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今天也在憋大招呢[娱乐圈]》作者:富茶礼   文案:   (一)   美国顶级舞团MO-Maek史上最年轻首席――喻湛,翘掉学校高三的课,跟一帮师哥师姐回国参加街舞节目找乐子玩,却不小心被隔壁《早安,少年》剧组拉去当练习生。因为五秒钟不到的宣传视频未播先火,掀起全民追星浪潮,全员妈妈粉和姐姐粉们誓死打投送弟弟出道上位。   原以为弟弟只是个花瓶,在节目里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算,谁想次次排位稳居第一不下,可谓是抚平了一众老母亲的内心。   就在网络黑粉称其买通节目组,是个没读过书、靠脸上位的下九流时,网上惊爆出弟弟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与隔壁街舞大神的合影,一张则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获奖成员合照。   惊呆一地下巴的妈妈粉和姐姐粉们:“崽崽,妈妈/姐姐不配喜欢你。”   (二)   宁纯溪作为首富女儿,人生箴言只有两个字――“低调”。   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老爹几个亿的诱惑,从家里独立,走上为爱发电的职业追梦道路。   宁老爹还琢磨着自家女儿能做出什么惊天大成就,一段时间没管,却是听助理报告小姐跑去一个破网综做起了什么“选管小姐姐”。   宁老爹:“???”   这是家里的钱不好花还是觉不好睡,闹脾气跑出去就为了做这种累死累活的工作?   (三)   新晋帝国流量的喻湛频频登上热搜并不值得称奇,但他家的小助理也跟着三天两头去微博首页溜一圈可谓是别家前所未有的。   宁纯溪的业务能力堪称史上第一,一开始还只是粉丝们吹爆她的神仙后期,到后来名声从粉圈飘出去后,竟叫各方流量小生、小花竞相抛出橄榄枝争抢。   顾影帝:@宁纯溪,有没有跳槽意向?年终奖豪车别墅了解一下。   宁纯溪:什么地段,什么价位,给我两天考虑看看。   两天后,因为撬墙角事件备受关注的正主喻湛,在微博晒了张结婚证作为回应:不好意思,终生劳务合同,我们不约。   宁纯溪:……   【ps男女主是青梅竹马,姐弟恋,差三岁。】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姐弟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纯溪,喻湛 ┃ 配角:预收文《偏偏》求收藏 ┃ 其它: 第1章   冬日里即使是正午,天空也阴沉沉的,刺骨的寒风在窗外呼啸着,发出呜咽的声音,摇晃得阳台门哑哑作响。   周五没课,寝室里的三小只都相约出去玩了,宿舍就剩下宁纯溪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赶稿。   房间里窗帘也没拉开,只有书架上的一盏吊灯发出暖黄的熏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此外,有几缕黯淡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印下一道斜斜的清浅光柱,静谧美好。   将文档点下保存,宁纯溪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水,她一边揉眼睛,一边把文件发给了在微信里催个不停的学姐。   将电脑关上,她抱起搭在膝盖上的暖手宝,拖沓着拖鞋走了两步,一个咸鱼躺地钻到被窝里开始翻出手机来玩。   刷了会儿微博,上面弹出一则微信新消息的阅读框,是学姐。   “我看完啦,写得超级无敌棒!我现在就让人放到公众号上,估计阅读量又能破纪录了,爱你么么扎!”   宁纯溪放平枕头,平躺下来,调笑着打字道:“爱我以后这种苦力活就少点找我,我都退社啦学姐。”   对面愤愤不平地控诉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都打算把社长的位置传给你了,你好好的没事跑去退社,害我一个大四狗一边忙实习,一边还要操心社团的事!”后面还发了一条“哼唧”气呼呼的表情包。   宁纯溪无辜地耸了耸肩,不害臊地悠悠敲字道:“第二课堂学分修满了嘛,大三课也很多,实在分不出心再去管理一个组织。”   学姐无情嘲讽:“呵呵,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知道你的课表似的。”   “……”   直接被某人不留情面的拆穿,宁纯溪尴尬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回道:“课业不是大学生活的全部,你要知道,兴趣爱好的拓展才最为重要,同样,那也是最费时间的。”   学姐冷漠脸:“哦,你说的兴趣爱好就是睡觉?”   被说中心思的宁纯溪:“……”   学姐:“要不然这样吧,我手下有好几个萌新,你挑个合眼缘的帮我带带?出山之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帮忙了!”   没办法,宁纯溪是她见过最全能的学妹了,不但文笔功力出类拔萃,每次公众号的插画也都是她一手包揽。有几期她负责的栏目设计得格外别出心裁,甚至一举冲上了微博热搜,给官微官博带来了好多粉丝流量。要是新人能有她一半的能耐,她也不至于厚着脸皮来求一个已经退社的“前社员”回来帮忙了。   宁纯溪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脑瓜疼。”   她这个人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做,也很满意并喜欢这种状态。既不需要商量,也不需要交接,一个人一条龙服务,效率高,又能避免和他人沟通上的必要。   而带新人这种反常规的操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打破舒适圈,噩梦般的存在,唯恐避之不及。   学姐无奈:“行了,我不吵你了,去午睡吧。带萌新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付你报酬,就当空闲赚点零花钱。”   认识了两年多,文音早就清楚宁纯溪每天中午都要午睡上两个小时的习惯。听说水系星座的人都很贪睡,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像宁纯溪这样把睡觉当做人生宗旨的人。耽误一切都不会耽误睡觉,简直是一种堪比猪的神奇存在。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每天只睡六个小时的现代女性,她是十分羡慕像宁纯溪这样每天都能保证十小时睡眠的人类的……   “再看吧。”宁纯溪敷衍地回了句,就将聊天框关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她早上吃的多,现在也不觉得饿,最后定了个三点的闹钟,决定等下午睡醒后再出门吃个大餐。   把手机塞到枕头边,就将被子掀过脑袋,沉沉地睡了。   没办法,冬天这么好睡的季节,她又总喜欢把房间营造成特别昏暗的环境,换了谁基本都能沾枕头秒睡……   一觉睡到昏天地暗,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只感觉手机在枕头下嗡嗡震动,扰得人头痛的厉害。   宁纯溪也懒得睁眼,一把捞过手机,任凭感觉在屏幕上划了划,感觉声音停下来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继续睡到自然醒。   谁知没眯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不屈不挠,大有一种不把人逼醒不罢休的气势。   “嘶。”宁纯溪咬牙龇了龇,不科学啊,她明明只定了一个闹钟,怎么还能响那么多次。   心情颇为郁闷地抓过手机,不耐地眯眼,想看看爪机又作的什么妖,却意外的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电话。   看着联系人名处赫然闪烁的小菜头三个大字,宁纯溪怔了怔,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睡意瞬间驱散的一干二净。犹豫了两秒,她划开了接听键。   “喂?”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纯溪。”微凉的嗓音,像是沁了水,从电磁波那端传来。   宁纯溪顿了顿,抿抿唇,纠正道:“应该是纯溪姐。”   那边显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往下说道:“纯溪,我回国了,能不能见你一面?”   “嗯?”宁纯溪有些吃惊,但稍作思考又平复了下来。   喻家每年都会回国住一段时间,只是这次回来的时间有些奇怪,毕竟那小破孩还处于高三的重要阶段,国外高考压力虽然没国内那么大,但也不是这么乱来的。转念一想,约莫是喻叔叔喻阿姨有私事回来处理,所以顺带把人带回来溜溜。于是问道:“叔叔阿姨呢?你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我一个人回来的。”喻湛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们还不知道……”   宁纯溪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语气有些严肃,“什么情况?你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那边语气讷讷:“……算是吧。”   “你现在在哪?越清国际机场?我去接你。”宁纯溪急急地掀开被子,将手机夹在胳膊和脸颊间,简单快速地扎了下头发。   这小破孩还真是越长大越无法无天了,一个未成年,那么大胆地跑去坐国际航班。一个人跨越大半个地球,竟然连父母那都不吱一声,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谁能担负的起这个责任。   “不用。”喻湛听那边传来一阵O@地响动,连忙阻止道,“我现在在酒店。”   宁纯溪骤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杏眼眯了眯,眼底划过一道精光,仿佛嗅到了什么端倪,语气不善,几个字像是从牙间挤出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喻湛隔了很久才道:“上个礼拜。”事后又不嫌事大的补了句,“我不想回美国了。”   语气低朗沉稳的就像个深思熟虑的大人。   “呵。”宁纯溪冷笑一声,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喻湛!你丫出息了是不是!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的把戏!回来这么久,还不声不响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是要大家担心死吗!”   喻湛一句也没反驳,逆来顺受地来了句:“对不起。”   声音低软的仿佛任她处置。   “……”   宁纯溪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再度骂道:“别特么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一会儿找你算账够你受的。”说着气呼呼地从柜子里扯出了件外套披上,“把地址发来,我现在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大嘎快来下方报道叭~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 第2章   从进门到现在,宁纯溪一句话也没说,就用那种看不出喜怒的目光笔直地盯着喻湛,眸光深浅交错,微微泛凉。   眼里分明还是那种大人看小孩的表情。   喻湛垂下眸,静静地看自己的手掌,室内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暑假时候的事,还是以那样的结局收尾。辗转过去两个节气,再次见面,宁纯溪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五味杂陈。   接到电话时她也是因为一时火气上头,没想太多就跑了过来,如今坐下来,反而冷静清醒不少。毕竟当初说不会再管他的人是她,如今又跑来替人收拾烂摊子着实有些可笑。   她把自己的这次不理智归为从小到大把喻湛当做义务来照顾所养成的坏习惯,并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这一定会是最后一次。   “回来有什么打算?”她打破沉寂,主动问道。   喻湛被这出乎意料的开场白弄怔住了,他还以为她会上来就先臭骂一顿,然后直接把他赶回美国呢……   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直视了不到一秒,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低阐述道:“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在美国加入了一个舞团,刚好最近国内有一档街舞综艺,有几个师哥师姐想参加凑热闹,所以就一起回来了。”   宁纯溪闻言松了口气,敢情是一群人一起回来的,亏得她担心那么久。   但想到一半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按着太阳穴拧了拧眉心,着他反问道:“所以你现在就是为了凑个热闹,连美国的书也不读了?”   “嗯。”声音平稳坦荡,一点愧疚和心虚都听不出来。   “???”   宁纯溪不可思议,一脸有本事你给我再说一遍的抓狂表情。   喻湛捏了捏手指,他不想看到她生气的样子,但又绝对不可能如她的意真的回美国,抿唇半晌,别开脸别扭地低声道:“反正我所有课程的学分都修完了,也拿到了保送名额,再待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语气闷闷的,像极了青春期叛逆的小孩。   然而宁纯溪在意的不是他叛逆的语气,而是他话语中的底气。   “……”妈卖批的,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得了,人学霸就是不走寻常路,她还傻乎乎地当人家跟自己一样,需要兢兢业业地奋战三年准备高考……特么都拿到保送名额了,她还操心个毛线啊,爱咋耍就咋耍去吧!   不过喻湛那边话梢没停下,又道了一句:“不过我打算的是参加你们学校的艺考招生。”   “???”放着国外好好的大学不读,回国参加什么艺考?国外艺术高校还少了吗?   宁纯溪没急着说话,头痛地双手抱着脑袋,对这个信息消化了许久。   没错,A大是国内最顶尖的艺术类学府不错,但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伊斯曼不好吗?茱莉亚不好吗?曼哈顿不好吗?美国那么多音乐学院可以挑,哪有人ABC不当,退而求其次地跑回国参加A大艺考的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国内市场资源更多,受众也多,发展起来确实会有更大的前景……   啊――姆拉姆拉,随他怎么搞吧。   宁纯溪自暴自弃地乱了乱头发,吹了吹额前耷拉下来的空气刘海,静坐两秒,勉强找回一点长辈的架势,抬眸他:“确定以后就走这条路了?”   喻湛小心翼翼地瞅着她,轻声应了声:“嗯。”   “好,我知道了。”宁纯溪点了点头,彻底恢复正常的样子,平静道,“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帮你去说。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好要走这条路,就好好干出点成绩来。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年轻人。”   从小看着喻湛长大,宁纯溪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多么渴望拥有舞台。这么多年来,国内外大大小小的音乐舞蹈比赛,奖牌几乎拿到手软。如今的他,仅仅是缺少一个足够大的舞台,正式走到世人面前。   街舞节目虽然小众了点,但对有实力的人来说,足够借此发光发热。   既然他注定要过一场光芒万丈的人生,那她又何必阻拦。   喻湛眸光错愕,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宁纯溪,似乎对这样“迁就”他的她有些陌生,迟迟没有反应。   宁纯溪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不客气地探身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姐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知道你现在玩心重,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脸上胶原蛋白还在的时候抓紧时间多吃几口青春饭,要不然等老了赚不到钱别到我面前哭诉。”   其实力道不重,但喻湛还是下意识地捂了捂脑袋,继而别扭地哼了一句:“你才不是我姐。”而且,他会赚好多好多钱,让她一辈子都花不完……   宁纯溪懒得跟他计较,拎过一旁衣架上的毛衣外套:“行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   喻湛始料不及,急急跟着站起身:“这么早就走吗?我,我请你吃晚饭吧。”说着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才下午四点不到,远远不够晚饭的时间点,不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为自己这个挽留人的借口感到一阵蹩脚。   谁想宁纯溪站那思考了两秒,竟真的爽快地应了下来,并不客气地补上一句:“我要吃大餐。”   喻湛的眉眼不明显地轻扬了一下,眸中隐隐的有光点在跳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故作冷静自持地轻咳一声:“好。”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落到宁纯溪眼里除了稚嫩,还是稚嫩。   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方才真的单纯是因为肚子饿了,抱着不蹭白不蹭的心理才应下的。现下看来自己日后还是有必要和人保持开一点距离。尽管过去半年,但喻湛对她的那点意思似乎并未消退,她一个大三老阿姨总不能跟着他一起不懂事,带坏小孩误入歧途吧。   作者有话说:  目前打算隔日更,等收藏数据好看一点之后,再变成日更,因为想申榜单来着QAQ,单机太痛苦了。   所以大家要是喜欢的话,动动你们的小指头,戳一下收藏叭!   然后隔壁是有一本现言同时双开的,叫《我是小公主,是要用宠的》,书荒的亲们可以一起捧捧场,感激不尽。【PS:不要被文案劝退,等我用空会改改的,正文一定会让大嘎满意哒!】   最后,如果能顺便把作者专栏也收藏的话,那就更感激了,爱你们~   围脖@深海里的巨蟹X,欢迎来找我玩~ 第3章   两人出了房间,远远就看到几个身穿黑色统一款式羽绒服的男女说笑着从走廊那端走来。   宁纯溪眯了眯眼,只觉得那几个人中男的俊女的靓,还有一个看上去才十来岁的外国小男孩,双手插兜、带着卫衣帽子的样子酷拽极了。   她瞥了眼他们外套胸口的徽标设计,隔了几步距离有点看不太分明,像是什么团队的队服。于是想侧身问问喻湛是不是酒店里有什么比赛举行,她瞧着颜值挺高,可以顺路去洗洗眼。   没待她问出口,队伍中的小男孩已经飞快跑过来一把抱住喻湛的胳膊,方才酷帅狂狷的表情此刻变得有些狗腿,仰巴着脑袋,用蹩脚的中文兴奋地叫了声:“小湛哥!”   宁纯溪错乱:“???”   喻家什么时候冒出个私生子了?看上去还是个混血儿?   小男孩压根跟没看到边上还站着个宁纯溪似的,旁若无人地跟喻湛讲起话来,连带着手舞足蹈。   而且用的是,emmmm,英文。。。   宁纯溪吃难地舌尖抵了下后槽牙,她大一第二学期就过了英语六级,单词语法老早就还给老师了,除了开头的一句“you know?”,剩下的压根就没听懂这小屁孩在叽里呱啦的讲些什么。   喻湛挑了挑眉,淡淡制止道:“Ethan。”   他说英文时声音显得格外有磁性,尾腔微微上扬,字母含在唇舌间酥到不行,明明只是叫了声男孩的名字,却也成功止住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话梢。   这个叫“Ethan”的小男孩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自顾自讲一大堆话不太合适,不开心地瘪瘪嘴,退到一边。   喻湛拍了拍他的脑袋,带了点安抚的意味,视线却是看着另外三个站停在他们身前的男女,点头示意道:“师哥,师姐。”   宁纯溪瞧着几人的互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人应该就是喻湛口中说的那个舞团里的成员。   三人中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率先笑着道:“Ethan今天有点玩嗨了,一路上一直念叨着他小湛哥怎么没一起去,这家伙倒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她说的是中文,看长相,应该是位华裔。   又有男生开口:“湛你今天真的应该跟我们一起去,除了你还真没人能制得住这小鬼头,这家伙因为你不在,可劲儿的在那折腾,可把我们累坏了。”   这人说的是带了点外国口音的中文,美洲人的白皮肤,一头金灿灿的脏辫很是瞩目。   Ethan被大家说的偏过脑袋重重地哼了一声,卫衣帽下有几缕咖色的碎发从额前划落,下巴朝天抬着,桀骜不驯极了。   宁纯溪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亲昵交谈起来,就她一个大活人干晾在一边着实有些尴尬。   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颈,四顾了一下,脚步刚动了动,就被喻湛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手腕。   他的眼睛直咧咧地盯着她的,带了点恳切和不知由何而来的后怕,像是担心人走了,急急道:“你去哪。”   随之另外几人的目光顿时顺着喻湛集中到了宁纯溪身上。   宁纯溪:“……”   她只是打算到旁边走廊的座椅坐一下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大家都这么看过来,她很方的好不好?   “湛,这位?”另一个看起来有些清冷的中美混血男子率先打破了平静,问道。   之所以猜测对方是中美混血,是因为他五官虽然长得深邃,但眉眼间仍带着点亚洲男子的特性,尽管表情寡淡,却并不显攻击性,温润柔和。   宁纯溪眨了眨眼,在喻湛之前抢先回道:“你们好,我是喻湛的姐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关照我家喻湛了。”   话音落下,她还特意扫了眼大家的神情,其中明显感觉到队伍中那个漂亮女生的探究视线由敌意转化为友好。   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嘴角礼貌的笑容不但没有变浅,反而加深几许,冲几人一一点头示意过去,颇有为人长姐的风范。   喻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却在看见宁纯溪冷静自持的侧脸后,终是什么没说,略有些气闷地别开眼去。   相反,另外几位队友倒是热情的招待起宁纯溪来。   那名女生亲近地往宁纯溪身边靠了靠,握手道:“喻姐姐您好,我是Lin,是阿湛在舞团里的小师姐,您叫我阿琳就行。”   宁纯溪倒是也没在意那个催人老的“您”字,落落大方地跟人握了手。   脏辫男孩也嘻嘻哈哈地同她打了招呼:“喻姐姐好!My name is Jones。很高兴认识你。”   矜贵混血男子稍显冷淡,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你好,队长柳明初。”   宁纯溪面上冷静地应过,脑子里却是飞速地运转,想着如何开溜。   别看这几人现在说的都是中文,交流上似乎没有什么阻碍,但听那口音,标准度堪忧,恐怕再多交流两句,她的英语底子就能暴露个底朝天,想想就头疼。   她看了喻湛一眼,示意道:“要不然我先走?你跟你队友一起吧。”   “不行。”喻湛马上就跟甩不开的狗皮膏药似的,紧跟一步贴在宁纯溪身后,揪住她手肘后的那片衣袖,预防人逃走,再对柳明初请示道:“哥,我有事先下去一趟。”   Ethan听言立马冒了出来,兴奋地抓着喻湛的衣摆,一口中文说得颠三倒四,丝毫没有眼力见:“哪里小湛哥要去?我一起!跟你!”   “Ethan别闹,过来。”柳明初淡淡地叫了一声,声音清浅,却自成一股威压,让人无法抗拒。   Ethan多少还是有点怯他的,蔫蔫地松了手,表情很是低落,闷不吭声地站回他身边。   柳明初没理他,应允了喻湛,又提醒道:“六点前记得回来,练舞房集合。”   “嗯。”喻湛应了声,对另外两个师哥师姐点过头,就牵起宁纯溪的手腕往电梯间走去。   喻湛的脚步很快,让宁纯溪有些跟不上,而且对方眉眼间还布满躁郁,只让她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进了电梯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一时间气氛竟逼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宁纯溪抿了抿唇,纠结着开口道:“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谁想喻湛抬眸瞪她一眼,一副你休想如愿以偿的模样:“你想得美。”   宁纯溪:“……”大哥,我哪又招你惹你了。   喻湛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冲,背过身去,看着不停下窜的电梯数字,沉下一口气,冷声道:“以后不要跟别人说你是我姐姐。我们喻家世代单传,没有你这个姐姐。”   宁纯溪默了半晌,视线瞥向电梯的小角落,没什么情绪地回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第4章   他们没走远,直接去了酒店二楼的餐厅。   喻湛不饿,但也点了一份意面。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各吃各的,像不相关的人不小心凑到一张餐桌上,冷漠极了。   宁纯溪看上去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雅地切着牛排,小口咀嚼,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是她的眼睛始终不看向喻湛,连余光都不曾。   他知道她生气了。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因为不喜欢,所以可以随心所欲的爱答不理,也因为喜欢,所有的郁结气闷都不值一提。   他总是处于这段单向感情中弱势的那方。   一顿饭结束得寡淡无味,喻湛送她下去。   到酒店大堂时,宁纯溪先他一步走出酒店大门,在冷冽的寒风中硬是忍着没缩脖子,故作洒脱地酷酷对他道:“就送到这吧,走了。”   她背过身,一节一节踩下台阶。寒风滋溜滋溜地钻入衣领,顺着冰凉的石砖透过鞋底蔓延全身。   她捂着手呵了口气,白雾顺着她的指尖飘出,弥漫在空气中。   她抬头看了眼天。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那么快,今日的又比往日更添一丝沉厚。   敛回心神,望了望不远处街区来往的车灯,不由加快了步伐。   “宁纯溪!”   一声急促的低喊,伴随风声传至耳底。喑哑而深沉,如电流般触目惊心,在耳边萦绕不去,引起丝丝惊悸。   她脚步轻顿,陷入片刻的怔忡,正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手腕已经被跑来的某人扣住了。   回头撞入一双漆黑的瞳仁,深不可测,眸底光影流离,竟比过了华灯初上的点点霓虹,无边闪耀,直直地印在宁纯溪的眼底。   见宁纯溪没反抗着离开,喻湛这才松开桎梏她手腕的手。   一言不发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眉间染了几分嘲弄的意味,哑声道:“就这么讨厌我吗。”   宁纯溪愣了愣,原本想推托的手指抬了抬又放下,任由他给自己穿套衣服,末了别开眼,讷讷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也没有。”   明明是他先生的气,她不过好面子,事事都不甘落于下风,所以表现得强硬了些。   喻湛没说话,专注地帮她把扣子系上。   脱了外套后,他身上就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衬得身形颀长俊逸,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温良无害极了。   扣上最后一个牛角扣,喻湛抬眸看她,眸光浮沉,眼底像有一团化不开的墨,薄唇翕动了一下,低低道:“我十号下午节目海选录制,你要过来看看吗。”   试探的表情中带着一点希冀。   宁纯溪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还是难免塞了一下。不忍直接拒绝,默了默,最后给出一个在她看来还算是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看我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   喻湛抿了抿唇,眼睑低垂,额前的软毛无力地耷拉着,好不落寞。   宁纯溪咋舌,思量少许,约摸他就是那种小学生参加运动会,家长却没能到场为他助阵加油的失落心理,想了想,道:“我尽量吧,如果去不了的话,就让阿缺来看你,你们俩也很久没见了。”   他们从小玩到大,又都是男孩子,想必也比她更加说得上话一些。   喻湛:“……”宁缺那家伙想见的话什么时候见不到,更何况他真正想见的人又不是他。   他的眼皮耷了耷,似乎有些无语。最后决定不再做无用功,径直牵过她的手,朝隔壁街区走去。   宁纯溪指尖一颤,挣了挣,没挣脱开,叹了口气,索性由着他来。   到了路边,喻湛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徐徐在一边停下。   他最后整了整她的外套衣领,声音润着寒风有些凉:“7号没空的话这两天也行,我一个人在酒店无聊,就当陪陪我。顺便帮我把我家里的钥匙带上,我有东西要回去拿。”   无论如何,他就是想找机会多见见她。   宁纯溪默了默,半晌才慢吞吞地应了声:“……噢。”   本来她还想反驳,明明酒店里他那几个师兄姐也在,怎么看他都和无聊二字绝缘,但想到钥匙这个情况实在没法拒绝,她总不能真那么没道义让人连家都回不了吧。   至于钥匙为什么会在她这……天晓得这小子出国前好端端的干嘛要把自家别墅钥匙存她这。   喻湛见她应下,拉开出租车门,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送她上车,叮嘱道:“到学校后给我打个电话。”   宁纯溪瘪瘪嘴,明明她才是个长辈,被一个小破孩说出这样嘱咐的话,总觉得哪里奇怪,随口胡乱应付道:“知道了,你也进去吧。”   “嗯。”他声音清浅地应了声。   话是这么说,但扣上车门后,依然站在原地没动。即使车子开远,宁纯溪还是能从后视镜清晰地看到喻湛笔直挺立的身影,在车潮人流中很是单薄。   车子开出百来米远,天空突然有雪花悠悠扬扬地飘落,附在窗玻璃上。   宁纯溪惊叹着降下车窗,伸手抓过一缕。   这是今年的初雪,也是首都头一回刚入冬就下起了大雪。   雪花很快在掌心融化,沁入肌理,冰冰凉凉……   另一边。喻湛亦抬头望天。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无数雪花飘落在他的发梢上,睫毛上,肩膀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最后在热气的氤氲中化作细小的水珠,晶莹纯净。   远处钟楼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画面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拉远盘旋,史诗而宏伟……   喻湛眉眼悠远缥缈,像是隔了层雾让人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跟着钟声数到第六下,这才悠悠收回视线,单手插兜朝酒店大门拾步走去。   ……   出租车在路上开到一半,宁纯溪又转让司机从学校调头往家里开。   刚好是周五,想着反正回了学校也没什么事,索性回家休息两天,顺便慰问一下她家那小崽子的学习。   开了大门的密码锁,绕过玄关,就看到宁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电玩打得正嗨,地上凌乱的散着好几叠游戏卡带。   书包被扔在地上,拉链没拉,滑出好几本书来,校服外套也邋遢地挂在沙发背上,茶几上薯片碎渣横飞,瞧着着实令人头疼。   宁缺听到动静本以为是家政阿姨,斜眼看了一下,顿时眼睛亮了亮。本想迎上去,但想了想还是手上的这把游戏比较重要,一边盯着屏幕操纵手柄,一边忙里抽闲地欣喜问候道:“姐,你怎么回来了!”   宁纯溪没好气地拾起沙发上的外套挂到一旁的衣架上,冷嘲热讽道:“爸妈出差没在家,回来看看你死没死。”   宁缺也不气,一局游戏飞快结束,把游戏机扔到一边,扑过去帮人一起收拾起来。   没办法,他一个糙汉子生活得杂乱点没关系,但他姐是精致小公主,一定要捧在手心上才行。   两人收拾着,不约而同拎起地上的书包。   一个扯着肩带,一个抓着提手,一时间重心不稳,意外倾翻。   ――书本哗啦啦往下掉的同时,从中滑落出一沓粉嫩的信纸来……   没错,是一沓。   宁缺滞了滞,看向自家姐姐:“……”   宁纯溪怔愣片刻,继而舌尖玩味地抵了抵腮帮子,眉梢轻挑,脸上就差写着“没想到你这人模狗样的东西都有人喜欢”几个大字,啧啧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行情还挺不错的嘛!”   宁缺几乎烫手的松开书包带,把包扔地上,举手保证道:“这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姐!我都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塞我包里的!”   说着义愤填膺地低头唾弃道:“太坏了有木有!竟然敢诬陷我!像我这么正义的少年怎么可能跟人搞暧昧!”   宁纯溪好笑地他一眼,悠悠道:“我说什么了嘛,你那么急做什么。”   她从地上拾起两个粉粉的信纸,饶有兴致地翻了翻,称奇道:“竟然还喷了香水,小姑娘挺上心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宁缺马上就跟踩了雷似的,跳脚道:“姐,我特么还是个高中生啊,咱还能不能留点人性了。你这么怂恿我早恋,小心爸妈知道揍你!”   宁纯溪不知想到了什么,愣了愣,神情怔忡。   是啊,充其量还只是个高中生……   玷污祖国花朵啥的着实可耻。   宁缺每次怼完人都习惯性抱头,头一回见姐姐竟然没揍回来,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凑近一步,歪着脑袋试探地问道:“姐,你怎么了?”   宁纯溪拄那没说话。   宁缺又眼神奇怪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提了提她的衣领,道:“不过话说回来姐你这件外套哪来的,你的衣服不都是我帮你挑的嘛?这件大衣又松又垮,你当你是穿什么男友风啊,丑死了。”   他说着有点蹭杆子往上爬,做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无比欠揍道:“你看看,没了我,拿什么来拯救你的衣品!”   宁纯溪:“……”废话,一米八五的衣服穿到她身上能合身才有鬼了。   无语地看他一眼,拿手背拍开他的手,扭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宁缺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小手,眼巴巴地叫唤道:“G,姐你又干嘛去呀。”   宁纯溪半侧过脸,没好气地一字一句道:“去换掉你口中这件又松又垮又丑的男友风外套。”   宁缺闻言顿时乐笑了,见人快进房间里了,又急急叫道:“那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还是点外卖呀?”   宁纯溪摆摆手:“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你自己看着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  存稿充足,但在上榜单/入V之前还是打算日更,要不然按目前的数据作者君会死的。   所以希望数据君给力点,收藏、评论啥的都快快朝我涌来!这样也能早日为大家加更!   然后不出意外的话,新章都定时在下午三点整发,如有请假,会在围脖告知。   围脖@深海里的巨蟹X,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第5章   次日。宁纯溪望着整齐折叠在床上的大衣外套和钥匙,彻底抑郁了。   东西必须要给人还回去没错,但她昨晚才立了flag要跟人保持距离,总不能那么快就啪啪打脸凑上前去吧。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屋外,宁缺把厨房的锅碗瓢盆折腾得噼里啪啦响,并大喊道:“姐!出来吃早饭啦!我给你煮了面面!”   宁纯溪闻言眼睛亮了亮,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   ……   喻湛在酒店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从楼下大堂借来的几本外文书,打发时间。   柳明初带着Ethan几人又出去踩景点游玩了,等过两天进了节目组,就要开始长达两个月的节目录制,估计那时候轮轴转的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倒不是他们自信一定能进入决赛……好吧,他们确实有这个自信,所以特意把娱乐项目都提前安排了。   至于喻湛为什么会独自留在酒店里……昨天那人虽然没明确说周末何时过来,但他总归是要等等的,不想错过任何一次与她见面的机会。   房间的门铃响起,喻湛看了眼时钟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原以为按她冬天赖床的性子至少要下午才会过来,幸好他刚刚没听师兄姐的劝,一同出门。   将书本扣在茶几上,踱去开门。   门开后,走廊上空无一人。   正当他蹙眉诧异之际,宁缺从墙边的视野死角区跳了出来,不客气地一把勾过他的脖子,将人脑袋锁在臂弯里锢得死死的,还一边没脸没皮地调笑道:“喻哥儿,看到你缺爷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喻湛被人压得脊背轻屈,额角的青筋没忍住跳了跳:“你怎么来了。”   宁缺脸上依然笑得吊儿郎当,视线却是往里头房间溜了一圈,没个正经地道:“这不是听说你一个人在酒店太寂寞,所以来看看你嘛。看样子还挺老实的,没有女人的痕迹,你这ABC当的有点跟不上人老美的节奏啊。”   喻湛没理会他的骚话连篇,明明当着家里人的面屁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狗逼,私底下却总是浪的飞起,他也算是习惯了。   挣开他的胳膊,装作不经意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余光顺带捎过走廊,漫不经心地提道:“你姐呢。”   宁缺耸耸肩:“早饭吃完睡回笼觉呢。”他说着拎了拎手上的纸袋,“不过倒是让我带了点东西给你,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怪沉的。”   他把纸袋扔到喻湛怀里,就大大咧咧地直接进了屋子。在客厅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揩揩,然后大佬似的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喻湛还伫立在门口,抱着纸袋垂眸看了一眼,东西被不透明的塑料纸包得严严实实,但凭触感,他大抵还是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不死心地侧目往走廊处望了望,确定尽头不会有人出现,这才将门关上。   眼底明暗交错,晦暗一片,不是滋味。   他提着袋子往里间走去,对宁缺留了句:“你自便,我进去放一下东西。”   宁缺一点没把自己当客人,摆了摆手:“去吧。”   喻湛进了房间半掩上卧室门,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拆开。   先前宁纯溪为了防止自家老弟发现袋子里的东西就是昨天那件“又松又垮又土的男友风”衣服,特意包了好几层的塑料纸。   喻湛七拆八拆总算取出了外套,以及一个――装着别墅钥匙的蓝色小盒子。   果然。   他的睫毛垂得低低的,神色不清的把玩着手上的蓝色锦盒。   半晌,自嘲地低笑一声,将盒身扣上,像丢弃无足轻重的物件般,把盒子扔到了床上。   已经讨厌他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他最后一个可以见她的借口都杜绝了……   喻湛从卧室出来时,宁缺正喝着从冰箱里取出的冰镇汽水,明明冻得腮帮子不停哈气,但还是嘴馋的DuangDuang往嘴里一阵猛灌,手上也同样没闲着,拿着那本喻湛看到一半瘫在茶几上的外文书,左翻翻右看看。   喻湛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那边宁缺已经忍不住斜眼开始吐槽起来:“不是我说啊喻哥儿,你们学神的脑回路难道都那么秀丽的么?看这玩意儿你确定不会打瞌睡?”看英文名著啥的也就罢了,偏偏手上这本是西班牙语,他拿在手里都嫌有些烫手,某人到底是怎么读下去的。   喻湛淡定地饮了口水,“西语是美国的第二语言,呆的时间久了,就自然而然会了。”   宁缺窒息:“……”   他突然灵光一动,想到自己今天这趟过来的真正目的。飞快抓过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背包,一阵倒腾,最后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英语试卷,贱兮兮地冲喻湛展开,挑眉道:“喻哥儿,缺爷我帮你复习一下母语好不好。”   喻湛他一眼,对着试卷上下扫了一遍,一看就知道是学校布置的周末作业,嫌弃地挪开视线,淡淡道:“我的母语是中文。”   宁缺不甚在意,又从包里拿出两张语文试卷:“这个好说,我这儿语文卷也有好几张呢,正好帮你这个ABC复习一下,做人不能忘祖背宗嘛。”   喻湛:“……”   过了两秒,他抿抿唇,道:“要是让你姐知道我帮你写作业,不仅你得挨揍,我也得挨揍。”   宁缺闻言顿时怂了:“……”   坐那一脸便秘相的深思苦虑、抓耳挠腮,但奈不过内心对语文英语的由衷抗拒,破罐破摔道:“没关系,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她肯定不会知道的。”   喻湛身子往吧台处靠了靠,垂眸看着杯子中轻悠晃荡的水,深沉道:“你知道的,我不做有风险的事。”   她那么看重这傻缺弟弟,要知道自己这么误人子弟,指不准会气得直接拉着全家人跟他划清界线。他一个快被踢出局的追求者,已经冒不起这样的险了。   那边的宁缺并不知道喻湛在忧虑什么,但他自身迫于老姐的威压,也是巨怂无比的。   回头望了望拉开半边拉链的书包,表情愈发凝重,最后破釜沉舟地对着喻湛咬咬牙道:“喻哥儿,只要你帮兄弟这个忙,日后缺爷我一定随叫随到,让我做你的小跟班也成。”   喻湛眸光顿了一拍,默了默,几秒的时间里大脑已经考量过万千思绪。   将水杯放到琉璃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淡定从容地朝沙发走去:“小跟班就算了,帮我做一件事就行。”   宁缺眼睛一亮,“你这是答应帮我做作业了?”   喻湛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我只负责报答案,动笔的事还是要交给你的。”   宁缺爽快地一口应下:“没问题。”   喻湛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松垮地环抱于胸前,慵懒地靠在座背上,轻飘飘地问道:“要先从哪门开始。”   宁缺还真坐那儿装模作样地认真思考了小半会儿,最后抓过书包,把里头的卷子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非常好说话地贱兮兮道:“还是你来挑吧,我都没意见。”   “……”   喻湛垂眸睨着几乎要淹没大半张皮垫的试卷纸,沉默半晌。   宁缺狗腿地看他眼色:“怎么样?想好先做哪张了没有?嘿嘿,卷子是多了点,要不咱们抓紧时间快点开始?”   喻湛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在小山般高的习题卷中,用两根指头慢吞吞地捻起一张空白的数学提高卷,在空中晃了晃,乜斜看他:“这是什么?不是说好就语文和英语吗?”   宁缺干笑两声,不拘小节道:“哎呀,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大家都是高三狗,可以相互理解的嘛。”   话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某人已经高校保送,顿时“心里不平衡”的一顿指点:“你看看你,保送生什么的哪里都好,就是缺少了高三狗必经的心智磨练历程!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缺爷-特罗夫斯基曾说过,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心智都是不健全的!不过你别担心,有爸爸我在,每周都带你在高三狗的圣光下洗礼一遍,甭跟我客气。”   喻湛拿手肘怼了某人一下,笑骂道:“滚。”   最后喻湛还是妥协着帮人做了全部的作业,从早到晚,报答案报到口干舌燥。   没办法,谁让他还指望着人帮他忙呢,更何况这个忙还有点难度。   不过宁缺也不是全然没个正经,大部分题目自己也会跟着浏览一遍,碰上不会的就问上两句。但基于对自己智商的自知之明,大题、压轴题基本跳过,也省了喻湛不少力气。毕竟真要写出来,老师批改作业时,第一个就会给家长打电话。因为他这脑子就不像是能写出大题最后一问的人。   ……   宁缺回到家时几近晚上十点。   宁纯溪坐客厅里看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视剧,总算把人盼回来了:“怎么回来那么晚?”   宁缺在玄关处换鞋的虎躯一震,然后马上笑嘻嘻地打马虎眼道:“我们兄弟两个太久没见,玩了好几趴,姐你就别管我们年轻人的事了。”   年、轻、人?   呵。呵。呵呵。   宁纯溪只觉得胸口中了无形的一剑,简直要被气笑了。妈的还真是三岁一代沟,小伙伴一回国,臭小子就连她这个姐姐都不要了。不管就不管,让你们自己浪去。   她一把关了遥控,站起身来,对人叮嘱道:“洗漱完就早点睡,别玩手机熬夜。”   说着就直接回了房间。   宁缺倒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抱着书包长舒了口气。   不过转念想到晚上离开前喻哥儿让他帮的那个忙,不由再次感到一阵头疼……   作者有话说:  生活在纯溪大魔王阴影下的两个小怂逼,一本正经的讨论着代写作业的可行性。 第6章   周末过完,宁纯溪住回学校继续女大学生的颓靡生活。因为浪了两天,中间留了两样小作业没写,于是又每天抽两小时的空去泡图书馆。   总的来说,一切平稳安好,没有任何大风大浪。   这日,好不容易把作业赶完,把文档发到学委的邮箱里。宁纯溪没急着回宿舍,在图书馆的咖啡吧买了杯饮料,坐在休闲区看起小说来。   文音正接着电话,从过道处匆匆走过,余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对电话那端道了句“我迟点再给你打回去”,又倒退了回去。   宁纯溪隐约感觉到对面似乎有人坐了下来,并且眼睛一眨不眨地将她打量着。   抬眸望去,看清来人后不由怔了怔,“学姐,你今天怎么在学校?”   “过来找老师签个字。”文音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注意力显然更加集中在宁纯溪手上拿着的那本书上。她探身将书抽了过来,看着封面啧啧称叹,将书名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那、小、子、真、拽?啧啧看不出来啊,学妹你竟然也看这种小白式的言情文。”   宁纯溪自己也觉得有点羞耻好笑,摸摸鼻尖:“没,看到书架上有,觉得好玩才拿来随便看看的。以前小学有看过这种类似的韩国小说,都是颜文字、心理描写什么的,看着还挺有年代复古感的。”   文音草草翻了两页,不由被里面的对白给辣到了,一阵恶寒地将书还了回去:“你也是勇士,这么尬的对话都能看下去。”   宁纯溪接过书放到一边,笑了笑:“还好,其实挺有意思的。”   文音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转而拄着下巴凑近了,正经地问道:“刚好今天晚上社团有开会,反正你闲着也没事,要不过来一起玩玩呗?还有我之前跟你说的带萌新的事,大二的学生里有两个资质不错的,晚上也在,你就当过来考察一下?”   “不要!”宁纯溪唯恐避之不及地矢口拒绝,“学姐,谁给你我很闲的错觉,请你务必马上给我瘪回去!我不过是好不容易偷一小会儿的懒刚好你发现罢了,平常都是日理万机的好不好!带新人什么的是真的没空。”   文音一脸“听你鬼话连篇”的不信模样,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带不带等你晚上看了情况再说成不成?就当卖我个面子,社团里有好几个萌新都是冲着你这位老前辈才入的团,我当初可是跟他们一再保证,入团期间一定能有幸目睹你的尊荣!别让姐姐我丢了颜面好不?”   宁纯溪苦笑不得:“行吧,不过我就露个面,不接受任何有关上台演讲的要求。”   文音乐了,连连点头:“只要你人过来就成,其他都你说了算。”   ……   和文音告别后,宁纯溪在咖啡吧又坐了大半个小时,堪堪把小说翻完,这才收拾东西回宿舍。   因为大一大二的学生有晚自习,社团开会时间安排到了晚上八点半。   冬天天黑下来之后,外面越发寒冷。宁纯溪霸着宿舍的暖气,剪辑纪录片作业的后期,迟迟不愿出门。直到文音的短信快要把手机轰炸爆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披了外套和围巾,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朝教学楼走去。   开会的教室就在一楼,宁纯溪轻车熟路的找到,这个时候文音已经在台上开始讲评社团的近况,以及接下来一些活动的安排。   她也没打招呼,悄咪咪地开了后门,在最后一排找了座位坐下。   期间不少社员听到动静往后看来,不知怎的,竟交头接耳地说起话来,表情里貌似充斥着……某种……说不上来的……雀跃?   宁纯溪尴尬地笑了笑,对台上的文音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默默带上外套帽子,缩到角落降低自身存在感。   文音好笑地扶额,轻咳一声,开玩笑道:“我知道大家偶像来了都很激动,但签名什么的不急,咱们先把会开完了,一会儿随你们怎么折腾。放心,我已经跟你们偶像签了卖身契,她不会跑的。”   大家听了这话,顿时笑作一团,气氛好不热闹,但注意力也成功的随之转回到了社长身上。   宁纯溪没了压力,不由松了口气。干坐了一会儿闲无聊,默默掏出手机玩耍起来。   刚好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傻缺】:姐!你造嘛!喻哥儿去参加街舞节目了耶,就是那个什么《一起来跳舞呀》,我们一起去给他做应援好不好!   宁纯溪:“……”这货不是老早就知道喻湛要参加节目的事嘛?为什么又要装作头一回听说这事一样?怕不是真的智障。   【女王大人】:你们高三晚课不是九点半才结束吗,给我乖乖把手机放回包里,好好复习写作业。   恒中高三教室里,宁缺看到这则回复,小脸垮了垮,很是一言难尽。   【傻缺】:现在是大课间,我得了空才跟你聊两句。姐你就给个准信,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给喻哥儿加油嘛。   【女王大人】斩钉截铁:没空。   宁缺一脸郁结,撑着下巴靠在课桌上就要哭了。   他早就说了嘛,怎么可能劝得动他老姐去参加这种丢弃偶像包袱的活动。让她手上拿个应援牌,基本跟要她命差不多,更何况是让她跟着一群花痴在台下嗷嗷尖叫了。   另一边,教室外其他班过来假装偶遇的女生们隔着窗玻璃,瞧见缺爷微微蹙眉的忧郁神情,顿时一阵尖叫晕倒,一时间走廊上场面混乱不堪。   【傻缺】:那你不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姐你可别后悔!   宁纯溪看了不由觉得好笑,回道:“噢,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傻缺】愤愤敲字:你宝贝弟弟我!缺缺!十七年来第一次!一个人去看节目现场!要是有路人看我长得太帅!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如果我晚上十二点没回到家,请你二十四小时后务必报警!不过二十四小时后,你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宝贝缺缺我了!请你帮我跟粑粑麻麻说句对不起!缺缺不孝,长不到那么大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宁纯溪顿时被人给逗笑了,用手背掩着嘴角的笑意,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用欠揍的语气打字回复道:“这么听起来缺缺真的好可怜哟。”   【傻缺】:哇的一下哭出声来.jpg   宁纯溪又乐呵了好一会儿,决定不再捉弄他:“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只要你答应我个条件,我就陪你去。”   那边宁缺的表情顿时苦得一逼,他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跟他谈条件,做人很累的好不好,爱他难道不应该无条件奉献嘛???   不过转念想到喻湛给他做的那么多张卷子,还是咬咬牙,应道:“成!什么条件?”   【女王大人】:期末考拿到年级前一百名。   宁缺:……还不如让他直接被坏女人抓走算了,嘤嘤嘤。   纠结半晌,宁缺想着总归是自家亲姐,就算考不到年级前一百名,撒个娇啥的也能解决,于是头铁的直接应了下来。   【女王大人】:那你好好学习,期末考不到前一百名,要你命噢。微笑。微笑。   宁缺打了个冷颤:“……”他摸摸后脖颈,明明教室里开了暖气,却总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一阵寒气。   宁纯溪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开始听学姐在台上讲下次社团活动的分工安排来。回想起方才的聊天记录,嘴角仍是止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一起长大的玩伴都知道,宁纯溪对自家的二缺弟弟实在是宠,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事,都会答应。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没办法,谁让她家傻缺傻成那副德性。她这个做姐姐的若对他再冷漠一点,那恐怕整个世界对他这个小智障都没有一点真情温暖了。   ……   文音开完会,在大家的期待目光下,隆重介绍了宁纯溪,并表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偷师学艺的抓紧时间,有啥问啥,不必客气。   在社长的首肯下,社员们也不再拘泥,一下子围拥到宁学姐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候起来。   众所周知,宁学姐是新闻传播学院的一座高山,与另一位白希学姐并称为传媒的两朵高岭之花,两位同为大三学生,却已经取得同届生无法企及的成绩与高度。如今有幸与其中一位交流,就连平常不太爱说话的小女生也难掩激动地凑上前来,希望和前辈取点经。   宁纯溪瞬间被后辈们的热情淹没了,看到文音在人群后对她比着“不好意思啦”的口形,又无奈又好笑,只得硬着头皮一一应付过去。   等她解答完众学弟学妹的问题,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文音调侃着搭上她的肩,“怎么样,有没有看中意的小萌新?”   宁纯溪送去一个尴尬并不失礼貌的假笑:“并无。”倒不是社员们不优秀,只是她实在没兴趣给自己揽活干。   文音瘪瘪嘴,拽着她的胳膊:“不要这个样子嘛,学妹。你看看那个男生怎么样?我有意把他培养成下一位接班人,你要是瞧着还算顺眼,就帮学姐我带带呗。”   宁纯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对方是一个清秀乖巧的小男生,应该正在和部下交流工作,看上去是个挺利落的性子。   她敛眸思考了一下,想着不是这个也会有下一个,索性就答应下来,到时候若是交流不成功,也好让学姐死了心,另请高明。   于是答应道:“行吧,就这个了。”   文音原本还准备了长篇大论好好将人磨一磨,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顿时喜出望外送去一个熊扑:“太爱你了纯溪,日后我做牛做马任你差遣!”   宁纯溪失笑:“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教不好可别怪我。”   文音土拨鼠点头:“嗯嗯,你愿意教就行,学不好一定是他悟性不够。”   两人又说说笑笑地唠了两句嗑,中途宁纯溪似乎感觉那个男生望过来一眼,倒是也没太在意。   时间不早,文音把人送出教室:“好了,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我晚点把你微信推给学弟,你到时候加一下。”   “好。”   作者有话说:  那啥,喜欢的朋友们也可以顺便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呀,爱你们~   PS:想问一句,什么时间段看文的人比较多,最近蹭玄学,一个收藏不涨也是很迷惑了。 第7章   宁纯溪是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那条好友添加消息的。   内容简单干练:“学姐你好,我是17传播陈雨繁。”和文音推给她的名片信息显示一致。   加完好友,宁纯溪因为有早课七点半已经在食堂了,也不确定对方起了没有,索性趁着等室友吃完早餐的空当,给人发去不少资料。   打字道:“以后你就先跟着我混了。不过提前打个预防针,我以前也都是自学,没什么带人的天赋,你要是在学习过程中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目前的打算是先把你各个方面的基础功打好,包括但不限于PS,PR,AR,EDIUS,VEGAS等软件的使用。把我给你看的资料都学会,有不懂的可以来问。可能比较耗时,不用太追求速度,我看重的是最后的质量。”   发完一大段话,正打算刷刷朋友圈打发时间,谁知那边秒回,回复了信息:“了解。那最终考核形式是什么?”   宁纯溪看清文字后愣了愣,有点没预想到对方会这么积极。因为一般来说大一大二的孩子对这种陌生高难度软件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尤其是传播班的学生压根没有设置这类课程,基本上只能靠自己私底下摸索学习。听到这种任务后的反应应该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这个小学弟却主动问起最后的考核,看上去应该是个上进且自信的孩子。   宁纯溪思考了一下,回道:“到时候我会给你视频图片素材,考核成片的剪辑和平面设计。”   陈雨繁:“好,收到。”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埋怨倒苦水,倒是显得十分冷静。   宁纯溪挑了挑眉,顿添几分兴致。这小学弟除了上进自信,看来还有些高冷啊。   不过这言简意赅的性子倒是很合她的口味,正好免了那套什么“小萌新、小可爱、宝宝”的交际说辞,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乐得自在。   ……   基于这个新徒弟少言少语的性格,几天下来宁纯溪一直都没有自己已为人师的切实感受,除了偶尔微信回复一下对方的问题,一个人还是和从前差不多逍遥自在。文音问起时,她也表示对这个徒弟非常满意,愿意继续带下去。   不过时间飞快,一下子就到了街舞节目海选录制的那天。时隔一周,刚好在周六。   宁缺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不停在微信里cue她,督促她绝对不能睡过头,然后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又是一阵连环夺命call,折腾得她神经衰弱,叫苦不迭。   事实上,就算智障弟弟不催,她也是会去的。之前跟喻叔叔喻阿姨通话聊过喻湛的事,两位大人好说歹说总算接受儿子想要进军娱乐圈的决定,并拜托她在首都能对儿子多多照顾。哪怕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宁纯溪也会一路照看喻湛,直到他参加完这个节目,哪里需要那个小屁孩操心那么多。   因为脸色不太好,宁纯溪又坐在书桌前慢条斯理地化了个淡妆。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亮个不停,显示的全部都是来自“傻缺”的未读信息。   她轻啧一声,庆幸自己昨晚没住家里,要不然状况只会更加惨烈,也不知道小智障中了喻湛的什么迷药,这么眼巴巴的看人去比赛。   涂完口红,这才拿起手机看信息。   【傻缺】:姐,你起了没呀,不会又倒下去睡了吧!!!   【傻缺】:ball ball你快起来吧,都要九点了,海选快开始惹,大哭。   【傻缺】: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现在起了吗?应该起了吧?   【傻缺】:我都到体育场门口了,你就不能回我一条信息,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嘛!!!   【傻缺】:姐,这里人好多,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一言不合就在广场上劈叉的,缺缺怕怕,你快来呀。   宁纯溪看完忍俊不禁,一边拎起包,一边慢吞吞打字出门:“放心,这种节目开机基本还要延误半个小时,不会迟到的。”   【傻缺】:!!!姐你终于活过来了!!!   【傻缺】:我迷路了,找不到入口,边上也没有人,我好怕呜呜呜。姐你快来救我。   底下附着一张小人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找一根柱子靠着,要不然等我过来,要不然就发短信叫你喻哥儿来救你。   宁纯溪发完这条短信,就把手机扔进斜挎包里,匆匆下了楼梯,准备到生活区门口打车。   另一边,寂静空荡的走廊上。   看完这条短信的宁缺将手机屏幕侧了侧,分享给边上的喻湛看了一眼。   两人表情平静,仿佛在说“喂,我任务完成了”,“噢,你表现得真棒”,全然没有聊天记录中表现得那般嚎啕。   两人又面面相觑了一秒,空气有些安静,宁缺道:“我姐应该很快就会到。”   语气呆呆,没啥起伏。   喻湛点头,同款平静:“嗯,那你就在这等着吧,我去准备热身。”说着就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宁缺望着他的背影,噎了噎,抓着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好死不死身后刚好有一根柱子:“……”   所以那只狗看上去也没多开心的样子,为什么非要逼着他把他老姐叫来,有他一个难道还不够知足嘛啊!?   ……   宁纯溪从出租车上下来,体育场外人声鼎沸,有不少别着号码牌的选手正配合节目组拍摄外景,环境很是嘈杂。   这地方离她学校很近,原本是个废旧体育场,被节目组租去后重新改造了一下,看色调还挺新潮的。   她掏出手机给宁缺发短信:“我到了,把定位发来,我去找你。”   然而等了两秒,没等到短信回复,倒是等到宁缺飞奔而来的惊慌面孔。   “姐!大事不好了!喻哥儿参加不了今天的海选了!”   宁纯溪一开始还想教训他的一惊一乍,但听完这话后没忍住眉间一蹙:“出什么事了?”   宁缺抓了抓后脑勺的乱发,这回的烦躁懵逼可不是装的了:“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隔壁还有一个节目组,好像出了什么事,少了一个选手,就直接把咱喻哥儿给拉去了。”   他也是刚刚等人等得无聊,跑去热身区打算先找人玩耍一下,最后没见着人,被喻哥儿的朋友告知的,然后就一秒也没敢耽搁的跑来告诉自家老姐了。   宁纯溪觉得有些蹊跷地眯了眯眼,向体育场四周扫视了一圈,广场上除了一些B-BOY在翻跟头,并看不出还有什么旁的节目在录制,问道:“知道那节目的名字吗?”   宁缺被问难住了,脸上的小表情越发迷糊,竭尽脑汁回忆:“唔……好像叫什么睡吧,宝贝……或者是晚安,骚年?”   宁纯溪嘴角抽了抽:“……”你特么确定这不是一个色!情!节!目?   宁缺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焦急道:“姐,你说喻哥儿不会是被坏女人抓去卖艺又卖身了吧?喻哥儿那么帅,肯定有很多富婆想排队潜规则他,你一定要救救他呀!”   宁纯溪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感到一阵脑瓜疼。若再听这傻缺说下去,连她自己都要怀疑喻湛已经被咒得贞洁不保。   “别说了,我们先去找工作人员问问。”   “噢噢。”宁缺连忙停下话梢,到前头给人带路。   ……   五分钟后,两人在传说中的“隔壁节目组”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上方的节目标牌制作的硕大又鲜明,以红白色为主调,笔画简单清晰,但凡有点脑子的,哪怕一个三岁小孩也都能看得懂――节目名为――“早安,少年。”   宁纯溪斜睨自家智障弟弟一眼,呵呵道:“人家那么正常、那么青春洋溢的节目名字,硬被你说成色气满满的睡吧宝贝,晚安骚年,你小子成日往脑子里装什么呢!”   宁缺:“……”   顿了顿,委屈吧唧地揪揪小指头,辩解道:“我当时心里着急嘛,只听了个大概,就跑出来找你了。”况且这节目名跟他之前说的也就是“事前”和“事后”的差别,感觉还是挺骚气的,喻哥儿怕不是真的是被人骗来出卖色相的。   宁纯溪翻了个白眼,不再计较,正准备带他一起进去找人,却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好意思,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两人怔了怔,只好退了出来。   宁缺:“姐,这可怎么办,救人得争分夺秒呀。”   宁纯溪按了按太阳穴,道:“你给喻湛打个电话,看他接不接。”   宁缺猛拍大腿,没想到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连忙拿起手机拨号码。   过两秒,讷讷地看向自家姐姐:“关机了。”   宁纯溪对这个结果倒也不觉得意外,一般来说节目组为了保证节目的顺利录制,都会把嘉宾的手机进行代收和关机。   她抿着唇低头思考许久,终于想起自己对这个节目名字感到如此熟悉的原因。   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想,她飞快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翻了翻,果不其然,之前文音学姐有晒过自己的工作照,上面赫然写着的节目名字正是“早安,少年”。   有了熟人,自然好办事。   宁纯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有留对方的号码,顺着通讯录拨去,电磁波的“嘟嘟”声响了两下,对面很快接了电话。   她也不害臊地直切正题,笑嘻嘻道:“学姐,真不好意思,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文音:“……”大清早的咋听起来没好事的节奏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牛奶供应商小可爱的回答,我查了一下貌似玄学时间只有早上九点了,今天先试试早上九点,如果还是没有涨幅的话,再改晚上更新~~ 第8章   没等十来分钟,文音就迎了出来。   她双手环抱着胸,远远睨着人走近,戏谑道:“宣传片都还没开拍呢,你是从哪听来的风声跑来追星。我提前先跟你说好啊,适可而止一点,拍个照摸摸小手还行,尺度再大点的我也兜不住。”   宁纯溪张张嘴,先前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注意力神奇的被转移了……啧,摸摸小手可还行。   一旁的宁缺听到这话则感到一阵窒息,默默攥紧了自己的小手手:“……”麻麻,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喻哥儿怎么就入了这种龙潭虎穴呢。   文音原本还开玩笑着,余光突然瞥到边上站了个全身散发blingbling金色圣光的小天使,顿时眼睛一亮,惊喜道:“哎呀,学妹,你该不会实际上是来给姐姐送货的吧,崽崽长得有点正啊!妥妥赛过大厂里的其他宝贝儿呀!”   文音说话带着点台湾腔,带儿化音的词也喜欢一字一顿的说出来,乍一听,贱坏贱坏的。   宁缺嘴角僵硬的抽了抽,一板一眼的身形在风中摇摇欲坠,隽逸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送、货?崽、崽?大、厂?宝、贝、儿?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地下交易组织!   宁纯溪虽然觉得好笑,但怕傻缺下一秒就炸毛,连忙跟人解释道:“淡定学姐,这是我亲弟,他脸皮薄,您就别开玩笑了。”   文音长“噢”一声,听上去貌似还有种无法染指的遗憾。   但脸上还是无缝衔接转换出老母般的慈祥微笑,亲切道:“原来是弟弟呀……”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语音一顿,眼底溢出某种不可言说、意味深长的闪光,试探地问道,“难道说――弟弟也是来追星的?”   那腐臭腐臭的语气,就差直接赤、裸、裸的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哇――好俊一个男粉!还是活的!我好像可以吃真人CP啦!”   宁纯溪在宁缺跳脚前急忙上前打住:“不是学姐,我找你出来真有正事。我有个邻居弟弟,本来是参加隔壁那个街舞节目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听说被工作人员拉到了这里,现在电话也联系不上,你可以帮我把人找一下吗?”   文音听了这话总算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敛眉思考了一下,道:“这事儿我也不太了解,不过可以帮你找人问问。你们先跟我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她说着转身去跟门口站岗的工作人员打了两句招呼,就直接把宁纯溪两人带了进去。   宁缺进去时还有点怯怯的,颇有羊入虎穴的英勇就义感,抓着自家老姐的斜挎包,始终不肯撒手。   几人一路七拐八拐,最后走到一个明亮的大房间前。   房间很大,坐着几十个服装各异的男生,还有不少空位,有的正“啊啊啊”的练声,有的在镜子前练身形,还有叽叽喳喳与自己队员讨论说话的。   宁缺看到这幕越发心惊胆战了,这妥妥的就是古代男伎聚养地啊!像他这样花容月貌的美男子,在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太危险了!   思量再三,他决定急流勇退!背离组织!抛弃喻哥儿!于是,他也顾不得道义上的谴责,一把拉住自家老姐的斜挎包,将人拽了回来,沉重道:“姐,我就不进去了,你找到喻哥儿跟我说一声,我在外面等你!”说着也没等人答应,就一溜烟蹿远了。   没来得及揪住人的宁纯溪:“……”   长叹一口气,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边上的文音说了句没事,和她一同走了进去。   因为突然有人进来,房间里的选手以为是要下达什么通知,都望过来一眼。不过等了几秒,进来的两人什么也没说,反而直接走到了角落,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工作人员。但因为长得漂亮,大家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文音道:“你看看这里面有你那位弟弟吗?”   宁纯溪一目十行的扫过所有座位,不过一秒的时间,几乎没有犹豫地道:“没有。”   文音正打算给自己倒杯水,谁想她那边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确定,不多看几眼?这么多人呢。”   要知道连她这个自认为资深级别的颜狗,在看了这么多都化了相近妆容的男生面前,都感到有些脸盲呢,学妹这才一秒钟的功夫,能看出啥花样来。   宁纯溪确定,淡定道:“嗯,没在这,还有其他房间吗?”倒不是她的眼力真那么快,只是喻湛实在是那种茫茫人海中可以一眼看出来的长相,如果她一眼没看出来,那一定就是他没在这些人里。   文音见她那么笃定,默默将满肚子的震惊压了回去,道:“没在这的话,应该是已经到考核等候区了。不过那个地方我没办法带你进去,必须要有工作牌才行。对了,你那个弟弟叫什么名字,我找人帮你问问。一般来说我们这个节目的选手都是报名参加的,没道理会跑去隔壁街舞拉人……”   宁纯溪:“喻湛。喻之以理的喻,清夜何湛湛的湛。”   文音挑了挑眉,还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她也不敢耽搁,让人在这稍等片刻,就跑边上找同事打听去了。   过了十分钟,文音一脸古怪地走了回来,忍不住好奇道:“你那个弟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才随便一问,那群女的就跟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直呼仙子的,拉着我好一顿安利,才把我放出来。”她说着还整了整身上被人拽皱的衣摆。   宁纯溪闻言怔了怔,继而轻笑,低低道:“嗯,确实是挺仙的。”   文音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得来的情报说了一遍:“隔壁街舞节目和我们这个早安少年,都是由山楂娱乐出品的,可以算是兄弟档节目,场地也租的同一个,分在两栋楼里。早安少年你应该了解的吧,之前在微博已经做过很多宣传了,就前两年网上很火的练习生节目的升级改造版,但今年为了固粉改了很多赛制。因为环节设计必须要求是百人团,但原来专门为了节目造势请的一个小网红临时路上出了小车祸,赶不过来,但导师又赶通告,今天不看完所有选手节目,接下来就腾不出时间,会导致节目进度出问题。所以组里的工作人员没办法就跑到隔壁街舞区碰运气,刚好就碰上了你弟,让他顶了那个小网红的编号进去参加导师考核。不过我听大家说你弟长得比原来的小网红俊了几百倍,估计等宣传片出来,可以给节目拉很多热度。”   “我说纯溪你也别操心了,反正你弟本来就打算参加街舞的,参加哪个节目不是参加,况且那边比较小众,还不如呆这儿来的吸粉快。”   宁纯溪听了这番话,表情有些难看。她并没有文音想的那么乐观,喻湛现下既然是顶了人小网红的名额,若前期放出的宣传□□效果真的成功了,那接下来八成也是要按照官方原先设定的剧本走,说的好听点叫为节目造势,难听点实际上就是沦为资本的炮灰,等流量用尽了,就会被直接甩手扔到一边。   “抱歉学姐,还是要麻烦你帮忙一下让我和他见一面。”   文音吃难,咬着指甲苦思冥想,最后跑到旁边的吃瓜朋友那儿,诱哄对方自己能帮人搞来小仙子的亲笔签名,这才连哄带骗的借了个工作证来。   她把工作证给宁纯溪带上,“走吧,我带你去考核区看看。”   “嗯。”   两人从大房间出来,宁纯溪路上特意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宁缺的身影,只好先把人放一边,等把喻湛的事处理完再出来找他。   来到考核区,教室外的长椅上坐着几个排队等候的学员,看上去都十分紧张的样子,即使听到脚步声,也顾自低头背着歌词。   宁纯溪的视线一一从几人的面孔上扫过,还是没有看到喻湛,不由泄气地扯扯嘴角。   那边文音也没见过人弟弟的长相,扫了一圈没有结果,于是热心问道:“找到了吗?哪个是……”她的话音随着考核教室大门的打开戛然而止,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抓住宁纯溪的胳膊,一副快要晕厥昏倒的模样。   宁纯溪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正好看到从教室里头走出的喻湛,马上抬了抬手,叫道:“湛,这边。”   喻湛因为是临时拉来的,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准备过演出服装,身上就穿着平常练舞的宽松服装,白色长袖上衣,黑色长裤,只有衣摆处的黑色坠带稍显一点设计感。但即使就是这样简单的服装也衬得他身形格外颀长俊逸,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他的眉眼原本懒散地低垂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刚扣上的门把上,举手投足间很是从容不经意,一点也没有刚接受完考核学员该有的波动情绪。   一道清脆的叫声穿过走廊凝滞的空气传来,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似乎有光点动了动,侧眸望来。   就在那轻描淡写地轻轻一瞥中――   文音血槽急遽降空,眩晕了一秒,勉强靠着宁纯溪撑着才不让自己倒下,嘴巴不太灵光地结巴道:“纯,纯溪,这就是你的那个邻居弟弟啊……”简直要死人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音的说话口音,大家可以自行参考一下,电视剧爱上琉璃苣女孩里面,陈欣怡妈妈每次说话的“欣怡儿”、“宝贝金孙儿”…… 第9章   文音站在一旁给人把风,时不时冲楼梯角处对话的两人望去一眼,感慨不已。   宁学妹上辈子怕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帅出天际,她都要化身柠檬精酸死了。   不过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她有意想听点墙角,也听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能隐约感受到弟弟的声音清润冰凉,如沐春风,就差听得人当场怀孕。   就在她犯花痴之际,刚好有一位工作上的前辈过来找喻湛。   文音连忙将人拦住,跟人打了几个太极,最后不知怎的,竟顾自聊天海地了起来。   “音音你造吗,咱早上从街舞那边拉来的帅哥,原本以为只有颜,没想到实际是个狼人,方才导师考核完满意的不得了,一直跟节目组夸呢,这不刚结束,马上就派我来拉人去拍宣传片了。”   “卧槽,真的假的啊,凌晨的时候不是还说今天这波练习生水平太次,导师大发雷霆了吗。”   由于选手人数太多,导师们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进行考核的,后期因为疲惫,脾气难免有些暴躁,连带着标准也拔高不少。导致一天下来考核区的气压低得不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踩雷。   “话是这么说,但那个小弟弟进去后,导师们嘴角全程就没垂下来过,还拉着人比其他选手多表演了二十多分钟才艺呢。”   文音兴奋:“六啊。”   果然,宁纯溪那王霸女人身边的人从来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颜值如是,实力亦如是。毕竟那女人成天嚷嚷着自己只看人格魅力不看外表,可她本人明明就是个肤浅的不得了的颜狗。感情是因为身边这种人格魅力赛高的宝贝儿太多,才把这家伙的口味给养刁钻了。   两人聊得得意忘形,但耐不住拍摄组又派了人来催。   文音扛不住压力,轻咳一声,给自己壮了下胆,朝宁纯溪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近一步,掩着嘴小心提醒道:“学妹,有拍摄组的人找……你稍微控制着点时间哈。”   宁纯溪应了声“好”,但嘴上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旁若无人的同喻湛说话。   文音默:“……”   她冲拍摄组的同事讨好地干笑了一下,自觉地退了回去和人周全。没办法,谁让她欠了宁学妹人情,不敢拿人怎么样呢。   这边宁纯溪的话实际上也已经收了尾,最后道:“好了,我已经把利弊全部跟你分析过了,既然你自己决定要继续留在这,那么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好好坚持下去。然后我刚刚跟你提的那几点切记不要再犯,稍微低调一点,老老实实保持在中游水平,不做墙头鸟,安安稳稳录完这个节目。听懂了吗?”   喻湛声线清润,眸光沉沉,言听计从地应了声:“好。”   大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会依你的架势。   宁纯溪满意地点点头,想着该交代的事也都交代完了,最后冲喻湛摊开了手心。   等了等,见他没反应,又斜着眼挑了挑眉稍,催促他。   喻湛愣了愣,有些不解她这是在做什么。顿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指尖搭了上去。还不确定地歪了歪脑袋,仿佛在问自己这么回应对不对。   宁纯溪:“……”   她“啪哒”一下,没轻没重地拍开他的指尖,脸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带了点窘迫:“谁要你把手伸过来了,我这是在向你要酒店房卡!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边是封闭式集训,你过来的临时,行李也都没收拾。我下午和阿缺去帮你把东西整理一下,顺便送来。”   说着也不知在吐槽谁的,低声不自在地别扭了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喻湛清冽地咳嗽一声,讪讪地摸摸鼻尖,他就说她怎么突然这么好脾气地要和他握手了呢。不过指尖温热,怎么算都是他赚到了。   不敢将人真的惹气了,顺势从口袋里拿出房卡,递了过去。   宁纯溪抽的飞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此刻掌心尚未散去的颤栗灼热感:“行了,既然工作人员找,那你先去忙吧。”   她说着就要招呼文音把人带走。   “纯溪。”喻湛叫住了她,声音像沁了雪,冰冰凉凉,很是清浅。   她眼皮颤了颤,慢半拍地抬眸看他:“嗯?”   “那我在训练期间,你还会来看我吗?”他的语速很慢,眼底清晰的倒映着她,如海面般平静无波,却又像是有无边光芒隐匿其中。   宁纯溪默了默,道:“什么看不看的,你当是探监啊……况且你真以为这地方那么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了么……”   喻湛抿了抿唇,表情郁郁,只吐出一个字:“噢。”   像是早猜到了这样的回答,他不再多作言语,漠漠然地转身朝过来找他的工作人员走去,与人道:“抱歉,久等了。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可以走了。”   包括文音在内的几个工作人员大概也是吃不消真人这么近的站在眼前,抓紧了机会嘘寒问暖:“哈哈哈也没有那么着急,弟弟渴不渴,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是呀,刚刚导师考核一定累了吧,要不然咱坐会儿休息一下?”   “……”   身后。宁纯溪拄在那儿冷眼着这幕,不知怎的这些声音传到耳边刺耳极了。   半晌,烦躁地轻啧一声。   “喂,喻湛。”   她叫道。   喻湛仍背着身,仿佛身边献谄的声音太过聒噪,没听到。   宁纯溪深吸了口气,舌尖扫过腮帮子。   这臭小子长那么大了,莫名其妙生闷气的本事倒是一点都没变,她方才又没说错什么。   她的视线随意一扫,看到放在长椅上的一件羽绒服,因为胸口有之前在酒店里看到的舞团logo,所以一眼就认出应该是喻湛先前进教室考核前脱了放边上的。   走上前拾起外套,在空中掸了掸,直接从后头给人披上。   首都的冬天不比别处,虽然是室内,但节目组为了让机器能正常运行,也没敢开太高的暖气,仍是冻人的要紧。他身上穿的再单薄不过,也不怕老了会得风湿病。   喻湛的身形似乎僵了一瞬,边上的人群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喻湛的个子很高,明明一个未成年,偏偏长到了一八五。   宁纯溪踮了踮脚尖,都没能成功把衣服披到他身上,顿时有些不耐,催道:“接着点,还真要我手把手给你穿上啊。”   他薄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没有人听见:“也不是不可以……”   但别扭两秒,还是乖乖整过领口,将两只手穿进了外套袖子里。   因为另外两位在场的工作人员在刚刚和文音聊天的过程中,大抵知道两人是相熟的关系,倒也没有太觉得奇怪。   文音怕大家觉得尴尬,暖场道:“怪我们聊嗨了,都忘记让弟弟穿衣服了,学妹你放心,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让你弟冻着的!”   旁边两人一听二人其实是姐弟关系,越发释然。毕竟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自然不过。一开始还想着如果选手有暧昧关系可能不太利于未来的出道发展,但现在顿时安下心来。   “嗯。”宁纯溪淡淡地应了文音一声,慢条斯理地给喻湛整理衣服,思量了一下,还是俯身给他拉上外套的拉链,再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低低道:“如果你表现的好,我会考虑来看你。”   喻湛眨了眨眼,眼底似有光点跳动了一下,抿抿唇,将唇角上扬起的弧度压下来几分:“不骗我?”   听清话语中的怀疑成分,宁纯溪一阵无言,他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信誉可言?”   喻湛撇过脸:“你上次也同意周末来找我,最后不还是打发宁缺来的么。”   “……”得嘞,她就不该跟个记仇的小孩讨论什么信誉不信誉的问题。   ……   将喻湛安顿好,顺道还了工作证,宁纯溪折回去找宁缺。   刚掏出手机准备给人发短信,就看到了盆栽旁的矮台阶下隐隐冒出一个坐成一团的人影。   挑了挑眉,将手机放回包里,慢悠悠地走近。   只见宁缺膝盖上垫着书包,黑色签字笔刷刷地在卷子上写着,那兢兢业业、勤恳学习的认真模样与周围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显得格格不入。   宁纯溪没出声,好整以暇地倾身看了一眼,嗯,这是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她不客气地一个巴掌朝他后脑勺抡去。臭小子,出息了啊。   宁缺猛地吃痛捂脑袋,正想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招惹小爷我,但在回头看到自家老姐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后顿时蔫了下来。   将卷子揉成一团往身侧藏了藏,讨好地憨笑道:“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喻哥儿找到了嘛。”   宁纯溪冷哼一声,斜了斜他在脚边的卷子:“你倒是一个人在这呆得挺惬意的嘛。”   宁缺嘿嘿干笑,低调道:“其实也还好,还好。”心中却是一阵腹诽:那可不嘛,要不是闲的发慌,他能掏出卷子来抄题压惊?   宁纯溪扯扯嘴角,看向智障弟弟的表情越发嫌弃:“别忘了之前跟我说好的,你丫期末要是考不到年级前一百,就别怪我把你房间的手办砸个稀巴烂!”   她说着也懒得等人,看到地上贴的出口指示方向,径直走开。   宁缺手忙脚乱,连忙把东西塞到包里追了上去:“别啊姐,咱生气归生气,别跟钱过不去啊。那些好多都是限量版,现在市场上买都买不到……”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来一遍。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可以的话,顺便抱走作者专栏呀~ 第10章   酒店房间里。   宁纯溪跟大佬似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垂眸玩手机,时不时抬手指挥下正惨兮兮整理行李的宁缺。   宁缺摸摸空荡荡的肚子,思量再三,还是想跟自家姐姐讨价还价一下,于是眨了眨他那双卡姿兰大眼睛,趴到沙发扶手处,软软地叫了声:“姐。”   “嗯?”宁纯溪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过了两秒,视线才从手机屏幕转开,投向声音源。   接着,她的表情皱了皱,嫌恶道:“有事说事,少用你那张脸恶心我。”   自以为摆出了全天下最天真懵懂可爱表情的宁缺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数万点打击,难过地长唤了声:“姐――”   宁纯溪爱搭不理,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视频,一边学他那样拉长了腔调道:“干、嘛――”   宁缺抓住了机会,抓着她的胳膊一阵撒娇:“缺缺饿了,你陪我一起理好不好嘛,早点理完可以早点下去吃晚饭,嗯?”   宁纯溪简直要被最后那声黏糊的“嗯?”给恶心到了,将胳膊从某人怀里扯了出来,勉为其难地关了手机,问道:“整理到哪了?”   宁缺一听有戏,眼睛亮了亮,积极举手邀功道:“刚整理完洗漱用品!”   “哈?”宁纯溪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洗漱用品有什么好整理的,那边肯定统一会发的啊。”   宁缺马上做出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高深表情:“喻哥儿那细皮嫩肉的连穿军训服都能被磨红一层皮,平常只用的惯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和洗发露。还有毛巾什么的,他压根用不了糙的,不信你看他浴室里,虽然是住酒店,但还是自备了好多条,我当然也得给他塞行李箱里。牙刷就更不用说了,我担心节目组给他统一准备的破牙刷能把他嘴给涮烂。”   宁纯溪:“……”要不要那么夸张,她一个女的都活得没有那么精致。   宁缺说的兴致上头了,突发奇想道:“对了姐,你说我要不要帮喻哥儿代购一箱面膜寄去啊?他以后也是要上电视的人了,皮肤管理啥的总不能落在别人后头吧。还有护肤品,也不知道女士专用和男士专用有没有区别……要不我就按你的装备给喻哥儿准备一套?”   “嘿哟。”宁纯溪这就有些吃味了,“你这一口一个喻哥儿的,怎么平时不见你对我这个姐姐也这么上心。”   宁缺嬉皮笑脸地挠挠脑袋:“这不是咱村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上电视的嘛,姐你要是也想要面膜,我下次给你学校也寄去一箱。”   “现在是一箱面膜的问题吗。”宁纯溪斜去一眼,“再说了,你姐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   宁缺默默在心中补上了一句:“你是。”但这种话给他几百条命都不敢当着人面说出口。   宁纯溪身子往沙发背靠了靠,乜斜他:“你一个大男人的,对另一个男人了解到这个地步,你自己想想,这像话吗。”   宁缺笑了:“姐,原来你是在嫉妒我和喻哥儿的友谊啊。也是,你看看你,人长那么大,连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要不我把喻哥儿分你一半?”   “滚。”宁纯溪突然站起身,不欲与他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她一边朝里间卧室走去,一边道,“我整理衣柜,你把其他要放的东西都收到行李箱里,动作快点。”   呵,嫉妒?   两个男人之间的恶臭友谊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过没有交心朋友这个确实是事实。她这个人要求太高了,不容友情上的任何一点瑕疵。   在她眼中,真正值得做朋友的,那一定要做到百分之一百的相互理解,所以一旦身边的人透露出对她百分之一的误解,她都会选择疏远。久而久之,在失败太多次后,她便不再向人敞开心扉,或许有人觉得她交际圈很广,但那些大多是饭友、书友、酒友、歌友……独独没有知心朋友。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她懂她自己便足以。   不过刚刚在听到宁缺那傻小子能将喻湛的生活喜好说得头头是道时,不得不承认,她心中多少是有一点羡慕的。   她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打开衣柜门,目光在触及角落放着的蓝色大象公仔时,原本还思绪繁杂的大脑空白了片刻。   拿过手心确认了一下,没错,劣质的水洗色,漏线的缝合处,正是半年前她花一百块大洋从娃娃机里钓出来的。   当时她就是鼓着不服输的劲,非要和娃娃机一斗到底。真钓上来后又觉得没啥意思,扔去送给宁缺,但那小子很有脾气的嫌丑不要,于是便落到在场的第三人――喻湛手上。   没想到的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把这小丑象携带在身上。   宁纯溪捏着公仔的布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拄在那儿也不知想出了个什么所以然来,最终拎着小丑象,趁宁缺没注意,假装极不小心地扔进了行李箱中。   