系的主任杀来找他算账,所以明明觉得时牧晴合适却不敢吭声,还是编剧大大厉害,敢直接说出来。 时牧晴对这个场景一点也不陌生。从小到大,很多人上门请她出镜走秀、演广告、演戏,家里人全给她拒绝了。这个行业乌七八糟的,又累人又不自由,家里人不让她牵扯其中。 盛若涓不为所动,“宣老师,您先别激动。我这位小朋友志不在此,咱们不能勉为其难。” 时牧晴赶紧鞠躬道:“宣老师,多谢您赏识。我希望自己能在考古方面有所建树。其他的,暂不考虑。” 宣玉琪大失所望,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选的了。涓姐,管主任,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起身走了。 管言有点尴尬,盛若涓笑道:“主任,贵系人才济济,想必有很多可用之才。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导演发来的演员需求,要不麻烦同学们过来投下自荐表,我们先书面筛选一遍后,要是有合适的请他们再来试镜?” 管言一听也是个办法,随即让已经排队的同学挨个进来投下自荐表。有心眼的同学把自己表演的小品或是唱歌舞蹈等才艺刻录进光盘,一并交给余璐。然而,交表总比不过现场表演,很多人只恨自己今天跑得慢了一步。 黎樱跟随队伍走进演播大厅,抬眼便看见时牧晴坐在盛若涓的身后。 呵!还以为能攀上什么高枝呢,也就是认识余璐,人家盛若涓压根不理她。 只是,从某个角度看,两人怎么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尤其眼睛和下巴,特别像。 刚这么一想她不由嗤笑自己脑子抽抽了竟然这么想,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关系。 她憋足了劲儿想在盛若涓以及宣玉琪面前表现,结果最后只交了个表。刚才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有两个工作人员从身边经过。 “时牧晴好厉害啊。编剧看上她让她演女主角,她一口回绝。” “编剧被她气走了,没法继续试镜,所以才让人交表。” “交表有什么用?估计就是走走过场!” “挺好的啊。提前结束,我们就能早点休息。” 黎樱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她缓缓看向时牧晴,原本端坐着前面拿着一叠自荐表查看的盛若涓回过头,伸手在时牧晴的头顶揉了揉,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同时笑起来,那样子分明就是很熟的熟人。 所以。 时牧晴,你到底是谁? 第14章第014章 原本再过一周时间, 罗淮才去储星建筑设计事务所上班,恰好有个酒店项目的竞标非常着急,罗淮只得提前介入,每天从早忙到晚。储星在事务所安排了一间房子供他暑期临时落脚, 这么一来, 时牧晴更难得见到罗淮一面。 时牧晴虽然不开心, 但表示理解。 宿舍封楼, 她搬回隔壁小区那套豪宅住。 想起大姨盛若涓昨天临走前的叮嘱, 赶紧去学校找卢旭东卢老师。 最近的综艺流行趋势不再是运动类这种逼着艺人挑战人类极限的项目, 而是厚重、舒缓但是又非常有意义有趣的文化类项目。大姨盛若涓为人所托寻找一名文化知识底蕴深厚, 说话有趣又有梗的专家,要在一档名为《我和文物有话说》的综艺里面担任讲解员的职位。价钱好说, 关键能压的住阵, 面对明星们的刁钻提问能够游刃有余。 时牧晴一听,这不就是为卢老师专门设置的吗?知识渊博,嘴头子溜,还急需钱。 她立马把卢老师推荐给大姨,大姨一听,让她先去找卢老师谈一谈, 如果可以立马去某网络平台公司总部谈合同。 到了学校家属区,时牧晴找到卢老师的家。 这里是学校分给卢老师的房子,两居室, 面积不大, 刚好够父子两人一人一间。 卢老师儿子前一段时间刚做完先心手术, 正在家休养。时牧晴敲门的时候,闻到里面传来浓郁的排骨香味。 卢旭东听到敲门上走过来,惊喜道:“牧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自从上次时牧晴提供重要信息,他儿子才能在夏氏慈善基金会名下的医院做了手术,卢旭东对这位关键时刻鼎力帮助的学生心存感念。 时牧晴手里拎着积木玩具盒,笑道:“我来看看小曙光。” 小曙光也就是卢旭东的儿子宗曙光。他随妈妈姓。名为曙光,可从生下来到那一刻经历父母离异,母亲去世,自己生重病,便和曙光没什么关系。幸好,他母亲临死前把他丢给重情重义的前男友卢旭东,而卢旭东又遇到深藏不露时牧晴,一来二去,命运的齿轮转悠转悠忽然就见了曙光。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之前为了把自己人穷志坚的人设立稳了,她在麦当劳当过服务员,在学校图书馆做过清扫工作,甚至连食堂的洗碗工作她都干过一段时间。所以大家都知道她穷,靠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 时牧晴咳咳两声,“一件小礼物嘛。花不了多少钱。” 卢旭东道了声谢接过来,“小曙光现在恢复的很好,刚才跑去楼下找小朋友玩,能跑能跳,开心地不得了。” 他把时牧晴迎接客厅,门却没关,反倒敞开了些。 时牧晴一愣,顿时了然。 孤单寡女,独处一室,又是男老师和女学生的关系,他这样做对彼此都好。 时牧晴觉得自己还是莽撞了,她贸然前来,确实欠思考。 这么一想,她也不坐了,反倒走到门口,把大姨交代的话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想呢,卢老师您最合适。专业能力不说,您是咱们考古系少有的能说善道的人。” 卢旭东哈哈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在正话反说。” 时牧晴讪笑一声,“反正小曙光现在没什么问题,您暑假刚好有时间录影。价钱方面,我朋友说了,录一期节目十万块。如果反响好,还能加价。” 一期节目也就耗费两天时间,而且都在本市录制,晚上还能回家照顾小曙光。 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还有更好的人选,时牧晴却推荐了自己。 卢旭东轻吁了口气,“牧晴,我去夏氏基金会签协议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护士称呼你为时家大小姐。我在宣传栏里看到时光集团曾经给基金会捐赠上亿的现金和物资。而时光集团董事长也姓时。” 时牧晴一惊,缓缓笑起来,“姓时的人那么多。不一定说的是我。” “时姓在新版百家姓中排名第146位,不常见。” 那天在通天岩,情急之下她张口就把夏音姨姨的基金会给报出来。虽然事后跟夏音姨姨交代过,千万不要暴露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但还是防不住。 卢旭东笑起来。“可能我听错了吧。不管怎么说,牧晴,卢老师从心里感谢你。” 时牧晴见他并无深究的意思,也大方一笑道:“不用谢!小曙光身体健康才最重要。其他的……不重要!” 卢旭东哈哈笑起来,“是!” 两人站在门口又说了两句话,时牧晴告别。 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全是阴凉,站在里面,时牧晴这才感受到一丝凉意。 挂着参观牌子的小学生中学生满脸好奇地在校园里四处参观。 没想到率先在卢老师面前掉了马甲。藏了三年,终于有身边人知道了她的秘密。这种感觉很微妙,深更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她总会想身边人知道她是谁后会发生什么。 赵珞瑜可能会抱着她叽里呱啦问名媛生活的真实样子,纪海帆会瞪大眼睛花费三分钟的时间合拢住嘴巴。这些她都能想象得来。至于罗淮,她一直不敢深想。 不管如何,即便重来一次,她也会在那个时候告诉卢老师基金会的消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外婆讲过,钱不是罪,有罪的是人的心。不管你有没有钱,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谦卑关爱的心。 考古就像一起修复一条叫做历史的船。这条船随着岁月的侵蚀,破破烂烂,信息缺失。你补了新旧石器,我补了战国汉唐。你努力,我努力,才能把这条船的所有零部件都补齐了。 卢老师在这条船上深扎二十年,舍弃了爱情和生活。 同是一条船上的人,她不能见死不救。 * 暑假第一周,罗淮忙于竞标,时牧晴忙于翻阅参考文献,写通天岩相关的研究论文。 两人每晚睡觉前打一会电话,剩下时间各忙各的。 第二周的周三,项目开标,储星建筑设计事务所以第一名的好成绩赢得初审资格。不出意外的话,千万设计费手到擒来! 罗淮告诉时牧晴这个好消息,她开心跺脚,“终于不用熬夜了,你的发际线保住了。” 罗淮咬牙,“时牧晴,你给我过来!” “去就去!”时牧晴就等着这句话。她想他想疯了。 晚七点。储星建筑设计事务所内热闹非凡,这次击败其他三十多个团队,其中不乏国际大牌设计公司获得第一名,之前加班的辛苦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今天储总怎么看起来有点悲伤啊。” “悲伤?没有吧。这么大一个香饽饽被咱们啃到,其他设计院肯定在心里画圈圈诅咒储总呢。” “前一段时间他脾气变得好暴躁,动不动就骂咱们所长。” “罗工不容小觑啊。这次要不是他力挽狂澜,调整了方案设计思路,我们不一定干的过别人。” 他们口中的罗工说的就是罗淮。虽然只是大三实习生,却对建筑有着独有的敏感和见解,基础知识牢固,设计能力非凡,创造能力更如虎添翼,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让人心生羡慕。 时牧晴推门而进,一眼捕捉到罗淮的身影。他独自站在窗边,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似这场热闹与他全然无关。 她悄悄钻进人群,冲向好看的背影一搂入怀。 储星看到这一幕不由咋舌,敢这么对待罗淮的也就她这么一个人。 罗淮握着时牧晴的双手,把她搂进怀里,“怎么跑得额头全是汗?” 时牧晴咬嘴唇,“我想你嘛!” 声音一点也不小,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听到都笑起来。 罗淮伸手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她额头和鬓角的汗,“别站这里。有风。” 随即把她拉到避风处,“不能喝酒。其他随意,有甜点。” 时牧晴在家里是被禁止吃过多甜食,所以除了薯条鸡翅这类,甜食也是她心里的执念,遇到机会一概不会放过。 两人正说着话,储星的太太左静云也来了。 显然她经常来,事务所的人都认得她,纷纷跟她打招。 储星看见左静云当即疾步走过去使劲搂住她。 两人从校园到职场,同专业同行业,夫妻两人同声共气,互相扶持,是别人眼中歆羡的夫妻。储星从农村考到清北大学,娶了教授的女儿,事业一飞而起。怎么看都算是青年才俊。 左静云吓了一跳,储星向来不在公共场合跟她拉手或是其他亲昵动作。今天是怎么了? 大家一看两人搂在一起,当即起哄鼓掌。 储星声音有些哽咽,“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左静云失笑,“干嘛你!突然这样!” 他上次说自己辛苦的时候是她生儿子那天。 不明情况的时牧晴也跟着鼓掌,“罗淮,你看他们好恩爱!” 罗海嗯了一声,眸光有些幽深地看向储星。 储星牵着左教授的手,朗声道:“我宣布从即日起辞去储星建筑设计事务所法人,法人一职由我的太太左静云女士担任。” 原本嗨翻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储星创建这间同名事务所耗费了多少心血,除了左静云,其他几个一直跟着他干的所长最清楚。 转让法人资格是公司最大的决策,为什么这件事一点都没有透露。 左静云最为吃惊,她在清北大学任教,虽然学校没有规定不许在外部公司任职,但她并无插手储星事业的想法。 储星继续道:“同时,即日起我名下所占股份悉数赠送给我最亲爱的太太!” 左静云脸色一变,“储星你这是做什么!” 其他几个所长全愣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当初创建这所事务所,储星占了80%的股份,剩下20%的股份分给了几个业务骨干。现在公司一年利润有一两千万,算下来储星每年分红就有好几百万。 储星眼圈泛红,有点动容地看着左静云,“你嫁给我的时候,我是个穷小子。要不是你鼓励我,支持我,就没有现在的储星。” 底下一众女设计师全兴奋起来。 左教授真是命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又帅又肯干又忠心!别人家的老公挣钱给老婆花,他直接把一棵摇钱树放到老婆面前,自己干活,老婆收钱。 太令人羡慕了。 时牧晴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是真狗粮啊。 储星说完这些话,不经意地看了罗淮一眼。罗淮压根没看他,而是低头细细帮时牧晴把蛋糕切成小块。 左静云拉着储星去办公室,不知道储星怎么给她说的,反正她出来之后眼圈泛红,两人手紧紧握在一起,看得出左静云接受了储星的馈赠。 这公司本就是储星创建的,人家老板没意见,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见时间已晚,罗淮和时牧晴一起跟储星夫妇告别。 左静云笑着挽住时牧晴的胳膊,“罗淮是个好苗子。你的眼光和我一样好。” 说到这里她特别幸福地看了一眼储星。 储星饶是脸皮厚也经不住自家太太这样夸。他何德何能能跟罗淮相媲美,他差一点烂到骨子里,就差一点点,要不是罗淮及时出手,他现在已经在深渊里烂成渣!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没勇气说。 “希望你们以后能幸福美满。”左静云由衷地祝福。 时牧晴心里美滋滋的,“我家罗淮就是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不知羞!夸你一句,你就N瑟!”罗淮伸出手指点了下时牧晴的鼻尖。 四人一起走到公司门外,储星把罗淮叫到一边低声道:“我心里难受。刚才静云哭着说:果然没看错我,知道我会给她带来幸福。你知道……我当场就想跪下把一切招了。” 罗淮挡着他,以免左静云和时牧晴看到他的失控。 “我参与赌博有了案底,而招标项目要求竞标人的法人不许有任何刑事案底。我是不得已才把法人和股权给她。” “你要不是帮我,这个坎儿,我压根过不了。” “我真的好后悔!” 那天晚上,罗淮带着储星第一时间报警。然后PS了一张转账记录,诱惑温海峰等人前去水榭玫瑰郡再赌一次。温海峰自以为储星赌性不改,照例在隔壁房间用监控器遥控指挥,准备让不死心的储星再输个底朝天。谁知道第一把牌刚开始,警察破门而入,当场擒获作案工具和赌资上百万元。 储星虽然是受害者,但参与赌博这项罪名不能逃脱。因其举报有功,过段时间会被判为缓刑。之前温海峰从他这骗走的两千万,被花得干干净净一分钱不剩。即便能追回来,也会作为非法所得上缴国库。 同时罗淮忙前忙后,帮储星把项目抢到手,还转了一笔钱给他,让他先发工资。之后等项目回款到账再还给他。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我之前说无偿给你30%的股权,你非不要!我们以后两个联手……”储星话还没说完,罗淮打断他的话,“你要是倒闭了,我还得重新找实习公司,我女朋友会担心我!所以我帮你。至于其他的,师兄,有时候人不要贪得无厌!” 罗淮说完,转身走过去。 时牧晴不知道在和左静云说什么,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得好开心。 “晴晴,我送你回去!”罗淮伸手揽住她的腰,“左教授,我竞赛作品已经发您邮箱,您有空的话帮我指导下!” 左静云喜欢聪明勤奋的学生,自然点头笑着说好。 储星讪笑着走过来。这个罗少心思太过难测。原先以为他肯出手帮他,是看在左静云是他恩师的份上,没想到竟然因为女朋友担心?? 他的公司要是罗淮能入股,以后还愁拉不到项目?这个如意算盘他打了三年,最后罗淮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他。 他看着两人黏糊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 * 接下来的日子,罗淮继续上班,时牧晴在家集中精力写论文。要想在这个行业有所建树,必须具备写论文并能在核心期刊发表的能力。而且考古专业听着像文科类,其实偏向理性的数据资料分析,需要有强大的文字整理能力。 写一篇论文就像被几吨的资料大山重压一般,你要抽丝剥茧一点点把有用的信息集中起来。 熬了半月的夜,终于大功告成,将一篇《通天岩旧石器遗址综合研究》成稿,携稿参加在本市举行的学术研讨会,斩获一等奖,拿到一万块奖金,风风火火拉着罗淮逛商场。 这次不用骗他说捡到钱,自己凭真本事挣的钱,拿在手里从没有这么踏实过。 罗淮无法拒绝她的热情,被强行拽到市中心一家叫做万象汇的大型购物商场。 两人从谈恋爱开始,要么去公园草坪晒太阳,要么逛书店,最奢侈的活动也不过是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有时候还为了买便宜电影票跑到很远的影院去看。两人“囊中羞涩”,都自觉不去商场这种明显买不起的地方。 今天不同了,时牧晴口袋里揣着钱,觉得腰杆子从没有这么挺过。 周六的万象汇人超级多。年轻男女凑在一起喝着奶茶咖啡聊着天,很多老头老太太推着婴儿车蹭冷气。还有更多人拎着手提袋,在各品牌店内进进出出。 两人走进来,像是走进新世界。时牧晴深吸一口气,多么熟悉的味道啊。 她在家的时候经常被几个姨姨叫来叫去逛商场。她们不会毫无目的地瞎逛,而是直奔某家店,对方早就等着她们这些大主顾,提前准备好新款衣服包包等候挑选。有时候国内的商场逛得不过瘾还会飞去国外买买买。 而对于罗淮来说,他从不逛商场,每次需要什么早都有人安排好送到家里来。现在他拒绝家里的资助,买衣服全靠网购,一次买够一年,件数不多,够穿就行,已经朴素令人发指的程度。 时牧晴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赚钱把漂亮男朋友意恋梅绶绻夤狻 今天就是实现梦想的一天。 时牧晴眼疾手快,把罗淮直接推进一楼一家男装品牌店。 罗淮对于品牌不熟悉,但商场一楼的东西永远是整个商场最贵的。 两人刚走进去,店员就热情洋溢地迎上来,“欢迎光临。今天万象汇全场五折优惠。部分商品另有一折至三折优惠。请随意挑选。” 时牧晴哇的一声叫起来,叫完之后觉得有点夸张,连忙咳咳两声,“我们今天好幸运啊。这不是卖,简直就是送。” 罗淮:“……” 他随意走到一件外套面前,翻看了下吊牌,然后默默收回手。 时牧晴给导购员使了个眼色,对方秒懂,立马上前,将罗淮刚才只摸了一下的衣服从架子上拎出来,“先生,您穿这件绝对好看。原价6590,五折后再一折,您只需付329元。相当划算哦。” 时牧晴一听,“罗淮你好厉害啊。挑中一件又便宜又好看的。”说着她从导购员手上接过这件外套,拿到罗淮面前不停比划。 罗淮瞥了她一眼,“真好看?” 时牧晴连连点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罗淮无奈地笑起来,拿起衣服走去试衣间。 时牧晴松了口气。 导购员正色朝时牧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悄无声息地站直身体。 时牧晴朝她挤眼笑了下,伸出手指嘘了一声。 罗淮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比墙上宣传照上的模特穿得都好看,他一走出来,导购员想夸两句都惊得不知道怎么夸才好。 他穿什么都能穿出在自己的味道,一百多块的格子衫能穿出校草的味道,几千块的外套能穿出成熟男性的魅力。 时牧晴当场喊道:“买了!” 霸气,决绝,荡气回肠! 罗淮把她揪到一旁,“我怎么感觉我像你包的小白脸……” 时牧晴皮笑一声,“哪能啊?我今天是诈尸式小富婆一枚。只能牛掰今天一天!” 罗淮咬着牙,“我说过我不花女人钱。” 时牧晴可怜兮兮地对手指,“我想给你买衣服,买鞋子,买内裤,买皮带,买袜子……我想给喜欢的人买东西。” 罗淮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就买这一件。其他的我有!” 时牧晴见有戏,立马打蛇随棍上。 “买衣服哪能只买一件上衣,要买买一身啊。唉,这条裤子不错,亲爱的你去试试!” “哇。这双鞋子太赞了。你要是穿上给我看,我立马给你唱一首学猫叫。喵喵的,甜死你!” “天啊,这条腰带要是被我宇宙第一帅的男朋友戴上,我一定觉得自己是宇宙第一幸福的人。” 三夸两赞的,罗淮被忽悠试了一堆的东西。 导购员全给打一折,连买带送的,最后一身装扮竟然只花了不到一千块钱。 时牧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罗淮不注意刷卡付款,让他没有拒绝的时间。 导购员更绝,直接来了句,“先生,打折商品不能退货!” 罗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5章第015章 时牧晴装了一天的富婆, 又给罗淮买衣服又主动买奶茶,只要罗淮要掏钱,她就哭,真哭。 罗淮没办法只好让她继续享受富婆的快感! 一万块都能让她开心成这样, 感觉很好养的样子…… 时牧晴心满意足回家, 刚走出电梯口就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蹲在门口跟门神似的。两人一见到时牧晴立马站起来, 齐齐整整鞠躬喊道:“大姐!” 时牧晴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颇为桀骜的男孩叫安景钰, 理着板寸, 耳廓挂着五六个亮晶晶的耳钉, 他是哥哥。弟弟叫安景善,头发微长, 干干净净看起来像邻家小弟弟。他们是五姨盛葵的双胞胎儿子。 时牧晴笑着捏了捏安景钰的肩膀, “一年不见小鲸鱼又长壮了啊!” 安景钰满脸不悦,“大姐,你要是缺男人就找个男朋友。我这里只能我女朋友能捏!” 时牧晴伸手捏住他的左耳朵,轻轻那么一拧,安景钰立马求饶,“捏, 姐你随便捏!捏哪都行!” 时牧晴懒得理他,转身看向安景善,“哎呦, 脸长得越来越好看了。跟姐姐说说交过几国女朋友?!” 安景善脸色一红, “姐, 我帮你拎包!”说着把时牧晴的单肩包拿进手里。 时牧晴笑起来,“还是我家景善最乖!” 外婆嵇虞君给时牧晴买的这套房子是顶楼跃层,上下两层,有三个大卧室,一个书房,一个琴房还有三个卫生间,以及位于一楼的大厨房。 弟弟安景善一进来就拎着一大袋子果蔬鲜肉开始装冰箱。 “外婆说姐姐你一个人在京市,没人照顾,没人做饭,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所以让我和哥哥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时牧晴:“!!!” 安景钰瘫在沙发上,“我先声明啊,我不会做饭,只会拖地。” 安景善不恼不气,软软道:“哥,你拖地就行。其他的活儿我做。” 安景钰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姐你想不想吃宵夜,让景善给咱们整一桌。” 时牧晴头都要炸了,原先觉得这房子一个人住着太大,现在进来两个大活人,顿时觉得家里热闹地好像菜市场。 “姐,让我们照顾你是咱们亲亲外婆下达的指令,就是牛掰如我亲爹安锦丞,也得乖乖听话。”安景钰张口就把时牧晴心里想的那些招数给顶回去。 安景善装好食物,回头笑道:“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时牧晴咬着后槽牙,“……我想吃水煮鱼!谢谢!” * 突如其来,家里多了两个大男人。时牧晴很快收到来自其他三个弟弟的电话,纷纷要求回国跟她一起玩。 时牧晴立马想到过去在一起的“恐怖”时光――每个弟弟明明都很聪明,却从小到大被长辈们洗脑:姐姐是娇娇花,一定要细心呵护,不能风吹不能雨淋,任何试图采撷姐姐这朵娇娇花的人必须把他撅出去视线范围内。 两个已经难以招架,再来三个,她怎么还能藏得住罗淮。 就比如昨晚,她迅速吃完水煮鱼,洗漱后躲进房间跟罗淮视频,刚没说两句,安景钰这个家伙就来敲门,声音穿门而入,幸好她以咳嗽声掩盖过去,不然罗淮会怀疑她藏了男人。 再比如说,心细如发的安景善只是在她房间里转悠一圈,就提出致命疑问:“姐,你不是喜欢黑白系吗?怎么你房里多了很多粉粉嫩嫩少女系的东西?你连这种蕾丝边的发卡都有?” “只有人的生活出现某种变化时,喜好才会跟着发生变化!所以,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是谁?多大年龄?干什么的?” 时牧晴被问得一口气顺不过来,咬着牙说:“我就喜欢这种blingbling的东西!这是我的恶趣味!你们一直不知道罢了!” 午饭时,外婆嵇虞君发来视频,外公盛培然也在镜头里。 两位年逾八十的至尊宝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丰盛午餐,满意地点头。 “景善的厨艺越来越棒!”外婆笑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一大半。你想转系学画画的事情等会我亲自打电话给你爸说。” “景钰也不错。知道心疼姐姐。你不是想去南极玩嘛!我给你妈说,让她不要老是瞎担心你。该去就去,人生不能有遗憾。” 安家双胞胎一听,立马心花怒放,开心打转。 时牧晴一脸黑线,原来如此。安景善也就罢了,难怪安景钰肯放弃米国的醉生梦死回国陪她拘在这套房子里。 手机镜头刚对准她,外婆的眼泪就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时牧晴吓得半死,“外婆,您怎么了?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哪里都好好的。我之前发表论文还得了一等奖,赢了一万块。我已经买了礼物给您和外公,礼物明天就到您二老的手里……” 外婆擦着眼泪,“豌豆啊,昨晚外婆梦见你又生病了,在医院里躺着,我怎么喊你都不应我一声。” 外公搂着她,“梦都是相反的,豌豆不是好好的。” “对呀对呀!外婆您最近小提琴练的怎么样了?我回去跟您合奏一曲茉莉花如何?”时牧晴赶紧岔开话题。 外婆最近几年迷恋上小提琴,请了专门的老师在家教。作为老师年龄最大的学生,外婆学得可不比其他小孩子差。 果然外婆一听到小提琴三个字,来了兴趣,“老师夸我呢,说我要是早三十年学小提琴,说不定能成一代大家。” “亲亲外婆好厉害呢!景钰,景善,你们说是不是?”三个孙子孙女一起哄,不信哄不好外婆。 外婆眉开眼笑,“行啦。不耽误你们吃饭。你们两个小子,监督姐姐多吃点饭,听到没?” 安景钰和安景善立马点头称是。 挂了电话,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时牧晴五岁的时候得过一场重病。期初只是发烧,家里的医生把它当做一般感冒来治,结果连续一周低烧,感冒药压根不起作用。家里人赶紧把她送到五姨夫家族旗下的医院,经过专家会诊,确诊她得了罕见的遗传型重症联合免疫缺陷症,十万分之一的得病几率让时牧晴碰上了。 全家人悲痛欲绝,尤其外婆外公把时牧晴当眼珠子一样疼,要是她敢有个三长两短,两位老人家也活不下去。 当时安景钰和安景善五岁,姐姐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一直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好在五姨夫安锦丞名下的安氏药业在基因疗法上有丰富的经验。该治疗方法还未全面普及,但已有类型的罕见病患儿经过基因疗法后痊愈。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冒险将时牧晴的骨髓干细胞抽取出来,把缺失的基因片段植入脊髓干细胞,最后再植入她的体内,使得细胞恢复繁殖能力,最终补齐基因序列。 这过程说得容易,期间时牧晴经过三次病情反复,基因专家集体会诊研究方案,所有人拼劲全力不计一切代价,才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换做普通家庭,早都无法承受,很有可能放弃治疗。 然而即便现在看时牧晴活蹦乱跳,当时治好她的专家也很难断定在她今后的人生中这一疗效是否能够持续。毕竟基因疗法技术还处在实验阶段。 所以全家人对时牧晴的身体状况很紧张,生怕哪天再次听到她又发烧的消息。 “我现在挺好的。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时牧晴耸肩笑道:“干嘛你们!外婆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我又不是真病了。” 安景善眼圈泛红,“我不想姐姐生病。” 安景钰烦躁挠头,“不要担心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时牧晴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好好跟我说说转系和去南极的事情!借着照顾我的名头,你们都从外婆那里讨了什么好处?” 安家兄弟集体抱头鼠窜…… * 好不容易熬过周一到周五,就等周末和罗淮约会,谁知道周六大清早罗淮发来微信说要加班,她不得不继续待在书房继续整理文献资料。 安家兄弟,一个躲在房间画画,一个在客厅打游戏,三人相安无事。 快到中午时刻,突然有人敲门。 安景钰放下遥控器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只是在猫眼瞄了一眼,立马倒吸一口气,疾步冲到书房,“姐,外面站着一个比我还好看的男人!” 五姨五姨夫原本就是俊男美女,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漂亮地不像话。安景钰竟然承认有人比他长得好看。 时牧晴咻的一声站起来,赶紧推开安景钰急急朝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罗淮的声音传过来,“晴晴!” 时牧晴吓得差点原地去世,赶紧推着安景钰上楼梯。 “姐,你干嘛呢!外面那帅哥是谁?景善说你交男朋友了,我还不信,你果然……” 时牧晴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你躲景善房间里,你们两个要是敢下来瞅一眼,我就跟外婆说你们两个欺负我!” “姐,你也太狠了!”安景钰哀嚎道。 安景善听见声音从房间走出来,“怎么了?谁来了!” 外面罗淮又喊了一声,“晴晴!” 时牧晴朝安家兄弟使劲嘘了一声,安景钰一脸郁卒地跑过去捂住弟弟的嘴把他拽进了房间。 时牧晴赶紧转身,应了一声,“来了!” 玄关处还摆着兄弟两人的鞋子,她手脚忙乱把鞋子丢进柜子里藏好,这才把门打开,装出一脸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她跟罗淮说这家主人带着孩子去国外游学两周,家里就她一个人。 罗淮笑着拎起一袋子吃的,“你不是一直想尝尝我的手艺?” 时牧晴嘤嘤跺脚,“我这几天吃外卖都快吃吐了!还是你知道心疼我!” 二楼楼梯口趴着的安家兄弟,默默互相看了一眼……这一眼里包含着化不开的震惊。 ――我们的姐姐竟然谈恋爱了! ――我们的姐姐竟然是个嘤嘤怪! 安景钰指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给弟弟看,安景善默默把掉下来的下巴怼回去。这几天他辛辛苦苦做的饭都喂狗了! 罗淮抬脚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脚边,坐下来换鞋。他刚准备把鞋子放进玄关,时牧晴赶紧拽到手中,讪笑一声道:“我帮你放。” 她跟小媳妇似的乖乖巧巧把罗淮的鞋子放在玄关上层的花瓶旁,还不忘鞋尖朝外,摆好放好。 罗淮笑了下,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厨房在哪?” 时牧晴赶紧起身,领着他往厨房。 罗淮环顾四周,“这家的装修品位不错。” 时牧晴心里那个美啊,差点脱口说谢谢。这房子是外婆买给她的,爸爸妈妈找的装修公司,她定的内装风格。 她艰难改口,“阿姨的品位确实不错。” 她给罗淮杜撰的这家人是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哥哥在外地工作,妹妹今年十岁,正在上小学,需要她帮忙补习英语和数学。 罗淮笑起来,“那就好。我买了排骨,中午我们吃排骨饭怎么样?” 时牧晴嗯嗯两声,“好呀好呀!” 楼上安家兄弟,听着楼下叮叮咚咚的做饭声响,顶着一张懵逼脸,闻着渐渐窜到二楼的排骨香味……忽然一阵难以忽视的咕噜声响起。 安景钰捂着肚子,帅脸抽抽地跟便秘了似的。完蛋完蛋!拜拜了我的南极之旅!大姐肯定绕不了我! 罗淮皱眉,转头看向时牧晴,“晴晴,你是不是没吃早饭?!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时牧晴干笑一声,立马顺着罗淮的话头往下说,“是啊。早上起得晚。主要是你做的排骨饭太香了。我的肚子在抗议!”这两个家伙果然不听话,说好躲进房间呢?! 罗淮无奈地笑,“早饭怎么能不吃呢?以后每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拍照给我看。” 时牧晴赶紧点头,“好!” 罗淮:“乖!” 安景钰把腿伸直,头翘起来努力往下看,只可惜天花板挡着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安景善掏出手机,默默把手机调整静音,然后递给哥哥看。 安景钰也赶紧把手机调整静音,发了一条微信给弟弟:【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我们终于有了大姐的把柄。以后我们想干嘛就干嘛!我准备去玩南极再去一趟北极。到时候让大姐去跟爸妈说。】 安景善皱眉摇头,【哥你想多了。过一会等那人走了之后,我们会被大姐当场灭口。你连南极都去不了!更不用说北极。】 安景钰摊手,【确实是大姐能干出来的事。】 安景善:【我们还是偷偷回房间吧。不然大姐会生气的。】 安景钰强行把他按在地上,逼着他跟自己一起偷听。 罗淮一看就是经常进厨房的,排骨的香味在煎炸中幽幽地勾着人的心,焦黄的表皮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肉是有多酥软香滑,一颗颗米粒晶莹剔透,正在一点点地吸收着排骨的香味。 时牧晴一会看看锅里的饭,一会看看做饭的罗淮,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幸福的泡泡,如果楼上没有那两个多余的家伙就最好了。 半个小时后一锅热腾腾的砂锅排骨饭做好,时牧晴赶紧摆好碗筷,罗淮戴着手套把砂锅直接端上桌,锅的边缘还滋滋啦啦地冒着泡,不一会锅边就硬下一层锅巴。 罗淮先盛了一碗,让时牧晴先下肚,他走过去厨房又快速做了一碗鱼头豆腐汤。一种咸香,一种鲜香,糅合在一起,哇,时牧晴觉得自己每吃一口都在天上飞。 罗淮笑着说:“味道应该不难吃吧。” 时牧晴瞪大眼睛,“亲爱的,你这厨艺绝对不低于米其林大厨啊。” 罗淮一愣,“米其林大厨?” 时牧晴咳咳两声,“我想象中你应该跟他们做的饭一样好吃。米其林我哪能吃得起!” 安景钰翻了个白眼,【弟啊。大姐是在装穷?】家里的厨师就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安景善一脸严肃,【嗯。】 楼下两人吃得那个开心,安家兄弟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不容易等两人吃完,两人又开始泡茶喝。 罗淮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哦。对了。这次学校的建筑大赛我获得了一等奖。” 时牧晴一听立马激动地跳起来,“真的啊!罗淮,你太棒了。” 安景钰默默记下几个关键词:罗淮、建筑系、学生、学霸?! 罗淮笑起来,“还好啦。这次左教授指导我,给我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还要多谢谢她!” 时牧晴嗯嗯点头,“那是自然。” 罗淮突然话题一转,“一等奖获得者有三万块钱的奖金。” 还没等时牧晴激动,罗淮又道:“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我去了上次我们一起去买衣服的商场……” 时牧晴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商场压根没有所谓的七年店庆五折优惠,店员告诉我,一楼的品牌店就是破产大甩卖也不可能一折卖。晴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时牧晴:“…………” 安家兄弟相视一看,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两字。 安景钰:【卧槽,大姐包养小白脸。】 安景善:【嗯。为了不伤害小白脸的尊严,还勾结店员编纂一折售卖的谎言。用心良苦啊大姐。】 安景钰一脸凝重:【女人啊!爱得太卑微!】 安景善:【大姐啊。总是在骚操作!】 时牧晴脑子高速运转,最后憋了半天才道:“可能那家店的店员看你长得帅,希望你做她家行走的广告牌。” “所以才说谎,宁肯赔本卖给我?”罗淮幽幽问。 时牧晴窘了个窘,“他们应该没那么傻吧。” 罗淮长叹口气,“是不是你怕我嫌贵不肯收,私下让店员一折卖给我,然后你偷偷把剩余的钱补齐?” 时牧晴眼前一亮,“这个解释不错!” 说完,气氛立马陷入诡异。 罗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用费劲给我买什么东西。我对吃穿一点要求都没有。你挣的钱自己花就行。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 安景钰:【妈呀!欲擒故纵!绝壁是!】 安景善:【嗯。这人有点手段!】 时牧晴呜呜把脸蒙起来,太丢人了。怎么就没想到罗淮会杀个回马枪?!幸好他帮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不然就露馅了。 罗淮从背包里拿出三万块现金,齐齐整整地放在时牧晴面前,“这三万块,其中一万块是买衣服的钱。这两万块你拿着存银行,算是我们两个人未来生活的启动资金。” 说着他又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资卡。储星给我发的工资都在里面。以后我需要钱就问你要。剩下的你帮我管着。” 时牧晴眨了眨眼睛,罗淮这是把身家性命都给了她吗?妈妈呀! 安景钰:【这人不是有一点手段,是非常有手段。】 安景善:【嗯。大姐招架不住。】 果然,安家兄弟听到时牧晴嘤嘤撒娇,“你就不怕我把钱全花光?” 罗小白脸:“花光我再挣!” 安家兄弟齐齐伸出大拇指为罗小白脸点赞:学到了! 时牧晴当然不会矫情,美滋滋地收下钱和工资卡,当场在手机里点开支付宝,“我是存余额宝呢,还是存选个基金放进去。哎呀,有钱了有钱了!” 罗淮看着她心花怒放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这点钱就把你乐成这样了?” 时牧晴哼笑道:“这不是别的钱,是你罗淮给我的钱,不一样的。” 罗淮嗯了声,“以后我多多挣钱给你。让你每天都开心。” 安家兄弟:“…………”哥们,你挣再多钱,都没我大姐每年收的生日红包的钱多。 茶也喝了,钱也收起来了,时牧晴拉着罗淮去书房看她最近的研究成果。 “我在推演在通天岩发现的石器的形制,发现它和同纬度哈萨克斯坦的一处遗址非常相似……”她说起自己的专业滔滔不绝,罗淮也听得认真,两人压根没听见有人悄悄摸摸的爬下楼,钻进了厨房。 安景钰蹑手蹑脚打开冰箱,抱了两盒酸奶,一袋面包,眼光扫过灶台,看见刚才勾着他流口水的砂锅,心一狠把还剩下半锅排骨饭的砂锅给掂走了…… 安景善看着亲哥抱着锅上来,当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哥哥姐姐都不省心啊。 时牧晴和罗淮两人在书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罗淮起身告辞,他下午还要去图书馆上班。时牧晴倒是想拉着罗淮亲昵一会,只可恨楼上有两个碍事鬼。 她幽幽道:“排骨饭还剩下半锅,我晚上继续热了吃。边吃边想你……” 罗淮抿唇笑,“我晚上可以再过来一趟。” 时牧晴:“……不顺路。你别来!” 罗淮笑,“那我晚点跟你视频。” 说完,他看向厨房,突然皱眉,“锅哪去了?” 第16章第016章 安家兄弟的筷子齐齐停下来, 嘴里咀嚼的米成为呈堂罪证。房间里弥漫着排骨饭的香味。 时牧晴顿时明白锅去哪了,她赶紧笑道:“我刚才连锅带饭放进冰箱。我怕米饭坏了。” 罗淮顿了下,“你连锅也放进去?” 时牧晴一本正经,“是啊!” 罗淮失笑, “把剩饭盛出来放进碗里, 放凉后用保鲜膜罩住, 这样才能放进冰箱。” “哦!” 罗淮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伸手就要开冰箱。 时牧晴一个箭步挡在冰箱门前, 斩钉截铁地说:“这种小事我来做就行。你赶紧走, 不要迟到了。” 罗淮皱眉:“剩饭最好不要吃。” 安家兄弟吃着渐凉的剩饭, 心情十分复杂。 “我把菜谱写下来,你照着做就行。”罗淮总算从冰箱门前走开, 走到餐桌前。 时牧晴搞得了研究, 却对做饭有种天生的抵触。再加上她之前那场几乎要了她命的重病,家里长辈生怕她被刀具伤到,被细菌感染,从小都不让她进厨房。 她见罗淮写得认真,当然不能说你写得再好我也不会做。 谁知罗淮写到一半,把便签纸揉揉扔到垃圾桶, “算了,你不要学做饭了。以后家里我做饭。” 时牧晴抿着唇,罗淮在说什么?家里?家?我和他的家? 罗淮不经意见把时牧晴的心弦拨弄地七上八下, 可他本人无不知, 站起来, “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把门锁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时牧晴哦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勾起他的小拇指,“我知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罗淮听见她喉间似有哭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我再陪你一会?” 时牧晴赶紧揉了揉眼睛,把他推开,“不用。你赶紧去吧。别等会迟到。” 罗淮笑了笑,“好。” 时牧晴在门口上演了一番依依不舍后,目送罗淮进电梯后,沉着脸转身回家。 安家兄弟齐刷刷站在客厅等着她。 安景钰的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姐,你包养小白脸没问题,我懂。但是他太帅,太有手段,你会陷进去出不来!”安景钰急赤白脸道。 时牧晴嘴角抽抽,“他是清北大学建筑系大三学生,品学兼优的穷学生,不是什么小白脸。” 安景善看了哥哥一眼,皱眉凝思,“要他是小白脸的话,这事还简单。如果不是,姐姐不仅想要他的身,想要他的心,还想要他的一辈子。这事可就麻烦了。” 时牧晴坦坦荡荡,不掖着不藏着,大大方方承认,“话糙理不糙。姐姐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安景钰倒吸一口气,“姐,你在他面前装穷,可万一他知道你是谁?故意在你面前演戏呢?” 安景善接话,“嗯。他要是知道你妈妈是著名影后,你爸爸是时光集团董事长,你的信托基金里存着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还能镇定自若,和你谈纯纯的恋爱吗?” 时牧晴端做到沙发上,脊梁挺得直直的,用不能再笃定的语气道:“别人我不敢保证。罗淮绝对不是那种人。” 哪种?邻国大财阀的女儿看上一个普通员工,两人你恩我爱,结婚生子,十年后却闹上公堂,男方要求分割女方家产。他只说自己被女方家族瞧不起,毫无家庭地位,却不说自己被老婆家族送到米国读管理学,镀金回国后又被委以重任。所有的恩惠在他眼里变成让他乖乖听话的佐证,所谓的爱情成为他剖向女方的利刃,这种人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逃不掉世俗的想法,所谓的男性尊严根植在他可笑的骨子里。 但罗淮绝对不是这种人。他虽然穷,但他有胸怀,有魄力,有三观,不卑不亢…… 安家兄弟从没有见过时牧晴那么笃定的样子。 安景钰挠挠头,“女人的心,善变的心,算了。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分手了。” 安景善:“嗯!” “滚蛋!”时牧晴拿起枕头朝安家兄弟头上砸。 安景钰看见时牧晴脸上的哼笑,暗叫一声不好。 “小鲸鱼,你一个人去南极多寂寞多无聊,我没去过,也想去,要不我跟外婆说说,我们两个一起去。嗯?” 安景钰秒怂,差点跪下,“弟弟祝姐姐和姐夫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我刚才说的分手是屁话,您大人大量,就当我放了个屁,一阵风就吹没了。” 姐姐要去南极,外婆定不会拦着。当年姐姐生大病,躺在病床上小手动一下都难,外婆当时就哭着说:我家豌豆才五岁,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漂亮的风景没见过,人生才刚刚开始,要是她能闯过这关,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你们谁都不要拦着。 果然,十八岁的姐姐拒绝出国留学坚持考清北大学,外婆二话不说同意,她拒绝报考热门专业非要报考考古系,外婆又二话不说同意。 所以,姐姐说要去南极,外婆肯定同意,那他这趟去南极不是看风景,而是照顾姐姐。 另外,南极不比其他地方,外婆肯定让五个弟弟同时出马照顾姐姐,所以,他会被其他兄弟骂死。 果然安景善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哥,我晕船。” 这还不够,安景善转脸看向时牧晴,“姐,凡是你说得话,我坚决维护。凡是你做的决定,我都双手双脚同意。” 安景钰见弟弟这马屁吹得震天响,越发后悔说了不该说的话。 时牧晴缓缓站起来,“行啦。南极那种地方,去一趟至少花费一个月时间。我不忍和你们姐夫分离太久。还是算了。” 安家兄弟立马高兴起来。就知道姐姐是吓唬他们的。 这时,时牧晴似笑非笑地盯着安景钰,“我说小鲸鱼,你巴巴地非要去南极是为什么?真的是为了看企鹅?” 安景钰一本正经,“姐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不看企鹅看什么!” “我怎么记得,你高中时候答应过某人,有一天一定用南极的雪给她做个雪人。” 安景钰脸色一僵,“姐,你还记得?” 安景善:“嗯。我也记得。”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你们还记得?”安景钰一脸不敢置信。 “你当时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时牧晴叹了口气。 安景善又嗯了一声,“我也在场。” “我的景钰弟弟可是家里的小霸王,除了怕我之外,不怕天不怕地,竟然为了一个女孩哭,姐姐我怎么能忘记。” 安景钰烦躁地挠了挠头,“我说不是,就不是。” 时牧晴缓缓笑起来,“咳嗽和爱最难隐藏,景钰。你倒是去了南极,把雪做成雪人带回来,可伊人不在,你又送给谁看。” 说起来也是悲惨。安景钰上高中时,有一天学校转来一个弱不禁风的漂亮小姑娘。他不知道怎么就看上眼了,一直追求人家。对方像是早晚会落入虎口的小绵羊,见了他不是快哭了,就是已经哭了。安景钰喜欢得要死,可当初的他只知道蛮撞得表达爱意,不知道适宜的方式方法,结果小姑娘被吓得住进了医院。五姨夫安锦丞把他揍得棍子都打断两根,他不管不顾依旧跑去医院想看小姑娘一眼,结果小姑娘消失了,凭空消失了……任凭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像傻子一样不吃不喝两天。五姨盛葵抱着他哭,让五姨夫发动所有人去找,还是没找到。按照安家的实力,找个人轻松异常,然而小姑娘就像是坠落九天的仙女,来了人间一趟,俘虏了一个少男的心,施施然回到了天界,只留下一个传说。 这件事情后,安景钰沉寂了好一段时间,少年突然一夜之间长大,原本暴烈的脾气收敛了许多。虽然身边不乏追求者,可他一概瞧不上,显然对那个小姑娘还念念不忘。这是五姨和五姨夫最忧心的事,时牧晴今天戳破他的幻想,就是想让他认清事实。 安景钰沉着脸,严肃地像一尊雕塑,“我不管。我说过,我要给她南极雪做的雪人。我没食言……” * 安家兄弟在时牧晴这里住了十来天,便回米国该上学的上学,该去南极的去南极。走之前,安景钰问时牧晴,“要不要让天宁查一查罗淮的底细?” 天宁,也就是樊天宁,他是时牧晴大姨盛若涓和大姨夫樊野的儿子。大姨夫是京华大学计算机学科带头人,正教授。樊天宁拆卸的第一个玩具就是电脑,这家伙继承了老爹优秀的基因,从小在暗网上遨游,什么黑技术都会。上次时牧晴能在半个小时内找到发造谣帖子的黑手季靓靓就是樊天宁的功劳。 时牧晴一听安景钰又开始犯浑,当即沉下脸,“第一。我信任他。不许你们任何人不经过我的同意查罗淮的底细。他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你们就别费这劲儿。第二,罗淮是你们姐夫。不许呼来道去。” 安景善摸了摸鼻头,耸耸肩道:“知道了。” 反正这姐夫,命好也命苦。以后要过的关卡还多着呢。 说他命好,天仙似的大姐对他掏心掏肺。 说他命苦,家里那么多大佬目光如炬,不会轻易认同他。 * 杨婉惠小心翼翼从锅里舀了一碗乌鸡汤放进保温瓶里,佣人赶紧把饭盒袋拿过来。 “您亲自给淮淮送去吗?这两天下雨,您的关节……” 佣人多嘴的话被杨婉惠一个瞪眼给逼回去。 她伸手摸了摸饭盒袋的温度,满意地点头,“我关节是老毛病,不碍事。司机送我去,又不用我走路。” 佣人笑起来,“淮淮见到您一定高兴。”就是亲娘也怕是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杨婉惠明明腿脚不好,还站在锅前两个小时,亲自掌勺,不让她们动手。她生怕把这锅乌鸡汤给煮废了,事事亲力亲为。 “淮淮放暑假也不回来住,我怕他是因为我。”杨婉惠说到这事就叹气,“不说这事了。等会淮淮爸爸回来,你给他赶紧盛一碗,让他趁热喝。我送去就回来。” 佣人连忙点头称好。 紧紧抱着饭盒袋子,杨婉惠上车指挥司机前往储星建筑设计事务所。 到了地方,她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厅,给罗淮发了条微信。 罗淮来这家事务所实习上班,罗俊良非常不悦,然而他在儿子面前就跟孙子似的,说什么话对方都不会听,所以也只能任由罗淮。 杨婉惠不插、入他们父子之间的战争,她能做的无非是送点煲汤这种事情。 她也知道罗淮不爱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在他公司附近这家咖啡厅见面。 等了五分钟,罗淮出现在咖啡厅的门口。 杨婉惠不由感叹,虽然罗淮对她冷冷淡淡,但面上的礼数他还是有的。 她赶紧向他招手,“淮淮!” 罗淮抿了下唇,大步走过去。清清爽爽的漂亮男生任谁都会多看一眼。他一走进来,立马咖啡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杨婉惠有些难过,当初她嫁给罗俊良的时候,罗俊良提过一个条件:他唯一的孩子是罗淮,她就是能生或是想生,他也不会同意。 要是能生下一子半女,想必也和罗淮一样好看吧。 恍惚了下神思,罗淮已然坐在她面前。 “阿姨!” 杨婉惠笑得眼角褶子都露出来,“没耽误你工作吧。” 罗淮摇摇头,“还好。” 他从来惜字如金,杨婉惠只得找话题说,“你住公司?宽敞吗?有床吗?总该有空调吧。” 罗淮淡淡道:“什么都有。很方便。” 杨婉惠哦了一声,赶紧把保温杯推到罗淮面前,“我煲了乌鸡汤,你赶紧趁热喝。上次你回家我看你多喝了两口,想必是喜欢的。”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罗淮眸光垂下来,掀开盖子,奶呼呼泛着油光的汤上飘着几片香菜。 她记得自己吃香菜。 头也不抬,咕嘟咕嘟一口气把汤喝完。 杨婉惠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罗淮今天太给她面子了。 趁着热乎劲,她试探道:“你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我每周都找人定期打扫。你随时住都行。住公司必定有很多不方便。你爸爸……虽然嘴上没说,但心疼地夜里都睡不着。” 罗淮默默收起饭盒递到杨婉惠面前,“谢谢!” 杨婉惠见他不接话,叹了口气,“行。那我先走了。不耽误你工作。” 罗淮起身,杨婉惠笑道:“不用送。司机就在外面。” 罗淮嗯了一声,目送杨婉惠离开。这时他的手机滴滴两声响起。 他低头一看,是时牧晴发来的。 【我到你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店了。】 【中午我陪你吃饭。】 他头一抬,看见时牧晴刚好推门而进,杨婉惠正好往外走…… 时牧晴的手攥着门把手,笑着对杨婉惠道:“阿姨,您先走!” 她错开身让位。 杨婉惠眼前一亮,暗叹一声:这女孩长得真好看!她笑着说了声谢谢。 时牧晴笑弯着眼睛,说了声不客气。 罗淮见杨婉惠走远,暗暗松了口气。 时牧晴抬眼看见罗淮,立马冲过去,“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罗淮:“……我只是有点犯困,来买杯咖啡提提神!” 时牧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哀怨道:“啊?” 罗淮轻笑一声,“来,你先陪我喝杯咖啡。中午饭我再陪你吃。” 杨婉惠刚到家,看见罗俊良又坐在电视机前追剧。 她不由啧啧道:“你一把年纪还追星啊?只要是盛若溪演的电影电视剧你都必看。” 罗俊良头也不回地说:“她是我女神。” 杨婉惠噗嗤一声笑起来,“你的女神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她演少女的时候你就在追,现在她都演奶奶了,你还在追。” 罗俊良总算舍得回头,“她是我女神!演什么我都喜欢。” 杨婉惠瞧着屏幕里盛若溪的脸,忽然想起今天在咖啡店那一瞥惊鸿。 “俊良,你还别说,今天我碰见一个女孩,长得跟你家女神有几分相像哦。” “哎呀,可惜。我忘了问她要个联系方式。” 罗俊良无语道:“你想干嘛?我女神天下独一份的美,谁能跟她长得像?!你就瞎说吧!” 杨婉惠气得上前戳了下他的肩膀,“我天天陪着你看盛若溪的剧,还能看走眼?那女孩就是长得像。” “然后呢?”罗俊良没好气地说。 杨婉惠笑起来,“万一你们父子两人喜好相同,咱家淮淮看上那个女孩呢?” 第17章第017章 五十天的暑假恍惚间便过去了。大四的日子扑面而来。 这个暑假时牧晴掌握财政大权, 每天开心的是就是看那几毛钱的利息。她所谓的“家教”工资和罗淮的工资以及奖金凑在一起,有渐长趋势,要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大四毕业的时候他们两个可以一起租个好一点的小区住, 顺便还能置办点喜欢的家具。 考古系的大四生活和别的系不同, 除了继续上繁重的课程外, 还要去博物馆实习一个月。最为重要的毕业论文也该在上半学期完成开题报告和大纲目录。 开学第一周, 时牧晴和赵珞瑜便被派遣至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室实习。 原先的文物修复室在博物馆的四楼, 工作人员每天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恢复文物本来的面目, 这项工作外人看着神秘有趣, 内行人不是眼睛快看瞎了,就是得了腰间盘突出。长时间一动不动的姿势任谁也受不了。而且市博物馆里积攒着大批量的文物碎片, 尤其一些陶器瓷器, 全是碎渣渣,想拼成一个整体,得耗费很多年的功夫。 鉴于此,今年市博物馆决定把曲高和寡的文物修复室挪到一楼展厅隔壁,搭建玻璃幕墙,观众可以全方位看到文物修复的工作过程, 开创透明修复室既能让大众了解文物修复工作的辛苦,也能让这项工作走进大众。 有这么一个说法,泱泱大国真正喜欢踢足球擅长踢足球的足球人口基数太少, 所以才难以产生真正具有强者气质的足球选手。同样, 了解文物修复喜欢文物修复的人口基数太少, 从事这项行业,愿意解读文化密码的人就少。 时牧晴和赵珞瑜前往时博物馆透明修复室实习,倍感任务艰巨,责任光荣。 修复室的主任陶博宇亲自带她们实习。陶博宇在清北大学本硕博三连读,毕业后进入市博物馆工作,主攻方向是壁画修复。 来市博物馆实习的第三天。照例三人进入修复室之前,穿好白大褂和口罩,在入口消毒室进行全身消毒,以免带入细菌影响文物保存。 从消毒室走出来,陶博宇笑道:“你们才来三天,我们博物馆的透明修复室就成网红打卡点了。” 时牧晴和赵珞瑜同时愣了下。透明修复室一经推出,每天预约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大家的参与度本来就很高啊。 陶博宇笑起来,“预约系统的同事告诉我,之前每天预约来透明修复室的人大概不足五十人,现在每天暴涨至上千人。只可惜我们每天有预约名额有限,能进来的最多也就一百人。每天早晨六点发放第二天预约名额,秒没啊!” “这么夸张?”时牧晴没想到。 赵珞瑜笑起来,“原来大家是来看美女修复师呢!” 她的手一指,时牧晴顿时脸红起来,“怎么可能?” 赵珞瑜摊手,“晴晴,你自己看。” 九点刚开门,修复室外面已经挤满了拿着手机相机拍照的人。他们齐刷刷把镜头指向时牧晴,她走,镜头跟着走。 这些人没预约到进入修复室的名额,只能在外面踮脚伸脖子看。 时牧晴窘了个窘,赶紧转移话题,“陶主任,今天我们还是继续修复仕女图对吧。” 陶博宇带好口罩坐下来,“嗯。继续。” 他一进入工作状态浑身便透着严肃且较真。 受他影响,时牧晴和赵珞瑜也赶紧坐定,开始工作。 清扫灰尘,用针管注射粘结剂,然后根据壁画细节回填颜料层,最后在轻轻细细地滚压。这些工作是壁画修复师的日常。 从寺庙或是坟墓里抢救回来的壁画在修复室进行修复,这项工作和在现场修复壁画相比,算得上轻松。陶博宇曾经带领团队修复过某座寺庙里的壁画――坐在架子上,面壁修复,期间十来个小时一动不动,只为恢复面前几十平方厘米内的细节。汗水打湿脸颊和后背也不能休息。急不得,烦不得,燥不得,静心面壁是一个壁画修复师的基本修养。 时牧晴和赵珞瑜很清楚现在的实习条件和前辈们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坐在这里有空调吹,有热水喝。中午还能休息两个小时。 她们格外珍惜这次学习机会。 工作一个小时后,讲解员带领十个人一组的参观者近距离观摩修复工作。在这里不能拍照,不能大声喧嚣,只能静静听讲解员小声的解说。 时牧晴专心致志,整个人几乎伏在案前,用小铲子一毫米一毫米地铲掉壁画上鼓起的杂质。 “壁画修复师正在修复的是从一座唐代坟墓里抢救回来的仕女壁画。殷红线条勾勒的侍女形体飞逸优雅,姿态落落大方,神色淡定,显示出典型的大唐气象。只可惜当时这座坟墓被人盗掘,原本有八位侍女,盗墓分子丧心病狂拆走其中六尊侍女像,剩下两位侍女壁画被紧急抢救回博物馆,现在正在进行修复工作。” 讲解员边讲边走,“这是3D扫描仪,用于古字画扫描等方向。有些文字掉色破损,可以通过扫描手段实现90%的认读。” 然而,她说完这句话,原本跟着她的这十个人,只有一个人跟着她走到扫描仪面前,剩下的九个全站在时牧晴面前看得走不动。 讲解员:“……”队伍越来越难带了。平常在修复室只需要二十分钟,现在磨磨蹭蹭要花费四十分钟。 不过,新来的修复师也真是好看。她也不由多看时牧晴两眼。 一上午前前后后有三四组前来参观。时牧晴只铲平了面前巴掌大的灰尘和杂质。 她总算想起活动下脖子,抬起头左右动了动,忽然在参观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手里的小铲子吧嗒一声掉下来。 赵珞瑜闻声看过去,捂唇笑起来,她轻轻碰了下时牧晴,“你家罗淮追得还真是紧。” 时牧晴咳咳两声,低下头继续铲灰。 讲解员笑道:“现在大家有五分钟时间向现场的修复师提问。” 立马好几个人举手。 “这位穿格子衫的先生!”讲解员道,“您请讲!” “我想请教这位小姐,你今年贵庚?” 被点名的时牧晴:“……” 讲解员一脸郁卒,这些好不容易抢到预约名额的人并不全是对文物修复感兴趣的人,其中就有像格子衫这种来看美女的人。 果然玻璃幕墙外有他的朋友拿着相机拼命拍照。格子衫还想凑到时牧晴身边一起合影。 讲解员礼貌制止,“请大家珍惜机会,不要询问不相关的话题。” 这时,人群中有人出声道:“请问这位小姐,文物修复师被称作文物医生,请问您这种类型的医生和我们在医院见到的医生有什么区别?” 讲解员松口气,赞道:“这位先生您提的问题非常好。” 再次被点名的时牧晴看着人群中的罗淮,先是抿唇一笑,“我手里的文物,它们虽然有很多病症,比如这幅仕女壁画已经有开裂和掉粉这种无法挽回的病症,但它们不会说话,不会喊疼。我们身为文物修复师,必须把它们当做人看待,要用耐心,用诚心,用尽可能的专业能力去帮它们重塑原貌,再现精彩。” 罗淮伸出双手,轻轻鼓起掌来,其他人闻声也跟着鼓掌。 时牧晴嫣然一笑,朝参观者鞠躬致敬。 讲解员喊着大家往外走,罗淮沿着幕墙,慢悠悠踱步往外走,时牧晴有点懵,这人就是来看她一眼,然后问她一个问题? 就在罗淮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回过头,伸出右手点了点左手腕上的表盘,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可可爱爱的,时牧晴弯眼笑起来,使劲点点头。 赵珞瑜哎呦两声,“我的晴啊,看来中午我要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 时牧晴抿唇笑,“宝贝,我帮你约纪师兄过来陪你吃?” 赵珞瑜小脸一红,“干嘛提他那个呆鹅?” 这个暑假纪海帆跟着贺老师去的那个挖掘现场刚好距离赵珞瑜的家几公里远,她尽地主之谊跑去现场给老师和师兄加油助威,一来二去,她和师兄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被捅破。 这学期开学,时牧晴经常看见赵珞瑜对着手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而且开学才几天,她已经收到纪海帆送来的好几次零食,他嘴上说给妹妹买顺便给她们两个买的。 她反正只管吃,然后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正逗着赵珞瑜玩呢,时牧晴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豌豆!” “豌豆!” 她回头一看,竟然看见四姨盛若湖和四姨夫温烁然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赶紧找罗淮。 他站在外面,一手捧书,一手插兜,靠着一根大理石柱子正低头看得认真。 完蛋! 赵珞瑜戳了下时牧晴,有点怕怕地问,“晴晴,他们是谁啊?” 四姨和四姨夫两人在律师界被笑称为“雌雄双煞”,几乎没有他们夫妻打不赢的官司,专业能力和敬业精神让他们夫妻成为业内受人尊敬的大佬,他们创建的烁然&若湖律师事务所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金牌律所。多年浸淫法律案件的经历让两人身上有种令外人害怕的冷肃气质。难怪赵珞瑜被吓着。 时牧晴更怕――最怕这种总是试图脱她马甲的长辈。 比如之前突然出现在通天岩的五姨和五姨夫,以及突然跑来学校挑演员的大姨。 她让赵珞瑜稍安勿躁,干笑一声迎上去,伸出手非常郑重地握手,“盛律师,您好。温律师,您好。” 盛若湖和温烁然同时愣住,然后明白这丫头是怕在熟人面前露馅。 他们两人只好默默跟她握了个手。 “我是您们两位的粉丝,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时牧晴顺手从白大褂上取下一个小本本,并把笔双手递过去。 盛若湖轻轻歪了下脑袋,“……好的。to签可以吗?” 恰好这时陶博宇走过来,立马伸手和温烁然紧紧握在一起。 时牧晴眨了眨眼睛,什么情况? 盛若湖不动声色地解释道:“之前有个文物回归的案子是陶主任委托我们律所的。” 陶博宇笑道:“牧晴,看来你见识很广啊,知道这两位大律师的名号。还知道要签名!” 时牧晴挤挤眼笑了下,没敢接腔。 “盛律师,温律师,怎么突然有空来我们这里?” 温烁然看了一眼时牧晴,笑道:“我们受邀来清北大学参加一场学术论坛。今天天气好,我们两个就想来博物馆逛逛,听说你们这里搞了个透明修复室,顺路过来瞧瞧。” 陶博宇笑起来,“温律师来得巧了。我刚好有个法律上的疑问想请教你。前几天我们看新闻说在瑞典有人用X光线扫描了一尊佛像,里面有一具人骨,我们怀疑这是我们博物馆正在寻找的仁光宗师的坐化神像……” 他边说边把温烁然往里间办公室引,盛若湖刚好拉着时牧晴走到一边,低声道:“四姨第一次看见你工作的样子,头一次觉得我家豌豆真的长大了。” 时牧晴抿唇笑了下,眼神却瞥向罗淮。 这人看书看得认真,头也未曾抬起来过。 盛若湖是四个姨姨中心思最细腻也最敏锐的人,她顺着时牧晴的眼神看过去,噗嗤一声笑起来,“原来我家豌豆喜欢这种类型?” “嗯。还不错。身材好,模样好,气质也不错。看书看得这么认真想必不是肤浅之人。”盛若湖逗着道:“要不要四姨过去帮你要个电话?” 时牧晴脸色一变,我的亲姨啊你可不能这么做! 她乖巧一笑,“怎么说风就是雨,我还没说一个字,您就要把人家电话要来?!” 盛若湖幽幽叹道:“说起来你今年也22岁了,初恋还没谈……”她知道家里人把时牧晴看顾地严,可不能看顾她一辈子啊。 时牧晴狡黠一笑:“我听说除了五姨,你、大姨、三姨都属于晚恋晚婚晚育。” 盛若湖倒吸一口气,“哎呦,你这孩子!” 时牧晴嘿笑一声,逃过四姨的魔掌。 “中午四姨请你吃大餐。” “中午我有约。” “男生?” “是的!”时牧晴一脸笃定。 盛若湖呵笑,“才怪!” 时牧晴笑起来,“四姨慧眼如炬。我跟室友约好啦。中午就不陪你们二老吃饭。” 盛若湖哼了一声,“好吧。” 时牧晴侧脸看向罗淮,刚好他从书中抬起头来,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屋顶,光线洒在他的侧身―― 盛若湖:“你要是喜欢人家,就鼓起勇气去要电话。偷偷瞄不是我们盛家女人的风格。” 时牧晴一脸黑线,“我哪有!” 她咳咳两声,伸出手,郑重道别,“盛律师,再见!” 送走四姨和四姨夫,她立马拿起背包,脱下白大褂,跟赵珞瑜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找罗淮。 罗淮张开双臂,时牧晴直直冲进他的怀里。 赵珞瑜瞧见这一幕,拿起手机给纪海帆发了条短信:【中午请我吃饭!】 * 博物馆外有一片大大的草坪,此时快到中秋,空气中的燥热不再,草坪中的大树下绿荫成盖,好多人坐在这里休息。 博物馆没有餐厅,来不及出馆的游客在这里随意吃点小零食算作午餐。 罗淮拉着时牧晴在另一棵树下找到一处人少的僻静地,摊开一张野餐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非常可爱迷你的小炉子,轻轻一扭,几点小火苗窜出来。 时牧晴哇了一声,“你要干嘛!” 罗淮笑笑没说话,用宽宽的夹子夹紧一片面包,放在火苗上轻轻反转烤制。期间,还不忘倒点芝士在上面,面包的焦香味立马窜出来。 炉子迷你,面包迷你,就连夹子都非常迷你,处处透出像小孩玩具般的可爱。 时牧晴双手托腮,那股骄傲劲儿怎么都掩饰不住。 自己挑的人怎么看都好可爱好乖巧。 这小炉子作用极大,烤完面包烤培根,夹杂着事先洗好的蔬菜,一个热乎乎的烤三明治就这么成了。 罗淮捏紧三明治,并用牙签扎稳,递到时牧晴手里,“请品尝淮淮牌爱心三明治。” 时牧晴一颗心融化成水,捏着三明治怎么都舍不得吃。 一个人能把简单的日子过得如此丰富有趣,和这种人过一辈子想必不会无聊。 除了三明治,罗淮还自制了一大杯百香果蜂蜜水。 “你这工作比我们画图还辛苦。连杯水都难喝上。” 时牧晴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瞬间酸甜齐下,味觉得到极大的奖励。 她笑道:“我们现在的工作条件够好了。纪师兄说有一次他们在古墓里揭取壁画,在乌漆嘛黑的墓室里和棺材呆了好几天。那酸爽,别提了。” 罗淮:“要是你,你会哭吗?”话语中的调笑显而易见。 时牧晴啧啧两声,“我怎么会哭?我还能跟墓主人聊天呢!问问他躺在那冷不冷,要不要挪个窝?” 罗淮被逗得笑起来,他拿出方才没看完的书,把背包往垫子上一放,施施然躺下来看起书来。 时牧晴把他的胳膊拽过来放好,躺下去,美滋滋地闭上眼睛,秋日暖阳加上身边的人,让她浑身毛孔都放松下来。 忽然面前一片阴影,她蓦地睁开眼。 罗淮的五官在面前放大。好看的脸果然不怕怼脸看。 鼻梁,眉眼,红唇,还有弧度好看的下巴,所有的所有,都值得细细摩挲。 “嘿!口水擦擦!” 时牧晴赶紧伸手擦嘴角,下一秒,她为自己的痴憨(痴汉)反应感到羞愧了。 她下巴微微抬起,掠过他的唇角,“坏家伙!” 第18章第018章 为期一个月的实习匆匆而过, 这幅侍女壁画在前几日已经被修复完毕,重新用木框装裱后珍藏在博物馆的汉唐壁画展厅供游客参观。 时牧晴站在壁画像前,心情非常激动。最早看到这幅壁画的时候,上面的侍女被她笑称为脏兮兮小姐姐, 经过陶主任、她还有赵珞瑜三人一个月的努力, 终于让两尊侍女再次焕然一新。 不过说到焕然一新, 陶主任提及到最近网上新鲜冒出来的一位网红女青年。她在网上直播自己现场修复壁画的实况。 这位女青年自称其热爱修复文物所以留在条件艰苦的地方文物修复所, 完成所谓的青春修行。因其上传照片中自行用笔重描壁画人物的线条, 用现代颜料和毛笔在古壁画上随意上色, 造成古不古新不新, 结果被网友炮轰她不是修复文物是糟蹋文物。 陶主任当时点开这位女青年微博发图,非常气愤, “你们看, 她把这里财神爷的脸都给画扭曲了,线条失衡,颜色该淡的地方画得浓艳,唉,这些壁画全让她给毁了。你们想想那些古时候的画工,凭借着对神的敬仰才不辞辛苦画出精美壁画的他们该多心寒啊。” 时牧晴和赵珞瑜面色凝重, 所以她们两个文物修复界的小菜鸟这一个月只做了壁画的清理工作,至于上手描绘壁画细节,都是陶主任亲自来。 这项工作没有捷径可走, 只能不停地在修复现场磨炼经验, 做牢基础工作, 以后才能独当一面。 实习结束这天,博物馆的人事召集文物修复组的同事专门为她们两人举行了一个小型的鼓励送别会。 陶博宇作为实习老师亲自为两位文物修复界的新新人颁发了实习优秀证书以及每人三千块的现金奖励。 时牧晴和赵珞瑜完全没想到陶主任对她们两个如此赞誉,两个人脸红着连连拒绝,不敢接证书和红包。 陶博宇笑着把证书和红包塞进两人手里,面色更加和蔼道:“牧晴,珞瑜,你们两个有没有考虑过来我们博物馆工作?我们文物修复室很需要像你们这样优秀的人才。” 时牧晴和赵珞瑜互相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贺茂通贺老师竟然推门走了进来。 贺老师曾经也是陶博宇的老师。 他一进来就冷哼一声,“小陶,趁着我不注意,挖我的人?” 陶博宇赶紧迎上去,笑道:“贺教授,贺老师,贺老……”连喊三声,贺茂通的脸都没缓过来。 “我们好不容易培养两根独苗苗,你就给她们施肥一个月,想割走啊?!” 时独苗:施,施肥?什么肥?大粪?不能怪她想象力太强,贺老师这比喻绝了! 陶博宇赔笑道:“贺老,我们也是惜才爱才,没别的意思。” 贺茂通咳咳两声,“他给你们发的证书和奖金,你们就拿着。咱们不能白干活!” 时牧晴和赵珞瑜干笑两声,悄悄往后一退,不牵扯进他们的战斗圈。 陶博宇叹气,“我的亲亲贺老师,牧晴和珞瑜在文物修复这块确实挺有灵气,难得她们这个年龄沉得住气,跟着我坐在案前一动不动几个小时。我们修复室多少年没进新人了,真是夜夜做梦都想找个合适的继承人啊。” 他说的是实情,贺茂通一听却更来气,“你知道我们等了多少年才盼来她们两个吗?三年,整整三年!我们研究断代的,结果自己混成断代的了!” 陶博宇耷拉着眉眼,“贺老,要不我们两个一起抱头痛哭?我们真的太难了!” 贺茂通懒得搭理他,“反正今天她们两个做完最后一天实习,就要回学校完成毕业论文。你自个哭吧。” 陶博宇嘿嘿笑,“哎呀,陶老师不要生气啊。我刚才也就是试探地问了下,人家两位姑娘还没答应呢。” 时牧晴赶紧摆手,“没答应没答应!” 赵珞瑜也赶紧摇头。 贺茂通这才缓口气,“行啦。你们赶紧去站好最后一班岗。下午回学校系主任找你们两个有事要谈。” 时牧晴心里咯噔一声,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不然贺老师不会亲自来这里找她们两个说。 赵珞瑜拉着她,往透明修复室去。 走到门口,赵珞瑜问:“晴晴,你就不好奇系主任找我们什么事吗?” 时牧晴眯眼笑,“我好奇啊。但也得等下午回到学校才知道。所以急不得。” 赵珞瑜叹气,“你好像对什么时候都能淡然处之。真佩服你。不像我,我现在心里跟猫爪似的,七上八下。” 时牧晴笑笑,没说话。她五岁从鬼门关走一趟之后,确实对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很开。 “可算赶上了。牧晴,珞瑜,这是咱们市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你们两位。”讲解员小李一路小跑追过来,后面跟了三个拿着话筒和摄像头的人。 时牧晴哦了一声,“昨天那波人不也是电视台的?还有大前天,大大大前天?”每次这些人问的都是差不多的问题,她们回答的也是差不多的话,重复来重复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讲解员挤挤眼睛,“果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孩子。你们不知道你们在抖音上有多火?” 时牧晴和赵珞瑜怎么会不知道。两人在博物馆修复文物的短视频被网友发到网上去,获得了超过百万的点赞,好多人慕名而来,每天好多直播主跑来现场直播,拿着跟杆子在外面说几个小时,让人忽视都忽视不了。 还有好多人跪求她们两个开抖音号。 博物馆应群众需求,录了一段她们两人工作的视频发抖音上去,瞬间让博物馆的粉丝量破万。可见效力巨大。馆长听闻这件事,笑说这是不花钱的宣传。这一月博物馆的参观人数有明显的增长,她们两人大有成为博物馆吉祥物的趋势。只可惜她们在这里只呆一个月。所以陶博宇着急想留她们在博物馆工作。 然而,被贺老师无情打击。 今天是实习最后一天,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两人站在镜头前接受采访,说来说去还是希望更多的人加入到文物修复的行列中。 采访结束,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突然跑过来,站在时牧晴面前羞羞答答的张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时牧晴失笑,“小弟弟,你想和我合影吗?” 男生顿时瞪大眼睛,连连点头,小声问:“可以吗?” “可以呀!” 赵珞瑜笑着帮两人合影。 小男生咬了咬唇,鼓足勇气道:“小姐姐,以后我也要学考古,学文物修复。” 时牧晴大喜,觉得总算让文物修复人口基数增大了那么一点点。 “太好了。姐姐支持你!” “小姐姐,你以后还会读硕士、博士吧。”小男生满脸期待。 时牧晴愣了下,“不,不一定吧。”她还没想那么远。 ”我现在上初一,我有信心六年后考上清北大学。到时候我要做小姐姐的同门师弟。你能不能等等我?” 赵珞瑜在旁听的乐不可支,“恭喜我的晴俘获小迷弟一枚。大不了你就上个博士后吧。等等人家!” 时牧晴一脸黑线,瞪了一眼赵珞瑜,赶紧哄着小弟弟道:“你很有志向。姐姐很欣赏。那我就在清北大学等着你。” 小男生那个激动啊,差点要哭了,又是让时牧晴签字又是让她留电话,最后她只签了字,电话微信号什么的,不能给。 送走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迷弟,时牧晴继续回到修复室工作。 中午12点,站好最后一班岗后,两人收拾好工具,递交给接手人,又跟馆长、陶主任以及其他同事郑重道别,这才回到学校。 刚到学校就被系主任请进办公室。贺茂通还有卢旭东两位老师陪在一旁。 三个男人满脸和蔼,时牧晴刚走进去就有种诡异的感觉:他们笑得也太如沐春风了吧,就像诱惑小白兔跳陷阱的大灰狼。呸呸呸!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有的联想屏除掉。 赵珞瑜小心翼翼坐在沙发边缘部位,稍微不注意可能会从沙发上掉下来。 系主任姓宗名盟。能做上考古系的主任,自然在业内德高望重,首屈一指。 他清了清嗓子,用少有的柔声笑道:“牧晴,珞瑜,实习生活可还顺利?” 两人立马捣蒜点头。 “顺利顺利,到了证书还拿了奖金。” “陶主任对我们很好,还给我们召开了欢送会。” 贺老师听到陶博宇这些笼络人心的小招数,哼了一声,“你们去通天岩实习那会,可是我费力巴拉找了司机给你们拉回来洗澡用水。” 时牧晴立马伸出大拇指,“谢谢贺老师对我和珞瑜的照顾。” 赵珞瑜讪笑一声,“贺老师对我们最好了。我们绝对不会被陶主任的证书和奖金收买。” 卢老师在旁边笑得好开心,乐悠悠地看贺老师生气。 宗盟拍了拍贺茂通的肩膀,“老贺,小陶他们对咱们学生好,说明她们两个足够优秀。” 他话锋一转,笑道:“牧晴,珞瑜,我有件事情想正式通知你们。” 时牧晴和赵珞瑜屏息听。 宗盟盯着她们两人的眼睛,“虽然17级只有你们两个学生,没有横向比较,但你们的成绩比你们的师兄师姐,比如纪海帆,当年的成绩还要好。另外,你们两人在大三的田野调查还有大四的博物馆实习都表现亮眼。经过慎重考虑,系里的老师一致同意推选你们两人免试获得硕士研究生资格。双双保送,继续深造。” 时牧晴:“!!!” 赵珞瑜:“!!!” “非常欢迎你们继续在母校就读,系里面会向你们提供最全面最权威的培养计划。话说白了,同类学校专业有的福利,我们也会有,没有的我们也都有!” “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对自己未来的计划,但继续在母校深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两个丫头的嘴巴干嘛张这么大。” “不至于不至于!” “哎呀,你们两个不会已经找到工作了吧?” 宗盟开始有点懵逼,难道他下手太晚了?这两个丫头找到工作了? 时牧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这不才刚开学一个月。忙得晕头转向的,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赵珞瑜也摇头。 宗盟等三人很高兴。 “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要是我立马答应。”贺茂通喊道。 卢旭东咪咪笑,“这件事不是小事,她们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 回到宿舍,赵珞瑜跑去阳台给妈妈打电话。 时牧晴在家族微信群里发了条微信。 【学校给我一个保送读硕士研究生的名额。】 要是像平时她在微信群里发句话,一堆长辈秒跳出来嘘寒问暖,抢着关心她。 今天她发出去五分钟,竟无一人出来回应。 时牧晴苦笑一声,这件事谁说都无用,必须等外婆发话。就连爸爸妈妈的意见也不能凌驾于外婆之上。 果然过了一会,外婆发来一个视频请求,时牧晴点开,四个姨姨四个姨丈爸爸妈妈以及好久不曾露面的哥哥时一鸣都出现在视频里。 果然只要是她的事就是家族大事。以后要是带罗淮回来,他会不会被这个阵仗吓死?! “豌豆。继续读研这件事你怎么想?” 时牧晴凝赶紧停止胡思乱想,凝神想了会,道:“我想在专业方面有所建树,继续读研甚至读博都是必要的。扎进去,学深,学好,学透,才是正道。” 外婆点点头,满脸慈爱的光芒,“果然是我的孙女。有志气,有毅力,有想法!”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外婆全力支持你!” “不过,”她忽然严肃起来,“成家立业这两件事不矛盾。学业继续,结婚这件事也要提上日程。今年寒假回来,你开始相亲吧。” 时牧晴:“!!!!!!!”不是吧! 这个话题立马炸出所有人。 大姨:“宝贝,大姨我早都给你整了好几个人选。全是青年才俊,就等老太太一句话。寒假相亲走起来啊!” 三姨:“你三姨夫那边,也就是霍家,都跟我提过好几次。说有不错的霍姓子弟想要跟你认识。” 四姨:“大姐,三姐,看把你们急的。豌豆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们清楚吗?要我说,我们把合适的人整理成册子,放在一起,让豌豆自己选。” 五姨:“不说别的,突然想起当年我们五姐妹一起被妈妈逼着相亲的可怕日子……所以,豌豆,加油哦!” 时牧晴:嘤嘤嘤!不,我不想加油。 妈妈盛若溪咳咳两声,“妈,豌豆相亲是不是太早了。自由恋爱也行啊。” 时牧晴快要感动哭了,亲妈就是亲妈,关键时刻救自己。 外婆:“大学四年她都没领个男孩子回来,我看她研究生三年也别指望了。这事不能等,等不及。” 时牧晴:“……”啊啊啊啊我不是不领,这件事比较复杂,需要缓缓图之啊。 她心一狠,“明天我就领个回来!” 所有人一愣,旋即四姨软声细语道:“宝贝,别逗了!还是你相亲成功的几率大些。” 时牧晴欲哭无泪。 外婆慈眉善目地对着她笑,“外婆想四世同堂,乖乖你能帮我实现吗?” 时牧晴干笑一声,“外婆,我哥比我大四岁,他还没结婚呢!” 时一鸣突然被亲妹妹cue,立马道:“我忙,没时间谈恋爱。”天才哥哥从小跳级,今年刚25岁,已经读完博士后,读书期间在米国创业,建立了一家飞行器研发公司,正干得如火如荼,压根没有时间约会。 外婆挥挥手,“一鸣,你必须春节回来,给我空出五天时间来。我已经安排好十个女孩子跟你见面。外婆四世同堂的这个梦想,你也要出一份力。” 时一鸣:“…………” * 免试还免费,每个月还给生活费,这么好的事怎么能拒绝。时牧晴和赵珞瑜一拍即合,非常乐意再做三年同学兼室友。 时牧晴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给罗淮发了短信。 然而他像是在忙着一直没回她。 她等不及,直接跑到男生宿舍楼下。 刚到门口,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男生笑道:“来找罗淮的吧。” 时牧晴一愣,“是,是啊!” 她现在在学校的名气很大,谁都知道她跟罗淮的感情那叫一个甜腻。 “我就住他隔壁,我帮你叫他下来。” 时牧晴赶紧说了声谢谢。 不一会,罗淮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冲下来。 时牧晴心头一颤,哇!这是刚洗完澡吗?脸颊怎么能这么白皙,眼睛怎么能这么清澈,嘴唇怎么能这么红润,看起来比平日乖巧多了。 罗淮二话不说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旁边的小花园。 时牧晴脸红着,只能装作没看见路人投过来的探寻目光。 隔着树丛,罗淮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哑着声音说,“晴晴,你好棒。” 闻着他身上的清香味,时牧晴晕乎乎的,“哪里棒?” 罗淮揽着她的腰,点了下她的鼻尖,“哪里都棒!” 秉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时牧晴张嘴道:“可是……” 他像是能看懂她的内心,笑道:“你继续上学,我挣钱养你。放心,一切有我!” 时牧晴咬着唇,“可你会很辛苦。” “我从没有觉得爱你、养你是件辛苦的事,以前不会,今后也不会。” “我会继续带家教,打零工,把我们的小金库塞得满满的……” 罗淮摇摇头,“你好好做你的研究。挣钱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我已经拿到好几家设计院事务所的offer,养你和我绰绰有余。” “有人觉得你只是站在那里就很好看,可在我眼里,你给我讲那些历史、文化、石器、堆积土、年代、陶器的时候最漂亮。” 时牧晴眼圈瞬时泛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罗淮抿唇笑,“对你好是应该的啊。” 就是这个时候,时牧晴深吸一口气,“对我好就不许拒绝我!” 罗淮:“……你要干嘛?” 时牧晴嘿笑一声,“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 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这么任性的走起。 手握三千块意外之财,时牧晴拉着罗淮,在十一长假到来前一天出发前往西渭市。 高铁站门口,时牧晴看到帮赵珞瑜背包的纪海帆就乐得哈哈笑。 纪海帆别别扭扭的,窘着脸直往赵珞瑜身后躲。 记得几个月前,他还端着师兄的架子,天天在她们两个耳边叨叨得说教。几个月后,画风一变,他成了师妹身边的忠犬小弟。 别人都好说,时牧晴是赵珞瑜的闺蜜,又是他师妹,这关系算来算去,怎么算他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在赵珞瑜耳边小声嘀咕,“珞瑜,你说我们两个人一起旅游。没说……” 赵珞瑜咳咳两声,装死无视被自己骗来的呆鹅。纪海帆要是知道他们四人同行,脸皮薄的他说死都不会同意。所以,只能强行把他骗来。 时牧晴蔫儿坏地歪着脑袋捂着耳朵问,“没说什么?师兄,你是不是想和我家珞瑜睡一间房?现在很失望?” 纪海帆脸被臊得差点跪下,“牧晴,你不要胡说。我哪有那心思!” 赵珞瑜总不能见死不救,挽住纪海帆的胳膊,“师兄,晴晴逗你玩呢。我们去荣北城四天三晚,我和她睡一间,你和罗淮睡一间。” 她转脸看向罗淮,“罗淮,你同意吧。” 罗淮抿唇,看向时牧晴,语气颇为幽怨,“我……不太想同意!” 第19章第019章 罗淮的话犹如惊涛骇浪, 一下子拍得时牧晴狠狠咳嗽起来。 反转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纪海帆眨了眨眼睛,原来他们谈恋爱的风格是走直接型? “那,什么,罗淮。这件事……”她急得一下子咬到舌头, 哎呦一声捂住脸。 罗淮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 “怎么了?” 时牧晴可怜兮兮的, 疼得眼圈都红了。咬住舌头这种事死也不能说出来, 太丢人了! 赵珞瑜:“晴晴, 你要是想和罗淮住一间房, 没关系的。我和师兄可以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时牧晴一听心肝也跟着疼起来, 赶紧吸口气, 斩钉截铁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说完,拎起背包往进站口走,强行将这个话题就此截止。 不然的话,太太太太尴尬了。 * 从京市到荣北城, 坐动车只需两小时。它位于京市环城游憩带上,被称作边塞明珠,每年来此旅游的游客多达三百万人次。 这座城之所以有名, 是因为它不是汉人做建, 而是一座由匈奴人建造的古城, 所建时间大概在一千年前。京市虽然繁华,可在历史上这一带临近北方游牧民族势力范围,是农牧民族争夺密集的地方。 荣北城的建立象征着游牧民族在此地区的暂时胜利,它屹立千年不倒,期间沉寂多年,在今天又在旅游春风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今年十一长假,预计每天来玩的人超过十万人次,到时候不是人看景,是人看人。为此,时牧晴和赵珞瑜才想着提前来荣北城玩。原本她们准备了各种消磨时间的游戏,怎奈上车前关于如何分配房间的话题,时牧晴原本想逗纪海帆玩,谁知道被耿直男朋友反将一军。她的脸从上车红到下车,期间一个字都没说,闭眼装睡。 赵珞瑜和纪海帆两人默默用微信面对面聊天。罗淮淡定看书,一边看,一边握紧时牧晴的手。好似只有握住她的手才能看得进去书。 时牧晴的睫毛抖了抖,原本想从他手里撤回来,只是这会暴露她假寐的秘密,只好被他握了一路。 下了车,一行人打了的士直奔荣北城。 车把他们送到荣北城的北门。 四人下车,罗淮一手拎着行李,一手在时牧晴的头顶揉了揉,“傻!” 时牧晴抬头瞪了他一眼,两人噗嗤一声都笑出声来,方才的尴尬瞬时消除。 赵珞瑜见状松了口气,笑道:“今晚我们住荣北城最有名的一处民宿。我们先去放行李,然后出来觅食。” 纪海帆像是没听到赵珞瑜的话,丢下行李直愣愣朝荣北城最为有名的城墙奔去。 赵珞瑜唉了一声,没叫住他。 荣北城又被称作白城子,与西安南京等地的都城城墙不同,这里的城墙并非明砖或清砖所建,而是由白色黏土所造,历经千年风霜,依然坚固如铁。 纪海帆把整个身体都靠在白色城墙上,四肢紧紧趴着,像一只硕大壁虎……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转身,上衣裤子全沾满了白色的灰。 他笑得特别憨憨,“亲们,这是一千年前的古城。一千年前呢!” 剩余三人:“…………” 他还嫌不够,伸出手使劲拍着墙壁,“珞瑜,牧晴,你知道为什么荣北城的城墙是白色?”说完被手上拍出来的灰尘给呛得连连咳嗽两声。 傻乎乎的铁憨憨男盆友! 赵珞瑜一脸黑线,不过她还是挺给面子地回答道:“匈奴人尚白。” 时牧晴凝神一想,“这墙体里是有不一样的物质吧。” 纪海帆双手大力鼓掌,“你们说得都没错。这墙里面可是有高岭土啊。” 对于高岭土他们都不陌生。《中国陶器》这门课里就专门讲到高岭土是制陶制瓷的原料。 赵珞瑜和时牧晴一听,立马走上前仔仔细细瞧着。 “荣北城当年建造的时候可是下了苦功夫。匈奴王为了建成世界上当时最坚固的城墙,让最严酷的悍吏逼着那些奴隶不分昼夜地干活。每建成一段城墙,就会让一个百步穿杨的弓箭手朝墙体射箭,如果箭能扎进墙体,修建这段城墙的奴隶全部砍死。” “为了活命,这些奴隶用高岭土这个地球上最重要的黏土矿物,和着泥浆、糯米汁来做墙体材料。” “而这个高岭土,主要成分是氧化铝和二氧化铝。荣北城这里别看地处沙漠边缘,看着荒芜,这地底下却有丰富的高岭土蕴藏。” 纪海帆侃侃而谈,激动的样子压根跟平日里略微拘谨的样子判若两人。看来人还是要找到喜欢的东西,才能散发出别样的光彩。 考古系三杰谈专业知识谈得不亦乐乎,压根忘了后面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时牧晴眉飞色舞,“这个匈奴王也是个人才,偏居一隅却有统一天下的梦想。以为把荣北城建得天下第一坚固,就保护他的政权不倒。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人有点痴心妄想,可若是没有他这点奢想,咱们今天也摸不到一千年前的古城是不?”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幽幽地喊了她一声。 “晴晴!” “我饿!” 时牧晴缓缓转身,瞧见罗淮一人孑然独立,站在几米远外,身边放着四个行李箱,神色颇为抑郁。 她干笑一声,“走走走!吃饭吃饭!” 回头瞪了一眼纪海帆,“师兄,咱们是来玩的,不是来考察的。请把生活和学习分开。” 纪海帆:“……”谁刚才说得比自己都起劲! 时牧晴赶紧跑过去从罗淮手中接过行李箱,“想吃什么?荣北城的羊肉汤不错,肉肥汤鲜,再配着当地的白吉馍,一点点的掰成小块儿,丢进汤里浸泡,别提多香了。” “说起荣北城的羊肉汤,那要从一千年前匈奴人建城开始说起。话说当年有个叫……” 罗淮听得很认真,只要他嗯了一声,或者说一声然后呢,时牧晴说得更起劲了。 民宿在城南,从北门穿过去,至少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 时牧晴从匈奴人的起源开始讲起,刚讲到匈奴王选址建城,民宿赫然出现在眼前。 罗淮觉得这条路匈奴王修得还是短了,压根不够时牧晴讲。 入住后,简单洗把脸,四人下楼去找吃的。 按照民宿老板的推荐,他们在一条叫做骡马市的巷子里找到一家据说祖上给匈奴王做过御厨的老字号店。 甭管真不真,来这里吃饭的人还真是多。此时晚上七八点,正值用餐高峰,外面排了好长的队。 没办法,四人只好拿了叫号牌,在外面耐心地等。 就在这时,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原本站在山墙旁玩着手机,像是到点儿工作似的,忽然拎起身旁的一个行李袋,径直朝这边走来,在吃饭队伍旁边席地而坐,非常自然地从行李袋里掏出一尊三彩马俑。 这是一尊静立的马,黄绿白黑红等多色釉交错,马眼圆睁,马耳贴颈,马肥体健。 这人拿出这尊马,立马引起大家的主意。 吃饭的人多为外地人,闲来无事,有人便凑上前,问:“兄弟,你这干嘛啊?” 高瘦男人并未回答,而是先从行李袋里掏出一个小马扎,以及一方小地毯,摆好坐好,然后把三彩马俑小心翼翼地摆在地毯上。 他这才抬头道:“家里有老人得了癌症,需要用钱。没办法只能把家里祖传的老物件拿出来找个有缘人。” 时牧晴一听,和赵珞瑜还有纪海帆互相使了个眼色。 她拉着罗淮凑上前看热闹。 高瘦男人一说完,立马有人附和道:“哎呦,可怜啊。要不是急着花钱,谁愿意典卖祖宗留下来地的东西。这以后要是死了去见祖先,都没法交代啊?!” “是啊。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咱没钱,买不起。” “这可是唐三彩。真家伙呢。不是城南古玩街上无良商人卖的那些假货!” 好几个人围着叨叨评论着,摇头晃脑的,好不认真。 时牧晴心底冷笑,这些人下的好一盘棋! 主演和托儿配合地相当娴熟,看来骗了不少人,经验十分丰富,知道人们想听什么。 “兄弟,你要找有缘人,也该好好给大家伙介绍介绍,怎么坐在这里不吭声啊?” 高瘦男人苦笑道:“这尊俑是从我太奶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我太奶奶祖上是富商,非常有钱,嫁给我太爷爷时候,陪嫁箱子里装满了像这样的好东西。只是家门不幸,太爷爷好赌,把家里值钱东西都给卖了!我太奶奶说这尊三彩马曾经保佑她娘家财运旺盛,拼了老命藏起来才没被我太爷爷卖了。” 他这人长得平淡无奇,一张嘴倒有些能耐,把这段故事说得人直想往下听。 “当年我太奶奶把这尊俑埋在土里面,死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我爷爷,我爷爷又告诉我爸爸。前段时间我爸爸被查出得了肾癌,”这人重重叹了口气,“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现在要移植肾脏,还需要花很大一笔钱。我爸原本想着就算是治好了也是个死,让我们把他拉回家等死。可我们做子女的不能这么做。” “我就劝着他说,多活一天是一天,也好让我们孝敬伺候您一天。”说到这里,他竟然脸颊淌泪,“我爸想了三天后,叹气说家里的确还有这么一个宝贝能换点钱,原先是想着留给你做个念想。我一听,这东西再宝贝也是死物,换成钱救我爸一命,也是老祖宗保佑啊。” 旁边人听得唏嘘不已。 “真是孝子啊!” “要是过不了这个坎儿,谁愿意卖这么好的东西。太难了!” “是啊。谁要是买下来,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最早凑过来的几个男人,叽里呱啦地说着。一是不停地夸高瘦男子有孝心,二是斩钉截铁配合高瘦男子说这尊三彩马俑是个真东西。还有这么感人肺腑的故事做支撑。 果然,围观人群中有人上钩了。 一个看着富态的中年女人把头伸进人群空挡,瞄着那尊俑,脸上已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果不其然,这女人朝高瘦男人喊道:“说半天,你这东西到底卖多少钱?” 高瘦男人抬眼看着她,装出一副舍不得又不得不开价的样子,“大姐,您看着给就行。反正我这尊俑祖宗给的,卖是对不起祖宗,不卖对不起我爸……” 中年女人眼珠子一转,还没张嘴说价钱,其中一个托儿开口喊道:“哎呀,你这小子也太好心了。我搞收藏的,这三彩釉色,这马的体态,哎呀,保存这么好的唐三彩,市面上好多年都没见了。我记得去年的港城拍卖会上有一尊差不多大小的三彩马卖了五百多万呢。” 他这价格一报出来,围观的人全都惊呼起来。 一尊马等于在京市买一套房子。 时牧晴看得大跌眼镜,这群人真是张嘴胡沁,什么话都敢讲。 《中国陶瓷》课上,授课老师讲过,唐三彩这种器物,现在市面上有大量的仿制品,甚至高仿品。眼前的这尊马线条不流畅,毫无器宇轩昂之姿,也无动态可言。就三彩器物最为突出的釉色而言,这尊马的釉色也太过均匀。真品三彩的釉色会在器物的底端堆积,是因为三彩俑的上釉方法乃淋釉法,从上至下,上光滑,下重彩。 仅仅看了两眼就能看出这尊俑乃粗制滥造的仿制品,结果还有人争着抢着上当。 中年女人听到五百多万这几个字,当即眼睛都瞪大了。 她早在新闻上看到说,谁谁谁在乡下无意间看到一个石碑,被人当做门槛,还有乡下人用什么官窑陶器泡酸菜。 捡漏之后,带回去找到出手大方的买家,价钱一下子翻了几十倍。 但是五百万太贵了。她买不起。 高瘦男人瞥了一眼中年女人,叹气道:“那是在港城拍卖会上才能卖出的价钱。我这尊俑要不是我真是遇到难处了,我才……” “你这人颠来倒去就只会说这些。” “是啊。要我说,这俑至少十万块。” “才十万块。太便宜了吧。抢钱啊你!” “我出十二万。” “我出十五万。” “十五万你也好说出口。我出二十万。” 忽然之间就竞起价来, 中年女人眼瞅着这么多人想买,再晚一步好东西就被人抢了,赶紧出手喊道:“我出22万。” 她这一声喊,立马让在场的人都停下来。 几个托儿互相看了一眼,立马会心一笑。 其中一人喊道:“22万啊?我比不上大姐有钱。我退出。” “我原先就想着10万块拿走。这太多钱了,我也退出。” 还剩下最后一个托儿,他看了一眼中年女人,佯装叹气,“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抢。让给你了。我也退出。” 高瘦男人立马站起来,把三彩俑递过去,感激涕零道:“大姐,谢谢你!你是个好心人。” 中年女人喜眉眼笑,她不仅捡了大便宜,还得了好人称号,这可真是一笔好买卖。 她伸手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那几个托儿也围过来,左一句好东西,右一句好物件。 反正东西是好东西,谁有钱谁买,他们买不起只有歆羡的份儿。 高瘦男人:“大姐,您微信还是支付宝?” 就在这个节骨眼,忽然中年女人被人撞了一下,她的手一抖,三彩马俑啪叽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了几块。 现场一片寂静。 高瘦男人瞬时反应古来试图伸手抓住站在中年女人身后的时牧晴。 “你,你,你……就是你!” 还没等他手摸到时牧晴的衣服边儿,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捏住,手臂被狠狠甩到一边,他踉跄两步差点没站稳。 罗淮护在时牧晴面前,一脸冷色地盯着高瘦男人。 中年妇女大叫,“不是我。别找我赔钱啊。” 她指着时牧晴喊,“是她撞了我,我才没拿稳。” 时牧晴从罗淮身后站出来,拍手笑道:“好呀。我赔钱。” 高瘦男人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是自己撞的人,还愿意拿钱赔。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22万。一分钱不能少!” 时牧晴冷冷笑起来,“给你22块钱顶天了!” 高瘦男人:“………………” 罗淮轻笑一声,附和道:“还给他零头干嘛?最多值20块钱。” 时牧晴回头嫣然一笑,“是哦。” 赵珞瑜心里一阵佩服,这些人分明是地头蛇,晴晴敢当面硬怼,真乃大姐大啊。 纪海帆最见不得这些拿着假东西当真东西卖的诈骗犯,当即斥道:“都假成这个鬼样子了。还给什么钱?!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围观的人立马议论起来。 “什么?假货?” “不是吧!” “看着跟博物馆里的东西一样。” “人家这是祖传的,不应该假吧。” 中年女人愣了,“什,什么?假的?” 她盯着躺在地上的三彩马头,炸裂的嘴巴像是在嘲笑她一样……她下意识地往后站了一步,一脸疑窦地盯着高瘦男人。 高瘦男人这下明白了,原来是碰上不知死活的碍事鬼。 他往前一步,身后原先一直附和他说话的几个托儿也往前一步,气势汹汹地想要找事。 罗淮把时牧晴往后一拽,纪海帆也赶紧挡在赵珞瑜的面前。 围观的人一看要打架,纷纷让出场地,以免被误伤。 “知道我是谁吗?”高瘦男人一改方才孝子贤孙的正经模样,脸上浮上一层厉色。 罗淮一点也不惧,回头跟时牧晴说,“往后站点。” 时牧晴赶紧摆手,“不用打架。咱们先礼后兵哈。” 罗淮有点懵,“晴晴?” 时牧晴朝他挤眼笑了笑,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彩碎片。 碎片有些锋利,她小心翼翼捏着边缘,笑道:“大叔,这你家祖传的?太奶奶的嫁妆?唐朝真品?同款拍卖价500万?” 高瘦男人冷道:“怎么?你有意见?” 时牧晴笑了笑,“我当然有意见。真正的三彩俑用纯净高岭土做材料,用高达一千度的高温烧制而成,它的胎骨从唐到现在,一千多年之久,已经完全熟化。像这么脆这么新鲜的骨胎,我还是头一次见。” 她每说一个字,高瘦男人的脸色就冷了一分。 其中一个托儿见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立马上前分辨,“我说这位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不要不知道装知道。你知道怎么判断唐三彩真伪吗?” 时牧晴但笑不语。 那人拿着地上的残片,递到鼻子前闻了闻,“唐三彩埋在地里一千年,它身上有着土里面的土腥味儿。来,大姐你朝它哈一口气,闻闻是不是有这股子味道。” 方才那位中年富婆伸脖子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真是有。” 她立马肉疼起来,这么好的捡漏机会就这么没了。这女孩子真是脑子有病。好端端地撞她一下,还故意说这东西是假的。 那人见她说有,立马得意起来,拿着碎片转了一圈,让围观群众都闻了个遍。 所有人都点头说有土腥气。 时牧晴气定神闲,从地上捡起一块残片,然后像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残片照了起来。 走到中年富婆面前,时牧晴问,“大姐,你看下釉彩表面的这些开片,是大还是小?” 富婆瞥了一眼,“大!” 时牧晴笑起来,“这就对了。真正的三彩器物埋在地里这么多年,它的釉彩表面会形成细细碎碎的小裂片,我们叫开片。通透晶莹,非常漂亮。它还有个非常特殊的物理现象,那就是这些开片的四周会微微翘起来,让整个开片有立体之感。” “假的东西再怎么做旧,也做不出这种因为时间才产生的物理现象。所以,大姐你只能在它表面看到乱七八糟的大开片。” 富婆一脸疑心,可她再看一眼放大镜里的细节,立马惊呆了,还真是如这小姑娘所说的,三彩表面全是横七竖八的长片纹。 高瘦男人后背冒汗,这小姑娘……不是善茬儿,连这种内情都知道。 有人喊道:“那土腥味怎么解释?假东西怎么可能有这种味道?” 时牧晴笑起来,“有些造假者为了以假乱真,会专门把仿制品埋在坟墓土里,模拟环境,人为制造出这种土腥子味道。所以以味道判断真伪不算数。” 围观人发出原来如此的叹声。 高瘦男人立马火起来,冲过来要打人。 坏他财路,他如何肯咽下这口气。 罗淮一个箭步顶上去,作势开打! 时牧晴大喊道:“停停停!你们听!” 话音刚落,急促的警笛声响彻黑夜,两道黄光射来,一辆警车咻的一下开过来,堵在了路口。 罗淮收起拳头。时牧晴朝他嘿嘿笑,“警察来得挺及时啊。” 诈骗小团伙想逃,却被围观群众堵住,警察顺利把他们给抓住。拿了他们身份证一查,全有诈骗历史。 高瘦男人狠狠瞪着时牧晴,中年富婆嗷呜一声拿起包使劲砸他。 “让你骗我!”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的啊!” 警察拦都拦不住。 * 吃完饭,几人晃晃悠悠地往民宿回。 走到门口,罗淮揽住时牧晴的腰。 时牧晴一愣,“怎么了?” 赵珞瑜和纪海帆也停住脚。 罗淮一脸镇定地看着他们两个。 赵珞瑜秒懂,赶紧拉着纪海帆往里走,还不忘回头拍了拍时牧晴的肩膀,“去吧去吧。我给你留门。” 纪海帆一脸懵,“他们去干嘛啊?我们也去!” 赵珞瑜捂住他的嘴,“呆鹅。去哪你?回去给我写道歉信。你今天拿筷子竟然只给自己拿不给我拿,好气哦。” 纪海帆呜呜地一脸委屈,被强行拽进门。 时牧晴转脸看向罗淮,一脸认真地问,“出什么事了?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 罗淮抿唇憋了一会,竟然来了句,“你陪我看会星星!” 