定下心后,总算开始认认真真给人收拾东西,将衣架上的那几件长袖长裤都取下来折好。垂眸瞥了眼柜子里的小抽屉,随意一拉,只见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内用衣物。   嗯……黑色的……   宁纯溪只觉得有些烫手,怎么也下不了这个手去拿。换了好几个站姿,揉后脖颈半天,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一把关上柜门,健步如飞地走出卧房:“宁缺,剩下的交给你来理,我下去买瓶水。”   猫在厨房冰箱偷吃樱桃的宁缺闻言愣了愣,望着塞满冰箱一整舱的矿泉水,急急吐出核来,大声叫道:“姐,这里就有水呀,干嘛还跑去楼下买啊。”   不过他说的终归是慢了一步,房间门已经滴的一声扣上。   “……”   抱着玻璃碗的宁缺继续吃也不是,只好把东西又塞回了冰箱,吭哧吭哧地跑回卧室继续收拾姐姐留下来的烂摊子。   宁纯溪其实也没走远,就靠在走廊上的休息椅处打发了半个小时,估摸着人应该差不多收拾完了,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按门铃进门。   宁缺狐疑地看着她空空如也的两手:“姐你刚不是下去买水了吗?”   宁纯溪他一眼:“怎么,还要我吐一半分你喝不成?”   宁缺:“……”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他又屁颠屁颠跑回大厅,把行李箱提上,催促道:“东西我都理好了,咱快点去吃晚饭吧。”   宁纯溪站着慢吞吞地没动,不经意发问:“东西没落吧?”   宁缺只当姐姐在挑战自己的权威,跳脚道:“笑话,像我那么心思缜密的男子,怎么可能会落东西呢。”   呵,男子可还行。好一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宁纯溪最后扫了眼屋子:“行,那走吧。”   宁缺兴致冲冲地跟上,嘴上仍是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姐,那我们待会儿去吃什么呀!我听说这酒店里伙食不错,原米其林三星厨师呢。”   宁纯溪淡定的按下电梯:“只要你请客,吃什么都好说。”   宁缺:“……”缺爷我本来就没指望能从你身上抠下一个钢G儿好嘛。   ……   两人吃顿饭磨磨蹭蹭的,废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到达体育场时天都黑了。这回也没再麻烦人带自己进去,把行李箱托给文音后,就带着弟弟打车回家了。   宁纯溪和宁缺占着后驾驶位一左一右的位置,各自玩着手机。   宁纯溪正清空着微信里的未读信息。   【室友】:纯溪你今天晚上还回寝室吗?我们在小吃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宁纯溪】:谢谢,不用了,我爸妈出差不在家,我得陪着我弟。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OK,好的!”   又往下翻了翻,小徒弟也发来了信息,话语还是保持之前一贯的简约风格,大体问的就是AE上有一个特效处理不太会,问她有没有空教一下。   她思量了一下,回道:“这个有点难度,三句两句也说不太清楚,我明天下午回学校,到时候约个时间在图书馆,你看你那边可以吗?”   【徒弟】:“嗯,好,谢谢师傅。”   宁纯溪纳罕地挑了挑眉,这一个两个的,感情都捧着手机等她是不,咋一个个的都秒回呢。   没等她感慨完,边上的宁缺已经叫了起来:“姐!网上说喻哥儿的节目接下来会有直播舞台表演,咱到时候抢票去给他到现场打call吧!”   宁纯溪:“……不要。”她对现场live啥的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以前陪室友去听过一次,全程光听边上的女生尖叫了,害她回来后神经衰弱了好几天。   “为什么不要!”宁缺备受打击,“那可是喻哥儿耶!又不是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你想想他一个人在国内,喻叔叔喻阿姨都没办法来看他比赛,这已经够让人难过的了,要是连我们都不去,那他得多伤心啊。”   说着大有一副声泪俱下的势头。   宁纯溪很想说,不,会伤心的只有你这种玻璃心、心智不健全的智障儿童……喻湛不会。但想想这样的话未免太过无情,只好胡乱应道:“随便随便。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爱我你怕了吗。 第11章   周日下午,宁纯溪陪宁缺吃了晚饭,把人送去学校上晚自习,这才折回自己学校。   看了看短信,和小徒弟约的是六点钟在图书馆见,时间还算充足,念着是第一次线下面基,得有点为人师长的自觉性,于是跑去附近的烘焙屋买了一盒点心。   因为考虑到交流会发出噪音,两人没约见在二楼的自习阅览室,而是到咖啡吧的休闲区。   虽然没正式见过面,但之前社团开会瞟过一眼,宁纯溪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沿着过道一桌桌扫视过去,最后在靠书架的座位旁停下,不确定地叫了声:“……雨繁?”   陈雨繁用电脑的时候,习惯性会带眼镜,和之前见到的样子有点不太一样,不过亏得她好眼力,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他似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叫的是他,抬眸看到是她,马上跟着礼貌地站起身来:“师傅。”   虽说在手机里聊天已经听过很多次对方管自己叫师傅,但真人版的还是头一回,宁纯溪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是有一丝微妙的,招呼道:“快坐吧,不用客气。不知道你晚饭吃了没,给你带了点小蛋糕。”   陈雨繁双手接过:“谢谢师傅。”   宁纯溪在椅子上坐了会儿,生怕人感到不自在,又道:“要喝点什么吗?师傅请你。”   陈雨繁正襟危坐,听言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那个,刚刚您没到,我自作主张帮您点了杯热牛奶,应该一会儿就能送来……”   宁纯溪没想到平日手机里总是冷静话少的小徒弟私下里竟会有如此紧张的一面,不由觉得是不是自己长相太严肃,吓到对方了,尽量用让对方放松的语气道:“没关系,我刚好也想喝热牛奶,这么晚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谢谢你啦。”   陈雨繁松了口气,轻轻地应了声:“不客气。”   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唯恐踩雷的模样。   宁纯溪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啊雨繁,你这让师姐有点幻灭啊,难道你不是那种高冷型男嘛?看你现在心惊胆战的样子,都让我有种自己是不是个吃人老巫婆的错觉了。”   陈雨繁呛了呛,若不是看对方一脸开玩笑戏谑的模样,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听到文音学姐私底下对她造的那些谣了。   憋了憋,道:“因为文音师姐跟我说,您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性格,让我跟您说话尽量简短点……而且要对您布置的任务时刻待命,所以才……”   所以他才每次发信息前都要先行在大脑里筛选过滤一遍,生怕多说两句废话,并给对方设置了消息提醒模式,以保自己可以做到秒回,不触到对方的逆鳞……   宁纯溪看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一阵我了个乖乖,文音那臭女人到底安了什么心,要这么恐吓她徒弟,看看人家现在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回忆起那次社团开会离开前,雨繁小可怜向她投来的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现下她总算明白过来其中包含的复杂情感了,敢情那里面全都是痛苦的挣扎啊。   她好笑地摇摇头,宽慰道:“你不需要这么有压力,我没她形容的那么吓人,按照正常来就行了。”   陈雨繁小幅度地点点头:“嗯嗯。”其实他也觉得师傅没有文音师姐说的那么难相处,一定是文音师姐为了测验他的决心和毅力,刻意把师傅妖魔鬼怪化了!   刚好咖啡吧的服务员把他们的热饮都送了过来,宁纯溪嘬了一小口,道:“好了,我来教你昨天说的那个特效处理吧,你先随便打开一个视频工程文件。”   ……   宁纯溪晚上没事,也没着急先走,教完后又给人测试了几道题。在边上看的过程中,偶尔提点两句,教他如何把一些不必要的步骤简化掉。   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不但发现她的高冷小徒弟一点都不高冷,还是个活脱脱的小可爱。   想到这里,她还是没忍住感叹一句,文音这女人可真够闷坏的,把人小孩的天性都压抑成什么样了。   不过对于陈雨繁来说,今晚的经历可谓是忐忑激动的,这是他头一回与偶像线下一对一接触,明白师傅是个如此耐心有爱心的人后,越发下定决心自己不能辜负老人家厚望,要早日学成,报效师傅。   若叫宁纯溪听到他此刻的心声,一定能咯出一口老血来。   老人家什么的,果然是岁月不饶人么。   ……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十二月下旬,天气愈冷,宁纯溪懒癌发作,越发不愿出门。   这日中午,她下楼拿个外卖的功夫,回到宿舍时,就发现寝室另外三小只都围在电脑前各种花痴嗷嗷叫嚷。   她把外卖放到自己座位上,往她们那儿扔去一个眼神,调笑道:“怎么了,这是又冒出哪个新晋老公了?让我也跟着一起舔舔?”   三人中的鹿璇抬起身来,表情有些无奈,想来是被另外两只硬拉去追星的,对宁纯溪解释道:“不是老公,是儿子。不过别说,还真是个脸蛋天才,普通人羡慕不来。”   楚明悠见又来了个可安利的对象,连忙热情的把宁纯溪拉来,按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电脑上的短视频重新刷出来一遍:“嗷呜,纯溪你快看!我家儿子也太帅了叭!这五秒的视频够我舔一辈子了!”   追星少女苏沁羽也跟着安利道:“嘤嘤嘤,弟弟是真的棒棒,入股不亏,爱了爱了。”   宁纯溪挑挑眉,纳罕着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寝室里妈妈粉、姐姐粉都凑一锅端了,就连平日里不太追星的鹿璇也赞同对方为脸蛋天才,这对她们这个外貌协会寝室来说,可以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啊。   不过在她看清屏幕上少年的面容时,眼皮可以说是剧烈一跳,紧接着,鼻尖似乎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靠,靠靠,这特么不是喻湛嘛!视频点击量――五千万???这小子当初到底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不是让他夹紧尾巴低调做人的吗!去年田园偶创最高单人视频点击量才不过几百万,这特么五千万科学嘛!?他小子还给我跑去买水军了???要是被狗仔扒到,简直要死的节奏啊!!!   她情绪激动地死盯着屏幕,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楚明悠正想问人感觉如何,却在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后,“啊”地惊慌叫了一声,“那个纯溪,我儿就算真的有那么帅,但你也不至于流鼻血吧……快快沁羽,抽几张纸巾来。”   “我去!”沈沁羽震惊之余,连忙扑去抱来一整包纸巾,连抽数张,帮人垫在鼻子下:“纯溪你不要紧吧……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看到一个男人这么失态的,咱要不要去趟医务室?”   鹿璇也挤过来帮忙:“别仰头,血会流到鼻腔后面的。先用纸巾堵着,把鼻翼两边压一下,过两分钟血应该会凝固下来。”   “……”   半分钟后,宁纯溪一板一眼地笔直坐在靠椅上,左边鼻子堵着个纸巾条,还用两根指头捏住鼻翼,模样看起来憨傻极了。   另外三人生怕她有点闪失,皆抱着小板凳,眼睛一眨不眨地将她看着。   半晌,宁纯溪长吐出一口浊气,却半点没减轻内心的郁结。   楚明悠看她太惨,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哎,纯溪你也不用感到自卑,我们懂你,都怪我儿太帅。”   沈沁羽亦小心翼翼开口:“是啊,因为弟弟这种颜流鼻血一点都不丢脸的,而且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告诉别人!”   宁纯溪:“……”为什么她一点没觉得安慰,反而心里更加难过了。   鹿璇好笑地打住了胡说八道的两人:“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了啊。估计是冬天太干燥了,才流的鼻血,纯溪你再坐会儿,我等下陪你去趟校医室。”   宁纯溪眨了眨泪汪汪的大眼,呜呜呜,总算有人站出来说大实话了。   那小菜头的颜有什么可啃的,她从小看到大,怎么可能早不流鼻血,晚不流血,偏生这当儿才流!当然,估计有八成还是被人给气的!   沈沁羽摸摸她的脑袋,把自己的迷你加湿器捧了出来放她面前:“太惨了,谁叫你平常都不多喝水。亏得有那么贵的护肤品供着,要不然按你这折腾劲儿继续下去,首都的天迟早把你的小脸蛋风干成石灰。”   要知道寝室里除了宁纯溪一人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其他都来自南方,在大学三年的摧残下,关于补水保湿基本可以出一沓心得了。   楚明悠跟着道:“是啊,我下次帮你一起带个我这款2000毫升大水壶吧,一天下来水量刚好充足。”   宁纯溪捧过加湿器,轻薄的水汽四散开来,清凉极了,默默道:“2000毫升就算了,看着太土,我一会儿自己买个500毫升的差不多够用就行。”   她从小就不爱喝白开,每日摄取量都稳在身体基础需要,实在做不到像旁的女生一样一天一大桶,光想想一天下来要浪费那么多时间不停跑厕所,浑身就充满了抗拒。   “好啊,竟然还敢嘲笑我的水杯土。”楚明悠作势想要往她脑袋上揍去一拳,最后只是重重地往人脑袋上蹂、躏了一下。   几人又玩闹了一下,宁纯溪估摸着血应该止住了,把纸巾取了下来。   由于爸妈从小“有病就得看医生”的教育贯彻太好,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她还是打算往校医室走一趟。   拒绝了鹿璇想要陪同的好意,想着自己的外卖放太久会凉,索性就让那三小只拿去分食,重新给自己披了条围巾,就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数据真的透心凉,经常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刷后台的爪子。刚刚把阿江的APP卸载了,然后接下来一周的更新我都已经存在了存稿箱,定时每天下午三点。   网瘾少女决定过几天没有网的返璞归真生活,调整好心态再把阿江下载回来,所以如果有评论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爱你们~ 第12章   宁纯溪独自来到校医室,正中午的时间一个人都没有,直接拿了病历本,进到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按例检查了一下,问题并不大。   “主要是冬天天气太干,有点上火,接下来辛辣、干燥的食品都少吃。然后也不要熬夜了,你们传媒学校的孩子一个个通起宵来跟不要命似的,有什么剪辑的作业都安排到白天来,保持充足睡眠。至于药的话没什么好开的……生活区门口有家茶坊,你可以去买点金银花或菊花什么的,没事的时候泡泡水喝。”   宁纯溪点头应下,心想着泡茶应该会比光灌白开好喝很多。   这时,诊室外一片嘈杂混乱,一圈人抱着个昏迷的女生过来,校医看到情况连忙迎了出去,招呼着人把姑娘扶到病床上。   宁纯溪想着没自己的事了,准备离开。因为没开药,所以连付钱的环节也都省了。没往外走出两步,刚好手机铃声响起来,便顺手接了起来。   没等她应上一句“喂”,电话那边已经叽里呱啦地说起话来,“姐!你看微博了吗,哈哈哈哈哈早安少年到底是什么奇葩节目,那一个个宣传小视频放出来都不嫌尴尬的嘛!男生比心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叭,我一溜串看下来,就咱喻哥儿帅的没话说,可以勉强忽略不计他那憨批插兜手势。而且我学校里的女生都在刷呢,现在视频点击量快破六千万了! ”   宁纯溪冷哼一声,正想不给人面子的直接道上一句,怕不是雇了三家水军一起帮忙刷的。   那边宁缺却是听到她这边的嘈杂声音,什么“医生,我同学应该没事吧”、“体育课跑完八百米还没什么反应,但刚刚去食堂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晕过去了”、“她以前有说过自己心脏动过一个小手术,你看看是不是要转到大医院去……”,只听得他一阵心惊肉跳。   “姐,你那边什么声音?什么晕倒,什么心脏,你人没事吧!”   宁纯溪往病床那边看去一眼,走出诊室,往楼梯口走去,“没事,我在校医室,是别的病人。”   “那就好……”宁缺刚放下心的心没过两秒又悬了起来,“等等,你人怎么在校医室?你生病了?严不严重,我现在去看你!”   宁纯溪一想到他那毛躁的性格,就一阵头疼:“急什么,就流了个鼻血,刚给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都流鼻血了还没有大碍!你们校医院的都是些什么庸医!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医院。”   宁纯溪抬了抬下巴,两秒后,轻啧一声,无情吐槽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宁缺你小子就是想找个理由逃课对吧。我跟你说,从现在开始你屁股给我牢牢钉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要动,老老实实听完下午的课。要不然下次被找家长,别想着再求我去给你开家长会,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宁缺忸怩了一会儿,好吧,担心姐姐是一回事儿,但他心里确实也是想着要是能顺便出去放放风就再好不过了,成天呆学校里跟蹲监狱似的,从早到晚都是刷题刷题,偏生还是那种他十道里有九道做不出来的提高卷,无聊死了。   心中这么想着,嘴上也不忘弱弱地为自己辩解上一句:“我们做校霸的当然要有校霸的原则和气度嘛,这年头不逃两节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校霸……”   嘿哟,你还有理起来了,宁纯溪嗤道:“臭小子,你特么言情小说看多了所以才嚷着要当什么校霸的吧。换我那个年代,读书差还成天混荡的,只配被叫做流氓好不好!”   宁缺顿时不依了:“姐,你懂什么,流氓不看长相,校霸却只有我这种长得帅的人才能当。门槛很高的好不好!”   宁纯溪呵呵冷笑,听他那语气好像还很自豪:“那你怎么不说学神门槛更高?你要是争口气当个学神,我跟爸妈也能扬眉吐气一回,犯不着每次为了谁去给你开家长会推托个不停。”   “……”宁缺挠挠眉心,“这个可能有点难度……你也知道,我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学神,想要做学神里出类拔萃的光光靠颜值可能不太够,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校霸比较靠谱……”   宁纯溪不给面子的嘲讽:“你咋不说你是因为没这个智商,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宁缺感觉胸口直中一箭,果然是亲姐。   趁着打电话的空档,宁纯溪已经走到了学校边上的茶坊,因为要选茶叶,空不出手跟人打电话:“行了,就跟你说到这,我要买点东西,晚上再跟你聊,好好学习,不准捣蛋,听见没有?”   宁缺蔫蔫地应了声“知道了”,这才挂断电话。   宁纯溪各买了一罐的金银花茶叶和干菊花,结账后又直接进了隔壁的饰品店买保温杯。她平常去上课没有带水杯的习惯,在宿舍都用马克杯,所以也没有什么鉴别的经验。   不过饰品店顾名思义,质量好不好不知道,但在颜值上一定是无可挑剔的。   最后选了个白色磨砂质感的杯子拿去结账,掏出手机时刚好看到微信上宁缺发来的一列表红包:“拿去吃顿好吃的,别太辛苦了。”   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将红包收了下来。一共四个两百的红包,一个八十八的红包,合计八百八十八,果然符合他身上暴发户的气质。   她打字回道:“谢谢老板,不过期末考年级前一百的事还是没得商量,加油噢!”   说着调出付款码,给老板娘结账。   将东西都买完后,时间已经不早。   她惦记着喻湛那边的情况,想着录节目期间手机上缴,估计没办法联系到正主,于是给文音拨去了电话。   连打了两个电话,对面才接。   “抱歉学姐,你那边是不是在忙,我实在没办法,有点事想问一下你。”   文音连忙道:“不忙不忙,我刚跟同事聊天来着,没看到手机。对了纯溪,你看网上没有,你家湛弟弟真不愧是个宝藏,简直要炸翻半边天的节奏啊!咱这练习生节目办了三年,还是头一回有人光凭五秒的宣传短片就把我们节目官博整瘫痪了的!而且还是个素人!你想想这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有多恐怖!”   宁纯溪默了默,试探性地问道:“学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谁找水军刷的结果啊?”   “不可能。”文音想也不想地答道,“我们技术部的人员一直监控着后台数据,保准没掺一点水分。”   她说到一半,又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不对啊姐妹,我怎么看你有点见不得人好的意思呢,就湛弟弟那傲人的颜值资本,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没有一点逼数?就这数据还需要水军刷?”   宁纯溪:“……”你自己也说了,一个素人,视频点击量破六千万,这像话吗?   文音见她不说话,又道:“对了,你刚刚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宁纯溪总算切入正题:“你看一下你那边方不方便,能不能帮我跟喻湛通个电话。”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隐约能听到文音是转头问别人去了。   耐心地等了等,对面道:“说是正在练舞房排练合作舞台呢,你电话先别挂,我去帮你找找。”   “好,麻烦你了。”   宁纯溪走了两步,看到边上的一家面馆,因为午饭没吃,不由有些嘴馋,于是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约莫是节目组场地太大,文音一时半会没走到练舞房。   宁纯溪也不着急,点完单坐在一旁,一边等着单号,一边等电话里的回复。   由于是午饭时间,店里坐了不少上午刚下课出来吃午饭的学生。   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激动地窃窃私语,鉴于店面不大,尽管降低了音量,还是能够清楚听到她们的对话。   “呜呜呜,喻湛真的好帅,连名字都取得那么好听~这季早安少年我一定要一集不落的追完!”   “就是啊,光是这宣传视频我都可以再刷五百遍,希望节目组快点路透一点花絮出来!”   “我刚刚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在偷刷微博,想找到弟弟的账户,但他好像都没有注册。百度词条上也没有显示任何信息,应该是个纯素人,实在太可惜了,我还想窥窥他的日常呢。”   “没事儿,现在粉丝反响那么强烈,节目组一定会让弟弟尽快注册一个微博账号的!我们再等等就是了!”   “嗯嗯!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给弟弟打榜了!到时候大家都叫上自己的小姐妹们,一定送弟弟C位出道!”   宁纯溪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感觉很是微妙,一直以来当弟弟的人,突然之间多出了那么多个路人小姐姐,让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了……   “纯溪。”   “纯溪?”   电话那边的声音接连有耐心地喊了两遍,宁纯溪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换成了喻湛。   他的嗓音哑哑的,听上去应该很累的样子。   但这并不会成为她嘴下留情的理由,下一秒,就连带着自己方才流鼻血积郁的那股恨,冲人一阵滔滔不绝地低声呵道:“你小子,把我跟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知不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懂不懂?现在节目组给你整的风风光光,等人节目效果达到了,保准穿上裤子不认人,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资本家都是吸干人血不眨眼的,人家早就有自己内定要捧的人,你要是保持中等一点的水平,可能还有希望卡着名额出道,但现在事情闹得那么大,把他们安排的选手风头全压过了,人指不准正开着会要怎么收拾你呢。”   “况且这种节目为了博收视率,最爱搞什么戏剧反转,像你这种出头鸟,绝对是第一个拉出来当炮灰的,这样别说出道了,我估计你三十强就会被刷下来。我都想好到时候娱乐版块标题会怎么取了:震惊!魔王的世纪陨落,喻湛选手无缘三十强!这难道就是你参加这个节目想要的结果吗?”   ……   喻湛静了好一会儿,见她没话训了,这才开口道:“纯溪,我什么也没做,那宣传视频是节目组拍的,我甚至一个动作都没摆。”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的低调我已经尽力去做了,但你总不能要求我不出镜吧?这届粉丝只看脸,我也很无奈呀。   宁纯溪噎了噎,骂完一通后,确实发现自己方才的责怪有些无理取闹了。细究下来,喻湛并没做错什么,完全是不可抗的外界因素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但这年头的粉丝怎么就变得那么疯魔了呢。   勉为其难地干巴巴道:“好吧,那你下次也一样注意点,不要太招摇了。”   “嗯。”喻湛清浅地应了声,声音压得很低,隔着电磁波显得格外磁性好听。   宁纯溪晾晾地举着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继续什么话题,正打算跟人提议挂掉电话时,那边又沉沉唤了声她的名字。   “纯溪。”   “干嘛。”没好气的应答。   喻湛沿着舞房外的白色墙壁缓缓坐下,眼皮无力地往下耷拉,眉眼间布满说不出的疲惫。   半晌,他道:“我想你了……”   没有防备的,宁纯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周遭的声音传入耳底显得格外清晰。   有落地窗外自行车驶过的叮铃车铃声,有餐馆老板叫唤订单号的吆喝声,有女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以及――   她听到自己心弦崩断的声音。   完了,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心动了呢。 第13章   距离上次匆匆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期间《早安,少年》、《一起来跳舞啊》于周四周五晚接连开播,引无数粉丝关注。   宁纯溪原本没太想看,但耐不住室友的墙裂推荐,最后四人连续两晚非常隆重地点了夜宵,边吃烧烤边追星。当然啦,她因为上火的关系,只能跟个老年人似的坐在一旁,时不时喝上一口金银花茶。   前两季的田园偶创她因为大二时广播电视节目策划这一门课程的作业,二倍速刷过几集,大致了解选秀规则,不过这一季为了制造噱头吸引观众,确实做了很大颠覆改变。   比如原来的百人团开始时是随机选座位,接下来再由导师考核排列ABCD等级。但这一次节目强化了排位机制,每个选手都拥有自己的个人能力二维图,包括舞蹈、歌唱、rap、原创、额外才艺,每项占比二十分,满分一百分。在前期考核的导师打分下,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初始分数。   选手们出场还是沿用之前的公司团队出场方式,但他们所坐的座位,则是由后台主播播报分数和排名的方式依次上台落座,后期上再穿剪进先前考核教室的表演内容,形成一个完整的剧情脉络。   由于大家的排名不再是之前模棱两可的ABCD,而是具体到具体数字,此外,个人能力二维图并非一成不变,还是会随着接下来的考核出现相应改变,所以观看效果上的竞争□□味也是大大加强,一期下来看得大家格外激动澎湃。   因为大多数选手都只有一个擅长技能,其他不是表现平平,就是技术短板。再加上“原创”项目格外考验个人,大部分人这块分数直接为零,以至于前面出场的普遍得分不高,主要集中在二十到五十分之间。导致弹幕上的观众大多都在戏谑,啥时候能出来个及格的朋友。   十秒的小广告后,又有新的公司团队上台。   苏沁羽拿着烤串叫得花枝乱颤:“嗷嗷嗷,咔叽娱乐的练习生上场了!看看他们能拿几分!”   鹿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盲猜会有两到三个可以打破至今无人问津的及格线。”   她虽然平日不追星,但托本专业的福,对各大娱乐公司还算比较了解,咔叽娱乐作为业界龙头老大之一,每年都会往娱乐圈输入优质偶像,前两年田园偶创里的出道九人团基本一半都是被这个公司垄断的。今年他们派出了六人小分队,想来水平不会太次。   楚明悠跟着点点头:“我比较看好队长颜奕辰,全能担当漫撕男,之前公司还专门给他做了档私人练习室网综,粉丝基础庞大,跟湛弟弟应该都是稳稳能进九人团的。”   宁纯溪喝水的动作一顿,瞥去一眼:“节目才刚刚开始呢,你怎么就肯定喻湛和这个什么队长一定能进九人团?”   楚明悠翻了个大白眼:“你傻啊,粉推选秀说白了就是看脸的节目,只要人设上没有硬伤,不管一会儿湛弟弟出来分数多低、多花瓶,广大妈妈、姐姐粉们都会推他C位出道的好不好!”   宁纯溪犹疑,假装不经意地试探道:“可是这种节目一般不都会有内定出道人选吗?喻湛只是个人练习生,又没有大公司作为后台,节目组现在看上去这么捧他,说不定只是想借他吸粉造势,等过段时间再搞个剧情大反转,让舆情达到巅峰,就直接把他当弃子丢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沁羽啧啧摇头:“果然,没有追过星的人,太小瞧我们这些粉丝的力量了。你要知道,节目组最多只能对小范围的投票票数进行改动,你自己现在登录山楂娱乐APP看看,湛弟弟的票数比第二名多了多少个零。而且这还是节目没开播的一星期里累积的票数,随着节目播出只会往高了走不会往低走。毕竟他的粉丝大多是颜粉,包容力很强,能力方面次点大家也都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楚明悠赞同:“要是按照这个数据湛弟弟还没办法出道,山楂娱乐以后也很难再在圈子里立足了,毕竟粉推节目本身就是粉丝至上,公然做出违背节目宗旨的事情,大家都没办法容忍的。像我这个传媒学生都能分分钟赶出十篇营销diss它,更何况湛弟弟现在的粉丝应该已经遍布各行各业了。”   鹿璇:“同感。这年头惹谁都不能惹暴怒的妈妈粉和姐姐粉。”   宁纯溪:“……”感情她之前对喻湛嘱咐了那么多都是瞎操心?   她不甘地挣扎了一下,又道:“可是刚刚规则不是说了吗?粉推只占百分之八十的结果,导师打分也会按照加权比重换算成最终成绩。”   沈沁羽全然不放在心上:“百分之八十算个屁啊,湛弟弟百分之十的票数都能碾压一众了,导师打分就算是零分也没什么关系……这年头,只要颜好,天大的问题粉丝都能拯救回来。”   宁纯溪憋了憋,无话反驳:“ojbk,是我才疏学浅,小看粉丝市场了。”   四人一阵聊骚,咔叽娱乐的几位练习生排名分数接连公布。   颜奕辰不仅达到大家预期的及格线,还是七十八这样无法想象的高分,直接坐到百人席位的第二名!弹幕上各种撒花惊叫,大呼弟弟太全能。毕竟前面看到导师这么严厉的打分,大家都一致以为这期下来七十分会是极限。尤其是考虑到节目的养成性质,如果刚开始就来个太高分,会不利于后期的剧情推动,所以大家的期待值一直都是很保守的。但现在杀出个七十八的,还是全程次佳第二名,不由让众人越发期待第一名是哪一个大黑马了。   另外几位队友虽然被队长盖去光芒,但总的来说表现不错,排在五十分档和六十分档,都是前二十的名次。   楚明悠满意地赞叹:“颜奕辰各项指标都稳定在十五分上下,江湖人送外号天然平衡器,各项全能,无一短板,不愧是我的第一墙头。”   宁纯溪虚心发问:“敢问你的第二墙头是……?”   楚明悠一点也不害臊地笑嘻嘻:“墙头什么的一沓也不嫌多,像什么苏誉啊,顾锡来呀……但现在本命只有一个,就是我儿喻湛!”   沈沁羽:“我也……”   不追星的鹿璇:“我也……”   “……”   宁纯溪跪了,颜狗不愧是颜狗,连人是不是花瓶都不知道就入股,果然相比之下还是她这个人比较靠谱,看人还要看内在。   眼看着节目时长逼近尾声,但喻湛迟迟没有出场,苏沁羽不由开始着急了:“靠,狗楂不会是打算把我湛弟弟的戏份放到下一集吧!制造噱头也不带那么制造的!”   鹿璇凑近看了眼弹幕,安抚道:“别急,有人跳着看,说是放在最后了。”   苏沁羽和楚明悠松了口气,脑袋凑近屏幕,屏息以待,不愿错过弟弟的一秒镜头。   宁纯溪坐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虽然表现上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实际心里也跟着紧张无比,暗自后悔之前怎么没给人打电话要求剧透一下。   最后一波广告过后,随着喻湛镜头的出现,只听宏伟深沉的节目声播报道:“喻湛,个人练习生,综合得分八十分,百人席位第一名!”   几乎就是在这么一秒间,弹幕上几乎全炸开了!   靠靠靠,本以为会是个花瓶,没想到粉上一个宝藏男孩!天选之子啊弟弟!   宝宝不要担心,既然你辣么争气,麻麻一定送你C位出道!   确认过眼神,是喻湛的人,我们喻家村的女人都给我冲鸭!   ……   沈沁羽和楚明悠更是夸张的直接抱在一起,嗷嗷尖叫,就连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鹿璇也跟她们嗨在一块。   “卧槽!能让咱纯溪流鼻血的男人果然不简单!弟弟威武!麻麻永远支持你!”   “妈的反转来的太快,我感觉自己一起一伏要眩晕过去了!”   “谁不是呢,我特么之前可从没想过湛弟弟能拿第一啊!”   这也就罢了,宁纯溪还明显感觉到整栋女生宿舍楼的女生都欢呼尖叫起来,那分贝单靠一面白墙完全无法挡隔住,连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要知道她上次见识那么大的阵仗还是去年IG夺冠,听到隔壁男生宿舍楼一阵鬼吼“IG牛逼”呢。   不过这样的大型混乱现场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大家平复下情绪后,又乖乖坐回电脑前继续看节目组转插出来的关于喻湛的导师考核那块内容。   节目剪辑后给出来的只有唱半首歌的时间,但即使这样,寝室里几个还是听得一副跟吸了药似的飘飘欲仙的模样。   宁纯溪虽然从前听的多了不觉得稀奇,但并不妨碍她跟着一起享受。   就在大家听完让人怀孕的低音炮,正期待着弟弟展现其他方面的才艺时,节目戛然而止,并臭不要脸地给出一个打了马赛克的个人能力二维图,并放话欢迎粉丝们到官博下方有奖竞答,猜猜喻湛的各项得分分别是多少,并保证会在下期节目把所有隐藏花絮全部奉上。   沈沁羽气得当场就要抡键盘,爆粗口道:“靠靠靠,天杀的山楂娱乐!搞了个这么大的悬念让我接下来一周怎么度过!真要老子茶不思饭不想地跪在你面前,才愿意把弟弟的花絮放出来啊!妈的其他选手各项才艺一溜串的展示,到弟弟这儿就只有半分钟歌唱环节,欺骗老子感情啊!”   楚明悠看上去表情错乱,像是难以接受,最后猛地拿起手机站起身来:“不行,我要去问问师哥师姐,看看他们有没有在组里跟着实习的,今晚不剧透到答案,我真特么睡不着觉了。”   沈沁羽连忙道:“对对对,我也问一下。”   只有宁纯溪和鹿璇还算冷静地坐着。   其实宁纯溪心中多少也是有点好奇的,在她印象里,喻湛一直都是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她原本以为他会是直接拿到满分的大黑马,现下突然打破了那个完美人设,不由让她也很想知道剩下的二十分到底是扣在了哪里。   那边的鹿璇已经打开手机微博,参与进了有奖竞答,低头打字半天,还是举棋不定,于是问道:“纯溪,从你客观角度来看,喻湛弟弟各项得分会是多少。”   宁纯溪默了默:“不太清楚。”不过以她对他多年来的了解,应该是属于各项实力都很均衡的那种,只得了八十分估计是节目组为了防止他太快接触到天花板顶,故意给他扣了几分,于是道,“应该是平均每项16分吧。”   鹿璇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也一起来猜一下,喻哥儿各项得分分别是多少吧哈哈哈哈。 第14章   不得不感慨阿婆主们的战斗力超群,喻湛整期节目下来加在一起不到五分钟的镜头,竟都被她们剪出花来。最重要的是中间只隔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宁纯溪洗漱完躺在床上,一边翻着B站,一边啧啧称叹。   把视频上下来回滚了好几翻,又退回到最上方,点进一个播放量最大的看了起来。   背景音乐就是方才节目里喻湛唱的英文歌,因为先前寝室里环境嘈杂,没能静下心来好好品味。   现下在黑暗夜色的遮掩下,隔着耳机,似乎更宜欣赏。   他的嗓音拥有神奇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就像玻璃杯中浮浮沉沉的薄荷叶,在人耳边清浅淌过,仿佛带人穿过重重山谷,越过潺潺溪涧,最后停在海上的礁石,看浪花拍岸,海鸥低鸣,云卷云舒……   虽然视频里重复来重复去无非那么几个短短的镜头,但宁纯溪奇妙的发现,自己貌似呈现出一点百看不厌的架势了。   第三次按下重播键,随着前奏结束,清越的歌声在耳边漾开。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闪过那日面馆里,他隔着电话对她道的那句“我想你了”,宁纯溪顿时像存了什么不该有的龌、龊思想般,飞速摘下耳机,眼观鼻鼻观心地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一边调整气息,一边按着胸口不让心脏跳出来。   ……   大概是因为前一日晚上伴入眠的歌声过于美妙,寝室里的四个人虽然都是凌晨才睡,但一大早醒来后仍是神清气爽,原本被节目组整出来的戾气也消磨没了大半,当机立断地决定晚上继续再追《一起来跳舞呀》这档街舞节目。   宁纯溪原本鉴于这略显智障的节目名有点不太想看,但念到之前在酒店碰到的喻湛高颜值师兄姐弟,不由也有点想了解一二他所在的舞团到底是怎么样的。   晚上八点,街舞如约而至。   这档节目之前也有两季的人气作为铺垫,前期微博放出各种海报,冲劲十足。宁纯溪对这个节目的了解,还是跟偶创一样,基于老师作业布置,要求分析其中的运营模式,不得不看了几集。   今年赛制与往年没有太大的改变,但选手阵容上可谓是几近变态逆天。   当然啦,其中的变不变态、逆不逆天,宁纯溪这个业余选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但看弹幕上安利的一本正经,约莫是真的很厉害的亚子。   于是,两个小时的节目,依然是充斥在沈沁羽和楚明悠的嗷嗷尖叫声中度过的。因为节目开播前,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早安,少年》转移走了,但得益于两档节目同属山楂娱乐,制作方在开播时间上进行了前后调整错开,所以当大家在空白状态下真正过来观看时,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惊喜。   不用多说,经过她认证的颜值,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   喻湛舞团的师哥师姐、还有小师弟上场时,场子可谓是炸裂到巅峰状态,弹幕频频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夺命三连问:   “Mo-Maek最近很闲?十月份的冠军赛没玩够?这么小的作坊赛都有兴致来凑热闹?”   “小哥哥小弟弟确定没走错片场?难道不是从早安少年组撬墙角挖过来的?要不咱还是趁早退出,去隔壁走花路出道吧?”   “小姐姐这颜用来跳街舞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需不需要网友为你众筹个节目?就叫做早安少女吧?”   不过让宁纯溪奇怪的是,原本以为会一同参加比赛的那位叫柳明初的队长似乎并没有在选手行列中。   不过很快嘉宾采访环节就给出了答案。   某街舞界大神:“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可以在这里看到他。不过听说他这次只是作为领队陪同成员一起过来的,我想所有人应该都松了口气。毕竟如果他也参了赛,那么一切的胜负都不再会有悬念,估计在场一半以上的选手都会选择退赛,剩下的一半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某街舞界新人:“Mo-Maek柳明初,这个名字只要是跳街舞的应该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吧?我当初跳街舞的启蒙视频就是他,他在我心中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无数后辈前仆后继,都无法追赶。”   某不知名女参赛选手:“其实我当初练街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见偶像一面。没想到真的有幸在节目组里梦想成真了,不得不提一句,明初大神真人比视频上还要帅一百倍!”   说着镜头也配合的一闪而过柳明初的画面,画面里的他正低声同几个队员交谈,看手势应该是在做最后的编舞指导。   ……   屏幕外的景象也同样一片混乱。   苏沁羽难以自已地疯狂跺脚:“嗷嗷嗷嗷,十二月到底是什么桃花月!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春心荡漾的内心了!我要谈恋爱,我要嫁给湛弟弟!我要嫁给明初大神!”   楚明悠亦激动不已:“呜呜呜,我也好想把小Ethan绑回家做儿子噢!大家有组队一起去偷小孩的嘛!我现在感觉自己胸腔一片热乎乎,是伟大的母爱没错了!”   就连一贯冷静自持的鹿璇也摸着胸膛,喃喃道:“完了,确认过眼神,是心动的人。这昨天一个喻湛,今天一个明初大神的,就算是铁打的心也承受不住啊。”   苏沁羽咬着手帕一阵含泪:“嘤嘤嘤,脏辫男孩也很帅啊……”   楚明悠眼神突然坚定:“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团粉,不做毒唯!Mo-Maek!我总有一天要当上你们中国粉丝后援团的第一站姐!”   苏沁羽:“嗷呜,带上我一个。”   鹿璇:“妙啊,据说做到站姐就有和偶像零距离接触的机会,请到时候务必叫上我。”   宁纯溪有些凌乱地看着这三个女人同台一出戏,看来她的定力也比她们强多了,之前在酒店碰见都没有失态。   总而言之,Mo-Maek在第一集 里就吸引了观众们的全部目光,而且全员都十分给力地直接晋级,得到导师们抛出的橄榄枝。   Ethan凭借他那全世界第一酷拽的插兜姿势虏获一众妈妈粉喜爱,成为《一起来跳舞呀》节目中三季以来年纪最小的晋级选手。此外,他那拽屁到飞起的英文以及臭到没边的中文也被粉丝们包容地大呼可爱。   Lin则被粉丝们封为街舞界第一美人,各种类似于“欧尼这震惊世界的美貌是这个世界美好的理由”、“她脸上的不是汗水而是玫瑰花的露水”、“可盐可甜的Lin Lin小姐姐值得你拥有”等等彩虹屁疯狂吹起。   而Jones因其率朗幽默的性格同样圈粉无数,最好笑的是,他那白如雪的肌肤,红如血的薄唇,金灿灿的脏辫,被大家戏称为民国版白雪公主,蓬蓬的小波浪,像极了弹簧卷。   不得不说,在这个冬天里,山楂娱乐成为最大的人生赢家,同时推出的两档节目口碑皆爆表,揽获观众投票评选中最想追的两档热门综艺。 第15章   周末,原本耗在寝室不太想回家的宁纯溪,念到父母在智利出差一个月,现下又打算到美国旅游一个月,扔下智障弟弟一人留在家里未免太过可怜,于是近中午的时候,还是准备回家一趟。   他们家住的是酒店式公寓,底下有很多餐馆,考虑到自己做午饭太过麻烦,于是直接找了家店打包了一些。   提着一大撂外卖进了家门,一边脱鞋,一边冲里面喊道:“宁缺,出来吃午饭了!”   等她把饭菜提到客厅的茶几上放好时,屋里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缺,宁缺。”她一边不耐烦地叫着,一边推开人房门,却发现除了被褥零乱地坨成一团堆在床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讶异地挑了挑眉,轻啧一声,敢情这小崽子大早上就溜出去玩了,亏得她还跑回来一趟。   不过儿大不由娘,更何况她这个做姐姐的了。不再惦记这小子,自己回到客厅,开了电视,直接坐地毯上,一边看动画,一边吃午饭。   没等她津津有味地看上五分钟,大门的密码锁“滴滴”响了起来,紧接着听到大门“咔哒”一声打开的声音,以及――宁缺兴致贼好却哼不成调儿的口哨声。   宁纯溪盯着电视屏幕的视线并没挪开,嚼着水煮肉片凉凉道:“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说您老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   宁缺听到声音先是吓了一跳:“咦,姐你回来了啊,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我还可以提前给你做中饭。”   话音落下,他才注意到某人已经吃上了,菜品还挺丰盛,目测应该也有他的一份。   他脚后跟交互着一磨,把两只白球鞋胡乱踢在玄关处,回答起老姐刚刚的问题:“我哪敢夜不归宿啊,刚刚接到电话去服务站拿了个快递而已。”   宁纯溪眸光一动,悠悠地送去一个眼神。   主要她有点好奇,到底买的什么东西,可以让这小祖宗亲自下楼取快递?平日里难道不都是掐着日子买,等她回家时顺便帮他带上来的吗?今天怎么就那么好心情自个儿下去了,莫非是青少年长成阶段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震惊地发现宁缺怀里垒了三箱的维他命水,叠得某人只露出个小脑袋,而他那一头没梳理的、乱墨似的黑发,跟个鸡窝似的,甚是瞩目。   她咽了咽嘴里没咽下去的饭,平静地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今天出门没吃药?这玩意儿有多难喝你忘了?还一口气买了三箱?”   宁缺嘿嘿一笑,竟带了点邀功的意味:“我何止买了三箱呀,只要平日里跟我混得好的,我都往他们家里寄了一箱。姐你要的话,我也可以往你学校寄几箱,顺便分宿舍姐姐们一起喝。”   宁纯溪:“???”   突然语重心长:“弟弟,咱败家也不带你这样败的。”   宁缺不甚在意:“姐你这就不懂了,为兄弟两肋插刀怎么能叫做败家呢。”   说着把饮料搬到一旁放下,还很愉悦地哼哼道:“你一票,我一票,喻哥儿明天就出道,啦啦啦……”   宁纯溪彻底在风中凌乱:“……”   这小子一定是混饭圈的吧,连她都差点要忘了,维他命水是早安少年的赞助商,买一箱貌似有三四十次的投票机会,光一次投票机会就可以投三十票,三箱下来有好几千票了。   她默了默,突然建议道:“要不然你下次还是买纯净矿泉水吧。”反正都可以打投,而且那玩意儿不难喝,囤着也没事儿。   宁缺马上做出“你说的我老早就想过了”的深沉表情,凑到她边上坐下,解释道:“哎,我本来也是打算买纯净的,但那个一箱只有二十次投票机会,维他命水有四十次,我嫌搬上楼麻烦,索性就买了维他命。”   宁纯溪两眼无光,脸上就差直接写上“我好疲惫哦”五个大字。   算了,追星少年惹不起,她默默扒起自己的饭盒,加油道:“那你别浪费,好好喝完。”   宁缺没放在心上:“小意思,我一天喝一瓶,不到两个月就能喝完了。”大话说的仿佛忘了当初“呸呸呸”嫌难喝,全塞给姐姐的小破孩是谁了。   事实上,咱们英明一世的缺爷没到第二天就打脸了,唯一开盖的那瓶都是喝一口吐一口的,寻思着至少在嘴巴里过了一遍,算仁至义尽了。   紧接着周末一过,每天都往书包里塞个三五六瓶的,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大爷似的冲小弟们发话:“喝!都给爷喝!一滴都不准浪费!”   再接下来,他每次买维他命水就只会往小弟家里送,然后作为退居幕后的操控者,成天在手机上威逼利诱众人抓紧投票。   宁纯溪显然是知道这货肚里几斤几两的,只能用鞭策激励的目光看上他两眼,别太敷衍地应援了两句:“嗯,缺缺加油。”   “一定一定。”缺缺小智障以为自己得到姐姐的支持和认同还很得意,美滋滋地从茶几上拿了自己那份还没拆开的米饭盒,突然感觉今天的白米饭也香甜了许多。   两人继续一道吃饭。   过了五分钟。   宁缺眼神游离,弱弱发问道:“姐,咱能看点别的电视吗。马丁的早晨连我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看了,你就不能长大成熟一点嘛。”   宁纯溪夹水煮肉片的手抖了抖:“……”   不得不说,被一个智障劝诫要长大成熟一点,心情不是一般的微妙……   不过鉴于今天的午饭太过好吃,她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妙心情,于是退一步纵容道:“你想看什么自己换吧。”   宁缺得了赦免,一下子乐了:“那我们再把这期早安少年看一遍吧!”   宁纯溪机器人似的扭过头直视他:“……”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目中无人的宁缺一边调频道,一边唉声叹气:“我本来想问问喻哥儿最后的个人能力二维图各项到底分别得几分的,微博上抽奖问答的奖品是下期开放舞台的门票,足足五张呢,可惜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哎。”   宁纯溪:“……”这届粉丝可真够操心的。   不过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连宁缺这样和喻湛从小穿一个□□长大的都猜不到他最后得分,那她这个做“姐姐”的就算不知道,应该也不算太差劲吧……   ……   最后宁纯溪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她竟然真的陪宁缺从头到尾看完了节目,这是她人生头一回二刷综艺,她一贯嫌这种东西太过浪费时间,若不是有时候专业课涉及需要,她恐怕涉足都不会涉足。   不过看完之后,嗯,真香,感觉下次貌似还可以继续尝试……   吃完饭,茶几上一片混乱,宁纯溪打算把客厅收拾一下,于是催宁缺回自己房间写作业。   宁缺赖着非要帮她收拾,平日习惯了给姐姐当小保姆是一个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一吃完饭如果就去刷题写作业,他觉得自己消化不良是其次,估计患上脑血栓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宁纯溪也是放弃对这位学渣弟弟的治疗了,也就由着他来。   眼看着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宁纯溪的手机在沙发上响个不停。   宁缺接过姐姐手上的抹布,“剩下的我来擦,你去接电话吧。”   宁纯溪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去厨房洗了个手,这才拿起手机,通讯人一栏文音学姐的名字跳得欢脱,不过这位主儿不像是大中午时间会给她打电话的人,心里虽讶异,但还是接通了。   不等她问上一句“怎么了”,那边就已经一个劲的开始道歉起来了。   “纯溪,我有罪,我对不起你的嘱托,我不配给你做牛做马……”   她眼皮莫名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学姐,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那边整理东西的宁缺见姐姐神色突然凝重,不由停下手头的东西,走到跟前,想问问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端:“呜呜呜,喻湛弟弟现在发烧四十度,正在医院,都怪我粗心大意没能早点发现,医生说病情有点严重……”   宁纯溪饶是面上仍做出镇静的样子,但还是无可避免地心弦一颤,连语速都跟着加快:“在哪家医院,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我现在就过去。”   她说着挂断电话,就拎起沙发上的包准备出门。   宁缺不知所以然,但看姐姐严肃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地跟上:“姐,谁住院了?你别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宁纯溪脚步一顿,薄唇抿得紧紧的,情绪复杂:“是喻湛。”   她心里多少是有些气的,气他独自在外,却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气他明明生了病却不主动说,一直等到旁人发现。   宁缺闻言顿时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瞪了瞪,接着蹿也似的跳到玄关处一起换鞋:“快快快,我跟你一起去!喻哥儿严不严重!不会是练舞的时候摔折了吧?还是节目里其他选手红眼病欺负他了!”   宁纯溪:“……”看他一眼,这货比她还着急的样子,看来是真爱没错了。   作者有话说:  没收赞助费!也没打广告!写是那么写了,但难不难喝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也没喝过…… 第16章   宁纯溪和喻湛一阵紧赶慢赶地来到医院。   因为医院暂时腾不出病床,又鉴于喻湛不能在公共场合露面的关系,姐弟俩到时只看到喻湛像虾团似的缩在储物室的临时担架上,一张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周身散发出生人勿扰的孤寂气场,一只近乎惨白的手搭在身侧,青细的血管下正源源不断地输着液,看上去好不凄惨可怜。   但就是在人表现出那么明显颓丧气息的情况下,边上的两位摄像大师仍是举着机器拍个不停。   宁纯溪冷了冷脸,她虽知很多节目经常为了节目效果,特别喜欢把嘉宾生病、出事故之类的内容都拍摄剪进正片中,但某人连生病都会强忍不说,定是不愿让旁人拍去自己脆弱的一面,人家都已经表现出那么抗拒的情绪了,摄像师仍保持拍摄未免太不近人情。   看着喻湛蜷着身子的闭塞模样,宁纯溪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转而对文音拜托道:“学姐,可以麻烦你们拍摄的同事先暂停一下吗。”   文音原本就有愧于她,连连应下,对两个摄像师傅比了个手势,一同退了出去。   宁纯溪又对自家弟弟道:“你去医院边上看看,有没有清淡点的食物,买点粥之类的,他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   宁缺不放心地看了担架床上的喻湛一眼,应了声“好”,就匆匆跑了出去。   将事情都安顿好,逼仄窄小到连窗户都没有的储物室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安静无比。头顶吊灯黯淡熏黄的暖光倾泻而下,身后有冷风窜进,灯光摇曳,导致倒映在墙上的人影也跟着一晃一晃,无限静谧。   宁纯溪拄在门口凝了人好一会儿,终是舍不得地长叹一口气,拾步走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睡着了,他们几人方才在边上说话,也不见他半点动静。   她抬手覆上他的脑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像是自言自语地低低道:“真够让人不省心的……”   担架床上的人形似乎僵了僵,紧接着那颗埋得很深的脑袋小幅度地抬了抬,露出迷懵浅润的双眼。   因为生病意识混乱,那双平日里熠熠闪光的瞳眸没什么焦点,迷糊呆滞,但落到旁人眼里,不知怎的就带了几分憨傻可爱。   许是发了热,他的头发梢有点湿,凌乱的额发下贴着退烧贴,眼尾带着一梢红,神情稚气懵懂如孩童般,望着她呆呆的没有反应。   宁纯溪难得眉眼低柔,动作轻缓地顺了顺他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道:“还很难受?我去帮你去叫医生好不好……”   喻湛凝着她一动不动,半晌,蓦地扯开嘴角,像是生病得了糖果哄诱的孩子,笑得虚弱无力,却很是纯粹美好,哑声道:“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沙哑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隐藏得不太好的欣喜情绪。   宁纯溪被这双沁着水光的眼眸撩得心尖空了一拍,搭在他发间的手也忘了动弹。   喻湛吸吸鼻子,在她掌心亲昵地蹭了蹭,继而得寸进尺的将脸颊贴近她的肚子,缱绻地摩挲了一下。   将脸深深埋在她的怀里,鼻音浓厚,没什么力气地低低道:“让我靠一会儿。”   带了点请求的意味,人畜无害得让人无法拒绝。   宁纯溪僵硬了片刻,听着身下人儿逐渐平稳的呼吸,终是没有推开。悬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下,搭在他的背上像哄小孩睡觉的轻拍了拍。   就在喻湛在她怀里熟睡过去的时候,宁纯溪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中午貌似吃了水煮肉片……   味道……咳,略重……   衣服上应该也沾了油烟气才对……   不过看某人没有反应的样子,应该是不臭的吧?   ……   宁缺买了粥跑回来的时候,宁纯溪已经把人小心扶着躺在了担架床上休息。看他眼底青灰,应该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的样子,也就不再把人叫醒,想着等人醒了再给他重新买吃食。   好在宁缺也是个大方懂人情的主儿,午餐买的很多,有文音摄像师等人的份,索性全部拿去给大家分了。   最后宁缺搬了椅子在储藏室里照顾人,免得喻湛醒来难受,也没有一个可以照应的,而宁纯溪则在外头和文音询问详细的情况。   文音:“好险没有感染肺炎,医生说需要过来输三天的液,近期不宜过于劳累。导演那边我也已经提过了,说是让他好好养病,可以放三天假。”   宁纯溪点点头,又问道:“好端端怎么发烧到四十度才送来医院,其他练习生一起排练什么的,难道都没发现他身体不对劲?”   她的话里倒也不算问责的语气,只是觉得把人托给节目组三个月,现下却出了如此大的疏漏,未免太过失责。若是再晚送来医院两天,喻湛怕是连脑子都要烧坏了。   文音愧疚:“你知道的,节目现在是采取排位制,喻湛弟弟第一名住的是独立房间,少了宿舍的朝夕相处,其他练习生也很难察觉。而且他自己一直忍着跟没事人一样,该排练排练,该上课上课,从没缺席,直到今天早上晕倒在走廊上才被大家发现送来……对不起啊纯溪,是我疏忽了,我前段时间看他有点咳嗽就该注意到的。”   宁纯溪叹了口气,从小她就知道喻湛和宁缺很不一样,傻缺不管受多小的伤都会哭着到她跟前撒娇,嚷着要吹吹要抱抱,但喻湛无论身体多难受,也习惯不告诉任何一个人,方才在储藏室里,应该是她见过他流露出来最脆弱柔软的一面了吧……   敛下心神,回道:“没事,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活该。”   文音呛了呛,你这个做姐姐的,直接这么说弟弟也不太好吧:“你放心,看病的全部费用节目组都会承担,这两天就让弟弟好好补补。”   “嗯。”宁纯溪淡淡应了声,倒也没在意钱的事,道,“既然给他放了三天假,那拍摄组的人应该可以不用跟着了吧。喻湛性子偏闷,不喜欢自己生病的事被太多人知道,所以学姐,能不能麻烦你跟节目后期组沟通一下,让他们剪辑的时候不要把他来医院这段剪进去。”   文音愣了愣,她从大二开始跑实习,见过太多不出名的艺人喜欢在拍摄过程中靠生病博路人缘,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主动要求把这段掐掉的,不得不说心中对这个小弟弟更添了几分欣赏。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实习导演,但还是愿意帮人争取一下:“好,我会跟导演组商量的。”   宁纯溪感谢:“麻烦你了。”   文音摆了摆手,不拘小节,转念想到什么,问道:“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弟弟是个人练习生,也没有公司团队什么的,是需要我们节目组留人在这里照看,还是你们自己来?”   宁纯溪没想太多,交给旁人她也不放心,直接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等他病好了我会亲自把人送回去的。”   “好。”文音点点头,低头继续扒饭,她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中午一直忙着给人排队挂号,几乎要饿虚脱了。   宁纯溪陪着没走,等人吃完饭了,再送一众人下楼离开。   回来路过水果店,想了想嫌礼盒装太贵买不起,就散称买了五个苹果,提着东西坐电梯回先前的那个小储物室。   走近门前,刚好看到宁缺提着输液瓶扶喻湛往外走,讶异地扬了扬眉梢,问道:“去哪?”   宁缺:“护士刚刚过来说腾出空病房了,我扶喻哥儿过去。”   宁纯溪“嗯”了一声,侧开身子给他们让路,谁想喻湛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脚软了软,她条件反射地抬手将人扶住:“你没事吧。”   “没事。”他声音沉沉,显得几分清冷,尾腔沙哑,带着未睡醒的倦意。   宁纯溪没想太多,索性没缩回手,和宁缺两人一同把他扶到病房,路上竟是一点都没察觉某人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到了单人病房,安顿着让人躺下。   宁纯溪找了果盘拿苹果到洗手间洗了出来,放到床头柜上,随意道:“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喻湛蓦的抬眸看她一眼,过了两秒,声音里含着抹不知由何而来的笑意:“水煮肉片。”   宁纯溪心中数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货一定是故意的吧。   若不是怕丢了脸面,她几乎当场就想抬起胳膊嗅嗅身上外套的味道了,特么的应该不是很明显才对啊,早知道出门前先喷个香水了!   不对!应该在那货想靠她身上睡觉的那一刻就应该狠心点一把推开的!   边上的宁缺不明所以然,只当喻哥儿生病不愿吃清淡的,一副为他着想的认真劝说道:“水煮肉片不行,味道太辣了,等你病好点了再吃,今天还是喝粥吧。”   喻湛抿抿唇:“还是想吃。”   那可怜兮兮求食的表情下,眼底流出的分明是揶揄的笑意。   宁纯溪再也没忍住羞愧地夺门而出:“管你丫的要吃什么!我特么愿意给你买就不错了,要是有一口没吃完,老子当场neng死你信不信!”   病房门“啪”的大力关上。留下病房里的两个小崽子面面相觑。   头一回听姐姐爆粗口的宁缺呆了呆,看向喻湛:“我姐怎么生气了?”   喻湛默了默,耸耸肩:“大概也想吃水煮肉片了吧。”   宁缺:“……”不应该啊,中午在家不是刚吃过吗。 第17章   病房里,宁缺一边给人削苹果,一边贱兮兮地发问:“喻哥儿,你就给兄弟透个底呗,你那什么个人能力二维图,最后二十分到底扣在哪了?我还想去微博抽奖呢。”   喻湛原本半靠在枕头上蔫蔫地垂着眼睫闭目休息,闻言半掀起眼皮,状似不经意道:“你们看节目了?”   他这话问的有点心机,是“你们”,而不只是“你”。   “对啊!”马上入了圈套的宁缺一口应下,激动道,“中午接到你这边电话前我和姐姐还在家里二刷了一遍呢!我还给你买了好几箱维他命水投票,你看我这个兄弟做的给不给力!”   喻湛敷衍地胡乱应了声:“嗯,给力……”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姐姐”和“二刷”这两个字眼了。   他舔了舔唇,又问了句:“看完感觉怎么样。”   他来节目前还不知道,是后来在排练室多了,才发现身边的其他练习生都会化妆什么的。但他第一天被节目组拉去的临时,一没准备服装,二没设计妆容,简称清汤白水,也不知道她看了形形色色那么多男生,会不会觉得他不够优秀。   宁缺一开始没太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怎么样,但嘴上已经利索地彩虹屁吹起:“看完很不错啊!这节目受众挺广的,我周四晚上追完直播,第二天全校同学都在聊呢。你还记得的吧,我们之前读初中部的那几个朋友,高中还和我一个班,现在也都跟着一起给你打投!”   虽然是在他的“压迫”下,但最后结果差不多嘛,况且,学校里一箱一箱请班上同学喝纯净矿泉水的女生多着呢,光他班上那些镶了24K金的土豪朋友们的带货能力,分分钟把学校超市搞到第一天就脱销,连带着校外一条街上的小店也都卖没了货。   他说出了兴致,无形之中连削苹果的刀法都霸气侧漏起来:“你放心,爷我都帮你看着呢,要是学校哪个女生敢给除了你之外的练习生投票,我马上就让小弟们把她绑到小树林请喝茶!让她们长点记性!免得一个个的时间久了,连爸爸是谁都忘了!”   喻湛:“……”完了,原来他的票数都是这么虚高出来的。   宁缺继续说的滔滔不绝:“我觉得啊,你当初从街舞那节目跳槽到早安少年的决定非常明智,虽然这两节目的名字都挺智障的,不过我听说《一起来跳舞呀》里面有几个外国人长得挺帅的。虽然我没看,但架不住班上女生吹的厉害,所以还是早安少年好,稳稳的没有竞争力。”   喻湛听到最后那句“稳稳的没有竞争力”后,松了口气,想来那日的形象管理算是过关的,紧接着就听宁缺臭屁哄哄道:   “颜值上……也就比缺爷我差了那么一丢丢吧,还是挺完美的。”   喻湛冷漠脸:“噢。”   比你差一丢丢,呵呵,那看来我那天不是一般的帅了。   宁缺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耍了耍手上刚削完的艺术品,递给喻湛:“饭前水果,先稍微垫垫肚子吧。”   喻湛接过,表情再次崩了崩,抬眸他:“不好意思,你削的确定是苹果,不是土豆泥?”   宁缺噎了噎,气势上不甘下风地怼道:“谁让你一个大老爷们吃苹果还要削皮的,像缺爷我都是直接用啃的!”他说着直接拿过果盘里的苹果,重重咬了一口,还自信地给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牙印。   喻湛凉凉地瞥他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宁缺顿时偃旗息鼓,瘪瘪嘴,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是医院条件有限嘛,要换我家里,那一成套的厨房神具,我分分钟能给你切出花来。”   喻湛微不可见地轻笑,纯靠外力up能力值的厨房小保姆貌似也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   他垂眸打量了下手里不成形状的东西,有些一言难尽。   勉强凑活地咬了一口。   果然,味道什么的还是要看买它的主人是谁。   嗯,真他妈甜。   那边的宁缺啃着苹果,还是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儿,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喻哥儿你就跟我说说嘛,最后二十分到底扣哪儿了?微博奖品是五张门票呢!我姐之前都已经答应跟我一起去你直播舞台现场打call了,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你这阵东风了!”   喻湛眸光微动,重复了一遍:“你们都来?”   宁缺眼睛亮晶晶:“嗯啊。”   喻湛抿了抿唇,脸上不知怎的带了点窘迫,摸摸鼻尖,干干道:“其他都是满分,rap零分。”   “嗯???”   Excuse me?   宁缺一头黑人问号脸,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喻湛尴尬地轻咳两声,静静不说话。   “噗。”宁缺缓过最初的那股震惊劲后,憋了憋,没忍住,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的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你连rap都不会,还是零分???对你们这种学神来说,双押三押什么的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突然发现自己也有比喻哥儿技高一筹的一天,宁缺顿时蹭鼻子上脸,自信地捋了捋袖子,嚣张道:“没事儿,缺爷我现在就给你表演段freestyle,好好学着,下回不能再拿零分丢爸爸的脸了。”   他兴奋而又中二地爆出一句高渐离同款:“该我上场表演啦。”   然后一把将啃了一半的苹果扔回果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十秒钟热身完毕,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嗓子,若有其事地转身对身后的空气地喊了句:“DJ,drop the beat。”   然后身子很有律动的对喻湛挥起手来,开始了自己的魔性表演:“yo,yo,yo,我说缺爷你说yo,缺爷,……,缺爷,……”   “……”   安静。   安静。   安静。   病房里蔓延开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明明窗户关着,却总感觉地面结出一片冰碴儿来。   买完饭站在病房门口处目睹了全程freestyle的宁纯溪,凌乱地看着自家弟弟一天天地病的不清,突然出声道:“今天出门没吃药?刚刚好,之前的剂量不太够,去楼下找医生重新给你开点吧。”   宁缺:“……”   喻湛:“……”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求收藏吖啊啊啊,作者专栏里的三本预收都会开的,看一看不吃亏。   目前《京城有位名作家》预定十月底开,《小天后》年底开,大嘎看情况喜欢的都抱走吧,文案放下面了。   ----------------------   预收文1《小天后》【娱乐圈】   作为乐坛小天后的秋尧,   恋爱就是为了写歌,男友基本都是日抛型。   眼看着娱乐圈的优质男都要被她甩遍了,新专辑的歌还是没有写出来。   直到有天参加综艺节目,她遇到了同样“情史多多”、“劣迹斑斑”的顾影帝,灵感爆棚。   小天后:“影帝,交个朋友吧。”我想听听你的恋爱故事。   顾影帝:“……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要求有点高,交朋友也得看脑子。”   因为写得一手烂词,“天才笨蛋”声名在外的小天后:“……”   节目结束后,记仇的小天后不负“作词界菜鸡”的名号,连作十首骂人烂词,从此开始和影帝的battle人生,成为圈内有名的冤家。   就在粉丝们跟着下场为两家idol撕逼的如火如荼时,影帝在片场泄露的手机铃声,让大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来来,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来来,我是一片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这傻乎乎的歌怎么那么像是那位纵横各大音乐榜单的小天后翻唱的= =   音源暴露后,两头粉丝大战。   小天后粉丝:“呵呵,我家尧妹唱一首歌演出费可要几百万呢,会没事跑去给你家影帝私录一首手机铃声?”   影帝粉丝:“呵呵,以前那些装清高的娱乐圈玉女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但最后还不是败在我家哥哥的西装裤下?”   七天后,始终不曾发声地当事人秋尧登录微博,为自己的新歌MV做宣传,配字:“久等。”   粉丝惊喜之际点开MV,却震惊地发现MV男主角正是同为八卦男主角的顾影帝!   MV里两人在夕阳落下的海滩边,影帝拎着尧妹的御用吉他,然后牵着尧妹的手走在沙滩上……   顾影帝随即转发:   【好不容易等她公开了,微博抽奖一百个红包吧。//@秋尧:久等】   粉丝们:ojbk,今天全世界都失恋了,但我的歌库里又多了一首百听不厌的情歌。   ----------------------   预收文2《京城有位名作家》【古言】十月底开,求收藏!高亮!   又名:《和皇亲贵族在书里谈恋爱是甚感觉》,《大佬们成天觉得我在撩拨他们》,《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有被害妄想症》   京城里有一位化名“巨巨”的小说家宛若横空出世,活跃在市井之间,深闺小姐宫廷公主都爱读她的书,什么“霸道王爷爱上我”,“吻安,我的太子殿下”,“首辅大人的小甜甜”……简直满足了万千少女的梦。   这位才女甚至开创了一系列壁咚、摸头杀、背拥等萌宠新词汇,读本上配了亲绘的插画,叫京城里的姑娘们看了脸红的不要不要的。   众人都在纳罕,这位叫巨巨的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将皇城里的皇亲贵族们都yy个遍。   与此同时,皇城里那几位自以为自己是小说人物原型的王爷、太子、首辅大人们,也都不约而同的看着画本沉默了:   “呵,女人你成功吸引起了我的注意。”   本文大概是一个漫画大触穿越到古代,变成穷得叮当响的前朝公主,最后弃画从书,一心只为赚大钱,却又极不小心开启“神笔马良”金手指,周转于各位大佬之间的故事。   ---------------   预收文3《穿越后的我总有弹幕护身》   【弹幕每天都在战战兢兢地做.爱情专家】   乔乔赶上了一阵穿书流,不过别人穿的都是霸道总裁剧本,到她这怎么就变成了《复仇千金VS皇室冷殿下》这种杀马特年代文了???   贵爵小说不愧是贵爵小说,连鸵鸟、长颈鹿都特么有人当宠物养,带别墅的花园里垦块飞机坪更是那群富豪同学的基本配置。   乔乔扫了眼自家不过五百平米的房,以及怀里“廉价”的小布偶,弱小卑微的想哭。   不过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乔乔决定做个循规蹈矩的好女主,复古play就复古play,谁怕谁!   既然原主是位高冷复仇的狠角色,乔乔也便非常入戏地开始了每天装忧郁、装深沉、装杀马特的生活,在学校里掀起一阵冷艳潮流……   不过樱花四少VS樱花四公主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组合啊,简直比当年某水果台的雷阵雨还要雷人啊!   而且这群中二少男少女们内部消化配对也就罢了,一个个追着她跑做什么!!!   还,还有,她每次碰到那位传说中的皇子殿下的时候,身上都有一片金光闪闪的弹幕是肿么回事啊!!!   弹幕们评论:   “快,扑倒他!”   “壁咚他!”   “狠狠爱他!”   乔乔:“……”   ------------------   最后推荐好朋友的古言文   《竹马浣》by小热一条   又儿最怕荀四少爷抓她问:“我是谁?”   她提着水桶斩钉截铁:“荀四少爷。”   荀四少爷第二日便让她蹲后房面壁思过。   她抱着柴堆发哆嗦:“武功盖世的荀四少爷。”   荀四少爷第二日便扣了她两个月的红烧肉。   她愤愤不平,趁夜拿刀抵在他心口,恶狠狠说:“不知廉耻的小心眼臭屁大草包!”   荀四捏弯了刀尖,冷笑:“再给你一次机会,认错了便陪我永世锁这深宅。”   这是一场有缘人相系两端,念念不忘的猫鼠游戏。   稚童交指犹常在,溪跌悠悠两不见。鲜衣怒马曾少年,林纷落落九重天。 第18章   最后宁纯溪以某人周末作业没写完作为由头, 将宁缺一举赶回了家里, 省得他在外头继续丢人。   喻湛吃完午饭后, 就坐在病床上没事情干, 宁纯溪把他好不容易从节目组那拿回来的手机缴了,说是生病看手机会头晕,自己却是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起了漫画。   喻湛就靠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她,看着看着又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在节目里练习强度太大,他已经好几天睡觉没超过五个小时了,难得周围的空气这么静谧舒适,某人的气息又让他格外安心, 即使刚睡过不久,还是难抵睡意的来袭。   一觉睡到昏天地暗,醒来时刚好护士给他量了体温。   “已经退到38.5度了,晚上别着凉,饭后记得吃药,明天再输两瓶液,应该会好很多。”   宁纯溪没察觉到人醒来,压低了音量小声道:“好的, 谢谢, 麻烦你了。”   将人送出去,回头间就撞到黑暗中一双清亮漆黑的眼眸将她直直看着。   病房的窗户半拉着, 外面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街道霓虹初上,车水马龙。为了让他能睡好觉, 她特意只开了一盏小壁灯,房间里大半被黑暗隐去。   她看着人因为沁着水光、亮亮的眼眸,无端的心尖动了动,问了句废话:“醒了?”   说着自己被自己的问题给无语到了,于是转身绕去将日光灯打开,屋里顿时敞亮了起来。   喻湛没觉得不对劲,在被窝里蹭了蹭,眯着眼懒倦地应了声:“嗯,我睡多久了?”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软绵绵的,很是无害。   宁纯溪却不为所动,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也就五个小时吧。”   在这中间,她不仅刷完两部漫画,还去阿江追完了一本叫做《我是小公主,是要用宠的》的连载,她也是头一回见人比自己还能午睡的,心中简直大写的佩服!   喻湛呛了呛,他也被自己的能睡震撼到了,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尖,试图挽尊道:“咳,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宁纯溪轻哼一声,也没打算跟人计较,要不然她哪会一直纵着他睡到自然醒:“肚子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喻湛摸了摸肚子:“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宁纯溪直接决定道:“那就去楼下医院食堂解决吧,吃点药膳,正好补补。”她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他换下的外套,给人递去。   喻湛身上就穿了单薄的病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将外套披了起来。   宁纯溪到沙发上拿自己的包,一边嘱咐道:“穿双袜子,外面冷。”   虽然医院开了暖气,但楼道走廊里的温度不比房间里,寒从脚起,单穿着病服,多少会有些冷。   喻湛依言温吞地应了声“噢”,到柜子里把自己换下的袜子找出,坐在床边套了起来。   穿上后,他拖沓起拖鞋:“走吧。”   谁想宁纯溪看了一眼,不省心地轻“啧”一声,直接在他身前蹲了下来,有条有序地把他裤脚全部挽到袜子里去:“裤管会漏风,包紧点才不会冷。”   喻湛:“……”这画面简直比动感超人内裤外穿还让人感到震撼,完全违背了他的时尚理念。   憋了憋,还是没忍住跟人商量道:“纯溪,这样好土……可不可以……”不这么穿……   宁纯溪不等他说完,就没好气地在他小腿肚处反手打了一下:“还想不想感冒好了,这么多屁话!”说着给他另一只裤脚也包起来。   “……”   喻湛脸上的表情似乎垮了垮,过了好几秒,很是悲壮地抿了抿唇,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噢”。   宁纯溪听他视死如归的语气,有点想笑,硬是忍着嘴角的弧度给人留点面子。她站起身时,品鉴般的将人上下扫了一眼,客观地给出评价:造型是挺挫的,但架不住人长得帅啊。   踮脚直接把他外套后面的帽子扣上,推着人往外走,催促道:“快点,去晚了就没菜了,我都要饿死了。”   喻湛抓着两边帽檐,将脸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跟人往外走。   走廊上遇到几个值班的小护士,她们大概也是头一回见到病人这么个性的奇葩穿搭,都是偷笑着路过的。   喻湛委屈吧唧地瞪了宁纯溪一眼,控诉意味十足。   宁纯溪大概也是乐到了,笑眯着眼,很是好脾气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宽慰道:“没事儿,咱长得帅,穿什么都可以自信点。”   喻湛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搞得僵了一瞬,最后轻哼着偏开视线,不再反抗。   两人坐电梯来到二楼的食堂,因为时间晚,里面就零散着坐着几个病人,还都是中老年人。   宁纯溪让人坐着,自己跑去打饭菜。   将粥和小菜在他面前放下:“吃吧,现在没什么人,老人基本不看网综,不会认出你来的。”   喻湛将帽檐松开,倒也没把帽子摘下,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喝起粥来。   宁纯溪吃的是盖浇饭,看对面那么清汤寡水的,心中少不了一阵幸灾乐祸,中间不忘同情道:“用咸鸭蛋就着点,这样味道不会太淡。”   喻湛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倒也拿起了咸鸭蛋,用餐盘里多的干净勺子舀了蛋黄出来,放到她的碗里,自己则舀了剩下的一点蛋白,在粥里拌了拌。   宁纯溪看着餐盘里多出来的金灿灿的蛋黄,愣了愣。思绪一下子扯远,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和喻湛、宁缺三个人一起吃快餐,宁缺把自己咸鸭蛋的蛋黄都舀给了她,并标榜自己是全天下最友爱的弟弟。喻湛大约就是当时学了去,后来每次吃饭,但凡碰到有咸鸭蛋,都会学着宁缺那样,小心翼翼地舀了蛋黄给她。   只是没想到他出国过去这么些年,习惯仍是没有改变。   心中不由暖了暖,夹了块鸡丁放他碗里,语气仍是做出一副平平的样子:“油的不能吃多,就给你一块尝尝味道。”   喻湛眉眼软了软,嘴角噙了抹笑意,吃饭的动作仍是儒雅:“嗯,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比起上次吃饭时的场景可谓是愉快多了。   这时,有两个女生端着饭盒走进了食堂,看样子应该是给家里长辈来打饭的。她们打完饭,不经意地扫过周围,莫名对上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孔,一时间互相激动的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也顾不得矜持的走上前: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是喻湛吗?”   也不等人回答,就自顾兴奋地继续:“我超喜欢你的!你一定要继续加油,C位出道!”   喻湛对这样的状况有些措手不及,正想着要如何应对,只听对面的宁纯溪一本正经道:   “不,他不是。喻湛在录节目。他是喻湛的双胞胎弟弟,他叫喻作。”   喻湛:“???”   喻站?喻坐?   “……”神特么的喻坐。 第19章   回到病房后, 喻湛还是满腔的无语, 宁纯溪却觉得自己的表现特别的机灵鬼, 化险为夷, 转危为安,日后可以考虑加入危机公关团队混口饭吃。   她到外面服务站借了个充电宝,连并着某人的手机一同扔到病床上:“晚上要是实在无聊的话就玩会儿手机,或者看看电影都行,反正VIP病房什么东西都很齐全。”他下午睡了这么久,晚上怕是不到凌晨睡不着。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早上再过来看你。”她看了看手表,八点半的时间,还算好打车。   喻湛非常认真的计较着脚上的袜子,一边默默把裤腿往外拉,一边应道:“嗯,路上小心。”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按服务铃,或者给我发短信也行。”她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   喻湛凌乱额发下的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挑, 声音沉沉:“好。”   然后这句话的后果就是――   宁纯溪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 后脚就收到了一则短信。   “纯溪,你现在还在楼下吗?”   “我忘记买换洗衣服了, 你可以在下面超市帮我买了送上来吗?”   宁纯溪脑海里蓦的就浮现了上次在酒店给人收拾行李时看到的一抽屉,咳,黑色内裤……那时候她都没好意思碰, 这当儿竟然还想让她跑去超市买?可能吗?   不容拒绝地打字道:“大冬天的洗什么澡。忍着,我明天让阿缺给你带。”   那边又很快回道:“不洗澡我睡不着觉。”   宁纯溪呵呵冷笑,当她傻啊,下午睡了五个小时的难道是鬼吗。   她轻哼着打字,眉宇飞扬,添了几分吊儿郎当,无所谓道:“那你就洗呗,中空裸、睡了解一下。”   “……”   喻湛望着手机上的回复哑然失笑,顺着窗户往下看,某人回了这条内容后,似乎还挺得意,把手机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大门,摆摆手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当真是无情。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轻笑着自己揣了钱包到医院楼下的超市。   这年头用钱包的人已经很少了,但他却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毕竟这是他十五岁生日那年从她那儿得来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手机支付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他不过是在国外读了两年高中,一下子就世事变迁,原以为可以陪伴一生的东西,悄然间却已更不上时代的变化……   他这回下来前学了个乖,向值班的护士讨了医用口罩,再戴上帽子,就算遇到人,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习惯性地先在门口收银台边上的货架拾了罐口香糖,然后一边在指尖把玩着,一边悠悠地往里头找生活用品区。   正纠结着哪款布料会比较舒适,就听见一道压低了的却十分熟悉的声音,似乎隔了一个货架从过道那边传来:“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这边的男士……咳,保暖衣在哪边?”   导购员指了个方向:“就前面那排,你往里走到底就是了……”   “唔,好,谢谢……”听那声音,似乎还带了点羞耻,和无脸见人。   紧接着,也不等喻湛再多反应个几秒,宁纯溪出现在了货架的另一端。她遮遮掩掩地揉着后脖颈,视线一直不自在地在地面瞟来瞟去,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喻湛突然看到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指尖顿了顿,一时间没接住抛起的口香糖,塑料罐从手边滑落,顺着地面O@滚动,最后在宁纯溪脚边停了下来。   一心被羞耻感掩埋的宁纯溪看到撞在自己白鞋边的口香糖,愣了愣,抬眸向口香糖的主人望去,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宁纯溪无语凝噎:“……”   她方才在车上突然发现自己给出的方案有漏洞,让一个发烧38度多的人中空裸、睡,明天怕是又要着凉到40度,想想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又让司机调头开了回来。进了超市,实在没好意思直接问人,于是曲折的换了个说法,想着只要找到男士保暖衣,内衣裤应该也□□不离十就在边上了。   谁曾想,这厮竟然自己跑了下来,还只披着件外套,当外头零下的温度,跟医院里一样似的,一件都没多穿。   她凝着他蓝色口罩上方露出的一截白色皮肤,不知怎的有些生气:“你就穿成这样下来,嫌自己病得还不够严重是不是?”   “啊?”喻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训弄得呆了呆。   宁纯溪一言不发地解下自己的围巾,朝他怀里扔去,冷声道:“自己围上。”   说着也不等人反应,直接转身走开。   “纯溪……”   喻湛心神莫名慌了慌,从货架上随意拣了两盒要买的东西,捡起地上的口香糖罐,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原以为她走了会直接离开,却不想他跑出来时,她正站在收银台前,让营业员帮忙热饮料。   心间动了动,不由放慢了步子,一边随意将怀里的围巾扯着一端往脖子上绕了绕,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同结账。   他拿出钱包,掏出一张信用卡,对营业员道:“两边一起结。”   宁纯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营业员帮忙把东西装到塑料袋里:“牛奶还要等一分钟。”   “嗯。”喻湛默默接过东西,也没敢跟宁纯溪搭话,就静静站在一旁等她。   宁纯溪从营业员手里接过两瓶热牛奶,没好气地将其中一瓶往他掌心一塞:“喝完就给我好好上去睡觉。下次再乱跑让我逮着,小心我直接把你打包送回美国去。”   喻湛垂着眼,掌心牛奶的温度特别熨帖,尽管还没喝,就已经暖到了胃里。   口罩下的他吸了吸鼻子,微不可见地轻哼一声,然后答非所问地道了句:“我才不回美国……”   宁纯溪挑了挑眉,他一眼,小破孩脾气还挺大。   她将自己的那瓶牛奶,顺手揣到外套兜里,然后踮着脚给他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在末端打了个松结,将人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回我真的走了。你给我乖乖上楼,洗个热水澡,房间暖气调高点,不准再着凉……然后把牛奶喝了,晚上应该会好睡一点。”   宁纯溪絮絮叨叨地说完一通,瞧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没忍住母爱泛滥了一通,隔着口罩戳了戳他的脸颊:“跟姐姐说再见。”   喻湛直咧咧地看着她,眸光澄澈清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薄唇无声翕动,有意加了重音,固执般地强调道:“纯溪,明天见。”   宁纯溪又好笑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嗤了句“没大没小”,□□了一把他的脑袋:“好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 第20章   宁纯溪回家时, 宁缺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跟人嘱咐了一句早点睡, 便回了自己房间。   口袋里的牛奶还留有余温,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暖暖的,身上方才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也驱散了不少。   她脱下外套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进浴室洗了个匆匆的热水澡,还没等身体彻底暖回来,就回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刚才在路上接到小组作业同学的电话,说是负责后期的同学在剪辑时, 电脑不小心崩溃瘫痪了,所有数据丧失,目前处于死机状态,找了修电脑的技术人员,初步估计程序大概率恢复不了。   但这个作业截止明天晚上就要上交,而且老师出了名的灭绝师太,从不听人解释。就算后面补交,也会直接扣掉二十分的基础分。几个小组成员实在没有办法, 只好给她打了电话。   因为她原先就已经负责了前期的拍摄和采访大纲, 占了很大的工作比重,所以大家找她时也都不太好意思直言。   不过宁纯溪倒是无所谓自己多做还是少做一份工作, 只是她也不确定一个晚上的时间能不能把东西做到完美。跟组员交流完,他们都表示没关系尽力就好,也便应承下了这份工作。   好在之前的粗剪给大家过目时在U盘里还有备份, 于是她就让小组同学把粗剪的片子发到她邮箱。   将邮箱里的压缩包下载到桌面,一边粗糙的过目视频,一边在脑海中构想后期的包装方案。   后期包装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主要看你要做的“花哨”程度了。   宁纯溪做事情一直有种不爱将就的坏毛病,不做到尽善尽美,便不肯罢休。   这直接导致了她这晚一直通宵到早上七点,直到天光大亮,才把文件导出,在邮箱上发给小组成员。   她长舒了一口气,仰靠在椅背上,感觉脑袋宿醉感强烈,仿佛要直接厥过去一般。   闭目养神了五分钟,发现实在熬不过这股劲儿,便放弃了原先今天要去医院的打算,撑着桌子走了两步路,直接倒头在床上。连被子都没力气拉上,就埋在枕头里睡了过去……   宁缺这天起的很早,在厨房炖着排骨汤,连叫了自家姐姐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回应。   敲了敲门,实在放心不下,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于是就看到宁纯溪挺尸般地躺在床上。   “姐,你这是起了又倒回去睡的节奏啊。”宁缺掰着人的胳膊一阵使劲摇晃,“别睡了,不是说好要去看喻哥儿的吗?我们还要给他一起送早饭呢。”   宁纯溪听到声音,尤其是肩膀还被人一晃一晃的摇着,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将脸从枕头里抬起半个来,闭着眼含糊道:“再吵我一句,我就去你学校给你办理住校手续,以后都别回来了。”   宁缺只觉得一阵烫手,连忙将人砸回床上,举着双手自证清白的乖乖退到一边。   宁纯溪身子没了依托,一张脸直咧咧冲击到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枕头下的人默了一瞬,紧接着传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宁缺,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宁缺心虚地连忙上前两步,但又不敢直接碰她,干巴巴地安抚道:“咳,姐,小仙女是不能戾气那么重的……”   宁纯溪吃力地翻了个身,懒得跟人计较,大脑混沌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乱道:“滚出去把门捎上,没力气跟你折腾。”   宁缺看到自家姐姐翻身后、脸上快要垂到下巴的眼袋,顿时有种被惊悚到的感觉:“我去,姐你昨晚看片了啊……”怎么一副精尽人亡的样子……   不过好在他及时止住了话梢,要不然某人估计连棺材板都按不住就要跳起来打他。   宁纯溪没听清他说什么,扯了片被子往眼睛上蒙,勉强还记得喻湛生病住院的事,有气无力道:“你自己去医院吧,我昨晚通宵剪了一夜的片子,中饭晚饭都别叫我了,让我睡到自然醒。”话说到最后,声音整个弱了下去,几乎叫人听不见。   宁缺无奈咋舌,走上前一边帮人盖被子,一边小声吐槽道:“早当初就跟你说过别学这种秃头的专业吧,你还不相信……以后毕业还是老老实实嫁人,别自己找工作了……”   宁纯溪闭着眼没听进去,没过几分钟,已经从方才的半睡不醒中彻底昏睡了过去。   宁缺帮人把窗帘一并拉严实后,这才小声退了出去。   ……   宁纯溪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忘了天南地北,醒来时因为窗帘拉着,也分辨不出外面的时间,在枕头下摸索半天没找到手机,这才想起自己手机放在书桌上,压根没带到床上来。   坐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拿了手机。   下午六点的时间,屏幕上显示着好多条未读信息。   小组成员收到视频后,纷纷在群里艾特她表示辛苦、感谢,虽然时间过去很久,她还是发了两句话作为回复。   傻缺中午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条,问她起床没有。后来五点又补了一条:“姐,我一会儿直接从喻哥儿这出发去学校上晚自习,就不回家了。锅里还有排骨汤温着,你醒来记得喝。”   她回复了一条“好的”,又退出检查其他消息。   喻湛没几分钟前也给她发过信息:“实在累的话就好好在家里休息,不用来看我了,我明天自己回节目组。”   宁纯溪抱着手机在榻榻米坐下:“没关系,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去接你出院。”   那边很快回道:“醒了?晚饭吃了没?以后不要再这么熬夜了。”   她揽过一旁的抱枕,垫在下巴处,慢吞吞地回道:“嗯,还没吃,不过阿缺给我剩了排骨汤,我一会儿随便喝点就行。”   宁纯溪等了两分钟,那边没回复,于是把手机放到一边,到浴室洗漱。   出来时,发现上面多了一条未读信息:“给你点了寒宇记的送餐服务,二十分钟左右送到,记得开门。”   宁纯溪抿抿唇,觉得心中有股异样的波动在蔓延。   她原本没有什么胃口的,但这家伙似乎很能抓住她的软肋,连她什么时刻最想吃什么东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啧,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人抓得透透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今天开始恢复日更的,但没想到还是轮空没有榜单QAQ,所以我的码字鸡计划又泡汤啦。   因为隔的时间太久,晚上先放出来一章给大家看看,等下零点还有一章,明天晚上九点也会更一章。但再接下来应该就是缘更了。   希望喜欢《憋招》的小可爱们不要吝啬,戳戳收藏,多多评论,这样我才有可能申请成功下次的榜单,然后就可以给大家更新好多好多内容。   ball ball大家啦~ 第21章   宁纯溪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出了门, 赶学校的早课。   她虽然属于传统意义上拿奖学金的优等生, 但并没有上课坐前排的习惯, 幸好寝室里的三小只帮她在最后一排占了座位, 这才免收老师唾液的洗礼。   她一落座,就发现楚明悠和苏沁羽堆了一地、一抽屉的纸箱盒子:“不是吧,你们这大箱小箱的是打算干什么去啊?”   楚明悠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应援小扇,抵在下巴处冲宁纯溪邪魅一笑:“等下一下课我们就要去明华体育馆给Mo-Maek打call。他们今天有公开赛环节,这些都是我订制的应援物,一会儿在场外免费发给粉丝的。”   明华体育馆就是《一起来跳舞呀》节目的录制地点。   宁纯溪看着扇子上印着的柳明初、Ethan一众帅气团照,陷入了沉默, 默默道:“……你这大冬天扇扇子的操作也是够骚的啊。”   没想到这女人当初说的要混站姐,真的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不,人民币玩家已经开始砸钱了。   一旁的沈沁羽亦冒着星星眼,兴致冲冲道:“还有还有,我从学长那拿到的小道消息,据说今天早安少年的崽崽们也会出来放风,嘤嘤嘤,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运气见到湛弟弟, 我还特意给他连夜赶制两天, 做了个同款毛毡玩偶呢。”   宁纯溪:“……”不得不感慨一句,追星族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强悍, 这毛毡玩偶做的和喻湛本人几乎都要一模一样了。   不过很遗憾的告诉你……   喻湛本人还在医院,你中午跑去体育馆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为了不让小伙伴因为idol住院的事感到伤心,她还是选择默默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看了眼坐得离她最远的鹿璇:“璇璇呢?也跟她们一起去?”   鹿璇早有准备的从抽屉里掏出她那高感追速、对焦强悍的尼康D5, 镜头像大炮似的,直接都要往人脸上怼了:“嗯啊,我去帮她们拍照。主要我自己也想感受一下几位大佬的生图能力,要是他们在我高清无死角的魔鬼镜头下,依然颜值耐打,那我就决定今后跟明悠、沁羽一起混粉圈了,嘿嘿。”   宁纯溪摸了摸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传媒女孩追星神马的实在太恐怖了,她不过一个周末没住寝室里,她们竟然能折腾出那么多花样来。   楚明悠拿扇子凑人眼前扇了扇风:“对了纯溪,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反正今天就上午两节课,你待学校闲着也是闲着。”   宁纯溪默了默,婉拒道:“下次吧……我下午还要去趟医院,有个朋友住院了,之前就说好要去接他的。”   楚明悠惋惜:“那好吧。”   正好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几人连忙把东西都收拾好藏在桌肚下面,拿出课本不再说话。   两节课的时间平稳度过。   下课时才九点出头,楚明悠她们把课本交给宁纯溪帮忙带回寝室,就抱着大箱小箱风风火火地冲出教室,赶去已经等在校门口的网约车了。   宁纯溪觉得一阵好笑,不急不缓地收拾好书包,也往外走。   她在回寝室路上随便买了点零食,到宿舍后打开暖气,泡了杯金银花茶,便坐在电脑前一边冲浪,一边啃零食。   虽然是白天,但她还是习惯把窗帘拉得紧紧的,室内昏暗的感觉就像是影院里看电影的环境,让人觉得特别心安静谧。   她打开网页版的微博,随便浏览了两页,发现早安少年的热度一点没减,各种大V也都在转发节目组的微博,尽管时隔好几天,但大家仍在猜测喻湛最后的测评分数到底是多少。   节目组给出的奖品其实没什么实质性,大家能够这么积极的参与,无非是因为这位少年履历过于空白,横空出世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喻湛不知道什么时候注册的微博,才几天时间,粉丝数就已经突破一千万。每刷新一次,后面的数字就会以百位为基准发生改变。   宁纯溪咋舌了一下,点进他的个人超话,发现粉丝们聊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自家idol的ID,纷纷猜测后面字母的含义,她一开始没仔细看,见大家都在讨论,又滚回去看了一遍。   只见他的ID全称是:喻湛.ncx   宁纯溪看到第一眼的反应就是ncx是一种电子文件的格式,但想想应该没那么简单,于是看了看网友扒的帖子,有学术大佬说ncx是钠钙交换体的,也有跟她一样觉得是文件格式的,甚至还有医学的优秀粉丝翻译成“脑充血”的。   不过点赞最高的则是被网友翻译成“喻湛.能出息”的版本。   粉丝们对此各种大呼可爱,并纷纷留言“你长得帅你说了算,你说能出息就一定能出息”、“嘤嘤嘤,直白中透露出一种坚忍,好朴实一小孩”、“崽崽不要怕,麻麻这就去给你打投,咱一定能出息!”……   宁纯溪看得忍俊不禁,只能说网友脑洞太强悍,指不准喻湛只是本人的名字已经被别的用户名占用,然后随便打了一串代码,却不想活生生被粉丝灌上了这么一大堆寓意。   她又随便逛了会儿,点回喻湛的微博主页面,想看看他最近都发了些什么微博。心想着如果有什么过渡营业的,她下午去医院可以顺便嘱咐人一下。   但打开后发现他发的微博一共就只有两条,皆平平无奇。   一条是节目播出当晚转发节目组的宣传微博,还有一条,也是他唯一的一条私人微博,显示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三十。   内容很简单――一张牛奶放在窗台上的图片,隐约能看到在天边浓云下若隐若现的朦胧月光,以及配字:晚安。   底下的粉丝评论清一色都是弟弟晚安,别太累,要注意休息云云……   但看到宁纯溪眼里,却没忍住晃了下神。   这……不就是她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里给人买的牛奶嘛……   怔忪了一瞬,宁纯溪不知又转念想到了什么,扯开嘴角一阵好笑。   这家伙应该是在医院里实在没东西摆拍了,又被粉丝们被迫营业,这才发了这么一张图片叭。   啧,实名凄惨。   她不再多想,直接关了页面,打开视频软件,随意拣了部高分电影,开始刷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喻哥儿是真的惨。双管齐下,奈何攻略对象情商太低,完全看不懂,信机拉奶。   喻湛.ncx=喻湛 belongs to 宁纯溪   牛奶,晚安=宁纯溪,我爱你,爱你。 第22章   宁纯溪电影看到一半, 就把页面关了。   虽然跟喻湛说过, 让他中饭自己解决, 但转念想到他这两日消瘦那么多, 回节目组还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受折磨,想了想良心实在过意不去,给人发了短信,让他换好衣服,一会儿带他出去吃饭。便匆匆关上电脑,出了门。   她到了医院,先去给人结了最近的住院费。   回到病房, 喻湛已经整整齐齐地穿戴好,坐在床沿等她,双手放在身侧,倒是挺乖巧的。   宁纯溪把□□塞人手里,“拿回去跟节目组报销,拿到的钱不用还我,听说你们节目组边上也有小店超市什么的,以后自己给自己加餐, 学聪明一点。”   “噢。”喻湛温吞地应了声。   事实上节目组不仅伙食好, 而且管到饱,实在没什么可加餐的, 不过看她不容置喙的语气,也就作罢,不再出声。   宁纯溪从包里掏出特意为人准备的口罩和灰色绒线帽, 嘱咐道:“你现在温度37.5还是有点高,接下来几天都把这个毛线帽带上。把脑袋上的热气保护好了,感冒也容易好,听见了吗。”   “嗯,好。”喻湛接过帽子往脑袋上戴,眉眼清润。   他没想到随便生个病,也能从她那儿捎到一件礼物,今年这个冬天,想来是不用怕冷了……   不得不说,灰色真的特别衬人气质,喻湛戴上后毛发顺着帽檐贴在脖颈处,额前的碎发尚留,露出眸光若现的双眼,看起来既清新又温润,妥妥的高中校草打扮。   宁纯溪自卑的想,她自己戴的时候怎么不见有这种气质呢,果然大三狗青春不复吗:“行了,那我们走吧,我已经在海底捞排了号,现在过去,应该差不多就能直接吃。”   她说着要提喻湛放在地上的行李,却没想到东西那么沉,一下子踉了踉,没忍住吐槽道:“你进院的时候不是空手来的吗,怎么出去东西变那么多。”   喻湛连忙从她手中把袋子接过,“还是我来吧。”   接触到对方狐疑的眼神,他摸摸鼻尖,解释道:“昨天让宁缺去商场帮我重新买了套衣服,我不习惯一直穿一身……”   此外,他还让人买了个加湿器,病房里一直开暖气太干燥了,反正到了节目组还能用,索性就买了个中大型的,确实沉了点。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生怕人觉得自己太矫情。   宁纯溪没想太多,被人提点了,这才发现他身上的外套和原先不一样,古驰冬季新款,啧啧,行走的人民币啊。   两人一同出了医院,打车到商场,那边离明华体育馆很近,吃完饭走几步就能到,也省得多打一次车。   宁纯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喻湛回国后,自己打车的频率大幅度提升。她驾照在高考结束的暑假就考了,那时候自家爹妈也想赶着新潮,买辆豪车给她作为毕业礼物。但她以自己住校,车子买了也只能放学校积灰为由拒绝了,现在想想,貌似有必要再让爹妈兑现一下这个诺言了。   因为到的时间是中午饭点,海底捞外面排队的人很多。好险宁纯溪提前在网上预约过,播报器刚好报到他们的号,于是前脚刚着地,后脚就被服务员们迎接了进去。   刻意让服务员把他们安排到角落的位置,喻湛拿下口罩,也没有引来旁人注意。毕竟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大明星,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和大家坐在同一家店面吃饭。   宁纯溪点完餐,突然想到寝室那三只都在明华体育馆看街舞比赛,沁羽估计还要在早安少年节目组门口蹲喻湛。   生怕一会儿直接和她们撞上,决定发个短信试探一下:“见到偶像了吗?目前进度如何。”   等了两分钟,楚明悠回道:“我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Mo-Maek骨灰级团粉了。纯溪你能想象我一个上午经历了什么嘛!Ethan小可爱竟然和我握了手,明明是个傲娇臭屁大王,却在明初大神的视线威逼下,不得不对粉丝笑脸相对。嗷,你没在现场,真的想象不到崽崽的小表情有多可爱!简直爱死我了!”   宁纯溪:“……”   人家被逼的才跟你握了手,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因为是群消息,沈沁羽紧接着发道:“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湛弟弟了吗?呵,绝情的女人。”   楚明悠发了个抱头难以抉择的表情包,文绉绉来了句:“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要是湛弟弟也是Mo-Maek的成员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团粉了。”   宁纯溪正喝着柠檬水,看到信息后差点呛了呛。   姐妹,你这一语成谶的能力不去当预言家真的可惜了。   她正了正一下心神,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已经结束打算回学校了吗?”   沈沁羽:“不,她们还在陪我一起蹲湛弟弟。场地离的近就是这点比较方便,爬个墙头就走两步路的事儿嘿嘿。”   鹿璇:“哈哈哈没错,看街舞的很多姐妹都是从观众席一出来,转身就掏出了早安少年的应援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向隔壁剧组转移。这年头爬墙都爬的那么默契,实在太让人感动了。”   宁纯溪:“好叭,那你们加油。”   她得思考一下,怎么样让这顿饭吃的长久一点,要不然一会儿送喻湛回去碰上满场的粉丝,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那边喻湛已经开始把各种食物下锅,将熟了的用漏勺盛到她碗里。   宁纯溪虽然早上吃了点零食,但牛油锅的香味实在太催发人的食欲,将手机扔到一旁,就开始埋头狂吃。   喻湛也不说话,不停施菜布菜,光忙着伺候她了。在她辣得受不了的时候,总能及时把她杯里的柠檬水蓄上递去。   等宁纯溪吃得大饱,瘫在椅背上不再动筷子时,他这才拣锅里剩下的自己吃。   喻湛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但速度很快,不消一会儿就见了底。   他正打算叫服务员过来结账,宁纯溪一把拦过他的话梢:“不好意思,再帮我来一叠凤梨,还有两份瓜子小零食。”   喻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海底捞的服务员素来以热情著称,以为她喜欢吃,马上端了一大份礼包过来。   宁纯溪满意地点点头,对喻湛道:“把这个吃了我们再走。”这么大的量,估计至少能让他们嗑上一个小时。   喻湛脸上似乎露出了点匪夷所思的表情,默了默,还是没忍住道:“纯溪,瓜子上火,少吃点,要不然又得流鼻血了。”   宁纯溪凝固:“……”   宁缺这臭小子,简直就是吃里扒外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连这么丢人的事儿都跟他说了。   她将凤梨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强作镇定地瞥了人一眼,道:“谁跟你说我要吃瓜子了,那个是给你准备的。”   喻湛没说什么,刚好瓜子是大礼盒的包装,他直接提了过来放到一边。   宁纯溪:“放边上做什么?”搞得她好像会扑上去抢似的。   喻湛一本正经:“我带回去给组里的弟弟吃。”   宁纯溪:“……”这位兄台,你这礼物想的还真够别出心裁的啊!这年头谁家送礼送瓜子的啊,还是这种海底捞的免费装!   不嫌丢分吗???   喻湛看出了她心里的所思所想,安抚道:“放心吧,都是群小孩子,给他们什么都会抢着吃的。”   宁纯溪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安抚”意味,一阵窒息。听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说出这样的话,心中还真不是一般的微妙啊。   不再多言,默默拿起凤梨,一边啃,一边思考一会儿再安排些什么活动。   喻湛察觉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抿了口柠檬水,善解人意道:“你等下要是有事的话,可以不用管我先走。”   “没啊。”宁纯溪愣了一下,想着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道,“就是听说现在体育馆外面有很多粉丝围着,我觉得安全起见,迟点送你回去比较好。所以刚刚在想等下要怎么打发时间……”   喻湛恍然大悟,心中那点如鲠在喉的小不自在也彻底消失了。他顿了顿,问道:“那你想玩飞行棋吗?”   “啊?”宁纯溪没反应过来。   喻湛轻咳一声:“我看外面排队的人都在玩飞行棋,我们要不然等下就在外面坐会儿?”   宁纯溪静默了一瞬,清脆应道:“好啊。”   虽然觉得玩飞行棋什么的有些幼稚,但就当陪陪小孩嘛。   ……   然而半个小时后,宁纯溪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旋转!   为毛她的棋子出门没两步就要被他回踩回家啊!特么好不容易到终点了都能被踩中,不带这样的啊!   “不行,再来一把。”她抿着唇,脸上表情格外严肃,仿佛动了真格,有点六亲不认的意味。   喻湛感到一阵头疼,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提议玩飞行棋呢。   小时候和宁缺三个一起玩斗地主时就该注意到了,纯溪一玩这种小游戏都特别容易较真,除非把把哄着让她赢才行。可他偏偏刚才还赢了人两把,简直是作死。   他拿了碟子里的两包妙脆角,递到她手边,试图分散她的好胜心:“要不然先吃点零食吧。”   “不要。”宁纯溪无动于衷,一边把自己的棋子放到起点,一边催道,“你快点,上把你赢,你先筛骰子。”   喻湛叫苦不迭,暗自思考着呆会儿该怎么放水才能看起来不动声色一点。   没错,宁纯溪刚开始时还是抱着边吃边玩的心态。想着这么侮辱智商的游戏不必太动真格,于是一直吊儿郎当的,桌上还散着好几个被她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但后来一输再输,她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索性连东西也不吃了,一直都非常严肃的下骰子,弄得人压力山大。   尤其是两人还坐在外面的排队等候区,其他桌的人都是其乐融融,到他们这儿气氛却是格外肃杀,尤其一个还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仇人见面呢。   连带服务员都跑过来问候好几次,皆被喻湛又好笑又无奈地应付了过去。   喻湛舔了舔唇,绞尽脑汁思考着说些什么才能给人点安慰,语重心长道:“纯溪,飞行棋其实就跟投硬币一样,只要玩的次数够多,最后都会呈现出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前两把虽然都是我赢,但继续下去,最后肯定会是打平手的趋势……”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生气。   这样看上去真的很像小孩子G。   宁纯溪眉心微动,但仍是冷着张脸,她轻应了声“嗯”,却又像是一点没把话听进去的样子。   喻湛叹了口气,一双隽秀的眉眼带了点沉重的成熟老道。知道除非让她接着连赢两把,要不然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值一定会直接跌入谷底,于是强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开始给人放水。 第23章   最后宁纯溪在人不着痕迹放水的情况连赢两把, 仍不知满足, 又下了一把, 直到以五盘三胜的小比分胜过对方, 这才心情愉悦起来。   她虽然要强,但也是个见好就收的性子,生怕多下一盘,又和人打成平手,于是马上叫停,结束这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永无止境的乱斗。   “就到这里吧,游戏玩多有害身心, 差不多给你过足瘾就行了。”   喻湛:“???”到底是谁给谁过瘾啊……   宁纯溪假装没看见他的错乱表情,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点点屏幕。   虽然已经到下午五点,但她还是不确定体育馆门口的粉丝散了没,于是给室友群里发了短信,想要叹叹口风。   “敢问各位追星还算成功吗?”   沈沁羽飞快回道:“趁乱摸了一把颜奕辰的小手,此刻的我,宛若人生赢家。”   楚明悠:“没见到湛弟弟的第一天, 楼上的女人瞬间飘了。”   沈沁羽:“哈哈哈哈哈, 不要这么快就拆穿我嘛,我对湛弟弟的真心还是始终如一, 永恒不变的!”   鹿璇感叹:“好可惜啊,本来想见证一下湛弟弟的生图能力的,没想到他竟然不在。”   宁纯溪看到这条信息时, 默默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喻湛,虽然带着绒线帽、围着口罩,但她还是想感叹一句他的颜值是实打实的耐抗,三百六十度高清无死角,生图什么的无所畏惧。   当然这话她不能直接对人说。   那边楚明悠继续吐槽:“对啊,现场大半的粉丝都是来看湛弟弟的,工作人员说他不在的时候,一下子就散了大半。也就沈沁羽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心性如此不坚定,还跑去揩颜奕辰的油。”   沈沁羽打哈哈:“嘤嘤嘤,食肉乃人之本性也。伦家控制不住自己嘛。”   紧接而下的是宁纯溪带头的一溜串“呕吐”表情包,在楚明悠和鹿璇的搭配下,刷了好几页聊天页面。   搞笑之余,宁纯溪没忘记自己的正事,继续问道:“那你们还打算继续在体育馆门口蹲吗?”   楚明悠:“早散了。连他们工作安保人员都走了,肯定是蹲不到湛弟弟了。”   鹿璇:“可怜我扛了一天的大机子,肩膀累的要死,现在总算能吃点晚饭歇息。”   宁纯溪发去一个“摸摸”安慰的表情,“那你们快点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把手机收回口袋,看向对面的喻湛道:“好了,说是粉丝都已经散了,我们走吧。”   喻湛点点头,没忘记提起椅子旁的海底捞大礼包装零食袋。   宁纯溪木了木,道:“我一会儿给你买点吃的吧。”要不然提这几袋破瓜子儿回去怪寒碜的,他好意思把这些分给练习生弟弟,她却丢不起这个脸。   喻湛没明白过来这一茬,愣了愣:“我不饿。”   宁纯溪白了他一眼,径自在前面带路:“不饿就囤着,回去分给那些哥哥弟弟、还有工作人员吃。出门在外要学会为人处世圆滑一点,你接下来还要在组里待上两个月,一定要和大家关系处好了。”   喻湛这回听明白她是在关心他了,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都流露出些许开心得意来:“好。”   宁纯溪原本打算买点热奶茶什么的,冬天刚好可以暖暖身子,但想着分量太多,喻湛一个人提不赢,于是退而求其次的买了些蛋糕点心。   虽然组里那么多人员,肯定不够分,但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买完东西,两人各提一半往外走。   商场距离明华体育馆就十分钟的脚程,很快就能走到。   然而就在体育馆对面的一家餐厅里,沈沁羽、楚明悠一行人正坐在那儿吃着晚餐。   她们前面虽然说是已经散了伙,但实际也没走远,美其名曰:“在离儿子们百米距离内的地方吃饭,东西也能香一点。”   鹿璇已经差不多吃完了晚饭,正拿着相机翻看今天一天下来的拍摄成果。闲着无事,她又对着玻璃窗外的体育馆拍了两张全景图,想着发朋友圈的时候,可以当做地点坐标。   她一边连上相机的无线,一边往手机里导图片。   刚好体育馆门口有两个身影从门边与门卫打过招呼,隐匿了进去。   宁纯溪一直把喻湛送到早安少年节目组的大楼前,这才把手上的东西转交到他手上:“晚上洗完热水澡就好好休息,药别忘了吃。然后身体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工作人员。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文音,我跟她打过招呼,她会帮你的。”   喻湛吸吸鼻子,一双桃花眼像小鹿似的,在楼里灯光的照耀下很是水灵,声音隔在口罩下有些闷:“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天这么冷,不好打车。”   宁纯溪见他还保持一动不动站那的姿势,似乎要亲眼看她走了,才舍得进楼里似的,也就不再僵持,摆摆手:“那我走了,晚安。”   “嗯。”喻湛应了声,目送她离开。   看她绕着外头的花坛走开两步,还是没忍住出声叫了叫:“纯溪!”   宁纯溪没好气地回头:“干嘛?”   喻湛手上提得满满当当,吃力地将口罩往下提了提,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声音在寒风中很是清冽悦耳,孩子气地道:“周四晚上记得看我节目。”   宁纯溪愣了愣,啼笑皆非地扯开嘴角,无奈应道:“知道了。”   喻湛稚气地笑了笑,这才心满意足地道:“晚安,纯溪。”   宁纯溪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踩着脚下的落叶,继续朝体育馆外围走去。   喻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彻底追寻不到,这才进了大楼。   那边宁纯溪七拐八拐,突然听到隔壁楼里传来热闹的笑声,隔着门窗,还有若有若无的音乐伴奏飘出,愣怔一瞬后,才反应过来是街舞节目的选手们正在排练。   抬头往上方明亮如镜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许是角度差的关系,除了雪白的白炽灯,其他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她耸耸肩,继续往外走,却在小花园的树林里看到忽明忽灭的火光微闪。   对于这种火光,宁纯溪可以说是非常了解的。   当初宁缺刚读高一时,就曾三更半夜跑到客厅偷拿爸爸放在茶几上的香烟尝鲜,被她在黑暗中逮个正着。   现下看到了,只当是两边节目组里的哪个小男生因为压力太大跑出来抽烟,缓解情绪。   要知道这年头偶像抽烟对自身形象的树立是十分不利的,他们往往会把这样隐私的一面保护的非常好,敢在这地方抽烟大概是没想到会有无关人员进出这里。   她也没想着拆穿人家,但奈何她出去必须要经过这条道,于是尽可能放轻了脚步,不引起人注意的往外走。   路过火光的位置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好奇心,想着反正自己不会告诉任何人,偷偷看上一眼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于是壮着胆子用余光瞄去。   男人抽烟的姿势特别好看,也可能是得益于那双异常精致漂亮的手。   心下这么分析着,她目光又默默往上移了移,却在看清对方的真容时,彻底愣住了。   “明初……???”   在室友的耳濡目染下,宁纯溪差点就要把“明初大神”这四个字直接脱口而出了!!!   虽然凭借个人毅力成功止住了话梢,但明明才见过一面的人,却直接叫人名字的后两个字,怎么听都会被对方当做是变态吧?   柳明初听到声音后讶异地侧了侧目,一边不动声色地掐灭了烟。   好在对方还记得之前的一面之缘,也没有追问她名字的叫法是个怎么一回事,让宁纯溪不用显得那么的尴尬。   “喻湛姐姐?”他的嗓音像是薄荷叶般,清凉中还有一丝悠远。   宁纯溪有些尴尬,毕竟那个小菜头可一直不愿意承认她这个姐姐的身份:“嗯,叫我宁纯溪就行。”   柳明初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喻湛的姐姐不姓“喻”,而姓“宁”。   宁纯溪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我不是喻湛的亲姐。”   柳明初颔首,又扯开话题道:“你是来找阿湛吗?不过他前两天生病住院了,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需要我带你进去看看吗?”   两边节目组同属一个娱乐公司,所以连带着工作证也是通用的。   宁纯溪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刚刚就是送他回来的。”   柳明初了然,因为他也是刚出来透风没多久,所以刚才两人进来的时候没碰上也属正常:“他感冒怎么样,好多了吗?我前两天出了趟外地,一直没时间去看他。”   今天赶回来也是因为节目组有粉丝见面会,担心Ethan他们会闹出播出事故,特意来监督的。   宁纯溪:“打了三天的点滴,现在已经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柳明初点点头,两人彻底没了话题,空气凝滞下来。   宁纯溪轻咳一声,打破沉寂:“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她顿了顿,眼神微不可见地示意他手上的烟头,默默道了句“慢慢继续”,就小跑着走远了。   柳明初看着指尖已经掐灭的烟头,哑然失笑,他有那么老嘛,竟然用“您”这个词来形容他。而且跑那么快的样子,不会真把他当做是作风紊乱的老烟枪了吧。   宁纯溪跳上出租车后才松了一口气,大神的气场果然不同凡响,饶是她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也有点应付不过来。   好在她找借口溜得快,要不然真不知道能跟人聊什么。   回到寝室后,奇怪地发现宿舍里另外三小只还没回来,温吞地收拾了衣服进浴室洗漱,洗到一半时,才听见几人噼里啪啦进屋的动静。   三人还在对今天追星的事讨论不绝。宁纯溪洗完出来时,她们正各自给对方分享手机上拍的私图。   沈沁羽眼尖的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璇璇,你这张照是什么时候拍的,你有没有觉得照片上这个人的身形有点像湛弟弟啊?”   另外两人一听,连忙凑上前去,连带着宁纯溪也有点好奇。   鹿璇懵逼:“不知道啊……这就是我们下午在餐厅里吃饭,我随手往窗外拍了一张,看构图还算均衡,就直接保存了下来。”   楚明悠:“不对不对,凭借我多年来对背影的研究,这个人一定是湛弟弟。不过……他边上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女生???”   沈沁羽悲愤:“靠,湛弟弟今天不在节目组,不会就是溜出去跟小女生约会了吧!!!”   宁纯溪听到这里,才感到一丝不详的预感:“让我看看照片?”   沈沁羽帮忙把手机递去,宁纯溪看到上面放大的图片时,顿时有一种凌乱感,这女生特么的不就是她吗!   谁可以告诉她,这几个女人明明说走了,却仍然蹲在体育馆门口的餐厅,还拍下这么一幕!她也很绝望,她也很崩溃呀!   而那边沈沁羽和鹿璇已经想入非非的哭丧起来,颇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将满腹心事沉重地压下,宁纯溪不惜自我贬低道:“有什么好伤心的,这女生打扮土土的,一看就应该是喻湛的助理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无比庆幸,中午出门时嫌冷,特意换了件和早上上课时不一样的外套,方才回寝室,也第一时间挂进了衣柜里!   她决定要把这件衣服永久的放在衣柜里积灰,永生永世都不愿再穿它!   楚明悠还是觉得哪里奇怪,嘀咕道:“可我感觉这个女生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像是我们学校里的人。”   “……”宁纯溪窒息,索性胡乱道,“女生的背影都差不多长一个样,哪有什么区别啊。再说了,你看她手上提了那么多东西,跟人约会能这样虐待女生?肯定是助理不用猜了!”   楚明悠、沈沁羽、鹿璇齐齐点头:“有道理噢。”   ……   正在练舞室里跟哥哥弟弟们瓜分吃食的喻湛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颜奕辰贴心问道:“感冒还没好吗?”   喻湛揉揉鼻子,同样不解:“应该好了才对啊……”   作者有话说:  那个啥,因为是双开,隔壁月初还要日万,所以压力有点大,希望收藏能up up,这样我才能有码字的动力嘤嘤嘤。所以小仙女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戳戳收藏呀,爱你们~   --------------   瞬间推荐一波隔壁双开文《我是小公主,是要用宠的》【沙雕公主病男主VS冰山女主】   你们没看错,男主才是小公主!!!还是娇气的要命的那种!!!   全文大概就是一个高贵女主不愿带娃式谈恋爱,最后小公主被迫成长营业的故事,内含追妻火葬场,ball ball大家两边一起追呀。 第24章   周四晚上, 宁纯溪如约和室友们相聚在电脑前, 一起追看《早安, 少年》的最新一集。   上一期留下的惊天谜题总算是在大家的翘首以待中揭晓了。   节目方先是给大家展开了喻湛真实的个人能力二维图――舞蹈, 满分二十分;歌唱,满分二十分;原创,满分二十分;额外才艺,满分二十分……   唯有“rap”一项的短板格外显著,活生生地指向中点,让好好的五边形,变成了形状怪异的六边形。   就在大家感到大跌眼镜的时候, 节目组像是事先料想到了观众们的疑惑,恰到好处地插播出了喻湛在接收导师考核时的对话,只见――   导师微笑着问:会rap嘛?   喻湛面不改色:不会。   导师继续和颜悦色,面露期待:那可以尝试一下,让我们听听嘛?   喻湛无动于衷:可能不太行。   导师脸上露出“哇哦”的惊叹表情,真是个有个性的选手呢!   网友们简直要被这种你来我往、踢皮球式的耿直逗到了,屏幕上的弹幕如潮水般滚动起来。   “哈哈哈哈弟弟实在太硬核,爱了爱了。”   “弟弟皮这一下也是很开心了, 要了老母的命, 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再为难孩子了,不就是不会唱rap嘛, 咱不听还不行嘛。”   宁纯溪眼尖地看到弹幕上有一条评论写着“哈哈哈哈哈小爷我微博答题答对了,喻哥儿就乖乖等着小爷去现场给你花式打call吧”,就冲这熟悉的口吻、脑残的语气, 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条弹幕应该是宁缺那个小智障发的了。尤其后面大部队跟上的“羡慕前面答对的这位”、“没想到湛弟弟还有男粉,真的是可盐可甜了”羡慕评论,更是让她无奈地抚了抚额。   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微信一眼找到被置顶的“傻缺”头像,打字道:“晚自习看直播,兄台你变出息了呀。”   那边不过一秒,就回复过来如临大敌的一串省略号“……”。   【傻缺】:姐,你实话说,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监测器了。   【女王大人】显山不漏水地回道:你说呢?   【傻缺】:嗷呜呜!你这是侵犯我隐私权与生命健康权了!我要找律师告你!   【女王大人】:臭小子,你政治是不是没学好,装检测器跟生命健康权有半毛关系。   【傻缺】:哼,你要是告诉老爸老妈,我不就有生命安全的威胁了嘛QAQ。   宁纯溪忍俊不禁,说实在,这小傻子每次看她对着电脑剪辑工具搞一些贼复杂的特效,都以为她一传媒后期狗跟那种计算机系的黑客一样,能设置编程代码,后台监控操作他人手机啥的。   为了让这蠢娃娃心中有些忌惮,她也就一直不戳穿他心中的误解,让这个美妙的误会越扩越大。   【女王大人】:既然知道怕了,还不乖乖把手机收拾起来,好好晚自习。   【傻缺】:姐,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偷偷拿手机在抽屉里刷着呢,你不能就对我一个人这么□□。   【女王大人】:大哥,你能不能对自身定位明确一点,你可是被家里砸钱砸到这个班级的,哪来的自信和你们班上的这群高材生相提并论?人家晚自习偷个懒,考试成绩能退步?   宁缺委屈巴巴,可他晚自习不偷懒,成绩也未必会进步呀。   默默发去一个兔斯基点烟的表情包,还有风刮过落叶的特效,好不凄凉。   【傻缺】:看在你这声大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学习了,卑微。   宁纯溪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前面无语叫的一声“大哥”,都被对方拿去占便宜了,不由哭笑不得。   还没等她把手机收起来,就被一旁的沈沁羽抓着睡衣袖子各种晃荡,“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以前一直觉得二胡是个很土的乐器,但湛弟弟拉二胡的样子也太迷人吧,我都要重新正视民风民乐了!!!”   宁纯溪被人晃得头晕脑花,这才反应过来屏幕上的进度已经到了喻湛的额外才艺展示时间。   鹿璇同款感慨:“要命的是人家不仅会二胡,连古琴都弹得铿锵有力、仙风道骨,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宝藏男孩啊!!!”   楚明悠则陷入了自己到底要做Mo-Maek团粉还是喻湛唯粉的人生大抉择中:“妈的,本来以为弟弟只有一丢丢才华,但现在分明已经优秀的让人连路人粉都做不下去了嘛!哎,这该死的耀眼。”   沈沁羽继续不淡定:“就是啊!!!跟着我一起做回妈妈姐姐粉难道不好嘛!你康康,其他练习生会耍的都是西洋乐器,咱湛弟弟多么的别具一格,宣传民族乐器!传播民族文化!多么伟大高尚的民族情怀!”   宁纯溪深以为然:“确实。他虽然也会西洋乐器,但一直以来都更热衷民族乐器一点。”   喻湛在音乐上的天赋造诣完全是遗传祖父辈的,他的家族可以算是传说中的音乐世家,就连喻伯伯早期也是国际知名乐团的首席演奏家,只不过后来才改从的商。喻家人其实更擅长西洋乐器一些,不过音乐这种东西,学到最后,大抵都有一点异曲同工的意味,喻湛转向学习民乐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   虽然后来他们一家都移民去了美国,但他这个人的民族情怀始终都没有改变过,对于国粹更是有一种与荣共焉的高度使命感,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极好的诠释了不仅要爱祖国的山水、祖国的文化,更需要用实际行动将这份热爱加以传承与推广,这一点一直以来都让她感到十分敬佩。   然而她这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叫寝室里的另外三小只陷入极度的凌乱中。   沈沁羽:“emmmm,什么叫做确实???搞得你好像认识湛弟弟一样……”   楚明悠:“姐妹,你刚才这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啊,你是不是有啥事一直瞒着我们?”   鹿璇:“同款震惊,求解释。”   宁纯溪陷入死亡一般的沉默:“……同志们,我可以选择不说吗?”她小心试探。   沈沁羽斩钉截铁:“不行!连百度词条都找不到湛弟弟的个人信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也会西洋乐器的!”   楚明悠也是好奇不已:“就是啊,大家把喻湛弟弟的身份扒了底朝天,也就只有一条‘早安少年个人练习生’而已,你从哪儿得来的小道消息知道这么大内幕的。”   宁纯溪轻咳一声,默默抬手护住脑袋顶锅盖:“我说了你们别打我。”   这话说得一下子就更加勾起另外几人的好奇心了:“你快说啊!我们没事打你做什么?”   宁纯溪索性豁出去了:“咳,那个啥……我和喻湛三次元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算是我弟相亲相爱的小竹马?”   “……”   “……”   “……”   三人同款震惊脸后,开始各种摩拳擦掌,做热身运动,并且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决定收回刚才不打人的话。”   “没错,虽然文明社会不崇尚武力,但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嘛。”   鹿璇为了不破坏阵型,也跟着她们一起松动手指关节,但还是没忍住默默道:“其实我很想问一句,湛弟弟是缺缺小竹马的意思是……湛弟弟的人生本质其实是……咳,弯的吗……我知道我的重点歪了QAQ,但这个表达方式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呀。”   因为以前宁纯溪开学的时候,宁缺有帮她一起搬行李到学校过,凭借他小天使的“美貌”长相一下子就征服了几位室友的芳心,经常会怂恿宁纯溪带弟弟再到学校来玩。   现下知道了祖国这么优质的两位男青年有可能内部自销磨合后,她们内心的感受哪怕用晴天霹雳来形容也不及一二。   如果说前一秒沈沁羽和楚明悠还在计算着要如何“教训”人一顿,下一秒几乎就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崩溃感。   她们不敢置信地晃了晃宁纯溪的肩膀:“不,纯溪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实的。”   宁纯溪连忙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们胡乱想什么呢,我弟那性向我还没办法给你们做点保证,但喻湛绝对是直的!如假包换的直!”要不然人半年前能跟她表白?   当然这后半句话,给她十条命也是不敢在室友这群忠实粉丝面前说出来的。   三小只这下算是松了口气,带还是没忘记冲她申讨一番,竟然瞒了她们这么久。   宁纯溪头疼地连哄带骗,总算把这三个女人整开心了,但以此的代价竟然是――帮沁羽把她之前做的毛毡玩偶转送给喻湛、帮明悠转交并劝服喻湛看完她刚才十分钟里加工赶制完的手写粉丝信,然后转述对方看完的读后感言QAQ、以及帮璇璇拍一张喻湛的生图照,PS这女人的执念也是非常强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奔着转化成黑粉来的……   除了上述所说之外,还要帮她们每人讨一份签名照,以及写真合集。   宁纯溪表示自己也是很心累了。   大概是闹了这么一出,大家也没有看综艺的兴致了,毕竟边上就有一个知道无数内幕的大佬,索性在寝室里开起了座谈会,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宁纯溪微笑着一一回答,将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都交代了出去。   包括――   楚明悠一声仰天长啸:“靠,万万没想到,老娘真的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团粉!好期待弟弟Mo-Maek成员身份扒出的那天,全网那种次元壁打破结合的错乱震惊感。”   沈明悠:“街舞大神跑来当练习生,这波操作可真够新鲜,污力湛湛怕是就这么立于不败之地了。”   鹿璇:“突然有点期待看到他们全体成员合体同框的画面,估计是史诗级颜值的碰撞了吧……”   ……   四人最后开会看到三更半夜,又没忍住把剩下长达两个小时的节目继续看完,等爬上床睡觉的时候,天都差不多要亮了,也亏得周五没课,她们才敢如此放纵。   这期节目里,节目方大概是看重了喻湛身上的流量体制,给他剪了大量的镜头,导致大家看的过程中兴致一直十分高昂,一度高呼湛湛不愧是山楂爸爸的亲儿子,捧人都是辣么直接的!   宁纯溪看到后面的时候一度觉得有些好笑,也就是看了他们日常的练习画面,才大抵明白过来那小子为什么能做出把海底捞瓜子当做礼物带回去分给哥哥弟弟们吃的举动,这群人分明就是些没长大的小孩嘛,也亏得他小小年纪能做出一派成熟老道的长者风范。   最后宁纯溪躺到床上休息的时候,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那天晚上他喊她一定要记得看节目的一幕。   躺在床上纠结了一瞬,还是默默把枕头下的手机摸了出来,发去一条短信,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感觉评论区好冷清啊……作者君需要你们激情四射的发言才能振作起来。 第25章   宁纯溪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迷糊地揉了把眼睛, 宿舍里光线还是暗暗的, 约摸另外几只还没起, 她也不急着起来洗漱, 担心吵到她们,于是摸了枕头下的手机玩耍。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几条来自“小菜头”的信息,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都跑了大半。   怀疑人生了两秒,这才想起自己夜里曾鬼迷心窍地给人发去了短信。   但她不是仗着对方在节目组里玩不了手机才为所欲为的嘛!看这信息时间,喻小湛几乎是在她短信发过去没两分钟就回复了!   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竟敢跑到网上冲浪?   再看看聊天屏幕上显示的对话记录, 宁纯溪恨不得对着床板一头撞死。   她:“今天的喻哥儿很帅噢。”   附图一张微博上找来的古琴照,她还自己用表情包制作软件配了一行字:这美貌是人间真实的吗。   他:“谢谢妹妹夸奖。”   他:“不过妹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之前不是说好不准熬夜了吗?妹妹有点不听话噢。”   宁纯溪本来觉着自己的话按调侃的心态来看也无伤大雅,但对方用这样“兄长”的语气回复,最后还模仿她也加了个“噢”。就过于让人感到羞耻了。   她拿被子捂住脑袋,直到大脑缺氧喘不过气来,这才掖了掖被子,露出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一小点鼻子出来。   完蛋了,她竟然被一个小自己三岁的破小孩撩到了, 果然是年纪太大, 变缺爱了吗!?   她默默又把滑到床边的手机拿起来,打字回复道:“这位兄台, 凌晨五点你都能做到秒回,看来你也不太乖啊。”   她发完这句话,没想着对方能多快回复, 直接起床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同在下铺的沈沁羽似乎听到动静,半睡半醒地翻了个身,嘟囔道:“纯溪,现在几点了?”   宁纯溪:“三点了,我等下打算出去一趟,你有什么吃的想要我帮你带吗?”   沈沁羽一听到吃的,瞬间精神起来:“我要后街的那家酸辣粉!”   上铺的鹿璇和楚明悠也分分钟表演了个鲤鱼打挺,齐声道:“我也要!”   宁纯溪哭笑不得:“那你们快起来洗漱吧,我换个衣服就出门。”   她说着从衣柜里拿了要穿的衣服,到浴室里换睡衣。   出门时寝室里另外三只都爬起了床,宁纯溪戴上耳机,一边在歌单里找音乐,一边往校门外走去。   走到半路,喻湛那边竟回了短信。   宁纯溪想着这小子怎么一天到晚摸鱼,回复那么快,默默点开微信框查看。   【小菜头】:今天去海边拍外景,早上那个时间在车上。   宁纯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估计他们应该是拍日常活动短片去了,打字道:“现在拍完了吗?”   【小菜头】:嗯,正在附近的饭馆聚餐。   宁纯溪:“跟其他小伙伴多聊聊天,别只顾着玩手机,要不然小心被大家孤立。”   虽说看节目上感觉练习生们都非常好相处,但谁知道剪辑之前的效果呢,学生时代她见过太多成绩好的同学被班上其他同学孤立,感觉优秀的人都容易招致来一些非议,不由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菜头】:好,那你也好好吃饭,刚起床别吃辛辣的,对胃不好。   原本打算跟几个室友一样吃酸辣粉的宁纯溪默了默:“……噢。”   ……   就这样正正常常、没有异样聊完天的宁纯溪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喻湛会以“细节见人品:某新兴流量小生在拍摄现场对工作人员态度恶劣”的□□登上热搜。   她原本还坐在寝室里写小论文,沈沁羽几人风风火火地卸下包冲进寝室:“大事不好了!纯溪!”   宁纯溪不甚在意地继续对着电脑敲字,漫不经心道:“又是哪个idol官宣结婚了?”   楚明悠激动道:“这可不是别人家的什么idol!出事的是我们的湛弟弟啊!”   宁纯溪蹙蹙眉,这回总算是把目光移向气喘吁吁跑回寝室的三小只身上。但奈何她实在想不到向喻湛这样靠谱的人会出什么大事,试探道:“他又哪个视频在微博上收视破千万了?”   鹿璇喝了口水,摆摆手:“也□□不离十了。微博上有一个网友爆出湛弟弟昨天在节目拍外景的时候,对一个工作人员态度恶劣,貌似还动手推人了,附了一张照片,说是实锤。现在这条微博的阅读量已经破千万,转发也有好几万了。”   沈沁羽:“是啊,现在微博上撕得可厉害了,湛弟弟之前人设过于完美,现在出了丁点问题,其他家的粉丝就疯狂diss。虽然自家粉丝还算理智,但那照片实在没办法解释,评论一直被对家各种压着。”   宁纯溪还保留在不太相信的状态,据她对喻湛的了解,他虽然骨子里是带了点天之骄子的矜贵感,但在为人处世上还是非常绅士的,决计做不出推人这样已经算是“过激”的举动,于是道:“什么微博,让我看看?”   楚明悠连忙拿手机翻出来给人看:“就是这条。”   宁纯溪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文案上的内容,话语的煽动性过强,一看就是出自于黑粉,然后点开下方的图片查看。   照片上的背景可以看到礁石和海浪,想来应该就是喻湛昨天说去拍外景的地方。   其中喻湛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胳膊的角度非常微妙,看上去确实有种在推搡人的意思,而边上的女工作员仿佛就是在他推力的作用下,踉跄着要摔倒。   宁纯溪眉间的川字加深,尽管看了照片,但她还是相信喻湛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昨天下午她明明和那小子聊过天,但他却能出了事还跟没事人一样和她发短信,也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沈沁羽小心翼翼道:“纯溪,湛弟弟应该不会真的对工作人员做出这种事吧?”   宁纯溪笃定:“放心吧,不是借位就是另有他情。”   其他三人听言安定许多,但还是没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是等节目组出面申明,还是我们下场控评帮湛弟弟危机公关一下?”   毕竟学了一个学期的危机公关课,虽然没办法力挽狂澜,但至少能挽回一点当前的紧张局势。   宁纯溪抿唇思考两秒:“先等会儿吧,我给文音学姐打个电话,她在那边实习,我先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沈沁羽几人忙不迭点头。   宁纯溪翻了手机号码,给人拨打过去,但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鹿璇忧心:“估计他们节目组也在开会商讨要怎么向外解释吧。”   宁纯溪只好给那边发了条短信:“忙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吧,谢谢学姐。”   几人围坐在一起忧心忡忡,却又在事态不明朗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   宁纯溪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把电脑文档界面退出,一边打开微博一边道:“还是先关注一下网络上的舆论走向吧,要是出了什么新的爆料出来及时跟我说一下。”   鹿璇等人:“好。”纷纷退回自己的座位开电脑。   宁纯溪正忙着搜索有关喻湛的超话内容时,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亮,信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大有一种不屈不挠的架势,她用余光瞥了眼,只留意到来信人显示着“傻缺”,烦躁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她周末不回家,有点自己的独立时间,这位大爷还一个劲跑来烦她是搞什么名堂,还能不能让她有点私生活了。   她拿过手机解锁看信息,宁缺的信息几乎已经霸屏。   “姐!喻哥儿被人性/骚扰了!你可一定要帮他做做主啊!”   “你看看这女人贱不贱,喻哥儿都躲的那么明显了,还一个劲的往上凑,又是想要挽着喻哥儿,又是想摸他脸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臭的女人!”   “呜呜呜,喻哥儿脸色黑成这样,都没有当众发火,要是有我在,早就一个巴掌将人扇飞了。”   “我就说那个早安少年剧组不是个好地方嘛,第一次进去就感觉像是古代艺伎培养地,这年头卖艺哪里不卖点身的!”   “可怜喻哥儿有钱有颜,还要这么憋屈地任人玩弄,姐,我们一定要帮帮他呀。”   “喻哥儿现在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我们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独自在虎穴中苦苦挣扎啊!”   宁纯溪看着宁缺发来的一大段声情并茂内容,怀疑人生地露出三个黑人问号。   为什么他说的话她一句都看不懂呢?他们生活的难道不是一个网络冲浪世界?能不能换个讲得清楚话的人来,这小子幼稚园语文水平都没达标吧,连个前因后果都没有。   她拧拧眉心,回复道:“什么叫做被人性/骚扰?是我阅读理解能力太差,还是你语言组织能力有问题,我怎么一点都没听懂。”   难道喻湛现在的问题不是因为对工作人员态度恶劣,才惹祸上身的吗,这小子到底生活的是哪个次元,说出来的话都莫名其妙的。   【傻缺】:咦。   宁纯溪:“……”咦个毛线头噢,这个小智障。   就在她懒得搭理人,打算把视线重新专注到电脑上时,对面发来一则短视频,以及一条信息:“没想到刚刚视频没发送成功,姐你现在再点开看看!”   宁纯溪想着他又在玩什么把戏,挑了挑眉,把视频点开。   视频里的背景也是沙滩海浪和礁石,看上去和微博上疯狂流转的那张照片是取自同一个场景。   宁纯溪像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瞬间认真了起来,充满严肃地审视。果不其然,两秒后,视频中出现了热搜上的那两位当事人。   不过原本照片里被打了马赛克的工作人员的脸此刻在视频里格外清晰,是一个长相很清纯漂亮的女生,她正在帮喻湛整理发型,不知道笑嘻嘻地说了什么,用指尖在喻湛脸上揩了揩。   喻湛蹙眉往后闪了闪,薄唇翕动,似乎冷声跟对方说了两句警告的话,但工作人员不为所动,帮他整理衣服时还像情侣一般得寸进尺地挽上他的胳膊。   喻湛抽开手,表情很是冷漠,但还是维持着一点理智,并没有对人做出过分的举动。   倒是那个工作人员原本为了表现自己的小鸟依人,整个人倾向喻湛的方向,现下被人躲了去,一下子没了重心,被沙滩里的石头绊得脚崴了崴,摔倒在地。   ――最后的这个画面,也是最后被有心人拍下来传到网络上的照片。   宁纯溪看完视频,眸底像是淬了雪一样,彻底冷了下来。   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   打字问道:“这视频你是从哪里来的。”   【傻缺】:有个初中同学的姐姐昨天刚好去那边旅游,本来只是想追个星,但没想到拍下了这样的视频。我那个初中同学知道我跟喻哥儿的关系好,看到后马上就把这个视频发给我了。   宁纯溪:“还有其他人看过这个视频吗?”   【傻缺】:没了。喻哥儿现在是公众人物,我那朋友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找的我。姐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呀。   宁纯溪:“视频就交给我操作,你向你那个朋友把这个视频买下来,多少钱告诉我,我一会儿打给你,然后让他还有他姐姐不要再向外界传了。”   【傻缺】:好,我知道了。   交代完后,宁纯溪把这则视频转发到室友群里,对边上的三小只道:“我发了个视频到群里,你们先看一下。”   沈沁羽、楚明悠她们原本正忙着在热评下面和人怒怼,听言纷纷停下拿起手机看视频。   一分钟后,寝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一阵阵骂人的脏话。   几个人仿佛词穷一般,不停“我艹”来“我艹”去的,气得骂不出一个新的词来。   沈沁羽捶胸顿足:“妈卖批的这个小白莲好不要脸,老娘一定要搞到她身败名裂好不好!”   楚明悠揭斯里底:“这种辣鸡到底是怎么混到组里的!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真特么的杀千刀!”   鹿璇心疼叫屈:“湛弟弟也太好脾气了,我现在都觉得微博那张照片上他的表情太和悦了,面对这种人就应该狠一点,要不然像狗皮膏药一样太恶心了。”   宁纯溪心中虽然像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但面上尚能保持一点冷静:“他应该是惹到上面什么人了,要不然节目组也不可能让这样的照片流露出来,还是这种恶意曲解。”   沈沁羽:“那怎么办啊,如果是上面的人搞弟弟,岂不是官方不会给他澄清了……对了纯溪,你这个视频时从哪里来的?”上面没有水印,看上去不像是从网上下载来的,要不然早就闹起一片轰动了。   宁纯溪:“缺缺有个朋友的姐姐昨天刚好有到那个岛上玩,凑巧拍到的。”   楚明悠:“那我们现在要做点什么?纯溪你给我们安排一下吧,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弟弟渡过这次难关。”   鹿璇和沈沁羽:“对!我们要是能做点什么,纯溪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宁纯溪心中动容,大学三年来她虽然和三小只一直维持着不错的关系,但始终觉得这种情感是表面浅显的,却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她们会选择站出来一起帮自己。   她稍加思索,道:“这样吧,沁羽帮我把视频重新剪一下,帮那个工作人员打个马赛克。然后璇璇和明悠试着联系一下喻湛各大粉丝站的站姐们,跟她们透露一下一会儿有内幕要爆料。我就先在微博上联系一些目前站在喻湛这边的大V,等视频剪出来后,再让他们帮忙把内容一起推广……”   沈沁羽马上领了任务,一边登录电脑微信下载视频,一边恨恨道:“妈的要不是网络时代杜绝暴力,我真的觉得这种女人就应该被人肉出来,遭受万人唾骂!”   鹿璇感慨:“是啊……对方发出这种照片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会对湛弟弟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但我们又不得不为对方的人身安全后果进行考虑,还真是让人心里不平衡啊……”   宁纯溪凝视着电脑屏幕,微博的页面里都是些乌烟瘴气的评论,有对着喻湛嘲的,也有拉他家人下水的,称其无教养、没文化,不论才艺多么突出,都无法成为合格艺人的……层出不穷。   她缓缓开口,眸光冰凉而坚定:“这个世界让我们以暴制暴,但我们至少要守住自己的内心,永远问心无愧。”   此话一出,莫名让人觉得热血沸腾,激情难却,楚明悠几人纷纷应和道:“没错,纯溪说的对!我们要守住自己的内心!无论做什么都要让自己问心无愧!”   在这种庄严使命感的驱动下,她们很快开始了各自的分工。   宁纯溪移动鼠标,退出了当前的账号界面,时隔已久再次登上了自己的大号。   她的微博大号在高考结束的时候开始运营,虽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不再登录,但在这些年的时间里,也让她积累了几十万的粉丝。   顺利登上后的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之前的好友交流群,虽然都是些二次元上认识的,但多年的交情足以相信对方的可靠。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同志们有活人在吗?   没过几秒,聊天界面就被一排排的“???”霸屏了。   【老狗】:卧槽,纯纯你是被人盗号了还是诈尸了!!!???   【美人如牙】:啊啊啊啊啊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你!纯纯,奴家都以为你见异思迁不要我了~~~   【yoki】:……美人哥,我一度怀疑纯纯就是被你的恶心给吓跑的。   【美人如牙】: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人家这明明叫做小~清~新~,yoki酱真是一点品鉴审美能力都没有呢。   【老狗】:牙哥你还是消停一下吧,你没看纯纯又不冒泡了吗?估计被你呕得跑去洗手间吐去了。   【美人如牙】:嘤嘤嘤,你们都欺负人家,人家不跟你们好了……   宁纯溪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莫名觉得一阵怀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淡的笑容。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今天上来其实是有点事想找你们帮忙。   【美人如玉】:其他人都走开,纯纯的事自然只能交由我来帮。   【yoki】:滚吧美人哥,纯纯要不是不好意思把你踢出群,肯定不愿意让你帮忙捣乱的好嘛!   突然冒泡的【新宝】:什么情况?我刚刚不过是去发了条微博,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条未读信息。   不等他人回答,【新宝】随即:啊啊啊啊啊!猜猜我看到了谁!!!纯纯回来啦!!!撒花撒花撒花!   【老狗】:纯纯,你别理上面那个傻逼,你刚刚说到哪儿了?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的?   【yoki】:是啊是啊。   其他人跟着在下面催促。   宁纯溪被大家的热心弄得很是熨帖温暖,思考了一下如何措辞,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跟他们交代了一下。   【老狗】:原来纯纯你认识那个小湛弟啊,我刚刚也在微博吃瓜来着,幸好没急着站队,要不然一定要被啪啪打脸了。   【美人如牙】:既然是纯纯的朋友,那就是我美人的朋友!纯纯你放心吧,伦家一定会挺你到底的。   【yoki】:小事一桩,等视频出来了,纯纯你发一份给我们就成。   【新宝】:对!我刚刚发的那条微博就是给湛弟弟博不平来着,好多粉丝还说我被帅气蒙蔽了双眼,看我等下怎么打他们的脸。   【老狗】:对吼,都忘了咱群里就有一个骨灰级粉丝了。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谢谢大家了,以后你们有需要的也都可以找我。   【新宝】:嘿嘿嘿,好说好说,纯纯你既然和湛弟弟认识,能不能给我讨个签名啊……地址是xx省xx市xx区xx街道xx花园小区x幢x号,寄到这里就行。   【美人如牙】:……你够了大宝。   【yoki】:……你够了大宝。   宁纯溪好笑,大方道:没问题,我到时候给你寄一份。   反正她还要给寝室里那三小只带,不多这么一件。   【美人如牙】:???   【美人如牙】:那我也要一份!我好多粉丝都是喻湛粉丝,刚好可以拿来当抽奖礼物!!!   【yoki】:卑微……我也想要。   【老狗】:上面的有没有搞错啊,趁这个机会难道不是留纯纯继续在微博玩耍嘛,没事讨什么签名哟!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没关系,应该的,到时候狗哥也来一份吧。   【老狗】:……ojbk,这个诱惑确实无法抵挡。   【新宝】:嘿嘿嘿,纯纯么么么。   【yoki】:对了纯纯,你接下来是打算回归微博了吗?你的粉丝们天天盼着你回来呢,不少都跑到我评论区下面让帮忙联系你的。   【美人如牙】突然正经:是啊,当初那件事都发生那么久了,你也该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新宝】:嗯嗯,新宝也超想你,我们可是微博绝世好CP呢,啥时候才能合体呀嘤嘤嘤。   【yoki】:纯纯才没有承认过你,我才是纯纯的绝世好CP,欧克?   宁纯溪沉默,过了许久,才把指尖放在键盘上敲打:“抱歉,之前是因为心情不好,想冷静一下,所以才退出微博的。现在我已经彻底放下了,以后也会经常上来看大家的,爱你们~”   聊天区顿时炸了,大家各种撒花欢呼。   宁纯溪看着热闹的聊天对话,嘴角笑意清浅,发自内心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新开了一个娱乐圈文的预收,希望喜欢的宝宝们,可以戳戳收藏。   《我要月亮奔我而来》:【我才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文案如下:   作为乐坛小天后的秋尧,   恋爱就是为了写歌,男友基本都是日抛型。   眼看着娱乐圈的优质男都要被她甩遍了,新专辑的歌还是没有写出来。   直到有天参加综艺节目,她遇到了同样“情史多多”、“劣迹斑斑”的顾影帝,灵感爆棚。   小天后:“影帝,交个朋友吧。”我想听听你的恋爱故事。   顾影帝:“……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要求有点高,交朋友也得看脑子。”   因为写得一手烂词,“天才笨蛋”声名在外的小天后:“……”   节目结束后,记仇的小天后不负“作词界菜鸡”的名号,连作十首骂人烂词,从此开始和影帝的battle人生,成为圈内有名的冤家。   就在粉丝们跟着下场为两家idol撕逼的如火如荼时,影帝在片场泄露的手机铃声,让大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来来,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来来,我是一片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这傻乎乎的歌怎么那么像是那位纵横各大音乐榜单的小天后翻唱的= =   音源暴露后,两头粉丝大战。   小天后粉丝:“呵呵,我家尧妹唱一首歌演出费可要几百万呢,会没事跑去给你家影帝私录一首手机铃声?”   影帝粉丝:“呵呵,以前那些装清高的娱乐圈玉女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但最后还不是败在我家哥哥的西装裤下?”   七天后,始终不曾发声地当事人秋尧登录微博,为自己的新歌MV做宣传,配字:“久等。”   粉丝惊喜之际点开MV,却震惊地发现MV男主角正是同为八卦男主角的顾影帝!   MV里两人在夕阳落下的海滩边,影帝拎着尧妹的御用吉他,然后牵着尧妹的手走在沙滩上……   顾影帝随即转发:   【好不容易等她公开了,微博抽奖一百个红包吧。//@秋尧:久等】   粉丝们:ojbk,今天全世界都失恋了,但我的歌库里又多了一首百听不厌的情歌。 第26章   楚明悠和鹿璇那边刚好也联系上了各大粉丝站的站姐们。   本来这些站姐就因为网上的舆论忙得焦头烂额, 现在听说有证据证明内幕, 虽然无法确定真假, 但也马上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与她们进行了沟通。   而这边沈沁羽也很快把视频剪辑完, 导出后压缩到最小的格式,发给大家。   宁纯溪拿到视频后,先是在微博群里给几个朋友们发送了一份。   最后纠结许久,也点开了自己的微博编辑页面,添加视频后,编辑了几个字,闭闭眼, 就把微博发送了出去。   有了粉丝站和微博各行各业大V们的强推,没消几分钟,视频转发量就破千,并有爆发式增长的趋势。   宁纯溪本以为自己的大号里粉丝应该死了大半,却没想到各种信息提示蜂拥般涌了上来。   微博评论数一下子破百,除了嚎哭“好久不见,欢迎回来的”,还有不少关于“没想到纯纯和我喜欢的是同一个idol”的感慨。   宁纯溪挑了几个眼熟的铁粉回复, 就关闭了微博页面。   那边沈沁羽已经开始激动地拍手称快:“呵呵, 刚刚嘲我们湛弟弟没礼貌的现在被打脸了吧!还一个个胆敢艾特共青团、紫光阁官微,想要国家帮忙清除没教养的流量艺人出娱乐圈, 哼哼,我看确实是需要好好整治一下,把这种脑残路人还有无脑工作人员都好好管理一下!”   楚明悠靠到椅背上, 伸了个懒腰:“我看那工作人员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至少得离职处分。闹了那么大的事,其他剧组估计也都不敢招她了。日后要是不转业,怕是很难再混下去。”   鹿璇:“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搞的,从舆论出来到现在小半天的时间也有了,竟然一个申明都没发出来。”   沈沁羽:“我怀疑里面有资本在操作吧?湛弟弟排名第一,实力甩出剩下选手好几条街,其他娱乐公司不甘自家练习生太落后,所以故意施压?”   宁纯溪捏着眉心思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咔叽娱乐和迈斯娱乐这两家公司其中之一,因为他们练习生实力比较强,基本预定了出道席位,为了多送一个自家练习生上位,所以想把喻湛搞臭……不过我个人感觉,这种几率不大。按照喻湛目前的流量,应该是各家公司眼里的香饽饽,尤其他现在还是个人练习生,大家应该都会想和他打好关系,等他节目录制结束后就抛出橄榄枝,签约到自己公司来才是。”   楚明悠:“纯溪说的有道理,湛弟弟可以算是娱乐圈自顾影帝以来第二个集才华和颜值于一身的男明星了,前途无限,就算冲着利益,那些资本家们也不会好端端就跟人过不去。”   鹿璇:“算了,任凭我们现在怎么猜都摸不透内部原因,还是等官方消息出来再说吧。到时候根据官方口径,估计还能看出点端倪。”   几人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讨论,眼看着这场风波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进展,便各做各的事去了。   晚上四人一同去学校外面新开的川菜馆吃饭。   宁纯溪因为下午把小论文写完,一身轻松,所以难免多吃了些。   茶余饭饱之际,她们没急着离开餐馆,而是靠着座位自顾玩起手机来。   沈沁羽突然一惊一乍地叫道:“来了来了!早安少年的官微五分钟前发布申明了!”   其他人听言没玩微博的也纷纷打开APP,不等她们搜索,词条已经被网友们顶了上来,点进去即可看到。   宁纯溪这回读的很认真,一个字也没漏,但越看表情越是微妙。   早安少年的这则申明写得很长,洋洋洒洒七八百字,看上去很是真情实感、感人肺腑,从喻湛蒙受不白之冤,到公道自在人心的慨叹唏嘘。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那位工作人员的过错,更别提是对她采取什么样的处分了。   鹿璇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节目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避重就轻的本事未免太厉害了点吧,现在网友谁要听他这种马后炮的关心话,重点难道不应该是着重处理组内不良工作人员,从而让广大粉丝们放心吗!!!”   楚明悠看得也忍不住骂街:“靠,他们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公关人员不太行啊,要不然让老娘来也成啊!”   沈沁羽灌了一大口凉水,也抑制不住突突直跳的青筋:“我还是头一回看这种官方申明看得那么恼火!纯溪,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那个工作人员要是不搞定,湛弟弟日后在节目组里岂不是还是很危险?”   宁纯溪抿着唇正打算说些什么,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来电人显示的是文音学姐,于是对她们安抚道:“文音学姐给我来电话了,我先问一下她具体情况。”   “嗯嗯。”   因为餐馆里声音嘈杂,宁纯溪拿起手机到外面接听。   “喂。”   电话那端的文音显得有些难以启齿:“纯溪啊,师姐知道你找我是想问什么,我先跟你道个歉,我昨天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没有跟着组里去拍外景,要不然由我负责弟弟造型的话,肯定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宁纯溪声音有些冷,并没有因为这个道歉忘记事情真正的罪魁祸首:“学姐,我刚刚已经看到节目组发出的申明了,我就想问一下,你们最后对那位工作人员是做何处理的。”   文音凝噎:“对不起啊纯溪……这是我们组里的内部机密,可能不太方便透露给你。”   宁纯溪表情凉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麻烦学姐帮我跟你们节目组上面的人说一声,微博上的那个视频源其实是从我手里传出去的。给人打了马赛克,无非是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但如果你们无法做出惩治的话,那我不介意把高清版本的再上传一次,让网友对她做出重新的裁判。”   文音震惊,她没想到视频会是从学妹手里传播出去的!   要知道他们剧组下午开会的时候,一度想要把消息往下压,但奈何源头全部是些粉丝数几十万、上百万的大V,而且他们的粉丝活跃度堪比明星,节目组即便找了技术人员处理,也无法阻拦舆论的传播速度。   她虽然一直知道学妹很厉害,却没想到她在人前还隐瞒了这么多的实力。   文音纠结再三,道了句:“学妹你等等。”   说着似乎绕到一个僻静人少的地方,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可以把原因告诉你,但你一定不能冲动,要三思而后行啊……”   宁纯溪冷静:“谢谢学姐,你说吧。”   但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听到真相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文音叹了口气,这才把原委絮絮说来:“如果你看过原版视频,就应该知道那个小姑娘人长得挺漂亮的……她其实是前两天刚进我们组里的,来得非常突然,而且直接被指派成喻湛弟弟的私人场务,其他事情一概不负责任,只负责照理弟弟的生活起居。后来我们才知道,她爸爸是华城首富,就是那个掌握我国经济命脉的华城!我们组里百分之五十的赞助都是来自她们家的,实在是不能得罪,所以组里才不得不委屈喻湛弟弟,即使出了事也不敢为他讨回任何公道……”   “还有一点,我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我早上在洗手间有听到那个女生给人打电话说什么照片的事,有点怀疑今天在微博上流传最早的那张混淆视听的照片,就是她发出去的。她大概是想要逼喻湛弟弟就范,服软找她帮忙……”   宁纯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手背的青筋微露,从小生活卓越的她第一次感受到金钱资本带给人的厌恶。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几乎一字一顿地挤出口:“所以,那个华城首富的女儿,接下来还会继续做喻湛的私人场务?”   文音听到这句话,几乎惭愧地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吞吞吐吐地应道:“……是的。纯溪你别气啊……像她那种背景的人,我们就算跟她斗,也会闹到两败俱伤,实在不划算……”   宁纯溪握成拳头的指尖突然松开,将头发撩到耳后,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夜空,黑雾被冷风吹散,露出隐隐的月光。   “这样吧学姐,你有办法帮我在节目组里也找个职务吗?随便干什么都行。”   她的语速缓缓,却听起来让人觉得蕴含危险。   文音默了一瞬,回道:“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帮上你。”   宁纯溪愣了愣,一下子没能想到自己认识的人中是有谁涉及娱乐圈资源的:“谁?”   文音道:“雨繁。”   宁纯溪没反应过来:“嗯?”她的那个小徒弟?   文音:“首富家占了我们节目组百分之五十的赞助,而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就是雨繁家赞助的。只要你找他开口,我相信他很乐意帮你这个忙的。”   宁纯溪抚额低笑,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小徒弟看起来低低调调,同样是个狠角色。   “行,那就跟你聊到这。”   宁纯溪正准备挂电话,但转念想到什么,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帮我跟喻湛带个话,不管去哪都别一个人,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关好。”   文音无奈失笑:“放心吧,在你过来之前,我会寸步不离保护好喻湛弟弟的!非常期待跟你一起工作。”   宁纯溪挂断电话后,没急着走进餐馆,而是找了小徒弟的电话拨打过去。   刚好是晚饭的时间,小徒弟似乎正在家里用晚餐,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一句“爸,我先接个电话”。   然后才听到他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师父?”   宁纯溪“嗯”了一声,直切正题:“雨繁,师父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陈雨繁头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欣喜,马上热情道:“师父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宁纯溪轻咳一声:“我听文音学姐说,你家里有赞助早安少年那个节目?”   陈雨繁锁眉思考了一下,他平常不看节目,但好像确实听父亲提起过:“是的,怎么了?”   宁纯溪:“我想找个工作实习,不过他们那边现在已经不招人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在里面谋个职位,随便干什么都行,助理、场记、灯光之类的我都能干,录音师也可以。”   “那怎么行,这些职位跟师父您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累死累活的连男孩子都不愿意干。”陈雨繁想想就觉得不赞同,“这样吧,这事儿您别操心了,我一定帮您办稳妥,事情成了马上发短信给你。”   宁纯溪感激:“好,那我等你的短信。”   她顿了顿,虽然感觉不太礼貌,但还是补充道:“因为我有点着急,所以希望能快点帮我定下来,麻烦你了。”   陈雨繁不拘小节:“您跟我客气这些做什么呀,放心吧,我刚好在家,一会儿就让我爸给节目组打个电话问问。”   通话结束。   陈雨繁回餐桌继续吃饭,他爹刚好问起是谁来的电话,他就顺势回答。   其实他早前就在家人面前吹过很多次自己的师父,本来陈父让他学这个专业就是为了让他熟悉基础业务,将来方便更好地继承家里的事业,所以一直以来也都对儿子的这个师父抱有感谢之情。   现在一听对方想要在自家投资的节目组里找个工作,想也不想地马上答应了,分分钟就翻出号码,给总制片打去电话。   两人周旋了几句话,不过五分钟,就把事情敲定下来。   以至于宁纯溪回餐馆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小徒弟发来“一切搞定,明天就可以去组里报道”的信息,顿时感慨不已,果然这个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虽然对方没告诉她具体是做什么职务,但她想着自己各方面都有所涉猎,去了应该很快就能上手,也就没再多问,发去一个感激的表情包。   沈沁羽几人刚听她讲完和文音师姐聊天的内容,正义愤填膺着,但奈何无力与华城首富抗衡,于是道:“那湛弟弟怎么办,每天被这种恶心女人跟着,恐怕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吧。”   鹿璇:“实在不行还是让湛弟弟退出比赛吧,他那么优秀不管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的。”   宁纯溪和小徒弟发完短信,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嘴角噙着抹很冷的笑意:“没关系,我从明天开始进驻到节目组里。我就不信了,那种人还能在我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宁纯溪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眉眼淡淡,很是宠辱不惊,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尤其是话语里的从容自信,更是让人觉得莫名震撼。   楚明悠她们似乎被她怵到了两秒,回神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纯溪威武!”   沈沁羽感叹:“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文音学姐这么快就给你找了个职位?”   宁纯溪悠悠道:“没,是我的那个小徒弟,他家里刚好占了节目组剩下那百分之五十的赞助。”   鹿璇:“我去!这年头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小徒弟也太棒了,刚好能和首富平起平坐,纯溪你一定要加油干掉那个女人,保护好我们湛弟弟。”   楚明悠:“没错!我们会是你永远的坚实后盾,默默支持你的!”   宁纯溪被她们一唱一和的搞笑语气逗到了:“嗯,我争取每天跟你们汇报战果,让你们满意。”   ……   第二天早上,寝室里三小只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帮人一起收拾行李。   因为专业的特殊性,她们系的人到了大三课会减少,很多学生都会选择外出实习,学校对这方面的要求也不严格,基本都会批假。   不过周末辅导员和班主任都不在校,所以宁纯溪打算下次回学校再补假条。   因为节目组里有分配的宿舍,基础被褥什么的都不用准备,所以她从简只准备了一个小行李箱。   楚明悠她们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生活区门口上车,并说了好多鼓舞人心的话,这才回寝室继续补眠睡觉。   学校离体育馆很近,这个时间早高峰又过了,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没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她原本还愁着自己不知道该到哪里报道,因为雨繁只跟她说去了就会有人接应,但她现下手里连出入证都没有,恐怕一会儿在门口就会直接被保安拦着不让进去,更别提和什么接应的人碰面了。   不过到达后显然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文音早早地等在外面,看到车子停下,就迎上来帮她一起从后备箱提行李。   出租车离开,文音从口袋里掏了个工作证递给她:“繁繁小可爱不愧是你的得力小徒弟,听说人一开始直接打算给你搞个导演的职位,但后来觉着有点夸张,才改成了实习导演。今天一早总制片就跟所有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说你到了之后不管想要参与什么工作,各部门的人都要全力配合你。当然啦,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   宁纯溪不由感到咋舌,她哪里想到自己只是想谋个小职位,对方给她整了这么大的“官”,恐怕第一天全组的人就都知道她是靠后门进来的了。   不过这正好符合她的心意,反正迟早要跟那个首富家的女儿一较高下,刚好可以狐假虎威,壮壮自己的威风。   文音帮她拉着行李箱进去:“不过托你的福,总制片听说我认识你,就减轻了我不少工作,让我以后就负责你的生活起居,把你照顾到满意。”   她说着揶揄道:“可怜我一个实习导演活成了一个场务的感觉哈哈哈。”   宁纯溪开玩笑:“你要是觉得累,我也可以跟总制片说一声不需要人照顾。”   文音连忙道:“别别别,好不容易能偷点懒,我求之不得呢。”   两人一路闲聊着,走进了节目组的大楼,门口的保安看到她们脖子上戴的工作证,没有阻拦。   路上偶尔遇到一些工作人员,文音就会出声打个招呼,顺便介绍一下宁纯溪,很快就与不少人碰了个脸熟。   第一天刚到也不急着工作,文音先带她到员工宿舍收拾行李,还感慨道:“这点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我之前一直是跟别人挤的四人宿舍,夜里有同事打呼噜的,睡也睡不香。现在直接分配来跟你住一起,还能享受到大床房服务,实在是太美了。”   宁纯溪一边打开行李箱,一边道:“爽是爽了,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雨繁这个人情了。”   文音不甚在意:“你这个当师父的难得找他帮一次忙,他开心来不及,哪会让你还回去呀。”   宁纯溪虽然这么听着,但还是不习惯欠人人情,默默把这事记在心里,想着以后对小徒弟各方面都要上心一点,尽可能把自己的全部看家本领都传授给他……   因为东西不多,她们没到一个小时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宁纯溪到洗手间洗了个手,甩甩上面的水珠,取下腕上的头绳,将头发潦草地束了束,眉宇飞扬。   “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个首富家的女儿。”   文音:“……”卧槽,为什么她有种好赤激的赶脚!!! 第27章   因为大楼里开了暖气, 虽然效果甚微, 但至少也比外面暖和许多。   宁纯溪脱掉大衣外套后, 简单的蓝色衬衫搭配白色毛衣背心, 浅蓝色的修腿牛仔裤勾勒出姣好的身形,既不失校园气,又看起来干练十足。   带点自然卷的长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再加上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看上去很是光彩照人。   和文音一起走在练习生训练基地里,倒一点都不输给那些需要上镜的练习生。   连文音都忍不住感慨:“我真的觉得你可以去报名参加明年的创造营了, 就冲你这张上镜的脸,不去电视荧幕上露两回,我都觉得有点可惜了。”   宁纯溪不甚在意,一边视线四处打量熟悉地形,一边漫不经心道:“得了吧,就我这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的性子,考核拿个F岂不丢脸丢大发。”   文音想想也是,脑子里几乎能脑补出那样的画面了, 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两人走在宽敞的走廊上, 已经能看到边上房间门口贴着的“F、E、D……”等级标识了,音乐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唱歌、伴奏声。   宁纯溪:“他们平常都是在这边训练的吗?”   文音点点头:“嗯, 不过湛弟弟在的A班还要往前面走,也就是走廊最尽头那间。因为那边位置比较偏僻,可以给他们提供最安静的训练环境。”   宁纯溪视线扫过公共休息区的钢琴、沙发、茶几、书架, 可以说是应有尽有,非常让人感到惬意放松了。   来到A班门口,宁纯溪听里面有跳舞踩踏地板的声音,搭在门把上的手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看向文音:“现在在拍摄,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文音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这期的剪辑素材已经非常充足了,况且你第一天来,总得跟大家打招呼认识一下。”   她说着怕宁纯溪感到拘谨,径自帮忙打开了门,带人走进去。   其实文音原来一个小小实习导演的身份,也不敢那么中断拍摄、打乱节目组录制节奏,但奈何今早总制片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给了她这个特权,所以现在走起路来也大胆嚣张起来。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来来来,先暂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实导。”   练习生里不知道哪个小机灵鬼速度飞快地跑去关了正在播放音乐的印象,工作人员也停止了拍摄,纷纷望过来。   文音见大家都看过来了,隆重介绍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小宁导,以后就要在组里跟大家一起生活了,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哈!”   “欢迎欢迎~”   掌声此起彼伏响起。拍摄人员们碍着总制片的面,尽管尚不熟悉了解对方,但初次见面还是不敢悖了新人的面子,表现得极为捧场。   至于A班的练习生们则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毕竟节目过程中人员调动非常正常,但这位看上去来头很大的样子,所以也尽力让人感到舒心的鼓起掌来。   宁纯溪冲大家鞠了鞠躬:“大家好,我叫宁纯溪,你们叫我小宁就可以。”   此话一出。   原本毫不关心地靠在窗台边喝水的喻湛不可抑制的僵了一瞬,侧目望来。   而蹲在摄像大哥设备后面写周末作业的宁缺,也同样震惊地瞪大了眼,抬头望去。   “纯溪?”   “姐?”   两个同样清冽好听,但韵味差到天南地北的声音同时响起,在练习室里像是掷下一枚定时/炸/弹,让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作者有话说:  别问我这篇为什么那么短小,我也很绝望啊……隔壁还有两万字没更,实在肝不动了QAQ。   猜猜缺缺为啥也在……   好吧,好像也没啥好猜的,当然是为了保护他相亲相爱的喻哥儿啦。 第28章   宁纯溪其实一进屋就注意到跟大伙儿“背道而驰”, 走向窗台边喝水的喻湛了, 所以前者听到她的自我介绍震惊回头, 是她预料之中的。   ――但, 宁缺这个小智障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宁纯溪就这么拄在那儿,表情十分怪异,居高临下地看着墙角处蹲在摄影设备后面、膝盖上还摊着本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读的宁缺。   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和练习生们面面相觑,对眼前的状况很是不解。   一个是今早被山楂娱乐老总点头哈腰请进来,身份不明的“小太子”;一个是总制片交代不得有任何怠慢,同样不简单的“新实习导演”。   除了两个人的背景都是惹不起的强大,但怎么看都像是两个路子介绍来的人, 怎么现下就互称姐弟了?!   文音也没想到弟弟会出现在这里,愣怔了几秒,看场面尴尬,缓和道:“大家继续训练拍摄吧,我带小宁导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其他人都配合地响起一阵应和声。   宁缺却是在自家老姐的斜眼示意下,把作业本扔一边,乖乖地跟着往外走,其间不忘和他的喻哥儿交换一个“小爷我要完蛋了”的眼神。   喻湛一点儿没在意小兄弟的死活, 嘴角微不可见地轻扬, 一双浅茶色眼睛灼灼地盯着宁纯溪出门的背影,小表情很是开心。直到编舞老师拍手喊集合, 这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收回视线……   门外。   宁纯溪双手环抱于胸,着眼将宁缺上下打量一通,淡淡道:“说吧, 怎么混进来的。”   宁缺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双手绞在身前,蔫蔫回道:“就……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而已。”   “嗯?”宁纯溪眯了眯眼,有些没理清前后因果关系,“他俩老人家不是还在国外玩着呢嘛。”   宁缺挠挠脑袋:“我让他们帮我给山楂娱乐的老总打了个电话,老爹虽然说过绝不插手你在这个圈子里的死活,但又没说不要我这个宝贝儿子……我说了是想进来康康喻哥儿,他们就马上帮我招呼好了。”   是了,宁纯溪高考那年报考A大,家里非常不同意她一个女生跑去学这种秃头专业,累死累活不说,还赚不到钱,哪里有学金融管理回家继承公司来得舒坦。但她偏生执拗地要搞这些兴趣爱好,两位长辈才不得不妥协,但也约法三章,日后无论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得是好是坏,宁家都不会出手救助半分,除非她愿意回来继承家业……   宁纯溪一回忆到这些过往,就头疼地捏捏眉心。   末了,吊着眼梢,悠悠地乜斜自家老弟,意有所指道:“你小子对你喻哥儿倒是够上心的啊。”   两个大男人成天黏腻在一起,也怪不得她想入非非。   宁缺委屈瘪瘪嘴:“我这不是以为您不管喻哥儿的死活,所以才硬着头皮自己跑来给他当贴身保镖了嘛。”   