时牧晴抬头看着天,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罗淮不自在地别过脸。 找什么借口不好?!!自己怎么傻啦吧唧! 时牧晴哈哈哈笑起来,拉起他的手,晃了晃。 “行。看星星!” “我就是星星!” “看我!” 第20章第020章 罗淮揽住时牧晴的腰, 俯身轻声道:“那让我好好看我的星星……” 话音未落,突然身后传来几声愤怒的汪汪汪。 时牧晴定神一看,黑qq的巷子里,一条土黄色大狗正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他们两个狂吠。 刺耳的声音震得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两只。 狗眼瞪着, 像是他们两个挡了它的路。 还没等时牧晴有所反应, 忽然罗淮一个箭步跳到她的身后, 紧紧箍住她的腰, 把头藏在她的背后, 颤着声音说:“狗!有狗!” 时牧晴:“…………” 恋爱三年多, 还是头一次知道罗淮怕狗, 还怕到这种程度。 按道理说,她才是那个躲在背后的人, 罗淮敢跟诈骗分子硬刚, 不敢跟狗对峙。 啧啧啧。 她起了逗弄之心,默默转头,“亲,我也怕狗。我只是没你逃得这么快。” 罗淮当即窘着脸站直身体,可双手还落在时牧晴的腰上。 “那,我们跑?” 他刚提了个怂怂的主意, 对面那土黄狗又超前奔了两步,张着嘴疯狂叫唤。 “啊?”罗淮吓得再次弯腰,藏在时牧晴的背后。 时牧晴又好气又好笑, 四处看了看, 没见狗主人的身影。 这条狗凶猛威武, 气质嚣张,见两人一动不动,没把它当回事,立马又往前跑近两步,继续汪汪汪。 巷子里空无一人,两人与一狗对峙。 罗淮咬了咬牙,心一狠,深吸一口气,松开时牧晴的腰,站直身体把她拽在身后。 “你不是怕吗?”时牧晴看着他惨白着脸,却努力站直身体,试图用犀利眼神警告土狗。 “怕。” “为了你,不能怕!” 他微微弯腰,装着在地上找什么东西,然后朝土狗使劲一扔,“走!走开!” 土狗嗷呜一声,忽然发力迅猛朝前冲。 罗淮立马转身,拽起时牧晴的手,快速地朝前跑…… 人在跑,狗在追。 好在冲出这条巷子,狗只是站在巷子口汪汪叫,并没追出来。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好远这才停下。 时牧晴弯着腰,扶着膝盖,喘着气说:“罗淮,你……” 罗淮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红过。 他先是往左走了两步,觉得方向不对,又回头朝右走了两步,还是觉得不对。 天地这么大,竟然没有他能藏的地方。 时牧晴眯着眼睛笑,“你怕狗的样子,好可爱哦!” 罗淮:“……不可爱!” “就可爱!我喜欢!” 罗淮无奈地看着她,今天是他人生最惨烈的一天。一点也不好玩。 时牧晴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他身后喊道:“又来一条狗!” 罗淮当即脸色一变,立马跳脚冲到时牧晴怀里…… 过了好一会,他只听到女朋友压抑不住的笑,哪里有什么狗叫声。 罗淮咬着牙,一字一顿,“时牧晴!” 时牧晴哈哈哈笑起来,搂着他的腰,“安啦安啦。逗你玩呢。谁让你这么可爱!” 她踮脚亲了亲罗淮的下巴,“这么可爱的样子,以后只许给我一个人看。知道吗?” 罗淮咕哝着,“这有什么可爱的……” 两人的话越碎越低,渐渐隐没在寂静的古城中。 * 翌日早晨。昨夜多云的天,今天碧空万里。可见度非常好。 这家民宿包早餐,四人八点准时下楼吃饭。 罗淮帮时牧晴倒水,递筷子,夹菜,动作行云流水,自己吃得优雅,也把人照顾地好好的。 赵珞瑜瞪着对面只顾自己吃饭的纪海帆,心里那个气啊。看来昨晚的检查是白写了。 纪海帆抬头看见女朋友犀利的眼神,一脸懵逼,“你怎么不吃饭啊?瞪我看嘛?” 赵珞瑜抬眉朝罗淮方向挑了两下,纪海帆举着筷子,“罗淮怎么了?” 赵珞瑜:“…………” 饭后,罗淮和时牧晴坐在民宿的庭院翻书看,楼上赵珞瑜在房间揪着纪海帆的耳朵严厉教育之,务必让他明白一个男朋友该有的自觉性是什么。 时牧晴幽幽道:“自从珞瑜恋爱后,脾气是暴躁了些。” 说完,她忽然把一本杂志内页怼到罗淮面前。 罗淮被突如其来的狗脸吓得往后一挪。 时牧晴没心没肺地哈哈笑作一团。 罗淮抹了把脸,吸口气说:“没事,被你多吓几次就习惯了。” 两人正闹着呢,一个穿着唐装,手腕上缠着好几串珠子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两位早啊。” 这人是这间民宿的老板,姓桑,人称桑老板。 圆脸光头的他活像一颗大东珠,太过耀眼。时牧晴四人昨晚见过他一面,知道他身份。 桑老板一屁股坐到对面沙发上,对着时牧晴和罗淮笑。 罗淮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时牧晴笑道:“桑老板,你昨个介绍的那家老字号味道不错。” 桑老板笑起来,“来我这住的客人,我都会介绍那家。” 时牧晴笑笑,没再说话。 桑老板迟疑了下,往前凑近,“昨天你们当街识破那些人的伎俩……时小姐,你看着很懂啊。” 时牧晴似笑非笑,“桑老板,你有话直说。” 桑老板立马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前几天有个朋友介绍,说他认识的一个人手里有这么一件好东西,对,就是这个,黄釉青花折枝花卉纹盘。你帮我看看是真东西不?” 时牧晴看也没看,笑道:“对不住,我看不出来。” 桑老板一愣,“你昨天讲得头头是道。那尊三彩马假在哪,你说得很专业啊。” 说到这里,他挠挠头,虽然头上没有一根头发,“我私下请教了朋友,人家说你是行内老手。”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笑起来,“哦哦,是我莽撞了。时小姐,您只要能帮我找个忙,鉴定费好说!” 罗淮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 时牧晴叹口气。昨天她之所以那么做,无非是见不得骗子横行。 她从进清北大学考古系上的第一节课上,老师就讲过,搞考古的,不能收藏文物。瓜李之嫌,考古人员可以在第一时间接触到文物,如果再对私下收藏文物,别人会怀疑。 文物在收藏者的手里是资产,是流通的硬货,是发家致富的工具。但它们在考古人员眼里是文化的物质体现,是历史的见证者。 “桑老板,你找错人了。”时牧晴摇头,“你需要请专业的文物鉴定师帮您坚定。” 桑老板有些失望,“我朋友说这盘子是明代官窑,全国只这一件。对方急于出手,价格给得很便宜。我就想买下,再转手卖出,赚点钱把我这民宿再装修一次。” “我这家民宿虽然开得最早,现在荣北城做民宿的人太多了,我这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得升级改造,多吸引得人来住。” 他叨叨说着,忽然一直没说话的罗淮来了句,“这盘子看着眼熟……” 桑老板和时牧晴齐齐看向他。 他一脸淡定地说:“哦,对,正威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盘子。” 桑老板一惊,“不,不可能吧。对家说他手里的这件是孤品。别人手里怎么可能有。” 他知道正威集团,涉及多个行业的大集团公司。有钱,但不一定有这东西。 时牧晴:“罗淮,你怎么知道?” 罗淮自然不能告诉他,这盘子他还摸过。 他笑了笑,“我是在一本财商杂志上看到的。你知道的,我记忆力很好。” 时牧晴哦了一声。 这时,纪海帆和赵珞瑜牵着手从楼上走下来。 时牧晴站起来,朝桑老板笑笑,拉着罗淮和赵珞瑜他们一起出去逛街。 桑老板一脸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上网查。 * 荣北城分为东城和西城。东城过去是贵族阶级住的地方,和皇族居住的皇城相邻。西城则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巷子略窄,但生活气息浓郁。 今天上午,四人准备去荣北城最出名的书画一条街逛逛。 街上店铺林立,匾额上写着书斋、墨宝斋、秀笔斋等字。临近十一长假,街上的人不少,店家使出浑身解数,吸引游客进店购买。 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摊纸迎客,谁写得字好,谁就可以拿走价值999元的文房四宝一套。时牧晴从小练习书法,笔下功夫了得,白拿东西谁不愿意。 不知底细的店家老板笑着说:“随便写,只要比我写得好看,我就送。” 时牧晴上前拿起毛笔,沾足了墨汁,提笔写字。 别看她柔弱小姑娘一枚,店家老板只看了一眼她拿笔的姿势,就暗叫一声不好。 嘿呦!小瞧了! 罗淮走到旁边,低头看时牧晴写字。 白纸上,上书一个四,下书一个夕。笔力刚劲浑厚,笔触柔软含情,一看就是师从大家的童子功。 写好一字后,时牧晴满意地点了下头,继续又写一字。 三点水,人字部,一点,四横,一竖。 “好字!” “漂亮!” “有柳字之风啊。” 围观群众窜着头夸赞。 时牧晴搁笔,抬头看着罗淮,求夸赞,“怎么样?好看吗?” 罗淮从不知道她字写得这么好,看来这次旅行相互坦诚了许多。 比如,他怕狗,她字好。 “好看!”罗淮点点头。 赵珞瑜啧啧两声,“晴晴,你是写了多少遍,才把罗淮的名字写得这么好看。太牛掰了。” 时牧晴:“我就这两个字写得好。”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知道原因的。” 赵珞瑜捂着胸口,“啊啊啊我又被塞狗粮!” 店家老板一脸懵:这女孩的书法要是没有十几年的功夫,他名字倒着写。只会写这两个字?骗鬼吧! * 罗淮心满意足抱着时牧晴的书法大作,木框装裱,表面还撒着金粉。这幅大作的角落里还摁着时牧晴右手拇指的红色指纹,这是罗淮强烈要求她印上去的。 走到十字街路口,乌泱泱的人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 四人使劲往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却见一个不倒翁小姐姐手持扇子正在摇来摇去地跟人互动打招呼。 她身着汉服,妆容精致,媚眼一抛,手指一勾,围观的男人们全激动地嗷嗷叫。 罗淮和纪海帆对此都毫无兴趣,时牧晴和赵珞瑜最喜欢漂亮小姐姐,看见对方朝自己摇过来,立马伸出手喊着,“我!我!我!” 谁知小姐姐直直摇向罗淮,一脸笑意地伸出手,要是搁到旁的男人,早伸出手回握。 谁知罗淮压根没动,而是默默护着时牧晴,生怕她被人挤到。 小姐姐笑意微敛,手指轻轻扫过罗淮隔壁女孩的手,然后又摇走了。 时牧晴:“……” 赵珞瑜:“怎么走了?!” 说来奇怪,原先他们没来之前,不倒翁小姐姐雨露匀沾,一会摇左边,一会摇右边。然而时牧晴四人来了之后,她总是摇向他们方向。 对面的人急了,纷纷喊着不公平。 赵珞瑜见状低声说:“晴晴,你家罗淮怕是被人看上了哦。” 时牧晴嘿嘿笑,“没事!看得到吃不着。急死她!” 第21章第021章 四人在荣北城整整玩了四天。逛古玩街, 吃特色美食,或者坐在城墙根下谈古论今,要么租上四辆自行车在城里瞎转悠。随遇则安,玩得不亦乐乎。 临走退房时, 桑老板死活不肯收房费。 “几位是我的贵人啊。”他一脸激动, “要不是罗先生好心提醒我, 我活到四五十岁也算是有点生活阅历的人, 差点被熟人给骗了。” 原来那天罗淮无意间提及他在某处看和桑老板手机里一模一样的黄釉盘子, 他惊心不已, 赶紧上网查, 虽然没有找到罗淮所说的那本财商杂志,但他拜托了一位和正威集团相熟的人, 请对方查明此事。 结果, 对方传来一张照片。在董事长办公桌后面的博古架上果然摆放着一模一样的盘子。 釉色相同,造型相同,就连折枝花纹的样式也分毫不差。 顺着这条线索,他查到人家正威集团的董事长罗俊良先生是位收藏大家,是港城拍卖会上的常客,这个盘子是十几年前人家在拍卖会上花了几千万买下来了。 这么一查, 桑老板算是明白了。朋友这是给他挖了个巨坑。知道他这些年搞民宿赚了不少钱,就想从他这里套点出来。这收藏的水太深了,他以后再也不敢碰这一行。 所以, 他非得好好感谢罗淮。 时牧晴一听, 与有荣焉, 笑得超级开心。 “这三天的房费我要是再收下那还是人吗?”桑老板拼命摆手,就是不肯收时牧晴递过来的钱。 “而且,不仅这次我免房费,以后只要你们来荣北城玩,尽管来我这住。只要是你们的亲戚朋友,我都热烈欢迎,全部免费。” 罗淮见这位桑老板也算是性情中人,笑道:“小事一桩。桑老板太客气了。” * 旅行结束,时牧晴和赵珞瑜便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毕竟两人要继续读研,专业课是一门都不能拉下来。系里安排了贺茂通老师作为两人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 仅仅是选题一事,就折腾了一个月。考古这一行涉及太多内容。毕业论文的主题方向牵扯到未来研究生的专业研究方向,当然也要根据她们两人的兴趣来定。 贺老师在旧石器考古方面是老专家,时牧晴便把论文主题定在这方面。接下来需要翻阅大量的研究文献,虽然本科论文不管从字数篇幅,还是内容独特性上要求不高,但她的眼光放得很远,力争把论文写出高水平。这也是对本科学习的最好总结,以及对研究生学习的良好开端。 好在两人都是勤奋之人,学习生活虽然繁忙,也不耽误谈恋爱。 十一月份的时候,罗淮和一家业内首屈一指的建筑设计院签订了三方协议,毕业后立马就可以去工作。而纪海帆则在系领导的劝导下继续读博。 四人的未来方向走得稳稳的,一切都在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临近寒假,买回家过年的票成为大家餐前饭后的议论的话题。 每年这时候能抢到一张票,算是祖宗保佑。大家使出浑身解数,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了办法。怎奈京市的流动人口数量颇大,每年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要离开京市回老家过年。进城容易,出城难。 赵珞瑜的家在南方,只有两趟火车经过她的家。 每天早上九点半,12306放票的时候,她的手指放在鼠标上,刚点了一下更新,重新刷出来以后什么票都没了,更可恶的是连候补都被人抢没了。 “啊啊啊啊,肯定是黄牛。这些人太可恶了。连候补的机会都不给我一个。”赵珞瑜满脸郁卒,额头朝桌子哐哐直砸。 家里人都在盼着时牧晴寒假回家,早早给她安排好了飞机头等舱。但这事她不能讲。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票,递到赵珞瑜面前,“给你!” 赵珞瑜定神一看,竟然是从京市到她家的火车票,还是软卧! “晴晴,你从哪弄来的?我的天!”赵珞瑜抱着时牧晴一顿揉。 时牧晴把她推开,笑道:“我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是旅行社的,他们有余票。我本来没抱希望,结果人家还真给弄到一张票。算你运气好。” 赵珞瑜惊呼,“这是什么神仙朋友啊。太牛掰了。” 时牧晴笑了笑,没吭声。这张票是今天早晨,云驰叔叔亲自送过来的。他混迹经纪圈多年,和订票渠道有着广泛合作。弄张票不是难事。 “我把钱转给你哈!”赵珞瑜立马点开微信转账页面。 时牧晴嗯了一声,没再客气。 “那你怎么回啊?你家在海市,离这里还有五百多公里。票也难买!” 时牧晴:“不着急,到时候再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罗淮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张火车票,递到时牧晴面前,“给!” 时牧晴一喜,“你从哪弄来的?” 她虽然没有亲自抢过火车票,但知道临近春运,火车票比飞机票还难买。飞机票是只要你有钱,掏得起全票价格,你就能坐着飞机票轻松回家。火车票不同,便宜,抢得人多,能抢到一张跟中彩票的机会差不多。 罗淮一脸淡定,“哦。我刚才经过财富广场的时候,看那边刚好有你们海市同乡会在发火车票。我就帮你领了一张。” 时牧晴:“……这么简单?” 罗淮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 同乡会倒是经常会组织老乡一起坐大巴车回老家,但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现场发火车票的。许是今年同乡会里一些有钱老乡出钱买了车票,然后好心发给同乡们。 赵珞瑜知道罗淮给了时牧晴一张票,当即嗷呜一声,“你家男朋友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啊?老纪说要是我买不到票,过几天他准备买个自行车载我回去。我个去。从京市到我家一千多公里……” 时牧晴啧啧两声,“我记得他家就在你回老家的半路上,这人看着老实,其实一点也不,万一骑到半路他拐个弯把你拐到他家,让你当场见公婆可怎么办?” 赵珞瑜一听,捂着脸嘤嘤道:“这死呆鹅,竟然是个不老实的。我找他算账去。” 时牧晴赶紧把她拽住,“我就是那么一说。我可不想师兄拿刀砍我。” * 罗淮的家在京市。 时牧晴其实很少听罗淮提及他家的情况。虽不知内情,但至少能感受到他跟父母关系不甚亲密。要不暑假时候,他宁肯住公司也不肯回家住。 一想到过年其他人的家里都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他家冷冷清清,一点过年气氛都没有,时牧晴就开始心疼。 她站在火车站进站口,忽然抱住罗淮,“要不我不回家了。在京市陪你过年?” 罗淮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哪有过年不回家过的。我没事。我好好着!” 时牧晴眼泪丝丝,“过年有人给你包饺子吗?有人给你买新衣服吗?有人给你压岁钱吗?有人……” 罗淮亲了下她的额头,“没人给我包饺子我可以自己包,没人给我买新衣服,我可以给自己买,至于压岁钱嘛,我这么大了,不要也罢。” 他这么一说,时牧晴更心疼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回家!” 罗淮笑起来,“好啦好啦。每年过年在火车站。你就要问同样的话,哭一鼻子,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那你吃饺子的时候,拍照片给我看。”时牧晴呜呜道。 罗淮重重点头,“遵命!” 时牧晴这才笑起来。 两人叽叽歪歪到最后时间,时牧晴才松开罗淮的手过安检进去。 隔着玻璃门,两人依依不舍的挥手。 等看不见罗淮的身影,时牧晴立马转身从旁边的过道拎着行李走出来,她戴上帽子和口罩,疾步走出广场,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送我去机场。” 罗淮穿过广场,走到花坛旁,想起方才时牧晴的眼泪,心里一阵闷疼,看了下时间,他立刻转身,去售票口领了一张站台票,冲进进站口。 穿过乌泱泱的人群,罗淮找到去海市的通口,排队进站上车,他找到10号车厢12号下铺,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上。 中年大叔看见罗淮,赶紧起身,“不好意思,我是上铺的,看见这里没人我就坐这里歇歇脚。” 人和行李都不在。罗淮立马给时牧晴打电话。 “喂,你在哪?!”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牧晴一愣,“我,我在火车上啊。” 旋即她心里一个咯噔,罗淮怕不是上火车了?!! “哦哦。我在卫生间。” “火车卫生间!” 她画蛇添足地补充道。 罗淮松了口气,“行。没事。” “你来找我了?”时牧晴小声问。 罗淮嗯了一声,“我就是想过来跟说一声,寒假要是我没什么事的话,说不定会去海市找你。” 时牧晴一个惊呼,“真的呀!” 罗淮唇角勾起,“有可能!” 时牧晴乐得嘿嘿笑,随即说:“傻子,你干嘛非要跑上火车跟我说,可以发微信啊?!” 罗淮别开脸,没吭声,可耳朵红了。 这时候广播响起,“请送客的朋友离开车厢,本车马上就要出发!” 罗淮:“我下车了。你注意安全。” 时牧晴嗯了一声,“我知道。再见!” 挂了电话,她长长出了口气。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时牧晴咳咳两声把眼光挪向窗外。 赶去机场,取票过安检,赶到登机口,还剩下四十分钟就要起飞。 “豌豆!” 时牧晴定神一看,大力挥手,“哥!” 她推着行李,冲过去,抱住时一鸣的腰。 时一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我的妹,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是呢。人说二十二窜一窜。我这个学期又长高了两厘米。”时牧晴道:“我还以为你从米国直接回家!” 时一鸣叹气,“外婆怕你在飞机场走丢,勒令我转机到京市带你回去。” 时牧晴摊手:“好吧。我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再过半个小时,有一趟飞澳洲的航班,要不我们集体出逃,”时一鸣道:“省得过年被他们揪住相亲。太可怕了。” 时牧晴想到外婆交代她过年相亲的事,头也一阵大,她眼珠子一转,“同舟共济,共过难关。逃是逃不过。哥我帮你打掩护。顺便呢,你也帮我一把。” 时一鸣哈哈笑起来,逗她道:“哥哥我是不想结婚,你呢?是不想,还是心有所属?” 时牧晴哼了一声,“你猜!” 时一鸣:“……” * 海市市中心有一片城市中央公园。公园西侧由高大树木阻隔而成的一块僻静地中盛家别墅位于其中。 时家兄妹回来的第一时间先回外婆家。 外婆嵇虞君今年八十多岁,保养地极好,除了脊椎略有所弯,看起来比同龄人至少年轻一二十岁。 时牧晴刚下车,就看见外婆等在门口,红唇白发,妆容精致,朝着她张开双臂。 “我的乖乖!” 时牧晴鼻头一酸,冲过去,搂着外婆的腰,撒娇道:“外婆!” 嵇虞君眼泪丝丝,“你这孩子,外婆一年才能见你一面,我见你一面少一次,你算算我还能见你几次?” 时牧晴一听,立马心里受不了,也呜咽哭起来,“外婆,我不许您这么说。您长命百岁,不,千岁万岁,永远活着。” “虞君,你年龄大了眼窝子就浅。”外公盛培然道:“豌豆没回来你想她哭,她回来了你见她还哭。” 嵇虞君回头瞪了盛培然一眼,“要你管!” 时一鸣好笑地看着八十多岁还在斗嘴的至尊宝们,“外公外婆你们多少也照顾下我的心情啊。我不是透明人。” 当初他作为家里唯一的孙辈,受尽各种宠爱。三岁生日的震撼场面,收到手软的生日礼物,现在想想唏嘘不已。自从妹妹时牧晴出生后他就彻底失宠了。 嵇虞君瞥了他一眼,“跑到国外几年不回来的人,还好意思说。” 盛培然笑道:“一鸣,快来哄哄你外婆。生气着呢!” 时一鸣赶紧上前,挽着外婆的胳膊,赔笑道:“孙儿跑国外不是玩,是在工作。再说,您让我回来,我二话不说立马回来。这次您让我呆几天我就呆几天。绝不提前回去。你要是看我烦,我现在立刻消失。” 作势他就要走。 嵇虞君赶紧拽着他的胳膊,“你给我回来。今年把婚定了,才许你回去。” 时一鸣一脸郁卒,“真,真的吗?” 嵇虞君打了他一下,“真的!适龄女孩们的信息我都整理好了,过来给你看看。” 时一鸣:“…………” 走进客厅,果然嵇虞君拿来一个本子,戴上老花镜,开始念。 “李家小姐,今年24岁。金融硕士。身高169。体重50公斤。性格温婉……” “张家小姐,今年23岁。学的是服装设计,身高170,体重49公斤……” 时牧晴在旁边看着哥哥的脸皱成一团,捂着嘴偷笑。 正在这时,大姨盛若涓走了进来,笑道:“好熟悉的一幕啊。” 二十几年前,她们盛家五姐妹,一个个都是结婚困难户,妈妈嵇虞君就是这样拿出小本本念着李家才俊,张家才俊,逼着她们去相亲。 二十几年后,风水轮流转,妈妈又开始逼迫小辈们。 时牧晴起身挽住大姨的胳膊,“大姨,天宁什么时候到?” “他和景善、景钰还有芳尔他们一会就到。” 时一鸣搓着双手:“大姨救我!” 大姨盛若涓赶紧摆手,“不敢救!我怕你外婆揍我。” 随即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相册来,“豌豆,这是我们几个姨姨搜集的青年才俊名录,你挑挑看,有没有顺眼的?” 时牧晴:“………………” 被逼无奈,她只得在外婆犀利的目光中翻开相册。 时一鸣凑过来,“哇,这个帅。” “这个有气质。” “哎呀,这个艺术范十足!” “这个这个,眼神温柔,应该知道疼人。” 时牧晴默默回头看着亲哥,“哥,要不从这里面给你挑个终身伴侣?” 时一鸣立马捂胸,“我直男!超级直的那种!” 第22章第022章 时牧晴随手翻着青年才俊名录, 哗啦一下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外婆嵇虞君和大姨盛若涓互相看了一眼……这孩子眼光极高啊。 大姨咳咳两声,“没事没事。看不上不要紧。我家豌豆哪能随随便便就看上谁。当年大姨我也是挑花了眼,最后不得已才看上你大姨夫。” 大姨夫樊野刚好走进来,幽幽道:“不得已吗?” 大姨夫比大姨小了八岁, 典型的姐弟恋。两人结婚这么多年, 恩爱如初, 堪称典范。 大姨秒怂:“挑花了眼没关系, 反正真命天子只会迟到, 不会永远不到。” 时家兄妹齐齐笑起来。真命天子这四字老套恭维, 立马把大姨夫给哄得笑了。 就在这时, 妈妈盛若溪,爸爸时希明, 四姨盛若湖, 四姨夫温烁然,五姨盛葵,五姨夫安锦丞以及其余五个表弟:安景钰、安景善、樊天宁、霍芳尔还有温旭一起来了。 外婆嵇虞君看着女儿女婿还有孙女孙子们,美得一直乐呵呵地笑。 三姨盛若江和三姨夫霍纪安还在外地出差,明天才能回来。 安景钰凑过去,看见姐姐时牧晴的相亲图册, 立马笑得不可抑制,“姐,你应该喜欢学霸吧。” 安景善想起上次在姐姐家吃的那顿排骨饭, 接话道:“做饭要好吃。” 霍芳尔想起在清北大学校门口见到的那一抹颀长背影, “个子要183。高一厘米不行, 低一厘米也不行。” 温旭一脸懵,“你们怎么知道姐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说得好笃定啊。” 时牧晴回头看着三个知情的弟弟,冷道:“外婆,要不我也去趟南极吧。” 安景钰立马搂着时牧晴的胳膊,“姐,当然您也可能喜欢学渣。” 安景善微笑,“未来姐夫能够亲自下厨固然不错,如果太忙也可请人做或者叫外卖。厨艺不是必备条件。” 霍芳尔暗叫一声不好,一时激动说秃噜嘴了,不过安家兄弟看起来也像是知道些什么。 时牧晴心里那个气啊。霍芳尔这眼神挺好的嘛,只是看了一眼就准确猜到罗淮的身高。 “姐,我刚才随口瞎说。您170,这么高挑的个子,男朋友至少得183,如果长得帅点,少一厘米也行!” 时牧晴:“……” 嵇虞君:“豌豆你想去南极啊。也不是不行。这样,景钰,你们五个陪你姐姐走一趟。” 五个表弟:“…………”果然! 五人齐齐可怜巴拉地看着姐姐。 时牧晴哼了一声,转脸对外婆笑道:“外婆,不如先让景钰去一趟。等他先探探路,我要是还想去的话,让他们陪我去!” “也行。要是路途太辛苦,你就别去了。”嵇虞君慎重道。 五个表弟齐齐松了口气。 * 今晚的家宴热热闹闹,时牧晴坐在外婆和外公中间,从小到大这里都是她的专属位置。 五姨盛葵看到这一幕,不由叹气,“自从豌豆出生后,她就夺了我的团宠地位。想当年,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爸爸妈妈还有四个姐姐立马来关心我。现在啊,只有安锦丞一个人关心我。唉!” 安锦丞放下筷子,缓声问:“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盛葵立马转脸,举起小粉拳锤在他的肩膀上,“当然够了。老公!” 那个腻歪劲儿,让安家兄弟双双咳嗽起来。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们爸妈最爱撒狗粮的夫妻了。 安锦丞一记眼刀射过去,安家兄弟立马安静如鹌鹑。 “小五,以前是爸妈和我们四个姐姐宠你,现在你被锦丞接棒继续宠,以后还有你两个宝贝儿子再继续接棒宠你。别不知足你!”四姨盛若湖啧啧两声。 时牧晴笑起来,“我也想找个跟五姨夫一样的男朋友。” 五姨盛葵立马摆手,“豌豆,不是五姨打击你。我老公,天下独一份,你找不到同款。” 安锦丞握住盛葵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亲了下。 所有小辈都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嵇虞君叹了口气,“现在啊,就差鸣鸣和豌豆,也不知道他们的真爱在哪?!” 安景钰委屈脸,“外婆,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和姐姐同岁?您就不担心我们五个的婚事?” 嵇虞君板着脸,“你们五个缺女朋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姐今年都22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时牧晴把脸捂起来……外婆干嘛要把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哈哈哈,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如意的。 唯一不知道实情的温旭朝姐姐投去心疼的眼神。 其他三个表弟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姐,我就看着你演戏! 家宴结束后,时牧晴跟着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回家住。 三天后,她要转场去外婆家住三天,然后再去大姨家住三天,后面就按照顺序排队,每个姨姨家住三天,然后一家人集体飞澳洲避寒。 四人难得有时间凑在一起,聊天聊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哥哥时一鸣的新年相亲会正式拉开序幕。 海市最高楼旋转餐厅,是这次相亲会的主战场。 “你好。我叫时一鸣。” “你好。我叫李芝珊。” 时一鸣看着对面笑得有点假的女孩,“荔枝山?你家是不是有一座荔枝山?” 李芝珊:“?”谐音梗??LOW! PASS! “你好。我叫时一鸣。” “你好。我叫张若彤。” 时一鸣看着对面脸色颇为倨傲的女孩,“我希望结婚后,你能在家相夫教子。我比较大男人主义。家务活什么都不会干。” 张若彤:“?”纳尼9012年了,还有人这么封建? PASS! “你好。我叫时一鸣。” “你好。我叫赵兰心。” 时一鸣看着对面羞得脸都抬不起来的女孩,“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们可以三天内订婚,五天内结婚。你看如何?” 赵兰心:“?”这人太假了吧。我头都没抬起来,他对我的头顶一见钟情吗??? PASS! 连着三天,三连杀。 兄妹两人根据相亲对象的特征制定了绝壁会让对方吓得逃跑的方案,一击而杀,制止对方不敢再和他发展下去的念头。而且只要是对方提出不合适,外婆他们就不会责怪他不配合。 时一鸣走到在隔壁督战的时牧晴面前,“我还有几个相亲名额?” 时牧晴翻了翻名录,“还有十个!” “……太难了。”时一鸣叹气。 时牧晴托着下巴,“唉,要不是我装病,外婆也不会放过我。” 外婆一提出让她去相亲,她就开始心疼脑疼,吓得外婆他们不敢再提。要不是实在不想这么做,她也不愿意吓唬长辈们。 “哥,下一位相亲对象长得这么好看,你不考虑一下?” “哥我是颜狗吗?”时一鸣摊手。 时牧晴:“……算了。我去趟卫生间。哥你做好准备。”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去。 这座楼不愧是海市最牛掰的楼。傲视群楼,景色极佳。尤其卫生间设计格外厉害,隔着大玻璃幕墙,对着蓝天白云城市天际线洗手,这感觉贼震撼。 听说男厕所比女厕所更牛掰,可以直接对着蓝天白云,嗯,那啥。 果真原生态。 时牧晴穿过弯转廊道,黄色玻璃镜面映着她一身精致打扮,红色高跟鞋,黄色裹身长裙,红唇卷发,美得冷艳。要是赵珞瑜此刻看到她,一定会惊得哇哇叫。要知道时牧晴平时在学校的穿着非常朴素。 迎面一人走过来,熨帖西服,笔挺领带,让人无法无视的冷清气质。 忽然,两人双双停住,互相盯着对方…… 所有的一切,凝固,停止,收敛。 外面餐厅的觥筹交错,外面世界的云淡风轻,和两人内心世界正在掀起的波涛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过了好一会,时牧晴才一脸心疼地扑过去,“罗淮,你怎么跑来这里做服务生?你答应我好好回家过年的啊?!” 自己在西餐厅坐了三天,竟然没有碰到他,难道他是中餐厅那边的服务生? 罗淮眸光微敛,暗自松了口气,拍着她的后背,“哦。这里给的工资高。” “你呢,是来参观这里的卫生间吗?”罗淮松开她,问。 时牧晴心里一个激灵,立马顺嘴说:“是啊。你跟我说这里的卫生间设计水平世界一流,我想着顺道来帮你拍点意向图。” 怕他不信,赶紧翻出手机,还好方才拍了点照片,不然没法圆谎。 罗淮笑起来,“我说的话你总是记在心里。” “你今天这身打扮……” 时牧晴顿了下,“我一个远方亲戚每年从米国回来总会给我带点衣服。” 罗淮哦了一声,今天她穿的样子陌生且漂亮。这些衣服看着不便宜,她这家亲戚怕是给的旧衣服,大概率不会给买新的。 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能穿漂亮衣服哪管新旧。 两个人互相为对方找到了最好的台阶下,殊不知差点双双在线翻车。 就在这时,两人手机纷纷响起。 时牧晴走到一边点开哥哥的微信头像。 【妹子啊。这个女人太难对付,我说什么她都说我有趣。救命啊!】 她点击屏幕回道:【哥你自己搞定。我有事,先撤!】 罗淮点开手机。 舅舅姜雍问他在哪? 今天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舅舅相邀。母亲去世后,每年过年他都会来海市拜访舅舅。过去这些年,他都会在大年初二代替妈妈回娘家。今年他有点等不及,提前来了海市。 【舅舅,我临时要在这家餐厅打个工。】 第23章 第023章 时牧晴看着罗淮这身穿着, 又开始走不动路, 伸出小粉拳朝他的胸口锤了两下, “你今天比暑假时候参加白景天的婚礼还帅。” 罗淮抿着唇,“……是吗?” “哎呀, 这家餐厅果然高级。连服务生的工作服都这么有质感。”她伸出手不知道是在摸西服布料还是摸布料里面的什么。 罗淮好笑地捉住她的手, “你喜欢我穿这样?” “对呀对呀!”时牧晴花痴地不要不要的。 罗淮揽住她的腰肢, “你今天也美得我不敢仔细看。” 今天她身上的这套裙子走深V性感路线, 确实有点撩。 两人十分友好地互吹了一番,时牧晴一看时间, 问,“哎呀,耽误你工作了。” 罗淮嗯了声, 却拉着她的手不松。 “你去忙, 我在旁边等你。晚上我请你吃饭,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罗淮:“……行。”他松开她的手, 抬脚往左走。 时牧晴咦了一声, “走错方向了吧。中餐厅在那边。” 罗淮脚步一顿,笑了下, “对。我在中餐厅工作。” 刚好,舅舅在西餐厅。 时牧晴跟着罗淮往右走,心里轻轻吁了口气, 哥哥在西餐厅, 刚好。 到了中餐厅, 这里显然比西餐厅热闹了些, 也更有人间烟火气。 时牧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乖乖巧巧看着他。 罗淮垂着眸,不得已硬着脖子走到吧台那边。 “先生,您有什么需求?”服务员恭敬地问。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对方这气质,这装扮,一瞅就是有钱公子。 罗淮:“你的工作是什么?” 服务员一愣,在罗淮压制的眼神中,不管内心有多少疑问也得回答这个问题,“先生,我主要负责吧台酒水。” 罗淮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现金,看数量足有几千块。他轻轻推到一脸懵逼的服务员面前,“你下班,我上班。” 服务员:“???” “我女朋友总觉得我不务正业,我想在她面前挽回点面子。”罗淮下巴抬向时牧晴所在方向。 这位服务员再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富贵公子们的需求总是千奇百怪,白拿钱,谁不愿意。 他微笑伸手,悄悄拿走台面上的现金,低声道:“您站我身边吧,活儿我来干就行。” 罗淮笑了下,绕过吧台占到服务员身边,顺手拿起抹布擦拭桌面。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时牧晴看着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罗淮的手是拿画笔的手,不是拿抹布做卫生的手。 哥哥时一鸣的短信疯狂袭来。 现在正在和他面试,哦不,相亲的女孩叫顾旎,算是这十几个相亲对象中不论样貌学历家世能力都是一顶一的好。怎奈时一鸣下定决心不想这么早进入婚姻的坟墓,所以任她再好的条件在他面前也是坨空气。 针对这位顾小姐,时牧晴跟哥哥商量的对策是说实话:我恐婚,我不婚,我就不祸害你了。 结果这位顾小姐不按理出牌,反倒笑嘻嘻说彼此彼此,愿意和时一鸣联手“欺上瞒下”假恋爱,借此避免长辈再逼迫。 【妹子,我可不傻。我要是上了她的贼船,我可就下不来了。】 【啊啊啊我被她下蛊了吧。她对我笑笑,我就跟他交换了微信号?!】 【天啊我疯了吗?我们现在微博也互关了。】 【她这人有毒啊。连我的QQ号也被要走了。】 【好啦。她现在知道我在米国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我……想躲也躲不掉了。】 只是一会会没看微信,哥哥已经被这个施旎的人跟攻陷得快连底裤都不保。 时牧晴哼笑一声,回复道:【哥,你别装了。当颜狗不丢人。喜欢人家就直说。】 时一鸣:【……狗才喜欢她。再见。】 * 罗淮装模作样在吧台干了一个小时的工作,期间还给时牧晴送了被热奶。 看戏演得差不多,他跟吧台小哥道别,然后拉着时牧晴“下班”。 在餐厅入口的衣帽间,时牧晴走过去拿大衣外套。 海市的冬天比京市冷多了,这几天天降瑞雪,更是冷了几分。 时牧晴瞥见哥哥的外套不见了,要么是临阵脱逃跑了,要么是跟施家姑娘换场地继续聊。 罗淮站在外面等着。 站在衣帽间为客人整理外套的小姑娘帮时牧晴穿上外套,然后低声道:“时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时牧晴一愣,转脸看向有些不好意思张嘴的小姑娘。 “什么?” “时先生说,他……是狗!” 时牧晴:“…………”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最口是心非的动物。 今天晴天,但积雪依旧在。 下了电梯,出了大门,一切靠衣服支撑身体的温度。 那么问题来了,时牧晴穿得好看但不保暖,她要是知道今天能碰见罗淮绝壁穿上厚实实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整起来。现在她踩着高跟鞋,原本应该坐着哥哥的车舒舒服服地回家,或者继续出去浪。结果,现在和罗淮一起站在大街上,冻得鼻头都是红的。 室内积攒的那点暖意咻的一下不见了,双手迅速进入冰冻状态。 罗淮把她的双手放进掌心里,哈着气,哈了半天也不见暖起来,眉心一皱,直接掀起衣服边缘,把她的双手紧紧贴在他热乎乎的腰上。 时牧晴:“……罗淮,你腰好细!”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声谢谢!” 时牧晴:“……好的。谢谢!” 刚好旁边有一家小超市,时牧晴进去买了几贴暖宝宝,脚上套上防水鞋,全身武装起来,立马可以在大街上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我带你去我学校看看?”时牧晴提议。 罗淮点点头称好。从两人谈恋爱开始,关于她小学、初中、高中的事情就是经久不衰的话题。谈及过去十几年,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光芒。那些藏在上课铃下课铃声中的岁月,有趣的,伤心的,好笑的,可爱的,五彩斑斓,总能引起她无限回想。 虽然有大把的私立国际好学校可以上,但时牧晴的父母还是给她选择了一所普通公立学校,按部就班地积分入学,跟普通孩子一样上课下课,做值日,上兴趣班,有学习压力,更有升学压力。 两人坐地铁在信德学校站下。 这时候正值寒假,大门紧锁,门口只剩一位看门老大爷。 信德学校是所有着二三十年历史的老学校,大门有些破旧,门两旁两棵冠幅极大的喜马拉雅雪松彰显着学校的年头。 时牧晴走到传达室,敲了敲门,正在烤火的老大爷抬眼看过来,老花镜下的他有些懵,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带着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把门打开。 “哎呀,这不是晴晴吗?”老大爷姓章,从年轻时候就是学校的保安,一干几十年。现在年龄大了,学校返聘他在寒暑假看大门,再也没有谁比他对这个学校有感情了。 章大爷这一声晴晴,喊得时牧晴鼻头一酸。 “我带朋友来看看咱们学校。” 章大爷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罗淮,“不错。小伙子不错。” 时牧晴哈哈笑,回头跟罗淮说:“你问问章大爷,外校的,甚至外市的男生给我送情书,全被章大爷挡着,有些不甘心的,在大门口堵我,被章大爷给打得鸡飞狗跳,再也不敢来。” 罗淮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那我得多谢章大爷,帮我挡了那么多情敌。” 章大爷也哈哈笑起来,拿起钥匙把门打开,“进去吧。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学生换了太多批了。” 五座主体教学楼囊括了从小一到高三的所有年级。 隔着窗户玻璃,时牧晴努力朝教室里看。 “我好像没看过你以前的照片!”罗淮突然说。 时牧晴回过头,笑道:“你想看吗?有啊。在我们学校的荣誉榜。” 高中教学楼下的展示栏里,有着历届考入重点大学学生的照片。时牧晴作为三年前的学校第一名,以市状元的身份考入清北大学,位列荣誉榜最前排最显眼的位置。 罗淮一眼就看到她。 即便她的照片没有排在前列,以她的漂亮程度,也能让人一眼在照片群中看到。 那时候的她,酷酷的,脸上没有笑容,唇角勾起,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现在的她,软软的,时时刻刻脸上都挂着笑容,柔和地像春风。 “美吧美吧!”时牧晴拽着他的衣袖追问。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看着有点陌生。”罗淮如实说。 时牧晴一本正经,“遇到你之后,我从北极活到热带,冷酷girl变成了热情girl。” 罗淮哈哈笑起来,难得见到他表情如此张扬。 时牧晴跟着也笑起来,两人拉着手,踩着雪,晃悠到了一处古典小花园。 园子被白雪覆盖,无处可觅花红绿意。 一处爬山廊贴着墙壁蜿蜒上悬,夏日挂满紫藤,此刻全然白色。 鼻息处全是清冷,罗淮抬眼打量爬山廊的内构,鲜艳复杂的雕花装饰,绿色柱子与红色镂空护栏的和谐搭配,忽然看到绿柱与檩木之间的缝隙露出类似白色塑料的东西。 白色塑料因年代久远上面落满了灰。 他跳起来伸手一拽,定神一看。不知是谁用塑料包裹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时牧晴看的一脸懵,什么东西? 她凑过去定神一看,原地石化。 这张纸的开头写了三个字。这三个字,某人从小打到不知道写了多少遍。 罗淮默默回头看着她,“我……好像拿到你的情书了。” 时牧晴拧着眉,皱着脸,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谁这么有意思把情书塞到这个鬼地方,还能被这辈子就来这里一次的罗淮给发现了。 罗淮一字一顿地念起来。 “时牧晴:你好。我是九级三班的XXX。” 罗淮忍着笑:“叉叉叉!” 时牧晴:“?”谁这么怂,连名字都不敢写。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发现我写给你的这封信。”罗淮边念边评论,“这小子虽然胆子小,但预测能力不错。” 时牧晴哭笑不得。 “我鼓足勇气写下这封信,因为我也相信我们的缘分不同凡响。就如当初我在操场踢球,好死不死,我踢歪了,球飞了,撞到了你的后背。” 时牧晴:“……”谁啊?压根想不起来了。 “你转过身来,朝我微微皱了下眉,结果我沦陷了。” 时牧晴咬着牙:“信还我!” 太TM羞耻了。 罗淮就是不还,继续声情并茂地念,“我沦陷的不止我的心,还有我的身……” 时牧晴:“???” “你那五个邪魅狂拽的弟弟把我揍得妈都不认识。我的身因为他们疼得厉害,我的心因为你也疼得厉害。” 罗淮敛起笑容,默默看着她,“晴晴,你什么时候有五个邪魅狂拽的弟弟??” 第24章 第024章 时牧晴万万没想到, 今天能遭遇两波危机。先是鬼使神差地和罗淮在海市最牛掰的旋转餐厅遇见, 机智躲过去之后,拉着他来学校怀旧, 竟然好死不死地让他发现某人藏在柱子上的情书。 今天是什么日子?四处躁动着缘分的红外线, 稍不注意触碰到就会立马报警的那种。 从时间上算, 这封情书放在这里至少有三到六年, 这期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没发现,然后罗淮发现了。 这……让她上哪诉冤啊!! 关于她的家人,她说过自己有个亲哥哥,从未提及她还有五个弟弟。仰慕者被五个弟弟胖揍一顿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极高, 但这件事她是一点都记不得。 面对罗淮质疑的眼神, 她硬着脖子道:“我外婆生了五个女儿, 我妈妈排行老二。我四个姨姨分别生了五个儿子,也就是我五个弟弟。很巧,我这五个弟弟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罗淮:“……” “对。就是这么巧。至于邪魅狂拽一词……” 仰慕者别的不说,这四个字用得很准确。当年她在信德学校可是一霸, 有传言说只要她手指头勾勾, 五个弟弟就跟放出去的狼狗似的, 把人咬得人仰马翻。可事实是五个弟弟为保护她, 无所不用其极,她这个信德一霸是被迫当上的。 罗淮叹了口气, “所以孙辈中, 只有你一个人是女孩子, 其他人都是男孩子。” 时牧晴嗯了一声,一脸懵地看着他表情渐渐沉重起来。 罗淮:“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一定是时牧晴她家重男轻女,五个弟弟邪魅狂拽,抢走了长辈的宠爱,她受到的只有冷眼和忽视。 如此恶劣的生活环境下,她怎么还能笑出来?难怪荣誉榜上照片里的她表情冷酷。 她什么都抓不住,唯有学习二字,所以才拼命考上清北大学,从此翻身,在家人中获得一点点认可,才偶尔能穿上国外亲戚丢过来的二手衣服。 对!他猜得没错。逻辑链串上了。 时牧晴的嘴巴渐渐长大,眼睛快速眨了眨,完全没想到罗淮竟然做出如此推断。 要是五个弟弟听到罗淮说的话,怕会当场原地去世。这完全颠倒事实啊。 罗淮心疼地不行,上前搂着时牧晴,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吃一点点苦。” * 之后两人去学校后面的那条美食街吃晚饭。罗淮看她的眸光充溢着更多的心疼,攥着她的手也更紧了。 时牧晴好想张嘴把一切解释清楚,但怕解释清楚的那一秒,罗淮怕是会放弃她的手,再也不肯牵起来。 她揪着心,默默吃着面前的虾馅儿混沌。 罗淮放下筷子,“等会我会给领班打个电话,我就干到今天为止。明天我就回京市。” 她现在心情不好是因为他背着她打工。 “啊?你晚几天再回,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市,不玩两天吗?”时牧晴着急问。 罗淮摇摇头,“下次吧。我答应我父亲明晚回去。” “海市是你的老家。我以后来得机会肯定多得是。”他笑着说。 时牧晴见状,只好点点头,“那今晚你住哪?” 罗淮早都想好,笑道:“白景天在海市有套房子。我今晚住他那。” 时牧晴嗯了一声,“那就好。” 晚饭过后,两人拉着手又去逛学校附近的城隍庙。 马上就到腊月三十,城隍庙的集会越发热闹。冬夜七八点钟,到处都是流光溢彩的灯笼,还有越来越拥挤的人群。 卖糖葫芦的,卖烧红薯的,卖甘蔗的,还有卖炒板栗的,什么都有。 时牧晴看得直流水,虽然才吃过饭,但还是美滋滋地买了一小袋板栗。 热滚滚的板栗肉勾得她嗷嗷叫,剥开一个,自己吃一半,剩下一半塞到罗淮的嘴里。 一个摊位上摆卖着一大堆瓷娃娃,有憨态可掬的白胖宝宝,有精雕细琢的王子和公主,还有可爱到炸的南瓜灯。时牧晴看了一眼就走不动了,蹲下来一个个仔细地看。 罗淮蹲在一旁,陪着她看。 忽然两尊仿唐侍女坐鼓俑出现在面前。白瓷为底,大花橙色纹路勾勒出衣服的裙摆,两个侍女齐齐坐在鼓凳上,一个吹笛,一个弹琵琶,姿态优美,一点红唇,低眉弹奏。虽为仿作,但制作相当精良,让人过目难忘。 老板激情澎湃,“哎呦,姑娘识货啊。我这款可是仿照博物馆真品做的。不光仿作,还有创新。” 时牧晴笑着接话,“对。我看出来了。真品是唐三彩,颜色斑斓,釉色出众。你这款以白瓷为底,干净素雅,却又韵味十足。少见!!很漂亮,我喜欢。” “只可惜,你只有两尊。还差一个弹古琴的侍女。”时牧晴十分遗憾地说。 老板眼前一亮,“姑娘很懂啊。是有这么一尊弹古琴的侍女,但被前面一个客人给买走了。” “您别怪我拆开卖。人家客人就只喜欢弹古琴的。对其他两尊没兴趣。我这摆了好久,每次拿上拿下的,没人买。好不容易等有人要,我只得拆开卖。您说是吧。” 时牧晴站起来,眼睛还盯着那两尊白瓷侍女。可惜可惜。 罗淮:“喜欢就买吧。” “可是少一个!” “姑娘,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便宜卖你。这两尊侍女像欣赏的人不多,您是她们的知音啊。” 时牧晴犹豫了一下,在罗淮鼓动的眼神下,还是下定决心买了下来。 她美滋滋地把盒子抱在怀里,生怕来来往往的人挤到意外遇到的宝贝疙瘩。 两人今天走了大半日,腿疼脚疼,便舍弃坐地铁,打了个车去了白景天在海市的家。 待罗淮报出地址,时牧晴转过脸轻轻吐了口气。 感谢佛祖老子孔子啊! 白景天的家竟然就在她家隔壁!!这TM什么缘分! 还好有围墙隔离着,她等会去了小区门口,保安不会对着她喊:时小姐,您回来了。 这种在线翻车是如何都救不回来的。 原本罗淮想送时牧晴先回家,时牧晴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先送他。 罗淮之所以同意的脑补是:我女朋友可能不想让我知道她住在一个破旧小区吧。 罗淮下了的士,“住在破旧小区”的时牧晴赶紧摇开窗户。 “我送你进去!” “天太冷了。这里不好打车。你直接坐这辆车回去吧。”罗淮俯身交代。 时牧晴忍不住噘嘴,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而过。感觉才见到他就要和他说再见。 的士司机喊道:“小姐,我还打着表呢。我倒无所谓,主要是费你钱。” 罗淮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左边,又亲了亲右边,“快回去吧。等会到家了给我发微信。” 时牧晴红着眼圈点点头,“好。” 和他挥手告别,从后视镜看到罗淮的背影越来越小,她转过身叹口气,“师傅,我不差钱的。” 司机:“……那,是我的错。” “您去哪?” 时牧晴靠着后背,像是精神劲都被罗淮抽走一般,瘫着道:“隔壁小区。” 司机一个刹车,时牧晴差点撞到副驾驶座椅后背。 “小姐,我这一脚油门出去,就过了地界!您别开玩笑。” 罗淮远远看见的士停下来。 时牧晴急起来,“你别停啊。继续开,绕几圈再回来。” 的士司机:“…………” 罗淮见的士又启动起来,已经抬出去的脚步又缩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一条微信。 “帮我找下和这两尊侍女白瓷像同款的古琴侍女。” * 推门而进,舅舅姜雍还在客厅等着他。 白景天在海市有房子,但不在这儿。这里是舅舅家。 姜雍见了罗淮笑道:“淮淮,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下,临时打工这四个字是怎么回事?” 他在西餐厅没找到罗淮,然后去了中餐厅看见他果真站在吧台那里工作。这孩子长得太不像服务生,他随便扫眼看了下,旁边一堆女孩的目光追着他看。其中有个漂亮女孩的目光最为热烈。 罗淮跟舅舅的感情很好,他松了松领带,坐下来道:“餐厅虽然以客人为上帝。但服务员身在其中穿梭工作,也要和餐厅建筑有更好的互动联系,才能更好地为客人服务。” 姜雍失笑,“你意思是你化身服务员来感知建筑?” “对!”罗淮气定神闲。 姜雍:“你今天放了舅舅的鸽子……” “今晚我陪您下围棋。通宵。而且不嫌您臭棋!” 姜雍哈哈笑起来,“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每年罗淮来看他,两人总会下棋。只是他的棋在外甥面前只能抵挡十分钟,接着就败得一泻千里。 他屁颠屁颠地拿来棋盘,摆好阵,端坐下棋。 罗淮因为愧疚,今晚的棋路比较宽松。姜雍绞尽脑汁,好歹在罗淮手下多走了五分钟的棋。 在他想招的时候,罗淮起身给舅舅倒水。 舅舅想啊想,怎么想都觉得最多第三步罗淮就把他的路子全封了。 他缓口气,盯着棋盘,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我之前在高尔夫俱乐部碰见了霍纪安。” 罗淮双手递过去水杯,“谁?” “原本该回家继承家业却跑去拍纪录片,结果把自己拍成著名导演的那个霍纪安啊。” 罗淮知道这人。 霍纪安人生第一部纪录片叫做《西域佛国》,孤身跑到雪山拍,差点丢了性命。但因其特行独立的叙事方法以及波澜壮阔的画面获得世界大奖。后来又拍了徐霞客的旅行印记等。 他舍弃继承权,由着自己的性子,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是圈内那些不愿意回家继承家业的二代三代们的榜样。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霍纪安实现梦想的才华。 “我跟他是同一个高尔夫俱乐部。跟他也算是有些交情。前几日他见到我说起你。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罗淮眸光一沉。 姜雍:“你先听我说。霍纪安有个外甥女,今年22岁。对了,她也是你们清北大学的学生。那姑娘我没见过,但听说非常优秀,人也漂亮。” 罗淮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舅舅,我没兴趣!” 第25章 第025章 天不亮, 罗淮就在舅舅的安排下乘坐私人飞机回了京市。 今晚正威集团的年终尾牙宴会, 罗俊良强烈要求他参加。他原本不同意,罗俊良答应只要他参加这次尾牙,毕业后有两年自由时间做他想做的事, 罗俊良绝口不提让他回来继承家业的事。 罗淮猜不到罗俊良为什么如此看重今晚的尾牙宴会, 但既然给他两年自由时间, 这笔交易相当划算。 飞机刚落地,时牧晴的电话才打来。 “啊啊,我睡过头了。你是不是已经走了?”她穿着毛绒睡衣,挠着头发一脸郁卒。 她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小小沙哑, 撩得罗淮心头一跳。 “没事。大冷的天,你别跑来跑去。万一冻着了就麻烦了。” 时牧晴懊恼, “我都没好好招待好你……” 罗淮打断她的话, “有个快递你记得签收一下。” 时牧晴一愣,“什么快递?” “算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时牧晴一个激灵,“你怎么知道我的家庭地址?” 罗淮:“你告诉我的啊。你忘了?” 时牧晴这才想起来,之前罗淮拎来一箱长白山土蜂蜜, 说是储星送他的。他不喜欢甜的, 就拿过来给她。这一箱有六瓶,分给赵珞瑜两瓶后还剩下好几瓶。罗淮就问时牧晴她父母的地址。说是老年人喝这东西对身体好,给她父母邮寄过去。 她临时编了一个地址, 瞒过罗淮后, 又赶紧给快递员打电话改了地址, 这才没露馅。 “同城快递应该很快就到了。我让快递给我加了急。” 时牧晴干笑一声, “什么礼物啊?” 加什么急啊!要是快递员等会发现地址是假的,然后告诉罗淮,那不就完蛋了。 罗淮神秘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哦。”时牧晴道:“你把快递编码告诉我。我查一下。” 罗淮不疑有他,把编码告诉她。 “我还有事。我们等会再聊。”时牧晴想赶紧挂了电话,谁知道罗淮沉吟了片刻道:“我还挺喜欢海市的。以后你要是想回来工作定居,我跟着你。嗯?” 时牧晴:我的淮哥呀!虽然我很感动,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件事。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那么急着就要下定论。距离你研究生毕业还要三年。如果你想继续深造,读博或是出国攻读……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他和时牧晴恋爱后,总爱想很久以后的事。总想着现在就把未来的一切安排地顺顺当当,只等他们两人按部就班地踩进幸福生活里就行。然而时间过得慢,过得很慢……想十几步,才走了一步。 急总是急不来的。 时牧晴难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点惆怅。 顾不得这些,挂了电话后,她立马搜索快递编码,发现快递已经在派送当中。 她立马一个电话打过去,报上姓名后,快递员道:“小姐,您打来的正好。我正想跟寄件人罗先生打电话,我找了半天没发现这个小区有11栋楼。这里楼房的编号最多到第七栋。他是不是写错地址了?” 时牧晴倒吸一口气,“你站着别动。我来拿快递。” 麻溜地,她打了个的士跑过去。 拿到快递,问快递员借了剪子当场打开。 一层又一层的泡沫里面,包裹着她心心念的白瓷坐鼓弹琴侍女像。和昨天在城隍庙买的那两尊是同一套的。 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不知道罗淮怎么就这么大本事一夜之间找到? 她立马打电话过去。 还没等她张口说话,罗淮道:“是不是十分感动?” 时牧晴张嘴,罗淮又道:“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 时牧晴:“你从哪找来的?” “托朋友找到的。” “你什么朋友,这么神通广大?” 罗淮:“你不是也有很多神通广大的朋友?比如上次帮你抓到季靓靓的那个黑客高手!” 时牧晴噎了下,“那……说明我们两个人是好人啊。朋友们都愿意帮我们。” 两人同时心情复杂地笑起来。 时牧晴也不矫情,道了谢,美滋滋地抱着侍女像仔细看起来。 快递员一边发快递,一边吃狗粮。 “亲,你给虚拟地址送过快递吗?” 快递员一愣,“什么?”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时牧晴嘿嘿一笑,“以后只要是这位罗先生发来给我的快递,就是这个11栋楼的虚拟地址。你都不需要惊讶,也不需要打电话问他。你只需要给我说,我来收快递就行。如何?” 快递员:“…………”见鬼了! * 正威集团今年再创佳绩,不光主业持续增长,业务版图继续扩大。大家红红火火干到年二十八,在放假前一天在京市的五洲宾馆举行尾牙晚宴。 主持人是电视台当红一哥,前来助兴的歌手演员全是当红炸子鸡。还有更多抽奖活动,一波接着一波掀起高潮。 舞台上表演精彩,台下正威集团董事长罗俊良亲自下场跟员工互动。 “王秘书,淮淮怎么还没来?”罗俊良仰头喝了一杯酒后,转身问。 王秘书赶紧上前倒满一杯,“司机刚跟我说,小罗先生正在路上。马上到。” 杨婉惠偷偷跟王秘书一个眼神。王秘书朝酒杯看了一眼,摇摇头,让杨婉惠不要担心。 又有员工过来找罗俊良敬酒,罗俊良仰头喝下去,突然脸色一变,回头瞪着王秘书。 “你怎么回事?” 王秘书苦笑一声,朝杨婉惠求救。把酒换成白水,这是董事长夫人的主意。他就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换啊。 杨婉惠咳咳两声,“俊良,你身体不好。”每年尾牙罗俊良都会喝醉。他心情好她理解,但他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不能喝太猛。 “换!”罗俊良斥了一声。 王秘书一听赶紧换了另外一个透明分酒器,给罗俊良的杯子满满倒上一杯。 杨婉惠当着大家的面又不能拂了他面子,只能气鼓鼓地不吭声。 “兄弟们拿着酒敬我,我当然是要以酒证真情。”罗俊良豪气地举杯。 一群人围着他嗷嗷喊着罗总海量。 杨婉惠那个气啊。 就在这时,一个手臂伸过来,从罗俊良手上夺走酒杯。 罗俊良猝不及防,气得转身,却看见罗淮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现场除了杨婉惠和王秘书认得他,其他人都头一次见罗淮。 这谁啊? 罗俊良原本恼火的脸立马缓和下来,对着众人笑呵呵喊道:“这是我儿子。罗淮!” 语气中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罗公子!” “罗少爷!” “罗二代!” “少东家!” “继承人!” 喊什么的都有。 杨婉惠一脸担心地看着这对父子。 罗淮有多讨厌别人叫他罗公子,她可是清楚地很。这孩子一点也不愿意自己和罗俊良还有正威集团扯上关系。 谁知道罗淮气定神闲地朝众人点头,“大家好。我是罗淮。” 杨婉惠惊得下巴都要掉下去了。 罗俊良心情那个舒爽啊,儿子头一次这么配合,立马得寸进尺地拉着他,开始到处介绍。 “王董。这我儿子。罗淮。” “程总。这我儿子。罗淮。” “哎呦,杨总。欢迎欢迎,这我儿子。罗淮!” 不一会,罗淮已经跟十几位什么总见了面,打了招呼。 他突然有点后悔答应罗俊良来。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他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早有把正威集团交他手上的打算。只是他连家都不愿意回,更不说继承家业。 就在这时,罗俊良领着他走到一位漂亮女士面前。 这位漂亮女士在一溜烟秃顶大肚老总中太过显眼,罗淮不由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淮淮,这是盛鲜生创始人兼董事长盛若江盛总。”罗俊良笑道 罗淮知道盛鲜生,这家创自于三十年前的鲜蔬商超,以冷链运输和源头把控为核心竞争力,占据了全国大部分市场。 “盛总可是巾帼不让须眉,连爸爸到她这里也得尊称一声大姐。” 盛若江哈哈笑起来,“俊良,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这位就是你藏着不愿意大家知道的宝贝儿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罗淮越看越喜欢。年纪轻轻气质却十分沉稳,长得好,身材也好,尤其眼神端正,看得出是个靠谱人。 罗淮朝她鞠了一躬,“盛总,您好。” 盛若江:“这孩子,你鞠这一躬,我要是不拿出点见面礼,说不过去啊。” 说着她低头把手伸进包包,看能不能翻出个好东西送给他。 罗俊良赶紧拦着,“别。盛姐,你太客气了。” 突然,他画风一转,“那个,本来今年我想请我女神来尾牙热闹热闹,谁知道她的经纪人说我女神要回家陪女儿。哎呀,太可惜了。不知道明年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女神来参加我们正威的尾牙?” 年尾各路明星参加明星企业的尾牙晚宴是很普遍的事。有些明星为此还抢得头破血流,因为这些企业不差钱,给的通告费比平时都丰裕。 当然罗俊良请盛若溪前来,绝对不是拿钱砸人家,他是真心追星。 这次宣传部请来的明星让小年轻们兴奋地嗷嗷直叫。过年了,他就不能请自己的女神来?他也想站在下面对着女神嗷嗷直叫。 罗淮:“???” 杨婉惠凑过来低声解释,“你爸爸的女神是盛若溪。” 罗淮哦了一声。他虽然对演艺圈不熟,但也看过几部盛若溪的作品,确实是位德艺双馨的老戏骨。 爸爸喜欢她?还称她是女神?!啧啧! 盛若江笑道:“我二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暑假我外甥女没回家,好不容易放寒假了,她是一定要抽时间陪女儿的。” “不过,罗总,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殷切希望转达给我二姐。” 罗俊良不住点头,连称好好。 盛若江转脸看向罗淮,一脸探究地问,“淮淮,你有女朋友吗?” 罗俊良和杨婉惠齐齐看向罗淮,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罗淮抿了下唇,“我暂时以学业为主。” 盛若江长长哦了一声,然后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罗淮垂下眸光,装死。 盛若江哈哈笑起来,“哎呦。还害羞了。” “先不管他。”罗俊良急道:“盛姐,你能不能让我女神给我一张签名照啊?!” “to签的那种。” “还有,麻烦转告给我女神,她最近演的电视剧我每集都追。演得太好了!请她继续加油。我这个老粉会一直支持她。” 盛若江:“……”所以老罗你请我来参加尾牙不是为了谈生意,是为了我二姐??!! 第26章 第026章 大年初一。盛家老宅内年味十足。橱窗上应景贴上了外婆嵇虞君亲手剪的窗花。老太太八十多岁, 腰板硬朗,双手不抖, 剪出来的线条十分流畅,各式花样鲜活灵动, 大清早赶来拜年的女儿女婿们, 还有孙辈们都围过去交头称赞。 欣赏完窗花后, 嵇虞君和盛培然双双端坐下来,由大姨盛若涓和大姨夫樊野带头向两位至尊宝跪拜,紧接着时牧晴的爸爸妈妈,剩下三个姨姨和姨夫跪拜祝福之后, 哥哥时一鸣带着孙辈们齐齐朝外婆外公行跪拜礼。 看着一排七个又好看又乖巧的孙辈,嵇虞君心里那个高兴啊, 赶紧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一沓厚实的红包来, 一个个递到他们手中。 时牧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 乖巧道:“向来都是外婆外公给我发压岁钱。这是今年我发表论文挣的钱,孝敬给您和外公。祝您们二老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嵇虞君和盛培然压根没想到乖孙女能给他们发红包,向来只有他们送出去的份儿。当即眼窝子浅的嵇虞君就红了眼圈。 大姨盛若涓感叹道:“难怪老太太疼豌豆。你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论文,挣点钱不容易, 第一个想的还是你外婆。好。有孝心。” 时一鸣也掏出两个大红包,递到外婆外公手里, “这是我孝敬给二老的。” 其他几个弟弟都有准备,唯独安景钰两手空空, 他这是忘了。 他挠挠头, “要不, 我给二老跳个猴子舞吧。” 所有人:“…………” 安景钰立马开始了一段放飞自我的舞蹈。上蹿下跳,左挠右抓,挤眉弄眼的,还真跟一只泼猴没什么区别。 嵇虞君一脸笑意,“这孩子白长这么好看的脸。” 盛葵使劲摁住安锦丞的手,“大过年的,别动怒。” “妹夫,景钰性子跳脱的这个样子随小五。”四姐盛若湖笑眯眯地说。 盛葵哭笑不得:“……四姐。”四姐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四姐身为金牌律师,向来一针见血。一句话把安锦丞心里的火给灭了。 “算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盛葵跳脚,“什么叫没办法的事。” 两人眼瞅着就怼起来。其他人都笑作一团。这对活宝活到□□十岁也估计这样吧。 就在这时,时牧晴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瞥了一眼,立马拿着手机走到壁炉面前的沙发坐下来,喜滋滋地点开。 安家兄弟互相使了个颜色,主动挡住众人的视线。 罗淮发来一个过年祝福红包,上面写着:祝晴晴新年快乐! 虽然话语简单质朴,时牧晴乐得嘴都合不拢。 她伸手点开,是520元。 呵!嘴上不说,却用金钱表达我爱你。 她立马发出一个666元的红包:祝福我淮哥新的一年六六六。 罗淮看到这个金额,立马发出一个1314元。 一生一世,数字代表我的心。 再说互相发红包一定要超过对方的金额。不然不得体。 时牧晴看到这个金额,立马发出一个1666元。 那就祝福我淮哥新的一年一定要六六六。 罗淮看到这个红包金额,不由皱眉,想了想没想到还能发什么金额适合这个场景。他转到谷歌搜索了一番,然后给时牧晴发了一个2580元的红包――爱我吧。 他还怕时牧晴不知道这个数字的寓意,专门在红包的祝福词上写上这三个字。 时牧晴噗嗤一声笑起来,转手给罗淮发了一个6666元。 停了五分钟,罗淮那边毫无动静。 她捂着脸忍着笑,大年初一两人这是在干嘛?斗红包吗?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来,罗淮发来一个8888元的红包。 时牧晴傻眼,立马回复:【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的工资卡都在自己手上。 罗淮:【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时牧晴:【……】 罗淮:【小金库攒了一年,满了,全给你!】 时牧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这人总有办法逗得自己开心。 【快点收下。】罗淮道。 时牧晴:【你先点。】她不能全收了,罗淮万一不要她的祝福红包,那岂不是有占便宜的嫌疑。 【你先点!】 【你先点!】 两人争执不下,谁都不愿意点收下。 忽然,时牧晴手里的手机被人夺走。 她猛地回头一看,只见安景钰一脸无语地伸手在她手机上一阵操作,然后还给她,“姐,你再这腻歪下去,所有人都发现了。”说完面无表情地走了。 时牧晴:“……” * 大年初二,全家人一起去澳洲避寒。 浩浩荡荡十几人一起从海市出发。鉴于外公外婆年岁已大,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确实比较辛苦,五姨夫安锦丞安排了宽阔舒适的私人飞机,还在飞机上配备了两名专职医生以及四名护士,全程守护着两位至尊宝。 这是盼了一年的旅行,所有人都很兴奋。长途跋涉也不觉得辛苦了。 下了飞机,早有好几辆豪车前来把一家子齐齐送进酒店。 酒店位于大堡礁之星圣灵群岛中的HaymanIsland。这是著名的度假岛屿,许多国内的明星豪门都来这边度假或是举行独一无二的婚礼。 盛家夏天会去国内圣科斯森林度假,消磨暑气。冬天会来澳洲避寒,每年如此,是大家非常珍重的家族度假时间。 谁都不许请假,每人都要出席。 时牧晴到了酒店先是狠狠睡了一觉,然后被妈妈盛若溪叫起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椰风、海浪还有时隐时现的音乐,远处地平线上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晚宴在酒店专属沙滩上举行。 时牧晴身着一袭白色长裙,聘聘婷婷地走过来。 安景钰吹了个流氓口哨,然后非常幸运地得到了来自老爹安锦丞的一颗爆栗子。 舒舒服服吃了晚饭,外婆外公回房休息,妈妈和几个姨姨约着去做SPA,爸爸和几个姨夫照例全程陪同。 时一鸣忙于处理公事,提前回房打越洋电话。 时牧晴和五个弟弟一合计,时光不能蹉跎,立马杀去岛上某个著名酒吧继续嗨。 推开厚重的木门,声浪扑面而来,吵得心肝颤。来来往往的帅哥美女脸上戴着各色面具。时牧晴进来的一刹那,很多人已经把眸光锁死在她脸上不肯移开。 安景钰脸色一沉,从旁边拿过一张面具戴在姐姐的脸上。 时牧晴纯美的容颜被面具遮了一大半,只露出波光连夜的双眸,以及诱人的红唇。 几个弟弟也纷纷戴上面具,拥着时牧晴走到舞池中。 摇曳白裙,冷艳面具,时牧晴天生吸引人的本事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一露面便有很多人蠢蠢欲动,往她身边挤来。 几个弟弟如临大敌,纷纷围在她身边。 大家见这美女有五个保镖护着,都不敢前来搭讪。 时牧晴也不需要被人搭讪,反而放纵自己扭动起来。 一本正经了一年,终于有机会放飞自我。 安景善端来两杯血腥玛丽,时牧晴眼前一亮,伸手揉了揉安景善的脸,拉长音喊道:“好乖啊。谢谢弟弟。” 安景善脸红了下,“还要吗?” 时牧晴仰头喝下,咯咯笑起来,“必须要啊。” 反正有几个弟弟保护,她喝多了也有人背她回去。 玩到下半场,舞池中的人越来越多。DJ疯狂搓牒,下面的人群魔乱舞。 樊天宁码代码的水平有多好,酒量就有多烂。五个表弟中他率先喝醉,拽着安景善跳贴面舞。 安景善使劲推开他贴上来的嘴巴,刚推开就被他连拽带抱地搂住。两人跟八爪鱼似的纠缠着。 霍芳尔和安景钰斗起舞来,一个自上而下扭动腰肢,一个顶胯摆臂又酷又帅。 旁边一群金发美女围过来,看得嗷嗷直叫。 两人自己斗尤不知足,把时牧晴拽到中间,让她当裁判。 然后两人对着她开始疯狂摆动。 这时酒吧木门被人推开,一双修长的长腿一步步走下台阶,再往上是令人垂涎的细腰,再再往上是一张让人看不够的东方男人面孔。 时牧晴一脸黑线,觉得自己是跟被两只狼狗围攻的木桩子。 她压根没注意到酒吧里进进出出什么人,而是一脸愤懑地看着面前两个家伙。 酒精作用下,她伸出左手和右手,一把推开快要斗成斗鸡眼的霍芳尔和安景钰。 “你们两个跳得太烂了。看姐姐我跳给你们看。”她舞蹈底子不错,只是少有表现机会。 配合着她的话音,DJ适时放出一首绝艳冷酷的音乐,所有人都让开场地。 鼓点阵阵,敲在人的心上,时牧晴的动作又飒又A,手指缓缓勾起,眼波左顾右盼处,好似留下一抹魅惑的光芒。 霍芳尔嗷嗷直叫。 安景钰也鼓掌欢呼,为姐姐加油。 罗淮走进来的那一幕,便一眼看到舞池中央一抹白色身影,犹如黑夜魅妖,让人挪不开眼。 时牧晴平时在学校乖巧如兔,今天在这里除了弟弟谁都不认识她,她想做自己就做自己,手上动作格外卖力。围观的人们发出阵阵叫好声。 鼓点加快,她快速回旋,一圈又一圈,人影换动,流光溢彩中她似乎看到一个熟人…… 往前狠狠趔趄一下,在众人惊呼中,面前之人伸出手臂,稳稳地拖住她的手。 安景钰:“…………”姐夫?不,准姐夫??!! 安景善:“…………”哇偶!刺激! 霍芳尔:咦。看这身影,有点面熟哦。 时牧晴吓得头也不敢抬,佛祖老子孔子啊,你们三圣能不能在异国他乡也保佑一下我?罗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罗淮皱眉,这女孩怎么不动弹?是不是跳傻了?刚才见她跟几个男生眉来眼去的,玩得挺欢的嘛? 下一秒,他松开对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时牧晴缓缓抬起头来,一脸镇定朝罗淮吹了口气,嘿嘿笑了下,压低声音问:“帅哥,有女朋友吗?” 第27章 第027章 时牧晴的语气有点轻佻, 眼尾的光有些刺目,直直盯着罗淮问。 罗淮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有女朋友。” 安景钰;“……”恭喜你姐夫, 你逃过一劫。 安景善:“……”哇偶!不愧是姐姐看中的人。不是大猪蹄子。 时牧晴听到这个回答, 点点头, 然后唇角勾起,笑嘻嘻道;“即使你有女朋友, 可她今天没来, 我做你一晚上的女朋友好不好?” 她的话让站在周边的五个弟弟倒吸一口气。 安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女人啊, 太可怕了。挖这么大的坑让罗淮跳。他要是一个把持不住敢说一句好呀, 大姐估计今晚会把他丢到珊瑚群里喂水母。 其他三个不明真相的弟弟则以为大姐今晚是喝多了, 当然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确实帅气。 罗淮皱了下眉,压根没理时牧晴,而是径直走到吧台。决绝地样子让时牧晴又感动又忐忑。 她见好就收, 既然罗淮没认出她来, 那她赶紧溜走,以免夜长梦多。 樊天宁眨了眨眼睛, 这男人谁啊, 竟然敢拒绝大姐?? 大姐单身这么多年, 就跟男性绝缘体似的, 高处不胜寒,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示好, 也从没有哪个男人敢在她面前多停留一秒。她好不容易张嘴说做这男人的女朋友, 这人竟然漠视姐姐的话?! 胆子也太大了吧。姐姐也太可怜了吧。 樊天宁在酒精的刺激下, 脑子里还能转动这么想法,下一秒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两步,撞在吧台上,一只手撑头,歪着脑袋,醉眼朦胧地看着罗淮。 时牧晴心里那个急啊,给安家兄弟还有霍芳尔、温旭使眼色,让他们去把樊天宁给拽回来。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姐?我姐哪里不好?”从小就是大姐迷弟的樊天宁平时话少又宅,只爱在家捣鼓电脑。绝少有人愿意在家陪着他,时牧晴可以拿着书在他旁边坐一天,然后仔细听他的那些奇思妙想。 在他眼里,大姐无所不能,哪里都好,值得最好的。 罗淮并不看他,而是叫酒保倒了杯酒,仰头喝了进去。 “你姐哪里再好,都比不上我女朋友。”他一字一顿地说。 樊天宁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右手握成拳头,朝罗淮挥了挥,却不知道该从哪边下手。平常的乖乖孩子即便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时牧晴咬了下唇,往前走了一步,“天宁,走,跟姐回家。” 罗淮回头看了她一眼,时牧晴立马心虚低头。 安家兄弟、霍芳尔齐齐围住罗淮。 罗淮:“你们又是谁?” 安景善最没心眼,立马回答:“我也是她弟弟。” 他回头指了下时牧晴。 时牧晴:“……” 罗淮长长哦了一下,“你们都是她弟弟?” 站在外圈的温旭往前走了一步,“我也是她弟弟。” 时牧晴心肝疼地捂住脸,碰到面具,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遮脸……她真的是太难了。 罗淮突然笑起来,“好巧。我女朋友也有五个弟弟。不过是……五个表弟。” 时牧晴双腿一软,再这么下去,她可什么都露馅了。 她忽然歪了下,装出一副娇弱模样,压低声音,“啊,我心脏好疼。” 五个弟弟一听,立马转身冲到时牧晴面前。 安景钰最为强壮,立马抱起时牧晴。 “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们。” 时牧晴颤抖着睫毛,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事,快走!” 安景钰秒懂,立马喊着兄弟往外冲。 罗淮转过身,一脸冷清地看着那抹掉下来的白色裙摆。 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女孩? * 回到酒店。时牧晴把几个一脸疑问的弟弟们全撵回房间,只留下樊天宁一人。 方才时牧晴装病把这人的酒给吓醒了。 他一脸可怜地跟着姐姐走进房间。 时牧晴脱掉高跟鞋,急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猛地转身道:“天宁,你帮姐姐查一查这岛上是不是有一个叫罗淮的人?住哪家,坐什么飞机来的?还有跟他同行的人是谁?全查清楚。” 樊天宁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姐姐在为刚才自己的酒后疯生气。 提到自己的业务那是没话说,他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不过,这个罗淮到底是谁? 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拿出电脑,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 时牧晴给自己倒了杯酒,缓了口气。 五分钟后,业务熟练的樊天宁已经查到答案。 听到弟弟说罗淮是跟白景天一起来的时候,时牧晴大大松了口气。 果然,罗淮身边最有钱的人就是白景天。两人又是好哥们。罗淮跟着他来度假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坐的航班跟我们是一天啊。不过我们是私人飞机,航班不公布,他们坐的是普通航班,随手一查就查到了。” 时牧晴松了口气,真是万幸。 不过,为什么罗淮没有提前告诉她来澳洲的事? 临时来的,没来得及告诉她?要么是他觉得自己去澳洲玩,带不了她,怕她生气?还是……不过几秒钟,她已经替罗淮想到好几个答案。 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 与此同时,罗淮给人发了一条微信:【帮我查下这几天是否有个叫时牧晴的人飞往澳洲?】 对方发来一个ojbk的表情。 罗淮轻轻抿了一口酒,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时牧晴怎么可能现在出现在澳洲? 方才那个看起来眼熟的女孩,让他竟然恍惚地问出这种问题。 他立马给对方又发去一条微信;【算了。不用查了。】 对方秒回:【……哥,你说晚了。我已经查出来了。】 罗淮顿了下,对方又发来一条,【我查了所有的航班,并没有一个叫时牧晴的人乘坐飞澳洲的航班。】 罗淮给对方道了声谢,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删除。 他失笑摇了摇头。自己今晚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时牧晴的电话打来了。 罗淮从酒吧走出去,背对着大海,坦坦荡荡地对着视频,笑道:“嗨。” 时牧晴故作惊讶,“你这是在哪啊?” “澳洲。” 时牧晴就知道罗淮不会隐瞒她。 “白景天在这有套房子,他非要拽着我来玩几天。”罗淮面不改色地又拿出白景天当挡箭牌。几个月前的那场豪华婚礼已经让时牧晴有了白景天是超级有钱人的认知,那他在海市甚至澳洲拥有房产也不奇怪。 时牧晴:“他人真的不错。有什么好事情总是想着你。” 罗淮顿了下,“争取明年冬天我能攒够钱带你来澳洲。”他倒是想把时牧晴从海市拎到这里玩几天,可怕会吓到她。 再说他这次来是跟罗俊良和杨婉惠一起来的,他的爷爷奶奶在澳洲养老,去年因为罗俊良的病,他们全家人都在京市过年。今年罗俊良身体略有好转,便拉着罗淮来陪爷爷奶奶过年。 时牧晴听到罗淮说的话,心里暖了下,抿唇笑,“好。我等着。” 樊天宁抱着电脑,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默默输入罗淮的身份证号,几下操作之后,屏幕上出现一大堆房产证编号、基金名录、存款单,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 Hayman Island的西南角是一处悬崖。悬崖上一座高大如城堡般的建筑是这座岛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很多来度假的人都蹭仰望这座建筑追问它的主人是谁,不过少有人知道。 饶是白景天如此见多识广的人头一次进来这里也吓了一跳。 他的新婚妻子臧菲菲拉着他小声说:“我还是不明白,淮哥为什么请我们来这里做客?今天是人家的家宴。我们来不太合适吧。” 白景天咳咳两声,“你忘了我为了淮哥把咱们的婚礼从海边挪到几千里之外的北疆。不是谁都能做出这大的牺牲。” 他不由站直腰板,“我把罗淮当做亲兄弟,他也把我当做亲兄弟,我们来他爷爷奶奶家吃顿饭也就不奇怪了。” 臧菲菲哦了一声。 罗淮的爷爷奶奶在很早的时候就选定这里作为他们的养老之所,所以早早地买下这栋建筑,十几年前便搬过来安度晚年。 两位老人家不愿去叨扰儿子孙子的生活,秉持着“你想我就来看我,不想就互不打扰”的佛系心态,在澳洲这块地方过着神仙伴侣般的生活。 这顿家宴吃得非常安静,能听到的只是轻微的叉勺筷子的碰撞声。 老人家遵循养生法则,食不语。罗俊良和杨婉惠在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自然不敢出声。罗淮本身就是闷闷的性格,没必要绝对不说话。 话痨白景天吃着美食,心却快憋出病来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罗奶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问,“淮淮,可有女朋友?” 罗淮毕恭毕敬地刚想回答,却听到奶奶忽然对爷爷说:“我突然想起忘了浇花。” 罗爷爷缓缓起身,“我忘了遛狗。” 两人立马相携相伴,走出去,把一屋子人丢下。 白景天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罗淮,见对方神情淡定,微微出了口气。难怪能养出罗淮这样的闷葫芦。 罗俊良起身陪老爷子遛狗,顺便汇报集团工作情况。 杨婉惠起身陪老太太浇花,维持下最基本的婆媳关系。 房间内瞬间剩下罗淮三人。 白景天捶着胸口,“我的天啊。我终于能说出超过三个字的话了。” 罗淮翻开手里的书,“我以为你可以为了美食不说话。” 他之所以请白景天和臧菲菲来是因为这两人是十足的吃货。爷爷奶奶这里的厨师非常有名气,所用的食材也是顶级中的顶级。白景天可以为了吃脸都不要,憋一个小时不说话应该也不是问题。 白景天噎了下,无奈摊手,“我可以,我怎么不可以!” 臧菲菲意犹未尽地说:“淮哥,谢谢你请我们。今天的菜品确实难得一见。我都快吃哭了。” 罗淮笑了下,“喜欢就好。” 他因为不想坐罗俊良的私人飞机,自己买了机票竟跟白景天夫妇相遇。罗淮刚好借由白景天打掩护,刚好挡了罗俊良拉他住进悬崖别墅的心,同时又能给时牧晴一个交代。 这里的景色独一无二,臧菲菲拽着白景天拉她去拍照。 两人闹着疯玩了一会,臧菲菲躺在白景天的腿上,草坪一望无际,到处都是绿意。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道:“我一直有个疑问,没敢跟你说。” 白景天见她一本正经吓了一跳,立马举手表清白,“我跟你青梅竹马几十年,我从来没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发誓。” 臧菲菲噗嗤一声笑起来,“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淮哥的女朋友时牧晴。” 白景天哦了一声。罗淮隐瞒女朋友的事情,他不敢也没资格过问。 但时牧晴看着清清爽爽实实在在女孩子一枚,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前段时间,我闲来无事又翻看了一遍我们结婚视频。”臧菲菲道:“我发现,时牧晴这个女孩子,不管是言谈,还是举止,都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喝红酒的姿势一看就是专业的。还有啊,她弹钢琴的样子被我一个好姐妹录下来。” 她从手机里翻出这段只有一分钟的小视频。 “我姐妹无意间在酒店楼下碰见时牧晴在弹钢琴,你看她是不是弹得非常好?”臧菲菲一脸凝重,“我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请教了一位专家级别的钢琴大师。对方说时牧晴弹的曲子非常难,没有个十几年的苦练是达不到这个效果。” 白景天一脸懵逼,“所以你的推论是什么?” 臧菲菲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淮哥女朋友家的条件虽然一般,但人家父母用尽全力培养女儿。你看,人家多优秀,能把眼高于顶的淮哥给征服了。”她捂着自己的小腹,“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网瘾给我戒了,多读点育儿书籍,不要老想着吃,想着玩,ok?向人家时牧晴父母学习,ok?” 第28章 第028章 著名电脑黑客聚集地某网站, 今天有人在上面发了一条赏金帖子,所谓赏金是公认的具有流通交易功能的黑币。一黑币等于100元。发帖人发出的赏金为1000黑币,合计人民币10万元,这可是建站以来最高金额, 一经发出立马掀起轩然大波。 帖子的内容既不是和黑客技术相关的话题, 也非那种如何优雅地告诉前女友我知道你现男友黑历史的装逼帖子。 发帖标题为:为什么两个非常有钱的人需要互相装穷交往?请分析他们的动机、目的以及两人关系模式。 发帖人称他忽然发现一个朋友的男朋友非常有钱。他得知这个事情后非常震惊,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人虽然匿名发帖,但实打实的赏金立马激起一堆人回答。 #大佬你就直接承认是你发现你男朋友非常有钱吧。 #大佬是女黑客哦。哇偶,太牛掰了。少见。 #不对啊。大佬你都不愿意告诉你男朋友你很有钱,还能指望别人对你真诚? #是啊。你在指责对方骗人的时候, 麻烦先看自己做到了没?! 樊天宁看着跟帖讨论的方向越来越偏, 一脸无奈,赶紧跟帖澄清两件事:第一件, 正主不是他。第二,正主装穷是为了保持低调,保护自己。 紧跟着讨论的方向终于归于正常。 #男朋友有钱还不好嘛?这是好事。刚好两人门当户对。就是马甲互相掉的那一刻, 可能会有血雨腥风哦。 #男朋友有钱不告诉你, 这问题就大了。对方压根不信任你, 害怕女朋友知道自己有钱后把自己当摇钱树,提款机。 #不告诉女朋友自己有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人爱得不够深, 不值得他坦诚布公。 #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男朋友刚开始和你朋友一样隐瞒身份装穷, 后来因为太爱对方,害怕对方知道后生气,所以一直不敢张口说明情况。结果,就隐瞒到了现在。 #还还有一种可能,这个男朋友知道女方的身份,故意接近,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骗财?骗色?你猜一个。 樊天宁的脸顿时皱成一团。之前他查到罗淮的身份证和社保卡号,输入搜索之后发现他是正威集团董事长罗俊良的儿子,罗淮他爹身虽然跟五姨夫安锦丞相比差了点,但跟姐姐他爹时希明的身价差不多。 他这人在暗网上游荡太久,对一切隐藏在暗处的秘密都有巨大的好奇心。尤其姐姐连夜让他查询罗淮的班机信息,活脱脱跟查老公出轨的女人一样,这让他如何能按耐住好奇的心。 于是乎,经过一番搜查后,他除了看到罗淮名下一大堆的资产名录外,还看到清北大学的校园网上那些疯狂吃罗淮颜值的舔狗贴,以及对姐姐时牧晴疯狂嫉妒的发言。 还有那个诬陷姐姐傍金主的造谣贴,里面很多人提到姐姐给罗淮带绿帽子的事,难怪姐姐气得半夜把他从床上揪起来让他查找幕后黑手。 查这个的时候,他发现季靓靓还在偷偷在网上诽谤姐姐,他顺手把这贱人的黑料爆了几条,让她消停两天。 同时,他发现罗淮几乎没有任何公开和正威集团相关联的信息,他也从不动用名下的钱,反而寒暑假实习打工挣钱,所得酬劳都给了姐姐。 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的男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罗淮会这么做,每天窝在酒店思索,连姐姐和哥哥弟弟们叫他出去玩都拒绝。 想了几天无果后,他发帖求问。 结果,这些网友的发言人让他的心更慌慌。 恍恍惚惚中,他走出房间,多日不见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痛。 他查得到人的踪迹,却看不透人的心理。这让他感到很丧。 心一狠,直接打车去了罗淮所在的酒店。 刚下车便和正准备去机场回国的罗淮来了正面相撞。 樊天宁死死盯着罗淮。白景天戳了下罗淮的胳膊,“淮哥,你是不是抢了人家女朋友?” 罗淮冷清瞥了他一眼,转脸看向樊天宁。 这人之前他在酒吧见过,酒鬼一枚,现在看着倒是正常,却两眼泛黑,跟游魂似的。 “我……真的有女朋友。”罗淮无奈道。 白景天一脸惊呆,什么情况?这人长得挺好看的,他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求偶的? 我淮哥真是男女通吃啊。 樊天宁拧着眉,“你到底爱不爱你女朋友?” 白景天:“!!!”他缓缓把脸摆向罗淮,已经在思考1和0的问题。 罗淮沉下脸,“我觉得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樊天宁挡在他面前,似有哀求道:“你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白景天捂着嘴,妈妈咪呀!太刺激了吧。 罗淮绕开他,门童把车门打开,他径直坐进去,连看一眼樊天宁的兴趣都没有。 白景天实在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我还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真心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女朋友分手。所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樊天宁:“…………”好像哪里不对劲! 澳洲度假结束,寒假也就差不多结束。 回校那天,外婆嵇虞君拉着时牧晴又哭得稀里哗啦,惹得众人纷纷落泪。 在这一刻,时牧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家门口有那么多好学校能上,偏偏跑到几百公里外的京市。外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最疼自己,自己却不能时时陪在身旁。 嵇虞君擦着眼泪,却坚决地推时牧晴上车,“去吧。去吧。赶紧走。别耽搁了时间。” 时牧晴泪眼丝丝,答应外婆每天跟她通电话,发视频。 “年纪轻轻的,想干嘛就干嘛。不要担心结果。豌豆,你好好追求你的梦想。外婆永远支持你。”嵇虞君隔着车窗叮嘱有万般的不舍,也只能压抑着。 * 大四下半期的生活,忙碌又伤感。 重头戏自然是写毕业论文和毕业答辩,除此之外,找工作的找工作,考公务员的考公务员,像时牧晴和赵珞瑜这样被保送的人,就轻松多了。 两人本就是刻苦的人,毕业论文在四月底提前完成,中间他们还跟着贺茂通老师去了一次工地参加临时挖掘。现在各个城市搞大建设,尤其是有些在历史上占据重要历史阶段的古都古城古镇古村,一经动土极其容易碰到文化层。按照国家规定,任何在建工程,遇到文物遗迹都必须临时停工停产,进行抢救性挖掘。 所以,清北大学就好比救火队,经常需要去这些工地对已经暴露的文化层进行保护性挖掘。 罗淮在上半学期已经和一家名叫SWA的国际建筑设计院签订了三方协议,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以及竞赛表现非常突出,在下班学期刚开学便直接去设计院报到,不用试用,直接成为设计院的正式员工。他推掉了之前干了很久的两份临时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新工作中。 用于赞的话来说,罗淮从来都比人优秀又优先,什么都走在最前列。别人寒假玩,他寒假也玩,但与此同时把毕业论文也做好了。所以下班学期轻轻松松工作,只等六月份的毕业答辩。 大学四年,有人由着高中学习惯性继续努力四年,有人一招解放放飞自我,四年碌碌无为,不管过程如何,这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个阶段。好也罢,坏也罢,还不能盖棺定论。 六月份,逼近毕业,校园里到处都有令人心伤的吉他声,以及时不时半夜某间宿舍发出的哭喊声。 这天大四学生拍集体照。各个院系分批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拍照。 清北大学的图书馆非常有年代感,歇山顶屋檐下五层楼高高耸立,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两棵形状奇特的龙抓槐让人过目难忘。 台阶上乌泱泱的大四毕业生兴高采烈地穿着学士服,挤挤攘攘地站在台阶上留下最美好的一幕。 各个系的领导像是吉祥物似的,端坐在最前一排,院系各个专业同学轮流上去排排站。 中文系、物流系、建筑系、医学院、表演系这些都是热门专业,每个院系拍照要拍半个多小时不等。人多,就拖时间,原本定给考古系拍照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一下子拖到了十二点。 时牧晴和赵珞瑜两个人站在一旁,看着人家院系热闹地像开party,她们两个站在这里,像被遗忘的小可怜虫。 前面是表演系的帅哥美女,对照片要求极高。本来班里就明里暗里比美,毕业照上要是谁被捕捉到了一丢丢不漂亮的地方,那就是黑历史。以后被扒出来,绝壁上热搜。 所以,他们把照相师给折磨地要死要活,拍一次后,全班人上去指指点点,每次总有几个人头没摆正,眼睛没张开,所以反反复复足足拍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照相师一看时间都十二点了赶紧喊着,“考古系,考古系,来拍照了。” 结果,两个女孩从旁边冲过来,站在台阶正中间,迅速摆正,然后对着照相师说:“拍吧。” 照相师:“……人没到齐啊?” 围观的人立马哄堂大笑。 好多人拿着手机,对着时牧晴和赵珞瑜拍,边拍还边议论。 “考古系也太惨了吧。就两个人毛毛。” “人家时牧晴一个人顶一个系。你忘了之前编剧来挑演员,全表演系全军覆没,只有她一个外系的,被人家编剧看上,结果她还不愿意。” 围观人中不乏还没走开的表演系同学。 听到这样的议论,难免脸色不虞。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也没办法狡辩。 时牧晴听到照相师这么问,当即坦然笑道:“到齐了。可以拍照啦。” 照相师哦了一声,对着两人哐哐拍起来。 有好事者立马把两人的合影发到微博上去,附以标题:#全国最惨毕业照# 偌大的图书馆台阶上只有时牧晴和赵珞瑜两人。 这人发微博,不光发了两人合照,还罗列了前后几届清北大学考古系的毕业照。结果16级、15级还有14级竟然空无一人。时牧晴和赵珞瑜是17级,人数还相对较多,再往前每届只有一个毕业生。 如此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毕业照立马火起来。转发着转发着,突然一个延伸话题火起来了――#最美毕业生#。 有人把时牧晴的毕业照单扣出来放到一个直男扎堆的网站上去,娇柔不造作,漂亮不张狂,愿意投身考古行业奉献的学霸型漂亮姑娘,瞬间受到他们的疯狂追捧。 有人查到时牧晴的微博小号,又是吹彩虹屁,又是恳求她出来营业,但这个号不过是她平日浏览保存妈妈盛若溪信息的一个途径,里面全是妈妈的新闻和美照,从来不发自己的自拍照。他们的愿望只能落空。 时牧晴对此一无所知,她和赵珞瑜又和贺老师下工地,忙得要死要活,哪里知道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然而,这个热度只是冲上热搜榜最后一名,紧接着掉下榜单。不管是时牧晴的微博小号,还是已经流传出去的她的毕业照,亦或是有人爆料出的关于她的其他照片,统统消失不见。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深夜十分将所有的一切抹去。那些直男们傻了眼,有人保存的关于时牧晴新闻的链接变成404,有人不甘心,把down下来的时牧晴照片重新传到网上,结果刚发上去几秒钟,账号被封,照片消失。 有搅局者上微博发表议论: #时牧晴的金主爸爸势力好大哦,随随便便就能封号404。 #你们去清北大学校园网看置顶的帖子就明白了。凡是触犯到时牧晴利益的人全被打压。听说有人还为此退学呢。 结果,他们这些评论刚发上去,立马也404。 樊天宁盯着电脑屏幕,冷冷道:“我大姐要装穷装低调,你们偏要让她红让她上热搜。让我大姐专心谈恋爱不行吗?” 第29章 第029章 其他院系大四生的六月份不是在离别伤感中,就是在最后的疯狂中。考古系17级的唯二同学时牧晴和赵珞瑜的生活非常平淡。在六月底的某一天, 她们换了宿舍, 从7栋楼换到6栋楼, 四人间变成了两人间。 七月初, 原本打算回家陪外婆的时牧晴接到贺老师布置的任务要在一周后前往南粤某城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田野考察。 外婆嵇虞君知道这件事情后, 亲自给贺老师打去电话,让他务必照顾好自家孙女。时牧晴本科四年, 贺老师还是第一次被嵇女士恳切请求。这位老太太能够舍弃价值上亿的瑰宝无偿捐献给清北大学博物馆, 这份豪举值得敬仰。老太太四年没说一个字, 甚至连之前去北疆那么困苦的地方也没喊着让她宝贝孙女不要去。贺老师自然连声说好。他能理解嵇女士的心情,人家孙辈中独独这一个女孩,而且听说小时候生过大病好不容易养到现在。 当然了, 考古系每一位学生都是宝贝疙瘩,哪个都得保护好。 赵珞瑜反正要和纪海帆一起参加这次的挖掘活动,人家不用分开两个月,而时牧晴就不同了,虽然学业重要, 但要和罗淮分开这么久,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一直唉声叹气, 心里非常难受。 不过难过归难过,她要在走之前,必须帮罗淮把他的新家给安置好了。于是打起精神, 跟罗淮约好去看他在校外新租的房子。 这套房子距离学校五百米左右, 两室一厅的小蜗居, 房租三千块,也只有老旧小区的房租能这么便宜。小区虽旧,但很大很热闹,一应生活所需都能在小区内实现。 时牧晴拉着罗淮的手从大樟树的树冠下走过。好多老头老太太坐在树下阴凉里,凑在一起说着儿子闺女的工作,时不时低头跟婴儿车里的小朋友逗笑。 两人的形象太过扎眼,从路上走过时,有很多人纷纷投去探寻的目光。 时牧晴不由地唇角翘起,她现在是被人当做罗淮的老婆吗?咦~~~~好羞耻。 房子在顶楼八楼,还好有电梯。房子外面看着旧,里面墙壁看着也旧。许是前一个租客家有孩子,墙壁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线条,某个角落里还有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时牧晴有点难过。 罗淮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笑道:“还不错吧!” 时牧晴抿唇,“哪里不错了。”小两房,还是空房,什么家具都没有,连墙壁也看着脏兮兮的。 罗淮走到她面前,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这个价位,这个地段,能租到这样的房子算相当不错了。” 时牧晴叹口气,罗淮之前一个月疯狂找房子,能找到这套房子确实不容易。 走到门后,罗淮拎起两个桶,“这是乳胶漆,这是腻子。” 时牧晴瞪大眼睛,“哇,你好厉害。刷墙都会。” 罗淮无奈笑,“我也是第一次。不过,应该能搞的定。” 他走到一旁,拿出两个用报纸折叠的三角帽,一个扣自己头上,一个扣在时牧晴的头上。两人穿上大围裙,披上雨衣布,互相看着对方,哈哈笑起来。 好在这套房子没有出现起皮或是鼓起的症状,只需要刷两遍腻子,最后刷一层防水乳胶漆就行。 时牧晴举着刷子,盘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刷着墙。 “有点像我在修复壁画。”她抬头笑着说。 罗淮个子高,奋斗在墙壁顶端,“委屈我的大专家了。” 我,我的?时牧晴被这两个字撩得心花怒放。她故意娇嗔,“谁说我是你的?!” 罗淮蹲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租在距离学校五百米的小区?” 时牧晴侧着头,“嗯~~~因为你想蹭学校的食堂。” 罗淮抿唇笑,“不对!” “那就是你还留恋大学生活。” “还不对!”罗淮耐心陪她玩。 “啊。我知道了。”时牧晴的双眸晶晶亮,“你想泡大一新妹妹哦。” 罗淮哭笑不得,“胡说。” 时牧晴咯咯笑起来,“那是为什么?” 罗淮俯身凑过去,鼻尖距离她只有两厘米。 气息碰触,楼下时不时传来孩子的笑声还有大人的追喊声。一切都那么鲜活。 “我告诉你为什么。”罗淮的声音又低又沉,把时牧晴的心脏敲得咚咚响。 他的唇轻轻亲在她的额间,“因为你。” 下一秒他亲在她的鼻尖,“我怕你见了大一小弟弟们迷了心,不理我。所以我争取天天在你面前晃悠。” “咳咳!”时牧晴伸出手使劲锤了他两下,嗔道:“怎么可能?见色起意不是我风格好伐?!” 罗淮轻笑一声,“当初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谁见了我就说:嗨,同学,你长得很好看,你知道吗?” 时牧晴:“…………”她就见色起意一次啊! 她捂住脸,“你能不能忘记这一段。”太丢人了! “不能。”罗淮俯身,把她挤在怀里,“不许你对旁人见色起意。知道吗?” 时牧晴呜呜道:“绝对不会。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罗淮的眼角都带着笑意,好看得如同谪仙般令人心头雀跃。 