宁纯溪嫌弃地摆摆手:“你别给我把成绩落下来就行,要不然别说过不了我这关,爹妈也得给你一顿好揍。”   宁缺可怜巴巴:“噢。”   宁纯溪原本闲散地靠在墙上,这会儿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我还要到别处去逛会儿,你老实进去保护人,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给我发信息,别给人工作人员添乱,听见没有。”   主要是她刚刚在练习室里没瞧见那位华城首富的女儿,也不知道对方去了哪,心下琢磨着一会儿去哪碰运气比较方便。   “知道了……”宁缺蔫蔫地应了声,灰头灰脑地推门往里头走,全然没了早上刚来时众星捧月的臭屁感。   一直站在远处回避的文音,多少还是听到了一点墙角,内心瞬间脑补出一场豪门大戏,万万没想到宁学妹就是传说中那种要是自己闯荡不出一番名堂,就要回家继承几个亿家产的富二代,幸亏她平时没做啥对不起人的事,要不然哪天挂了恐怕也不明不白的……   文音见他们姐弟聊完话,走近两步,悄咪咪问道:“学妹啊,学姐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宁纯溪挑眉:“您说。”   文音小心翼翼试探:“你家和华城首富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一点?”   宁纯溪瞥见对方暗戳戳的激动神情,没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其实这种事从来都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只不过平常在学校大家很少聊到各自家境,所以她也就不曾提起,现下真有人问了,也没想着要隐瞒。   她好整以暇地摸索了一下下巴,反问道:“您觉得是一个地方城市的首富厉害一点,还是国际首富更厉害?”   文音:“……”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华城啊,到大小姐您眼里就配叫做一个地方城市了吗!!!   ojbk,小妹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嘛QAQ。   宁纯溪看她充满戏剧的表情,好笑道:“不过您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爹的钱现在跟我半毛关系都没有,我未必能斗得过人家首富小千金呢。”   文音一脸不信:“得了吧,我可没见你做过任何没把握的事。”   一个是低调自力更生的隐士豪门大小姐,一个是拼爹拼妈的地方首富小千金,谁胜谁负一目了然好嘛。   宁纯溪耸耸肩,倒也没否认,转而问道:“话说那小千金怎么没在练习室,还是我刚刚在里头看漏了?”   文音摇摇头,同样不知道:“她在组里活动不受限,平常作息起床也很迟,指不准出去一趟也有可能……不过没关系,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迟早能碰上的。”   宁纯溪也不急,点点头:“那你再带我到附近,把地形熟悉一下吧。”   “嗯嗯。”文音颔首,于是两人离开训练基地,去了别处。   ……   练习室里。   今天的喻湛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好心情,虽然他平日里就很好相处,但总让人感觉眉眼寡淡微凉,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一天到晚只知道专注地唱歌、专注地练舞,以及专注地弹吉他……可现在的他神采奕奕,每一个细小的眼神都像活过来一样,生动不已,在整个排练环节中显得格外的瞩目耀眼。   在一次休息空闲时间,组里的老幺练习生安幼谦没忍住声音软糯地问道:“小湛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喻湛愣了愣,没想到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但还是不加掩饰地点点头,应道:“嗯。”   安幼谦脸庞稚嫩,很是好奇:“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姐姐吗?小湛哥好像认识她?”   喻湛垂了垂眼,虽然明知这种话在节目组里不适合展开,都还是随着心中所想答了出来:“是。”   安幼谦没想太多,乖巧地点点头,露出甜软的笑容,由衷道:“我也觉得那个姐姐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写,思路有点卡,还是灰常短小的一章,大嘎见谅一下。   顺便求个收藏和评论,啾咪。 第29章   后来宁纯溪让文音带她去了后期室, 想看看前辈大佬们都是如何挑选素材、把控剪辑节奏的, 谁想这一观摩就直接观摩上瘾, 索性搬了个板凳坐那儿, 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因为到了工作人员午饭时间,不得不离开的。   因为街舞和练习生节目的人马都在这,所以专门有一栋大楼是安置来当食堂的,两人正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就听同事说训练基地那边有好多辆送餐车过来,没吃饭的可以一起去那吃。   她们纳闷着是不是哪位导师大手笔请大家吃饭,于是抱着好奇的心态一同去了。   到了训练基地, 大堂那儿停了四五个餐车,夹了餐点的练习生们都聚到休闲区去了,吃吃聊聊,氛围好不热闹。   宁纯溪和文音拿了餐盘,也跟着去排队夹菜。   文音看到前面的同事,随意问了一句:“诶,小静,你知道今天是组里哪位老师请客吗?”   同事意有所指地扯了扯嘴角, 带了点不屑的语气, 道:“哪里是什么老师啊,就那位首富小千金呗。估计也是知道昨天给组里整了麻烦, 这当儿就买了点吃的给大家做弥补呗。”   文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她啊。”   同事似乎对那位小千金成见很大,轻哼一声,斜眼看了眼不远处的练习室, 讥嘲道:“可不嘛,仗着家里有点资本,组里不敢拿她怎么样,昨天的风头才过,今天又不知羞耻地跑来找喻湛弟弟了……可怜弟弟一个人在组里孤苦无依,被人缠着也不能强硬拒绝……”   不待文音再说句什么,边上传来一声盘子与桌案碰触的闷响,只见宁纯溪已经冷着张脸,喜怒不明地朝练习室的方向拾步走去。   宁纯溪路过休闲区,很多练习生闲散地坐在那儿吃饭聊天,很是嘈杂。她特意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喻湛的身影。   倒是人堆里聊得欢快的宁缺突然眼尖的垫起脚尖叫道:“诶,姐!”   宁纯溪瞧见宁缺毫无违和的跟一群练习生们称兄道弟,俨然自己也都化身成了组里的一个小个体,没忍住无语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冲人招招手,后者马上屁颠颠地跑了出来,还献殷勤地举了举手上的食物托盘,招呼道:“姐你中饭吃了没?肚子饿不饿?这家餐厅大厨做的东西口味还不错,凑活还是可以吃两口的。”   宁纯溪翻了个白眼,直入主题道:“喻湛呢?”   宁缺愣了愣,旋身朝人群里张望了一圈,寻觅无果,傻乎乎地挠了挠脑袋,憨憨道:“不知道噫……可能还在舞房里练习?”   宁纯溪深吸了口气,才压住一身的暴脾气:“叫你好好保护人,你就是给我这样保护的?信不信我寒假给你报个志愿者活动,直接把你扔印度去。”   “嗷,姐,你不能这样对缺缺啊,缺缺细皮嫩肉惯了,实在过不得那样蚊虫满天飞的生活啊……”宁缺惨叫一声,把餐碟往边上一撂,就拽着人胳膊一阵鬼哭狼嚎。   宁纯溪嘴角轻抽,嫌弃地扯开人的手,正欲离开,不知瞥见什么,身形顿了顿,蓦地指着餐盘里的东西道:“把这些都给我倒了,看着恶心。”   说着头也不回地朝走廊深处走去,背影散发着一种叫人胆颤的寒意。   宁缺默了默:“……”   可他刚刚已经吃了两块寿司了呀,姐姐觉着东西恶心,以后会不会也觉得他恶心?!   想到这里的宁缺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几乎当场就要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嘤嘤嘤难道他要现在跑去厕所催吐吗?   那边的宁纯溪哪里料得小智障的那么多心理活动,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朝A班练习室靠近。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私人情感转嫁到无关事务上的人,但今天不知怎的,就是厌恶极了与那首富小千金有关的任何东西,哪怕念着珍惜粮食的良好品德,也无法忍受下去。   来到练习室门前,正打算推门直接进去,却意外地发现大门敞着一条缝,并被屋里的景象成功止住了脚步。   喻湛不咸不淡地接过冷夕月递来的毛巾,随意抹了抹额角上的汗,俯身拿了放在墙边的水杯。   冷夕月撒娇地跟在人后头,摇了摇他的衣摆:“湛,你别跟我生气了嘛,我昨天让人把照片放出去,就是想让你跟我服服软,谁让你老是对我冷着张脸,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了,嗯?”   因为喻湛背对着宁纯溪而站,她并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音线毫无起伏地道:“冷夕月,有些话我已经说过一次,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冷夕月不甚在意,表情娇俏的充满元气道:“我知道啊,但是没关系,我还是不会放弃继续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对了湛,我爸过两天也会来首都一趟,我们除去半年前在洛杉矶见面那次,已经很久没好好聚过了,到时候我爸会帮忙跟导演打声招呼,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吧。”   喻湛沉默一瞬:“伯父那里我可以跟他见面,但……”   宁纯溪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这幕,在听到喻湛答应的瞬间,心间不知怎的生出几分可笑来。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嘲讽地笑了,因为屋里的两个人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向她这个方向望来。   宁纯溪的表情很凉,看向喻湛的视线说不出的复杂悠长。   敢情她累死累活、忙里忙外的帮人公关、托关系进组,而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认识,一切都不过是他们男女猎物捕捉游戏中的一点小资情调,只有她当真了的为人担心,还信誓旦旦地跟沁羽她们保证一定会将人保护好,与什么首富家的女儿斗争到底。   呵,斗什么斗,没看见两位正主互相认识呢嘛。   人男方都没啥意见,哪轮得到她这个无足轻重的人上去帮忙伸张正义呀。   到头来,她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操不必要的关心,帮多余的忙,人生第一次想要认真地保护一个人,却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实际无关痛痒,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纯溪?”   喻湛看到她后,下意识地跟冷夕月拉开距离,生怕她误会,向她走近了两步。   宁纯溪没动,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上,就这么悠悠地靠在门框边,脸上的笑容很是玩味,叫人琢磨不透。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底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蓦地轻嘲出声道:“喻湛,真够有你的啊……”   她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历经百转千回方从唇间挤出来,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喻湛张了张嘴,不明她突然的冷漠是由何而来,心下莫名慌了慌,正想同人解释,但宁纯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果断地退身将门关上,将彼此的眼眸彻底阻断在两个空间之外。   ――门静静地阖着,眼前只剩那扇单薄的原木色,仿佛从未打开…… 第30章   从冷夕月的角度来看, 只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进来, 又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离开, 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地看向喻湛道:“湛,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她怎么用那样的语气跟你说话。”   语气中除了带着点愤愤,还有种与生俱来的鄙夷,让人听着刺耳。   喻湛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下颌绷得紧紧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眸光淡淡地投到她身上, 冷声道:“冷夕月,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所以不管她是谁,用什么样的语气跟我说话,都与你无关,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还有,你接下来如果继续在组里借着职务方便对我造成困扰,我觉得我有必要给我父亲打个电话, 终止我们两家合作上的工作事项。”   他的语速很慢, 但一字一句充满警告,掷地有声。   冷夕月脸色青了青,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喻湛拒绝,但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嫌恶之意。   就连昨天她派人在网上散布那些虚假照片,他也只是冷冷淡淡、不置一词。   她不懂他突然间为什么会说这么重的话, 冷家和喻家目前在事业上可以说是互利互惠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两家走动频繁,她得以机会认识他的原因。但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在这种看似平衡的利益关系下,冷家一直以来都是处于依附喻家的弱势状态。喻家如今已经打通国内的全部市场,甚至进军海外,就算离了冷家也不妨碍继续风生水起,但冷家若是没了喻家这层关系,恐怕过不了多久在华城的地位都要易主。   她在想,他到底是因为真的厌恶她所以说出这些威胁的话,还是……因为刚刚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所以才对她生那么大的气。   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妒色。   喻湛觉得自己还愿意说这通话,已经是给对方长辈的最大面子,言毕也不理会冷夕月有什么反应,径直离门而去。   出了练习室,长廊上空空荡荡的早就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默了默,继续拾步朝前走去。   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有些微妙。被纯溪误会的第一秒,他心中闪过的是种没由来的害怕,但现下,心尖又弥漫开来一丝微不可见的欣喜。   虽然很不明显,但他清楚知道,他现在有一点得意,也可能比一点还要再多一点――   她既然会生气,那一定是因为她对他是在意的吧。   喻湛到了休闲区,餐车旁不少工作人员都四散在周围吃午餐,搜寻一圈并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倒是在人群中看到坐在沙发上蔫蔫玩手机的宁缺。   想着与其继续没有方向的乱撞,还不如找人问问,虽然这个对象看上去不那么可靠的样子。   到了宁缺跟前,拿脚无声踢了踢他的鞋尖,懒得多说废话,直切主题道:“你姐呢?”   宁缺听到声音茫然抬头,看清来人后先是憨憨回了句:“喻哥儿你来了啊……”接着花了两秒反应对方刚刚问的问题,迷糊道,“我姐刚刚不是去找你了吗?你们没碰见?”   喻湛揉了把眉心,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指望能在这个缺根筋的二货嘴里撬出点什么消息。   懒得和他多说,敷衍道:“没事,你继续玩你的手机吧。”   看他急着转身,宁缺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衣摆,一脸戒备道:“喻哥儿你去干嘛!别怪我不够兄弟,我事先告诉你,我姐今天脾气贼冲,好像跟那个餐车有仇似的,你要是饿了也别去那边拿吃的,除非你愿意忍受她一个礼拜阴阳怪气的白眼……”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他咳了咳,把对自家老姐的腹诽默默吞回到肚子里,岔开话题道:“那啥,我刚点了外卖,等下可以稍微分你一点。”   说着他叹了口气,默默揣测了一下自家老姐今天的诡异行径,认真道:“我怀疑我姐大概是觉得今天那个送餐车的工作人员抢了她工作第一天的风头,要不然下次我也以她的名义派人开几辆餐车过来?请个米其林主厨,布置下气球彩带,顺便把横幅拉上,让全节目组的人都知道是她送的?”   许是自我说服成功,宁缺脸上带了点对老姐了解的得意,又故意用那种沉痛的语气道:“哎,女人啊女人,永远都逃脱不了面子这种虚无的东西。”   喻湛自然知道今天的餐车是冷夕月派人送来的,所以听到前面话的时候,越发确定纯溪心中是在意他的。   但在听到宁缺后面那大段在线作死的长篇大论,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若真要用两个字来概括纯溪身上特质的话,那一定是“低调”二字,宁缺做了人那么多年弟弟,竟连这点都识别不出来,也是对得起平日里纯溪叫他的“傻缺”这个智障爱称了。   他用两根手指捻开宁缺搭在自己衣摆处的手,表情充满了无语:“像你这样凭本事秀智商下限的,还能在你姐手上活到那么大,看来是她太仁慈了。”   说着掸了掸衣摆处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去。   宁缺被对方话里的一言难尽搞得懵了懵,回过神时喻湛已经背身走开很远,不由低啐一声:“小爷我智商全世界第一,怎么就秀智商下限了!喻小湛你丫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竟然还敢瞧不起我,你特么能有我懂女人心思?”   虽然他缺爷我也没谈过恋爱,但抵不过他有一个全天下最少女心、玛丽苏的老妈啊,他姐八成遗传了老妈的特质,只是闷骚不外露罢了!不信他们走着瞧!   ……   那边宁纯溪去小卖部买了面包,因为不喜里头吵闹的氛围,以及大家交谈中三句两句就会出现的那位“首富小千金”,索性坐在外头的台阶处解决午饭。   虽然是中午休息时间,但十二月天寒地冻的,没有人会像她这样自找不痛快的跑到外头来,倒是落了个清净。   不过清净是清净,但她习惯了里面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暖气,出来时连外套都没披,而大楼外的这片土地空旷的不得了,冷风嗖嗖的她牙齿直打颤,嘴里的面包都没尝到味道,光拌着冷风咽下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置气些什么。明明不喜欢喻湛,但就是无法接受他和那位碰瓷冷千金实际认识的事实。   无论是冷夕月对他的喜欢、还是他对冷夕月追求行为的默认,都让她莫名有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一开始她还为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感到心慌意乱,但后来转念一想,但凡是个正常女生,如果有一个喜欢自己很久的男生突然跟其他女生搞起暧昧,想必都会产生这种短暂的失落感,这并不是因为喻湛在她心中占据了特殊位置,而是女生之间素来喜欢攀比的劣根性所导致的。   默默自洽完毕的宁纯溪吸吸冻得有些发麻的鼻子,重重咬了口手上的面包。   柳明初从隔壁街舞训练基地出来时,就看到不远处台阶上,宁纯溪在寒风中一边冻得吸鼻涕,一边凄惨啃热狗的画面。   下意识看了眼手上刚领来的热牛奶,莫名觉得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份热饮,默了默,走上前。   那边宁纯溪冻得全身缩成一团,连目光都狭窄到只圈禁在自己脚边方圆五十厘米的位置。就在她食不知味地啃着面包时,目光所及之处突然伸来一只手。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只手很漂亮,第二反应则是这只手漂亮的有些眼熟,紧接着第三.反应才是这只手离开前在她脚边的台阶上放了一瓶牛奶。   牛奶周身还散着热气,在冷风中散开一层薄雾,又很快被吹散。   她愣了愣,抬眸望去。   男人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Mo-Maek黑色定制羽绒服外套,颀长的身形在冷风中岿然不动,垂着眸淡淡地从高处俯视看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脸上一派淡定自然。   两相比较下,一直咬着牙关克制让自己抖得不那么厉害的宁纯溪觉得自己就像只狗。   又挫又丑。。。   作者有话说:  我来给大家负荆请罪啦!!!对不起让大嘎等了辣么久!现在隔壁《小公主》已经完结只剩下番外了,所以这边接下来将会恢复日更!以后固定晚上九点更新,今天之所以那么晚,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太久没写,有点手生QAQ,明天开始应该不会迟到。   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们喻哥儿!收藏什么的朝我砸过来叭!爱你们! 第31章   宁纯溪这回止住了自己叫出“明初大神”的冲动, 不过想了想, 仍是没能找到合适的称呼方式, 最后百转千回, 憋出三个字:“柳先生?”   许是冷得太彻底,她说话时连舌头都哆嗦的有些不稳,一句疑问脱出口竟是歪歪扭扭,很是变扭。   宁纯溪心想,在对方心里自己一定是个很奇葩的怪胎吧,上一回见面还管人亲近的叫“明初”,这一回却直接生分地称人“先生”, 换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精神分裂了。   柳明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称呼上的变化,淡淡挑眉示意了眼她手上的面包,声线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冰凉凉的没什么幅度:“面包很干,还是配着牛奶吃吧。”   宁纯溪愣了愣,倒也没矫情,拿过牛奶在掌心熨帖了一下,抬眸冲人真诚地道了句:“谢啦!”   柳明初眸光微动, 大约是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缩着肩膀打冷颤的样子实在寒碜, 但眼角明媚的笑意又莫名有些动人,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穿着暖和外套在边上冷漠旁观似乎有几分不厚道。   默了默, 道:“你是来找喻湛的吧。”   他视线从她身上飘移到几个台阶后的大楼玻璃门内,有工作人员边吃午饭边站在那值岗,以为她是被人拦在外面进不去, 于是道:“需要我带你进去吗?”   宁纯溪错愕一瞬,反应过来他是像上次一样误会她是因为进不去才在外头游荡的。   “不用不用。”连忙冲人摆摆手,因为两只手上一边拿着热狗,一边拿着热牛奶,只得用指尖勾出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在人眼前溜了两圈,解释道,“我有通行证的。”   柳明初随着她的动作,目光微微下移,照片上的她是披散着长发的,跟第一次在酒店走廊碰见时一样,相比现下扎起头发时的清丽张扬,显得更加温顺一些。   ――不过,各有各的美。   在宁纯溪松开指尖放下工作牌前,他还瞥见底下写的那两行字:实习导演,宁纯溪。   原来,是溪水的溪。   柳明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稍稍颔首,已示了然。   但宁纯溪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臆想,还是确实如此,从对方那清贵上扬的眼尾中看出了一点“你明明有通行证,为什么还要呆在外面吹冷风”的不解来。   虽然不确定按照两人现在这种算不上熟识的关系,对方是否真的会有这样的疑问,但还是没忍住嘟囔了句:“里面有不喜欢的人,所以暂时不想进去……”   她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跟柳明初解释,更像是找到一种自言自语的宣泄出口。   不过他还是耳尖地听到了。   因为周围实在太空荡了,除了风声,就只有她的声音。   柳明初什么也没说,既没问她不喜欢的人是谁,也没问她跟人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只是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默默伸了出来,将原本就只拉到一半的外套拉链彻底敞开。   他的动作很慢,宁纯溪后来回想起这一时刻,觉得自己当时是有机会可以拒绝的,但这个时候的她只是一头雾水的将对方看着,似乎没想透他这个举动到底是要做什么。   柳明初向上踩了一级台阶,那双骨骼分明的手执在外套衣领处,在黑色质地羽绒服的映衬下,他的指尖泛着丝薄凉的冷白。   衣尾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疏浅的弧度,最后轻巧地落在她的肩头,下摆在台阶处扫过,染上点白色的粉尘,莫名叫人觉得心悸。   宁纯溪呆呆地直视前方,在他倾身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们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毛衣领口露出的漂亮锁骨。   不过几乎是一瞬,柳明初就抽身离开了,脱下外套后的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烟灰色毛衣,这个颜色倒是很衬他清冷矜贵的气质。   他单手插回了口袋,眉眼淡淡,即使在冷风中,身形依然挺得很直,声音清越道:“我有事先走了,你在外面吃完就早点进去吧。”   说着也不等人回答,就背身径直离开,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上走远,最后匿进隔壁那栋长得像集装箱一样的训练基地中,缩小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宁纯溪表情有些木讷,身上的外套还残余着那人的体温,提供源源不断的温暖,让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   她实在没想到,像明初大神这样骨子里透出一股冷漠疏离感的人,竟然也会热衷乐于助人做好事。   想来估计是她现在实在太狼狈,让人同情得没眼看吧?   宁纯溪吸吸又被冷风冻得飙出来的鼻涕,指节哆嗦地给牛奶盒开了个口子插上吸管,然后就着面包一口一口吸溜着,倒觉得自己没有先前那般凄凉了。   午饭时间就这么打消完,宁纯溪把包装袋分类扔到垃圾桶里,这才慢吞吞地往楼里走。   有了外套的加持,外头的温度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难耐了。   进楼没走两步,就撞见文音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对方看到她后一下子松了口气:“哎哟我的姑奶奶诶,你这大中午的跑哪儿去了!怎么连手机都打不通,小湛找你都要找疯了!”   宁纯溪听到那人的名字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事吗?我只是出去吃了个饭。”   文音被她问得一时有些迷糊地挠了挠脑袋,说实在她也不知道喻湛和小学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对方很着急的样子,她便匆匆放下午餐,陪人分开一道找了。   不过看学妹身上披的这件外套……怎么像是一幅已经和湛弟弟见过面的样子?   可是湛弟弟方才明明是从后门出去往食堂餐厅的方向去找了啊……   宁纯溪不知道文音误会她身上的外套是喻湛之前穿的那件,毕竟他们团服是一样的,认错也无可厚非,只是道:“我有点累,想回宿舍休息一下,下午迟点再去找你吧。”   说实在她也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被人冠上这种“不敬业”的头衔,不过她暂时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喻湛和冷夕月,所以想着睡个午觉大概能让她的意识回笼清醒一点。   文音听她这么说,自是没有阻拦的道理:“那你去吧,第一天不适应累点是正常的,要是实在起不来下午不用过来也没关系的。”反正组里也没有人敢说她的闲话。   宁纯溪淡淡点头,裹了裹外套的领口,朝楼道右边的通道走去。   ……   宿舍楼和训练基地虽然是独立的两栋楼,但中间有连接的长廊,倒是避免了大家进进出出需要感受一遍冷风的摧残。   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冷了,但她下意识地将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意料之外的碰到了一点硌硌的方形物。   摊出来放在掌心一看。   是盒香烟,还有一枚打火机。   烟是薄荷烟,隔着盒身散发出清浅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宁纯溪因为家里长辈不抽烟的关系,对烟类品种并没有太大的研究,不过看这低调华丽的包装,目测应该不便宜。   好奇地打开看了眼,却发现盒身虽然有些褶皱显旧,但里头的烟满满当当实际才少了两根不到,看样子主人并不常吸烟。   原来并不是一个老烟枪。   宁纯溪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了那人冷白的指尖,不由轻笑一声。   也是,若是经常抽烟,怎么还会有一双那么漂亮澄净的手呢。   她将烟盒和打火机收好,又放回了口袋中,打算下次将衣服送去干洗好,一并还给人家。   回到宿舍后,将外套脱下放在柜子里挂好,便开了暖气,连衣服都没换一身,直接滚床上缠了两圈被子躺下。   她原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很多东西,但真的躺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打算睡觉,谁想房门被人从外头敲了敲。   她原以为自己是幻听,但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很急切,仿佛彰显着来人的耐心将要耗尽。   默默拖沓了拖鞋跑去开门,有点不懂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如果是文音的话应该有钥匙才对……   懵逼地开了门,却一眼对上了自己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宁纯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装鸵鸟性子的人,但此刻却是条件反射地想要一把将门重新关上!   “纯溪!”   喻湛手疾眼快地将手肘撑在了门缝处,半只胳膊已经挤了进来。   宁纯溪怕伤着他的手,不自觉放轻了力道,却没有彻底给人让出道来,就这么抵着门,两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沉默对峙。   外头的人气息微喘,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似的,即使隔着一道才敞开五十厘米不到的门缝,依然清晰。   “我们聊聊吧。”他的嗓音不同往日那般清润低浅,此刻染上几分寒风撕裂般的喑哑,既卑微,又无奈,“你不能总是这样,什么也不听,就直接给我判下无期徒刑……” 第32章   宁纯溪怔了怔, 瞥见他撑进屋里的那半边胳膊看上去皮肤有些泛红, 像是被冷风吹的。而他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练舞房里的那件薄卫衣, 基本上没什么布料可言。   转念想到方才文音提到的“小湛找你快要找疯了”, 不由沉默了一下。   他不会是就穿成这样,跑到外面去找她了吧?   莫名动了点恻隐之心,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房门没了她的抵抗,吱吖着彻底大敞开来。   喻湛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琥珀色的瞳底有无边情绪在翻滚,深浅交错, 他就这么眸光定定地将她看着,带着点执拗。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门框就像是一道鸿沟,将他们分隔在两端,沉默对望。   这个时间的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宁纯溪没盯着他看太久,就转移开了视线,佯装无事道:“你怎么来了?”   喻湛的额发很乱, 有几根杂毛不羁地翘起, 想来是赶来前跑了很长的一段路。他泛白的嘴唇动了动,不稳的声线里带着点后怕, 干巴巴道:“我,差点以为你走了……”   他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 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她。   他以为,她才来一天就被他给气走了。   有点后悔,没能当时就拉住她。   宁纯溪听言微怔,反应过来后又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喻湛,我还没那么幼稚,既然来了这里就多少会把工作做到结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半途而废的。”   喻湛听到她话里的讥诮语气,以及那句漫不经心的“一点小事”时,眼底划过一丝受伤。   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的有些走调:“那你,为什么没在拍摄场地,一个人跑回到这里……”   宁纯溪抚额轻笑,做出一副很无语的样子:“喻湛,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靠走后门进的这里。走后门你懂吗?就是不管我做什么,就算上班时间偷懒休息,也都不会有任何人发表意见。”   她说到一半,又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欠揍:“哦,抱歉,我忘了,你生平貌似最讨厌关系户了。毕竟我们喻少爷家里有钱有资源,但还是跑来参加这种名不经传的小节目从头爬起,想来一定很看不惯我这种作风吧。”   她笑得懒洋洋,很是没心没肺。   “纯溪。”   他止住她的话梢,无言地将她看着,沉默几秒,笔直道:“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明明知道的,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一直喜欢她。   宁纯溪嘴角的弧度僵硬一瞬,索性懒得继续虚与委蛇,毕竟一直装笑也怪累的。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表现的一定很糟糕,但她就是没法做到和喻湛正常交流,尽管中午自我说服过很久,但真的撞见他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阴阳怪气的样子。   敛下虚假的笑意,脸上凉凉的没什么表情,她单手放在门把手处,俨然不想再和他多说,淡淡道:“看来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那也没什么聊下去的必要了。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这回喻湛没有阻拦她,房门成功地从里头掩上,关闭时响起清脆的一声“咔哒”声,在空旷的走廊还有些许回音飘荡,平添几分落寞。   宁纯溪关上门后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往床边走了两步,心中莫名有些放心不下,又转回去小心地伏在门边,想听听外头的动静。   安静。安静。   连脚步声都没有。   无趣地扯了扯嘴角,径直走到床边,胡乱将拖鞋踹到一边,就掀起被子将整个人埋了进去。   棉被将光线全部阻拦在了外面,一片黑暗中,宁纯溪眼前不知怎的浮现了关门前看到的最后那幕。   小破孩垂着眼睑,尽管克制的很小心,但睫毛还是受伤地轻颤了一下。   根据她多年带傻缺弟弟累积的经验,男孩子但凡露出这种表情,再过两秒,就该要嘴角一抽,然后扯着嗓子毫无形象大哭了。   想到这里,她颇为头疼的轻嘶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   喻湛要是红着眼睛回去拍摄一定会引起大家注意的吧?说不定等节目播出后还会上个头条――《震惊!当红流量小生在某网综节目中疑遭欺负,倔强含泪坚忍训练!》   宁纯溪觉得自己越发头疼了,哎,她到底是图个什么才非要跟人小破孩杠上那么几句呢!   她心底明明清楚他实际并不喜欢那位首富小千金,约莫只是为了不悖长辈的面子才勉强与对方往来,但她莫名其妙表现出来的敌意是真的既幼稚又伤人!   明明不喜欢人家,现在却又做出这种在意的样子,这不就是在欲擒故纵,吊着对方玩呢嘛。   宁纯溪两只手揉了揉脸颊,猛地掀开被子,呼了口新鲜的空气。   无言地盯着天花板将近两分钟,最后暴躁地起身下床,将鞋子往脚上套。   反正躺着也是睡不着,不如去录制现场看着点,要是小破孩实在委屈想哭的紧,她就勉强主动跟他和好算了。   她比他好说歹说大了三岁,做事情怎么也得大度点才是。   妥协完毕的宁纯溪将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下,捎上工作牌打算往外走。   开门时却是被外头的景象再度吓了一跳。   在过去的大半刻钟时间里,喻湛不仅没离开,还可以说是异常狼狈的跌坐在门边的墙沿处。   他无力地背墙而坐,膝盖微屈,一只手非常用力地攥着胃,手背青筋隐现,连带衣服都卷起一大片褶皱。另一只手则难耐地抱着脑袋,似乎还带点自虐倾向的抓着发梢。他的表情非常痛苦,额角还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副快要疼晕厥过去了的模样,就连听到她出门的动静,都没能分神抛来一个眼神。   宁纯溪顿时慌了,连忙在他身前蹲下:“喻湛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她指尖碰到他的脸颊,却是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不由骂道:“你是白痴吗!出来乱走连衣服都不披一件,你感冒才刚好难道就忘了吗!”   察觉到她的碰触,喻湛眼睑动了动,却是没有抬眸看她。   他在那静坐了两秒,像是稍微缓过了点力气,单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来。   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脊背仍是挺得非常笔直倨傲。   前一秒还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下一秒就跟个没事人儿一样,声线平稳,神色淡淡道:“抱歉,刚刚胃疼得实在受不了,我现在就走。”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在卑微真诚地同她道歉。   若不是那没什么气力虚浮的尾调,当真要让人以为他方才的模样是故意装出来吓唬人的。   宁纯溪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言语间透露出来的那点淡漠疏离,有些怔忪。   就在她走神的那么一秒,喻湛迈开步子,随着他的动作,她原本扶在他胳膊处的指尖自然而然地被挣开了。   他的右手仍搭在胃的位置,按压地很紧,脚步一步一顿,背影无声静默。   宁纯溪指尖僵了僵,神情晦暗难测地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无法辨认心间弥漫开来的那种怪异不适感……   “喻湛!”   她叫住了他,音调相比起平常拔得有些高,严肃中透着点隐怒。   喻湛身形微顿,成功止住了脚步。   他没有转过身,就这么背对着她。   她也不再开口,两人间只有一阵诡异的安静流淌开来。   到头来终是他率先败下阵来,就像过去以来的无数次。   “纯溪。”   他仍是背着身,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其实你一直都不喜欢我。”   不仅是指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其中还包括了朋友间的喜欢。   他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开口,眸光清浅地望向长廊深处,话语平静的不带任何疑问成分,像是在陈述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正式的直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连半年前向她告白被拒那次,他也依然自欺欺人的不愿将这层单向关系捅破。   他心里知道的,虽说宁、喻两家是世交,但和宁家关系好的世交多了去了,若他抛开宁缺死党的那层身份,她应该从头到脚都不会看他一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失败的。   ……   宁纯溪嘴唇翕动了一下,在同一天里,她接连第二次想要当只缩头乌龟。   也不知道是过了一分钟,还是仅仅十秒钟,就在喻湛欲要离开的那刻,她迈开步子,就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平静地走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咸不淡道:“你胃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想跑到哪里去。”   说着也不等人回答,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了房间。   房里暖气总共也没开多久,比起走廊也暖和不上多少,她将温度又往上调了几度,将人按坐在床上,又用被子给他裹了裹,让他身子能稍微暖和起来一点。   到饮水机处倒了杯热水,像是料定般的凉凉道:“中饭到现在都没吃吧?”   喻湛接过热水,水雾氤氲的他瞳色似乎看上去更浅了,半晌,他方低低地应道:“嗯。”   宁纯溪也懒得骂他,主要是这里头十有八九有她的锅,真要教训也教训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得折身到旁边的小厨房,想翻找一下有没有什么吃的。   说是小厨房,其实也就是在过道靠墙的位置摆置了个灶台和洗水槽,油盐酱料皆是没有拆封的陈列在角落。虽然冰箱里没来得及备些新鲜的食材,但节目赞助的泡面和饮料倒是摆的没少。   虽然知道泡面吃多对身体没好处,但下锅煮一回想来比直接桶装泡熟要营养的多。   思及此,她也就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拿起锅在水槽处清洗。   另一边的喻湛裹得像个蚕茧似的坐在床边,指尖在热水的温润下渐渐回暖,眸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琉璃台前忙碌的那道身影。   许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心性不坚定,还是为他终于给自己重新找到了一个借口,有些无奈,但又甘之如饴。   他道:“纯溪……你做的这些会让我继续喜欢你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她拄在琉璃台边拆调料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但他清楚知道她听见了他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我累liao,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在写虐文的赶脚,拜托大家多多爱爱我们喻哥儿吧。   PS:日经求收藏,要是涨幅好的话,会爆更感谢大嘎的!!! 第33章   宁纯溪漫不经心道:“难道我不做这些, 你就真的能做到不喜欢我了吗。”   她眉眼没有一丝起伏, 看到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沸腾, 拿了筷子准备下面。   神色如常的仿佛吃定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这无所谓的语气或许也可以理解为――   其实无论他喜不喜欢她,在她看来都无关紧要。   喻湛有些怔忪,继而失笑,眼睑垂得很低,静静地看着杯里的热水,自嘲般的道:“也是。”   宁纯溪身形顿了顿,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拿了边上的调味料往锅里倒,许久,在汤面煮熟起锅之际,她才出声,语气压得很低,能听出点歉意:“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放心,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喻湛苦笑, 为什么她这么说了他还是半点安慰的感觉都没有呢。   原以为可以开心的问人是不是对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在意, 是不是日积月累下来对他有了除弟弟外的其他看法,不过到头来, 他什么也开不了口。她想假装听不见,他也没那个勇气问出口,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坚持下去了……   面条煮完, 非常清汤寡水的一碗,没有荷包蛋,没有青菜叶,却是喻湛这一年以来吃得最香甜的一顿饭。   宁纯溪留他在屋里吃,自己则跑出去找工作人员问胃药,回来后就坐边上耐心地等他吃完,再倒了热水盯他把药吞下。   “好了,我刚刚已经帮你请了假,下午别去练习室了,回自己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那你呢。”喻湛抬眸看向她。   “我?”宁纯溪见他问自己还愣了愣,“我等下回去继续工作吧。”   中午这一出闹下来时间将近下午三点,她也丝毫没了午休的睡意,与其继续呆着打发时间,倒不如给自己找点活干。   “那我跟你一起。”   宁纯溪沉默,没什么力道地扔出两个字:“……随你。”   喻湛笑了笑,眼角的弧度非常清浅细小,带着点虚弱。   明明没什么可值得开心的事儿却笑得那么好看,还真是要命的刺眼。   宁纯溪心中叹了口气,移开目光逼迫自己不再去看。   哎,他若再这样对着她笑,她也拿不准自己日后会不会做出点什么禽兽事来。   ……   虽然应允了喻湛可以继续回拍摄现场,但宁纯溪还是强硬要求他回房间换了件厚一点的衣服。   他本身体温就偏低,即使在夏天都跟个大冰块儿似的,到了冬天更是不容易暖和起来。就这样的身体还敢每天随便套着件薄卫衣乱晃荡,宁纯溪真的是嘈多无口。   练习生的宿舍就在楼上,她跟去时顺便观光了一番,排位靠后的选手房间配置基本和大学寝室差不多,但喻湛这个百人团排位第一的房间堪称酒店公寓级别!比她的豪华大床房还豪华!露天阳台大的还能塞下一张沙发,简直舒适到非人类的存在了!   因为是第一名的房间,特殊享受有免除摄像头的优待。   她一开始不确定,站在门口踟蹰很久,生怕一不小心入镜。   喻湛看出她的担忧:“进来坐吧,没有摄像头。我去浴室换衣服,你坐边上等我两分钟就行。”   她点点头,想着在外头干站着也是挺尴尬的,便依言走了进去。   喻湛从柜子里拿了衣服便直接进了浴室,她这才放开胆子四处打量起来。   房间很大,但主人的东西也很多,各种各样的书籍、乐器陈列在玻璃柜台上,一看就是那种有学识有涵养的人才会有的房间,虽然不知道他这些书是从哪里整来的,以及平日到底有没有这个时间和闲情去看,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非常整洁清爽,比起她家那个傻缺弟弟的狗窝铺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宁纯溪来到沙发边坐下,旁边放了架尚未收起的吉他,她随意拿指尖拨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觉着声音挺好听的,便又胡乱拨了几下,没有章法。   “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教你。”喻湛站在浴室门边,身上换了件节目组统一的棉质卫衣,只是这颜色却是万里挑一的粉。   在他排名往后选手的服装不是灰的、蓝的,就是绿的、橙的,而且是二十来人分一个色级,统一着装,唯有他一人是这种颜色,只是他平常都习惯了便服,也不想通过服装彰显自己的优越性,所以不曾在镜头前这么穿过。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她让他换衣服,但他的厚衣服有限,实在找不到合适了,这才挑了这件出来。   宁纯溪颇有些惊艳地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种粉色虽然很容易衬黑人的肤色,但对喻湛这种冷白皮来说,只有锦上添花的效用。   她径自忽略了他方才说的要教她吉他的言论,站起身来:“以后就都这么穿吧,挺好看的。”   主要是暖和。   喻湛眸光动了动:“好。”   两人出了宿舍楼,回到练习生的训练基地,其他练习生这个时间都还在训练。   节目开始没多久,大家都还在准备主题曲的演出,目前的C位已经敲定是喻湛了,不过合作舞台的表演录制是定在后两天。   这支主题舞下来对很多选手来说都颇有难度,不过像喻湛这种早期混迹街舞圈的,基本看两遍就学得八九不离十,磨上一个小时,那就跳的和领舞老师都没啥差别了。   节目组为了让他看起来不那么闲,便让他多带带其他练习生排练,顺便可以在播出时多圈点粉。   而节目里一位专门负责舞蹈的导师特别喜欢喻湛的舞蹈风格,经常会给他布置些额外任务,导致他一个本该直接跳级毕业的优等生同样过得并不轻松。   两人走进A班练习室时,引来一波不小的轰动。   当然,焦点主要在喻湛身上。   一群哥哥弟弟们头一回见他穿粉衣,纷纷上前调侃今天是不是天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侃到后面,则都是非常羡慕他这身衣服背后所隐含的百人团百里挑一的独特意义了。   不得不说这个年纪的男生表达自己内心的方式都非常直接,憧憬就是憧憬,想要就是想要,将自己的希冀野心坦露的展现在众人眼前,毫不遮掩,不会像女孩子那样表面一套,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   倒不是说她有歧视女孩子的意思,毕竟她寝室那三小只就都是非常真诚可爱的人,只不过上半年微博里和某人撕逼退圈的事实在让她难以忘怀,以至于也是怕了这种人际交往。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作者君已经深刻反思到了这章的短小,今天没把时间安排好,隔壁那四千字码了我很久,所以这边只来得及写2000,下次会给大家补上。然后最近这几章可能有点慢节奏,我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完善大纲调整一下,希望宝宝们继续支持,求收藏,求评论,爱你们! 第34章   宁缺看到她也坐到摄像机后面的小板凳来, 凑上前小声问道:“姐, 你和喻哥儿跑哪去啦?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中饭吃没吃?”   宁纯溪注意到边上不少工作人员听到对话侧目望来, 带了点怪异的目光,恨不得敲死自家这个智障弟弟,马上撇清关系道:“他去哪了我怎么知道,我中午回的宿舍,刚到门口才看见他。”   边上的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地点头,不再听墙角,各自盯着自己机位的屏幕去了。   小半天的时间下来, 大家私底下对于这位小宁导身份的猜测很多,从一开始备受瞩目的“空降”,再到老总请来的小太子爷管人叫姐姐,以及百人团第一的湛弟弟似乎也认识对方……众人初步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宁导后台强硬,绝不好惹,极有可能是组里第二个首富千金!   这一趟空降下来估计也是为了勾搭湛弟弟的!   不过看太子爷和湛弟弟相熟的模样,大家又变得有些拿捏不准三人之间的具体关系。   但这种上层人士的私生活从来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工作人员能八卦的,想想也便不再好奇, 只希望这位小宁导别像那位冷千金一样给组里添麻烦就行。   不知道在他人心里她已经变成“勾搭喻湛而来”的宁纯溪, 见宁缺这口无遮拦的小傻子还想再问两句什么,一巴掌把他脑袋拍到他膝盖上摊开的那本《王后雄教材全解》中, 低斥道:“刷你的题吧,哪来的那么多屁话。”   “……”一巴掌承受得结结实实的宁缺独自坚强微笑。   晚饭时间,宁缺还想留在节目组继续蹭饭, 却被宁纯溪一脚踹出了节目组。   将人送上出租车后,宁纯溪俯身对前面的师傅道:“麻烦送到世纪恒阳中学,谢谢。”   接着转而对坐在后排的宁缺警告:“我一小时后给你班主任发短信,你要是敢翘了晚自习,就等着回来家法伺候吧。”   宁缺头痛欲裂:“姐!这周日晚上的晚自习班上真的没有几个学生会上的,我一个校霸被你逼得每周出勤都满分,真的很土很没面子啊!!!你就不能让我在这儿多玩会儿嘛!喻哥儿一个人多无聊啊。”   前面的司机听到后面这对活宝姐弟的对话,没忍住失笑了一下。   宁纯溪一脸免谈的样子,径直将车门关上,透过窗户道:“等你哪天能做一个成绩年级前十的校霸,你想怎么浪就让你怎么浪。”   言毕对前头的司机点头示意:“师傅开车吧。”   出租车绝尘而去,隐约传来一声宁缺的痛苦嚎叫。   宁纯溪好笑摇头,回身往里走,远远可以看到一群练习生裹着棉袄往不远处的饭堂跑,隔壁街舞节目组的人也零零散散从训练基地里出来,正是傍晚最热闹的饭点。   她走了两步,看到文音站在路口冲她招手:“纯溪,这边!”于是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文音:“我本来以为你一直在宿舍,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包点吃的带回去呢。”   她下午一直在D班帮忙,不知道宁纯溪早早就去了A班,两人也是几分钟前刚通了短信,才约了一起晚饭。   宁纯溪随口带过:“我弟在,怕他添乱,所以下午还是去了一趟,刚把那小崽子送学校去了。”   文音想到什么,忍俊不禁道:“缺缺弟弟很可爱啊,我看他和湛弟弟真的很铁,中午不小心从他身边路过,还发现他在手机上一直按节目后台通道给湛弟弟投票打call呢。”   宁纯溪失笑抚额:“那小子也就做这种不用脑的事情最有精气神。”   文音乐呵一笑,转念想起中午的花絮,没忍住问道:“对了纯溪,你中午和湛弟弟怎么了?为什么他后来那么着急地跑来问我找没找到你,你们俩在我找到你之前不是已经见过吗?”   宁纯溪愣了愣:“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已经见过?”   这话一出文音顿时懵逼,迷糊地挠了挠后脑勺:“咦……你当时身上穿的那件外套不就是湛弟弟的嘛……”   宁纯溪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把明初大神的外套错当是喻湛的了,不过解释起来说来话长,就简单道:“噢,不是,只是长得像而已。”   “啊……”文音迟疑地应一声,“我还以为湛弟弟早就找到你了,所以都没跟他说,害他后来在外头又找了好久……啧,都怪我这笨脑袋。”   宁纯溪抿着唇,眸光顿了一拍,思绪难辨,只是道:“没事。”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叉开了话题,来到饭堂。   节目组的饭菜以“管够”著称,硕大的饭堂已经坐满了人,目测上去大体可以分成三类――   一类是穿着统一着装的练习生们,一类则是很明显嘻哈风的隔壁街舞选手们,剩下的就是他们这种老实普通的工作人员群体。   宁纯溪和文音打完饭后往四处张望了几眼,最后寻了角落的空位置走去。   其实她进来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到喻湛了,粉色太出挑了,再加上他又是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的长相。   他原本解散时一直盯着她,虽然不吭声,但她知道那意思是想同她一起吃饭,不过被她以要送宁缺为缘由,先一步溜了开去。   现下他边上坐了两个男生,一个是忙内安幼谦,一个是目前排位第二的颜奕辰,之前看节目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几人的关系稍微好些,不过除此之外还坐了街舞组的几个人。都是她之前见过的那几位Mo-Maek成员,Jones,Lin,以及小Ethan。   小Ethan还是像她印象中的那样黏喻湛,饭没动两口,倒是一直抓着人袖子英文夹杂着蹩脚中文乱说一通,惹得边上几人一阵大笑。   宁纯溪经过时快速瞟了眼,明初大神并不在里面,不过转念想到他并非参赛选手,外出不在也是正常的,只能下次找机会跟他说衣服需要迟点还的事了。   交错而过时,她余光隐隐觉着喻湛抬眸看向她,不过还是装作没看见的自顾和文音往角落的位置走去。   倒不是宁纯溪有多矫情,只是喻湛目前身处于娱乐圈的社会角色,在公众场合与女生往来太近对他只有坏、没有好的影响。   街舞组的规章制度没有练习生组严苛,他们手机是允许随身携带的,在这人多眼杂的饭堂里若被人拍了什么出去,只怕又是要在网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喻湛许是也想到了这点,所以并没有出声叫住她。   文音和她找到空位坐下,还是没忍住望向那边啧啧感叹:“我发现在食堂里,经常能见证到湛弟弟的人格魅力高光时刻!”   宁纯溪是背对的位置,挑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中英文无衔接任意转换啊!”   宁纯溪好笑:“这年头会句英文有什么好稀奇的。”她记得喻湛好像还会西语。   文音感觉受到轻视,愤愤道:“你丫说的简单,你给我来句试试?我就不信你能说得跟湛弟弟一样酥!”   宁纯溪:“……”好吧,她不能。   这不仅是音色的锅,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她的英语单词早就还给当年的体育老师了……   文音看她蔫着不说话,这才得意地哼了哼,继续道:“而且我跟你说啊,我发现湛弟弟的人缘是真的好,你说他性子冷淡吧,但又真的很礼貌没有架子,大家都喜欢跟他玩在一块儿。就连街舞组那边的好几个大神看到他也都会跟他打招呼说上几句呢!”   宁纯溪不以为意,那可不,喻湛也是街舞大神,同行精英会个面,来一套见面仪式不是例行惯例?   文音突然放低了声音,又猥/琐又按捺不住兴奋地对她道:“纯溪,你说我让湛弟弟帮我讨几张Mo-Maek成员的签名能成功吗?我看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应该挺熟的吧?”   宁纯溪默了默,道:“……他们是师兄弟关系,你不知道吗?”   文音嘴边的鸡米花块掉落,在餐桌上滚了滚,表情有些窒息:“……”   “???”   “!!!”   宁纯溪人生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脸上能够接连展现出三种标点符号的,叹为观止。   不过按道理来说街舞节目和练习生节目是兄弟档,当初这边节目组把喻湛撬过来时,难道都没好好看看他递交给街舞那边的简历吗?这拉人拉得也太马虎草率了吧……   文音脸上跟便秘似的,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师兄弟的关系是指……湛弟弟,也是,Mo-Maek成员?”   宁纯溪理所当然:“嗯啊,你不是知道他一开始是从街舞海选区挖过来的嘛。”   “靠靠靠靠。”文音惊爆出一句粗口,简直无法相信,“我特么是知道他是从隔壁拉来的,但街舞海选的时候偶像花瓶多了去了,我还以为湛弟弟跟他们……咳,是一个类型的呢。”   宁纯溪垂眼笑了笑,戳戳餐盘里的米饭:“他都在节目组呆了这么些天了,你还不了解?”   她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悠悠道:“喻湛就算是花瓶,也是插满骄傲红玫瑰的花瓶。”   文音点点头,正想说她这比喻比喻的非常精妙的时候,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见鬼的表情。   宁纯溪正不解着,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点轻笑声,低低哑哑,像是玉石碰撞的质感,清冷微凉,甚是勾人。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幻听,紧接就看到一只手放了瓶香蕉牛奶在她桌角,速度说不上快,牛奶放下后,指尖就悠悠地收了回去。   宁纯溪的表情瞬间呆滞。   作为一个资深手控,她这辈子记忆最深刻的就只有两双手,一双是前阵子刚认识的明初大神的手,另一双……   则就是从小看到大,依然让她没有免疫力的喻湛的手了……   两个深呼吸后,她一板一眼地回头,本以为会有很深的压迫感,谁想那人送完牛奶便自顾走开了,背影已经飘出两三米远,让她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什么都没说就离开,应该是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吧。   虽是这么想着,宁纯溪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找文音确认:“我刚刚说的话喻湛应该没听见吧?”   文音同情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我觉得,湛弟弟不仅听见了,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   宁纯溪:“……” 第35章   为了配合练习生们的作息时间, 宁纯溪和文音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宿舍, 即使这样仍有几个勤奋练习的选手还在舞蹈房排练。   文音习惯了倒还算能撑得住, 宁纯溪却是一回宿舍就冲去洗漱, 然后就躺在床上睡得半死不活了。   文音慢吞吞地洗完澡,边擦头发边出来,拿脚踹了踹她的床:“纯溪,早上我要六点起床,去叫孩子们晨跑,你要一起吗?”   这活原来是归选管负责的,用不着她们实习导演去督场, 不过有个小姐妹有事请假一天,由她帮忙带班。   睡得晕晕乎乎的宁纯溪顿时有种噩梦缠身的感觉,憋了憋,胡乱应了声“随便”,又将被子盖过脑袋重新睡了过去。   文音好笑,将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一盏桌边的小台灯,自顾坐那儿开了电脑检查文件。   ……   宁纯溪怀疑自己眯眼没睡上两分钟, 耳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电子摇滚起床铃。   文音因为生物钟习惯老早就起了床, 现下已经刷完牙洗完脸,将手机闹铃关掉后又坐回了梳妆台前涂抹护肤品。   “纯溪, 起床了。”她抹了保湿霜在脸上轻轻拍打,冲床上蜷成一团的影子喊道。   影子一动不动地瘫了两秒,这才慢吞吞地钻出个人来。   宁纯溪在床上呆坐了两分钟, 揉了把脸才勉强回复过点精神来。   房间窗帘没拉,外头黑漆漆的一片,还有点星光,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与星辰为伴起床。   文音原本想看她起了没,瞥去一眼,只见她两眼呆滞,跟个幽灵似的坐那儿,顿时被逗乐了,笑道:“你要是还想睡就再睡会儿吧,我一个人去也成。”   “没事,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宁纯溪深吸了口气,颇为艰难地爬下床,踱了拖鞋进浴室刷牙洗脸。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文音已经撸好了精致的妆,正对着镜子来回描摹口红。   宁纯溪对此表示五体投地:“我要有你这个美国时间化妆,倒宁愿躺下来多睡几分钟。”   文音笑啐一声:“我要有你这张漂亮脸蛋,也犯不着起那么早了。”   宁纯溪啧啧摇头:“你今天一天都离我远点,要不然跟你站一块儿显得我贼丑。”   “滚吧你。”   两人说说笑笑,卡着六点十五的时间出了房门,来到楼上。   文音:“这边我来负责,你去叫湛弟弟吧,他一个人住,在走廊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说着担心她不认识路,还指了指。   “嗯。”宁纯溪面上不动声色,想着自己昨天已经去过一趟。   文音说完,雷厉风行地就近“啪嗒啪嗒”敲响一个寝室的门,也不等回应,自顾推开,冲着一大片黑暗喊道:“起床了!六点半前操场集合晨跑,都不准迟到!动作快点!”   听那中气十足的嗓音,颇有点包租婆的味道。   喊完也不多做留恋,径自推了下一个房间的门,又是一阵晴天大吼。   瞬时间,寝室里的各种痛苦惨叫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音姐,你下回叫我们起床能不能稍微女人点,真的要被你吓一跳好嘛!”   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嚷了句,惹来无数应和。   头一回见世面的宁纯溪:“……”   难道她也要像学姐那样叫喻湛起床?   呆滞中不知不觉地走近了喻湛的房间,秉着尊重异性空间的原则,她耐心的敲了敲门,不过没等来半点回应。   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应该睡得像头猪一样吧。   宁纯溪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门把手上,犹疑两秒,还是抬手覆了上去。   门没锁。   她开门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学姐做起来自然无比的动作到了她这里却显得有些猥琐痴汉。   屋里没开灯,她摸了墙半天都没找到开关。   只能凭昨日的记忆,往卧室的方向摸去。   “喻湛,喻湛?”   她就着黑暗喊了两声。   床上有个身形动了动,迷蒙的声音里带着点起床气:“嗯?”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音节,却是极尽的懒倦低哑,像一片轻悠悠的羽毛,在黑暗中飘落到池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宁纯溪睫毛轻闪,刻意去忽视,隐约看到床头柜边有台灯的形状,摸索了一下,总算抓到吊绳,开了盏暖黄的灯光。   她松了口气,坐到床沿,帮人将被子往下掖了掖,许是环境昏暗的关系,让她不自觉放低了音量:“起来了,要到操场上集合。”   喻湛眨了两下眼,似乎还没从睡意中回过神来,呆呆地来了句:“纯溪?”   他的尾腔带着重重的鼻音,有点迷糊,又带着点像是看到错觉的疑惑。皙白的脸颊被暖光照得很是无害美好。   宁纯溪心尖动了动,佯装淡定道:“嗯,既然醒了就快点起吧,别迟到了。”   说着故意错开视线,站起身,就着床头台灯的光,到墙边把白炽灯一并打了开来,顿时屋里一片明亮。   喻湛被刺得眯了眯眼,拿手背遮挡,缓了两秒,熟悉周围的环境后眼底也跟着清明过来。   他方才竟错以为回到了几年前,他偶尔住在宁家,纯溪每次叫他和宁缺起床,便是这样的情形。   “我到外面等你,别再睡下了。”   宁纯溪不紧不慢地扔下一句话,便出了卧室。   喻湛不知道的是,某人一逃到客厅里,就松懈下原本僵硬笔直的背,连带捏了捏有些发烫的耳根……   ……   宁纯溪长舒了口气,才觉得心中的燥热减轻几分。作为一只颜狗,不得不承认喻湛的长相是无可挑剔的,尤其是方才那种欲醒未醒的朦胧时刻。她可耻的心想,要是把刚刚那段录下来发到网上,点击量应该可以破亿吧?   啧,生活中真是处处都有商机啊。   她一边在心中感慨着,一边打算到走廊上喘喘气,谁想她刚准备将门打开,大门也被人从外面的力道推着打了开来。   门外的人和门内的人同时怔住了,一时间一内一外面面相觑。   宁纯溪:“……”   冷夕月:“……”   宁纯溪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非常清奇,她看到冷千金的第一眼,脑子里闪现的不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会不敲门就进来,而是――   从明天开始她还是和学姐一样早起,撸妆吧!   冷夕月眯了眯眼,精致的妆容在廊灯的照耀下添了一丝柔色,本人却是面色不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清早,想借这个机会找湛为之前的事情道歉,希望两人还可以继续正常相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位不速之客。   宁纯溪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轻笑一声,突然以非常婀娜的姿势单手撑在门边,用那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语气道:“冷小姐您觉得呢?”   一个女人大清早的从一个男人房间出来,把这个画面放到午夜档狗血电视剧中,发生了什么绝对是不言而喻的。   冷夕月脸色白了白,强撑道:“把喻湛叫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宁纯溪双手环抱于胸,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框,欠揍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湛还在浴室,可能没空出来跟你说话。”   这她可没说谎,喻湛刚起来,现在肯定是去浴室洗漱去了。   冷夕月却明显想歪了,跺了跺脚,气愤不过,便咬着下唇转身离开了。   宁纯溪目送她的背影走远,恶趣味地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地将门掩上,并暗戳戳地心想下次一定要督促喻湛养成睡觉前记得关门的习惯!   ……   操场上,天空虽亮了点,但仍带了点灰蓝色,天边挂着梢浅月,寒风中感觉整个城市都没有苏醒过来。   跑道上传来懒洋洋的“一二一”的口令声,因为今天没有导师来检查审核的环节,所以规模比往日简化许多,只有十来个工作人员拿着机子跟拍,只需要拍几个简单镜头即可。   两分钟后,镜头差不多补拍完了,工作人员便稍稍散开站在远处聊天,而训练生们仍一圈又一圈的绕着操场跑着。   每天的晨跑是练习生们的惯例,不跑完十圈便没有早饭可吃。   不过十圈的训练量很大,他们习惯五圈五圈分开来跑。   宁纯溪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回来,见他们连第一个五圈都没跑完,不由同情地摇摇脑袋。   向四周望了望,没瞧见文音,索性独自站在边上等。   跑步的队伍迎面而来,有几个男生看到她招了招手,亲切地叫“小宁导”,宁纯溪笑着点头作为回应。   等跑步的队伍经过大半,她才把目光投向跑在最后的喻湛身上。   他穿了跟大家一样的及膝长羽绒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头的粉色卫衣,脑袋上带了顶浅灰色的绒线帽,是她先前送给他的那顶,瞧着很是清润。   等整只队伍都跑过去了,她这才仗着没人往后看,小跑着到了队伍的末尾。   喻湛见她过来,怔忪着正要说话,却被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喻湛默了默,乖乖闭上嘴。   宁纯溪把刚买的面包塞他外套口袋里,做贼似的小声道:“你胃不好,等下休息的时候,稍微垫垫肚子。”   说完也不给人机会,直接道了句“我走了”,就吭哧吭哧跑开。   喻湛回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垂眸对上口袋里尚露出一半的面包透明包装袋,虽知道她不过是像习惯了照顾宁缺那般照顾他,但眉眼还是没忍住软了软……   休息时间,工作人员们零散地散在周围,练习生们则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揉腿休息,一会儿还有五圈等着他们。   宁纯溪走了半圈操场才找到文音,这会儿两人也站在边上聊天。   她不知怎的对早上素颜撞到冷夕月的事耿耿于怀,不放心地问道:“学姐,你觉得我今天的脸色还行吗?”   文音稀奇地她一眼:“你也有这不自信的一天?”   宁纯溪讪讪地笑了笑:“天有不测风云嘛。”   文音:“……”这句话还能这么用?   她拍了拍宁纯溪的肩,语重心长道:“你要学会相信自己,你想想你学校贴吧上那张被抓拍的丑出新高度的照片,最后还不是被大家选为校花了嘛。”   宁纯溪:“……”   咱能不能不提黑历史,她都怀疑上一届的评选机制是按照安慰奖来评的。   那边练习生里,安幼谦突然瞄到湛哥从口袋里拿了个面包出来,顿时眼睛一亮:“嗷!哥你怎么还偷带独食!”   此话一出,一群饥肠辘辘的男生们顿时像饿狼般侧目望去。   “嗷!湛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刚想偷溜出去都被选管拦住了!”   “对啊对啊,我们这几天跑小卖部次数太多,现在导演组都不准我们去了,湛你跑哪弄来的面包啊……”   听到对话的宁纯溪咳了咳,莫名心虚,逼迫自己表现出坦然的样子,继续和文音说话,不回头。   谁想身后突然飘来一句不紧不慢地轻笑:“大概是因为我有后门?”   尾梢悠悠上扬,听上去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懵逼,没能反应过来。宁纯溪却像是猛地呛到般,俯身剧烈地咳了咳。   文音被她突然的反应吓到了:“我去,纯溪你怎么了?没事吧?就算我提了你的黑历史你也没必要反应那么剧烈吧?”   宁纯溪艰难地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暗骂道,那臭小子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昨天她还阴阳怪气地讽刺过他讨厌走后门的关系户来着……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有点忙,所以今天的更新来晚了。   接下来几天也有可能会迟到,但应该还是日更,早睡的宝宝可以等第二天再看。 第36章   A班早上有两节声乐课, 是导师1V9的针对性辅导, 现场没宁纯溪的什么事儿, 于是她趁这个空档回宿舍拿了明初大神的那件外套, 准备送去体育馆附近的洗衣店干洗。   路上接到沈沁羽的电话,于是跟人一边聊骚,一边沿路找店。   沈沁羽:“今天的早课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说过了,不过下周之前要找辅导员把请假条补上去。”   “好,我等两天抽空回学校一趟。”   那边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充满了不怀好意:“纯溪啊,那你啥时候能帮我们搞到湛弟弟的写真签名照呀?”   宁纯溪默了默,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她竟然连这茬都给忘了,除了给寝室的那三小只,牙哥、新宝他们那份也得一并寄去,幸亏现在和喻湛的关系不算太僵,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人开这个口,爽快应道:“放心,这就安排上。”   沈沁羽乐了好一会儿, 又提醒道:“对了, 我和明悠的礼物你别忘了帮我们转送给湛弟弟呀。”   宁纯溪想到这事儿脑后就没忍住落下好几根黑线,她到节目组时自己的行李统共就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 明悠、沁羽倒好,额外递了她一个大麻袋,说里头装的都是送给喻湛的礼物。她来这儿后看都没看一眼, 就直接把东西放柜子里压箱底了。不过嘴上自是不敢这么说的:“是是是,我都记得,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又聊了两句,宁纯溪找到干洗店,那边沈沁羽主动道:“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宁纯溪挂了电话,刚好洗衣店老板娘就坐在门边,把衣服袋递去,跟人约好来拿的时间,便付完钱走出了店门。   玻璃门轻推,敲响上方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叮铃。   像是感知到什么,抬眸望去,隔了两个商铺之远的一家便利店门同样从里往外推开,走出个颀长隽逸的身形。   两人相向而出,清冽的目光在沁冷的空气中不期而遇。   宁纯溪脚步轻顿,玻璃门在她身后摇摆着阖上,像小学生罚站般乖乖站好,冲人拘谨的点了点脑袋:“柳先生。”   柳明初颔首以示回应:“宁小姐。”   宁纯溪一时有些尴尬,不知和人找什么话题,瞥到自己手上拿着的洗衣店票根,主动道:“那个……衣服我送来洗了,需要明天才能还你……”   “好。”柳明初眉眼浅润,即使一个简单的字依然咬得清晰好听。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大衣,比先前穿羽绒服的休闲随意更添几分矜贵淡雅,连肩膀的轮廓线条都更好的展现出来,就是手上抱着的那五袋黄色果冻显得异常瞩目了些。   宁纯溪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明初大神会是这么童心未泯的人,喜欢这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吃食。   柳明初顺着她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愣了愣,下意识地解释道:“这是买给Ethan的。”   宁纯溪恍然大悟,慢吞吞地点了点脑袋。   她就说嘛,气质怪不符的。   不过……   她突然认真地思考起来,就算大神真的喜欢吃果冻,大概也可以算作一种反差萌吧。   貌似也挺可爱?   柳明初不知道她如上的心理活动,顿了顿,继续道:“Ethan玩心重,需要哄着才会训练。体育馆里的那家小超市没卖他喜欢的这款果冻。”   宁纯溪心尖微动,倒是没想到大神会认真地跟她解释这些,一本正经的就好像……生怕她是个黑粉,会把他的“幼稚嗜好”散播出去似的。   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落落大方道:“嗯,这个牌子的果冻挺好吃的,我小时候也喜欢,小Ethan的眼光不错。”   她说到一半,不知怎的升起一股坏念头,补充道:“柳先生要是有机会其实也可以尝试一下。”   柳明初眸光错愕,修眉挑开一个清浅的弧度,有些沉重地看了眼手里的果冻,带了点不确信。   他从小不爱吃甜食,更是未曾尝过这种滑腻的流动食品。   不过她这么真心的建议……   他想了想,认真地应声道:“好。”   宁纯溪哪里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就这么坑害了人大神。   两人因为顺路都要往回走,若这么直接分道扬镳倒显得几分刻意,索性一道过了马路。   宁纯溪将手上的票根塞回口袋,揣着兜取暖,想到什么,突然道:“对了,您明天在组里吗,我什么时候把衣服给您送去比较方便。”   柳明初敛眉没急着回答,宁纯溪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可思考那么久的,只见他沉吟许久,突然缓声道:“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吧,你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宁纯溪头顶不由自主地缓缓打出三个问号,沉默两秒,由衷问道:“大神,您好歹也算是个名人啊,联系方式都那么容易要到的吗?”   虽然是她赚到了,但是不是也太天降横财了一点,让人怪没准备的。   宁纯溪嘴巴太快,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大神”,而不是那个生分的“柳先生”。   柳明初眼神露出微微疑惑:“?”   宁纯溪:“您就不怕我是您的脑残粉?”   柳明初清冷的眉眼染上浅淡笑意:“那你是吗?”   宁纯溪默了默:“不是。”   不过她又从口袋里伸出手来,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超小的缝隙:“我顶多算您这样一个小小、小小的粉丝。”   柳明初哑然失笑,笑声低低沉沉,带了点薄荷叶的清浅,莫名让人有种微醺浅醉的感觉,不过只有那么低低的一声,就消失不见。   他眼底笑意不减,不急不缓道:“那你还要吗?”   宁纯溪做人该出击时就出击,绝不含糊,想也不想地应道:“要!”   说着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坐等对方报出神秘数字,丝毫不知女孩家的脸皮为何物。   柳明初嘴角的笑意似乎又幽深了一点,报出一串数字。   宁纯溪按下拨号键,成功听到大神口袋里响起一声经典铃音,这才挂断。   “那我明天给您发短信?”   她晃了晃手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给人备注的“明初大神”四字正红果果地在对方眼前晃过。   柳明初笑意清润:“嗯。”   两人一直走到街舞的训练基地才分开,《早安少年》的楼还得再往里头走个百来步。   柳明初没急着进去,拄那儿目送宁纯溪到了,这才旋身往楼里走去。   到了三楼的舞房,小组成员们都围在一起用手机查看方才舞蹈走位的视频,讨论需要改进的地方。   唯有Ethan怨幽幽地坐在墙角处,双手揣兜,连帽卫衣扣着脑袋,额前垂下一撮发蜡打好的金毛,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全身散发出那种“缺糖人士”独有的画圈圈诅咒气息。   一看到队长推门走了进来,就像窜天猴似的,发挥了自己极好的弹跳力,蹭蹭两下蹿到人面前,一把将所有果冻揽到自己怀里。   柳明初眉眼淡淡:“吃完就好好训练。”   “嗯嗯!”看到爱食的酷拽少年变得格外好说话,胳膊上还夹着四袋果冻,手上就马不停蹄地开了一包,吨吨吨地吸溜起来,就连万年紧皱的忧郁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柳明初刚转身,又想到什么,从小鬼头胳膊里顺走一袋果冻:“这个归我。”   “!!!”Ethan脸上顿时充满不依,皱着脸叫嚣道,“No!”   柳明初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已经不着痕迹的将果冻塞进了口袋,然后用那种长者的语气语重心长道:“Ethan,我不想和你在中国录个节目,到头来还要陪你去看牙医。”   Ethan:“……”   才多喝一袋而已!   那边有街舞选手注意到柳明初进来,举手高呼道:“大神,可以帮我们看看这里转场动作的设计效果吗?大家有些确定不下来。”   这周的舞台任务是分组随机抽音乐编舞展示,Mo-Maek的三个成员都被打乱拆到不同的组里了,柳明初本来作为节目后方会露面的裁判,并不方便给大家出谋划策,不过念到Ethan分到这个组后,没少耍孩子脾气给人添麻烦,颔首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不过Ethan极度怀疑从来都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队长突然好心愿意帮人,完全就是为了从他这里偷走一袋果冻!!!狗屁的牙医!分明就是队长也想喝了!哼!   那边柳明初耐心地看完视频,帮他们改了几个动作设计,在大家的感谢声中总算得以喘气的机会走出舞房。   来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处,刚好可以看到隔壁的练习生大楼,因为距离远,偶尔只能看到对面窗口有几个模糊的人影走过。   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袋黄色果冻,对着阳光郑重地打量了两秒。   然后拧开瓶盖,迟疑地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甜腻触感滑入喉间的刹那,修眉下意识地轻蹙,等味道在味蕾间散开后才稍稍平缓下来。   不太好吃。   但如果只是用来果腹应该还算凑合。   作者有话说:  同志们我累了,今天只有两千字,依然是个短小君,明天会尽量写长点补上。作者先滚去睡了,晚安。 第37章   鉴于第二天要去舞台录制主题曲的关系, 早安少年组的工作人员们从早晨开始就显得尤为繁忙。   宁纯溪趁午饭时间匆匆去洗衣店领了衣服跑到街舞组还给大神后, 就回到了岗位, 一起帮忙。   因为她刚来组里没多久, 也不熟悉实习导演要处理的事务,最后踢皮球踢来踢去,竟然干起了选管的工作,帮化妆师姐姐给弟弟们补妆QAQ。   化妆师小靓快速给安幼谦上完最后一个流程,将人推给宁纯溪:“小溪啊,你帮我给谦谦再上层散粉就行,一会儿台上灯光热, 容易脱妆。”   “好的靓姐。”她爽快应下,在梳妆台前扫了一眼,精准地找到了某大牌的散粉。   从布袋里抽了根化妆刷,在散粉盒上扫了扫,熟练的在腕上敲了敲,将结块的粉层扫开,这才往安幼谦脸上扑。   “姐姐。”安幼谦扑闪着睫毛突然道。   “嗯?”宁纯溪耐心地应了声,又往散粉盒扫了扫, 往他另一边脸颊扑去。   “你是不是没化妆?”   宁纯溪动作一顿, 窘。。。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化妆,但奈何早上实在起不来啊……没想到已经有辱观瞻到让这么礼貌的小朋友都忍不住开口吐槽了。   尴尬地讪笑了一下:“抱歉啊, 我下次会戴个口罩。”   感觉组里的妹子们基本都化了妆,实在懒的朋友出门也会记得带口罩,像她这样素颜乱晃的勇士, 确实找不出第二个了。   没办法,组里弟弟们的颜值那么高,也不图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光为了在人面前不那么自卑,大家也都逼迫着自己早起化妆。作为一个秀儿,她自己也经常被自己无所畏惧的内心打败。   安幼谦见她误会了,急急摆手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觉得姐姐素颜也很漂亮。”   虽然已经上了妆,但少年的脸红依然穿过妆底显露了出来。   宁纯溪愣了愣,抬眸刚好可以看到前面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有化妆灯柔光的加成,她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凑合,不过连续几天睡眠不满七个小时,眼底都有黑眼圈了,怎么样也跟“漂亮”两个字搭不上边吧。   只当对方是场面性礼貌,不放在心上地笑了笑:“嗯,谢谢。”   安幼谦见她不相信,脸颊涨得更红了,急咧咧地解释道:“我说的是真话,姐姐真的很漂亮,比我见过的那些明星都漂亮!”   宁纯溪只觉得一阵好笑:“你年纪这么小,才见过几个明星啊。”   安幼谦瘪瘪嘴,小声嘀咕道:“我们公司有很多厉害师兄师姐的……”   宁纯溪见人小朋友着急了,这才做出“信服”的样子,连连“嗯”了两声。   将散粉盒盖上,见他眼妆有点晕了,又拿了盘帮忙补上。   她平日虽然没化过这种舞台妆,但跟在小靓姐边上跟了几个小时,也差不多能模仿个一二。   “好了。”   她大功告成的将眼影刷收回布袋里,只听那边小靓姐叫道:“小溪,这边粉底用完了,你帮我去隔壁的化妆室拿五瓶过来。”   宁纯溪隔空应了声,将安幼谦的转椅推正,小声道:“那你自己在这玩会儿吧,我去忙了。”   “嗯嗯。”安幼谦透过镜子看向姐姐的脸,眼底像有星星闪烁。   宁纯溪出了门,因为人员太多,化妆室分了四间,她也不知道小靓姐说的隔壁是哪一间,就随意推了扇门进去。   刚好撞见有摄影师在跟拍练习生化妆的镜头,顺便采访他们等下上台的心情。   宁纯溪原本打算关上门,重新找间没在录制的化妆室,余光却在瞥到不远处的冷夕月时,成功地眯起眼,停下了动作。   刚刚还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摄影师在拍摄的人就是喻湛。   冷夕月站他边上神色很是讨好,还倒了杯热水放在他的手边。不过小破孩这回处理的还算给力,眸光始终淡淡地看向镜子,偶尔回答一下身后编导的问题,连个余光都没吝啬给那杯热水。   宁纯溪勉强满意地轻哼了一声,收回了原本打算离开的计划,不紧不慢地进屋阖上身后的门。   扫视一圈,来到边上的饮水机,调了杯温水,慢悠悠地朝那边踱近。   大致看了眼摄像师的机位,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入镜,顶多就露个手,这才放开了胆子从他身侧把水杯递到桌上。   约莫是接连递了两杯水在桌角,喻湛总算施舍来一个眸光。   原本凉凉的看不出喜怒的眼神在触到镜子反射出来的宁纯溪的脸时,眸底闪过一丝愣怔,不过在看清某人“看个屁”的懒洋洋脸色后,眼底又有清浅的笑意流淌开来,连带下巴都倨傲地抬了抬,像是某种掩饰不了的小雀跃。   身后一直看着镜头的摄像师突然发现屏幕里湛弟弟的眉眼都生动起来,讶异地抬眸,想看看是出了什么变故。   但侧目望去,边上就站了一个提问的编导,两个助理,一位化妆师,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也不知对方的愉悦是由何而来,只得压下心头的怪异,继续盯着镜头拍摄。   旁边的编导还在继续提问,类似于“C位的心得”云云,喻湛还是保持先前言简意赅的风格,不过稍有不同的是,他拿起了桌角那杯新递来的热水,视线从原来的平视镜子,到现在的些微仰视,眸光灼灼,熠熠生辉。   在采访空档,他捧起热水低低抿了一口,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虽然带了点克制,但那隐隐的喜悦实在与往日在镜头前的淡定疏离大相径庭。   以至于后来这个画面剪入正片在网络上播放时,引来一众粉丝嗷嗷尖叫,大呼仙子垂眸一笑百媚生,并有许多考究党狂扒细节,想知道湛弟弟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那么开心,最后将线索齐齐指向几秒前视频角落露出的一只带着银色尾戒的手上……   这边宁纯溪刚递完水,就感受到边上冷千金裹挟深深恼意的视线,她笑眯眯地回瞪了过去,婊里婊气,引得对方心中愤怒更盛。   鉴于拍摄还在继续,生怕不小心把某位“有后台”的小千金惹怒,毁乱拍摄现场,宁纯溪见好就收地转身走人,心中那叫做个舒畅豪爽。   文音刚好从化妆室靠里的地方出来,看到她也在这儿,问道:“学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在隔壁帮忙吗?”   宁纯溪正好愁着不知道问谁粉底液存放的位置,看到熟人马上凑了上去。   文音听言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沓递给她,顺便道:“两个小时后体育馆集合,你跟你那边的人说一下。”   “okk。”   宁纯溪接过东西,连带干活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   体育馆里。   随着主题背景乐的响起,一道冷光笔直地照下,垂在升降台上喻湛的身上。   类似英伦风的校服款式,衬出颀长笔挺的身形以及漂亮的肩型轮廓线,妥妥高中校园男神的扮相。脸上没有化那种浓烈的舞台妆,只有轻薄的一层素颜霜,很好的保留了他独有的少年感和青春气息。   许是多年参加街舞比赛的积累,他的舞台感和镜头感极好,开场闲散地换了个站姿,都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随着五秒的伴奏过去,开始了他作为C位的三十秒solo时间。   头顶的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梦幻的迷雾感,有种在云间起舞的缥缈感。   虽然是个男团舞,但不知道为何就被他跳出了一种高级感。   几位导师今天齐齐到场,或双手环抱于胸的站姿,或单手插兜的站姿,但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老母般欣慰的笑容。   再往后观众席处们看戏的工作人员们,此刻也都化身小迷妹,兴奋地压低了声音讨论。不过说来奇妙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喻湛身上那种不容亵渎的青春气质,组里几乎都是他的姐姐妈妈粉,竟没有一个女友粉,大家眼里都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即使后来舞台上方的其他光束打开,升降台下的A班成员共同齐舞时,也都有种沦为伴舞的感觉。   宁纯溪悠悠地打量着,不得不说喻湛比她前几年看他参加街舞比赛时显得成熟了许多。   冷夕月沿着中间的台阶走下,最后站定在宁纯溪旁边。   宁纯溪注意到边上站了个人,瞥了一眼,没有搭理。   冷夕月突然开口道:“湛他喜欢你。”   口吻非常笃定,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宁纯溪愣了愣,她一直以为小千金是那种无脑易怒的傻白甜,却没想到她会当着自己的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但她还是保持沉默,像是注意力集中在台上,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   冷夕月视线淡淡地从舞台转向身边不为所动的女人,眼神更加肯定:“但你不喜欢他。”   在鼓点轻快的背景乐下,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补充了八百字内容,没看过的朋友可以补看一下。   日常求收藏,求评论。 第38章   这回宁纯溪总算悠悠收回了视线, 斜向身边的冷千金:“那又怎样。”   “既然不喜欢, 却还要不停地吊着对方, 宁小姐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吗?”   她已经调查过这个女人的身份, 是陈家那边的投资商塞进来的,据说是陈家小少爷的师姐,只是个普通的大三在校女学生,此外再无其他背景。虽然不知道湛这些年在国外到底是怎么和这个人认识的,但她不傻,能看出湛看她时眼神里隐藏的意味。   不过同为女人,她也清楚地知道宁纯溪对湛没有任何喜欢爱慕的情绪, 这也是她对她始终没有下手的原因,女人间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对手。   宁纯溪笑了笑,好整以暇道:“所以?”   冷夕月抿了抿唇,认真道:“我喜欢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请不要再打扰他,也不要插手我追他的事。”   宁纯溪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追?呵, 什么样的追可以陷害男方到全民追讨上热搜?这真情告白怎么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呢。   眼梢轻斜, 扬着下巴睥睨对方:“麻烦冷小姐体谅一下,怎么样也算是自己养大的白菜, 实在见不得被猪拱,所以恐怕没办法答应你刚才说的话了。”   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宁纯溪径自从冷夕月身侧走过, 带着点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体育馆。   冷夕月转头看向她的背影,虽有点没听懂什么叫做“自己养大的白菜”,但对方那高人一等的轻蔑感还是让她气愤地咬了咬唇。   ――――   宁纯溪离开后回到练习生训练基地,空荡的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她闲着无事就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打游戏。   时间左等右等,眼看她就要从钻石升到星耀了,原以为很快就能结束的录制竟然过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人回来。   好不容易捱到饭点,一群练习生总算回来了,不过他们不但没像往常那样撒腿往饭堂跑,还病蔫蔫地回了各自班级,开始闭门造车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练习舞蹈,有几个男孩子甚至眼眶红红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迷。   宁纯溪不解,问了跟着大家一起回来的文音,这才知道方才录制现场不少练习生发挥失常,来回录制了几十遍都没有通过。节目PD也是个暴脾气的,当场将众人痛斥了一通,说按他们目前所付出的努力远远不够格站上这个舞台,言辞颇为激烈。   这不,一群孩子俨然没了吃饭的兴致,连妆也没卸,换了身训练服,就埋头于不断播放音乐卡动作卡节拍。   A班的孩子综合分数靠前,此次表现均不错,但也都纷纷没去吃饭,分批去了B班、C班、D班、F班帮大家一起抠细节。   喻湛和安幼谦一起去的F班,也是下午录制时问题最大的一个班级。   宁纯溪自己平常偶尔为了减肥少吃一顿晚饭也不觉得饿,但看他们每天运动消耗量都那么大,不由有些着急。偷偷让喻湛去吃饭吧,若后期节目把这个镜头剪进去,就会被观众说是没有团魂、不够友爱,但让他继续训练吧,又担心小破孩长个子的时期,把胃给饿坏了。   正想着要不然她给所有练习生都点顿外卖的时候,节目的PD带着送餐人员们来了。这位PD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虽然看似年少成名,一帆风顺,但实际也经历了很多非议,年纪三十多的他对这些练习生孩子也都带了非常深厚的期望,所以难免有时候说话重了点。   教育这群二十上下的孩子,最适合一个巴掌、一颗糖交替着来,更能让他们学会感恩和珍惜,这会儿效果达到了,也请人订了饭菜一同送来,为自己下午过重的语气进行道歉。   练舞房里顿时转变成大型挥泪感恩现场。   宁纯溪默默站在角落,虽然挺能明白他们的心情,不过她并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委屈和软弱展露在他人面前的风格,所以面对这种场面多少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揉了揉脖子,转开注意力。   目光瞥向对面的窗户,只见喻湛没有像其他练习生那样围在导师边,而是独自拿着水杯,一边淡淡然喝水,一边看窗外的黄昏,清瘦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有些寂寥和萧条。   唔,看来还有个和她一样的。   她关注点有些奇怪地集中在对方手上拿着的水杯,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带了罐金银花茶和菊花茶的茶叶过来,下次貌似可以学着跟人小孩一样变得养生一点……   导师与学员间的情感交流大致持续了十来分钟,PD不忘重点地招呼大家快来吃饭,并热情地对边上的工作人员道也准备了他们的那份。   宁纯溪听言特意望了喻湛一眼,见他仍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并没有去领饭盒的打算。   默默想象了一下,感觉去人群里挤便当这种事儿似乎也不太符合小少爷的高贵气质,于是决定还是由她帮忙效劳。   凭借一米七不到的“矮个儿”,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孩中,她游刃有余地挤到餐车旁。   晚餐是那种快餐式的便当,不过看上去菜色不错,食物香气诱人。   她捧着餐盒往人堆外挤,这时候才发现全场就她一个工作人员这么早上来跟练习生们“抢”饭吃,还是个女的,一时间怪瞩目尴尬的。   心虚地轻咳一声,朝喻湛走去。   没等她走近两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安幼谦却是率先捧了两份便当屁颠屁颠地从她身边路过,跑向窗台处的喻湛,嘴上还兴奋地喊了一声:“小湛哥!我帮你拿了饭!我们一起吃吧!”   喻湛听到声音侧过脸,视线平缓。   宁纯溪:“……”   好家伙,神他妈的一个三点一线。   她怀疑喻湛不仅看到了帮他拿饭的安幼谦,还顺利地看到了站在后方五米开外的自己。   像是为了证实她此时此刻的猜想,喻湛眸光悠长地穿过安幼谦,定在了她的身上。   视线还明显地下移,在她手上停顿了两秒。   宁纯溪一言难尽地抵了抵后槽牙,沉重地垂眸看了眼手上的便当,这块地儿就他们三个人,老天还可以再特么让她尴尬一点吗。   心中强露微笑,硬生生踩下脚刹,自以为机智地扭了个方向,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反转九十度路径,朝敞开的后门走去。   喻湛嘴角蓦地轻扯上扬了一下,拍了拍安幼谦的肩:“你自己吃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诶。”安幼谦不明所以,急急将人叫住,“哥我拿了两份呀,你要不带走一份吧。”   喻湛像是没听见,眸光灼灼地聚焦在一个点,跟了出去。   安幼谦:“……”   不吃晚饭也就算了,但哥刚刚在笑什么啊?他有做什么搞笑的事吗?   那边宁纯溪出了练习室,径直到了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将便当放到茶几上,也没什么胃口,索性掏了口袋里的手机玩耍。   突然有个黑影从她身侧倾身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吓得她一抖,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幸亏没啥高度,手机屏幕正面朝上,没有碎。   宁纯溪正想嗤上两句,抬眸看到喻湛的脸,顿时有种刚压下去的尴尬癌又犯上来的感觉,默了默,非常“温和”地吐槽道:“你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啊。”   喻湛没吭声,脊背弯了弯,卫衣勾勒出他的脊线,流畅姣好,随着屈身的动作,衣领旋出清浅的弧度,露出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明明非常平常的一个捡手机的动作,却让宁纯溪瞧着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他将手机捡起放到桌子上,在沙发空余的地方坐下,视线从盒饭上瞟过,明知故问地道:“是拿给我的吗?”   宁纯溪翻了个白眼,扔去一个“知道你还问”的无语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喻湛也不气,开心地笑了笑,又问:“你晚饭不吃吗?”   宁纯溪没好气地答道:“中午吃太多,有点积食。”   他温吞地应了一声,开始拆便当盒,突然出声道:“你下午很早就走了。”   “嗯哼。”宁纯溪重新拿了手机低头玩,想着他是说主题曲录制的事,不觉有误地应了声。   喻湛薄唇轻抿:“是冷夕月和你说了什么吗?”   宁纯溪愣神,乜斜看向他,台下那么黑,这他都能看到?   她收了手机,落落大方地看向他,不知怎的起了点开玩笑的心思,煞有其事地道:“她说她喜欢你,还让我离你远点。”   喻湛眼底晦暗了些许,琥珀色的瞳仁染上一丝墨色,很沉,直直地盯着她:“那你呢,你说了什么。”   “我?”宁纯溪挑了挑眉,故意卖关子地放慢了语调,“我啊,我说――自己养大的白菜,实在见不得被猪拱,所以让她别想得太美。”   喻湛脸上情绪看不出什么起伏,跟先前差不多那般平静地将她望着。   宁纯溪顿时觉得无趣:“看样子我好像说错话了?要不我帮你找回去解释解释?”   喻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地收回视线,一边拆盒饭的筷子,一边淡淡道:“她确实想得太美,因为白菜已经有心上人了。”   听那小语气,貌似对她跟冷夕月的回复还挺满意。   宁纯溪:“……”   让你特么嘴贱,明明耍不过人家的嘴皮子还浪浪浪。   作者有话说:  我又迟到惹。鞠躬道歉。 第39章   晚上, 宁纯溪坐宿舍里沉思好久, 她刚刚已经在微信上跟辅导员约好周四回学校批假单, 但答应沁羽她们的签名仍是没有着落, 实在无法做到就这么双手空空地返校、面对江东父老们。   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抱起了她向宣传部门要来的一摞写真集,决定跑楼上找喻湛一趟。   路过浴室,她对里头洗澡的文音喊了一声:“学姐,我出去一趟,你等下先睡不用等我了。”   立面夹杂着水声,清晰地应道:“好, 别回来太晚哈。”   宁纯溪在楼道口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越过隔门来到走廊。   原本想着可能会在走廊上碰到几个来回串寝的孩子,一直在思考用什么样的借口可以显得不那么蹩脚。不过现下放眼看去,道上一片空荡荡的,隐约能听到房门后的一点说话声,却是没有一个人在外头走动。转念想到今晚大家的低迷情绪,也便了然,换做是她估计也没有玩乐的心思, 早早就歇下睡了。   算是松了口气, 快步朝喻湛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   宁纯溪用膝盖顶着怀里的东西,吃力地腾出一根指头敲了敲门。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没听见。迟迟没有等到人来开门。   手上的东西沉得要死, 基本都要没过她的下巴,手臂渐渐有些脱力。   宁纯溪正不负责任地打算把怀里的东西丢一半到地上,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没锁, 直接进来就……”   喻湛说到一半的语音戛然而止,看样子是没想到来的人是她。   宁纯溪见他傻拄在那儿没反应,皮笑肉不笑眯眯眼道:“这位弟弟,绅士的品格了解一下?”   说着用眼神示意自己怀里快要支撑不住的重物。   喻湛顿了顿,这才垂眸往下望去。   只见她怀里除去一摞半人高的写真集、十来只卷成棍的巨幅海报,胳膊上还揣了个大麻袋,拉链半开,隐约能看到里头杂七杂八的五颜六色。   他沉吟一下,上前从她怀里接过。   不等宁纯溪把手上的力道全部卸下,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洪亮的男声:“湛,你给谁开门呢?奕辰来了吗,怎么这么慢?”   突然冒出声高喊也就罢了,这道男音才落下,边上又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就是啊,这游戏人越多越好玩,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宿舍问问有没有人要来的?”   “好好好。”   几乎没给人片刻的反应时间,一群男生就兴致高昂地往外涌来。   “靠。”宁纯溪低咒一声,哪里想到喻湛房里还会有其他人,她这么跑来要是让旁人撞见简直就像是深夜密会、明日热搜头条预定啊。   下意识地想要土遁溜走,脑子里甚至闪过好几个当初傻缺追看火影忍者时学习的结印动作。   步子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开溜的念头,谁想喻湛并没有把东西接稳――   十数本五厘米厚的写真集落到地面,发出惊天巨响,直接把那一坨兴高采烈走到过道处的男孩们给吓傻了。   宁纯溪懵逼地看着喻湛穿着棉拖被砸到的脚:“……”   QAQ。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以死谢罪还来得及吗。   过道里一时间安静的不可思议,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没敢吭声。   喻湛脚尖动了动,从厚厚的书堆里把脚拔了出来。   像是没在意身后的那群练习生朋友似的,认真倾下身,查看她的小腿,声音又低又沉:“有刮到吗?”   宁纯溪被对方突然扯她裙摆的动作惊得条件反射按住了他的脑袋,力道颇重,语气颇激烈:“你干嘛!”   等动作做出来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像是在防患色狼一样。   她今天穿的是长款羊绒睡裙,只露出一截腿肚。写真纸说锋利不锋利,但直接剐蹭到皮肤上,难免会受点伤。对方原本好意的动作,突然被她整得尴尬不已,导致原本就沉寂的场面又凝滞了几分。   喻湛的身形微顿,被她压着后脑勺,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明显能让人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无奈。   宁纯溪恨不得一个大榔头锤死自己,触电般的将手缩回来,低低道:“咳……我没事。”   喻湛没了头顶的阻力,这才直起身来。   不过在他的一俯一仰间,身后的众男生已经顺利地看到了宁纯溪的脸。   虽然是工作人员,但深夜穿着睡衣到练习室住处敲门,画面着实有些微妙啊……   迈斯娱乐的边年主动打破尴尬的氛围,哈哈干笑道:“原来是小宁导啊。”   宁纯溪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感觉内心的眼泪都要淹出一片河流了。   安幼谦在哥哥们后面挤出一个脑袋,看清地面的东西后,突然道:“姐姐也是小湛哥的粉丝嘛?”   在这一句提醒下,大家这才注意到散乱在地上的东西。   除了清晰印着喻湛照片的写真集和巨幅海报,边上还散乱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几个人形抱枕显得尤为瞩目――送礼物送到让人偶像抱着自己的同款抱枕睡觉可还行。   宁纯溪也是吓了一个哆嗦,她原本提手上的礼物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本来就塞得爆满的礼物袋拉链都没扯紧,这下从里头滑出几封粉嫩的情书、唯爱的灯牌……甚至还有一本“湛谦”的同人文!!!   特么到底是哪个淘宝店那么高效率,节目没播出几集,连B站的阿婆主们都没那么多剪辑素材呢,就有出色的网友给人组CP出书了???   她恨不得当场杀回学校,将三小只室友的脑袋按地上摩擦,送idol礼物竟然送这种同人书,脑回路还敢再秀丽一点嘛!咋不上天呢!   宁纯溪默默将同人文往布袋下踢了踢,希望其他人都没看见,佯装镇定地解释道:“不是,是之前粉丝送来的礼物一直堆在我那,晚上突然想起来就送上来了。”   “噢噢。”大家此起彼伏地点头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   喻湛没说话,蹲身将地上的东西摞起来堆在旁边,蓦地侧身对后面还在呆愣吃瓜的朋友们道:“今晚先散了吧,明天再过来。”   众人土拨鼠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不纯洁的东西嘿嘿一笑,然后又做出超级乖巧的模样,一个接一个蹭蹭地从过道闪出去。   宁纯溪默默数了数,里面竟然挤了十三个人!!!还他妈可以再多一点吗?恐怕等不到明天,她深夜来敲喻湛房门的事就会在组里传遍了吧!她之前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这群孩子因为下午录制的事受挫,就都早早睡了呢!   等这些人都跑了出去,喻湛也差不多把地上的册子和礼物整理好了,一边把东西往里头抱,一边对她淡淡道:“进来吧。”   宁纯溪想着反正名声已经坏定了,索性把这个罪名坐实算了,于是破罐子破摔地进了屋,将门关上。   喻湛把东西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拿了笔筒里的黑色马克笔,摊开一本写真集的扉页,问道:“除了名字,还要签什么吗?”   宁纯溪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自己是跑来讨签名的意图,在边上沙发坐下:“你前面的先签,后面剩三本,我要问一下。”   她从针织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给室友群发去了消息。   但那三小只平日里查手机查得贼殷勤,现下不知干啥去了,一个人都没回复,只好转回了注意力看喻湛签名。   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定制来的花式签名字体,画符般的刷刷两下就签完一本,翻开另一本。   从她毒辣的点评眼光来看,这团图案压根看不出半点他名字的比划,你要换其他人拿走说是他的签名也半点违和感都没有,但不得不承认这字还是挺好看的。   瞥到放在茶几桌角的那袋礼物,宁纯溪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决定出声跟人解释一下,要不然真要被人误以为自己是个智障了。   “那个,礼物是我室友给你送的……”她一本正经地咳了咳,继续道,“我,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喻湛签名的笔梢离开页面,蓦的轻笑了一下,侧眸看她,悠悠道:“那么搬运工,看在白菜那么努力帮你签名的份上,你就没给我准备什么表示一下?”   宁纯溪听言就像是被强行喂了口shi,感情这下午的白菜梗还没过呢,她呛了呛,哼唧唧道:“我室友是RMB追星族玩家,别拿她们跟我比,你要啥我都买不起。”   她说着瞥了眼沙发不远处放着的小丑象,那玩意儿她第一天进这个房间时就注意到了,她当初能给人连着行李一并送来就已经算是某种“慈爱”的表示了吧。   喻湛原本就是随便玩笑而已,见她这么说,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拿了下一本签名。   宁纯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接连响了三声,按开屏幕一看。   “……”这三个女人还能再臭不要脸一点吗?   她只是问了句需要偶像给你们写什么祝福语吗,一个个竟然都特么跑去写了篇小作文。   喻湛好意思抄,她还没这个脸那么麻烦人家呢。   作者有话说:  不记得小丑象的可以往前面翻一下,因为以后还会有喻哥儿机场溜小丑象的热搜哈哈哈。   推荐下本会开的预收文《小天后》,还是娱乐圈题材,文案如下,求收藏。   作为乐坛小天后的秋尧,   恋爱就是为了写歌,男友基本都是日抛型。   眼看着娱乐圈的优质男都要被她甩遍了,新专辑的歌还是没有写出来。   直到有天参加综艺节目,她遇到了同样“情史多多”、“劣迹斑斑”的顾影帝,灵感爆棚。   小天后:“影帝,交个朋友吧。”我想听听你的恋爱故事。   顾影帝:“……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要求有点高,交朋友也得看脑子。”   因为写得一手烂词,“天才笨蛋”声名在外的小天后:“……”   节目结束后,记仇的小天后不负“作词界菜鸡”的名号,连作十首骂人烂词,从此开始和影帝的battle人生,成为圈内有名的冤家。   就在粉丝们跟着下场为两家idol撕逼的如火如荼时,影帝在片场泄露的手机铃声,让大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来来,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来来,我是一片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这傻乎乎的歌怎么那么像是那位纵横各大音乐榜单的小天后翻唱的= =   音源暴露后,两头粉丝大战。   小天后粉丝:“呵呵,我家尧妹唱一首歌演出费可要几百万呢,会没事跑去给你家影帝私录一首手机铃声?”   影帝粉丝:“呵呵,以前那些装清高的娱乐圈玉女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但最后还不是败在我家哥哥的西装裤下?”   七天后,始终不曾发声地当事人秋尧登录微博,为自己的新歌MV做宣传,配字:“久等。”   粉丝惊喜之际点开MV,却震惊地发现MV男主角正是同为八卦男主角的顾影帝!   MV里两人在夕阳落下的海滩边,影帝拎着尧妹的御用吉他,然后牵着尧妹的手走在沙滩上……   顾影帝随即转发:   【好不容易等她公开了,微博抽奖一百个红包吧。//@秋尧:久等】   粉丝们:ojbk,今天全世界都失恋了,但我的歌库里又多了一首百听不厌的情歌。 第40章   最后宁纯溪强忍住眼睛的极度不适, 心一横, 将手机屏幕直咧咧递到了喻湛面前, 干巴巴道:“你, 咳,就每段话随便挑一句写下来就行。”   喻湛一开始还不懂她这视死如归的气势从哪儿来,看了看聊天框上的内容,随着视线的下移,神情越发耐人寻味。   他越是长时间不说话,宁纯溪心中越是觉得没底。   “那个……智障也是一种人间疾病,你跟缺缺玩了那么多年, 应该跟我有差不多的感悟,我那几个室友跟缺缺是一个属种的,所以……”她沉重地鞠了个躬,悲壮道,“麻烦了!”   喻湛:“……”   宁纯溪觉得喻湛似乎若有若无低笑了一下,但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没等她回过神,手机就被人腾空抽走了。   喻湛重新摊开一本写真集的扉页,大体估算了下篇幅和字的大小, 从笔筒里换了只钢笔, 便开始工整地誊抄起来,一字不落。   没错, 一字不落。   宁纯溪堪称惊悚地在边上围观了全程,眼睁睁看着他违心地写下“明悠姐姐”、“沁羽姐姐”、“璇璇姐姐”等恶心肉麻的字眼。   “你……”她欲言又止,“其实不用那么勉强, 随便写两句她们就会很开心了。”   主要那三小只发来的时候约莫也是带了很大的玩笑成分,写的东西怪没下限的,读着都怪呕的,更别提让人抄一遍了。   喻湛一笔一划刚劲有力,字迹隽逸清晰,淡淡看了眼手机上下一句话的内容,继续往纸上写,眉眼平静道:“纯溪,我讨好的人其实是你。”   一直都听人说,不经意的情话最是撩人。   宁纯溪对此表示:呵。   ojbk,已卒。   等把所有海报和写真集都签完名,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宁纯溪将东西叠好,拍了拍:“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谁想喻湛自顾站起身,帮她抱了东西:“走吧,我送你。”   说着就不给人拒绝机会的朝玄关处走去。   宁纯溪走了两步跟上:“不用,就这么点东西,我自己拿得动。”   喻湛个子很高,听言脚步稍作停顿,侧身垂眸看她。   宁纯溪一时没刹住车,贴着他的胳膊停下,两只手明明是下意识怕自己撞上挡了挡,但不知怎的就成了搭在他的衣服袖子上。   喻湛眨了眨眼,倒是对这种亲昵非常受用。头顶的灯光在他眼睑投下影影绰绰的阴影,显得眼廓越发勾人好看。   他唤了声她的名字,又意有所指地道了五个字:“纯溪,绅士的品格。”   宁纯溪脚下跌了跌:“……”   谨言慎行就是对她这种爱打嘴炮的人说的吧,随便瞎几把扯的话每次都能被对方捡去空子吊打,这苦日子还能不能有个尽头了!   时间几近凌晨一点,走廊上空无一人,连声控灯都熄了一整排。   喻湛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没急着把东西递给人:“明天的晨跑你会来吗?”   今天早上在操场没看到她来着。   宁纯溪心中不妙地了他一眼,用那种“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的目光悲痛地凝视他手里的签名写真:“如果我说不去,你这些是就不打算给我了是吗?”   喻湛愣怔,继而轻笑了一下,疏朗的笑声在黑暗中格外低沉悦耳,一边把书册往她手里递,一边淡淡道:“没,想叫你好好睡觉,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累,我一个人会好好吃早饭的。”   突然暖心小棉袄的模式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宁纯溪表情呆滞,只觉得心跳如雷,莫名有种被暖宝宝抚慰到了的悸动感。   傻乎乎地抱了册子进屋,连句晚安都没跟人道。   房里的主灯已经熄了,但学姐留了盏照明的壁灯给她。   温吞地将东西在书桌上放好,躺在床上的文音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睡意迷糊道:“纯溪你回来了啊……你刚刚是和人在走廊讲话吗?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宁纯溪默了默,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再度躁动起来:“不,应该只是你的错觉。”   文音没反应,正待她决定给学姐进行一波催眠式洗脑时,后者平稳的呼吸声从床头传来,像是又睡过去了。   宁纯溪总算是松了口气,踢开拖鞋,身心俱疲地往自己的大床上滚了滚。   不知怎的,觉得脸颊有些热。   ……   第二天的主题曲录制的非常顺利,后期组飞快剪了十五秒的花絮在网络上宣传,刚好可以为次日晚上节目的播出造势。   练习生们欢喜之际,但也不得不面对第二次考核,即重新排位后――末位三十人的淘汰。   宁纯溪是周四下午回的学校。   司机刚把车停下,她就透过车窗看到门口蹲在冷风中眼巴巴望着沿途车辆的三只留守儿童。   呛了呛,强打起精神付完钱,提了一厚纸袋的东西下车。   沈沁羽眼尖地瞥到人,连忙招呼上两个眼睛不知道盯到哪里去的小伙伴,屁颠屁颠地冲上前去。   “纯溪你总算回来啦!”   宁纯溪好笑又无奈,将东西扔人怀里:“除了你们宝贝的湛弟弟,咔叽娱乐那几个练习生的签名我也帮你们要来了。”   三小只顿时欢呼乱做一团。   几人迫不及待地抽了一本写真集翻看。   鹿璇:“靠,靠靠,靠靠靠。”   楚明悠抛去一眼:“璇璇你是复读机卡带了吗?”   鹿璇震惊地指着自己的扉页,话都说的有些不利索:“不,不是啊,湛弟弟竟然真的把我昨天发的那段话全部抄了上去!”   “真的假的。”沈沁羽不敢相信,连忙翻了翻,瞬间变成旋转跳跃的小马达,“嗷嗷嗷,湛弟弟管我叫沁羽小姐姐,还感谢说要不是我夜以继日的打call坚持,他没办法坚持到现在,嘤嘤嘤,太爱了。”   楚明悠也抱着自己那本各种傻笑:“不行,我突然觉得好羞耻肿么回事。”   鹿璇:“呜呜,纯溪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湛弟弟也太好了吧。”   宁纯溪坚强微笑:“相信我,现在的你们有多欢乐,昨天的我就有多崩溃。”   三人顿时笑成一团,“没事没事,一会儿请你吃大餐,抚慰一下你幼小脆弱的心灵。”   几人说说笑笑,总算回到正题,陪宁纯溪去教工办找辅导员批假条。   宁纯溪没久留,和她们吃完晚饭,又回寝室收拾了点行李,就打车回了节目组。   晚上有新一集的《早安少年》播出,她没看,但大抵知道都是些日常向的剧情,以及一部分有关主题曲舞台的公布。   节目组拍摄进程比网络播出只快了一个星期左右的进程,但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现实中。   导演组发布新一轮考核任务。个人实力二维图的五个版块均要重新评比,然后结合导师打分及网络粉推,重新排位。   不过这回组里还公开了一个全新的重大决定。   除去最后的九人出道组合,节目决定再多出一个名额,给排位第一的天选之子独立出道位,该第一出道后,将由山楂娱乐全力保驾护航,重金打造,给予业界最好的娱乐资源。   练习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哗然一片,充满振奋。   宁纯溪却是坐在摄像机后头的小马扎上不屑地扯扯嘴角。   保驾护航什么的说的倒好听,其实就是种变相的圈钱模式。粉丝们为了把自家idol砸上独立出道位,少不了一阵投钱的。   虽然目前喻湛第一的位置毫无悬念,稳得一批……但还是避免不了其他排名第二、第三选手的竞争。   宁纯溪认真的思考着,若是到了万不得已,她要不要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喻湛都贡献出来……   除了最后出道位的调整,导演组顺便公布了接下来现场舞台的评比机制。   排位前三名拥有solo舞台,自主挑选表演形式和曲目。往后推的四十七名则需要随机分成七组,以团队的形式上台,表演曲目从导演组准备出来的歌单里挑选。而剩下来的二十名选手另外组成一个组,上演合作舞台,不过这种类似于大锅炖的形式,平均分配到个人不过十秒的镜头,也算是一种另类惩罚了。   此外,末尾三十的选手将告别节目,无缘第一次现场表演。   导演组的通知发布结束,底下的学员有人欢喜有人忧。   导师考核的时间定在两天后,可以说是相当紧迫。不过对于宁纯溪这种吃瓜的闲杂群众来说,只管自己美滋滋看戏就好。   ……   因为有后门的关系,宁纯溪非常荣幸的在几百个工作人员中,获得了一个呆在考核现场的位置。   这次考核不像节目第一次播出时那样,一个选手一个选手依次进小房间单独考核。如今一百名选手都坐在后方的百人席位,叫到名字的选手直接上台表演,导师现场打分。这种纯公开透明的形式特别容易影响后面选手表演的心情,以至于现场充斥着紧张气氛,连平日里话痨的那几个孩子也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宁纯溪坐在专门垫了软垫的小板凳上,猫在一群工作人员中间,格外悠闲的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菊花茶,眼睛沁凉沁凉,看上去还挺兴奋的。   作者有话说:  由于很多不可抗的原因,作者决定下本书开《京城有位名作家》,虽然是古言题材,但文风还是轻松快乐的,所以虽然深知现言和古言之间的壁很厚,还是想向大家安利一波。   因为是跨频道题材,作者没有新晋,没有粉丝基础,真的很难在古言频道存活,所以希望大家能帮忙都点个收藏,让我开文后能争取拿到一个榜单。因为看目前本文的末点还算不错,如果大家每个人都愿意帮我点个收藏的话,数据一定是够的。感恩感恩。   【如果《名作家》这本收藏涨得好的话,这边会适当给大家加更的。然后为了现言这边的宝宝们不流失,作者开古言那本的时候,还是会双开《小天后》这本,大嘎不用担心,爱你们】   文案贴在下面了(作者君是个文案废,正文根据目前脑洞,一定比文案好看,希望大家入坑,拜托了。)   《京城有位名作家》   又名:《和皇亲贵族在书里谈恋爱是甚感觉》,《大佬们成天觉得我在撩拨他们》,《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有被害妄想症》   京城里有一位化名“巨巨”的小说家宛若横空出世,活跃在市井之间,深闺小姐宫廷公主都爱读她的书,什么“霸道王爷爱上我”,“吻安,我的太子殿下”,“首辅大人的小甜甜”……简直满足了万千少女的梦。   这位才女甚至开创了一系列壁咚、摸头杀、背拥等萌宠新词汇,读本上配了亲绘的插画,叫京城里的姑娘们看了脸红的不要不要的。   众人都在纳罕,这位叫巨巨的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将皇城里的皇亲贵族们都yy个遍。   与此同时,皇城里那几位自以为自己是小说人物原型的王爷、太子、首辅大人们,也都不约而同的看着画本沉默了:   “呵,女人你成功吸引起了我的注意。”   本文大概是一个漫画大触穿越到古代,变成穷得叮当响的家族小透明,最后弃画从书,一心只为赚大钱,却又极不小心开启“神笔马良”金手指,周转于各位大佬之间的故事。 第41章   考核是由随机的方式展现, 孙PD站在前方的桶里抽球, 挑到哪个选手编号, 就由哪个选手上台表演。   不过宁纯溪极度怀疑桌子底下钻了个工作人员, 将导演组提前准备好的编号按照次序从暗舱里递去。因为考核进行到现在将近两个小时,学员排名基本集中在中后游,巧妙的符合综艺节目先抑后扬的原则。如果没有工作人员在里头操作的话,那只能说是PD的手气太臭了。   先抑后扬把重头戏都放在了后面,虽让人知道前方将有惊喜出没,但最大的坏处大概就是现场的导师们在这么长一段的“抑”中煎熬得太久了。   孙PD的表情非常严峻,眉间紧蹙, 时不时不满意地叹气摇头一下。边上的声乐老师、舞蹈老师们虽然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但显然目前还没有一个让他们眼前一亮的学子出现。   导演组示意PD继续抽下一个球的编号,但孙PD不按常规出牌,突然收回了手,拿起边上的麦,直接看向百人席位坐在最高处的喻湛,用莫名老父亲的柔和腔调道:“喻湛,下一个你上来考核。”   底下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 不是抽号吗?怎么又临时改成叫人了?”   “靠, 直接喊人比抽号还叫人紧张啊。”   原本有些走神的喻湛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懵逼地眼皮一抬, 在议论纷纷中茫然地望向台下。   不说学员们慌乱,就连导演组也被PD事先没有商量好的一出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宁纯溪优哉游哉地看向坐在第一席位上的喻湛,现下几位导演现场紧急开会, 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他许是真的神游在外,一脸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提起他名字的迷茫,拄在上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呆呆愣愣,像极了“上课走神、却又不知道老师在提问什么、也没有黑板告诉他所需求解问题”的学神同学。   最后还是问了坐在下排的颜奕辰,这才了然过来。   不过学神不愧是学神,知道自己被提前抽考,也依然不紧不慢的样子,下一秒又淡淡定定地坐回位置,等待导演组最后的宣布。   两分钟后,导演组同意了PD的决定,并招呼音乐负责人员把喻湛表演所需的伴奏往前调。   孙PD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站在底下笑意盈盈地冲喻湛再次招了招手:“喻湛,下来吧。”   大概就是这个穿越人海的宠溺一笑,导致后来网络上冒出众多“孙喻”CP的死忠粉,大喊叔叔与弟弟的爱情乃人间绝配。   除了孙PD,其他导师显然对喻湛也抱有非常大的好感。   小天后秋尧拖着下巴眉眼弯弯地道:“小湛第一个想要先表演什么?”   原创、舞蹈、rap、声乐、额外才艺,每个人都有五首曲目,按前面表演的同学来看,总计十分钟左右,不过如果是喻湛同学的话,大家一致觉得就算给他二十分钟,导师们也是开心乐意的。   喻湛带好耳麦,没拿话筒,固定了一下腰间的设备:“我只准备了一个节目。”   孙PD挑眉,想到什么顿时眼睛一亮:“是把五种考核形式都融合到一个表演里了吗?”   喻湛默了默,道:“差不多吧。”   按道理来说,是就是,哪里来的什么差不多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等他表演完,大家总算知道这差不多到底是差在了哪一点上。   不过目前,场务人员还在帮忙把他所需的工具往台上搬。   宁纯溪正眯眼喝着茶,突然有人叫她帮忙把边上的黑色盒子送到台上去,于是蹭蹭放下水杯,跑到墙角抱了黑盒子。瞥到上面刻的烫金“Y.Z.”字母,反应过来是喻湛的御用小提琴。   她走到喻湛边上,因为是背对着后面的百人席位,没忍住小声随意侃了句:“第一同学,这回应该能拿满分了吧。”   倒不是给他压力,只是觉得满分这样的数字,仿佛就是为了他而存在。   喻湛取小提琴的手一顿,突然抬眸看她,将麦压了压,以防被收音收走,清澈的瞳眸像只无害的小奶汪,声音低软道:“纯溪,你能出去别看吗?”   “嗯?”宁纯溪愣怔,“为什么?”   喻湛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我,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拿满分……”   要不然他会再想办法更加认真准备一点的。   宁纯溪有点没太懂他的话,难道她不想,他就真的拿不到满分?或者是她想,他就一定能拿到满分吗?只当是自己的话太让他压力紧张了,连忙道歉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照常发挥就好。”   说就帮他把小提琴取出,将琴盒重新盖上。   因为边上导演组催促布置的场务退下,宁纯溪没等喻湛再说两句什么,就抱着琴盒到了工作人员集中的墙角位置。   喻湛凝了她的背影一眼,原本非常懒散的表情一秒切换上了认真,连带握着琴弓的指尖也紧了紧,充满坚定。   小天后秋尧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啧叹道:“没想到小湛不仅是古风少年,还会拉小提琴啊。如果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开始吧。”   方才场务组的人已经给场上搭了四面白色布帘,是那种薄纱质感的长纱,虽然很简单,但莫名营造了一种朦胧感,尤其是灯光师帮忙把台上的灯光只留下一盏时。   也不知道是谁溜出去上洗手间,没把门阖上,长纱飘了起来,越□□缈。   喻湛站在了纱帘中,执起小提琴,下颌微低。   颀长的人影瞬间投映在纱布上,给人一种空灵拉远的距离感。   琴音在指尖流淌,安静了一室。   宁纯溪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这段前奏有些耳熟。   噢,想起来了。   貌似是中学时期,他和缺缺一起准备文艺晚会的曲目,当时缺缺打鼓,开玩笑创作了三十秒的鼓点伴奏,说是用来当做姐姐龙霸天出场的BGM,当时把她气得要死,于是威逼喻湛来首好听点的净化她的耳朵。喻湛当时拉的就是这个调,还被缺缺调侃取名叫做《小溪流》,没想到他这当儿竟然还填了词。   “在云端的山峦上,   有一座小木屋,   屋前有条小溪流,   溪里没有鱼,   只有坚硬冷青的岩石,   我想,我想,   永远居住在那里,   直到有天变成稻草人,   浸入土壤,化入小溪,   让它成为我永远的家……”   歌词很简单,但作曲非常高级,再加上嗓音的浑然天成,让人莫名有种如沐月光的感觉。   在她出神之际,小提琴尾音突然拔高,在一瞬寂灭后,夹着锣鼓的伴奏音乐配合混入,灯光一转,鬼魅的紫光从四周倾扫向台上。   喻湛不知何时放下了小提琴,四边的长纱坍塌落下,扬起绝美的弧度。   伴奏随之转变成空旷、史诗宏伟的电影风主题乐,像是哀吟婉转,牵人心魄。   随着一个鼓点的转乘,喻湛开始舞蹈的solo时间,街舞中结合了些许古典舞的细节,每一个动作都张弛有度,眉眼认真,全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出施展魅力时的张扬狂傲,就像一个芳心斩获机,叫人无处可逃。   ……   宁纯溪看不懂他跳的到底是popping还是locking,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夸奖他舞曲的高级质感,她只知道自己眼前的一方世界久久的停陷于舞台上的那束闪耀光点下,圈地为牢,故步自封。   她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因为有光芒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其他黑暗。   ……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但又像是五秒,表演结束,灯光大敞亮开,但底下的众人还是难以从动容中回过神来。   喻湛拾起地上的小提琴,见大家仍是没有反应,不由蹙了蹙眉,以为是自己没表现好。   在寂静一秒后,舞蹈老师率先惊叹地拍起手,啧啧称叹:“我之前有没有说过喻湛你的街舞水平就算去隔壁街舞节目也一样是冠军的有力候选人。就连我这个导师都自愧不如,完全没什么可教你的。”   有了个开头,底下的练习生们也瞬间嗨了起来,各种站起来挥手欢呼:“湛哥牛逼啊!”   “这特么实在太酷了!必须得满分!”   “满分满分!第一第一!”   底下乱做一团,简直比他们自己表演了还要兴奋,被导演喊了小喇叭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孙PD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惊喜道:“我看到这上面说除了开头那段小提琴是你原创,后面舞蹈的伴奏也是你编曲的,这是真的吗,花了多长时间编出来的?”   喻湛淡淡:“两天左右,不过这些是我以前中学玩乐团的时候随便编的,虽然这几天改了点,但可能还是有点不成熟。”   导师席上一片唏嘘。中学就能做出这么成熟的编曲,这种与神俱来的天赋和乐感,注定就是为舞台而生。   小天后有些词穷,憋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迂回直接抛橄榄枝:“不知道小湛有没有意向,等我下张专辑我们可以合作一下,我在国内太久没听到你这样音色的男艺人了,感觉可以摩擦出不错的火花。”   喻湛没有直接应下,只是模棱两可地道了句:“谢谢老师。”   这骨子里的骄矜疏离感,再次让诸位导师喟叹不已,不但不会觉得对方过于狂傲,反而被这种清高更加吸引。   倒是RAP老师拿起话筒轻咳一声,吸引来大家的注意力笑眯眯道:“喻湛啊,老师本来也不想拆穿你,你这个表演确实很完整很优秀,但你一句rap都没有,是不是对我太过分了呀。”   小艾老师体型微胖,有点眯眯眼,是乐观派的长相,无论说什么都像在笑的样子,所以在学员间特别有亲和力。   他这么一说,大家顿时反应过来,喻湛虽然一个曲目里融合了各个板块的考核,但确实和RAP半点边都没沾上。再转念想到他第一次考核时光荣的rap0分,大家不由笑了起来。   喻湛神色窘了窘,但也没遮掩,直接袒露的耿直道:“抱歉,我没有准备。”   说实在,要不是刚刚纯溪跟他说拿满分,他对这个比赛的目标一直都是只要次次拿够80分就可以了,完全没有想要挑战rap的意思。   对于这种放弃治疗的消极态度,就连孙PD这样一贯认真的人听了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愉快提议道:“这样吧,小艾老师那首《毕加索》最近不是很火吗,湛湛应该听过吧?你只要把这首歌里的rap稍微唱两句给我们听一下就可以了。”   小艾老师跟着附和:“没错没错。喻湛你要是唱了,随便唱的怎么样,我这一版块至少给你打十分!”   喻湛似乎犹豫了一下,突然转头看了眼角落里扎堆的工作人员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他不过一秒就收回了视线,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某种坚忍悲壮的小表情。   他攥着小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张了张嘴,俨然要开唱的样子。   大家一见这势头,瞬间惊喜,瞪大了眼屏息以待,迫不及待快点听到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个音节,展开rap现场首秀。   谁知喻湛舔了舔下唇,语音陡然一转,低着眉难以启齿道:“抱歉,这首歌有点太难了,可以帮我想个别的简单的吗?”   “……”   台下再次发出一片爆笑。 第42章   这期节目在网络上播出时可谓是笑喷一众老母亲们。   那跃跃欲试的坚忍小表情被大家截成表情包, 配字“宝宝尽力了, 但宝宝真的不行”, 许多网红大V、明星演员发微博时都紧跟头条, 使用同款表情包调侃,掀起全民娱乐高潮。   众人大呼:“不要再为难我们弟弟了,那二十分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嘛。”   最后喻湛还是没有挑战rap,因为小艾老师的《毕加索》已经属于今年非常容易传唱的大众流行曲风了,大家也想帮他再找几首更简单的,但接下来报出来的歌名他不是不会唱就是压根没听过。到头来把现场的导师和学员们笑到差点晕厥,才把这页翻过。   虽然还是取得了八十分的高分, 但导师们对他的期望颇高,特意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在下次公开舞台上,一定要在rap版块表现出一点进步。   颜奕辰此次考核发挥稳定,拿到八十五的高分,因为在公开舞台前,网络上粉丝投票的积分暂不折算为个人分数,所以他荣登百人席位第一名的位置, 换上崭新的粉色训练服。   粉丝们一家欢喜一家忧。   芋头们纷纷在弟弟的微博底下安慰:“宝宝没关系, 麻麻今天又买了十箱维他命水,等到下期公开舞台把网络投票积分折算进去, 第一名还是我们宝宝的。”   “一楼慈母多败儿。不过……二楼的麻麻也很爱湛湛啊嘤嘤嘤。”   “宝宝不要太有压力,咱下次争取把rap歌词念出来就行,先不管他娘的节拍。”   “动感光波哔哔哔, 楼上不要说脏话,崽崽年纪小,会被你带坏的。”   “……”   讨论完最新一集的分数排名,大家又把目光聚焦到练习生们的表演上。   喻湛那段高完成度的五分钟表演,在各大视频网站,播放量都超出百万加,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出圈了,不乏有一些资深人士进行了点评。   “如果真的是节目里所说的全曲原创,那这个少年实在充满了天赋和灵气。练习生节目的平台对他来说还有点屈才,他可以站上更高的舞台。”   “十七岁就能做出这么成熟的编曲和编词,放眼中国,上一个像他一样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为亚洲天王了。而且大家别忘了,他还那么小,就已经善用中西多种乐器。”   “舞蹈没有任何瑕疵,这种水平,去参加KDO舞邦国际赛拿个冠亚军玩玩应该也不难。”   于是有人发布微博话题:“请问,如果喻湛参加了隔壁《一起来跳舞啊》,跟Mo-Maek那群大神相比,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街舞唯爱粉:“呵呵,尬吹还上瘾了?男团舞敢跟我们街舞叫板,是觉得我们大街舞没人了是吗!”   idol专业黑粉1:“喻湛要真那么厉害,早就去隔壁街舞了,还犯得着靠练习生节目卖脸?也不知道背后资本给导师和微博大V塞了多少钱,拉了那么多人给他吹彩虹屁。”   伪路人1:“节目没看过,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但我就想说一句,idol背后基本都是有团队的,人家说是原创,但……你们懂的,谁知道是不是真原创呢,微笑。”   idol专业黑粉2:“节目上人家还说是自己中学搞乐团时写的歌呢。哈哈简直笑死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中学搞乐团?成绩估计烂到家了吧,也不知道是读的是哪家三流技校,现在学校混不下去,跑来娱乐圈骗钱了。”   真爱粉:“尊重Mo-Maek的几位大神,弟弟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抱走不比较。”   理智吃瓜群众:“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其实我觉得……喻湛的舞蹈风格跟Mo-Maek那几位还挺像的。”   伪路人2:“上面那位是瞎了吗,虽然我不认识喻湛是谁,但看上面讨论,男团舞跟街舞质感上就完全不一样好吧,黑人问号。”   “……”   宁纯溪单手托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将话题页面往下滚,一边用背抵开一间练习室的门。看到后面的评论没忍住笑了笑,不得不说还是那位理智吃瓜群众慧眼识珠,一语道破天机,剩下的其他人都太蠢笨了。   练习室里,坐在地板上拿着歌词发呆的喻湛看到有人进来,倏地僵硬了一瞬。   宁纯溪没理他,自顾把电脑放到墙边,将充电线插到附近的插线板上,顺便把夹在胳膊下的保温杯拿下冲人扬了扬手:“帮我倒杯水。”   喻湛乖乖起身,帮她到饮水机处倒热水。   宁纯溪靠墙席地而坐,电脑枕在膝盖上,漫无目的地浏览微博页面,例行问候了句:“练的怎么样了,导演派我来问问进度。”   不得不说喻湛的偶像包袱是真的重,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执拗拘谨什么,一直都跨越不出rap的第一步。小艾老师多次陪他熬夜开小灶也就罢了,到了私人练习时间,他还不允许任何工作人员拍摄和进出,独自找了个房间闷头苦练,生怕丢脸的模样被人拍去似的。   喻湛把水杯放她脚边,又从边上抽了个软坐垫,扶她重新坐了上去,方淡淡道:“还是那个样。”   宁纯溪默了默,慢吞吞地把他的“还是那个样”成功解读为进度依然为0,越发无言了。   导演组那边下了死期,明天中午就要进行彩排,这半点没练,难道明天就上台溜一遍听完伴奏就下台吗???   她道:“随便唱两句给我听听看?”   喻湛秒变僵硬:“纯溪……”   宁纯溪低咒一声,靠,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她,露出这种表情压根就让人逼迫不下去好嘛。   她轻咳一声,妥协摊出手:“歌词给我看看,小艾老师给你挑的哪首歌?”   喻湛跑去将地上的词稿拾了过来。   宁纯溪翻着浏览了一下,有点大出所料地啧啧两声。   在她有印象以来,喻湛无论是书本还是题册都是属于干净到拿到正版店重新出售都没关系那种。   但这两张歌词上面,明明大半部分都是副歌,只有一小段是rap,但他关于节拍停顿的笔记竟然记录的满满当当,不得不说让人感到一点莫名的心酸。   她叹了口气,道:“《就这样》这首歌虽然副歌多,但rap地方太难了,要不然我给你重新挑首吧。”   喻湛点头,在她身前盘腿坐下,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第一名专属的粉丝卫衣已经换下好几天了,现在穿的是第二阶位的天蓝色卫衣,但好在长了一张不挑衣服的脸,依然好看,但也莫名让人生出一种助他重回巅峰的小冲动。   宁纯溪在电脑上随便点了两下,检索了歌名,按下播放键,道:“听听这首。”   喻湛做出洗耳恭听状。   魔性的伴奏从出声孔流淌而出:“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海洋,鼓的眼睛大嘴巴,同样唱的响亮,借我一双小翅膀,就能飞向太阳,我相信奇迹就在身上,啦......,有你相伴 leap frog,啦......,自信成长有你相伴 leap frog,快乐的一只小青蛙 leap frog,快乐的一只小青蛙 leap frog……”   两分半的音乐结束,喻湛一脸懵逼状。   宁纯溪简直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扬了扬下巴,求夸奖道:“怎么样?歌词够不够简单,别告诉我你连儿歌都学不会。”   喻湛:“……”   宁纯溪拍拍他肩膀,以为他是没自信,宽慰道:“没关系的,这首歌里的rap我会,总共就那么五句,你要实在不行,就由我来教你。”   喻湛以他过耳不忘的记忆力默默回想了一下方才rap的台词,“快乐的池塘里面有只小青蛙,它跳起舞来就像被王子附体了,酷酷的眼神,没有哪只青蛙能比美,总有一天它会被公主唤醒了……”,冷不丁的一个冷颤后,顿时全身充满了抗拒。   他憋了憋,还是没忍住道:“纯溪,这是公演,如果唱童歌,应该会被大家笑话的吧?”   宁纯溪强忍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道:“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是要因为唱不出rap被大家笑话呢,还是要因为唱童歌被大家笑话。”   喻湛郑重地抿抿唇,捡起地上的歌词稿:“我觉得还是《就这样》比较好。”   说着就借着地板的摩擦,划出老远,只留了个认真的背影给宁纯溪,就开始专注地重新看纸上的笔记。   宁纯溪咯咯咯笑弯了腰,但还是给人留面子,捂着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两秒,她又故意板着声冲人喊道:“喂,喻湛,你不把歌词唱出来怎么练啊,要是实在不行就考虑一下《小跳蛙》呗,我真的可以教你的。”   喻湛背影萧条一瞬,这时候给他配上一曲一剪梅似乎都不显得唐突。   他干了干,破破碎碎地唱出了歌词。   歪歪扭扭的曲调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纯溪愣了愣,顿时笑趴在坐垫上,疯狂拍地板,但又悬着力道没发出声音。   她没想到,喻湛的不会唱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唱,这特么还有原曲的调嘛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喻哥儿:一个拥有绝对音感,但在唱rap时谜之五音不全的神奇男人,你们值得拥有!   芋头们快来给喻哥儿打call吧~~~   【PS大家应该都听过小跳蛙这首歌吧,没听过的宝宝可以听听康哈哈哈。】   (话说昨天那章我后来有补1000多字,如果没看过的宝宝可以留言说一下,我可以到时候放作话贴出来,大家不用重新买。) 第43章   次日, 演出排练现场。   宁纯溪因为被后期组的同事找去分配任务, 所以到的晚了一点。   到时体育馆里音乐震响, 五颜六色的光柱四射, 耀眼异常,排练刚进行了一半。   她沿着观众席的中间通道往下走,突然听到黑暗中哪里传来的聊天声非常耳熟,随意望去一眼,看清是谁后没忍住嘴角一抽。   只见宁缺学校制服外头裹了件藏蓝色大衣,又是黑色帽子又是黑色手套,可谓是把自己包裹的全副武装。这当儿正一边兴奋地手舞足蹈, 一边同边上的人聊天。而坐在他边上的则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隔壁街舞成员――Ethan。   两人一个中文,一个英文地无缝交流。   一直以为非常高冷狂拽的美国小酷盖Ethan,好像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全然没了电视上展现的那般傲娇样,英文单词从嘴里蹦得那叫做个欢快。   不过以她多年来的语言经验,这两人说的话十成里有八成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做到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又聊得那么合拍的。   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到他们面前。   拿脚踢了踢宁缺的膝盖, 他才发现面前多站了个人。   宁纯溪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笑眯眯地质问道:“今天周三,这位同学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啊, 姐你来啦!”宁缺看到她眼睛一亮,乖乖解释道,“这两天市里高三举办高校联考, 借了我们学校的场地,所以放假。”   宁纯溪慢吞吞地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他的措辞。   倒是边上的Ethan面露疑惑,不知道两人在聊的是什么。   宁缺连忙用一口带着中文味儿的英语介绍道:“She is my sister!”然后又对姐姐道,“姐,这是Ethan,是喻哥儿舞团里的小师弟,也是我缺缺的好朋友!”   Ethan看上去没印象和她之前在酒店里见过面的事儿,酷酷地冲她伸出手,额上垂下一根涂了发蜡的帅气金毛,高贵道:“Nice to meet you。”   宁纯溪忍着心中的笑意和他握了握手,对宁缺道:“你们在这儿玩吧,我去台上看看进度。”   “嗯嗯。”宁缺想到什么,又叫住她,“对了姐,你手机记得保持通畅,等下午饭时间我打电话给你,到时候跟你一块儿吃。”   宁纯溪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听到,拾步走出观众席,往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走去。   随便找了个同事问了一下还有几个节目没排,接着就看到台上灯光一转,喻湛上了台。   他站上头一边整理耳麦,一边和导演、灯光组交流。   虽然隔的很远,光线幽暗,但隐隐的还是能看清他认真的眉眼。   交流了小五分钟,第一次彩排开始。   副歌部分正常,rap部分暂时被一段舞蹈代替,乍一看之下竟觉不出任何违和之处。   宁纯溪站边上双手环抱于胸,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心想着rap要是实在练不起来,就目前这样也算是一段成熟的表演了。   一共排练了两次,中间灯光组和舞蹈组的人员做了些许调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大问题。要是所有选手都像喻湛这样高效率的话,恐怕一场彩排下来要不了两个小时。   宁纯溪看完这段就离开了,她还要去找设备组的组长要设备。   这两天文音师姐帮她到后期组毛遂自荐了一番,前辈们看了她以前小打小闹剪的视频,一致觉得非常有意思,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并决定把节目官微上的花絮集锦交由她负责,表示随意她发挥脑洞,如果有缺的画面还可以自己补拍,因此特意跟设备组提前打点好,给她随身配一个DV机。   她想着自己虽然名义上是实习导演,但这些日子都打杂工似的干着选管的活儿,现下有了正经的工作范围再好不过,所以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借来DV机,就顺便去了练习生后台的化妆间溜了一圈。   小半月的时间让她跟选手们都差不多熟络起来,跟大家商量要拍几个镜头,他们也都非常配合。   其实她今天也没太想好要拍摄的主题,主要是想试试手感。   拍完后又和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素材和剪辑逻辑线,等她从体育馆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看到来电人是宁缺,才想起跟他约好一起吃饭。接起电话径直道:“我现在在体育馆外面,你直接出来吧,我带你去食堂吃。”   “不不姐,你回训练生基地来,我买了吃的在基地。”   宁纯溪无语地拧拧眉,道了句:“以后少吃外卖。”就挂了电话,调转方向往基地走。   走进大楼,还没感受够周围的暖气,异样的察觉到里面大厅传来的声响异于往常的热闹。   迟疑地往里走去,没等她看清大堂的景象,边上的宁缺就猛的跳了出来,还放了一炮彩带在她身上:“surprise!姐!”   感受到一脸喷雾彩带的宁纯溪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爆了爆,闭着眼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东西往下扯,咬牙切齿道:“宁缺,很好玩吗?”   宁缺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往边上看去,却发现他塞在喻哥儿手里的那个喷筒压根没开,顿时大受打击地小声道:“喻哥儿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放的吗。”   喻湛不自然地轻咳,大概是他求生欲比较强烈吧。   宁缺见他不说话只得作罢,继续跟自家姐姐邀功道:“姐你快看,我今天特意请了米其林三星厨师过来,有八辆餐车噢!全是以你的名义招待节目组的!你看我拉的横幅够不够气派!够不够亮眼!”   宁纯溪看到二楼走廊垂挂下来的红色横幅简直要气吐血了,还有那一堆堆的彩带气球到底是什么鬼啊!“纯溪仙女”这种不要脸的称号放出来很容易造成大家对她的误解的好嘛!!!   边上有几个相识的同事抱了餐点路过,看到她后笑着打趣道:“谢谢款待啦,小溪!”   简直让人恨不得直接钻地里去。   宁纯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宁缺,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宁缺还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得意地猫在姐姐耳根后头:“当然是帮你把那个华城首富小千金的风头比下去啦,我们宁家女儿的排场绝不认输!”   他说着转化成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事情我都听说了,姐你放心,只要有我缺缺一天在,你一定是节目组里无人能比的最美千金!至于那个华城首富算个鸟,拿半本玛丽苏剧本还敢到我们这种鼻祖面前乱窜,呵,差太远了。我还给大家准备了饭后哈根达斯,今天一定吃到爽!”   宁纯溪:“……”   她一把拍到宁缺的后脑勺上:“一天天的不好好读书,瞎脑补个啥!还不让人给我把那些横幅全拆下来!”   宁缺两眼泪汪汪捂脑袋,委屈道:“姐――”   宁纯溪视而不见:“叫爸也没用。”   宁缺:“……”   他哭戚戚地泫然转身,招呼保镖们帮忙搬扶梯卸东西,好不凄楚可怜。   喻湛将手上的喷筒扔到旁边的纸箱上,可谓撇得一干二净,他就知道,纯溪那么讨厌出风头的人,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事情的,那小智障还非要触一触雷霆。   宁纯溪悠悠扔去一个眼刀,没什么起伏地凉凉道:“别以为你现在扔了我就没看见,早当初干嘛去了,他犯二你也不知道拦一拦?怎么,好兄弟保持阵型,成双成对是吧?”   喻湛被这一通怼搞得呛了呛,好不尴尬。   宁纯溪骂了一通解气不少,但暂时还是不太想看到这对智障兄弟,默默套上帽子,丢人地往里头走。   然而没走十步,她就看到了让她觉得更加崩溃的人――为什么明初大神也在这里啊!隔壁街舞组那么闲的吗!怎么全体Mo-Maek都来了!   没想到傻缺不仅认识了一个Ethan,简直是打通喻湛全体基友团了,这两人原地结婚算了!   原本还抱着不吃白不吃心理的宁纯溪,直接将脸挡了个严实,硬生生地跟那群人的方向折开。   要不明天还是辞职吧,这地儿是真待不下去了,太几儿丢人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柳明初嘴角轻扯,扬起点清浅的笑意来,很是温润。   ――――――   午饭时间一过,宁纯溪当即打算将宁缺往外头轰。   “姐你不能赶我走!我是来给喻哥儿当外援的!”   宁纯溪推人的动作一顿:“就你?当什么外援。”   宁缺帅气地整整两边衣襟,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教喻哥儿rap啦。”   宁纯溪沉默,半晌道:“喻湛已经那么自暴自弃了?”   宁缺呛得差点当场爆粗口,不过对上自家姐姐自然不能用那些糙汉子的交流方式,一脸的撒娇样转化的很是自然:“姐,我初中好歹也和喻哥儿一起玩过乐团,你别这么小瞧我好不好!”   宁纯溪依然一脸质疑:“就你那水平,除了会yo,yo两句,你还会什么?”   饶是宁缺心脏再强大,还是没忍住受挫地踉跄了一下。   不过没等他再辩解两句,宁纯溪已经摆摆手自我开解道:“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反正情况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宁缺觉得心脏再次受到重击。   深吸好几口气,总算调整好心态,庄重地推开门走进喻哥儿练习rap期间的单独练习室。   “来来来,缺爷的小葵花课堂要开课了。”他气势十足地喊道。   喻湛原本坐地上听歌,看他进来扯开耳机,扔去两张歌词纸,坐等传教。   宁缺看都没看歌词一眼,这首歌他在家里已经听过几遍,分分钟就学会了。所以他想着喻哥儿再不会唱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场子是他缺爷拯救不回来的,所以直接脱稿教授。   然而半小时后,他疯狂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折腾地有点记不得原曲是什么了,混乱道:“哥,你刚刚唱的是哪句?我怎么不记得原曲里有这个?”   “慢着慢着,我没让你念歌词,咱可以欢快一点哼出来吗?”   最后索性自暴自弃道:“喻哥儿,我觉得我姐的建议真没错,就你这水平,还是唱《小跳蛙》算了。”   喻湛:“……”   作者有话说:  抱歉哈,最近身体很差,一个月重感冒发烧两次,休息了几天都没好。不过接下来会恢复日更的,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感谢支持等待的小伙伴。 第44章   最后公演的舞台是宁缺和喻湛一起上台展现的。   一个在后面友情出演架子鼓手, 一个在前面主唱兼主舞, 仿佛真的回到了中学时期参加学校文艺晚会的景象。   到了rap部分, 宁缺出声帮忙合唱。原本五音不全的调在他的辅助下, 似乎力挽狂澜、拯救回来不少。   再加上现场live,场面嗨到几欲掀破屋顶,没有人再去注意那微妙的音准问题。   满场挥舞的蓝色灯牌,震耳欲聋的音浪口号,少年在台上发光发热,俨然已经独当一面。   现场粉丝投票数在大屏幕上公开时,满场的观众都站起来了, 巨大的横幅拉开,所有人都在大喊:“一路有你,护湛成王。”   当晚,喻湛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动态:为你。无边荣耀。   配图:登顶夺第一时的鞠躬感谢画面。   一众妈妈姐姐粉们自动带入这个“你”指的是支持的粉丝们,并纷纷留言:感谢弟弟为粉丝们付出的努力,注意身体云云。   这边宁纯溪坐在宿舍的电脑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一旁的文音累得呼呼大睡, 她盯着电脑上的微博内容久久无言。   默默看了眼放在桌角的水晶勋章, 不由回想到演出结束时,喻湛将她堵在后台的场景――   导师和选手们聚在外头, 正商量着晚上去哪里聚餐,化妆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接过某人横空扔来的物件,看清后挑挑眉:“给我这个干嘛?”   喻湛无所谓地耸耸肩:“本来就是给你拿的。”   她:“?”   “你不是想要我拿满分当第一吗?”   她:“???”有吗?   而且大哥你脸上可不可以不要露出这种我已经看穿名利, 但不介意为你变得世俗一点的表情啊。。。   回忆收拢,宁纯溪长叹了口气。她不过是在小破孩上台前随口吐槽了句,费了这么多天的心力,若是不拿个第一,都让人觉得怪心酸的。也不知他怎么概念偷换,莫名其妙就成了她想要他拿满分当第一。   还有这个第一名专属的水晶勋章――说来就让人好气又好笑,这玩意儿是轮流制的,下期第一名若是换人还要回收给节目组,他却随随便便送给了她,看样子是打算把第一的位置坐穿为止,要不然日后再问她讨回去也是怪尴尬的。   这么想着,宁纯溪又没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   不再去想微博上“为你无边荣耀”中的你是指的“她”还是“粉丝”,移动鼠标将网页缩小,重新打开剪辑软件出来。   夜里不知怎的灵感爆棚,也不感到困倦,特别想剪辑一个与练习生们有关的搞笑视频出来。   因为不是用于官方的,她下载的都是前几期已经在网络上播出的正片,大概写了个脚本,就开始甄选镜头。   前两日她帮忙给节目做的花絮已经放到官微上进行试水了,效果不错,她后来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戳中了粉丝们的萌点,以至于那条微博前所未有的评论破十万。   这回还是延续搞笑风,但加了剧情点,是近日网络上非常火的《千层的套路》,她改编了一下歌词,转变成喻湛个人向的在节目里友情收割的千层套路。   因为思路很顺,那几集节目也被她看过百八遍,所以剪辑时非常顺畅,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成功出炉。   第一时间将视频上传到了B站上,造福各路的追星粉们,后来想了想,又登录了大号微博,上传了一份。   配字很简单:“许久不见,开始营业,欢迎来到早安少年《千层的套路》第一弹。”   发出微博后正准备关电脑睡觉,谁想点赞和评论处的小红点瞬间冒了出来。   “嗷嗷嗷,差一点就错过了!我是第一!”   “宝宝竟然出来营业了,最近是不是恰不起饭了,没关系,妈妈养你,拜托你别走了呜呜呜。”   “唔,虽然很开心,但……早上四点二十分,纯纯你是包子铺老板吗,修仙不睡觉的吗?妈妈要你现在就!去!睡!”   “妈妈这就看视频,宝宝先去睡,等你起床就能看到妈妈给你吹的一千字彩虹屁了。”   宁纯溪看着下方不断蹿出的评论以及微博私信,颇有种吓到的感觉。   虽然在上次冒泡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号里还留了很多活粉,但实在没算到凌晨四点的时间里还有这么多朋友没睡觉。   拣了几条回复,劝大家快睡觉,这才关上电脑。   ――――――   宁纯溪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起床,作为闲职人员,只要完成任务,不用分分不落的早间打卡,倒是正中她下怀,自得其乐。   这个时间饭堂也没开饭,于是默默到小卖部买了个面包,便一边啃着,一边朝训练生基地走去。   正值休息时间,也不知哪个工作人员先玩手机带的头,最后大家纷纷都掏出手机讨论起某条热搜来,连带着练习生们也借了手机跑去围观交谈。   宁纯溪到时看到的就是大家东簇一团、西簇一团的景象。   瞥到文音和朋友在那聊天,走了过去,探探脑袋,问道:“在看什么呢?”   文音方才已经和小静刷了五遍,看到她过来,没忍住又把进度条往前拉,安利道:“是一个阿婆主剪辑的视频,太逗了,都上热搜了。”   宁纯溪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随着文音把手机音量调大,她昨晚已经听到魔障的《千层的套路》的音乐从手机出音孔传出:“……”   所以,这年头是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到热搜上溜一圈了吗?还是她真的有那么火,只是她自己之前不知道?   心不在焉地被文音拉着又看了一遍,文音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阿婆主三次元绝对是个逗逼,歌词改编得太智障了哈哈哈,简直跟中毒了一样,让我停都停不下来。”   智障本障的宁纯溪咬了口面包,面无表情地凝视她的后脑勺。   文音想到什么,将视频页面缩小,惊叫道:“诶,这个阿婆主的名字叫‘一条不太纯的溪流’,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边上的小静帮忙应道:“你看她上一条微博,之前湛弟弟出事的时候这个博主就有出面发声过,你应该是那个时候看过有印象。”   文音顺着页面往下翻:“真的诶,看来这个博主对湛弟弟是真爱了,她好像退出摄影圈很久了,没想到最近发的两条内容都跟湛弟弟有关。”   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宁纯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看天花板。   不,只是巧合,你们没看到上面写的是第一弹吗,第一弹的意思就是接下来还会有第二弹,其他练习生都会出来露脸走一波的……   文音突然开始狂拍宁纯溪的肩膀,惹得她手上的面包屑直掉:“对了纯溪,我突然发现你的名字跟这个博主很像耶!你叫纯溪,他叫一条不太纯的溪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你的马甲号呢!”   宁纯溪暗觉不妙,正想着要怎么撇清关系,但后者又自顾开始大笑起来,“不过这个博主的粉丝真的很搞笑啊,明明博主名字里是不太纯,但大家都管他叫纯纯,这也太特么反差了吧哈哈哈!”   宁纯溪默了默,她也不想的啊……但粉丝们管她叫纯纯本身就是被牙哥、新宝他们为了搞笑带头的,后面掰都掰不回来,她也便放弃了。   见文音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真的把她和这个微博账号联系起来,宁纯溪不由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以前小号有和学姐互关过,不会让她联想到这个层面。   小静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道:“咦,底下最新评论是提到的季吟是谁啊,大家在聊撕逼、退圈什么的,我怎么都看不懂啊。”   文音一愣:“季吟不是那个因为平面走红的模特小网红吗?怎么会在湛弟弟的cut剪辑下面出现?”   两人说着又凑到一块儿研究去了。   站在旁边的宁纯溪稍显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不过只有两秒,眼底很快就回复了清明。   吃了一半的面包顿时有些寡然无味,将包装袋收起,对文音道了句:“我到外面坐坐。”就径直走出了房间,无意于跟她们继续探讨八卦。   到休闲区的沙发处坐下,到头来还是没忍住拿手机翻看了一下微博。   不过没去看评论区,而是到了粉丝的百人小群里。   许是因为她早上刚发了一条营业微博的缘故,群里的粉丝异常活跃,聊天数显示了99+,翻不到最早的一条,她就随便滚到中间开始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顿时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同志们,众筹热搜预约走起!我们一定要让纯纯的回归有排场一点!”   “已经安排了,水军、营销号已就位。”   “纯纯能不能借这次cut出圈,成败在此一举,大家冲鸭!”   她就说嘛,她剪的那些东西虽然蹭了早安少年的热度,但压根没有@节目组,最多只能算是给自己的粉丝们自我娱乐一下,没想到是有几个小可爱跑去给她买了热搜。   不得不说,这一波猛如虎的操作非常成功,带的她粉丝涨了好几万,看上去颇像是专业团队的操纵。   正打算编辑信息表示感谢时,边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试探的声音。   “纯,纯?”   宁纯溪几乎窒息般的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发和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第一反应:靠,不会是马甲被人发现了吧?   第二反应:这做作的名字当真不是人能叫的。   她强装镇定,才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崩,但看到面前站的是喻湛后,嘴角还是没忍住抽了抽。   “你刚刚叫我什么?”她眯着眼,一看就很不好惹地问道。   喻湛讪讪,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他摸摸后脖颈,为自己的假设感到无端搞笑。说来即使她真的应了,似乎也无法以此判别网上的那个人是她,但不知怎的就是想试试。   宁纯溪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息屏塞进口袋,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觉得你以后要再这么恶心膈应我,那还是跟着大家叫我小宁导比较好。”   喻湛被她接连两句搞得更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间接失忆的单方面将方才的事情翻篇,好似自己没说过那句话似的,直接重启话题道:“别吃面包了,我帮你拿了盒自热火锅,等几分钟就好。”   宁纯溪轻嘁一声,拢了拢衣领靠在沙发背上,也无意于多聊下去,生怕被对方发现点蛛丝马迹来,大爷似的道:“那你帮我泡。”   就算她不说,喻湛也似早有这个准备,直接拆了包装,到边上的饮水机接热水。 第45章   宁纯溪没一会就吃上了, 喻湛也不急着走, 直接坐在休闲区边上的钢琴, 有一搭没一搭地乱弹。   安幼谦突然从A班的教室一蹦一跳地跑了出来, 路过时一把勾住喻湛的脖子,随口就道:“小湛哥,你又在陪宁姐姐啊,你们是真的谈恋爱了吗?”   琴音戛然而止,伴随的还有宁纯溪撕心裂肺地咳嗽声。   幸亏边上放了杯水,她连喝几口,总算压下惊来, 稳声道:“谦谦,小孩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安幼谦不觉有误地耸耸肩:“可是其他哥哥们也都这么说的啊。小湛哥对宁姐姐超级无敌好,宁姐姐对小湛哥也超级无敌偏心,你们俩肯定偷偷在谈恋爱。”   宁纯溪咳得更欢腾了:“我哪里对他超级无敌偏心了???”   安幼谦天真地用食指点点下巴:“有啊,每次彩排公演你都只看小湛哥的表演,到其他人的时候都会不见。而且你经常会在训练室陪小湛哥练习到很晚……”   喻湛默了默,想着也是噢, 于是跟着安幼谦一同歪过脑袋看她, 像是在等她作何解释。   宁纯溪:“……”   她勉力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谦谦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姐姐以后也可以这么对你。”   这点事情压根什么都说明不了吧,一共也就看两次演出熬五天夜,作为长辈的基本关怀有问题吗。   喻湛当即站了起来, 声音有些激烈:“不行。”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宁纯溪一眼,就一把拎着安幼谦往别处走,誓死不给人机会再在纯溪面前刷存在感,以免纯溪真的为了证明和他之间没什么,跑去和别的男生走近,他怕自己届时会受不了。   宁纯溪看着两个男生走远的背影,瘪瘪嘴,看着碗里的自热小火锅,突然有种没什么胃口的感觉。   想起安幼谦说的那句“其他哥哥们也都那么觉得\",不由越发沉默,所以大家对她的误解是有多深啊……不过是对弟弟的关怀而已,有这么奇怪不自然吗?   心中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怪异,像是纸面突起的一块小褶皱,怎么也抚不平……   将垃圾扔去处理,发现一列练习生正往外走,看到喻湛和安幼谦走在前头,非常识相地没上前,而是走到后面找文音。   小声问道:“现在大家这是要去干嘛?”   “就是之前开会时说的要录制的衍生小网综啊,《晨间自习室》那个。”   宁纯溪依稀想起,点了点脑袋:“这个时间去拍,岂不是要很晚才能结束?”   文音不甚在意:“没事儿,总比训练强,孩子们开心乐意着呢,既能玩小游戏,又可以赢小奖品,大家巴不得天天都能去。”   宁纯溪笑了笑,也是。   这次选取录《晨间自习室》的只有十五人的小分队。经过上次的淘汰赛,组里现今只剩六十来名训练生,在经历一次别离后,剩下的人似乎更加珍贵这段友情,平日的打闹玩笑更放开了不少,聊起一些话题也不免真心流露。   这档网综虽然名字叫自习室,但其实跟学习没半毛关系,无非就是借了教室的场景,玩一些“你画我猜”、“谁是卧底”的小游戏,再经过后期包装,做成一档造福粉丝的小综艺罢了。   宁纯溪作为打酱油的忠实爱好者,自然没错过这个机会在边上观赏。   临时主持人是由颜奕辰来担当,他擅长幽默,谈吐风趣,人际关系又好,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各个环节的转接还是非常自然,大体能让人满意。   他翻了翻台本,道:“下面开始知识竞赛抢答环节,屏幕上会放出题目,没有时间限制,只要有会的可以直接按铃抢答,但要注意的是,答对积五分,答错扣十分!所以大家一定要慎重按铃,不要没审清题目就抢答,这样可能会使队伍损失更多的分数。”   其余人懒散地应下,两两分队坐在一块儿,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题目。   第一道题是脑筋急转弯,问“三个火叫焱,三个土叫,三个水叫淼,那么三个鬼叫什么。”   题目亮出不过三秒,一个练习生飞快按下了铃,兴奋道:“三个鬼叫救命!这个我知道哈哈,之前在网上看到过。”   该队成功积分五分,接着继续第二道题,难道稍稍提升,考的是生活常识。接着第三题虽是生物题,但也都是跟这个年纪男孩童年的亲身生活经历有关,不算太难。   眼看着其他队伍接二连三拿分,安幼谦不由有些丧气:“小湛哥,我们是不是就要输啦,这些题目我都不会……”   其实这也怪不了他,他出生在00后的中后尾巴,跟大家本就有代沟,屏幕上考的皆是些有年代的笑话题目,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上网冲浪也不会看到。   喻湛原本就没什么玩游戏的兴致,抱着随缘就好的心理,一直不在状态,见他垂头丧气的,瞥去一眼:“你想赢?”   安幼谦理所当然地应道:“对啊,谁不想赢。而且这期节目会在网上播诶,要是我们一道题都答不出来,岂不是会显得很笨,这样就会有很多人不喜欢我们了……”   喻湛不知转念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突然郑重地对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安幼谦:“?”你又知道什么了?   知识竞赛继续。   喻湛和安幼谦调换了位置,坐到前面的抢铃器旁。   紧接着喻湛开启了暴风按铃模式,屏幕上的题目还没显现,他就飞快按铃,安幼谦拦都拦不住,连边上监制的工作人员们也有些吃不准他突然间走的是什么路数。   所幸他们抢下的前两道题都不难,安全答过。安幼谦松了口气的同时没忍住道:“小湛哥,你下道题的时候慢点。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有十分了,但接下来要是一道答不出,就会倒扣十分的。还是等看完题目再抢铃吧,我担心后面题目会很难。”   喻湛眉眼淡淡,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随着颜奕辰的“下一道,请亮题”,屏幕上再次显现出一道题目来。   飞快地“叮铃”一声,喻湛组再次成为最先按下铃的小组。   其他没抢铃的人也不气馁,毕竟如果他们组答错的话,其他组依然有机会,所以还是非常耐心地审题。   但但不看不要紧,现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竟然完全没读懂题意!   考的是数学题没错,节目组为了降低难度还采取了选择题的形式,但这还是不妨碍他们压根读不懂题目所想表达的意思啊!   直到看到左上角标注的“高数”二字,大家才在恍惚中爆出一句粗口,这特么是不是有一点超纲了啊……   不过边上有个麦斯娱乐的练习生突然超级兴奋地举起了手:“这个我会,这个我会,给我一张纸,我要算一下。”   原来这道题目本来就是节目组为这位练习生量身打造的,他在参加节目期间炒的一直都是高知学霸身份,是国内某名牌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所以编导们专门设计了这道题可以给他展现自我人格魅力。   导演派人去递纸笔,安幼谦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心想着要不要和小湛哥商量一下随便懵一个答案,毕竟是选择题,怎么说都会有四分之一的正确率。   谁想喻湛一直眸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冷不丁地直接出声道:“选B。”   ――距离题目前后放出来不过二十秒的时间。   颜奕辰听到他的答案愣了愣,低头确认了一下台本,道:“湛湛已经报出了答案,那我们来看一下答案到底是不是选B呢――没错就是B,恭喜“湛谦”组多加五分!”   那位拿着笔还没写下一个计算公式的练习生懵了一瞬,不过还是转换非常自然地笑了一下:“我去,喻湛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懵对。”   其他练习生反应过来后,瞬间惊叹一片,惊呼“欧皇现世”,安幼谦更是激动的对喻湛各种摇头晃脑:“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喻湛眸色淡淡,不置一词,就这么静静地听大家夸赞他的“好运气”。   倒是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摄像镜头的宁纯溪,看破一切地挠挠后脑勺,感到一阵头疼。换了别人答对这道题她还会觉得是运气和巧合,但喻湛这个人从头到尾只能跟“实干派”联系上,他要是能答上,那就一定是算出来了,而且还是可怕的心算。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她叹了口气。   正好边上导演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后继续录制。   众人散开,喝水的喝水,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   喻湛好不容易从人堆出来,就看到宁纯溪向他示意到外面说话的动作,于是乖乖跟了出去。   楼梯口处,宁纯溪咬咬指甲,决定还是给他分析一下:“其实我不反对你树立学霸人设,但你可能一直呆在国外不了解,所以我有必要事先跟你科普一下。   去年国内有一位炒学霸人设的男明星,爆出学术论文造假,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月没下,还引起国家相关机构高度重视,现在基本凉了。而最近也有一位因为晒国外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演员炫得太过,被网友们将那所国外院校挖了个底朝天,发现其实是个野鸡大学,败光路人好感。   包括我们练习生里,就刚刚那个跟你一起抢答高数题的,他虽然凭借学霸人设确实吸引了一波粉丝,但路人缘并不好,大众会觉得有点爱现。所以,话就到这里,你最好综合考虑一下,再思考自己日后出道的定位。”   喻湛对对话的内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看她:“那你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宁纯溪抓抓头发,不确定道,“我个人觉得idol展现idol所需的素养魅力就好,没必要想着一锅端的靠别的方式博取眼球。毕竟又不是真的什么学术大佬,这年头的学霸多了去了,除了粉丝会赞美,圈外人看了都只会取笑吧?还不如专注于自己的专业,在舞蹈歌唱舞台方面做到最优。毕竟你在娱乐圈里是要当idol,又不是跟别人比学历,刷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感觉有点找错重点了。”   喻湛清浅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一直以来喜欢她的似乎都是这股淡淡然低调的性子,明明是个很优秀的人,却一直觉得自己不够,生怕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谦虚谨慎,但又绝不卑微弱小,就是那么刚刚好,不是那种正午时最强烈的,而是晨曦间浅浅淡淡的,在人群里需要看两眼才能找寻到、却足以照耀打动他的星亮微光……   十分钟后节目继续。   导演组临时加了道题,给每个成员分了一个答题板,题目是有关鸡兔同笼的。大概是为了满足上一轮没能答上题的那位迈斯娱乐练习生。   这回喻湛没急着下手,先是看了眼边上安幼谦的进度,发现他抓耳挠腮的,答题板上写下的都是与正确步骤毫无相关的数学公式。   颇有些意外地顿了顿,小声问道:“你这道题不会吗?”   安幼谦也不觉得羞耻,坦荡道:“是啊,感觉有点难。”他今年不过是刚上初中的年纪,平日里因为公司的训练太多,都是私下请私教上课的,但有关二元一次的方程还没有教到。   喻湛听言默默点了点脑袋,像是估摸出了方寸,拿起马克笔,也在答题板上写了串不相干的式子。   其实这道数学题难度并不大,只是在题目阅读理解上设了点弯弯,主要是考验谁解答的时间快。   迈斯娱乐练习生不负众望成为第一个举答题板的,并且答案正确,成功为小组积五分。   接下来其他练习生也依次亮题板,镜头扫过喻湛面前时,宁纯溪不由抚额失笑,她虽然让他不要可以树立学霸人设,但也没让他前后反差扭转那么大啊……   迈斯娱乐练习生有意无意地笑侃了一句:“湛湛,你怎么连这道题目都没算出来啊。”   喻湛无关痛痒,飘飘然地用方才安幼谦的话回道:“是啊,感觉有点难。”   宁纯溪:“……” 第46章   会议室里, 节目组各部门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   宣传组用幻灯片做报告时, 放了两个视频的截图, 道:“最近网上有个摄影圈博主, 剪了一系列有关我们节目的搞笑剧情cut,给练习生们带来一大波流量。因为现在的网友都喜欢这种轻松幽默接地气的短视频,这位博主的风格很大程度上迎合了受众,帮助我们宣传出圈。所以我目前有个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这位博主,让他后期跟我们一起合作。”   导演看着手上的资料,点点头:“嗯, 那接下来就由外交部和宣传部负责这位博主的联系。”   宣传组组长开心一笑,继续汇报,提到官微官博的运营时,顺便提了一嘴宁纯溪的业务能力,夸奖两句,惹得后期组和摄像组的组长也接连赞扬起来。   宁纯溪坐底下最末尾的位置,感受周边同事的道喜,连连不好意思颔首道谢。   心里却想的是等哪天宣传组组长在微博联系上自己, 该如何拒绝不显唐突, 她总不能两个□□同时到场吧……   会议结束,几位上级领导率先离开, 后面的小喽这才稀疏松散地往外走。   宁纯溪抱了纸质文件,往外走。今天文音请假了不在,所以她来时一个人。   到门口时刚好撞到从会议桌另一端绕过来的冷夕月, 这位平日并没有开会的习惯,今儿不知太阳打哪升起,竟出席了。   她趾高气扬地扬了扬下巴,虽然只给人留了个侧脸,也没有直视看向谁,但分明就是能让人知道她的话是对她说的:“业务再优秀又如何,打工的人永远只是为别人打工。”   说着傲慢地蹬着高跟鞋往外走去。   宁纯溪好笑,倒也没放在心上,不痛不痒地跟着走出了门。   没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喋喋不休地震动起来,其实在开会期间就响了好几次,只是一直没得以机会接听。   按下接听键,别在耳边:“爸,我工作着呢,您找我什么事?”   对面的俊朗男声讥诮地轻哼一声:“工作?你做什么工作连爹妈都不要了。我一个上午给你打了五通电话,现在才接?”   宁纯溪习惯了老爹的阴阳怪气,悠悠回道:“这可是我第一份实习工作,您总不希望您女儿我因为上班期间接电话,被老板炒鱿鱼吧。”   宁老爹呵呵两声:“我就不信还有谁敢炒我宁韩的女儿。”   宁纯溪翻了个白眼,善意提醒道:“爸你别忘了,当初说要跟我断绝关系的人是你。”   宁老爹噎了噎:“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要跟你断绝关系了!我说的明明就是如果你执意要混娱乐圈的话,就别想得到家里半点资助。”   宁纯溪搭腔接过:“是啊是啊,您还说亿万家产没我一分的事儿。这可不就跟断绝关系没两样了吗,毕竟我这个没良心的女儿无钱不欢嘛。”   宁韩轻啐一声,自动开启暂时性失忆功能,直接道:“中午几点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等下一起吃顿饭。我和你妈回国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回来看我俩一眼。”   宁纯溪看看手表:“别,我自己打车去吧,直接到你公司。”   宁韩没多做为难:“行,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到了直接呆我办公室等。”   “嗯嗯。”宁纯溪懒散地应下。   说实在也不是她没孝心,主要是每回在家里同爹妈撞见,聊不出十句,就能惹得老爹血压直升,为了安全起见,她自然是离远点比较合适。不过老爹难得有一天拉扯下脸皮千里迢迢呼唤她,她也不至于一顿大餐好好放着不吃的道理。   挂断电话,打算找组长请个假,她也拿捏不准自己下午能几点回来。   回宿舍换了件厚外套,就往外头走,刚好撞见跑去小卖部买辣条从操场往回走的喻湛、安幼谦几人。   安幼谦自来熟地冲她挥手喊道:“宁姐姐,你要去哪呀?”   侧目望去,只见喻湛同样眸光定定地将她看着,像是在等答案。宁纯溪直接道:“出去吃顿饭。”   “噢噢。”安幼谦点了点脑袋,主动拉了边上另外几个哥哥,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跑开时一脸月老牵线的慷慨姨母笑,累得宁纯溪脑后划下三根黑线。   一时间只剩下她和喻湛两人,不说句话直接走掉似乎显得有些不礼貌,看了眼他手上捧着的成堆辣条,道:“辛辣的少吃,你胃不是不好吗。”明明小时候她和宁缺挣着抢着吃的时候他都不碰的,怎么参加了个节目反而童心未泯起来。   喻湛听她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怀里的东西瞬间了然过来,解释道:“不是我吃的,只是帮他们拿。”   “噢。”应了一声后话题突然干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犹疑了一会儿,她又道:“我跟我爸出去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迟点给你带回来。”   “伯父已经回国了吗?”他挑挑眉,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答道,“随便,都可以。”   “嗯,好。”宁纯溪指了指外面的方向,“那我,先走了?”   “去吧。”喻湛侧开身让路,不过停在原地没动,一直目送她从体育馆大门出去,这才拾步朝训练基地走去。   宁纯溪出了大门正打算拿手机打车,没等她点开软件,倒有辆车先行在她边上停了下来。   原本光看着车型帅气,没在意驾驶位上的人,但喇叭按了按,紧接着车窗降下,温润的声音传来:“宁小姐。”   