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刚好手上蹭了点腻子,点在时牧晴的鼻尖,把食指轻轻一扣,清晰的指印出现在上面,“嗯。这下是我的啦。” 时牧晴掏出手机打开镜子一看,顿时脸红起来,“那我也要在你身上印个章。” 罗淮坦坦荡荡,“随便哪个部位都行。” 时牧晴从上看到下…… 罗淮:“嘿。小流氓,往哪看!” 时牧晴无辜脸,“我什么也没看。” 罗淮有点怕她这个样子,这丫头疯起来有时候难以控制。 心里这么一想,他立马站起来,试图逃走。 时牧晴嘿嘿追过去,“来嘛。我就在你脖子上印个章。” 她跟八爪鱼似的挂在罗淮身上,大有不给我咬脖子,我就不放过你的样子。 罗淮被闹得不行,只得俯身。 时牧晴得意坏了,立马搂着他,轻轻咬了一下,到底没敢真下嘴。 然后,趁罗淮不注意,她非常迅速在其后下方拍了一下,拍完之后,立马跑开…… 罗淮:“……坏家伙。你给我过来。” 时牧晴:“算今天的工时费。我不吃亏,你也不吃亏哦。” 罗淮:“……”还真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丫头。 他故作生气追过去,把时牧晴挤在墙角狠狠地亲了好一会。 结果,两人刷了一上午还没搞完一个房间。 中午叫了外卖,稍作休息后,两人继续刷墙。 时牧晴一脚踩上凳子,高高举起刷子,化身粉刷匠。 四面墙壁都刷完了,还剩下天花板,两人找了半天也没知道一把趁手的长棍。罗淮蹲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来!” 时牧晴瞪大眼睛,“不行不行!”她就是再受宠也从没骑过谁的脖子。 罗淮咬着牙,“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等会我反悔。” 时牧晴还想拒绝,但见罗淮脸色越发不好,只好磨磨叽叽凑过去,翘腿爬上,搂着他的头,然后下一秒升起来。 罗淮非常轻松地举着她,时牧晴却倍感压力。 好在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就把天花板也搞定了。 看着奋斗了一天的成果,时牧晴开心不已。 这时房东打电话过来。 “罗先生,我买了空调、洗衣机、还有冰箱晚一点送过去。” 罗淮皱眉,“你之前不是说不提供这些?要我自己买?” 房东笑呵呵,“我买了这些放进去,以后可以把租金往上提。” 罗淮哦了一声,这样刚好又省了一笔钱。 时牧晴啧啧两声,“咱们好像碰到了良心房东。” 罗淮笑笑没吭声。 房东挂了电话,立马给一个人打过去电话,“王秘书,您好您好。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买了家电送过去了。” 王秘书看了一眼正在伏案看文件的罗骏良,小声道:“所有家电都是我交代的那些牌子?你没买乱七八糟的杂牌吧。” 房东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买的全是好东西。我自己都没用过那么好的家电。” “行。你抽空过来办理下过户。合同里会把这些家电的钱一并算进去。”王秘书道:“你继续扮演你的房东身份。记得没事不要去骚扰我家少爷,定时收房租,要是他一年后继续住这套房子,你适当提高点房租。总而言之,你得把戏给我演好了。” 房东忙不迭地连声说好。他真是走了狗屎运,碰到这么爽快的买家,比市场价高出五十万买走,每个月还给他两千块让他扮演房东。 * 清洗干净后,两人杀去宜家购买家具。 从罗淮的角度看,房子可以老旧一点,但家具一定要自己喜欢的。哪怕他现在装穷也尽可能地按照自己洗好来选购。刚好最近宜家大折扣,算下来小两万块就能把家里布置地妥妥当当。 周三的宜家,人相对不太多。顺着人潮,两人来到床区。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同时略过一米五小床,走到两米的大床前。 “这床应该睡着舒服。” “翻身不会掉下来。” “样子简单,但够结实。” 互相看了一眼,时牧晴走到床的一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您先试!” 罗淮走到另一边,“女士优先。” 时牧晴抿唇笑,“好。” 她掀开被子,躺到左侧。 松软舒适,躺下去便不想起来。 罗淮紧跟着躺到右侧,轻轻闭上眼睛,左手一点点向左移,扣住某人细腻的手腕。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情侣或家庭,一起商讨着,选购心爱的家具。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在琐碎中获得幸福感。 第30章 第030章 挑选了半天, 最终挑了床、衣柜、书桌、沙发等等必备家具。房子里的墙壁需要时间通风晾干, 约好一周后送家具。 虽有不舍, 时牧晴还是不得不告别罗淮,踏上前往南粤的飞机。 南方正值酷暑,清北大学考古队一行刚下飞机就被热浪给闷得浑身难受。这次田野考察的条件虽然和上次在北疆相比已经改善很多,但在酷热天气下蹲在工地上一天不动弹也不好受。谁都可以贪恋空调,他们不能。 机场距离这次要驻扎的长乐县长乐镇还有五百公里路程,时牧晴上了车就开始补觉。赵珞瑜靠着她,也睡得天昏地暗。 纪海帆精神很好,抱着大块头的专业书细细地看着。卢旭东卢老师跟长乐县文物局的人通了电话,双方沟通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贺老师在旁边闭目养神, 时不时出声提醒遗漏事宜。 “安排长乐镇最好的酒店。” 卢旭东顿了下,“长乐镇是长乐县的老县城, 县政府搬去另外一个镇二十年了, 这里落败不堪……”言外之意不要对这里有所期待。 贺茂通轻轻叹口气,“尽量安排好一点吧。之前谈好的大厨今天能到岗吗?” 卢旭东点头,“这个没问题。我拜托文物局专门从县政府食堂调来一名老师傅。工作时间两个月。工资加倍。” “那就行。至少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干活啊。”贺茂通笑道。 卢旭东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宝贝疙瘩,转脸说:“哎,幸好今年从外校考来两个人。不然我们清北大学考古队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 贺茂通忍着笑,“是我老了。你还年轻。” 话锋一转, 他道:“你家小曙光现在身体也恢复了, 你是不是考虑给他找个妈妈。你看, 大暑假的你又得把孩子丢到幼儿园。长此以往, 对孩子不好。” 卢旭东抿唇,“我知道。可是……” 贺茂通哼了一声,“上次我家那口子给你介绍的人,你连见都不愿意见。你总不会还忘不掉小曙光他妈妈?” 卢旭东低着头不吭声。 似睡非睡中,时牧晴微微睁开眼睛,纪海帆正拿着纸巾在给赵珞瑜擦口水。纪海帆见她醒过来,朝她轻轻嘘了一声。 时牧晴:“……”她索性继续闭眼睡。 整整坐了五六个小时的车,一行人才终于到达未来两个月的驻扎地――长乐镇。 站在长乐镇最好的酒店面前,时牧晴感叹道:“挺好的。至少不是帐篷。” 这栋所谓的酒店是由六层农民房改造而成,窄窄小小如同火柴盒子。内设也非常简陋,有的房间的马桶盖直接放在地上,露出抽水设施,看来是坏了没来得及修。赵珞瑜摁了一下,用倒是能用。 几人掏出身份证办理入住。 热情的老板娘把钥匙分到几人手中。这群人真是大方,一来就住两个月,每人一间房,她是遇到大财主了。 正在这时,门口进来两个人,手里推着行李。一男一女,和时牧晴年龄相仿。贺茂通一看,赶紧介绍道:“他们是今年从外校考进来的。虽然还没开学,但机会难得,我就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参与这次的挖掘。” 时牧晴早都听说有两人从外校考来,和她还有赵珞瑜一起拜贺老师为导师。 “大家好。我叫梁广和。” 纪海帆笑问:“我是纪海帆。开学后读博一,你是从哪个学校考来的。” 这个叫梁广和的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但看起来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像清北大学这样的顶尖学校里,同样都是研究生,但之间还是有相当明显的鄙视链。 本科研究生同样是顶尖学校的,瞧不起一般大学考来的。一般大学考来的,瞧不起烂学校考来的。 但这些所谓的鄙视链不过是有些人自诩的骄傲所致。纪海帆问这个问题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梁广和比较在意。 他干笑一声,“我是从西京大学考来的。”西京大学属于一般重点大学,排名大概在全国九十多名。 “大家好。我叫常春。我是从海江大学考来的。”这位叫常春的女孩子,胖嘟嘟的,皮肤透白,像福娃,带着喜庆。海江大学的排名比西京大学的要靠前。她说起自己的本科母校,倒是满满的自豪感。 时牧晴和赵珞瑜介绍了自己。常春像是找到组织似的,凑到她们两人中间,小声说;“你们带防蚊水了吗?我超级招蚊子。” 赵珞瑜赶紧从包里翻出一瓶,“我带了多余的,给你用吧。” 梁广和笑着走到时牧晴面前,“我帮你拎箱子吧。”这“酒店”当然没有电梯,行李要自己拎进房间。 时牧晴一愣,她好像跟这个人才第一次见面吧。 纪海帆立马上前一手拎起时牧晴的行李,一手拎起赵珞瑜的行李,身后还背着自己的包,二话不说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上楼。 梁广和:“…………” 赵珞瑜追上去,“老纪。别闪了你的细腰。” 时牧晴朝梁广和笑了下,跟着赵珞瑜上楼去了。 梁广和的心咚咚直跳。他其实早都认识时牧晴。当初他报考清北大学的研究生,把系里面的教授老师还有学生都研究了一遍。当时在抖音看到她在博物馆文物修复室的视频,还偷偷跑去看她。结果看了一次不够又看了好几次。这次他终于考进来,还能在暑假提前见到她,心里高兴地要死。 纪海帆把行李放到时牧晴的房间,之后下楼偷偷给罗淮打了个电话。 “淮哥。我刚才英勇无敌地替你阻断了某个爱慕者对你家晴晴的讨好行动。” 罗淮的声音淡淡的,“谁?” “那小子叫梁广和。长得比我好看,但肯定比不上你。是研一新生,你家晴晴的同门。外校考来的。”纪海帆之前在荣北城之旅中和罗淮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罗淮笑了下,“那这人死定了。” 纪海帆:“什么意思?” 罗淮没解释,只说拭目以待,便挂了电话。 * 上午收拾行李,中午美美吃了顿饱饭,下午就去现场工作。 长乐镇别看现在破破烂烂,在两千年前这里可是南越国的重城。 南越国在历史上不显眼,但在南粤大地上却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历史地位。 秦时大将赵佗被秦始皇派遣至百越地区攻打百越族,也就是现在的南粤省一带。他打了胜仗后,却得知长安沦陷,天下大乱。既然如此,他何不驻留南粤自称王?于是乎,一个与汉朝并驾齐驱的南越国诞生了。 汉高祖刘邦在政权稳固后终于有时间想起南边还有这么一个小国家,立马派人来谈判,要赵佗归附汉朝。俯首称臣。 赵佗在重压之下,只得接受汉朝赐给他的南越王印绶,从此成为汉朝的藩属国。而赵佗接受汉朝印绶和诏书的地方就在长乐县长乐镇上的长乐台。 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当时省里的考古队对这里进行过简单的挖掘,发现宫殿式台式建筑的痕迹,再加上对长乐县志以及其他历史资料的作证,猜测这里可能是南越王赵佗四大行宫长乐台的遗址所在地。 县里申报了文物保护单位,把遗址所在的狮雄山全部圈起来保护。这里在初露历史时光后,便陷入了长达三十年沉寂。 这些年长乐镇发展乡村旅游搞得红红火火,县里面又想起这块历史瑰宝,于是给省里打报告,恳请省里再派专家对狮雄山进行进一步的挖掘,看能否寻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如果可以,未来在周边地区搞一个秦汉古镇,配合乡村旅游,就能乡村旅游 古镇旅游,两手抓两手硬,旅游还愁搞不起来? 前情内容时牧晴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研究和准备工作。 三十年前的挖掘主要在长乐台的主台位置,这次他们决定往附近再扩充考察范围。 这座山常年封闭,树木野草疯了似的长。贺茂通让卢老师去附近老乡的家中借来几把砍刀,准备披荆斩棘开出一条考察道路出来。 梁广和急于在时牧晴以及其他人面前表现,率先拿起砍刀。 一人多高的茅草稍微不注意就会割破肌肤。梁广和可谓武装到牙齿,连脸上都带着口罩。只见他一手拽住茅草,一手拿刀砍倒。 时牧晴跟在梁广和后面,赵珞瑜和常春则紧跟其后。贺老师年岁大了,被卢老师和纪海帆一左一右护着。还有一个当地的老乡断后。 人钻进草丛里就只能看到满满的绿。 常春胆子小,嘀咕道:“这里面会不会有鬼啊。” 赵珞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亲亲,你这胆子可不行啊。摸过人骨没?钻过墓道没?撬过棺材没?” 常春:“……我跨专业考上来的。全凭死记硬背。” 时牧晴笑,这女孩也够坦诚。当着导师的面什么话都敢说。 梁广和回头喊道:“没事,跟着我就行。不怕啊。” 他话是对着所有人喊,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时牧晴。 就在这时,忽然一条绿色影子从天而降,一下子坠在梁广和的脖子上。 梁广和的脖子顿时一股凉意骤起,眼神一瞥,与一对绿芝麻眼睛竖状眼睛对上。它的头颅呈倒三角形,又长又粗的身体盘旋着。 时牧晴立马挡住还没发现情况的赵珞瑜,“别动!” 常春眼睛瞬时瞪大,吓得哇叫了一声,然后被赵珞瑜狠狠捂住嘴巴。 “蛇,蛇……蛇啊!”梁广和吓得面容模糊,整个身体只有嘴唇能动,他以为大叫就能把蛇吓走,殊不知这条大青蛇被眼前人类一张一合的嘴巴给整恼了,尖头翘起,吐着信子……发出滋滋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时牧晴一脚挑起木棍,脸色一沉,将梁广和脖子上的蛇挑开,下一秒一脚狠厉踩上它的前端,伸手掐住它的七寸处,动作一气呵成,压根没带怕的。 梁广和扑通一声瘫坐地上,脸色惨白,跟个鬼似的。 时牧晴高高举起大青蛇,那蛇气得不停吐信子,然而无论怎么折腾都碰不到她半根汗毛。 “今晚要不吃蛇羹吧。”她微微一笑。 贺茂通几人落在后面,他们直到看到时牧晴手里的蛇,才发现出事。 “哎呀。小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 老乡赶紧走上前,“这是竹叶青。有毒的。” 他从时牧晴手里接过蛇,二话不说用刀砍死,丢到身后的袋子里。这里面还有他刚才在溪边捡的蘑菇。南粤人爱吃蛇,此话不假。 卢旭东和纪海帆赶紧跑过去扶起梁广和,“你没事吧。” 梁广和恍惚了半天这才摇摇头,“没事。” 常青鼓掌:“晴晴,你刚才真的好英勇,救了广和一命哦。” 赵珞瑜倒不奇怪,跟时牧晴认识这么久,她总会在关键时刻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贺茂通见大家没事,松了口气,“这里面说不定还有蛇,大家警心点。” 梁广和现在听不得蛇这个字,立马跳到纪海帆身后。 时牧晴一脸无语,拎起掉在地上的砍刀,往前继续开路。 梁广和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想挽回点面子,怎奈他的双腿不听使唤。最后还是纪海帆驾着他往前走,这才没拖后腿。 赵珞瑜和常青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追时牧晴去了。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突然时牧晴脚下一踢,一个灰色小碎块竟被自己踢出来。 她定神一看,好似古代的建筑碎片。 连忙左右挥砍了几下,拽掉地上的杂草,露出的地面上竟然躺着好几个类似东西。 贺茂通听到喊叫赶紧跑来,瞅着满地的瓦当,一脸惊喜,“不错。不错。是汉代的纹绳瓦。” 这些瓦全碎成了小块,表面的纹绳印迹还在。这种纹饰在西周时期就有,于西汉渐渐消失。 这种瓦一般用于建筑屋顶,说明这里当年有大型建筑。 刚来长乐镇就遇到这么大的发现,所有人都很兴奋。 贺老师当即让老乡带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帮手,在山顶草丛中坎出一个十字形的探测带。纪海帆劲儿比较大,他一边示范,一边用洛阳铲入地。洛阳铲的圆筒杆子带出来圆柱形的熟土出来,一截一截地躺在地上。 果然在土里面发现了情况。 在地下大概一米的土层里带出来几块具有战国时期特点的古陶片。看来没找错地方。 按照田野调查规范,贺老师立马划定本次考察的范围,用板子围起来,派人24小时值班。准备开始正式的挖掘。 第一天收获颇丰,大家晚饭都吃得很香。当然今天时牧晴捕获的那条大青蛇早被老乡私藏了。 梁广和今天丢人丢到姥姥家,暂时不敢在时牧晴面前N瑟。他默默低头吃饭,吃完饭灰溜溜地钻回房间。 纪海帆看在眼里,心里笑得快要打滚。他趁着出去给时牧晴和赵珞瑜采买零食,又给罗淮打去电话。 把今天梁广和装逼不成反被打脸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 罗淮沉吟片刻,“要是你的话,你敢单挑大青蛇,还掐着它七寸然后淡定说今晚吃蛇羹宴?” 纪海帆:“也许,可能,大概我……”要是他的话,估计会拿着棍子狂砸一番,把蛇当场砸成蛇泥,绝壁没胆子碰它一下。 所以今天他看见这一幕也吓了一跳。时牧晴平日里看着娇娇弱弱的,据说连矿泉水瓶盖都需要罗淮帮忙开。没想到她如此胆大,竟然能手擒青蛇。 难道是命悬一线激发了她的战斗力?? 罗淮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对晴晴了解多少?!” 第31章 第031章 第二天的工作是从发掘探测沟开始。以这两条十字形探测沟为核心, 向四个方向各拓展五米远, 划分探方, 开始正式挖掘。 纪海帆先行拿铁锨将上面八十厘米厚的土层清除。这次文物局给配备了十几个工人,但他们毫无挖掘经验,只能在外围做些运土的工作。 梁广和在西部大学上本科的时候,也参加过几次田野考察,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装模作样在工地上刷两下,算成学分,以免挂科。要么怎么说,如果你真想进入考古界, 还是要来清北大学深造。这里不仅有全国大咖云集的教学力量, 还有分布在全国十几个省市的考古工作站在开展现场挖掘工作。老师严于律己,以身作则, 倾囊相授, 学生也必须全力以赴,若是想偷懒懈怠,那就毕不了业。 所以同样上的是四年本科,学到的沉淀的知识不同。 梁广和家境不错,人又自持才华颇为倨傲,在家就没干过家务活, 更不用说拿着铁锨下地干活, 他见这位博一的师兄纪海帆穿得土哈哈的, 上手就去干体力活, 吭吭哧哧地不喊累,当即脸都呆了。 卢旭东把时牧晴、赵珞瑜还有常青叫在一起,把T0-T5探方交给时牧晴,T7-T9探方交给赵珞瑜。常青第一次参与正式挖掘,先看先学为主,给她了相机全程拍照记录。 贺老师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摇着手里的蒲扇,全场把控。 所有人都有事可做,只要梁光和一人站在探沟边上,傻子似的站着。 他见常春脖子里挂着相机,心道她倒是会找清闲活儿干。说起这个常春,他就来气。人看着傻,成绩确实一顶一的好,不光笔试成绩压过他,就连面试成绩也压过他。她本科还不如他呢。 时牧晴早都注意到梁广和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装死。她不由皱眉,沿着探沟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双毛线手套戴上,又拿起铁锨,先开始掘T0的表层土壤。 赵珞瑜也拿着铁锨开始刨土。 常青开始沿着探沟逐个拍照,并在本子上记录照片编码和实际内容。 梁广和终于被臊得下不来台,磨磨蹭蹭地走到赵珞瑜身边,“珞瑜,要不要我帮你?!”他昨天在时牧晴面前狠狠丢了面子,实在没脸在她面前晃悠。 赵珞瑜一脚踩在铁锨上,铁锨的尖头戳进土里,头也不回地说:“你去帮晴晴吧。我有纪师兄帮我。” 梁广和哦了一声,默默转身走到时牧晴身边,也不跟她说话,只是跟在她后面开始挖土。 他从没有摸过铁锨,先是看了一眼时牧晴的姿势,这才握紧木杆,脚踩着铁锨边缘,然后使劲往下一蹬,结果他看着比纪海帆强壮,却外强中干,一脚没蹬动,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常青举着相机刚好拍到这一幕,她默默转脸忍住笑。 时牧晴觉察出异样,回头看了梁广和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梁广和整个人都不好了,来长乐镇之前他备受原来母校老师同学的赞誉和歆羡。踏进清北大学校门的那一刻他觉得人生走到了巅峰。结果来这里不到24个小时他的那点骄傲就被砸德稀巴烂。 卢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像这样。” 他教着梁广和如何使用铁锨,声音不大,却被所有人听到。 旁边围观的好多工人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这年轻仔跟其他两个女仔比差多了,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哎呦! 梁广和很想直接用铁锹把自己的头给敲晕了。 上面八十公分的土层被刨开后,接下来的工作就要细致又有耐心。 时牧晴拿着小刷子一层层地把多余的土往外清扫。 考古和盗墓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盗墓的目的性很强,他们要的是墓葬里或是遗址里的陪葬品或是文物,关于墓葬或是遗址的形式或是周边情况他们压根不管,炸个洞就进去,有时候连墓主人的棺椁都不放过,快速粗暴地拿斧头砍破之后,把里面的尸骨拽出来,把尸骨上下左右的陪葬品全部掳走,甚至连墓主人嘴里的玉蝉都不放过。 以前那些可移动的陪葬品是他们最爱抢走的,现在盗墓分子与时俱进,知道墓道两侧的壁画也非常值钱,他们用电锯强行把壁画剥离,在这过程难免对壁画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 考古不以获得陪葬品或是文物为目的,就比如这次长乐镇第五次挖掘,目的是为了确定长乐台的具体布局和建筑形式,以及周边环境情况。因为时间太久,其中经历历朝历代的破坏,怕是只有湮灭在厚厚泥土中的建筑残渣。 盗墓分子对此自然毫无兴趣,只有考古学家为了揭开南越国历史原貌,不辞辛劳冒着酷暑扎根在这里一层层地翻土查看。 * 一箩筐一箩筐的土被工人推到外面堆积起来,等这次挖掘结束,所有探方都要回填。 太阳越升越高,大家脸上的汗也越来越多,贺老师喊着休息一下。 所有人躲到工地上唯一的一个帐篷里喝冰镇绿豆汤,吹着了无作用的电风扇。 赵珞瑜看着时牧晴白皙的脸颊,心生羡慕,“晴晴,你怎么晒都晒不黑。不像我,你看,才晒了半天就已经黑成这个鬼样子了。” 常春也伸出胳膊,一对比,“哦。还是你比较黑。” 赵珞瑜跟她相处一天,已经习惯这姑娘的坦诚无害。 时牧晴拿着防晒喷雾,朝自己还有赵珞瑜以及常春上上下下喷了一个遍。 “我全靠这个。” 纪海帆蹭到赵珞瑜面前,“给我喷喷。我也不怕黑。” 赵珞瑜嘿嘿笑,“你不想当我的黑壮哥了?” 纪海帆脸臊地使劲捂住赵珞瑜的嘴巴。 其他人都笑起来。 贺茂通咳咳两声,年轻一辈活泼点好。 梁广和绝对自己绝对是被孤立了,就连讨人厌的常春都能迅速抱上时牧晴和赵珞瑜的大腿。 他仰头喝下满满一杯绿豆汤,故作沉吟道:“贺老师,关于长乐台,我有不同的看法。” 贺茂通哦一声,“说说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梁广和顿时找到舞台中心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学术界对于长乐台是否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长乐镇狮雄山,还存在争议。” 贺茂通点点头,“是!” “我认为这里就是南越王赵佗的长乐台。原因有三,第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这里发现了的秦汉时期的建筑遗迹,符合赵佗在此地称王的历史时期。第二,这里从两千年前就被叫做长乐县,县名因从长乐台,两者互为印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明末清初学者曾经清楚地在一本书上记载说长乐台就在长乐县,是赵佗佗受汉封时所筑高台。” 梁广和在之前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就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显露出自己的专业学识。这哪里是常春那个凭着死记硬背考进清北大学的人所能比的。 说完这些,他看向时牧晴,这次他腰杆硬了,目光也不闪躲了。 卢旭东默默低下头,拿着相机翻看常春拍了一上午的照片。 纪海帆和赵珞瑜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转向帐篷门帘处。外面知了声叫,还挺好听的。 常春凑到卢旭东跟前,“卢老师,您看我拍得对不对?” 贺茂通摇着蒲扇,眼睛都快要眯住了。 梁广和刚才挺起的腰杆子不由地弯了一度,他不死心,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时同学,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时牧晴原本不想搭理这个人,怎奈他定定瞅着自己,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不走的趋势。 与梁广和短短相处一日,就已发觉跟他不是一路人。这人先不说秉性如何,就方才说出的那三条理由,句句漏洞百出,卢老师和贺老师不接话,是想给他一个薄面。他偏要逼着她应答,自己往枪口撞就别怪她不客气。 “梁同学,一看就是博闻强识,古今历史达到了通透的境地。”时牧晴笑道。 纪海帆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突然想到罗淮说过梁广和死定的话,他坐下来,安静如鸡,强势围观。 梁广和听时牧晴夸他,还没等他说出客气话,却听对方话锋一转,“不过通读历史,要带着脑子。不带脑子读,那岂不是白读。” 梁广和:“!!!” “赵佗21岁身为副将,和主将屠睢率领五十万大军南下收服百越族,直到他36岁在南粤自封南越武王,中间十五年的时间,他封闭南岭山道商道,闭关锁国,将秦朝的文化注入到这处蛮夷之地。汉随秦制,所以这里出现的秦汉风格高台建筑,只能从考古发掘的角度再次印证这段历史,却不能说明长乐镇的狮雄山就是长乐台。”时牧晴侃侃而谈,“这是其一。” “其二,这里是叫长乐县,但并不等于说长乐台就在这里。” “其三,明清的文字记载距离南越赵佗已经有一千四百年,到底他们如何得知长乐台就在这里,前无原因,后无解释,没有其他佐证来对比,我们不能武断下结论。再说附近华城镇的某条街上曾经出土过一块碑刻,上面写着‘越王台古址’,根据长乐县志记载,越王台就在长乐县华山脚下。那到底是长乐台还是越王台在长乐县,在长乐县的哪个位置,就更说不清楚。” 她转脸看向梁广和,一脸微笑,“梁同学,除非你现在从狮雄山挖出一块碑,上面写着长乐台三个字。我们才敢稍微确定这里就是赵佗的长乐台。但现在,我们仅能判断这里曾经有一处高台建筑,属于秦汉时期。至于,其他的,还真不能随便下定论。” 梁广和:“…………”我,我想退学了。 第32章 第032章 空气一片凝固。 常春面露歆羡, 心道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就是厉害。不像她除了背功好一点, 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期末吊车尾的一定是她。 梁广和面容惨白, 不知道自己是左脚先走,还是右脚先走。 反正呆在这里会死得透透的。 就在这时,贺茂通终于睁开眼睛,摇着蒲扇道:“学术有争议,可以进行广泛讨论,先不论对错,只要你说的那些推论有依据即可。” 但明眼人都知道,梁广和说了三条论断,时牧晴用切切实实的依据将之推翻, 干净利落,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对对。贺老师您还记得,当年关于某个甲骨文到底是不是‘方’字, 我跟人针锋相对, 来来回回写了十几篇论文争论。当时年轻气盛,不肯认输。不吃不喝,闷头找证据……”卢旭东感叹道:“所以,挺好的。小梁和晴晴可以互相讨论学术问题。氛围不错。” 梁广和听到卢老师的话,脸色稍缓。他对时牧晴心存一份痴念,甚至说他能过五关斩六将考来清北大学, 就是为了能和她成为同班同学。可刚相处一天, 他的美梦就破灭了。时牧晴看起来温柔, 实则如针尖似的时不时地用言语或是眼神刺痛他的神经。在来之前,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长相、气度以及学识能让时牧晴刮目相看,实际上他却一直出丑,难堪又无措,在她面前再也挺不起腰杆子了。 时牧晴听卢老师这么说,也哈哈笑起来,“梁同学,咱们多探讨。欢迎指正啊。” 纪海帆走过去拍了拍梁广和的肩膀,“小梁,走,跟师兄去挖土。” 梁广和抿了下唇,默默跟在纪海帆身后。 时牧晴轻轻吐了口气,把碗里的绿豆汤一口喝下,喊着赵珞瑜和常春继续出去干活。 * 考古挖掘工作好比绣花,急不来,乱不得。那些掩埋在土里面的历史信息就是纷繁复杂的经纬线。你要一根一根地先把线挑出来,然后根据谨慎小心的考证,再一根一根地搭建在一起,最终织就一片历史绣品。这片绣品就是一块拼图,位于悠悠长河大拼图中的某个位置。在哪,起什么作用,甚至连你都不清楚。但如果我们持续不断的,勇敢无畏地寻找到每一块拼图,找准每一个拼图的历史意义,那早晚有一天我们能摸到历史的脉搏。 所以,现在时牧晴她手举小刷子,和地面的灰尘只有十厘米的距离,闻着熟悉的熟土气息,小心翼翼地刷掉土层,试图剥离出有用的历史价值,就是在为寻找南越国历史密码做出这千万分之一的贡献。 树上的知了一声声催得人心慌,汗珠子从脸颊滑落,一条长达十米的壕沟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始社会部落为了防御猛兽或是敌对部落的侵袭,在部落外围利用天然土沟或是挖一条深沟以保护自己。渐渐的,部落变为城邦城镇,壕沟越挖越深,成为护城河。 见到壕沟,便是见到一座城。 这条壕沟的出现,让所有人精神再次为之一震。之前四次浅尝辄止的挖掘,只是推测狮雄山上有一处高台样式的大型建筑,这次发现壕沟意味着这里确实曾经有一处高等级的城市,会不会这里真的就是赵佗的长乐台行宫呢? 梁广和这几天格外安静,他才不管什么壕沟不壕沟,他压着性子,憋着口气想在这里翻出一片写有任何历史信息的文字。 时牧晴说除非他找到一块写有长乐台的碑刻或是其他刻有这三个字的东西,才能最终确认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赵佗长乐台。 要知道,按照业内认知,赵佗在南越总共有四处高台行宫:长乐台、越王台、白鹿台、朝汉台。其中只有长乐台疑似就是狮雄山这处遗址,其他三台连遗址都没寻到。所以如果经过这次考古挖掘,确定这里就是长乐台,清北大学考古队绝对又要载入史册。 可难就难在,一片纹绳瓦碎块好找,一片上面刻有文字的碎片难找。任何在考古挖掘中出现的文字都会成为比其他事物更能让人信服的证据。 时牧晴猜到梁广和的心理,她只是在心里笑笑,没当面打击他。 长乐镇条件虽比不上大城市,但好歹信号十足,不用纪海帆再爬高上低地为她寻找信号。 时牧晴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就开着手机跟罗淮视频聊天。反正她一个人住,说什么旁人也听不见。她就可着劲地撩罗淮。一会让他看看自己前胸后背晒出的黑色印记,一会又逼着他说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内、裤。 罗淮气得牙痒痒,想把时牧晴从屏幕里拽过来狠狠亲老实了,实际上却只能空想。 知道不能把人给惹急了,时牧晴还是为正儿八经地关心他吃得好不好,工作顺利与否。罗淮永远说一切都好,就是见不到她这点不好。 时牧晴笑得咯咯的。 有时候,连续工作五六天,贺老师会给他们放半天小假。 长乐镇别看有点败落,人家可是有电影院的。 江南一带,当地人越有钱,越发把自家老房子保护得完好,所以才有那么多白墙灰瓦的古镇古村落。而南粤一带,越有钱的地方越可着劲地盖新房。长乐镇原本到处都是漂亮完整的客家围屋,结果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这里开始有人把破烂的围屋推到,建成水泥房,紧接着水泥房成为流行趋势,侵占了几乎所有的私宅,只保留了中心十字街骨架,以及几处公共老房子,长乐电影院就是其中一处。 见惯了位于商场内的电影院,这种民国风建筑的老式电影院还真的让人耳目一新。 门口一间独立房子是售票处,外面还有两道铁栏杆,买票就站在栏杆里,头趴地低低的,透过小窗户跟售票员交流。 电影院有两个入口,分单双号进入左侧入口或是右侧入口。右侧入口的座位在二楼。是的,长乐镇的电影院还是双层豪华版。 时牧晴早都注意到这处非常有特色的电影院,等一放假她就拉着赵珞瑜和纪海帆一起来看。 当然,她也叫了梁广和,怎奈对方现在一门心思要证明长乐台就在狮雄山,没空休闲娱乐,所以人家拒绝。 在老电影院看老电影,格外有感觉。 今天很幸运,电影院上映港台老电影僵尸先生。黑乎乎的电影院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零星几个年轻仔。 赵珞瑜瑟瑟发抖,“咱们确定要看这么刺激的?” 纪海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怕什么?咱们见过的僵尸还少吗?” 赵珞瑜使劲推开他,“我们见到的墓主人都烂成泥渣渣了,你少吓我。” 纪海帆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大肌,“你确定不来我怀里?!” 赵珞瑜瞪了他一眼,然后挤到时牧晴身边,“我的晴,你保护我!” 时牧晴无情推开她,“我不搞基!” 赵珞瑜呜呜装哭,下一秒僵尸跳出来,配合着老电影院潮湿怪异的气味,她吓得立马钻进纪海帆的怀里。 时牧晴边吃薯片边看僵尸打怪,心情异常好。 纪海帆看见这一幕,暗自摇头:这丫头可真是一点也不像软妹子。 看完电影,三人晃晃悠悠地沿着五华河河堤散步。 河岸宽敞,对岸村落升起渺渺炊烟透出了些鲜活气息。据说这条河古时候是重要的漕运巷道,南来北往的货物从这条河上向南行至梅江,过松口古镇,经三河坝与北来的谭江交汇,继续向南至潮州,然后通往广阔大洋。 这个画面一经在时牧晴脑海成行,她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这就是考古的魅力,赋予你别样的体验。上通古,下达今,有了和别人不一样的人性豁达和人生阐述。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响起直击灵魂的唢呐声。 纪海帆大喜,“哎呦,流氓乐器。” 赵珞瑜:“从出生吹到入土。” 时牧晴笑道:“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迎面走来乌泱泱一队人,为首的是四个唢呐手,鼓着腮帮子朝天吹着喜庆的调子,但仔细品味却还有点悲凉。后面跟着敲锣打鼓的,还有吹竹笙的。莫不是谁家在办红白喜事? 时牧晴有些纳罕,紧跟着乐队是一名少年郎,只见他骑着高头白马,模样颇为俊俏,身着红色戏服,脸上应是当地戏种打扮。他手上举着一杆红旗,上面绣着一个邓字。 三人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时,只见少年郎身后一群人兴高采烈地抬着三个猪头、五扇猪身、七只大红公鸡,还有九只被绑了嘴巴不能嘎嘎叫的绿头鸭。 好多小孩跟着这群人,一路笑着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时牧晴拉住身边看热闹的一位老乡,问:“请问,他们这是做什么,要去哪啊?” 老乡抄着手笑着说:“你们是外地人吧。他们要去狮雄山啊。今天阴历七月初10,每年我们都会在这时候打醮,也就是做法事。敬敬老祖先,也为自己还有孙辈们祈祈福。” 问了半天,三人总算搞清楚状况。 原来这是当地流传千年的习俗。每年这个时候,住在狮雄山周边村子的人们,就会在狮雄山山脚下扎营打醮。客家人同姓聚集而居,每个村子就是一个姓的人。 每到这时候,各村派出打醮先锋军,看谁家的阵势大,谁家的贡品又多又好,还有谁家打头阵的少年郎最俊俏,颇有些攀比之意。 眼前的这队人显然是邓姓家族的打醮队伍。 时牧晴巧遇活生生的民间习俗活动,满脸兴奋。传承千年至今不断,这是何等的幸运让她碰到,自然要强势围观。 她向老乡道谢,和赵珞瑜、纪海帆一起跟在邓姓队伍后前往狮雄山。 狮雄山上除了他们正在发掘的遗址外,还有一座七层高的密檐式砖塔。 这座塔是后来者,建于明代。狮雄山发现遗址后被封山,这座塔只有在七月初十这天才会对外开放。 从五华河看过去,七层塔角已然亮灯,那边传来鼎沸声,看来已有家族捷足先登去了塔下。 一路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有北方过年赶集的状况。时牧晴三人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往前走。 山越来越近,塔也越来越近。 忽然对面另有一队人走过来。 打头的照旧是一位骑着高头白马的俊美少年郎,手握红旗,旗子中央绣着一个大大的“罗”字。 时牧晴哎呦一声,“珞瑜,你快看。这是罗家军!跟罗淮一个姓氏呢。” 赵珞瑜啧啧道:“你这罗家儿媳妇还不赶紧过去认祖归宗。这巧事你都能遇到。” 时牧晴嘴硬道:“谁是罗家媳妇?” 赵珞瑜哈哈笑,忽然她的笑声像是被谁抽走一样,卡在喉咙那里。 “那,那,那骑白马的少年郎,怎么那么像……罗淮?!” 时牧晴脸色一变,猛地转身过去,只见白马上那人,身着和邓家少年郎一模一样的红衣戏服,额间戴着两指宽的红色抹额,黑眉飞入鬓角,半边红妆,眼线浓烈,妥妥的粤剧小生扮相。 “不,不可能吧。”时牧晴:“他人在京市,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即便来这里,又怎么可能成了罗家打醮队的领头人?” 她话音刚落,身旁一位邓姓人急道:“罗家村是从哪绑来这么俊的男孩子?他们罗家男人个个歪瓜裂枣的,每年都要被我们压一头。这个怎么瞅着比我们邓家少年郎还俊?” 时牧晴:“!!!!” * 罗淮骑在高头白马上,一脸郁卒。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不过是来长乐县出差考察,忽然就被绑到一个叫罗家村的祠堂里,两个唱戏的大叔大妈一左一右把他摁在椅子上,强行在他脸上画上跟猴屁股似的妆容,然后帮他套上戏服,把他直接架上这匹白马。 罗兴瑞抬头看着罗淮,一脸满意,“罗工,辛苦你了。我们罗家村这次打醮要是能拔得头筹,我把你的名字刻到罗氏祠堂的功德碑上。” 罗兴瑞是长乐镇镇长。他虽然坐镇长乐镇,让罗家村人脸有荣光,怎奈家族里怎么都生不出漂亮男孩,也不知道基因那块出了问题,每年七月打醮都要被别家村子给比下去。 他奶奶年轻时候是接生婆,手艺好到堪比县医院产科医生,身为方圆百里德高望重的人之一,老太太这次放出狠话,说要是这次罗家村还得最后一名,她死后牌位别放祠堂了,她嫌丢人! 今天他接待来自京市的项目考察团队,这位年轻帅气的负责人说自己姓罗,他福至心灵,立马把他拦下,考察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先帮忙应付下他奶奶,如果运气好,能帮他们罗家村拔得打醮头筹那就更好了。 罗淮微笑,“没事。五百年前我们是一家人!” 罗兴瑞面带失落:“罗工,你确定你祖上是京市人,从没迁居过南方?”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好几遍。 罗淮点头称是,“族谱上是这么说的。” 他抬眼看向远处,对面吹拉弹唱又来一队,看旗帜应是邓家村人。 反正这里谁也不认识他,他已经勒令团队的人不许拍照,一切保密,赶紧顶着猴屁股妆帮完罗镇长就走人。 刚这么想完,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邓家队伍中冲过来。 !!! 他下意识地往下攥紧缰绳,调转马头准备溜走。这TM是一辈子的黑历史啊!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不知情的罗镇长赶紧挡住马头,“罗工你去哪?” 罗淮从没有这么慌乱过,“那,那什么,我想回去问问我爸是不是搞错了,他应该不姓罗吧?” 罗兴瑞急了,立马拽住马头上的绳。他方才已经从对面邓家人的脸上看到对方的诧异,面前这帅气小子可不能临时给他掉链子。 时牧晴定定站在白马面前,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问:“罗淮?” 罗兴瑞回头看,这不是最近在狮雄山遗址进行考察的京市来的小专家吗?她竟然认识罗工? “我家淮哥小生扮相好好看哦!” 时牧晴瞬时化作花痴,举起小粉拳激动欢呼,活脱脱迷妹一枚。 “来,让我看看嘛!” “不要捂脸!” “听话,快把手拿开!” 她这一欢呼,原本一直跟着罗淮的女孩们也都激动起来跑过来强势围观。 罗兴瑞笑呵呵道:“这是我们罗家队,等会我们会在塔下摆摊演戏,都来捧场啊!” 打醮评委会会根据观众多少评价分数。他趁机吆喝起来,打起了广告。真是天降罗姓帅哥,解了他燃眉之急。 罗淮幸好脸上画着红妆,不然脸红会让他更窘迫。 赵珞瑜和纪海帆也跑过来,见罗家少年郎真是罗淮,又惊又喜,笑呵呵地看热闹。 罗淮装死,默默看向前方,罗兴瑞亲自为他牵马。 时牧晴跟在旁边,时不时朝罗淮比个心,或是举个大拇指。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前脚刚在老电影院看了一场僵尸打怪,后脚她竟然偶遇罗淮扮演俊美骑马少年郎。 狮雄山周围村子有七八个,按照打醮流程,今天初十要在旁晚时分先上塔供奉祖先牌位,放鞭炮,放烟火,锣鼓喧天暖场子。 紧接着各村各姓派出族内德高望重者,向祖先汇报这一年来村里发生的大喜事,取得的大成就,告慰祖先,祈求保佑。 各家的少年郎站在族长身边,犹如吉祥物般。 时牧晴与有荣焉,虽然不知道罗淮因为什么机缘出现在这里,但眼神这么扫过去,七八个村的少年郎,罗淮不论身高,还是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十里八村的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宣告完祭祖文书后,一年一度的最美打醮少年郎开始迎来全民投票。 在场的不管是小女孩、小姑娘还是老姑娘、老太太都有投票权,每人手持一束纸做的红花,丢到最喜欢少年郎面前的竹筐内。谁得花者最多,便是今年度最美打醮少年郎。 这可是每年打醮的重头戏。时牧晴也是头一次现场见识朴实又精彩的选美活动,而且里面最美的一位是她男朋友哦。 她双手捂成小喇叭,激动地嗷嗷直叫。 “罗家村!” “罗家村!” “罗家村!” 赵珞瑜和纪海帆也在旁边加油助威。 罗淮默默低下头……装死。 果然,即便是偏居一隅的长乐镇人也是识货的,一群女孩拥着往罗淮面前的竹筐投花。 其他村子的打醮男孩们面前零零散散站着一些女孩,也都是本村的同姓人,不得不为自家人加油助威,要不是被长辈压着,估计都跑来给罗淮投票。 罗兴瑞高兴坏了,拍着罗淮的肩膀说:“罗工,晚上我请你喝酒!” 时牧晴也挤在人群中,笑嘻嘻地准备给自家男人投一票。 一位拄拐杖的老太太也在队伍中,她在孙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到罗淮面前投上宝贵的一票。 老太太笑眯眯问:“罗家小子,有对象了吗?这是我孙女,你中意不?” 罗淮:“…………” 时牧晴:“………………” 第33章 第033章 时牧晴不是小气人, 不介意大家一起欣赏罗淮。但罗淮的女朋友?有也只有有一个, 那就是她。 她笑着上前, “奶奶,让您失望了。他有女朋友啦。”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时牧晴,笑呵呵道:“这又是从哪来来的俊俏丫头,有对象了吗?实不相瞒,我还有个孙子。” 时牧晴哭笑不得。罗淮也低头勾唇笑。 “我有。他也有。”时牧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罗淮。 老太太满脸失望,再次看向罗淮,“罗家小子,你对象哪家的?定亲了吗?” 罗淮一脸镇定地说:“奶奶,我对象是时家的。时间的时。虽然还没定亲, 但十拿十稳。” 老太太摆摆手, “我们长乐镇没有姓时的。小子你不要蒙我!你真不考虑考虑?” 罗淮看着时牧晴,笑道:“不考虑, 谢谢您厚爱。” 老太太唉声叹气地走了, 她的孙女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罗淮。 要不是旁边的人太多,时牧晴此刻真想扑进罗淮的怀里。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手中的红花,笑嘻嘻道:“你说我是把这朵花投到隔壁邓姓少年郎的竹篮里,还是你这里呢?” 她话音刚落,手里的红花就被罗淮拽走, 咻的一下扔到了面前这个已经装满红花的竹筐。 此举引起好多女孩的惊呼声。 这位冰山美少年竟然会主动索取那个女孩的红花?! “等会咱们再算账。”罗淮俯身在时牧晴耳边狠狠道。 说完站直, 恢复冷清模样。 时牧晴脸色一红, 向左转了下, 又向右转了下,然后终于找对方向,麻溜地逃了。 最终的评选结果一目了然,唱票者只需查一查第二名和第三名的红花数量即可。罗淮面前的竹筐塞满了红花,而且还有好多掉落在地上。 众望所归。罗家村少年罗淮获得最美打醮少年郎称号。 邓家村的人不服气,他们向来稳坐第一名,今年竟然只得了个第三名。村长跑过来非要看罗淮的身份证,看他究竟姓不姓罗。 “天下罗家是一家。老邓,没问题吧。”罗兴瑞笑呵呵地问。 邓村长哼了一声,“没问题。找外援,谁不会?咱们明年接着比!” 说完拂袖而去。 罗兴瑞美滋滋的,喊着罗淮和时牧晴、赵珞瑜和纪海帆一起坐下来看戏吃席。 此时塔下平地上停着七八辆带车厢的大货车。车厢门一边打开,成为一个简易戏台。每个车上唱戏的就是每村今年为打醮请来的戏团,上演各种当地人喜欢看的剧目。 咿咿呀呀哐哐呲呲好不热闹。 时牧晴虽然听不懂粤语方言,但这些演戏者的装扮、姿态还有唱腔给她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桌子下,两只手轻轻勾着,一根一根手指纠缠在一起。面上两人一脸镇定地该吃吃该喝喝该看看,下面已经浓烈地像夏七月的灼热。 不愧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民俗活动,吸引了长乐镇还有周边村镇的人前来看戏。 虽然现在电视手机普及度极高,大家的娱乐活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富程度,但像七月打醮这样的盛会是沟通邻里感情,凝聚同姓认同感的重要事件,从另一面补充了人们的生活幸福度和满意度。 罗兴瑞频频给罗淮倒酒,作为今晚的大功臣,罗淮义不容辞必须把这喜悦的酒喝下去。 时牧晴从没见过罗淮喝醉过酒,他一杯一杯的喝,淡定沉着,看不到酒量的深浅,自然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酒后失态。 “哎呦,郎才女貌啊。”罗兴瑞看着他们两个不由感叹,“罗工眼光好,时专家你眼光也好。” 旁边的罗姓人也纷纷道: “罗工,你可是让很多人伤透了心。原本你可以获得更多的红花,结果听说你有对象了,好多人气得不投你票。” “哈哈。是啊,幸好你的群众基础深厚,不然我们罗家村这次就不能扬眉吐气了。” 罗淮:“…………” 罗兴瑞今天心情好好,刚才给奶奶汇报了这个消息,奶奶夸他有孝心。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觉得压力更大了。 不管如何,今朝开心今朝醉,明日事来明日说。 “我决定了。咱们罗家村要加场演戏。去,再去请一个戏团来。我要24个小时三班倒着唱。” 立马旁边人鼓掌欢呼起来。 罗兴瑞刚吩咐下去,忽然看到贺茂通贺老师来了,赶紧喊道:“贺老师,来来来,这边请!” 时牧晴回头一看,贺老师还有卢老师也来了,后面还跟一脸别扭的梁广和。 她赶紧起身让位道:“贺老师,您来了!” 贺茂通笑着跟罗兴瑞打了招呼,然后忍着笑看向罗淮。 罗淮:“……”ojbk。反正已经被看个精光了,想看就看吧。 “哎呦,罗淮,你这是唱着哪出戏啊。”卢老师一脸兴奋地坐下来,他向来凑热闹不嫌事大。 罗兴瑞赶紧解释了一番,把罗淮的颜值吹上天并再次感谢罗淮对罗家村的大力支持。 其他人都笑起来。这可是千里一线牵的缘分啊。 梁广和默默坐在卢旭东的身边,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眼看见时牧晴的脸上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光芒,她很开心,非常开心,一脸甜蜜地看着身边这个叫做罗淮的人,时不时地为他夹菜,要不是有旁人在,她都快倒在姓罗的怀里了。 清北大学?建筑系?高材生?不就是脸长得好看点! 身边锣鼓喧天,人人高兴,而他心里面全塞着醋意,郁卒难受。 纪海帆给罗淮使了个眼色。 罗淮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他早都看出来面前这个人应该是时牧晴的新晋同门梁广和。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错开眼再也不看他。这人压根入不了时牧晴的眼,不足为患。 车厢里一台台的戏在上演,狮雄山砖塔上的灯勾勒出塔檐形状,犹如繁星一般耀眼美丽。小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在人群中穿梭,嬉笑着,欢跑着,留下一串漂亮的风铃声在夜空里。 耳边能听到虫鸣蛙叫声,时不时的,仔细听,你还能听到旁边五华河哗啦流动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遥想两千年前,赵佗站在狮雄山上,远眺塔下江河澎湃,北望长安故地,胸中有着怎样的心境? 几杯酒下肚,时牧晴眼睛迷离起来,不由地开始幻想。 “嘿。你喝多了?”罗淮夺下她手中酒杯。 时牧晴嘿嘿笑,“没有啦。” 罗淮就是不还她酒杯。 这时赵珞瑜凑到时牧晴耳边,“晴晴,陪我去趟厕所。我有点怕。” 时牧晴捏了捏她的脸,“这里没有千年的孤魂,百年的僵尸。你怕什么?” 赵珞瑜:“……”我更怕了。 两人拉着手往旁边走去。 为了解决三急问题,打醮委员会集中安置了一排临时厕所在场地的东边树林里。 打醮盛会要连办三天,人来人往的,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这些基础设施都是必备的。 时牧晴靠着树,等赵珞瑜。 仰头看,果然乡下的星星比城里的亮的多。又多又密,她伸展胳膊,眯着眼睛,嘴里咕哝着:“还真是一闪一闪亮晶晶哦。” 忽然身边一个黑影掠过,出现在她面前。 时牧晴吓了一跳,待定神看清楚来者后,没好气道:“干嘛走路跟猫似的,不带响声。” 梁广和左边的脸在旁边汽灯的映照下能看出他的紧张,右边的脸隐藏在黑暗中不知是何表情。 “晴晴……” 时牧晴皱眉,“我们还没到那么熟吧。叫我时同学,或是时牧晴。” 梁广和噎了下,压低声音急速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拼死考上清北大学考古系?” 时牧晴没接话。 “我之前在市博物馆见过你。”梁广和道:“我去了好几次……”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吗?我考来这里是为了你!!” 时牧晴一脸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当时坐在透明文物修复室内,认真的样子一直印在我脑海里。我原本已经找到工作了,我见了你之后,萌发了继续来清北大学深造的想法。”梁广和脸上有被自己感动的表情。 时牧晴哦了一声,“如果你是为了我,你在这一行干不长。” 内心有所坚持,凭借着对考古事业持久的热忱和好奇耐心才能干得长久,干得好。仅凭一点点爱慕之心便想在考古这一行扎根,绝对不可能。 梁广和急切狡辩,“我可以的。我对你,对考古都有……”感情。 最后两个字到底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郁闷多喝了两杯酒,一时没忍住才挑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对时牧晴苦诉衷肠。 时牧晴摇摇头,“梁广和,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到底是为了我才考来清北大学,还是为了你自己?!” 梁广和一愣,他从小学习成绩好,性子骄傲又孤单,大概学霸都是这种类型。他给自己的人生信条是:不要和老鼠赛跑。他是天之骄子,必须要走在最前列。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平凡的无聊的,他没必要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结果,高考失利,他只考到了西部大学这个一般重点学校。他不敢回高中重读,觉得没脸待下去,于是怀着一颗不甘的心去了西部大学。 他依旧很骄傲,考第一名,拿奖学金,当选学生会主席,交往好几个女朋友。在这里他成了鸡头凤尾的“鸡头”,一度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很满意。 忽然有一天他在抖音上看到时牧晴的视频。他对她惊为天人,同时看到评论夸赞她是学霸中的学霸,有颜值有学识,这才是真正的人上人,天之骄子。 这些评论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也戳醒了他自以为是的美梦。 所以,他表面上是因爱慕时牧晴考研,可内心世界是为他自己的不甘心。 时牧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继续抬头看星星。 梁广和从没有被人如此洞悉内心,自己那点不甘心变成了时牧晴嘴里的嘲笑。他狠厉道:“那个罗淮再好看再优秀他也是个穷光蛋。” 方才在酒席上,他偷偷搜了下罗淮的信息。校园网帖子有个著名的帖子题目是:人重要还是钱重要?楼主感叹说像罗淮这样的男人,帅气有才,但家里太穷。每个月要打两份工才能养活自己,跟着他每天倒是很养眼,但是住不了大房子啊。底下跟帖的人分成两派,大一大二年轻女孩子们说男朋友颜值最重要,大三大四的师姐们这说钱最重要。像于赞那样又帅又有才的男人才应该是人间富贵草,人人当追逐之。 知道罗淮家庭条件不好,梁广和莫名找到了自信,以及攻击时牧晴的由头。 时牧晴听到梁广和嘴里的屁话,当即脸色一沉,盯着他道:“我以为你就是个心胸狭隘爱装逼的小男人,没想到你连三观都不正。” 梁广和被她眼中的狠厉眼神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她不就是个娇软妹子嘛! 时牧晴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老老实实装死,你的这三年研究生生活或许能安稳度过。要是你再敢多说罗淮一个字的坏话,或是在我面前瞎晃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轻蔑一笑,伸出双手按动十指关节,空气里传来骨节活动的顿挫声。 梁广和大惊,他被这一幕彻底吓到了。时牧晴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混场子的大姐大啊。 忽然,时牧晴抬脚狠狠踢在身旁的树上,“还不快滚!”再不滚她的腿不知道会踢在什么上! 梁广和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时牧晴缓了口气,这时赵珞瑜从卫生间出来。 她用纸巾擦着手,“咦,你刚才跟谁在说话?” “没谁。走吧。”时牧晴淡淡道。 回到座位上,梁广和不在,酒席结束他都没出现。 深夜时分,贺茂通一行向罗兴瑞道别。罗兴瑞拍着胸脯向罗淮保证说明天找人把他的名字刻到罗氏祠堂的荣誉碑上。 罗淮推脱不掉,只能道谢。 一行人沿着五华河散步回到酒店。 时牧晴故意拉着赵珞瑜的手潇洒朝罗淮说拜拜,然后钻进房间等罗淮电话。 结果等啊等啊,怎么都等不来。 她气结,只好自己打过去。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罗淮一脸无辜,“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 时牧晴噎了下,“好。拜拜!” 罗淮轻笑一声,“下来吧。我在楼下。” 时牧晴撇嘴笑,嘴硬道:“你说让我下楼我就下楼啊!” “乖!” 这个字是个安抚神器,立马让时牧晴麻溜地跑下来。 老板娘趴在桌子上呼噜呼噜地睡。 时牧晴蹑手蹑脚从前台走过,刚推开门就被一只手拽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仰脸看着罗淮。 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下。 “你是故意的!”罗淮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时牧晴嘿笑一声,“我想你了!” 直白的四个字让罗淮眸光一沉,他松开她的腰,攥着她的手,转身走进一条小巷子。 空气中不知名的花在深夜渗着一丝丝的香气萦绕着正在拥抱的人类,草丛中躲藏着的那些蝈蝈们为他们的深吻加油助威:“唧~~~~~~唧~~~~~” * 第二天两拨人马被一起请到长乐镇镇政府开会。 罗淮所在的SWA建设设计公司受长乐镇委托,策划、规划并设计狮雄山秦汉遗址公园,以狮雄山秦汉遗址为核心文化吸引力,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打造集遗址展示、秦汉文化体验、民俗体验等功能于一体的景区。 原本这项目安排给其他设计师,罗淮主动请缨,院长就把这个项目安排给他。当然院长不知道他是借着项目来看女朋友。 罗兴瑞笑道:“贺教授,县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罗工他们来是为了摸底考查,需要您们考古队的支持啊。” 遗址公园不同于市政公园,它的基础功能是为了保护并展示遗址,其次赋予休闲娱乐和文化体验功能。搞清楚遗址的面积、主要发现以及历史意义,才能把遗址公园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这其中需要设计方和考古队进行深入的交流,进行多专业的融合讨论。 贺茂通:“没问题。欢迎罗工前来我们的考古现场考察。最近我们已经挖到了秦汉文化堆积土层,说不定会出现什么重大发现!” 罗淮点头称好。 时牧晴心里美滋滋的,这么说罗淮会在这里至少停留好几天。他们两个可以正大光明的一边工作一边谈恋爱哦。 梁广和从上午来镇里开会就缩在角落里,尽量把自己伪装成透明人。他偷偷看到时牧晴又化身娇软妹子,看向罗淮的眼神那叫一个腻歪甜蜜,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想说:大骗砸!!! 骗了他,骗了贺老师卢老师,骗了所有人。 她就是个大姐头啊! 散会后,一行人开车前往狮雄山。 山的另一边热闹非常,打醮会还在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们从另外一条山道开到挖掘现场。 罗淮等人戴上工作证进入到铁丝网内。 时牧晴也穿好工作服,拿着小刷子继续昨天的工作。 贺老师亲自为罗淮的工作团队讲解情况。 建遗址公园还是挺有难的。对于考古工作者来说,遗址不分贵贱,不分好坏,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金闪闪的陪藏品才能刺激到他们的视觉神经,所以三星堆遗址公园、金沙遗址公园以及最近两年超级火的海昏侯遗址公园才能成为人们愿意前往的遗址公园。 而狮雄山遗址目前出土的只是一些建筑碎片,比如瓦当、瓦片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厉害东西。 贺老师提出这个疑问,抛给罗淮。 罗淮笑道:“新建成的良渚遗址公园采用互动体验模式,复原良渚先民生活场景,拉进遥远时代和今人的距离。我们狮雄山遗址可以向它学习。” 贺老师不由赞赏,“不错。良渚时代比这里还要早两千年。情况一致,可以借鉴。” 罗淮带着团队拿着地形图沿着狮雄山仔仔细细走了一圈。 遗址挖掘已经扩大到了狮雄山整座山,鉴于这两天有当地的打醮活动,所以砖塔附近的挖掘要推后。 从目前的挖掘成果来看,狮雄山的文化堆积跨越的年代比较全面,从新旧时代到商西周,再到春秋战国,乃至最重要的秦汉时代,以及后来的明清时代都有分布。 中午罗淮团队也在现场吃了简餐。 时牧晴急于推进进度,吃完饭擦了擦嘴就跑到土坑里弯腰清理土层。此时正值最热的时候,虽然探方上面有搭隔热帐篷,旁边有大功率风扇在工作着,她脸上的汗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个不停。 罗淮拿了个毛巾、蒲扇走了过去。 时牧晴见他跑过来,赶紧挥手道:“你去帐篷里吧。等会你们还要继续爬山。不用在这里陪我!” 罗淮乖巧蹲下来,拿着毛巾把她脸上的汗水擦掉,然后摇着蒲扇扇着风让她凉快。 时牧晴方才还所向披靡,一股要为考古事业奉献终身的做派,这时候被罗淮的举动给弄得心里软软的,她娇娇道:“你用点力扇嘛!” 罗淮笑着说好。 时牧晴美滋滋地转身继续攻克眼前的文化堆积土。 终于忙到傍晚下班,两个团队收拾好东西回酒店休息。 吃完饭,散步的去散步,打游戏的打游戏,聊天的聊天,时牧晴拉着罗淮的手,悄悄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罗淮靠着墙,看时牧晴掏钥匙。这个酒店自然没有自动刷卡功能,需要拿着钥匙开。结果,她拿着钥匙死活插、不进锁眼里。 罗淮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准确无误地插、进去。 时牧晴干笑,“手酸……”绝对不是因为要带男人进房间太激动。 她伸手正准备拧钥匙,忽然微信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外婆的。 她默默转过身点开看:宝贝,外婆给你添置了点东西,送你房间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 本科四年,每次外婆给她添置东西总能把校外的那套房子塞满。什么营养补品、水果、不含糖不含□□的养生小零食、护肤品、毛绒玩具等等,有一次还送来一套关于女权的书籍……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一脸纯情的说:“那啥,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被人看见了不太好吧。” 罗淮:“!!!!” 第34章 第034章 时牧晴不管不顾死命拉着罗淮下楼。 罗淮不知道她在慌什么?一脸郁卒地跟着她冲到巷子里。 长乐镇晚上很安静, 唯有镇政府前的广场上闹哄哄的广场舞在深夜翻出一片天。 两人路过城隍庙, 门口两个蹲在地上说闲话的老太太一见罗淮便喊道:“哎呀,这不是罗家那个小子。” “把邓家小子都比下去了。真俊啊!” 罗淮捂着脸快速闪入阴影中。反正他已经勒令团队的人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留下来,他会死不承认。 “听说五华河那边每晚有人放河灯,我们过去瞧瞧?”时牧晴心虚提议。 罗淮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她头上揉了揉,“好。” 时牧晴轻轻吁了口气。 五华河水面极宽,这两年镇里拨款升级河堤绿化, 沿着河岸做了很多小公园。酷暑的夜晚在这里纳凉正合适。 两人手拉手, 和时不时经过的小情侣一样, 低低说着话,享受着盛夏最安逸的时光。 “快看!”时牧晴指着河面。 莹莹水面上,一盏盏莲花状的灯慢慢悠悠地向下游飘动, 夏风吹起, 水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花、心里的蜡烛透着柔黄的灯光,撒在水面像遗落在天河的星辰。 好多人蹲在河边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双手合十为亲人朋友祈福, 然后推着莲花灯向水深处飘去。 一切宁静又美好。 时牧晴和罗淮加快步伐, 两人求了两个莲花灯, 互相写上对方的名字。 时牧晴把双拳放在胸口, 默念道:“希望我亲亲男朋友罗淮能够在遍地是六便士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月亮。” 罗淮眸光深沉, “希望我亲亲女朋友时牧晴能够一世无忧, 永远快乐。” 两人为彼此许下最美好的愿望,说完互相看了一眼,都笑起来。 “好啦。希望老天爷能帮你帮我实现。”时牧晴轻轻碰触莲花灯,灯随着水波一晃一晃汇去灯群,与其他人最美好的期望一起汇成了一条希望的河。 罗淮也照做。以前他会觉得这些祈福活动就是中国人实用主义的外在化身,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你才想起三圣们。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还不如平时多努力。 可此刻他被时牧晴所说的祈愿,庄重的神情,以及坚信的目光感动。他在她的心里是最重要的,他一定不能辜负。 两人互相搂着腰,看着两盏莲花灯越飘越远。时光仿佛静止,连夏风都没来扰人。 过了一会罗淮忽然拍了一下手臂,“蚊子!” 时牧晴:“咬到了吗?” 罗淮举起手臂,一个硕大的红疙瘩出现在面前。 他是B型血,非常招蚊子。时牧晴是A型血,两人同时裸着胳膊站在蚊子堆里,蚊子绝对先叮罗淮。 “哎呀,我忘了带防蚊水。” 罗淮低头看了一眼,胳膊还有腿上足足被蚊子叮了五六个。 “我们回去吧。” 时牧晴一惊,“回哪?” 罗淮一本正经,“回你房间啊。你不是说你拧不开矿泉水瓶,让我帮你吗?” 时牧晴苦笑脸,她真是太会找借口了。罗淮也敢相信?! 她那房间现在肯定堆满了外婆给的东西,他要是进去就什么都暴露了。房间是绝对不能去。 急中生智,她打了个响指,道:“哎呀,我都忘了。珞瑜和师兄让我们去他们房间打麻将。” 罗淮:“哦。我怎么没听他们说过!” “珞瑜私下跟我说的。师兄,师兄他有时候糊里糊涂的,估计忘了。” 强行让纪海帆背锅,时牧晴拉着罗淮往回走。 路上给赵珞瑜打了个电话。 “珞瑜,你不是说好我们今晚打麻将嘛。你是不是忘了叫我和罗淮了?” 电话那头的赵珞瑜一脸懵逼,“什么时候说打麻将了?我这里连麻将牌都没有!” 时牧晴噎了下,“酒店老板娘那里有麻将牌,你帮忙去借下啦。我和罗淮马上到。” 赵珞瑜不愧是和时牧晴住了四年的好闺蜜,立马觉察出不对劲来。 “晴晴,你现在必须要和罗淮来我这里打麻将,对不对?!” 时牧晴重重嗯了一声,“我们会拎啤酒上去,你们就不用准备了。等会见!” 挂了电话,她朝罗淮咪咪笑,“亲爱的,等会咱们两个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如何?” 罗淮:“我还不知道你会打麻将?!” 时牧晴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长大,钢琴小提琴绘画书法样样精通,不过这些看着需要花费大量精力财力培养的技能她确实没敢在罗淮面前展示过。麻将是外婆过了六十岁之后突然萌发的兴趣爱好。她听医生说老人家多打麻将有助于预防老年痴呆,所以凭借着出色的学习能力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掌握麻将的基本技能,再用一个月打遍家里无敌手,非常厉害。 时牧晴在她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经常帮外婆摸牌,自然也学会了麻将的精髓。 麻将这种东西,老少皆宜,贫富都能玩,所以无所谓。 时牧晴反问:“你难道不会打麻将?” 罗淮耸耸肩,“看过别人打,算吗?!” 时牧晴哈哈笑起来,“那就行。你就帮我们凑个桌腿子。不要老点炮就行。” 到了房间,赵珞瑜和纪海帆早已等候多时。 酒店老板娘总算阔绰一次,搬了一台自动麻将机摆在房间里。 赵珞瑜给时牧晴挤挤眼,时牧晴趁他们转身的瞬间,朝她张嘴无声地说:“帮帮忙!” 赵珞瑜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在时牧晴和罗淮之间她肯定选姐妹。 她笑着说:“来来来,清北大学四大学霸battle起来啊。” 纪海帆熟练地把麻将子推进桌子中间,摁了下开始按钮,笑道:“我长得没罗淮好看,麻将我可不会输你!” 赵珞瑜就喜欢他自黑的样子,哈哈笑道:“老纪,难得你这么有志气。” 罗淮看着面前的牌,听着麻将桌里哐哐的洗牌声,“我第一次打。输给你正常。” 纪海帆一愣,瞥向赵珞瑜。赵珞瑜看向时牧晴:我的姐啊。人家都不会打,你硬拉他来干嘛? 时牧晴挥挥手,“没事,我刚才已经在路上告诉了罗淮麻将公式。他数学全国竞赛第一名,一看就理解了。” 赵珞瑜:“……哦!”行呗! 时牧晴:“珞瑜,你麻将瘾犯了,我们是来帮忙的。”她朝赵珞瑜挤挤眼。 背锅侠赵珞瑜举起大拇指,“妹妹给你点个赞哦。” 时牧晴面不改色,“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珞瑜:“……” 第一局,纪海帆瞧着罗淮颇为生疏的码牌姿势笑得乐不可支,一个不小心给罗淮点了个炮。 所有人包括罗淮都愣住了。 纪海帆啊啊啊大叫起来,“好久没打了。生疏了。不算不算。” 罗淮一脸淡定说再来。 洗牌,码牌,出牌,第二局,赵珞瑜给罗淮点了个炮。 所有人除了罗淮又愣住了。 罗淮气定神闲说:“珞瑜,你也是很久没打麻将,技能生疏了?” 赵珞瑜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吧。”她虽然说不上有麻将瘾,但每年过年回去亲戚间打麻将,她赢得最多。她即便输也是摸不到最后的那张牌,而不是一上来就给人点炮。 见了鬼了。 时牧晴没想到罗淮第一次打麻将就将对面两人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她美滋滋地起身亲了罗淮一口,“要不你去参加国际麻将比赛,说不定能拿巨额奖金哦。” 罗淮回头笑道:“是个赚钱的门路。” 纪海帆气得哇哇叫,喊道:“从下一牌开始,不许点炮,只能自摸。” 各凭运气和技术,看谁走到最后一步。 第三局,时牧晴早早地听牌,她缺一张一筒。 纪海帆摸牌,码牌,又是碰,又是吃,罗淮总是出到他想要的牌,不一会他也听牌了。 “这里还有三张我想要的牌。我肯定有机会摸到。”他洋洋得意说。 罗淮视若无睹,摸了一张看一眼然后扔出去,慢慢悠悠,过了一会,他也听牌了。 四人都听牌,就看谁运气好。 纪海帆的运气似乎在刚才已经用光,怎么都摸不到他要的那张牌。 罗淮摸了一张牌,他瞥了一眼,放进牌中,然后往前一推,“十三幺!” 其他人:“!!!” “这种牌都能让你凑到?!” “罗淮,我叫你哥行吗?你这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啊。我是轻敌了。”纪海帆摇头晃脑气道。 时牧晴与有荣焉,脸上笑嘻嘻,心里不由想到以后带罗淮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跟外婆先搓一局麻将。现在四个姨夫,包括她亲爹时希明,谁能在麻将桌上赢了丈母娘,谁在丈母娘面前就有地位。罗淮第一次打就能有这样的奇效,何愁不能在外婆面前有排面。 第二天还有工作,几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结束。 纪海帆拉着罗淮去他房里继续讨论牌技,时牧晴顿时对师兄投以崇高的敬意,真是及时雨啊。 赵珞瑜把她拉到一边,偷偷问什么情况。 时牧晴说以后找机会告诉她实情,现在不能说。 赵珞瑜耸耸肩表示理解,只是以后再有这样情况能不能提前讲,万一她和纪海帆不会打麻将不就完蛋了。 时牧晴挠挠头干笑着说好。 * 第二天的挖掘工作继续推进。 时牧晴继续奋斗在T5号探方。和往常一样,她一层一层小心翼翼用大铲子把文化堆积层额外的土给刨走,遇到建筑基础痕迹或是破碎的瓦片等就用小刷子或是小铲子轻轻把东西剥离出来。 就在她掀开一坨黑乎乎的泥土时,忽然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露了出来……似乎还不止一个。 她快速拿着刷子把旁边的土层一点点扫走,露出这个圆坨坨的边缘,在确定旁边再无其他东西的时候,她眼疾手快把这个东西翘出来,拿在手里。 这好像是个……封泥?好像还有字?字上面有泥土覆盖,一时间还认不出。 时牧晴激动坏了,考古人最喜欢的就是发现遗址里有文字记载的东西。举个简单例子,最有历史价值,或是普通人眼中最值钱的青铜器是那些内腹里刻有文字,也就是铭文的青铜器。毛公鼎、大盂鼎等等这些国宝动不动里面就有几百字的文字,直接记叙了西周时期的军事、文化、祭拜、巫术等信息,对于确定周朝的断代和文化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如果这枚封泥上有能够证明狮雄山遗址身份的文字,那这将是何等重要的信息。 她赶紧喊着贺老师他们过来瞧。 贺老师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瞧着。这还不够,同时用最小尺寸的铲子把上面的土一点点地除掉。 慢慢的一个意想不到又在意料之中的字出现在了面前:蕃。 蕃同番。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沿海地区设立南海郡,当时的郡治所在地就是现在的番禺。 狮雄山遗址属于秦汉时期这一点毋庸置疑,那说明当时狮雄山原本在秦时候就已经存在,而且隶属于南海郡番禺。 “《汉书》里记载南海郡下辖番禺、龙川、博罗、四会四个县。而现在的龙川县就在五华河的上游,长乐县的西侧……”卢老师脸上放着光芒。这可是重大发现啊。 贺老师:“封泥是用来确保文书传递安全的东西。秦朝郡县之间传递文书,先是在竹简上写下文字,用绳子捆绑起来,再在绳子的结节处放上封泥,然后盖章钤印。钤印上一般会写上郡县的名字,以示正统。” 时牧晴激动道:“所以这里可能是秦代的一处县城?就和湖北的里耶古城一样?” 里耶古城是最为出名的秦朝古县城,在遗址的一处古井内发现了大量的秦简,由此名扬天下。这些秦简就在清北大学博物馆进行解读研究。现在清北大学考古队可能又要发现一座秦代古县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遥想两千年前,一人在山路飞驰,他的腰间绑着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文书从几百公里外的番禺县传递至五华河旁的这里,县令拿到文书,先是检查钤印是否完好,然后用刀或是其他工具把钤印撬开,打开文书仔细看起来。 贺老师沉吟片刻道:“这里应该还有很多类似的钤印。我们今天加快工作,争取把所有钤印清理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重要文字信息?” 大家一听,立马进入工作状态。所有人都集中到时牧晴所主导的探方内,开始挖掘。 谁都没注意到梁广和脸色有多难看。他之前张口说出这里肯定就是赵佗长乐台的判断,时牧晴逐一反驳他,还说如果他能在这里找到长乐台三个字的东西再说。结果他这几天拼死拼活工作,什么都没发现。 时牧晴怎么能命这么好,随便一下就找到这么重要的信息,而且还能证明此处不是长乐台,而是曾经一个隶属于南海郡的秦朝古县城? 他不服气也得忍着,谁都没空安慰他这颗受伤的心。 时牧晴几乎趴在地上,屏着呼吸一点点地把多余的土刨开,让疑似封泥残件露出真容来。 经过一天的艰苦努力,终于把探方内所有的封泥清理出来,一个个摆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挤在桌前观察。 封泥不大,跟现在那些文艺青年喜欢玩的封泥差不多,不过这些封泥可是在地下存在了两千多年的漫长岁月。 这次出土的封泥总共有五十多枚,从数量上看,已经超过以往所有在南粤地区挖掘的数量,占据第一位。同时,除了之前时牧晴发现的印有蕃字的钤印外,还有几枚重要的发现。 其中一枚上面印有四个字:定揭之印。 贺茂通打开地图,指给大家看,“以往的历史记载我们只知道秦始皇统一全国设置了南海郡,南海郡下面又设置了番禺、四会、博罗、龙川四县,但另有一说是南海郡下面设置了除了这四县以外另外两个县:冽江和揭阳。冽江在清远,揭阳就在现在揭岭一带。” 时牧晴接话道:“定揭,有平定揭阳之意。有可能这里是当时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为了平定南边揭岭一带的少数民族。” “对。有这个可能。”贺老师道:“从这个角度来说,狮雄山遗址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被认定为赵佗的长乐台有点过于仓促。通过我们这次挖掘发现的封泥来看,这里有可能是秦朝隶属于南海郡的一个县城。至于到底是不是后来赵佗接受汉朝封号的长乐台,需要进一步的考古考证。至少目前,还做不到这样的结论。” 一锤定音,狮雄山遗址算是有个最靠谱的说法。 梁广和的脸彻底黑了。 罗镇长原本和罗淮团队在政府办公楼开会讨论,获悉挖掘现场出现重要信息,他立马和罗淮等人赶来狮雄山。 得知这里曾经是和里耶古城同名同时代的古城,当即脸上笑开了花。 “里耶古城我之前去过。旅游搞得红红火火。”他的重要工作就是抓经济,眼里看到的是狮雄山未来发展的可能。 他沉思了一会,道:“你还别说,咱们这个定揭县跟里耶古城有相似之处。” “都是临河而建,也有城墙遗址,护城河遗址等等。” 贺老师笑起来,“镇长观察地很仔细。我想秦朝人之所以选在这里建设重要的县治,肯定有他的道理。五华河通梅江,通揭岭,又和西边的龙川以及番禺有水路和陆路相连,漕运和马道对于军事物资和生活生产物资的转移流通非常重要。” 时牧晴认认真真听贺老师讲解。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可她脸上却带着别样的光彩。考古工作者这一生的高光时刻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冒着危险,千辛万苦,寻找历史的密码。寻不到是命,寻到是运气。 罗淮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心里柔软地一塌糊涂。他何德何能,遇到这样的女孩。让他从此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母亲去世后干瘪无味的生活开始有了色彩。 她站在那里,明明脸上蹭着灰尘,却犹如天上最亮的星星,让人挪不开眼睛。 正想着呢,忽然时牧晴觉察到罗淮的眼光,朝他看过来。 罗淮的心慢跳了一拍。 对面那个女孩冲他挥挥手,指了指桌子上发现的五十多枚封泥钤印,又指了指自己,骄傲地叉了下腰。 罗淮朝她嘟了下嘴,发出亲亲的声音。 时牧晴瞬时脸红了。 第35章 第035章 发现封泥钤印让大家的干劲更大了。 鉴于之前发现的壕沟以及钤印, 狮雄山应该是一座城池,既然是城池, 那么周边分布着墓葬区的可能性极大。贺老师根据自己的经验以及湖北里耶古城的分布情况, 划定了接下来挖掘的范围。 经过几天的探测,果然在狮雄山直线距离400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座墓葬。在封泥钤印出来之前,大家对遗址的范围还限制在山头一小部分, 现在贺老师大胆猜测, 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印证。 几人转战这座墓葬。 对古墓进行考古挖掘, 经常会发现古墓叠古墓的现象。最上面是民国, 接下来是明清, 下面可能还有一层是唐宋, 清北考古队遇到的这座古墓也是这种情况。 根据洛阳铲的初步探测, 发现了各个时期的熟土。 贺老师笑道中国墓葬讲究风水,不管什么年代的人,总能在风水宝地上撞到一起。棺材叠棺材,这么多人抢一处风水宝地。也真是有趣。 跟帝王将相的高等级陵墓相比,这处墓葬面积不大,没有墓道, 只有一个长度达4.6米的墓室。南粤地区多雨水, 墓室早已坍塌,所有东西都埋在湿乎乎的泥土中。 常青第一次参与挖掘,之前在古城遗址区她见到的都是建筑碎片, 或是柱础这些充满阳气的地面物件。现在她看着这一池子黑泥, 两千多年积攒的气息铺面而来, 她差点吐出去。 梁广和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实践经验也很少,更不用说进墓葬进行挖掘。 时牧晴他们之前有过下墓葬的经验,这时他们显现出强大的专业能力,先安排工人把墓室外围的泥土夯实,然后一层层地切进墓室,紧接着穿上雨衣雨裤,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地下墓葬试探。 向来在这个时候,纪海帆第一个下,时牧晴紧跟其后,接着是赵珞瑜。 常青戴着口罩举起相机记下挖掘过程。卢旭东怕梁广和吐到墓葬里,安排他在旁边看着工人们挖土。 抽水机正在轰隆作业,好在墓室不大,很快就把剩下的泥水吸走。所有的泥水不是随意丢弃,需要用网兜一层层过滤,以免珍贵的文物被冲走。 当年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富人,不管你是葬于薄棺材,还是棺椁套棺椁,到最后都跑不掉灰飞烟灭的命运。 刺鼻的气味熏得时牧晴眼睛都要睁不开,可是她还得一点点地摸着泥浆中的物体。 经过三天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墓室发现残存的九件陪葬品。其中一件青铜权首最为珍贵。 用特殊材料清洗后,大家终于得见这个两千年前的文物。权首呈现一种叫做鸠鸟的形状,静静站立蓦然回首,嘴巴尖尖,眼睛特别大,有着说不出来的威武。它的腹部呈椭圆形,中间是空的,鸟的背部装饰着几何纹饰,尾巴翘起,原先这个权首下方应该还有木雕权杆,早已化作灰尘。所以现在能看到的只有这个权杖上端的雕饰物体。 这枚权首的出土让所有人再次激动起来。 权首所有者应该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或是当权者。说明这座墓葬非同一般。 只可惜这座墓葬没有留下任何文字,不能判断出是何人墓葬,不过这座墓葬的挖掘再次印证了贺老师的判断。狮雄山的的确确是一座秦汉城池。如果是长乐台这样的行宫宫殿,如何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埋葬死人呢? * 挖掘完毕,时牧晴回酒店洗漱。虽然挖掘工作得到了很大的进展,但她身上的味儿也够够的,好几天都散不去。好在罗淮这几天去长乐镇周边地区考察没回来,不然连抱抱都不行。 收拾妥当,她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外婆嵇虞君捎给她的营养品玩具零食各种东西全部搬进贺老师的房间。 贺茂通看着一屋子的东西,不是有点懵,是十分懵。 “我突然觉得我对我孙女有点抠门。” 时牧晴干笑一声,“外婆她总把我当小孩子看。给我的东西远远超过我能消化的。” 桌子上摆着好几个袋子,考古队还有罗淮团队人手一份。 贺老师:“你确定让我来给大家发放?” 时牧晴点点头,“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用不完,大家都这么辛苦。贺老师你就帮帮我吧。” 这几天赵珞瑜每次来房间找她,她都用各种理由推脱,搞得赵珞瑜以为罗淮躲在她房间里。 她得赶紧把这个□□给清除了,不然她绝壁露馅。 贺老师点头,“那我也应该怎么说?” 时牧晴早都想好说辞,笑道:“您就说有一位长乐镇乡贤,感谢我们考古队以及罗淮团队对长乐镇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特意买了点礼物送给大家。” “他不差钱,然后匿名捐献?”贺老师补充道。 “对!” “那行。我把他们叫过来把东西发下去。” 时牧晴赶紧从标着罗淮名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非常精致的耳机,“这个还要麻烦你帮忙送给罗淮!” 贺老师笑道:“牧晴,你这是夹带私货啊。这耳机很贵吧。少说要一两万。” 时牧晴叹口气,“罗淮他喜欢耳机,每次我们去电器店他总在耳机面前晃悠好久。但那些耳机都太贵了。我用苹果自带的耳机就行,这个送给他了。” 贺老师打趣道:“你为了送罗淮礼物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时牧晴嘿嘿笑,“等会您就跟罗淮说,那位乡贤对他印象非常好,尤其他切实参与长乐镇民俗活动,为本地文化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贺老师:“……行吧。” “其实,罗淮这么优秀,你家人应该会接受的吧。”他终于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时牧晴家里不光她自己爸妈有钱有名,连她外婆外公还有四个姨姨姨丈都是厉害人物。现在都讲求门当户对,时牧晴家里不同意她找个穷孩子也是正常。但罗淮的优秀也显而易见,假以时日定能取得一定成就。 关键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又这么恩爱。 说起这件事时牧晴就唉声叹气,“这个我倒不担心。只是,我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隐瞒身份,低调装穷,现在突然跟罗淮说:嘿,知道吗?你女朋友家超级有钱,她爸爸是身价千亿的董事长,她妈妈是家喻户晓的影后?” 她苦笑一声,“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我上了装穷这条贼船下不来了!” * 拿到礼物的考古队成员还有罗淮团队都高兴极了,对这位匿名捐献的乡贤充满了感激之心。 赵珞瑜激动道:“我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民间力量对我们考古工作的支持。太感动了。” 纪海帆:“是啊。我头一次喝燕窝。但是没什么味啊。” 他喝了一袋后剩下的全给赵珞瑜。 罗淮团队的一位小姑娘是个识货的,“这可都是进口巧克力。我听网红推荐过,但没吃过。这乡贤见过世面,还追潮流啊。” “我的天啊,还有即食海参?!”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时牧晴站在罗淮身边,一脸微笑,配合他们做出激动的表情。 为了不露馅,她的面前也摆了一袋礼物。 罗淮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再说他不是这种一惊一乍的性格,他看了一眼袋子,知道这位乡贤是花了大价钱。 临走时,贺老师把他单独叫住。 罗淮看着耳机盒子,“这个我不能收!” 这耳机少说一两万,他不能无缘无故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时牧晴立马紧张起来,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贺老师咳咳两声,“罗淮,那位乡贤说了,他很欣赏你,这半个月你在长乐镇爬山涉水,一心一意为遗址公园的建设,他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负责任的设计师。” 罗淮抿唇不语。 贺老师为了爱徒,继续忽悠,“你要是不肯收下,对方可能会伤心哦。礼物不在乎贵重,在乎一片心意。你说是吧。” 他朝时牧晴投去一个为师我已经尽力的眼神。 时牧晴不敢接话,不敢吭声,不然以罗淮的聪明可能会觉察出来什么。 罗淮说:“我真不能收。不管他送不送我礼物,我都会认真完成任务。这是我的做人原则。” 时牧晴:“……”怎么办?呜呜呜!好爱他的坚持,但又想让他收下! 贺老师苦口劝了好一会,罗淮就是不要。 无奈之下,贺老师只能暂且把耳机收着。 时牧晴接受事实,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会找机会再送他。办法多得是。” * 鉴于这次挖掘获得重大突破,长乐镇召集媒体召开了一次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将最新的考古发现广告天下,一方面是为狮雄山遗址正名,一方面也是为了配合接下来的遗址公园建设和运营活动,争得大众关注。 发布会上,贺老师仔仔细细将狮雄山遗址的情况说了个清楚。简而言之,狮雄山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战国末期(秦代)至西汉早期的城市。它有明显的城壕,有衙署、手工作坊、粮仓还有墓葬区。与此同时,镇里面也宣布已经委托SWA建筑设计院为狮雄山做前期的研究策划规划以及未来的方案落地。计划一年内遗址公园开工建设,两年内正式对外营业。 此条新闻发出去后,在全国考古业内引起极大讨论。清北考古队再立新功。 庆功宴上,罗兴瑞镇长夸赞时牧晴为“发现古城第一人”,她连连摆手,说这是贺老师以及整个团队的功劳,她只是凑巧刚好看到那枚封泥。这个称号她可不敢当。 罗兴瑞非常欣喜她不居功自傲的秉性。还说等遗址博物馆建成,一定把所有参与和建设遗址公园的人的照片放到荣誉墙上。 发布会后罗淮就飞了京市。 时牧晴虽有不舍,但也得在长乐镇继续后续的挖掘和扫尾工作。 两周后她才飞回京市,罗淮来接机。 当着好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扑怀而入。罗淮说他在家准备好了接风宴,带她先行一步,打车走了。 赵珞瑜一脸歆羡,拉着纪海帆找了家豪华餐厅大嗨一顿。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住,罗淮牵着时牧晴的手转进街边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挺大,上下两层。一层入口是一面三四米高的苔藓绿墙,中间有石头做的小桥,一行清水从上越过桥面坠下,一个牧童骑着牛正从桥上走过。四个角落缀着兰花,时牧晴刚走进去就被这一幕给清洗了心灵。 往里走架子上摆着各种新鲜花枝,五颜六色,一簇簇的格外漂亮。鼻息间到处都是清新的香味。时牧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只是花店虽然漂亮,但除了他们两个外,没什么客人。甚至连店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牧晴左顾右盼正在奇怪的,忽然罗淮伸手点了下她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一束粉蓝粉蓝的绣球花出现在面前。 捂着嘴,时牧晴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罗淮送的花哦。 虽然她对花也没什么特别欲望,对罗淮送不送花没什么要求,但当一束又大又美的花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被彻彻底底打动了。 她伸出手正要接住,却看见罗淮往后退了两步,单膝跪下,一手举着绣球花,一手举着一个深红色天鹅绒锦盒,有些紧张地盯着她。 第36章 第037章 要说时牧晴没幻想过这一幕, 那是假的。但等这一幕真的出现在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扑上去搂着罗淮哭。 反正这里没人, 她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我坐了三个小时飞机灰头土脸的,也没穿漂亮裙子,没有化妆,丑兮兮的……” “你怎么说求婚就求婚,事先也没给我说一声。” “傻子, 你不知道把戒指盒子打开吗?戒指不好看,我是不会同意的。” 罗淮声音有些颤抖。 “你把我楼这么紧,我怎么打开盒子?!” “戒指好看呢,我挑了好久!” “就是你觉得不好看,也不许嫌弃!” 明明聪明的人, 在此刻都变得傻乎乎的。 时牧晴脸上挂着泪, 哦了一声,松开罗淮。 罗淮把绣球花递到她手心里,朝她暖暖笑了笑, “你闻一下, 可好闻了。” 时牧晴低下头,闭上眼, 清新淡雅的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罗淮打开戒指盒, 一枚18K 玫瑰金戒圈镶嵌着一颗璀璨美钻……单膝跪着的姿势极为标准。 时牧晴使劲抿着唇, 想压制住快要迸发的情绪。 她活到现在收到的各种戒指, 大的小的, 常规的还是特异的,数不胜数,反正没有便宜的。她一眼看出罗淮选取的这枚求婚戒指是蒂芙尼新出的一款,四爪戒托上的钻石耀眼极了,足有一克拉重。他买这么贵的戒指,不会是借了小额贷吧。 呸呸呸!这么美好的时刻她竟然胡思乱想。罗淮是妥当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有的想法从脑袋里刨除。 罗淮比她还紧张,原本想从戒指盒内把戒指拿出来求婚,怎奈拿了两次都没捏住那个小小的圈。 时牧晴忍着笑,伸出纤纤手指,“戒指好看,拿戒指求婚的人也好看……罗淮,你准备什么时候说那句话?” 罗淮总算捏紧戒指,一脸珍重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时牧晴:“………………” “不,不是,说错了。我是个好人。”罗淮的嘴巴吃螺丝,关键时刻掉链子。 时牧晴快笑喷了,“罗淮,不着急!你慢慢说。” “我原先以为我不是个好人,对谁都冷冷漠漠,连对自己都十分苛责。活在自造的黑暗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光芒,直到我第一次见你。” “那天你推着人骨模型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自顾自在校园里走。京市还没入秋,天气很热,你穿着白t牛仔裤,干净漂亮,好多人想搭讪你,可碍于你身边的人骨不敢上前。” “当时是开学季,好多来送学生的家长。有个跟着家长来的小朋友,才四五岁,径直走到你面前。你诓人家小孩说你摸着自己的心脏,就能感到骨头的心跳声。” 时牧晴汗颜,罗淮怎么这么巧碰到?她还以为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助学金发放现场呢。她去现场去学习那些人穷志不穷的好学生的励志人生,刚好看见罗淮和她一样坐在最后一排。 原来两人相遇的时间这么早。 罗淮继续道:“小孩子很好骗,立马说听到骨头的心跳声。你笑着说姐姐没骗你吧。我站在旁边看着你。你那时的笑容俏皮可爱,眼睛里有光,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干净地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时牧晴张了张嘴,还没等说一个字,罗淮又道:“后来我们在助学金发放现场相遇。你盯着我看了好久,主动跑来跟我说:嘿,同学,你长得很好看,你知道吗?” 时牧晴:“……”她确实对罗淮一见钟情。根据他刚才说的话,他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吧。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过几天我就22岁,过了法定结婚年龄,我想我可以向你求婚了。”罗淮深吸一口气说道:“晴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牧晴晃了晃手指,“你没看我手指在这晃悠半天了,你跪着腿不疼吗?” 罗淮乖巧回答,“不疼。我当你是答应了。” 时牧晴咻的一下扑过去,使劲搂着他的脖子,“傻子,还用说嘛!主要是戒指太好看了。” 罗淮一顿。 “人也好看!” 罗淮二顿。 “哪里都好。” 罗淮:“坏家伙!”他红着眼圈,把时牧晴抱着转了好几圈。 “恭喜你罗太太!” “恭喜你罗先生!” 两人甜甜对视,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幸福了。 方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花店工作人员走了出来,纷纷说着恭喜恭喜。 时牧晴羞着脸和大家道谢,罗淮牵着她的手回家。 到了家,罗淮立马钻进厨房霹雳咔嚓开始做饭。 时牧晴坏嘻嘻地走过去,故意在狭小的厨房给他带围裙。 罗淮眸光深沉,把她推出去,锁上厨房门。 时牧晴虽然在视频上已经看过这个家,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是准罗太太,看着这个房子生生冒出点别样情绪出来。 家?她和罗淮的家?可能是暂时的,但她和罗淮在哪,家就在哪。 没让她等久,不过半个小时,两样硬菜一个汤齐活。 罗淮生性素雅,餐桌原木色,碗勺丹青色,筷子是木黑色,两菜一汤摆在桌子上硬是有种看美食博主的感觉。 一瓶红酒早已醒好,时牧晴帮忙倒上酒。 一切就绪,罗淮还点上熏香。 此时夜已入暮,外面隐约传来广场舞的声音。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欣慰。 见过太多毕业就分手的案例,他们两个从大一谈到现在,走过四个年头,不容易啊。 或者说,他们两人从未觉得从校园到教堂是件难的事,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你敞开了喝。我耐打!”罗淮举起杯子笑道。 时牧晴讪笑一声挠挠头,他这是在揶揄自己在北疆那次路上勇揍小偷的事情:为了掩盖自己武力值爆棚的事实,谎称喝多了就会变得略微暴力。 “我怎么舍得揍你?!”她举双手双脚发誓不会家庭暴力。 罗淮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罗太太,请!” “罗先生,请!” 第一口,不能太少。两人一口肝下。 一个小时之后,时牧晴眯着眼,捏着罗淮的脸蛋,口齿不清道:“亲爱的,你说我推着人骨模型的样子很漂亮?你这喜好也太奇怪了吧。” 罗淮又想笑又不敢笑,试图把她的手给拽开,这家伙今晚太高兴,沾了点酒越发N瑟,和平日里小可爱的模样大相径庭。 “那我当初在助学金发放现场看见你,我跟你搭讪,你还一脸爱理不理?”时牧晴直接坐到罗淮的怀里,“你说: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是头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人。” 时牧晴捏着他的鼻子,闭着眼说:“你自己品品你说的话:要是你穿着西服,坐在旋转座椅上,面前再摆着一台超大办公桌,你就是霸道总裁啊!” 罗淮:“!!!”他说得是事实啊。他长相酷似爸爸罗骏良,所以他讨厌自己的长相。不喜欢人说他长得好看。 但时牧晴说他长得好看,他从莫名开心,到很开心,到非常开心,这个心路历程他自己很清楚。 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的气息,时牧晴更醉了。 “你故意的。故意让我喝酒。你是不是有目的?”她的鼻息喷在罗淮的脖子上,嘴里咕哝的醉话,让罗淮哭笑不得。 “嘿。一瓶红酒我就喝了一杯,剩下的你全抢走,是我该问你,故意喝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时牧晴哈哈笑起来,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你真聪明。识破我的伎俩了。今晚,本大爷就要把小娘子你扒拉扒拉吃了。” 罗淮:“……看来你真喝醉了。” 时牧晴嘿嘿笑起来,“你是不敢呢,还是不行?” 罗淮一脸黑线,无情把她推开,让她站直,“你是在惹火!” 时牧晴醉眼朦胧,摇晃了两下,又去捏他的脸,嘴里咕哝着:“哎呦,哎呦,真可爱。我五个弟弟加起来都没你可爱。” 罗淮眼疾手快躲开,时牧晴没捏住,气得嗷嗷叫,往前扑了一把,结果抱住了罗淮的细腰,没刹住车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罗淮:“……晴晴,那什么,你先起来。” 时牧晴摇摇头,“我头好晕。起不来呢!” “我扶着你。”罗淮作势起来,怎奈时牧晴死死压着他就是不肯起。 他顿了下,拍着她的后背说:“乖。” 时牧晴嗷呜一声就是不起。 “我还有一瓶珍藏酒,你要不要喝?” 一听有酒喝,时牧晴立马爬起来,“在哪?” 罗淮哭笑不得,拦腰把她抱起来,抱进了卧室,塞进被窝。 时牧晴伸出手挣扎着,“罗淮,你骗我!你敢骗你亲亲老婆!” 罗淮亲了下她的小嘴,“乖。好好睡一觉,不然明早赶不上开学典礼。” 时牧晴向来对他的吻不能抵抗,瞬间变得好乖好乖,“你,你不睡吗?” 罗淮:“……我看你是装醉!” 时牧晴咕哝道:“哪有!” 说着说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还真给睡着了。 罗淮松了口气,拿着毛巾沾了温水,把她的脸和手都擦了擦。 又花半个小时时间收拾餐桌和厨房,等回到卧室,发现时牧晴把被子全踢开。 走过去把被子盖上,下一秒她又给踢开。 罗淮索性坐到床上,把她搂在怀里,这下她老实了,紧紧搂着他的腰,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7章 第038章 翌日清晨, 时牧晴头疼欲裂,挣扎着坐起来,瞥见旁边的枕头有浅浅一个坑。 这时,罗淮端着杯水走进来, 瞧见她懵懵可爱的样子, 忍不住笑道:“还有半个小时开学典礼就开始了。十分钟洗漱, 十分钟吃饭, 十分冲过去。如果你现在起得来的话,时间刚刚好。” 时牧晴啊了一声,麻溜跳下床,罗淮拦着她, “早晨起来一杯水。来, 喝完!” 时牧晴道了声谢谢, 仰头咕咚咕咚喝完。 今天是研究生开学第一天, 学校组织在大礼堂召开所有研一同学的开学典礼。时牧晴边刷牙边感叹罗淮高瞻远瞩, 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方便她睡懒觉! 嗯。那她要不要搬来这里住?搬还是不搬, 这是一个问题。 容不得她有过多时间思考, 快速洗漱完并吃完罗淮做的爱心早餐,她踮脚亲了亲某人的嘴角,拿起书包往外冲。 罗淮站在阳台上,阳光透过树干枝丫洒在地上, 到处都是斑驳的光点。半分钟后时牧晴的身影出现在树下。她像是预知罗淮会站在阳台, 脚下一顿, 转身朝罗淮大力挥手,嘴里喊着:“罗先生,拜拜!” 罗淮嘴角噙笑,朝她摇摇手,用嘴型说:“迟到啦!” 时牧晴赶紧转身往学校跑。 到了大礼堂,校长刚站到主席台前讲话,时牧晴站在入口寻找考古系的身影。怎奈考古系势单力薄,孤孤独独的三个人被其他院系的人挤在某个角落,她找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赵珞瑜他们三个。 从人群中挤过去,校长已经在说金秋送爽丹桂飘香,时牧晴说着抱歉,终于握住赵珞瑜的手坐了下来。 赵珞瑜被她手指上某个硬东西给膈了一下,待看清楚是非常漂亮的戒指后,而且还戴在无名指上,她张口毫无预防地嗷嗷叫起来。 全场皆静,唯有校长的声音振聋发聩,以及她的嗷叫声。 所有人默默看向捂嘴尖叫的赵珞瑜…… 时牧晴:“!!!” 校长咳咳两声,“这位同学,我理解你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的激动心情,麻烦你克制一下好吗?” 赵珞瑜松开手,朝大家歉意地鞠躬说抱歉。 梁广和自然也瞧见那枚戒指,他的心里满满全是酸味。不是说好要为考古事业奋斗终生,这么早结婚,怎么能兼顾两者?还这么大一颗钻?绝壁不可能是真的!那个罗淮肯定买不起。 “晴晴,你,你,你……”赵珞瑜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常青一脸歆羡,“晴晴,你研一结婚,研二生娃,研三带着娃和老公一起参加毕业典礼。这安排妥妥当当啊。” 时牧晴压低声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 赵珞瑜立马拿起手机,把时牧晴的手拽到面前,疯狂拍照。 “这戒指太漂亮了。罗淮好有眼光。配上你的纤纤玉指,赞爆了。” 常青接话道:“晴晴,那你们什么时候见家长,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 时牧晴干笑一声,“这事……我们还没讨论。” 常青哦了一声,笑眯眯说:“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不着急。” 时牧晴默默叹口气,罗淮带她见他父母,她总不能当着人家爸妈的面编瞎话。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确实得找个时间好好跟罗淮谈一下。 * 罗淮到家的时候,杨婉慧正要出门。她吓了一跳,差点把今天不是你回家吃饭的日子这句话给说出来。 罗淮朝她点点头,“他在家吗?” 他是指罗骏良。罗淮有好多年没正面叫一声爸爸。杨婉慧习以为常。 她赶紧道:“还在家。正准备出门去公司呢。” 说到这里,她试探地问:“淮淮,今天你没上班啊?”现在九点钟,按理说他应该在上班。再说前几天他才刚回来,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六晚上回家吃饭是他跟这个家唯一的联系。今天怎么突然没吭声就回来了。 心里这么想,可她不敢多问。 罗淮:“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等会就去公司。” 他穿上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忽然回头道:“杨姨,要不你也来一趟?” 杨婉慧一愣,哦了声赶紧跟上去。 罗骏良正在整理文件,见罗淮和杨婉慧一起走进来,惊道:“出了什么事?” 杨婉慧跟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一惊一乍。 罗骏良坐下来,深深看了罗淮一眼,摆出做父亲的姿态,“说吧。” 好的坏的,他都能承受。 杨婉慧坐到罗骏良身边,一起齐齐盯着罗淮。 罗淮面容淡定,“我求婚了!” “男的女的?”问这话的是罗骏良。杨婉慧使劲戳了下他,“胡说什么!” 罗骏良哼了一声。他都已经做好各种准备:第一,罗淮独身主义一辈子不结婚。第二,罗淮喜欢男的,传宗接代这事得求助他人。第三,罗淮风流倜傥女友无数。但想了很多种情况,就没想到他刚大学毕业就跟人求婚了,还说得这么淡定自然,就好像跟他说我吃过早饭了。 罗淮皱眉,“当然是女的。” 杨婉慧松了口气,“女的好,女的好。” 罗骏良无语瞪了她一眼,转脸看着罗淮,面色颇为不悦,“哪家姑娘?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父母商量?” 杨婉慧赶紧拽了下他一下,“老罗,你先听淮淮说。别着急生气。” 罗淮:“她不知道咱们家情况……” 他刚说了半句,罗骏良脸色一沉,打断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外面不肯承认是我罗骏良的儿子。你想低调,你不肯靠老子!我是你爸爸,我一心一意地养你这么大,你靠着我一下有什么丢人的?!!” 罗淮重重抿着唇,拳头渐渐握紧。 杨婉慧吓坏了,在旁小声劝道:“老罗。你少说两句。先让淮淮说说那个女孩的情况。万一很不错呢?” 罗骏良吼道:“我不想听,我也不想见。他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婚。不用通知我。” 他真的伤透了心。结婚这么大的事他连一个字都不提前说一下,回来张嘴就说求婚了。 罗淮扭头就走,杨婉慧赶紧起来去追。 罗淮疾步走到玄关处,穿上鞋子,站直身体,眸光里全是痛。 杨婉慧停住脚,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罗骏良喘着粗气,他心中略有些懊悔。之前年会上,罗淮帮他喝酒,和在场的业内朋友圈外大佬们敬酒,虽然话少,但至少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边。让他误以为父子感情有所好转。他昨天还跟杨婉慧说给罗淮两年自由时间,等过了两年就把他揪回公司上班。 谁知道,还没高兴两天,他就突然回来说跟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求婚了。 罗淮喉咙里卡着一口怒气,憋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忍不住了,“我妈是怎么死的?” 这七个字从他口中飙出,罗骏良和杨婉慧齐齐惊呆了。 这是罗淮母亲姜柳去世后,他第一次提及这件事。 杨婉慧是姜柳去世后才跟罗骏良认识。她只知道姜柳得了癌症,发病急,确诊后没几个月就去世了。难道还另有隐情? 罗骏良冷道:“这跟你妈无关!” “在你心里正威集团比我妈,比我,比任何人都重要。”罗淮斥道:“我妈她得了病,为什么不肯告诉你?” 罗骏良黑着脸不吭声。 “因为告诉你没用。你总说你忙,你很忙,有什么事跟王秘书联系就好。王秘书是工作机器,他只会把事情安排好,不会安慰人,他也没理由去关心我妈的心情如何。所以,我妈习惯了。哪怕她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也一个人默默忍受,怕你担心,不让王秘书告诉你。” 直到那天,姜柳当着罗淮的面吐了口血,他才知道母亲得了不治之症。 他跑到正威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当着高管的面把罗骏良面前的东西全部扔掉。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控。 妈妈的病情在确诊一个月后才被所有人知道。 罗骏良用尽一切办法,国内专家不行,请国外专家,他甚至还把安氏药业最新研究的治疗方法用在姜柳身上,怎奈癌细胞扩展地太快,一切的努力都没有换来一丝生机。 两个月的时间,她就熬得灯枯油灭,最后念着罗淮的名字走的。 罗淮当时十二岁,从此不和罗骏良说一个字。杨婉慧嫁进来的时候,没有举办婚礼,就这么拎包嫁入罗家,罗淮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直到罗淮上大学,一切才慢慢好转起来。谁知道,今天父子关系又退回冰点。 罗骏良捂着脸,满心愧痛,“你妈妈这件事情,全是我的错。你怪我。我认。” 罗淮冷冷看着他,“原本我想带她回来和你们见一见。现在看来不用了。” 说完,抬脚往外走。 杨婉慧赶紧追上去,“淮淮。你爸爸脾气臭,你是知道的。阿姨想见见她,你有空带回来,我给她做好吃的。” 这些年,她一心一意对待罗家父子,不然罗淮也不会叫她一声杨姨。 罗淮顿了下,“以后再说吧。” 说完径直走了。 杨婉慧满心难过,默默转身走到罗骏良面前,她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难怪嫁进罗家后,罗骏良工作再忙,每晚也要回来吃晚餐,尽量不出去应酬。 罗骏良良久才道:“让王秘书……” 刚说出这四个字,像是被下了魔咒似的,他硬生生掐断自己的话,叹了口气说:“你有空去打听一下,看他跟谁家的女孩求婚的。” 杨婉慧应了声好,和他坐在一起默默发起呆来。 * 时牧晴和罗淮各自都没提见家长的事,两人不约而同避而不谈这件事。 时牧晴觉得不能欺骗未来公公婆婆,在没跟罗淮坦白之前不能随便去人家家里胡说八道。 罗淮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与罗骏良无关,等有时间会带时牧晴去母亲姜柳的墓前。 研一的生活和本科没什么区别,照例是上课、写论文、看书,下田野去工地等等。以前是她和赵珞瑜结伴,现在多了个常青。梁广和自从被时牧晴威胁过后,便尽可能缩在角落里,不在她面前晃悠。 常青和赵珞瑜隐约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都不敢多问。 十一长假,纪海帆带赵珞瑜回他家见父母,时牧晴和罗淮约着去郊野徒步。 两人大清早出发,坐着公交车赶到一个叫龙溪村的地方。这里是京市著名龙溪径的入口。京市北面是连绵山脉,分布着七八个郊野公园。政府为了把这几个公园连起来,就开辟了一条叫做龙溪径的徒步道路,绵延百余公里,堪称徒步道典范。 长假选择来徒步的人不多,两人下了车见入口除了卖水的,零零散散就几波人准备进山徒步。 龙溪径百余公里分为十段,每段十公里左右。两人之前已经走过第一、二、三这三段比较容易的,现在准备挑战难度最大的第四段。 第四段需要要爬上龙溪山,海拔七八百米,只有进程没有退路,坡度很高,但风景也是最漂亮的。 两人准备妥当后,开始进发。沿着指引牌往上走了一段,开始爬坡走石板路。 “果然第四段挑战最大。”时牧晴边爬边说,“我们才来就给个下马威。这石板路坡度这么大,走起来挺吃力的。” 好在她这几年在下工地的过程中体力练得不错,所以虽然嘴上叨叨,但听气息还挺稳。 “要喝水吗?”罗淮从背包掏出一瓶矿泉水。 时牧晴接过来道了声谢。沿路一会穿过密林,一会踩过小溪,一步一景,确实名不虚传。但两人一直处于上坡下坡的无缝对接中,这对于脚底板和膝盖都是极大的考验。罗淮主动走慢,跟着时牧晴的速度。 秋老虎在尽力逞能,两人腿上和脸上,还有心理全在经受洗礼。 时牧晴咬着牙往前走,没有喊一声累。走了两个小时后,龙溪山山顶就在眼前。山脊上的风很大,凉爽地让人发抖。两人席地而坐简单补充了食物后,二话不说往山顶冲击。 第四段的精髓就在于攀爬龙溪山,京市最美的城市景色尽收眼底。不管是东边的高新区,还是南边的CBD高楼,全都能看个清清楚楚。漂亮的城市天际线让人心旷神怡。 鬓角的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时牧晴站在标有海拔高度的柱桩旁激动地大喊大叫。 这就是徒步的精髓,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方才几次她其实都想打退堂鼓,但今天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决不能掉链子。 罗淮拉着她,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天地之间,除了蓝天就是山岚,城市和城市里的人像平行世界在遥远的另一边。 山顶一棵枫树孤独地矗立着,守候着最高峰。 只可惜,现在枫叶尚未变红,不过正是此刻,树上的叶子呈现出斑斓多变的色彩,绿的,绿中泛黄的,浅黄的,深黄的,还有偶尔几片红色。 时牧晴童心大起,蹲在地上捡树叶,捡得不亦乐乎。 罗淮凑过去看。只见她按照从绿到黄再到红的颜色变化,将所捡树叶排成了一个渐变色爱心。 她怕树叶被风吹走,还用小石子一颗颗压着……就好像一串漂亮的枫叶镶石项链。 时牧晴抬起头,小鹿似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罗淮求表扬。 罗淮暖暖笑起来,蓝色的天空在他身后晕成了最美的背景。 他伸出手把她鬓角的头发拢好,笑道:“要不要拍照?” 时牧晴立马跳起来,“和我?双人自拍?” 她知道罗淮有拍照恐惧症,说实在话她都不知道之后拍婚纱照的时候改怎么办! 罗淮点点头,“我觉得,我现在可以。” 时牧晴高兴极了,拿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 罗淮伸出胳膊把她揽在怀里,茄子声起,两人的笑容印刻在特殊的时间。 时牧晴见罗淮克服恐惧开始拍照,这下N瑟起来了,立马拉着他各种摆姿势。刚开始还很正常,后来让罗淮抱树拍,罗淮拒绝。 两人闹了好一会,时牧晴喊着罗淮坐下来。 “你闭上眼!” 罗淮:“你要把我推下山?” 时牧晴没好气地说:“你猜!” 罗淮乖乖闭上眼,“好了。” 时牧晴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之前贺老师没送成功的耳机摆在了心形枫叶中间。 然后戳了下他的脸蛋,“睁开吧。” 罗淮低头一看,愣住了。 “今天是你22岁生日。这是我在咸鱼上给你挑的礼物。希望你喜欢。”她故意说得轻飘飘。 罗淮:“这个耳机有点眼熟!”和长乐镇那个乡贤莫名其妙送他的耳机几乎一样。眼前这个没包装盒而已。 时牧晴一脸淡定说:“眼熟啥啊。这是我在咸鱼想挑了好久才买到的。对方刚买,用了两天,几乎跟新的一模一样。你看,这是我们的交易记录。” 她生怕罗淮不信,掏出手机给他看。 罗淮抿了下唇,“太贵了。” “不贵。我跟卖家讲了我们之间缠绵悱恻的故事,他听了之后好感动,然后七折卖我。” “对方因为你一个故事打七折?”罗淮觉得她说的话才是天方夜谭。 时牧晴重重点点头:“是啊。可能我运气好碰到了个有钱人,不在乎这点钱。” “哎呀。你再多问两句就要把过生日的氛围给破坏了。”她不满道。 罗淮立马让步,“好好好。我不问了。” 他搂着她,“谢谢。” 时牧晴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真乖!” 罗淮一脸黑线,揽住她的脖颈狠狠反亲回去…… 第38章 第038章 考古系的学生少,老师自然也少。又因考古系需要学习的课程实在太多, 所以每个老师都是一专多能, 什么类型的课程都能教。 卢旭东走进教室的时候, 忍不住叹口气。两根独苗苗变成四根独苗苗, 再怎么说看起来多了些人。 时牧晴等四人跟他问好。 他摆摆手, “咱们人少, 上课气氛可以活跃一点。欢迎新来的两位新同学啊。” 梁广和和常春之前暑假在狮雄山遗址挖掘中跟卢老师有过深入接触, 两人起身朝他鞠躬致敬。 时牧晴抬眼看着卢旭东,咦?卢老师好像哪里变了?刚认识的时候,卢老师虽然工作尽心,但时牧晴总觉得他浑身上下有种游离于这个社会的隔阂感和沉寂感。现在细看他, 发现他的眼神平和了许多。 时牧晴猜测, 可能之前前女友的过世和先心病干儿子对他打击和压力过大,虽然表面看不出来, 但还是会反应在他的精神面貌上。现在前女友也去世几年了, 干儿子小曙光的病治得七七八八, 他没什么心理压力, 自然看起来舒畅了许多。 这个学期,卢旭东带研一的《古代建筑考古学》。打开ppt,他开始讲授起来。 课上到中间,忽然门口窗户处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牧晴一惊, 这不是大姨盛若涓的助理余璐吗? 余璐在外面晃了一圈, 又晃一圈, 在座的四个人都看见她, 除了背对着的卢旭东。 时牧晴赶紧翻看了下手机,余璐没给她发信息。 赵珞瑜戳了下她,小声说:“晴晴,外面那个女的一直盯着你看。” 教室□□静,她压低声音也被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时牧晴无奈,刚想举手起身出去,却看见卢旭东有些慌乱地说:“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时牧晴:“…………” 卢旭东抬脚走出去,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赵珞瑜:“晴晴,奇怪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卢老师和女人在一起。” 常青啧啧道:“还别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挺登对的。我去!卢老师是不是脸红了?” 时牧晴赶紧看过去。透过窗户,她瞧见余璐急急地说着什么,卢老师一直没吭声,表情窘迫,看起来十分抗拒余璐的靠近。 时牧晴心中顿时燃起汹汹八卦之火。 卢老师和余璐应该是之前她介绍卢老师去那个明星鉴宝综艺节目时候认识的。这期间,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卢旭东在外面不到五分钟,再次回到教室。 四个人齐齐低头装死,一副认真研究课本没有围观的好学生模样。 下了课,时牧晴收到余璐微信,对方约她到校外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一见面,余璐就开门见山,“我在追你们卢老师。” 时牧晴:“……那看样子,不太顺?” 余璐今年三十,继上一个男朋友后,中间空窗了五六年,一下子把自己活成了大龄有钱女青年。结果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继续活成超大龄超有钱老阿婆的时候,她忽然对卢旭东这个风趣幽默一脸正直又博闻强识的男人一见钟情。 少女心跳起来是砰砰砰,她的心跳起来那是吨吨吨。原来大龄女青年动起情来连自己都害怕。 据她的表述,在节目结束后她便向卢旭东表白,结果把卢老师吓得麻溜钻回清北大学再也敢不出来。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时牧晴听了这个故事后,说了句,“余璐姐,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你们的红娘?” 余璐唉声叹气,“八字没一撇呢。卢老师死活不同意。” “理由呢?” 余璐:“没有理由。就是不同意。” 时牧晴:“……” 见余璐都为卢老师消得人憔悴,她不得不把卢老师前女友那点子狗血事全说了出来。 余璐听得目瞪口呆,“卢老师前女友抛弃他跟别人结婚生子,在病死之前又把儿子抛给他养,那小孩还是个先心病??” 平心而论,卢老师的优势显而易见,长相好,性格温和,高级知识分子,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工作体面又好听,还有一套学校分的福利房。劣势也显而易见,带个儿子,这儿子还不是他亲生的,任谁家女孩都会讨厌老公和前女友有攀扯,还是这么大一个在眼前晃悠的孩子。 时牧晴以为余璐会放弃,谁知道这姐姐缓了两口气,来了句,“啊,果然是我家卢老师能干出来的事。” 时牧晴:“……”姐姐你这是被卢老师的美色吸引了吗? 余璐竟然眼泪丝丝,“我终于懂了他为什么拒绝我。他是怕耽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这说明他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时牧晴:“……那你准备怎么办?” 余璐立马抱住时牧晴的双手,“晴晴,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时牧晴窘,“我的姐姐,你就比我大八岁。你好意思说。” 余璐咳咳两声,“反正你得帮我,因为你我才认识卢老师。你这媒人必须做到底。” 时牧晴啧啧两声,“为了爱情余璐姐姐要当无赖了?” “晴晴,好妹妹,帮帮我嘛。”余璐撒娇道。 时牧晴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灵机一动,“明天我们要去明十三陵考察。你要不要去那里跟卢老师来个偶遇?” 余璐啊了一声,“这地方一点都不风花雪月,还有点小不吉利呢。” 时牧晴敲了下她被暗恋侵蚀有些降智的脑袋,“去不去?” “去去去。”余璐一脸气愤,“卢老师说他已经让门口保安把我拉进黑名单,不许我进学校大门。他又不出去。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 时牧晴哭笑不得,“那行,咱们明天见。” * 翌日,按照古代建筑考古学要求,要有一次外出实践课。卢旭东带着时牧晴他们开车前往几十公里外的明十三陵中的长陵。 长陵是明朝朱棣的陵寝,规模最大,地面建筑保存地最好。 车停稳后,几人沿着神道往前走。 游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有散客要而有团客。导游拼命地在团客面前讲解天寿山这块的风水有多好,皇帝的陵墓埋得多巧妙,估计一会这些人就会被忽悠到某个玉器店至少买个貔貅聚财。 穿过七柱五门的牌坊,几人进入长陵前的神道。 说起神道,这可是帝陵的独有构成部分,它是帝陵的中轴对称线,通往地宫。据说帝王的亡灵经过神道可达通往天神所在的神界。 而在神道两侧通常会分布着石像生。比如武则天和李治的合葬墓乾陵神道上分布着六十一蕃臣无头神像,是一大奇特景观。 长陵的神道两侧分布着石兽12对,还有石人6对,如仪仗士兵守卫着皇帝的地下王国。 穿过神道,众人来到恩门前,从门洞穿过去里面就是祭祀皇帝灵魂的主殿恩殿。恩殿后面就是长陵地宫所在的明楼宝城。 “不愧是十三陵保存最完整的主殿。”时牧晴感叹道。 殿内60根巨大的楠木柱子支撑着主体建筑,重檐庑殿顶这一最高等级的皇家建筑彰显了帝陵的威仪。 卢旭东率领众人坐在三层汉白玉基座上,指着大殿从宋代的营造法式到清代的工部工程做法则例,再说回明式建筑,侃侃而谈,神采飞扬。好多散客,甚至团客都被吸引过来,清北大学考古系教授级老师讲得肯定比导游好,但他朴素无华的装扮让人怀疑是他是某位不出世的扫地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牧晴边听边注意观察,果然不一会看到了余璐的身影。 余璐朝她挤挤眼。 时牧晴嘿嘿笑了下,偷偷指了指自带光芒的卢旭东。 余璐与有荣焉地举个了大拇指。 卢旭东讲完恩殿的建筑构造后,便让四人自由参观,他走到长廊拐角处坐下来,斜斜看着向南延伸的神道,拿出素描本画起画来。 刷刷刷几笔,长陵三进院落布局便跃然纸上。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挨着他坐下来,还指着素描本说:“卢教授,你这里好像画歪了!” 余璐笑嘻嘻看着他。 卢旭东吓得七魂没了三魂,急得差点咬住舌头,“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余璐歪着头继续笑,一脸淡定。 “我没画歪,这是透视画法。” 余璐:“我就喜欢陆教授您的渊博。跟人形知识库似的。以后我跟着你,什么百度谷歌全部用。” 卢旭东缓过来,立马往旁坐了坐,“余小姐,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我不想……” “你不想耽误我,是不是证明你喜欢我。所以才害怕伤害到我?”余璐的眼睛亮晶晶。 卢旭东被这双眸子惊得哑口无言,半响才道:“随你怎么说。” 说完起身往偏殿走去。 余璐立马跟上,一步也不肯落下。 时牧晴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里那个乐啊。余璐就像要强夺人心的浪荡小子,而卢老师纯情地像小白兔,每次见了余璐就落跑。 她笑着摇摇头,刚一转身便撞到一个人身上。 她抬起头,惊呼道:“罗淮!” 不是罗淮又是谁。 罗淮看着她,笑道:“你在乐呵什么?不像是干了好事?!” 时牧晴立马扑进他的怀里,“你怎么在这?你是故意想要跟我来一次美丽的艳遇吗?” 罗淮哭笑不得,“我跟我们院长一起来的。他在后面。” 时牧晴侧身看向罗淮身后,一行几人齐齐看着她,其中还有两个外国人。 为首的那位她认识,是SWA建筑设计院的院长王泽方王院长。 之前时牧晴参加过院里的聚会,她作为罗淮家属参加过。 王院长朝时牧晴打招呼,“你好。牧晴,好久不见啊。” 时牧晴窘得想钻地缝,她默默松开罗淮,往旁一站,朝王院长鞠躬致敬,“您好。” 王泽方笑道:“牧晴,你来长陵是游玩还是?” 时牧晴赶紧道:“我们今天来长陵考察,这学期我们开了古代建筑考古这门课程。” 王泽方:“哎呀,巧了。这两位是从国外来的设计师,最近我们设计院在古建这方面接了很多项目。需要将中国古建文化和现代建筑融合起来,所以大家一起来参观长陵。牧晴,你是专家,你有没有时间给我们介绍介绍?” 时牧晴看向罗淮,“我可以吗?” 罗淮笑道:“怎么不可以?我虽然是学建筑的,可我对古建的研究没你深厚。你要是能帮忙最好不过。” 时牧晴为了挽回自己的脸面,鼓起勇气答应王泽芳的这个请求。 她化身导游,带着一行人往恩殿前走。 她先是用中文讲解了一段恩殿的作用和基本建筑形式,然后又用非常流利和地道的英语解释了一番,保证这些人全部听得懂。 两个外国设计师听得频频点头。 罗淮站在一旁跟着,全程眼神就没离开过时牧晴。 差不多讲完之后,一行人各自散开参观。 罗淮拿了瓶水递过去,时牧晴拿起来满满喝了几口,然后搂着他的腰,撒娇道:“我好累啊。” 罗淮伸出手给她捏肩膀,“在这里我只能给你捏肩膀,回家我给你全身按摩。” 时牧晴脸一红,“坏人!” 就在这时,忽然卢老师急冲冲从偏殿走过来,迎面撞见正在腻歪的时牧晴和罗淮。 余璐紧跟其后,嘴里还喊着:“卢老师,你等等我呀!” 话音刚落,她看见罗淮的两个爪子搭在时牧晴的腰间,而时牧晴的两个爪子搭在罗淮的肩膀。 余璐:“!!!!!” 第39章 第039章 时牧晴感受到周围不安的氛围,脸上的笑来不及收敛, 瞥眼看向一边, 余璐呆若木鸡的表情尽收眼底。 卢旭东被余璐追得脸红,不巧被两个小辈撞见, 此刻他更加窘迫,低着头急速往前跑。 罗淮低头, “晴晴,你们认识?” 对面那位高挑女人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看,他不认识, 那就是时牧晴认识的人。 时牧晴笑着转脸, “我怎么会认识?可能是看上你的颜值了吧!” 罗淮笑着揽着时牧晴的腰把她摁在女儿靠上,“又胡说。” 时牧晴吃吃地笑, 抬眼看着余璐, 挤眉弄眼让她赶紧撤。 余璐这才反应过来,麻溜地往前追。 边追边在脑子里发弹幕。 #窝草窝草,晴晴竟然谈恋爱了? #男朋友好帅!好像追过去问他想不想出道当明星! #啊啊啊怎么办, 我要不要告诉盛总? #不不不!可能其他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盛总会不会觉得我太八卦? #八卦?我是混娱乐圈的,我不八卦谁八卦。 卢旭东疾步走向神道, 谁知道迎面几个老头老太太围住他。 “这不是刚才在恩殿讲得老好的那个年轻人嘛!” “是啊。比我们导游讲得好多了。” “人家是大学教授, 专家!厉害呢!” “年轻人,你能帮大妈看看这个貔貅它是不是和田玉?值不值六千块?”其中一个老太太拿着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貔貅递到卢旭东面前问。 卢旭东哭笑不得, “大妈, 我……您得拿到玉器专业坚定机构去鉴定。” 老太太:“你就看一眼, 看一眼!” 卢旭东刚想说话,他的胳膊被人挽住。 余璐笑呵呵朝众人说:“不好意思,我们赶飞机!” 说完,拽住他冲出人群,直往前走。 “往前走,不要停!保持微笑!”余璐轻车熟路喊道。 卢旭东被架着,生怕后面的老头老太太们追过来,只好跟着她走。 余璐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发挥她的专业能力。她可是见过风浪的人,机场出现再多粉丝媒体她都能护着公司那些明星们从容穿过。 两人直直走到小红门那里才停下。两人躲到门框后。 余璐:“卢老师你知道晴晴在谈恋爱吗?” 卢旭东:“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从大一开始谈恋爱。” 余璐嘴巴张大,“那,那男生叫什么,哪一年的,做什么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卢旭东别扭转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余璐呵笑,“要不要我像刚才那样亲你?” 卢旭东吓得往后一跳,“余璐,你不要太过分。” “那你告诉我嘛!”余璐撒娇道。她方才在偏殿后面偷吻卢旭东。艾玛,这男人纯情地跟小男生似的,差点没原地晕过去。 卢旭东往旁走了三四步,丈量下距离觉得还不够远,又撤了两步,这才把罗淮的基本情况说了下,只说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庭一般,上学期间打两份工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余璐一脸懵,不知道该作何评论。时家大小姐找了个穷学生,即便再优秀又如何。门不当户不对,这以后可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估计盛总甚至盛家、时家都被时牧晴隐瞒得死死的。 卢旭东见余璐难得神色严肃起来,朝她走近一步,“罗淮人真的很不错。努力上进,除了家庭情况外,哪里都很优秀。再说他跟牧晴好了这么多年,感情很深厚……” 余璐看了下他,“看来你知道晴晴的身份?” 卢旭东赶紧摆手,“不,是我猜的。她知道。但我谁也没讲。就跟你说了。” 余璐忽然笑起来,“所以,我对你来说……格外不同,对吧?” 卢旭东能说会道,但在余璐的无赖脑回沟面前毫无抵抗能力,他索性闭嘴。 余璐叹了口气,“这事,我们是外人,不能随便发表评论。算了!” * 事后时牧晴主动跟余璐交代,但请她保密。余璐答应,顺便宣告她今天如愿亲到卢旭东。时牧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笑着劝余璐悠着点,别把卢老师吓跑了。余璐说你不知道你家卢老师多纯洁。姐姐我捡到宝了。 时牧晴对此表示怀疑,但又觉得意料之中。卢旭东只跟前女友谈过,从高中到大学,直到前女友去港城。情场失意后他便醉心学术,与女人隔绝。这么多年,独身惯了,早都不习惯和女人打交道。余璐又是跳脱勇猛的性子,这一扑一躲,处处都是戏啊。 十二月份学校的大事是迎新晚会,过了之后就是考试季,这一松一紧,一兴奋一灾难让这个学期充满不了爱和恨的回忆。 考完试,学霸时牧晴也觉得脱了一层皮。她还指望卢旭东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好能放过他们一马,结果就是把书搬进考场,也难找到答案。 考完当晚她就去罗淮那里,又是撒娇求按摩,又是耍赖要喝酒。罗淮呢,是个有原则的人。全身按摩他可,喝酒闹事他不可。 时牧晴委委屈屈躺在罗淮腿上喝着不含酒精的饮料,对面电视上放着流量小生傅昊岩正搂着他心爱的女人哭得那个叫人心疼。 “最近这个人很火?”罗淮问。 时牧晴点点头,“珞瑜超级迷他。这部戏现在各大平台都在演,火炸了。” 罗淮低头摸着她的耳垂,“你呢?” 时牧晴立马坐起表忠心,“我向来心里只有你一个。其他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最主要的是,傅昊岩是她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左右手,压根带不入戏里。 罗淮笑笑,“追星是你的权利,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时牧晴:“我真的看他无感。再说,看你我都看不够……” 罗淮眸光一沉,俯身嗪住她的唇…… 冬日的晨曦格外珍贵,大清早时牧晴贪恋被窝温度,死活不肯起床。罗淮把饭做好,直接把她抱起丢到餐桌前。 时牧晴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往懒媳妇的道路上大有一去不回头的趋势,赶紧起身去洗漱,顺手扎了个丸子头,然后端做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罗淮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她面前,“暖胃!” 时牧晴咪咪笑,“有没有告诉你,你穿围裙的样子格外诱人?!” “没有。”罗淮转身去拿汤勺。 “哎呀,你现在知道了吧。”时牧晴醉眼咪咪地盯着他颀长的后背。 罗淮扭头,“你脑子里又在想冒什么龌龊想法?” 时牧晴赶紧板正脸,“我绝对没有。” 罗淮端来两牒酱菜,“今天你生日,刚好又是情人节,我们去领证吧。”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地就好像在说:等会我们去巷子口买个包子吧。 时牧晴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大力咳嗽起来。她考试都考迷糊了。对哦,今年她的生日和情人节撞在一起。 罗淮赶紧走过去帮忙拍背,拿来一杯水喂她喝下。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我看了,阴历公历都是双数。” “你要是觉得仓促,我们可以另挑日子!” “我就是觉得……今天日子真好。” 罗淮从来没觉得这么煎熬过。 时牧晴缓口气,抬头就说:“罗淮,生日、情人节、结婚纪念日,三合一没问题,但你得送三份礼物。” 罗淮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这是问题吗?这压根不是问题好嘛! 他绕过桌子,抱起时牧晴,“户口本带了吗?” 时牧晴:“早都准备好了!” 罗淮:“……我也是!” 临时起意,也得准备一下。 时牧晴其实很会化妆,她的技法得自从小到大数不清的宴会,只是上大学之后她常常清汤寡水似的,基本不着妆。今天是个好日子,她要画得美美的。 不过她的化妆包里也只有一盒粉底和散粉,外加一只口红,好在她底子好,稍微收拾下就能很出彩。 白衬衣必备,两人清清爽爽打扮好去民政局。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民政局非常热闹。 “哎呀,早知道我们打车来,公交车太慢,今天上午不知道能排到不?”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时牧晴颇为后悔。 罗淮笑道:“没关系。不行我们中午出去吃个饭,下午继续排队。反正有大把时间。” 两人抽了号,坐在旁边等。反正和对方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甜蜜。 只是他们两人在众多新人中太为显眼,男俊女靓,登对得就像天生该做夫妻似的。女人看罗淮,男人看时牧晴,好在领证时候是一对夫妻感情最好的,不然绝壁会嫌弃对方。 过了一会,忽然门口热闹起来。 时牧晴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漂亮女人拿着话筒走进来,身后跟着摄像师。 她心里一个激灵。今天情人节,来民政局领证的人总是超乎想象的多,有时候民政局还会加班为新人办理结婚证,那些记者会追着今天的热点来采访。 她不能露脸,绝对不能露脸。 恰好罗淮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 “这里好闷,出去透透气。”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结果,那名女记者如探照灯般的眼睛正在寻觅最上镜的新婚夫妇,忽然就看见一对格外亮眼的新人站起来,她疾步冲过去。 罗淮牵着时牧晴的手往外走,女记者微笑着把话筒戳到两人面前。 时牧晴下意识捂住半边脸,罗淮也低下头。 女记者:“两位恭喜啦。请问可以做一下简单采访吗?” “不行!” “不行!” 两人一口同声,女记者一脸懵。还头一次遇到这么不配合的新人。她年年儿在情人节采访,哪个不是积极配合,喜气洋洋。这两个怎么感觉像私奔的? 第40章 第040章 罗淮拉着时牧晴绕过一脸怀疑的主持人, 抬脚往外走。 主持人被罗淮的气势逼迫, 不敢阻拦, 只能默默找下一对看着正常的新婚夫妇。 京市刚下过雪, 太阳弱弱挂在天上,鼻息间还是十足十的冷意。 时牧晴跺了跺脚,瞧见对面一家奶茶店, “我们去喝奶茶吧。” 罗淮正有此意, 牵着她的手过斑马线。 人来人往,各自有各自的繁忙。 罗淮突然指了指斑马线上旁的一个道路标识。 时牧晴抬眼看过去,蓝色圆盘上画着大人牵小孩手。 她有点懵,转脸看罗淮。 罗淮轻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举起来,“就像我和你。” 时牧晴:“……”这个笑话太冷了吧。 啊, 不对, 她气坏, “你才是小孩!” 罗淮笑得连肩膀也抖起来。 到了奶茶店,时牧晴的气还没消,一定是她常年扮演娇软可爱妹子让罗淮有这种错觉。 咕噜咕噜连喝三口甜到人心的奶茶她才肯把脸转正看着罗淮。 罗淮握住她的手, “你说错了。是你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才是那个小孩。要是没有你把我带出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时牧晴愣住,罗淮在她面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向来都是清冷淡定, 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笃定模样。 罗淮:“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讲过我父母吧?” “嗯。”时牧晴道:“你不说, 我想肯定有你不说的理由。” 罗淮苦笑一声, “我12岁的时候母亲病逝。有很长时间,我拒绝和人交流,拒绝和自己和解,拒绝这个世界上一切鲜活的东西。” 时牧晴听的心颤,她不知道罗淮还有这样的心路经历。 “你,你要是想跟我说说的话,或许我是一个好听众。” 罗淮抿唇,“没事。你别怕。我现在很好。就是偶尔想起我母亲还是会难过。”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他的肩膀洒下一片光辉,他开始讲起母亲的病,母亲心寒和隐瞒,父亲对母亲的视若无睹。 天生聪颖内心却极其敏感的少年,在失去母亲的那一刻成为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父亲的努力和道歉,全成了虚伪的马后炮。他封闭心窗,如同行尸走肉般,接受心理治疗三年后才慢慢走出来,恢复正常生活。他不再表露超凡的学习能力,而是按部就班上高中,考大学。 大一开学,父亲忘记母亲的忌日,再次触碰了少年心底的痛,少年愤而离家,在回学校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从此点亮了他的心,让他再次心跳…… 时牧晴默默看着他,心被揪得一点点疼起来。 罗淮说完,半天没吭声,末了特别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我们领证的好日子,我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时牧晴赶紧道:“怎么会?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心更近了。” 怎么办?他都剖析心扉把这么隐秘的事情讲出来,她要不要也说点什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给扼杀了。 至少领了证吧。不然罗淮可能会吓得跑路。 两人晒着冬日暖阳,等到差不多时间再进民政局。 填表、拍照、登记、宣誓,打证,流程不过半个小时,过的却是一辈子。 时牧晴瞧着鲜红的结婚证,美滋滋地朝亲了两口。 罗淮:“我怎么有种被骗婚的感觉?” 时牧晴锤了他一下,“我骗你还把自己搭进去?我有那么傻吗?” 罗淮哈哈笑起来,抱紧她:“罗太太,以后请多照顾了。” 时牧晴鼻头一酸,“彼此彼此。罗先生!” * 领证之后,两人有点懵。证领到手,人也盖了章,对方家门朝哪开还不清楚。可因为彼此心里都有鬼,所以都不提回家一事。 临近过年,时牧晴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外婆外公亲戚长辈们催她回家。罗淮上次跟父亲罗骏良吵了一架,老头子脾气犟不肯低头,让老婆杨婉慧给罗淮打电话叫他回家住几天。他自然是不肯的,便推脱还要紧急出差,没时间回家。 结果院长王泽方还真给他打电话,说有个项目甲方不满意,火烧眉毛搞不定,非要他派出设计院最牛掰的设计师去才行。高帽一戴,罗淮不得不去。 时牧晴知道后,偷偷松了口气,面上还一脸不舍,等罗淮走了,拐个弯就回海市陪外婆嵇虞君。 罗淮用一天时间搞定甲方,当晚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头一次觉得过年没人陪着这压根不叫年。 他坐在沙发上,再次接到杨婉惠的电话。 “淮淮,你吃饭了吗?” 罗淮对她向来礼貌有加,“吃过了。谢谢杨姨。” “我包了羊肉馅饺子,你最喜欢的。”杨婉惠最近每天都会给罗淮打电话,用美食诱惑他回家。 要是罗淮说忙,回不去,罗俊良在旁边就气得喘粗气。 罗淮顿了下,“杨姨我……” 杨婉惠生怕他说不愿意回来的话,赶紧道:“你爸明天晚上不在家,你回来吃顿饺子,行不行?” 她极尽哀求,罗淮不忍心拒绝。 “你爸爸可不是出去应酬。我现在都不让他喝酒。明晚啊是他女神电影首映日,他说他身为女神的老年粉加事业粉,必须包场子庆祝。”杨婉惠笑道。 罗淮一愣,女神?盛若溪? 对哦,最近她的新电影《天衣无缝》正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明晚首映。 说起来也好笑,时牧晴的偶像也是盛若溪。他曾经无意间在她手机上看到盛若溪非常多的剧照。他爹和他老婆骑在同一个墙头上……还都是坚定的粉丝,从不换墙头。 “你爸爸这几天高兴地不得了,他给正威集团每一位员工发了电影票,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去电影院看,谁不去谁的年终奖就别想要了。”杨婉惠啧啧道:“明晚《天衣无缝》首映式在海市举行,盛若溪会出席。你爸找了关系,买了入场券,明晚他就要去海市和女神见面,而且还准备了好几张照片要让女神签名。对,还是那种to签。” 罗淮:“…………” “淮淮,那你明晚回来吃饺子吗?你爸他不在家,你回来也见不到他!” 罗淮:“杨姨,明晚我有事,饺子您先放冰箱。我保证回去吃。行吗?” 杨婉惠大喜,“好好好。那杨姨等着你。” * 翌日。 海市星辰影院。 今年过年的贺岁片格外多,爱情片、悬疑片、科幻片、文艺片甚至动画片应有尽有,全在年前年后提档推出。《天衣无缝》作为贺岁片里唯一一部致郁阴暗的悬疑片,原本不该有这么多的关注度,只因它是影后盛若溪主演,受到了各方的推崇和宣传,宣传片才播出两个星期,已经为今天的首映营造了其他片无法企及的热度。 其他贺岁片的首映式基本都在京市,《天衣无缝》选在海市举行,据说是因为盛若溪的家在海市,临近过年她要抽出时间陪伴家人,不愿意去外地耽误时间,所以在今天和盛若溪相熟的行内外朋友、粉丝、赞助商等等全聚集到海市的星辰影院,准备先睹为快。 因为是悬疑片,不适合老年人看,所以嵇虞君和盛培然两位至尊宝只能在家呆着,其他所有人,包括时牧晴的四个姨姨和姨丈,五个弟弟,哥哥爸爸,全都来给妈妈捧场。 粉丝们举着灯牌和应援气球在影院门口排成了长龙。盛若溪盛装打扮,并没有从后门入场,而是从前面和粉丝们一个个挥手致意,还暖心道:“外面太冷了,你们快进去吧。” 她的粉丝好多已经为人父母,大过年的赶来给她挥舞助威,成为一道美丽独特的风景线。 罗俊良激动地像个孩子,他一个老年粉和中年粉们混在一起也毫无违和感。 电影时长达两个半小时,情节和配乐达到了完美统一,紧张又惊悚,全场惊叫阵阵。盛若溪在里面饰演的女犯人为报仇在监狱里谋划隐忍,出狱后一步步将仇人推进陷阱,尤其电影最后一幕,她的轻蔑一笑,她的恍然若失,她的无惧无畏拔高了整部片子的质量。 片尾曲响起,灯亮,盛若溪走出来向粉丝鞠躬。粉丝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首映式结束后,《天衣无缝》立马飞上热搜。 清场之后,一场小型而别致的庆功宴直接在电影院内举行。 餐桌、烛台、美食悉数摆好。 时牧晴去卫生间补妆,今天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把腰掐得纤细夺目,她抿了下红唇,心里却想的是罗淮今天好像只给她发了三次微信。这人今天很忙哦。平日基本一天微信不断。 走出来,迎面五个弟弟齐刷刷站起走廊里等着她。 她一脸黑线,“干嘛啊你们?”五个弟弟一溜烟的西服正装,乍一看跟帅得过分的伴郎团似的。 安景钰:“姐,来之前外婆吩咐说必须把您老人家全须全尾地带回家。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比二姨演的惊悚片还惊悚。大过年的,咱就不给长辈们添麻烦了!” 安景善:“是啊。我恨不得自己是个妹妹,亲自进女厕所看顾你!” 时牧晴咬着牙,“你们两个给我闭麦!” 樊天宁注意到时牧晴的右手无名指处有戒指的印记。呵呵,别以为把戒指拽走他就不知道。他电脑里可是有姐姐和姐夫的结婚证电子版! 时牧晴被樊天宁幽幽的目光吓到,“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樊天宁赶紧回神,“我听说长辈们今年过年铁了心要给你寻一门亲事。姐你准备怎么办?”不然可就是重婚罪啊。 安家兄弟一听,赶紧凑过来,异口同声,“姐你可怎么办?”罗淮岂不是要被抛弃了? 霍芳尔想起当初在清北大学校门口那惊鸿一瞥,准姐夫颀长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晃,这么多年了,可别还没转正就被姐姐抛弃了啊。 他也凑过去道:“姐你可怎么办?” 剩下唯一不知道情况的温旭,一脸不可思议,“能怎么办?姐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多好啊。总算有人管管她,不用再祸害我们了。” 其他四人默默回头看着他:太年轻了你! 时牧晴受不了了,踩着高跟鞋越过五个傻弟弟。 五个傻弟弟齐齐跟上去,七嘴八舌发表对未来姐夫的意见。 “大姐,姐夫要是没有外公、四个姨丈长得帅就不要带回来了啊!” “大姐,姐夫要是一年工资没有二姨夫一个时辰挣得多就不要带回来了啊” “大姐,你要不是姐夫的初恋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大姐,你可得列举一百个姐夫的优点!要是没有?留着他过年啊!” 最后安景钰唉声叹气说:“姐,其实呢,我们兄弟的意见不那么重要,关键他要让家里那些大佬们满意,未来姐夫……加油哦!” 时牧晴:“………………”这都是一群什么弟弟? * 拐角处,罗淮默默走出来,看着时牧晴和她五个弟弟的背影,狠狠踉跄了几步。 缓了好一会,他才抬脚跟了上去。 时牧晴红唇娇俏,黄裙掐腰,美得不可方物。五个弟弟西装革履,贵气矜持,犹如贵公子。 她被簇拥着,走到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拥有无数粉丝的影后盛若溪转过身来,盈盈笑着把时牧晴搂在了怀里。 他分明听到时牧晴娇娇地喊了一声……妈妈。 罗淮:“……………………” 万籁俱静,顿顿顿顿! 胸腔里的心跳声吵得他脑壳疼,眼前所有一切全模糊了。 所以……他爱了四年的老婆到底是谁? 第41章 第041章 一身盛装的盛若涓笑着走到罗俊良面前, “罗总, 欢迎欢迎。”她旗下的盛鲜生连锁超市和罗俊良的正威集团最近几年多有合作,双方之间还建立了除生意关系之外的朋友关系。这次罗俊良求到她面前, 想要《天衣无缝》首映式宴会的入场券, 她自然要帮忙。 罗俊良朗声笑道:“盛总, 多谢你给我和拙荆入场券。” 杨婉惠:“盛总, 我家俊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就盼着今天来给他女神捧场。” 盛若涓揶揄道:“罗太太,你不吃醋啊?” 杨婉惠故意叹气道:“我吃醋有什么办法,连我都喜欢你二姐呢!” 三人一起笑起来。 时牧晴挽着妈妈盛若溪的胳膊, 低声道:“妈,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抛头露面,今天怎么要带着我四处被人观摩?” 周围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不适,她必须笑脸相迎, 脊背挺得直直的。好在今天是私密庆功宴, 没有邀请媒体, 没人敢在这里拍照。 盛若溪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老大不小,一眨眼研究生上完就25岁了。我能护你到什么时候?出来多走动走动,万一遇到个可心的人。妈妈也就放心了。” 果然。樊天宁说得没错。老妈动了给她介绍男朋友的心。 她抿了下唇,“妈, 等你这段时间忙完,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盛若溪转脸看着她, “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时牧晴干笑一声。她也不知道这对于妈妈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知道的。如果是坏事, 妈妈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接受你的人。” 时牧晴嗯了一声, “我知道。” 盛若溪见她不说,只好道:“行。我等你。” “二姐,来我介绍一下。”盛若涓笑着走过来,“这位是正威集团的董事长罗俊良先生,这位是他的太太杨婉惠。” 罗俊良平日在下属面前威严四摄,气场极大。可在盛若溪面前秒变乖巧粉丝,红着脸想伸出手和她握一下,又怕亵渎了女神。 杨婉惠在旁看得哭笑不得。 盛若溪笑道:“罗总,您好。去年年底,您请我参加贵公司的尾牙,因为我要陪我女儿,所以婉拒了您。真是对不住。如果再有机会,我一定去捧场。” 罗俊良一脸激动,“你知道我?” 盛若溪:“……今天《天衣无缝》在全国首映,罗总您包下100座电影院,这阵势……我不得不知道啊!” 罗俊良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好学生似的,笑得傻乎乎的,“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他赶紧拿出三张《天衣无缝》的剧照双手递过去,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笔,“请盛小姐帮我签个名。to签的那种。” 盛若溪笑着说好,低头签起名来。 站在旁边的时牧晴默默看着妈妈的这位老年粉,总觉得他的脸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站在他对面的杨婉惠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对面这姑娘不就是在淮淮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她遇到的那位?她回家还跟罗俊良说遇到一个女孩,长得特别像他女神。 难道……这女孩还真是盛若溪的女儿。 倒是听说盛若溪有一儿一女,但他们的脸从未在网上曝光过。 盛若溪签好名,把剧照还给罗俊良。 罗俊良满脸欣喜,非常郑重地把剧照放进口袋里。 杨婉惠迟疑道:“这位小姐是?” 盛若溪笑道:“这是我女儿。” “豌豆,来,见过罗总,罗太太。” 时牧晴听到这个称呼,想到罗淮是罗先生,她也是罗太太,不由心情一阵复杂。 她朝罗俊良和杨婉惠鞠躬致意,显得非常有礼貌。 杨婉惠越看越喜欢,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把淮淮放在时牧晴的身边做比较。 个子搭配极好;一俊一靓,谁也不拉谁的后腿;家世嘛,半斤八两,谁也不高攀谁。 这么一想,他们两个简直是绝配啊。 就在这时,三姨盛若涓插话道:“对了。罗太太,上次我见你家公子,印象十分深刻,不知道他可有婚配?” 这话一问,罗俊良的脸就黑了下来,杨婉惠也觉得很尴尬。 罗淮私自向一个女孩子求婚,也没跟家里人商量。罗俊良气得半死,却让杨婉惠去打听那女孩的情况。而对于杨婉惠来说,罗淮是个犟脾气,要是知道她私下动用关系查时牧晴,这些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全给毁了。所以她表面上应付罗俊良说已经在查那个女孩,实际压根没有。 时牧晴听到三姨也开始拉郎配,当即那个窘啊。看来向爸妈摊牌还有跟罗淮坦白的事情迫在眉睫啊。 盛若溪一眼看出罗俊良和杨婉惠有难言之隐,随即笑道:“有缘分自然能见到,没有缘分我们当父母的就是拼了命也无济于事。罗总,罗太太,你们说是不是?” 这句话直接说到了对方的心坎里。 盛若涓凑到时牧晴耳边,小声道:“罗家那小子长得可好看了。你真不见见?” 时牧晴窘,“……还是不见了吧。”她不能刚结婚就出轨啊。 * 五兄弟齐齐站在自选餐盘旁,边吃边围观大姐被二姨带着满场转。 安景钰啧啧两声,“大姐今年逃不过了。你们看,她已经和好几个青年才俊交换了电话号码。” 安景善幽幽道:“长辈们安排好了大姐,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樊天宁举起双手,“我可事先声明,我是不婚主义者。我是坏人,我自己祸害自己就行。” 霍芳尔拢了拢头发,“我是爱情至上主义者,我只谈恋爱,不结婚。” 温旭瞪了他一眼,“我看外婆第一个收拾的就该是你。你说说你祸害了多少个好女孩?!” 霍芳尔气结,“日日,你母胎solo,不怪我吧。我怎么听出来这么浓浓的酸味。” 温旭咬着牙,“我叫温旭,旭日的旭,不是旭日的日。” 霍芳尔哈哈笑,“日日,你这么可爱怎么没有女孩子看上你呢!” 眼瞅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安景钰冷哼一声,“你们等会再打。大姐现在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做弟弟的不能不管。” 安景善:“大姐有□□烦了!” 樊天宁也收起看热闹的心,一脸忧愁,“是啊。有□□烦了。” 霍芳尔皱起眉头,“我总觉得你们三个人知道些什么?” 温旭:“对,就我们两个不知道。” 安景善咳咳两声,“那啥,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正威集团的罗总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霍芳尔一脸懵,“谁?” 温旭也懵,“谁?” 安景钰和樊天宁皱起眉头,不知怎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个激灵赶紧躲开。 “不可能吧。”安景钰不肯相信。 安景善自己提的问题自己也觉得太异想天开。 只有樊天宁冷笑一声,“你们没听过那句广告词吗?一切皆有可能!”身为五兄弟中唯一知道罗淮身份的人,他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姐姐感到骄傲! 说完,端起一杯酒哐哐喝进去。 其他人:“…………” * 罗淮站在走廊的阴暗处,一直没动弹。 他默默看着场中的一切。原本他才是该走进这个圈子的人,谁知道时牧晴比他更熟稔,更自在,像是天生就该穿着礼服,喝着香槟,戴着珠宝,和所有人都能攀谈两句。如果有钢琴在,她还能过去弹两支贝多芬的曲子,或是拿起小提琴弹奏一首世界名曲。 他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老婆两个字,使劲抿了下唇,拨了出去。 果然,他看见时牧晴略有慌张地拿着手机走到距离人群较远的角落里。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淮!” 真实存在的声音让他缓过神来,他道:“晴晴。” 时牧晴躲在暗处,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感冒了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罗淮摇摇了头,忽然想起她看不到,赶紧张嘴道:“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时牧晴松了口气,“想我就早点回来啊。我在家里呆着可孤单了。都没人陪我玩。” 罗淮:“……是吗?”刚才看她跟很多人聊得不是挺开心的嘛! 时牧晴没听出罗淮言语中的不对劲,重重嗯了一下,“是啊。” “行。等我出差回去,直接去海市找你。好不好?”罗淮笑道。 时牧晴开心极了,“好呀好呀!” “我们现在都结婚了,我还没见过你父母。刚好这次我过去,拎上礼物,正式拜访一下他们吧。” 时牧晴:“!!!!” 晴天霹雳!怎么突然提这件事!之前两人都避而不谈的。 罗淮幽幽看着站在远处的她。她的脸上果然浮上两分意外,三分无措,五分惊恐。 “怎么了?他们是不是不欢迎我?” 时牧晴赶紧摆手,对着电话说:“怎,怎么会呢?就是有点太突然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她要不要现在就跑去告诉老妈她结婚了。估计明天后天大后天的宣传活动,老妈都会缺席,然后在家逼着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天衣无缝》的导演会不会杀了她?啊啊啊,什么乱七八糟,她自身难保,哪管得了别人! “晴晴,那你定个时间,我去海市正式拜访岳父岳母大人。” “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 时牧晴都快哭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角落里愣了半天,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罗淮在对面也看了她好久,最后默默离去。 至于盛若溪的to签,他想时牧晴要多少张就有多少张,所以不用他在费心去要了吧。 宴会继续,忽然门口出现一阵骚动。 好几个保安护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疾步走到盛若溪面前,佯装单膝跪下,笑嘻嘻道:“盛姨,对不住,我来晚了。这跟您赔礼了。” 盛若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昊岩,你能来就行。别行大礼,我怕被你的粉丝追杀。” 此人正是当红流量傅昊岩。微博粉丝六千万,比盛若溪还多五百万。粉丝常年接机送机打榜,电影票演唱会票各种见面会的票,只要是和傅昊岩相关的,参与的,他的粉丝都会嗷嗷支持,不管砸钱还是砸人。粉丝力max!谁敢蹭他的热度或是买通稿diss他,他的粉丝们绝对会撕得对方举手投降,恨自己这辈子投胎为人。 最近正在播出的电视剧更是火到每天上热搜,连盛若溪《天衣无缝》都被他压了一头。 刚刚他还是好不容易穿过粉丝们疯狂追赶才冲进来。 傅昊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盛姨,您就不要再取笑我了。我现在连睡觉都关窗户拉窗帘。” 上次有个私生饭租了他家对面的房子,站在阳台上疯狂偷拍他,然后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售卖。他知道后立马报警,这个私生饭压根不是真的粉他,知道他太火了,很多小姑娘想看他一手照片,所以才偷拍一些稀少的生活照片来赚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盛若溪安慰道:“你还年轻,好好演戏好好唱歌,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傅昊岩笑道:“谢谢盛姨鼓励。” 说完他转脸问,“怎么不见豌豆?” 盛若溪揶揄道:“你今天是来给我捧场还是来见豌豆的?” 傅昊岩打着哈哈,“盛姨,你就别开我和豌豆的玩笑了。我们是兄弟,是哥们。再说,盛老太太也看不上我!” 他的父母和盛若溪是好朋友,两家长辈亲近,两家小孩自然也亲近。安景钰他们五兄弟对外人防备心很重,对傅昊岩还算另眼相待。所以傅昊岩有机会有时间和时牧晴混在一起玩。两人的关系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只是时牧晴立志考清北,做科研,而傅昊岩考上电影学院,做歌手,做演员,两人的人生轨迹越来越偏离,算起来他们有两年没见面了。 盛若溪开玩笑道:“我家老太太现在看谁都如意,你要是愿意娶我家豌豆,她肯定同意。” 傅昊岩一脸紧张,“不是吧?豌豆公主现在已经这么恨嫁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 傅昊岩转身,瞧见时牧晴气鼓鼓的样子,赶紧伸出手鞠躬致敬:“豌豆公主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 时牧晴没好气地说:“你现在粉丝多了,说话也嚣张了是吧?” “小人不敢。给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傅昊岩十分卑微地伸出手。 时牧晴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倨傲地还真像个公主,“知道就好!” 盛若溪有心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去找云驰商量明天的行程。 傅昊岩上下打量着时牧晴,“两年没见,总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 时牧晴呵呵笑,“哪里不一样?” 傅昊岩往前凑了凑,深吸两口气,“你浑身散发着爱的气味。” 时牧晴黑线脸,“你在我面前演什么戏?”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时牧晴白了他一眼,“你呢,绯闻对象都有三四个,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还是说,她们都是你真正女朋友的烟幕弹?” 套点八卦出来好开学去跟赵珞瑜说。赵珞瑜粉傅昊岩都快粉出病了。 傅昊岩:“哎呦,故意转移话题?看来是有戏啊!跟我说说,男朋友长得有我帅吗?” 时牧晴气得推他一把,“比你帅多了。你个孔雀精。” 傅昊岩顺势抱住她,低低道:“晴晴,我想你了。” 时牧晴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不要拿我当陪练。你找你女朋友对戏去!”这家伙每次见她一言不合就用他那诱人的低音炮,让人晃眼的帅脸声情并茂的说台词。要是没点定力就被他带沟里去了。 傅昊岩一脸委屈,“你永远都能一眼看穿我的内心。太可怕了。” 时牧晴:“滚蛋!” 说完,“滚回来。给我室友签个to签。她的名字叫赵珞瑜。” “怎么写?” “早说让你多读点书。不然总是在卖脸!” “嘿。你就记恨我长得比你男朋友帅!” “爱签不签!再见!” “你等我百度下嘛。时小姐,做事不要太着急!” “………………” * 首映式后,一切回归平静。 当然《天衣无缝》口碑爆棚,被誉为最近几年少有的悬疑片,票房一路高歌,这才过去一天时间,票房已经突破一个亿。 妈妈盛若溪配合宣传,又是发微博营业,又是参加粉丝见面会,忙得不可开交。时牧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跟她坦白。 至于为什么不先找时希明,她觉得,老丈人和女婿有着天生的敌对关系。爸爸见不得她受委屈,总会鸡蛋里挑骨头,见罗淮会左右不顺眼。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所以还是找妈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结果老妈太忙。她在家坐立不安好几天,连出去玩都没心情。 罗淮那边还等着她回信,啊啊啊人生太艰难了有没有?! 就在首映式结束后的第四天,她的同门师姐岑璇给她打电话,请她务必帮个忙。 师姐博士毕业后进了一家拍卖公司做文物鉴定专家,后来她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一家小而精的拍卖公司。除了收集宝物拍卖赚取差价外,他们还承接一些慈善晚宴的鉴定工作。富豪或者明星经常在这种晚宴贡献爱心。爱心不会有假,但宝物可能存在造假情况。这时候就需要请专业人士对捐赠物进行鉴定。 怎奈师姐公司人数不够,就想到时牧晴这个小师妹。 “师姐,太突然了。我没有提前做准备,怕到时候……” 岑璇:“……你想多了。今晚晚宴所有的捐赠物我们已经提前鉴定过,都是真的。你只需要穿着黑色制服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大餐就行。” 时牧晴:“就跟公证人一样,前面摆个牌子:文物鉴定师?” 岑璇笑起来,“对。怎么样?帮师姐一次,给你两千辛苦费。” 钱不是问题。主要是她现在七上八下,实在没心情。 岑璇哀求道:“师妹,我最最亲爱的小师妹,你就帮师姐这一次。我真的走投无路。海市我就认识你一个人。大过年的,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 “好,好吧。”时牧晴心最软,只好答应。 “黑色制服有吗?显得专业的那种。” “有。” “得了。过完年我回学校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时牧晴长出一口气。算了,走一步是一步。明天妈妈就从外地回来,她必须得把一切都说出来。 跟长辈们报备后,安景钰亲自开车送时牧晴去。安景善也跟着。 他们兄弟两人早都看出大姐心情不好,家里人多他们不敢多说。刚好今天有机会,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帮时牧晴出主意。 “姐,我猜啊长辈们十有□□不喜欢罗淮。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看外婆五个女婿都是什么身份的人……”言外之意在说罗淮的家庭条件压根配不上她。 “哥,我觉得你说错了。大姐是万宠之宠,她看上的人,外婆他们就是不喜欢也会同意。” 安景钰边开车边道:“那也有可能外婆甩给罗淮一千万,让他离开大姐。” 时牧晴:“…………”电视剧看多了吧! “罗淮傻啊?大姐名下的房产、基金、存款、信托资金是一千万的多少倍。只要他跟大姐结婚,不都是他的!”安景善提出不同意见。 安景钰点点头,“也是。人心不可测。再浓烈的感情在金钱面前也会变质。” 时牧晴气得牙咬咬,“你们两个到底是来出主意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安家兄弟立马秒怂。 “姐,我是怕你当局者迷。” “对啊。我们怕你受到伤害。” 时牧晴从包里掏出戒指,“我们已经结婚了!”说得那叫一个谈坦坦荡荡,可对于安家兄弟来说无疑于在他们耳边丢了个炸弹,不,核弹! 安景钰快速眨了眨眼睛,强行忍住当场刹车的冲动,而是调转方向把车停到路边。 时牧晴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姐,你,你……”安景钰无言以对。果然大姐还是你大姐,从来都这么牛掰。 时牧晴郑重道:“罗淮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他稳重有想法,三观正,有事业心,对我一心一意,我不是傻子,我能感受到。我自己看上的人不会有错。” 安家兄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安景钰:“女人啊。一旦爱了就不肯回头。” 安景善:“那啥,我还是提前买点速效救心丸备着,万一有谁撑不住,吃一颗。” 时牧晴:“……下车!” 一分钟后,安家兄弟瞧着冒烟的车尾,两人瑟瑟发抖,同时抬眼看着天:这天怕是要变了! 核验了身份,时牧晴抬脚走进会场,刚瞥了一眼就被里面的情况给震惊了。 这就是师姐说的一场小型慈善晚宴?卧槽!看起来起码摆了五六十桌,舞台也超大,好多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她不由啧啧,师姐还是挺有本事的,能找来这种合作机会。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来,掏出本子开始整理明天跟妈妈坦白的策略。 先哭,还是先跪下?哭的时候要用那种小声抽噎可怜的样子,还是嚎啕大哭一下子镇住老母亲? 跪下的话,是跪到妈妈腿边还是跪远点,省得她的巴掌呼自己身上? 幸好她的位置在边边角角,谁也看不到她快要皱成一团的脸。 刚才安家兄弟虽然胡说八道,但有一点说对了。长辈们在震惊之后大概率会同意她和罗淮的婚事。但这芥蒂一旦种下,他们的婚姻到底能不能走得长远……她现在有点不敢确定。 “时小姐!”忽然有人喊道。 时牧晴抬头,只见一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男人走过来,“你好,我是今晚慈善晚宴的导演裴弦。” 时牧晴赶紧把本子翻过来,伸手道:“您好。我是岑璇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 裴弦看着时牧晴脖子里挂的文物鉴定的牌子,笑道:“我知道,不然你也不敢坐到专家的位置上。” 他早都注意这里坐着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子,心里却想着是现在这些拍卖公司的钱也太好赚了吧,随便就敢叫个人过来冒充专家。这么年轻,哪里会是什么文物鉴定师! 时牧晴淡定笑了笑,“裴导,我不是什么专家。我只是一名持有文物鉴定师执照的工作人员。” 裴弦才不管这些,反正他只需要时牧晴今晚全场坐在这里,在晚宴开始之前念一段话就行。 “我们今晚这场宴会采用直播形式。等会晚宴开始,镜头会先给到你这边。岑小姐应该都交代过了吧。”他指着时牧晴面前的那张发言稿道。 时牧晴当场傻眼,她知道要在宴会开始前宣称今晚拍卖的东西全是真的,但师姐没说宴会是直播形式。 那,那,那…… 她立马回头拽上提包准备跑路。 裴弦赶紧拦着她,“时小姐,你去哪?” 时牧晴干笑一声,“我去趟卫生间。” 裴弦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如果贵公司今晚不能如约完成任务,将要赔偿宴会主办方一百万。岑小姐给你交代过吗?” 时牧晴瞪大眼睛,“……”也没有啊。我的坑妹师姐啊! 她默默坐下来,试着用商量的语气说:“尊敬的裴导演,能不能在我念稿子的时候,您这边把直播信号切断?” 裴弦黑线脸,“时小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怕露脸?” “你知道今晚的慈善晚宴有多少明星富豪参加?会引来多大的流量吗?其他三四线演员怕是连个镜头我都不会给,你却又长达一分钟的露脸时间。” “以我的专业和经验,我有种预感,照你的颜值,估计等会你能上热搜第五十名。热搜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最美文物鉴定师#。” 裴弦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身就走,他不放心,找了两个保安远远看住时牧晴,省得她跑了,别等会直播的时候开天窗。 时牧晴欲哭无泪,掏出手机给师姐打电话。结果师姐不知道去哪浪了,电话也不接。 说话间,参加慈善晚宴的客人们陆续进场。场面一片热火。 就在这时,时牧晴接到云驰叔叔的电话,“晴晴,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啊。” 时牧晴哭丧着脸:“什么?”她现在需要做的思想准备有很多,叔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吗?! “我的线人告诉我有人拍到你和傅昊岩拥抱的视频,准备一会发网上去。” “什么?”时牧晴要疯了。傅昊岩的粉丝会把她给撕吃的,不不不,重点不在这,重点在她的老底会被这些疯狂粉丝给扒得什么都不剩,那罗淮不就什么知道了?!!! “没事。你别怕。我已经跟傅昊岩沟通了,他说他来处理这件事。”云驰安慰道,“反正你跟他只是好朋友,没有任何感情纠葛。粉丝就是再意淫,也只会无中生有,过几天热度就散了,人们也就忘了这事。” 他见时牧晴没回答,以为她还在忧愁,道:“我跟你说就是怕你被吓到。娱乐圈这种事挺多,叔叔有处理经验。别怕啊。一切有我和傅昊岩。” 时牧晴;“…………”这个世界太疯狂,姐姐我这次翻车翻得太彻底啦! 第42章 第042章 宴会不等人, 晚上七点钟正式开始。时牧晴如坐针毡, 想逃跑,可旁边两个保安虎视眈眈盯着她。 不能怪师姐岑璇什么都没交代,在她眼里今晚时牧晴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念一段台词就行了。岑璇从不觉得直播形式会对时牧晴什么困扰, 所以就没提前讲。她记得自己这个小师妹家境不是很好,常年打工, 所以才好心好意把这个两千块钱的活介绍给她。 阴差阳错,时牧晴现在坐在这里, 石化如雕塑。在她面前不是绚丽的舞台, 而是断头台,她唯一能做的是洗干净脖子伸出去,等着被砍! 主持人在说什么, 她都没听见去。好好的慈善晚宴搞什么直播啊,献爱心哪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裴导演要是知道时牧晴内心真实想法定会给她好好上一节课。 今晚的慈善晚宴除了在电视直播外,还会在B站直播。 主办方费了那么大劲儿把明星请过来, 当然希望把明星效应发挥到最大。而明星捐献了那么多宝贝出去, 也想留点好名声,再圈点粉。所以双赢的事情,谁不干谁傻子。 从中只得到两千块辛苦费的时牧晴, 冒着被罗淮知道的危险,战战兢兢坐在这里, 想哭。 主持人十分动情地说:“今晚我们邀请到诸多爱心人士, 为山区孩子奉献爱心, 为农村妇女提供帮助,为偏远地区的教育添砖加瓦。今晚到场的爱心人士会捐出他们的心爱之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资格拍下这些宝物,所有拍卖款项都将成为善款,由慈善基金会安排发放到需要的人的手中。再次感谢大家。” 全场响起热烈响声。 B站弹幕飞起。 #听说去年有明星参加慈善晚宴一毛钱都没捐!大家都好好盯着看今年谁假心假意哦。 #我家哥哥在现场啊。我看见他了。啊啊啊他好美! #只有我一个人是来看他们捐了什么吗?我只对藏品感兴趣,追星还是算了! #不会有人小里小气地拿什么民国鼻烟壶捐出来吧。值不了几个钱! #爱心无价。请理性看到慈善! 导演裴弦拿着对讲机,“二十秒后把镜头切到文物鉴定席位上,请工作人员提醒文物鉴定师做好准备。” 有人小跑至时牧晴身边,“时小姐,十秒钟后镜头切到你面前。” 时牧晴清了清嗓子。外婆嵇虞君曾经告诉她,任何时候她都必须把脊梁挺直了。是的!即便下一秒她老底被揭,秘密泄露,她也要挺直身体把这一分钟扛过去。 镜头推至她的面前。 她甜甜一笑,“大家好。我叫时牧晴。我是隶属于岑璇拍卖公司的文物鉴定师。今晚盛世爱心慈善晚宴参与拍卖的藏品经过本公司具体、细致、严密以及求实的鉴定,均为真品,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谢谢。” 主持人把话题接过去,“好。谢谢时小姐。请诸位放心,我们的鉴定师全场待命。如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她咨询。” 弹幕预料之中炸了…… #卧槽,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大,大,大美女! #这颜值绝了!大过年的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叫什么来着?有谁记住了? #时牧晴,隶属于岑璇拍卖公司的文物鉴定师。 #不不不。经过本人鉴定,这位时小姐具有立刻出道做明星的颜值! #只有我注意到她的声音也好甜吗? #咦!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这不是之前市博物馆文物修复室的那位网红修复师吗?怎么摇身一变变成文物鉴定师? #对对对!她好像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女学霸! 副导演把弹幕讨论的内容递给导演裴弦看。 裴弦心满意足,“我就说嘛。让摄像多给那个女孩几个镜头。我要咱们今晚的慈善晚宴保持半个小时一个热搜。” 时牧晴完成任务后,把手机拿出来想给罗淮发条微信,可这又显得自己心虚。 她已经想象出来两人的对话会句句走向死胡同。 算了算了!要命一条,再多没有。 那就……等死吧。 忽然她注意到,原本只会在她面前停留一分钟的镜头竟然时不时地推过来。 emmmmm什么情况? 她转脸看向保安,发现他们还乖乖站在她身后盯着自己。 她看向导演裴弦,发现他一脸兴奋指着面前的屏幕说着什么。 时牧晴偷偷掏出手机,打开B站并静音。 弹幕飞起,已经把直播屏幕遮了半边,只能看到主持人笔直的双腿。 #啊啊啊一分钟给我拿到刚才那位文物鉴定师小姐姐的资料! #微博上有人做了动图,快去看。 #指路热搜不谢!#最美文物鉴定师# 时牧晴:“!!!!”她就露脸一分钟这就能火上热搜?太瞎了吧!难道导演买热搜了? 就在这时,樊天宁发来一条微信。 【姐,有人在兔区和豆瓣同时爆傅昊岩和你在拍拖!有照片有视频,我算了下大概五分钟后讨论量产生的热度就能把你送上热搜,压过你最美文物鉴定师那条。】 【话说。现在网友都闲得蛋疼吗?要是我露个脸,估计以我的颜值我也能上个什么最帅黑客的热搜。】 时牧晴倒吸一口气,怎么说来就来?云驰叔叔不是说他可以处理好吗? 【天宁,你能帮我把热搜撤了吗?】 【姐,你不知道傅昊岩的粉丝有多强悍。我一分钟前发现情况,现在我看了下传播路径,已经控制不住了。不光微博、豆瓣,傅昊岩的粉丝在自己朋友圈的自发讨论量也逐步飙升!】 时牧晴立马给傅昊岩打电话,保安走过来,小声道:“时小姐,麻烦您配合一下。等会镜头推过来,观众看见您打电话不太好哦。” 时牧晴真是坐在翻车的火箭上怎么都下不来了! 慈善晚宴正在火热进行中。富豪明星争相捐赠,刚开始还是小打小闹,民国的小玩意拍个万儿八千的,紧接着清朝中期的字画拍个十几万二十几万的,然后就是明朝的民窑瓷器,保存完整的,能拍五十万往上。善款越积越多,大家的情绪也被调动地很高,喊价也越来越高。 弹幕上关于藏品和价格还有明星的话题立刻多起来,有影帝捐了一尊唐代佛像,拍卖起价就是八百万,一下子把宴会推向高潮,这条新闻直接冲了热搜第一。 导演裴弦十分满意地看着热搜榜。 还没高兴三秒钟,忽然一条深红色的爆字直接空降热搜第一条,把影帝八百万佛像给压了下去。 #傅昊岩女友曝光# 裴弦:“!!!!” 妈的,最怕这种撞车。简直巨型车祸有没有! 他点进去看。有人爆料说:傅昊岩在前几日《天衣无缝》电影首映式上和一个女孩搂搂抱抱,关系亲密,疑似其女友。 第一张照片,傅昊岩面带笑容,神色轻松,低头和面前女孩说着什么。女孩背对着,只能看出其身材姣好,姿态优雅。 第二张照片,傅昊岩搂着女孩,下巴放在对方的肩窝处,眉眼垂着,似有撒娇之意。女孩背对着,还是看不到他的脸。  第三张照片,女孩双手放在傅昊岩的胸前,这次她侧着脸,精致的侧影让人不由想看她的正面。 裴弦往下一滑,瞬间惊呆。 第四张照片中,傅昊岩的疑似女友终于转过身来,黄裙掐腰,气质姣姣,那张脸他刚才见过,就在……就在文物鉴定师专座上啊。 卧槽!卧槽!卧槽! 他连喊三声,副导演吓得不轻,“导演,热搜被压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您不用这么激动吧。还有一个多小时晚宴才结束。赶紧想想办法吧。” 裴弦哈哈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副导演:“…………”疯了! “去,把镜头怼上咱们漂亮、可爱、尊贵的文物鉴定师小姐!” 副导演啊了一声,“这是干嘛?现在不是应该把镜头多给那些粉丝多的明星?或是绯闻多的富二代?” “你懂什么!”裴弦说:“快去!”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傅昊岩请来,不然热搜爆发的时候,他和他的绯闻女友同时出现在他的慈善晚宴,这是何等的核弹级流量?? 点击量?要多少有多少!保准让广告商爸爸满意! 时牧晴端坐在位置上,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镜头又怼过来。这次距离她只有五十厘米远。 导演这是疯了吗?? 她一动也不敢动,装作没看见黑乎乎的镜头。 弹幕已经霸占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这他妈谁啊!我老公是你能抱的吗?? #离婚!现在就离婚! #傅昊岩你快出来否认! #我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比我好看! #笑死我了。导演还真是与时俱进,竟然知道这个人是傅昊岩的绯闻女友就赶紧把镜头怼人家脸上。 #等等,弹幕里怎么来了这么多神经病!发生什么情况? #微博来的,听说傅昊岩的女朋友在这里,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间绝色! #听说已经有人在傅昊岩的微博下面威胁他否认恋情,不然当场自杀! #真是乌央乌央的好烦人啊。粉丝请自重,麻烦你们去微博闹去。这里是B站,我不想看明星,我就想看藏品。 #搬微博资料:时牧晴,今年22岁。清北大学考古系研究生。据可靠人爆料她有男朋友。 #卧槽卧槽,我家哥哥被绿了?? #妈呀,脚踩两只船! #太劲爆了! #我就说傅昊岩看着傻乎乎的,被人绿了都不知道。 #你他妈才傻,我家岩岩心软容易被骗! 对此毫不知情的时牧晴默默看着台上的表演节目,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闹翻了天! * 星耀经纪公司。 云驰坐私人飞机从外地赶过来,跑来星耀和傅昊岩商量对策。 像他这样的流量小生,成也粉丝,败也粉丝。粉丝们不管以女友还是老婆甚至是妈妈的心态看待他们,对于自己养得崽崽突然交女朋友这件事,第一时间反应都会非常巨大。 傅昊岩和时牧晴搂抱的照片视频曝光后,第一表现是直冲热搜第一名,紧接着傅昊岩的微博就被攻陷了。大眼看过去,恭喜的少,大部分是生气、恼怒、质疑。 云驰进来的时候,傅昊岩和他经纪人孔海峰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孔海峰道:“岩岩,你没有用你大号上微博吧。” 傅昊岩没好气地说:“我又不傻。我用的是小号。” 现在的粉丝都精明地很,他们会看明星上线频率。如果明星被爆黑料后频繁上微博浏览,还会被说明星心情焦灼,心虚! 傅昊岩一见云驰,立马站起来,“云驰叔叔,对不住!是我的错。替我向盛姨道歉。” 他知道盛家、时家有多宝贝时牧晴,从小保护到大,结果让他这么一抱,给抱出名了。 云驰摆摆手,“不怪你。我们正在查是谁爆的料。” “我给晴晴打电话,她一直没接。”傅昊岩急道:“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孔海峰劝慰道:“时小姐正在参加盛世慈善晚宴,可能不方便吧。岩岩你不要太过忧心。”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稳定傅昊岩的心情,让他不要冲动。所以一切都往好的方面说。 云驰打开微博,他先是点进傅昊岩的微博,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心脏就受不了。 最新微博下面的评论量还在暴增。 第一条就是脱粉。点赞量十几万了。这可不是个小数量。 第二条是傅昊岩我要和你离婚! 第三条是你对得起我们的爱情吗? 第四条是你宁愿喜欢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也不肯喜欢我?! 脚踏两只船???云驰一脸懵逼。 第五条是时牧晴秘密大揭底。关于她的名字、年龄、学校、专业,甚至还编排出她有个男朋友,叫……罗淮! 这TM谁啊? 傅昊岩见云驰的脸一会青一会白,问:“云驰叔叔,你知道晴晴有男朋友吗?” 云驰连连否认:“晴晴怎么会有男朋友?不知道是谁在胡说八道,连名字都编出来。太搞笑了。” 傅昊岩翻看着粉丝留言:“晴晴在学校给自己造的是个什么人设啊?” 人穷志坚?向阳小白花?甚至有人把她打工的照片都爆出来! 云驰:“……晴晴开心就好。” “我粉丝说她太穷,配不上我。还说她就是看上我的钱,才勾搭我!”傅昊岩一脸无奈,“这完全说反了吧。我才是配不上的那个人。晴晴的钱比我多了去了。等见了晴晴,估计不是被她打死就是被她笑话死!唉,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满脸丧气,感觉活不下去了。 孔海峰:“你看看这些粉丝,时小姐没有微博让他们骂,他们就跑去清北大学的官博下面骂。说人家清北大学把人交出来!” 傅昊岩听到这里整个人更不好了。他知道做明星难,可之前他顺风顺水,对这个概念并没有切身体会,现在他上了热搜,粉丝们的反应真的出乎他意料。难道他吸引的全是脑残粉丝? 云驰站起来,“不能再等了。岩岩,你发一条澄清微博。” 五分钟后,在粉丝们无比期盼的眼神中,傅昊岩终于发了一条微博。 @时牧晴兄弟情,一辈子。并附上一张老照片:两个三四岁的小孩手拉手站在草坪上。左边的那个是傅昊岩,穿着小西服,眉清目秀的样子跟现在很像。右边那个自然是时牧晴。她的个子比傅昊岩略微矮了一点,穿着一身白色蓬蓬裙,头上还戴着一顶漂亮的皇冠。 这条微博刚发出,立马冲上热搜第一条。 #散了散了,是兄弟,不是恋人! #啊啊啊岩岩小时候好可爱,我先抱走! #我只看见后半句,一辈子???不,你只能跟我一辈子! #欲盖弥彰!没有异性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假话! #弱弱地说一句,只有我觉得他们两个好配吗? #配个毛线。我家岩岩都说是朋友是兄弟,不要再造谣别的了! #稍等!二十年前能穿得起白纱裙,戴得起皇冠的人是穷人??这都是谁爆的料,太假了。人家明明是白富美! #你们看照片背景,那是别墅啊!时牧晴穷?穷个鬼啊! #enmmmm所以时牧晴不是脚踏两只船! #呵呵。所以时牧晴看不上我家岩岩?她眼瞎了吗? 三人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想吐血。 粉丝的脑回路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不过好在澄清了,他们爱信不信,反正无中生有的事情再怎么折腾也会烟消云散,到时候时牧晴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结婚,和傅昊岩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人们总会相信。 与此同时,盛家微信群也炸了。 大姨:【说实在话,傅昊岩不错!他和豌豆从小都认识,双方家庭知根知底!】 四姨:【傅昊岩都说是一辈子兄弟情了。大姐,你别想了。】 五姨:【兄弟?我看傅昊岩是自己还没想明白!我记得他以前动不动找豌豆玩!】 盛若溪:【我刚结束活动,准备回海市。】 四姨:【二姐,你别着急。这事就是凑巧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偷拍,搞得我家豌豆被人骂!】 五姨:【大姐,要不让你的人也去爆料爆料?我家豌豆才不穷,她富得流油!把我送给她的金砖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大姨:【窘!小五,你别冲动。现在是要让事情平息!不是再搞一个热搜出来。】 四姨:【搞笑,还有人给咱们豌豆编造了一个男朋友,名字还挺好听的。】 五姨:【啊哈哈哈哈哈真的吗?叫啥?】 四姨盛若湖截图发群里,【罗淮!也是清北大学的。学建筑。】 大姨:【哎呦,我喜欢这长相。傅昊岩太柔了,这个五官精致,有阳刚气!和咱们豌豆还挺配!】 盛若溪:【豌豆难道在偷偷谈恋爱?前几天她很严肃地跟我说要和我谈件事情!】 所有人:【!!!】 四姨:【话说,三姐去哪去了!】 她刚发出这条微信,三姨上线:【卧槽……你们知道这个罗淮是谁吗?】 【谁?】 【谁?】 【谁?】 三姨:【正威集团董事长罗俊良的独子罗淮啊!】 群里齐刷刷:【!!!!!!】 【我去年见过他一面,当时就想拉郎配介绍给咱们豌豆!前几天首映式上我还问罗总他儿子有婚配没?我看他神色尴尬就没继续问。我的天,绕了半天,他们还真的是在偷偷谈恋爱啊!】 【啊??到底什么情况!】 【我的天!】 【我家豌豆是干大事的人!】 【靠靠靠,这个年过得忒刺激!】 【我说这些年催着她找男朋友,她推三阻四。原来自己早都找好了。】 紧接着时牧晴的电话再次打爆,然而她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 参加晚宴的人也注意到会场的角落里坐着的那位女孩竟然是今天热搜第一名的当事人。好多人找各种理由从时牧晴面前晃过。 时牧晴:“!!!” 她已经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吧。 拍卖进入高、潮!继影帝八百万的佛像之后,还有大明星捐出一尊青铜器。虽然形制比较小,却属于战国时期,价值非凡。时牧晴倒是常见这种叫做“豆”的青铜器,是当时在祭祀、战前动员或是丧仪中用以储存腌菜或是腌肉的器具。 像这尊青铜豆,如果没有铭文大概价格在一百万左右,但大明星捐的是有铭文的,四五十字,就靠这点字数,价格翻到了一千万。 全场鼓掌欢呼,这真是大手笔啊。 就在这时,会场忽然骚动起来。 时牧晴回头一看竟然瞧见傅昊岩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来。 卧槽卧槽!他家伙要干嘛!还嫌热度不够? 导演裴弦看着这一幕震惊了。是谁放傅昊岩进来的?真的是! 加鸡腿!不,三个鸡腿! 他赶紧吩咐摄像把镜头推过去,谁知这时有人拦住他笑道:“裴导,咱们商量个事?” “你是?” 孔海峰递上名片,“我是傅昊岩的经纪人。我家岩岩想悄悄和时小姐说两句话。悄悄的,您懂吗?” 裴弦懂,他当然懂,可大好的机会就这么丢掉,他实在不甘心。 孔海峰及时递上诱饵,“裴导是明眼人。我家岩岩的流量实力您今天也看到了。以后合作的机会很多,您今天这个人情我会记在心里。” 裴选一想,也是,人家傅昊岩和时牧晴不是情侣关系,不过是有人拍到亲密照片才被这么造谣编排,谁说好兄弟不能搂一下,抱一下。 孔海峰笑道:“裴导,谢谢了!” 时牧晴回头看一直戳在她面前的镜头竟然撤了,她赶紧起身,走过去把傅昊岩拉到一边。 “哥们,你害惨我了!” 傅昊岩连连鞠躬道歉,“晴晴,对不住。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有人会拍到。” 时牧晴没好气地说:“现在怎么办?” 傅昊岩:“我发微博澄清了啊!你没看?” 时牧晴:“直播现场我哪里敢看手机!” 下一秒她激动喊道:“什么?你澄清了,你怎么澄清了?” 傅昊岩一脸无辜,“实话实话啊。你是我兄弟。兄弟情,一辈子啊!” 时牧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兄弟情?还一辈子! 罗淮!罗淮! 她颤着心肝,喘着气,偷偷回到座位上把手机拿出来。 我的天!N多个未接电话。 妈妈,爸爸,大姨,三姨,四姨,五姨,四个姨丈们,还有安景善,安景钰,五个兄弟全疯狂给她打电话。 然后,就是没有罗淮的名字。 完蛋!完蛋!他肯定是生气了。 她红着眼圈,走到傅昊岩的面前,“岩岩……” 傅昊岩吓了一跳,“那啥,我粉丝们就是太冲动了。晴晴,你别生气,不行,我再在微博上道个歉,把你好好美化美化!”他以为时牧晴哭是因为自己被骂了。 时牧晴深吸一口气,“如果,明天你没接到我电话,你就来我家救我,听到没?” 傅昊岩:“啥玩意?” “你欠我的!记住没?!”时牧晴狠厉地盯着他。等会晚宴结束后,她就会回家跟外公外婆长辈们亲自坦白,不管他们的意见如何,她都会找罗淮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好的,坏的,她都能承受,就是……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印记,就是不知道罗淮会不会原谅她…… 傅昊岩见她情况不对劲,赶紧道:“行行行。我欠你的,我答应!” 时牧晴抽噎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默默戴到右手无名指上。 傅昊岩:“!!!!!” “晴晴,你这是……” “如你所见,我结婚了。我的先生叫罗淮!” 傅昊岩瞪大眼睛,“那个,那个清北大学建筑系的,现在在SWA建筑设计院工作的,叫罗淮的,穷学生??!!” 罗淮的资料他都能背下来,全是他粉丝科普地好。 时牧晴目光坚定,“他穷,但他爱我,对我好。我也爱他,我想和他过一辈子。”等她不用再装穷,她就可以带着罗淮随心所欲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是她畅想了四年的画面,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实现。 傅昊岩:“……穷没关系,就是……”不知道长辈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他也没见过罗淮本人,不知道他对时牧晴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欢快地说:“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听闻我们盛世慈善晚宴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正威集团也派人前来捐献爱心。有请捐赠人罗淮先生!” 所有镜头齐齐转向捐赠席。 只见一排明星中间,矜贵地坐着一位穿着深色西服的年轻男士: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冷清的神色透着不可说的距离感。 时牧晴:“!!!!!!!!!!!” 傅昊岩:“…………他也叫罗淮哦?晴晴,他跟你男朋友,哦不,老公名字一模一样。” 罗淮侧身,低头跟旁边一个像是助理的男人说了些什么。 半分钟后,主持人激动地喊道。 “罗先生捐赠南宋古琴一把!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罗先生捐赠明官窑瓷碗一个!起拍价一千五百万!” “罗先生捐赠清老雕花屏风四扇!起拍价两千万!” 全场震动,所有人都看向罗淮。 今晚的弹幕再次炸起…… #卧槽卧槽!信息量太大让我缓缓! #盛世颜值啊。比傅昊岩帅多了! #正威集团的继承人?身价千亿??? #有谁注意到这个人的名字和傅昊岩兄弟时牧晴男朋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同名同姓不同命啦。全国叫罗淮的人那么多,巧合而已! #你们抱走傅昊岩,我抱走罗淮! #卧槽卧槽这人不是我们清北大学的学霸罗淮吗?他据说超级穷啊,上学要打两份工才能交得起学费的人啊。 #啊啊啊人家有钱人装穷,我们是真穷! #前面说巧合的,我告诉时牧晴的男朋友就是这个罗淮!我们清北大学最吸睛的恋人哦! #时牧晴据说好穷的,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啦。富豪太太走起啊! 导演裴弦已经喜极而泣了!人生巅峰有没有?一浪更比一浪高有没有! 罗淮缓缓站起,抬脚往旁走去。 裴弦赶紧让镜头追着他。 只见罗淮大步走到已经快要站不稳的时牧晴面前,脸带盈盈笑意,“晴晴,这些都是我以你的名义捐赠的。集点福气我们好怀个宝宝。” 现场观众炸了,弹幕也炸了! #啊啊啊啊好他妈甜啊!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刚才谁还嚷嚷说要封杀时牧晴的?正威集团继承人想跟您聊聊关于罗太太封杀您的事情! #卧槽傅昊岩的脸都快扭曲了。他难道表面上想和时牧晴做兄弟,其实并不是! #呀呀呀呀我闻到了三角恋的味道! #你们是不是瞎啊。没看见时牧晴手上戴的婚戒?人家两人都结婚了! #生宝宝?我现在去死,投胎做你们的宝宝不知道来得及不? #时牧晴是今天的赢家! #左手一个大明星,右手一个大富豪,你还做什么文物鉴定师? #时牧晴的脸色怎么不太对劲?她看起来不是惊喜是惊吓哦。 #难道说她不知道罗淮是正威集团的继承人? #我已经脑补了二十万字的狗血小说。 时牧晴只是觉得头晕眼花脚软想倒,罗淮不给她机会,反倒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捐赠席上带。 傅昊岩下意识想把时牧晴夺回来,幸好他的经纪人孔海峰还清醒着,立马把他拽住,低声道:“人家两人是夫妻。你不要掺和!” 时牧晴穿着黑色制服,越发衬得小脸发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台中央的,也不敢转脸看罗淮。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题,立马道:“原来这是罗先生给罗太太的一个惊喜哦。那我们就恭喜罗先生罗太太早生贵子!” 时牧晴:“……”贵……子??哦不,谁现在跟她提“穷”或是一切和“钱”相关的词语她都揍人! 接下来的拍卖围绕罗淮捐赠的这三样藏品开始竞价。任谁都知道这三样是好东西,时牧晴自然也知道。她忽然想起去年十一长假他们和赵珞瑜还有纪海帆去荣北古城旅游,客栈老板让他们鉴定一个黄釉青花折枝花卉纹盘,罗淮说自己曾经在一本财经杂志上见过,就在正威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呵!真东西在他家里摆着,骗子卖客栈老板的自然是假的。 她默默转向罗淮,露出八颗牙齿,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您还需要打两份工才能交得起学费?” 罗淮微笑脸,“那您还需要跟着我寒风里等公交车,穷得合吃一碗泡面?” “白景天的婚礼原本不在北疆举行吧?!” “你给我送的那些防脱洗发水、各种营养品,也不是抽奖得来的吧?” 半斤八两,谁也别怪谁!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转过脸去,继续对准镜头微笑。 * 这一天网友被瓜吃得噎噎的,这一天时牧晴的车翻得彻彻底底。 晚宴结束时,外面的媒体疯狂围堵。 傅昊岩原本想过来跟时牧晴再说两句话,却被经纪人孔海峰强行拽走,不许他趟这场浑水! 盛家人安排了安景钰等五兄弟来接时牧晴回家。 罗淮紧紧握住老婆的手,“我也去!” 安景钰终于可以正面看看这位“装穷”的姐夫,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吃了你的排骨饭,我就对你网开一面。你就是跟我姐领了证,我们家的门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 时牧晴捂脸,曾经说的谎今天全啪啪打脸上啊。 罗淮回头看着他,“所以当时他也在,锅是被他端走的?” 安景善举手,“还有我。我也在!” 时牧晴哭笑不得。行呗,爱咋咋样吧,她不吭声总行吧! “那套房子也是你的吧。”罗淮幽幽地问。家教这件事自然也是她瞎编的。 樊天宁哼道:“你去澳洲旅游,压根不是你朋友白景天请你的,你爷爷奶奶在澳洲有房产,你只不过不愿意坐家里的私人飞机,所以才和白景天同机。” 时牧晴立马柳眉倒竖,“樊天宁,你早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樊天宁缩着脑袋,“你说不让我查姐夫,我就自己顺手看看……我谁也没说,包括姐你!” 五兄弟中温旭是最后一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他的脸最懵,“你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只有我傻逼!我要好好审视审视我们兄弟之间感情。” 罗淮耸耸肩,“看来,我们要坦白的事情还很多,你说是不是,晴晴?” 时牧晴咬着唇,不说话! 安景钰举了举手机,“我妈说,外婆要见罗淮!” * 盛家大宅。 外婆嵇虞君端坐在太师椅上,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盛培然坐在旁边,他正戴着老花镜端详罗淮的照片。 大姨盛若涓在旁陪着,“模样挺周正,人也有才,是建筑师呢!” 嵇虞君冷哼一声,所有人都不敢吭声,默默在心里给时牧晴和罗淮点了根蜡烛。 盛若溪焦急地看着门口,时希明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先别急。” 盛若溪直掉泪,“都怪我平时关心豌豆的少,太散养了……” 四姨盛若湖想说什么,老公温烁然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不要说。 五姨盛葵一脸淡定,偷偷给时牧晴发微信,【宝贝,五姨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时牧晴秒回:【记住了。】 【嘿嘿。五姨当年就是这么哄你外婆的。你比我受宠,稍微使点劲这个关口就能过去。】 【你挑人眼光不错。我喜欢罗淮,别人我不知道,五姨同意!】 时牧晴心稍安,回道:【谢谢五姨!】 罗淮握住时牧晴的手,刚想说什么,安景钰回头一瞪,“姐夫,把你手松开!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的姐你不能握!” 罗淮笑了下,当着安景钰的面和时牧晴十指交叉,“那你叫我姐夫做什么?” 安景钰:“……喊错了还不行吗?” 时牧晴被自己的狗弟弟给气笑了。 “等会到了家,我去跟外婆坦白。你们谁都不许求情,不许插话!听到没?” 五兄弟齐齐点头。 时牧晴看着罗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对不起。第一次带你回家是这种情况!” 罗淮抿着唇,“是我该说对不起。惹了外婆外公还有长辈们生气,是我的错!” 时牧晴摇摇头,“等会你跟我进去,什么话也不要说。我来处理!” 安景钰:“姐夫,我还没见过我姐搞不定的事。你闭麦就行!” 时牧晴气得打过去,“你闭麦好不好?!” 安景钰伸手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装死! 到了盛家大宅。 时牧晴苦笑一声,“我给你说的地址是个虚拟地址。我外婆家和白景天家一墙之隔。” “……旁边不是白景天的家,是我舅舅的家!” 两人互相愣了下,然后……没有然后了。 七人朝大门走去。 五姨夫安锦丞来开的门,岁月对他格外开恩,虽然年逾五十,看起来却依旧英气逼人。 五兄弟齐齐朝安锦丞鞠躬致敬。 “五姨夫!” “爸爸!” “爸爸!” 罗淮垂首喊了一声,“五姨夫!” 他现在已经和时牧晴领证,从法律关系上这一声五姨夫他必须得叫。 安锦丞微不可见地点点头,“都进去吧!” 时牧晴略微松了口气,朝五姨夫投去感激的眼神。 大宅庭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身形漂亮的迎客松在微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雍容。 时牧晴远远瞧见客厅坐满了人,她轻轻勾起罗淮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罗淮反握住她的手。 五兄弟换好拖鞋齐刷刷走进去给长辈们行见面礼,然后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 时牧晴深吸一口气,拉着罗淮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嵇虞君的脸板着,冷冷盯着罗淮。 盛培然倒是神色轻松地看着罗淮,还不忘跟大女儿交换一个“果然长得好”的眼神。 其他人也上下打量着罗淮。 安景钰激动地快要压制不住跳跃的心,从小到大他就在幻想这一幕。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男人会娶了大姐,他知不知道自己会面对多少大佬的质问? 罗淮会吓得尿裤子吧。哈哈哈哈! 时牧晴从没有见过外婆生气,从小到大她总是对自己和蔼可亲,有求必应。 她鼻头一酸,噗通一声跪下来,罗淮也紧跟着跪下来。 盛若溪抹着眼泪,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说把自己嫁出去就嫁出去,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虽然她很着急女儿的婚事,但事情发生地这么猝不及防,她到现在都是懵的。 嵇虞君沉声道:“豌豆,把你右手伸出来!” 时牧晴颤颤巍巍把手伸出去,无名指上硕大戒指耀得每个人的心在晃悠。 先斩后奏啊!她们五姐妹当年都没敢这么干! 嵇虞君冷笑一声,“你叫罗淮是吧?!” 罗淮恭敬道:“回外婆的话,我是罗淮!” “戒指倒是不寒酸……”嵇虞君说:“你可知道豌豆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什么?” 罗淮垂眸,“晴晴是盛家孙辈中唯一的女孩,是外婆您还有其他长辈手中的宝贝疙瘩,千金万金都不换。” 五姨盛葵抿唇笑。这小子反应得倒是挺快。 “你知道就好!”嵇虞君冷声道:“你不要以为和我家豌豆领了证,就能万事大吉。” 罗淮:“从我和晴晴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刻,我就从未敢轻慢她。我爱她,我欣赏她,我尊重她,过去的四年是这样,未来的每一天也会是这样。” 时牧晴无声哭起来。 罗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泪水,“别哭。” 嵇虞君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嘴巴倒是能说会道。” 