宁纯溪愣了愣,连忙礼貌地冲人颔首:“柳先生。”   “你去哪,这个时间车不好打,要我送你吗?”   宁纯溪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边上的马路,空无一车,这地方本就偏僻荒废,估计等车十来分钟也等不到一辆,于是不好意思道:“要去新海国际大厦那边,您方便吗?”   柳明初倾身开了副驾驶车门:“上来吧。”   宁纯溪见他这么说,也不做忸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后才发现,明初大神压根不知道新海国际大厦在哪,这当儿正在开导航。   明明不知道顺不顺路,却直接让她上车,善良的让人有点手足无措了。   不过既然上了车,她也说不出算了还是放我下来自己打车的矫情话,就坐那安静等他导完航,车子发动。   车里的暖气很足,让她没忍住将围巾卸了卸,随口找话题道:“您平常都是住节目组里吗?”感觉经常在外头跑动,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我母亲是中国人,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我外公这边的家里,偶尔到节目组一趟。”   宁纯溪慢吞吞地点头,心想着明初大神的母亲一定非常漂亮,因为她以前见过太多小时候漂亮的混血儿长大后却都长残了的,能像他这样做到二十五岁的年纪依然温润好看的,屈指可数,或者说他是头一个。虽然看上去五官轮廓深邃,但更多的还是东方人的清润淡雅,十分悦目舒服。   “您以后是打算久居中国吗?”国际驾照在中国不通用,他既然开了车子出门,必然是考过中国的驾照,倘若只是小居几月,未免太折腾了些。   “这边街舞节目结束后会回美国一段时间。不过Mo-Maek近两年有往中国发展的打算,应该会一直两头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直接叫我明初,不用一直您您您的称呼我,我觉得我应该只比你大三、四岁。”   宁纯溪微怔,继而失笑:“我这算是粉丝上位做朋友了吗?”   柳明初轻笑了一下,眉眼清冽:“可以这么理解。”   宁纯溪视线移向车窗外,莫名感觉心情非常惬意,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凝着外头一闪而逝的街景,她道:“那你也叫我纯溪吧,感觉宁小姐怪怪的。”   两秒后,他应了声“好”,像泉水般澄澈沉敛。   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子来到新海国际大厦附近。   柳明初看周围都是金融商贸大厦,倒是对面有条商业饮食街,人流攒动,于是问道:“是要去对面吗?我把车停那边去吧。”   “不用不用。”宁纯溪忙不迭解释,“就在新海下,我来找我父亲,他在这边工作。”   柳明初了然,车子平稳地停下:“到了。”   宁纯溪解开安全带下车,轻快道:“谢啦,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柳明初笑了笑,隔着车窗看她。   女生站在车外冲他摆摆手,便背过身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大厦里头。隐约能开到玻璃门打开,两道的职员鞠躬向她问候,想来是从小无忧无虑聚万千宠爱长大的小公主。   ――――――   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四张助理桌子三张是空的,唯有林特助像是特意在那等候她,看她从电梯间过来,连忙站起身来,笑着声恭敬道:“大小姐,您来啦。”   因为都是从小认识到大的长辈,她熟稔道:“林林叔,我爸在里头吗?”   “总裁开会还要一小刻钟才能结束,您先到里头坐会儿,我给您倒杯牛奶。”   宁纯溪应下,便进了办公室,像小时候的无数次那样,直接在办公桌后头的总裁专椅上靠下,顺带转着椅子下的滚轮转了一圈,晃到落地窗边,摊着身子看城市的街景,随性不已。   林特助对这个画面见怪不怪,将热牛奶在桌边放下,长辈般慈爱地问候道:“大小姐最近在忙什么,感觉好些日子没见过,都有些瘦了。”   宁纯溪捏捏自己脸颊的软肉:“有吗?我给自己找了份实习,可能是睡得不够,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吧?”瘦估计是不可能的,呆在组里的都是群吃货,三天两头加餐,偶尔也会有导师、导演请客,感觉吃肉的次数比她在学校里还多。   林特助想到什么,“啊”了一声,“是在那个什么练习生节目里实习吗?”   宁纯溪讶异挑眉:“咦,林林叔你怎么知道?”她一个小打杂应该还不至于出镜,人尽皆知吧。   林特助笑了笑:“昨天小陈跟总裁报告时,不小心听了一嘴。”   小陈是另一位总裁特助,负责的是和侦探公司一类的活,调查工作合作对象的背景干不干净,有没有黑点之类的,事无巨细,业务能力堪比FBI。   宁纯溪:“……”她爹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搞这种背后调查女儿的小动作,太不厚道了有木有。   林特助离开,宁纯溪又拖着椅子往办公桌的方向靠了靠。   喝了口牛奶,随意打量起桌上的文件来。   看到一个黄皮纸包裹的信封袋,没忍住好奇地拆开看了眼。   心想着如果是什么商业机密,她就马上装回去当做没看见,谁想她才刚碰,里头就滑出几张照片来。   看角度皆是偷拍的,而上头的主人公好死不死都是自己…… 第47章 【二更】   宁韩走进办公室时, 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儿没个形象地靠在座椅上, 有一搭没一搭翻照片的景象。   将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扔, 松了松领带, 问道:“看什么呢?”   宁纯溪皮笑肉不笑地将照片朝父亲大人的方向亮了亮,反问道:“您说呢?”   宁韩眼皮一抖,危机四起,心中暗叫不妙:“你翻我抽屉了?”   宁纯溪阴阳怪气:“哪敢啊,某人这么大意地直接搁桌子上,我当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呢。”   宁韩尴尬地一咳,给自己解释道:“这不是你妈老念叨着你, 所以我派人查了查嘛。”   宁纯溪翻了个白眼:“那我还真是谢谢您嘞,打哪找的那么好下手,偷拍跟个拍画报似的。”   宁韩讪讪一笑:“嘿嘿,怪我女儿长得好看,怪我女儿长得好看。”   宁纯溪将照片扔回桌子上,叹道:“不是我说,您明明受不得我干这行,还跑去找人拍了这么些照片来放桌上看, 是怕自己每日血压不够高, 助兴窜一窜吗。”   “你要真那么担心你老爹,就别在那个什么节目当破选管了, 我公司里职务多的是,你要是喜欢,专门给你开一个部门出来, 就给我们公司运营网络形象管理怎么样?你爱玩摄影,刚好咱公司缺一只宣传短片,所有人都听凭你调遣,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宁纯溪被逗笑了:“得了吧,咱公司里的职工一个个都996靠咖啡续命呢,要我凑上一脚浪费大家时间,底下的人还不得起义造反啊。反正您还年轻,再等几年缺缺大了,自有人帮你分忧,我是半点没有经商头脑的,您就别想了。”   宁韩无奈:“行了行了,别坐着了,想吃什么,爸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老一辈的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孩子日子能过得轻松点嘛,但这女儿也不知随了谁,半点捷径不愿走,看上去懒懒散散,没什么抱负,却又偏偏很了解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让他多一句话都逼迫不出口。昨天看到助理送上来的调查,一个从前只知道吃睡的猪闺女现下在实习的地方却一天连7个小时都睡不满,想想就心塞。   宁纯溪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将杯子里最后的牛奶一饮而尽,这才跟着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原本那三位一同去开会的特助叔叔也都回来了,看到她亲切地叫了声“大小姐”。   笑着应过,和父亲走近专属电梯间。   宁韩按了楼层,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听说湛湛现在也在那个节目组里呆着?”   “嗯,他不是想混娱乐圈嘛。”   宁韩莫名酝酿出了一个好计划,暗戳戳地搓搓手,道:“你说你俩都爱干这行。要不然我和你喻叔叔商量一下,合资一家娱乐公司,直接让你们做老板,这样要资源有资源,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爸――”宁纯溪无奈地长叫了一声。   宁韩丝毫不觉得不妥:“这怎么了嘛,你在别人那累死累活打工实习,业务做得再好,打工的还是打工的,哪有自己手头握着公司的股份来得实际。”   不知怎的,宁纯溪听父亲这话莫名想到了早上冷夕月对她说的那句,“业务再优秀又如何,打工的人永远只是为别人打工”,果然吸血的资本家都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她叹了叹,道:“再说吧,我暂时没想那么远,况且现在还大三,等我毕业再说吧。”   宁韩心想也是,连忙应和道:“对对对,是爸爸着急了,你现在还大三,正是该玩该闹的年纪,不必那么着急。”   宁纯溪按按眉心,她爹真是古怪,有时候对她宽容的要死,有时候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逼,当真是新海大厦里头的第一戏精影帝。   两人就近去了对面的商业街。   因为周边都是金融区,皆是高级白领,连带着附近入驻的餐厅都非常高端,一顿饭下来,最少也要百来块,多则破千破万。   宁韩心疼女儿,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自己没多吃多少,光看着女儿吃了,时不时端茶送水,让她小心别噎着。   “周末回家一趟吧。到时候缺缺放学在家,我们一起吃顿饭。”   “嗯嗯。”   其实她之前回家挺勤快的,只是爹妈出国玩了将近两个月,再加上她现在住在组里,抽不开整块时间,索性都没回过家,想想上回一家人吃饭确实是挺久之前的事了。   “到时候顺便把湛湛带来,要是节目组不许,你就给我打个电话,我跟他们招呼。”   宁纯溪夹筷子的动作一顿,本想说我们家庭聚餐带上别人做什么,但想到喻湛现在是一个人在国内,怪可怜的,爸妈打从前就很喜欢他,叫上也是应该的,也就没再插话。   宁韩呷了口茶,对着闺女上下打量道:“一会儿饭吃完,我带你去逛街吧。”   宁纯溪:“?”这种突然挑剔的眼光是怎么回事。   宁韩努努嘴:“你看看别人家的女儿,化妆化的漂漂亮亮,什么名牌包名牌衣服都往身上挂,就你成日蓬头垢面的,跟个二十岁的弃妇似的,将来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宁纯溪:“……”她不就是来时没化妆嘛,正常亲爹难道不应该夸女儿天生丽质嘛,蓬头垢面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用,我衣服多着呢,一天一件都换不过来。”   宁韩鄙夷地扯扯嘴角:“你妈就从来没嫌衣服多过。”   宁纯溪笑了,可不嘛,家里的衣帽间拓了一间又一间,当真是放不下。   “行吧。”她爽快应下,又道,“一会儿你再陪我打包些吃的,我带回去给喻湛还有组里的朋友。”   宁韩待朋友向来都热情大方,一口应下,又责备道:“中午出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把湛湛带过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之前在智利倒是和你喻叔叔喻阿姨碰过一面。他一个人在国内,你是姐姐,一定要把弟弟照顾好了。”   “知道知道。”她懒散地应道。她对喻湛可够好了,好到一群练习生小孩都以为她和喻湛谈起了恋爱。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自己心里头腹诽,决计不敢当着老爹的面说出来。   两人吃完饭,就直接去了隔壁的商场,宁韩原本还打算电话让几个特助跟来帮忙提购物袋,看那架势像是不剁手个十袋、二十袋不会罢休似的。好在宁纯溪连忙阻拦了下来,几个叔叔工作不容易,午休时间还要跑来跑腿做下手,未免太心酸了一些。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宁韩只好勉强收敛了购物欲望,但还是要挟着给她买了两套新衣服和一套化妆品。   不得不说,宁家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无论是宁老爹,还是宁二缺,似乎都很热衷于给宁家的女人逛街买买买。   提着三大袋东西从商场出来,宁韩又跑去订了三十盒精装寿司,让她带到节目组里去。   “我下午还有事,让你林林叔送你回去。”   宁纯溪看东西太多,自己出行不方便,便答应下了。   因为提前给林特助发了短信,从街区出来,就看到车子已经停靠在了路边。   林特助看到父女俩走近,赶忙下车帮忙一起提东西。   寿司店帮忙送东西的员工把寿司在后备箱放好,礼貌地告辞退开。   宁纯溪在车上坐好,冲外头的父亲摆手道了再见,便随着车流往体育馆驶去。   ――――――   林特助的车子停到体育馆里的停车处,没直接走,一同下车帮她搬东西。   宁纯溪看了眼停在角落的黑色车子,对林特助道:“林林叔,麻烦您等下陪我去两个地方。”   “好的,大小姐。”   来到街舞训练大楼,问了人明初大神在哪,独自提了十盒寿司,让林林叔在楼梯口等她,独自送了去。   敲了敲练舞房的门,里头只有哄笑、喝彩一片的声音,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开门的意思,于是自作主张地开了一条门缝。   只见舞者们呈半弧形,围在两边,录音机里放着激昂的《superheros》,柳明初站在中间随着音乐鼓点跳舞,每一个动作都和节拍卡的极好,黑衣黑裤,就像是一条墨迹肆意在空中横撇竖那地滑动,随着一个断拍,他单手撑地在地面空格一瞬,接着再次跃起,恍若行云流水,引得周边再次一片满堂彩。   明初大神跳舞的时候和平日有很多不一样,黑色的眸子在碎发下闪着细亮的光,清润的脸上带了点邪气的笑容,与其说是邪气,不如说是那种玩音乐时的随心所欲,只是为了开心,而非竞技,那种毫无拘束的笑容,迸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随着他几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和popping的震感,边上的舞者们皆双手举过头顶,各种欢呼叫好,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快乐和敬佩,无边的感染力卷斥在这百平方的舞房里,连空气因子都随之躁动起来。   一曲舞毕,柳明初笑着将额发往后顺了顺,与边上过来击掌的伙伴碰了碰掌。   余光一扫,瞥见门后站着的身影,愣怔后快速走上前去。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他扣上身后的门,环境稍稍安静下来。   宁纯溪扬了扬手上的寿司盒,笑意盈盈道:“过来送酬劳费,感谢你中午给我做司机。”   柳明初轻笑:“你这酬劳未免有点太高了。”   宁纯溪沉思一秒,回道:“那就两盒当做是中午的酬劳,剩下八盒当做是我一个小小粉丝的敬意好了。”   柳明初的眸底在一瞬的怔忪后,有笑意弥漫开来:“唔,那就谢谢我的小粉丝了。” 第48章 【三更】   从街舞大楼出来后, 宁纯溪先回了趟宿舍放置购物袋, 毕竟上头的logo太招摇了, 她不想引起多余不必要的关注, 放完东西这才和林林叔一同提了剩下的寿司去练习生训练基地。   因为已经到了下午第一节 课开课的时间,大家都在各自的教室里分别上着声乐课、舞蹈课,没几个人逗留在外头,她将吃食拎到墙角放好,便送林林叔出去。   这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再次回来时,各班也都下了课。   将十盒寿司拿去给工作朋友分, 九盒给练习生弟弟们,最后剩下一盒则独自拿着送去给喻湛。   等在A班门口,他们这节课是rap课,虽然其他人都出来了,但喻湛还是没难免被小艾老师留下开小灶。   在边上装路人装了许久,总算瞥到小艾老师出来,松了口气往里走,刚好看到喻湛揉着脖子也打算出门休息。   他看到她脚步一顿, 于是懒散地拄在钢琴边没动, 等她进来。   宁纯溪走了两步,将寿司盒塞到他怀里:“喏, 下午茶。”   喻湛拿手上扬了扬,笑着道:“没喝的吗?”   宁纯溪不由翻了个大白眼:“你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   虽然吐槽着,但还是主动到了墙边的饮水机, 帮忙倒了杯热水,搁在钢琴架上,没好气道:“我爸周末请你到我们家吃饭,你到时候问导演请个假,请不了我再让我爸帮你请。”   喻湛一边拆寿司盒,一边感叹:“纯溪你看,连伯父都比你对我好。”   宁纯溪瞪他:“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喻湛夹了筷寿司递她手边:“回国那么久,你都没主动请我吃过饭。”   宁纯溪自然地接过往嘴里塞,想想有些不对劲,嘟囔着反驳道:“之前你生病出院那天我不就请你吃饭了吗?还是那么好吃的海底捞,你不要平白抹杀掉我的功劳。”   “不一样,那个只能叫‘顺路’,并不是郑重的‘请’。”况且带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去吃海底捞的劲辣牛油锅,应该没什么可自豪的吧。   宁纯溪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哼了哼,又从盒子里拿了块寿司,既然说不过他那就老实吃东西好了。   到头来放在钢琴架上的那杯热水,喻湛还没喝,反被宁纯溪自己拿了去。   喻湛笑笑,倒也没在意,给她抽了张纸巾递去。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打开,安幼谦兴奋地跑进:“小湛哥,小湛哥,要吃寿司吗?我帮你抢了一个过来!好像说是宁姐姐送来的!”   话音一落,显然他也发现自己口中的那位“宁姐姐”已然站在屋里了,所以一时顿在那儿无言以对。   目光微微下移,怪异地停顿,接着先是看了看自己捏在手上、莫名凄凉的小寿司,再转而看看放在钢琴架上用鲜黄包装盒盛着的整整一大盒寿司,默了默,莫名有一种苍凉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开来,继而仰天惨叫一声:“嗷,宁姐姐真的是太偏心了!我跟大家抢了那么久才抢来一块,小湛哥一个人却有一大盒!”   宁纯溪窘:“……”   喻湛:“……”唔,他好像错怪纯溪了,这样看来她真的对他很好。   宁纯溪灰溜溜地摸摸鼻尖:“抱歉抱歉,我下次多买一点。”   安幼谦愤愤地将手上那个原本拿给喻湛的寿司咬到嘴里,幼稚鬼的“哼”了一声:“我不当电灯泡了,太伤人了!”   说着做了个鬼脸,跑出练习室,但还记得贴心的将门带上,门阖上的最后一刹那隐约还听见有人想进屋,但被他玩笑着带走的声音。   宁纯溪:“……”这是不是太贴心了?但她可以说她其实不需要吗?神特么的电灯泡,真把她和喻湛当一对了啊???   喻湛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自顾又给她夹了块寿司,宽慰道:“不用管他。”   宁纯溪拍拍胸口,摆摆手,艰难道:“不吃了,我怕消化不良,出去走走。”   喻湛看她出去也不恼,笑了笑,拿过她喝了一半的水杯,将剩下的水一口饮尽。   安幼谦在走廊跟两个哥哥打闹,看到宁纯溪紧跟着出来,“咦”了一声,“姐姐你不跟哥哥玩了吗?”   边上的两个练习生听言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就用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眼神揶揄地将宁纯溪看着。   宁纯溪抚了抚额,走了两步,停下,严肃道:“郑重申明一下,我跟喻湛没有任何关系。”   “嗯嗯。”三人捣蒜似的点头,但眼神均是“越是这么说越有奸情”的八卦意味。   宁纯溪彻底放弃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继续玩吧,晚点我过来找你们拍短片。”   下一期官微宣传的花絮素材她还没拍齐,不得不感慨自己在如此“冷暴力”的环境中依然如此敬业的精神。   “好噢!”三个男生愉快应道。   ――――――   宁纯溪这天晚上还是像之前一样,一直熬夜熬到凌晨两点,剪了一只花絮短片放到U盘里打算明天带去给后期组和宣传组的同事审核,另外又新剪了一弹《千层的套路》发到大号微博下。   自从开始微博营业后,粉丝上涨飞快,现在都快突破百万了,底下也经常会有些催更的评论。   照常挑了几个回复,便退出页面到聊天群里跟牙哥他们聊天。   【老狗】:今天微博开奖,他们竟然不相信我能拿到喻湛的亲笔签名和写真哈哈哈哈,一个个都怀疑是我模仿笔迹签上去的。   【新宝】:真爱粉没错了。狗哥怼天怼天,突然支持起一个idol来,要换我我也不相信。   【yoki】:湛弟弟的签名我都只舍得拿来珍藏,狗哥竟然真的拿去用来抽奖,早知道我也去转发一波微博了,指不准能抽中奖。   【老狗】:嘿嘿,我这不是因为纯纯喜欢喻湛,所以友情支援一下嘛,搞个抽奖微博热度也大一些。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突然冒泡:???网络世界不要随口造谣噢,律师函警告一下。   【老狗】:……   【新宝】:哈哈哈哈。   【yoki】:哈哈哈哈哈。   【老狗】:纯纯你给我出来,狗哥造谣你什么了!你不能让狗哥死得不明不白!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扔来一张截图,并把“纯纯喜欢喻湛”六个字圈红。   【老狗】:这我就不懂了,这年头说个大实话还要被告造谣,人生奇幻,摊手。   【新宝】:人生奇幻+1,顺便顶个锅盖。   【yoki】:人生奇幻+10086,铠甲护身。   宿舍里,宁纯溪靠在椅背上比他们觉得更人生奇幻,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身边一个接一个人的都觉得她喜欢喻湛,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纯洁的比她的网名都要纯洁了。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我就随口问一句,我是真的不懂,你们到底是哪点觉得我喜欢喻湛了?我和他明明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啊。   【yoki】:就,很明显啊,瞄。   【老狗】认真:你看,你之前自己在微博上出事被踩的时候都不准我们出手帮忙,随便网友的非议,但后来却因为喻湛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舆论事件,主动来找我们,不希望他身上有任何一个黑点。这不是显然可见在你心里,喻湛的地位已经大过你自己了吗?   【新宝】:是噢,而且纯纯你以前只拍原创风景大片,现在却因为湛弟弟沦落为卖小甜饼的阿婆主,更明显了噢。   【yoki】:没错没错。尤其纯纯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对什么事都热心的人,但你对湛弟弟的爱护真的非常明显,连我们都看出来了。   黑暗中,宁纯溪盯着屏幕咬了咬指甲,一阵沉默。   可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真的为喻湛做过什么啊,很多时候都像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保护,一些举动自然而然地就做出来了,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也谈不上任何心理的偏袒。   但这两天,接二连三被灌输了太多这种雷同的思想,导致她自己都有点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是什么时候认识喻湛的呢?   虽然宁、喻两家交好,但所有的感情也都是从无到有,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是他作为缺缺的幼儿园好朋友在一次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她喜欢干净琉璃的男孩子,尤其是看上去乖乖巧巧,不知道比自家傻缺弟弟听话几百倍的,所以自然而然把他和缺缺一同当做了弟弟。   她比他们大三岁,除去小学同校过几年,后来都是错开分布在初中部高中部的,不过怎么说也还是在一个学校,所以玩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她甚至像所有女生一样,跑去给他们的篮球比赛、乐队演出加油。   但一直以来都只带了纯粹的长姐情谊,可以同喝一杯水、同扒一碗泡面,不会觉察任何异样。   等她考上大学,他也刚好出国,每年只有假期能见几个月,他也时常会跑来住在宁家,但仍是作为缺缺的好兄弟,她看重的弟弟朋友。   再后来……就是他今年夏天跟她告白后的仓乱分开。   她也记不清自己当时的情绪了,只是觉得不应该,没道理,不正确,所以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混乱的思绪被一则短信提示音打断,她看了眼屏幕,竟然是明初大神的短信。   挑挑眉点开,上头问:“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第49章   练舞房里, 大家累得各自拾了块地, 躺软垫上小憩休息。   柳明初靠墙而坐, 颀长的腿一条笔直伸着, 一条屈着,懒散中仍带着那点骨子里的矜贵。   Ethan扣上卫衣帽,身上披了件羽绒服外套,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边上睡觉。即使睡觉时,帅气的五官依然酷酷地皱着。   修长白皙的手在屏幕上轻点,发完短信,才发现这个时间有些不妥当。   抬眸望去, 玻璃窗外的天彻底暗了,这个角度既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已然是凌晨两点二十分。   颔首正打算发去一句抱歉,明天再商量时,对方已经回过一条信息。   “好啊,什么忙?”   语气轻快,单看着简单的一行字, 似乎都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模样。   本想问对方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突然注意到他边上也有几位工作人员仍困倦着脸坐在摄像机后说话,心想到对方在练习生节目组里, 可能也和他这边一样没休工熬夜拍摄,于是补道:“我们这边需要拍摄一只街舞短片作品,在网上开通投票通道, 听说你摄影很厉害,可以帮我们吗?”   这次的小组独立作品节目组不帮忙拍摄,得由组员内部全权负责,听说其他几个组有请场外自己舞团里的朋友帮忙,导演组也都采取默认的态度。但Ethan此次分到的组里都是些街舞圈新秀,日常没有拍摄经验,也没有认识的好友,眼看着其他组都已经拍出好几个样片,但这边的进度依然为零,只能由他帮忙多操心一点。Mo-Maek虽然有专业的摄像师,但人在美国,没办法因为一个小小的录制做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来,所以他才想到了找就近的宁纯溪帮忙。   小宁导的名声虽然隔了个组,但依然有所耳闻,偶尔在饭堂陪Ethan他们吃饭时,经常能听到隔壁的工作人员聊起。   “可以啊。”宁纯溪爽快答应,说来她早当初摄像入门,就是给喻湛拍街舞视频,那时候她也就十岁出头,想着纪念好玩,拍了很多日常录像,许多摄像的技巧和手法,都是在给喻湛拍舞蹈时,慢慢摸索出来的,想来也算是有些经验。   “不过我这边要工作,只有中午的饭点午休时间,还有晚上的休息时间有空,你们那边方便吗?”   柳明初回道:“我这边跟着你的作息走,你来前先给我发个短信,我带大家在舞房等你。”   “那明天中午我先去看看你们的编排吧,然后构思一下拍摄镜头,等晚上再帮你们试着拍一次?”   “好,麻烦了。”   宁纯溪低调:“不客气,为大神服务,荣幸之至。”   柳明初看到屏幕下方弹出来的最新消息,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眸光清浅地打字道:“那就谢谢小宁导了。”   宁纯溪原本都打算返回微博群跟狗哥他们聊天了,但被明初大神信息里突然冒出的一句“小宁导”给呛住了,老脸通红,一阵羞耻。   正想着回复什么样的场面话比较合适,对面又悠悠发来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了句“晚安”,将页面关闭。   再转而抬头看电脑上的微博群聊天进度,早就被几人不知刷屏刷到哪里去了。   【老狗】:纯纯竟然就这么遁了,看来是真的被我们戳到要点了。   【新宝】:女孩子嘛,突然被人拆穿心事,照例羞涩一下也是应该的。   【yoki】:你们说纯纯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啊。既然她和湛弟弟三次元认识的话,应该先机很大的吧。   【老狗】:喻湛年纪还那么小,不好说吧?   【新宝】:就是年纪小才好骗啊,你想想我们纯纯那么高的人格魅力,就算颜值上稍逊一丢丢,拐个弟弟谈恋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宁纯溪没有在网上爆过照,不过这年头网上大多数的摄影博主,但凡自己颜值比常人稍稍优越一点的,都晒过自己的写真。但宁纯溪从未暴露过自己生活的蛛丝马迹,连简单的背影照都不曾在网络上发过。所以对于她本人长相很普通,可以说是业内比较公认的一个看法。尤其是在之前“某网红”公开下场含沙射影称她属于死肥宅长相时,大家可以说是更加默认这一说法了。   新宝几人虽不确定宁纯溪的长相到底如何,但怎么说相识多年,压根就不在意外貌这种肤浅的东西。   不过这时,【一条不太纯的溪流】突然跳了出来:说我颜值稍逊的朋友出来一下,我要跟你格斗。   【新宝】:……呀,纯纯还没睡呀,今晚月色不错,适宜出门赏月,我先溜了。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笑骂:去你的吧。   【yoki】:我说认真的,纯纯,你要是追湛弟弟,请务必跟我们实时播报战况,你放心,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新宝】:对对!我代替早睡的牙哥一起按手印支持你!   【老狗】:emmmm,那我也跟一下队形好了。   【一条不太纯的溪流】发了个汗颜的表情:你们就别瞎脑补了,我和喻湛三次元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我和他实在太熟了,我要是对他下手,那就真的叫做禽兽不如了。   说着也不给几人多加辩驳的机会,直接道了句晚安,便下线了。   扣上电脑,躺到床上。屋子里暖气十足,空气里基本感受不到寒意。   她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地睡了过去。   ――――――   次日,宁纯溪特意提早到了饭堂用餐,想赶在约定前的时间到街舞训练基地。   草草扒完一顿午饭,食物都没下到胃里,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饱意,便匆匆出了饭堂。   没走两步,刚好看到喻湛和几个练习生慢悠悠地过来,准备吃饭。   “宁姐姐!”安幼谦还是那副小棉袄的温暖笑容,然后超级贴心地拽着其他几位哥哥跑开,不忘回头对喻湛道,“小湛哥,你慢慢来,我们帮你打饭占位置。”   宁纯溪:“……”   喻湛缓缓上前两步,将手里还没拆的香蕉牛奶自然地塞她手里,“这么急去哪?”方才远远就看到她从饭堂上的台阶往下跑。   宁纯溪被温热的瓶身触得指尖瑟缩了一下,又加深握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说实话:“文音学姐找我有事要忙。”   喻湛不疑有他地低低应了声“嗯”,顺顺她有些凌乱的额发:“去吧。”   许是心虚,宁纯溪都没推开他亲昵的动作,讷讷地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跑出十来米远,方为自己刚才撒谎的行径叫悔不迭,恨不得拍自己一个嘴瓜子。   不过想了想,又为自己找借口,这事说来太复杂,可能解释完她都要迟到了,还是下回认真找个时间跟喻湛解释比较好一些。   思及此,便把事情抛在脑后,往街舞大楼跑了去。   其实宁纯溪自己知道的,再复杂的事能复杂到哪里去,更何况她和柳明初的事纯粹到三两句话就可以说清。   但最近的她总是下意识地不让自己去深想一些事情,生怕识破些什么,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觉到罢了。   来到练舞房,十多个成员正吃着汉堡快餐,看她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柳明初并没有参加比赛,却帮他们一同找了外援,所以格外的感激流涕。   Ethan这回还记得她,兴奋的打了个招呼:“缺缺姐姐!”   宁纯溪哑然失笑,没想到他和宁缺关系好到都可以叫叠字的程度了,摸摸他的脑袋,便和柳明初一同到了边上说话。   “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叫点。”柳明初看了眼地上的快餐盒,似乎还有两个多余的汉堡,不过总感觉她不适合这种垃圾食品。   “吃过了。”宁纯溪连忙应道,“我先去了趟食堂再过来的。”   柳明初颔首:“可能要再过十分钟,等他们吃完再排练一遍给你看。”   “没关系,不着急。”宁纯溪笑了笑,不甚在意,将手上的牛奶插了吸管,在边上安静地等起来。   ……   那边食堂里。   喻湛跟朋友们刚坐下来吃饭,就看到文音和小静在打饭的队伍里说说笑笑地排队。   眉间微不可见地轻蹙,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想些什么,等她们过来找位置时,冷不丁地出声将人叫住:“文音姐。”   文音扬了扬眉,停下:“怎么了,小湛?”   “你知道纯溪去哪了吗?”他眉眼再正常不过地问道。   文音闻言先向四周望了一圈,寻觅无果方道:“我也不太清楚噫,她今天提早出来吃饭了,不过现在没在这里,应该已经先走了吧。”   喻湛礼貌颔首:“嗯,谢谢。”   等文音和小静走开了,边上的安幼谦方不解地凑过去脑袋,问道:“小湛哥,你刚刚不是在门口已经遇到宁姐姐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文音姐姐。”   喻湛垂眸盯着餐盘,神色有些晦暗,许久,低低道:“没事,吃饭吧。”   “噢……”安幼谦迷糊地挠了挠后脑勺,乖乖扒饭。 第50章   宁纯溪一直到下午两点方回到练习生训练基地。   各班的练习生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次舞台表演的曲目, 班上乱哄哄的。喻湛虽然仍是独立舞台, 但挡不住他各方面学习能力过于强悍, 时不时会有其他组的人请他帮忙支援。   逛了一圈, 发现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于是给自己泡了杯茶,就站在摄像机后头,慢悠悠地打发时间,希望能提提神。   喻湛帮哥哥弟弟们拉完一只舞蹈,让他们自己重新合体跳一遍,便俯身从地板上抽了张纸巾, 随意抹抹额角的汗,朝宁纯溪所在的方向走去。   宁纯溪看他过来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嘬着清茶,看训练室里大家排练时玩玩闹闹的场景。   喻湛和她一同靠在白墙上,身子像彻底瘫软下来一般,懒洋洋的,下巴微仰,露出精致好看的下颌线, 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   两人都很安静, 不过边上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各司其职,没有说话, 倒没显现出什么不同。   半晌,他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地问道:“纯溪,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宁纯溪愣了愣,不知道他突然来一出指的什么,眼睛在茶水的一片热气氤氲中茫然地眨了眨:“没有啊,怎么了?”   喻湛抿了抿唇,眼底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淡淡道了句“没事”,便折身出了房间。   宁纯溪奇怪地拧拧眉,盯着他的背影凝了两秒,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耸了耸肩,估计对方是到了青春期所以有些阴晴不定,于是不做多想,将视线收了回来。   ――――――   晚上,宁纯溪在这边收工后无间隙地跑去了隔壁街舞大楼,她特意去设备组借了个稳定器,方便拍摄。   因为中午已经差不多固定了走位,所以晚上拍摄时显得顺利很多。   前两遍熟悉了手感后,第三遍拍摄的成片,就已经让大家大体满意了。   众人围在一起拉了下片子,针对个别小细节又讨论了一遍,最后拍了个完善版,便直接敲定了下来。   虽然小组成员里有几个男生女生都有一点后期剪辑的经验,不过也仅限于排列组合,不会片花、特效之类的技能,所以宁纯溪想着送佛送到西,主动请缨揽了活。组员们感谢之际,想着时间还早,便请她一同出去到体育馆外面的烤肉店搓一顿。   宁纯溪盛情难却,便在大家的簇拥下一同出去了。   训练生基地的大楼上,安幼谦和喻湛正靠在窗台休息,一个淡漠地带着耳机听音乐,一个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安幼谦眼尖地瞥到对面大楼底下跑出的一群人,羡慕嫉妒恨地嗷嗷叫道:“对面街舞管的真宽松,大家随随便便都可以出门聚餐,呜呜呜,我也想吃大餐,导演组下一次请我们吃饭得等到什么时候呀啊!我饿!想吃夜宵!”   喻湛眉眼淡淡的,视线虚浮地飘在空出,看不出定点,实在是被边上吵的太厉害,都盖过了耳边的音乐,方飘飘然地垂眸扫了一眼。   米色针织外套,及腰的马尾辫。   他的目光定了定,一直到底下的那群人跑出体育馆的门禁处,也不曾收回。   安幼谦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接连哀叹了好几声,不知想到什么鬼点子,扯扯喻湛的袖子,兴奋提议道:“小湛哥,这样吧,我们再练几遍舞蹈就回宿舍,到时候把奕辰哥他们都一起叫来,煮个自热小火锅,再把大家的零食凑一凑,也算是一顿大餐了!”   喻湛没吭声,视线还飘在外头,心不在焉,像是想确定什么。   安幼谦自作主张地答应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于是兴奋地攥着他的胳膊,往A班教室带。   烤肉店里。   玩街舞的人大多都非常开朗活泼,教朋友也自来熟,虽然和宁纯溪才认识一天,知道她和大家年纪差不多时,便亲切地称呼上“小宁”了。   “小宁,你要喝什么,啤酒还是烧酒?”   宁纯溪猝不及防地瞪了瞪眼,要知道她过去的人生里可都是滴酒不沾,对方给出的选择里都带了酒,一时间叫人实在难以抉择:“额,那个……”   倒是对面的柳明初帮忙淡淡接过话梢:“和Ethan一样,给她来杯果汁。”   宁纯溪见对方帮自己拾了台阶,连忙应道:“对,我要果汁。”   那个男生笑着爽快应道:“好嘞。”   边上其他人的眼神里流露出点逗趣,很是意味不明。   宁纯溪讪讪地摸摸鼻尖,只当大家是在取笑她不会喝酒。   喝不来酒这件事真怪不得她,爹妈在家有时开瓶98年的拉菲,她都是一碰不碰的。所以让她为了饭局跟大家拉近距离,做这种让自己味蕾不好受的事,她决计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柳明初嘴角莫名染上一丝笑意,白净的手执起茶壶,往杯里倒了杯大麦茶,往宁纯溪面前挪去,清浅道:“先喝点热的。”   宁纯溪礼貌地接过:“谢谢。”   柳明初笑了笑,这才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边上同桌的舞者视线在两人身上暧昧地扫了扫,什么也没说,倾身将茶壶取来,笑嘻嘻地给自己和其他人纷纷满上。   宁纯溪察觉到些许,但不动声色地敛下心神,佯装什么都没发现。   烤肉很快上来,大家包了三桌,十来个人,几十份烤肉,五花肉片触到烤架时,发出油点的兹拉声,悦耳的让人毛孔都绽放开来。   因为是深夜,店里除了他们之外没什么人,店家又是街舞节目的粉丝,所以提供了特别的招待,麦克风、KTV的装备都拿出来了,最后大家几乎玩到疯魔,现场混乱不堪。   宁纯溪自认自己从前也算是挺爱玩的,但疯狂程度和眼前的这群人比较之下着实有些相形见绌。   一群人毫无偶像包袱,在空地上又蹦又跳,算不上好听的歌声在不大的店面里回荡,却格外的摇滚酣畅人心,更有甚者一言不合就来段街舞的,然后边上的人各种挥手叫好,一眼看去,是让人艳羡不来的热血团队没错了。   宁纯溪没跟大家玩在一块儿,她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蹦野迪对她来说难度太高,所以推了大家的邀请,在位置上快乐地吃烤肉。比起玩闹,她更热衷于填饱肚子,不过这样的环境氛围确实让她很轻松惬意,连胃口都比平日大上好几倍。   柳明初也没走开,虽然之前看到他和大家在舞房里很开心的跳舞,但在场的舞者对他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敬意和畏惧,并不敢上前放肆拉他一块玩闹。   他本人看上去似乎也乐得自在,一直拿着烧烤夹帮她翻烤肉,熟了便夹到她的碗里。   周围很吵,即使说话也听不见音量,所以两人看上去非常配合地一个烤,一个吃,一言不发。偶尔过道上的人玩嗨了,他们也会抬眸望去一眼。   有人喝高了,在人群里突然喊了声“大神和嫂子别只顾着吃啊,一起来玩”,不过这个声响很快又被其他音浪盖了过去,仿佛从未响起过。   宁纯溪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到,不过她渐渐地不动筷了,柳明初也便停了下来。   喧闹的场景中弥漫开一股怪异……   这一番没分没寸地玩闹下来,等众人走出店面时,时针已经迈过12,走向新的一天了。   有几个喝大的两两勾肩搭背扶在一块,清冽的冷风吹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皆是化出的雾气。   大家说笑着过马路,值夜班的门卫刚换上,不过节目这么长的时间早已互相眼熟,打了声招呼便安全地走了进去。   半路,柳明初拍拍Ethan的脑袋,“你先跟大家进去,我送一下姐姐。”   Ethan瞬间反应过来,同宁纯溪摆摆手:“再见缺缺姐姐。”   乍一听,中文功底似乎长进不少。   说着就跑到前面,和其他哥哥姐姐走到一排。   宁纯溪原本走在最后面有些心不在焉,听言连忙道:“没关系,就两步路,我自己回去就好。”   柳明初温润地笑了笑,用她的话回道:“就两步路,送送也无妨。”   宁纯溪怔忪一瞬,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不过这回没再拒绝:“那麻烦了。”   和大家中途分开,两人缓缓拾步朝练习生大楼走开。   夜间的体育馆格外安静,方才的说笑声淡远去后,周围就只剩下瑟瑟的风声。   宁纯溪冻得环了环胳膊,随意找了个话题寒暄:“您晚上还要出去吗?”   柳明初挑了挑眉,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他是不是要回外公那住,“不了,刚刚喝了点酒,今天住组里。”   “嗯嗯。”宁纯溪点头,又是一阵无言。   走近楼前,楼里的灯光灭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两间尚闪着弱弱的光,倒是宿舍那排灯火通明。   宁纯溪背着机子,往前跨上台阶两步,这才回身冲柳明初道再见:“片子我过两天剪完再发给你,晚安。”   柳明初双手插兜地淡淡站在那里,身形立成一条笔直的线,格外挺拔好看,清润的眉眼在微黄路灯的照耀下,染上了一丝朦胧:“嗯,晚安。”   宁纯溪略显拘谨地收回视线,突然间发现明初大神的眼里带了点让她看不太懂的意味。   小跑着进了大楼。玻璃门彻底将人一内一外地隔开来,顺带将那理不清的纷繁思绪也斩断……   柳明初站在路口没走,自顾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出来,打火机清脆的一响后,黑暗中猩红闪现,飘出点淡淡的薄荷香来。   就这么淡淡地在路边抽完一支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毕,方转身离开。   宁纯溪走到楼道上,这个时间一个人都没有,阴森的冷气让她大脑不自觉清明起来。   若说之前她还一直觉得自己和大神的交往模式合乎一般人,但今日多少该察觉到一些不同来。   她从前以为,他只是在电视荧幕前清冷,实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那些好意和善举都非常自然的应承下来,但这一天的相处下来,分明发现他在大多时候对其他人都是淡漠而疏离的,笑不达眼底,既不会给别人添茶倒水,也不会帮别人夹烤肉,更不会一直脸上挂着那般清浅的笑意同人说话。   但这不该发生的一切她似乎都体验到了。也难怪街舞组的其他成员会误解他们俩的关系……   她长叹一口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她多想了。   随着她颓丧的脚步声,楼道上的声控灯亮起。   转弯时冷不丁地瞄到一个坐在楼梯上的身影,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向后摔去。   看清人后,宁纯溪连连抚了抚胸口:“你这么晚呆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喻湛听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手上的手机发着淡淡的荧光,映照在他的下颌骨处,衬出几分清冷。   他的眼神有些凌厉,但声线如常,再自然不过地问道:“那你呢,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宁纯溪被他这一通反问,下意识地揉了揉后脖颈,晚上的事她自己心里都还一通乱麻呢,实在无意于和旁人提起,于是胡乱诌道:“就随便出去散了散步。”   喻湛沉默一秒,低低地笑了,将手机晃了晃,上头赫然放大的是她和街舞组的成员们聚餐时的照片,明明是笑着的脸上沁着说不出的冷意,凉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就是你说的散步?”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来啦。 第51章   宁纯溪怔了怔, 她没想到方才聚会时随便拍的几张合照已经有同行的人手快传到微博上了。   照片里的她站在Ethan后面, 双手搭在Ethan的肩上, 倒像是个可亲的大姐姐。唯一微妙的是明初大神就在她身侧, 他身子微微前倾,笑着将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脸颊也贴得很近。若牵强地说是好朋友间无意识的举动似乎也可以说通,但实际上更像是情侣间的亲密勾搂。   宁纯溪慌乱地眨了眨眼,她压根不记得明初大神什么时候有把手搭在她肩上啊,怎么就被拍下了这样的一幕呢。   “你,你哪来的手机?”   她嘴巴有些不利索, 磕磕绊绊地问道,殊不知这样的问法更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节目录制期间,练习生没办法拿到私人手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就仗着这点,明明知道大家拍了合照圈子屁点大,定能传出去,但总觉得喻湛不会看见,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安心撒谎。   喻湛坐那儿轻笑了一下, 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淡淡将手机收回, 径直无视她的问题,笑意很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话落, 他突然想到最初似乎就是自己介绍的她和队长认识,荒唐地扯扯嘴角,又自嘲地补了一句:“我是说, 你们什么时候变那么熟的。”   一个是他在美国朝夕相处两年多、非常尊敬的队长,一个是他坚持喜欢了十数载的女孩,两人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亲密同框,简直就像是横空泼来的一桶冰水,让他由里寒到了外,那种空前遭受背叛的感觉深深地占据了他。   宁纯溪张了张嘴,此刻他脸上的冷漠让她感到格外的陌生,心中涌出一阵没由来的后怕,急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跟他们也没有那么熟,只是,只是随便吃了顿饭而已。”   “随便?”喻湛捻着她说过的两个字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冷嘲热讽道,“噢,原来跟没那么熟的人也能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那你还真是个随便的人啊……或许你下次可以考虑随便跟我谈个恋爱,甚至随便上个床?”   话里的尖锐与讥讽过于的刺耳,让宁纯溪胸口一阵窒闷不适,几乎气得眼前黑了黑,下意识拔高音量叫他的名字:“喻湛!”   仍是那种长辈永远不可能做错的制止教训口吻,和三年前、五年前,乃至十年前,每次他和宁缺恶作剧犯事时的语气一般无二。   脸上最后的那点笑意也不见了,喻湛不紧不慢地起身。   到底随不随便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喜欢了她这么多年,队长脸上的表情他看得再明白不过。   而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她的回应――   原本就高的他,站起身后,又立于五节高的台阶上,几乎是睥睨着看她。   “纯溪,你可从来没那么对我笑过。”   他的语速很慢,近乎长叹地说道,有种说不出的伤感,说完便落寞地转身拾着台阶走开。   如果只是多了一个人喜欢她,他不怕的,他真正怕的是,她也喜欢上了别人。   ……   宁纯溪呆呆地站立在那里,看他转弯消失的背影。   时间过去太久,连带声控灯也熄了下来。   周围只剩下一片黑暗,以及楼底卷上来的冷风。   直到两脚冻得有些麻木,她方讷讷地迈上一级台阶。   她的动作很轻,以至于灯光并没有再次亮起。   灰扑扑的楼道里只能看到一团很黑的影子缓缓上移。   许久,传来一声委屈的低骂,带着微不可见的哽咽:“臭喻湛……”   她当时真的只是心情开心所以笑啊,又是专门对着谁才笑的,怎么可以那样说她……   ――――――   宁纯溪过了很久才回到宿舍。   文音正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看她进来,道:“十点的时候湛弟弟过来找过你,不过你没在,我就让他先回去了。好像说是没打通你的电话,你现在有空给他回一个吧。”   宁纯溪沉默片刻,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手机查看。   二十个未接电话,从九点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十九。   十一点二十三分,是那条聚餐微博发出来的时间。   他就这样,在楼道上等了她将近四个小时。   好不容易在走廊上调整好的情绪再次哽的难受,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将被子拉开,闷头蜷了进去。   文音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担心道:“怎么了纯溪,出什么事了吗?”   “学姐,我有点累,先睡了。”她低低道了句,将鞋子踹下床,就整个人缩进了被窝,连衣服都没脱。   文音默了默,虽然不解,但配合地没再说话,贴心地将房间的灯也关了,只给自己留下一盏小台灯。   黑暗让宁纯溪稍稍感到了些许安全感,默默背身朝向没光的那面,将脸露了出来。   明明被子很厚,她身上还穿了那么多衣服,但不知怎的手脚就是冰冷的暖和不起来,让她难过得眼眶不自觉发红。   没错,她是因为冷才难过的,才不是因为喻湛……   ――――――   第二天早上六点没到,宁纯溪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和厚厚的黑眼圈,像座挺尸般笔直地在床上弹了起来。   昨晚没洗漱,身上邋遢至极,可谓是一塌糊涂,甚至还有一股难捱的烤肉味。   胡乱地抓了抓稻草般的乱发,便拾了干净衣物到浴室冲澡。   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这才收拾的稍微有点人样。   因为担心吵到还在睡觉的文音,她只敢把吹风机调到最低档,将头发吹了个半干,便裹着外套匆匆地出了门。   她到操场的时间还有点早,晨跑的练习生还没来,只得找了块风不那么大的地方,抱着手不断跺脚取暖。   头发没吹干,原本不觉得什么,但到了零下的室外,瞬间像是冻出冰碴子般,让人觉得头皮都要连带被冷风吹凸了。   暗暗后悔今天没能穿一件带帽子的衣服,一边踮脚不断往操场入口处张望。   远远看到训练生大楼底下跑出的一纵队伍,莫名舒了口气,但又不自觉紧张起来,不知道见到人后该说什么。   就这么抱着忐忑的心理,跑步的人群渐渐靠近。   因为她站在角落的位置,所以一开始没有人看到她。   但跑近后,视野开阔,难免被人注意到。   “咦,小宁导,这么早啊!”   有人出声打招呼,她笑着点了点头,却心想自己现下的表情一定很丑。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队伍最后的那个身影,但对方始终不朝她望来一眼。她甚至都看到安幼谦凑到他边上指着自己说了什么,可他还是没看过来。   胸口堵了堵,眼看着队伍的人群都跑远,咬咬牙追了上去。   节目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工作人员采拍大家晨练的画面了,所以她跑出时显得有些无所顾忌。   然而男生的步伐太大,方才走神间拉开的距离让她一时半会追不上,只得泄气地停下脚步。   “喻湛!”她大叫了一声。   声音说响不响,但足以让后面的几个男生都回头望来。   她执拗地站在那,似乎没瞧见旁人的眼光,就这么直咧咧地将他的背影盯着。   过了两秒,她成功地看到某人步子颓败地小了下来,最后停下,无奈地捏了下眉心,转身朝她走来。   鼻尖莫名有些发酸,就这么眼睛一瞬不眨地将他盯着,就算被冷风刺得发痛,也不曾闭过一下眼睛,看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叫我干嘛。”他在她两步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没什么情绪地淡淡看她。   宁纯溪皱皱小脸,她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有点讨厌,有点陌生。   也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心里委屈的,她眼眶微微发红,不符她风格地娇气地道了两个字:“我冷。”   喻湛身形顿了顿,有些僵硬。   两人就这么两相对峙着,你瞪我,我看你,谁也没开口说下句话。   到头来还是喻湛败下阵来,他微不可见地低叹了一声,将头上的灰色绒线帽摘下,上前给她戴上,声音低冽清凉:“冷的话就早点回去,别在这里呆着了。”   帽子上还带着他的气息,瞬间吧温暖罩得严严实实,连呼啸的冷风也显得没那么刺骨了。   宁纯溪总算有种两人又回到从前那般的实感,欣慰地吸吸鼻子,带点主动讨好意味地寻话道:“那我什么时候把帽子还给你。”   这回是她做错了,所以她会乖乖的,他若不愿主动找她,那便换她找机会和他多说几句话,总能把这次的嫌隙磨平的。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是很好的朋友。   喻湛神色淡淡,有些冷然地道:“不用还了,这个帽子本来就是你的,就当做是还给原来的主人了。”   他的表情还是先前那般平静无波,甚至带了点疏离,就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再自然不过的决裂话语,仿佛昨夜的那种悲凉受伤都是骗人一般。   宁纯溪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恍然间仍当自己是出现幻听搞错了。   喻湛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只顾自己继续道:“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便直接淡漠地转身走开,向已经远开半个操场的队伍追去。   只留宁纯溪站在红色塑胶跑道上,一遍又一遍地消化着方才的话语,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受伤……   作者有话说:  火葬场是纯溪的,湛哥此刻恐怕很得意。 第52章   接下来两天宁纯溪每次见到喻湛, 后者都会有意无意躲开。   那个一直以来看着她的眼睛, 再也没在她身上聚焦过。   他们好像真的变成陌生人了, 宁纯溪难过的想。   比她从前设定的还要难过。   不是没想过两人会变成陌路。   夏天的时候, 他跟她告白,她拒绝,他回美国。本以为那次就会是画上句号的终点。   但大概是她每次发朋友圈或是找宁缺发牢骚,都会有他的点赞和慰问,即使隔着太平洋12小时的时差,但始终能收到夜夜不落的晚安,让她一直过于自信的觉得他永远不会离开, 以至于都有些得意忘形了。   而如今,他大抵是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却有些后悔了。虽然不知这后悔源自什么,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和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他根本不给她任何挽回的方法,既不听她说话,也不愿看她一眼。   她甚至都让宁缺请假到节目组一趟了,然而喻湛对宁缺还是那般好朋友、好死党的做派,只是对她, 只是对她一个人, 彻底不关心也不在意了……   ――――――   宁纯溪剪辑完街舞的短视频,问柳明初要来邮箱, 就直接通过网络发了出去。那边似乎没什么要改的,就这么一次交集似乎就彻底远了。   后他想请她吃饭作为感谢,也被她以太忙为借口推脱开了。   她再也没敢跟柳明初见面, 尽管自认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但就是害怕被喻湛误解。合照的事在微博上传的挺大的,但好在怎么算也都只是小众圈,尽管身边不论是文音,还是学校里沁羽、明悠她们看到后跑来问,也都只是随便糊弄了过去。   这么多人里,她似乎只在意喻湛的看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一个跟弟弟一样的小破孩,平日对他也只是爱理不理,如今却占据了那么大的地位,在意的甚至让她都不记得原先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中午,原本还打算工作一会儿,却被文音硬拉着去了食堂。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成天不要命似的工作,不归你管的活也都揽去了,搞得大家都没活干了。”文音挽着她的手絮絮叨叨道。   宁纯溪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没,反正是实习嘛,想要多学点东西,况且大家工作不容易,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文音吐槽:“你这哪里还叫做是帮一点啊,连灯光师、收音师的工作都跑去抢来了,而且一样做的比一样好,是成心想要让大家下岗吧。”   宁纯溪眼睛望向别处,像是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又或者是没那个心力回答。   说实在,她最近一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到了食堂,闻到饭菜的味道,非但没涨起半点食欲,甚至有些反胃。   不过为了不让文音一个人吃饭太过孤单,还是配合地一同打了饭。   两人端着餐盘找位置,路过靠落地窗的位置时,只见安幼谦隔得老远突然举起手大喊:“宁姐姐,文音姐姐,这边有位置!我们一起吃吧!”   宁纯溪脚步顿了顿,因为她认出了那个背对着坐的身形是喻湛。   边上的文音没察觉到不对劲,愉快地走上前去:“好啊好啊!”   宁纯溪盯着那个背影踌躇了一会儿,脚步些许犹疑,咬咬下唇,还是走了上去。   然而没等她的餐盘在他对面的空位放下,喻湛已经冷不丁地站起身来,他神色很淡,说不出多大的抗拒,但就是跟陌生人一样疏离地告知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说着也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径直端着餐盘离开。   “小湛哥!小湛哥!”安幼谦猝不及防,连叫了几声,但后者走得飞快,没有丝毫停顿,让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原本说话的几人也被这出搞得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甚是不解。   安幼谦小心地看了眼宁姐姐的脸色,忧心忡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   文音靠向宁纯溪边上,有些缺心眼地问道:“湛弟弟怎么了?怎么一看到我们过来就走?”   “不是我们,是我。”宁纯溪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将这句话说出来的,但想必一定很糟糕。   她慢慢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指尖攥得很紧,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拿起了筷子,尽管关节用力得出乎寻常,但看上去还是跟平常一般的,一下一下夹起米饭,往嘴里送。   文音耸耸肩,只当她是在说笑,毕竟跟她说喻湛和谁闹脾气她都会信,但如果说是纯溪,那她只会当做开玩笑的觉得两人是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直觉和笃定是由何而来,但就是觉得湛弟弟只有在纯溪面前,才会流露出和别人不一样的表情来。   这个弟弟,对他的邻居姐姐,是真的很乖很乖,乖到让她这种旁人都羡慕不来。   所以没做多想,落落大方地也跟着坐了下来,开始和边上的几个练习生弟弟聊起天来。   倒是安幼谦一顿饭期间好几次朝宁纯溪小心翼翼地看去。   他虽然年纪还小,却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宁姐姐和小湛哥之间的不寻常。从前要是小湛哥找不到了,那一定就是跑去和宁姐姐呆在一块儿了,但他最近发现小湛哥很喜欢跑去操场上走路发呆,明明那么冷的天,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往外走。   他跟着出去一次,但小湛哥只是一圈一圈地走着,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有时候他朝他望去一眼,看着他缥缈的眉眼,都怀疑他灵魂出窍要飞出去了。   原本以为小湛哥只是暂时的心情不好,但渐渐的几天过去,小湛哥甚至都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笑了,就像变成一个崭新他不认识的人。   最陌生的是――小湛哥似乎也不跟宁姐姐说话了。   其他哥哥们都说,那是小湛哥和宁姐姐分手了,等这段过渡期过了,就会变正常了,但他不相信。   ……   食堂里非常喧闹,大家平日在集训里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也只能借这种时候,一个劲的洒脱聊天,导致那些玩笑声都有些过分的刺耳了。   宁纯溪就那么低着脑袋,微不可见地吸了吸鼻子,一口又一口地往嘴里塞饭,恨不得将心脏都填得满满的。   倒不是真的那么脆弱想哭,只是,只是今天的糖醋排骨放了太多的醋,让她有些鼻酸罢了。   “学姐,我回趟宿舍。”宁纯溪音色有些奇怪地低低道。   文音和边上的弟弟正聊得开心,听言点了点脑袋:“嗯嗯,好的,你先回去,我迟点去找你。”   宁纯溪始终低着头,将餐盘端离后背上的那根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   安幼谦在后头一直将她的背影盯着,咬着筷子很是担忧。   ――――――   宁纯溪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体育馆外面的烘焙屋逛了一圈。   回来时隔着花坛远远看到Mo-Maek的人在林子里说笑,但也仅仅是远远地冲人鞠了一躬,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便径直走开了。   柳明初原本看着她的视线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僵硬不复,一直凝着她走开,神色复杂。   宁纯溪回到练习生训练基地,很容易就找到了喻湛。   他一个人坐在A班的教室里,抱着把吉他随便乱弹,听到有人开门,眼皮也没抬起一下。   直到她将面包和牛奶在他脚边放下,方吝啬地斜来一个眼神。   有些漠然:“不吃,谢谢。”   宁纯溪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想,看,他现在还知道跟她说谢谢,关系应该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吧。   “我看你中午没吃多少,下午要彩排,多少吃点吧。”   她也用那种淡淡然的口吻回敬,总不能被对方看低了不是。尽管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非常卑微渺小了。   喻湛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随意拨着和弦。   宁纯溪抿抿唇,尽量不让自己去计较,缓声道:“明天周六,我已经帮你跟导演组请过假了,我妈会准备很多菜,早上十点,我爸司机的车子会来接我们。”   她今天问过导演,喻湛在头一天就跑去请过假,但后来不知为何又销了假。心中难免又堵了一阵,还是自作主张地帮他重新请了假。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可耻,竟把父母那套搬出来,但她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喻湛垂着眼没什么起伏地应了声:“嗯。”   宁纯溪舒了口气,心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回平地:“那我明天早上去你宿舍门口等你。”   “不用了,直接在体育馆门口见吧,我不会迟到的。”   宁纯溪站那的身形僵了僵,下唇线绷得很紧,指甲攥到掌心,才恍然地想起自己好像有一个礼拜没修剪指甲了,怪疼的。   她沉默地走了出去,阖上门,胸口窒得难受,自我调侃地想道:   哎,他的嘴皮子还是一贯的那么厉害,不管是先前逗她,还是现在气她,总是那么成功。   随着走廊上的脚步声走远,教室里的最后那点吉他声,戛然而止,久久不再响起。 第53章   第二天早上, 喻湛一秒没多, 一秒没少地十点整出现在了体育馆门口。   司机送宁母去早市买菜了, 来回时间太赶, 所以另外派了林特助来接他们。   看到喻湛走近,林特助早一步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点了点脑袋,面露和蔼的笑容:“小湛少爷。”   喻湛微微颔首,叫了声“林林叔”作为招呼,不过没直接上车,而是往前两步, 来到副驾驶座,淡淡道:“我还是坐前面吧。”   林特助愣了愣,迟疑地看了眼已经坐在后座的大小姐,见后者只是低头玩手机,没什么反应,这才掩下心头的困惑,阖上后车门。   他正了正衣襟,见小湛少爷已经坐上车, 不及多想, 快速回到驾驶位开车。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行进,气氛莫名的安静。   林特助咳了咳, 瞥了眼后视镜上的两人,主动开启话题道:“小湛少爷是什么时候回的国?”   喻湛原本漫不经心地在玩手机,听言抬了抬眸, 仍是面对长辈时温和无害的做派,全然看不出来前一秒还散发着低气压和某人在闹冷战:“差不多两个月了。”   林特助点点头:“呆在组里录节目一定辛苦了,感觉和大小姐一样,瘦了不少。”   他有意将两人引到一个话题里,然而小湛少爷只是淡然地应了声“嗯”,便不再说话,看向窗外,而后座的大小姐更是从始至终没抬过一下眼皮。   林特助吃难地再次咳了咳,也不知两个小辈闹了什么矛盾,竟是这般油盐不进,不由有些后悔早上小缺少爷闹着要一起来接时没顺带把人一起带上。要不然有小缺少爷这个天然暖宝宝在,场面应该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   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专注开车,不再给自己找难处。   坐在后面的宁纯溪不动声色地将毛衣领拉高了高,掩住大半下巴,方才那么长一段时间一直盯着手机,却始终看的都是手机桌面,什么也按不下去。纠结两秒,还是点开微信界面,神情晦暗的单手在聊天框上编辑短息。   前面喻湛感觉膝盖上的手机震动着提示了一下,看到点亮的屏幕上显示的来信人,顿了顿,思绪又飘游了好一会儿,这才按开信息。   对方甩来的是一条视频链接。   接着又不紧不慢地发来两条信息。   “我之前只是帮他们拍了一个视频,并没有做别的事。”   “我和柳明初私下里见过三四次,因为你的关系,所以稍微打过招呼。他帮过我几次忙,所以请我帮忙拍短片的时候没有拒绝,那天晚上只是普通的聚餐,并没有你想的那层特殊关系。”   宁纯溪捏着下巴毛衣的一角,睫毛垂得低低的。   之前没解释是因为短片还没在网络上发布出来,担心无证无据他不会相信,但现下视频链接都甩过去了,冷战应该可以到此终止了吧?   她知道他现在正在看信息,所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就盼着微信上方能显现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条。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宁纯溪瞪得眼睛都有些发酸了,依然迟迟不见对方回复。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瞥去一眼,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收起来了,正看着窗外,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淡漠的后脑勺。   什么嘛,到底是看见了装作没看见,还是真的不屑于她的解释啊……   宁纯溪垂眸,深吸了口气,重重鼓了下腮帮子,才稍稍克制住情绪。她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感冒,要不然怎么总是觉得胸闷、鼻酸,而且眼睛刺激到――就连空调热风也能吹得她冒出迎风泪呢。   ――――――   回到国际公寓,林特助将他们送到楼底,便告辞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无处可逃的环境,似乎用来摊牌再适合不过。   宁纯溪靠在角落,指尖抠了抠金属壁,离到达27楼看上去好像还有不少时间,她低头小声道:“喻湛,我给你发了短信,你看了吗?”   喻湛笔直地站在前面,默了默,似乎也觉得一直沉寂下去不太好,所以“嗯”了一声。   宁纯溪睫毛轻眨,她事先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说没看的话,她就说“那你现在看一下,我们和好吧”,可是他现在跟她说他已经看过了,却依然采取这样的疏离态度,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茫然地盯着他,无措地张了张嘴:“那你,要不要接受我的道歉……”   四平米不到的电梯,陷入一片诡谲的寂静,比以往的每次寂静都要可怕。   半晌,她听见他道:“接受了然后呢?继续做朋友?”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冷的,一点都不像从前和她说话的样子,一字一句道:“宁纯溪,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电梯门刚好打开,他毫不留情地径直走出,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她一下。   宁纯溪呆站在那里,似乎失去了动作的能力。   他叫了她八年的纯溪姐,后来上初中,开始改口管她叫纯溪,纠正都纠正不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自己的名字。   十分钟后,宁纯溪方按下密码锁,走近自家家门。   宁缺瘫在沙发上,正勾着他好兄弟的肩叙旧,瞥到她进屋,身子往后仰了仰,问道:“姐,你不是和喻哥儿一起回来的吗,怎么这么迟才进来?”   喻湛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不可见地紧了紧,含蓄微弱得没有人能瞧见。   宁纯溪淡淡然:“下去买了点东西。”   她总不能说自己呆呆站在那,没注意到电梯门自动阖上,被底楼的人按了下行,又来回坐了一圈吧。那太丢脸了,更何况是当着喻湛的面,她绝不承认自己会在无意识中做了那样落尽下风的事。   “噢。”宁缺懒洋洋地应了声,又问道,“买了啥?”   宁纯溪顿了顿,她身上一没有包,二没有拿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去买了东西的样子。抿着唇默了默,死要面子的摸了摸自己口袋,装样子地道:“买了盒口香糖。”   宁缺来了兴趣,在沙发上爬了爬,冲人伸手:“给我来片呗。”   宁纯溪果断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要吃自己买。”   宁缺轻嘁一声:“真小气。”但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坐好,又就着电视上在播放的《早安,少年》,和喻湛滔滔不绝地聊天。   一直等宁母来敲门叫吃饭了,宁纯溪还是磨蹭了五分钟,方姗姗来迟地走进餐厅。   饭桌上和乐融融,老爹不停和喻湛拉着话,一个从商以来履历丰富,一个从小兴趣涉猎广泛,导致明明差了一个辈分的人,却依然聊得热络,没有丝毫代沟差距。导致平日话最多的宁缺也没了用武之地,完全听不懂二人的话题,只能蔫蔫埋头扒饭。   基本上来说,只要喻湛在宁家的日子,宁缺全程都要被“别人家孩子的光辉”碾压,毫无地位可言。宁纯溪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数十年如一日地同喻湛称兄道弟的,心里难道不打击膈应的慌吗。   此外,连老妈也时不时夹几筷子菜到喻湛碗里,忧心他最近累瘦了,说什么和缺缺一起追了他的节目,干得漂亮但还是要把身体顾上云云。   这么一看,她和宁缺倒有点同病相怜,坐到餐桌旁了,都没有人看她一眼,乃至关心一句。   默默拿了筷子,给宁缺夹了个鸡腿,这才顾自己吃饭。   那边宁母突然出声道:“纯溪你做姐姐的,别只顾着给缺缺夹,给湛湛也夹一个。”   宁纯溪拿筷子的手一顿,不知为何叛逆上头:“我又不是他姐姐。”   宁缺是全场率先做出不可思议状转头看向自家姐姐的,这句话可听着太不对味了,他从初中起可听过太多次老姐逼迫喻哥儿管她叫姐姐的,这会儿怎么就把关系撇的那么清了呢。   宁母也愣了愣,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说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制止道:“纯溪!”   宁纯溪表情没心没肺:“反正您给他夹了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鸡腿。”   说着故意又往宁缺碗里夹了几筷子花椰菜。   宁韩也没想到女儿平日里说话不着调归不着调,有一天会表现出这么尖锐的一面,不过责备的话他是说不出的,随意道了句“这丫头又不知发什么脾气”,便三言两语带开了话题,让场面不那么难堪。   中间宁母也看了宁纯溪一眼,为她突然的小性子感到颇为无奈,但想着饭后再找女儿细聊,便不再出声。   全场看来似乎只有喻湛最为淡定,对宁纯溪的敌意浑然不觉似的,在宁父说话后,还笑着承接过话梢,没事人般侃侃而谈。   很快饭桌上的气氛又欢脱了起来。   只是划了道分界线。   三二开的那种分界线。左右分明。   宁缺扒着饭碗,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家姐姐一眼。   后者自然无比的夹菜、吃饭、喝汤,有条不紊。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姐姐不是爸爸说的在耍脾气,而是在难过,非常非常难过,别人都看不出来,只有他看得到的难过…… 第54章   宁缺和喻湛在房间里打游戏机, 一个盘腿坐在床上, 一个则懒散地背抵床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宁缺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不在状态了, 但谁想接连几把下来, 都是他赢喻哥儿输。不过这赢得也是没滋没味,对方就差把“不上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一看就是没认真在打。   将游戏机扔到一边,暴躁道:“不玩了不玩了。”   喻湛不置可否,将自己手上的也放到毛毯上,十分平静。   宁缺双手覆在后脑勺上,在床上平躺了下来, 凝着天花板半晌,方出声问道:“你和我姐到底怎么了?”   一个莫名的说话带刺,一个一天下来心不在焉,回家吃饭竟是连个样子都不愿意装,得有多大的矛盾啊。   喻湛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许久,淡淡道:“宁缺,我喜欢你姐。”   脸色平常地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宁缺嗤笑一声,显然没信, 拿脚踹了踹他:“老子是在问你俩吵啥架了, 没让你用这种话来搪塞老子。”   喻湛没动静,只是重复了一遍:“宁缺, 我喜欢你姐。”   宁缺脸上的笑意出现片刻的凝固,语气僵硬:“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喻湛仍是垂着眸,拇指细细摩挲自己的掌心, 声音很冷静,不容置喙:“没开玩笑。”   “我艹你妈!”宁缺猛地坐起身来,一个拳头朝他背上揍去,力道大的人屈了屈身子,但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红着眼恶狠狠地揪起他的后衣领,“老子跟你说过一遍了,别特么再跟我开什么玩笑!”   喻湛被他揪着后领,扬了扬脑袋,额发凌乱,却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眼眸无波,自嘲般的道:“放心吧,你姐不喜欢我,我还当不了你姐夫,不用那么气。”   宁缺气得牙痒痒,一个没控制住,拳头已经落在了对方的脸上,三下两下揪着人按坐在地上:“现在特么是我姐喜不喜欢你的事么!她是我姐也是你姐啊!你特么是禽兽么!连自己姐姐都敢喜欢!”   喻湛嘴角很快显了点淤红,脑袋被拳头冲击地微微偏过去,即使看着都让人觉得疼,却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道:“宁缺,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但从来没把纯溪当做姐姐过。”   宁缺又是一个拳头揍了过去:“你.他.妈别叫我姐的名字,你不配!冷战活该,吵架活该!我姐一定就是恶心你了,所以才那么阴阳怪气地对你!能答应跟你在一起才怪!做你特么的美梦去吧!”   喻湛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来隐藏很好的痛点被人戳中了,一时间红了眼,一个翻身,揪着宁缺的领子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几乎咬牙切齿地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宁缺无所畏惧地躺在地上,冷笑一声,满脸讥诮:“你心理没点逼数,还要老子说几遍?好啊,我说给你听,我说我姐肯定瞧不上你,还讨厌你。被一个当弟弟的人喜欢,一定恶心的想吐了。”   喻湛手背的关节紧了又紧,再也没克制住地朝人殴去。   宁缺不敢置信地瞪了瞪眼:“你敢打老子!”   几乎是风驰电掣间,两人扭打在一处,焦灼不可分割,场面惨烈不已。   厨房里,宁母一边洗碗,一边絮絮叨叨的对自家女儿进行“爱的教育”。这女儿从小就没让她操过心,两个长辈不过出国几个月,就皮痒成这副德性,她把这理解为小孩子为了吸引父母注意力的小手段,因此为了满足女儿的内心需求,决定花上几个小时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和爱意”。   那边宁纯溪全程靠在酒柜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应和,心思早就飞远了,充满敷衍。   没等宁母洗完碗,就听到起居室那块传来一阵激烈的脏话对骂声,还有东西被撞的噼里啪啦声。   厨房里的两人迟疑了一秒,不妙地对视一眼,也没搞清楚状况,连忙循着音源赶去,就看到了宁缺和喻湛在卧室里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   宁母从小就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四十多岁了都没见过这般激烈的打架场面,捂着胸口简直要昏阙过去。   倒是宁纯溪反应飞快地挤身上前,想将人分开:“你们疯了吗,没事打什么!”   但宁缺和喻湛两人几乎打得六亲不认,压根不理会边上有谁,拳头该抡还是冲人抡去。   宁纯溪忍无可忍,硬生生将宁缺的拳头拦截住:“宁缺!有本事你连我也打下试试!”   宁缺的瞳孔愣怔了一秒,方回过神来,呆呆地叫了声:“姐。”眼眶却不知为何更加红了几分,像有水珠在里头攒聚。   宁纯溪一肚子的憋闷瞬间没了,冷着脸将两人拉离分开一段距离。   喻湛脚步颓然地往后退了退,抓了把额发,似乎也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后悔,背过身去,脸上青一片,红一片,好不瞩目。   宁缺脸上看上去只有一处伤口,不过估计肚子腹部也不好受。   宁纯溪给宁缺整了整衣襟,操心地顺了顺他乱七八糟的头发,揩揩他眼角欲流不流的眼泪,低训道:“打架了还有脸给我哭。”   宁缺吸吸鼻子,委屈地别开眼,别扭不说话。   宁纯溪用指腹轻碰了一下他眼角的淤青,叹道:“你们不是好兄弟吗,没事打什么?”   宁缺轻哼一声:“我们已经绝交了,日后有我没他。”   宁纯溪瞥了眼边上喻湛僵硬的背影,无奈抚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打架。”   “还不是因为你……”宁缺瞪她,因为看到边上还有老妈在,飞快止住话梢。   宁纯溪愣怔。不过好在边上的宁母并没有察觉他们这边的对话,而是朝喻湛走去,一阵心疼抚慰:“哎哟诶,我的湛湛啊,脸上是不是很疼?伯母替缺缺跟你说声对不起啊,这小子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   这边宁缺还很疼意,轻嗤一声:“就是要疼到你哭!”却被宁纯溪一个脚尖踩下去,不甘心地蔫了火。   喻湛疏离颔首:“没事伯母,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下午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访您。”   宁母手足无措,挽留的话还没组措好,对方已经径直走了出去,只得对边上的女儿叫道:“纯溪,你跟着湛湛,我担心他会出事。”   宁缺反应激烈地大叫一声:“我不准!”   “什么准不准!”宁母一把拽过儿子的胳膊到床边坐下,就要翻找药箱,不忘道,“纯溪你快去。”   宁纯溪安抚地摸摸弟弟的脑袋:“听话,我没事的。”   说着就跟着走出了房间。   喻湛的速度很快,宁纯溪赶到走廊时,他已经坐电梯下去了,好在边上的另一座电梯也停了下来,连忙搭上去,总算在小区的花园里追到人。   她一把扣住人的手腕:“你脸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到哪里去。”   喻湛虽然止住了脚步,但还是抿着唇,没跟她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让人感叹,在这种时候都还没忘要跟她冷战。   宁纯溪拽着他的手,径直找到花园稍微偏僻一点位置的长椅,按着人坐下,板着脸叮嘱道:“好好呆着别动。要是我回来你人不在了……我就和缺缺一样,和你绝交。”   说着也不去看他脸上的反应,直接转身朝别处走去。   跑到小区的药店里买了酒精棉签药膏,一边肉疼地感慨小区里的物价太杀猪,一边隐隐不安对方会不会乖乖呆在哪里等她。   走到花坛的转弯处,看到那个长椅上端坐的笔直身影,总算松了口气。   在人边上坐下,拿了几根棉签,蘸了些酒精,指挥道:“把脸转过来。”   语气算不上好,后者顿了两秒,还是乖乖将脸侧了过来。   纵使先前已经看了好几次,还是难免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宁缺这臭小子,打人怎么光往脸上招呼呢,没一个星期估计都退不下去,接下来一个礼拜的节目怕是都要录不了了。   嘴角几处都磨出了点血丝,酒精附上去可想而知的痛,但喻湛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过宁纯溪还是竭尽可能放轻了力道。   “干嘛要因为我和宁缺吵架。”两人那么好的关系,简直就像是共生的双胞胎,如今却因为她翻脸,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喻湛抿了抿唇,唇线的弧度特别好看。   “他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宁纯溪眼睛一瞬不眨,还在给他擦拭酒精:“实话实说什么了。”   喻湛瞳孔蓦的幽深,琥珀色像沉淀下来一般,格外的邃远,薄唇上下一开一合,哑声道:“我喜欢你。”   宁纯溪表情淡淡,既不惊讶,也没有厌恶,只是静静陈述道:“你早上不是还说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喻湛眼睑突然难堪地敛了敛,视线低垂:“你明知道的,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朋友。”   宁纯溪愣怔,心间微动,可她……确实没想到这层啊……她一直当他是真的不想跟她好了。   “那你想要我做你的什么?”她的喉咙莫名有些干涩,诱哄着人回答。   喻湛不知预想到了什么,长翘的睫毛颤了颤,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宁纯溪舔着唇,一字一句地答道:“我说,那你想要我做你的什么,只要你说了,我就答应你。”   喻湛瞳孔皱缩,像是没反应过来。   宁纯溪见他不说话,难得有些烦躁。指尖按捺地紧了紧,鬼迷心窍般的率先覆身贴上了他的唇。   能怎么办呢,这个男人今天被揍的样子该死的帅气,就算是一时兴起,也认了…… 第55章   宁纯溪生平第一次吻一个人, 只觉得触感冰冰的, 软软的, 还带着点酒精挥发的清凉, 大概跟布丁的感觉差不多,不对,更像棉花糖一点,因为真的很轻很软。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覆了两三秒,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感觉这个姿势脖子怪累的,便退了开来。   喻湛全程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眸光灼灼地将她盯着,眼底像蕴藏着深邃无边的旋涡,直欲摄人。   宁纯溪佯装无事,重新在棉签上挤了药膏,往他脸上涂匀,但他的视线过于紧迫,让她指尖也不自觉抖了两抖,不过好在遭罪的人不是自己, 见他不出声喊疼, 手上的动作也就跟着没轻没重起来。   喻湛倒不在意,但还是扣住了她的手腕, 眼神像是要侵到人的骨子里,嗓音暗哑,充满蛊惑:“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宁纯溪眨眼, 将手缩了回来,用棉签在药膏上乱点,装鸵鸟的本事可谓是一顶一:“嗯?什么?”   喻湛的语速很慢,每个字像是在唇间辗转而出,莫名勾人:“你说的,只要我说,你就答应。”   “嗯哼。”宁纯溪轻哼一声,又嘴贱地加了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看你要说什么了。”   喻湛轻笑一声,明明鼻青眼肿的脸颊,但不知为何还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隽帅气,他歪了歪脑袋,笑意流淌:“那我是不是可以默认为你现在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宁纯溪耸了耸肩,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视线乱瞟:“这话听上去好像没毛病。”   喻湛看她故意做出那派心不在焉的样子,别扭的紧,又可爱的紧,只觉得心中的喜欢好像又多了几分。喉结动了动,将心中最后那点不确信问了出来:“应该,不是因为我被宁缺打了,所以同情我的吧?”   宁纯溪蹙眉,有些不可思议地他:“你把缺缺揍得那么惨,还想要我同情你?”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在做什么大美梦。   喻湛愣怔一秒,继而失笑,这回像是没了任何顾忌,轻松而欢愉:“我会找他赔罪,下次绝不还手。”   宁纯溪默了默,没忍住道:“那也没必要,你这张脸再被揍两下,我可能会要求退货。”   喻湛听了也不恼,他发现纯溪紧张的时候似乎嘴巴也会变得毒舌一点,不过他看得出来,她的局促紧张都不比他少。   心间痒了痒,单手撑着座椅,突然倾身上去,两人鼻尖和鼻尖大概只隔了两指间的距离,哄声道:“可以再亲一下吗,刚刚好像没太尝到味道。”   宁纯溪指尖的棉签慌乱落地,蓦的抬手挡住了自己嘴巴的位置,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手背不可避免地碰上了他的嘴唇,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行!”   又不是吃东西,尝味道都出来了。   “为什么?”喻湛眨了眨眼,睫毛密而长,有些委屈,像是在诱惑她。   宁纯溪忸怩了一下,咳声回道:“我害羞。”   “噢。”喻湛有些惋惜地长应了声,往后退了退,不过下一秒却是压着她的手背吻了上来,力道缓缓加重,克制而隐忍,就这么捻着,像是对待心爱的珍品,轻柔缱绻,爱不释手。   宁纯溪不敢置信地瞳孔一缩,手背上的神经像是直通心脏般,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冬天的空气很冷,她的手背很凉,他的唇也很凉,但为什么全部碰在了一起,却热得叫人颤栗发烫呢……   ――――――   出租车后座,喻湛带着一次性医用口罩坐在右边,脸上的药膏在方才那通折腾下可谓是上得乱七八糟,不过轻弯的眼角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   宁纯溪蜷在另一边的窗户,她现在的脸实在太臊得慌了,只能借窗外的冷风降降温。   前座的司机咳了咳,出声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天太冷了,车里开着暖气呢,能不能把窗户关一下。”   宁纯溪尴尬,灰溜溜地将车窗升了起来,感受到边上某人的取笑,只觉得自己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喻湛压下嘴角的笑意,突然将手伸到中间的座位来,食指关节敲了敲坐垫,接着掌心朝上,俨然一副要东西的模样。   宁纯溪听到动静,侧眸看他一眼,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下意识地把他这个动作与“牵手”划上了等号,马上防贼似的把自己的手抱在了胳膊里,谨慎地将他盯着:“你要干嘛。”   喻湛愣怔一秒,继而莞尔,下巴轻点,示意她怀里的医用袋:“给我再拿个口罩。”   宁纯溪:“……”   虽然很尴尬,但表面还是要装得淡定的一批。   她解开袋子,因为喻湛脸上的伤有点重,一时半会出不了镜,所以她直接买了一整袋的口袋,好在他眼睛附近没受伤,戴上后倒也看不太出来,大家见了只会当他是生病感冒。   扯出一个新口罩递去,有些没好气地道:“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就算沾到了药膏也忍忍,小区里卖得贼贵,你这动不动一个换一个的,让我有种自己在烧钱的感觉……”   没等她牢骚的话说完,某人已经移身坐近了过来。   他勾着两边的绳,小心翼翼地顺着她一边的耳廓带上,因为高度的关系,他的脑袋微偏,眼睑垂得低低的,看上去很是乖顺。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冰冰凉凉。   宁纯溪满腔的话顿时噎在嘴里,只好嗫嚅出声道:“你……干嘛。”   喻湛帮她把口罩带好,凝她两秒,复又两手捧住她的脸颊,覆在她耳边低低哑声道:“这样会不会不那么害羞一点?”   呼吸滤过薄薄的一层口罩,依然滚热,车内的空气瞬间闭塞了起来,仿佛随便来个火星子,就能直接燃起来一般。   宁纯溪呆愣地都忘了眨眼,下巴贴在他的颈边,都能闻到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只觉自己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还傻乎乎地应了声:“嗯。”   喻湛笑了笑,笑声很低的一下,却像是羽毛般,在人心间挠过,酥酥麻麻。   他往后退了开去一点,重新向她摊开手,眉眼弯出一道很漂亮的弧度,清浅的嗓音里裹挟着满满笑意,道:“现在可以牵手了。”   宁纯溪睫羽轻颤,却发现自己好像一点说不的能力都没有。指尖往掌心蜷了蜷,复又摊开,朝他手上递了过去。   十指交扣,紧紧握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两人的手好像都出了点汗,但一路都没松开。   来到体育馆,不确定周围会不会有狗仔蹲着,为了安全起见,宁纯溪还是强硬地将手从某人那里抽了出来。   喻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多少知道点分寸,乖乖撒了手。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有些别扭地一左一右走着。   临到训练生基地前,喻湛停下了脚步:“要不,我们去操场上走走吧?”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私心里不太希望把时间就消耗在节目组里。   宁纯溪默了默,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蓦的道:“去你宿舍吧。”   喻湛偏头看她,眼底写满了意外,结巴道:“现、现在吗?这么快?”   宁纯溪:“……”   翻了个白眼,没轻没重地在人腰间捶了一下:“脑子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呢!我的意思是你身上应该也没被缺缺少揍,不早点上药,是打算接下来几天训练身体废掉吗。”   她只是随便打了一下,谁想正中红心,喻湛捂着腰侧,轻嘶一声,慢吞吞地应了声“噢”,眼底竟然还有点失落。   宁纯溪顿时被逗笑了,她将口罩往下扯了扯,舌尖在腮帮子扫了一圈,悠悠道:“我突然想到一件正事,你今年好像才17岁,未成年对自己的行为都没有自主判断意识,我就这么把你骗到手了,算是拐卖男童做预备童养夫吗?嗯?小男朋友?”   喻湛被她最后调笑的四个字勾得耳根红了红,一本正经地回道:“没关系,过两天就元旦跨年了,到时候我可以再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   宁纯溪愣了愣,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她刚刚说他未成年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自主判断意识,他回道可以跨年再对她说一遍我喜欢你……   脑袋转了转,顿时噗嗤笑了:“湛湛,年纪不是那么算的,我们讲的是周岁,就算是虚岁也要等到春节才能算你十八。”更何况你生日在九月,等明年那时候你都步入大学殿堂了。   当然了,为了不打击人,她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   喻湛薄唇在口罩下微不可见地抿了抿,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纯溪,你还是叫我喻湛吧。”   叫湛湛像叫小孩子一样,他想跟她平等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不管到没到十八岁,喜欢你这件事,我坚持了那么久,从来都没搞错过,你不用怀疑我的真心。”   像是不够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很喜欢你,纯溪。” 第56章   训练的日子继续行进, 喻湛虽然对节目组声称自己是得了感冒, 需要带口罩出镜, 但从早到晚的, 也难免一个不甚让人看去了脸上的瘀伤。   安幼谦第一次瞥见时,心中那叫做个震惊。但看小湛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心情似乎还很好,直到后来看到他和宁姐姐平和说话的样子,才恍然明白了什么,充满欣慰。   这日,节目组里的氛围非常热闹, 大家看上去都带了几分迫不及待的心理。   大教室里,所有人都乖乖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导师进来正式宣布此次舞台的任务。   宁纯溪路上听工作人员们聊了两句,不过也是一知半解,在教室里找到文音后,没忍住细问了一下。   这才知道此次舞台给练习生们联系了外场援助嘉宾,其中包括隔壁街舞组的大神,娱乐圈某知名演员, 以及网红圈非常火的一位模特等。   尽管已经事先知道了个大概, 但在导师介绍几位嘉宾、念出季吟的名字时,宁纯溪还是没忍住眼皮跳了一下。   暗暗告诉自己可能是重名, 但看到大门推开后走进的货真价实的某人,还是陷入了沉默。   场上的练习生对此似乎显得异常兴奋。也是,新生代最火模特, 最近出演的一部电视剧正在网络上热播,长得漂亮,又和大家年纪相近,换她她也喜欢。   街舞组来的大神则是喻湛的那位小师姐,Lin。   不得不说,此次合作舞台的颜值非常出挑。   但――七位全部都是年轻女嘉宾,和台下全体男训练生们两相一比较,看上去就像是恶意想要炒波绯闻,提升热度似的,让人莫名有些不舒服。   孙PD把几位外场嘉宾介绍完毕,开始练习生们的内选时间。   形式还是跟之前一样,排名前三的练习生拥有独立舞台,剩下四组练习生是合作舞台,其中合作舞台的小组需要统一想出要挑选合作的嘉宾。如果心仪嘉宾有重复的,则由嘉宾进行反选。   此次的前三是喻湛、颜奕辰和安幼谦,三人素来坐在一块儿。   安幼谦拿着答题板发愁:“哥,你们要选谁啊?”   喻湛对此不甚在意:“不知道,哪个剩下选哪个好了。”   颜奕辰脑后冒下几根黑线,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填一个老师的名字好了,等下让老师反选,我们三个里谁没被选到,就让节目组随机分配?”   喻湛想了想:“这个可以有。”不用动脑子,也方便。   安幼谦兴奋:“那我们写那个季吟姐姐吧,我喜欢她!”   另外两个哥哥没什么意见,颔首。于是三人拿起马克笔,在各自的答题板上纷纷写下了字。   其他四组的成员也讨论出了答案,孙PD依次让大家公开答题板。   当前三的三位选手,一致亮开写着季吟名字的答题板时,场上的男生们响起了起哄的叫声,季吟站在台上娇羞吃惊地捂着脸,眉眼亮亮的,显得非常楚楚动人。   而底下的宁纯溪则心中不是滋味。她有想过喻湛会选Lin,毕竟是相识默契的师姐,所以虽然知道对方对喻湛可能有意,但她想着也没关系,反正她是工作人员,到时候天天陪在喻湛身边,对方也没什么插足的机会。但她万万没想到,喻湛会选季吟。   可能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季吟确实是理想型的存在吧……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孙PD整顿场上秩序,突然对着喻湛道,“湛湛啊,老师虽然知道你是要选季吟老师,但你把季吟老师的名字写错了你知道吗?”   喻湛懵了懵,不解地看边上安幼谦的答题板。噢,是吟唱的吟,他还以为是银色的银。   沉默两秒,出声道歉:“抱歉,因为之前不认识这位季老师,所以名字也不太清楚。”   虽然听上去规规矩矩的一句话,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好像在嘲讽对方热度没那么大似的。   尽管喻湛本人可能没这个意思,但季吟脸上的笑意还是难以控制地僵了僵。   孙PD笑着出声暖场,满满的调侃意味:“湛湛啊,你连季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选季老师啊?”   不等喻湛回答,边上的其他练习生成员已经出声喊了句:“漂亮呗。”   这下无论是导师还是场外的工作人员,都笑成了一片。   季吟的脸色缓和许多,粉嫩的脸颊上带着点羞涩,笔直的身姿透出几分自信和自豪。   孙PD再次把大家跑开的话题拉回来:“那我们可以看到,现在有三位同学都想选季老师,接下来让我们来问一下季老师,想要反选哪一位学员。”   季吟拿起话筒,沉吟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垂眼思考的样子非常好看,等镜头特写抓拍的差不多,这才抬眸看着喻湛笑意盈盈道:“那就选喻同学吧,希望这次合作后,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怎么写。”   她的语气有些暧昧,笑得也很腼腆,以至于底下再次响起一阵起哄的叫声,所有人鼓掌都鼓得格外起劲。   孙PD叫喻湛上台,和配对成功的老师站在一块儿。   喻湛本人倒是无所谓,其实选哪个老师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分别,只希望别太给他拖后腿就行。   于是在众人的哄叫声中懒洋洋地上了台,那位季老师似乎想和他握手问好,他却装作没看见地瞥开了眼,胡乱跟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在她边上隔了几个肩距站好。   季吟微不可见地咬了咬下唇,面上仍是维持着翩翩的仪态。   边上孙PD已经按照流程,进入下一位老师的反选。   喻湛有些心不在焉地视线往后晃了晃,却发现后排工作人员堆里,纯溪突然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看侧脸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他默了默,眉间也不自觉跟着轻蹙了起来。 第57章   宁纯溪也没走远, 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慢悠悠地打发时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结束, 这才往回走。   拍摄结束,大教室里的人都散了,不过门口还站了两个人。看那架势,宁纯溪突然觉得自己头顶有点绿。   挑了挑眉,也没出声打扰,反倒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开始看戏。   Lin咬着下唇,带了点恼地将喻湛盯着, 问的话十分直接:“为什么没选我?”   喻湛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有些茫然,耿直道:“我这次舞台没打算跳舞。”言下之意就是,选了您也搭不到一块儿。   Lin闷了闷,却发现无从反驳,于是道:“那那个季吟呢,不过是个花瓶,能帮到你什么!”   喻湛沉默,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刚刚在台上不是说自己擅长民乐吗, 拼拼凑凑大概还是可以做出一个表演的。”   靠在后头的宁纯溪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 她发现喻湛的语气真的很嫌弃诶,一副心累的样子, 好像多了个嘉宾就跟多了个累赘似的。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感觉他和季吟一组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喻湛听到声音, 歪了歪脑袋,侧眸望来,看到是她,眼底有光隐隐地亮了一下,冲她招手。   宁纯溪嘴角笑意不减,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朝他走去。   喻湛熟若无人地牵过她的手,在掌心把玩,低低问道:“刚刚去哪了?”   宁纯溪耸耸肩:“有点渴,出去喝了杯咖啡。”   Lin震惊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亲昵举动,不敢置信地来回拿手指着道:“你,你们……”   宁纯溪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嗯,我们,怎么了,有问题吗?”   Lin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不是湛的姐姐吗,怎么可以……”   喻湛正想出声解释,却被宁纯溪夺去了话梢:“小师姐可能中文没太学好,在中国,姐姐除了指血缘上的那层关系,也可以用于情侣间的情趣称呼。”   说着直接拉过喻湛连帽衫前的两根绳子,拽近自己,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眼睛却依然挑衅地看着Lin,一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漫不经心,却莫名充满张扬自信的蛊惑。   喻湛低着身子,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触感,眨了眨眼,蓦的笑了。   跟姐姐谈恋爱真的很好啊,会撩,还会刚。   Lin简直被这幕看傻了眼,跺了跺脚,只能企图在喻湛那里得到答案:“湛!你和她!”   喻湛无声地做出答案,与宁纯溪牵着的手换成十指相扣,眉眼淡淡道:“师姐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像是单纯的告知一声,说完便拉着宁纯溪径直绕过师姐,朝走廊另一边走去。   一直走远了,宁纯溪方生怕被人瞧见的把手缩了回来。   喻湛失笑:“现在知道怕了?刚刚怎么那么大胆?”   宁纯溪瘪瘪嘴:“我事先排查过了嘛,那里又没摄像头。”   喻湛乱了乱她额前的碎发,哑声笑着道:“我很开心,希望纯溪小姐姐日后能够继续保持。”   宁纯溪轻嘁了一声,有些忸怩,脸颊微不可见地飞红,表情很是别扭。   ――――――   练习室里,喻湛耐着性子按下古琴琴面,提醒道:“刚刚那个节拍不对,再来一遍。”   季吟抱着琵琶坐在旁边,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脸颊红了一次又一次,窘迫至极。天晓得她在台上随口提的一句自己擅长民乐,后来会被喻湛认真的问起会哪种乐器。   她起先没想太多,就回了个高端上档次的“琵琶”,不过她上一次弹琵琶,已经是在小学的兴趣课上了,勉强还记得点指法,本以为糊弄糊弄也就差不多,谁想后者分分钟甩了几张乐谱给她,说合作舞台上就演奏这首曲子,甚至没给她半点准备时间,就开始了试弹。   这么弹下来,自然是破洞百出,偏生对方不责不骂,就一遍又一遍重新来过,简直要把她的尴尬癌都整出来了。   若说一开始她还想着如何在这个名声大躁的男孩面前树立自己的优雅形象,那么现在想的就是如何在对方面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丢脸了。   喻湛看她心不在焉,默了默,重新道:“先休息十分钟吧,您调整一下。”   季吟舒了口气,见他起身喝水,连忙拿过地上的手机,给助理发短信,让人帮忙联系个琵琶老师等夜里恶补一通。   屋里的摄像师见他们休息,也准备出门透透气,狠狠伸了个懒腰,看到休闲区那有几个女同事聚着聊天,走上前去一同唠嗑。   宁纯溪见他说话时不时唉声叹气一下,于是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万哥,这么愁眉苦脸的。”   万哥提起就郁闷:“还不是我屋里的那个嘉宾。我都要被她搞得头大了,明明不会琵琶,还非要嘴硬,这磕磕绊绊地弹下来屁也不是。我辛辛苦苦拍半天,怕是最后一个镜头都播不出去。”   文音习以为常,宽慰道:“正常啦,这年头的小花为了彰显自己的德艺双馨,张口就是这个会那个也会的,到头来多半是假弹假唱,习惯就好。”   宁纯溪咋舌:“这么夸张吗?”她一直以为在娱乐圈里没个一技傍身很难站稳脚跟,这么水真的合适吗。   万哥突然眼睛一亮,双手合并冲宁纯溪拜托道:“小宁,要不你帮哥一个忙吧!只要你答应,接下来在组里的夜宵钱哥都给你包了!”   宁纯溪一听就没好事,瑟缩地往后倾了倾:“什么忙?”   万哥满脸期待:“咱俩换个教室拍摄?放心放心,你随便拍几个大镜头就好,很简单的,到时候后期切几个画面就行。”   宁纯溪:“……”要真那么简单的差事交给她做什么。   她纠结两秒,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在组里期间,她学摄像都是跟着万哥学的,对方教了她不少干货,很是照拂,实在不忍心拒绝。   万哥听她应允,顿时神清气爽地展颜一笑,给她指了指教室,抱拳道:“在C班,拜托了。”   宁纯溪摸摸脑门,生无可恋状:“我的在A班,您一会儿可别走错了。”   文音看两人这般,没忍住噗嗤大笑出声来,又逗趣了几句,几人方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宁纯溪叹着气,往C班教室走去。她自己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所以一贯不太喜欢那些水分太多的人,刚刚听万哥抱怨的那些话,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间教室里的嘉宾,大概真的只能糊弄拍几个大镜头,然后摸鱼了事。   默默调整好心态,开门走进,却在看到站在古琴边随意乱抚的喻湛后顿了下来。   既然喻湛在这里,那嘉宾岂不就是……   她侧眸望去,果不其然看到同样抬眸望来的季吟。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带了许多复杂不清的情绪。   半晌,宁纯溪耐人寻味地眯了眯眼,联想到方才万哥的评价,突然讥诮地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半点没变呀。 第58章   季吟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会在这里见到宁纯溪, 脸色瞬间僵硬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   宁纯溪耸耸肩, 发现内心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平静, 不紧不慢地用脚尖将身后的门抵上, 冲人扬了扬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季吟沉默了下来,也是,她当初友情给自己拍了两年的写真,她早就知道她在专业方面一直都是佼佼者,大三到节目组里工作并不稀奇。但还是咬咬牙,有些抗拒:“这里已经有拍摄的人员了, 你去找别的地方。”   宁纯溪好笑:“放心,如果可以,我也一分钟不想多看你的脸。”   说着转而看向喻湛,跟他解释了一下,语气显然要比方才的阴阳怪气好上许多:“万哥跟我换了下,这边剩下的交给我拍摄,要是休息够了,就开始吧。”说着就走向教室后方已经架好的摄像机位。   季吟深吸了一口气, 方压下面上的不自然。   边上喻湛犹疑地看了两人几眼, 最后在纯溪身上停顿下来,确定她没有什么异样, 这才放下心来,打算把疑问压到迟点再问。   在古琴边坐下,拨了两根弦, 提醒明显在走神的某位:“季老师,那我们继续吧。”   虽然听称呼上还是挺尊敬,但眉眼间已经敛了几分原先的礼貌。他不傻,方才的寥寥数语足以听出两人之前有过不愉快的回忆,能让纯溪这样的性子认真记仇下来,想必一定触犯了她的原则。暂且不论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既不小心选了这位导师,难以避免的要发生合作,那至少要让纯溪看到自己的态度。   他知道她很多时候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内心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也很在意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可能满足。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季吟接受到了近乎崩溃的惨无人道的对待。   若说宁纯溪出现之前,喻湛还可以用忍耐和宽厚来形容,那么后来的他几乎丝毫不遮掩内心的嫌弃之情。   不等季吟完整地弹下两个音节,他就冷冷地纠正“错了”、“再来”,严厉到令人发指,任何一个细小的颤音和偏差的音准都会被指摘出来。   以至于整个下午,季吟都没能弹出完整的一句歌词的调,从头到尾充斥在对方的无情打击中。   “您真的会弹琵琶吗。”喻湛蓦地出声问道。   偏生还是用那种认认真真的语气,好像真的非常困惑。   季吟垂着脑袋,脸颊几欲滴出血来,为自己找借口开解:“抱歉,昨天熬夜拍戏,有点不在状态。”若说她来这个节目前,对这位流量跻身帝国级别的练习生男孩还有点火花期待的话,那现在可以说是被冷水浇得半点不剩,尤其是在这么丢脸的状态被宁纯溪看到的情况下,更是恨得直咬牙。   可惜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喻湛的针对完全源于宁纯溪,要不然当场就能咯出一口老血来。   “嗯。”喻湛似乎真的相信了她的这番说辞,淡淡应了声,又道,“季老师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下保重自己,做事量力而行,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他人负责。”   季吟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这话不就是告诉她要是没那个能耐,就不要接完戏,又跑来录综艺嘛。   坐在教室后方的宁纯溪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若不是惦记着边上的摄像机还在自动录像,她觉得自己真的忍不住要冲上去亲喻湛几下了,小破孩怎么可以那么可爱那么实在呢,也太给她解气了。   好在没过多久,季吟的助理跑来接她,说是晚上还有公告,实际是已经请了位琵琶老师在酒店进行一对一辅导。   季吟总算可以脱离苦海,离开前看了宁纯溪一眼,欲言又止,但想想她在半年前做了那样的事之后她都没有反击自己一刀,估计时隔那么久,现在应该也不会,勉强镇定下来,跟着助理离开。   宁纯溪见教室里没了人,将摄像机上下午拍摄的素材保存关机,又跑去把其他几个机位的摄像头也都一一关了,这才屁颠颠跑到喻湛旁边的座椅上坐下,心情愉悦非常。   “喻老师今天的脾气怎么那么大呀。”她故意用那种调笑的语气跟人说话。   喻湛失笑,饶有兴致地配合她继续演下去:“那你喜欢脾气大的喻老师吗?”   “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宁纯溪难得直白露骨,还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耳廓处亲了亲。   喻湛嘴角笑意越甚:“真那么讨厌那个季吟?那你多亲喻老师几下,喻老师明天继续帮你欺负回去。”   “你这样假公济私被别人知道了,是要被骂的。”宁纯溪虽然这么笑啐着,但还是没忍住在他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个别地方比正常肤色红那么一点点,并不明显,平常看上去就跟害羞了脸红一样,特别可爱。   喻湛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道:“不跟我说说吗,跟那个季吟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纯溪歪了歪脑袋:“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会自己去查吗?”   喻湛眸色沉淀了些许,没有隐瞒地直接道:“会。”   “那你还是自己去查吧。”她说着松开了抱他的手,就着眼前的古琴开始瞎几把乱弹,耳根有抹不自然的红晕。   其实她并不排斥把和季吟的矛盾告诉他,只是告诉的途中,难免会暴露她的微博马甲,她微博现在有这么多关于他的短视频,这就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喻湛错愕了一瞬,原以为自己说会,她会不开心,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笑了笑,指尖跟着抚上琴面:“要学吗?我教你。”   “好啊好啊。”宁纯溪开心应道。   ――――――   当天晚上,喻湛就收到了请朋友帮忙调查来的文件。喻家在国内有数十年的根基,虽然现今转去了国外,但人脉还是不容小觑。再加上这件事当初在微博圈闹得不小,所以调查起来格外轻巧。不过文件上的资料比网络显现的更加全面,连私下的交集,也一并查了出来。   季吟是和纯溪一个学校表演系的学生,两人在大一相识,并成为好朋友。   纯溪擅长摄影,大一期间经常找人约拍锻炼摄影和修图技巧,和季吟认识后,两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度表现的非常合拍,以至于后来季吟成了纯溪的专属模特。   两个艺术院校的学生难免会运营微博,最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两个人在摄影圈里都火了。   一个是以平面模特的身份,一个是以摄影博主的身份。   虽然网络上现今有关两人互动的微博都删光了,但资料上不知道从哪位网友的截图上搜刮来的,虽然只有零星几张图,依然能看出两人之前非常要好。   后来的转变是在于――季吟在宁纯溪为她精心打造的一套套写真图的帮助下,在网红圈名声大噪,颜值甚至被吹出了圈外,以至于有公司的节目试镜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因为害怕,不敢独自前往,于是让宁纯溪陪同。戏剧的一幕也是发生在此,最后季吟没面试成功,反而让导演和制作方一眼相中了宁纯溪。   宁纯溪最后自然是拒绝了的,但还是避免不了季吟心生嫌隙。   女生间的友谊可以很快建立,也可以因为一点嫉妒很快就破裂。   许是两年多的认识与了解,让季吟知道宁纯溪是个不太喜欢站出来争辩的人,以至于她后来在摄影圈对宁纯溪进行捏造、造谣时,显得格外的大胆和不计后果。   那时候营销号已经非常盛行,她随便雇了批水军,于是很快就塑造了一副“宁纯溪是靠她这个模特才能跻身一流摄影师行列”的假象,此外还含沙射影地放出一些有关宁纯溪私底下真人难看,脾气暴躁,对模特态度恶劣的言论。   鉴于她当时已经有六十多万的粉丝,还认识了很多圈内好友帮她助阵,事情一下子就闹得很大。虽然不至于出圈,但至少网红圈和摄影圈人尽皆知。   季吟的粉丝们开始纷纷讨伐宁纯溪不懂感恩,不配呆在摄影圈,并大肆恶意揣测她就是因为自身相貌丑陋,所以才如此针对季吟云云,并且得出难怪只能做幕后工作人员的结论。   宁纯溪始终没有发声,在时隔一周后,方显示登陆了微博。她只做了一件事,不是澄清,而是取关了季吟。   那时候季吟还没有取关宁纯溪,她的这一举动被自己那批坚信留下的死忠粉们大呼威武霸气,却也彻底惹怒了季吟的粉丝,以至于她的个人超话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飘着各种人身攻击的谩骂。   再后来,宁纯溪就不玩微博了,随着她个人动态的消失,这起撕逼大战也在网友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化。   而她时隔半年复出的第一条微博,@的是他,一个自己遭到误会都不会澄清的人,在这么久后,再次登录微博,却是替他澄清。   喻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微博页面,轻轻地扯开嘴角笑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啥,隔壁古言新文开了,拜托大家戳戳收藏,点进作者专栏就能找到,不看也行,愿意看的话那就更好了,感激不尽。 第59章   季吟第二天到节目组时脸色非常苍白难看, 脸上虽扑了很厚的一层粉底, 但依然挡不住浓厚的黑眼圈。倒是琵琶技艺长进许多, 一首曲子下来竟然挑不出差错, 想来是熬了一整个通宵,方将这首曲子练熟。   几日下来她表现得都中规中矩,没有冲组里任何人员发过脾气,让人觉得怪不可思议的。   宁纯溪感慨她变性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在背后积聚酝酿。   不过她在担心旁的时候还是先为自己默哀了一下,喻湛查完资料后,次日没少把她堵在楼梯口狂亲, 亲一下笑一下,把她勾得腿都软了。   后来还对她调侃地提起,先前有工作人员问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签名写真照送给微博上的网红作为抽奖礼物,以为是山寨盗版问他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他当时没多想,现下才乌龙地发现原来是她送的人。   两人地下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倒是宁缺时不时打电话来,让她辞了这份工作, 离某人远点。   宁纯溪自然不敢跟弟弟坦白, 只好把罪责都推卸到喻湛身上,让他这次合作舞台结束后, 找宁缺负荆请罪。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十分准确,合作舞台当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演出十分成功,一些看了现场的粉丝观众在规定范围许可内拍了些路透图发到网上, 也算是为节目下期的播出造势。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素来揭露明星丑闻的狗仔记者在微博上发了条短视频,仗着他本身就有近百万粉丝的名气,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转发量破万,并以无法阻拦之势冲上热搜头条。   彼时节目组还因为演出的圆满落幕,正公费请各位练习生在附近的火锅店吃夜宵。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练习生,好不容易得了机会酣畅吃一顿,谁都没拿手机出来,以至于等大家发现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众人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玩乐的时候了。   宁纯溪原本坐在喻湛那桌,跟大家一起唱歌玩,这时有个副导演神色凝重地把喻湛叫了出去。   宁纯溪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但喻湛这趟出去,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而且回来时拿了沙发上的外套和围巾,说有事要先回组里一趟。   已经将近零点的时间,其他人脑子晕乎乎地没想太多,宁纯溪却一眼看出了他表情的不对劲,起身小声问他:“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喻湛宽慰地扯扯嘴角,在黑暗中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意味十足:“没事,导演叫我回去确认一些东西。”   宁纯溪疑惑地眯了眯眼,不明白好端端的有什么东西要确认,想也不想地拎起自己的外套,果断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喻湛眉眼无可奈何地弯了弯,原先因为不想让她担心而隐藏很好的凝重和不耐瞬间驱散不见了,他拾起自己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缠了两圈,轻缓道:“嗯,走吧。”   宁纯溪跟在喻湛后头出了火锅店,这才发现有十来个导演组的人员正非常严峻地站在冷风中说着什么话,手机屏幕浅蓝色的荧光照射出惨淡的光影,让人眼皮跟着一跳一跳的。   因为吃饭的地方离体育馆很近,导演看喻湛出来,便抬手招呼大家往回走。   文音一直在外头,看到宁纯溪出来,连忙迎上前:“你也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宁纯溪边问边扫了眼边上的喻湛,但后者并没有看她,呼吸的热气罩得他视线有些朦胧,像是在看向远处的街灯,似乎除了被副导演叫出去刚回来时有片刻的反常,此外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以至于让她怀疑接下来文音要说的事情是否与喻湛有关。   文音啧叹一声,塞了只耳机,把手机上的视频重新点开来给她看。   两分钟不到的短片,不消一会儿就看完了,但全网爆发的恶臭评论才是真正的看点,宁纯溪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好了。”   喻湛看不下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从她指尖抽出来还给文音,眉眼轻软又无奈。   文音本来想问问宁纯溪知不知道什么内幕,但看两人这副情境,非常有眼力见地选择退开。   因为方才看视频耽误了一点时间,回体育馆的大队人马都走在了前头,文音走开后,后面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喻湛牵过她的手,掌心温热,低低道:“没事的。”   宁纯溪原本暴露在空气中冻得没了知觉的指尖开始慢慢回温,轻轻应了声:“嗯。”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按理说,宁纯溪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对方的,告诉他这是个没什么大不了的造假新闻,随便公关一下就可以解释清楚,不会给他娱乐圈生涯带来什么污点。但又觉得这种话听起来十分无力,毕竟网络上的语言伤害是真实的,有时候人心就是脆弱得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击破。虽然他很多时候都表现得无畏且无谓,但追根究底不过是个十七岁的男孩,不该在这样的年纪承载那么多。   ……   她没想到,季吟还是跟当年一样,半点长进都没有。将当初对付她的那套,转接到了喻湛身上。   也不知道对方靠的什么方法,拷走了节目组的内部视频,把那天和喻湛在教室排练的视频经过恶意剪辑,塑造出一副“流量小生欺压明星前辈”的假象,里面的镜头挑得十分刁钻,皆是喻湛严词厉色的神情,以及季吟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坚忍模样,就连音频的原声道也经过了恶意排序,把喻湛“咄咄逼人”的话语全部排列在一起。   那位爆料的狗仔娱记还在视频后面切上了今晚演出成功的现场路透图,也不知道是不是季吟眼妆的缘故,眼眶红通通的,乍一看煞有一副“熬出头、脱离苦海”的意味,更是惹得网友们一阵同情心泛滥。   爆料微博的文案上一半鞭挞喻湛的无礼,一半夸奖季吟的敬业。此外还扬言给喻湛的脑残粉们打个清醒剂,发出三连问:“个人练习生却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混得如此顺风顺水,难道不是因为背后有金主铺路吗?对待演艺前辈毫无感恩尊敬之心,这样的人真的配拥有这个舞台吗?在节目组里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算,确定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吗?拜托所有脑残粉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确定要粉一个除了颜值,半点礼仪、文化、羞耻心都没有的idol吗?你们花那么多钱给对方打call,但人家指不准早就靠床/技征服了所有投资方,预定好出道位了!你们的钱,除了扩充他们的裤腰带,换不来半点感激之心,所以早点醒醒吧!”   宁纯溪作为知情人,自然知道里面的所言所语都是无中生有。但真正让她烦躁、难以自洽的是――她觉得喻湛现在所处的局面与自己脱不了太大干系。或许当初直接让他树立学霸人设,会让现在网络上的抨击少上许多;又或者那个时候她和万哥就不应该交换教室,那么后面喻湛也不会因为她对季吟表现出那么强的敌意,更不会出现今天全网嘲的局面……   两人到体育馆后便松开了手。大楼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一行人来到后期组的办公室,便打开电脑调视频。   导演组们在做公关之前,首先要做的是了解事情真相,宁纯溪很快就明白过来,喻湛先前说的那句“回去确认一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了,恐怕节目组的人在看到网上爆出来的那条短视频后,也怀疑喻湛是否真的在私底下这么无礼对待过季吟,要求调出当日的拍摄内容查证。   尽管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步骤手续,宁纯溪心中还是感到非常不爽。   副导演在电脑前翻找了十来分钟的素材库,最后面色不妙地抬头看向大家:“那天的录像已经被人删掉找不到了。”   话音一落,硕大的房间陷入一片沉静。   不言而喻,这么机密的原素材暴露到外界,组里肯定出了内鬼,但在揪出内鬼之际,更让人头疼的是,如果录像被人销毁,那么无论接下来如何公关解释,都无异于隔靴搔痒。毕竟网友们永远觉得视频上的“真相”比文字叙述来得更加可靠。   导演们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中多少流露出对喻湛的不满,仿佛无论真相如何,只要他给旁人留了钻空子的机会,那就一定有错一般。   宁纯溪站在办公桌的隔板后,看着站在中心笔挺直立的少年,冷白的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纵然平静的眉眼中彰显着万般不在意,但不知为何就是让她看着有些难受。   指尖无声地攥了攥,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她拿出手机拨给万哥,后者还在火锅店里,接电话时可能喝大了,说话醉呼呼的。   “万哥,这期的节目应该是你负责剪辑的吧,我想问一下你从相机把素材导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备份?”   万哥脑子慢悠悠地转了好一会儿才道:“没啊,怎么了吗?我就导了一份在我硬盘里,白天还在剪来着。”   宁纯溪沉默,如果没备份的话,那应该就是副导刚才查的那个电脑了,她又道:“这几天有其他什么人碰过你的电脑吗,里面有些素材不见了。”   那边传来O@一阵响声,像是坐了起来:“不可能啊,我晚上出来吃夜宵前还看过的。”   宁纯溪也察觉到点不对劲,季吟的人既然能在今晚把剪辑后的内容在网上爆出来,那说明早就拷贝走了才对,没道理万哥一直没发现。   万哥突然回忆起什么,“啊”了一声道:“你们查的是哪台电脑?A36吗?前段时间那电脑老死机,我剪了一半就换A25的机子了,素材也重新导出来备在了里面。”   宁纯溪顿时眼睛一亮:“万哥你这次帮大忙了,下回请你吃饭!”   “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诶,等等别挂电话啊。”   宁纯溪心中一块悬石落地,没管那边还问个不停,就推门重新走进了办公室。   大家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多一个人进来也没怎么在意。   宁纯溪找到A25的机子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主机边连接着的硬盘,打开电脑后,找到文件夹根据日期一点一点往下翻,很快翻到了那段录像内容。因为当时教室里有很多机位,她挑了最直观的大景播放,并把耳机拔开,音量调到最大,直起身叫道:“导演,这里有备份。”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开来,纷纷跻身上前查看。   宁纯溪适时退下,不着痕迹地走到喻湛身边站定。   大家都专注着屏幕上的内容,没有人看向他们这边。   这回换作她踮脚摸了摸他的脑袋,眉眼轻软地安慰道:“都会没事的。”   喻湛轻笑开来,眼底熠熠闪光,笑意流淌:“嗯。”   作者有话说:  不会弃坑的,主要是有一个重要的考试从五月份提前到了二月份,然后开题答辩结束又要开始写论文,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准备。再加上隔壁开了个古言坑,那边数据凑活,隔日更貌似能苟下去。但《憋招》这边惨淡的一批,下夹子也才六百来收,让我一度怀疑人生,不知道该不该写下去。   不过大家放心,作者君不会半途而废哒,虽然这本会往后拖一拖,无法保证日更,但有空就会上来更几章!嫌少的朋友可以囤到明年再来看,总之一定会完结!   (手动感谢一下读者小可爱祺祺和民政局,本来以为没人看了,没想到两位都在昨晚第一时间就发现我文案改成了缘更……现在作者君已经羞愧的撤回了,谢谢支持,我会好好加油努力的。) 第60章   导演组的同事将原片倍速看了一遍, 顿时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了然于胸。   说来喻湛也算个好脾气的了, 季吟为了撑面子硬说自己会琵琶, 导致排练时的状况惨不忍睹, 嘉宾邀请了不如没邀请的好,尽是拖累。他后半场性子确实稍显紧迫了些,但总归是耐着性子给人纠正,即便语气冷淡,那也是情有可原。   而微博上盛传的短片挑取的都是极其刁钻的镜头,再加上恶意排序,仿佛成了喻湛对季吟单方面的欺压, 这才有了这场误会。   好在原片有四五个摄影机的景别,全方位还原了当时的情境,只需将这些放映出来,就可以最大程度的证明事实的清白。   导演组商讨了一下,决定将下期节目提前播放,并把这些幕后排练内容作为花絮,全片无删减地放入特别版中,由观众自行进行真假的论断。   只要不是自己选手这方面的问题, 那么对节目接下来的播出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众人松了口气, 安抚喻湛去休息,剩下的交由公关部来处理。   紧急会议这么结束, 便有副导开始电话通知火锅店里的朋友回来加夜班,争取明天天亮将原片发布到网络端。   宁纯溪送喻湛回的宿舍楼,漆黑的楼道里还没有练习生回来, 两人若如无人地牵着手,因为动作放得很轻,连声控灯都没亮起来。   宁纯溪的拇指摩挲了下他的手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种事情在未来只会遇到更多,而不会就此停止,缓声问道:“有后悔到娱乐圈的决定吗?”   头顶的廊灯随着声响微烁,在喻湛发丝上投下暖黄的熏光。   影绰的光影下,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会。”   宁纯溪怔忪一瞬,又笑了笑,抬手环住他的腰,像安慰小孩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轻快道:“后悔了也没关系,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的。”   喻湛顿时轻笑出声,揉揉她的头发,清越的嗓音恍若冰镇薄荷,带着悠悠的调笑,莫名勾人:“那就谢谢姐姐了?”   这还是他时隔那么久来,第一回 唤她姐姐唤的这般心甘情愿,微微上扬的尾腔像羽毛似的挠得人心间直颤,喜欢的不得了。   开了宿舍门,宁纯溪站在外头,单手抵着门把,并没有急着离开。虽看他状态还算可以,但终归有些不放心,嘱咐道:“别胡思乱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纯溪。”他突然唤了她一声。   “嗯?”   喻湛慢吞吞地开口了,煞有其事道:“我觉得我一个人挺有可能胡思乱想的,要不然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宁纯溪忍俊不禁,别开脸抚额低笑了一下,虽然知道他是故意想自己留下来,实际未必真的把这件事放上心,但丝毫不介意入他的陷阱,大度地耸耸肩,哼哼道:“好吧,谁让我是姐姐呢。”   半小时后,屋里的暖气正热。   宁纯溪穿着喻湛给她找来的家居服从浴室出来,虽然卫衣和运动裤都大了些,但晚上睡个觉而已,还算凑合。   这时候喻湛已然洗完澡,拿着她的手机靠在床头把玩。   节目组虽然偶尔会把手机给练习生发放回去,让他们发个微博与外界维持一下联系,但今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因为担心喻湛会发出一些不利于情势的言论,自然没敢把手机给他。   宁纯溪看他盯着屏幕目不转睛,还以为他是在刷微博,倾身一把将手机从他指尖抽了出来,不赞同道:“别看了,这些东西越看心情越不好。”   喻湛茫然地抬眸看她:“还差几个数字就过关了。”   “啊?”宁纯溪怔了怔,抓起手机看了眼,好家伙,学神日常玩游戏都是玩数独的吗,而且在她洗澡的那十来分钟里,已经闯到了第二十七关,这速度得多特么逆天啊!!!   轻咳一声,将界面退了出来:“不行,都快凌晨两点半了,早点睡吧。”   喻湛耸耸肩,对她的话照听直做,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一边拍拍右边的空位。   宁纯溪对他的暗示默了默,佯装什么都不懂地仰头望了望天花板,打马虎眼道:“你这儿不是还有沙发床吗?我睡沙发床就行,反正屋里挺暖和的。”   说着就背过身准备开溜。   “纯溪。”声音不急不缓,意味十足。   宁纯溪身形顿了顿,一脸欲哭无泪地按按自己的脑门,真是要了命了,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小屁孩的请求,倘若他将来提出要和自己那什么那什么的请求,可该如何是好啊。   瘪瘪嘴,暗慨几句自己的没出息,一边顺着墙壁将灯关了,一边趁黑红着脸钻到床的右边,躺好后,壮胆似的拔高音量道:“好了,睡觉!”   黑暗中,耳边传来淬着笑意的低沉嗓音:“晚安,纯溪。”   宁纯溪明明觉得隔了挺远的距离,但好似仍能感受到对方滚热的鼻息,耳根一时间烫得吓人,生怕自己三更半夜会做出什么兽性大发的举动,默默选择翻身背过去,不太自然地回道:“咳,你也晚安。”   空气静了片刻,室内昏暗片刻,隐有月光从窗缝间划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笔直的一条。   宁纯溪睁着眼发呆半晌,没有丝毫困意,百无聊赖下悄声将手机摸了出来,想着或许可以接着喻湛玩的那把数独游戏继续玩下去。   原本想着快速把屏幕亮度降到最暗,免得把人弄醒,谁想连输几次密码都显示错误。   眼看下方提示,再错误三次,就将自动关机,宁纯溪没忍住轻嘶一声,越发纳闷。   喻湛刚刚还问过她密码,就是她自己生日没错,怎么现下又输不进去了呢。   不信邪地又一个一个数字的敲进,仍显示失败。   实在想不到法子了,才移去一只脚,踹踹边上的人:“喂,喻湛,你刚刚输我手机密码是多少,为什么我现在解不开了。”   黑暗中响起O@两声轻响,接着枕边支起一个身形,虽然看不清脸,但大抵能感受到他单手支着下巴垂眼看她的轮廓:“纯溪啊,你不可以叫我睡觉后,又自己一个人偷偷玩手机的。”   作为一个长辈,被孩子教训,宁纯溪莫名觉得一阵臊得慌:“……”   大抵觉得蛮不讲理些会显得底气足一点,胡乱道:“我睡不着嘛,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再输入错误就要强制关机了。”   喻湛唇角好笑地勾了勾,转而平躺了回去,嗓音清润,听不出半点难为情:“密码是我生日,刚刚被我改的。”   “噢……”宁纯溪慢腾腾地应了声,又蓦地起了坏心眼,故意膈应人道,“你生日几号来着,我好像给忘了。”   约莫是作死了一句,只感觉一道温热的身形瞬间贴了过来,屏幕荧光刚好照亮某人一隅的下巴,接着听他逐字逐句咬字清晰地重复道:“好、像、给、忘、了?”   大有一种你敢再说一遍的威胁感。   宁纯溪怂的一批,马上投降:“没忘没忘。”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一边戳密码,一边展示给他看。   大概是被她逗到了,喻湛低低地笑了声,好整以暇道:“要不要我教你玩数独?秒杀的那种?”   “要!”宁纯溪想也不想地应道,虽说她高考的成绩不差,但比起小屁孩这种提前一年保送,外加各种竞赛大奖拿到手软的学神来说,简直不堪入目,一百五的数学撑死也就只能拿到一百三,纯属勤奋好学型,对于这种卖弄智商的数学游戏以前更是没玩过,要是学来也算是多了一门在人面前吹牛的手艺。   喻湛提起一个枕头垫了垫,拿过她的手机,示意她躺过来。   宁纯溪兴致正高昂着,也忘了什么距离之分,直接就着某人的肩靠了过去。   喻湛也不提醒,有模有样地新开了一盘基础数独,给人讲起秒杀的一些小窍门和技巧来……   最后两人玩得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想到第二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大有一种玩到天亮的趋势。   宁纯溪将人劝睡下后,自己也跟着阖眼休息了。   但许是心中有事牵着,神经始终放松不下来,早上七点不到,就自然醒了过来。   这个时间喻湛还睡得正沉,眼睫垂得低低的,又卷又长,配上白皙的肤色,妥妥的一个睫毛怪。   宁纯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地凑上前,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眼睑,半晌方退回来,又给人掖了掖被子。   想起昨晚有听编导提过,会争取早上七点前把原片剪出来放到网络上,也不确定后期组赶工出来了没,于是想着到微博上看看动静。   谁知道一戳进微博,就看到置顶的几条热搜上都高高飘扬着“爆”的字条――   “早安少年最新放送 湛弟弟惨遭污蔑误解”   “新海小太子发声:和喻湛是幼小初校友兼死党?”   “国际奥林匹克大赛金牌获得者中有喻湛?”   “咦,这不是Jesus吗?”   “季吟白莲”   …………   五十条实时热点中,有关早安少年节目组的占了一半,并且还在不断更新。   宁纯溪看得一愣一愣,原以为节目组在这么冷门的时间放送最新集,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发酵开,谁想才这么几分钟时间,就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   点开第一条热搜看了眼,置顶的微博是官微发的节目视频片段及一大段的文字公关声明。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评论数已经破了万。   其中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吃了一夜的瓜,此刻只有一个感受――崽崽,麻麻不配爱你~”   底下跟评的言论均是些:   “作为一个路人整晚没睡,眼看着一群黑粉企图直播深挖喻湛的黑料,谁知道人.肉后爆出来的全部都是些灭霸光环。本路人表示当场给芋头们跪了,你们的idol简直就是超越次元壁的神仙存在。”   “同楼上。求学神+几十个亿的家产+音乐世家+脸蛋天才+街舞大神+古风少年+帝国流量结合后的奇妙组合,估计全天下也只有喻湛能和上面划个等号了吧。”   “营销号们惨遭史上第一滑铁卢,只怪弟弟太优秀,越踩越反噬,压根抹不黑哈哈。”   “呜呜呜经历了昨晚所有的跌宕起伏,弟弟果然是个宝藏男孩,芋头们没有爱错人~”   “崽崽低调又温柔,出事到现在都不曾发声为自己辩解,芋头们一定要为崽崽讨回公道,@季吟出来挨打!冲鸭啊啊啊!”   宁纯溪被底下姐姐、妈妈粉以及一众路人粉的风向搞得有些懵逼,看到评论里有个网友友情放了链接通道,是个科普帖,里面详细整理并分析了昨夜八卦的发展进程,于是点进去吃瓜了一番。   原来在昨晚网络谩骂发酵最厉害的时候,有一个名为新海小太子的账号连夜注册、认证,并发了条微博:“一没离家出走,二没家道中落,所以你们觉得这种人背后需要金主?”   底下还晒了几张不同年龄阶段的合照,有在庄园度假的,有在海边开趴的,也有穿着世纪恒阳校服在□□听讲座的……总之照片上上下下透露出一股贵气,微博发出后马上被“新海国际”的大V号转发,引起网友轰动。   新海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而新海小太子发出了与黑料中心喻湛的合照,还是从3岁到16岁不等的,显然可见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网友深挖了一下,与宁家世交、并姓喻的,只有早几年转移海外的喻家!!那个资产后面几个零都数不清的华尔街喻氏!!   一开始还有些人不敢相信,不过紧接着不少世纪恒阳的校友出来申明,表示与喻湛是幼小初的校友,逢节聚会没少去人家里玩过。   这下子人家背后的家世可谓是铁板钉钉,排除了潜规则那套说法。于是黑粉们又给他贴上了“富二代”的标签,转攻喻湛“靠家里资助,书不好好读,仗着几分颜值在娱乐圈卖弄,论实力半点没有”。   此言论一出,激起世纪恒阳许多校友的愤慨,要知道在和喻湛出国前幼小初的十二年同窗生活中,但凡他在,学校第一的位置就没变更过。但因为都是早些年的成绩,大家一时找不到证据,再加上网友拿喻湛答错“二元一次方程题”的视频片段作为佐证,一时难以辩驳。   直到夜里,有关喻湛的黑料从微博传到外网的推特、脸书,然后又从推特、脸书传回到微博,这才多出新的进展。   一位美国女高中生发出了两张证据照――一张是20**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获奖成员合照,一张则是美国霍瑞斯曼学校高三*班的合照。并附文:喻同学十月份就已经收到常春藤及哈佛、普林斯顿等多所大学的offer,娱乐圈应该只是他顺带打发时间的结果,微笑jpg。   要知道娱乐圈确实有几个炒学霸人设的,但最多就是叉叉电影学院艺考第一,或是叉叉大学博士生,像这种奥林匹克竞赛叠加多所知名高校offer的学术型学霸可是史无前例的!   在吃瓜群众跪拜臣服之际,粉丝们也开始剖析湛弟弟之前答错二元一次方程的视频,发现他最后似乎是跟风安幼谦的说法,而前面秒答微积分题似乎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于此同时,由于此瓜愈演愈烈,连隔壁街舞组的成员也惊动了。   有一位平日不太玩微博的街舞大神在看到热搜上轮番滚动的喻湛照片,没忍住困惑转发了一条:“咦,这不是Jesus吗?”   要知道Jesus在街舞圈中的鼎鼎大名是无人不晓的,作为Mo-Maek舞团中最年轻也最神秘的首席,带着团队拿下不少大奖,只是出席比赛时总是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私人信息保护得极好,这才一直身份成迷,但圈内的粉丝特别多。   有了这位的出声,接下来许多路人开始冒泡,表示喻湛的舞风跟Jesus挺像的,而且身形也差不多,指不准真是同一个人。   但还有许多不理智的黑粉,嘲弄地表示不要将流量小生与街舞大神混为一谈。   直到Mo-Maek队长柳明初出来发声,方终止了这场争论:“湛和我们几个师兄姐回国之初都只报名了街舞的海选赛,之所以后来去了早安少年,是因为节目一个选手发生意外,百人团缺少一员,这才从海选现场将湛临时拉走。就我和湛两年多来的相处,他真的是个非常谦逊有礼的少年,对于网路上所说的他欺压明星前辈,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也希望大家给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多一点善意。PS:湛 is Jesus,Jesus is 湛。”   截止凌晨五点,网络上的导向已经全然改变。   “不管喻湛有没有欺压明星前辈,我就想说,就冲这实力,欺压一下怎么了?狗头jpg. ”   “如果我们有湛弟弟的一半实力,大概也会觉得季吟这种嘉宾是种拖累吧QAQ,感觉在学神的世界里,这种训斥都算是轻的了。”   “这位的光环已经多到可以集齐龙珠召唤神龙了,楼主已词穷,下一个来。”   “回楼上,明明有钱有颜却要靠才华吃饭?如果在娱乐圈混不出花样就要回家继承几十亿家产的真实写照?不过说实在的,喻湛虽然孩子大,但这份低调沉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唤我早吹飞天了。 ”   …………   而不久前节目组发出的澄清视频可谓是最后的转折点,算是本命粉苦尽甘来后的狂欢,以及路人粉吃瓜跌宕起伏的高潮。   宁纯溪顺着微博刷的有滋有味,突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挪到她脖颈间蹭了蹭,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和沙哑:“在看什么呢。”   宁纯溪笑着点开一条微博递到他眼前:“你看,缺缺那小子还真是别扭,劝我离你远点的是他,你一出事,第一个站出来跳脚的也是他。”   喻湛眯着惺忪的睡眼,往屏幕上瞧了瞧,顿时被那霸气侧漏、露骨直接的ID名给逗乐了,自己给自己封号为新海小太子可还行,好笑之后又悠悠道:“没办法,十多年的兄弟也不是白当的,要不是把他心爱的姐姐抢走了,他也不至于跟我急红眼。”   “你还说呢。”宁纯溪拿胳膊肘拄了拄他,“什么时候找缺缺吃饭好好聊一聊,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喻湛环过她的手,蜷身往被窝里埋了埋,从闷闷的被褥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奶,听令道:“知道啦姐姐,保证完成任务。”   宁纯溪没忍住别开眼扯开嘴角轻笑了一下。   以前逼人叫姐姐打死也不叫一声,现在却跟上瘾了似的。   不过还真别说,她听着也有些上头,完全抵御不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啥,本来二月底准备的考试现在已经确定因为疫情推迟,所以想着趁这段时间给大家表演爆更,如果能一口气完结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完结不了,也请大家多担待。   因为这本书本来也挣不了两个钱,就几个读者还跟着,所以就当是为爱发电了。希望仅在的几位小可爱能帮忙点一下我作者专栏里预收文的收藏,毕竟下本文还是要恰饭的,没预收就轮不到榜单,很卑微了呜呜呜。   等手头更新的两本结束后,应该会先开《偏偏》,然后是《世子妃回家种田了》,求收藏呀嘤嘤嘤~~~   文案见下。   ***************   《偏偏》:   林家失散多年的小女儿找回来了,这一消息瞬间轰动了连城顶层的富人圈。   听说小姑娘志向不小,打算成为商业世家中的第一政要人物,正大张旗鼓地准备着公考。   各家忧心:完了,待林家形成商政一条龙,早晚称霸连城。   在养父母规矩思想教育下只想当个小村官的林初谣:?   -------------   公考明文规定:要求报考人年满18周岁;具有大专以上文化程度……   然而秦家小辈中最受宠爱的那位小少爷,明明还在读高三,却日日出没在公考教育冲刺班。   外界纷纭:秦家作为连城顶头龙,想来也是怕林家哪天打通官商两道,抢了自己连城首富的位置,这不,小辈高中还没毕业呢,就早早让人跟着去适应考试制度,估计是要跟林家斗到底了。   然而蹭课只是为了谈个恋爱的二世祖秦漾:?   ------------   年纪大了,只想和弟弟谈恋爱。   【偏偏是你,偏偏爱你,男主小名叫偏偏。】   自闭呆萌真千金VS鼻子朝天二世祖   年龄差四岁   女主性子温吞慢热型,所以身边的人对她只有宠宠宠,无白莲花,无恶毒女配。   就是个短篇小甜文,博君一笑。   ***************   《世子妃回家种田了》:   楚朝阳拥有二十一世纪娇生惯养的灵魂,却穿到了一个操苦耐劳的“大地之子”身上。   秉着爱钱如命的人生信仰,自然不能白白浪费自己这颗超前绝后的24K黄金大脑,于是唐诗宋词默写走起来,土地改革搞起来,科技兴国燥起来。   谁知浪着浪着,就把自己给浪到牢房里去了QAQ   小世子婚后日常救人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变着花样地踹牢门:“媳妇儿,回家了。”   天之骄子小世子VS buff加持外挂女   ――――――――――――   【女主是个“小二货”,外挂用了不如没用的好】主成长向。   她是他的光,永不灭的小朝阳。   盛世大背景,maybe是个群像文。 第61章   因为担心出门会和同楼的练习生撞上, 宁纯溪特意叫喻湛先到外面把风, 接收到走廊没人的信号后, 抱起衣服就蹭蹭地往外跑, 甚至没理会后头喻湛唤她“跑慢点”,一溜串往下蹿了几层楼,回到宿舍抵门关好,这才松下一口气。   屋内文音因为没有负责管辖后期和公关的事宜,也才刚起床,正敷着面膜。   看她火急火燎地跑进,不由讶异出声道:“你昨晚去哪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发你短信也没回。”   接着打量清她身上穿着的不符身板的宽松卫衣与长裤,震惊得连脸上的面膜都往下滑了滑:“不是吧,你这是土味言情里一.夜.情带球跑的节奏?”   “收回你脑子里龌龊的想法。”宁纯溪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将昨天的换洗衣服胡乱卷入洗衣机里,又到衣柜里开始翻腾今天穿的。   文音挤眉弄眼地凑到她身边,啧啧调笑道:“学妹你也忒能憋了些,瞒着湛弟弟那么多猛料连个泡都不曾冒过,敢情你们老早就藏了一手好牌, 压根就不怕季吟找上门来斗……这不, 啧啧啧,昨晚都有那个闲情逸致翻云覆雨了?”   宁纯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滚蛋, 喻湛还未成年呢,你这算是哪门子的虎狼之词。”   “哟。”文音挑了挑眉,笑得越发暧昧, “敢情只要成年了你就敢跟人那个啥那个啥了?”   宁纯溪没眼看,捂了捂脸,拾掇好衣服,就不客气啪嗒关上浴室的门,将某人的哟哟起哄声隔绝在外头。   文音看着磨砂玻璃后的人影轻笑了一下。她就说呢,湛弟弟看小学妹的时候简直可以用眼里有光来形容,怎么可能只是普通邻居姐弟关系。现在好了,别扭的两人经历了前阵子冷热不定的那个阶段,总算修成正果,也算是可喜可贺好事一桩啊。   二十分钟后,宁纯溪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护肤程序。   突然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因为腾不出手,只好拿脚踢了踢边上已经化好妆又瘫回到椅子上刷手机的文音:“去开门看看是找谁。”   文音意犹未尽地又瞄了几眼屏幕,有个别出心裁的网友根据昨晚已经实锤的瓜给湛弟弟整理出了一份人生履历,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符合所有年龄段女性的择偶标准,所谓梦中情人就当如是,可遇而不可求。   再看看边上若无其事护肤拍打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学妹,不由感慨摇头:好命,太好命了啊……   宁纯溪透过梳妆镜看到她满脸深沉样的不知在思定些什么,不由好笑催促道:“想什么呢,快去开门。”   文音认命地将手机顺进兜里,往玄关走去。   原本以为是隔壁喊集合的同事,却被打开门后外头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帅容颜颤得心尖抖了抖。   脚下不太利索地扶着门框而站:“哈哈,那个,湛弟弟早上好啊!纯溪还在里面呢,我这就帮你把她叫出来!”   “没关系。”喻湛淡淡将人叫住,神色清和温润,提了提手上刚从餐厅带回来的早点,递去道,“这是给你们买的早饭,我还有事要先去基地一趟,就先走了。记得趁热吃。”   文音受宠若惊地接过显然是双人份的早餐:“好的好的,你去忙,一会儿见。”   喻湛谦润地笑了笑,颔首示意告退了一下,方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一大早就接收到一波美颜暴击的文音表示大脑有些晕厥,感慨完逆天颜值,又没忍住化身柠檬精羡慕了一番小学妹的神仙爱情。   目送湛弟弟背影走远,这才关门回屋。   宁纯溪这时候还在擦护手霜,因为距离远没听清外头的动静,随口问了一句:“刚刚谁啊。”   文音啃了口手抓饼,把她那份早餐袋递到梳妆台上:“喏,湛弟弟给你送来的爱心早餐,感谢你们这对恋爱中人士不忘给我这个单身狗一口饭吃。”   宁纯溪对学姐直接戳破她和喻湛的关系呛得当场咳了咳,但也没打算否认,只是暗戳戳地瞅人暗示道:“那个啥,学姐,记得保密哈……”   文音“安啦”地摆摆手,脸上挂着姨母笑:“放心,有我帮你们在组里打掩护,你就安心和湛弟弟谈恋爱吧~”   宁纯溪好笑,虽然想说他们不至于那么不分场合,但还是忍不住道:“谢啦。”   ――――――   宁纯溪和文音用完早餐,一人一瓶奶的朝训练基地走去。   八点半的时间基本上所有工作人员都到齐了。   只见一大群人围在训练基地前,有练习生,也有工作人员,纷纷扰扰一片,并没有开工的架势。   随便逮人问了一嘴,才知道原来是山楂娱乐的老总以及所有企业高层、节目制片人都来了。   琢磨着一个破网综节目应该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便和文音挤进去围观了一下,才发现一个个的正和喻湛握手打招呼呢。   虽说山楂娱乐老总之前接过宁老爹的电话,知道喻湛是新海小太子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对他也算是诸多照顾,但小太子最近没怎么来,以为俩兄弟感情疏远,自然而然就跟着冷落了喻湛。着实没料到人家自己身后的背景也是如此杠杠的。   要知道季吟是盛星娱乐的艺人,那可是行业龙头,没有几个人能招惹得起。所以昨夜最开始的那波爆料可谓是让这些高管头疼得不得了,甚至起了实在洗不白就抛弃喻湛的念头。毕竟业界人人都知盛星老总护短,倘若得罪了他,那基本就等同于别在娱乐圈里混了。   谁想现下有个喻家和盛星背后的盛家旗鼓相当,那么只要抱好一边的大腿,得罪另一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几位老总连连对着喻湛陪笑,有几位甚至夸张地送上了见面礼,表示从前没来拜见实在歉意。   不过喻湛从来都不是个恃才傲物的人,也不会在长辈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所以即便这些企业高层的吃相略显难看,他也依然表现得十分客气和涵养。   宁纯溪看着这幕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怎么办,她看着小孩那么乖的模样越发喜欢得不得了。   边上女工作人员也都不约而同露出了花痴样,感慨着几世修来的福分,能这么误打误撞地把一尊大佛从隔壁街舞组邀到自己这边,还能那么朝夕相处地啃颜悦目。   虽说一群妈妈姐姐粉老早心甘情愿地为湛弟弟入了股,但实在没料到这股入得那么值当,结果完全超出了大家的预计!现在的心情除了激动,简直无法用任何其他言语来表述!   在总制片的劝说下,山楂娱乐老总后知后觉地察觉过来喻湛略显疲态,于是体贴地提出告辞离开,让他好好休息,并表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可以联系他。   喻湛沉吟少许,借此顺便拜托了个忙:“我礼拜五有点事情需要外出,可以请个假吗?”   老总最怕的就是他什么要求都不提,现下听了只觉得受宠若惊、求之不得,当下批准道:“当然,当然!需要车辆外派接送您吗?”   喻湛还没考虑到出行这件事,被对方的周到弄得怔了一下,稍作思忖,谦润有礼地应下:“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山楂老总赔笑着连连摆手,走出训练基地大门时都是喜气洋洋的。   并且马上交代下自己的助理把他那辆最贵的豪车送去保养,放话要以最好的姿态在礼拜五去迎接喻少爷。   等人群都散了,安幼谦方和颜奕辰几个扑到喻湛边上,勾着他肩道:“小湛哥,6啊!你这算是满级选手隐姓埋名到新人村屠场嘛哈哈哈。”   原来喻湛一大早抵达时,公关部的工作人员就组织他发了一条澄清微博,大抵就是对造谣者的律师通告说明书,接着又让其他几位练习生帮忙转发站队,也算是借机提升一波热度。安幼谦几人也是因此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由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   许是因为喻湛的实力从始至终就比同期练习生高出一大截,所以大家很少会有把他当做竞争者对待。再加上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基本有求必应、悉心助人,所以大家打从心底都非常信服他。无论他身上再加注了什么光环,大家只会觉得他这样的人足以配上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不会生出嫉妒之心。   眼看时间不早,编导开始招呼练习生们回各自的班级训练,过半个小时会有导师过来上课。   宁纯溪想到还有一点收尾工作没处理好,跟文音吱了声,便独自拿着手机走出了基地,在寒风肆虐的建筑空地上给人打电话。   铃音没过两秒就拨通了:“喂,景澄哥?”   沉朗好听的男音从对面传来,十分亲切:“溪溪啊,好久没跟哥出来玩了,突然给哥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嘛?”   宁纯溪讪讪地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盛景澄调笑道:“哟,我们溪溪也有开口找哥哥帮忙的一天呀,看来哥哥这个忙是非帮不可了。”   宁纯溪就知道少不了一阵打趣,毕竟按她以往的性子一惯属于刚正笔直型,不懂开窍,也习惯了一个人钻牛角尖,很少会动用家人、朋友的关系帮忙什么。   头一回想靠后门打压一个人,说来还有些不熟练。   “哥,你知道你旗下艺人中有一个叫季吟的吗?”   宁纯溪其实很早就知道季吟签了盛星娱乐公司,那个时候两人在微博上闹了矛盾,她心中虽有失望,但从没想过要通过景澄哥去报复她什么,但现下季吟还是那般不知悔改,甚至把坏心思动到了喻湛头上,那就不能怪她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啊,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喻家那小子给哥打这通电话的吧,你和缺缺两个打小就跟他玩在一起……放心,这事儿就算你不给哥打这通电话,哥也知道该怎么做。”   世人皆知盛家人极其护短,盛家两兄弟尤甚,旗下的艺人但凡遭受了半点不公平对待,上头就会帮他们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不过比起自家人,旗下艺人就实在算不上在护短的范围内了。   “谢了,景澄哥。”宁纯溪由衷感激道。   盛景澄商人的老奸巨猾突然冒出头,道:“溪溪啊,咱要不换个感谢方式?我听说湛湛现在还是个人练习生,没签娱乐公司,你看看盛星怎么样?”   宁纯溪好笑,耐心地跟人解释道:“景澄哥,您忘啦,喻湛早安少年节目组出道后,是默认要和山楂娱乐签约的。”   盛景澄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这个好说,只要湛湛没意见,违约金我帮他付也行。或者我现在打个电话跟山楂老总商量一下注资合作的事,到时候出道的成员都由我这边接手,放心,这个人情他还是卖我的。”   宁纯溪看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者盛星确实是娱乐圈中不二之选的东家,有了相识这层关系在,也不必担心喻湛出道后会没有资源、遭受打压。思及此,便帮人做下了决定:“好,我会和喻湛好好说的。”   盛景澄心满意足:“成,那就先这样,哥一会儿还有个会,季吟的事我会交代下去,咱下回找个时间再约。”   “嗯嗯。”   盛景澄挂断电话后,就用座机拨了内线给助理:“安排一下跟季吟的解约事宜,顺便让她离开公司前,把违反合同的赔偿金全部还清。”   ――――――   季吟在酒店里几乎把所有能砸的物件都砸了,硕大的房间狼藉到不堪入目。   看到经纪人进屋,连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迎了上去:“苏姐,公司怎么说?有帮我想好应对的公关方法吗?”   从前一贯温声和气的苏姐此刻冷着张脸,没好气地将文件丢到透明茶几上:“是你自己这回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也怪不得公司打算弃了你。”   季吟顿时慌了,手脚有些发软不利索,企图缓和气氛的故作轻松道:“苏姐你在说什么呢,公司最近不是在捧我嘛,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弃了我呢。”   苏姐斜眼她:“你还说,喻家跟盛家算是半个世交,你动了喻家的宝贝独苗,总裁就算是给喻家一个交代,也留你不得!不相信你自己看,解约书已经在这了,里面的违约金也得一并偿清。”   季吟顿时腿软瘫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打开解约书翻看,其中有关违约的事项罗列了好几页,事无巨细,每一笔赔偿金都算得非常清楚。从前她一直觉得无伤大雅的漠视规则、轧戏、迟到早退等,在她沦为弃子的一刻也全部都列举了出来。   她不过是一时气愤喻湛在录制中让她丢了颜面,所以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哪里想到会得罪上这么恐怖的人。   看到最后的赔偿金额,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她一边跪着向苏姐挪近,一边告饶道:“苏姐,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这两年虽然赚了一点小积蓄,但九千万实在还不起啊……”   苏姐抿抿唇,最后还是冷面道:“你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想办法。” 第62章   宁纯溪也是后来才知道喻湛礼拜五请假是打算去恒中找宁缺, 将人送到体育馆门口的专车前, 仍有几分不放心:“确定不需要我陪?”   两人上一次分开前打斗的水深火热的场面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她可不希望他们这回还是带着一身彩把事情谈妥的。   毕竟这年纪的男孩子供奉的都是“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拳头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来两个”的原则,一听就不靠谱。   喻湛宠溺地笑笑,因为在外面,所以略显克制地没有去揉她的脑袋,只是道:“这是我和他必须绕过解决的坎,别担心, 我都会处理好的。”   宁纯溪无奈,看他执意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嘱咐道:“缺缺还小,你主要还是得以怀柔政策感化他。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此番也是心疼我这个姐姐才与你闹翻脸,就算他一时口快说错什么,你也尽可能稍微忍着点, 嗯?”   “放心吧, 我觉得我还挺有当人姐夫的自觉性的――现在位于笼络人心阶段,自然要弟弟说什么都是对的。”   宁纯溪被他一本正经的腔调弄得猝不及防呛了呛, 咳了半天才勉强适应下对“姐夫”这个称呼的消化不良,摸摸鼻尖,略显不自在地低声道:“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那么惯着他。”   毕竟傻缺呆家里也属于生物链最底端, 给个梯子反而往上爬,纯属小人得志型,不能惯得太厉害。   “知道啦。”喻湛好笑地应了声,抬手看了看腕表,道,“时间快来不及了,那我先出发了?”   “嗯嗯。”   宁纯溪目送他上车,透过车窗玻璃瞥到专车后排还坐了三个身穿西服的彪形大汉,想来是山楂老总派来保护喻湛外出安全的,顿时松了口气,要知道她家弟弟标准的吃硬不吃软小怂货,有这么几个保镖当人形背景板唬人,至少能确保两人不会打起来。   ――――――   世纪恒阳私立贵族学校,简称恒中,是本市富家子弟以及几乎所有有头有脸人物后辈的集中地。该校囊括了幼小初高、大学本部,除去个别的转校插班生,校园里的绝大多数学生从穿开裆裤时期就已经彼此认识了。   正值礼拜五放学时间,高中部校门外的圆形大花坛边停满了前来接送的私家车辆,车身光洁锃亮,宽敞的校园大道上散布着各年级段的学生,即使冬日,这些学生都保持着衣着修长笔挺,绅士优雅。   宁缺作为整条大道上唯一一个“肉粽子”,包裹得可谓十分严密,除去他定制的加绒版制服衣裤,外面还裹了件厚实的藏蓝色羊角扣大衣,就连脖子上的米色围巾也是夸张的缠绕了好几圈,只露出眼睛以上的空白――   但即便与此,他身后还是跟了十数个女生,嗷嗷叫唤着缺爷的可爱呆萌。   宁缺缩着脖颈子,双手又死命揣着兜,从打地暖的教学楼出来后,整个人恨不得攒成一个圈,米色的围巾偶尔飘开几缕他呼出的暖雾,显得卷翘睫毛下的澄亮大眼睛几分迷蒙。   身后跟着两个小老弟,一人手上拿着一瓶维他命,正犹疑着扫完码该给哪个练习生投票。   要知道《早安,少年》这档节目刚播出的时候,老大大张旗鼓地往他们每人家里都寄了好几箱维他命饮料,就连教室后面都囤了十来箱,给班上同学免费发放,然后饮料边竖着块瓦楞纸板“你一票我一票,喻哥儿明天就出道”,每天都要监督全班同学投票情况,打call的那就做个资深死忠。   但前阵子不知道哪根神经抽不对头了,莫名其妙就和喻哥儿化身死敌,把瓦楞纸板撤了不说,还改成“随便投谁都行,但投喻湛的绝对是跟我缺爷过不去”。   要知道班上喜欢喻哥儿的粉丝不在少数,但迫于老大的威压,班上的气氛都压抑了不少,女生也都只敢偷偷摸摸地在教室外面刷完票再进教室。   但前两天风向又开始有所改变,喻哥儿遭受网暴诬陷,缺爷打的头阵给人站队,那叫做个“情深意切”,导致学校里当场冒出不少站他俩的CP粉。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两人关系和好的时候呢,老大不但没有撤下教室后排的瓦楞纸板,甚至不准任何人提他那天晚上给人站队援声的“丢人过往”,搞得他们几个小弟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揣测不出心思。   小弟一号手机上的页面已经停留在投票界面许久,琢磨着兄弟之间应该没啥隔夜仇,倘若老大哪天后悔了,这投出去的票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收也收不回,作为一个明智的小弟,要学会做出不会让老大后悔的决定。   小脑袋郑重地点了点,还是点下了喻哥儿的名字。   谁想这边宁缺冷不丁的一个眸光扫射过去,悠悠质问出声道:“谁准你给喻湛投的。”   小弟一号顿时吓得指尖激灵,差点没把他这新买的限量款折叠屏智能机砸地上,心尖那叫做个颤悠悠地回道:“老,老大,喻哥儿现在一个人在国内,也没啥亲友团,要是连我们都不帮他,那就真的太可怜了……”   宁缺冷哼一声,斜眼瞥向左前方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三个女生――像这样的配置硕大的校园里遍地可见,一个个闺蜜团扎成堆,凡到下课放学时间,没有一个不对着喻湛的舞蹈视频花痴大叫的。   阴阳怪气中带着点酸的嘲讽道:“人家多的是人喜欢和帮忙呢,哪还缺你们几个。”   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相视一眼,怎么感觉老大的语气很是不对味儿呢。   不过在老大面前,自然不敢呛声反驳,只好灰溜溜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突然校园大道的前方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人群蜂拥般地挤上前,带着说不出的疯狂。   小第二号指着前方,结巴道:“老,老大,你快看,是,是喻哥儿!”   宁缺嗤之以鼻地翻了个白眼,想着那人这会儿还关在大厂里训练呢,哪来的这个功夫跑恒中来。心中虽那么不屑着,但听着耳边尖叫声愈演愈烈,还是没忍住循声望去。   只见喻湛在茫茫人群中依然挺拔出挑,虽带着口罩,但还是难以阻挡隽逸的眉眼,仿佛无论如何低调,都掩不住周身散发出来的独属于镁光灯下的优雅矜贵气质。在三个保镖的维护下,正举步维艰地朝他这个方向挪来。   也是亏得恒中学生素质高,追星热烈中还秉持着一丝理智,否则按他现在的知名度,不被碾成肉饼都算是幸运的了。   宁缺有些不是滋味地着人,末了将脸往围巾下埋了埋,对身后两个小弟扔下一句淡漠的“走了”,便佯装没看见喻湛似的,半垂着眼皮,走在大道的最里侧,如陌路般的朝外走去。   “宁缺。”   清润薄凉的嗓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像是按下一枚消音的开关,周遭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并左右来回看着――一个是学校里鼎鼎有名的小太子,一个是优越出天际的前校友,啧,竟然看出了一点般配感。   宁缺下意识地脚下一刹,接着略为懊恼地爆了句粗口“靠”,为自己的条件反射感到不爽,这特么简直就是开场失利,白白让对方占了个上风。   校园里的粉丝被保镖们拦在后头,大家也都配合着没拥挤上来,似乎一致觉得这种美男图站在一块儿就由不得外人惊扰。   喻湛不疾不徐地踱步站定在他跟前,心平气和道:“宁缺,我们聊聊吧。”   比起宁缺的里三层外三层,喻湛的打扮显得清朗颀长许多,灰色大衣配白色高领,略冷的色系显得整个人的五官气质都很灿目。明明相近的身高,却给人以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宁缺别开脸,一副嫌人污秽自己眼睛的傲娇感,臭臭道:“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喻湛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和纯溪已经在一起了,你确定我们还是没什么可聊的吗?”   宁缺瞬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时候也管不得什么冷风刺骨了,当即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恨不得直接朝人脸上呼去,最后在距离人鼻尖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停下,手背的青筋紧了紧,终是松下,咬牙恨恨骂出一句:“你特么混蛋!”   两人这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让围观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悬在手机屏幕拍照键的指尖也忘记了落下。   亏得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是个激灵的,连忙上阵到粉丝周边打圆场:“同学一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大家记得别把拍下的照传网上去哈~”   好在宁缺在学校里的威慑力和人缘都是一顶一,再加上他的背后身世也摆在那儿,众人配合地点点头,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手机,虽听不清说话声,但还是眼巴巴地将两人瞧着,仿佛两人闹矛盾,他们这些围观群众更揪心似的。   喻湛视线向周围扫了一圈,八卦猎奇的目光太多,于是淡淡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请你吃晚饭吧。”   宁缺虽然很不情愿,但听到自家姐姐已经跟这个“人渣”在一起,心中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愤愤地将手揣回了兜,凶巴巴地扔出两个字:“带路。”   喻湛想着这怎么说也算是迈出良好的第一步,松了口气,和人一并朝校园外走去。   后方几个疏散人群的保镖也紧接着跟上。   宁缺上车后先是给自家来接的司机发了条短信,接着便跟大爷似的,翘着个二郎腿、鼻子朝天的一句话也不说。   喻湛碍于车上的司机保镖都不是自己的人,也始终沉沉地没开声。   等两人来到一家高级餐馆的包厢坐好,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了。   宁缺因为火气太旺,虽然是个三杯倒,但还是硬气地叫了两沓啤酒,并且有意让人破费地点了一大堆最贵的菜。   菜还没上,包厢里静得连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宁缺率先沉不住气道:“说吧,是不是你逼我姐跟你在一起的!”   喻湛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啜饮一口,眉眼隽永轻和:“是我先追的她没错,但她后来是自愿跟我在一起的。”   “狗屁!我姐一直都只把你当弟弟,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莫名扎心的喻湛抚了抚眉心,语重心长道:“宁缺,不管你信不信,事情都已经真实发生了。你与其继续这么置气,不如好好跟我谈谈。”   宁缺冷笑:“呵,谈什么谈,谈你未来如何做我姐夫?你丫想得美!老子早晚有一天鼓捣我姐跟你分手!”   喻湛为难地轻嘶一声:“宁缺,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抗拒我和纯溪的关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才对,在感情这件事上,我从来都是认真的。你自己试想一下,倘若纯溪哪天跟其他人在一起了,你真的可以做到比对我要省心?”   宁缺一时间被他这话说怼住了,怅然了一会儿,发现无论姐姐跟什么人在一起,他似乎都无法放心,如此算来,喻哥儿还算是知根知底的,倘若真的亏欠了什么,他也可以毫不客气地用拳脚招呼过去……   虽是这么想着,但嘴巴上仍是不饶人:“滚蛋吧,别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真同意你做我姐夫!你俩年纪不合适!我姐找了你这么个年纪的小白脸,将来有的是要操心!”   喻湛抿了抿唇,一字一句笔直道:“宁缺,我现在差的只有年龄,你应该清楚,其他方面我并不比别人差在哪里。”   宁缺一时凝噎,心知喻哥儿不仅不比其他人差,甚至要比绝大多数人都优越出好几个头,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胡乱道:“我不管,总之你做梦也别想做我姐夫骑到我头上来!”   他们明明同龄做了这么久的兄弟,突然有天其中一方摇身一变,变成高他一等的姐夫,他打死也不愿接受。   喻湛默了默,好像突然品出点什么对方之所以那么抗拒的原因了:“宁缺,没有人要骑到你头上去。将来你做了我小舅子,甚至都不会有人敢再动你。”   宁缺:“……”对啊,他特么怎么就忘了呢,如果喻哥儿跟他姐在一起后,他就成了喻哥儿的小舅子啊!   小舅子怎么听也要比姐夫要大一个辈分吧?!   缺爷默默在心中掰扯着亲属中的等级高低,琢磨着带个“舅”的总归算在老一辈里,肯定要比叫什么“姐夫”的地位大,这下子心理顿时平衡不少。   喻湛看着宁缺基本写在脸上的内心情感变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   这么一来宁缺心情舒畅不少,虽然话里依然带针带刺,但显然已经比先前好上许多。   厢房外的门敲了敲,服务员推着餐车而入。这边宁缺还在暗戳戳地跟人警告:“我可把话先在这儿给你放下了,你要是敢有星毫半点的地方对不起我姐,老子将来第一个跟你过不去。”   说着头也不抬地来了句:“服务员,帮我倒酒。”   起瓶落盖,带着气泡的液体汩汩顺着杯沿倒下,宁缺这才注意到身边服务员的模样,不由讶异出声道:“周心缘?你怎么会在这儿?”   叫做周心缘的服务员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神情淡淡,面上没什么起伏,只是将餐车上的菜一一端上桌,温凉的声音道了句“慢用”,此外没再多说一句话,便自顾推着餐车离开,冷漠疏离。   宁缺被人悖了面子,略显不爽地轻啧一声,但又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索性抵开椅子,追了出去。   喻湛带着几分懵地瞧着眼前这幕,半晌似是想通了什么,对着空无一人的包厢蓦地轻笑了一下,眼角沁着流离笑意,端起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品,说不出的耐人寻味。   大约过了小半刻钟,宁缺方满脸挫败地回来,额间的毛发耷拉下来,像蔫了的菜叶似的。因为跑出去得急,连外套也没穿,这当儿冻得鼻子红通通的,更显几分凄迷可怜。   喻湛悠悠吃了口菜,调笑道:“怎么,人女孩子不喜欢你?”   宁缺瞪他一眼:“只是普通同学,谁跟你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作势执起酒杯就要往嘴里灌酒。   喻湛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手:“不会喝就别喝了,我一会儿还要回节目组,可没人送你。”   就是这么威胁一说,主要是怕人耍起酒疯来场面控制不住,届时纯溪知道了指不准要跟同他生气。   宁缺不客气地摆开他的手,哼唧唧的道了一句“谁要你送了”,便咕噜噜灌了一大口。   喻湛吃难,只好把桌上还没开的几听啤酒挪得远了些,心想喝一瓶应该不打紧。   就这样气氛说不上太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的吃完一顿饭,喻湛万万没想到半年不过,宁缺的酒量不进反退,这才一瓶啤酒落肚,已经有点神志不清。   心累地给人穿好外套,披好围巾,嘱咐道:“我去结个账,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叫人送你回去。”   宁缺脸色些微犯白,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没事喝那么难喝的东西干嘛了,既没消火,还平添一身难受。   喻湛见人不吭不响挺乖的,便拿起外套钱包走了出去。   到服务台前结了账,才回身,就看到不远的走廊处,某人已经踉踉跄跄地出来,并且将之前那个服务员堵在墙边,隔着距离,也听不清他在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但那女孩倒是肉眼可见地嫌弃,左躲右躲没能成功遁开,最后就拄那儿将人冷眼瞧着。   喻湛啧叹地摇摇头,对宁缺倒是生出几分同情。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方上前一把提着人后衣领扶好,跟服务员同学解释道:“抱歉,他不太会喝酒,给你添麻烦了。”   女生看他一眼,淡漠地点点头,适时手中的对讲器响起,便转身朝对讲器中所说的包厢拾步走去。   喻湛还没吭声,就听边上宁缺委屈吧唧地捂脸假哭嚎:“这女的怎么带刺儿似的,一点都不好玩!”   喻湛好笑,拎着人往外走,难得好心情地宽慰道:“没事儿,反正你是暖宝宝,这世界上就没有你化不掉的刺。”   作者有话说:  话说有人想看缺缺谈恋爱吗……暖宝宝感化小刺猬的设定好带感。 第63章   宁纯溪是晚饭时在微博上刷到的喻湛和宁缺照片, 看照片上自家弟弟包裹得严严实实, 就露出一双眼睛, 奶里奶气的, 还乖乖跟在喻湛后头走,想来矛盾应该不大,也就放下心来。   殊不知是恒中校友们在缺爷小弟的招呼下,这才只敢分享些“和谐”画面。   文音看她不吃饭在玩手机,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宁纯溪好笑地收了手机,一边吃菜,一边答道:“看我弟和喻湛的CP粉呢, 没想到站他俩的网友那么多,就我弟那小破账号,才注册没两天,都破百万粉丝赶上我了,直接改名叫新海小网红得了。”   文音也跟着笑:“还真别说,缺缺和湛弟弟站一块儿,妥妥的偶像剧画风。”   宁纯溪啧啧两声,半自嘲地揶揄道:“没想到我才是三个人里多余的哪个。”   “得了吧。”文音笑啐她, “那两个都把你宝贝成什么样了, 换我都要开心的升天了好嘛。”   两人又调侃了几句,刚好看到隔壁街舞节目的人饭点过来用餐。   文音努努嘴, 朝她示意道:“Mo-Maek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听说现在已经全国二十强了,被明初大神带领着, 一个队员都没淘汰。”   要知道综艺街舞赛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冠军,从城市级的国家级的再到洲域、国际级的,应有尽有,无所不有。Mo-Maek此次参加的还都是年岁偏小的成员,能一路过关斩将,不折损一兵一卒,实属不易。   宁纯溪筷子抵在下唇处,笑了笑:“可能人家目标就是拿冠军吧。”   文音唏嘘地摇摇头,又道:“你说湛弟弟当初如果没被我们节目组拉来,而是循规蹈矩地参加街舞,情况会不会跟现在大不一样啊?”   宁纯溪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别的我不确定,我只知道如果他没来参加早安少年的话,我现在大概率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文音夸张地“咦”了一声,肉麻兮兮道:“吃个饭还要被你撒狗粮。”   宁纯溪表示自己无辜极了,她不过是实话实说,如果喻湛在街舞组,身边有师兄弟相互照料,她自然不会操那么大的心跑来揽这个活。不过结局总归是好的,倘若不是节目组里这些天的相处,她也不知道按自己的尿性,要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和喻湛在一起。   ――――――   两人饭后先去了趟小卖部,最后在岔道口分开。文音一个人回的基地,宁纯溪则打算到体育馆门口等人,刚才喻湛给她发了短信,说是十分钟后能到。   最后找了个避风口,一边跺脚,一边吸溜着热奶茶,倒没显得那么煎熬。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没迎来喻湛,反而迎来了趾高气昂的冷夕月。   喻湛出事的那几天冷夕月刚好家里有事,回了趟华城,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正央着她爹出手干预,谁想事情已经迎刃而解。   她之所以没急着回来,主要还有另外的目的,就是想让她爹帮忙把宁纯溪除掉。无论是拿钱打发,还是找人威胁,只要让她别再出现在湛身边就行。   谁想她爹拿到照片后调查了一番,最后送她的一句话却是“宁纯溪不是你能惹起的人,以后尽可能离她远点”,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对方的家世比自己还要优越,竟然是那新海小太子的姐姐――传说中小太子在家中没啥人权地位,倒是姐姐作为千金,备受万千呵宠疼爱。   冷夕月嚣张跋扈久了,实在无法接受就这样落败退局,急咧咧地赶回来,连老天都挺眷顾她,让她直接在门口碰到了人。   “宁纯溪!”她扬了扬下巴,气势分毫不弱地冲人叫道。   宁纯溪原本咬着吸管,听到声音半掀了下眼皮,看到来人还挺意外,但也没太在意,就保持着动作道了句:“有事?”   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对面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冷夕月铆足了的势头瞬间被对方浇得半点不剩,只好换了个严肃的口吻,认真道:“宁小姐,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宁纯溪平静地点点头:“噢,你说。”   冷夕月被她这态度弄得有点凝噎,调整了下心态,继续道:“我之前对湛确实有些行为上的错误,让你对我产生偏见。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不成熟,以后也绝不会再犯那样的糊涂,给湛带来麻烦。我很喜欢湛,也会好好对湛。我知道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以来也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但湛他现在喜欢你,而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应该再给他期望。为了不让他的感情受到伤害,我希望你能离开这个节目组,而我会留下来继续好好照顾他。”   