盛培然在旁幽幽道:“我也能说会道!不然哪能哄得你开心这么多年啊。” 原本严肃的氛围一下子让外公的俏皮话给打破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嵇虞君气结,“你这老头子……” 盛培然吐了吐舌头,“豌豆快站起来,地上凉,你身体不好,快来和外公坐一起!” 时牧晴委屈巴拉地说:“外婆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敢起来!” 嵇虞君佯装打了她一下,“我让你跪了吗?让他跪着就行!” 罗淮一脸乖巧:“我跪着就行。晴晴你赶紧起来!” 五姨盛葵赶紧把时牧晴拽起来,推到盛培然身边。 一圈人都坐着,唯独罗淮跪在地上。 时牧晴心疼得不行,五姨盛葵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 “听说你上大学的时候,没有问家里要一分钱,全靠自己?”嵇虞君问。 罗淮点头称是。 嵇虞君:“为什么?” “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无需父母支持。”罗淮说得铿锵有力,坦坦荡荡。 嵇虞君冷眼看过五个孙子,“你们五个好好听听……” 五兄弟:“???”我们怎么成了姐夫的对照组??? 大姨盛若涓:“樊天宁,开过年你也该去找份工作!不要一天到晚在家宅着!” 樊天宁欲哭无泪,“现在不是在批判姐夫吗?说我干嘛!” 三姨盛若江:“霍芳尔,从现在开始你的零花钱没了。自己挣去!” 霍芳尔差点吐血,“有没有天理啊!” 四姨盛若湖笑嘻嘻,“温旭,明天到妈妈的律所当实习生哦。” 温旭幽怨地看着姐夫罗淮。 五姨盛葵微笑脸,“景钰,景善,以后每个月要给我上交孝敬钱哦。” 安家兄弟:“…………” 嵇虞君唉声叹气,“我家的好白菜就这么被……那啥给拱了!” 说完,老泪长流。 罗淮:“………………” 大姨盛若涓赶紧开解,“罗淮一表人才,跟咱们豌豆天造地和。” 她碰了下二妹,“若溪,孩子们都等着你发话呢。” 时牧晴起身拉住妈妈的手,“妈……” 盛若溪眼圈泛红,“妈妈的心很难受!太突然了!我还没养你两年,你就要嫁到别人家了!” 时牧晴也呜呜哭起来。 罗淮跪了过去,朝盛若溪和时希明行了跪拜大礼,“妈妈,爸爸,请您们放心,我一定会对晴晴好的。” 时希明拉着罗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暂且信你。反正我们家亲戚多。你要是敢欺负我家豌豆,每人揍你一拳,你怕也承受不了!” “爸,你说什么呢!”时牧晴带着哭腔喊道。 时希明摊手,“完蛋。还没怎么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其他人都哈哈哈笑起来。 时牧晴气得直跺脚,嘴角却勾起来。 正在这时,三姨盛若涓把两位客人迎进客厅。 罗俊良一见到儿子,就吼道:“罗淮,你把人家闺女拐走了,还不赶紧跪下谢罪!” 说着疾步上前把罗淮重新摁在了地上。 其他人:“…………” 罗淮默默重新跪好,接受新一轮的惩罚。 “对不住亲家,我家淮淮做事莽撞,失了礼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之前求婚的女孩子是贵府上的千金。”罗俊良对着时希明和盛若溪不住地道歉。 杨婉惠也跟着道歉。 时牧晴的家人早都承认罗淮的地位,哪能还拿乔怪罪罗爸爸罗妈妈。 时希明笑道:“大概是孩子们爱得太热烈,就像火星撞地球,所以速度太快,一时间没刹住车,这挺好的,省得我们再为他们操心……” 嵇虞君也发话,“事已至此,我们该好好想想怎么消除不利影响,尽快给他们举办婚礼吧。” “对对!” “妈你说得对!” 大家一致同意。 大姨盛若涓:“二十年前我们五姐妹同时结婚,一天之内五喜临门,这么大的场面都hold得住,你们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能把豌豆和淮淮的婚礼举办地漂漂亮亮。” 罗俊良松了口气,“那他们结婚之后住哪啊?” 罗淮:“就住清北大学附近吧。晴晴会比较方便。” 嵇虞君非常满意罗淮事事先考虑自家孙女。 “那行。我马上让人在大学城附近买套别墅,让小两口住。”罗俊良胸口一拍豪气道。 时希明:“亲家,房子还是我们准备吧。刚好我们集团在大学城附近有楼盘,我早都为豌豆留了一套,户型好视野好,这下总算安排上了。” 罗俊良一听,哪能让女方家准备婚房,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房子我们家来准备。” “哎呀,亲家,何必这么麻烦。我家有现成的。”时希明举手否决。 时牧晴和罗淮互相看着对方苦笑,这还没开始呢,两位老父亲就开始互相炫富…… 曾经装穷装了四年的小两口瑟瑟发抖,以后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第43章 第043章 就在盛家大宅上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会之时, 吃瓜网友们再次发挥火眼金睛的作用,仅凭傅昊岩发的那张兄弟情照片上推测出了时牧晴的身份。 #时牧晴时光集团大小姐#空降热搜。 底下评论异常精彩。 第一条评论被疯狂点赞置顶。根据天秀瓜民的分析, 傅昊岩发的那张兄弟情照片隐含的信息极多。这张照片除了可以证明傅昊岩和时牧晴从小认识外, 还包含诸多信息。 第一, 两人的着装:傅昊岩着小西服,时牧晴着白纱裙,看起来像是某场婚礼的小花童。根据骨灰级粉丝对傅昊岩生平事迹的了解,这场婚礼极有可能是他舅舅余颂的婚礼。当时傅昊岩大概四五岁, 也就是在十七八年前, 而他舅舅余颂的婚礼在当时轰动一时,因其娶的是当红明星。那么问题来了,时牧晴既然有资格做这场婚礼的花童,能是普通小姑娘吗? 第二,根据时尚圈吃瓜群众的战报, 照片中时牧晴所穿的白纱裙, 可是十七八年前香奈儿的定制款, 价格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她头上那顶皇冠。这可不是淘宝二十块钱买来的装饰品, 那是真皇冠。当然这是根据珠宝圈吃瓜群众的分析得来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能看出来是真的,对方说涉嫌行业机密就不多说了。不过再次佐证了时牧晴并非普通girl。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分析。毕竟这次超级大瓜的当事人罗淮跟建筑圈有关系, 很多常年画图头秃眼瞎的建筑小哥哥们, 对罗淮能保持如此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样子非常嫉妒。他们放下手上的画笔和鼠标, 开始研究照片背景里的建筑。红色别墅, 欧式风格,罗马柱,大草坪,这个户型,嗯,很像海市某处老豪宅的样式。人多力量大,几个小时后,有人对比出海市某处位于市中心的某高尔夫小区就是照片拍摄的位置。同时,根据道路、树形以及空间关系的推断,竟然找到了拍照的那块草坪。 查到这么具体的信息,再加上知情人的爆料,大家竟然发现住在小区的人和今天这个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第一,傅昊岩父母住在这个小区,第二,傅昊岩的舅舅余颂也住在这个小区,第三,著名化学家盛培然也住在这里。盛培然有五女,哦,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瓜,他的五个女儿当年同时出嫁,被誉为一段佳话。等等,盛培然的二女儿不就是影后盛若溪,盛若溪的先生不就是时光集团的董事长时希明吗?时希明?时牧晴? 欧了!一切真相大白。傅昊岩的粉丝都知道盛若溪和岩岩父母那是老朋友。所以两家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不奇怪吧。 所以当这条#时牧晴时光集团大小姐#热搜爆出来的时候,盛家人都震惊了。现在的网友,不,每一个吃瓜群众都有当狗仔的潜力。 瓜民们没想到今晚吃的瓜能吃得这么酣畅淋漓,因时牧晴和罗淮没有微博,瓜民们没处发泄扒拉出瓜的那种喜悦感,于是跑到时光集团和正威集团的官博下面激情留言。 时光集团的官博下留言是这种风格。 #@时光集团请问我也是学建筑的,您家大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 #时牧晴,你是我最美的时光。 #时光集团 正威集团强强联合,明天股价必须双双暴涨。 #啊啊啊罗淮有什么好的?我也是学考古的,咱们以后能一起打僵尸! #我昨天是傅昊岩的粉,今天是时牧晴的粉。 #我家岩岩其实是爱你家大小姐的,只是他个憨批自己心瞎! #@时光集团你确定你家大小姐不出道?她不出道太可惜了啊。 正威集团的官博下留言是这种风格。 #爸爸! #爸爸! #爸爸! #我爸说他正式宣布你家继承人是他女婿了! 就连清北大学的官博也没逃过吃瓜群众的荼毒。 #对不起!之前不该骂你和你的学生!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考上清北大学,不然罗淮哪能是时牧晴的。 #听说时牧晴还在上研究生,不知道我现在再回去参加高考来得及不? #明年考古系报名人数一定暴涨。做不了时牧晴的老公,可以做她的小师弟啊。 最惨的要数傅昊岩。他微博下第一条被置顶的留言是:傻了吧。兄弟早都嫁做他□□! 原来对时牧晴一腔仇恨的粉丝们随着吃瓜的深入,发现自家爱豆竟然是这个世纪巨瓜的助推器。这就有点微妙了。他们暗戳戳地开始想时牧晴要才有才有貌有貌,还比罗淮要早认识岩岩,最后竟然被罗淮给截胡了。忽然这些粉丝有种莫名的失落情绪。 有妈妈粉留言说傅昊岩:你个傻娃子!好好的老婆让你给弄丢了! * 不管外界如何发展,对于时牧晴和罗淮来说,今天虽然过于刺激,但有惊无险。长辈们认可两人的婚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罗爸爸和时爸爸争了半天也没说服对方,最后还是老太太嵇虞君一锤定音,让他们各准备一套房给小两口。至少以后两人吵架,有个避开对方的去处,不至于流落酒店让人笑话。 小两口:“…………”行呗。还是外婆有经验。 罗爸爸喜笑颜开,拉着时爸爸开始飚酒。杨婉惠劝都劝不住,罗淮说他高兴就让他喝两口。时爸爸喝着喝着就开始哭,拉着罗爸爸说我这个女儿啊宝贝的很,你们家罗淮要是敢欺负他,我打断他的腿,你这个当爸的没话说吧。罗爸爸举手赞同:你打断他左腿,我打断他右腿。我帮你! 小两口:“………………”为啥都不盼点好呢? 时间太晚,外婆外公先回去睡觉。 四个姨姨和妈妈盛若溪则把时牧晴拉到旁边仔仔细细地问他们之间的情况。 盛若溪说着说着也哭了,“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万一罗淮是个不靠谱的,你可怎么办?” 时牧晴窘了下,“我火眼金睛,不会看错的。” 大姨笑道:“二妹,我早都跟你说,不说时一鸣,咱们这六个孩子中,就数晴晴脑子最清楚。” 三姨啧啧道:“现在再看看,两个人那是相当有缘分呢。我见了罗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介绍给咱豌豆。谁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早都搞到一起了。” 时牧晴:“…………”已婚妇女的嘴巴太不饶人了。哦,不对,她现在也是已婚妇女。 四姨一脸严肃地说:“豌豆,爱他归爱他,你们两个人一定要签一份婚前协议!哎呦,我都忘了你们都结婚了。这可糟了!” 五姨盛葵笑嘻嘻,“四姐,就你心眼最多。要我猜啊,罗淮肯定早都准备了婚前协议,不过没告诉豌豆。” 四姨哼了一声,过去把罗淮叫到一边。 五分钟后,四姨重新回来,一脸叹服,“这孩子还真是深思熟虑。他当时不知道咱们豌豆身份,但自己找人整理了一份婚前协议。” 大家都齐齐问是什么。 时牧晴也一脸好奇。 “就一条,如果未来罗淮发生意外,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他的妻子时牧晴所有。” 盛若溪:“……这孩子心眼不坏。我总算放心了。” 长辈们在客厅说得开心,时牧晴悄悄拉着罗淮去隔壁房间。 两人一见面就紧紧搂在一起。 罗淮急切地吻着她,一寸一寸地想要把她的所有都拥有在怀。 时牧晴双腿发软,被他箍在怀里一动也不得动。 过了好一会,罗淮才松开她,低低道:“好险!” 时牧晴噗嗤一笑,“你也知道怕?!” 罗淮哑着声音说:“我怕,我怕我失去你!” 时牧晴眼圈立马泛红,“你个傻子。你干嘛要立那种婚前协议。你不会出任何意外,我不许你出任何意外!” “我也不要你的钱。我自己有!” 罗淮抿着唇,“人生短短几十年,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我当时就想给你留点保障。如果我不能照顾你,至少你靠着那些钱可以有个好生活。” 时牧晴呜呜哭起来,“我们才刚结婚,你就说这些丧气话。” 罗淮赶紧哄着道:“好好好。是我的错!” 两人正说着呢,忽然安景钰推门而进,他吓了一跳赶紧捂住眼睛说:“我说姐姐姐夫,我还是纯情少年,不要让我长针眼好不好?” 时牧晴:“滚!” 安景钰嗷嗷冲到罗淮面前,像是千辛万苦遇到了知音,“姐夫,我有一筐子的话想要给你说。大姐啊,她可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小可爱。她好凶的……” 时牧晴揪住安景钰的耳朵,气道:“安景钰,你是左屁股痒,还是右屁股痒?” 安景钰伸手向罗淮求救,“姐夫,你快管管你老婆!太凶残了!” 罗淮抄手抱胸,一脸笑意,“不敢管。我怕被家暴!” 时牧晴把安景钰推出去,然后把门锁上。 转过身,她讪笑一声,用温温柔柔的语调说:“一时激动哈。其实我本质还是小可爱的。” 罗淮牵住她的手,搂进怀里,“没关系。你暴躁的时候表情特别生动。” 时牧晴:“……生动你个鬼啊!” 罗淮哈哈笑起来,“说起生字,晴晴,我们什么时候造宝宝啊?” 时牧晴:“……你这个坏人!到底是为了造宝宝,还是为了造?” 说完她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完蛋完蛋!已婚妇女的嘴太可怕了! 罗淮幽幽道:“……当然是按照顺序来!” 第44章 第044章 两人不好意思在房间里腻歪太久, 稍微呆了一会就出来。 五个弟弟疯狂朝时牧晴挤眼睛。 那眼神时牧晴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在说她太饥渴,忍不住把罗淮拽进房间行那苟且之事。 罗淮抿唇,“咱们五个弟弟好像有话要说!” 时牧晴呵呵笑, “你们想说什么?”脸上带笑, 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威胁。 五兄弟不瞎,赶紧摆手, “不不不, 不敢!” 时牧晴娇笑一声,“罗淮,你看咱们五个弟弟好乖巧哦。” 五个弟弟:“…………”好可怕的女人。 就在这时,傅昊岩大步从外走进来。 他身着黑色运动服, 鸭舌帽加口罩, 大半夜戴着墨镜, 整个脸都被遮住,要不是熟识的人压根认不出来,标准的明星打扮。 走进客厅,他卸下装扮, 露出真容, 果然是做大明星的人,五官精致到让人挪不开的地步。 盛若溪起身笑道:“岩岩来了啊!” 其他人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时牧晴揶揄道:“兄弟, 你来了?” 傅昊岩窘着脸, “对不住啊, 晴晴。都怪我, 让你被我的粉丝骂!” 时牧晴知道不怪他,说起来多亏傅昊岩,她和罗淮才能彼此坦诚相对,虽然过程激烈了些。 傅昊岩方才在慈善晚会现场只顾着震惊,没来得及细看罗淮的长相。 现在近距离看过去,就连他也觉得就冲罗淮这颜值在演艺圈也不逞多让。 原本他不该来,媒体狗仔正四处找他的踪迹,可他不放心,还是想过来瞧瞧。现在看来,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盛家人也接受了罗淮,所以,他就应该听经纪人孔海峰的话乖乖待在家里就行。 他突然心里有点难受。 正在这时云驰疾步走了进来,见傅昊岩也在,道:“刚好你也在。我们查了前几天首映式的监控,发现有人化妆成服务员进来偷拍。我们已经找到这个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傅昊岩,定定道:“他承认是董文杰收买他偷拍的。” 傅昊岩一听,当即脸色一沉,脸上露出少有的冷色。 身为金牌经纪人,大姨盛若涓冷笑两声,“二姐,有人在你的场子闹事,咱们是不是稍微表达下不满啊?” 傅昊岩四年前参加一档选秀节目以第二名的成绩出道。第一名叫祝萌。董文杰正是他的经纪人。这个祝萌虽然C位出道,但他大概所有的运气在选秀中用完,节目结束后他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都不温不火,而傅昊岩以其惊人的颜值以及运气,唱啥啥红,演啥啥爆,迅速超过祝萌成为最当红的流量小生之一。 就微博粉丝而言,祝萌的粉丝只有五六百万,而傅昊岩暴涨至三四千万。 祝萌一直暗中买艳压通告diss傅昊岩。这次他收买人偷拍傅昊岩,结果拍到他和时牧晴的搂抱视频,祝萌以为自己时来运转,即便自己火不了,傅昊岩敢在自己最红的时候交女朋友,如此作死的行为必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这件事是在影后盛若溪的首映式庆功宴上发生的,傅昊岩的粉丝之前就在责怪盛若溪没保护好傅昊岩。明明自家崽崽是去给她加油助威,反倒被人偷拍。 所以大姐盛若涓才特别生气,“现在的小孩都不守规矩。真的过分!” 盛若溪:“岩岩,你别急。这些年姨姨们过得太佛系,有些人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呢!” 五兄弟默默后退一步:太可怕了!几个姨姨常年慈眉善目,他们几乎都快记不得她们发飙的样子。 大姨盛若涓给助理余璐打了个电话,交代三件事。第一,发律师函给祝萌和董文杰所在的娱乐公司,告他们雇佣指使他人偷拍并发帖诋毁,侵犯了当事人的隐私权、肖像权和荣誉权。第二,广发封杀贴。原则就是谁和祝萌合作,或是向祝萌提供工作机会的,她盛若涓旗下的艺人撤销与其合作渠道。第三,给祝萌发最后通牒,发博道歉,悬挂30天,然后他要是有本事再翻红,那算是他的能耐,如果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心术不正,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罗俊良义愤填膺,“我正威集团也拉黑这个人!不管是集团总部还是子公司,或是供应商都不许请他代言。” 他的话刚落音,时希明也冷声道:“我时光集团也拉黑这个人。敢欺负我女儿女婿,还有岩岩,找死!” 最后两个字让人心为之一颤。 时牧晴悄悄捏了捏罗淮的手心,小声说:“其实,我几个姨姨还有我爸他们平时不是这个样子。你可别被吓到。” 罗淮笑笑:“我爸也是,他平时人……挺和善的!”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转过来暗自吐了口气! * 时牧晴有点看不懂傅昊岩走的时候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这也只是在她心口转了一圈便抛在脑后。 刚好罗淮舅舅姜雍就住在隔壁小区,罗家三口人过去借宿。 “姐,来日放长哈!”安景钰嘿嘿笑,“你的眼珠子都粘在人家姐夫身上下不来了。” 时牧晴回头给了安景钰一个爆栗子,“滚!” 安景善见哥哥被收拾,微笑道:“我有个猜想。明天大清早,咱们尊敬的外婆就会把我们五个叫过去一起说道说道相亲事宜。哥你要是有精力的话多想想怎么应对咱们家的太皇太后哦。” 他的话当即引起不适。 温旭还在生气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罗淮存在的人,拽着时牧晴的袖子,幽幽道:“姐,你怎么能偷偷谈恋爱,偷偷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你现在倒是圆满了,那我们兄弟呢?” 时牧晴干笑一声,哄道:“姐姐是老大,老大先结婚很正常啊。” 五兄弟:“……”姐姐说得好像也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晚时牧晴和妈妈盛若溪和睡在一起。母女两人聊了好久,说着说着盛若溪的眼泪就往下掉。她做妈妈的,总是不舍。即便女婿再好,她也不舍。 生怕这个,害怕那个,处处都是提心吊胆。 不过好在看罗淮人不错,对时牧晴也是一等一的用心,她才没过分伤心。 而舅舅姜雍听闻罗淮已经和时光集团的大小姐结婚,证都领了的,当场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 “淮淮,你当时还说你不愿意啊。”姜雍满脸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我说跟我一起打球你的霍纪安说想把他外甥女介绍给你,你估计听都没听清楚,说不同意。” 罗淮:“……有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具体忘了。 杨婉慧笑道:“该来的缘分挡都挡不住,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把自己之前在罗淮公司楼下碰见时牧晴的事情说了,姜雍叹为观止,直喊有缘分。 罗骏良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也真是厉害,互相装穷四年都没被对方识破。” 罗淮抿了下唇,“爸……” 这一声爸直接把罗骏良喊愣了,忽然他的鼻头就酸起来,许是从未在外人尤其在儿子面前表露情绪,他立马转过脸,擦了擦眼角。 杨婉慧也跟着掉眼泪。 姜雍知道罗淮一直怪罪罗骏良,他作为舅舅从来都是劝的,可罗淮一直心结难开,每年姐姐的忌日都是他一个人前来祭拜,不愿罗骏良去献花。 罗骏良的肩头微微颤抖。 罗淮:“爸,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妈?” 杨婉慧赶紧接话道:“对对,马上就是你妈妈的忌日。你也娶了媳妇,是该带去看看。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去……” 罗淮嗯了一声,“杨姨也一起去吧。” 杨婉慧又惊又喜,这说明罗淮总算认可她了。改口叫妈妈这件事她不在意,但他愿意把她当成家人,这就足够了。 “老罗,你怎么不吭声。孩子跟你商量事呢!” 罗骏良转过脸,一脸不自在,“去就去嘛。反正我今年来海市就是准备去的。” 杨婉慧无奈笑笑,这老头明明心里美得要死,脸上还是一脸傲娇。 姜雍笑道:“行。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姐姐。” * 第二天罗淮大清早就守到盛家大宅门口等时牧晴。 佣人看见他赶紧把他迎进来。 “罗先生,您怎么没摁门铃啊!” 罗淮:“我怕吵醒大家。晴晴起来了吗?” “时小姐已经起来了,正在陪老太太吃饭。” 罗淮哦了一声,远远瞧见时牧晴穿着一身超级可爱的兔兔毛绒睡衣冲了过来。 他敞开怀,立马被一团暖意包裹起来。 佣人笑着离开,时牧晴眼睛亮闪闪,“罗淮,现在才七点钟,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见到我啊?” 罗淮伸出手点了下她的鼻尖,“帮我个忙行吗?” 时牧晴:“嗯?” “你五个弟弟的眼神都快变成刀子了,要不你先松开我?”罗淮下巴点了下不远处。 时牧晴转身看过去,吓了一跳。 以安景钰为首的五个弟弟齐刷刷站在门口的走廊下,全部一脸幽怨地盯着他们两个。 “哦。”时牧晴松开罗淮的腰。 今天吃完早餐,嵇虞君把五兄弟叫在一起,温柔地说当年他们的母亲们除了五姨结婚早,其余四人全拖到三十往后才结的婚。虽然最终找到合适如意的人结婚,但她不愿意他们五个重蹈覆辙,准备把相亲这件事提前。 安景善作为乌鸦嘴,一下来就被其他四个兄弟锤得死去活来。现在又看见姐姐和姐夫当众秀恩爱更是恨不得眼瞎。 罗淮在这样的氛围中走进客厅。外婆嵇虞君端坐在太师椅上,慈眉善目地瞧着罗淮,越看越喜欢。 罗淮没见过自己的外婆,他奶奶又是云淡风轻一心养生的老太太,对他见不见都可以,见了也没什么热络话要说。 而嵇虞君则不同,她格外喜欢孙辈们,嘘寒问暖,比亲妈还亲。罗淮身为孙女婿,自然备受关注。 时牧晴捂着嘴笑,外婆拉着罗淮左问右问,上问下问,罗淮有问必答,态度恭敬,个别问题还回答地特别俏皮,把外婆哄得高兴极了。 五个弟弟一脸微笑地陪在一旁,觉得大概离失宠的日子不远了。 罗淮提到早逝的母亲,嵇虞君唉声叹气,越发心疼他,“快过年了,带着豌豆去看看你母亲。也好让她地下有知,宽些心吧。” 罗淮嗯了一声,“我们原本计划今天下午过去。我舅舅正在做准备。” 嵇虞君赞叹,“不错。有孝心。” * 中午罗淮在盛家吃完饭后,一行人前往海市郊区的清林寺。 罗淮母亲姜柳生前笃信佛教,她的遗愿是死后能守着佛灯听着佛音,罗淮便寻了她家乡海市最大的佛教寺庙清林寺作为她最终的归宿。 深山藏古寺,清林寺坐落在一处山窝窝里,对面是一览无余的大海,视野极好,风水也极好。 为表虔诚,几人从山脚下步行上山。冬日的山林被白雪覆盖,好在除雪工作做得好,山路无雪,几人相互搀扶走起来还算轻快。 鼻息处全是清冷,时牧晴缩在帽子里,被罗淮拉着往上爬。 她看着罗淮的背影,想到过去几年,每年这个时候,他孤身一人上山扫墓,看着四处白雪,心境是何等的难过。 好在今年有这么多人陪着他。 上香的人很多,一行人跟随人群进了山门,在天王殿给韦陀和药师佛献了花,然后去大雄宝殿,请和尚为姜柳念了一段《金刚经》。抑扬顿挫的声音从大殿穿出,飘到空中,与凌冽的冬日相撞。有几位路人默默站在殿外,听着这梵音佛语,面色格外肃穆。 法事做完,一位名叫潜心的和尚带领众人前往后山的琉璃塔。 琉璃塔占据最佳位置,放之四野,处处让人心旷神怡。 一般人只能远观琉璃塔,不可靠近,姜雍之前在清林寺扩建的时候捐赠了些善款,所以在琉璃塔为姐姐谋得一处位置。 这也是极难得的。 琉璃塔有九层高,乃阁楼式宝塔,墙壁嵌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瓦片,冬日暖阳投射在上面微微泛着柔光。佛光琉璃乃海市新八景之一。好多人慕名而来。 潜心和尚素袍裹身,神情淡然,他走到琉璃塔前用密码锁打开塔门。塔内有旋转楼梯,每一层都供奉着佛祖画像或金身。 几人爬到第七层,潜心和尚拐进左侧,迎面一处木龛里供奉着姜柳的牌位。 罗淮神情肃然,默默点起三炷香,其余人也点好香,朝牌位鞠躬致意。 潜心和尚在旁默念经文,手指从一颗颗佛珠上摩挲而过。 清风吹来,吹动屋檐下的铜铃。 仔细听,似有人在喃喃细语。 时牧晴的眸光定在牌位上,上面只有姜柳两个字,并无照片也无骨灰。简简单单,非常朴素。 她突然响起罗淮有拍照恐惧症,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罗骏良刚开始还站着,站着站着就跪了下去,垂着头一直不说话,可他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罗淮默默看着母亲的牌位,什么话也没说。 杨婉慧只是不停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非常小,听不清楚。 等三炷香的烟飘散在空中,寻不到踪迹,几人准备下山。 杨婉慧扶着罗骏良先走,姜雍跟在后面。 塔内木梯较窄,罗淮拉着时牧晴的手走在最后。出了塔,罗骏良说他想去四处走走散散步,舅舅姜雍跟着潜心和尚去精舍谈事情。罗淮和时牧晴慢慢往山下走。 走到山腰间的一处四角攒尖亭,罗淮拉着她过去稍作休息。 时牧晴双手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咕哝道:“我最擅长当姐姐了,以后我罩着你,好不好?” 上了这座山,他的眼神就很落寞。这让她的整颗心都在揪着。 罗淮唇角勾起,“姐姐?” 哎呦,这两个字直接把时牧晴的心都喊化了? 她立马抬起头,一脸激动,“喊过之后不许反悔。以后你就是我小弟弟,谁欺负你,你喊我给你出头!” 罗淮眸光幽深,“要是你欺负我呢?” 时牧晴嘿嘿笑,“那必然有我欺负你的道理!” 罗淮摇头,“那还是算了。” “为什么?”时牧晴急得想揪头发。 罗淮笑起来。 他总算笑起来了啊。时牧晴心想。 “我不小,我不是小弟弟……”罗淮幽幽道。 时牧晴愣了下,瞬时明白他话中意思,登时脸红起来。 啊啊啊啊!已婚男人开起车来也好快哦! 第45章 第 045 章 下山路上赵珞瑜发来视频请求。 时隔一天,这孩子终于反应过来,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大瓜的当事人是跟她朝夕相处的好姐妹。 她先是啊啊啊啊啊大叫了好几声, “你你你, 晴晴, 你爸爸是……你妈妈是……罗淮是……OMG,我这两天在师兄的老家, 与世隔绝的,今天才知道。你赔我的小心脏, 它都快跳炸了!” 视频里的赵珞瑜裹成了熊, 头上戴着红毛线编织的帽子, 鼻尖冻得通红,边说边喷白气。 今年她去纪海帆家过年,两人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 “珞瑜, 对不住啊。我一直没给你说……”时牧晴对这件事感到很抱歉,虽然事出有因,但她害怕赵珞瑜会怪罪她, 所以一直在想如何解释。 赵珞瑜赶紧摇头, “没事没事。你不说肯定有你的道理。” 说到这里她狡黠一笑,“其实我之前有猜到啦。” 时牧晴:“……啊?” “我跟你一起吃饭, 我狼吞虎咽, 你细嚼慢咽, 那坐姿, 那神态, 一瞅就是从小被教育得很好。” 时牧晴:“……” “还有啊。平时我们不上课不下工地的时候, 我就窝在床上疯狂追剧,你总是一个人端坐在凳子上喝着咖啡看书。” “这……很多人都是吧。”时牧晴不太能理解。 “可你看的书,要么是尼采、萨特,要么是名画集、交响乐谱,对了还有围棋谱。”赵珞瑜说:“姐,你要是不会弹琴,不会下棋,你看这些就是装逼。所以……” 时牧晴郁闷了。好吧。她休闲的时候确实喜欢看这些东西。 “最重要的是,你总是那么淡定,淡然,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一旦尝试就不会轻易放弃。对人对事总是有特别的想法。” 赵珞瑜以前想不明白吃同样饭的她们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现在她懂了,时牧晴见过最顶级的风景,她的心中自然拥有大山大海。 时牧晴挤挤眼,“那……你说的这些话,我算你在表扬我?谢谢。” 赵珞瑜嘿嘿笑,“时大小姐,您还缺人型挂件吗?我又乖又听话,绝对靠谱!” “你不是一直都是我的人性挂件,天天粘着我?我家罗淮都吃你的醋!” 突然被cue到的罗淮:“……” 赵珞瑜赶紧摆手,“不不不,不敢。我怕正威集团封杀我!我超级喜欢他家便利店的烧红薯。烤得棒棒香!万一吃不到我会难过的。” 纪海帆挤进镜头里,憨憨挠头:“晴晴,我们还要赶车呢!等到了海市你和珞瑜再细聊啊。” “对对对。晴晴,我们要赶车去海市,我家岩岩的演唱会今晚开场。我好不容易买到票。啊啊啊太激动了!” 时牧晴一听,是哦。今晚傅昊岩的演唱会就要在海市的某个室内体育馆举行。他刚刚还发来微信问她要不要来看,说给她最好的位置。 心思一动,她问:“珞瑜,你想不想看见你家岩岩头上的头发丝?” 赵珞瑜愣了下,随即哇哇大叫起来,“真的吗?”她好不容易买来的票距离舞台还有一百多米,只能通过大屏幕看他家崽崽。要是能看见岩岩头发丝的位置,那绝壁能看到他笑容里的褶子啊! 果然时大小姐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赵珞瑜觉得自己今天是最幸福的girl。 时牧晴笑:“我之前还帮你要了傅昊岩的to签。晚上一并给你!” 赵珞瑜差点飙泪,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纪海帆在旁无奈笑,“这女人绝逼疯了!” * 因为之前“假女友真兄弟”以及“两大豪门联姻”的热搜持续传播,今晚傅昊岩的演唱会算是在风口浪尖上举行,会场入口拥堵了大量媒体的长、枪大、炮,有些视频平台的大v也来凑热闹,搞起了直播。 普通粉丝压根买不到票,有钱粉丝从黄牛那里买来翻了几倍的票。更多喜欢傅昊岩的人站在会场外希望能够运气好捡到退票,再不济也能隔着墙听他的歌。 只有个别幸运的媒体被邀请进会场内的媒体区进行采访。 傅昊岩在开唱前在媒体区接受采访,经纪人孔海峰在旁陪着。 赶在这个节骨眼接受采访确实勇气可嘉。 他刚在台上坐稳,底下一群人举手要提问。 傅昊岩示意其中一位记者,请他提问。 “请问这次演唱会你会邀请什么嘉宾参加?” 傅昊岩道:“这次巡回演唱会我一共会唱18首歌,期间会有三位特邀嘉宾为大家献唱。” 他提及三位嘉宾都算是业内知名歌手,大过年的能来他的场子为他助威说明他人缘很好。 “岩岩请爱护好嗓子啊。”提问题的记者话锋一转,“请问你的家人或是朋友今晚会来演唱会现场吗?” 大家都知道这位记者提及朋友二字是指的谁,纷纷对同行的勇气点个赞。 傅昊岩一脸淡定,“会有亲人和朋友来看听我的演唱会。”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记者继续问:“请问时牧晴小姐会来听你的演唱会吗?” 傅昊岩笑了起来,“她会来。” “哦哦,请问时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你的演唱会?”记者作死追问。 孔海峰赶紧举手制止,“我们欢迎所有人来听岩岩的演唱会。谢谢!下一个!” 这一段视频被人剪辑后放到网上去,他的粉丝们都怒了。这些媒体们明明知道我家崽崽心里难过还要当面问。你看他笑着说:她会来,其实心里是在哭吧。最擅长脑补的粉丝们义愤填膺。 场内。 赵珞瑜一脸兴奋地跟着时牧晴走到超级VIP的位置上坐好。纪海帆跟着也坐下来。 “我的天,我从这个角度等会要仰视我家崽崽的大长腿。” 时牧晴抿唇笑,“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了。我喜欢得要死。”赵珞瑜说:“不过你家罗淮真的不来?” 时牧晴:“他不粉傅昊岩,他来干嘛?”再说罗淮今晚要陪罗俊良去拜访一个长者,确实没时间来。 纪海帆举手,“我也不粉,其实我也不太想来……”他的头上被赵珞瑜强行戴着写有岩岩二字的发亮发箍,超级搞笑。 赵珞瑜立马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嘿。你不来保护我,万一等会我走丢了怎么办?” 纪海帆瞬时闭嘴,秒怂! 赵珞瑜看着时牧晴欲言又止。 “干嘛?有话直说。” “那什么……我们粉丝群里的人都在说,其实岩岩喜欢你!” 时牧晴差点没笑喷,“什么鬼?” 赵珞瑜立马打开手机给她看,“我不敢暴露我是你的室友,怕他们把我踢出去。” 时牧晴:“……” “群里为了你都快吵翻天了。好多嗑你们两个CP的,天天在群里分析你们两个可能是恋人的蛛丝马迹。然后也有一波人强烈反对,说岩岩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不可能恋爱或是未来有恋爱的打算。” 时牧晴一听,默默把口罩拿出来戴在自己的脸上。 赵珞瑜把头上的红线帽子取下来,戴在她头上,“嗯。这样好点。省得被打!” 时牧晴:“……你要不退群算了。回归正常生活。好好下你的工地,搞你的研究!” “哈哈哈。逗你呢!”赵珞瑜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粉丝群里的那些人全是嘴炮高手,除了骂骂人外还能干嘛! 她上前搂住时牧晴,“晴晴,谢谢你让我圆了我的梦。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宠我?” 时牧晴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忽然煽情……” 就在这时,忽然现场一片黑暗,大家咻的一下尖叫起来。 “岩岩!” “傅昊岩!” “老公!” “弟弟!” “儿子!” 喊什么的都有。时牧晴这才切实感受到傅昊岩真的不愧是流量小生之一,这号召力杠杠的。 接下来,傅昊岩一句话也没说,连唱三首歌,又蹦又跳,非常敬业。 赵珞瑜跟着唱,撕心裂肺地眼泪都彪了出来,就这样还不忘回头说:“晴晴,我家岩岩好宠粉啊。为了让我们多听两首歌,一直连唱。” 时牧晴晃动手中的荧光棒,回头问纪海帆,“师兄,你老婆身为疯狂追星少女,你吃醋咩?” 纪海帆哼了一声,“傅昊岩再宠粉,也不是宠她一个。分摊下来她只是万千宠爱中的小小一分子。而我对她的宠爱是百分百……我吃什么醋,我才不会!” 赵珞瑜笑得咯咯的,上去搂住纪海帆猛亲了一口,“谢谢你陪我疯!” 纪海帆忍着笑,“你保证你这辈子只粉你家岩岩一个人?以后等你年纪大了换墙头了,我可没体力陪你疯!” 赵珞瑜嘿笑,“以后再说啊!” 纪海帆:“……” 傅昊岩连唱五首后,下去换装休息,特邀嘉宾上台演唱。紧着着傅昊岩再次出现,身后一片璀璨星空。 舞美震撼到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他拿着话筒,轻声道:“星河灿烂,唯有情真!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请现场的情侣互相亲吻对方……一首《星河灿烂》献给大家。谢谢!” 他话音刚落,音乐响起,缠绵灵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忽然探照灯投射在正在亲吻的某对情侣身上,瞬间八个屏幕上把这么一幕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尖叫起来。这对情侣亲得忘乎所以,被身边人的夸张反应惊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大屏幕。 紧接着,一对又一对拥吻的情侣被投射到屏幕上。全场尖叫声一浪比一浪高。好多单身狗,或是和朋友来的人又懊恼又嫉妒。 赵珞瑜见状立马搂着纪海帆亲了起来。 时牧晴:“……”这妞太拼了! 就在这时,有人点了点她的肩膀,她回过头,瞬时惊喜喊道:“罗淮,你怎么来了?” 罗淮手心里捧着时牧晴最爱的粉蓝绣球花,眉眼带着笑意,忽然他俯身下来亲了过去。 时牧晴又懵又喜,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光束打过来。 所有人:“!!!!!” 就连傅昊岩也愣住了。 孔海峰站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草草草!这尼玛撞瓜身上去了啊。 他其实不太愿意让傅昊岩在这个节骨眼送票给时牧晴。可他非要这么做。原本听说罗淮今天不来,那时牧晴悄悄来现场也无关紧要,反正超级VIP的位置又能看到舞台又隐蔽。 哪个脑抽的摄像师把镜头打到他们身上的…… 时牧晴忽然觉得有些刺眼,睁开眼竟然用余光看到台上傅昊岩正愣愣地看着她。 赵珞瑜捂住嘴:“我天!你们上屏幕了!” 罗淮缓缓睁开眼,站直身体,转头看向屏幕。 他精致的五官被屏幕放大,却依然耐看。 现场的粉丝们哪个不认识他?哪个不认识时牧晴?这什么情况? 瞬时粉丝群聊天信息炸了,说什么的都有。 #啊啊啊不要我的CP梦破碎了!岩岩的眼神好忧伤啊!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人家两个本来就是情侣,你们瞎几把凑对!不亏! #好甜好甜。我觉得他们连接吻的姿势都美出天际!爱了爱了! #要是罗淮会唱会跳能演戏,我一定换墙头! #时牧晴不愧是影后的女儿,随便一帧都好美! #注意注意!这是崽崽的群,如果要脱粉换墙头麻烦退群! 罗淮朝台上的傅昊岩挥手笑了笑,然后坐下来,揽住时牧晴的肩膀,低声道:“等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时牧晴侧着头,“什么好地方?” “秘密!”罗淮故意卖关子。 孔海峰知道傅昊岩被影响了,他的声音开始不稳,甚至有几个字眼都唱错了。 他心里暗暗叹气,做了明星,尤其是流量明星,不说谈恋爱了,即便是心里默默喜欢都成了奢侈。这次事件,傅昊岩成了事件背景,成了助推器,成了部分粉丝中的失恋者。公司极力控评,但这个说法越来越盛行。最可怕的是……傅昊岩好像真的失恋了。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 一曲终于唱完,璀璨星空下,傅昊岩忽然清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首耳熟能详的童歌不在今天的歌单内。 孔海峰急切地喊道:“岩岩,你要干嘛?” 傅昊岩拽下耳返,拿着话筒,朝着时牧晴的方向笑道:“我记得我第一次学会唱这首歌的时候,我急不可耐翻墙去找你……你听我唱完说了一句:嗯,你唱得很好,长大后可以当大歌星。我会去听你的演唱会。” 时牧晴笑起来,这人还真是好记性。这么久的事情都记得。 “现在我做了歌手,我开了演唱会,你也来听了。” “我圆满了。”傅昊岩挥动手中的话筒,“我祝你们幸福。永远幸福!一定要好好的。” * 演唱会结束,赵珞瑜和纪海帆回酒店,罗淮开车载着时牧晴去那个神秘的地方。 路上,时牧晴翻看着微博。 果不其然,#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成了大明星#上了热搜。 她太佩服傅昊岩的流量,因为他,她一个原本和这个圈子毫无关系的人竟然上了三天热搜。 好多人找不到她的微博就去妈妈盛若溪的微博下留言。 #谢谢你的女儿,不然我这辈子遇不到我家崽崽! #祝你女儿和女婿永远幸福。我家岩岩也会遇到他爱的人。这样挺好的。 时牧晴叹了口气,“我突然特别怀念以前的日子。平平淡淡,你和学习是我的一切。” 罗淮笑道:“热搜而已,过几天都消散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和傅昊岩之间……” 罗淮目光沉静,“没什么好问的。我知道你的心在哪里!” 时牧晴笑起来,“所以,你到底带我去哪?” 罗淮:“等会你就知道了。” 朝南行驶了一个小时,车辆拐进了一个山窝窝。 到处黑乎乎的一片,冬夜里人们都睡得早,四处只有零星灯光。 车辆驶过一片竹林,一座酒店出现在面前。 时牧晴一愣,“干嘛这是?” 罗淮:“冬天和温泉最配。” 时牧晴无奈笑起来,“我还没给我妈妈报备,她会着急的。” 罗淮得意的笑,“我给长辈们都说了,他们知道我带你来泡温泉,今晚也不回去了。” 时牧晴窘,“他们直接同意,就没说点什么?” 罗淮嗯了一声,“外婆说她想早点抱重孙,让我们两个看着办。” 时牧晴:“!!!!!” 门童把车开走,罗淮拉着时牧晴径直朝左侧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走廊,两人的倒影紧跟其后。 四处静谧,唯有似有似无的水声。 罗淮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开门后,绕过屏风,一张巨大的床赫然在目。时牧晴红着脸把眸光从床上挪开,换好拖鞋穿过一道月洞门,外面竟然别有洞天,天然的泡池掩映在竹林下,热气不停地从水面升腾起来。 她伸手试了试水,滑腻温烫,看来含了不少矿物质。 回过头,竟然看见罗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裹好了浴巾,正赤着脚向她走来。 修长的腿笔直极了,肩头的弧度是那么的好看。 时牧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看不下去了。她赶紧转头。 罗淮把她的局促看在眼里,抿唇笑着抬脚进了泡池。 舒舒服服的坐下来,“来!” 时牧晴低着头继续玩水,“等会!” 罗淮:“那我直接把你拽进来哦?!” 时牧晴猛地起身,“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好啦好啦。你快来,等会水凉了!” “谁家温泉还能凉了?恒温懂吗?”时牧晴嘴硬着,脚却不得不往里走去。 磨磨蹭蹭至少十分钟,才在卫生间换好衣服走出来。 拽了上面,遮不住下面,遮住了下面上面又露得太多。 罗淮瞧见一对纤细的小腿,以及上面欲盖弥彰的遮掩,想笑又不敢笑。 时牧晴贴着池边坐下来,好似对面的罗淮是洪水猛兽,压根不敢靠近他。 她刚泡进去,脸就热得红起来。当然脸红还有其他原因。 罗淮起身,浴巾噗通一声坠入水中。 时牧晴:“!!!!!!!” 阴影压来,怎奈泡池太小,无处可逃。 时牧晴被某人欺压到角落里。 一点,一点,再一点,轻轻的,温柔的,向最心爱的人谋得一寸寸的领地。 冬夜的冷与滚烫的温泉在水面交融出洁白的热气,不一会水面荡起蹭蹭涟漪,竹子的影子随着水面层层叠叠,细细碎碎的声音融入最冷的夜,以及最烫的心…… 第46章 第046章 一个月前, 时牧晴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和罗淮会在一起过新年。原本以为还和以前一样, 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谁知道今年春节每一天两人都腻歪在一起。 大年初一他来拜年, 外公外婆、四个姨姨姨丈、爸爸妈妈还是有五个弟弟, 全都收到他的新年礼物。个个对他赞誉有加, 瞬时升级为全家最受欢迎第二名。第一名自然是万年第一的她啦。 哥哥时一鸣去年被外婆逼着相亲,今年说什么都不肯回来,不过罗淮还是用时牧晴的手机给他打了一个问候电话。两个男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她不知道, 反正事后哥哥跟她说:豌豆, 你眼光不错。 时牧晴嘿嘿笑,说那是自然。 过了元宵节, 时牧晴回京市继续上学,罗淮则回京市上班。 他们两个并没有住家里给安排的房子,而是继续住进罗淮租住的那套小房子,继续他们的蜗居生活。赵珞瑜去了一趟, 见到此景不由感叹道有钱人的心事猜不透啊猜不透。时牧晴对此有她自己的理解,这个小家是她和罗淮一手打造起来的, 虽然是租的, 但到处充满了爱的回忆。如果住到空空落落的大房子,哪有这种感觉。再说, 家小点,两个人就可以挤得紧一点。 赵珞瑜哎呦哎呦捂着嘴喊牙齿酸, 她一直没搞清楚时牧晴到底脑袋里到底长着事业脑还是恋爱脑。你说她是恋爱脑吧, 她学业一点没拉下来, 年年拿奖学金,每次考试都比她考得好。你说她是事业脑吧,可她浑身上下到处都冒着甜蜜的恋爱泡泡,一提到罗淮那个少女心啊,砰砰直跳。 想来想去,赵珞瑜只能佩服,这才是真学霸,事业恋爱两手抓都能抓得牢牢的。 京市的春天今年来得格外早,小区花园里的连翘和迎春花都开了花,从旁边走过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时牧晴和罗淮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像普通夫妻一样过着平淡却甜蜜的日子。有时候罗淮加班,时牧晴会去他公司楼下等着。有时候时牧晴去图书馆学习回来得晚,罗淮也会去学校接她放学。 有天,杨婉惠来他们的蜗居参观,她又欣慰又感叹,“挺好。挺有生活气息。” 罗淮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请她留下吃饭。杨婉惠受宠若惊,原本想叫罗俊良一起来吃,想了下又没叫他。她在吃前,拍了照片留念,回到家对着罗俊良疯狂N瑟。 要知道他从来没有吃过儿子做的饭,杨婉惠捷足先登,这让他如何能忍。 第二天罗俊良登儿子儿媳的门,到了饭点就是不提走的事。罗淮见状,只好给他也做了四菜一汤。罗俊良吃得那个叫开心啊,甚至破天荒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标题是:儿子给做的饭菜,马马虎虎还能吃。 罗淮看到这一幕,默默点了个赞。 平淡日子没过多久,时牧晴接到任务,要前往江城驻扎半年,那里发现一处寺院遗址,非常难得,需要清北大学考古队全力支援。 贺茂通老师亲自带队,卢旭东作为副队长,带着清北大学所有在校考古学生,包括本科、研究生、博士生十来个人前往江城。 江城位于长江上游,常年云雾缭绕,被称作雾都。这些年大开发建设,城市的边缘拓展到了江对岸的山林地。结果在一处被忽略很久的山窝窝里发现了摩崖石刻。厚厚的青苔覆盖在石刻上,只能隐约看出青苔下似乎是人形模样,除去青苔后,发现是五百罗汉中的一尊。 施工队通知文物保护部门前来初步勘察,认为这里具有很高的保护价值,所以施工暂停,文物局请示上级后,把专业能力非常强悍的清北大学考古队请来这里支援挖掘。 好在这次的挖掘现场靠近大城市,考古队一行下了飞机驱车二十公里后就到了现场。文物局安排他们在附近的酒店入住,这样就不用辛苦住工棚,也能每天回到一个舒适的地方洗漱。 到江城第二天,大家进驻现场开始工作。首先和往常一样,确定挖掘范围,用围挡把现场圈起来,以免闲杂人等进入。这里不同偏远地区,人烟稀少,在大城市,挖到宝物的消息一旦传出,万一引起有心人注意,会对挖掘现场造成破坏。要知道现在一尊佛像在国外售卖的价格年年攀升,更何况经过初步勘察,这里至少有五个山头有摩崖石刻,佛造像数量众多,乃近几年罕见。 贺茂通站在被标记为5号的大石前,“江城附近有著名的大足石刻,在唐末五代十国,四川盆地是佛教发展的重要区域。通常摩崖石刻和寺庙建筑结合在一起,这次我们除了要搞清楚摩崖石刻的情况外,还要把这处寺庙遗址清理出来。” 他把初步推断情况说了之后,给大家分片分任务。时牧晴负责五号大石摩崖石刻的清理工作,纪海帆、赵珞瑜分别负责2号和3号大石。梁广和和常春负责4号大石,剩下的人有人负责1号大石,有人负责探测周围地块,通过洛阳铲,先确定建筑遗迹的范围。 时牧晴让工人帮她扶着梯子,爬上十来米高的五号石。之前工人已经帮忙把石头顶端的树木给砍掉。这里都是红砂岩,容易风华,会有很多稀疏漏洞,鸟儿衔来植物的种子丢到这些洞里,几经岁月,这块大石布满了不大不小的树、灌丛还有苔藓。清理之后的五号石露出部分容貌。 她小心翼翼爬到石头上端,青苔很滑,她需要格外注意脚下。用手中的铲刀把碍事的青苔铲掉后,石头的本色露了出来,以及几个在意料之中的石洞。 中国的佛像石窟前通常会有两种建筑形式。一种是在石窟的表面雕刻仿木结构,一种是连接石窟的木质结构建筑。前者因为是石质,所以在云冈石窟、龙门石窟保存至今。后者因为是木质结构,非常难以保存,所以后来人只能看到石窟表面用以连接木柱的石洞。 时牧晴暗自松口气,看来贺老师说得没错,这里有大量的建筑遗迹遗存,是一处典型的石窟佛寺。 她从背包里掏出记录本,一边小心清理,一边把5号石的石洞一一画出来。通过确定柱础,再加上碳十四的测算,就能推测复原出当年石窟前的建筑形式。 考古工作向来是慢工出细活,需要一点点地恢复历史的痕迹。时牧晴坐在湿漉漉的青苔上,一点点画下眼前的一切。 到了下午工作结束,她才勉强搞定上面一层。 就这样,她都累得腰酸背痛,差点让纪海帆把她从石头上面背下来。 “我的晴,你不要这么拼好不好?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也为罗淮考虑考虑啊!”赵珞瑜揉着时牧晴的肩膀叨叨着。 时牧晴闭着眼睛,疼得哼哼唧唧,“对,就是这里。好疼。!” 赵珞瑜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痛啊?” “我就那么趴着画图,没注意天可就快黑了。”时牧晴道:“5号石上的柱础有些怪,我原本以为它应该是面阔三间,进深两间的大殿,可我找着找着发现数量不对。我猜啊,可能是因为唐代建筑和明清建筑叠加的结果。” “太有趣了,我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忘了抬头活动活动。” 赵珞瑜刚想说话,忽然发现纪海帆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罗淮。 这厮明明刚才还跟时牧晴打电话说还在上班呢。 纪海帆朝她挥挥手指了指外面,罗淮指了指他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她,意思是两个人换换。 赵珞瑜秒懂,嘴里却还嘟囔道:“今天才第一天挖掘你干这么猛,后面还有半年时间,我看你可怎么办!” 罗淮轻轻走过来,伸手捏在时牧晴的肩膀上,赵珞瑜瞬时撤走,两人完美交班。 时牧晴叹了口气,“你可不许把今天的事告诉罗淮!等会我贴几张膏药就好。” “我今天瞧见5号石有一处凹陷,觉得里面可能藏着一尊大佛。我回来路上一直在想,到底是药师佛还是弥勒佛,或者是观音,要么就是散财童子。反正肯定规格不小。” “哎呀,我突然想吃江城的火锅了。明天我们去吃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却没听到身后人的回话。 猛地一转身,竟看见罗淮笑盈盈地看着他。他的双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 “啊!”时牧晴狠狠吓了一跳。 下一秒扑进罗淮的怀里,“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班……” “你这人怎么搞突然袭击啊!”时牧晴又惊又喜。 罗淮搂着她晃了晃,“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是不是赵珞瑜给你告状的?”说完她摇摇头,“不对,从海市过来飞机也要三个小时。不是她。那你……” 罗淮松开她,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看。 “什么?你被公司调到江城分公司??”时牧晴大惊。 罗淮耸耸肩,“君住长江尾,我住长江头。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时牧晴:“……” “我们分隔两地,一个长江头,一个长江尾,我受不了。我要来陪你!”罗淮说得一本正经,指了指旁边的行李箱,“你阻拦也来不及了。调令你也看见了。” 时牧晴深吸一口气,“那我们不是白交半年租金??” 罗淮:“忘了告诉你。我爸在我刚租下咱们这套房子的时候已经把房子买了,放在我名下。所以,不用交房租。” 时牧晴:“半年后呢?你再调回海市?” 罗淮:“是的。王院长同意。” “那……”时牧晴还有好多问题要问,结果被罗淮强行摁到床上。 “乖。我请了江城最有名的老中医来给你针灸。她擅长治疗腰肌肩膀劳损。” 时牧晴:“……你这也太神速了吧。” 罗淮:“她其实更擅长保胎养胎,等会顺便帮你号号脉。” 时牧晴:“……” 罗淮:“其实我还好。但外婆一天一个电话催我,要是再过三个月我们还没造出宝宝来,我觉得外婆可能会派人把我拽到男科医院……有点丢脸啊!” 时牧晴咳咳两声,的确是外婆能干出来的事。 “别怕。到时候我给长辈们说你行的。”她挤挤眼道。 罗淮瞬时黑脸,“我当然行。” 他俯身凑到时牧晴耳边,坏笑道:“你不觉你今天腰酸背痛,可能是最近我们运动量过多的缘故?都怪我!我该给你留点体力工作!这几天我忍忍,先放过你!” 时牧晴:“…………”所以这才是他调来江城的理由吧!臭流氓! 第47章 第047章 过了一会, 罗淮口中的老中医敲门进来。时牧晴一瞧, 竟然是位面色红润的中年妇女。 罗淮显然跟她很熟, 笑道:“阮医生, 辛苦您了。让您这么晚赶过来。” 阮子兰抬脚走过来, “淮淮, 不用跟我说这种客气话。我跟你妈妈认识很多年,她的儿子儿媳妇请我过来,我除非老得走不动, 不然我一定会过来。” 时牧晴趴在床上, 勉强抬着头,一脸歉意跟阮医生打招呼。 阮子兰心疼道:“哎呦别动,可怜见的, 怎么搞成这样了?” 她在时牧肩膀处左右摁了几下, 点点头, “肌肉有点拉伤,不过不要紧。我用针灸调理一个小时,再用我祖传的膏药敷一敷, 明天会有好转。” 罗淮放了心,“那就好。” 时牧晴除去上衣,阮子兰掏出一卷用丝绸包裹的针灸, 在她的肩膀后腰处小心翼翼扎进去两排银针。 罗淮蹲在床边,眼里含着疼惜, “疼不疼?” 时牧晴轻轻摇头, “还好!” 阮子兰笑道:“哎呀, 淮淮果然长大了,知道心疼媳妇。你小时候见了女孩子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压根不往人家跟前凑。” 时牧晴想笑,又不敢笑,怕后背上的银针被自己给笑飞了。 罗淮一本正经道:“我开窍晚,现在也不迟。” 阮子兰笑起来,“是。不晚。你妈妈泉下有知一定非常欣慰。” 罗淮抿了下唇,“嗯。” 阮子兰不愧是江城知名老中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个小时的针灸,细细密密的扎在关键穴位上,让时牧晴有了暂时的松快。背部的疼痛感减轻不少。 之后她从提包里拿出一闻就有N多种药材汇集的黑色药膏,“这是我的独门秘方,专治腰肌劳损。现在的年轻人啊,得这个病的特别多。我的医馆每天就卖两百片,多了没有。这些是我让人从药房里专门给你们拿的。” 时牧晴侧头一看,桌子上摆着一叠厚厚片状药膏,至少有几十片。这得是多深的感情,让阮医生拿来外面求而不得的药膏。 罗淮表示感谢,阮子兰感叹道:“当年要不是你妈妈资助我,我的医馆也建不起来。她去世的太早,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 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随即泪中含笑,“好好的,我说这个干嘛!来,我给晴晴敷膏药。” 她随身带着酒精灯,点燃后拿着药膏片在火苗上烤了一圈,然后一鼓作气贴在时牧晴的后背。 炙热的触感让时牧晴狠狠缩了下。 “没事。一会就好了。”阮子兰又拿出来一个药膏,如此炮制后贴向时牧晴另一边肩头。 “这药膏你明晚这个时候取掉,连续贴三天,会有好转。” 罗淮道了声谢,“阮医生麻烦你再帮晴晴号下脉。” 阮子兰笑道:“行。” 伸手搭三指在时牧晴的手腕处,她凝神思索着,指下时不时挪动位置,大约十分钟后,她抬起手来。 “晴晴身体没事。好得很。放心。想要孩子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吃点叶酸,应该随时都能怀上。” 时牧晴松了口气,她小时候那场大病一直是她最不敢提及的担忧,生怕复发或是不能陪罗淮一辈子,亦或是对生孩子产生影响。 看来是她多想了。 罗淮送阮子兰出去,两人走到酒店门口。 阮子兰:“最近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大了,总开始想过去的事。你妈妈原本身子骨弱,不适宜怀孕,可她不听话,非要怀。整整吃了十个月的苦才生下你,还好你健康长大,可她却跟熬干的油灯似的……她去世的太早了。”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抹泪,“还好你现在哪里都如意。到时候如果需要我,我亲自给你媳妇安胎!” 罗淮嗯了一声,护送她上车,“我会在江城暂时工作一段时间。等过几天我和晴晴去看您。” 阮子兰很高兴,连声说好。 回到房间,时牧晴在浴室刷牙。手臂完全抬起来有点困难,不过还好不影响刷牙。洗澡这件事现在别想了,只是洗头…… 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罗淮问:“我帮你洗头吧。” 时牧晴愣,“怎么洗?” 罗淮看了下房间的贵妃躺椅,“你躺下来,我给你洗。” “不方便吧。要不我去外面找家理发店洗头。” “现在太晚了。我给你洗吧。” 执行力极强的他没给时牧晴犹豫的时间,把她摁到贵妃椅上躺下来。 端来一盆温度合适的水,“来,我先把头发沾湿。” 他娴熟的不像是第一次,一手扶着她的脖颈,一手淋水在头发上。 头发全部浸湿后,他单手把洗发水揉搓在发丝上,双手配合,轻轻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你是不是去理发店打过工?”时牧晴舒服极了。 “是的。” 时牧晴啊了一声,“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罗淮笑道:“骗你的。这还用学吗?我上手就会。怎么样,力度够吗?” 时牧晴笑起来,“请力度再大点,托尼老师。” 罗淮俯身亲在时牧晴的额头上,“遵命。” 洗头洗了半个小时,吹头发吹了二十分钟,这一趟下来,罗淮在时牧晴心中的地位更高了。 收拾妥当后,两人躺被窝准备休息。 临睡前,时牧晴问:“我一直没敢问你。” 罗淮闭着眼,“什么?” “当时知道我的身份到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 罗淮唔了一声,“娶了你我赚大发了!” 时牧晴:“……真假?” 罗淮睁开眼,笑着亲了她一下,“你要知道,我是成熟男人,我不会哭着喊着质问你为什么骗我?我第一反应是有点懵,然后我确定一件事情,除了你隐瞒身份外,你对我的心,我知道,是真的,不掺假。” 时牧晴朝他怀里凑了凑,“我就怕你怪罪我!” “不会。”罗淮定定道:“我先是回学校找到你的档案,看到你父母的名字,再次确定你的身份。然后我去找了贺老师。” 时牧晴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拜托了贺老师不要告诉你。”罗淮说:“贺老师是你的导师,而且我查到外婆嵇虞君曾经给清北大学博物馆捐过藏品。我猜测贺老师肯定知道你的身份。” “他跟你说了什么?” 罗淮眸光闪闪,当时他去问贺茂通。贺老师倒是一脸镇定,说我等你问我等了四年,你总算来了。 贺老师提及时牧晴小时候那场大病,提及外婆嵇虞君对她的深深担忧,提及盛家、时家对时牧晴的宠爱,提及她的低调认真,坚韧可贵的品性……罗淮对此非常理解,也非常担忧。他甚至找人秘密调来时牧晴的病例,知道她那场大病后再未复发,这才把心放下来。 罗淮亲了亲她,“他给我说了很多。上天怜悯我,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爱着你,守着你,护着你……所以你要爱惜自己,像今天这样把自己累成这样,不许再发生了。知道吗?” 时牧晴乖乖嗯了一声,“我答应你。” “我们要长长久久的,一辈子。” * 翌日清晨,时牧晴醒来后发现后背的疼痛感好了很多。 罗淮陪她吃了早餐下楼准备去工地。 赵珞瑜见了他们赶紧迎过去,“晴晴,你后背好点没?” “好很多了。今天我还是一条好汉!” 罗淮:“珞瑜,麻烦你这几天看着她点。有什么事让纪师兄给我打电话。” 纪海帆在旁道:“放心。我们会照顾淮淮的。” 桂新月是今年刚考来考古系的大一新生,她和另一个叫做周艺的男生,也被贺老师叫来观摩挖掘现场,希望他们提前进入状态。 桂新月来清北大学的第一天就盼着能见到罗淮真人,等了一个学期才在今天看到他本尊。 她原本是傅昊岩的粉丝,去年年底那场热搜让她知道罗淮的存在,她当场换了墙头改粉又有颜值又有钱的罗淮。只可惜罗淮连个微博都没有,她空有一腔热情无处宣泄,每天只能看着网上仅有的关于他的那点照片视频。 周艺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能把你的哈喇子擦擦吗?” 桂新月赶紧收回眸光,瞪了他一眼,嫌弃道:“你谁啊你?管得倒是挺宽!” 周艺第一次见到桂新月就被她的那点傲娇范儿给整迷糊了,追了她半年还没追上。有一次他摸到她的微博小号,才发现自家女神竟然喜欢时师姐的老公罗淮。 他心里的酸水不停地冒,可是罗淮是校草,他就是校草脚底下的土坷垃。 压根不是一个等级。 现在见她瞧着罗淮眼神的黏糊劲,心里更难受了。 这时贺老师从楼下下来了,他见了罗淮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早啊。” 时牧晴脸色一红,旁边卢旭东卢老师挤着眼睛朝她笑。分明在笑他们新婚夫妇黏糊地很。 罗淮丝毫不在意,一本正经道:“贺老师,卢老师。我被单位调到江城工作。以后我们要常见面了。” 贺老师笑得更明显了,“行啊。我原本还对你抱有歉意,怕这次挖掘影响你们夫妻感情,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罗淮笑了笑,轻轻拍了下时牧晴的后脑勺,“那我去上班,你注意安全。” 时牧晴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与此同时,桂新月也盯着罗淮的后背直到看不见他。 卢老师招呼大家上车前往工地。 桂新月故意坐到时牧晴后面,一上车她就故意找话道:“师姐,刚才那位是你什么人啊?” 时牧晴还没说什么,赵珞瑜皱眉:“桂新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糊涂?”时牧晴和罗淮的事情在校园网被讨论的最多,尤其去年年底的热搜后,桂新月要是连这个事情都不知道,那她是多么与世隔绝啊。 桂新月讪笑一声,“赵师姐,我应该知道什么?” 时牧晴笑道:“刚才那位是我先生。” “哦。那我怎么没见你戴结婚戒指?” 赵珞瑜:“人家戴不戴管你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桂新月就觉得她这人不好相与,昨天开工第一天,她就发现这人能偷懒则偷懒,仗着自己年纪小,嘴巴甜,哄着周艺或是其他人帮她干活。 原本她还想让纪海帆帮她,幸好老纪不是糊涂人,说这些事情分工到人,该谁做就谁做。 桂新月讨了没趣再也不找纪海帆哔哔。 桂新月被呛得下不来台,压着气笑道:“赵师姐,你怎么老抢时师姐的话?” 时牧晴回过头瞧着她,似笑非笑,“珞瑜说得没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个够!” 桂新月咬着唇,“对不起。都怪我好奇心太重。我刚才见罗淮……” 赵珞瑜立马质问:“你不是说不知道他吗?怎么知道他叫罗淮?” 桂新月仗着周艺不在这车上所以胡说八道,现在竟被抓了包。 她尴尬极了,支吾着:“你刚才说他叫什么了啊!” 赵珞瑜:“没有!” “真的。我听见你说他叫罗淮!” “没有!” 时牧晴朝赵珞瑜挤挤眼,“好啦。不要说了。” 赵珞瑜坐直身体,偷偷发了条微信,【她绝壁有问题!没问题我把头拽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知道。不管她,谅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桂新月暗自吐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还是莽撞了。不过也证明一件事,赵珞瑜就是时牧晴的狗,而且罗淮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就不信赵珞瑜对他没有一点想法。说不定她们两个是假姐妹,真塑料呢。 * 第二天的挖掘继续进行。 鉴于时牧晴后背受伤,5号巨石顶部的清理和描画由梁广和来帮忙完成。 贺茂通让人给时牧晴搬了个椅子,她坐在下面清理面前的这孔石窟。 桂新月看到这一幕,越发嫉妒。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哄着时牧晴,难道就是因为她是有钱人家大小姐,赵珞瑜跪舔,就连梁广和也乖乖听话,爬上去帮她。 她哪里知道梁广和之前被时牧晴狠狠收拾过,见了她正眼不敢看一眼,能不跟她说话尽量不跟她说话。 好在他这人知道进退,这段时间刻苦学习,倒是在学业上有了不小的进步,贺老师还夸他了好几次。 梁广和蹲在上面清理柱础,偶尔瞟两眼下面,瞧着时牧晴的头顶出神那么几秒钟,赶紧收回。 这不是他该肖想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时牧晴不知道梁广和的内心波动,她完全被眼前景象吸引。 刨除盖在石窟洞口的杂树和灌丛,一尊被青苔覆盖的佛像露了出来。虽然看不清它的脸,但从它显露的姿态可以看出它呈坐姿,而且还抱着膝盖翘着腿,呈现出娴静淡然的姿态。 着急看到佛像真容,但也得一步一步清理。 她拿着特质的竹签,小心翼翼将石佛像表面的苔藓清除掉。这个工作漫长又必要,不放过边边角角的低等植物。其中还有黑色污物附着在表面,这些是死掉的地衣或是地衣的分泌物,还有些是霉菌。这就需要去离子水来清洗。 各种性质的污物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法,等时牧晴把正尊佛像清理完毕后一个上午和下午都没了。临到太阳快下山,一座漂亮优美的水月观音像出现在大家面前。 所有人都围观过来。 贺茂通异常激动,“同学们啊,这可是水月观音像。最早的实物是在敦煌莫高窟发现,那是一张绢帛画,而且早在民国时期被人偷走藏在国外的博物馆。” 时牧晴仔仔细细端看着。 观音菩萨是被中国人喜闻乐见的一种菩萨。大家熟识的多为送子观音或是南海观音。其实观音有三十三种化身,其中水月观音是其中一种。她以坐姿观水中月影而命名。眼前这尊水月观音头戴高大宝冠,中间还嵌着一尊小佛像,只可惜年代太久已经风化得看不出形状。菩萨双眼微微朝下,双手揽住膝盖,似在看水中月影。胸前悬挂璎珞,下身裙摆,姿态飘逸。 “太美了!”所有人都惊叹道。 “唐朝时候的水月观音是以男人形象出现,到了宋朝才演化成女性。”贺茂通道:“只可惜,送子观音、白衣观音或是其他观音在民间有大量的文学作品对其圣迹加以宣传,民间信仰受众因此非常多。而水月观音则缺少这种推波助澜,所以从宋代以后,水月观音便不如其他观音流行。” 为了这尊观音的清理和保护工作,考古队忙到八,九点钟才下班。 贺老师提议今晚一起去火锅店聚餐,以犒劳大家这两日的辛苦。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罗淮早都来工地等时牧晴,贺老师叫他一起去热闹热闹。 罗淮笑着说好。 桂新月暗自欢呼,周艺则暗自伤神。 江城的夜晚才刚刚进入微醺的状态,到处都是吃饭的人群和热闹的碰杯声音。 火锅店热气腾腾,宣扬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一行十来人要了个包间。 坐下来之后,大家还在激动地讨论那尊水月观音像。 桂新月一直偷偷瞄罗淮,赵珞瑜瞧在眼里,生怕她作妖,一直给时牧晴使眼色。 时牧晴倒还一脸淡定,罗淮不让她吃辣,专门给她调制了香喷喷的酱料让她好入口。 桂新月当着老师同学的面不敢找罗淮搭话,但她今晚显得尤其兴奋,又是起来给大家主动倒水,又是喊着服务员拿啤酒。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稍微主动点,没有人讨厌。 赵珞瑜心里暗自冷笑,让她演,演砸了就好。 贺老师今天心情很好,看着一屋子的徒子徒孙高兴地很,来者不拒,连喝了好几杯啤酒。卢旭东中间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余璐竟然也来了。 时牧晴嘿嘿笑,“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的喜糖?” 余璐竟然娇羞着脸,让卢旭东说。 卢旭东咳咳两声,“晴晴,你和罗淮的喜糖我们都还没吃到。” 罗淮:“婚礼还在策划中,等定好了时间地点请大家赏脸参加。” 大家一听都嗷嗷叫起来。婚礼他们参加的多,但参加豪门婚礼还是第一次。 吃得好,玩得好,听说这样的婚礼宾客都不用给份子钱,还能拿红包回家。 桂新月立马举起酒杯,“让我们为师姐和师姐夫的幸福干杯!” 赵珞瑜快要吐了,师姐夫?恶心!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为两人祝福。 余璐在娱乐圈厮混这么多年,常年和大佬们吃饭,招呼这种小场面洒洒水,她一来立马夺走桂新月的光环,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每个人都招呼地妥妥帖帖。 桂新月立马成了影子,无人注意。 她气得鼓鼓的,脸上还得堆着笑,拿走周艺面前的酒杯哐哐哐喝进去。 不一会竟然一个人喝了两瓶。 吃饱喝足,大家起身准备回酒店。 纪海帆和赵珞瑜先下去拦出租。 贺老师喝得有点多,卢老师扶着他下楼。 周艺搀着桂新月,她嫌弃地想推开他,但他就是不松手。 罗淮和时牧晴走到前面,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哈哈的。 桂新月眯着眼睛看在眼里,酸水咕咕地冒。 “周艺,你松开我!我一个人能走!”她喊道:“你再不松手,我从今往后就不理你了。” 周艺窘着脸,嘟囔道:“我不扶着你,你会摔跤的。” “要你管!”桂新月使劲推开周艺,踉跄着踩着楼梯往下走。 “唉,你等下我!”周艺大喊道。 罗淮和时牧晴同时回头。 就在这时,桂新月脚下一软,径直朝罗淮扑去……她的姿态甚是优美,指尖微翘,腰软如绳。 罗淮皱起眉头来。 桂新月唇角勾起,不管如何能抱一抱罗淮也是好的,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罗淮衣袖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扑过来,揽住她的腰,让她美梦瞬时破碎。 梁广和把桂新月扶稳,立马松开手,朝门口走去。 所有人:“!!!” 桂新月面红耳赤,气得半死。 罗淮随即转身,揽住时牧晴的腰,低声道:“吓到你了没?” 时牧晴摇摇头,“没事。” 周艺黑着脸,气得不想理她,径直朝外走去。 桂新月赶紧跟上去,当然不是去追周艺,而是追罗淮。 罗淮伸手拦了一辆的士,让时牧晴先坐进去,他随即跟着坐进去。 正要关门时,桂新月拼死拉住车门,强行坐进来,她用可怜巴巴的腔调说:“师姐,师姐夫,我头好晕,我不敢一个人坐车……” 罗淮正要说话,时牧晴冷着脸把车门打开,扰了一圈走到另一边,把装醉的桂新月拽下来。 梁广和默默看着时牧晴的“暴行”不说话。 桂新月尖叫着被时牧晴推到旁边的电线杆上。 “师姐,你干嘛?” 时牧晴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冰凉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你喜欢罗淮?” 桂新月眨巴着眼睛,“你说什么?”装糊涂是她的拿手好戏。 时牧晴呵笑一声,“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最好把我现在说的话都听清楚了。” “罗淮是我男人。你要是有什么小心思趁早收起来。” “你玩得那些小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 “不然你试试?” 桂新月的脸颊被捏变了形,白皙的肌肤上渗出了红色。 她以为时牧晴不过就是娇软的千金大小姐,被保护地很好缺心眼的那种。只要她动点心思设置些障碍,说不定能让他们的感情出现裂痕。来日方长,她自觉没有自己撬不走的男人。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流着,“师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时牧晴:“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你告诉我,张玉荣是谁?胡一蒙又是谁?还有那个童长乐、季启敏……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惯犯,这些男人都是你从别人手里撬走的吧。” “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早点去治!” 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拜托樊天宁简单搜了下桂新月的信息,结果信息量颇大。 桂新月吓得花容失色,时牧晴怎么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她交过的男朋友,全是她当第三者撬过来的。 时牧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滚远点。不然我怕我会下狠手!” 说完松开她,回头朝梁广和笑了笑,然后上了车。 梁广和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桂新月,默默摇了摇头也走了。 出租车内,罗淮拿出湿巾帮时牧晴擦手指,“下次把机会留给我?别脏了自己的手。” 时牧晴佯装生气,“都怪你美色,诱人,总是招蜂引蝶让人不放心。” “嘿!我有多老实你最清楚。”罗淮委屈道:“不怪我的!” 时牧晴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谅你也不敢!” “不然把你小丁丁切掉!” 罗淮:“……太狠了吧!” 时牧晴狞笑,“你试试看?!” 罗淮:“……”女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第48章 第048章 后面几天, 赵珞瑜发现桂新月老实多了, 眼珠子也不滴溜溜地转,小嘴巴也不吧唧吧唧地说,见了时牧晴绕着走,看见罗淮也能目不斜视。 简直转了性有没有! 她问时牧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大小姐呵呵笑, 说不知道,可能是自己想明白了吧。 赵珞瑜难以置信道:狗还能改得了吃屎? 时牧晴笑着说:狗可能也会吃腻啊! 而桂新月偷瞄着时牧晴, 觉得她的手里拿着压根不是什么小刷子或是竹签,是一不顺心就会砍向她的大刀。被人这样拿捏着把柄,这日子活得可是战战兢兢, 生不如死。 不过这几天她看其他人对她态度照旧,时牧晴应该没把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往外说。 这位大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意了!大意了! 不过另外一个人的态度让人不可捉摸, 那天梁广和揽着她的腰, 没让她摔罗淮身上, 看似帮了她,实际上坏了她的好事。而且那晚时牧晴用手掐着她的脸说狠话的时候,这人就站在旁边,也不见他出来主持公道, 他说不定把时牧晴威胁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打听过了, 梁广和这人没什么背景, 顶多家里几套房, 还没她家有钱。所以她前思后想这天她找了个借口把梁广和叫到一边。 她非常会利用自身优势, 明艳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梁师兄,那天多谢你扶我一把。不然我可要摔了个狗啃泥。” 她说完自己先捂嘴笑起来。 梁广和哦了一声,“我要是不扶你,你就摔到人家罗淮身上。罗淮万一被你砸个好赖,你可赔不起。”再说,时牧晴该伤心了。 桂新月被他的话噎得半死。 她缓了口气说:“梁师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她讪笑一声,“你不会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往外说吧。” 梁广和往后退了两步个,跟她保持距离,一脸冷漠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 说完,抬脚走了。 桂新月气得牙咬咬,怎么这里的人从上到下全是时牧晴的舔狗?! 石窟寺挖掘工作在紧张有序的进行。雨季还未来临,这个季节温度适宜,不冷不热的,最适合野外工作。等过两个月雨季来临,表层挖掘结束,刚好进入到后期的室内整理阶段。 为了加快工作,在工地旁临时搭建了大锅饭的厨房。考古队请了当地两位大厨为大家做饭。这天上午忽然工地旁开来一辆冷链大货车。 风风火火下来三个人,哐哐哐地把蔬菜果肉往临时厨房里搬。 中午的饭菜格外丰富。 赵珞瑜眼睛里冒着光,“天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有舟山野生小黄鱼,烟台大海参!” 惹不了时牧晴,桂新月觉得自己总能怼一下赵珞瑜吧。 “赵师姐,你是火眼金睛吗?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哪里的食材?这小黄鱼大海参不都长一样?” 赵珞瑜目光幽幽:“看孩子可怜的,没吃过好东西,当然不知道好东西长啥样。” 她开始叨叨说北纬三十五度的美食秘密,舟山野生小黄鱼鱼鳞怎么长的不一样,鱼鳃有多红,还有鱼眼有多饱满凸出。 不愧是考古系的吃货,说起美食来可以连说一个小时,她越说桂新月的脸越黑。 时牧晴笑道:“你再说一会,小黄鱼就被纪师兄给吃完了。” 赵珞瑜头一低,可不是嘛,八、九条小黄鱼瞬间只剩下两条,纪海帆面前躺着两条完整的鱼骨。 就在这时贺老师从外面走进来,他和卢老师在另外一间临时餐厅吃饭。 卢老师手中捧着一大盒洗好的车厘子。这个季节还能见到车厘子可真稀罕,而且量多,够大家吃个痛快。 纪海帆赶紧上前接过来,“卢老师,这哪来的啊?” 卢旭东笑道:“咱们考古队得到一家鲜果公司的赞助。以后大家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蔬菜,肉类,像今天的海鲜也会经常摆在大家的桌子上。” 这可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贺老师走到时牧晴身边,低声道:“你三姨来看你了。给你半个小时的假,她在外面等着。” 时牧晴眼中一亮,立马道了声谢跳起来跑过出去。 桂新月暗自冷笑,真是牛掰,把贺老师哄得服服帖帖,还能在工作期间偷偷跑出去见亲戚。 时牧晴一路小跑,掀开围挡,不远处三姨盛若江正笑语盈盈地看着她。 “三姨!” “豌豆!” 时牧晴疾步走过去搂住三姨的腰,撒起娇来。 “行啦行啦。都是别人家的媳妇了。”盛若江揶揄道:“我听说罗淮也跟过来了?” 时牧晴点点头,“是!” “哎呦。”盛若江:“新婚夫妇一时半刻都不能分开。我当年跟你三姨夫都没你们这么腻歪过。现在的年轻人啊……” 时牧晴窘着脸:“三姨,你来是逗我的,还是看我的?” 盛若江笑起来,“我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打开手机,外婆嵇虞君的声音传了出来。 “三丫头。豌豆在江城驻扎半年,你给她送点菜啊肉啊海鲜啊水果啊,她身子骨弱,别让她饿着了。” 时牧晴:“……”外婆总在脑补她受苦。 所以方才卢老师说的蔬果赞助商是三姨旗下的盛鲜生? “我想着又要完成你外婆的任务,又要以合适的方式给你开小灶,那只能给你们考古队送半年的菜。”盛若江为自己的睿智点赞。 时牧晴吃三姨的嘴短,只能举起大拇指。 临时餐厅内,一行人吃着硕大的车厘子,心里那个美啊。 周艺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外头停着一辆盛鲜生的货车。莫非这是盛鲜生连锁超市捐赠给我们考古队的啊?” 纪海帆一愣,“哎呦,这家蔬果超市的老板是晴晴的三姨啊。” 众人:“……” 去年年底时牧晴和罗淮上热搜的时候,有知道内幕的网友把时牧晴家族的大佬全部梳理了一遍,其中就有盛鲜生创始人兼总裁是时牧晴亲亲三姨的信息。纪海帆他家小区门口就有一家盛鲜生蔬果超市,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赵珞瑜耸耸肩,“那我们算是沾晴晴的光了。”剩下的话她没细想,但明眼人都知道人家盛鲜生凭什么给清北大学考古系捐赠半年的蔬菜水果,两家根本就不搭界。肯定是时牧晴的家人怕她吃不好喝不好,所以才送来最新鲜最好的东西。 桂新月越听越发觉得嘴里的车厘子不是味道。 时牧晴从外面回来,面若无常地喊大家继续下工地。但想必很多人的心里已经对时大小姐有了一个切实的认识。 * 六个月的挖掘非常漫长,贺茂通也不能一直把人固在工地上干活。每隔六天放一天假,遇到五一这种法定节假日还可回家探亲,如果遇到急事也是可以请假的。 然而时牧晴放假的时候,罗淮却忙着出差,两人就这样生生错过了两个周末,在这个月的第三个周日才同时有空出去约会。 江城是座山城。长江边的峡谷地带上承载着八、九百万人,一分一毫的土地都被充分利用。楼越建越高,一层叠着一层,相互错落之间道路密布,从一楼出来之后遇到的广场可能是某座高楼的最顶楼,地图上明明看着只有一百米的距离,走起来可能需要半个小时。在其他城市凭借着谷歌地图横行,在江城这里完全失效。 时牧晴第一次来江城,对这样的城市布局又好奇又迷惑。罗淮的公司在城市中心的某处高楼,他在这里工作一个月,一半时间出差,一半时间在办公室做项目,也很少有机会出来闲逛。 今天刚好有时间,两人化作背包客,按照谷歌热度图,标了好几处网红打卡地前往朝拜。 第一站他们来到临江小镇。江城在过去乃至现在都是长江航运的重要中转站。从一个小码头发展到现在的大都市,临江小镇成为城市发展最重要的见证人。这几年在政府的保护和大力推进下,临江小镇成为江城旅游的招牌。 罗淮牵着时牧晴的手随着拥挤的人群往前走,耳边是热闹朝天的吆喝声,磨剪刀的,打糍粑的,卖糖葫芦的,要什么有什么。两人的专业不同,逛街的重点也不同。 罗淮看到邻水的高脚楼走不动,还亲自下去水边回头朝上看柱子之间的榫卯结构。能立于江边多年而不倒,这些结构相当厉害。 而时牧晴则钻进临江小镇的博物馆逛了足足一个小时。这座小镇及周边曾经出土的沉船以及船上采集下来的瓷器、铁器、铜器等等让她流连忘返,痴痴看个不停。要不是博物馆内不能吃东西,她可能会让罗淮叫个外卖过来,她边吃边看。 中午吃过饭后,两人步行前往据说能看到江城全貌的最佳观景台,时牧晴研究过从这个观景点还能看到对岸正在挖掘的石窟寺工地。 这一路可不好走,坡度极大的台阶路一重又一重,还要穿过各种建筑物,虽然做了极为完备的攻略,两人走着走着……迷路了。 罗淮有点尴尬,请教了好心人指路,对方说:“很简单。你从这里往右拐,走一百米进入一栋大楼的大厅坐电梯上去到22层下楼,再出平台,然后你们……” 那人显然脑子里有一张立体地图。 然而随着信息量越来越复杂,两人最终还是没找到正确的路。 罗淮:“要不打个车吧。” 好不容易拦住一辆出租车司机,对方一听说去观景台,立马摆手说:“你自己走过去只用十分钟,我帮你们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不划算!对不住啊!” 看着出租车的冒出来的尾气,时牧晴拍了拍罗淮的肩膀。 “没事。谁来江城都会迷路。” 罗淮抿了下唇,到底脸皮薄,低下头研究地图。 时牧晴抬眼看到旁边有个小男生,十来岁,正趴在一张凳子上写作业。 他这个年岁大概正上小学四五年级。只见他小脸皱着,嘴巴撅着,死死盯着练习册上的作业,然而盯了五分钟还是没动笔。 时牧晴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说:“选B。” 小男生抬头看着她,“为什么?” 被小屁孩质疑,时牧晴忍着笑说:“你住这片吗?你怎么不回家写作业,趴马路边闻尾气?” 小男生指了指隔壁的卖肉店,“我宁可闻尾气,也不愿闻猪肉味。我妈给我洗的衣服永远洗不掉那种味道。” 他表情带着无奈,有几分大人模样。 时牧晴灵机一动,“我辅导你做作业,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山上的观景点?” 小男生:“我妈说这个世界上的骗子不多,但不代表没有。” 时牧晴立马拉着罗淮过来,“工作证拿出来!” 罗淮还想抢救一下,“你再等我五分钟,我能找到去观景台的路。” 小男生微微一笑,“嗯。你找不到。” 罗淮:“……” 看了罗淮的工作证以及时牧晴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小男生还不放心,拿了证件给正在卖肉的父母看了看,还留下时牧晴的手机号码,这才准许她帮自己辅导作业。 小学四年级的数学确实不简单,不过对于时牧晴这个得过奥数竞赛的人来说太easy。唰唰唰不到二十分钟把作业本上的选择题和应用题都讲了个透透彻彻。 小男生说话算话,给父母交代了一声,领着两人往上爬。 确实只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但绕来绕去,罗淮看谷歌地图也只动了微不足道的两厘米,但他们确实从山腰走到了山顶。 小男生向他们告别,先行下山。 罗淮和时牧晴终于赶在夕阳最美的时候赶到了观景台。浩渺的江面果然是半江瑟瑟半江红,许许多多的船只上上下下忙碌穿梭,峡江两侧的城市天际线美出天际,时牧晴举着相机不停地拍,正在这时,一张俊美的脸入了她的镜头。 罗淮微微闭着眼,原本有些棱角的脸部弧线也柔和起来,夕阳的光洒在他的肩头像镀上了一层金。他忽然回眸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眼睛里全是看她的柔光爱意…… 时牧晴挪开相机,单手揽住他的腰,垫脚亲在他的唇角。 四下无人,除了天和地,江和城。 罗淮反亲回去,细细密密,情情真真。 两人的剪影在夕阳里成了最美的风景。 …… 夕阳终于沉下,月夜交替,两人准备下山。 然而,不幸的是,两人又迷路了。 明明沿着上山的路径往下走,偏偏就是不对。 难怪有攻略说,千万不要以为去的路和回的路一模一样。 在同一条河里栽了两次不是罗淮风格,但天色已晚,路上看不到行人,唯有昏暗的灯光。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时牧晴一脸惊喜,她从没有觉得一个小孩子的形象可以这么高大。 方才带路的小男生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这对大人。 “我就知道你们迷路了。” “想浪漫,麻烦找个敞开点的地方。” “江城的路我走了十年才勉强认全。” “年轻人啊!亲嘴嘴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罗*年轻人:“…………” 时*年轻人:“…………” 第49章 第049章 挖掘推至第二月, 基本确认这是一处依靠天然巨石营造寺庙的典型实物例证。除去发现水月观音像的第五号巨石, 另有四块大石依次排开,位于禅寺主体建筑后面。经过对巨石表面低等植物的清理,第四号巨石表面独特的建筑痕迹引起众人注意。 与其他四块巨石相比,这块石头上的建筑构造更加复杂。禅寺的建造者将巨石从中劈出一条甬道,极为窄小, 仅可一人通过。不足三米的甬道入内是一处仅有平米大小的地宫,地宫上开了一扇小天窗, 巨石表面有复杂的小石洞,有方正的,也有圆形的。 按照中国汉地佛教的布局形制, 从山门、天王殿再到大雄宝殿,乃至后院的法堂, 寺庙的尽端终止于佛塔。所以考古队推测这里应该是一座建造在巨石上的佛塔。 上个世界八十年代在陕西宝鸡市法门寺古塔在一场大雨中坍塌, 露出塔下的地宫, 藏于此处一千年的宝物得以见天日, 宝物包括供养人供奉佛祖的各类金器、瓷器、铜器以及禅杖等,最令人震惊的自然是地宫里供奉的佛指舍利。 所以考古队发现石窟寺的地宫心神为之一荡,然而进去甬道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宝物,让人大失所望。 在5号巨石的周围发现瓦当等建筑材料, 再次证明巨石上曾有建筑的事实。 除去五处巨石外, 还有巨大的建筑遗迹需要一层层地挖掘, 大家都不敢懈怠, 一点点把工作做细做足, 往前推进。 这周末,时牧晴和罗淮一起回海市试婚纱。 原本按照小两口的意思,婚礼简单举办即可,结果时家、罗家双方陷入了“争奇斗艳”的魔咒里,哭着喊着要把最好的送给小两口,再加上外婆们这边盛家几位大佬的介入,这场婚礼竟然比二十年前那场五合一婚礼还难搞。 大姨盛若涓非常想哭,需要照顾方方面面的感情,这种平衡工作太难做。 就时牧晴的主婚纱这一项,来来回回改了十来稿,即便请的是经验丰富的婚纱设计师也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 甲方爸爸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很多甲方爸爸出主意。 盛若涓被折磨地要死,最后一狠心把主婚纱设计稿交给至尊宝嵇虞君定夺,老太太不愧行走时尚圈几十年,亲自下场在草稿上勾了两笔,立马这套婚纱显得格外不同。 设计师赶紧打样,请新娘子回来试婚纱。 小夫妻下了飞机被车直接接到某家不对外开放的时尚会所。 大姨盛若涓以及五姨盛葵亲自压阵。 大姨一见到时牧晴就心疼地直落泪,“你看看,马上你就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这皮肤干涩无光,比之前黑了两度。 ” “有吗?”时牧晴说:“还好吧!” 五姨啧啧两声,“大姐,你不要拿你家女艺人的标准来要求豌豆。再说她底子好,贴两片面膜就好了。” 罗淮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默默坐在旁边看书。 大姨立马拽着时牧晴做了一个全身SPA,以及脸部补水。今天试婚纱,也要试妆容和发型。所以皮肤一定要呈现最好的状态。 这时罗淮已经看了两本书和三本杂志。 还好他耐得住性子,继续拿出第三本书。 两个发型师和两个化妆师,还有两个姨姨一起上阵,时牧晴哭笑不得,只能默默装死,任凭拾掇。 发型师和化妆师都是给演艺圈顶级流量画妆容的老手,他们被盛若涓重金请过来,原本以为这个任务比较难,毕竟普通人想画出天仙一样的妆容难度不小,结果看到时牧晴本人,他们的头顶一直不停地冲过弹幕。 #啊啊这女孩子的脸太精致了吧。我都不敢下手! #涓姐这是把稀世珍宝藏着掖着啊,这么好的苗子竟然不往演艺圈去推。 #头发好滑好顺,头型也好好看,我脑子里有好几种发型都不知道选哪一种。 时牧晴大清早赶飞机,这时候都快要困得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了一个多小时妆容搞定,又被两个姨姨拽着去换婚纱。 设计师终于等来婚纱的女主人,他按耐住激动把帘子拉开…… “啊……”时牧晴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 设计师一颗心总算放下来,总算没有白费这两个月的时间。 雪白婚纱犹如从山间坠下的瀑布般,缜密漂亮的刺绣画着繁复的花瓣,仔细辨认是时牧晴最爱的绣球花。露肩的设计让这款大气的婚纱不失妩媚气质,头纱更是长达两米长,与裙摆贴合起来,增加了婚纱的层次感。 设计师在旁介绍道:“这款婚纱的材质来自广佛地区著名的香云纱,只有当地河涌里的含矿塘泥覆盖后,在太阳底下晒一个小时,才能呈现出这种走路沙沙响的效果。这种料子还是头一次用到婚纱上,希望时小姐喜欢。” 时牧晴对中国丝绸的发展史很熟,也知道这种来自广佛的广纱,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香云纱的继承人制作这样的巨幅衣料却是难上加难。更不用说婚纱上的绣花,想必找了专业的绣娘,双层绣花,立体繁复,奢华异常。 大姨:“看豌豆这么喜欢,我们算是松了口气。” 五姨:“这款婚纱可是得到过你外婆的亲自指点,有她的设计在里面哦。” 时牧晴笑道:“我听说了。外婆老当益壮,我等只能佩服。” 她走进换衣间在设计师助理的帮助下把这套婚纱穿好,慢步走到圆形展示台上。 娉娉婷婷,摇摇曳曳,像是初春的花露。 大姨嘘了一声,小声说:“小五,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五姨笑问。 “等会豌豆穿着婚纱出现在罗淮面前,他会不会哭?” 时牧晴无奈笑道:“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哭?”又不是婚礼现场! 大姨哼了一声,“我猜罗淮会哭。” 五姨耸肩,“那我就猜他不哭。输了的人请吃超级大餐。” 大姨:“行!” 一切准备就绪,设计师走到罗淮面前笑道:“新娘子准备好了!” 罗淮放下书,抿了下唇,抬头看着对面。 展示台的帘子缓缓展开,时牧晴面带羞涩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罗淮以前没想过自己会结婚,对于女人穿婚纱这种事情还处于非常模糊的程度。今天他猛一下看到时牧晴穿着婚纱,娇娇美美,像是自家院子里的最漂亮的花,专属于他一人的。那种视觉冲击力以及心理上的满足感让他猛的一下站起来,瞬间眼圈泛了红。 大姨一脸兴奋地看着五姨,五姨摇摇头,暗道男人啊,总是过不了这一关。就像当年安锦丞看见她穿婚纱的时候也是搂着她,那眼神啊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 时牧晴有点懵,“到底好看不好看呀?”站了半天也不说话。 罗淮回过神来,“好看。” “然后呢?”时牧晴继续问。 “然后……漂亮!” “再然后呢?” “大姨、五姨,我想跟晴晴单独说会话!”罗淮一本正经提出这个请求。 两个姨姨立马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连声说好。 设计师和他的助理也一起走了出去。 时牧晴:“怎么了?” 罗淮一步步走近她,手指几乎碰触到洁白的婚纱,然而还是没敢碰到。 婚纱裙摆太过厚重,时牧晴不敢动。 罗淮抿了下唇,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脚走到时牧晴面前,眸光似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时牧晴脸腾地一下红起来,不由低下头。 罗淮轻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娇软纤细刚刚可握,俯身低头,下巴顶在她的肩窝,像是撒娇般道:“我老婆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祖宗显灵了呗!” “那必须啊。” 两人一起笑起来。 互相的眸光里只有彼此,从此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此刻唯有亲吻才能表达情意,时牧晴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脖颈,主动亲了亲他的唇,“看来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罗淮嗯了一声,剩下的只有轻如雪落的亲吻声…… * 试完婚纱几人赶往盛家大宅吃晚饭。 外婆嵇虞君打来好几个电话,一会让他们赶紧点,一会又说不着急,路上堵车千万注意安全。 保姆车直接开进负一楼,一行人走进电梯,升至2楼,电梯刚开就看见嵇虞君的身影。 老太太等得不耐烦,直接来电梯口等。 这一举动让时牧晴格外心暖,她赶紧迎上去抱住外婆故意撒娇道:“听说您亲自指导厨房阿姨给罗淮做了好几道京菜,您现在到底是最爱我,还是最爱罗淮?” 罗淮站在旁边默默地笑。 嵇虞君拍了下时牧晴的后背,“傻丫头,我对罗淮好还不是因为你?!” 时牧晴吧唧一声亲在她的脸上,“嘿嘿嘿,那就好。” 几人在餐厅坐定。盛培然拿来一瓶好红酒给众人分喝,就连时牧晴也被准许小抿一口。 罗淮端起酒杯敬道:“祝外公外婆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说完仰头喝完。 大姨眼疾手快给他又倒了一杯。盛培然高兴的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爷孙两个你一杯,我一杯喝开了。 嵇虞君则招呼大家吃菜。过了一会,她冲佣人神秘一笑,佣人立马从厨房端来一小盅汤,放到罗淮面前。 “淮淮,赶紧趁热喝。这是我让他们熬了半天的汤。” 五姨:“妈,还有吗?我也想喝。” 时牧晴:“外婆偏心,只给罗淮一个人喝。” 嵇虞君瞪了她们两眼,“我就是偏心。这汤只能淮淮喝。你们喝你们的乌鸡汤吧。” 罗淮:“……”瞧着汤底,看不出是什么食材。但外婆慈祥的眼神让他不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端起小盅,慢慢的,一口口喝完。 嵇虞君满意地笑起来,“好好好。” 时牧晴和五姨一脸歆羡,不知道罗淮喝了什么好东西。 半瓶红酒让外公盛培然大着舌头拉着外婆说情话,半瓶红酒让罗淮面红耳赤,格外漂亮。 今晚小两口就睡这里。 五姨和大姨各回各家,各搂各老公睡觉。 嵇虞君好不容易把盛培然送到床上睡好,立马过来拽着时牧晴走到一旁说悄悄话。 “你们……那什么正常吧。”老太太一本正经地问。 时牧晴一时半会没听明白,“什么?” 老太太挤挤眼。 时牧晴脑子转了三圈,这才想明白外婆的意思,她立马脸红起来,“挺,挺正常的啊。” 嵇虞君松了口气,“那就行。我今晚给淮淮准备的是王八汤。大补……” 意味深长的话和汤,让时牧晴又一个大红脸。 “有什么害羞的?”嵇虞君说:“外婆的愿望是什么?” 时牧晴深吸口气,“四世同堂。” 嵇虞君满意点点头,“今天那王八……水库里养的,十来年呢,都快成精了。劲儿应该挺大……” 时牧晴:“…………”外婆的骚操作怎么这么猛?!!救命啊!!! 第50章 第050章 推开门, 罗淮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书。 时牧晴轻轻吐口气,这人看着挺正常的嘛。外婆怕是在逗她玩呢。王八汤又不是龙肉汤,还能翻了天? 罗淮抬听见声音抬起头, 两人眸光在空气中轻轻那么一碰, 一个镇定, 一个讪笑。 “你做了什么坏事?”罗淮皱眉问。 时牧晴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 “你也累了一天,赶紧洗澡睡觉。”罗淮掀开被子, “我帮你放水!” 时牧晴一路小跑钻进卫生间, 咚一声把门关上, 隔着门她说:“你先睡,我要洗很久的!” 罗淮看着锁紧的门有点蒙,老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洪水猛兽? 洗了半个小时的澡,又贴了二十分钟面膜, 吹头发再用二十分钟,磨磨叽叽等罗淮差不多睡着, 时牧晴这才推门出来。 果然罗淮这边已经熄灯睡下, 给她留了左边的灯。 时牧晴再次松了口气, 心想外婆是不是被人骗了,说什么十来年的王八, 还成精?胡说八道。 她轻手轻脚走到左边, 掀开被子的一角悄悄躺了进去……刚躺好, 某人忽的转身, 一对簇簇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 那眼神……幽幽的, 似有千万的话要说。 时牧晴:“…………”这劲儿还有潜伏期?? “那什么,我今天好累!” 罗淮没说话,凑近了些,哑着声音说:“不用你动,我给你讲个故事?” 时牧晴啊了一声,“什么故事?” “你且听听。”罗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臂膀。 “从前有座山,叫青云山。一条青蛇在后山的山洞里修炼,五百年后它化为人形出山去凡间历练。” 时牧晴哭笑不得,“罗淮,你到底要讲什么故事?” 罗淮又靠近了些,眼神越发幽深,皮肤也比往常热些。 “嘘。不急。我慢慢讲,你慢慢体会。” “青蛇第一次来到人间,彼时天下大旱,人们敲锣打鼓前往龙王庙祀奉祈雨。青蛇挤在人群中,在龙王庙里见到被人们塑了金身的龙王,顿时心生歆羡。腾云驾雾的龙王端坐在龙王庙庙顶,瞧着脚底下法力微薄勉强化作人形的青蛇鄙夷冷笑,说龙就是龙,蛇就是蛇,你这小虫子再修炼五百年也不能如本王这般腾云驾雾,想下雨便下雨,逍遥自在!” “青蛇出山第一遭就被龙王夺了勇气,只得哭唧唧逃走,跑啊跑啊,它连蛇尾露出来都未发觉。不知怎的,它来到一条大河边,面色戚戚对着水中月影说着胸中烦闷事。忽然从河中央游过来一只巨硕的乌龟,两只绿豆眼大如铜铃。青蛇称呼它乌龟爷爷,对方显然脾气很不好,当场斥道千年乌龟万年王八,老子是王八。青蛇赶紧道歉,有眼不识王八,请王八爷爷海涵。” “王八爷爷说小子你莫悲伤,想变龙,想要吞云吐雨,我有办法。你只需喝下这碗汤。” “这碗汤是用我这些年褪下的壳儿所熬制,能让你的蛇身翻倍膨大,表面坚硬如龙鳞,瞬间拥有无上力量,可上天,可入地,可吞云,可吐雨,管它天地之下,任你遨游。” “青蛇听了连声道谢,一口喝下王八爷爷赠送他的汤,虽然不知底料是什么,但鲜美可口,入腹后瞬间胸中滚烫,血液沸腾,蛇身膨大,一冲上天。” “青蛇飞上九重天,在云海中翻浪撒滚,好不自在。忽然对面的云化作两座锥形高山,他一冲而上攀上高峰,在山尖轻点轻掠,云山似不能承受太多,瞬时瘫软溃败……” “青蛇尝到变龙的甜头后,继续在云间翻滚,它掠过一处低凹洼地,隐约听到潺潺溪水声,寻着声音找过去,只见一条白练从郁郁葱葱的山顶坠下,白练后是似有似乎的山洞。初见极小,但它毫无畏惧,径直钻入洞中……与它修炼的山洞不同,这里炙热湿润,洞壁层层叠叠,挂着水珠,它从没有见过这么奇妙的山洞,用尽全力在里面游荡翻滚,流连忘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有锣鼓音震响,他从山洞中游出,长出一口气,下一秒瓢泼大雨从口中吐出,凶猛持久……人间终降甘雨,滋润了干涸的土地。之前嘲笑他的龙王目瞪口呆,大呼道:奇观!佩服!王八爷爷仰着头看着天上,默笑一声转身游回江中,留下功与名。” 罗淮微微喘着气,低头一看,时牧晴闭着眼睛,鬓角湿透,气若游丝的,看来自己的故事讲得实在太好,某人听得痴迷,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听。 * 翌日。外婆嵇虞君嘱咐佣人轻手轻脚,不要吵醒小两口。 两人一觉睡到八点半,时牧晴睁眼一看,糟糕,错过了早餐。 她麻溜地起身,瞬时又瘫坐下去,回头猛地捶了一下罗淮的胸口,“下次再敢这么讲故事,我饶不了你!” 罗淮嘿嘿笑,“不怪我。怪外婆那碗汤。” 时牧晴嘴巴撅着,“……少来!你就糊弄我!” 罗淮凑到时牧晴耳边低低说了句话,时牧晴立马红起脸,拿起枕头暴打他。 两人闹了好一会,直到罗淮把她亲得求饶才放过她。 一起走出房间,佣人立马迎上去,“早餐在厨房热着,您们现在需要吃吗” 时牧晴:“外婆呢?” “老太太在花房浇花。” 吃了早餐,小两口去花房。 嵇虞君回头瞧见两人,笑道:“来看看我这盆兰花,是不是可以拿出去评奖了?” 外婆嗜爱兰花,花房里养了几十盆兰花,不说她面前这盆,随便一盆拿出去都是稀有品种,加上她精心侍弄,花开得格外地好,很多人都想来盛家大宅一睹芳姿,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几乎没有。 罗淮笑道:“那是自然。我最近也托人寻了一盆兰花,虽然比不上外婆这里的好,但也是孙子的一片心意。” 自称孙子,让外婆笑得格外开心,她连声说好。 时牧晴扶着外婆坐下,“我们下午要赶回江城,过两周我们再回来陪您。” 外婆叹气,“工作总是重要。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几年。我抱不到我孙子孙女,说什么我不会蹬腿。” “外婆。呸呸呸!”时牧晴说:“好好的,您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淮淮,事业和家庭你要做到两不误,我的意思你懂吗?”外婆一脸严肃地说。 罗淮:“我懂。外婆。我和晴晴都会努力的。” 在外婆依依不舍的眼泪中,小两口坐飞机回到江城。 新的一周,石窟寺的挖掘继续进行,罗淮接到出差任务前往米国一周。习惯了他每天在身边,忽然分隔一周,着实让时牧晴感到不适,好在工地上的各种工作让她应接不暇,她没时间难过,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在挖掘进行到第三个月,终于在一号石头左侧五米处挖掘出一块带字碑刻:大力山十方净土禅寺,字体劲道飘逸,布局舒朗有序。这算是给这座石窟禅寺重新定义了寺庙名字和派别。要知道即便是汉地佛教也分八大派,什么法相宗、天台宗、净土宗、禅宗。所以这处石窟寺分属于净土宗。 大家围着这块碑刻各自猜测,赵珞瑜着急慌张拉着时牧晴走到一边。 “晴晴,你家罗淮又上热搜了。” 时牧晴一惊,“什么?” “别急。”赵珞瑜说:“好事,是因为好事上的热搜。” 时牧晴赶紧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 原来之前罗淮团队所做的长乐狮雄山秦汉遗址公园的建筑设计方案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保护建筑类大奖。这是中国人第一次获得此项殊荣。时牧晴知道罗淮去米国是出差,但不知道他是去领奖的。 有外国媒体报道了这件事,罗淮以其惊人的颜值在国外论坛火起来,然后国内媒体和论坛才开始讨论。说起来罗淮及其团队领到这项奖项是前天的事,现在才报道出来。 昨晚两人才通了电话,他压根没提一个字。时牧晴了解他,他这人对名对利毫无兴趣,一门心思挑战项目,这次去米国主要是对接国外一家委托方的项目。 “你家罗淮的英语太流利了。完全听不出口音。”赵珞瑜一脸歆羡,“而且,他在说感谢词的时候提到你了啊!哎呀,现在热搜都在感叹你们的神仙感情。” 时牧晴抿唇笑,“他这人倒是难得在外人面前流露情感。” 视频点开,罗淮身着黑色西装,气质矜贵,拿着奖杯道:“谢谢主办方,谢谢SWA建筑设计公司。感谢我的父亲,母亲,以及杨姨,感谢我的太太时牧晴。我是榫,她是卯,我们天生契合,最为稳固。没有她就没有我,她是我的启明星,是我的稳定剂,是我的助推器。这个奖,我献给我太太,希望她永远健康快乐。” 视频翻译后传到微博一下子冲上热搜。 好多人纷纷留言。 #天啊,男方有才有貌,女方也有才有貌。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么好看的男人说出来的情话才叫情话,丑脸说出来的是骚扰,是油腻。 #好男人为什么结婚这么早? #据说这处遗址是时牧晴所在的考古队发掘的,神仙合作,神仙爱情。 当天晚上,罗淮发来越洋视频。 时牧晴提及此事,他道:“哦。原本没想着得奖,刚好我们在纽约,就过去领奖。事先也没准备,我就随便说了几句。” 然后火了。 时牧晴心里美滋滋,脸上带着揶揄:“说什么榫卯结构?有这么比喻的吗?” 罗淮一本正经,“榫是突出的部分,卯是凹下来的部分。双方紧紧合一起,拔都拔不出来,比钉子还管用。” 说到这里他嘿嘿坏笑,“这么一解释,突然有点污……” 时牧晴:(⊙o⊙)… 第51章 第051章 罗淮团队得奖的消息传到罗俊良的耳朵里, 他表面上看着无动于衷,暗地里却把儿子获奖的消息以及视频看了好多次。 杨婉惠在旁抹着泪说:“淮淮在感谢的话中还专门提了我,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罗俊良冷哼一声, “你对他一心一意, 比我这个亲爹都要好, 他也该谢谢你。” “你呢?!”杨婉惠说:“别人问你淮淮得奖的事, 你一脸嫌弃,挥着手说他那是小打小闹, 不足为提。” 罗俊良:“那还要怎么样?他早晚要回来接我的班。我难得还要给他加油鼓劲, 让他继续做他的设计师?” 杨婉惠难得严肃起来, “老罗,虽然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人啊,难得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淮淮喜欢做设计师,擅长做建筑设计, 这是老天爷赏赐他的, 你要硬把他揪到你这里管公司, 你们父子感情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别到时候淮淮生气再也不理你。” 罗俊良:“他敢?!” 杨婉惠就这么盯着他, 盯得他心里发虚。 “以后晴晴给咱们生下孙子孙女, 你不说儿子的脸见不着, 连孙子孙女的脸你都见不着。” 这一句话立马把罗俊良吓到了。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孙辈, 他盼了好多年了, 要是到时候见不着,他这老命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杨婉惠把手机打开,“你看我转发淮淮得奖的消息,我的那些老姐妹在下面夸我有福气,哎呀,我这几天心情十分舒畅……” 罗俊良撇撇嘴,“我也发!回复我的人肯定比你多多了。” 杨婉惠笑得半死,这不是废话吗?他的朋友圈几千人,她那几个老姐妹能跟人家比? 果不其然,罗俊良的转发虽然姗姗来迟,但瞬间有上百人在下面吹彩虹屁。 #有其父必有其子,恭喜罗总啊。 #虎父无犬子,太羡慕了。回去更不待见我那傻儿子。 #罗少爷能凭借自身能力打出一片江山,罗总做梦都该笑着啊。 #为国争光,加油加油! 罗俊良看着这些夸他夸罗淮的话,心情和杨婉惠一样舒畅。他一高兴,让秘书处下发集团文件,截止今天的正式员工都可领取三百元红包,举司同庆,大家都一起乐呵乐呵。这突如其来的红包让所有正威集团的人明白,自家董事长有多爱儿子。虽然三百块不多,但正威集团五万正式员工,算下来这次发红包要耗费1500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当事人罗淮早都把这件事忘到脑后,继续在米国对接新项目。 他回来的头天晚上,时牧晴在酒店等他电话一直没等到,结果等来了哥哥时一鸣的电话。 镜头里哥哥满头大汗,表情十分狰狞,身下死命摁着一个人,看四周似乎是在一家拳击馆。 时牧晴:“……哥,你这是在干嘛?” 时一鸣哈哈大笑,“豌豆,看我在揍谁?” 镜头一转,罗淮的脸直接怼在镜头前。时一鸣用肩膀把他压在下面,得意洋洋笑个不停。 时牧晴急了,“哥,你以大欺小,我告诉外婆去!” 罗淮漂亮的脸上全是汗,他赶紧朝时牧晴挤挤眼,喘着气说:“没事没事。哥跟你开玩笑,我们只是在切磋。” 时一鸣太喜欢看自家妹子着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哎呀,大姐大妹妹终于有了软肋。 他松开罗淮,两人齐齐坐起来。 罗淮擦着汗,笑道:“哥好厉害呢。随便几下就把我压制住了。” 时牧晴:“……你不是一直在健身吗?” 罗淮:“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太忙,疏于锻炼。” 时一鸣递过来一瓶饮料,“你就是再锻炼,想把我摁倒还要几年。” 听着哥哥说的大话,时牧晴忍不住翻白眼,“哥,罗淮敬你是哥哥,所以不敢下狠手。你别太得意啊。” 时一鸣转脸看着妹夫,“是吗?” 罗淮赶紧挥手否认,“不不不,绝对不是。我打不过哥您。” 时一鸣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了。” 时牧晴哭笑不得,老哥的脑回路有时候她不太能理解。 “等会我带妹夫去酒吧嗨,喝喝酒,泡泡妞,之后我们就是酒色朋友,感情会更进一步,是不是,妹夫?”时一鸣搂着罗淮的肩膀笑道。 时牧晴噎了一口,“泡……泡,时一鸣,我现在立刻给外婆还有爸爸妈打电话,说你带着罗淮干坏事。” 时一鸣哎呦哎呦地喊道:“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么激动?你就是不相信你哥我,也该相信你老公吧。是不是,妹夫?” 罗淮举起双手,赶紧对着手机说:“我发誓,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再说,哥的女朋友好厉害的,他不敢。” 女朋友??时牧晴不知道时一鸣谈恋爱了。 时一鸣急了,“我说妹夫,不是说好了不能跟外人讲吗?” 罗淮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晴晴是你妹妹,是我老婆,不算外人!” 时一鸣:“…………” 时牧晴让罗淮把手机得给时一鸣,开始疯狂逼问。 最终终于得知哥哥现在谈的女朋友就是之前外婆安排的相亲对象之一:顾家大小姐顾旎。这位大小姐不按套路出牌,第一次见面就哄着时一鸣交换了微信、□□、微博以及ins,fb账号,时一鸣还把在米国的家庭工作地址都跟人家交代清楚。顾旎并没有死缠烂打,跟普通朋友一样,时不时他聊个天,有时候飞过去米国和他吃个饭。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越来越频繁,时一鸣开始不满足做普通朋友,终于找机会当着顾旎的面告白。结果,顾旎说自己恐婚,对结婚不期待。时一鸣心痛地要命,他一想到顾旎周边还有很多和他一样角色的普通朋友,他就想死。 于是,他开始施展无与伦比的纠缠功,疯狂追求顾旎,顾旎勉为其难答应和他谈恋爱,但她有叫停的权力,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反正用罗淮的话来说,哥现在被人家顾大小姐吃得死死的,哪敢去酒吧泡妞。 时牧晴听得叹为观止,非常想见一见这位厉害的未来嫂嫂。要知道时一鸣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安景钰这个混世魔王在哥哥的面前也只能称呼一声小弟弟。 时一鸣:“见什么见?哥哥不知道哪天就被人家三振出局了。” 时牧晴:“所以你要努力哄着点啊。妹妹看好你哦!” 时一鸣耸耸肩,“没事。我知道她喜欢我,就是自己不敢承认。” 结果当天晚上时一鸣在酒吧喝得有点嗨,十分嚣张地给顾旎打电话让她过来陪他继续喝。手机声音外放,罗淮听到这位未来嫂嫂只是轻飘飘说了一个字,“哦。” 不知道时一鸣从这个哦字里听出了什么画外音,反正罗淮见他瞬时清醒,立马坐直身体,陪笑道:“不不不,我刚才是在开玩笑。我是想说我有两天没见你了,现在过去你那边,会不会太过打扰?” 罗淮:“!!!!” 顾旎:“来吧。”说完,挂了电话。 时一鸣立马站起来,拍着罗淮的肩膀说:“对不住啦妹夫。等下你自己回酒店?” 罗淮赶紧道:“好的。我自己回。” 然后看见时一鸣屁颠屁颠冲出去。 罗淮把这件事给时牧晴分享之后,时牧晴半天没说话,最后道:“唉,我哥这次是栽了!” * 小两口的婚礼定在四月初八。定日子也是经历了种种波折。罗家找大师算了三个好日子,把这三个日子给女方家挑选,结果外婆嵇虞君找的大师说这三个日子虽然好,但不利罗淮事业。随即大师算了三个好日子,送给男方挑选,男方请的大师看了后说这三个日子虽然好,不利女方父亲事业。 结果,算结婚日子成了双方大师battle的主战场。来来回回拉扯了好几轮,最后定好在四月初八,这天恰好是阳历五一长假的第二天,时牧晴趁着长假回来举办婚礼也不会耽误工作。 她拿着一叠请帖请考古队的老师同学参加。 婚礼在罗家名下的某处小岛举行,小岛隶属于热带某岛国。罗家早在二十年前就买下这座岛屿,建酒店,建娱乐设施,吸引世界各地游客,是知名的度假胜地。这次为了婚礼,小岛会被封闭一周时间。要知道婚礼举行期间是五一黄金周,这一周赚的钱是一年中的20%,可罗俊良不在乎这点钱,他从罗淮成年就开始设想这件事,现在终于要成真了。 赵珞瑜看着烫金的请帖,激动地乱跳,“啊啊啊还有半个月时间,我要减肥,我要当最美伴娘。” 常青没想到自己也能做时牧晴的伴娘,她何德何能,懵的一逼。哎呀呀,平常吃了晴晴那么多零食,导致她现在体重飙升,“那我就坐最重伴娘吧。” 贺茂通和卢旭东自然也拿到了请帖。 “贺老师,我早都听说这个度假小岛上有火山遗迹,刚好我们去火山口考察考察。” 贺老师笑道:“不谋而合啊。我刚想说这件事。” 时牧晴哭笑不得,“行。到时候我让罗淮安排人送你们过去,安全第一哈。” 梁广和竟然也拿到了请帖,他咬着唇,默默走到一边,手指摩挲着请帖上新人的名字,心情十分复杂。 桂新月见时牧晴手中空空如也,顿觉难堪。她赶紧举手,先发制人,“对不住了,时师姐,我刚好那几天家里有事,去不了。” 时牧晴哦了一声,随即从提包里又掏出一个请帖,晃了晃道:“哎呀,我刚忘了送你请帖。” 桂新月:“!!!” “那还真是不凑巧。”时牧晴把请帖又放回提包,“不过我们会在群里分享视频。你看直播就好。” 桂新月恨得后槽牙疼,时牧晴绝壁故意的,压根没想请她去,还在老师同学面前故作大方,惺惺作态。 不管她怎么生气,清北大学考古队除了她之外,所有人乘坐出国包机在婚礼的头一天前往度假小岛。 说是小岛,却有绵延十公里的银白沙滩。正威集团旗下的旅游开发公司沿着沙滩建造了六家五星级度假酒店,一字排开霸占了小岛最好的沙滩和风景。酒店群的背后是卢老师一直念念不忘的火山群。 这些火山群全是死火山,安全稳定,沿着火山断裂带分布着好几处温泉口,每天从这些泉眼中喷涌而出的矿物质泉水恒温42度,富含氡元素,是疗养佳地。 空运来的鲜花沿着婚礼现场铺就成花海,新娘子时牧晴最喜欢的粉蓝绣球花自然是主题花,它们会在婚礼当天达到最佳开放程度,这就需要这次婚礼专配的园艺师们拿出看家功夫。 初七这天所有的宾客悉数到场,年过八十的嵇虞君和盛培然也乘坐舒适的私人飞机提前到达。所有人都对第二天的婚礼充满了期待。 罗家这边的亲戚较少,罗俊良只有一个妹妹,她终身未婚,无儿无女。罗淮母亲姜柳这边只有舅舅姜雍一人。杨婉惠非常有自觉性,觉得自己在明天这场婚礼上能受人家时牧晴一拜,已是天大的好事,哪能让自家亲戚前来碍眼,八竿子打不着啊,所以就她一人参加婚礼。 女方亲戚那那就多了去了。嵇虞君喜好热闹,时牧晴四个姨姨和姨丈,一个亲哥哥,五个表弟,另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们。她把所有能来的人都请来了。 罗淮的朋友于赞、白景天夫妇,还有和他相熟的同事也都来了婚礼现场。 婚礼头天晚上,新娘的单身派对和新郎的单身派对开得甚是盛大。 赵珞瑜喝得舌头都打结了,抱着时牧晴喊道:“走走走,姐姐我带你去找几个漂亮小帅哥耍耍……过了今晚你要是多看小帅哥一眼,罗淮会把你屁股打疼的。” 时牧晴:“……这里四周全是海,上哪去找小帅哥?” 赵珞瑜恍惚了下,嘿嘿笑道:“听说大海里的龙太子长得不错,我们下水和他会一会,让他找些虾兵蟹将来陪我们玩?” 时牧晴哭笑不得,把她摁在沙发上做好,“赵珞瑜,没想到你是这么有种的人!” 赵珞瑜摇头晃脑,“走啊,下海去!” 时牧晴找人把她看好了,别真掉海里喂鱼去了。 罗淮这边就热闹更多了。 女方一个哥哥五个弟弟齐刷刷围着罗淮非要灌他酒喝,于赞和白景天身为著名酒缸自然要提新郎挡一挡。 于赞:“你们是想让罗淮明天爬着去娶时牧晴吗?” 安景钰嘿嘿笑,“也不是不可以!” 其他四个弟弟纷纷附和,“想娶我大姐?不经历风霜如何见彩虹?” 罗淮看着虎视眈眈的五个弟弟,秒怂转脸向大哥时一鸣求救,“哥……” 时一鸣呵呵笑,拿起啤酒瓶,一瓶接着一瓶,哐哐哐把面前十个酒杯都倒满。 “喝个十全十美,也好让我们兄弟再次确认你是能照顾好我妹子的人。” “对对对!” “喝!” “于哥和白哥不能帮。” 罗淮瞧着面前这十个明晃晃的酒杯,稳了稳心神,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行。我喝。” 说完,端起酒杯一口闷,咕咚咕咚,非常有范! 喝完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站立不倒。 时一鸣和五兄弟目瞪口呆:这人绝壁扮猪吃老虎! 于赞和白景天大笑,喊道:“来来来,不醉不走!” “继续喝。” 罗淮把喝酒喝成水,来者不拒,加上于赞和白景天不愧是酒缸,把对方六个大男人喝得要死要活。 时牧晴不放心,给安景善打来电话。 “弟弟,你们没有背着我欺负你们姐夫吧。” 安景善呜呜带着哭腔道:“姐,您说错了。是姐夫在欺负我们!你看……” 他把手机对着现场绕了一圈,只见时一鸣正搂着罗淮哭个不停,显然把罗淮当成了顾旎。安景钰趴在桌子上,头一次见他安静如鸡,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樊天宁面对着墙壁,十个手指头在墙壁上猛烈敲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人醉着还不忘敲代码,果然牛掰。 霍芳尔站在中间拿着浴巾翩翩起舞,自娱自乐,又疯了一个。 时牧晴:“…………你们明天要是在婚礼上吐了或是晕了,提头见我!” 安景善:“遵命!女王大人!” 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的他赶紧找人把哥哥弟弟们扶到各自房间醒酒。 罗淮扶着时一鸣往客房走,忽然瞧见门口站着位年轻女人。 她瞥了一眼醉的不省人事的时一鸣,笑着从罗淮手中接过人:“你是罗淮吧。我是顾旎。” 罗淮哦了一声,“我是罗淮。你好。” 时一鸣今晚抱着他嚎了好久,说顾旎不愿来小岛参加婚礼。时一鸣知道顾旎还没有做好见他父母和亲戚的准备。那在她心里,他到底占据了多大的位置?他不敢想,不敢猜。 谁知道顾旎竟然来了。只可惜时一鸣现在醉梦中不知道。 回到房间,罗淮给时牧晴打去电话。 “你可以哦。把我们家人全喝趴下了?” 罗淮:“一时大意。下次不敢了。” 时牧晴笑得咯咯的,“别介啊!你要是不一次性搞定他们,下次还找你麻烦。我最了解他们。” 罗淮轻笑一声,“罗太太,我能采访一下你吗?” “请说!” “明天是你和罗先生大喜的日子,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时牧晴嗯了下,“期待中有点小紧张,紧张中有点小担心,担心中又透着点小开心。总而言之,罗太太我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这是正常现象,请罗太太不要太过担心。听说罗先生也非常紧张,紧张地今晚可能要失眠。” 时牧晴笑起来,“那麻烦你转告罗先生,大姑娘头一遭,没有新郎不紧张的。别怕。” 罗淮:“好的。我会转告给他。”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笑起来。 “罗淮,明天我就要嫁给你了。” “嗯。” “罗淮,明天你不许哭。” “这个我不敢保证。” “你哭,我也会哭。” “那我尽量不哭。”罗淮道。 时牧晴又哭又笑,“我现在想见你!” 罗淮:“按照规矩不可以的。” 时牧晴:“那怎么办?” “我去海边放烟花给你看,你看见烟花就等于看到我,好不好?” 时牧晴抿唇笑起来,“好。” 十分钟后,深蓝夜空咻的一下一束烟花升起,瞬时在空中炸开一朵花,紧接着一朵又一朵。 原本醉躺在床上的赵珞瑜从房间里冲到阳台,搂着时牧晴又跳又喊,“哇哇,烟花!好漂亮啊!” 时牧晴把她推进房间,“这是我的专属烟花,你好好睡你的觉。” 赵珞瑜嘤嘤两声,倒头又睡着。 时牧晴扶着栏杆,看着天空中漂亮的烟花,低头发了一条微信:“罗淮,我爱你!” 罗淮瞬时秒回,“晴晴,我也爱你。” 烟花四射,灿烂如斯。人生的极乐不正是找到一个爱你疼你的人,才不枉走这一遭吗? 第52章 第052章 虽说在国外结婚, 但流程走得还是国内的风俗。男方女方分住两家酒店,中间相距一公里。调配过来的主婚车以及随行婚车排成长长一列。 上午新郎以及接亲的人先从男方酒店出发,在规定的吉时到达女方酒店, 新郎和接亲人上楼迎接新娘。把新娘接到后, 新郎新娘一行再回男方所在的酒店, 新娘向男方父母敬茶并改口叫爸妈, 男方父母要给新娘子改口费。中午稍稍休息后,旁晚时分再在海边举行浪漫的婚礼仪式。 时牧晴身着一身中国传统婚服, 凤冠霞帔, 雍容端庄, 端坐在婚床上,外面赵珞瑜、安景钰等人蔫着坏阻拦罗淮接亲。 妈妈盛若溪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 “豌豆,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眨眼你就要结婚了。” 时牧晴也泪眼丝丝, “妈……” 大姨盛若涓抹着眼泪说:“二妹, 今天是豌豆的大喜事, 咱们都得高兴。” 其他姨姨纷纷劝道。 五姨盛葵赶紧让人给时牧晴补妆。 原本以为外婆嵇虞君会情绪波动大, 她和外公盛培然身边都紧跟着医生随时观察。结果老太太非常坚强, 是所有人当中唯一没有掉眼泪的人。 “好啦好啦。谁都不要哭。咱们该高兴豌豆找了个好老公。”嵇虞君说:“你们啊,比我这老太太眼窝子还浅。” 时牧晴仰起头来, 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四姨盛若湖:“哎呀, 快来看, 罗淮被整得好惨。豌豆你可不要心疼。” 电视上正在直播外面的盛况, 只见矜贵如玉的罗淮头戴鹿角,正在努力套到伴娘甩过去的花环。赵珞瑜使坏,非要往偏处扔,罗淮不得已又是弯腰又是跪下,惨兮兮的,看着挺解恨。 时牧晴笑中带泪,“我不心疼。反正今天罗淮不会生气。你们使劲收拾他。” 大家一听纷纷笑起来。 罗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搭上于赞和白景天两个人,这才把新房的门打开。 紧接着他又拿出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情书念了好一会,这才被准许牵着他的新娘走出来。 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四人端坐在主位上,时牧晴和罗淮双双跪下奉茶。 方才是妈妈盛若溪哭得厉害,现在爸爸时希明从时牧晴跪下的那一刻就开始哽咽,等女儿喊了一声爸爸后,他的眼泪就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他这一带头,满屋子人都开始掉眼泪。 化妆师抓狂了,又不好上前给新娘补妆。 嵇虞君自始至终只是眼圈泛红,老太太一声令下,“不要耽误吉时,走吧。” 罗淮恭恭敬敬给四位长辈及其他长辈跪别,“请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姨姨们姨丈们还有哥哥弟弟们放心,我娶了晴晴,自当对她万般好千般爱,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嵇虞君终于忍不住掉了燕来,挥手道:“我家豌豆嫁给你,算她的福气,也是你的责任。好。走吧。” 时牧晴含着泪,再次跪别,罗淮把她扶起来,在众人的祝福和不舍眼神中朝外走去。 坐上婚车,时牧晴眼泪还没止住。 罗淮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你要是再哭下去,我以为你不乐意嫁给我!” 时牧晴抬眼瞪了他一下,“胡说!” “你毕业后我们可以定居海市,在爸妈或是外婆家附近买套房都可以。到时候我们的孩子可以一个姓时,一个姓罗。我这人没那些封建糟粕,没有传宗接代的概念。一切依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时牧晴这才缓住情绪。 到了这边酒店,罗淮抱着时牧晴,放弃电梯,步行上楼。围观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什么神仙情侣啊。太令人羡慕了。 罗俊良和杨婉惠早都等得着急,两人端坐在主位上比新人们还紧张。 新人一到,两人恨不得站起来看一看。 罗淮牵着新媳妇走到他们面前,恭恭敬敬地奉茶。 跟随罗俊良几十年的王秘书忽然看到老板的肩膀在抖动,紧接着竟然看见他乌拉乌拉地哭了起来。 罗淮抿了下唇,先是起身抱了抱罗俊良,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罗俊良擦着泪,连说三声好。 “淮淮,晴晴,这杯茶按理说我不该接。” 杨婉惠似有犹豫。 时牧晴定定看着她,“妈,您喝茶。” 杨婉惠怔住,时牧晴又说了一遍,“妈,您喝茶。” 罗淮:“妈,您儿媳妇给您敬茶呢!” 杨婉惠啪嗒啪嗒眼泪掉下来,颤着手从时牧晴手中接过茶盏,使劲抿了一口。 舅舅姜雍看到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暗道:姐你在天之灵也该放心吧。 上午举行完仪式,下午到四点多所有宾客移至沙滩。 海天一色间,见证最美的时光和最美的爱情。 爸爸时希明忍着泪完成任务,把女儿的手交到了罗淮的手里。 交换戒指,宣誓,在亲人朋友的祝福下亲吻,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幸福。 仪式举行到最后,夜色降临,花灯升起,耳边是柔和的海浪声,眼前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时牧晴拿着花束站在台上,回头笑道:“都准备好了吗?” 赵珞瑜、常青还有很多女孩子挤在一起想要最幸福新娘捧过的最幸福的花束。 时牧晴背对着所有人,使劲把花朝后一扔。 弧线划过,赵珞瑜眼睁睁那束花抛到后后面。 我的晴姐啊,你最近的臂力也太牛掰了吧。 大家齐齐往后看,只见花束落在一个高挑女孩的手里。 顾旎:“…………” 时一鸣愣了愣,瞬时NN瑟瑟地跑过去,“小旎,你抢到我家豌豆的花束了啊!” 时牧晴虽然不认识顾旎,但见自家兄长能狗一样舔着脸凑过去跟人家姑娘说话,猜到应是顾家大小姐。 嵇虞君拄着拐杖站起来,“这……不是顾家那丫头?” 大姨也认得,“之前您介绍他们两个相亲,不是说没看对眼吗?” 四姨笑道:“二姐,看样子,你马上要娶儿媳妇了啊。双喜临门。” 盛若溪笑呵呵:“我巴不得他现在赶紧结婚。” 五姨盛葵道:“二姐你也太偏心了吧。舍不得豌豆结婚,却巴不得鸣鸣赶紧结婚。” 盛若溪:“臭小子天天拿着事业当借口,要是再这么单身下去,他下次领个男朋友回来我都不奇怪。” 顾旎抱着花束,旁边人鼓掌庆贺。下一个结婚的幸福女孩就是她。 五兄弟围过来,齐刷刷鞠了一躬,然后异口同声喊道:“嫂子!” 顾旎:“啊?” 时一鸣偷偷给太给力的五兄弟伸手指头点赞。 顾旎干笑一声,转过脸小声跟时一鸣说:“我只是站在这里,然后花就掉我怀里……”我并没有主动去抢花。 时一鸣胸中小鹿乱跳,“小旎,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想要和我结婚。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顾旎:“……”我并没有啊! 时牧晴和罗淮齐齐走过来。 “小旎姐,你好。我是晴晴。” 顾旎挤挤眼,“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谁会不认识?我是顾旎,是你哥的女朋友。这是我送你们两位新人的礼物。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顾旎落落大方,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漂亮盒子,递到时牧晴手里。 时牧晴一脸惊喜,“谢谢谢谢!”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情侣戒指,一大一小,方形马赛克设计,独特漂亮。 “这是我为你们设计的。希望你们喜欢。” 时牧晴和罗淮赶紧道谢。 “小旎姐,能不能邀请你和我们一起拍照啊?” 婚礼后是拍照时间,所有人都在等新娘新郎过去拍合照。 时牧晴拉着顾旎往前走,还不忘回头朝哥哥时一鸣挤眼。 时一鸣知道妹妹是在帮他,赶紧跟上去。 外婆外公、爸爸妈妈还有四个姨姨姨丈五个弟弟们全站好了,就等他们过去。 嵇虞君远远招呼着:“快来!快来!” 顾旎不好意思站过去,可时牧晴拉着她不松,直到把她的手塞进外婆的手心里。 “哎呦,小旎,越长越漂亮了啊。”嵇虞君握着顾旎的手一脸慈祥,“来来来,坐我身边。” 顾旎推不掉只能乖乖坐到嵇虞君身边,时一鸣笑眯眯挨着坐下来,十分不要脸。 拍完照,时一鸣又拉着顾旎和妹妹妹夫一起合照。合照完,妈妈盛若溪和爸爸时希明也过来,六人合拍一张全家福。 顾旎:“……”咦。感觉越陷越深,走不掉了。 * 温馨而甜蜜的婚礼在烟花中结束,第二天中午飞机将客人们分别送回国。 江城石窟寺的挖掘工作还需要继续推进,时牧晴放弃独蜜月的机会,婚礼结束后立马投入工作。 好在罗淮一直陪在一旁,两人不用忍受离别之苦。 这天中午,大厨亲自端菜上来,笑道:“盛鲜生今天送的牛肉太靓了,我做了番茄烩牛肉,大家伙快趁热尝尝。” 大家赶紧凑过去围观,盘子里牛肉肉质纤细纹路漂亮,番茄红润一看就新鲜的很,味道看起来不错。 赵珞瑜先行夹一块肉填嘴里,果然又香又入味,不比饭馆做得差。 她刚举起大拇指要说夸赞的话,谁知耳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呕吐声。 时牧晴捂住嘴,急速往旁边跑。 大厨:“…………” 赵珞瑜一愣,赶紧追过去,“怎么了这是?吃坏肚子了啊?” 时牧晴直觉胸口又闷又恶心,“不知道。你觉得牛肉香,我闻着想吐。” 赵珞瑜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晴晴,你总不会是怀孕了吧?” “怎么可……”时牧晴转过头,一脸懵,“卧槽!避孕套被罗淮戳了。” 第53章 第053章 赵珞瑜一脸无语,“人家罗淮不至于吧。你们难道没有做避孕措施?” 时牧晴喝了两口热水把恶心感压下去。如果真怀孕了, 那算日子应该是在她安全期那次。 啊啊啊啊早说了安全期不一定安全, 罗淮这个狗家伙非哄着她…… 石窟寺的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她在这个节骨眼怀孕, 肯定会耽误工作。原本两人说好至少回到京市后再做备孕的。 “晴晴, 或许不是怀孕。我去给你买试纸。你悄悄测一下。”赵珞瑜宽慰道。 时牧晴笑了下, “没事。晚上回到酒店,我自己去买。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赵珞瑜想拦拦不住,她又不能大嘴巴告诉罗淮。这种事不管真假,她一个外人不好掺和。 下午时牧晴和往常一样蹲在工地上丈量禅寺前殿布局,赵珞瑜找了个小凳子让她坐下, 这样她的腰会好受点。 晚上下班回到酒店, 罗淮加班还没回来。 时牧晴把赵珞瑜撵回房间, 自己下楼找了药店, 把各种价位样式的早孕试纸全挑了个遍。药店导购员忍不住说:“小姐,您买最便宜的大卫试纸就能测出来。”言外之意是劝她没必要买这么多。 既定事实就是事实, 改也改变不了。 时牧晴一脸镇定地哦了声,把红色的大卫试纸递过去,“那就要这个吧。” 导购员笑道:“好的。” 把试纸放进提包最下面一层,时牧晴战战兢兢回到房间。 仔细研读了说明书后, 她去了趟厕所。 出来之后, 她立马把试纸用纸巾盖住, 不敢去看那条线是否红起来。 从家里人知道罗淮的存在后, 长辈们总是时不时提及尽快要孩子这件事。她总觉得自己还小, 还年轻,研究生还没毕业。这个理由抛出来之后,长辈们立马道:没关系,生出来有的是人给你带,绝对不耽误你上学。搞得她压力甚大。 时间一秒一秒流过,时牧晴惴惴不安,伸出手指掀开纸巾一角,然后又赶紧放下。 啊啊啊太怂了。 拼命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一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纸巾,把试纸拿出来放在眼前。 双红杠!双的! 她……她这是要做妈妈了? 时牧晴伸出手,掌心朝下轻轻抚在小腹上。这里有颗小种子,是她和罗淮双双种下的。它现在在自己的子宫壁上着床了,正在拼命长大。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方才那些忐忑不安无措害怕的情绪瞬时消失,剩下的只有温暖和淡然。 她麻溜走下楼,换了家药店买了好几个试纸,全拿进卫生间用了。 一字排开,全是红双杠。 一点都不带含糊。 时牧晴抿着唇,愣了一会,随即把所有试纸单另收拾好,全丢垃圾桶。 也不敢乱跑了,洗漱后躺床上,下载了一大堆孕婴app,开始疯狂恶补知识。 罗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床上时牧晴紧紧把自己卷在被窝里,只留给他被子的一角。 他无奈地笑笑,蹑手蹑脚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的眸光无意间瞥过垃圾桶。早孕两个字赫然投入他眼里。 手顿了下,他蹲下来仔细看。除了外面的包装纸外什么都没有。 这显然是时牧晴用过的,她为什么用? 难道…… 脖子上挂着毛巾走出去,罗淮边擦头发边四处查看。除了垃圾桶那个包装纸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某人正睡得香,他的心里却成了翻起巨浪的大海。 那结果到底是什么?如果中标为什么时牧晴不告诉他,如果没中标,他是不是要装着不知道,以免惹得她伤心?纠结地半死,又不忍心把她叫起来问个究竟。 他索性拿出电脑继续工作,反正睡是睡不着了。 时牧晴做梦了,梦到一头胖乎乎的小猪猪突然跳进她的怀里,她还喊着说:“太胖了,太胖了,我抱不动。” 小猪猪拿鼻子拱她的胸口,她推都推不开。 忽然她醒了。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啊啊啊我做胎梦了?!! 网上说梦见猪是生男孩还是女孩? 她赶紧起身,却发现隔壁空无一人,一抬头看见罗淮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查资料。 “你怎么不睡啊?”她声音有些哑。 罗淮头一转,漂亮的眼眸在金丝边眼镜里越发显得勾人。 他起身,“要喝水吗?” 时牧晴用手肘撑着身体,半躺着摇摇头,“不喝。” 趿拉着拖鞋,床边一侧陷下去,罗淮搂住时牧晴,“那我陪你继续睡?” 时牧晴咬了咬唇,“我梦见一头白白胖胖的小猪猪往我怀里钻。” 罗淮失笑,“是吗?好奇怪的梦哦。” 时牧晴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光似有笑意,“有人说这是……胎梦?” “胎梦?”罗淮一愣。 时牧晴坐直身体,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罗淮的鼻尖,“恭喜你,罗先生,你要做爸爸了。” 无数的烟花在罗淮的脑子里炸开。 “爸……爸?” 时牧晴故作生气,“怎么?你是打算提裤子走人不愿负责吗?” “不是。当然不是。”罗淮赶紧否认。 时牧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罗先生?” 罗淮总算反应过来,伸出手紧紧搂着她,“我负责,负责到底,一辈子,够不够?” 时牧晴咯咯笑起来,“我原本想天亮去趟医院再确认下,但刚才那个梦太神奇了,我觉得□□不离十,忍不住告诉你。” “哎呀,我要查下梦见猪宝宝是生男孩还是女孩?” 她立马转身拿手机,时牧晴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孕妇小心辐射。我来查。” 时牧晴美滋滋躺下来,看罗淮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只见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 罗淮:“网上说梦见猪、龙、狼这些是男孩。” 时牧晴点点头,“男孩皮实,好养。” 罗淮有点委屈:“可是我想要个女儿。” 时牧晴哎呦两声,“女儿奴!” 罗淮两眼放光,“我可以牵着我女儿小小的手出去散步,遛弯,让她骑我脖子,让她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发卡往我头上弄,还有啊,咱们女儿一定最崇拜我,觉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牛掰的人,给她温暖,给她力量,给她阳光……” 时牧晴捂住嘴打着哈欠,“罗爸爸你慢慢想啊,我好困。” 罗淮:“你先睡,我去翻翻字典。名字很重要,不能随便起。” “还有两个小时天亮,我得问问我爸罗家的族谱,传到哪个字了!” “我还要约下阮医生给你检查检查。” “对了,我得找人专门给你做饭。这可不能马虎。” 时牧晴在他的碎碎念中再次进入梦乡。 * 罗淮大清早给两人一起请了假,然后乖乖等着老婆醒了之后,带她去去阮子兰的私人诊所。 阮子兰得知时牧晴试纸呈阳性后,立马亲自给她做了检查,十分钟后血检出来,果然□□和HCG等含量达到怀孕标准。 “恭喜恭喜啊!”阮医生笑道:“看数据,这两个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时牧晴,“那……我真怀孕了啊!罗淮!” 罗淮笑眯眯,“恭喜你,罗妈妈!” 阮子兰又给时牧晴开了很多安胎的药,各种维生素,还把她拉到旁边小声叮嘱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可同房。 时牧晴红着脸点头称好。 两人从诊所走出来,看着街边郁郁葱葱的凤凰树,真实感受到从此以后两人的生活轨迹将因为这个小生命有所不同。 原本时牧晴想着等怀孕满三个月再告诉家里人,结果因为她怀孕反应挺大,动不动就当着大家面呕吐,大家反应再慢,也知道她怀孕的事。大厨哭着说:总算洗脱我的罪名了。 贺老师亲自给外婆嵇虞君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以及时牧晴坚持不休假一定要在工地上工作的情况,请老人家定夺。 当天晚上,时牧晴坐着罗淮的车刚回到酒店大堂,就看见以外婆嵇虞君为首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坐在那里。 她和罗淮的行李箱放在旁边。 时牧晴:“!!!” 她赶紧小跑过去,还没跑两步就被外婆斥道:“我的乖乖,停下来!别动!” 大姨盛若涓扶着外婆站起来。 外婆一脸心疼地喊道:“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五姨盛葵朝时牧晴挤了挤眼睛:豌豆宝贝怀宝贝了,这疼啊爱的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时牧晴:“……我没事。我一切正常啊。” “你这孩子,怀孕了也不告诉外婆。”嵇虞君佯装生气,“要不是贺老师跟我说,你准备瞒到我什么时候。” 时牧晴低下头,“我就是怕您担心。” 罗淮赶紧道:“外婆,都是我的错。我想着等三个月稳定后再告诉您不迟。” 嵇虞君:“哼。怀孕是件大事。你们还年轻,没经验……” 小两口双双低头。 大姨:“妈,您看豌豆一切都好好的。您要不早点回酒店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盛若溪:“是啊。妈,我们一定把事情安排地妥妥当当,保证让豌豆不受一点苦。” “妈,我已经跟下面人说了。明天开始盛鲜生专门为豌豆送孕妇套餐的食材,”三姨盛若江道:“厨师我也找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能上岗。” 四姨盛若湖:“我在他们工地附近找了套房子。虽然比不上家里宽敞,但豌豆只需要走路十分钟就到。前三个月闻不得汽油味,上下班不用坐车,路程走着刚好。” 五姨盛葵:“我反正闲着没事,可以留下来陪豌豆。” 罗淮:“……”合着我只就那一瞬间的功能?总得让我发挥点作用吧! 第54章 第054章 好在时牧晴的孕吐只持续了一个月, 和有些吐到生的孕妇相比, 她经受的罪算小的。 贺老师把她安排到室内整理修复已出土的文物,帐篷里需要俯身清理的现场勒令她不许进去。 赵珞瑜白天在工地上照顾她,回到酒店,有罗淮照顾她。 一日三餐有专门的人做好送过来, 严格按照孕妇营养食谱。 小两口几乎每周末都要跑到阮医生的妇科诊所做产检, 他们看着子宫里那坨小点点一点点变大,在怀孕52天的时候,B超显示胎芽搏动,这表明小家伙在肚子里正愉快的生长, 连原始胎心都有了呢。 外婆嵇虞君原本想安排信得过的医生过去亲自给孙女做检查, 她看到阮子兰的履历后, 便把这件事情交给罗淮去办。 每次产检结果,包括B超内容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时家、盛家、罗家的家族群里。 怀孕就像闯关,胎芽搏动、唐筛、血糖、四维彩照这些都是一个个关口, 需要准妈妈和宝宝一起勇闯难关。很多人即便在孕早期一切正常,可是盼了好多天都盼不到那棵小胚芽的搏动,不得已宣布胚胎是空囊, 只能流掉。 所以当所有人看到B超显示的好结果时都松了口气。 罗俊良和杨婉惠在期间也来了江城一趟, 亲眼看着儿媳妇安安稳稳的, 这才放心。 人家女方家早都把事情安排地妥妥当当, 各种营养补品都吃不完, 压根不需要杨婉惠做什么, 她思来想去只能买了金锁金猪牌金手镯之类的, 提前送给未出世的孙子(女)。 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阮子兰问他们想不想知道宝宝的性别。 小两口都摇头说不要。还是留到最后的产房来揭晓谜底吧。 在江城仲夏来临的时候,清北大学考古队彻底结束工作回京市。 罗淮也提前办好了调岗,又返回京市工作。 再次回到京市的小蜗居,小两口同时觉得这里住不成了。儿童房要提前装修,以后长辈们肯定还要来照顾宝宝,这里的空间格局确实不够住。 两人搬去原先嵇虞君买给时牧晴的loft住,那里房间多,空间宽敞,适合一家人居住。 原先给时牧晴做饭的阿姨也一起搬了过去,随时给她做可口的饭菜。 说起来也是气人,有些女人怀孕跟要了她命似的,又吐又恶心,什么都吃不下,要么跟吹气球似的变成原先的两三倍大。也有一部分女人自始至终只胖肚子,四肢该纤细还是纤细,皮肤还能比怀孕前好。 时牧晴就是属于后者。 刚开始怀孕的时候她也担心自己会变丑会长妊娠纹,妈妈盛若溪安慰她说我怀你的时候还在拍戏,没变丑也没长那些东西。 所以等她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的时候,所有见了她的人都震惊了。 纤细如初,肚子微微起伏,如果不是她时时抚摸肚皮,一下子还看不太出来。 好在上半年做了石窟寺的挖掘,下半年的工作主要是把石窟寺的建筑布局、石窟形式以及佛造像的细节整理出来,没有下田野的工作,时牧晴可以跟平常一样,区别在于她时时刻刻揣着宝贝上下课。 时间过得飞快,进入到研二上半期的十一长假,宝宝已经七个月大了。 再怎么轻松,这个时候揣着个大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天早上,时牧晴发愁地看着咫尺之近的鞋子。 讨厌需要系鞋带的鞋子,弯腰都够不着。 罗淮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笑道:“来,你坐好,我帮你穿。” 时牧晴再娇生惯养,也没有长这么大还让人帮忙穿鞋子。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穿另一双一脚蹬的。” 罗淮把她摁到玄关凳子上,“从今天开始我不仅要帮你穿鞋,还要帮你洗澡。” 时牧晴:“……不用吧。” 罗淮把她脚上的袜子穿好,轻轻把脚往鞋里面塞,“你怀孕这么辛苦,我不过是做些微末的事情。” 时牧晴抿唇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罗淮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爱你啊。” 说得非常顺嘴,一点也不卡。 时牧晴伸手抚摸着他的头顶,“话说,宝宝的名字你到底起好了没?不然来不及了。” 罗淮快速帮她把鞋子穿好,“快了!” 时牧晴调笑道:“三个月前你都说快了。” 罗淮扶着她站起来,“这个是大事,而且我要起男女两套名字,同时还要我爸妈,你爸妈外婆他们喜欢。” 他之前提了好几套名字都被他们驳回,字典都快翻烂了。 高考都没这么用功过。 “行。反正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你还有时间想。” * 京市进入冬季,此时距离时牧晴的预产期还有一周。 她的公公婆婆爸爸妈妈还有她四个姨姨都来京市,围观时牧晴生产。 怎奈她肚子里的孩子像是个慢性子,晃晃悠悠在妈妈的肚子里呆到预产期那天,还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 此时,时牧晴已经入住正威集团旗下的妇产医院 月子中心,接受最好的照顾。 平时淡定淡然的罗淮爸爸一脸紧张,时不时盯着时牧晴的肚子,问,“有动静吗?” “肚疼了吗?” 时牧晴躺在沙发上抱着蓝莓吃,神情十分从容,压根看不出一丝忐忑。 “你都问了几十遍了。没有,什么情况都没有。” 妈妈盛若溪走进来,笑道:“罗淮你到外面跟鸣鸣还有景钰他们一起。你现在担心也是瞎担心,该来的总会来。有的宝宝性子慢,不一定预产期发动呢。” 罗淮抿着唇,十分担心地看了眼时牧晴,在丈母娘催促的眼神中只得默默走出去。 盛若溪忍不住问:“豌豆,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时牧晴笑笑,“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有最好的医疗条件,还有你们在旁边给我加油助威。我怕什么?” “疼的话,就打无痛。” “你不是说生我的时候非常快,不然我也不会当大姐。” “所以,我肯定跟你一样……” 罗淮永远记得那是超过预产期三天的早上,正悠悠闲闲吃早餐的时牧晴,忽然眉心一皱,说了一个字,“疼!” 他立马丢下筷子,跑去喊医生。 等医生和亲戚们全围过来的时候,时牧晴捂住肚子,龇牙咧嘴地喊:“我要打无痛!” 太他么痛啦! 罗淮当场眼圈泛红,差点没站稳。 妈妈盛若溪和婆婆杨婉惠也慌了,“医生,医生,快给豌豆上无痛。” 医生:“……能让我先检查一下吗?” 嵇虞君大手一挥,“都出去,别在这耽误事。” 把碍事的人赶出去,医生扶着时牧晴的手往待产室走。 罗淮想抱她过去,医生白了他一眼,“走一走,好生。” 时牧晴头一次觉得从病房到待产室的距离这么远,每走出一步跟踩在刀子上一样。 医生把她扶到床边,罗淮帮忙把人扶到床上。 医生检查一番后,喜道:“哎呦,宫口都开了五指了。好快!” “所以,你疼得比别人剧烈。这是好事。” 时牧晴含着泪说:“现在可以上无痛了吗?” 医生皱眉,“再过半个小时你就能生了,干嘛要上无痛。使点劲,说不定数三下就能生下来。” “痛是一种自然状态,越疼,生得越快,生得越顺。” “罗太太,你再忍耐一下。” “宝宝在努力往外冲,你这个时候千万要撑住。” “你越泄气,她(他)在肚子里的危险就多了一分哦。” “一鼓作气生出来,你可以的。” 最后医生还是忍不住感叹道:“头一次见到头胎生孩子生这么快的。” 时牧晴:“……”虽然但是,可是好痛啊。 她的手死死攥住罗淮的手腕,罗淮的心都要碎了。 盛若溪和杨婉惠陪着嵇虞君走过来。 医生把情况给她们讲了一遍。 杨婉惠心疼地很,“半个小时也疼得让人受不了啊。能上无痛就尽量上无痛。” 医生:“无痛打了之后会影响罗太太分娩的敏感性,对于生产不利。按照流程我们一般不会在产妇开5指之后打无痛。” 杨婉惠还想说什么,嵇虞君道:“豌豆,你必须坚持。现在孩子在你肚子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时牧晴听到危险两个字,原本疼得懵逼逼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 对。现在不是她娇气的时候。 “我可以。”从齿缝里吐出这三个字,时牧晴已经耗尽了极大的力气。 嵇虞君:“行。那我们就在外面等候好消息。淮淮,你在这里陪着豌豆。” 三人走出去,盛若溪悄悄问嵇虞君,“妈,让罗淮陪产,是不是不太好?” 嵇虞君哼了一声,“男人啊,只有亲眼看见女人为他生儿育女的痛苦才能真正知道心疼老婆。” 当然她这话没让杨婉惠听见。 过了十五分钟,医生让罗淮扶时牧晴去产房手术室。 时牧晴忍着一波紧接着一波的痛,一步步把自己挪到产床上去。 罗淮紧张地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满脑子只有天啊要生了要生了! 医生笑着说:“哎呀,没事。很快就能生出来。罗太太,你听我指令啊。” 她开始喊着一二三,往下用力。 时牧晴觉得灵魂都已经疼得出窍了,所有的意识都汇成一句话:我要使劲! 其实生之前医生已经教了她方法,只要认真聆听严肃执行就没问题。 果不其然,医生只是喊了三次口令之后,只听“哇”的一声,一个万众期待的声音响破整个产房。 “哎呦,好漂亮的女孩呀!” “真可爱。头发黝黑黝黑的,眼睛长长的,等会睁开估计很大哦。” “恭喜恭喜。罗先生罗太太,你们有女儿啦。” 罗淮永远记得他看见自家女儿的那一幕。小小的,肉肉的,脸蛋红红的,正张着嘴巴嗷嗷地哭。那小生命一下子就揪住了他所有的心弦似的,让他目不转睛,医生喊他去剪脐带的时候,喊了三遍他才应答。 颤颤巍巍的剪了脐带,护士把宝宝抱去洗澡,等再回到他手上的时候,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家伙出现在他面前。不哭不闹,乖乖可爱的吃着自己的手指头。第一眼看过去像时牧晴,第二眼看过去像他,第三眼看过去,他也看不出到底像谁了。 他抱着宝宝凑到时牧晴眼前,“嘿。这是妈妈啊!” 时牧晴还没看清楚孩子的脸,他立马把孩子抱起来,凑上前用非常肉麻的语调说:“我~是粑粑~呀!” 时牧晴:“…………”老娘的地位不保了! 第55章 第055章 好在罗淮还记得老婆躺在产床上, 把宝宝交给护士带出去给诸位亲戚看。 他则立马低头在时牧晴的额间亲了亲, “晴晴,辛苦你了。” 时牧晴撇嘴,“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活脱脱的女儿奴诞生了。 罗淮喜得表情也不管理了,眉梢一翘一翘的, “满意满意。所以咱们女儿是那头小猪猪啊。胎梦一点都不准。” 时牧晴没力气笑他, 等待护士做后续工作。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在罗淮的陪伴下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去。 好多人围过来,她看都看不过来。 妈妈盛若溪握住她的手,一脸心疼, “哪里还不舒服?” 时牧晴委屈地想掉眼泪, “哪里都好疼。” 爸爸时希明赶紧喊一声, “医生,快来。” 时牧晴赶紧拦住他,“爸, 我只是撒个娇而已。其实还好了。现在我就感觉好累,想睡觉。” 元气大伤的她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勉强说了这几句话。 嵇虞君在旁笑道:“哎呀, 我家豌豆都作妈妈了, 做妈妈的人要坚强哦。” 时牧晴:“宝宝呢?” 罗淮小心翼翼捧着宝宝走过来, 那姿势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几个姨姨看着他抱孩子的姿势都快要笑晕过去了。 杨婉惠哎呦两声, 从罗淮手中接过宝宝, “淮淮, 你看妈妈是怎么抱孩子的。” 她小心扶着宝宝的头部, 右手托着她的小屁股,然后把宝宝整个贴进自己的怀里。这样宝宝就有极强的安全感,听着大人的心跳声,不会哭闹。 罗淮像搞研究似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半天,这才从杨婉惠手中再次接过宝宝。 “对。这次就像回事了。” “爸爸抱得好开心,宝宝也好乖。” “哎呦,眼睛都睁开了。好大好漂亮。” “像豌豆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几个姨姨纷纷从手机中调出时牧晴小时候的照片,比对起来。 罗俊良在旁忍不住道:“我看跟我家淮淮小时候的模样也带着几分像呢。那鼻子,那嘴巴,标准罗家长相。”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笑起来。 嵇虞君:“行了。反正双方家族基因都非常优良,凑在一起那就是好中加好。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啊。” 时牧晴噘嘴道:“我想看宝宝啊。”等了十分钟都没让她看一眼,宝宝在他们手中跟击鼓传花似的,怎么都到不了她的怀里。 她这么一喊,罗淮赶紧从爸爸罗俊良手中把宝宝抱走,递到时牧晴的面前。 时牧晴只瞥了一眼,整颗心都要化了。 在生之前,她也打听过初生宝宝的样子。有人说长得像小老鼠,红彤彤的,皱巴巴的,有人说长得像小老头,额头的皱纹一层叠着一层。哎呦,她生出来的宝宝怎么这么好看啊。 红润白皙的脸蛋,小鼻头,小嘴巴,还有淡淡的眉毛,以及浓密的胎毛,重点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 时牧晴被自己感动了。她怎么这么厉害,生出这么好看的宝宝。 医生走过来笑道:“请大家移步到隔壁房间。让妈妈和宝宝有个独处的空间。这里留下一个人就行。” 罗淮立马举手要留下,医生说:“我们要教罗太太喂奶,您要不还是到隔壁休息片刻,等会再叫您过来。” 杨婉惠笑着把拼死还想再看女儿两眼的罗淮拽走,只留下医生和请来的金牌月嫂。 时牧晴以为生孩子算是人生最大疼痛,没想到催乳竟然比生孩子还疼。 一般来说,孩子出生后几个小时,母亲就能给孩子喂奶,但她就是没有。 这下可把人给急的,外面一群人七嘴八舌出主意。还是嵇虞君有经验,安排月嫂给时牧晴催乳,同时让厨师做一些下奶的汤,比如猪蹄花生汤等等。 盛若溪听着女儿在里面疼得嗷嗷叫,喊道:“医生,可以不可以给她打麻药?” 时希明按住她的手,“这种事如何能打麻药,我看你也是急得糊涂了。” 麻药这种东西能不打则不打,对脑袋有很大影响。 好在月嫂手法高超,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热敷后,可怜的宝宝终于能吃到母乳。 看着砸吧砸吧吸奶的宝宝,时牧晴觉得一切都值了。 所有人的心也都落了下来。 嵇虞君:“对了,孩子名字定了没?” 罗淮道:“之前想了好几个名字,请长辈们定夺。我今天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到其中一个名字,特别合适。” “快说!” “罗今夕!”罗淮道:“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出自《诗经》。” 大家都咂摸着这个名字:罗今夕。 “我和晴晴相识于大学,说点矫情的话,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志同道合心意相通的良人,需要天大的缘分。幸好我们两个遇到了彼此,才有了今天的宝宝。” “这个名字方才我也发给之前给我们算结婚日子的大师,对方说宝宝的生辰八字和这个名字非常符合。” “再说,我们罗家穿到宝宝这一代是今字辈。” 嵇虞君听得频频点头,“那可真是完美啊。罗今夕?!今夕?好听又好写,还很独特!挺好挺好啊。” 老太太一发话,其他人焉能说不好。 四姨盛若湖向来剑走偏锋,“先不说其他的,至少这个名字笔画少,以后夕夕考试写名字的时候不会暗地里腹诽你们。”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 住在月子中心虽然贵,但好处就是能让产妇和小孩还有陪同的大人们得到完全的休息。 时牧晴这一个月的生活用她自己的话来总结就是:奶牛一般养尊处优的生活。 宝宝有月嫂照顾,她呢由另一个月嫂照顾,同时还有专门的厨师做月子餐。清淡但有营养,还保证出了月子虽然不会瘦,但肯定不会胖。 罗淮请了半个月的产假一直在月子中心陪着时牧晴。其他长辈,各自忙自己的事,但基本每天都有人跑来看时牧晴和宝宝。 外婆嵇虞君索性住在月子中心,每天过来看望宝宝。 她年龄大了,怕伤到她的腰,都是月嫂把孩子抱到她面前,让她看看逗逗。 “唉,我自己生了五个女儿。结果五个女儿都生了儿子,除了你一根独苗苗。现在你又生了一个女儿,我看着宝宝就像看到小时候的你。” “那时候你爸妈忙,我又特别喜欢你,就把你养在我的身边。” 时牧晴回忆起小时候的日子笑道:“外公说我是您最小的女儿也不为过。” “外婆心满意足了。”嵇虞君一脸感叹和欣慰,“现在我四世同堂啦。” 时牧晴:“外婆长命百岁,您还能五世同堂呢!” 嵇虞君笑着摆摆手,“外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你妈妈还有你几个姨姨都结婚的晚,我白白等了十来年。要是她们早点结婚,我还有机会五世同堂……” 时牧晴难过起来,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除了遇到罗淮外,就是受到外婆的宠爱。 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五个弟弟加起来都没这个待遇。 就在这时,嵇虞君惊道:“哎呦,宝宝对着我笑了。豌豆你快看。” 时牧晴坐直身体瞧过去。只见罗今夕小朋友虽然只出生二十多天,已经知道咧嘴冲人笑。 肉嘟嘟的小脸蛋被自己挤出褶子出来,小嘴巴弯成了月亮。 月嫂赶紧拿手机拍照,她的重要职责就是把罗今夕今日动态发家族群里,让所有人远程观摩。 果然这个不到二十秒的视频引起轰动。 五姨:【罗今夕怎么能这么萌?】 三姨:【骗人生女儿系列!@霍纪安可惜咱们年龄大了造不出来了。】 妈妈:【哎呦乖孙女,我的心都要化了。】 大姨:【我去的时候宝宝都睡着。太可惜了。】 罗淮:【我深深的嫉妒了!】 四姨:【害得我在庭审现场笑出来,法官瞪了我好几眼。】 六兄弟身为舅舅,更是恨不得把脑子里想到的所有赞美的话都掏出来。 月嫂叹为观止,“我第一次见凝聚力这么棒的家族。” 嵇虞君笑道:“谁让我们罗今夕长得好看呢。” 总算熬到出月子,时牧晴在全家人夸张又温暖的保护中,全副武装密不透风回到了家里。 家里的布设早都提前搞好了。罗淮亲自抱着罗今夕走进儿童房。 “宝贝,你看爸爸给你布置的房间,是不是很漂亮啊?” “你是女孩子,我猜你应该喜欢粉色。当然这个粉丝不是那种艳丽的粉,是马卡龙的柔软粉色哦。” “你看这是你的小床,软软的垫子,睡在上面你一定会睡得很好的。” “爸爸怕你睡不着,还给你安装了这个自动摇摇椅哦。你躺在上面,边听歌边晃悠,跟摇篮似的,一会就能睡着了。” “宝贝你看这里,超大朝齐备的书柜。布书、绘本,英语的法语的德语的都有。我可是按照专家提供的清单一本本买回来的。” “哎呀,这个是我托人从国外给宝贝你买的花裙子。你看从2个月到七岁的全有了。” 他手一指,柜子里从左向右整齐悬挂着各式号码的裙子,粉的,红的,蓝的,绿的,什么颜色的都有。 罗今夕嗷呜一声,扭了扭嘴巴,罗淮一见立马笑得眼睛都没了,“宝贝,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也很喜欢。嘿嘿。” 时牧晴站在门口,瞧着罗淮美滋滋的样子,哼道:“罗淮,你可别把罗今夕宠成女魔头了!” “到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你管不住,我也管不住!” 罗淮转身,握住罗今夕的小手朝妈妈打招呼,“怎么可能?研究证明,一个人的基因在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他未来能够做什么。后天的教育虽然重要但不是最主要的。” 时牧晴哭笑不得,“你这都是在哪看的?” 罗淮一本正经,“再说,你从小受到那么多的宠爱,不也没成为女魔头?我家罗今夕更不会了。” 时牧晴噎得半死,“你把罗今夕给月嫂,你过来,我们聊聊。” 经过半个小时的教育,罗淮深刻地认识到溺爱是孩子成长的拦路石,过分溺爱是害了孩子,做父母的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双方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必须高度统一思想,一致行动。 时牧晴见罗淮认错态度挺好,便放过他。 结果拐个弯她瞧见罗爸爸又把在床上自己玩得挺好的罗今夕抱在怀里,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美其名曰和乖宝宝一起跳交谊舞。 时牧晴:“……”真是没救了! 出了月子,时牧晴除了上课之外,尽可能留在家里陪罗今夕。 罗淮更夸张,跟设计院的人说降薪可以,但不能让我出差。我不能忍受和女儿分开一天以上的时间。而且他每天早上出门都要在罗今夕的房间腻歪半天,还自己演戏。 “粑粑上班去了啊。” “真走了啊!” “粑粑走了之后宝贝不要想粑粑!” “哎呀,宝贝刚才朝我招手是让粑粑再陪你一会吗?” “我就知道乖宝贝喜欢粑粑!” “那……我就再陪你玩五分钟。” 时牧晴忍无可忍,拎着罗淮的衣领把他揪出来,赶他去上班。 赵珞瑜和纪海帆期间来看过她和宝宝,拿了很多礼物。贺老师也捎来不少营养品,卢老师和余璐两人好事将近,也一起过来看她们。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流淌,淡淡却又甜蜜。 转眼罗今夕三个月了,三个月的她已经掌握了翻身的良好技能,小床已经容纳不了她的翻腾,时牧晴索性在客厅铺垫了厚实实的皮垫子,让小家伙在上面尽情玩耍。 她白天上课时,会在休息室备好奶,然后拎回家再喂给罗今夕吃。 都说喂奶的妈妈瘦得快,时牧晴原本孕期没涨多少斤,现在几乎恢复到最初的状态。赵珞瑜非常羡慕,捏着自己的胖脸蛋说:“天啊,要是我怀孕的时候也能像你这样,我就烧高香了。” 常青在旁边揶揄道:“你现在快120斤的人,等你生完恢复体重也是120斤。还是个小胖妞。” 赵珞瑜:“……” 时牧晴发现自从自己当上妈妈后,心态平和很多,原先隐藏的暴脾气现在全化为绕指柔,说话更加细声细气,竟然还能放弃自己的毒舌功能,安慰赵珞瑜道:“珞瑜,到时候我把我的月子食谱介绍给你,你严格按照食谱吃,肯定能瘦下来。” 赵珞瑜搂着她,“还是我家晴晴心疼我。” * 小宝宝可是一天一个样,等罗今夕五个月的时候,她已经掌握了稳坐钓鱼台的功能。小短腿那么一盘,稳稳定定坐在垫子上,跟爸爸罗淮互动做游戏。 基本在这个时候,罗淮就会自动降智到三岁小孩的智商,拿着毛绒玩具逗罗今夕。 “夕夕小朋友,我是小狗狗,请问我可以到你家玩吗?” 罗今夕手里拿着拨浪鼓,兴奋地摇摆,罗淮嗯了一声,点点头道:“好的。那我要去你家玩哦。” 时牧晴走过来的时候听着罗淮用嗲嗲的声音跟罗今夕交流,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的淮哥,你不觉得你用这个声调跟女儿说话有点小恶心?” 罗淮一脸淡定,恢复磁性声音道:“专家说了,跟这个阶段的小宝宝说话需要用娃娃音,拉长说,慢慢说,可以促进她的语言功能发育。” 时牧晴承认自己看育儿的书没有罗淮多,但矜贵如玉的罗淮自由切换两种声调,真的非常违和好伐? “我每天回家都会陪宝宝说话,我觉得只要我坚持下来,说不定咱们家罗今夕十个月都能叫爸爸了!” 时牧晴哭笑不得,“十个月?天才儿童啊?!” 罗淮一脸笃定,“作为父母我们要对我们的孩子要有百分百的信任。孩子都是一张白纸……” 不用他继续往下讲,时牧晴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接话道:“孩子都是一张白纸,任由父母描绘。所以父母职责非常重要,一定要起好引导和教育的作用。” 罗淮笑:“所以,我相信我们家罗今夕一定是个天才宝宝。” 时牧晴呵笑一声,“天才宝宝要吃奶了,把她抱过来。” 罗淮小心翼翼抱紧罗今夕的咯吱窝,把她放到时牧晴的怀里。 “宝宝吃内内啊!乖!吃完,粑粑继续陪你玩哦。”罗淮的魔音骤起。 时牧晴咬着牙:“你给我起开……” 罗淮癞皮狗就是不走,待在一旁看罗今夕吃奶,眼睛里,甚至眉毛里都带着岁月静好。 时牧晴搂着罗今夕笑道:“宝贝啊,以后等你长大,有了男朋友,你亲爹这关肯定难过啦。” 罗淮一听,当即脸色都黑了,“所以我现在要给罗今夕十足的父爱,省得她随随便便就被臭男人给勾走。” “再说,世界上像我这样的男人少之又少,她哪能那么幸运就找到。” 时牧晴忍着笑,逗道:“我外公,我爸爸还有四个姨丈都跟你一样超级疼老婆,你别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子。” 罗淮秒怂,“是是是,你说得没错。疼老婆是咱们家的优良传统。” “我这不是担心咱们家夕夕随便被人拐走嘛!” “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就这么被人拐走了……”罗淮说着说着竟然眼圈都泛红了,而且极入戏,极喟叹。 时牧晴:“打住啊。你再过二十年操心这个问题。八字没一撇呢,哭什么哭?” 罗淮回过神来,也有些尴尬,“我可没哭。我就是……有点激动。” 时牧晴笑着把吃饱的罗今夕抱起来,塞进罗淮的怀里,“从罗今夕出生那一刻你就一直很激动,我习惯了。” 罗淮被怼了两句,但女儿在手一切都不是问题,他笑呵呵把罗今夕举高高,“宝贝,宝贝,你告诉我,爸爸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时牧晴:“…………”有病!太有病了! 第56章 第056章 罗今夕小朋友有件特别牛掰的事情, 那就是她十个月就会喊爸爸。虽然仅仅是这两个简单的音节, 也足够大人们念叨很久很久。这也成为她必须是天才宝宝的佐证。 她觉得吧,这件事也不足为奇。要知道她有一个超级爱叨叨的话痨爸爸。 爸爸下了班哪里都不去,径直回家,陪着她吃饭, 喝奶, 玩耍,期间他可以一个人全程演完所有的角色,她只需要嗯嗯哼哼的应一下就行。可能脑子里一直不停回荡着爸爸的魔音,所以她能在十个月大的时候喊出爸这个音节。 据爸爸回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她那时候已经可以扶着小床踩着垫子慢慢挪动, 爸爸刚给她穿好衣服, 她摁住一个靠枕,咻的一下爬起来,然后扶着小床往前走。 爸爸嘴里念叨着什么今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奶瓶、水杯、湿纸巾、口罩、防蚊液,忽然听到她在后面喊了一声,“ba~” 爸爸回忆说当时他猛地回头一看, 见她冲着他笑, 嘴里又咕哝了一次ba这个音。 爸爸立马冲到她面前, 颤着声音问:“宝贝, 你刚才叫我什么?” 结果罗今夕死活不肯喊ba这个音, 爸爸急得都快哭了。 “怎么就没录音呢!怎么就没录呢!” 懊恼地要死的爸爸抱起她不停地哄道:“ba~ba~” 罗今夕只是冲着他笑, 怎么都不配合。 妈妈时牧晴走进来的时候, 看见爸爸在叫女儿爸爸,她黑着脸说:“罗淮,你魔怔了吗?” 罗淮可怜兮兮地说:“刚才我听见宝贝叫我爸爸,我让她再喊一声,她就是不说。” 时牧晴哭笑不得,“她现在发出来的音都是无意识的,你这拔苗助长的教育思想要不得。” 罗今夕许是感受到爸爸的心里有多受打击,忽然出乎意料地又喊了一声:“ba~” 时牧晴一愣,转脸看向罗今夕。 罗淮瞬时眼泪都飚出来,“你也听见了?” 时牧晴不敢置信,一般小孩都是快一岁的时候才开始学说话,而且为什么罗今夕这家伙先叫爸爸,而不是妈妈? 她顿时感受到万千打击。 罗淮美得要上天,立马拿出手机对着罗今夕录像,“宝贝,再叫声粑粑?” 罗今夕这次特别配合,冲着镜头咯咯地笑,“ba~” 罗淮使劲亲了她小脸一口,“唉!” 时牧晴扭身就走,眼不见为净。 然而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他女儿会喊爸爸的罗淮,立马把视频发到家族微信群里,瞬时掀起千层浪。 大姨:【我没听错吧??夕夕会叫爸爸了???】 妈妈:【我反复看了十几遍停不下来。】 爸爸:【豌豆小时候会叫爸爸大概是一周岁的时候。夕夕你比妈妈厉害哦。】 三姨:【豌豆要生气了。哈哈哈哈。】 四姨:【这事可喜可贺。我要发朋友圈。】 外婆二话不说发来超大红包,【过几天把宝贝带回来给我瞧瞧。太奶奶我望眼欲穿。】 外公也紧随其后发了超大红包,【家里的花花草草都不香了,只想看看我的乖重孙。】 发一条十几秒的视频,结果到手巨额红包。 罗淮笑呵呵捏了捏罗今夕的小脸,“宝贝你吸金能力不错哦。” 当晚罗淮照旧把罗今夕哄睡着后才过来主卧,瞧见那堵生气的后背,后知后觉赶紧过去哄:“你自己也说了,宝贝第一声先喊爸爸,可能就是无意识的发音。” 时牧晴懒得理他,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留给罗淮半边光板床。 罗淮咳咳两声,凑上前,哄着道:“晴晴,我冷!” 时牧晴呼啦扔过来半边被子,罗淮赶紧钻进去,不要脸地贴上去,“我第一次当爸爸有点激动,让你见笑了。” 时牧晴忽的转过身来,气鼓鼓道:“有点激动?我看你是十分激动?不,百分,千分,万分激动。” 罗淮嘿笑一声,“对不起。我争取多抽时间陪你。” 时牧晴一愣,这家伙俨然认为她吃醋了。 “我……我是生气,为什么罗今夕这小家伙,我疼得死去活来把她生出来,她吃我的,喝我的,我做得并不比你少,为什么第一声不是叫我,而是叫你。”时牧晴想不明白。 罗淮哦了一声,原来老婆是为这件事生气。 他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录制的视频。 “宝贝她只是开始学说话,你看她见谁都叫爸。” 时牧晴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罗今夕坐在一堆毛绒玩具中间,一会对着狗狗喊爸,一会对着小兔子喊爸,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觉得发出ba这个音好玩,不停地bababa…… 时牧晴心稍微宽了下,谁知道罗淮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她发出的第一个音是ba,我自豪我骄傲……” 当晚,他睡客房。结婚这么久,第一次被老婆赶出主卧睡客房。 * 罗今夕周岁生日宴会异常盛大,小家伙收礼物收到手软,家里塞都塞不下。因为她升了辈分的长辈们,一个个拼着拿最好的玩具哄她高兴。 嵇虞君像是年轻了二十岁,在生日宴上提及自己的这一生,自己的孩子,孙子孙女,以及罗今夕这个重孙女,眼泪丝丝,感慨万分。 罗今夕过了周岁后,迅速点亮各种技能,走得又稳又快,说话也从双叠音开始朝短句子开始发展,罗淮虽然宠她,但基本在她一岁后就手把手地教她学习如何丢纸尿裤,如何上厕所,如何把脏衣服丢到衣服框里。 时牧晴看在眼里,心宽了又宽。罗爸爸还是有原则的。 罗今夕一岁两个月的时候,最喜欢看爸爸做菜。 一见爸爸钻进厨房,她就赶紧搬起小凳子放到厨房,颤颤巍巍地站上去要看爸爸做饭。 结果她个子太小,什么也看不到。 罗淮此时武力值爆表,直接一手把罗今夕抱在怀里,一手炒菜、倒油、放盐,两不误。 有的小朋友害怕一些奇怪的巨大声响,油落锅的声音刺刺拉拉的,罗今夕一点也不怕,还拼命往前凑着看。 罗淮生怕油溅到她娇嫩的肌肤上,只能哄着她转移注意力。 时牧晴这半年已经进入到研三上半学期,正是忙着写研究生毕业论文的时候。她每天放学回来除了陪罗今夕玩一会外,还要抽出两个小时时间在书房学习整理材料。 罗淮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帮她承担了大部分的育儿任务。 有时候时牧晴也感叹,难怪罗今夕跟爸爸亲密,小孩知道谁付出的时间多。 忙到年二十九,一家三口才往海市赶。罗俊良和杨婉惠提前也回海市舅舅姜雍家。 所有人都在等着罗今夕小宝贝的到来。 罗俊良和时希明亲自去机场接他们。 罗今夕被罗淮抱在怀里,她一见到罗俊良就喊爷爷。 奶声奶气得让人整颗心都融化了。 时希明立马吃醋,“宝贝,叫外公!” 罗今夕嘴巴张了张,叫了声,“公~公~” 时希明立马一脸黑线,时牧晴哄道:“夕夕还不会喊外公。” “那她就能叫爷爷?”时希明吃味。 罗俊良得意地亲亲孙女的小脸蛋,“我每天都给夕夕打电话发视频,时总你忙得不见影。” 时希明噎了噎,“我隔三差五给夕夕打电话的。” 时牧晴:“爸,夕夕爷爷早一次视频,晚一次视频……” 时希明没理找了,讪笑着冲罗今夕拍手道:“夕夕,来叫外公……外……公!” 罗今夕嘿嘿笑,“公~公~” 时希明:“!!!” 一行人坐着保姆车回到盛家大宅。 嵇虞君早早地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翘首以待。该来的都来了,这次过年人从来没有这么齐整过,连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一鸣都回来了,还带着他的未婚妻顾旎。 时牧晴刚下车被这个阵仗给吓坏了,“外婆,外面这么冷,干嘛站在这里啊!” 嵇虞君摆摆手,“夕夕呢?” 时牧晴赶紧让开,罗今夕小朋友坐在安全座椅上,手里拿着她从不离手的泰迪熊,她回过头来,瞬时漂亮的小脸蛋开成了一朵花,眉眼弯着,晶莹透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只见她朝太奶奶嵇虞君挥手,嘴里咕哝着:“太~奶~抱抱!” 所有人都被萌的一脸血,嵇虞君更是拐杖都丢给身边的大姨盛若涓,准备伸手去抱罗今夕。 罗淮赶紧给时牧晴递眼色。 老太太一把年纪可不敢抱孩子。 时牧晴上前笑道:“外婆,外面太冷,先让罗淮把夕夕抱紧房子里您再跟她玩好吗?” 嵇虞君一听,“好好。淮淮,快把夕夕抱进家里。家里暖气开着,热乎。” 所有人都松口气。 一行人移步客厅。好在客厅大,能容纳这么多人。 好多双眼睛都盯着罗今夕看,她一点也不怕,一会跟太奶奶玩,一会走到太爷爷怀里,转个弯又被爷爷抱起来,玩一会烦了就下来跑去跟舅舅们玩。 六个舅舅齐刷刷站在那里,那架势蔚为壮观。 时牧晴感叹道:“真的很为我家夕夕未来老公担心。要是敢惹我家夕夕伤心,六个舅舅一人一拳都能把他给锤死。” 五姨盛葵走过来,“我是第一代团宠,我有四个姐姐宠我。” “你是第二代团宠,你有四个姨姨四个姨丈宠,外加一个哥哥还有五个弟弟。” “夕夕是第三代团宠,宠她的人……哎呀,我数不过来了。” 她这么一总结,所有人都笑起来。 还真是这么回事。 大年初一,罗淮抱着罗今夕去庙里给过世的母亲上香,罗今夕学着爸爸的样子双手合十并跪拜。舅舅姜雍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哽咽起来。 接下来的寒假十几天,罗今夕几乎只有在晚上才回到她身边,白天不是被接到这家玩,就是被接到那家玩。家里人都宠着她,随便在哪里混都不会受一点委屈。 妈妈盛若溪索性让罗今夕趁着这个春节假期把奶给断了。 吃到一岁两个月已经可以,后面继续吃无非是给夕夕留了个念想,越拖越不利于断奶。 嵇虞君一听,立马让人把罗今夕送到她家,保姆陪着,省得晚上哭闹。 罗今夕这丫头别看才一岁两个月,社交能力很强,随便谁抱都笑,压根不怕生人。 原想着断奶应该很轻松,谁知道罗今夕晚上睡梦中哭着要妈妈,保姆怎么哄都哄不住。 嵇虞君一个头两个大,大半夜把时牧晴和罗淮从舅舅姜雍那里叫过来。 好在两家距离相近,小两口吓坏了,一路小跑跑过来。 罗淮一瞧,罗今夕穿着睡衣可怜兮兮抱着泰迪熊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眼泪丝丝地等着。 他鼻头一酸,差点掉眼泪。 盛培然:“夕夕还小,断奶太早了。豌豆你今晚陪孩子睡觉。” 罗今夕一头扑进时牧晴的怀里,“妈妈~” 时牧晴原本也舍不得,如果不是罗淮拦着她,她肯定跑来看罗今夕一眼。 现在见她这样,哪能说出拒绝的话。 嵇虞君当机立断,“晴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笑着走到罗今夕面前,“夕夕,今晚爸爸陪你睡觉好不好?” 罗今夕转脸看向罗淮,小脑袋歪着,似乎在思考。 罗淮心想已经断奶一天,如果现在心软,那就是前功尽弃。 他蹲下来,用商量的语气跟罗今夕道:“宝贝,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你可不可以陪着爸爸睡?” 罗今夕眨了眨眼睛,“鬼?” 嵇虞君失笑,“这小丫头怎么知道这东西。” 罗淮赶紧道:“是的。爸爸超级怕鬼,求求你陪陪爸爸?” 许是平时罗淮在罗今夕心目中的地位颇高,她想了想点点头,“好!” 时牧晴瞬时竟然产生失落的情绪,眼睁睁看着女儿拉着爸爸的手回到儿童房。 嵇虞君回头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断奶这件事,到底是看母亲的决断。豌豆你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让佣人给时牧晴倒了杯参茶,稳了稳心神,然后让她留在隔壁睡,万一半夜再出状况好及时处理。 罗今夕抱着泰迪熊,咕噜一下跑到床上,钻进被窝,然后拍了拍另一边,“睡觉觉!” 罗淮笑着斜躺下来,刚吐了口气,忽然感受一张小小软软香香的手,蒙住了他的眼。 “不怕!” 罗淮伸出手抚在那张小手上,嗯了一声。 此刻温暖的气息充满整个房间。 不一会,罗淮听到耳边小小稳定的呼吸声,他轻轻把罗今夕的手挪开,然后侧身。 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泰迪熊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红红的嘴唇微微翘着,像极了时牧晴。 这真是天使宝贝,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把被角掖好,罗淮悄悄下床,把灯轻轻关掉,关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果然时牧晴还没睡,似乎眼角还有泪。 罗淮头大,赶紧过去哄道:“怎么了这是?” 时牧晴委屈巴拉地说:“夕夕才一岁两个月,我突然觉得她并不是很需要我。” “怎么会呢?”罗淮道:“你不要想太多。你是夕夕的妈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么会不需要你呢。” 时牧晴饶是懂得这些道理,可是她难免想多。 “好啦好啦。不要多想。”罗淮顿了下,“晴晴你有时候就跟我大闺女似的,夕夕是我小闺女。” 时牧晴白了他一眼,“滚!” 罗淮嘿嘿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安心。咱们家夕夕是要干大事的人。她以后会飞的很远很高,我们千万不要做她的绊脚石,要尽我们最大努力把平台搭好,让她飞得稳一点。” “还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商量下。她现在还小,等明年夏天就可以上早教班。我已经考察了好几家。感觉都不是特别好。我跟五姨夫讨论过这件事,刚好他准备涉足在线教育事业,已经让手下人制定实施计划,估计六个月后夕夕就可以去上课,作为安氏早教机构的第一批新学员。” 时牧晴抿着唇,“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太粗心。这些都让你在操心。” 罗淮亲了亲她的嘴角,“你现在忙着毕业论文,再说,我是夕夕的爸爸,我应该为她考虑周全。” 两人紧紧搂在了一起。 结果没搂两秒钟,隔壁罗今夕就嗷嗷哭起来。 罗淮赶紧松开时牧晴跑过去哄女儿,一点也没犹豫。 时牧晴:“…………”这日子没发过了! 第57章第057章 时牧晴挠心抓肺地也想过去, 又不能过去。 罗淮哄着罗今夕半个小时终于把人哄睡着, 刚一起身,小家伙哼哼唧唧地又哭起来。 他只得重新躺下,好在儿童床很大,够他睡一边。 第二天一早, 时牧晴悄咪咪地过去儿童房看罗家父女。 罗今夕趴在罗淮的胸口睡觉, 肉嘟嘟的脸挤出了蜡笔小新的弧度,嘴里砸吧着自己的手指头闭着眼睛正吃得开心,罗淮双臂圈着她。 罗淮原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动静瞬时睁开眼, 瞧见时牧晴他笑了下, 转身先把罗今夕放到床上去。 小家伙翻个身, 四仰八列地就这么睡着,罗淮把被子盖好,起身走到时牧晴面前, 低声道:“你昨晚没睡好吧?” 时牧晴抿了下唇,“这话该我问你。” 罗淮笑道:“没事。身体好,能熬得住。” 他悄悄关上房门, 把时牧晴挤在怀里,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等你毕业答辩完成, 我们两个人出去旅游如何?” 时牧晴知道他在宽慰她的心。原先怀孕的时候, 罗淮每天早一次晚一次问她有没有心情低落啊, 有没有不明原因地想哭啊, 有没有心事想跟他说。总而言之,生怕她得了产前抑郁症。 生完罗今夕之后的那几个月他怕她得产后抑郁症,也是不停地问东问西。时牧晴都快被他烦死,她从小性子被养得大大咧咧,这辈子的细腻感情全给了罗淮,还真没有其他事情能让她上心过。 除了罗今夕这个小家伙。 这次断奶就非常明显,她感到内心世界的不稳和失衡。 罗淮不愧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伴侣,感觉到她的波动,所以才提出出去旅游的事情。 “那把夕夕一个人抛下,我有点不舍啊。” 罗淮笑道:“家里这么多人想照顾她,她不会觉得不适应。主要是你这个做妈妈的,能不能暂时放下?” 时牧晴耸耸肩,“到时候再说吧。” 罗淮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出去放松几天,说不定还能再造个老二?” 时牧晴脸一红,“gun!” 这一声滚,轻轻柔柔的一点力度都没有。 罗淮轻笑一声,把她圈在怀里细细密密的亲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嗷嗷叫,“亲亲,亲亲。爸爸妈妈亲亲!” 艰辛的老父亲和老母亲齐齐转头,瞧见罗今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抱着她的泰迪熊,激动地在床上不停地说:“亲亲,爸爸妈妈亲亲!” 时牧晴心口一痛,这丫头是成精了吗? 罗淮尴尬一笑,走到床边,一本正经解释道:“爸爸妈妈是爱人,是夫妻,亲亲是正常的。” 罗今夕噘嘴,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夕夕要亲亲!” 罗淮笑着亲了下她胖嘟嘟的脸蛋,“夕夕是爸爸的乖宝宝,爸爸也亲亲你。” 罗今夕还嫌不够,冲着妈妈喊:“妈妈亲亲!” 时牧晴哼了一声,走了过去抱住罗今夕的另一边脸蛋也亲了一口。 罗今夕高兴极了,反向亲了父母各一口。 时牧晴一直郁结的心总算得到了宽慰。 洗漱后,一家人陪外婆外公吃早餐。 罗今夕被安排在进了一个和餐桌齐高的宝宝椅上。脖子里挂着围巾,小手抓着餐盘里的拿鸡汤煮过的宽软面条,嘴巴吸溜着吃得正欢。 嵇虞君笑道:“看着夕夕吃饭的样子,我觉得我今天可以再喝半碗粥。” 盛培然跟着道:“夕夕比我之前见的时候胖了不少。胖宝宝看着就是喜庆。来,也给我多盛半碗粥。” 时牧晴看着外婆外公这么高兴,笑道:“外婆外公把我养得这么好,我和罗淮又把夕夕养的这么好,说起来,这都是外婆外公的功劳呢。” “哈哈哈。”嵇虞君和盛培然双双笑起来。 就在这时,罗今夕也跟着笑起来,左右短小可爱的食指朝中间一碰,“爸爸妈妈亲亲!” 时牧晴:“!!!” 嵇虞君年纪大耳朵背第一次没听清,喊道:“夕夕你说什么?” 时牧晴来不及阻拦,只听罗今夕嘿嘿笑了两声,大声道:“爸爸妈妈亲亲!” 瞬时整个饭桌安静下来。 罗淮咳咳两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和晴晴同时亲了夕夕,可能她想说这件事。” 盛培然哦了一声,“哈哈,爸爸妈妈都好爱夕夕,夕夕高兴啊。” 嵇虞君瞥了时牧晴一眼,到底没戳穿这小两口的谎言。 过了正月十五,罗淮和时牧晴带着罗今夕回京市。 回之前,所有人又聚集在罗家大宅好好吃了一顿。 五姨盛葵看着罗今夕叹气说:“要不你们小两口自己回京市。把夕夕留下来,我照顾。” 五个姐妹中就她没有正式工作,天天跟老公安锦丞满世界晃悠,加上双胞胎儿子安景钰和安景善都已经上班工作,她实在无聊地很,到了这个年纪尤其喜欢像罗今夕这样的小宝宝。 大姨一听,赞同道:“我看可以。我反正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偶尔去下公司就行。我也能抽出时间陪夕夕。” 盛若溪身为亲外婆更是义不容辞,“我最近几年基本等于息影,偶尔遇到好本子才出山。夕夕放我那养着也没问题。” 三姨和四姨也同时说自己可以抽出时间照顾夕夕。 罗淮和时牧晴:“!!!” 嵇虞君沉脸道:“行了。要是说闲,谁有我闲。我也想把夕夕留下来,但是,夕夕必须在父母身边长大。你们就不要多余插手。如果想夕夕,自己去京市。” 时牧晴顿时松了口气,太难了。一不小心夕夕就被人“拐”走了。 五姐妹一听都丧着脸,转过身把自家儿子都训了一顿,让他们务必早点结婚生孩子。 谁让罗今夕太可爱太萌,让人心念念想跟她玩呢。 * 研三下学期基本没什么课,时牧晴大部分的时间放在写毕业论文上。答辩的日子定在六月下旬。她以狮熊山秦汉遗址挖掘为课题,做了一篇关于南粤地区秦汉历史的考古研究。 答辩会上系里面的几位老教授一致认为她的这片研究生论文堪比博士论文,不管是从论文的逻辑体系,所查阅参考文献的广度和深度,以及论文推导过程及求证过程非常严密可靠。答辩顺利通过。 其他同专业的常青和梁广和、赵珞瑜三人也都顺便通过答辩。 六月底,学校举行毕业典礼。 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一起出席。 时牧晴作为硕士毕业生代表发言。她身着硕士服,轻盈的步伐,纤细的腰肢哪里看得出她已经有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体育馆内人山人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上台的那一刻所吸引。 “我叫时牧晴,是考古系20届毕业生。” 全场响起阵阵掌声。 先不说场内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今年清北大学把自家的毕业典礼搞成了直播形式,一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报考清北大学,二是紧跟时代潮流,贴近时代需求。 弹幕瞬时飞起。 #天啊这不是之前上热搜的那位时光集团的大小姐。 #太美了!又才还有颜值。 #她夺走了我老公,我永远不会忘记她。 #清北大学考古系不仅难考进去,毕业也非常难。据我说知需要在SCI发表三篇以上论文。打扰了学霸! 时牧晴发言中回忆起自己钟情考古源于小时候家人带她去一处山涧发现的化石。石头里长着奇怪的生物,这开启了她对考古的好奇。家里人知道她喜欢这些,总是给她买来各种科普书籍,到了小学六年级她突然对历史学产生浓厚兴趣,小小年纪坐在书房里看书能看一天。谈及学习经验,学习习惯,以及学习态度,她总在提及家人对她的影响,感谢有这样注重教育的父母和长辈们。 她尤其提到外婆,说她虽然年纪大,但永远保持着对新事物的好奇心,这极大影响了她对未知领域的探究之心。在发言的最后,她说了一长串需要感谢的人。最后的最后,她笑道:“我还要感谢我的先生罗淮,以及我的女儿罗今夕,是他们给我了十足的爱和无限的动力,是我前行最有利的支撑。”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小女孩,手里捧着花,嘟着嘴,摇摇晃晃爬上台阶,径直朝时牧晴跑去。 全场一片惊呼。弹幕也炸了。 #我的妈呀!这是女神的女儿吗?也太可爱了吧! #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baby!如果朋友圈有人天天晒她,我绝对不拉黑。 #卧槽,我看见罗淮了。他就站在下面,给小宝宝加油鼓劲。太暖了。我死了! #这是什么神仙夫妻,神仙宝宝,太羡慕了。 时牧晴之前是和罗淮还有女儿一起来的,但不知道还有女儿献花这个环节。 她赶紧蹲下来,把心头肉抱在怀里。 罗今夕把花递给妈妈,“妈妈,毕业快乐!” 这四个字是爸爸罗淮偷偷提前教了好久才学会的,罗淮在下面看见女儿完美完成任务,忍不住鼓起掌来。 主持人笑着走过来,蹲下来采访罗今夕,“小宝贝,你知道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吗?” 罗今夕歪着脑袋,想了会说:“爸爸说,妈妈下工地的。” 全场一片笑声。弹幕也乐得飞起。 #哈哈哈哈下工地?考古的确就是下工地的,不下工地获取不了一手资料。 #实力坑爹!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都作妈妈了,我妈说以后我再说生孩子会变丑让我滚出家门。 #骗生女儿系列! #太暖了,我的妈呀!我也想研一结婚,研二生孩子,研三毕业我娃给我送花。 罗淮在场下捂住脸,他教了罗今夕说了那么多妈妈的好话,她就记住这一句。 时牧晴笑道:“夕夕说得很对。我们学考古的需要经常下田野,下工地,亲自搜集资料,分析数据,才能把学问做好。” 罗今夕凑到话筒前说:“爸爸说了,妈妈最棒,夕夕也最棒!” #哎呦我的天。太可爱了。 #爸爸很爱妈妈哦!羡慕! #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看看自己的存款和脸,我好意思躺在床上咸鱼吗? 毕业典礼结束后,罗今夕小朋友竟然被人刷屏,甚至冲上热搜。 盛若溪与有荣焉,终于舍得在微博上分享外孙女的盛世萌颜。 瞬时获得大量转发和夸赞。 好多人喊着让他们奶孙两人同时出镜演戏,肯定捧场。 盛若溪调皮回复:演戏太辛苦,舍不得呀! 很多人找到时牧晴的大姨盛若涓,极力邀请罗今夕拍广告或是演戏。盛若涓不胜烦恼,直接发了条朋友圈:我家夕夕现在以学习为重,替她谢谢各位叔叔阿姨的喜爱。 是啊。罗今夕比妈妈时牧晴当年还受宠,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漂亮孩子只有演戏拍广告这一条路可以走。如果罗今夕喜欢,那没问题,家里人支持她帮助她,关键她现在还是个奶娃娃,正处于摸索兴趣的阶段,她可能喜欢画画,或是弹琴,亦或是擅长推理,甚至喜欢开挖掘机,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何必这么早涉足演艺圈。 大姨这么一说,找罗今夕的人就少了很多。 * 毕业季,有人欢喜有人悲。 赵珞瑜决定念完硕士就不念了,她在毕业之前和纪海帆领了证,家里有一个博士就够了。刚好省外一家大学拿出十足的诚意邀请他们夫妻过去同时任教,给项目资金还给安家费,这待遇算是相当好的。两人一合计决定离开京市去省外任教。 常青考进市博物馆文物修复所,这是事业编,算是半个铁饭碗,又和她专业相符,她高兴地不得了。 梁广和被时牧晴收拾过一顿后,老老实实做学问,把之前的那些劣质想法全抛在身后,反倒在学业上有所精进,被学校保送博士继续深造。也算是有个好结果。 关于时牧晴毕业去向的问题,从很早时候家族就讨论过,有建议她出国继续深造,或者先回家呆两年准备要二胎的,还有说继续读博,找家博物馆或是文物所工作的,罗淮的意见是随她自己,开心就好。 当然这些都是背着她讨论的。 系里的贺老师一早都跟她说系里面希望她能留校任教,然后一边工作一边攻读博士。时牧晴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一直在谨慎考虑中。 既要平衡家庭和学业,还要顾及家人感情。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系里派贺老师和卢老师一起找她谈话。 贺茂通一脸诚恳道:“系里想让你留校任教,并继续读博,这件事确实为难你。你孩子小,家在海市又不是京市……”再说时牧晴什么也不缺,系里确实是惜才,才早早地让两位老师过来劝导。 时牧晴抿了下唇,严肃道:“我其实……” 卢老师打断她的话,一脸喜色道:“刚好咱们学校在海市的分校也准备筹办考古系,非常缺老师。” 时牧晴一愣。她知道清北大学在海市有分校,但海市的分校所招生的专业都是像经济学、计算机工程等热门专业,考古系这种边角料的专业怎么会突然在海市招生? 贺茂通看懂时牧晴的眼神,笑道:“这还要多谢你呀!” 时牧晴一愣,“我?” 原来原本清北大学考古系只是在业内属于叫得响名号的,但这几年因为时牧晴这个不愿炒作却总是上热搜的人,这个专业被很多人知道,再加上最近盗墓小说和电影的盛行,以及国家对文物保护以及修复事业的大力支持,对这个专业改观和有兴趣人原来越多。毕业后也不愁找不着工作。学校委托机构做了一份问卷调查,考古专业竟然位列前十。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京市大本营在北,海市在南,一南一北,两个校区,海市城市圈的辐射范围很大,再开一个考古专业也是可以的。 这个结果让时牧晴大为宽心,“行。那我就多谢两位老师这么多年的栽培和鼓励,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做好这份工作。” 贺茂通和卢旭东同时松了口气,齐齐笑了起来。 这个消息让罗家、时家还有盛家人都高兴万分。 时牧晴在海市既能继续做研究还能有一份她喜欢的工作,又能照顾到她自己的需求,还能就近陪伴外婆外公。最主要的是罗今夕小宝贝就不用和所有人分离了。 这可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为了庆祝这一喜事,大姨又召集大家到一家豪华餐厅疯狂搓了一顿。 时牧晴哭笑不得,最近大家为了见罗今夕一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果然到了餐厅,所有人先是跟她说了句恭喜的话,然后就围观罗今夕。罗今夕这小家伙天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越多她越闹得欢腾,越N瑟。立马把她新晋学会的招数都用上,比如说比心、噘嘴亲亲、撒浪嘿等等。 五姨盛葵走过来,搂着时牧晴的肩膀,“习惯就好。” 她叹口气,“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不仅夺走我团宠的称号,连你哥哥也靠边站,立马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小可爱。” 时牧晴:“……那五姨你是不是不开心?” 盛葵笑了笑,“怎么会?我当团宠好多年,也该功成名就退役了。你现在也是啊,以后好好跟你家淮淮亲亲我我就好。罗今夕啊,她自有自己的舞台。” 时牧晴嗯了一声,瞧着人群中第三代小团宠,NN瑟瑟地一会抛飞吻,一会亲脸脸,所有人都用爱怜的目光看着那个闪亮地让人挪不开眼的小家伙。 她微微叹口气,五姨说得没错,团宠代代有,一代更比一代宠,她被宠了这多年,也够了。 第58章第058章 新家安在盛家大宅所在的小区, 两家之间的距离走路只需十分钟。 时牧晴对于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罗淮也跟着高兴。罗今夕更高兴,她可以走路去太奶奶家玩,去外婆家玩,去傅昊岩叔叔家玩, 附近的同龄小朋友也很多, 她喜欢和他们一起玩。 一岁七个月的她能跳能蹦,偶尔说几句童言无忌的金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罗淮依旧在SWA建筑设计院上班,罗俊良试着找他谈了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杨婉惠劝他别把孩子逼急了, 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带着老婆孩子去国外定居, 他这辈子还想见孙女一眼都难。 罗俊良一想到那个叫他爷爷的乖宝宝以后和他远隔重洋, 立马怂了,只能默默培养其他接班人。 七八月份正值暑假,时牧晴刚好有两个月的空闲时间, 她报了一个厨师班。每次看到网上那些神奇妈妈给孩子做的爱心餐,她都羡慕不已。心想有一天她也要给罗今夕做跟画一样的美食。就不信罗今夕不喜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力排众议报了这个班, 结果发现一起学习的竟然有很多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从小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她从切萝卜丝开始, 练习刀工, 学习炒菜流程, 学习味觉识别, 学习摆盘。每次学点东西回来总是想给罗淮和罗今夕显摆, 刚开始当着罗今夕的面切破手, 流血,把小家伙吓得嗷嗷哭,以为妈妈要死了……罗淮心疼这个又心疼那个,最后搂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母女两人,他差点也被逼得快哭了。 不过好在时牧晴也算是心灵手巧之人,慢慢的,她能回来用刀给罗今夕拿萝卜雕个小兔子,小老虎或是小孔雀。罗今夕看着妈妈用刀神奇这么一挥,就跳出来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她立马伸出大拇指赞道:“妈妈是神奇魔法师!” 时牧晴一听,学习的劲儿更足了。罗淮心疼地握着她的手,“你看看,手上烫了这么多泡,该多疼啊。” 时牧晴嘿嘿笑,“没事啊。我觉得我上辈子应该是个御厨。” 罗淮笑起来,“你想多了。” “之前你说不让我下厨,给我做一辈子的饭。”时牧晴幽幽道:“那万一你死得比我早呢?我怎么办?我宁可我死在你前面!” 罗淮一时语塞。这是两人头一次讨论到生死的问题。 时牧晴眼眶含泪,“我宁可死在你前面,我害怕,我怂,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我觉得我无法独活。” 罗淮抿着唇,“不会的。我们都不会……” 时牧晴搂住他,“我多学一点,让自己少依赖你一点,多爱自己一点,让自己少爱你一点。” 罗淮摩挲着她的头发,“那我再多爱你一点,把你少的那点全部填满。” 时牧晴呜呜哭了起来。 罗淮赶紧拿纸巾擦拭,“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咱们活在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说歹说才把忽然变得多愁善感的老婆哄好。 * 这天罗淮带着罗今夕去上早教课,原本时牧晴也要去,怎奈她要陪外婆去检查身体。 这家早教机构位于市中心,是五姨夫安锦丞安氏集团旗下新开发的业务板块,机构名字叫哎呦呦早教培训机构,号称用蒙梭利教育方法,旨在培养0到5岁宝宝的五官发育。其中还配有英语课、积木课、户外课,每年还有一次大型的运动会,还有机会参加高尔夫培训、射箭培训等等。内容非常丰富多样,有很多宝宝刚满三个月就被送来参加早早教,一堆叽叽哇哇的小可爱们围在一起,在老师的带领下,父母轻轻挪动他们的小手小胳膊小腿,听着柔和的音乐,获得一种亲密又舒适的体验感。 罗今夕这个年纪上早教课不早不晚,之前罗淮和时牧晴已经带着她上了几次课,效果很不错。 课程还没开始,罗淮让罗今夕先去教室玩一玩。哎呦呦教室的装饰用的是马卡龙那种不是很跳跃却看起来很舒服的颜色,粉嫩的,柠黄的,柔紫的,对小宝宝的视力发育很好。 教室的边边角角全用柔软牛皮包裹,哪怕不小心摔一跤也不会磕痛。教室中间摆放着各种器具,有皮制滚筒,木质小桥等。老师会根据小宝宝的年龄设计不同的课程,启发他们的探索欲和配合度。 三岁前的小朋友还不能独立上课,需要爸爸妈妈陪同。 罗淮抱着罗今夕刚在教室露脸,上课的Beta老师立马跑过来,蹲下和罗今夕打招呼。 “夕夕宝宝,你来上课了啊?” 罗今夕落落大方地站着,脚丫上穿着哎呦呦早教机构特质的防滑鞋垫,她毕恭毕敬地朝Beta老师鞠了一躬,“老师好,老师真漂亮!” Beta老师立马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红着脸说:“夕夕好,夕夕今天也很漂亮。” 谁不喜欢长得漂亮乖巧嘴巴还这么甜的宝宝。 罗淮朝Beta老师笑了笑,“辛苦了老师。” Beta老师的脸更红了。第一次见到这一家三口,神仙颜值又是知名人物,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幸运,知道这两人是学霸,越发觉得自己储备的知识体系还不够全面。其实她在整个机构已经算是翘楚,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个人素养,不然也不会指派她来教罗今夕。 来一起上课的还有其他五六个小朋友以及他们的爸爸妈妈。现在的家长都非常重视教育,恨不得宝宝还没出生就给他们脑子里塞知识点。所以,每次来上早教课几乎都是爸妈齐动员,压根不会让长辈们掺和。 即便是第三次见到罗淮和罗今夕,教室里的这些新手爸爸妈妈都会觉得:哇,好看!看着罗今夕会觉得:哇!和爸爸一样好看。 看完罗今夕在看自己娃:丑! 勉强建设完心理之后,大家开始上课。然后继续遭受暴击。 同样是一岁多的小朋友,为什么罗今夕就能不哭不闹,乖乖听老师讲,自己娃满教室转悠? 为什么罗今夕的小短腿能一蹦好远,爬上爬下溜溜快,一点都不用扶,自己娃吭吭哧哧怕不上去还哭唧唧找妈妈! 为什么罗今夕还能照顾其他小朋友,不争不抢,时时刻刻礼貌地像小公主,自己娃推别人抢玩具奶凶奶凶的! 啊啊啊啊这哪里是早教课,这分明是折磨课。谁受得了这么比较! 罗今夕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别人造成很大很大的压力,她喜欢上课,跟老师玩,跟小朋友玩,喜欢这里的音乐、玩具还有滚滚筒,以及降落伞。 罗淮也能看得出自家女儿非常投入,越发觉得自己来对了。 Beta老师引导小朋友养成排队的习惯,一个个往小桥上爬。所谓的小桥是用几个木板悬空搭建的,不高也不低,对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罗今夕高高兴兴跑过去准备爬。结果有个穿蓝色短袖的小男孩挤上前去,在她前头第一个开始爬。 罗今夕微微皱眉,“请你排队!” 她表现地很克制很礼貌,小男孩可不是这么想,他的家长也觉得小孩子嘛,挤一挤闹一闹很正常,还觉得自家儿子长的又胖又壮,果然有好处,这不,能第一个挤上桥。 小男孩压根不理罗今夕,拧着屁股往上爬。 罗今夕抿着唇,盯着小男孩。那小模样跟时牧晴生气的时候一样样。罗淮站在旁边没吭声,让罗今夕自己解决。 罗今夕蹭蹭蹭从侧面爬上去,挡在小男孩的面前,声音虽奶声奶气,但用词非常准确,“请你下去,重新排队。” 小男孩好不容易爬上来,哪能听一个小女孩的,他下意识用自己的头往前一冲,罗今夕哎呀一声从桥上掉下来,好在屁股着地,但也吓了一大跳,她憋着嘴巴想哭但没哭出来。而小男孩许是使劲太大,也跟着掉下来,当场哇哇地大哭起来。 所有人赶紧上前。但罗淮在试图去哄的那一刻停住脚。 罗今夕咕噜一下爬起来,非常认真地说:“每个人都要排队!不排队的人……”说到这里她双手在面前交叉,表示错误。 Beta老师感动地不行,这孩子是这里面唯一一个能把准则执行地到位的孩子。 小男孩可不管这些,不管不顾地大哭大闹,父母在旁好说歹说劝着。 Beta老师先是看了下罗今夕有没受伤,“夕夕今天做得很对,老师对你提出表扬。” 小男孩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他妈妈一脸心疼想吵两句,但旁边有家长议论着。 “排队就该排队,插队的人还撞人,掉下来还哭。” “夕夕做得很对。小宝,你要多跟小姐姐学习知道吗?” “我们家孩子之前也被他欺负。我忍了没吭声,现在他还当着大家面欺负夕夕。” 小男孩爸妈脸都臊起来,Beta老师见状先是扶起小男孩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小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他父母觉得自己是掏钱来上课的,老师就该服务好自己的孩子,Beta老师怎么能当面质问自己的孩子。 他们怼不得其他家长还怼不得老师? “小孩摔疼了,说明你们这个教学工具设置有问题。” “对啊。我们要去医院看看到底我家宝贝脑袋碰到了没?” 两人强词夺理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有些家长就是这般无理取闹她都习惯了,但像这种急赤白脸说得这么溜的还是头一次见。 Beta咬着唇,眼圈翻红道:“为了不耽误其他家长和宝宝的宝贵时间,我请我们教务组长过来处理一下好吗?” 小男孩父母不依不饶非要Beta给个说法。 罗今夕的小身板往前一戳,把Beta老师护在后面,指着小男孩说:“他撞到我了,我疼,我要去医院看看。” 罗淮在心里为女儿伸出一个大拇指:有胆子,未来的大姐大哦。 小男孩父母一听,哎呦这可得了,罗今夕是谁家孩子,万一讹住他们,他们可赔不起啊。 Beta老师趁机走出去请教务组长过来处理。 组长听了事情原委后,笑着请小男孩的父母先去外面休息一下。 在罗今夕严厉的目光中,他们只能默默跟着教务组长出去。小男孩还吵着要继续上课,被父母拎着脖子丢了出去。 Beta没想到一场危机让罗今夕给结局了,越发觉得这小女孩不得了,她蹲下来朝她说了声谢谢。 罗今夕嘿嘿笑了起来,“Beta老师这么漂亮,哭起来可不好看哦。” 这句话怕是家里人哄她的时候经常说的,现在被拿来哄老师。 Beta苦笑不得,郑重再次朝她说了声谢谢。 下了课后,罗淮奖励罗今夕冰淇淋吃,赞赏她守原则,遵纪律,同时还能教导别人一起。而且处理过程中不哭不闹,有礼有节,这点非常重要。 吃完冰淇淋,罗今夕说:“爸爸和妈妈去旅游?” 罗淮顿了下,这家伙怎么知道?神奇了! 罗今夕委屈巴拉地噘嘴,“你们不爱我了!” 这么一哭,一下子把罗淮的心都快哭碎了。他和时牧晴早都商量出去单独旅游一次,把罗今夕交给长辈们照看,原本他们两个人心里就觉得对不住罗今夕,现在被女儿这么一吼更加觉得愧疚,当即投降道:“去去去,夕夕也去,谁说夕夕不去的。” 罗今夕:“五姨奶奶说的。” 罗淮哦了一声。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五姨盛葵最闲,罗今夕是要托付给她照顾一段。说不定五姨太高兴了,一个不小心在罗今夕面前说漏了嘴。 罗今夕可怜巴拉地搓着手,“求求你了。我不哭,不闹!” 妈呀。谁能受得住这种请求。 罗淮当即答应,“行。爸爸妈妈带你一起去旅游。” 罗今夕嘿笑一声,比了个欧耶的手势。 结果晚上回去给家里人说了下要带罗今夕出去旅游,五姨那个脸臭的啊,比她双胞胎儿子犯了错误还难看。 但这事已经答应罗今夕,就不能反悔。嵇虞君不放心,叮嘱时牧晴和罗淮务必照顾好罗今夕。 这次三人要去的地方是国外某处四季酒店,坐落在稻田里,350亩的稻田景观让这座酒店脱颖而出,二十座二三百平米的建筑散落在稻田里。听着稻田里蛙鸣,数着天上的星星月亮,这体验感独具一格。 每座建筑都有独立的泳池和温泉泡池,同时还有米其林三星大厨为客人做上独特的地方美食。 下了飞机,三人被接到酒店入住。一路青山绿水,暖风鲜花,到处洋溢着热带风情。鼻息间都是清甜的味道。瞬时让人体会到度假的感觉。 专属的管家领着他们沿着田间的木栈道往前走。这里的稻谷一年三熟,这个季节正是抽穗的时候,稻田里金黄相间,格外漂亮。 罗今夕没见过真实的稻田,见什么都好奇。一路上一会蹲下来歪着头瞧着绿油油的叶子,一会试图伸手去摸沉甸甸的谷穗。或是听到田里青蛙偶尔的鸣叫声,嘴里也跟着咕哝着:“呱!呱!” 罗淮顿时觉得带她一起来是个正确的决定。可对老婆就有点抱歉了。 他伸手牵住时牧晴的手,“今晚上我们早点睡?” 他说得是中文,声音不大不小,欺负管家听不懂。 时牧晴顿时瞪他一眼,“干嘛?我要和夕夕一起睡!” 罗淮幽幽眸光扫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下她的掌心。 时牧晴娇笑着把他推开,去陪罗今夕观察稻田。 晚上这里幽静极了,银河的星星像是全来这里扎推开音乐会,亮闪闪的,好漂亮。 三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完烛光晚餐后,一起躺在椅子上数星星。 罗今夕拿着高倍望眼镜,正在爸爸的指导下一颗一颗地数。 时牧晴舒舒服服地听着父女两人的对话,觉得这一刻真的是千金难买。 早上起早坐飞机,罗今夕看了会星星就睡着了。罗淮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房间里,放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床上。小家伙有点认床,放下后张了张眼睛看是爸爸,又放心地睡下来。 罗淮怕她醒过来,又多陪了她一会。 时牧晴已经换上睡衣,正准备躺下睡觉,见他回来后问:“睡得安稳吗?” 罗淮点点头,“还好。” 卸下当爸爸的面具后,罗淮瞬时变成狗,一下子把时牧晴扑在床上,紧紧搂在怀里。 时牧晴又气又笑,使劲推着他,“不要闹!夕夕在隔壁。” 罗淮嘿嘿笑,“没事。她睡得很好。放心。我们小点声。” “小点声干嘛啊。”时牧晴推开他,钻进被窝,“我要睡觉了。” 罗淮使坏,从被窝里面偷袭她,一下子揽住她的细腰把她摁住不让动。 时牧晴怕痒,止不住地边笑边求饶。 渐渐的,她的声音也来越小,显然罗淮占了先锋。 房间里传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悦耳。 忽然隔壁房间传出呜呜的哭声,一下次穿过墙壁透过被子穿到两人的耳朵里。 时牧晴一个激灵,掀起被子,顺手掀开罗淮,径直朝隔壁走去。 罗淮猝不及防,差点被推下床,恨得咬牙切齿,只能跑去浴室用冷水疯狂洗了三遍。 原本想着等时牧晴来继续,结果等了一个小时人家还没来,等着等着自己睡着了,早上眼睛一睁,发现旁边空无一人。 所以为什么要心软?? 第59章 第059章 新学期时牧晴作为博一学生继续在清北大学海市分校读书并任本科生的辅导员。博一她暂不代课, 博二才开始带课。 每天早上, 罗淮和她先把罗今夕送到外婆嵇虞君家,然后罗淮再送她去学校,之后他去公司上班。对了,他又把自己的工作调到SWA建筑设计院的海市分院。他现在可是设计院的骨干, 分院院长, 竞标成功率接近90%,只要是他竞标的项目十有□□中标,这么牛掰的成绩公司当然要供着。 更何况他这些年的作品不停地获得国内外的一些大奖,为设计院赢得了荣誉, 创造了广泛的影响力, 设计院自然要供着他, 什么优先条件任他开。区区一个分院院长不成问题。 时牧晴的办公室在分校行政大楼的三层,她和一个叫晋甜甜的老师合用一个办公室。晋甜甜是海归博士,和时牧晴同期入职, 她比时牧晴年长四岁。这学期分校考古系招生达十人。虽然听起来好像非常少,但这一届招生人数算是历届最高。晋甜甜和另外新招来的四位老师负责这十人的专业课。同时清北大学在京市的总校会派遣像贺老师、卢老师这样有经验的教授、讲师过来定期授课。不管如何先把分校院系的构架组织起来。 时牧晴在这些老师中算是资历最小,年纪最小, 但知名度最大的。由她做这十人的辅导员, 其余五位老师教授具体课程。 这十人中全都认识她, 其中好几个都是因为她慕名报考。所以时牧晴工作这么久, 觉得没什么难度, 学生都很自觉, 挺好管。 转眼到了博一下学期, 这天罗今夕有点微微低烧,原本应该在家休息,可她非要粘着妈妈,时牧晴没办法把她带到学校来。嵇虞君不放心,先是把罗今夕全副武装起来,帽子手套口罩都戴好,同时额头贴上了退烧贴,还嘱咐时牧晴要是罗今夕发烧至38度5,必须把她强制带回家。 罗今夕虽然有点发烧,但精神挺好。脑门上顶着退烧贴,乖乖巧巧坐在妈妈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看绘本。 时牧晴今天要定下助学金人选,正忙着整理21届这10人的资料,学校只给了1个名额。名额有限,可报名的学生有三人。 晋甜甜走进来立马被罗今夕这个小家伙给吸引了。 “天啊,这就是你传说中的女儿啊。真的和网友说的一样,好漂亮啊。” 她立马走过去,想凑近观察。 时牧晴哭笑不得,“她戴着口罩你都能看出她的盛世萌颜啊?” 罗今夕眉眼弯弯笑,伸出小手,掌心朝外,声音被口罩挡着,嗡嗡的,“对不起阿姨,我发烧,有病毒,不可以靠近。” 时牧晴腹诽:那你非要跑来凑热闹。 晋甜甜愣了下,哎呦哎呦地捂住心口窝,“真的是好可爱啊。” 她十个手指挠心抓肺的,想去摸,可罗今夕的小手藏在手套里,小脸蛋躲在口罩里,她无法下手。 “小孩子发烧是正常的,说明好细菌在你身体里正在胖揍坏病毒。这是好事。” 罗今夕点点头,“我知道。爸爸跟我说过。” 晋甜甜快被萌死了,强制自己拖着双腿才走回凳子上,但两只眼睛一直瞅着罗今夕,满脸的喜欢。 时牧晴笑道:“干嘛你?你跟你男朋友不是快要订婚了。到时候生一个自己玩。” 晋甜甜愁眉苦脸,“第一。就我和我冯磊的颜值,生出来的小孩有你家夕夕漂亮一半我都烧高香了。第二,他妈不同意,订婚这事还不一定呢。” 时牧晴哦了一声,她和晋甜甜认识一个月,这位姐姐家境不错,从初中就出国读书,学习很好,一直读到博士,学的是博物馆学,刚毕业就应聘到了这里。因为一直读书,所以思想单纯善良。她那个男朋友,时牧晴远远瞧见过,据说是她的高中同学,在国内上的大学,现在在一家公司上班。具体哪里没问。 但她这男朋友对她挺好的,上下班接送,前几天教师节还给她送了花。说好年底订婚,怎么忽然未来婆婆就不同意了啊? 晋甜甜叹气道:“我爸妈不是在海市给我买了套房嘛!之前说好做我和冯磊婚房。结果冯磊他妈妈说,哪能让女方准备婚房,让我们再等三年,等冯磊自己买得起房子了再结婚。” 时牧晴愣住了,这是什么奇葩想法啊?先不说冯磊三年后能不能买得起房子,如果三年后他买不起,难道晋甜甜还等他三年,然后等着被踹啊。这个未来婆婆恐怕心思深沉着呢。 罗今夕边看绘本边听妈妈和这个漂亮小姐姐说话。小姐姐好像很苦恼,她的男朋友?哦,爸爸说了,她以后会有喜欢的人,那个她喜欢的人被称作男朋友。 晋甜甜自顾自地说:“冯磊很听他妈妈的话,但我和他又谈了六年的恋爱,感情很好,他夹在中间十分苦恼,所以这几天一直不肯接我的电话,说要好好思考一下。我也心疼他,可我真不能等三年。我爸妈也不会同意。” 说到这里她无奈笑了下,“他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等会过来学校找我。说要和我聊聊。我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时牧晴宽慰道:“没关系。你和冯磊谈了那么久,不可能说分手就分手。这事情都有解决的余地,不是什么大问题。”的确在时牧晴眼里,房子车子凡事和金钱相关的都不是问题,两人相知相惜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她真穷,她也是这么觉得。她也相信,罗淮也肯定这么想。 晋甜甜掏出口红,“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等会我跟他好好谈谈。我争取不发脾气。嘿嘿。” 娇养的女孩子脾气难免不好,但对心爱的人总舍不得。晋甜甜就是这样的人。 罗今夕放下绘本,走到时牧晴面前,“妈妈,我想出去外面晒晒太阳。可以吗?” 两三岁的小孩说话这么有清楚还懂礼貌确实少见,晋甜甜又对着罗今夕花痴起来。心又软又甜,恨不得把她拐走。 时牧晴放下手中的笔,“行。妈妈跟甜甜姐姐交接下任务后,我就带你出去。” 罗今夕乖巧嗯了下。 时牧晴指了指一份文件,“甜姐,这是今年度助学金报名的三个人。我刚才仔细了他们的申请材料。觉得张妙比较符合条件。她父亲早逝,母亲中度残疾,在家做手工赚点零花钱,大姐在外打工挣钱,给她交学费生活费,还有个弟弟在读初中。她本人又学习刻苦,以文科第一名的成绩拿着县里给的奖学金考来咱们学校。确实属于这十人中家庭条件最差的一位。” 晋甜甜点点头,“是。上学期她考试成绩全是A 。跟其他两个申请人相比,她条件最符合。应该给她。” “我跟你想法相同,我已经给系里领导汇报过,他们也一致同意。等会张妙会来,麻烦你把结果告诉她。我带夕夕出去转悠一圈,等会就回来。” 晋甜甜嗯了声,把系领导批示的文件放好压在文件下面。 罗今夕拉着妈妈的手,下了楼梯,走到行政楼对面的小花园里。 海市分校开创十年之久,早些年种下的树现在长得十分高大,其中一株银杏树由校友捐赠,在初春季节地上还散落着些金黄色的银杏叶,去年冬天好多人在这里捡树叶做书签,该捡的都捡了,剩下的不多。罗今夕也兴致勃勃地捡起好几片,想着这些送家里的太奶奶太爷爷他们不够,又蹲下来捡了好多。她心思细腻,一定要挑最漂亮的,捡着捡着就绕到了树后面。 时牧晴见她玩得高兴,精神挺好,便松了口气。恰好罗淮这时打电话过来,她掏出手机转身和他聊了两句。 罗今夕小心翼翼把银杏叶收好放在小书包的里层,头一抬看见树后的长廊尽头有两人正搂在一起亲嘴。 咦!她赶紧捂住眼睛不看。爸爸妈妈说非礼勿视。她是懂得的。 捂了一会,她睁开眼发现那对小哥哥小姐姐还在亲。小姐姐一头黄色羊毛卷,穿着羊毛裙。小哥哥长得挺好,就是亲小姐姐的时候那手啊一点也不老实,啧啧,爸爸说了女孩子要矜持,男孩子要自重。他们两人呵呵哒哦。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看他们。 小心翼翼捡了二十多片看起来造型还可以的银杏叶,她起身走过去拉着妈妈的手回办公室。 时牧晴给罗今夕倒了点热水,小家伙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道了声谢谢。 这时,晋甜甜接到冯磊的电话,赶紧跟时牧晴说了下,拔腿就往外跑。 罗今夕继续看绘本,过了一会,走进来一个小姐姐。 小姐姐穿得很薄,手背冻得红红的,鼻子尖也红红的,她见到自己先是愣了下,随即朝自己笑了笑。 “时老师!” 时牧晴一抬头,笑道:“张妙,你来了啊!过来坐下。” 原来小姐姐就是张妙啊。罗今夕主动往旁边坐了下,“我感冒了,有病毒。”小姐姐穿得很少,就不怕感冒吗? 张妙温柔笑了笑,“好的。我听你的话。” 罗今夕心想这位小姐姐真的好温柔啊,听妈妈说她父亲早逝,母亲残疾,天啊,好可怜的小姐姐。 瞬时小家伙对张妙产生了同情心。 时牧晴把刚才和晋甜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说到她家庭情况的时候,只是简单略过说了下,并不想再次提及她的伤心事。 张妙咬着唇,“其实我申请的时候也很犹豫。我现在打两份工,基本上能满足我和弟弟的生活费。我姐姐只需要给我妈妈买药就行。可是前段时间,我弟弟打篮球骨折了,虽然新农合报销了大部分的钱,但他还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我就想申请助学金,给他买点营养品,还有之前弟弟看病借了亲戚邻居的钱,也着急还人家。” 时牧晴在心里叹了口气。张妙这小姑娘脸皮薄,但重情义。上学期她成绩优良,学校授予她国家奖学金二等奖,并免了今年度的学费。但她家实在太困难,还得辛苦打工。当年时牧晴打工那是隔靴搔痒的打工,一点也不累。就这家里人都心疼地要命。张妙可是要出力气刷盘子,当家教。而且她申请助学金也不是为自己,是为弟弟。事事先考虑家人,这让同样重视家人的时牧晴非常感动。 “去年我都拿了奖学金,今年还拿助学金的话,我怕……”她的话没说完。前几天写申请报告的时候,隔壁宿舍的林雪就说风凉话,说不是你一个人穷,其实我们也很穷。只是我们不好意思申请罢了。去年你都得了奖学金,怎么连这两千块钱的助学金也想要? 张妙确实担心旁人在人前人后议论她。 “没事。你的情况我们都有了解。”时牧晴宽慰道:“稍后我们还有其他渠道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我们也会酌情考虑其他人。但你的情况特殊,老师把你的刻苦和辛苦都看在眼里。你不用担心什么。说句不好听话,我们做老师的眼睛也不瞎。” 比如说这次申请的另外两个人,尤其是林雪,说自己妈妈高血压糖尿病不能工作,可她自己用的手机电脑都是最好的,张妙现在连手机都是老年款。平时据同学们反应,林雪很喜欢在外面交朋友,每次回来都吹嘘自己这个月又花了好几千块钱。 张妙听时牧晴这么一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小姐姐,你吃巧克力吗?”罗今夕小手里放着一块包装可爱的巧克力,“我爸爸说了,巧克力虽然刚开始吃着苦,但吃着吃着就甜了。”爸爸还说了什么有苦到甜,跟过日子似的,这才叫奋斗的人生巴拉巴拉。 张妙快被罗今夕萌死了,“谢谢你。夕夕!”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罗今夕也给自己嘴里填了一块巧克力。 张妙挤挤眼,打开微博给她看,“你在微博有粉丝呢。我就是其中一个。当然认识你呢!” 罗今夕不看也知道,她外婆盛若溪,还有奶奶杨婉惠爷爷罗俊良,都非常喜欢把她的照片分享到微博上。好多人天天在下面等着看她的照片。 可她不可能每次都保持得美美的,尤其爷爷罗俊良拍照技术贼烂,经常把她的丑照放上去。结果网上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还说她好可爱。 不太懂哦。 时牧晴走过去又把水杯递到罗今夕面前,“再喝点温水。”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人影冲进办公室,罗今夕定神一看,哦,这不就是刚才在小花园里跟那个小哥哥亲得死去活来的小姐姐吗?羊毛卷,羊毛裙。 “时老师,你凭什么又把助学金给张妙。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吧。” 时牧晴皱眉,“林雪,助学金给谁不是我说了算,是根据申请人的实际情况,由系里面决定的。” 张妙坐在一旁,整张脸都窘起来。 林雪呵呵笑,“别拿这些话哄我。她是很穷,但我也很穷啊。我妈血压220,不能干重活,没有任何收入。我爸在亲戚家工厂打工,每个月就三千块钱收入。张妙就因为爸爸死了,就比我条件优越了吗?” 刚才舍友微信她说,张妙被时老师叫到办公室,她一听就知道系里面又把助学金给了张妙,她不服气,立马跑来追问。果不其然。 张妙听这话,气得眼泪飚出来。 罗今夕不敢靠近张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放到她的手心里。爸爸说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这个,会好受点。 时牧晴脸色冷下来,“林雪,你这头羊毛卷挺追求时尚的啊,做一次加染加烫至少一千起吧。还有你身上这套羊毛裙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商场新款吧。至少也要三千起吧。” 罗今夕站起来,笑着说:“妈妈,这位小姐姐身上戴的戒指,我好像见五姨奶奶戴过。” 时牧晴定神一看,果然哦。这枚戒指是卡地亚最近卖的很火的戒指。五姨之前买了两个,送她一个。她放在抽屉里没戴。不过这枚戒指正价要好几万。林雪能压榨父母给她买手机电脑,估计榨不出这么多钱买首饰。 假货的可能性很高。 张妙也看见那枚戒指,这不是之前林雪在他们面前吹嘘是新男朋友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吗?值好几万呢。 林雪尴尬极了,如果承认是假货,那说明之前她在同学面前是吹牛逼,啪啪打脸。如果说是真货,这个时老师听说是时光集团的大小姐,自然见过真的,肯定能认出她这个是假的。 就在这时,忽然晋甜甜冲了进来,只见她脸上还带着泪,没想到两个学生也在,顿时窘迫地停住脚,转过身去擦眼泪。 “甜甜,你听我说!”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罗今夕转过头一看,哎呀,这不是那个手不老实的小哥哥。他难道是甜姐姐的男朋友,叫冯磊的? 冯磊定住脚,没想到办公室还有人,而且挺多。 他和林雪互相对视一下,同时撇开眼,装作不认识。 罗今夕可是个小人精,眼珠子一转,好像懂了。 奶奶杨婉惠非常喜欢煲剧,什么家庭狗血剧看得很多。奶奶看的时候,她也瞄了两眼。看不懂的时候,奶奶还给她讲解。 林雪咳咳两声,转过身对时牧晴道:“我不管。反正我对这次评选不服气。我要举报你。” 罗今夕跳下沙发,径直走到妈妈面前,招了招手。 时牧晴蹲下来,“怎么了?” 罗今夕凑到时牧晴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妈妈,我刚才看见这位小姐姐和门口那位小哥哥,在对面的花园亲嘴嘴。” 说完还害羞地捂住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被罗今夕小手指着的林雪,以及门口的冯磊。 第60章第060章 晋甜甜眨了眨眼睛, 不敢置信。 可罗今夕这么可爱乖巧, 家教又这么好,怎么可能说谎呢。 她瞬时悲从心中起。 方才冯磊跟她说,他妈妈说结婚可以,她家给的婚房必须写上冯磊的名字。冯磊还有个哥哥, 哥哥以后养老, 冯磊算是送给晋家的上门女婿。晋甜甜当场就被这说法给气笑了。她父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都知道现在的房子值钱,而且她父母给她的房子全款买的,一分钱贷款都没有。冯磊他妈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美啊, 一本结婚证换回三百万, 要是冯磊刚结婚就要离婚, 那是不是立马就能把这钱给分走。 再说,她和冯磊交往这么多年,知道冯磊是个大孝子而且超级直男, 怎么可能不管他妈,还肯低三下四做她家的上门女婿? 这分明就是想趁着结婚打劫她家。这话要是传到自己父母耳朵里,肯定立马让她分手。 林雪反应最快, 她冷笑一声, “小朋友, 你不要说谎哦。说谎的小朋友鼻子会长长。” 罗今夕小手一叉腰, “我看你的鼻子才会长长。” 林雪:“……” 晋甜甜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冲到冯磊面前, 一把夺走他的手机, 然后跑回时牧晴的身后。速度之快, 时牧晴总算明白晋甜甜平时N瑟自己在学校是短跑冠军的事实。 冯磊脸色一黑,冲过去,却被时牧晴拦住。 晋甜甜迅速点开手机,幸好冯磊平时装忠诚把他所有密码都告诉了她。但她认为伴侣之间信任为大,从来没去翻看过他的手机。 半分钟之后,她沉着脸抬起头,用冷冽的眼神扫了林雪和冯磊一眼。 “林雪你的电话在我男朋友那里被标注为:表妹6” “你的微信在我男朋友那里被标注为:可玩4。” “他还用花呗给你买了性感内衣!” “给我送情人节礼物的时候顺便定了当晚的酒店。和他同床的肯定不是我,也不一定是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妙赶紧把罗今夕的耳朵捂起来。小孩不宜啊! 罗今夕无所谓地耸耸小肩膀:难怪奶奶说大人的世界比电视剧还狗血呢。 时牧晴示意张妙把罗今夕带出去。罗今夕可想围观呢,不依不舍地扭着头试图再听一句,好回去跟奶奶讲。 时牧晴转过脸看向林雪。这人能考上清北大学智商肯定不低,但人品堪忧。自私自利压榨父母,骄横骄纵追求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生活条件,又爱显摆,还识人不清。且林雪在罗今夕指控她的时候,脸色虽难看,但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不认识冯磊一事。可见她大概知道冯磊是晋甜甜的男朋友。撬老师男朋友,虽然这男朋友是个人渣,这行为太令人不齿。 晋甜甜冷笑一声,“林雪,你可知道冯磊的花呗都还不起,是我帮他还的。”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哽咽起来。多年的感情付诸给狗,狗拿着这钱去玩女人。她真是瞎了眼啊。 林雪听见字被总拿好听话哄着的冯磊定义为表妹6,可玩4,当场傻了。她讨厌时牧晴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觉得这种人只不过是命好,恨屋及乌也讨厌晋甜甜这种中产之女,命好能去国外留学。明明都是聪明人,她却只能在国内读书,每个月想尽办法问父母要钱。 她勾搭不上时牧晴的老公,稍微勾搭了一下晋甜甜的男朋友。结果对方轻易上钩。冯磊看起来挺有钱,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搞点东西出来。现在看来,自己倒成了冯磊玩弄的对象之一。难怪每次出去玩都是让她掏钱。 冯磊还想狡辩,晋甜甜看着他都觉得恶心,“你现在给我滚。限你一天之内把我送你的手表、包包还有电脑、键盘全还给我。” 时牧晴凉凉看了林雪一眼,“林雪,你还想要助学金吗?” 林雪见状不对劲,转身立马逃走。 “冯磊。甜姐心软,只是让你把她送你的东西还回来。转过身你还是人模狗样的青年才俊。要是我,我会把你聊骚、开房的那些记录全搜集起来发给你的父母、同学、朋友、同事,也给公司领导顺便发一份。如果我还是不爽,我就报警告你,你用感情作为枷锁捆绑诱惑女性为你的花花日子买单,判个欺诈罪也在法理之中。” 时牧晴每说一个字,冯磊的脸都白一层。 晋甜甜非常感动,哭着喊了一声“晴晴”。 “还不快滚。把甜姐送你的东西用酒精消毒了送回来。不然我会教她怎么把你收拾地舒舒服服。”时牧晴搂着晋甜甜斥道。 冯磊踉跄了一步,转身就跑。 办公室瞬时剩下她们两个人。 晋甜甜哭得死去活来,她比时牧晴年长几岁,还不如她活得通透。眼睛和心都被狗吃了。 时牧晴忽然想起赵珞瑜了,她之前一直觉得珞瑜心眼纯洁,万一以后谈恋爱被人给欺负了,她一定会帮她找回来。结果珞瑜命好,找到纪海帆师兄这么个实诚人,所以这事就没让她遇上。 结果,让她遇上了晋甜甜。 过了好一会,张妙领着罗今夕回来。 罗今夕扑进妈妈的怀里,转过身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晋甜甜。 晋甜甜不好在小辈和学生面前哭,她擦了擦眼泪,蹲下来,“夕夕,你说姐姐该怎么奖励你?” 要不是罗今夕今天提醒了一句,她还不知道被人渣骗到什么时候。 罗今夕摇摇头,“我不需要奖励。我爸爸说了,帮人不能求回报。” 晋甜甜又开始捂着心口窝,“我的天啊。我明天就让我妈给我安排相亲,争取年底也生个可爱女儿。” 张妙在旁边跟着笑起来。 回到家,时牧晴跟罗淮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有点担心道:“夕夕是不是太早熟了。我看她小脑袋瓜子转得有点太快。她这个年纪应该看到更多人世间的美好,童话故事白雪公主和王子的那种。今天当面见到这么直接的人性劣根,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以后的感情生活?” 罗淮看着睡得憨憨的罗今夕,小声道:“我就怕她被我们宠得太天真太无邪,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人性缺乏直面认识。以后她是要出去和陌生人打交道,做朋友,甚至做恋人,要是被有些故意的人诱骗或是懵逼,我们哭都来不及。所以要教会她看世界的眼睛。看世界,除了看见美好,也要对肮脏事物的存在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和防备。” 罗淮这么一说,时牧晴放下心来。有时候在教育孩子上,她会被罗淮多一些担忧。 可能做母亲的都太紧张自己的孩子,会被蒙蔽很多。 * 时牧晴上博二的时候,罗淮决定把罗今夕送到幼儿园。 罗今夕年龄虽然刚够上幼儿园早托班,可显然比同龄人说话更流利,动作协调性更好,性格也更独立。所以罗淮对于罗今夕上幼儿园这件事一点也不慌张。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会适应地很好。 时牧晴难免担忧,害怕她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不敢说话,害怕她在幼儿园吃不好睡不好,害怕她在幼儿园想爸爸妈妈。 结果全家人听到她这个担忧,都集体石化了。 妈妈盛若溪说:“嗯。你上幼儿园的时候跟夕夕一样大,你第一天去上,是你爸爸哭得最厉害,你反过来还嫌弃他哭。” 时牧晴:“…………” 罗淮下定决心送罗今夕上学那天他要是哭一声就汪一声。 罗今夕跑到时希明面前,“外公,羞羞啊。我都不会哭。” 时希明哭笑不得,把乖孙女抱起来,“明天你爸爸肯定也会哭。你等着瞧哦。” 罗淮:“……”要是他哭就一辈子学狗叫。 大姨奶盛若涓笑道:“我记得我家樊宁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抢了玩具,是豌豆跑过去把人给摁到地上,让他道歉。樊宁个子小,小怂包,从小都要姐姐帮他出头。” 罗今夕:“哇!原来妈妈是大姐大啊。” 时牧晴差点晕倒,这都在哪学来的词啊。 杨婉惠默默转过身去,她最近看的电视剧女主角就是个大姐大,下面好几个弟弟妹妹,经常出头保护他们。罗今夕跟她看了两集,所以知道什么是大姐大。 三姨奶盛若江说:“罗淮,你以后可是要操不完的心哦。夕夕在幼儿园肯定会收到各种零食啦,说不定有勇猛的小男生会跟在夕夕后面当小尾巴呢。” 罗淮:“……现在的幼儿园不允许小朋友带零食。” 四姨奶盛若湖说:“哈哈哈。我朋友女儿的电话手表有好多他们班男生的电话哦。一放学,男同学就打电话,说方紫怡你有没有想我啊?而且打电话的还不是一个。” 罗淮觉得自己太难了。 罗今夕小大人似的耸耸肩,“我爸爸说小孩子的天职就是学习新知识,掌握新技能。” 她这话一落,大家都看向罗淮。罗爸爸未雨绸缪的工作做得真是太扎实了。女儿才几岁就开始教导这些,不容易不容易啊。 罗淮整颗心再次融化,他何德何能才拥有时时刻刻把自己的话当做金条玉律的女儿啊。 到了开学那天,全家人都郑重其事地罗今夕小朋友送行,搞得她这是去上大学,而不是人生学业的起始端。 罗今夕今天穿了件墨绿色polo衫,橘黄色小短裤配小黑皮鞋,后面背着小书包,罗家有女初长成,哎呀,看着太稀罕人了。 在小家伙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今天能来的长辈全来了,还有好几个不能来的开了直播反正就是要亲眼见证今天重要的时刻。 时牧晴之前给自己走了很多心理建设,心想一定要在今天不哭,让罗今夕开开心心去上学,结果看见女儿走出来的这一幕,立马鼻头酸涩,眼眶开始充盈着泪水。 还好罗淮非常坚定,走过去牵住罗今夕的手,“来,给大家鞠躬道别。我们今天要去上学了。” 罗今夕松开爸爸的手,右手放在左手上,朝诸位长辈深深一鞠躬,“请太奶奶太爷爷奶奶爷爷爸爸妈妈姨奶奶们姨爷爷们舅舅们舅妈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哎呦,口齿伶俐,吐字清晰,小嘴巴嘟吧嘟吧地说得好可爱。 嵇虞君忍不住擦眼泪,“好好好。去吧去吧。” 上了车,时牧晴紧紧攥着罗今夕的小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罗淮给她使眼色,让她放轻松。 时牧晴别开来脸,深吸了一口气。 罗今夕很兴奋,不停地问爸爸罗淮幼儿园的情况。操场是什么材质的,颜色丰富吗?房子有多高,为什么小小班要在一楼,而不是最高楼?老师长得好看吗?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问题。 罗淮一一试着回答,回答不出来的就说你自己去探寻答案。 到了幼儿园,果然正在上演撒泼打滚哭闹不止的戏码。 罗今夕好奇地看着那些和她同龄,但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朋友。对她来说,幼儿园是新奇事物,她在家已经住得够久了,是时候换个新环境。 这些小朋友为什么要哭,哭的理由是什么?难道哭就能解决问题不用上学了吗? 罗淮和时牧晴牵着她往教室走。这家幼儿园是夫妻两人选了好久选中的。从教学经验、师资力量、教学理念还有设备等等维度去考察,甚至两人还编写了一篇研究论文,当然是不发表的,对比了方圆十公里内的幼儿园,从方才提出的维度去打分,分高者就是罗今夕要去上的幼儿园。这片分析报告后来流传到网上去,被新手爸妈广为借鉴,以至于罗今夕上的这个幼儿园一位难求。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价格在所有幼儿园中居中。很多人都能接受。 进了教室,老师一脸惊喜看着这对名人家庭。罗今夕向老师鞠了一躬,牵着老师的手和爸妈拜拜。罗淮拽着时牧晴往外走。罗今夕忽然松开老师的手在爸妈脸上各亲了一下。这下罗淮和时牧晴都忍不住鼻头一酸。还好没在女儿面前哭出来。 夫妻两个上了车,同时愣了一会,好像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还保留着似的,罗今夕还坐在他们中间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现在却静的可怕。 教室里,有个小男孩朝罗今夕走过来,脸上还挂着泪水,“你为什么不哭啊?” 男孩比罗今夕还高一点,罗今夕小声说:“你不知道吗?如果哭的话,会有吞泪怪来找你呢!” 男孩愣了下,“吞泪怪?没听说过啊。” 罗今夕一脸神秘:“我爸爸说了,有一种怪兽专门吃小朋友的眼泪。哭得越厉害,眼泪越咸,吞泪怪越喜欢,他们会把爱哭的小朋友吃进肚里,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男孩不信,“你骗人!” “不信,你自己尝尝你的眼泪咸不咸?” 男孩伸出手指沾了沾眼泪,然后往舌头上抹了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边哭还边在教室绕圈圈,“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他这一哭,把原先老师好不容易哄得不哭的小朋友都给带哭了。瞬时间教室又是哭声一片,罗今夕无奈地摇摇头,嘀咕了声:“真不禁吓!”然后走到绘本区,拿出一本书乖乖看了起来。 后来男孩学着把罗今夕告诉他的故事告诉了老师,老师哭笑不得,又不好说罗今夕什么!但确实在第一天就对这个漂亮可爱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有了极深的印象。 不过第二天,这个男孩果然上学的时候不敢再大声哭,只能强行忍着眼泪,抽噎着默默走进教室,然后一直十分警惕地看着罗今夕,大概……一个学期都没有好转过来。 别的小朋友快的话,哭一个星期就不会哭了,安安分分没办法一样乖乖去上学。有的人能哭三个月甚至一个星期。像罗今夕这样,从第一天开始都不哭着要妈妈的小朋友,照院长妈妈的话来说,她从教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 第一个月,所有班级都要召开家长会。 老师点名表扬了罗今夕,说她思维非常敏捷,上课认真听讲,尤其非常有纪律感,虽然班上没有设置班长,但她会主动帮老师维持秩序,有不听话的小朋友她都会一板一眼的给对方讲道理,如果对方不听,她会用应对的方法让对方听话。比如在对方生日的时候赠送进口巧克力,让对方和自己一起看书,陪对方玩最喜欢的玩具等等诸如此类。 老师幽幽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罗今夕小朋友的身上看到了孔子他老人家因材施教的教学理念。” 时牧晴和罗淮一本正经接受表扬,回到家关着门两人哈哈哈笑得要死。 罗今夕真的是太爱为人师,太爱给别人讲道理,甚至到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境地。在家里也是,如果太爷爷偷偷把保姆递过来的维生素丢到垃圾桶,被她发现的话,那太爷爷就完蛋了,会接受她长达一小时的批评。 如果外公在外应酬喝酒回来晚,罗今夕会端坐在家门口等着他回来,然后一本正经手背后严肃教育他:酒从肠中穿,明天病上门。 诸如此类。所以想让某些不听话的人老实点,派出罗今夕就行。 白治百灵! 大家都偷偷说,这些小辈中,秉性最像太奶奶嵇虞君的就是罗今夕啦。太有原则,太可怕! 第61章第061章 家里人都知道安景钰年过25还孤身一身, 从不谈恋爱的他心里有个白月光, 高中对人家一见钟情,疯狂追之,结果把对方吓得进了医院,然后凭空消失。他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 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导致看见别的姑娘心思毫无波澜。五姨盛葵已经把生萌宝的任务交给弟弟安景善,对安景钰失去了信心。 安景钰有个微博小号,悄咪咪酸溜溜记载着对这段感情的回忆,表达着始终不变的思念, 希冀有一天能够再见到她。这个小号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樊天宁。樊天宁早都无意间发现安景钰有这么一片小天地, 但他谁也没说。 谁都有秘密不是吗? 安景钰小号上置顶的一条微博是他去南极装了一盒子雪, 用尽手段带回家里。盒子里的雪常年不融化,他每天都会更新南极之雪的状态,还会叨叨说你说过我要是给你带回来南极的雪, 你就会喜欢我,可是我把雪带回来了,你还不回来, 你这个小骗子等等 白月光身体不好, 娇娇弱弱的, 跟姐姐时牧晴阳光矫健的样子很不同。白月光说过以她的小身板去南极那是奢望了, 可她就想看看南极的雪有什么不同。 找了白月光好多年, 一直不见其踪迹, 安景钰越来越觉得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 他的微博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 那就是白月光手机号对应的微博。这还是他不要脸骗过来的手机号,通过手机号搜索找到了白月光的微博号。但这个微博号的更新停止在她消失的那天。 从此像是被魔法封住似的,再也未被主人启动。 直到有一天,安景钰无意间发现这个小号竟然给二姨盛若溪的微博点了个赞。 点赞的微博内容关于罗今夕上幼儿园的照片。小丫头一身园服,站在国旗下,小身板站得笔直笔直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国旗。特别像某位老人家说得那种早晨太阳生机蓬勃啥的。 安景钰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号码有十来年没更新了,怎么突然就给罗今夕的照片点赞了? 是手滑还是……他的白月光是罗今夕的粉丝? 他知道自家外甥女粉丝特别多,而且粉丝群上至老太天下至小姑娘,个个都粉她的颜,她的古灵精怪,她的奇思妙语。 这个号码至今还在白月光名下,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他找人查了,电话号码的名字是她,但从未拨出任何一个电话,也没人给她打过电话,除了他。找到这个电话号码所在的位置,发现是一处老旧居民楼,那套房子常年空着,手机可能在里面,但为什么一直有电,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然而这个点赞,让安景钰的心境突然起了波澜。难道她还活着? 再过了几天,这个账号又给粉丝转发罗今夕现状的照片点了赞,直到点赞十次之后,安景钰坐不住了。 他立马从国外飞回去,告诉爸爸安锦丞他要回国发展。同时他开始不停地去外婆家以及姐姐时牧晴家。 第三次见到安景钰闲得蛋疼出现在家里陪着罗今夕玩玩具,时牧晴忍不住问:“你不用工作吗?你小时候发誓一定要挣钱比你爸爸还多,一定要让你爸爸对着你喊爸爸,这都忘了啊?” 安景钰嘴角抽抽,“姐,这都是玩笑话。我在我爸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罗今夕抬眼看着钰舅舅,摇头晃脑地教育道:“说屁不雅!” 安景钰撸了把罗今夕的头发,“不雅你还说!” 罗今夕哼一声,站起来去找爸爸玩。 安景钰赶紧跟上去,狗腿子似的跟着罗今夕,“夕夕宝宝,舅舅给你拍个照好不好?” 他准备另外注册一个微博号,疯狂发一些罗今夕的近照,以此为诱饵吸引白月光小号的注意,试图要把白月光吸引出洞。 罗今夕停住脚,“我的肖像权我已经全权委托给我的奶奶爷爷和外婆。其他人不许在网上发布我的照片。转载和点赞是可以的。” 安景钰噎了噎,“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怎么什么都懂?” “你也可以把肖像权委托给我。你看钰舅舅的相机多高端,舅舅的拍摄技术在咱们家除了比不上三姨夫之外,那是做好的。” “你忘了你爷爷老是在微博发你的黑历史照片,比如抠鼻屎、撅屁股、流口水??” 罗今夕皱起眉头,“爷爷拍照技术确实很烂。” 安景钰见忽悠成功,赶紧道:“舅舅把你美美的照片发到网上去,大家一看,哇,夕夕小可爱还没有长残,还是这么漂亮,多好呀!” 时牧晴实在看不下去,“安景钰,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才长残……”她本想说你们全家都长残,但一想五姨和五姨夫,还是算了吧。都半百的人,两个一个漂亮一个帅气,这话说不出口。 安景钰叹气,“我就是觉得咱家夕夕这么好看,二姨、二姨夫和杨姨的拍照技术都不咋样。想给咱们夕夕拍点漂亮照片。” 时牧晴:“这么简单?”她倒是顾忌罗今夕的照片在外流传太多不好。但罗淮持不同意见,咱们不能给她营造太过保守拘谨的环境。小孩子天生爱漂亮爱被夸赞,咱们罗今夕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喜欢别人夸她,只要不脑中草包就行。 安景钰点点头,“对呀!姐你手机里有没有存货,给我点。” 结果第二天,安景钰又重新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人设为青春女大学生,微博名叫做一抹云。 一抹云横空出世,连续发了好几条罗今夕的照片。很多照片都是头一次发,一下子获得了大量的点击量,并得到罗今夕粉丝站站长的注意。 粉丝站站长微博号叫夕夕宝宝举高高,真名叫王晓雨。 别人都粉俊男靓女,王晓雨剑走偏锋偏偏挚爱罗今夕小朋友。当年王晓雨还是一名傅昊岩的铁杆粉丝之一,忽然有一天罗淮和时牧晴横空出世,占据了热搜首位。王晓雨当时还是一名彻头彻尾的牡丹,忽然就被这两位婉转悠扬的爱情故事给震撼到了,就地换了墙头,成了这对的cp粉。cp粉最大的快乐之一就是看他们的宝宝出生。 罗今夕的长辈见了她都爱得不行,何况王晓雨一个路人。王晓雨原本就是他们父母的忠实粉丝,忽然见了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宝宝,立马被她的盛世萌颜笼络住,变成了罗今夕的粉丝。 只可惜罗今夕不是明星,平时王晓雨能找到的照片不过是夕夕爷爷奶奶和外婆微博露出来的那些。关键是这些长辈们的拍照技术忒烂,好在罗今夕的颜值能顶得住这些可怕视角。但王晓雨心痛啊,她特别想把罗今夕最美的照片分享出去,告诉全世界:罗今夕小朋友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可爱。 一抹云这个账号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王晓雨立马私信一抹云。一抹云直接告诉她,他是安景钰,是罗今夕的六大舅舅之一。 王晓雨一听,难怪哦,钰舅舅发的照片全是精品。那视角,那布局,把罗今夕一百分的颜值拔高到了两百分。随便找个路人都必须承认罗今夕好看。 安景钰没有隐瞒自己开账号的目的,告诉王晓雨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并恳请她帮忙。 王晓雨这个恋爱脑,立马被安景钰旷世持久且凄美的爱情给感动到,发誓要帮助安景钰找到他的白月光。 两人一合计,王晓雨在自己的微博置顶一条信息:扫码进群分享夕夕近照。 白月光之前就点赞过王晓雨的微博,安景钰坚信她一定会看到这条置顶。 结果等了半个月都毫无动静。 * 与此同时,罗今夕小朋友在幼儿园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班里的小朋友都喜欢跟她一起玩,每次自由游戏时间,罗今夕总是站在中间位置,组织其他小朋友,你扮演这个,你扮演那个,安排角色,解说剧情,调动所有人参与。 她的肚子里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种玩法,那么多有趣的故事,比丢手绢啊,玩滑梯啊,跳绳啊有趣多了。 即便是简单的跳绳,在她组织下也能玩出新花样。 别的班的老师都特别羡慕这个班的老师,只要有罗今夕在,小朋友们绝少哭,都玩得很开心。 于是幼儿园老师群里经常有人发出感叹:想偷走小小(1)班的罗今夕。 其实,不光是这些老师想拐走罗今夕,很多人都想。 这天周末,罗淮加班。时牧晴要在家备课,就让罗今夕跟着爸爸一起去加班。 反正罗淮加班也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别的人加班,他一个分院院长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定下基调就行。 罗今夕开开心心跟着爸爸去单位。 办公室在科技园,周末加班的人很多,罗今夕坐在安全座椅上,瞧见窗外很多穿着格子衫的人往大楼里走。 她咦了一声,“爸爸,为什么他们的头发都很少?” 罗淮:“……大概用脑过度。” 罗今夕眨了眨眼睛,“那以后你不要让我背诗了。” 她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心有戚戚。 罗淮哭笑不得,“不可能。你爷爷,你爸爸我,还有你外公,你妈妈妈,头发都那么好。怎么可能让你变成小秃头?” 罗今夕叹气,“爸爸,你忘了基因突变吗?” 罗淮:“……”孩子懂得太多,有时候也是个问题。 车开进停车场,罗淮解开安全座椅的夹扣,把罗今夕放下来。 “背诗会让你的语感增强,这件事必须每天都要做。”罗淮道:“至于你的头发,你放心,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罗今夕哦了一声,她现在还会把爸爸的话当做金科玉律,所以勉强接受吧。 到了办公室,很多同事都已经来了。最近分院要同时做好几个投标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现在很多国际大型设计公司都重视中国市场,而政府部门也颇为喜欢国外的设计单位,所以很多项目的竞标者不乏这些国外竞争对手,对罗淮他们造成一定的压力。不过,没关系,有竞争才有动力。多学习设计趋势和流行,才不被世界抛下。 罗淮牵着罗今夕的手走了进来,瞬时几个女生惊呼起来。 “天啊!夕夕!罗今夕!” “我终于见到罗今夕了。” “我应聘进分院的目标之一就是亲眼看一眼罗今夕!” “太萌了!” 罗今夕对这些小姐姐们的溢美之词非常淡定,要知道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太多人在她耳边说这些话。她自己的那些长辈们饶是见了她很多次,每次见她还会忍不住说这些话。她太习惯了。 只见她朝小姐姐小哥哥们深深鞠了一躬,“你们好。” 红嘟嘟的小嘴巴这么一说,顿时又激起一群惊呼声。 有人拿着手机想拍又不敢拍,怕院长不同意。 罗淮:“大家辛苦了。中午我请吃饭。” 大家瞬时叫起来,“谢谢院长。” 罗今夕跟着爸爸走进办公室。她一眼看中爸爸的专属座椅,摁住椅子爬了上去。 小手搭在扶手,转了两圈,学着爸爸的口气,“哼。重新画!” 罗淮:“…………”他有这么严厉吗? 门口响起敲门声,一个女生笑容满面的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罗今夕抬眼看着她,哦,这位小姐姐穿得好有心机啊。上衣短得稍微抬一下手臂就会露出肚脐,下身包臀裙又把身材凸显地相当夺目。方才进来扫了一眼,那些坐在电脑前工作的设计师小哥哥小姐姐们都穿着非常休闲随意,甚至有些小哥哥不修边幅,那眼前这位小姐姐是谁呢?她浓妆艳抹的,显然不是画图这种技术工。 “罗院长,这是我给您泡的咖啡。”乐薇笑着把咖啡放到罗淮面前后,走到罗今夕面前蹲下来,“你好呀,夕夕。我是你爸爸的秘书,我叫乐薇。” 罗今夕非常矜持地点了下头,“你好。” 罗淮喝了口咖啡,翻开下属刚才拿过来的草图,凝神开始看。 乐薇:“夕夕,要不要姐姐带你去外面玩一会啊?” 罗淮提起头,“乐薇,不麻烦你了。夕夕爱看书,她自己看书就行。” 罗今夕有着非常广泛的阅读爱好,只要带有图片,不管是大人书还是小孩子书她都喜欢看,而且喜欢问个不停。最近一段时间,她开始认字,算下来已经自学了几百个字。 长辈们越发觉得这孩子是个天才宝宝。 乐薇从口袋里掏出好几颗牛奶糖和巧克力,她背对着罗淮,罗淮看不见她的表情。罗今夕瞧着这位小姐姐挤眉弄眼的样子,心想这位大人是把我当成那种经不起诱惑的小孩子了哦。 她嘿嘿笑了下,跳下椅子,“爸爸,我跟乐薇小姐姐出去玩一会。好吗?” 罗淮以为罗今夕不想看书,想出去散散心,他点头笑着说:“好。那爸爸先忙一会工作。等会陪你玩。” 罗今夕牵着乐薇的手走出去。乐薇心里颇有些得意,果然没有小孩子能经受得住糖果的诱惑。 经过工作区域,好多人见乐薇能拉着罗今夕的小手,心里那个羡慕啊。 有几个女生见罗院长不在,胆子也大起来,站出来想逗罗今夕说话。 结果还没等她们走过来,乐薇似笑非笑地说:“后天就要交标了哦。大家还是多努力工作吧。不然这几天都回不了家。” 她这话说得谁还敢过来。 几个女生腹诽着,只好坐下来。乐薇是京市总院派过来的人,据说是某位副院长的亲侄女。像这种空降的亲戚,谁也不敢惹啊。不过这人平日里又低调又骄傲,除了喜欢围着罗院长转,压根不会跟他们在一起玩。而罗院长这人一心钻在工作中,乐薇那些外人都能看出的小心思,他一点也没觉察。加上乐薇这人吧,情商很高的,即便喜欢人家罗院长也不会上杆子去招惹,所以她做秘书两个月,一切都很正常。 罗今夕跟着乐薇往前走,忽然回头冲方才想跟她说话的几个小姐姐挤挤眼睛,还赠送飞吻两个。 方才很失落的几个女生立马捂嘴笑起来。夕夕宝宝果然好萌好可爱哦。 乐薇把罗今夕带到楼顶的小花园。 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上面投射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夕夕,你怎么不吃糖啊?” 罗今夕摇摇头,“妈妈说了,吃糖会得蛀牙!” 乐薇一愣,这小家伙刚才看见她拿出的糖两只眼睛都放光,现在倒矜持起来不吃?真是摸不透。 她笑了下,“那我先放这里,你想吃的时候自己拿好不好?” 罗今夕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揪着手里的观赏草玩。 这处小花园虽然名为小花园,却种植了大片的观赏草。浅浅红色的草尾在风中摇曳,美得像九尾狐的尾巴。地上掉落一根,罗今夕捡起来,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 乐薇眼珠子一转,笑道:“夕夕,你好幸福啊。爸爸妈妈都那么爱你。” 罗今夕还是没吭声,好像手里的草是稀世珍宝般的,不停地把玩。 “你爸爸平时都喜欢什么?” 罗今夕抬起头,无辜脸超级萌,“我爸爸喜欢什么,你是他秘书不应该最清楚吗?” 这个反问让乐薇噎了半天,她干笑一声,“我所知道的罗院长是工作时候的他,我是问他平时都爱做什么?” 她来了两个月,只在设计院见过罗淮,其他场合都没见过。她非常想跟罗淮来一次偶遇。那该是多么浪漫啊。 罗今夕歪着脑袋,“我爸爸很无趣的。每天不是给我妈妈做饭,就是陪我玩游戏。他哪有时间出去玩!”才不是哦,爸爸在家喜欢看书,兴趣来了还喜欢练习书法,画国画。他画画水平可厉害了,家里有好多张爸爸给她画的肖像画。就连画技甚佳的五姨爷安锦丞都说爸爸画画厉害。 乐薇一听,心口顿时一堵。罗淮竟然还在家给时牧晴做饭?这个世界上把时间都留给陪伴家人的男人太少见了。 “你妈妈不会做饭吗?”乐薇继续问。 罗今夕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小小嘴角抽了下,“我妈妈厨艺可厉害了。我爸爸不愿意她下厨,说会把她的手弄得粗糙。” 乐薇:“……”怎么办?更嫉妒了! 罗今夕:“还有啊。我妈妈每次洗完澡,都是我爸爸给吹得头发。每天如此,从不偷懒。” 她摇头晃脑继续道:“说起我爸爸妈妈相亲相爱的事迹啊,几本书都写不完。” 这话可不是她总结的,是长辈们说的。 乐薇心口一堵,难受地要死。本想从罗今夕嘴里套点话来,她压根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么恩爱的夫妻。全是人设,不是真相。结果罗今夕这么一说,她的心口像是被戳了无数的箭。 乐薇讪笑两声,“那还真是难得。夕夕啊,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罗今夕跳下坐凳,走到乐薇面前,小手朝后一攥,要是熟识她的人一定知道罗今夕马上要开始说教了。 乐薇不知道。她瞪大眼睛看着罗今夕的小嘴巴一张一合。 “爸爸说了,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爸爸认真工作,妈妈认真教学,我认真上幼儿园。所以我才有资格做幸福的小孩。” “如果,有人想不劳而获,那就是痴心妄想,永远得不到幸福。” “乐薇小姐姐,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我觉得我说得很对。” “所以这些话我送给你!” 乐薇:“………………” 中午,罗淮请大家吃饭。为了节省时间,他让乐薇点了外卖送来办公室吃。 既然院长请客,那大家都毫不客气。披萨、沙拉冰淇淋,外加水果各种烤肉,想吃什么都满足。 乐薇似乎忘了刚才罗今夕给她的震撼,她非常享受拿着罗淮给的钱点外卖的幸福感。她和他之间的这种联系是独一份的,别人都无法拥有的。她身轻如燕,好似又充满了力量般,拎着单独给罗淮和罗今夕买的外卖送到院长办公室。 “来来来,这是给夕夕的水果小披萨。我专门吩咐让他们不要做辣。一定要酥软,不然不好吃。” “这是给院长的砂锅粥。” 她麻利地把自己给自己点的外卖也拿出来,准备和罗氏父女一起在这里吃饭。 罗淮抬起头,“放这里干嘛?我们出去和他们一起吃。” 乐薇:“…………好的。我拿出去。” 罗今夕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刚才先跟她一起玩的小姐姐面前。 “你们吃什么啊?我也想尝尝!” 大家开心极了,赶紧把罗今夕拉进来,拿了一根薯条递给她。 “可以蘸番茄酱吃哦。” 罗今夕嗯了一声,粘了一下酱,然后递进嘴里。 大家见她吃得好满足,都笑起来。 罗今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吃薯条。”太奶奶说女孩子不要吃这种烤制品,对皮肤不好。五姨奶私下偷偷跟她说,你太奶奶的话其他的都能听,但你不吃一次薯条怎么知道它有多好吃。所以五姨奶是会偷偷给她“违禁品”吃。而且据五姨奶奶说妈妈上大学的时候不少吃这些。反正不让太奶奶看见就行。 大家听到罗今夕从没有吃过薯条,心疼之意立马升腾起来,拿了一大包递过去让她吃。 罗今夕非常克制地又拿了一根,把剩下的还回去。她原本想说你们最好也不要吃太多这种食物,但看大家吃得挺嗨,就没把这些不合时宜的话说出来。 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非常服气。一看就知道罗今夕的教养很好,家里管教地很严。小朋友哪能拒绝又香又酥的美食? 等乐薇吭吭哧哧把院长办公室里的饭菜又拎出来,结果发现罗淮和罗今夕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给占了。 她只能坐在最边边儿的位置,连跟罗淮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罗淮平时在办公室的形象是冷清、少语、严厉,今天因为有他的宝贝女儿在,他整个人看着柔和许多。眼睛里多了很多柔情蜜意,不过这些全是给罗今夕的。 乐薇知道自己嫉妒一个小孩子不应该,可她就是挠心挠肺地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迷恋上罗淮的,明明自己的专业是律师,非要低三下四地过来给他当秘书。以为每天能多看两眼就很幸福。结果越看她越放不下。 所有人都很幸福,只有她沮丧。这顿饭吃得真是难受。 罗今夕坐在小姐姐们中间,边吃边笑,忽然她瞧见乐薇看向爸爸罗淮的眸光有些……迷恋。 哦!难怪! 不过乐薇的目光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在爸爸脸上停留太久,闪过之后立马变成得体的笑容。 吃过饭后,她跟着爸爸回到办公室准备午休。 每日午休是雷打不动的,这是太奶奶从小给她定下的规矩。还有每晚她都必须六点吃饭,七点洗澡,八点睡觉。因为那个时候生长激素正在分泌,太奶奶希望她能长成纤细高挑的个子,所以谁都不能在七点以后来找她玩。 罗今夕刚躺到爸爸的休息躺椅上,乐薇又敲门进来。 “夕夕要不要去姐姐那里睡觉。我的床软一点!” 罗今夕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你的床软,爸爸的床硬?” 乐薇眨了眨眼睛,她如何不能说出她曾偷偷趁所有人都下班,偷偷躺过罗淮的躺椅。 他的躺椅是公司统一定制,最简单最普通,当然不太舒适。罗淮每天中午的睡觉的时间十分固定,在1点15分至30分,短短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对于他来说,有个地方躺一下就行。所以他凑活着过就行。 乐薇没用单位给的床,反倒自己买了一把,有一定的厚度也比较舒适,原本她想着试着再讨好一次罗今夕,谁知道这小家伙如此尖锐反问。 搞得罗淮也一脸疑窦地看向她。 乐薇干笑一声,“我是听旁的同事说过。” 罗今夕摇摇头,“没关系。我要爸爸哄我睡。爸爸我好困啊。” 言外之意,乐薇你赶紧走。 罗淮抿了下唇,朝乐薇看去。 乐薇窘着脸,默默退了出去。 罗淮转过身,看向罗今夕。 罗今夕长长叹了口气,“爸爸,你干嘛要这么优秀?” 罗淮:“……”这话从何说起?! 罗今夕:“唉,优秀的人门前是非多哦!” 罗淮:“!!!” 问了半天,罗今夕也不说怎么回事,钻进小毯子里,一会就睡着了。 搞得罗淮一脸莫名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下午罗淮一直忙着和同事讨论项目方案,罗今夕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自己又唱又跳,要么联系舞蹈动作,又是劈叉又是侧翻。太奶奶说了优秀的人不能浪费一分钟时间。 优秀?罗今夕有点忧郁,以后她肯定会是优秀的人,那喜欢她的人会不会也非常多?到时候自己会不会挑花眼? 一下午时间乐薇都没来过来办公室,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在罗今夕这里连着碰了好几鼻子,不敢再来叨扰。 这小家伙才多大,竟然这么聪明。 她的内心世界似乎被罗今夕窥视得底朝天,一点遮羞布都不给她留。 到了下午五点,罗淮把事情安排好,带着罗今夕回家。自始至终,乐薇都没有露面。 到了家,罗今夕回到自己房间,偷偷给樊天宁宁舅舅打了个电话。 樊天宁一脸兴奋地挠着头发,“夕夕,你怎么想起来给宁舅舅打电话?” 罗今夕瞅着视频里宁舅舅乱糟糟的头发以及一看就是熬夜的脸,叹气道:“宁舅舅,熬夜会猝死!你知道吗?” 樊天宁噎了噎,“夕夕,舅舅这不是作息,是作息制度和你们不同。我的白天是你们的黑夜,我的黑夜是你们的白天。” 罗今夕:“大人就是会狡辩。” 樊天宁可怜兮兮地噘嘴,“夕夕,你给宁舅舅打电话是为了给我添堵吗?” 罗今夕嘿嘿笑起来,“不是啦。我找你有事。” 一个奶娃娃一本正经说这种话,总有说不出的违和感。但罗今夕的长辈们都确定罗今夕是天才宝宝,所以不会太过奇怪。 樊天宁听说夕夕有事拜托,立马坐直身体,“说吧。宁舅舅一定帮你。” 罗今夕把今天去爸爸办公室的情况说了一遍。乐薇身为爸爸的秘书,对爸爸有着不该有的情愫,这件事非常危险。但她又不能直接告诉妈妈,因为爸爸是无辜的,爸爸甚至连这件事都不清楚。 旁的男人或许能感受到,但罗淮一本心思都在老婆女儿身上,眼神从来不会给旁的女人一个。 所以罗今夕请宁舅舅默默、低调、完美地把这件事处理了。 樊天宁听了之后哈哈笑起来,“宁宁,你的内壳是不是你自己啊?我总怀疑有人占了你的身体!” 罗今夕:“穿越?” 樊天宁笑得更厉害了,“你连这都知道?快承认吧,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罗今夕窘了窘,“宁舅舅,我就是我,我是夕夕宝宝。” 樊天宁强忍着笑,“行。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 罗今夕点点头,“作为回报,下次我去大姨奶家住的时候会多说你两句好话。” 樊天宁顿时一脸凝重,“夕夕,宁舅舅提前谢谢你。你知道怎么给你大姨奶说?” 罗今夕:“宁舅舅不工作没关系,人快乐就好。” 樊天宁:“!!!” “宁舅舅是行走在网络空间的大神,他聪明,专注,刻苦,是我学习的榜样。” 樊天宁:“这还差不多。” 樊天宁接到任务,立马开展对乐薇的调查。这女孩子人确实长得漂亮,学法律的女学霸,当然和大姐时牧晴相比错一点,但人家不是草包。查了她的经历,除去在大学谈的一次恋爱外,最近三年都是空窗期。 有律师执照,却来设计分院做小小的秘书。这份痴情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但事关姐姐姐夫家庭幸福,任何觊觎姐夫的女人都是敌人。哪怕这人不是坏人。 根据罗今夕近距离的观察和推测知道乐薇对罗淮报着一份感情,而樊天宁则从乐薇的微博小号发现实际证据。 现在的人啊,有秘密不敢告诉别人只能在微博开心小号自己倾诉给自己。这个小号里记载了乐薇每次对罗淮动心的细节,可能是送咖啡时罗淮的那声谢谢,或许是罗淮讲述方案的飞扬自信,或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西装。 小小的情愫在字里行间倾诉着,樊天宁没谈过恋爱,他无从体会。不过人啊,爱上不该爱的人太痛苦。所以何必恋爱,自己一个人过就好。 查清楚之后,樊天宁决定帮她一把,把她从这个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梦中吵醒。 他查到乐薇的前男友还在喜欢她,当年两人年轻气盛,互相有了误会却不愿道歉。他兜兜转转谈了几次恋爱都无疾而终,却始终带着乐薇送他的手表。那手表的表链早都旧了,他还舍不得丢到。 樊天宁想方法让乐薇知道前男友的心思,当然是通过润如细无声的方法。在加上乐薇在冰山罗淮那里确实得不到一丝丝的温暖,后来罗今夕故意让妈妈时牧晴出现在爸爸办公室一次。乐薇见人家夫妻两人恩爱地要死,她这颗萌动的心彻底不动了。 再后来,乐薇前男友稍微用点劲,两人和好如初。 樊天宁处理这件事处理得非常聪明和得体,得到了罗今夕小朋友的极力夸赞。 罗今夕专门去了一趟大姨奶家,把宁舅舅夸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大姨奶一高兴,给了樊天宁一大笔钱,让他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毕竟夕夕说了: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已经让人失望太多次。 后来宁舅舅创业成功,建造了自创潮流的区块链信息公司,成为政府、企业、学校等多个情景环境信息应用的供应商,获得巨大成就和声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安景钰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白月光。 白月光在某天深夜忽然加入“夕夕宝宝粉丝群”,她验证的微博账号正式安景钰关注了很多年的那个账号。 王晓雨半夜醒来看到这一幕,激动地立马起来给安景钰发微信。 安景钰咕噜爬起来,这么多年终于获得另一个白月光的联系方式。她的□□一看就是新注册的,什么信息也没有,登陆地点是服务器在国外的虚拟地址。 不过没事,只要她肯进来,就有办法。 一行灰色的小字居于中间:“想去南极”加入群。想去南极是白月光的□□号。安景钰一看见这个□□号就知道是他一直找的人,这四个字让他差点当场落泪。 群里大半夜照例很热闹。“想去南极”刚加进群,就有人出来欢迎她。 【夕宝最美】:欢迎姐妹@想去南极。夕夕最治愈,粉她不抑郁。 【夕夕亲妈】:欢迎欢迎。群里日常分享夕夕的照片和视频。资源多,内容丰富,进群不后悔。 【夕夕大姐】:你们看一抹云今天发的照片,夕夕穿着碎花裙,那胳膊腿,那小脸蛋,肉嘟嘟的,太可爱了。 【夕夕二姐】:话说一抹云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夕夕的照片? 【夕夕亲妈】:我怀疑是夕夕本人哦。毕竟我们家夕宝是天才宝宝。上微博,发照片,不是难事。 【夕夕大舅妈】:我觉得是夕夕幼儿园老师。夕夕在采访中说自己在家不玩电脑的。 群里聊着聊着 【想去南极】好半天才回一句:谢谢你。 安景钰的手指僵硬着,他甚至已经把“谢谢你”这三个字用白月光的口吻说出来。软软的,细细的,却糯糯可爱,这么多年一直回荡在他的梦中。 计划如他所愿进行着,可他就是打不出一个字。 【夕夕最美】:@想去南极,麻烦姐妹换成和夕夕相关的备注哦。 安景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一分钟后,发现“想去南极”的称号改成了【夕夕钰舅妈】 安景钰的心头瞬时翻腾出惊涛骇浪,一簇簇的火焰烧灼着他的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王晓雨的头像不停地跳跃,安景钰呆了好一会才点开。 【夕夕亲妈】:卧槽卧槽,你的白月光自爆是你的老婆啊!我的妈呀,我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我到底见证了什么爱情啊! 安景钰使劲咬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回复道:我就说她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从来都是! 第62章第062章 安景钰过了好几天才私加了【夕夕钰舅妈】□□号。 他装扮成夕夕钰舅妈2号, 白月光像是不常上网, 她过了好几天才通过。 【夕夕钰舅妈2号】:啊啊啊终于找到同好中人了。你也喜欢安景钰? 【夕夕钰舅妈】:嗯。 一个嗯字,让安景钰一个大老爷们哭成了狗。当时他坐在办公室里,外面阳光四射,到处洋溢着鲜活的生命力。他头一次觉得他这颗沉寂得快要腐朽掉的心终于有了动的迹象。 人人都道他傻, 他痴, 喜欢一个人能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对方无故消失,他反而越发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忘不掉。 他擦掉眼泪,继续精分。 【夕夕钰舅妈2号】:你喜欢安景钰哪里? 【夕夕钰舅妈】过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回答, 待安景钰等到花都快谢了, 对方才回道:他人很好。 安景钰整颗心又开始泛酸发软, 要不是对他很了解,怎么会说他人很好这种话。网上那些喊着叫他老公的女网友们,都是吃他的颜而已, 谁还管他是好人坏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白月光很警惕,但凡安景钰想套出她的个人信息、家庭情况或是别的什么,她都不会回答。 只要安景钰讨论罗今夕的可爱, 她今天又说什么奇思妙语之类的, 对方才愿意多说两句。 安景钰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罗今夕? 对方又是过了好久才回道:我如果能生孩子的话, 肯定和夕夕一样可爱漂亮, 人人都爱。 安景钰把这句话品了又品, 觉察出这话中无尽的悲凉。她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所以只能躲开他, 连孩子都生不了, 只能默默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他不管暴露马脚,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建立和白月光之间的联系。每天都说那么两句话,不多不少,足够培养她对自己的信任。 时间慢慢流淌,两人聊天框的小火苗一直在燃烧,没有熄灭过。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忽然群里发出一条公告:7月15日罗今夕将和爸爸妈妈一起参加狮雄山遗址发现五周年纪念会,据会议安排,罗今夕将穿汉服上台表演。我们身为夕夕宝宝的粉丝,一定要现场支持。机会太难得,请群里的姐妹能去的一定要去。不能去的,也请为夕夕加油好吗? 公告一出,安景钰就私聊白月光,问她去不去? 然而,过了一天,对方都没有回答他。眼瞅着聊天框的小火苗就这么灭了。 过了好几天,白月光的头像一直灰色,压根没登陆。 王晓雨唉声叹气,着急道:“是不是她觉察什么了?” 安景钰:“不可能。前一天我们还在聊诗词。我说我喜欢花间一壶酒,她说她喜欢二十四桥明月夜。” 王晓雨:“……哦。” 这次狮雄山秦汉遗址发现五周年纪念大会请时牧晴参加,希望她能向大家讲述发掘现场的故事以及目前为止的研究工作。同时大会也邀请了罗淮参加,他是遗址公园主体建筑的设计师,还由此获得联合国遗产建筑大奖。夫妻两人为狮雄山遗址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原本这里没罗今夕什么事,安景钰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仔细研究了大会流程,发现其中有半天是文艺表演。他跟姐姐时牧晴撺掇了半天,同时又和大会举办方联系,以大会赞助商的身份推荐罗今夕小朋友上台表演。 罗今夕一直在学舞蹈,上这种舞台表演五分钟的节目不在话下。安景钰用尽办法哄着小家伙同意,小家伙又跟妈妈时牧晴表达了自己要表演的诉求,最终这事就这么成了。 结果,白月光消失,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安景钰咬着牙,“我不管。我反正把坑挖好了,我过去长乐县一趟,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要知道罗今夕不是名人不是演员,她从没有在正式场合表演过。这次只要你买了遗址公园的门票,有本事挤进大剧院就能欣赏到她的表演,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任何一个粉她的资深粉丝都会去。 * 飞机上,时牧晴把安景钰叫到后排,逼问:“你最近奇怪地很。跟姐姐说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安景钰一本正经,“我妈没跟你说吗?她老人家都说我终于知道努力工作,认真生活,眼睛里透着对人生的种种期许。” 五姨盛葵的原话是:安景钰最近看着像个人了。之前又丧又浪,咋看咋不像个正常人。 时牧晴一脸疑窦,“真假?”以她对安景钰的了解,他这人吧,心思深沉,太有主见,每走一步路都带着深刻的意义。最近他老是来家里找罗今夕玩,拿着他的破相机给夕夕拍了一堆照片,还哄着夕夕来这里表演,每个细节都透着不寻常。 安景钰哎呀一声,“姐,你是不是怀二胎了,怎么疑神疑鬼的?” 时牧晴气得锤他,“胡说八道。” 刚好罗淮走过来,安景钰立马把姐夫推前面,“姐夫,我姐想跟你生二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厕所没人。” 时牧晴被罗淮紧紧抱住,安景钰挤眉弄眼地赶紧溜了。 “这臭小子绝壁有事。”时牧晴笃定道。 罗淮笑道:“你要和我生二胎?” “gun~”时牧晴推开他,“大白天的,宣什么淫!” 到了机场,主办方的车过来接他们一家三口,安景钰不要脸地蹭车,说自己也是家属,还是重要家属的那种。 罗今夕歪着脑袋说:“钰舅舅,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钰舅妈啊?” 这话是方才时牧晴教她的。 时牧晴睚眦必报,非要找回场子,指派罗今夕报仇。 原以为安景钰会气得龇牙咧嘴,谁知道这小子嘿嘿一笑,捏了捏罗今夕的小脸蛋,“快了快了!到时候我让你舅妈给你备一份大礼。你舅妈啊……超级喜欢你呢。” 时牧晴一听,呵呵笑起来,“说得好像你已经找到老婆似的。多少年了,你要是能结婚,除非铁树开花,母猪上树。” 安景钰哼了一声,“姐,你别瞧不起人。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时牧晴:“赌!” 安景钰立马激动起来,“要是我结婚,你送我什么大礼?” “你喜欢的,喜欢你的姑娘?!” “肯定啊。”安景钰道:“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时牧晴想了想,“我送你一套我新出的书,有关南方古墓分布、类型和出土物的。” 安景钰:“……姐,你现在不用装穷,怎么还这么抠啊!” 罗今夕:“钰舅舅,知识无价,妈妈一个字一个字敲的书是无价之宝。” 安景钰嘴角抽抽,这母女两人真是会一唱一和,他觉得自己好亏怎么办! 到了长乐县长乐镇。时牧晴感慨万千,五年前她和贺老师还有卢老师、赵珞瑜、纪海帆他们一起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女儿都三四岁了。 五年前这里还是普通农村,狮雄山无人问津,孤孤单单一座古塔耸立着,注视着五华河,现在围绕着狮雄山一座秦汉古镇赫然在目,包括最主要的遗址公园,向游客展示这里曾经的历史。 古朴厚重的建筑风格,仿佛让人回到两千多年前的秦汉南越。 广场上赵佗的石像高大威猛,这个缔造了南越国百年历史的男人,这次终于可以骄傲地守望者这片曾经属于他的土地。 这两年遗址公园每年的游客量从最初的几十万,到现在的百万游客。每年收益上亿元,直接拉动了长乐镇的GDP,本地人依托这处4A级景区,要么在里面做保安保洁、演艺表演,要么在秦汉古镇的规划区内租赁铺面把本地的特色美食或是非遗文化展示出来,又能保护本地文化又能赚钱。 当初邀请罗淮担任骑马少年打醮的罗镇长现在成了罗县长。 罗县长亲在迎接罗淮一家四口的到来。他一见到罗今夕就唉声叹气,“罗工啊,自你之后,我们罗家村每年打醮又被邓家村给比下去。我奶奶天天念我,说为什么我们姓罗的就生不出漂亮孩子。” 同样姓罗,人家罗淮的孩子就这么漂亮。你说气人不气人。 罗淮一想起五年前被逼骑白马被一群女人围观的一幕就心痛。 安景钰不知道这事,一脸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罗县长笑着翻出手机,他保存了一张罗淮当时站在那里接受扔花的照片。 罗淮没来得及阻止,安景钰看了之后,默默转过头,“姐夫,你真是个人才。” 罗今夕也凑热闹要看,看完之后嘿嘿笑,“爸爸是奶奶看的戏文里的矜贵玉公子哦。” 罗淮:“…………” 时牧晴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一行人在长乐镇的秦汉古镇酒店入住。跟五年前住的酒店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时牧晴非常欣慰一个城镇能够因为一处遗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考古威力的一个重要表现。它不仅能补全历史,还能融入到经济发展的浪潮中,和旅游相结合,带富一方人。 贺茂通、卢旭东还有赵珞瑜、纪海帆四人都来参加会议。他们早都盼着这次机会能和时牧晴见面。 赵珞瑜一见到罗今夕那个高兴啊,拉着她又是亲又是抱,然后拿出一对小巧可爱的金镯子,“夕夕,这是干妈送你的。” 罗今夕从出生就认了赵珞瑜当干女儿。 赵珞瑜和纪海帆结婚三年一直不能生育,她一直把罗今夕当成亲女儿疼。每次见她都不空手。 时牧晴皱眉,“珞瑜,你干嘛又乱买东西。你的钱存着。”赵珞瑜准备做试管婴儿,手术费加七七八八的费用要三十万。她和纪海帆都是拿死工资的人,攒这笔费用不容易。 赵珞瑜瞪了她一眼,“我那天逛街看见这对金镯子就觉得夕夕戴上肯定好看。我知道夕夕什么都不缺,但这是干妈我的一番心意。” 时牧晴拿她没办法,回头跟罗淮说让他给赵珞瑜介绍一家靠谱医院,费用想办法少收点,别让赵珞瑜觉察。 赵珞瑜除了当年沾时牧晴的光看了傅昊岩的演唱会,坐了一次超级vip位置外,她嘴上说要抱时牧晴的大腿,却从来不叨扰她。 时牧晴也尊重她的意见,不会刻意对她如何。 但好朋友在求子路上遇到了困难,她说什么也要出手帮助。 罗今夕甜甜亲了一下干妈,“干妈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赵珞瑜心都要化了,“因为你干爹很宠我,不让我做饭刷碗,不跟我生气,干妈心情好,自然漂亮。” 纪海帆脸都臊红了,“珞瑜,当着孩子面你说这个干嘛!” 罗今夕摇头晃脑,“干爹,我爸爸说了,男人宠老婆不丢人。你不要不好意思。”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笑起来。 安景钰左右看着,酒店进进出出很多人,都是来参加纪念大会的。 他已经安排了三架无人机航拍,还找了二十个人分别在每个进出秦汉小镇的路口查看。如果白月光现身,他一定能找到她。 秦汉遗址纪念五周年大会同时和秦汉南越建国两千年的活动相结合。早在半年前景区经营方已经在各大媒体渠道进行广泛宣传,还利用抖音快手都短视频途径,征集最美汉服视频,试图动员更多的人参与其中。就景区类型而言,像狮雄山秦汉小镇属于依托于历史遗址类的特色小镇,在全国范围内,展现秦汉文化的,只有这一家。再加上景区经营方经验十足,各种宣传手段齐上,又是请古风网友代言,又是在电视上打广告,同时修炼内功,景区内的文化体验类型丰富多样。 有汉代蹴鞠、AR古墓探秘、秦汉漆器制作等等特色项目,游客来不用掏门票钱,但任谁看见这种体验项目也想掏钱试试。据不完全统计,仅纪念活动开始第一天,景区已经迎来超过十万人的游客量。 好在狮雄山面积大,秦汉小镇几乎把长乐镇囊括在内,游客来了有地方停车,有地方玩,有地方住,不会因为太过拥挤损伤体验感。 但游客太多,给安景钰找人带来巨大压力。他亲自蹲了一天也没找到人。 王晓雨安慰他说,这次活动长达五天,白月光说不定还在犹豫,等最后一天夕夕宝宝上台演出,说不定她就忍不住来了。 王晓雨没说,安景钰其实觉得白月光能不能来都是问题。要不然这多天他在□□上问她,她压根都没回答,像是重新消失般,再一次在他的心口窝戳了一刀。 时牧晴每天都有活动参加,她参加了狮雄山遗址发现五周年的纪念仪式,再次登上狮雄山古塔点灯,让这座古老的塔在夜里再次绽放光彩。罗今夕跟着妈妈一起参加活动,这一次的体验是全新的,她看到了妈妈当年工作的工棚,低矮破旧,野草丛生,她想象一下就觉得辛苦。可妈妈的脸上带着笑容,用爸爸的话来说,那是奋斗的喜悦。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今后会做什么,但她也会向妈妈学习,用心爱一件事情,做一件事情,有意义的,让自己和家人永远骄傲的。 活动第二天是秦汉考古研讨会,全国各大院校、研究所的各位教授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共同探讨秦汉考古。贺老师、卢老师、时牧晴还有赵珞瑜、纪海帆都带着自己的论文参加。这种研讨会时牧晴不知道参加多少次,她这次把自己的研究生论文进行了重新调整,又加入了这两年新发现的秦汉遗址,重新整理了篇论文上台发言。 罗淮带着罗今夕坐在台下,看着时牧晴在台上侃侃而谈。考古专业论文要求论据精确,资料充分,论证小心,时牧晴像是行走的百科全书,所有的资料都记在她脑海里,专家提问,不管问到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回答。解答完专家挑剔的问题,时牧晴获得众人的鼓掌。 罗今夕十分激动,“爸爸,妈妈好棒哦。” 罗淮笑道:“是的。妈妈一直都很棒。”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时牧晴皱眉问:“安景钰怎么两天不见人影?” 罗淮:“是啊,他来之前不是说要全程跟拍夕夕,当她的御用摄像师?” 罗今夕耸耸肩,“你们听钰舅舅的话,年都要过差了。” 赵珞瑜在旁听到笑得咯咯的,“夕夕牙尖嘴利古灵精怪的样子,一看就得晴晴真传。” 纪海帆:“是啊,罗淮话少,晴晴话多,这么一看……” 时牧晴瞪了这对坏家伙,“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罗今夕在我身边的时间还不如在我爸妈公公婆婆外婆外公姨姨姨丈们身边多。她这八成是跟他们学的。” 罗今夕点点头,“刚才我说的话是五姨奶常说的。”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曹操曹操到,安景钰麻溜跑到罗今夕身边坐下来。 “你跑哪去了?”时牧晴这两天太忙,没时间问他。 安景钰一脸无邪,“我发现好几个穿汉服的小美女,去跟她们玩了一会。” 时牧晴一脸无语,“当着夕夕的面你也乱说话。”安景钰一不高兴的时候就这般无赖作态,嘴里放肆,心里保守得跟处男似的。哦,他活这么大就喜欢那个女孩一个人,初吻献给人家,人家小姑娘被吓跑了,他……估计还真是个处男。 罗今夕坐直身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安景钰一听乐了,“夕夕你说这话是赞同钰舅舅?” 罗今夕叹气,“及时行乐容易乐极生悲,悲从中来,会更空虚,更寂寞。” 安景钰:“!!!!”这都什么词?谁教这孩子说的?! 时牧晴嘴角抽抽,“罗今夕你最近都在看什么?” 罗今夕一听妈妈叫她全名,立马钻到爸爸罗淮的怀里,可一想到爸爸跟妈妈是一伙的,立马又跑到干妈赵珞瑜的怀里躲起来。 时牧晴被她这一溜烟的举动给惹得又想笑又想气。 罗淮抬眼看向罗今夕。 罗今夕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太奶奶和冷脸的爸爸。 赵珞瑜低头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干妈保护你。” 罗今夕摇头晃脑:“干妈你保护得了我一时,保护不了我一世。” 赵珞瑜:“……哦。” 纪海帆笑起来,“夕夕最近长进很多哦。” “夕夕。”罗淮定定喊了她一声。 罗今夕扭扭小身板,从赵珞瑜怀里挣脱出来,小声说:“电视剧。” 罗淮没听清,“什么?” 罗今夕站直身体,“我跟奶奶看电视剧,电视剧里是这么说的。” 罗淮皱眉,“什么电视剧?”罗今夕跟别的小朋友不同,她天生不爱看动画片,别人看天线宝宝,她看动物世界。到两岁多语言大爆发阶段,她开始看有字的书。最近一段时间开始看少儿版的世界名著。但他不知道罗今夕还看电视剧。 “《胡同人家》。” 赵珞瑜惊道:“年代狗血剧?” 这部剧最近非常火,说得是一个张姓家庭,生了五个儿子,每个儿子性格各异,在那个年代,每个儿子都响应政府号召下乡做了知情。后来返程时,每个人带回来一个老婆。一家十几口人住在胡同巷子里,东家吵,西家闹,极品亲戚叠加,狗血剧情荟萃,因为人物多,剧情复杂,每个看这部戏的人都能在里面找到熟识的角色。 时牧晴心想,罗今夕能够看到这部戏只能是跟公婆杨婉惠一起看。公公罗俊良除了看妈妈盛若溪的电视剧外其他的都不堪,妈妈喜欢看美剧英剧,爸爸忙于工作也不可能看。外公外婆视力不好,也不会看这种臭长的电视剧。 所以她默默看向罗淮。 罗淮咳咳两声,转脸看向罗今夕,“夕夕,你喜欢看这种电视剧吗?” 罗今夕皱眉,“奶奶说了,电视剧源自生活又高于生活,人情世故、亲缘友谊爱情,这些是人类世界的血肉,我早点知道也没什么。重点是要分辨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对,奶奶说,人可以作,但三观不能歪掉。” 罗淮实在不知道杨婉惠利用家庭狗血电视剧来教育罗今夕。 赵珞瑜听得频频点头,“我觉得杨姨说得没错。罗淮,晴晴,每个宝宝的发育成长情况不同,你们两个可是最开放的家长。夕夕也没做错,就不要责怪她。” 安景钰也赶紧道:“是啊。夕夕不过就是早熟点。” 罗淮伸手把罗今夕搂进怀里,亲了亲,让她回到座位上坐好。 晚上回到酒店,罗淮调出《胡同人家》,和罗今夕一起追剧。 罗今夕在看的过程中,嘴里一直嘟囔着。 “哎呦,这老大一家太爱占小便宜,一点也没有当老大的自觉性。不爱护弟弟,撑不起这个家。他们做得可不对。” “老二老婆嘴巴不说,心里怨气十足,她这样下去,早晚和老二闹翻。” “老三不错。照顾两个弟弟,自己有什么都分给弟弟们。真是不错。” “老四有点傻啊。总是被大嫂挑唆着,他最该感谢的是三哥,现在被挑唆地恨三哥。” “老五最聪明,现在看来是五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人。但他喜欢三嫂。剧情太狗血了。” 罗淮:“………………” 如果不是从罗今夕嘴里听到这些话,只看这些话,还以为是哪位中年妇女说的。 不过,至少说明罗今夕在看这种电视剧的时候带着批判思想,而且对每个主角的评价还挺精确。 时牧晴对此颇为担心,她总觉得罗今夕的小小躯壳里藏着个大人魂魄。有时候压根都猜不出这小家伙会冒出什么话来。 比如今天晚上睡觉前,罗今夕突然摸着她的肚子说:“妈妈,你要是想生老二,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不同意。” 时牧晴哭笑不得,“妈妈并没有想生二胎啊。” 罗今夕:“干妈今天跟我说,或许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有两个弟弟,或是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或是两个妹妹。她说她要做试管婴儿,一定要一次性生两个。” (⊙o⊙)…赵珞瑜真是什么话都跟罗今夕说。 罗今夕小嘴巴一张一合,开始给时牧晴科普什么是试管婴儿。赵珞瑜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全给她说了。她自然也知道妈妈体内有卵子,爸爸体内有精、子,然后在妈妈的肚子里结合成受精卵巴拉巴拉,说了好大一通话。 时牧晴:“你想要弟弟或是妹妹吗?” 罗今夕想了想,“我觉得这个问题在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弟弟或是妹妹出生后,能长成像你们一样孝敬长辈,品性优秀的人,那我就喜欢。如果他们跟胡同人家的老大似的,没什么本事还品行不端,那就算了。” “不过呢,你们生二胎是你们的权力。和我其实没多大关系。实在不行,我做大姐的揍他们一顿就好,一顿揍不好,就多揍几顿。” 时牧晴:“……”又一个大姐大诞生了。早慧的孩子惹不起惹不起! 她把罗今夕的话转给罗淮听,罗淮半天没说话。 * 文化节进行到第五天,终于等到罗今夕小朋友上台表演。 一大早,罗今夕穿好束腰裙裾,长长拖曳,几乎坠地,脚上蹬着一双云头鞋,长长的黑发只是在身后轻轻一束,眉眼淡扫,唇间轻轻一点红,宛如两千年前的秦汉小贵女。 表演在秦汉大剧院进行。罗今夕的表演排在第十个。 罗淮和时牧晴牵着她来到后台,一群等待表演的人全看过来。 好多人认识他们这一家三口,有人跑过来拿着手机想和罗今夕合照。 罗淮和时牧晴往后一站,让罗今夕自己应付。 小家伙合照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只是想和她拍照的人太多,她的身边一下子站满了人。 大剧院能坐下一千多人,平时这里会每天上演一场秦汉千年情这样的秦汉歌舞,展示南越历史和文化。 今天大剧院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晚会,每一个节目都是有依有据有历史记载的秦汉传统舞蹈。比如罗今夕等会上台表演的盘鼓舞。 罗淮掀开帷幕的一角,瞧见观众席上竟然有罗今夕粉丝打出的灯牌:今夕何夕,夕夕最美。 他拍了一张照片拿给罗今夕看。 “小姐姐们要等好久吧。钰舅舅你能把我书包里的巧克力拿过去给她们吃吗?” 安景钰不想离开罗今夕半步,他守了四天,白月光都没有出现。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现在出现在观众席上的一千二百四五个人中,没有一个是她。如果她出现的话,肯定在罗今夕两米之内。 时牧晴拎着书包递到安景钰面前,“辛苦了。” 安景钰不得不拎着书包从台后绕到台前。 王晓雨一看见他立马喊道:“你怎么跑过来啊?!”旁边一群女孩立马跺脚尖叫。 天啊这可是夕夕宝宝的钰舅舅,我的妈呀。太帅了吧。站姐好牛掰,跟安景钰这么熟识。 安景钰把巧克力塞她怀里,“夕夕给你们的。她说你们辛苦了。” 来的粉丝有二十多个人,大家一听立马觉得没白疼罗今夕。 王晓雨把安景钰拽到一边,“她还没现身啊。” 安景钰嗯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左右进出口他都安排了人,而且还安插了一堆人在人群中转悠,一旦发现白月光的身影立马报告给他。 “安先生,你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吗?”粉丝们太激动了,今天不仅能看到夕夕宝宝跳舞,还能亲眼看到夕夕的钰舅舅。 夕夕宝宝有六个舅舅,个个青年才俊,人人貌美如花,尤其以安景钰的颜值和人设让她们最为动心。安景善和安景钰虽然长得同一张脸,但安景钰自带纨绔气质,痞帅痞帅的,现在的小姑娘吃这套。 她们这些粉丝要是知道安景钰一直潜伏在群里,而且以夕夕钰舅妈为号,估计会原地吓死的吧。 安景钰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那什么,我还要过去给夕夕拍照呢。” 可惜,他这张脸太过诱人,这些女粉丝把他围在中间,一时半会他就是脱不了身。 忽然这时,主持人上台说:“下面有请罗今夕小朋友为大家表演《盘鼓舞》。” 所有人都赶紧坐好,又是录像又是拍照。 安景钰走到侧面通道,瞥了一眼台上。 罗今夕抱着一个圆圆的鼓,走到舞台中央。 小小年纪一点也不紧张,神情淡定地一只脚尖轻轻触及鼓面,另一只脚触地,小细腰那么一扭,长长的袖子从上到垂下,侧着站好。 此时舞台背景显露出一张汉画像砖。只见砖面上一个汉代舞伎和罗今夕此刻的姿势一模一样,侧站踩鼓,举手袖垂,优雅极了。她的脚下除了一只鼓外,还有另一只鼓,以及七个盘子。在她旁边还有个人站在七层架子上倒立,这显然是汉代百戏里的一种。 音乐响起,一声一声慢,节奏慢慢爆满,罗今夕的小脚跳上跳下,盘鼓在她的脚下变成了玩具,它的鼓面,鼓缘都可以在她脚下发出咚咚脆脆的响声。 安景钰在心里不由地为罗今夕鼓掌,忽然他瞥见小家伙的头上原本装饰全无,现在侧面卡着一枚颤着翅膀的蝴蝶发夹。蝴蝶翅膀随着她的跳动在空中翩翩起舞,漂亮极了。 ―― “程璇,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少年个子挺拔,手臂修长,眉眼里带着一分忐忑一分兴奋一分窘迫,以及七分强势。 这个叫程璇的女孩子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娇弱,扇子一样的睫毛快速扇动着,红唇颤抖着,眼睛里瞬间含满了眼泪。少年见她不接,有点恼火地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结果她朝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他没怎么使劲啊。趁着程璇发呆的瞬间,他迅速把发卡丢到她的怀里,拔腿就跑,边跑边说她接纳了自己的礼物,是不是就代表着喜欢自己?嘿嘿嘿! ―― 脑海里闪回这一幕后,安景钰拔腿朝台前冲去。 罗今夕越跳越快,不停地旋转跳跃,脚上的步子丝毫不乱,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谁能想到这么可爱漂亮的萌娃竟然能把古典盘鼓舞跳得如此出神入化。 王晓雨她们看呆了。 #我的妈呀,我到底粉了个什么稀世宝贝! #这节奏感,这韵律感,这可爱表情,OMG,要死了! #夕夕谁家孩子?我家孩子!太牛掰了。 赵珞瑜在下面边看边擦眼泪,“时牧晴你太很心累,这么小的孩子让她学这么难的舞蹈。夕夕私下要劈叉倒立多少次才能有台上这个效果?” 纪海帆递过去纸巾,“你是不是傻?夕夕是天才宝宝,她只需要随便学一下就能超越大部分人。” 赵珞瑜回头盯着时牧晴。 时牧晴哦了一声,“师兄说得没错,夕夕只不过学了一个月。” 赵珞瑜:“你这没在私下逼她天天练功?” 时牧晴摊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当然了,我请了跳盘鼓舞最好的老师教她,不然她也不可能吸收地这么好。” 赵珞瑜哭丧着脸,“老纪,要不我们不生了?有夕夕做比较,再聪明的孩子也是个笨蛋!” 纪海帆哭笑不得,“夕夕是万里挑一,但咱们的孩子……傻人有傻福啊。你忘了。” 赵珞瑜嗯嗯点头,也是。 时牧晴扶额,有个太过聪明的孩子真的不利于社交。 下面的观众不乏很多古典舞专家以及文化学者,好多人对罗今夕的表现刮目相看,甚至京市舞蹈学院的院长立马让秘书去找这个孩子的资料,这么好的苗子一定要先抢过来。 所有人的开心和兴奋都在罗今夕与年龄不相符的舞蹈上,而安景钰所有的心神全部凝聚在罗今夕头上那枚发卡上。 这样的发卡现在不多见,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和他送给程璇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人呢?她把发卡送给罗今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不肯出现? 安景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上下左右扫了一遍,忽然向左疾步走过去拽住一个黑衣人,“去把后台的监控调出来!” 五分钟的演出获得满堂彩。罗今夕最后定格在和那块画像砖一模一样的动作上,音乐停止,她缓缓转过身来,朝大家深深一鞠躬。 落幕,她跳着冲到台下。 爸爸罗淮一把抱住她,狠狠亲了她一口,“我的乖乖,跳得好棒。爸爸都要被你转晕了!” 罗今夕嘿嘿笑,“我现在能一次性转二十圈。老师说我还可以继续挑战三十圈。” 她摸着头上的蝴蝶发卡,幸好没掉下来。 就在这时,安景钰急急冲过来,“夕夕,发卡是谁给你的?” 罗今夕从没见过钰舅舅如此焦急过。他这人啊,总是一脸淡漠无趣的表情,懒懒散散的,好像什么都挑不起他的兴趣。 罗淮:“景钰,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安景钰盯着罗今夕,一字一顿说:“夕夕,你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诉舅舅:你头上这枚发卡是谁给你的!” 罗今夕:“一个小姐姐送我的……” “什么时候?” “刚刚,我要上台的时候。” 罗淮:“我一直盯着她,我怎么不知道?”他刚才还纳闷她这头上的发卡是从哪来的,出门的时候头上什么也没有。 罗今夕:“哦。你抱着我,哪个小姐姐从后面递给我。她笑得可好看了……” 安景钰急切拿出手机打开一张颇具有年代感的照片,“是她吗?” 罗今夕看了看,“不太像……但是又有点像!” 安景钰转身就走。 时牧晴疾步走过来,罗淮把事情告诉了她。 “这家伙,难道还没死心?!” 罗淮听时牧晴说过那么一次,据说安景钰一直惦念一个女孩子,只是人家姑娘消失多年。十几年过去了,有的人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有的人却越来越深。安景钰分明属于后者。 调出监控视频,果然在罗今夕快要上台的时候,一个身形娇弱的女孩子凑到罗今夕面前。小家伙当时被爸爸抱着,她回过头瞧见一个漂亮的小姐姐递过来一枚蝴蝶发卡。 罗今夕道了声谢谢接过来,自己卡上之后朝小姐姐挥手致意。 小姐姐低下头从侧面溜走,安景钰盯着她的背影,咬着牙说:“就是她。” 好在之前工作做得扎实,迅速调来各个路口的视频,经过二十分钟的甄别,终于在通往长乐镇高铁站的路上看到她的身影。只见她钻进一辆黑色小轿车,看样子是准备离开长乐镇。 安景钰冷着脸开上一辆车去追。下一趟高铁四十分钟后启程,他还有机会带著她。 时牧晴不放心他,让罗淮带着她和罗今夕一起去找安景钰。 长乐镇的高铁站这几天超级热闹,今天是文化节最后一天,很多人选择今天返程。提前十五分钟进站,很多人已经开始排队。 安景钰疾步冲进去,他让王晓雨在网上提前给他买了车票,他刷过身份证直接进去。 到处都是推着行李箱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也不是程璇。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正在喊着:“G2020车次的乘客请快速排队。” 安景钰索性爬到栏杆上。 “唉唉,先生,请你下来好吗?这样很危险的。” 安景钰满脑子都是程璇,压根没听见工作人员的喊声,忽然他瞧见人群中一个身影转身逆流而行,看背影就是送给罗今夕发卡的女孩。 “程璇!”他一声暴呵,从栏杆上跳下来。 那人跑得更快了。 挤着冲过去,安景钰一把拽住“程璇”的胳膊。 “程璇……”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间绕了好多年,太多年。他有时候觉得这纯属一场梦,是他臆想的梦。这个叫程璇的女孩子压根不存在。他爱着的不过是个臆想出来的人。如果不是,那为何这么多年她凭空消失,留给他的一个名字和一个找不到人的电话号码。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安景钰:“…………” 这不是程璇,不是! 跟程璇有三分像,但绝对不是她。 “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女孩有点怕,怯怯地说。 安景钰慌了,彻底慌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甚至觉得眼前这女孩是不是戴着一层面具。 第63章 第063章 时牧晴远远瞧见安景钰拽着一个姑娘不松手。 那女孩子都快哭了,他还是死活不丢手。旁边很多人围观着, 一脸好奇地看热闹。 她急忙冲过去。 “先生, 你拽疼我了。”女孩急道:“我不认识。你松手好不好?” 安景钰颤着声音问:“你刚才跑什么?” 女孩脸一下憋红了, “我上,上厕所。忘了上厕所。” 安景钰拿出手机, 把程璇的照片给她看,“请问你认识她吗?我找了她十五年, 她叫程璇,跟你有点像……”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胆怯, 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希望她说一声我认识。 可惜,女孩摇摇头,“对不住, 我真的不认识。” 安景钰想起那个蝴蝶发卡, “你刚是不是给我外甥女罗今夕一枚发卡?” 女孩惊道:“你怎么知道?你是夕夕的舅舅?” 她话音刚落, 时牧晴冲过来,“安景钰!” 安景钰一看大姐追了过来, 原先还绷着的脸立马松懈下来, 忽然嘴巴一瘪,呜呜哭起来,往前走两步直接搂住时牧晴, “大姐, 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时牧晴鼻头一酸, 拍着她的后背, 哽咽道:“傻小子……” 罗淮抱着罗今夕冲过来。 罗今夕一见到那个送她发卡的小姐姐,赶紧道:“小姐姐!”转脸一看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哭的钰舅舅正搂着妈妈哭得跟傻子似的,她呆住了。 那女孩朝罗今夕挥手笑笑,小心翼翼说:“没我什么事,我走了啊!” 时牧晴抬起头,一手拽住女孩的胳膊,“小姐,请留步。” 她把安景钰推给罗淮,擦了擦眼泪道:“小姐,请问你是哪里人?” 女孩干笑一声,“时小姐,我着急上厕所,我得赶高铁。” 时牧晴见她认识自己,“刚好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吧。” 女孩愣了下,抬脚往卫生间走,时牧晴紧跟其后。 罗今夕拍了拍钰舅舅的后脑勺,“乖宝宝,哭吧哭吧,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 罗淮哭笑不得,这丫头又在学大人说话。 安景钰捂着脸,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姐夫,是不是很多人都在看我?” 罗淮嗯了一声,“别睁眼,拽着我的胳膊,我们去追你姐。” 三人齐齐往卫生间挪动。 时牧晴站在门口等着那个女孩。 女孩洗完手,走出来,见时牧晴挡在门口,干笑一声,“时小姐,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真的不认识你弟弟。” 时牧晴笑道:“小姐,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女孩看了看入站口,已经没有多少人排队了。 时牧晴掏出那枚蝴蝶发卡,“请问你怎么会有这枚发卡?” “我觉得它好看,就送给夕夕。”女孩一脸无辜,“我是夕夕的粉丝。我喜欢她。” 时牧晴把蝴蝶翅膀稍稍掀开一角,“这里刻着程璇两个字,你怎么解释?” 女孩当场呆住。 只见蝴蝶翅膀上歪歪扭扭地刻着程璇两个字,旁边还刻着一颗心,心的旁边刻着一个钰字。这么中二的字体以及中二的表达方式,无意是安景钰的杰作了。 安景钰追过来听到这句话,也傻住了。他真的是被急糊涂了,怎么能忘了这件事。 犹记得,当时女生流行带这种蝴蝶发卡,小巧可爱,随着走动的步子蝴蝶翅膀微微颤抖,他倒是想把家里妈妈盛葵不戴的戒指拿一个出来送给程璇,可是弟弟安景善说,如果这事被老爸知道,他肯定被揍得哭着找妈妈。而且送人家女孩子一枚戒指,太过了,搞不好人家以为他在求婚! 安景钰记得自己当时硬着脖子说:求婚就求婚,我愿意! 安景善白了他一眼:你愿意,人家程璇不愿意。你还是先送个女孩子家家都喜欢的礼物,这样保险点。主要是程璇太娇气,身子骨弱,别被你吓得哭背过去。 安景钰寻思了半天,征求了诸多朋友的意见才选中了这枚蝴蝶发卡。如果程璇接受他,愿意戴到头上,那他再送戒指什么的也不迟。 当然,为了表示这枚蝴蝶发卡的独一无二,他悄悄在翅膀的背面刻上:程璇*心*钰。 时牧晴往前一步,缓声道:“你也看见了。我弟弟为了程璇这么多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要是知道程璇的消息,求你告诉我们。就当可怜我弟弟这一份痴心……” 她说得轻声,可字字落在安景钰的心上像是刀扎一样。 姐姐什么时候跟人这么和气得说过话,哀求这两字在姐姐的字典里不存在。现在为了他,姐姐竟然跟一个陌生人如此说话。 安景钰眼圈泛红,嘴硬道:“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只当……只当……”到了还是没说出后面的话。 时牧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罗今夕从爸爸怀里挣脱下来,走到小姐姐面前,抬头道:“小姐姐,如果您愿意帮助我钰舅舅的话,我愿意送你一份我最新拍的写真集。独家出品,全球唯一一版哦。” 那女孩面容皱着,眼瞅着在做极大的心里挣扎。 “我表姐她不愿见你……但她太喜欢罗今夕……” 女孩总算松口。她说自己叫吴灵,程璇是她表姐,目前两人都住在海市,两人都是罗今夕的铁杆粉丝,表姐因故……不能前来。 安景钰这时候冷静下来,“你把她联系方式告诉我。” 吴灵为难道:“我表姐她不愿见你。不然她也不会躲这么多年。” 时牧晴笑道:“你表姐有什么为难之处吗?你看我弟弟对她朝思暮想这么多年,要是她不喜欢他,说一声也行。也好让我弟弟死了心。” 吴灵一跺脚,“好啦好啦。我把她电话号码给你们。你们给她说。” 时牧晴松了口气,“吴小姐,太谢谢你了。” 吴灵:“我这可是冒着被我表姐拉黑的危险说的。你们是不知道她脾气有多倔。明明还没我高,没我壮。” 时牧晴瞥了一眼入站口,已经关闭入站口,她笑道:“吴小姐真对不住,耽误你坐车。您也回海市吗?我们的飞机还有位置,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海市。” 罗今夕适时走过去拉住吴灵的手,“吴姐姐,一起嘛!” 谁能拒绝得了罗今夕,吴灵立马点头答应。 安景钰拿到了程璇的手机号,他只看了一遍便记在了心里,这十一个字在脑子里绕了很多圈,他的手指头也没敢在手机屏幕上点出去。 回去的路上,时牧晴冷笑道:“脖子一伸,是死是活痛快点。我见不得你这个怂样!” 罗淮轻轻拍了下时牧晴的手背,朝她摇摇头。 吴灵看到这一幕,立马搂着罗今夕说话,装死。她除了能给安景钰电话外,其他的一概不能说。有什么问题他们之间自己处理。 晚上还要在睡一晚,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海市。 时牧晴帮吴灵办了入住手续,和罗今夕一起去找赵珞瑜嗨了。 安景钰回到房间,在房间里踱步,踱着踱着,狠狠捶了自己一下,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拨出那个号码。 几秒钟后。 “喂!”一个俏丽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 安景钰有瞬时的愣怔,对方又喂了一下。 是她,是她的声音。这多年,他梦里听到她的声音就是这样。 “喂。是我。”安景钰张嘴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卡住了。 对方显然也听出是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你好吗?” 安景钰瞬时眼泪飚出来,对着手机吼道:“老子不好。老子一点也不好。老子找你找了十几年,找也找不到,能好吗?” 一顿狂飙后,他喘着气,瞬时反应过来自己吼了什么。 他伸出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忘了当年是怎么把程璇给吓跑了吗? 话筒里半天没声音,安景钰嗓子眼发痒,干涩道:“那什么,程璇,我的意思是……我是说……” 草!大魔王安景钰竟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就在他快被自己蠢哭的时候,话筒里传来呜呜声音,“安景钰,你个大傻瓜。你又吼我?!!” 晚上时牧晴从赵珞瑜处回来还是放心不下去敲安景钰的门。 结果没人。她打过去电话,安景钰说自己在回海市的飞机上。 时牧晴:“你不会把飞机开走了吧?” 他们这次来乘的是私人飞机。 安景钰:“姐。我怕她跑了。我先用下,等会到了机场,我让他们立马返航。您放心。” 时牧晴呵呵笑,“你最好把这件事给了了,不管是好是坏。让我再看见你要死不活的鬼样子,你以后别叫我姐。” 安景钰:“姐,你放心。我还等着你送我您的大作呢!我这就去找你弟妹!” * 罗今夕小朋友有一张有意义的照片是她四岁七个月到时候在妈妈发掘爸爸建设的狮雄山秦汉遗址公园的大剧院拍的。当时她穿着一身标准的秦汉裙裾,踩着盘鼓忽上忽下。 摄影师抓拍了一瞬间,把她萌死人的样子定格下来,长袖和头上的蝴蝶发卡一起飞舞。 她的抽屉里还放着这枚发卡,钰舅舅几次三番想尽办法想把这个东西骗走,都被她严厉拒绝。 钰舅舅这人心眼太多了。这可是钰舅妈送她的,他非说这枚发卡对她意义很大,要用琉璃盒子装起来。 难道这枚发卡对她的意义就不大吗?就因为她当时精彩的表演,京市舞蹈学院的院长亲自找到她,极力邀请她两年后去读舞蹈学院的附小。院长老师说她有令人刮目相看的跳舞天赋,她的未来属于大舞台。 虽然家里人舍不得她跳舞辛苦,但尊重她的意见。她记得自己半夜睡不着觉,开着台灯盯着这枚蝴蝶发卡看了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告诉长辈们她准备两年后前往京市就读舞蹈学院附小。 这个决定炸得全家人哭天哭地。 大姨奶说好不容易你妈妈你爸爸定居到海市,你又要跑去京市。外婆说虽然舍不得,但夕夕自己做了决定,我们就尊重她吧。外婆嘴上说得轻巧,可说完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太奶奶唉声叹气,抱着罗今夕久久不说话,最后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家就好好合计合计。看怎么安排比较妥当。” 就在全家人忧愁的时候,五姨奶盛葵站出来说:“大家伙就不能反过来想想吗?从现在开始,还有两年时间,夕夕才够年龄上附小。两年的时间还不过在海市筹办一所舞蹈学院附小分校吗?” 五姨爷安锦丞接话道:“现在海市政府正在大力推进合办学校。除了豌豆的清北大学分校外,还要另外建三四所大专院校的分校。海市这几年非常注重先进教学理念的引入,据说所知,京市师范大学附小分校马上就要招生了。这事我去协调,不出意外的话,舞蹈学院也应该会同意在海市建立分校。” 大家一听,顿时不忧虑了。如果可以的话,那罗今夕就不用跑去京市上学。全家人又可以齐齐整整地在一起了。 安锦丞带着大家的期许,马不停蹄地亲自抓这件事情。找舞蹈学院领导谈建设分校的重大意义,并表示安氏集团愿意作为学校的代建方先行建设,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还要官方同意,安锦丞凭借着和官方多年的友好关系,上找关系下找具体办事的人,多方努力终于在一个月内把这事敲定下来。 太爷爷盛培然摸着胡子感叹道:“咱们家锦丞这女婿啊,是最靠谱的女婿……” 他还没说完,就感受到其他女儿幽怨的目光,吓得他赶紧补上两个字,“女婿之一。” 全家人都高兴,趁着热乎劲,大家又找了个理由在一起搓了一顿。 能来的全来,不能来的也要把祝福送到。 五姨奶盛葵笑道:“我们夕夕真厉害。小小年纪都找到人生奋斗的方向。不像我糊里糊涂活了几十年,什么成就也没有。” 安锦丞在旁接话道:“你最大的成就就是我啊。” 他这话让全场人的鸡皮疙瘩骤起。 盛葵凑过去亲了老公一下,“是哦。不用谢。” 罗今夕捂住脸,这些长辈中五姨奶和五姨爷最爱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只可惜啊,”盛葵叹气,“我家景钰天天跟没魂人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做什么!” 太奶奶嵇虞君:“景钰自己做事业做得挺好。你这做妈的要求不要太高。” 盛葵气道:“我去他公司三次,次次都没见到他人。” 时牧晴咳咳两声,转过脸去。安景钰这半年心思都放在找程璇身上,哪能老老实实去上班。 盛葵:“豌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时牧晴赶紧摆手,“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敢知道。” 安景钰前一阵追程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最后谈得怎么样。好多天都不见他露面。 罗今夕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蝴蝶发卡,“钰舅舅天天给我打电话说要我把这蝴蝶发卡还给他。” 说到这里她无奈耸肩,“他说这枚发卡是他送给我钰舅妈的。可这枚发卡明明是钰舅妈送我的。” 时牧晴想捂住罗今夕的嘴也来不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钰舅妈??? 怎么可能? 盛葵沉下脸来,她这对双胞胎儿子,老大安景钰性格强悍,脾气暴躁,聪慧异常,只可惜这两年因情受伤,一直活得又丧又浪。老二安景善,跟哥哥完全反着来。乖巧听话,性子柔软。他艺术天赋极高,这两年一直在国外学画,前一段时间才回国,一回来就粘着她,跟她女儿似的。两个儿子没有一点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死活不谈恋爱,更不要说结婚了。 安景钰在作什么妖,竟然在罗今夕耳边叨叨什么钰舅妈? 大姨奶盛若涓道:“说起来,今天景钰怎么还没到?就等他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盛若涓的话刚落下,佣人走过来笑道:“钰少爷回来了。” 时牧晴抬眼看过去,安景钰难得穿得正经西装,人模狗样的站在门口。 盛葵正要质问他钰舅妈的事,忽然安景钰站在门口朝众人使劲鞠了躬。 嵇虞君皱眉问:“景钰,你这是干什么?” 时牧晴和罗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景钰抬起头,正正经经地说:“孙儿今天带了个女孩子回来,未得外婆同意,不敢贸然带她进来。” 时牧晴暗自哎呦一声,安景钰这个小魔头竟然这时候拿乔说起规矩起来。孙辈中他是最不爱遵守规矩的,为此不知道五姨夫揍他多少次。 安锦丞盯着自己的儿子,心头火蹭蹭往上冒。这小子故意挑这时候带人来,只顾着问他外婆同意不同意,知道他这个爹得听丈母娘的。 果然嵇虞君立马笑道:“傻小子,干嘛让人家姑娘在咱们门口等着,快去把人请过来。” 盛葵瞪了一眼时牧晴,时牧晴捂着脸装作没看见。 这事真不怪她不提前讲,她也拿不住安景钰和程璇这对冤家到底成不成? 安景钰一听外婆准了,立马跳着往外跑。 大家都笑起来,对这位收服安景钰小魔王的女孩子充满了好奇心。 过一会,安景钰带着人走了进来。 他紧紧攥着女孩的手,一脸傻气地笑。 女孩低着头,看起来十分紧张,一直不敢抬头看大家。 嵇虞君巴不得几个孙孙全赶紧结婚,见到这女孩立马笑得眼眯起来。 “到了这里就是自家人。不用害羞。”嵇虞君:“叫什么名字啊。快来外婆这里。” 女孩子的头越发低得下。 安景钰笑道:“她叫程璇,比较害羞。” 瞬时房间的空气冷凝起来。 程璇? 这就是程璇! 就是她让安景钰痴恋而不得的女孩子?莫名其妙消失,全家人发动所有力量都没找到的人? 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时牧晴认得程璇,高二那年,程璇从外校转过来,不知道怎么就敲开了中二少年安景钰的心房。从此安景钰也不爱打架了,不爱闹事了,天天凑到人家程璇身边跟个小尾巴似的,又是送奶茶又是弹吉他唱情歌。程璇说了句我要学习,请安同学不要耽误我学习。安景钰立马掏出书本坐到人家身边开始算题。要是有哪个男生不长眼地凑过去跟程璇说一个字,那个男生准被揍得找不到方向。 强势霸道地爱一个娇弱小姑娘,这是安景钰迟来的爱情,将程璇拽入旋涡,也把他自己供上了爱的祭祀台。 时牧晴的脑海里瞬时跳出一堆画面。 盛葵作为亲妈看着儿子傻兮兮地拉着这个几乎要了他的命的女孩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虽然成日里嘴上嫌弃安景钰,可骨子里的爱是一分都没有少。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了眼前这个女孩,头两年要死要活,最近这些年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她就忍不住埋怨起来。她宁可安景钰花天酒地也不想他变成行尸走肉似的毫无生机。 现在这女孩说出现就出现,那她之前说消失就消失这笔账怎么算? 安锦丞的心情大概和老婆一样。要不是这里是丈母娘家,估计没等安景钰说出下一句就把他们两个一起打出去。 所有人默默看向嵇虞君。他们要看老太太的态度。老太太要是肯让这个女孩走进来,那他们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所以安景钰聪明,知道他和程璇成不成只能看外婆。 嵇虞君原本喜笑颜开的脸在听到程璇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逐渐冷淡下来。 程璇一直不肯抬头,她的手被安景钰死死拽着。她感受到了空气的尴尬,想挣脱掉他,却被人在耳边低声斥道:“你还想再逃一次??”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可爱的头出现在程璇的眼帘里。 罗今夕歪着脑袋探过来。 程璇猝不及防,来不及挡住脸。 罗今夕原本笑呵呵的脸有些愣住,过了几秒她转头跟大家伙笑道:“难怪钰舅妈送我蝴蝶发卡哦。” 时牧晴:“夕夕,快过来!”这个节骨眼这丫头凑什么热闹。 罗今夕眉眼弯起,“钰舅妈的这里,也有一朵蝴蝶哦。”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位置,说出这样一句话。 所有人:“!!!”什么意思? 嵇虞君淡淡道:“既然来了我家,为什么不敢抬头?” 程璇死死咬着唇。 安景钰不忍她受委屈,张嘴就说:“程璇因为之前……” “你给我闭嘴!”嵇虞君斥道:“让她自己说。” 安景钰急得眼圈都红了。时牧晴看在眼里,叹着气。都说五姨夫安锦丞是个痴情种,原来痴情种也会遗传。 罗今夕被太奶奶的样子吓到,委屈巴拉地抽鼻子,“你们怎么了?” 嵇虞君秒怂,心肝宝贝地喊着,“夕夕不怕。太奶奶是生你钰舅舅的气。” 罗今夕瞬时抽噎着:“钰舅舅好可怜的。他找钰舅妈找得都疯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们还恼他。” 所有人:“……” “钰舅妈也好可怜,她眼角这里好大一块伤疤,虽然形状漂亮长得像蝴蝶,肯定有人会对她指指点点。” “电视剧里说过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钰舅舅和钰舅妈好不容易在一起,这不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情吗?你们为什么要生气?” 所有人:“!!!”说得很有道理啊。 安景钰快听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外甥女,关键时候只有她肯站出来为他说话。他打定主意,以后朝死里疼罗今夕。 程璇的心肝不住地颤抖。夕夕宝贝是什么绝世宝贝。自从她出车祸毁容后,她把自己禁闭,从不敢出门见人。生怕被人当做丑八怪。可夕夕宝贝竟然说她的伤疤像蝴蝶,很漂亮。 罗今夕见大家只顾着发愣,对她的话无动于衷,立马走到程璇面前,拉住她的另一只手,“钰舅妈,我带你出去玩。” 说着就要往外走。 大家伙吓得哦,罗今夕长这么大第一次闹脾气要跟别人跑。 嵇虞君立马喊道:“哎呀呀,太奶奶是开玩笑的了。夕夕快回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夕夕,快回来。” “夕夕你看外公这里有个好玩具哦。” “夕夕外婆的腰好疼,快帮忙捶捶。” 罗今夕哼了一声,拽住程璇往外走,“这个家容不下我们了。我们走!” 时牧晴和罗淮面面相觑,这丫头演戏演上瘾了。 嵇虞君捂着胸口,“夕夕,你还不快把你钰舅妈拉进来一起吃饭。” 罗今夕已经往外走出的脚丫,立马缩回来,原本板着的脸缓和下来,拉着程璇的手,“钰舅妈我们去吃饭吧。” * 长长的餐桌上鸦雀无声。 罗今夕左手坐着安景钰,右手坐着程璇。 时牧晴看着对面的程璇,不住地叹气。 印象中程璇可是个小美人,明眸善睐,五官精致,除了身子骨看着娇弱点,和安景钰站在一起着实相配。 可十几年过去了,小美人的左眼角上一块不容忽视的伤疤把她的颜值拉到了负值。 在场的人都看清楚了她这块伤疤。大家看了一眼没再看第二眼。 这大概是程璇一直躲着不肯见安景钰的原因吧。 你还别说,罗今夕今天看见程璇的伤疤没有发出害怕的尖叫声,还宽慰说伤疤漂亮地像蝴蝶。这孩子有大爱之心,自己长得漂亮,从出生到现在被人夸漂亮无数次,却也知道容貌只是表面,最重要还是内心。 这点让时牧晴不由地为罗今夕点赞。 饭不语,有再多想问的问题,大家也忍住。吃完饭,佣人上水果茶,大家坐在一起,罗今夕又充当先锋,伸手轻轻抚在程璇的伤疤上,“钰舅妈,你还疼不疼?” 程璇抿着唇,笑着摇头,“不疼!” 夕夕真人更漂亮,心肠又好。真的是天使啊。 安景钰一脸柔情地看着程璇。 嵇虞君喝了口茶道:“小璇,我们刚才对你那样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程璇坐直身体,双手紧张地搭在膝盖上,“我知道。” 她看了一眼安景钰,“我消失不见,让景钰伤心。你们是他的亲人,心疼他,责怪我,我懂。” 这话说得嵇虞君心头一软。这女孩虽然脸上有疤,但心里敞亮,知晓事理。 安景钰道:“外婆外公,爸妈,各位姨姨姨丈,姐,姐夫。小璇她当时出了车祸,命大在鬼门关晃悠了一圈又活过来。她这个样子……她不愿拖累我……” 大家不用听细节也猜到。这女孩确实对自己心狠,挥断情丝,毫不犹豫。而且有本事把自己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罗今夕托着腮,笑道:“钰舅舅,你是不是该好好谢我?” 安景钰这才把无意间发现程璇给有关罗今夕的照片点赞,然后挖坑让程璇主动跳下来,从而摁住她的经过说出来。 时牧晴哼道:“我说你那段时间跟狗一样钻到我家,非缠着夕夕拍照,还拼命鼓动我让夕夕参加表演。” 嵇虞君笑道:“小璇你也喜欢我家夕夕?” 程璇嗯了一声,“很喜欢。” 安景钰非常不要脸地接话道:“小璇,你当时是不是在想呀:要是我和景钰在一起的话,生出来的小孩应该和夕夕一样漂亮吧。所以,你才对夕夕越看越喜欢?” 程璇被臊得脸红起来,娇弱弱地喊了声,“安景钰!” 哎呦,瞬间有奇效。 小魔王安景钰立马伸手打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嘴欠。” 所有人目瞪口呆。 盛葵暗自苦笑,自己这儿子算是完蛋了,被程璇吃得死死的。 可反过来一想,她不是也把安锦丞吃得死死的。 唉。算了算了。安家男人都是痴情种,这个没法改变。 罗今夕嘿嘿笑,“钰舅舅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安景钰:“那必须啊。我做牛做马报答你。行不行?” 时牧晴气笑,“又开始胡说。你好歹也是个长辈。” 安景钰高兴地嘴都裂得合不住,说他什么都行,反正今天小爷高兴。 他的手紧紧攥着程璇,一分一秒都没有松开。 安锦丞一脸严肃把他叫去隔壁,时牧晴拉着程璇去书房。 大姨奶盛若涓:“让豌豆去问问具体情况。只要安景钰能乐意,安安稳稳跟人家过日子,我觉得这事挺好的。” 盛葵叹气,“我这当妈的能说什么?你们没看见那小子的眼神,又乖又顺啊。” 嵇虞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该来的缘分断也断不掉。我看小璇这女孩子挺好的。眼神清亮,就是命有点苦。” 外婆盛若溪笑道:“以后您还有我们疼她,还怕什么?” 嵇虞君笑起来,“说得是啊。” 时牧晴坐到程璇对面,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学。你别紧张。我不是洪水猛兽。你叫我晴晴也行,叫我一声姐,我也受得住。” 程璇腼腆地笑了下,“姐。” “你回去没为难吴灵吧。”时牧晴开玩笑道:“她除了把你的电话号码说出来,其他的一个字都没说。嘴巴算是挺牢的。” 程璇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吴灵知道自己惹了祸,就没回家。大半夜她等来的是一脸暴怒,瞬时又抱着她哭得要死要活的安景钰。 时牧晴给她倒了杯酒。两人缓缓聊起来。 青葱岁月的爱情娇贵又真诚。程璇怎么也没想到她转学的第一天就被新学校的小魔王给看上了。她逃,他追,她再逃,他越追得疯狂。每天早晨的早餐,十点钟的茶点,中午丰盛的便当,下午的奶茶,定点定时送到她的桌上。大大方方地表露爱意闹得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她刚开始什么都不接受,安景钰一脸怒气地冲过来,见到她的那瞬间像是变脸似的求她。 每天早上送她上学,下午送她回家,雷打不动,连最爱的篮球都不打了。程璇是学霸,安景钰也开始一本正经地去图书馆,陪着她,然后顺便学习。图书馆靠窗的两个位置谁都不能碰,一左一右只能是他们两个的。程璇要是故意坐到其他位置上,隔壁还有对面的同学就会丧着脸说:程璇你还是坐那边去吧,等会安景钰来了看你坐在我这边会把我赶走。 于是,两人靠窗学习的场景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安景钰是什么时候打动程璇的心的?怕是连她本人也不知道。或是被他气哭时他跳的猴子舞,或是暴雨天他非要把伞丢给她,然后自己在雨里狂奔回头冲她大笑的模样,亦或是他送自己那个蝴蝶发卡时傲娇又小心翼翼的表情,要么是她翻看到蝴蝶翅膀背后那中二的笔迹的时候。 有天放学后,有个学长来找她讨论数学竞赛的事情,学长忽然对她动手动脚,她慌张往后躲,就在这时安景钰抱着一大束花冲过来,看见这一幕当即拿起花使劲砸学长。学长被打得鼻血直流,站都站不起来。程璇怕他打死人,拽着他不要打了。结果安景钰忽然对她发飙说什么你是傻子啊,他欺负你你不会躲不会打他吗? 学长跑了,程璇狠狠病了,请了假住院输液。 安景钰打人的消息传到爸爸安锦丞的耳朵里,这小子死活不愿说打人的理由,他是为了程璇的名声,但嘴上却冲他爹说要是再碰到那个人渣,一定打死他。 安锦丞气得拿鞭子抽他,说你打死别人之前我先打死你。要不是妈妈盛葵拦着,安景钰在床上不止躺三天。 他拐着腿,忍着疼去医院看程璇。程璇的父母拦着他,不让他进,还说程璇不想见他,还让他们转告他:她讨厌他,不喜欢他,让他从这里消失。 小魔王一颗赤诚的心被狠狠戳痛了。他扭头就走。 可等他回过味来,再回医院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 他的小仙女彻底消失了。 程璇眼中含着泪,“我当时不是生病了,我出了车祸,很严重。全身骨折,大出血,脸部受创。我昏迷了两天,第三天醒过来时,我给我父母说你们帮帮我。” 故意说出让他伤心的话,让他离开,死心。他就可以再爱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和她有健康幸福的婚姻生活。 她卷起袖子,只见臂膀处也有和眼角一样的伤疤。 时牧晴大受震撼。 “我身上也有这些伤疤。”程璇苦笑:“我那时候以为景钰喜欢我的脸,以为他见了我这样肯定不会再喜欢我。” “我严重骨折,医生说我很有可能连床也下不了。” “所以,你替他做了决定?”时牧晴心疼极了。心疼他们彼此。 程璇:“我当时想自己从此就是个废人。不值得他爱。没想到……” 时牧晴:“没想到他找了你十几年,等了你十几年。” 程璇脸红起来,“他这人有时候就是傻……” 时牧晴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这弟弟傻,你也傻。你们两个傻到一起了。” 程璇有些担忧地看了另一边。 时牧晴笑道:“放心。我五姨和五姨夫非常开明。他们不会因为你……” 她的话没说完。程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犹记得,那天安景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拼命捂着脸不让他看,安景钰使劲掰开她的手指。他看见自己脸上的伤疤,满脸震惊,紧接着他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程璇知道未来公公问了安景钰几个问题。 “真心爱她?没她不行?” “即使她这个样子,你不在乎?不是因为年轻时候的求而不得,而是对她深入骨髓的爱?” 安景钰狠狠点了点头,连说好几个是。 罗今夕跟着太奶奶玩,过了会见钰舅舅和钰舅妈从两边房间走出来。 大家喜气洋洋,开始讨论起两人的婚事起来。 钰舅舅再次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钰舅妈脸红彤彤地真好看。 过了一会,钰舅舅趁着大家不注意拉着钰舅妈走出去。 罗今夕悄咪咪跟出去,然后看见钰舅舅搂着钰舅妈在那棵树下。舅舅的唇轻轻亲吻在舅妈左眼角的伤疤上,像是亲什么稀世珍宝。 她捂住脸,从指缝里看到舅妈羞红了脸。 第64章 第064章 飞机掠过云贵高原, 降落在黔东某座城市。 罗今夕牵着爸爸罗淮的手, 朝出站口走去。父女两人一个推着一个行李箱。 前面人头窜动处,有人高高举起《我家寨子来客人了》欢迎牌, 罗淮蹲下来,定定瞧着宝贝女儿, “你确定要参加这个节目?” 罗今夕点点头,伸出手指头掰着算,“太奶奶太爷爷、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姨奶奶姨爷爷、舅舅舅妈们都喜欢这个综艺节目。我如果出现在节目里的话,他们一定非常高兴。再说, 导演叔叔拜托大姨奶请我参加,做人呢, 总得给人家两份薄面。” 《我家寨子来客人了》是最近两年现象级别的文化深度体验类综艺节目,旨在弘扬和保护民族非遗文化。第一季因为拉不来赞助,邀请的是十八线明星,结果因为节目内容夯实精湛有趣, 加上这些明星背水一战表现优异,同时又推动了地方旅游经济发展, 得到官方媒体和政府宣传部门的大力推荐, 节目一下子就火起来。第二季节目组有钱了, 一些知名明星主动报名,节目流量和影响力持续增高。到了第三季,节目组剑走偏锋, 准备邀请六对爸爸 孩子组合, 力图让祖国的花朵参与到文化保护和传承中去。 原本节目组考虑的爸爸人选为艺人、男模、谐星、或是运动员之类的公众人物, 但因为这一季的核心是六个五岁到七岁的宝宝,宝宝们需要具备一定的表现力、镜头感、参与意识,这么一交叉必选,节目组发现竟然挑不到六对合适的人选。可把导演给急坏了,发动广大朋友圈介绍。忽然有人告诉他,你去微博看看罗淮 罗今夕这对父女的颜值。导演立马跑去搜,当即被罗今夕的古灵精怪以及超乎常人的聪慧给吸引住了。爸爸罗淮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但人家长得不比男明星流量差,虽然他本人没有微博,但竟然有超话,可见人家是有粉丝的,而且还是自来水,群众基础异常强大。 导演下意识觉得要是能够请到罗氏父女,这一季节目的收视率很大可能有保障。他挖掘了罗今夕的社会关系后,发现她的大姨奶是著名经纪公司创始人盛若涓。他赶紧三顾茅庐哀求盛若涓。 盛若涓召集家庭会议,当然主要看罗今夕同意与否。结果小姑娘看了节目预告后,觉得很有意义,同意参加。可把导演给乐坏了。 问题就是罗淮这人吧,低调习惯了,忽然要在镜头面前两天一夜,确实为难他。但女儿的要求大过天,他只得同意。 五岁十个月的孩子,说得头头是道,还上升到人际社会学的高度,罗淮哦了一声,“好。前面节目组接上我们后,直播就正式开始了。夕夕,做事要善始善终,我们努力。” 他伸出右手跟女儿来了一个击掌。 罗今夕嘿笑一声,“努力!” 这个城市的机场不大,接机的人也不多。两人低调上了车,车厢两个摄像头直怼在两人面前。 罗今夕一点也不怵,开口像往常一样跟罗淮聊天。 “我们等会要去的寨子叫东江千户苗寨,爸爸你知道为什么叫千户而不是百户或是万户?” “爸爸你知道苗族的总人口是多少吗?” “我的幼儿园同学中就有一个苗族小朋友。可我从没有见她穿过苗族服装。” 罗淮刚要张嘴回答,罗今夕一副小老师模样,自问自答起来。 “千户苗寨里面有四个自然村,一千个左右的吊脚楼,所以叫做千户苗寨。” “苗族的总人口有9426007人,这是2010年的数据,是中国第四人多的少数民族。” “我们班的苗族小朋友从没有回过老家,对自己的民族历史一无所知。” 罗今夕叹气道。原本得到消息说这次要去做客的寨子是苗寨,还想着同学能给她提供帮助呢,结果还需要自己上网查。 弹幕不淡定了。这些年各种亲子综艺节目中不乏一些火起来的小朋友,要么长得漂亮可爱,要么伶牙俐齿,要么父母明星光环,连带着儿女得到很多关注。像罗今夕这种精致型漂亮的小女孩,说话超级流利,逻辑思维能力强,而且明显做了功课来,记忆力也一流的孩子还真是太少见了。关键她的爸爸怎么那么帅!!!帅断腿有没有! #天啊夕夕宝宝,妈妈来了! #罗今夕?!!!真人啊!我去!我太可了! #这是什么神仙节目请到神仙嘉宾啊。这对父女我包养了。 #前面的网友请你冷静,你先看看你兜里有几个钱。罗淮身价多少夕夕身价多少你养得起吗? #这样的天使宝宝只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夕夕粉丝团打卡!我家夕夕是集颜值、智慧、情商、幽默、爱心于一体的存在。请加入夕夕粉丝团吧。 不管弹幕如何飞起,罗淮和罗今夕一对一答中,保姆车朝苗寨开去。 一路山,一路江,山重山,江不断。 罗今夕一对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小脑袋中显然有一副地图,从高速到国道再到县道乡道,这孩子能准确无误地把路名说出来。前面开车的司机好想回头看一眼这谁家孩子,怎么能这么牛掰。 车转入一条临水小路。此时镜头飞起,一条潺潺溪流从两山之间流过,一连数座风雨桥从山涧跨过。依山而建的吊脚楼一层层地从山下铺到了山上,袅袅炊烟从房子中升腾起,太阳光线透过云层投射下来,一切看起来那么的漂亮恬静。这才是最纯真也最淳朴的村寨啊。 #太美了吧。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原始的苗寨? #我看见密密匝匝的吊脚楼,这玩意现在还能住人吗? #我已经在想象夜晚降临,烛火点点的时候这苗寨该有多么的壮观。 车停在寨口广场旁的停车场。停车场上已经停了五辆同款保姆车,以及极具村寨特色的拖拉机,有红有绿格外喜庆。 一条红毯铺就至广场中央。 罗今夕一手拉着罗淮,一手推着行李走过去。从其他五辆车上分别走下来五对父女或是父子组合。 一个小男孩一溜烟丢下行李朝罗今夕跑过来,“夕妹妹,夕妹妹!” 罗今夕:“???” 小男孩比罗今夕高一头,眉眼长得玲珑漂亮。男孩神采飞扬地冲过来,就在他胳膊快要搂住罗今夕的时候,罗淮一个眼疾手快把宝贝女儿往后一拽,小男孩扑了空。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快看罗淮的冷脸!好怕怕! #这不是程子豪吗?小童星,演哭戏最厉害。骗了我好多眼泪呢。 #夕妹妹?张嘴就哥哥妹妹的,你问过我这个丈母娘的意见吗? 程锦源一个没注意儿子竟然跑去攀扯哥妹关系去了,他窘得挠挠头,喊道:“程子豪你给我回来拿行李。” 程子豪看也不看他爹一眼,一双漂亮桃花眼冲着罗淮背后的罗今夕傻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夕妹妹,给你!” 程锦源那个气啊,这小子从知道罗今夕参加节目后就一直念念叨叨:我非常想见夕妹妹。 罗今夕在电视上见过程子豪,外婆说他未来可期。但怎么看真人有点傻兮兮的。 她摇摇头,“谢谢你,程子豪。我马上要到换牙期了,不能吃太多糖。” 程子豪抿着唇,捂了一路的棒棒糖就是想给夕妹妹一个惊喜,结果人家不吃。 好气啊,哪有小屁孩不吃糖的。 眼瞅着他的眼圈就泛了红,唰一下眼泪哗啦哗啦掉下来。 罗今夕:“……”我做了什么我? 就在这时,一个胖嘟嘟的手伸过来,从程子豪手中拿过棒棒糖,行云流水般褪去糖纸,塞进嘴里,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程子豪缓缓转过脸去,只见粉嘟嘟的棒棒糖就这么被眼前这个胖小孩给吃了,他浑身颤抖着,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镜头这时给了个特写:哇。连睫毛都在颤抖,好有戏啊。 #哈哈哈哈这不是温小江吗?温大江的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亲儿子无疑。 #程子豪:我送给夕妹妹的棒棒糖就这么被人给霍霍了。 #戏精程子豪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里不是片场,不要动用你的哭功。 #据不完全统计,从机场到这里温小江已经吃了两盒饼干三块巧克力四颗奶糖以及好几片面包片。他爹也不阻止,还说多吃点儿子,等会上节目要拼体力拼智力才能吃上饭,就凭你这体力智力肯定饿肚子。 温大江朝罗淮和程锦源鞠着躬,嘴里念叨着:“对不住哈,对不住哈。我家小江看见棒棒糖连我这个亲爹都不认。” 这一口东北大碴子味腔调太好辨认。温大江身为东北那嘎达的北派谐星,这些年横扫各大综艺节目,观众缘极好。他早早结婚生子,胖仔温小江正是他嫡亲的乖儿子,超级大吃货。方才从机场到东江苗寨这一路,观众们已经见识了他强大的吃货本质。 程锦源哪能责怪,笑道:“程子豪你裤兜里不是还有好几颗棒棒糖,都给小朋友们分一分啊。” 程子豪颇为幽怨地说:“刚才他吃掉那颗是我给夕妹妹的专属棒棒糖,唯一的粉色。” 他从口袋掏出剩下五颗棒棒糖,全是紫色,唯独温小江嘴里的那颗是粉红色。 温小江立马瞪大眼睛,“还想吃……” 温大江把儿子揪到一边,“歇着吧,臭儿子。” 罗今夕忍不住笑了下,走到程子豪身边,“我可以拿一颗吗?” 程子豪立马激动道:“可以可以。” 罗今夕拿了一颗走到温小江身边,“这颗给你。” 温小江啊了一声,“真的咩?” 罗今夕:“今天的棒棒糖你已经吃了,这颗留到明天早上吃。你同意吗?” 温大江觉得儿子肯定不会同意,他儿子从小不会把好吃的放到第二天吃。 下一秒他听见温小江乖巧道:“好的。姐。” 罗今夕嗯了一声,把棒棒糖放到他的手心里。 温大江:“!!!” #妈呀罗今夕真牛掰,治理吃货有一套啊。 #恭喜罗今夕收获迷弟一枚。 #快看程子豪又要哭了。 #我就喜欢看原汁原味的综艺,而不是后期剪辑强行凑剧情的。 袁萧牵着女儿袁月走过来,这对父女也超级养眼。袁萧是国际超级男模,这六个爸爸中,他和罗淮个子齐平,比温大江高了二十厘米不止。袁月比罗今夕大了两个月,个子比罗今夕高了那么一丢丢。和罗今夕精致漂亮的脸庞不同,袁月俨然酷girl一枚,气质独特。 两人一走过来,弹幕全是歆羡这对父女的大长腿的。 这时镜头一转,前方又走来一对父女组合。 硬汉史东锋,其凌冽的脸部线条,犀利的眼神,帅气的走路姿势,惹得弹幕瞬时又齐整整变成舔屏少女的激动之心。 史淼淼一身粉红裙子,手里握着枚粉红兔兔,头上戴着粉红发卡,就连鞋面上也嵌着blingbling的粉红小细钻。她的表情怯怯的,拽住爸爸的手不肯往前走。史东锋无奈蹲下,小心翼翼地哄着,那神情柔软地惊呆所有人。 “淼淼,你答应妈妈的。咱们来这里可不许哭,不许闹,不许退缩。不然就不是坚强的宝宝了?对不对?” 史淼淼含着眼泪,点点头,用哭腔道:“要抱抱!” 史东锋大臂一揽,直接把女儿抱起来,那臂力简直羡煞人啊。 #我老公来了! #老公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硬汉爸爸 娇娇女儿,这对组合我太可了。 #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啊。 #你们快看,尤扬他儿子也在求抱抱,结果被亲爹拎着领子拎过来了啊。 #哈哈哈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区别。被老爹深深嫌弃的臭儿子。 最后一组父子组合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到达。尤扬身为当前身价最高的足球运动员,被节目组邀请来,吸引了一大批体育圈的粉丝。尤扬除了球技好,早早地和初恋结婚生了个儿子叫尤宝。尤宝长得像妈妈,眉眼清秀,委屈巴拉地被亲爹拎过来,想哭又不敢哭。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激昂的芦笙响起,一群穿着男男女女穿着盛大的节日服装冲上广场。罗今夕眼前一亮,哇,这就是传统服饰,好漂亮啊。小姐姐们头上戴着银饰头冠,身上挂着圆形或是月亮形的银牌银泡,随着她们的舞姿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小姐姐们围成三圈把六组嘉宾围在中间,一群着青布头帕的男人们手执芦笙,又吹且歌,手舞足蹈,腰肢随着音乐旋转,欢迎今天来苗寨做客的客人们。 爸爸们还算淡定,小朋友们被小姐姐们牵着手融入到转圈舞蹈中去,一起跳得好嗨。罗今夕更受欢迎,小姐姐们甚至把手腕上的手镯取下来给她戴上,脖颈上的银牌也取下来给她套上,恨不得当场给她换装。 远在海市的盛家大宅,长辈们全守在电视机旁。太奶奶嵇虞君哎呦哎呦地捂着胸口,“我的乖乖,你们给罗淮打电话,让他看好夕夕,别让人给拐走了。”大家一听齐齐笑起来。 “团结奋进新时代,东江苗寨竞风采。嘉宾朋友们,直播看客们,欢迎参加《我家寨子来客人了》大型真人秀文化深度体验节目。我们节目旨在弘扬民族非遗,爱我中华文明。我是寨主丘宝。欢迎我的客人们!” #艾玛,丘宝都主持三季了,我也追了三季了。 #他当过黎寨寨主、土家寨寨主、羌寨寨主、客家古寨寨主,话说他到底是哪个民族的。 #我一听到播音腔的丘宝我就兴奋起来了。又好玩又沙雕的节目终于要开始了。 丘宝一身青色土布上衣和阔腿裤,头上包着青色头帕,笑着走到舞台中央。 “六组嘉宾感受到我们苗寨同胞的热情了吧?” 温大江笑道:“老热情了!” 小姐姐们把六个小朋友送回爸爸身边,罗今夕顶着一身的银饰,走到丘宝面前,“丘爷爷,请问……” 丘宝:“……” #哈哈哈哈爷爷??丘宝的脸都黑了。 #丘宝今年五十多,我家夕夕叫一声爷爷不为过。 #丘宝常年装嫩终于栽了吧! #小朋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丘宝看着罗今夕漂亮可爱的模样一口老血只能吞下,他弯下腰,问:“怎么了?夕夕。” “无功不受禄。这些银饰我不能要。你能帮我还给小姐姐们吗?” #哎呦这小嘴巴好会说啊。 #好好的家教! #要是我我就拿走了。所以我是个俗人! #罗今夕家里有金矿,看不上这些银饰。 #这么多小孩子小姐姐们为啥只送给罗今夕?我突然觉得罗今夕像是带资进组的大小姐。 #成人的庸俗麻烦不要放在小朋友身上好吗?夕夕分明招人喜欢,小姐姐们才给她好东西呢。 丘宝哦了一声,看向台下。那些送银饰的小姐姐们连连摆手,意思是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再要回来。 罗今夕也看见这一幕,她回头看了眼爸爸罗淮。 罗淮冲她笑笑,意思是让她自己做决定。 “那我暂且收下。”她朝小姐姐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回到爸爸身边。 按照节目流程,首先要进行分组。 丘宝:“我们用游戏分组。我提问题,如果答案为是,就蹲下。答案为否,继续站着。三人同时一个姿势,就是一组。请宝宝们出场。” 六位小朋友出列。 丘宝:“请问,爸爸在家给妈妈洗过脚的请蹲下。” #哈哈哈哈这题目太坏了! #直接暴露妻奴本色! #洗过脚怎么了?我天天在家给老婆洗脚每个月能多给我五百块劳务费。 #我的妈呀,只有罗今夕一个人蹲下来啊。 果然,六个小朋友其他五个全直戳戳地站着。 罗淮一脸坦然地站着,压根没觉得不好意思。 盛家大宅里的时牧晴快要被羞死了。 丘宝乐不可支,凑上去采访罗今夕,“夕夕,你爸爸在家是不是超级宠你妈妈?” 罗今夕点头,“我爸爸在家洗衣做饭干家务样样抢着干。他说妈妈的手是用来做学问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其他爸爸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真有这么宠老婆男人吗? #我的妈呀这样的男人老天爷请给我派一打好吗? #实名羡慕。时牧晴怎么这么好命! #人家罗淮长得好还有钱还这么宠老婆。有些男人是不是该去死了啊。 温小江忽然来了句,“我爸爸帮忙把碗筷端进厨房,我妈妈都夸他是好老公呢!” 温小江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也纷纷发言。 程子豪:“我们家有保姆,保姆干活。” 袁月:“我外婆在家干活。” 史淼淼:“我爸只爸挣钱不干活。” 尤宝:“我爸爸只会吃,不会做。” 爸爸们:“…………”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实力坑爹! #这节目太真实了。 #人家罗淮请不起保姆吗?我要羡慕哭了。时牧晴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嫉妒的女人。 丘宝咳咳两声,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已经造成了嘉宾们如此严重的心理伤害。 “这次请爸爸们出列,回答问题。请。” 六位爸爸站出来。 “请问,给老婆写过情书的请蹲下。” 这次一次性蹲下三个人:罗淮、程锦源、温大江。 #罗淮都给老婆洗过脚了肯定写过情书,而且我严重怀疑他每天都写。 #程锦源是个十八线,老婆章泉人家可是歌后哦。他娶了章泉算是高攀,写情书?估计血书都写过。 #没想到温大江竟然给老婆写过情书,我一想到他用大碴子味念情书,老婆会笑场吧。 终于分组成功。 程子豪激动跑到罗今夕面前,“夕妹妹我们是一组哦。” 温小江也跑到罗今夕面前,迷弟模样,“姐,我们是一组。” 罗今夕笑眯眯点头。 两队各自给自己起队名。经过一番讨论,程子豪宣布他们组叫做“疯狂太阳”队。 袁月宣布他们组叫做“粉色月亮”队。 一架造型奇怪,长得颇像城里的摩天轮的东西矗立在场地中间。 #科普帝来了。这是苗寨特有的八人秋千哦。两边基座撑地,中间有八个位置,依次冲顶。每年立秋,苗族同胞就会坐这种像风车的秋千表达丰收喜悦之情。 #这个老刺激了。我也想玩。 #少数民族有非常多的体育活动很有传承意义啊。 丘宝:“各位嘉宾请注意,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苗族运动会。第一个项目就是八人秋千背诗大赛。” 一次坐八人,除了六位小宝宝外,还有两位安全员坐上去保护他们。 尤宝看着巨硕的秋千,当场都快哭了。他拉住爸爸的手,颤声道:“可以不上去吗?” 尤扬心里那个气啊。要不是这孩子是他亲手从产房里抱出来的,还真以为抱错了。他当爹的体育基因是一点没传给儿子。 镜头闪过来,他忍住揍儿子的心,蹲下来给他加油鼓劲,“尤宝,你是勇敢的男子汉。你看人家罗今夕都主动第一个爬上去,你不能丢咱们男人的脸。” 尤宝哽声道:“谁说男人一定要胆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 #我看了尤扬他老婆的微博。尤宝胆子真的很小,怕放炮声、胶布撕裂的声音、公交车突然放气的声音,怕蛇怕狗怕猫,怕各种小动物。 #好可怜的小朋友,被强行要求勇敢。 同样害怕的还有娇滴滴史淼淼,尤宝比她还强点,至少没哭。史淼淼在屁股碰到秋千的那一刻,就哭得稀里哗啦。可把她爹给急的,又是唱歌哄,又是吹口哨哄,各种哄都不行。 还好他们这一组的袁月胆子颇大,让爸爸袁萧把她放上去绑好安全带,着实带了一次好头。 另一组的程子豪和温小江都坐到秋千上,准备妥当。 罗今夕示意爸爸罗淮把她放下来。 罗今夕跳下秋千,走到尤宝面前,“尤宝,我也很怕。但我们不能被害怕控制,我们要战胜它。” 尤宝呜呜道:“可我战胜不了它。” #天啊夕夕小天使她真的是太暖了。 #罗今夕是有大爱的人。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把夕夕拐走。 尤扬都想让导演把镜头切走,揍一顿尤宝他就上秋千了。 罗今夕耐心道:“你害怕从秋千上掉下来,对不对?” 尤宝缩着脸点头。 “你坐过摩天轮吗?” 尤宝再次点头,“坐过。” 罗今夕伸出小手,在空中忽然舞了两下,嘴里念着魔法咒语,表情十分认真,然后朝八人秋千一挥手,回头冲尤宝嫣然一笑,“尤宝,我帮你给秋千罩了玻璃房。就像摩天轮一样,你坐在里面非常安全。不用怕。” #哈哈哈哈小孩骗小孩系列。 #我的妈呀。夕夕刚才施展魔法的时候我看得好入迷,我以为是真的。 #暖姐姐用善意的谎言保护弟弟。 #关键尤宝还相信,屁颠屁颠地让尤扬把他放秋千上去。 罗今夕解决了一个,又走到史淼淼面前。史东锋见刚才这小姑娘安抚住了尤宝,立马让开路,请她出马。 罗今夕凑到史淼淼耳边嘀咕了两句,史淼淼点点头同意上秋千。 大家都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罗今夕说了什么。 罗今夕回到爸爸身边,问:“爸爸,我钰舅舅送我的爱莎公主绝版粉色长裙在行李箱里吧。” 罗淮点头,“在。” 罗今夕哦了一声,“等会帮我拿出来我要送给淼淼。” #哈哈哈哈哈因材施教,分类治之。 #绝版爱莎粉裙??我的妈呀,好大方,这条裙子卖到断货,很多人都想要。 #粉色是史淼淼的本命,我懂了。 导演一脸感激地看着罗今夕,跟副导演说:“给夕夕宝贝多点镜头。” 丘宝:“请各位宝宝就坐,按照游戏规则。谁的秋千到达最顶端的时候,需要念出一句诗。这句诗必须要有月字。二十分钟内,得分者最多的将获得一分。本次运动会总共有三个项目,哪一组先获得两分,哪一组就能品尝地道的苗族美食。输得一组自己做饭。” 比赛开始,八人秋千在苗族小哥哥的帮助下先行转动起来。 程子豪先冲顶,“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爸爸们立马鼓掌喊棒。 紧接着袁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轮到温小江,他皱着眉使劲想啊想,脑子里想的都是月饼。眼瞅着他快从最顶端降落,他绞尽脑汁憋了一句:“月亮知道我的心。” #哈哈哈哈什么鬼。 #温大江的脸都绿了。 温小江耷拉着脑袋,难怪爸爸说让他来之前多吃点东西,今天他要挨饿了。 史淼淼边哭边冲上秋千的顶端,飚着高音喊道:“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尤宝紧紧握住绳索,颤声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尤扬在下头热烈鼓掌。武的不行,这小子好歹文的还可以。 温大江在旁龇牙咧嘴,“臭小子最讨厌背诗了。哎呀,这节目老刺激人啦。全是别人家的孩子。” 接下来轮到罗今夕:“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第一轮就温小江失了分,其他人全部答对。 后面越来越难,小朋友的诗词储备粮有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要说出和月相关的诗句,确实有些难度。几轮下来,六人中,罗今夕每次都能答出来,而且她说的还都是不常见的诗句。勉强能和她一比的是程子豪。这小伙子忙着演戏,但国学教育没拉下。最弱的是温小江,勉强说对了一句。 两强加一弱,对阵三个差不多水平的,两队打了平手,紧接着来到最后一轮。 程子豪:“杨柳岸,晓风残月。” 袁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史淼淼卡顿,没答出来。 尤宝卡顿也没回答出来。 温小江不用说,肯定答不出来。 最后就看罗今夕。她冲上秋千顶,“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什么诗?我都没听说过。 #李白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我重新去读幼儿园可以咩?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牛掰?? 第一轮八人秋千,疯狂太阳队获胜。温小江虽然只答对一题,然后他的队友极其厉害,这次堪堪胜利。 温大江嘿嘿笑,“运气好。回去我要转发锦鲤。” 第二项比赛叫做爬坡杆。 两根巨长巨长的木杆子树立在广场之上。八道彩旗绳索从杆顶拉下,将其牢固绑在地面上。 罗今夕抬起头,用小手在额间搭了个门帘,木杆足有二十米高,相当于七层楼那么高。顶端悬挂着一个暗红色陶壶,还有一串……腊肉?? #科普帝又来了。每年的正月苗族为了纪念古代英雄,都会举行爬坡杆比赛。参赛者需赤脚爬杆,冲顶后喝酒,然后用嘴叼着腊肉倒着滑下来,谁的速度快谁就赢了。 #抗议啊。这也太难了吧。 #要不要这么玩嘉宾? 丘宝先请一位苗族小哥哥表演一下。只见这位小哥速度极快,噌噌噌就跟猴子似的,直冲杆顶,打开陶壶把里面的酒喝完后,叼着腊肉倒爬下来,没带歇的。 六位爸爸中,身为运动员的尤扬被寄予重托。 程锦源和温大江两人一个说自己恐高一个说自己是运动白痴,把罗淮推出去和尤扬比拼。 #天啊这是欺负老实人吧。 #别啊,万一罗淮是个王者呢。 #我觉得谁赢还不一定呢。 罗今夕走到爸爸面前,“还有下一场比赛,我们还有机会。大不了,自己做饭吃。”她担心爸爸的安全,故意宽慰他。 温小江看着窜入云层的木杆,“罗叔叔,我爸爸说了男子汉不要总是逞强,偶尔要学会退缩。” 温大江哭笑不得,这熊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罗淮摸了摸女儿和温小江的头,“没事。爸爸心里有数。” 罗淮和尤扬一人抱住一根木杆,丘宝吹了声口哨,比赛开始。 围观的村民们一起鼓掌。木杆底下铺着厚厚的垫子,两人的腰间还绑着安全绳。安全不是问题,问题是速度。 尤扬一马当先,蹭蹭两下爬到了木杆中间。 罗淮紧跟其上,木杆在空中微微摇晃。 #妈呀罗淮的速度竟然不慢。这是什么神仙老公,能文能武! #尤扬开始喝酒了。陶壶里的酒度数高不高,喝多了会不会醉? #不要小瞧乡下的粮食酒,很凶猛的。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才不是那个喝醉酒在丈母娘家乱撒尿的人。 两人同时登顶,拽下陶壶仰头喝了起来。 罗淮显然喝酒速度更快,他喝得气定神闲,毫不犹豫。而尤扬喝得龇牙咧嘴,小口抿着,痛苦不堪。这位爸爸显然不太会喝酒。 #哈哈哈爬得快,喝的慢。 #我老公优点太多了。连喝酒都这么猛这么帅。 #粉红月亮队难道又要输了吗? 罗今夕的小嘴巴一直都没有合住,我的爸他也太牛掰了吧。这是超人爸爸! 罗淮一口喝完酒,帅气的嘴巴咬住腊肉,一个反倒双腿勾住木杆,身体朝下滑动。 全场鼓掌阵阵。苗人尚武,这个外乡人竟然比寨子里的年轻人爬杆还厉害,怎不让人佩服。 围观的小姑娘大妈老太太们全都盯着罗淮的俊脸看。 这么白净的脸怎么能这么厉害。 尤扬好不容易把酒喝完,咬住腊肉往下滑,怎奈他实在不胜酒力,滑着滑着脑袋就开始转圈圈。 还没等他滑到中间,罗淮已经手掌触地,率先到达。 罗今夕冲过去抱住爸爸的脸左右各亲了一口。 温大江笑呵呵的,“锦鲤,今天绝对我们是锦鲤。儿子,中午有肉吃了。” 工作人员把尤扬从木杆上抬下来,只见他整个人的脸都红起来,耳朵更红。 导演赶紧把人抬到一旁醒酒。谁能想到一小壶粮食酒就把尤扬给喝翻了。 尤宝乖乖巧巧坐过去,拿着毛巾给爸爸擦脸。 丘宝宣布疯狂太阳队获胜。粉红月亮队被节目组安排到河边自行做饭。 沿着村路往上走,一边是潺潺河流,一边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这个寨子人数众多,头一次有节目组来寨里录节目,此时恰逢中午,好多人端着碗出来边吃饭边围观。 一个叫雷克的男人领着疯狂太阳队的六个人前往自家吊脚楼吃饭。 他家的吊脚楼在半山坡上,石板路把众人引导前楼处。 罗今夕注意到吊脚楼的一层摆放着锄头铁锨之类的农具,里头还关着一头牛。刚走过来的时候她看到河滩过来有大片的水稻田,牛自然是最重要的山区耕作工具,是主要劳动力。踩着楼梯上二层,听着咯吱咯吱,走得稳稳当当。这里显然是雷克家的卧室客厅以及厨房。一排漂亮的美人靠是这家的阳台,一行人走过去,俯视整座苗寨,漂亮穿斗歇山顶,一层又一层,视野极好,空气也极好。三楼上面放着谷物杂物,雷克介绍了下,几人爬上去看了一眼便下来。 雷克的老婆已经摆好了餐桌。她知道今天要接待贵客,把家里挂了一年腊肉都献出来,她自己还穿着漂亮的民族服装,笑着招呼六人坐下。 竹制的椅子和餐桌格外原生态。罗今夕看哪里都新鲜。 “我家小孩都去上学去了。不然他们看见你们来我家做客,肯定高兴坏了。”雷阿姨有些激动地说。 罗淮问了下苗寨小孩上学的问题。方才过来并没有发现学校,原来这里的小孩都集中在镇里上学。每天都有校车接送。温小江早都被满屋子熏染的香味给勾住了。 他眼巴巴地瞅着雷阿姨,“阿姨,可以吃饭了吗?” 温大江窘了个窘。 雷克笑道:“请吃吧。开动。” 苗族人以酸辣味为主,东江苗寨最出名的是酸汤鱼,考虑到小朋友不善吃辣,节目组让老厨师不要放辣。 中间一锅茄红色的汤锅,两条大鲤鱼被浓郁的番茄酸汤包裹,里面还放着粉条、豆皮、豆芽等配菜。旁边还有蒜炒腊肉、血豆腐、糍粑以及五色糯米饭。 #妈呀,口水都流下来了。 #苗族人多居住在高山,阴冷潮湿,喝点酸汤可以增加食欲,驱除寒气。最主要的是当地以前缺盐,自主创造了以酸代盐的方法,调味饮食。 #鲜嫩爽口开胃,我也想吃。点个外卖吧。 #快看罗淮和罗今夕吃饭的姿势,我觉得他们不是在苗寨吃,在五星级酒店吃。 #哈哈哈温家父子吃得那个酣畅淋漓,雷家阿姨又去炒菜了。不够吃啊。 第65章 第065章 疯狂太阳队在雷家吊脚楼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之后, 三小只还不忘过去帮忙收拾碗筷,把雷阿姨又感动了一番。弹幕全在分享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一片和谐。 六人吃完后向雷克和他妻子告别,走下吊脚楼, 沿着石板路往广场走。此时正值仲夏,东江千户苗寨除了稻田里的蛙鸣声外,一切都那么安静和恬淡。呆在大城市时间长了,耳边永远是噪杂的声音, 就连睡觉也不让人安生。 忽然这么安静,罗今夕都有点不适应。她深吸一口气, 伸开双臂, 让心肺得到更多的洗涤。绿浪一样的稻苗看着十分喜庆,有戴斗笠的叔叔在田里推着水牛耕种。 温小江忽然蹲下来, 盯着稻田道:“田里有鱼, 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吃稻花鱼哦。” “听说泥鳅汤也很美味。我没吃过。” 他回头看着罗今夕笑, “姐,你吃过野菜吗?这山里面应该有很多。刚才只顾着吃,忘了问问雷叔叔。” 罗今夕:“……” #哈哈哈哈温小江的属性只有吃货二字。 #温大江把他揪起来的样子好搞笑。神像我亲爹对我。 #这大山里应该有很多野味。比野菜好吃多了。 #前面的, 吃野味会传染疾病, 你想作死麻烦你一个人行吧。 #保护野生动物,不抓不吃不伤害。 一行人慢慢晃悠着走到寨口广场。 主持人丘宝躺在躺椅上正看着书, 悠闲得像来度假的。 他瞧见疯狂太阳队, 指了指河边道:“他们还在那边生火。” 罗今夕踮脚一看, 可不是嘛。 袁月、史淼淼还有尤宝三个小可怜蹲在一旁,看着爸爸们做饭。小脸皱着,眼看是饿了。 节目组提供了锅碗瓢勺以及蔬菜肉类,但需要他们自己搭建灶台。 野外搭建灶台那是技术活,袁萧爸爸走得了T台,却搞不定一个灶台。他被死活不受控制的烟气给熏得脸都黑了。温小江瞧见这一幕笑得嘎嘎的,温大江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史东锋在电视剧是硬汉,也参演过很多野外求生类的电影,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他勉强挖出一个三角灶台,但就是点不着火。再加上史淼淼在旁嘤嘤喊着饿饿饿,他急得更是找不到东西南北,差点想抱着女儿去寨口的小卖部买包泡面吃算了。 尤扬负责切菜,但就罗今夕的经验来看,这位爸爸刀工不咋样,一看就是不常进厨房的。 好吧。这就是天意,让三位都不怎么擅长动手的爸爸凑在一起。 #艾玛我未来的儿子女儿也要嫌弃我不会做饭。 #现在上综艺不会做饭没法混啊。等着被群嘲吧。 #前面提问题的时候三小只暴露自己的爸爸不做饭的。我当时就等着看他们抓瞎。果然。哈哈。 #妈呀,罗淮上去接手了。 #卧槽卧槽,我男神真的什么都会。 #刚才说人家罗今夕说谎的人出来挨打。 罗淮曾经带过罗今夕在外野营过,他有着非常丰富的野外经验。他上前看了一眼就知道史东锋挖的三角灶台挖得方向不对,所以烟气才从前面冒出来。他三下五除二把方向重新挖好,把锅架上去。 罗今夕从口袋里拿出三小包糍粑递到袁月、史淼淼和尤宝面前,“吃吧。” 三小只赶紧接过来道了声谢。 温小江喊道:“姐,有我的吗?” 程子豪惊呼道:“刚才吃饭你吃得最多,你还能吃进去?” 罗今夕摸了摸温小江的脸,“没有了。有了也不能给你吃。糍粑不好消化,你刚才吃很多肉,容易积食。” 温小江委屈巴拉地点点头,“哦。” 温大江笑得要死,凑上前,“夕夕,你有干爹吗?你看叔叔我成不成?” 罗今夕咪咪笑,“不好意思,温叔叔。我有干爹,我也有干妈。” 温大江失望地摸摸鼻子,随即笑道:“要不我当你二干爹吧。” 罗今夕:“……” #哈哈哈温大江不要脸。 #难怪刚才罗今夕跑去厨房和雷阿姨嘀咕说话,原来是要多余的糍粑给小伙伴吃呢。太暖了啊。 #夕夕宝宝真的是天生大姐,好会照顾弟弟哦。 史淼淼小口吃着糍粑,边吃边给爸爸鼓劲,“爸爸加油,爸爸好厉害啊。” 史东锋一脸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罗淮把事情都干了,他干笑一声,不敢承“厉害”两字。 程锦源过去帮忙切菜,温大江过去帮忙洗菜,罗今夕见三小只吃得差不多,又带着他们去河边捡干柴和干草。 河边一片生机盎然,比刚才手忙脚乱哭闹一片强太多了。 过了一会,青椒炒腊肉、血豆腐汤、炒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隔壁吊脚楼的老乡实在看不下去这三大三小饿肚子,送过来的现做酸汤鱼。摆满了整整一桌,看着十分可口。 袁萧邀请疯狂太阳队一起吃,大家都赶紧摆手说吃饱了,只有温小江一个人磨磨蹭蹭凑到袁月身边,问:“哎呀,我今天还没吃鸡蛋呢。” 大家都笑起来。 罗今夕把他拽过来,摸了摸他的小肚子,“乖。咱们去河边玩,好不好?” 温大江十分放心,臭儿子有罗今夕带着乖乖巧巧得好像别人家的孩子。 程子豪赶紧跟上去,“夕妹妹,我们一起玩。” 粉红月亮队赶紧抓紧时间吃饭,罗淮和温大江还有程锦源三位爸爸则也和丘宝一样,搬了三把躺椅直接躺在了水边柳树下。 山风吹来,溪流潺潺,再没有比此时更惬意的了。 罗今夕挽着裤腿领着温小江和程子豪在河滩上扒螃蟹。 这项活动对于两个小男生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他们只见过餐桌上做好的螃蟹,没见过活螃蟹。 温小江刚把石头一翻,从里面蹭蹭跑出来一只大螃蟹,他激动地啊啊啊大叫。 罗今夕一瞧,顿时那个郁闷啊,“小江,螃蟹跑了。” 方才那只受惊的螃蟹一溜烟钻进水里不见了踪影。 温小江眨巴着眼睛,“我姥爷说了,人啊不能杀生。” 程子豪:“不杀生的话,你只能吃青菜。” 温小江憋着嘴,委屈巴拉地低下头。 #哈哈哈哈温小江是这一季的搞笑担当。 #确定罗今夕是大小姐吗?她怎么比山里的孩子还牛掰。抓螃蟹?我摸都不敢摸。 #我家夕夕是宝藏女孩。她之前跟罗淮出去野外求生过,鱼都抓过不用说螃蟹了。 罗今夕拽着温小江的手,“你来翻这个石头,我去抓螃蟹,可以吗?” 温小江嗯嗯点头,这个他能做得到。 他猛一下推开石头,瞬间一只青色螃蟹从下面跑出来。罗今夕伸手摁住蟹壳,捏住中间把螃蟹掐起来,蟹爪在空中挥舞,看起来十分凶猛。温小江瞬间吞咽了下口水,嘟囔说:“这只螃蟹的腿肉应该很扎实。” 罗今夕把螃蟹丢到旁边的塑料桶里,“行,今天晚上给你加餐。肉蟹煲如何?我爸爸做得超级超级好吃。” 温小江猛地点头,开心地要飞起。 温大江忍不住问罗淮,“你到底几个胳膊几个腿啊?三头六臂啊你!” 罗淮一愣,对他的玩笑话并没有十分理解。 程锦源苦笑一声,“先不说孩子们。罗淮是别人家的爸爸。我们跟你一比,实在不称职。” 他跟老婆章泉相比,他挣钱挣得少,章泉一年开两次演唱会就比他收入的好几倍。所以他照顾程子豪的比较多,经常带他去片场演戏。然而家务事这些基本交给丈母娘或是保姆。 罗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挣得也不必谁少,简直就跟神人似的。 罗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说:“我们对孩子的爱都一样。” #说得很对。父母都爱孩子,只是能力有限。 #我爸妈对我也很好,但他们只能一个月加起来只能挣几千块,供不起我学钢琴。 #只能说罗今夕好命。 #前面的三观有问题啊。罗淮是富二代,可以不用努力就站在终点线。但人家认真工作努力培养女儿,没有当甩手掌柜全丢给兴趣班老师或是父母保姆。这点你们看不透吗? 温大江和程锦源听罗淮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好受一点。 粉红月亮队吃完饭后,丘宝喊着大家集合前往两公里外的山谷。 这些年在封山育林政策下,东江千户苗寨周边山林得到极大的保护。和旁处山上全是桉树不同,这里很多都是成年的松柏和枫香树。远远看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十分壮观。所以这里的负氧离子也最多。苗寨里到处都是身体硬朗的耄耋老人。 从外面看山谷谷口狭长,走进去一看,谷中竟十分宽阔。周边林木茂密,唯独中间有一大片的空旷草地。山野烂漫的野花随处开着,这里犹如世外桃源般。 丘宝笑道:“我们都知道西班牙有享誉世界的斗牛场,其实我们中国也有很厉害的斗牛表演哦。想不想看?” 不光现场的嘉宾想看,看直播的网友们也想看。 忽然,原本安静的山谷响起芦笙特有的音调,一浪接着一浪涌过来,紧接着敲锣打鼓声,山地飞歌声也传了过来。从密林里走出很多盛装的苗族阿哥阿姐们,其中有些人手中牵着又高又壮的牛。 #妈呀妈呀,太壮观了! #科普帝来了:这是水牯牛,极其善斗。跟西班牙拿牛取乐不同,苗族人斗牛是为了从诸多牛中间选出牛王,以供崇拜祭祀,展示苗族人崇尚的力量和勇敢。胜利的牛会被授予牛王、牛神、牛圣。 #这节目看着太划算了。不用跑去西班牙看斗牛。电视直播就能看到。 今天参加比赛的水牯牛被牛的主人牵着拉到场地中间。在来之前,他们已经把自家宝贝牛儿喂饱了饭,等会还要开赛前还要给它们喂上二两酒壮胆。牛身上挂着鞍子,鞍子上挂有彩旗,彩旗上写着牛所代表的村名。这场比赛大家期待已久,哪村的牛胜利将为本村带来无上的荣誉。 丘宝领着一行人走到几头牛前。 罗今夕看着牛鼻子中喷出的白气,伸手想摸一抹它的牛角,又不太敢。这些牛英勇好斗,此刻正养精蓄锐准备拼个输赢呢。 丘宝请出其中一个牛主人。牛主人也姓雷,看来雷是这处苗寨的主要姓氏。雷大哥介绍了这里斗牛选牛的原则是三宽四紧,比如头部、鼻子要宽大,肚子、骨骼要紧小。牛要能吃不挑食,重点是善斗的牛前身要高大,俯冲力度强。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性格顽强耐力也要很好。 大家伙听得头头是道。介绍到最后,雷大哥说:“谁想摸摸我家的牛?” 六小只只有罗今夕和程子豪举手,剩下的光看见坚硬可怕的牛角都已经怂了。 雷大哥牵着绳子,呵斥了两声像是在跟自家的牛儿说蹲下。果然威武雄壮的牛儿乖乖蹲下,像是小憩一般。罗今夕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抚在牛头上,有点扎手,但感觉很神奇。 程子豪也如愿摸了一把牛。 #温小江是不是又在想今晚可不可以吃牛肉的事情? #苗族现在的斗牛不会让牛斗得你死我活。一头牛现在好几千块钱呢。 #罗今夕胆子真的很大,和男孩子差不多。 原本空旷的草坪周围站满了人,就连树林上也爬了好多人探着头强势围观。嘉宾们十分好奇,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跑来这么多人。寨子里明明没什么人啊。 今天总共有六头牛争夺牛王称号。丘宝请六组嘉宾上台,分别认领一头牛。刚才雷大哥介绍了优良斗牛的品相标准,六组嘉宾现学现卖,现场观察六头牛,然后抽签认领。 罗今夕早都看中雷大哥手中的水牯牛,这头牛的头顶有一坨白毛,她心里面叫它小白。小白鼻孔里喷着粗气,脚蹄子在地上擦着,显然已经等不及了。罗今夕命好抽了1号,立马认领了小白。 剩下的五组嘉宾按照抽签的先后顺序也分别认领了属于自己的斗牛。 牛主人喜气洋洋牵着牛,嘉宾们跟着其后,绕场一周,最后回到位置上向大家鞠躬执致意。全场敲锣打鼓,整个山谷震天响。 紧接着丘宝宣布斗牛开始。 牛主人和嘉宾们退到白线后面,六头牛被赶进草坪上,这里是天然的斗牛场。 六头斗牛发着怒火,寻找看不顺眼的对手,怒吼着,俯冲向前,试图把对方赶出斗牛场。牛角之间发出哐哐哐的撞击声,一片混战。 罗今夕整颗心都被提起来了,她的小白陷在场地中间,被两头大黑牛围攻。小白的牛角又尖又壮,它不要命地冲向其中一头黑牛,气势凌冽,后退猛蹬,前身俯冲至对方前蹄,黑牛吓得往后一缩,直接被赶出了斗牛场。 尤宝哀嚎一声,“我的牛!” 原来这头黑牛是他的。第一轮就被、干下来。 另一头黑牛像是闻着味似的,追在小白身后,不停地用牛角又顶又撞,小白吃痛,迅速回头直接扑上去。 罗今夕大喊:“小白,小白!加油加油!” 雷大哥:“……小白?”他威武雄壮的牛儿被称作小白?? 小白的临时名字不霸气,但实力不容小觑,几番冲刺后把史淼淼的黑牛也赶出了斗牛场。 程子豪的牛把温小江的牛也赶了出去,第一轮斗牛入围者是罗今夕的小白,以及程子豪和袁月的牛。 疯狂太阳队有两头牛入围,粉红月亮队仅剩下一头。 在电视上看斗牛和现场观看斗牛是两种体会。六小只看得啊啊直叫,六大只也看得嗷嗷直叫。 就连罗淮这么淡定的人也忍不住不停鼓掌。果然人都有血性。 第一回合失败的牛逃走了,第二回合马上开始。 三只牛被牛主人牵到一边补充水分和营养。罗今夕等三位临时小主人上前给牛儿加油鼓劲。 #太刺激了。我押注,十块钱赌程子豪的牛赢。他的牛体格最壮。 #罗今夕的小白第一轮体能消耗最大。它以一牛之力搞翻两头牛。看它能不能坚持第二轮了。 #苗族人打卡。以前我们不仅斗牛还斗鸟甚至斗狗。现在管控地比较厉害了,不许私下斗这些东西搞赌博。斗牛也变成了娱乐节目。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这些,比上学还好玩。 第二回合开始。三头牛直冲上前。 袁月的牛比较聪明,脚步稍微一缩,程子豪的牛和罗今夕的小白先撞在了一起。这一下撞得地都动摇了似的。两头牛像是仇敌一样,稍微退后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更凶猛,牛角抵在一起持续十几分钟不松开。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牛身上的肉都快炸裂般,全蹦的紧紧的。 最终程子豪的牛不堪痛苦,先行退缩,小白一鼓作气把它顶了回去。 第二回合,小白又赢。这时候全场发出阵阵欢呼声。大家都看得出小白才是这个斗牛场上的霸主。袁月的牛偷奸耍滑,在旁边打转却不向前。 雷大哥心疼小白,又是给它喂糯米饭,又是给它擦汗。罗今夕瞧见它的牛背上有好几道血痕,整颗心都快碎了。雷大哥拿出备用的草药糊在小白身上,不过等会进场搏斗这草药跌落下去,实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第三回合开始。 小白又是一牛当先,俯冲向前,它好斗善斗能斗的样子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找到对方的薄弱点,一击撞上其牛角,使劲一铲把对方铲得蹄下不稳,小白再击,袁月的牛没撑住,差点摔倒。第三次冲击,对方直接倒下。 雷大哥激动地冲上去,罗淮也抱着罗今夕冲过去。 丘宝走过去,给小白脖子上戴上大红花,雷大哥和罗家父女牵着它绕场一周,苗族的阿哥小姐姐们塞给小白染红的鸡蛋还有热腾腾的饭菜,这家伙能吃能撞,实至名归的牛王。 雷大哥牵着小白在最前面走,丘宝和嘉宾们跟在后面,寨里的阿哥阿姐阿婆阿爷们紧跟其后,浩浩荡荡沿着山谷往外走。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属于雷大哥和他的牛王。 弹幕里全是给牛王敬花敬酒祈求来年丰收的。 千户苗寨不愧是千户,全寨的人凑在一起跟着牛王绕山跑,跑上跑下把人累得不行。此刻暮气渐起,薄雾笼罩着整座山和绵延不断的吊脚楼。 炊烟再起,很多阿姐阿妈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温小江摸着自己的肚子小脸皱着,要不是他爹把他背了一段路,他怕是留在山谷走不出来。其他几小只,除了罗今夕,跟他情况差不多,跑得气喘吁吁,原先看斗牛的热情被转山的累给磨得几乎全没了。 罗今夕跟罗淮走过几十公里长的盘山绿道,所以体能这块她相当厉害,今天这样的强度对她来说正合适。 终于到了山寨广场,牛王被安排回最舒适的牛棚,其他人点起熊熊篝火,今晚全寨人要在这里吹芦笙,唱飞歌,跳苗舞,庆祝新一代牛王的诞生。 滚烫的火苗窜上天,广场四周几排太阳能灯亮起来,映着所有人的笑容,这一刻太美好了。 闹得差不多的时候,一群人端着长条饭桌走过来,热闹的广场瞬间变成了长桌宴。一排接着一排,从这头排到了那头。 罗今夕没见过这阵势。其他人也没见过。 温小河激动地快要疯了,这么多菜,一盘一盘一碗一碗,一轮一轮地上,好像你不喊停她就不会停。 #啊啊啊啊我也想吃流水席。 #这可以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了吧。 #《我家寨子》也来越有钱了。这阵势要花不少钱啊。 热闹消散,长桌宴散,今天所有的开心全部化作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一行人走在石板路上,头顶一片星空,说璀璨也不为过。 罗今夕:“等会我要和爸爸去山顶拍星星,谁想一起去?” 温小江立马摇头,“我爸爸跑不动,我就不去了。” 温大江哎呦一声,“到底是谁跑不动?” 其他人也都累得够呛,都摇头要回房休息。 罗今夕遗憾地说:“好吧。那之后照片洗出来再给你们看。” #啊啊啊我去带我去!直播什么时候结束? #这家父女是狼人。爬山跟走平路似的。 #我的男神还会摄影!嘿嘿! 结果直播在六对嘉宾进了各自的吊脚楼后就结束了。那些想和罗家父女一起看星星的网友失望了。 #啊啊我只能看今天的回播了。 #你们发现没?其他五组嘉宾是来参加节目的,只有罗家父女是真正来度假的。 #导演你就不能让摄像小哥跟上加个班吗?我看24个小时的夕夕和淮淮都不累。 罗今夕不知道网上在吵着要要一起和她看星星。 她和爸爸换了身衣服,拿着相机往山上爬。 “冷不冷?”罗淮问。 罗今夕摇摇头,“爸爸你刚才看到我的爱莎绝版粉裙了吗?” 罗淮:“看到了。明天节目结束后我拿出来你送给淼淼。” 罗今夕嗯了下,“小姐姐们送我那么贵重的银饰,我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 “明天节目结束,我们可以去镇上看下他们的学校。”罗淮说:“你名下的慈善基金可以根据他们需要捐助一些善款。” 罗今夕眼前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从她出生,按照太奶奶嵇虞君的说法,为了给她集福,也为了让她知道帮助别人是最快乐的人生道理,太奶奶拿出一部分资金,以罗今夕的名义注册了一家慈善基金会。她给贫困地区的学校捐过钱,给被抛弃的猫猫狗狗捐过钱,给遭受水灾火灾地震等自然灾害的人们捐过钱。 罗淮:“行。这两件事情都做好了打算,那我们上山看星星去吧。” 罗今夕松了口气,踩着石板路爬山。 此时才是真正的寂静。成片的吊脚楼像匍匐安眠的野兽,天上璀璨星河流淌下来,仔细地看,星星真的在一闪一闪发着可爱的光芒。 罗淮安置好三脚架,调整光圈和iso,准备好后让罗今夕过来看一眼镜头。 罗今夕眯着眼睛,透过镜头看向浩瀚星空。之前他们在国外某处高尔夫球场拍过星夜,惊诧于国外的星夜璀璨,今天在黔东南的大山里这里的星河更加漂亮,不枉来一次。 罗淮手动控制快门速度,对着星空拍了一会。这里没有任何光污染,星星以最纯洁的姿势出现在镜头里。 用wifi传输到手机里,罗淮发给远在海市的时牧晴,并附上一句话:最美的星空送给最美的老婆大人。 时牧晴早就等着他们两人打来电话,收到照片心里那个美啊,赶紧打过去视频。 父女两人挤在一起,两人一起朝她打招呼。 “老婆!” “妈妈!” 时牧晴不过是一天没见过他们两个,现在看过去眼圈都泛了红。 “妈妈,你在电视上看见我了吗?我表现地怎么样?”只有在妈妈面前才会流淌出小女孩的娇气,她一脸期待地求表扬。 “如果满分是100的话,我给我家夕夕打200分。为你的勇气、智慧,还有为你照顾小朋友们的耐心和爱心。”时牧晴伸出大拇指点赞。 罗淮委屈脸,“我呢,我表现地怎么样?” 时牧晴哼了一声,“爸爸的表现嘛……” 她顿了下,忽然嘻嘻笑起来,“给你打150分吧。” “哪里扣了50分?” “今天五姨她们都快笑死我了。秀恩爱秀到全国人民都知道。明天我去上班该怎么见我的学生?” 罗淮把罗今夕推出来,“今天真不怪我。都是夕夕暴露的。” 罗今夕啊了一声,“我实话实说而已啊。” 罗淮:“五姨和五姨夫的狗粮我们吃得少吗?晴晴你就是脸皮太薄了。” 罗今夕:“对啊。五姨爷几乎每天都有理由送五姨奶礼物。他们的狗粮我都吃J了。” 时牧晴哭笑不得,“这你都知道?” “五姨奶每次见我都说收礼物收到手软,她好烦哦。”罗今夕摊手。 罗淮:“所以,下次狠狠怼回去。记住没?” 时牧晴咳咳两声,“好啦知道了。你们快下山吧。明天还要做节目。” 罗今夕跟妈妈亲亲拜拜,主动退到一边捂住脸,“你们可以亲亲了。” 时牧晴哪里肯给罗淮亲亲,立马挥手拜拜。 罗淮顿了下,发过去一条微信:【在这里亲亲我的乖老婆!】 时牧晴回复脸羞羞的表情。 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吊脚楼,这里是热情的村民腾出来的。别看这些房子外面传统,这家房子内设不输城里,该有的现代设施都有。甚至连洗热水澡都能实现。不像早些年的亲子综艺节目,安排个脏兮兮的山洞给嘉宾住,再说现在的村寨一点也不破旧,和城里没什么区别,还能吃到有机蔬菜,呼吸到负氧离子。比城里住得舒服多了。 罗今夕自行洗了澡后,让罗淮帮忙吹了头发。父女两人一人一间房子。 罗今夕穿着睡衣躺下,按照习惯她还要看会书。罗淮洗完澡收拾好过来看,她已经睡着了。 今天的活动量确实很大,他小心翼翼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关掉台灯。 第二天一早,罗淮和罗今夕又是第一组起床的嘉宾。 父女两人穿着运动衣绕着山又跑了一圈才回来吃饭。 摄像小哥哥好辛苦,抱着摄像机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 弹幕已经开启。 #哈哈哈哈我听到很微妙的喘气声。 #昨天拍的星空让我看看好吗?我超级想看。 #多么勤奋的一对父女,瘫躺着看直播的我没救了。 #我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我昨晚又熬了一夜。一点都不自律。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串门子去丘宝的吊脚楼吃早饭。 温大江打着哈欠,“还好这个节目不需要大清早五点起床做游戏抢早餐。” 温小江也跟着打哈欠,“好饿啊。” 程子豪看见罗今夕就冲过去夕妹妹地叫着。 昨天回到住处,他打开微博热搜,罗今夕 我家寨子冲在前五名。而他的热搜排在后后面。 他虽然年纪小,但混娱乐圈两三年了,知道这个圈内的运行法则。 跟火的人玩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他本来就很喜欢罗今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罗今夕不怎么搭理他,反倒对温小江照顾有加。 他这几声夕妹妹越发叫得亲热。他就奇怪了,他和罗今夕明明很相配,为什么网上没有cp党? 他哪里知道相配这件事只是他个人想法。 罗今夕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回过头问温小江,“你的棒棒糖吃了吧。” 温小江连连点头,“我一起来就吃了。吃完还仔仔细细刷了牙。” 罗今夕笑道:“乖。” 程子豪哼道:“棒棒糖还是我拿来的。温小江你都没谢谢我!” 温小江挠挠头,“我说过谢谢了吧。” 程子豪:“没有!” #哎呀哎呀常规撕逼来了! #盼了一天终于看到嘉宾不和了。 #程子豪别看演技好,但小小年纪有点老大人的成熟,说不好听叫做势利眼。 #他这两天追着我家夕夕叫妹妹我忍了好久!叫你妹!不许叫! 程锦源和温大江把两个小屁孩拉开,当着全国观众吵架斗嘴也是醉了。 * 丘宝领着众人前往一处开敞广场。苗寨广场多,除了寨门口拿出在寨子中央还有一处大广场,平日里在这里举行节庆活动甚至小型斗牛活动。 今天节目组在这里搭建了许多木架,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木杆上悬挂着漂亮的蓝底白花的土布。土布随风飘起,像是一片蓝色海洋。 #有人出来科普一下吗?这是什么布? #我去景区见到过这种布,可以做衣服,做香囊,或是做书包围巾餐布。 #科普帝来了:这是在川滇贵少数民族地区流行的蜡染布。当地人的棉织生活用品多用蜡染方法制作。看到苗寨村口的枫香树了吗?枫香树脂和牛油混在一起熬制成蜡油在白布上描画,入浸蓝靛水后加热,蜡油融掉,露出漂亮的花纹,这种蜡染方法叫做“天染枫香”。这种染法因为没有蜡的裂痕,所以图画非常清楚漂亮,被当地人广泛运用。 丘宝站在一长片蜡染布前,“今天我们要尝试做一做这苗族蜡染。” 节目组请来六位阿妈,分别做六对嘉宾的临时老师。这六位阿妈是千户苗寨里最擅长做蜡染的师傅,他们做了几十年染布,今天是第一次在节目上教人蜡染。 一排六个大缸,里面放着事先准备好的蓝淀水。六片长长的白布平摊在桌子上,六把铜蜡刀,还有六大块枫香树脂。要知道这些年枫香树油脂很难寻觅,节目组也是找了好久才备齐。 六个炉子已经燃烧起,大锅里等着放入枫香树脂。 教罗家父女的苗族阿妈叫做王利芬,她从隔壁山头的村子嫁过来千户苗寨已经三十个年头。她结婚早,儿子闺女都成了家搬去城里住,就她和老伴还留在老宅里住。她今天能有资格来教嘉宾蜡染,还是经过两轮pk,p掉其他阿妈才入选的。 丘宝:“请两个小时内完成蜡染作品。完成后交给我们苗寨最有经验和权威的老奶奶来评选。哪一组嘉宾做得最漂亮,哪这一组获胜。计时开始。” 王利芬赶紧让罗今夕把桌子上的枫香油脂丢进锅里,她指着装满牛油的桶,让罗淮倒十滴下去。 紧接着她让罗今夕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开始搅拌。 师傅不能亲自动手,必须通过嘴巴来教导。 罗淮控制着火候,罗今夕不停地搅动锅里的油脂。 王利芬解释说蜡染的手艺好坏全凭枫香蜡,以及画画的功力。枫香蜡如果做得太过粘稠,等会加热的时候蜡不融化,会在布上留下痕迹,这样就会非常影响观感。如果太稀,则会影响图画的线条感,让花样显得邋遢。 罗今夕听懂了,小手握在棍子上不停地顺时针搅动。 旁边五组嘉宾也在做同样的工作。 只是配合度略差。比如温小江,他搅一会油脂就累了,稍不注意油脂就粘在锅底,差点连锅都烧着了。史东锋也是,他的宝贝女儿几乎只有旁观的份儿,她讨厌火,讨厌这些粘稠的奇怪东西,所以史东锋一个人又是搅锅,又是烧火,差点忙飞。 #还是人家罗家父女配合地高。 #罗今夕真的和她爸爸一样强悍,做什么都好认真。 #重点是人家一点也不嫌累,对什么都很好奇。 王利芬一看蜡油煮的差不多,赶紧让罗淮用勺子一点点把蜡油灌进特质的青铜蜡刀里。趁着热度还在,蜡油呈现流淌状态,开始蜡染第二重要的一步那就是画画。 画画是罗今夕的强项,当然也是罗淮的强项。 刚才两人在煮蜡油的时候已经讨论了图样。 苗族人喜欢蝴蝶,花鸟鱼虫,龙纹还有回形纹,山川河流,只要是自然界的元素他们都喜欢在蜡染上呈现出来。 罗今夕握着包裹着布条的蜡刀,轻轻在白布上描绘出一只正欲翩翩起舞的舞蝶,细节满满,像是马上要飞出来似的。王利芬没想到小姑娘上手就画出来,技法这么高,激动不知道说什么为好。罗今夕画完后,把刀递给罗淮。 罗淮握住刀在蝴蝶的下方描了一丛漂亮的桃花。 画完画后,两人拉着白布丢进蓝靛桶里,用木棍将白布使劲翻转,全部染蓝。 王利芬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进行地太顺利了,比想象中快多了。 她嘱咐侵染时间稍微长点,让颜色沉淀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罗淮用棍子把已经全蓝的布撑起来,丢进清水中煮沸。枫香油脂和牛油融合在一起的蜡油在清水中溶解,被覆盖的白色花纹露了出来,蓝的底色让这些白色花纹格外亮眼。 挑起悬挂,罗家父女的作品第一个登台亮相。 山野烂漫,蝴蝶飞舞,美丽动人。 再看看其他组,还停留在画画阶段。温小江和温大江小眼瞪大眼,画工实在堪忧,最后只能勉强画了一个说方正不方正,说圆不圆的几何图案交差。 #啊啊啊我花一千块买下夕夕做的染布。 #一千块你就想买下啊?我出五千。 #五千太少了,我出一万。 #你们知道枫香油脂多难找吗?现在的蜡染都是机器做的,太难看。像这么大一块枫香染至少两万块。 等了好半天,其他组才把工作完成。 第66章 第066章 蜡染比赛中罗家父女以绝对领先的速度和绝对惊艳的表现获得第一名。 弹幕里全在说他们这对父女俨然是王者, 其他五组菜得一逼,这种比赛就是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 不过这样比赛的目的是为了让嘉宾和看直播的观众们了解苗族蜡染的悠久历史和精湛的艺术造诣,所以结果不重要, 重要的是参与。 大家伙高高兴兴地为罗家父女点赞。 按照惯例,在节目的最后,东江千户苗寨的广场上会放置当地人最值得骄傲的土特产, 这些土特产会在节目结束后半个小时内上架售卖。所有售卖获得的收益全部捐献给本寨的新农村建设,包括基础设施建设和教育文化娱乐设施建设等等。 第一季播出的时候,大家太喜欢黎族、土家族还有羌族的优秀物产,但这些好东西大家只能看却买不到。所以在网友的强烈建议下,节目组和寨子以及政府合作,在线搭建了售卖平台。这一措施有助于非遗文化的保护与传承。延续至第三季,早在直播的时候好多人已经看上了苗族的银饰、蜡染、苗锦、腊肉、酸汤鱼配方等等。 《我家寨子》第三季第一期就此结束。 导演向各位嘉宾表示由衷的感谢,并送上纪念品以此纪念这一特殊的两天一夜。 罗今夕把绝版爱莎公主的粉裙送给了史淼淼。史淼淼激动地就地打转,连声道谢,自己在八人秋千上掉下的眼泪没白流。 程子豪想过去再跟罗今夕多说两句话,结果人家罗家父女跟众人告别后,钻进保姆车就这么走了。 过了几天之后,有八卦媒体报道:黔东某县镇中心小学获得一笔巨额捐助。捐赠人据悉是嘉宾之一。 经过广大网友颇具智慧的分析, 这个捐款人肯定是嘉宾中最有钱的罗淮和罗今夕。 自从他们两人在《我家寨子》露脸之后, 网上出现一大堆追捧他们的粉丝。粉丝的考古能力不容小觑,从早些年罗淮、时牧晴和傅昊岩的疑似三角恋热搜开始, 他们一点点把他们一家三口的生辰八字、生活经历、社会关系扒得底朝天。人家这一家三口, 人漂亮有钱不说, 还特别努力。三个从出声就站在终点线的人,是活生生的人生对照组。要么让你感到羞愧,要么刺激你更加努力。 至于罗今夕慈善基金会这点小信息粉丝们一扒便知。 可对于罗淮和罗今夕来说,节目录制完,这事就算翻篇了。至于大家对他们的喜欢,只能热闹在网上,根本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舅舅时一鸣忽然回国,住回家里好几天不出门。罗今夕从门缝看,舅舅竟然在打游戏,打得天昏地暗,要死要活的。他在米国的事业不要了?舅妈顾旎还在米国呢!这两人难道吵架了?刚好外婆外公出国旅游不在家,妈妈时牧晴去京市开会,也不在家,没人管他,他可着劲地使劲打游戏。 大人啊!有时候自己管不住自己,还要求小朋友要自律。 爸爸说,舅舅心情不好,不让她去叨扰他。罗今夕摇摇头,把门关住,回房间看书去了。 时牧晴一回到家听说哥哥一个人回来,还足不出户狂打游戏,她一脸嫌弃踹开房门,房间里诡异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捂住鼻子。 电脑屏幕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作一团,时一鸣目不斜视地说:“妹子,哥在通关呢!有话等会说。” 时牧晴走过去把电脑开关一拔,唰的一下屏幕变黑,房间陷入一片安静。 时一鸣啊啊啊大叫,“时牧晴,你干嘛你?不要以为罗淮在,你就敢这么嚣张?!” 罗淮走进来,拿着一张含酒精的湿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时牧晴擦着手指头,“这里好多天没有打扫,好多灰尘。” 时一鸣:“……” “怎么?”时牧晴挑眉,“ 跟嫂子吵架了?” 时一鸣颇为骄傲地哼笑一声,“我跟她吵架?是她太作!” “我好日子过着,心情多好啊。我压根不需要她!” 时牧晴扶额,“哥,你不要老做这种打脸的事好吗?上上个月你惹嫂子生气,最后怎么把人家哄好的,你难道已经忘了?” 时一鸣嘴硬道:“上次是上次,这次我没做错。是她无理取闹。我才不要哄她。” 说到这里他嘴角噙着笑,“她现在指不定多后悔呢。在家想我想得哭。” 时牧晴一脸无语。她这对哥哥嫂嫂简直就是活宝。嫂嫂顾旎是著名画家,潇洒硬核大小姐一枚,骄傲地像天鹅公主,当年哥哥时一鸣哭着求着才把人家给娶回家。结果哥哥总是骚操作,嫂子一生气,抬脚就把他赶出来。一年这样的事情总会发生好几次。 她呵笑一声,“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我不管。反正等爸妈回来知道你又惹嫂子生气,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时一鸣嘴角一抽,讪笑一声,“晴晴,你问下你嫂子,看她在干嘛!” 罗淮和罗今夕一起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哥们神变脸。 “当然了,我主要是怕她哭的死去活来,万一生病了呢。” 时牧晴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时一鸣赶紧拽住她的胳膊,“你问下嘛!” 时牧晴;“下不为例!” 她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并打开外放。 过了一会嫂子顾旎慵懒的声音响起来,“喂!晴晴!” 时牧晴笑着道:“你最近怎么样啊?现在在哪呢?” 顾旎咯咯笑了两声,“我挺好的啊。回国了。你天天守着罗淮多无聊啊。来,我请你嗨一下。这里有好多小鲜肉呢!” 时一鸣气得牙咬咬,还没离婚呢就这么折辱他啊。 时牧晴瞥了一眼罗淮,“我可不敢。你自己玩吧。” 时一鸣更气了,妹子胳膊肘往外拐啊。怎么能撺掇自己的嫂子出去浪? 他用嘴巴无声地说着,“你问她在哪?” 时牧晴瞪了他一眼。 顾旎:“行。那我嗨去了。你要是后悔的话,过来找我。” 时牧晴挂了电话,时一鸣气得嗷嗷叫。 “你怎么不问她在哪?” “我又不去,我问这干嘛?” 罗淮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揽着时牧晴的腰,“我们就不耽误哥哥打游戏了。走吧。” 罗今夕叹着气,“追妻火葬场,一时爽一直追啊。” 时一鸣一脸黑线:“夕夕,你在哪学的浑词?!” “小说里啊。”罗今夕最近开始看小说,她太过早慧,跟着奶奶看了很多狗血家庭剧年代剧后,又开始广泛地看言情小说。罗淮也不制止,这孩子只是把小说当做研究对象,想搞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人沉迷小说。 “你这种男人,小说里面说就是狗男人!” 时一鸣大惊,“你怎么知道你舅妈平时这么叫我的?” 时牧晴哈哈笑起来,“太贴切了这词。” 时一鸣窘了窘,索性起身,“你们一家三口都欺负我。我出去散散步。” 穿上外套走出,他立马给樊天宁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下顾旎现在的位置。 樊天宁无语道:“哥,你不能每次让我干违法的事情啊。” “你干得少吗?”时一鸣反驳道。 “天天找老婆!”樊天宁快哭了,“那你何必娶人家!” 时一鸣哄着樊天宁帮他,拿着地址他立马打了个的士冲过去。 这是一家最近新开的俱乐部,全是年轻男女聚集玩乐的地方。 时一鸣满脸愤恨,他虽然把顾旎娶了,可总觉得这人的心在天上飞着,他跟不上。 结了婚的女人还来这种地方玩,心里没点数吗? 结果跑来一看,哪里有顾旎的人影。 “樊天宁你现在的手艺是越来越差了啊。”时一鸣:“她没在这里!” 樊天宁哭丧着脸说:“不可能啊。” 两人正说着呢,忽然一个酒保走过来把一个粉红手机递给时一鸣,“先生,有人让我把这部手机还给你。” 时一鸣慢慢转头看过来,草草草,这不是他上个月送给顾旎的手机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酒保一问三不知,时一鸣无奈接过来摁了下屏幕。 瞬时屏幕闪开,几个大字豁然在目:我们离婚吧! 时一鸣被这五个字震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老婆生气了,恼了,这是要他命啊! 剩下几天他跟没魂似的,四处找顾旎,还没脸没皮地找丈母娘老丈人,结果人家老两口压根没见过女儿。 他都快把头发拽秃了。刚好盛若溪和时希明老两口从国外旅游回来,见儿子又在闹幺蛾子气得把他赶出去。 时一鸣流落酒店,可怜得一逼。 深夜十分睡不着,忽然想到罗今夕看了很多追妻火葬场的书,他一个激灵第二天一早跑去请教。 罗今夕刷着牙,嘴巴里冒着可爱的泡泡。 时一鸣乖乖巧巧地站在旁边等着,等乖宝宝刷完牙他递上毛巾,讨好道:“宝贝,那书上的狗男人都怎么追回老婆的?” 罗今夕掰着手指,“跪下,哀求,哭诉,实在不行,耍赖。反正就是要贴上去,像狗皮膏杨一样。” 时一鸣:“…………没别的办法了吗?” 罗今夕嘿嘿笑,“我看过更狠的。” 有的狗男人直接撞车,把自己撞得下不来床,一个求救电话打过去,一般老婆看见狗男人的惨样就心软了。 时一鸣听得一个哆嗦,“这也太狠了吧。” 时牧晴:“你到底把嫂子怎么给惹了?” 时一鸣委屈啊。那天在街上他无意间看到自己的高中女同学。对方来米国探亲。两人好多年没见面,女同学很热情,非要拉着他坐下来一起喝个咖啡。本来这也没什么,在两人喝的过程中,顾旎打来电话。时一鸣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哆嗦,说秃噜了嘴说自己在公司上班呢。结果电话刚挂,迎面一杯凉水浇过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两人一言不合吵架,顾旎甩头就走。时一鸣觉得自己委屈啊,关键自己什么也没干啊。就是怕顾旎多想才说了个小小的谎。 顾旎性格倔强,当天就把时一鸣的行李打包丢出去。他也气得够呛,索性回国散心。 结果,人家顾旎要和他离婚了。这事完全超出他的底线。 时牧晴听了他们吵架的理由后,无语极了,说:“我们家罗淮有女同学吗?肯定有。就是有,他也当没有。” 时一鸣听得愣愣的,罗淮活得也太卑微了吧。 “哥,你今天帮我带夕夕去上舞蹈课。我和她爸爸今天都有事。” 罗今夕的事比天大,时一鸣只好开车送罗今夕去上课。 小家伙每隔两天要去舞蹈学校上课,雷打不动,这是她非常坚持的爱好。 学校在一家大商场的四楼。罗今夕换好衣服进去上课,时一鸣在外面等着。 这家舞蹈学校一对一的教授级别教学,教资罕见,学费也极其昂贵。 等了两个小时,罗今夕换好衣服出来。 她说饿,时一鸣又拉着小朋友去二楼的奶茶店吃面包。 刚坐下来,罗今夕戳了下时一鸣的胳膊,“舅,你快低下头!” 时一鸣不明所以,罗今夕急得赶紧把他的头摁下来。 “舅妈在那边!” 这五个字可把时一鸣给激动坏了。他赶紧转头,却发现后面一个俏丽的背影不是顾旎又是谁。 只是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男人……长得人模狗样,妈的,怎么笑得那么碍眼。 时一鸣气不打一处来,他转过身,眼珠子一转,凑到罗今夕耳边道:“夕夕,帮个忙?” 罗今夕咬着习惯,“不帮!” “夕夕!”时一鸣一脸黑线,“我是你亲舅舅,你是我亲外甥女。一方有难,彼此支援。你忘了?亲情比天大,是不是?你爸爸教过你吧。” 他胡扯一气,罗今夕无语道:“要我怎么帮?” “你过去叫她一声舅妈。”时一鸣挤挤眼。 他就不信,罗今夕这么一喊,对面那男人还能坐得住。你小子可是和有夫之妇约会呢。 罗今夕哦了一声,站起来抬脚走过去。时一鸣躲到一边,看过去。 “舅妈!”罗今夕笑眯眯走到顾旎面前叫了一声。 顾旎一看是夕夕宝贝,哎呦一声把她搂进怀里,“我的小乖乖。” 对面男人笑而不语。 时一鸣皱眉,这男人有毛病吧。怎么没生气? 顾旎看了一眼罗今夕身后,“谁和你一起?你爸妈呢?” 罗今夕只是笑,不说话。 顾旎眼珠子一转,笑起来,“那行。今天舅妈带你玩,好不好?” 罗今夕点头说好。 顾旎起身,对面那男人也起身。 她一手牵着罗今夕的手,一手挽在那男人臂膀里,笑嘻嘻走了出去。 时一鸣:“!!!!!”老子被绿了吗?罗今夕你敢叛变!! 第67章 第067章 顾旎一手挽着一个, 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大步往前走, 气场两米八。 路人纷纷注视, 这位小姐长得明艳,老公这么帅, 女儿又这么漂亮。 时一鸣在后面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 嘴巴都要气歪了。 他倒要跟上去看顾旎要整什么幺蛾子。 三人转身坐电梯上了三楼,时一鸣狗兮兮的跟上去。 呵呵。还有心情买衣服? 顾旎走进一家常去的品牌店,三个导购员一脸狗腿似的围着她,给她挑衣服。 她的小白脸坐在沙发上还伸手指指点点。他凭什么指点? 顾旎衣着品味只有他最懂好伐!时一鸣都要酸死了,一个躲闪藏在发财树后朝店里偷瞄。 罗今夕原本在低头看书, 忽然觉得身后有两道眼神, 她猛地一回头,刚好与舅舅幽怨目光撞在一起。 时一鸣刚想张嘴说什么,罗今夕像是没有看见似的转头继续看书。 时一鸣:“……” 这时, 顾旎穿着一套鹅黄色长裙走出来,掐腰露背设计,把她的好身材全暴露出来。 时一鸣呵呵两声, 却见那男人竟然伸手摸向顾旎的脖颈。 他一个没忍住,从树后窜出来, 黑脸吼道:“顾旎,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背着我给小白脸勾勾搭搭。” 罗今夕愣了下, 伸出手捂住脸, 觉得有些丢人。 顾旎冷笑一声, “我们是没离婚, 但马上你就是我的前夫了。” 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丢到时一鸣面前。 时一鸣快被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戳得眼痛心痛,这个女人从刚开始就这么狠心。 他缓缓抬头,“你是不是早都看上他了!” 店员们立马瞪大眼睛,瞬时又赶紧低头。金主的是是非非不管她们的事,她们只要金主来花钱就行。 顾旎脸色越发难看,不想再跟他谈下去。 她蹲下来,搂住罗今夕问:“以后我和你舅舅离婚了,夕夕还是我的乖宝宝。我爱你夕夕。” 罗今夕嗯了一声,拍了拍顾旎的后背,“我也爱你,前舅妈!” 时一鸣:“!!!”前,前舅妈?! 那男人哭笑不得,“顾旎,你闹够了吧。我可不想当背锅侠。” 说完,朝时一鸣伸出手,“你好。姐夫。我叫于清明。顾旎是我表姐。” 时一鸣再次震惊,看向顾旎,对方嘴角噙着懒得理他的冷笑。 罗今夕松开顾旎,走到舅舅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笨蛋!” 时一鸣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怎么这么多亲戚?”他已经见过顾旎好多个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一个。 “要你管!”顾旎白了他一眼。 时一鸣有种被戏弄的愤恨,还被罗今夕嘲笑。 他愤恨不已,忽然拉住顾旎的胳膊,硬是把她拽进换衣间。 于清明咳咳两声,回头坐到罗今夕身边,两人同时无奈摇摇头。 舅舅和舅妈在换衣间半天没出来,罗今夕叹气,人啊,有时候非要把自己的人生活得这么戏剧性。何苦呢。 * 下午四点,一群老头老太太挤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中间夹杂着几个年轻的全职太太。老师正领着小朋友往外走。一排排小可爱排队背着书包跟在老师后面。 忽然一辆红色跑车嗖的一下在马路边刹住车,骚包至极,引起很多人的侧目。 一对大长腿从车上迈下来,精致面孔,耳垂上亮闪闪的钻石耳钉,帅气的西服把让人歆羡的身材包裹得完好。他这一亮相吸引了更多人的注目。 罗今夕今年上幼儿园大班,他一眼就看见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芳舅舅。这位舅舅在六位舅舅中最注重外在,长得精致,活得也非常精致,一个比女人都漂亮的男人说的就是他。 关键今天是芳舅舅这周第三次来接她放学。平常早上爸爸送她晚上妈妈接她,前一段时间妈妈临时有事,委托芳舅舅过来接她。然后他最近一来再来。 她原本在幼儿园就是名人。现在加上芳舅舅总是风骚出现,让她更出名了。 “罗今夕,你舅舅又来接你了啊。” “啊啊你舅舅今天穿得好漂亮。” “我舅舅长得不好看。还是你舅舅长得好看。” 周边同学的议论让罗今夕忍不住扶额。芳舅舅真的跟他的名字一样,出现的地方永远卷起一阵芳香。 三姨奶盛若江是盛鲜生连锁超市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她手上这份基业一直想交到芳舅舅的手上,怎奈芳舅舅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平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有时候消失无踪好久不出现,有时候就像现在,总会出现你面前,跟无业游民似的。 霍芳尔一眼就看见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外甥女罗今夕。哎呀呀,我家夕夕是最漂亮的宝宝,谁都比不上我家夕夕。他在心里一阵感叹,同时觉得六个舅舅中也只有自己这样的,才有资格和夕夕宝宝站在一起,做最美的甥舅组合。 他大力挥手,“夕夕!” 罗今夕很想装作不认识他,怎奈他的声音太大,她只好讪笑一声伸出手向芳舅舅挥挥手。 霍芳尔立马挥手,然后他的眸光不由地停留在正在队伍前喊着一二一的俏丽身影上,身形纤细,脸蛋圆圆的,带着可爱的婴儿肥,一对杏眼滴溜溜的闪着光芒,眉眼间的小细节特别飞扬,看着她,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勾起笑。 啊,越看越不够! 按理说她的长相不是他的style,可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总有不一般的感觉。 罗今夕瞥眼看见芳舅舅对殷老师这般眼神,顿时了然。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打着来接她的名号,干黏黏糊糊的事情。 小说里说得果然没错。那些作者对男人秉性的观察力果然厉害。 小班和中班的家长把孩子们先领走,大班的家长才走进校园来领孩子。 霍芳尔一马当先,站在殷老师的面前冲着她笑。 殷老师脸红了下,“您来了!” 她回头喊罗今夕,“夕夕,你舅舅来接你了。” 罗今夕心里哼了一声,从队伍后面走到前面,抬眼瞪着霍芳尔。 霍芳尔摸了摸鼻子,“这是什么眼神?谁在幼儿园欺负你了?” 他这话立马引得旁边人笑起来。 “谁能欺负夕夕啊!” “夕夕这么好的孩子,爱都来不及。” “谁要是欺负我家孩子,夕夕一定第一个站出来。” 家长们显然都非常喜欢罗今夕,霍芳尔哦了一声,“那夕夕你干嘛这样瞪我!” 罗今夕牵住他的手,朝殷老师拜拜手,“老师明天见!” 殷老师蹲下来,“夕夕乖。我们明天再见。” 霍芳尔瞧见殷老师雪白的脖颈,又使劲恍惚了一下。这女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他轻易不动摇的心开始晃动了。 罗今夕拽着芳舅舅的手使劲往前走。后者不忘打招呼,“殷老师,再见!再见啊!” 殷老师又脸红起来,笑着点点头,然后赶紧低下头。 霍芳尔心里那个美啊。殷老师肯定知道他的心意了。 罗今夕坐到后排安全座椅上,瞧见芳舅舅跟个花孔雀似的跳着钻进车里,“我鸣舅舅在米国开外贸公司,我宁舅舅在国内开发网络安全系统,我钰舅舅继承安氏集团忙得飞天飞地,我善舅舅忙着开画展,我旭舅舅在做独立诉讼律师……” 霍芳尔心思还在殷老师的一笑一颦中,他头也不回地发动汽车,“然后呢?” 罗今夕坐直身体,“你在做什么?” 霍芳尔一愣,“我在接你放学啊。” “哼。”罗今夕抱胸看着窗外。 霍芳尔:“你是谁?你是罗今夕啊。咱们家最最重要的宝贝。你其他舅舅做的事情是很重要,可接送我们夕夕宝贝也是头等大事啊。” 罗今夕不吭声,霍芳尔以为自己的马屁起了效果,笑着说:“来,芳舅舅给你放一首我最近喜欢的歌。” 瞬时,车厢内响起一首女生缠绵尤扬充满爱意的歌。 罗今夕:呵!爱情的酸臭味! 今晚大家要去太奶奶嵇虞君家聚餐,罗今夕和芳舅舅直接过去,等会其他人忙完都会来。 嵇虞君一见到罗今夕就心肝宝贝地喊着,霍芳尔在旁故作吃醋样子,“外婆,我也是您的心肝宝贝啊。” 嵇虞君:“滚!什么时候你带个老婆回来,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 六个舅舅中只有时一鸣和安景钰目前结婚,其他四个舅舅商量好了似的一直没有交女朋友。太奶奶给他们介绍了好几次相亲对象,这四位舅舅就是胆子大,不接招。 霍芳尔笑嘻嘻说:“说不定哪天就真给您带回来一个。您到时候可别被吓到。” 嵇虞君一喜,“看上谁了?外婆让人打听打听去。” 霍芳尔顿时一脸警醒,“没有没有。我就随口说说。” 嵇虞君抬起拐杖作势要打,霍芳尔赶紧溜走。 这时候钰舅妈程璇被钰舅舅扶着走了进来。 罗今夕赶紧走过去,亲热地拉着钰舅妈的手,“钰舅妈你一切都好吗?” 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钰舅妈的肚子好像更大了一些。 程璇笑道:“都很好。他还在肚子里踢我。可有劲呢。” 她这一胎看了性别,是个男孩。安景钰和程璇想要女儿的梦想暂时破灭,只能寄托在下一胎。 “弟弟好厉害啊。”罗今夕暖暖笑道。 霍芳尔自动坐得很远,别让外婆嫌他。 嵇虞君眼里就没有他,一见程璇立马把她叫到身边,敦敦教导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让安景钰多放些心思在老婆孩子身上,工作上有些事交给下面人就行。 小夫妻一一记下。 时一鸣和顾旎也手挽着手到场。谁都知道几天前两人还闹得要离婚,忽然又和好如初,大家都笑而不语。 顾旎嘴甜,把嵇虞君逗得哈哈笑。 嵇虞君笑过后瞧着时一鸣一脸嫌弃,“你再惹小旎生气,不用她提离婚,我亲自让她跟你离。” 时一鸣那个郁闷啊,哀怨道:“外婆,我哪敢啊!你看我这脖子被她挠得!” 罗今夕不嫌事大,赶紧凑过去,往下拽住舅舅的衣领,“让我看看。哇!舅妈好厉害!” 时一鸣:“……夕夕我才是你亲舅舅。” 罗今夕朝他吐舌头,“舅妈才是我的亲舅妈!” 嵇虞君深以为然,“你们都听好了。娶了媳妇的,要疼媳妇。谁要是惹了媳妇不高兴,那我绝对站你们媳妇这边。” 程璇和顾旎互相看了一下,同时笑起来。 安景钰好不容易才找到程璇,才娶了她,哪敢惹老婆生气,他连连摆手,“外婆你放心。惹老婆生气这事我做不出来。也不敢啊。” 时一鸣呵呵笑,然而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能默默忍受。 顾旎还是心疼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凑到耳边低声道:“下次再见前女友女同学女同事,大大方方地见。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时一鸣可不上这个当,“没有。我身边只有公的,没有母的。” 顾旎嘻嘻笑了笑,“有觉悟!” 过一会,罗今夕的四个姨奶奶和姨爷爷,还有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来了。 跟着爸妈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殷老师。 她立马站起来,一脸惊喜地跑过去,抱住殷老师。 同样惊喜的还有霍芳尔。他心心念的人怎么会突然来了呢? 时牧晴把殷老师带到外婆嵇虞君面前,“外婆,这就是我跟您提的殷老师。夕夕的班主任。前段时间咱们家夕夕忽然发烧,是殷老师抱着夕夕跑了好远打的士送去医院的。我和夕夕爸爸最近一直很忙,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我请殷老师来家里做客,算是表达我们的一点心意。” 殷老师小脸红扑扑的,她今天可是被时牧晴连拉带拽带过来的。 她连连挥手,“我是夕夕的班主任,夕夕生病我送她去医院照顾她是正常的。你们太客气了。” 嵇虞君早瞧着殷老师不错,眼神清亮,长得也可爱漂亮,由她来教夕夕,是夕夕的福气。 “殷老师,快过来!” 殷老师被推到嵇虞君面前。 “您好。我叫殷嫣。您叫我小殷或是殷嫣就行。”殷嫣赶紧鞠躬道。 罗今夕从殷老师进门的那一刻就在注意芳舅舅。果然他原本站在十万八千里远,现在一点点凑过来,甚至还挤着挤着跟殷老师打了个招呼。 嵇虞君越看殷嫣越喜欢,“小殷啊,有男朋友吗?” 时牧晴一听笑起来,“外婆您这么问会吓到殷老师的!” 殷嫣脸更红了,可还没等她说话,霍芳尔跟点了炮竹似的,立马冲过来,“外婆,您老是要给殷老师介绍对象吗?” 大家都愣了下。这人怎么着急成这样?殷老师有没有男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嵇虞君一瞧殷嫣没说话,就知道她没男朋友,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小殷和温旭有点夫妻相?” 温旭今天打回来电话说有案子明天上庭,没时间回来吃饭。但他肯定没想到他人没到场,外婆已经在给他挑媳妇了。 四姨奶盛若湖作为温旭的亲妈,她定神一看,哎呦一声,“妈,您还真别说。他们两个是有点夫妻相。一个做律师,一个是幼师,这职业啊也搭配。就是不知道人家殷老师可得上我儿子不?” 时牧晴只是想请殷老师来吃顿饭表达感谢之意,没想到把人殷老师拖进了相亲的旋涡。 她正准备把快要羞红脸的殷老师解救出来,忽然霍芳尔凑到嵇虞君面前,“外婆,您没有女朋友的孙子有好几个呢!” 他这充满提示的话让嵇虞君愣怔了下。 罗今夕扶额,“芳舅舅,你想毛遂自荐的话请直说好吗?” “一周你接我三次,每次都要找机会和殷老师说话……” 她这话一下子把霍芳尔的脸皮给扒拉下来。 殷嫣咬着唇,红着脸低下头。她只是来吃顿饭,怎么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去了。 时牧晴哦了一声,“我说呢!”还以为这小子心疼她接夕夕辛苦,原来是为泡妞啊。 嵇虞君一听,笑起来,“好啦好啦。咱们坐下吃饭吧。”殷嫣一看脸皮就薄,既然霍芳尔对人家姑娘动了心,那这事就好办。 这顿饭上三姨奶盛若江对人家殷嫣问寒问暖,时不时地说起霍芳尔的优点,恨不得当场把儿子打包送给她。霍芳尔这时候到正经起来,乖乖巧巧地吃着饭,给殷嫣夹菜倒水。 吃完饭,罗今夕拉着殷嫣去她房间玩,霍芳尔期期艾艾的,只能守在门口等着。 时牧晴作势要踹他一脚,“臭小子,可以啊你!” 霍芳尔嘘了一声,“姐,给点面子!” “真喜欢人家?不是一时新鲜?”时牧晴不放心地问。霍芳尔这家伙太臭美了,而且从来对女生没动过心,她以为这小子这辈子会孤独终生,只爱自己。 霍芳尔扭扭捏捏,“还行吧。就……挺喜欢的。”最喜欢看殷嫣的嘟嘟脸,杏眼笑。一直心里痒痒的,想捏捏她的脸蛋试试手感。 时牧晴:“那可是夕夕最爱的老师。你要是敢胡闹,我第一个收拾你!不用等三姨下手。” 霍芳尔:“姐,咱们家族的优良传统是什么?” “什么?” “宠妻啊!”霍芳尔一脸骄傲,“我要不是这一款的男人,那可能我在医院被抱错了!要么是我妈那啥了……” 时牧晴一脸无语,这小子什么话都敢说。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咆哮,“霍芳尔,你胡说什么呢你!”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三姨(亲妈)盛若江呲着牙满脸暴怒。 这位女士年轻时候可是暴走的女总裁,脾气最炸裂,轻易不能惹。 霍芳尔吓得差点跪下,讪笑着说:“妈,我什么也没说啊。” 他正准备接受最可怕的暴风雨时,身后的房门被拉开,罗今夕和殷嫣双双出现在面前。 两人显然被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给吓到了。 霍芳尔随即看见老母亲跟变脸似的,将怒脸化作喜脸,对着夕夕和殷嫣和气地笑,“哎呀,要不要吃甜心啊。厨房准备了好多。” 殷嫣刚想说不用不用,罗今夕一脸骄傲地瞪了芳舅舅一眼,然后拉着殷老师的手,“殷老师,我家的甜心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 殷嫣:“……好吧。” 霍芳尔立马说:“我也想吃。” 罗今夕:“做得少。不够你吃。” 说完无情地撇下他,拉着殷老师和妈妈的手,跟着三姨奶往厨房走去。 霍芳尔:“……”啧!小白眼狼!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