宁纯溪听完方缓缓吐出两个字:“错了。”   冷夕月愣愣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宁纯溪摩挲了一下手中热奶茶带着纹路的纸杯瓶身,不紧不慢道:“我喜欢湛。所以抱歉你说的那些我都没办法答应。”   冷夕月顿时怔住了:“怎,怎么可能,我看得出来的,你分明就不喜欢湛。”   宁纯溪耸耸肩,坦然承认道:“那个时候我还没绕过弯来,也笃定地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把他当弟弟,不过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不仅喜欢上了他,还喜欢得不得了。”   “你……”冷夕月有些语无伦次,被眼前的走向完全弄乱了,“怎么可能……”   宁纯溪想着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感情这种说变就变的东西,这时耳边听到一声淬满笑意的轻唤:“纯溪。”   她侧目看去,就看到喻湛双手插着兜,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笑意盈盈地将她望着。   默了默,在脑中复盘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也不确定喻湛是什么时候站那儿的,听见没有,脸上莫名一阵臊得慌,佯装镇定地向冷夕月颔首示意了一下,才朝某人走去。   走近了,还是有几分不自在,咳声问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叫我。”   喻湛的黑色口罩拢至下颌处,眉眼带笑:“本来想早点叫的,但没想到可以意外收获一波表白,就没舍得叫了。”   宁纯溪被他这番话逗弄得耳根微红,死要面子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咳……”   喻湛宠溺地配合应道:“嗯,我知道,我也就随耳一听……”   宁纯溪瘪瘪嘴,知道就知道,没事还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冷夕月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幕,她不过离开一段时间,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意难平地攥了攥掌心,终是松开,背身走开。   原以为宁纯溪不喜欢湛,她还能想尽办法地搏一搏,事到如今,却是最后那点幻想都破灭了。   …………   宁纯溪和喻湛没急着回训练基地,而是借着半黑的天色去操场上走了一圈。   所以说恋爱中的人非常伟大,尤地下恋情的为甚,为了把犄角旮旯的时间都能挤出来和对方在一起,大冬天的还要在室外吹冷风。   宁纯溪捂着奶茶暖手,半咬着吸管道:“如何,跟缺缺说清楚了吗。”   主要是缺缺到现在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跟往常怪不符的。   “说清了,但他喝了点酒。”喻湛歉意地摸摸额心,“不过你放心,我安全把他送回家了。”   “他竟然还喝酒了?”宁纯溪讶异出声,要知道傻缺基本上算是碰不得酒的类型,年少无知时偷喝酒,纯粹跟偷抽烟一样,只是为了感受一下大人的乐趣,但这俩乐趣显然没有一个是他有福分消受的。   喻湛面色微讪:“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被我们在一起气的,还是……咳。”   “怎么了,还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   宁纯溪是在晚班结束后,回宿舍才看到朋友圈里宁缺发的动态,看时间,这小子估计睡了两轮还没太清醒,连文案的内容都奶里奶气――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底下亲朋好友的十八般慰问排的整整齐齐,除了老爹稍微破坏阵型,不解风情地回了句“你一个十七岁巨婴,知道什么叫苦吗”。   宁纯溪笑着将评论扫了一圈,总之各家叔伯哥哥姐姐都是花式关心,一口一个“缺宝”的唤。   不过小太子蔫唧唧的,无论大家如何追问,就是不曾泄露半点自己坏心情的原因。   倒是宁纯溪悠悠地在下方留了则回复“大概是被玫瑰花的花刺扎到了吧”,分分钟惹得傻缺冒泡,发来好几条信息轰炸。   宁纯溪慢条斯理地点进聊天框,只见傻缺一会儿“什么玫瑰花的刺,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一会儿又“好吧,我认了,是不是喻哥儿告诉你的!”,将精分现场表现得完美极致。   宁纯溪等人神经完了,方笑嘻嘻地回道:“没事儿,姐不反对早恋,你别担心,我不会跟爸妈讲的。”   宁缺回了个呵呵的表情:“你要反对早恋,能诱拐祖国的花朵,跟喻哥儿在一起?姐,我俩可是半斤八两,你不能背叛咱的统一战线!”   宁纯溪非常严肃地纠正道:“不是我诱拐的他,明明是他诱拐的我。”   宁缺:“……姐你好像还挺自豪?”   宁纯溪:“咳,不说这个了,聊聊你家那个带刺小玫瑰?看样子挺难追啊,要不要姐教你。”   宁缺非常有骨气地回道:“不用了。她和你不一样,对你管用的对她未必管用。”   宁纯溪玩味地笑了笑,哟呵,小女朋友还没追到呢,听听这骄傲的小语气。   鉴于近来对自家弟弟疏于关心,索性借着这个礼拜五的晚上好好跟人沟通了下情感生活上的事,在得知弟弟最近一次月考再次全班垫底的时候,不由散发幽怨气地道:“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你答应我的要考到年级前一百的约定。”   宁缺干咳两声:“虽说当初海选是我逼你去的不错,但我那不是撮合成你们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嘛,所以约定不做数。”   宁纯溪语重心长道:“缺缺啊,女孩子都是喜欢成绩好的男孩子的。”   宁缺犹疑:“……胡说,她,咳,她自己成绩也不怎么好,怎么可能喜欢成绩好的男孩子。”   宁纯溪:“你想想看,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成绩不好,而你要是个学霸,那给她补习什么的不是最容易增进情感了嘛。”   被姐姐绕进去的宁缺:“好叭,那我尽量试试。”   宁纯溪鼓励道:“放心吧,我们缺缺那么可爱,只要再加个学神的光环,没有女孩子的心不被你融化的!”   宁缺表示说多了都是泪:“……其实姐,我觉得她可能真的对我没兴趣。”   宁纯溪为难,还是头一回见到小太阳花一样的弟弟那么丧:“是哪个女同学啊,之前生日聚会有请家里过嘛?”   “就……咱们家暑假去余海镇资助的那个女学生,老爸不是安排她到我们学校来读书了嘛,刚好一个班……”   宁纯溪依稀地才回忆起确实有这么个小姑娘,印象里防备心挺重的,父母关系也不好,她爹当时提出愿意资助小姑娘去外地上学,对方父母求之不得,但并非是望女成凤的喜悦,而是觉得从此可以少管一口饭,少添一个累赘,说来也怪让人心疼的。   “缺缺,你要真的喜欢人姑娘,就应该多点耐心,好好在她身边陪伴保护。但如果只是青春期一时的荷尔蒙兴起,那姐姐不建议你去打扰她。”这种原生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心墙往往修筑地很高,不愿意轻信他人,当倘若交付了,也一定是动辄真情,她两方都不希望受到伤害。   宁缺那边好半晌没动静,就在宁纯溪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那边回道:“姐,我没想打扰她,我是真的喜欢她。”   宁纯溪长叹了口气,又觉得几分欣慰,她家弟弟这回是真的长大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跨年前夕。   节目组给大家放了两天假,但也给他们布置了个小课业――总之就是让各位练习生别忘了在跨年零点的时候到微博发照片营业一下。   12月31日的上午,一个个就兴致勃勃的换上了自己的私服,一半的人打算到节目组自备的摄影棚找专业老师拍,一半的人则打算私下里相互拍些恶搞真实的生活照。   宁纯溪得知消息后,到器材室借了几个反光板,又带上自己的超清单反以及后期要用的电脑,给喻湛发信息让他在宿舍等自己,便浩浩荡荡朝他那边出发了。   好在中午时间宿舍楼里的人都空了,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就安全地到了喻湛房间。   将东西靠在墙边,对屋里的人吩咐道:“先换衣服吧,要白毛衣,我想拍暖暖的那种。”   喻湛拉开衣柜认真看了看,他的衣服无非黑白灰三种,即便是白毛衣,也有七八种款式,感觉都挺暖的,也不知道对方要的是哪种暖,于是道:“纯溪,要不你来帮我挑吧。”   宁纯溪没想太多,将衣架翻了两下,拿出一件麻花针织的:“就这件好了,感觉很素净。”   喻湛乖乖接过:“裤子呢?”   宁纯溪思忖片刻:“身上这条挺好,不用换了。”   接着喻湛去更衣间换衣服,宁纯溪则在客厅里对着相机调白平衡和光圈。   听到后面更衣室门推开的声音,宁纯溪悠悠哎了两声,故意捉弄他:“纯纯摄影师那么大牌难请,现在抽一天时间来给你拍照,你打算怎么报答她呀?”   说着还斜眼朝人瞥去。   喻湛愣了愣,一时间被她难住了,环顾四周,屋里也没什么东西,最后看着茶几上前两天安幼谦来玩留下的两盒自助火锅,末了又指指自己,“要么自助火锅,要么以身相许,你自己选。” 第64章   宁纯溪忍俊不禁, 这选项范围可还真够宽泛的啊, 末了冲人指指自己的脸颊:“过来亲亲姐姐。”   喻湛乖乖地贴了上去, 临到近前, 脑袋转了个方向,反捧着她的脸颊在唇角处印了印,温柔细腻,缱绻至极。   宁纯溪感受到唇角温热的触感,眼睫颤了颤,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心尖都麻酥酥的, 因为手上拿着东西分不开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踮脚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夸赞道:“弟弟真乖。”   喻湛轻笑开来,又对着她的唇角细啄了一下:“纯溪,新年快乐。”   宁纯溪瞥了眼墙上的钟,依人怀里小声哼唧:“现在离新年还有十来个小时呢。”   喻湛捧着她的脸,笑得懒洋洋,额头抵着她的, 浅润的气息沁散开来, 沉沉地来了一句:“我啊,现在只想让时间过得再快些。”   宁纯溪没听清, 愣了愣:“嗯?”   喻湛摇摇头,只是笑意清浅地道:“没什么。”   宁纯溪没放在心上,转念想到早上家族群里几个长辈给他们小辈发红包, 让他们自己买礼物、跟朋友同学开心跨年,想到喻湛家人都在国外,于是温声软软地问道:“弟弟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吗?或者什么新年愿望?看看有没有姐姐可以给你实现的。”   喻湛盯着她的眸子幽邃了一瞬,紧接着拿额头撞了撞她的,力道算不上太重,接着耳边听到微哑地低笑声:“不告诉你。”   扔下这么一句七分高深三分傲娇的话,便自顾到了沙发边好整以暇地坐下:“开始吧,要怎么拍?”   宁纯溪被他糊弄了有些不开心地努努嘴,不过在敬业精神的支配下,很快调整过来,冲人指挥道:“把这个小沙发推到阳台窗帘这边的位置吧,光线好。”   喻湛任劳任怨,两人一同布置了现场,因为今天阳光适宜,也没用到闪光灯,就用反光板稍微调整了下光线,画面就已经美好到无可挑剔,再加上房间本就属于温馨复古的日系风,和喻湛气质十分吻合搭配,融合在一起有种铺面而来的暖风醺醉感。   宁纯溪回看相机里的几张照片,不由啧啧赞叹,她不过是试手感受构图拍了两张,就已经跟大片似的,连后期的功夫都省了。   无论是慵懒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还是玻璃窗边不经意回头的,或是倚在栏杆上迷蒙望向远方的,都让人满意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要知道作为一个摄影师,最难的就是遇到一个称心合意的模特伙伴,而喻湛的五官上镜后怎么拍都好看,简直就可以用天生为杂志而生的平面宠儿来形容。   宁纯溪一时间没忍住,就拉着人不间歇地拍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两块电池电量都告罄,这才让人休息。   因为拍出了心仪的照片,宁纯溪手痒痒的一分钟也不想耽搁,接过喻湛给她倒的温水灌了一口,便打开电脑,把相机里的照片往硬盘里导。   由于元旦假期大部分练习生都相约着出去跨年了,即便要回来,也是三更半夜以后的事。   这个时间整栋大楼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声。   喻湛看了看不早的天色,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道:“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宁纯溪眼睛亮了亮,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炸鸡!啤酒!”末了又嘱咐道,“啤酒给我点一罐就行,你年纪太小,不准喝。然后……再帮我泡个自助火锅吧,想再吃点热的。”   喻湛百依百顺地应了声:“好。”   因为跨年夜点外卖的人多,道路拥挤,送到时将近是一个小时后。   趁这期间,宁纯溪将照片修了修,五官上基本没什么要动的,就在细节方面润色了一些,接着就只需要将差不多的模板套到其他图片上就行。   喻湛给她递去一个鸡腿:“先吃东西吧。”   “等等,我这边很快就好了。”话毕又有些抵不住食物的香气,因为没带一次性手套,索性探身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味蕾瞬间被治愈了一下,没忍住仰巴着脑袋望人,得寸进尺道,“要不你喂我吧?”   喻湛扯开嘴角笑笑,又无奈又纵容,捏捏她柔软的脸颊:“遵命,纯溪女王。”   宁纯溪眉眼弯弯,跟人比了个心:“么么哒。”要知道小时候缺缺最爱管她叫女王大人,但让喻湛叫一声简直跟要他命似的别扭,谁想两人在一起后,反而什么绰号称呼都叫出口了。   最后两人这么时不时喂一下,反而导致效率直线下降,原本一个小时可以处理好的东西,足足拖了两个小时。   喻湛看她开始进行最后的排版,便拿自热火锅去泡,这个时间刚好电视上的跨年晚会开始播放。   说来在这第一名的宿舍住了这么些时间,还是第一回 开电视机看,再转头看看身边的人,简单平和中莫名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因为只有一双筷子,他们便你先吃两口,我再吃两口,倒也不互相嫌弃。也不知道是对情侣间的日常适应太快,还是从小同吃同喝就没分得太清过。   时间飞快,几近零点,宁纯溪看喻湛发个微博还要藏藏掖掖不给她看,不由气得鼓腮帮子,想着发出去难不成还能仅她一人不可见不成,于是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登录微博。   只见微博界面显示,两分钟前,@喻湛.ncx发出的最新一条微博――   “#新年愿望# 想快点十八岁。   另:感谢与@一条不太纯的溪流的合作,让我度过了最快乐难忘的新年前夕。”   下面的九宫图里中间那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天色不是很亮,夕阳从窗缝间照进来,她头发微乱地垂下,挡住侧脸,正对着相机翻看素材,朦胧美幻,乍一看风格色系还和他的那套写真很搭。   宁纯溪凝着屏幕心中有莫名的情愫跳跃涌动,什么呀,也不怕被粉丝察觉,真是大胆……还有,哪有人会把快点长大当做正儿八经的新年愿望啊……真是……   她抬眸朝人去一眼,没由来地冒出一句:“这就最快乐难忘了?”   喻湛愣了愣,才缓过来她问的是他文案里说的,沉默两秒,道:“你忘了?以前跨年你都不跟我一起过的。”   今天于他而言已经很奢侈了,能整整呆在一起一天,还能像现在一样肩靠肩地坐在沙发前看电视、玩手机,这些都是他以前小心翼翼不敢奢求的。   宁纯溪被他这稍怼得噎了噎,这才想起来自己以前都是和亲戚家的哥哥姐姐们过的跨年趴,就是因为嫌缺缺和喻湛年纪太小、太无聊,她什么成年人的游乐选项都不敢在人面前展示,所以逢年过节更喜欢跟哥哥姐姐们玩,突然被人这么一提醒,还蛮愧疚的。   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生硬地扯开话题道:“那新年愿望为什么是想快点十八岁啊?”   这种快点长大或是永远不要长大,不都是那种七八岁孩子才会有的幼稚想法吗。当然啦,幼稚这两个字她是绝对不敢当着某人面说出来的。   喻湛扭头看她,突然意味深长地来了句:“纯溪,虽然我没太所谓,但早恋这种头衔长时间带在头上也不太好吧。”   宁纯溪:“……”   她哪里想到会是这种原因啊。。。   默了默,表示非常体恤地暗戳戳建议道:“那要不咱们和谐分手一段时间?等你先过完十七岁的花样年华?”   “你敢!”喻湛顿时欺身上来,单手支在一侧,居高临下地俯身视她,眸色如墨翻滚。   宁纯溪被他压得半仰在沙发背上,分分钟认怂举手保平安:“我错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喻湛视线微黯地凝着她的唇,沉沉吐出两个字“晚了”,便倾身吻了下来。   少年的吻略带青涩,也没什么技巧,只是覆着她的唇轻柔地试探碰触,带着羽毛般的些许颤栗,让人怦然心动。   宁纯溪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对那种很欲很A、充满荷尔蒙魅力的男人更来电,谁想到头来这种生涩清纯的小弟弟反而把她勾得七晕八素。当她迷迷糊糊、梦里不知归处地拢上喻湛的胳膊时,听到外头不知何处传来的跨年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整整持续了十二声。   然而跨年吻并没有就此停下。   …………   当然,自我认知都非常明确的两个人,自然不至于夸张到越破界限,在跨年夜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况且在宁纯溪眼中,跟弟弟谈恋爱本来就只能亲亲抱抱举高高,其他什么的都显得自己思想太龌.龊卑劣、破下限了,她光对着喻湛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脑子里就什么污秽的想法都产生不出来,最多只是想和他多腻歪两下。   温存完,她就缩在喻湛怀里,各自抱着手机玩。   为了回敬喻湛艾特她的微博,也就跟着转发了一下,文案没啥内涵,就简简单单的标准客套场面话――“弟弟很可爱呀,期待下次合作”。   没想到大跨年的,还有那么多粉丝捧着手机,没一会儿消息处的点赞和评论红色小标就以暴风式上涨。   死忠粉1号:“啊啊啊啊――我期待已久的神仙同框终于粗现啦!!!”   死忠粉2号:“妈呀,纯纯宝贝的侧影也太好看了吧,哪个混蛋当初说我们纯纯矮穷矬的,出来挨刀!”   死忠粉3号:“我柠檬了,纯纯的跨年前夕竟然是和湛弟弟一起度过的,就算是工作也好羡慕,呜呜呜。”   以及隔壁摸墙爬过来的喻湛粉丝:“嗷嗷嗷,发现一个宝藏大大,拍出来的风格也太适合我们湛湛了吧,希望大大日后能和我们湛湛多合作~”   “吹爆大大的后期啊,这简直是我看过的年度最佳!!!”   宁纯溪特意回复了最后一条:“没怎么后期噢,弟弟本人颜值就很高,怎么拍都好看~”   底下刷刷刷又堆了一垒的粉丝回复,大抵都是感谢她的夸奖,代喻湛谢谢她的照顾云云。   谁想又冒出了一条回复,分分钟被网友的点赞置了顶――   @喻湛.ncx:姐姐也很漂亮啊。   宁纯溪盯着这行字许久,蓦地扭头对着边上的某人无关紧要地来了句:“话说你这微博用户名是什么意思呀,ncx真是能出息?”感觉他也不像是那种励志坚忍的类型啊。   喻湛眯了眯眼,着她的神情里带了点难以言喻:“ncx,宁纯溪,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暗示的够明显了。。。 第65章   跨年夜, 宁纯溪和喻湛在微博上的互动并没有引来太多猜忌。   首先是因为宁纯溪在微博圈活跃有几年了, 没人会觉得她跟一个未成年的小弟弟有点什么关系, 更何况这小弟弟家世背景不是一般的雄厚。其次, 这年头粉丝都比较理智,虽然有几个组CP的趋势,但都会申明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所以涟漪起了一圈,最后还是恢复为平静的水面。   年后的时间转瞬即逝,训练基地里的练习生随着层层淘汰机制,只剩下了最后的二十来人。   因为时近寒假, 宁纯溪学校里的事务也繁忙起来,尤其是期末周的上课划重点,她之前整整落下半学期的课程,这时间再不好好临时抱佛脚,不但奖学金没影儿,要想全科及格也都够呛,所以实习这边的工作基本只能辞了,只有偶尔得空才会晚上的时候买些吃的过来探望。   周六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一天, 刚好小徒弟陈雨繁有个期末作品的剪辑没什么思路, 于是她叫了人过来,边复习边给他进行指导。   小徒弟人乖又好学, 基本点拨两下就开窍,安安静静的也不吵人,一天下来很是融洽。   因为在节目组找实习的事也是托他帮的忙, 这么长时间过去都没好好感谢,学习结束后就顺便请他吃了顿晚饭。   两人最后是在商场口分开,宁纯溪先找了家打印店把复习的课件打印了份,又到附近的蛋糕店打包了三十来份甜品,这才照例打车去体育馆。   往练习生训练基地走的时候,刚好碰见在小道上吹风的柳明初。   柳明初远远看见她走来,下意识地将指尖的烟头熄灭,猩红的火苗在空气中骤亮了一瞬,趋于寂灭。   “好久不见啊,明初大神。”   宁纯溪还是下意识地管他叫大神,说来他们确实挺久没见了,之前在节目组时偶尔餐厅吃饭还能碰到,但自从她退职回校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两人按理来说就是正常的大神和普通粉丝关系,只不过中间气氛莫名尴尬过那么几天,归根结底还是怪在她的自恋,竟然会误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如今一见,反而坦率许多。   瞧瞧这性冷淡的正直眼神,亏她能Y.Y出那些不切实际的来。   柳明初清润地扯开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   顿了顿,又道:“来看湛?”   “是啊。”宁纯溪脆生生应道,突然想到自己买甜品时还特意多买了几个,于是抽出一个包装袋,朝人递去,“我买了些甜品,你一会儿带回去分Ethan他们一起吃吧。”   柳明初也没矫情,率然地接过:“那我改天请你和湛一起吃顿饭。”   “好啊,那就劳烦大神破费了。”   宁纯溪想到昨晚寝室里那三小只追完节目最新一期后一直朝她抱怨嚷嚷山楂台的魔鬼剪辑,把街舞小组赛的冠军揭晓留到了下一集。现在刚好眼前有个现成的知情人士,于是借着关系之便找人剧透道,“对了大神,我昨晚看了节目,最后Ethan他们在的小组拿冠军了吗?”   柳明初颔首:“嗯,也算是有惊无险。”   宁纯溪笑了笑,觉得他言之未免过于谦虚:“那祝你们拿下小组冠军后,接下来也能顺利拿到个人赛冠军。”   柳明初眼尾清浅地弯了弯,隐隐有笑意在其间流淌:“借你吉言。”   宁纯溪眼看时间不早,于是指了指练习生大楼的方向:“那我先过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柳明初嗓音低凉,微微侧身目送她,在黑色的夜雾中,周身仿佛沁着悠和的光。   直到人影匿进建筑后,方缓慢地挪开视线,抬手凝了凝透明袋子里的甜品,神色轻软,拾步朝街舞区大楼走去。   在渺黑的夜色中,耳边依稀回荡起少年赤红着眼,向他冷声宣告的――“哥,她是我的。”   不知何处飘来的一声轻轻低喃,将冬夜里的这点涟漪彻底吹散。   …………   宁纯溪还没走到A班,就看到一群少年蹲在休闲区的沙发茶几前吃泡面。   《早安,少年》俨然已经到了最后的紧张赛事,大家不但要准备最终舞台的小组曲目,还要另备一只单人秀,等届时直播由大众评审和网络粉丝投票出心目中的最优练习生前十名,其中六到十名直接晋级为出道团成员,而剩下的一到五名还要进行一轮个人出道位的角逐,其中第一名单飞出道,其余人加入团队出道。   虽说大家心中已经认定喻湛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但多少是群怀揣梦想年纪的少年,不拼上一把,还是会留有遗憾。是以决赛关头,自然是争分夺秒,连平日吃饭的时间都节省了下来。   安幼谦和几个哥哥们互抢泡面里的火腿肠时,瞥见宁纯溪提着满满几袋的甜品顺着明亮的走廊走来,激动感慨地那叫做个老泪纵横:“嗷,宁姐姐,你又给我们来投食了呜呜呜。”   宁纯溪看这群半大点的孩子消瘦成这幅德性,既心疼,又好笑,将甜品往茶几上一放,招呼道:“快拿去分吧,人人都有份。”   “谢谢宁姐姐/小宁导!”   宁纯溪笑了笑,甚是欣慰。环视一圈,却是没看到喻湛的身影,于是就近逮着安幼谦问道:“谦谦,你看到喻湛去哪了吗?”   安幼谦囫囵吞枣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应道:“噢,小湛哥还在A班教室呢,他个人曲目到现在都没敲定下来,孙PD正在里面陪着他挑歌。”   宁纯溪点点头,想着自己这个时间进去打扰也不太好,索性到休闲区靠边一点的原木台阶坐下,从书包里抱出电脑,把还没敲完的论文继续写了下去。   三个小时后,走廊上已经没有了人,练习生们都进了房间各自练习,有集体排练小组曲目的,也有私下精心准备个人秀的。   虽说各个教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从门缝里隐约还是能传出些混杂激烈的伴奏混响。   宁纯溪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将文档点击保存后阖上屏幕,算是又搞定了一样期末作业。把电脑放进书包,又掏出水杯,到边上的茶水间倒了杯热水。   一时不想太快进入复习,便捧着热水,在休闲区的临时书架处,有一搭没一搭地乱翻。   听到走廊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关门响,没忍住斜眸望去,透过书架的隔板层刚好看到孙PD从A班教室出来。   宁纯溪不由眼睛亮了亮,飞快把地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蹲着等到孙PD走进其他教室慰问后,便蹭蹭朝A班跑去。   她进教室时,喻湛刚排完一个小节的编舞。   虽说其他练习生都会有舞蹈老师指导,不过喻湛本身在国际上就属于urban编舞大神级人物,能力比之舞蹈老师只强不弱,导师们对他的期望也高些,不约而同期望能看到他独自做出些更好的舞台作品展示来。   彼时喻湛略显倦意,并没有注意到门边的动静,揉了把眉心,拿起地上的水杯喝水,这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的一滴不剩。   教室里的饮水机坏了没修,正打算去趟茶水间,一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身影闯入眼帘,还有低浅的温软甜音:“喝这个吧,小心烫。”   喻湛看到宁纯溪后没忍住唇角小弧度地扯开笑了笑,仿佛一个晚上的疲惫都驱散开了,不过碍于教室后面还有三两个工作人员在,没敢表露的太明显。   宁纯溪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又从甜品袋里拿了个芒果爆浆蛋糕给他,倒是庆幸自己这回买的不是什么热食,要不然捱上三小时都要冻成坨了,没好气地小声道:“估计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吧。先垫垫肚子,一会儿我再去给你找找有没有别的吃的。”   “好。”喻湛眉眼温顺,听话地应了声,还贴心地帮忙接过她背上的书包,这才到窗边靠墙的瑜伽垫旁坐下休息。   宁纯溪则拿了剩下的甜品到教室后排和那几个工作人员打招呼。   “大家晚上辛苦了,这里录制交给我,你们去吃宵夜休息吧。”   多少也曾共事过两个月,大家都知道宁纯溪背后势力不小,来节目组是为了照顾朋友弟弟,而这朋友弟弟不久前曝光是身价千亿的喻家小少爷,那她本人身世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她是组里出了名的大方、好相处,所以大家也都爱跟她玩在一块儿。她辞职后偶尔回来看看,大伙儿也都习以为常,要论最开心的应当还是要属A班的工作人员,不仅有吃的拿,连活儿都被人包去干了,那叫做个乐呵。   守在机器旁的那三个都要打瞌睡的工作人员不由解放般地迎上前来,一口一个感激不尽。   到了晚上录制内容挺少的,基本几个机位架在那不动就行,只是上面要求有人在边上候着以备紧急情况,所以每个教室才配备了工作人员。不过现在有人过来帮他们干这个活,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群人连道几声感谢,这才哄散着离开教室。   宁纯溪到左边的角落关掉一个机位的屏幕,这才到喻湛身边坐下,问道:“还想吃什么?泡面不太健康,我给你再叫个外卖吧?迦北这个时间应该还有外送服务。”   喻湛知道自己这个位置的摄像机关了,其他机位又都是死角拍不到,这才舀了勺蛋糕往她嘴边送去:“挺顶饱的,不用再点了。”   宁纯溪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凑过去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哼唧唧道:“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男生的饭量?”暂不提她弟,光在节目组里,她就见证了不少大胃王界的新秀,比拼盒饭能吃到十盒,这还是正常人的胃吗。   喻湛大抵猜到她在想什么,也跟着轻笑一声:“我没他们那么夸张。”   这边宁纯溪已经开始拿出手机点单,嘀嘀咕咕道:“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现在不给你吃饱饭,将来还不得怨我,说什么姐姐虐待我,那我可就冤死了……”   喻湛看她一边腹诽一边做鬼脸,只觉得可爱到心坎里去了,没忍住倾身吻了吻她的下颌线,最后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故意道:“谢谢姐姐啊。”   宁纯溪耳根憋得红了红,僵硬两秒,一板一眼地捋顺两下他的毛发,故作镇定道:“都是姐姐应该的。”   话说为什么谈恋爱后反而越发无法直视姐姐这两个字了,总有种禁忌的心跳感QAQ。 第66章   和喻湛踩着零点的钟声吃完夜宵, 又陪人打起精神继续后半程的漫漫长夜。   宁纯溪知道喻湛对自己热爱的事物总是无限追求完美, 此番他在选曲上落下别的选手那么多进度, 肯定打算通宵追赶回来。   她一个不善音律的人在其中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尽可能地做好后援陪伴。刚好明天周末没课,索性一起陪着熬夜。   坐边上拿出晚上打印的复习资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背起名词解释,偶尔抬头看看喻湛的排舞进度,夜色渐浓,更深露重。   大楼的灯一间间熄灭,到了凌晨三点, 几近空荡无人,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都回了宿舍休息。   喻湛在纸上,把届时演出伴舞的队形图也画了出来,这样明天找人排练进度也会快一些。   随意侧眸望去一眼,发现宁纯溪已经昏昏欲睡地靠在墙边,A4打印纸散落一地,脑袋靠那儿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与周公做强烈斗争。   心尖柔软一隅, 拾起挂在横杆上的羽绒服, 蹲身小心给人披上。   宁纯溪隐约听到动静,强挣着将眼皮撑了撑, 嘟囔道:“湛……结束了吗?”   喻湛摸摸她的额发,低声诱哄道:“还没呢,你要不要先去文音姐宿舍睡一会?”   宁纯溪瘪瘪嘴, 带着睡意的小软音格外糯,半睡半醒间有些怯冷,黏人脖颈间倔声道:“不要。”   喻湛无奈温和地笑,心疼地亲亲她的额心:“那你在这儿睡,等下我叫你?”   “嗯。”宁纯溪这才顺从地应下来,就着喻湛的力道在瑜伽垫上躺下来,又盖好外套,总算不敌困意,彻底睡了过去。   喻湛轻柔地抚过她耳根后的碎发,等人睡安稳了,又起身绕去将屋内的白炽灯关了,只给自己留了盏侧灯。   微弱暖黄的光线中,一道翩跹的身影像是黑色海面舞动的浪花,剪影颀长美好,孜孜不倦地一遍又一遍舞着,于万家灯火灭时起,于万家灯火起时仍未停……   直到早上五点,喻湛方扯开已经循环无数遍音乐节拍的耳机,贴着宁纯溪睡着的瑜伽垫边的木板,躺下小憩。   两人额心相抵,相互慰藉温暖。   东方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向大地,驱散了窗外玻璃的厚重白雾,又是美好一天新征程的开始……   宁纯溪醒的稍早一些,看墙上的时钟悠悠指向“七”字,知道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抵达,但终是有些舍不得眼前残存的缱绻温暖,没舍得将喻湛叫起来。   食指轻轻拂过他微泛青灰色的下眼睑,也不知道昨夜是几点睡的,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原本就巴掌大的脸,记得小时候软嘟嘟的娃娃脸很是可爱,现在却是瘦削的只余脸廓骨骼。   因为读的艺术学校,宁纯溪见过太多凭借一点姿色长相,就在娱乐圈中混得顺风顺水的。这个圈子里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有时努力也得分人,有的人,即便努力一辈子,也未必有熬出头的希望……   不过她好庆幸,她喜欢的少年是个那么优秀美好的人,只要和他在一起,仿佛身上就充满了无限的动力。   凑身上去吻了吻他的眼睑,蜻蜓点水般就离开,转将外套披盖在他的身上。   悄声关上门,独自去洗手间凑合洗漱了一下,又到餐厅给人买暖热出炉的早点。   回到教室时,喻湛正睡意未醒地坐在地上发懵,头发揉了之后糟哄哄的,好几根滑稽地翘起来,茫然地望着四周像是找人,呆萌的样子简直酥炸人心。   宁纯溪蹲人跟前,看他还呆呆地冲自己盯着,没忍住捏捏他脸颊:“醒了?去洗漱一下吃早饭吧。”   喻湛张开手,难得孩子气地撒起了娇,嗓音闷闷哑哑的:“再抱一下。”   宁纯溪好笑,但打心底里拒绝不了他提出的所有请求,宠溺地环了环他的身子:“好了,快去吧,一会儿大家就得都来了。”   喻湛依依不舍地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方起身到教室前面的矮柜翻找洗漱用具。   因为经常会有日夜颠倒训练的习惯,索性就在教室里备了一份,也省得往宿舍两头跑麻烦。   五分钟后他从外面的洗手间回来,两人齐整地排排坐在墙边,一人一杯热豆浆吸溜,啃着面包油条。   过了会儿有选管进来收拾,看他们这么早在这儿,不由讶异了一下:“湛湛起那么早啊,我刚从男生宿舍过来,一个个叫都叫不醒呢。”   宁纯溪和喻湛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两人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夜。   ――――   决赛夜的时间通知出来了,在礼拜四晚上,考虑到直播形式,观众们大约下午就可以进场。   喻湛知道宁纯溪最近忙着期末周的考试复习,都没怎么来体育馆,他也心疼不敢打扰,不过决赛时终归希望对方能在场,于是给人发去了短信,谁想得到的回复却是宁爸爸、宁妈妈到外地出差,她礼拜四晚上要去恒中给宁缺开家长会。   大抵是想不到时间上会那么凑巧,一下子竟然找不出话来继续。   虽说心中多少有点闷闷不乐,但还是非常体谅地表示了理解。表示只是一个小比赛,她不来他也会好好比的。   短信里,纯溪跟他百般道歉,他也都是纵显男友风度的安慰,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得太小家子气,让对方感到心累。   这天,导演组将他们几个练习生引到不同的黑暗教室,说有惊喜给大家。最后故作玄虚半天,才知道是综艺尾声惯常的VCR赠送环节。   原来这段时间,节目组派了几只小队去练习生的家中,录制了一些家庭日常以及家人的加油画面,以给练习生决赛应援。   喻湛得知有这一趴时愣了愣,问道:“你们去美国了?”   他的家人现在都在加州,节目组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小花絮大动干戈吧?   刚好负责对接他的工作人员是文音,文音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猜,一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喻湛耸了耸肩,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兴致,毕竟从美国学校请假偷逃回国那么长时间,他一直都没敢跟家里两老联系,就算节目组真跑去拍了他爸妈,VCR开头估计也是一顿骂吧。那两位本就没有那么支持他闯娱乐圈,能憋那么久没派人抓他回去已经纯属不易,他可不敢奢求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支持鼓励的话。   不抱期望地在课桌前坐下,看着投影仪上的光一点一点亮起。   视频开头有点像是vlog的形式,镜头先是自拍角度,在调试两秒后,一个长发及肩的女生出现在画面中央,虽然带着黑色口罩,但光看眉眼和身形就显出姣好的气质。   女音清浅悠扬,很是轻快:“hello,大家好,我是喻湛的姐姐,因为湛的爸爸妈妈现在都在国外,所以节目组委托到了我这里,希望我们能给湛湛加油……”   喻湛看到人影的第一瞬间就认出了是谁,从最初的愣怔过后,嘴角笑意彻底流淌开来,宠溺又深醉。   拍摄的摄影机及时捕捉到了这个笑容,看得教室里的几位工作人员都不由跟着几分春心荡漾。   屏幕上的内容还在继续,紧接着镜头转换了个方向,但依然能听到舒缓的好听女声:“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最近网上特别火的CP男主人公――蹬蹬,就是传说中怒发冲冠为红颜的wuli新海小太子,弹幕和CP党可以在屏幕上方刷起来了哈~”   接着只见画面对上宁家客厅走道,宁缺单手插兜,恹恹地拄那儿任由姐姐摆拍,和春节期间被长辈逼迫表演才艺的小孩有的一拼,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好,下面再介绍一下我的爸爸妈妈,emmmm……传说中爱隔壁家孩子大过爱自家孩子的亲生爹妈。当然啦,我上面说的隔壁家孩子自然是指喻湛那个从小到大考试满分,做事完美,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无趣小天才啦……”   说着宁爸爸、宁妈妈保养极好的年轻面孔跃然出现在屏幕上。   两个长辈和蔼可亲地在镜头前招手,虽说位居国内上位0.001%的上流圈子,但丝毫没有架子,日常也很紧跟年轻人的时尚潮流,面对DV机半点不显怯,还一口一个湛湛地亲切叫唤着,让人在节目组里一定要好好吃饭,注意保暖,比赛结束后到家里玩。宁爸爸更是时不时挥舞个小拳头,像公司年会时给员工讲话,挥舞大气地给人助威加油……   喻湛看着短片,嘴角全程都没垂下来过,眼角的笑意淬得亮晶晶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节目拍摄时露出那么开心的表情,并且保持长时间不变。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竟然藏得那么好不曾跟他吱过身。看在应援短片的份上,虽然决赛没办法到现场,他也勉为其难消消气好了…… 第67章   决赛夜如约来临。抛却现场的一万观众, 网络直播通道在开放的瞬间, 就有近千万的观众守时观看。   特殊看台处, 除了五十位国内的顶级媒体评审人, 练习生的家人们也都被请了过来。   而节目进行到后期莫名注资的盛星娱乐也成为了现场的一大亮点,据说今晚总决赛出道的团队成员将由盛星全力推捧,这对练习生们来说无疑是振奋人心的,毕竟能和盛星签约,就相当于他们即将手握娱乐圈未来最好的资源。   预热阶段,现场投放的大屏幕上一段段地播过二十四位练习生的家庭后援花絮视频,轮到喻湛时, 观众席上的尖叫声可谓是此起彼伏。   当夜,有关#新海#、#喻湛#的标签直冲热搜,迟迟不下。   许多人夸赞新海千金小姐姐的风趣幽默,并羡慕她身边有这样两个颜值堪比银河系级别的美貌弟弟,并为他们一家人的有爱感到真实柠檬哭泣。而喻湛在片花中露出的宠溺笑容更是被网友疯狂截图转载,誉为20#0年初的最美微笑。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网友细数了一下新海的家当――比如视频中小姐姐的Gucci碎花衬衫,看上去非常简约低调但实际几十万一只的Cartier女士腕表, 以及小太子从头到脚加在一起近百万的Dolce & Gabbana套装, 就连宁爸爸的裤腰带都是LOUIS VUITTON最新出的联名款……更别提视频中仅窥见一隅的居家装修,若非网友一块一块地截图、按图识别, 乍一看实在无法想象有钱人的世界。   随着聚光灯打在主持人身上,决赛正式开始。   喻湛和安幼谦他们的小组表演是第一个,虽然外面还在播报到场的大众评委、以及感谢赞助商云云, 但大家都自觉提前到了后台等候。   安幼谦年纪小心性不定,紧张时喜欢用好动的方式缓解情绪,除去满后场地绕来绕去,还会时不时地探头朝观众席望两眼。   看见特殊看台上的父母家人后,没忍住兴奋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   瞥到边上正由化妆师帮忙补妆的小湛哥,兴奋道:“哥,你家里人来了吗?我刚刚看见我姐把她小宝宝也带来了G!”   喻湛神色淡淡:“他们工作太忙,没空过来。”   安幼谦“啊”了一声,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歉意安慰道:“没关系的小湛哥,叔叔阿姨一定是相信你能成功才放心没来的,而且不是还有宁姐姐给你加油嘛!”   喻湛眼皮蓦地抬了抬:“你刚刚说什么?谁来了?”   安幼谦呆呆的,不觉有误:“就是宁姐姐啊,刚刚镜头往看台下扫,我看见她了,虽然带着口罩,但一定是她没错。”   喻湛脚下动了两步,来到后台口,透过微垂的幕布向外望去。   台下黑压压的粉丝压根看不清人头,只好再向安幼谦询问:“你刚刚看见的她是在哪?”   安幼谦随手一指:“就家属看台区啊?”   喻湛顺势望去,很好,原本说是给弟弟参加家长会的人正好端端地坐在那儿,手上还举着蓝色的写着“湛湛公主”的应援灯牌,随着主持人的播报还会兴奋晃上两下。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宁纯溪侧身交谈的那两个中年妇男妇女正是他本该远在美国的父母!   远远地盯着这幅景象,带了点不可思议。   半晌,方耐人寻味地收回视线,朝边上的工作人员讨要手机。   工作人员递给他时不忘嘱咐道:“一会儿就要上台了,速度要尽快哟。”   喻湛颔首应下,到了稍微安静无人的角落,找到微信聊天置顶的某人,发了则信息过去:   “湛湛公主是什么意思。”   虽是条牛头不对马嘴的短信,但对面很快回复过来:“你看到我了?”   “不然呢,敢问原本应该出现在恒中高三一班家长会的宁姐姐?”   “咳,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嘛。缺缺的家长会一月一次,哪有你的比赛重要。”   喻湛嘴角微抿开笑意扬了扬,许久又低头打字道:“怎么把我爸妈叫来了?”   宁纯溪悠悠不着调地回道:“因为我是某人肚子里的蛔虫啊,明明很想得到认同来着。”   喻湛眸光轻滞片刻,眼睫垂得低低的不知想些什么。   直到场记催促着要上台表演,方把手机还给负责自己的工作人员。   只见列表的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一行字――   “谢谢你,纯溪。”   …………   宁纯溪原本都要担心喻湛是不是因为她的擅作主张生气了,看到屏幕上姗姗来迟的信息,不由怔忪笑开。   舞台上的灯光转灭,主持人激昂地报出接下来要表演舞台的练习生名字。   宁纯溪听到有喻湛后,连忙把手机放口袋里,抱起应援灯牌,示意边上的叔叔阿姨,一同朝舞台望去。   说来“湛湛公主”这个别出心裁的灯牌还是她特意让明悠帮忙订做的,这家伙现在已经把Mo-Maek全国粉丝后援会的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大小表演赛都会参加,作为人民币追星玩家,更是打通背后的应援、周边一条龙服务,都有了固定合作联系的生产工厂。   宁纯溪个人是越看这个绰号越欢喜的,和本人多有反差萌呀,想想就可爱的不得了……   都说直播现场是娱乐圈明星偶像的照妖镜,现场live稳不稳一听就知道。   从光线扑朔乱闪、尚未投清人影的时候,宁纯溪就辩清了第一个声音是喻湛的,夏日薄荷汽水般的微沉悸动,舒舒缓缓,甚是好听。   待定向光灯洒下,画面投到侧屏幕上,她才发现喻湛这回漂染了个蓝灰色的发型,身穿黑白拼接睡衣式衬衫,V字领露出精致姣好的锁骨线条,魅惑至极。   虽说不是舞台中心C位,但她大抵也能猜到,他是像从前那么多次一样,为了给其他哥哥弟弟展现的机会,故意退出不去竞争的。   不过――   只要她的眼中只有他就好。   ……   小组展示结束,迎来第一轮的大众投票,节目按照其尿性,从第十五名开始揭晓,每揭晓一位成员,就要卖好久的关子。   底下喻妈妈有些不放心地凑宁纯溪耳边问道:“纯溪啊,你说湛湛能进前十嘛。”   宁纯溪不由好笑,觉得阿姨对自家儿子的实力实在是太不了解了,笑道:“阿姨你看,台下那些举蓝色灯牌的都是湛湛粉丝,场外网络平台还有好几千万呢,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最后一定会个人出道的。”   喻妈妈听言往台下侧眼望了望,好家伙,若真照纯溪所说,那给她家儿子应援的蓝海至少占了半臂江山!   喻妈妈慢条斯理地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和孩子他爸来前担心湛湛表演失败受挫,还在飞机上帮忙刷了好几千个浅水炸弹、深水鱼雷呢。”   故作高冷的喻爸爸被孩子他妈一兜底,尴尬地掩嘴轻咳几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佯装没听到她们这边讲话。   宁纯溪忍俊不禁,因为决赛最后一天,节目组为了公平起见会清空练习生以往所有票数,全新推出霸王票版块。喻爸爸喻妈妈赶飞机时正在零点,那时候粉丝们还没开始投入操作呢,也难怪两老会操这个心。   就在他们聊天的当儿,十人出道组已经宣布到了第三名,接着的第二名没什么预料地落在了颜奕辰身上。   当主持人卖关子地要宣布第一名人选时,台下已经自发地开始大喊:“喻湛!喻湛!喻湛!”   呐喊声振聋发聩,令人振奋。   喻湛如愿在满场的灯光、鲜花中登上首席排位。   嘴角那不经意扯开的孩子气笑容,让宁纯溪多年后依然印象深刻,并想永远为之守候。   十人团脱颖而出,接下来就有请前五的选手到后台继续准备,给大家带来额外的个人秀,角逐最后的个人出道位。   等待期间,主持人专门邀请了盛星娱乐的总裁盛景澄发表讲话,谈谈他对此次将要签约合作的练习生有何看法。   坐在VIP豪华沙发椅上的盛景澄一身藏蓝色西服正装,不羁地翘着二郎腿,画面投在他身上的一刻,观众席一阵起哄轻呼。   盛景澄不紧不慢地接过话筒,照例说了些官话,类似“这届练习生十分优秀”、“非常期待接下来的合作”云云。   经过二十来分钟紧张旗鼓的准备后,个人秀开始。   大家都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表演完后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几个月的艰辛苦楚总算结束,迎向未来的美好花路。   喻湛作为个人出道位的最有力竞争者,自然是压轴最后一个出场。   一束浅蓝的光悠悠打在他身上,表演开始前,他凝着家属看台发表了一段讲话。   一贯波澜不惊、无所畏惧的少年今晚却是几度欲言又止,不知如何举措言辞。   “其实今天挺意外的,本来以为家里不会有人来看我比赛,没想到最后爸爸妈妈都来了,……姐姐也来了。”   座台上的宁纯溪接收到喻湛的视线时,心尖隐隐的悸动跳跃,眸底光影一闪一闪,深浅交错中,难以言喻。   两人就这么彼此交望着,虽只有短短的两秒,但感觉那一刹那,硕大的万人体育馆只余他们两人。   喻湛絮絮说了一段话,他很少会在镜头前这般没有掩饰、遗漏的展示自己,想来也是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情愫,情难自已,台下观众也不由心疼感动落泪。   只听他最后道:“下面这首歌献给所有爱我的、我爱的人,谢谢爸爸妈妈最后对我演艺道路的支持,谢谢芋头们对我风雨兼程的喜欢……以及国内这段时间,姐姐对我真的付出照顾了很多。我……爱你们。”   台下响起轰动的掌声,粉丝们哭喊着“一路有你,互湛成王”。   随着背景乐流淌而出,宁纯溪还久久地沉浸在从前,她想,这一定是她此生听过少年最隐晦的表白…… 第68章   直播结束后, 宁纯溪陪喻妈妈和喻爸爸抱着花束到后台探望喻湛。   这个时间练习生们还在与各位导师握手言别, 他们不好打扰, 便站在外头的走廊上等。   适时盛景澄接着电话从侧道路过, 瞥见几位熟人后,对听筒那边道了句“晚点再聊”,便笑着上前跟喻爸爸喻妈妈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呀,景澄啊,那么久没见,阿姨刚刚屏幕上差点没认出你,真是越长越帅了。”   盛景澄谦虚:“阿姨说笑了。”   喻妈妈拉着他的手话家常道:“景澄啊, 叔叔阿姨因为工作长年在外,现在湛湛签了你的公司,日后还得麻烦你帮忙多多照顾了。”   “叔叔阿姨这个放心,就算你们不跟我提,溪溪也老早跟我支过声了,湛湛年纪还小,暂时不会让他接太多公告,除去保持稳定的网络热度, 重点还是要先专注他的学业。”   “对对。”喻妈妈赞同地点点头, 很是欣慰。   盛景澄转而跟喻爸爸寒暄去了,宁纯溪则被喻妈妈拉到一边, 说来惭愧地拉扯道:“纯溪啊,阿姨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好了。湛湛从小就听你的话,他这次吭都不吭一声就跑回国, 也多亏了你照顾,要不然按我和你叔叔后知后觉的性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偷偷不见的。”   宁纯溪好笑:“阿姨你别那么见外,都是应该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化妆室里的人散开许多,喻爸爸和喻妈妈抱着花进去找喻湛,宁纯溪则和盛景澄还呆在外头。   盛景澄单手插兜,高高的个子颇有霸道总裁的风范:“怎么样,毕业工作实习有着落没?要不要和湛湛一起到我公司来?随你是想当明星还是经纪人,哥都给你捧。”   宁纯溪笑啐:“我现在才大三呢,不急着实习。”   “去你的,读你们这专业的,大一实习都不嫌早。哥跟你说认真的,反正你那么宝贝喻家小子,总归是要出去找工作,不如到哥这儿来,哥又不会让你吃亏上当,还能看着喻家小子,不是两全其美嘛。”   还真别说,宁纯溪是有点心动。不过她又担心自己跟得太紧,喻湛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感到厌烦,于是道:“让我考虑一下,过段时间再回复你。”   “行。”盛景澄爽快应下,看了看腕表,道,“哥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湛湛这边,到时候会有经纪人跟他交接,你们等电话就行。”   “好。”   宁纯溪送人走了两步,方往回折。   刚好看到喻湛抱着花和喻爸爸喻妈妈一并出来,两人远远无声交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纯溪如若平常地挽过喻妈妈的手,提议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酒店吧。”   两老回国回的匆忙,别墅还没打扫,这个时间时差没倒过来,估计已经困倦得不行。   喻妈妈温声应道:“嗯,那麻烦纯溪了。”   喻湛节目组里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打算跟他们一并回去。   车上,往日不太交流的父子俩难得坐下来交心了两句。   喻爸爸从前虽不那么支持儿子进鱼龙混杂的演艺圈,但近来被纯溪做了许多功课,今晚看了现场,更是几分动容,低叹了口气,道:“既然喜欢,便好好做吧。”   喻湛怔忪片刻:“谢谢爸。”   ――――   喻爸爸和喻妈妈在国内没久待,喻宁两家聚餐一次后,便坐飞机回了美国。   喻湛则打算长期留在国内,因为寒假还要参加A大的艺考招生,但由于如今的校籍仍在国外,没办法参加国内的高考,于是也跟着回了趟美国,好把转学手续办理到国内的恒中。   湛湛公主不在的第五天,鉴于昼夜颠倒的十三小时时差,两人基本没怎么联系,宁纯溪透过微博,倒能看到一些国外粉丝发出的路透照片。   偶尔用小号点赞之余,便把剩余的时间全部拿来泡图书馆复习。   不知不觉间学校的期末考也进行到了最后一天。   因为大学考试管理没那么严,宁纯溪一个小时答完便提前交卷了。   单肩拎着包走出教学楼,打算把几本辅导书到图书馆还一下,再回寝室收拾行李。   调成震动的手机短信“嗡嗡”两声,掏出来一看,是喻湛发来的短信。   “在哪儿呢。”   她单手敲字,显得有些吃力:“刚考完试,准备去图书馆还书,一会儿回家。”   那边收到信息,没一会儿就反手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宁纯溪接起手机,没注意来电显示上已然改变了的域名,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和,像久恋中的爱人:“怎么想着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那儿应该都凌晨了吧?”   对面语调悠悠,带着几分玩笑的不正经:“太想姐姐了,睡不着呗。”   宁纯溪嘴角朝耳根后咧了咧。少年的声音像是层层包围的温暖,清越磁性,如同陈年上好的葡萄酒,虽然带着不着调的调侃,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腻歪,反而意犹未尽,留下连绵的细丝,牵扯心绪。   轻软道:“学校的事什么时候办理好啊,春节是打算呆美国过嘛。”   那边叹了口气,很是惋惜地道:“不清楚,估计短时间内还回不去吧。”   宁纯溪虽然一开始就想到了他春节会和家里人一起过,但还是有些怅惘:“那我们下次见面岂不是要到年后了,还有半个多月呢……”   喻湛的声音仿佛噙了点不着痕迹的笑意:“怎么,姐姐这是想我了?”   宁纯溪默了默,果断拒不承认:“没有。”   喻湛稀奇地“嗯”了一声,尾腔微微上扬,低低沉沉,带着点蛊惑:“真不想?”   宁纯溪抠门地妥协了一点,一边迈上图书馆前的长阶梯,一边道:“唔……大概一点点还是有的吧。”   喻湛轻笑了一下,突然道:“纯溪,你要不要回头一下。”   “嗯?”宁纯溪呆愣一瞬,下意识地转身,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图书馆前的五十级台阶下,少年身穿黑色毛呢大衣,单手插兜,单手握着手机,正言笑晏晏地将她望着。   灰色的毛衣高领高高竖起,口罩似的掩住大半张脸,但仍挡不住上面那双闪着璀璨光点的瞳眸。   喻湛挂了通话键,将手机顺回兜里,冲人张了张手臂,眼角弯弯的,暗示意味明显。   宁纯溪被这出意外惊喜弄得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抚着眉心不知如何疏解突如其来的喜悦,终是没忍住,蹭蹭跑下十数级台阶,抱着人脖子跳了上去。   喻湛稳稳当当地将人接住,毛衣领覆在挺翘的鼻尖处,一双沁了水雾的黑眸格外蛊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悠悠道:“这么心急地投怀送抱啊。”   宁纯溪仗着被抱着的优势,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垂眸觑人,趁人不备,快速扯下他衣领,在他唇角印了印,离开后不忘给人把衣领整回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哼道:“我就心急了,怎么着?”   喻湛眸底幽深一瞬,嗓音也低哑了下来,因为抱着人腾不出手,沉沉道:“帮我把衣领起开,再让我亲亲。”   宁纯溪看他抬起下巴,一副想挣开衣领束缚的势头,忙不迭给人严严实实裹好,顺便忧心地看了几眼周围路过的学生,见大家都只当是普通的情侣打闹,并没有太注意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忘冲人小声责备了句:“你干嘛呢,要是被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毛衣领被人拉到下眼睑处的喻湛默了默,眸光幽怨道:“纯溪,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呃……”   这俗语还能这么用?   宁纯溪安抚地在他眼尾亲了亲:“乖,谁让你是公众人物,我们又是地下情呢,忍忍吧。”   喻湛闷闷地别开眼:“……”   竟然还没办法反驳。   ……   宁纯溪还完书后,又拉着喻湛陪她回宿舍拿行李。   虽说衣领把五官挡得严严实实,但奈何身形太出挑,到了人群往来的宿舍楼,还是不少女生偷偷摸摸斜眼望来。   宁纯溪操心地建议道:“你以后私下出门前,要不把发型整乱点,然后穿得稍微乡土一点?不然我担心你被粉丝认出后,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也保护不了你。”   喻湛好笑,抬手搭她脑袋上宠溺地揉了揉:“知道了,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   宁纯溪嘴角也没忍住小弧度扬了扬,还挺受用。   因为进女生宿舍楼需要登记,但喻湛的名字是万万不能出现在花名册上的,所以嘱咐人在楼下小花园等她,自己便匆匆上楼拿行李。   谁想她完全低估了某人招花引蝶的能力,这才上楼下楼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有女生在边上搭讪了。   “这位帅哥,你是哪个系几年级的啊,要不然留个微信咱们假期联系呗。”   “对啊,我们都是首都市的,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或许春节可以约出来玩一玩?”   宁纯溪听言呵呵冷笑两声,不动声色地上前,将特意拿下来给人掩盖眼部特征的无度数黑色装饰眼镜朝喻湛甩去,同时视线却是挑衅地看着跟前三个小学妹的。   喻湛乖乖接过眼镜架在鼻梁上,感受到纯溪身上散发开的淡淡火药味,明哲保身地选择没吭声。   宁纯溪看似可亲,实际笑得没啥温度:“不知道几位同学找我男朋友是有何贵干呢。”   宁纯溪在学校里算是半个公认的红人,虽然她不认识那几个小学妹,但不代表对方不认识她,几人忙不迭哈腰道歉道:“抱歉啊学姐,我们不知道是你男朋友,真是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便抱成团地落荒而逃。   宁纯溪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驱散了,这刚酝酿好的架势也没处发泄,只好逮着身边的奶包使唤:“还愣着干嘛,给我提行李,走了。”   “噢。”即便不说也会照做的喻湛乖乖上前拉过手提杆,跟人后头。 第69章   在喻湛出国的那一个礼拜, 另外的九人团早已与盛星签订合约、正式出道, 并接下不少杂志的封面宣传。   因为国内粉丝对喻湛的动态翘首以盼, 经纪人那边也挺着急的, 得知喻湛回国的消息后,马上约了个时间,商讨有关后期工作安排的事宜。   宁纯溪刚好假期闲着没事,便从自家车库开了辆车,先去喻家别墅接人,再往盛星总部公司开。   喻湛坐在副驾驶座,默默看了眼隔壁机动车道疾驰而过的电瓶车, 小心试探道:“纯溪,我们这样是不是开得太慢了点?”   边上宁纯溪把着方向盘哼歌,浑然不觉:“有吗,我觉得刚好是安全速度啊。”   说话间,后面就有一辆私家车因为按半天喇叭前方没有反应而不耐超车。   喻湛默了默,想着开心就好,于是没再吱声。   就是不知道为何这“安全速度”让他在大马路中央更感到一阵提心吊胆。   宁纯溪这个新手司机一路自我感觉良好地将车停到盛星停车场,下车前没忘给喻湛递去一个口罩, 又帮人把卫衣帽子套上:“听说前阵子不少粉丝蹲在公司门口堵你, 也不知道现在散了没有,一会儿记得小心点。”   “好。”喻湛乖乖应下, 两人这才一同下车。   临到公司近前,果不其然聚集了许多举着喻湛应援条幅的粉丝,想来一大早就在此候着了, 乐此不疲。   有个女生眼尖地瞥见喻湛,一个尖叫瞬间激起所有的狂潮,惹得众人汹涌挤来。   好在盛星的保安素质有佳,约莫也是一早接到了消息,察觉到动静连忙上前维护。   宁纯溪趁机领着喻湛飞快穿进公司的旋转玻璃门,总算将噪音隔在了外头。   经纪人一直等在大堂边的咖啡吧,看到两人进来,迎上前去:“喻湛吧?我就是接下来负责对接你的经纪人,叫我苏姐就行。”   宁纯溪认得这位苏静女士,四十岁上下,算是国内的王牌经纪人,之前带过的演艺人现在不是成为影视界的花旦、影帝,就是乐坛界的歌王、天后,在圈子里极富名声。   喻湛礼貌颔首:“苏姐好。”   苏静淡雅地笑了笑,转而看向宁纯溪:“这位就是宁小姐吧,总裁在会议室已经等候两位多时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二十七层会议室,盛景澄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按理来说,这种普通的公司艺人会面压根派不上他出场,但谁让对方是他打算重金打造的自己人呢,好不容易将两位祖宗盼来了,总算振奋了点,抬手招呼道:“溪溪来,坐哥这边。”   宁纯溪察觉到边上喻湛神色不善了一下,想到某人从小就不喜她和景澄哥玩得太近,从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可就感觉醋意太明显了。尴尬地轻咳一声,但当着众人面没敢动作,只好依言在景澄哥边拉开软椅坐下。   喻湛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将卫衣帽往后拢了拢,眉梢轻挑,带着点倨傲,拖着椅子在地面发出O@滚轮声,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接着宁纯溪坐下。   黑色口罩敛在下颌处,与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甚是好看。   苏静没瞧出几人的异样,到对面坐好,对盛景澄道:“好了总裁,我们可以开始了。”   盛景澄点点头,椅子往后滚开些许,执着手上的翻页笔对投影仪上的PPT点了一下,进入正题前不忘调侃一句:“最近麦青娱乐新推出了一个四千年人设的鲜肉练习生在网上挺火的,我想着咱们湛湛怎么说也是八千年一遇级别的美貌,再加上各方面实力都不俗,两年内在娱乐圈站到最顶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喻湛不可置否地垂垂眼睑,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盛景澄用红外线笔圈了圈屏幕上的图片:“这是公司目前能给你提供的几个大牌的代言,还有一些广告杂志的拍摄,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宁纯溪跟着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还是挺出乎意料的,这几个大牌在国际奢侈品排行榜上基本都可以排进前十,要知道海外奢侈品代言最看重的就是明星的带货能力,毕竟这种物品不是一般人士能消费得起的,喻湛刚刚出道,就有那么多代言商抛出橄榄枝,想来也是看上他身上的流量价值。   苏静出声建议了一下:“考虑到喻湛现在还是高三,国内外教材有不少差异,他接下来还要参加艺考和高考,需要花费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我觉得不妨暂时先入手一个大牌提高国际知名度,另外再接两个轻奢打入国内基层民众市场,至于剩下那些画报、杂志可以偶尔周末接一些,用来维持日常热度……其他系统的等高考结束后再做安排也不迟。”   盛景澄听罢摆摆手,不赞同道:“苏姐你太小瞧湛湛了,首都高考的难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宁纯溪突然道:“不,我同意苏姐的看法。虽说数学、英语没什么问题,但语文这课要补的知识点太多了,光是把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诗词古文背下就要花不少时间,更何况一些文言文、语基的查漏补缺。之前湛湛在媒体前的学霸人设已经立下了,这次国内高考肯定不少眼睛盯着,所以不能有任何差错。”   喻湛耸耸肩,虽然自己不觉得什么,但看纯溪这么说了,于是跟着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盛景澄没忍住无语看人一眼,你要真那么觉得才有鬼嘞。   不过还是大度地应下声:“行吧,那要不然就先接下路易威登的代言,外加一个兰蔻香水和玫瑰花品牌,刚好是这个年纪小女生喜欢的,估计带货量会不错。”   喻湛:“可以。”   会议进入下一趴,盛景澄继续道:“公司现在给你请了几个国外的顶尖音乐团队打造专辑歌曲,因为考虑到你自身的原创能力,所以有意你也加入到制作过程中来。当然啦,顾及到刚刚苏姐提到的高考因素,我们会把专辑时间推迟到今年7月份,不过中间至少有两到三首歌需要提前预售预热,所以事情积攒在一起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很累,能接受吗?”   喻湛不甚在意:“你们看着决定就好。”   盛景澄点头,又往后翻了两页PPT:“对了,你有考虑进军影视圈的打算吗?我个人感觉你可以往更全面的方向发展,如果有意愿的话,年底公司有几个网剧项目要实施,可以拨一个男一号给你。”   喻湛淡声拒绝:“不了,我只想做音乐。”   盛景澄并不意外他会拒绝,所以没有多做说服:“好了,正事就到这里,接下来聊聊你生活方面的。你刚刚从公司楼下进来,想必对自己目前的人气还是有所了解吧。明天起公司会给你配备一辆专车,五个保镖,一个专用化妆师,一个生活助理以及随行摄影师,保障你的日常。”   他说着往椅背仰了仰,故作玄虚道:“其中一个已经在现场了,你们可以打招呼认识一下。”   喻湛愣了愣,环顾四周,在场的只有他们四个,再无其他人影。   宁纯溪适时轻咳出声,有模有样地冲人伸出手道:“随行摄影师,接下来请多指教。”   喻湛眸底稍纵即逝过一抹错愕,最后被流转的笑意覆满,配合地跟人握手:“合作愉快。”   盛景澄看两人还顺着他的话演起来了,不由好笑地轻嗤一声。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会议就到此结束。今天回去稍微休息一下,苏姐会把接下来的通告整理出来发你。”   “嗯。”   ――――   离开时两人坐的内部电梯,直达停车场,总算是避开了门前的一票粉丝。   宁纯溪开车载人直接回的自己家,虽说喻爸爸喻妈妈回美期间贴心地给自家儿子安排了管家、家政,但奈何她家爹妈不放心喻湛一个人住,今早出门前已经勒令她中午一定要把喻湛带回去,只好跟着照做。   到家后,宁妈妈正和阿姨在厨房大张旗鼓的准备午餐,看他们回来,切来一个果盘,让他们先看会儿电视,又回去准备去了。   宁缺听到动静,啪地从房间里跳出来,最后防贼似的在两人中间那块沙发区域下,并暗戳戳地威胁道:“光风日下,休想在我眼皮下暗渡陈仓!”   宁纯溪:“……”   喻湛:“……”   虽然多了个人形大灯泡,但并不妨碍两人继续讲话。   喻湛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转述道:“苏姐说周末要去迪士尼拍一套花絮和写真,跟之前早安少年的九人团一起,让你也跟着来,还问你有没有摄影器备,需不需要公司给你配一套。”   “有的,你跟她说我自己带。”   宁缺听完想也不想地道:“你们要去迪士尼?我也要去!”   宁纯溪从茶几上用刀叉叉了块水果:“不行。也不看看你期末成绩单上的那些破分数,今年寒假的所有娱乐活动都取消。”   宁缺恍若晴天霹雳地痛苦抱脑袋,最后戏精似的道了句“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接着就开始鬼哭狼嚎地大吼:“妈――我有秘密要告诉你,姐她瞒着你……”   宁纯溪没想到这小子还敢跟她来这出,吓得水果叉都掉了,忙不迭捂住人的嘴,把人几欲脱出嘴的“恋爱”二字憋了回去。   这时候宁妈妈已经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宁缺作势还要告密,张牙舞爪地意欲挣脱束缚。   宁纯溪奈何不过,只好在人耳边压低音量妥协道:“让你去还不行吗。”   宁缺得逞嘿嘿一笑,这才淡淡然地接过话梢:“没什么,就是姐她新买了个限量包包,贼贵。”   宁妈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这孩子,姐姐买个包怎么了,女孩子总是要多打扮打扮的嘛。”说着就折身回了厨房。   宁缺啧啧:“我买手办和游戏机的时候怎么不见老妈那么大度呢。”   宁纯溪拿水果塞人嘴里,恨恨道:“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喻湛在边上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来斗去,摇头失笑了一下。 第70章   礼拜六, 迪士尼。   太阳正好, 冬季难得的大暖天, 日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宁缺虽穿得一身精致帅气, 但架不住肩上扛了两个加在一起将近十公斤重的相机包,外加一个装满姐姐随身物品的运动背包,瞬间拉低全身档次,没品的跟个刚进城的劳动民工似的。   不过被爹妈关禁闭在家里写了好几天卷子,只要能出门透口气怎么说都是好的。   手上另外拿了个粉色小巧的拍立得,对着城堡就是咔咔两张照。   一边对自己的摄影技巧啧啧赞叹,一边对自家姐姐无情吐槽道:“姐你说就照我这样拍多好啊, 也省得你拿那么重的相机,连镜头都跟个大炮似的,要轰谁去呢,那么沉。”   宁纯溪自顾低着脑袋调试相机,听言翻了个白眼:“专业你懂不懂。”   宁缺觉得滑稽:“戴口罩也是专业之一?”   “嗯哼。”宁纯溪不觉有误,“你自己看看今天过来的工作人员有几个是没戴口罩的。”   主要是周末的游乐园人群很多,虽说他们的活动区域始终有保安拦护,但架不住外头围了一大票粉丝啊, 她一女工作人员, 离喻湛那么近,倘若露了脸, 还不得被大伙儿撕成碎片。   宁缺无趣地憋憋嘴角,还真是,今天大太阳的又没风, 也不嫌闷得慌。   看到不远处那些练习生都开始玩起来了,随行的摄影师们则惊奇地展示出了各自身体的柔软性,什么千奇百怪地姿势都摆出来。   说白了就是这边管自己玩得开心,争取表情动作自然,另一边工作人员累死累活地帮忙抓拍。   宁缺不由严峻地抿抿唇,想想他姐那僵硬到爆炸的老胳膊老腿,异常语重心长地拍拍喻湛肩膀道:“喻哥儿,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到了,为了不让我姐那么累,咱一会儿摆拍一下就得了,争取没有表演痕迹,好回去给你经纪人交差。”   喻湛:“……”   宁纯溪调试好白平衡、光圈,拍拍宁缺后脑勺,话却是对着喻湛说的:“好了,我们开始吧。”   喻湛也显得有些犹疑:“不如我们就简单随意些吧。”   宁纯溪失笑:“别听这小子瞎说,我约拍少说也有两年了,什么客人没见过。再说了你那么乖,也不像其他人一样乱跑,已经很省心了。”   她说着挑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因为玩得忘乎所以,互相奔跑的几个小男生们,摄影师跟在后头追得吃力,看着都心力交瘁。   明明说的大实话,宁缺却是蓦地轻“啧”一声,没眼看的别开视线:“姐,你们私下里说话都是那么腻歪的嘛,怪恶心的。”   “滚。”宁纯溪抬脚佯踢了一下,又秒变正经地道,“好了,开始吧,缺缺你去帮我买串白色棉花糖,外加一个彩虹泡泡机,一会儿做拍照道具用,快点。”   宁缺不情愿地抽抽鼻子,将拍立得挂到脖子上,吐槽道:“男孩子拍照要什么棉花糖和彩虹泡泡机啊……”   然而看完拍出的效果图,分分钟真香打脸――   “姐,我再去买个棉花糖,你也给我拍一张吧。”   “姐你看我今天穿得挺帅的,跟喻哥儿一起在镜头里玩泡泡应该也挺合适的吧,不如你看着来几张双人照?”   “姐……”   宁纯溪简直要被人弄得哭笑不得:“先把工作做完,你的晚点。”   宁缺得了应允,分分钟乖巧地跟个奶黄包似的,心甘情愿地帮忙打杂。   花了两个小时,差不多拍完自己想要的,也不需要像随行摄影师那样一天跟拍到晚,给相机换了个电池,便对宁缺道:“好了,去那站着吧。”   宁缺飞快把背包卸了全挂喻湛身上,就跑旋转木马边比了个剪刀手的姿势,还着急地问道:“怎样,有没有大片的气势!”   宁纯溪看着相机里实打实的游客照,默了两秒:“你自己别摆动作,让我来抓拍就好。”   ……   因为喻湛还要和九人团拍摄些花絮,有专门的团队摄影师,宁纯溪和宁缺没跟上去凑热闹,寄存了物件,跑去玩了几个游乐项目,基本上哪哪儿都留下了他们拍立得的影子。   夕阳西下,大伙儿商讨着离开时,喻湛瞥见宁缺手里翻看的厚厚一沓拍立得合照,眸底深谙些许,不知想些什么。   几秒后,从助理包中翻出口罩带上,又拿了宁缺那只粉色骚包拍立得,道:“你们先去前台拿寄存物品,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说着拉过宁纯溪的手腕往一个方向跑去。   助理在后头叫唤了一声,着急想追上去,却被宁缺哥俩好的勾过肩膀,机智地三两句带走。   那边宁纯溪还有些猝不及防:“湛,你带我去哪?”   “等下就知道了。”   晚风悠悠地将男声飘到耳边,又像是无数星辰碎片般散开。   最后在摩天轮的包厢坐定,宁纯溪望了眼窗外渐起的城市天空,心中不由觉得可爱的紧,冲人言笑晏晏道:“就是想带我来这儿?”   喻湛不善言辞地抿抿唇,低头摸着相机身,前言不搭后语地陈述了个事实:“你和宁缺今天拍了好多合照。”   宁纯溪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宠溺地笑了笑,和他同坐一边,将他口罩往下扯了扯,又拽下自己的,拿过他手上的拍立得侧举在半空中。见边上的人没有动作,不由反问道:“不抱抱我吗?”   喻湛反应慢半拍地揽过她的肩,一起望向镜头。   宁纯溪按下快门的瞬间,飞速侧过脸在他下颌处吻了吻。   照片里少年漂亮的眼睛因为吃惊微睁,少女侧容白皙姣好,配上夕阳洒下的余晖,温柔缱绻不已。   喻湛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将洗出的照片塞进了透明夹层,指腹摩挲了两下,看上去很是喜欢。   宁纯溪瞧他这副模样,再加上没想到她送的那只钱包他出道后还在随身携带,没忍住心尖一阵荡漾,仗着高空无人看到,大胆地圈住人脖子,有点骄横地道:“看照片不如看我。”   说着霸道地啄了啄他的嘴唇。   喻湛嘴角扯开一丝轻笑,环上她的腰,加深回吻了过去。   窗外落日无限好。   …………   因为有不少在游乐园游玩的游客拍到现场路透,所以微博上“@喻湛工作室”宣布聘用了“@一条不太纯的溪流”为御用摄影师长期合作时,大家并不感到意外,一阵纷纷叫好。   其中有一两个网友小小冒泡,提出这位摄影师太太的侧影有些眼熟,好像在哪个视频短片里见过,但很快就被其他声音掩盖了下去,没起什么波澜。   几日后,宁纯溪微博正式营业,个人简介也从以前的短视频博主和摄影博主改成了喻湛专用摄影师。   游乐园场次一共分成三个系列推出,分别为“登上云端”、“冬日泡沫”的九宫格写真,以及一个“前方高能预警”的视频小短片。   微博发出当日就冲上热搜第一,在网友夸赞神仙颜值的同时冒出许多有关吹爆太太专业摄影能力的彩虹屁。   怎么说呢,宁纯溪拍照不是属于特别秀技那种,她善于调用光线、道具,打造模特最真实自然的一面,这种不带任何商业性、完全造福大众眼球的照片,实在受粉丝网友们喜爱,因此也圈了一大波路人粉。   就连盛景澄得知消息后,都没忍住给她打来电话,约着什么时候他家新春全家福也交由她帮忙拍了。   ……   艺考当天喻湛是在公司员工陪同下一并去的,据说A大教学楼的大道差点被混入的粉丝挤爆。场面一度不可控制,最后校方特意开了条绿色通道,才没闹出踩踏事件。   宁纯溪对此一直没什么实感,也不知道他艺考是什么时候官网报的名,报的什么专业,不过看喻湛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觉得好像无需太过操心。   在除夕的前两天。两人先后接到电话,被柳明初约到了一家高级餐厅吃饭。   因为餐厅私人性很好,倒也不用担心会被狗仔拍到。   喻湛将手中的牛排一块块切好,跟宁纯溪的交换了一下,方接着柳明初的话继续道:“怎么回去那么急,不等春节结束。”   柳明初笑了笑:“我本来也能早点跟Ethan他们一起,节目结束后就飞美国,不过最近一直在交接舞团中国区开办工作室的事宜,这两天刚忙完。家人打算这次春节在美国过,如今就差我一个人,所以等下晚上的飞机就走。”   喻湛点点头,接下也不知说什么。他以前和哥的关系很好,但先前因为纯溪的事找哥大闹过,虽说哥的性子和气,没放在心上,但他自己心中多少有些别扭。   柳明初喝了口柠檬水,方认真地来了一句:“我打算把Mo-Maek中国区的负责管理权交到你手上,你看可以吗。”   喻湛愣了愣,有些始料不及:“我?我不确定……”   柳明初接过他的话梢,浅润道:“别急着拒绝,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其他事项我都请了专业人士解决,你就稍微挂个名,偶尔有空去舞室教教同学跳舞就行。”   喻湛稍显犹疑,想到最近自己最近学习方面被管束的尤为严厉,连娱乐时间都被控制的紧紧的,不由下意识看了看宁纯溪,征询意见。   宁纯溪冲他笑着赞许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喻湛最喜欢的还是跳舞,出道后各种通告节目繁忙起来,只有这种没有框架约束、无所顾忌的舞室才能为他找寻回一点最初的纯粹感。   喻湛得到应允,眼尾扯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对柳明初朗声应道:“好。”   三人相识一笑,宁纯溪适时举杯提议道:“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干个杯吧。”   几人以饮料代酒,玻璃杯清脆碰在一起时,也彻底将在座一个人掩藏极好的情愫心事碾碎不见。   是夜十一点,首都上空一架飞机徐徐飞过,轰鸣声渐远,机身在黑夜中消逝不见,是以一段不为人知的真情就此结束…… 第71章   除夕夜。   喻湛在宁家蹭的年夜饭。   说来蹭饭这种事只要有一次, 便有无数次, 蹭住也是一样。   自从宁妈妈招呼喻湛住家里一次后, 喻湛再也没回过自家别墅, 每次都是盛情难挡,最后索性让生活助理帮忙搬了点行李过来,便长住在此,这样什么时候有工作和宁纯溪一起出门也方便些。   虽说这年头都习惯了微信转账,但宁家长辈为了吉利,还是给三个孩子包了红包。   年夜饭后,宁缺从储物间搬了一大箱烟火出来, 招呼他们一起出去放鞭炮。   宁纯溪长大后对这种事就没太大兴趣,但想着喻湛这个年纪可能喜欢,为了避免他因为陪她而放弃跟宁缺出去玩,索性舍命陪君子,裹了件白色羽绒服,又缠了两圈围巾,这才和他们一起坐电梯到顶楼的天台。   宁纯溪从箱子里拾了两根仙女棒,因为自己不敢点火, 所以都让喻湛拿的打火机。   百无聊赖地在空中晃了两下, 不像一般女孩子一样那么有少女心。   瞥见宁缺点燃了一整排的喷花,就拿照片搁那儿拍。   悄咪咪凑近一看, 发现是发给微信联系人,出声揶揄道:“哟呵,这是拍来给谁看呢。”   宁缺涨着张脸把手机往口袋里揣闷声道:“不要你管。”   宁纯溪哪里不知道他肚里几条蛔虫:“行啦, 不然你过两天约人小姑娘到家里学习写作业?姐给你打掩护。”   宁缺眼睛亮了亮:“真的?”   “那当然。”宁纯溪把仙女棒并到一只手上,腾出的那只拍拍弟弟肩膀,“到时候你记得好好表现,女孩子往往对男生认真学习的迷人样子毫无抵抗力。”   宁缺充满斗志:“嗯!”   因为宁爸爸宁妈妈没有守岁的习惯,到了正常生物钟,就回屋睡了,他们三个倒是坐在客厅,把春节联欢晚会看到了底。   宁缺搁边上时不时念两句喻哥儿什么时候也能接到春晚邀请,带他们一家到现场看看表演。   几人吃着干货,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宁纯溪掐着零点,给喻湛送了个520的红包,虽说挺土的,但生活有时候就是贵在这种仪式感。   宁缺大爷似的靠单人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拿白眼瞅他们:“姐你也差不多公平一点,怎么在我这儿,就是年年让我给你包红包,到喻哥儿那儿,你就变那么大方起来了。”   宁纯溪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把一早准备好的另一个红包朝人飞去,哼哼道:“再嚷嚷就还回来。”   宁缺没想到在这种见色忘义的情况下,自己还能有份,顿时乐了,并大方表示:“看在缺爷今天开心的份上,就不给你俩的二人世界添堵了。好了,爷睡去了,晚安不送。”   说着就回了自己的房,留宁纯溪和喻湛坐那儿无言以对。   ……   大年初三,宁父宁母去拜年了。宁缺一大早和司机出门去接,果不其然带了个漂亮小姑娘回来,就是瞧着性子稍冷。   去小镇慈善那次宁纯溪也去了,所以见过小姑娘几面,热络地招呼一番,给人切了水果就从屋里退出来,给两人贴心地留下足够的独处空间。   自己则和喻湛坐大厅里,以备不时之需。   没过一会儿,两人放茶几上的手机不约而同嗡嗡一响,是他们的三人群里,宁缺发来题目,问他们怎么解,并强烈注明:江湖救急,时间紧迫。   宁纯溪郁卒地捏捏眉心,看着几百年没见的函数题一个头两个大,瞅瞅喻湛:“要不你帮帮他??”   喻湛无奈,拾了张纸笔,伏桌上给人写了解题步骤拍去。   谁想那边没看懂,又回信息来问。   喻湛没料到宁缺的基础这么差,只好又写了一遍过程,把所有细节都标注上了,对面才没再吱声。   到头来说是宁缺陪人小姑娘解题,倒是喻湛一整天功夫就没闲下来过,动不动就有题目发来问他,瞧在纯溪的面上,不得不帮人把题全做了一遍。   最后索性成了个专业答题的“客服”,规规矩矩盘腿坐在地毯的软垫上,手机一有信息提示,便认命拿草稿纸算答案。   宁纯溪则拄着下巴贴一旁看他,半晌,没忍住悠悠感叹道:“哎,果然,女孩子对男生认真做题学习的样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喻湛顿时哭笑不得,他哪里能想到纯溪给宁缺出的主意最后会应验到自己头上,不过这么算来,一天这么累死累活也是值了。   …………   高三的假期往往都是那么短暂。   在宁纯溪假期一半都没过的时候,喻湛和宁缺已经开始了朝六晚九的高三狗辛勤生活。   因为学校方面提前跟学生下了通知,大家一方面激动能和喻湛同校半年,一方面担心过分热情造成秩序混乱又会把喻湛弄跑,所以难得一致的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喜悦,营造出美好的学习氛围环境,令人宾至如归。   到了最后半年,学校每天基本就是考试卷、讲试卷、考试卷的来回循环。   宁缺不正经了高中两年半,从前吊车尾被老师找去办公室谈话,也都很自豪骄傲地表示“我以后是出国读书的”,言下之意就是成绩差点没啥关系,主要家里有钱砸就行了。   但到了最后半年却是自发收敛,开始真正读起书来,目标还是首都市内的大学。   因为首都市里的大学,地域歧视还是蛮重的,虽然对全国各地的学子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高校学府,但对他们本土人而言,分数线平平,并没有太大难度。   所以宁家人得知儿子的打算后,不由纷纷表示鼓励,想着就算考不上首都大学,附近的#.#大学应该还是可以考上的。   至于喻湛在校期间的基本任务,就是把高一到高三的教材全部翻一遍,争取答题时不用超纲的方法。然后每天回家都要被纯溪抽背几篇古诗文,以作巩固。   因为艺考生不需要考文理综,所以还是轻松不少。   宁纯溪作为姐姐,对弟弟们一生一次的高考格外重视,反正一个人呆家里闲着也是没事,时不时给两人做营养膳食,中午的时候跑学校给他们送去。   因为她自己高考那年,宁爸爸宁妈妈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外地开拓业务,看到同学家长每天鸽子汤、母鸡汤、排骨汤的给他们补身体,心里还挺羡慕的,所以想着别人有的,自家两个弟弟也必须有。   不过喻湛和宁缺中午下课后,看到宁纯溪如约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内心是有那么一点点崩溃的。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挤出教室,一直压着音量小声推搡。   宁缺:“喻哥儿,今天下午还要考数学呢,我不想再闹肚子跑厕所了。你数学厉害,一小时都能答完,所以还是你来吃吧。”   喻湛:“……是兄弟就留下来别走。”   宁缺:QAQ。说真的,这兄弟他也不是很想要。   宁纯溪自我感觉良好地提着保温盒,带他们到回廊的休息椅吃饭。   路上不少学生碰见她,都会亲切地打招呼,谁让她这几年没少来给宁缺开家长会,基本都混眼熟了呢。   给人把保温盒一一打开,连带筷子摆好,托着脸颊兴致冲冲道:“好了,吃吧。”   宁缺艰难地拿起筷子,没忍住又道:“姐,你下回要不然换个花样呗,我同学家开酒店的,人中午都是有酒店大厨过来现场给他们煮火锅、切烤鸭吃,咱天天喝汤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虽说不至于像他前面说的那样闹肚子跑厕所,但味道实在不咋滴,而且汤里都是油,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喝得油腻起来,也亏得老姐能每天风雨兼程照做不误。   宁纯溪迟疑地“啊”了一声,她原以为自己老母鸡、乌骨鸡的换,已经属于非常体谅的改变花样了,但经这么一提醒,发现确实百变不离其宗。   默默感慨了一下现在的孩子跟她那个年代大不一样,连高考补餐都高端大气上档次不少,妥协道:“好吧,那我明天给你们叫个餐车过来?顺便请你们班上同学一起。”   宁缺和喻湛顿时有种熬出头的如释重负感,连连应下。   不过话是这么定下了,但今天这顿依然是逃不过。两兄弟难得相亲相爱,你给我舀一勺,我给你舀一勺,面上笑嘻嘻,暗地里较劲比拼。毕竟“纯溪牌料理”分量十足,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宁纯溪后知后觉地总算品出味了:“你们这是不喜欢吃?”   喻湛和宁缺惊吓地连忙摇头。   宁纯溪看他们欲盖弥彰的一出,大抵就有数了。虽然有点难过,但还是非常大度地表示:“那算了,我还以为你们喜欢才天天炖呢,既然这样你们今天先去食堂吃一顿吧,这个点应该还有饭,这些我带回家自己吃好了。”   宁缺得到释令,大喊一声“谢谢姐”,瞬间蹿得跟猴子一样,没两秒就跑没影了。   宁纯溪瞧着怪受伤的,心想她厨艺哪有那么糟糕。   默默拿勺子品了一口,味道虽说过意得去,但确实算不上多好喝,对这群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来说是难为了点。   于是对边上的喻湛道:“你也跟缺缺去吧,我收拾收拾就走。”   喻湛没吭声,沉沉地凝她一眼,又拿起汤勺继续闷头喝。   宁纯溪被他这出弄得好笑不已,故意道:“干嘛,刚刚不是还和缺缺推脱来推脱去的嘛,现在知道我可怜啦。好啦,我不会生气的,不喜欢就别喝了。”   喻湛小心抬眸瞅她,乖乖道:“纯溪,我知道错了。只要是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   宁纯溪好笑:“不违心?”   喻湛信誓旦旦保证:“不违心。”   ……   午休。   宁缺回教室,就看到喻湛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拄着窗沿闭目养神,想来元气大伤。   幸灾乐祸地踢踢他椅子脚,嘲笑道:“让你不跟我跑,这补汤的后劲那么足,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喻湛悠悠睁开眼,乜斜他一眼:“爱的鸡汤,你懂什么。” 第72章 正文完   喻湛的适应能力极快, 虽说中美教科差异大, 但他不过一个月时间, 在二模中, 语数英三科就已经拿到了全校第一的成绩。   宁缺也进步不小,但后期提高这块略显吃力,累得喻湛这个不用考物化生的人,帮他一阵查缺补漏,最后理综上来,三模成绩再次取得突破。虽然在全校排名中不太够看,但考个不错的大学绰绰有余。   至于宁纯溪就显得比较无所事事, 开学后和寝室三小只吃喝玩乐一段时间,此外便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偶尔有工作了,就开车去接喻湛。   对一般的艺人来说,刚出道就闭关准备高考会导致人气损失不少,好在喻湛吸粉能力强,即便没营业期间,粉丝也都规规矩矩地为他签到微博超话, 助力他拿下内地男明星微博影响力第一。   宁纯溪应经纪人要求, 到恒中拍了几张喻湛的学习生活照,给粉丝们聊以慰藉。   并在微博上特别注明:都是手机抓拍, 保证正版原滋原味,弟弟上课偷偷走神也都被抓到了噢。   顿时有关#喻湛素颜#、#喻湛漫不经心美#等标签一举冲上了热搜。   粉丝调侃,弟弟上课时的心境一定是:哎, 老师讲的这些题我都会,学神的孤独无人能懂。   因为喻湛学有余力,公司周末也会给他安排一些专辑歌曲的录制。他自己偶尔也会跑去Mo-Maek的舞室教教新学员跳舞什么的。   时间飞快,由冷转热,一下子就到了六月,距离高考不过十天。   宁纯溪这段时间基本学校没课就往家里住,每天晚上都要看着两个弟弟喝下牛奶盖好被子躺下才肯罢休。   宁妈妈之前在女儿高考时没尽职责一直记挂在心上,这回可谓是卯足了劲地照顾宁缺和喻湛的饮食起居。   平日早餐、夜宵,也都是往营养、补充维生素抵抗力的方向走,生怕他们紧要关头生病感冒。   这天晚上,宁纯溪瘫在家里无事,便开车去接两个小的晚自习回家。   到了校门口才发现,临近高考,许多粉丝为了给喻湛应援加油,都举着条幅从早到晚地等在校门口,给校方安保造成不小问题。   因为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前方,她的车子也开不进去,只好靠在外面等。   因为时间掐得刚好,没过五分钟,就听见教学楼传来的下课铃。   校门边的粉丝顿时跟注了兴奋剂一样躁动起来。毕竟这是她们一天下来能和喻湛见面的唯二机会,一次早上,一次晚上,但奈何人群太多,真正能贴近见到的只有少数,谁也不甘落后。   宁纯溪忧心地看着窗外的景象,试着给两人发了好几条短信,都没有得到回复,不禁有些忧愁他们能不能找到车子的位置。   几分钟后,粉丝中突然响起夸张地惊呼声,接着便是整齐响亮的口号声:“一路有你,护湛成王,湛湛加油!”   宁缺每晚这个时间都跟打战似的,谨遵老姐家中圣命,保护喻哥儿周全。好在学校每晚也都会帮忙出动十来个保安,要不然按他这小身板,再多挤几回也是要成纸片人了。   眼尖地瞥见自家车牌号,冲喻湛示意了下方向,碍于人声鼎沸,只能用大喊的:“喻哥儿,那边。”   因为外围的粉丝都想着往里面挤,场面混乱不堪,两人在人群中举步维艰,连保安也显得略为吃力。   以为照常是司机来接,两人没注意驾驶位坐的是谁,前后挤进了后驾驶座。   即便这样,喻湛手中也被粉丝塞了十数样礼物。车门关上后还有粉丝在外头拍打窗户,尖声利叫。   宁纯溪神色微沉,语调没什么起伏,冷不丁出声道:“你们每天放学都这样?”   宁缺听声愣了愣,不妙地与喻哥儿互望一眼:“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打算连带着司机把这种情况瞒我多久。”宁纯溪冷呵一声,踩下油门,顺着保安帮忙开出的道路往外驶去。   车子发动,粉丝不太敢挤上前,车子一会儿就开出了重围,驶到大道上。   宁缺看姐姐严肃的样子知道怕了,忸怩地戳戳手指:“其实之前情况没那么严重,就是这两天临近高考,门口粉丝才突然多起来。我和喻哥儿想着反正最后几天了,不想让你担心就没说。”   “我和妈为你们高考操了那么多心,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反而不跟家里说,要是意外受伤了怎么办,难道还想再读一遍高四吗?”宁纯溪不悦地抬眸看了眼后视镜,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喻湛鼻梁有一条红痕往外沁血,“你鼻子怎么回事?”   喻湛怔忪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纯溪是在跟自己说话,后知后觉地感到鼻梁隐隐作痛。   边上宁缺也吓了一跳:“喻哥儿你先别拿手碰,流血了。”   驾驶座上的宁纯溪抿抿唇,一言不发地往后扔去一包纸巾,改道往就近的药店开去,周身散发的不爽情绪肉眼可见。   宁缺也是这时候察觉到事情的严峻性,冲喻哥儿比口型道:“我姐生气了咋办?这可不关我事啊,是你让我帮忙瞒着的。”   喻湛抽纸巾随意往鼻尖抹了抹,眼巴巴地瞅着宁纯溪的方向,试图消解道:“应该只是被人不小心用指尖划到,不要紧的。”   宁纯溪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讥诮的冷哼,搞得后座两个顿时半点声都不敢吭了。   时近九点半,夜路上有些冷清。   车子在药店前停下,宁纯溪自顾解开安全带下车,连带关门声都是重重的。   宁缺见人走了,被之前的窒息氛围弄得差点没缓过气:“靠,这下完了,你说你要是没受伤还好,现在我极度怀疑我姐可能要跟我们冷战上十天半个月。”   喻湛侧眸望望车窗外,眼眸沉沉的没说话。   宁纯溪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将药袋扔到后座:“给他上药。”   宁缺一听就知道这命令是给自己下的,任劳任怨地解开袋子拿棉签。   宁纯溪没急着开车,转而拿手机给苏静发了几条信息。   宁缺拿棉签蘸了点消毒液,深吸两口气,末了还是叫怂道:“姐,我不行啊!凑太近我晕血!”   宁纯溪头疼,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旋身拿过他手上的棉签,对喻湛道:“靠过来。”   语气还是臭臭的,散发大爷我还在气头上的预警。   喻湛乖乖贴了过去,即便宁纯溪有意让他长记性下手重了些,也安静得没吭声,眉眼温软。   宁纯溪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了脾气,但还是不想开口说话。   消完毒又抹了药膏,拿创可贴给人贴好,这才发动车子往家驶去。   到家后,宁妈妈看喻湛鼻子上多了道伤口,自然少不了一阵嘘寒问暖。   被问怎么弄伤时,喻湛下意识看了宁纯溪一眼,看人没什么反应,还是选择不让宁妈妈担心,找个借口诌了过去。   宁母没多想,又招呼几人去吃夜宵,她刚煮了面,担心他们学习太晚会饿。   宁纯溪没吃,跟人知会了一声,便独自回了自己房间。   宁母觉得有些奇怪,问宁缺道:“姐姐怎么了。”   宁缺没敢说,一边喝汤面,一边摇头:“不知道。”   宁纯溪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恼他们对事情的解决方法。   回房后,苏静已经发来信息,表示接下来会由公司安排专车接送喻湛上下学,另外还会调派十名保镖,绝对保障喻湛安全。此外微博工作室也对晚上发生的事进行了声明,呼吁理智追星,不要给当事人生活造成困扰。   目前网络上风向不错,不少人开始指责那些围堵的粉丝。各大粉丝站站姐也有条不紊地通知下去,静止高考期间对喻湛任何形式的群聚加油。   宁纯溪看的差不多了,便拿睡衣进浴室泡澡。   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外面也没了动静,估计吃完夜宵都回各自房间了。   长叹一口气,便仰躺到床上发呆。   房门突然从外头小声敲了两下,她顿了顿,盘腿坐起身来,方道:“门没锁。”   门把手小幅度地旋了旋,喻湛还穿着校服,鼻尖贴着块创可贴,灯光下的肤色有些冷白,莫名有点像漫画里的病弱男。   宁纯溪没好气道:“找我干嘛。”   喻湛抿抿唇,将门阖上,走近床前蹲下身,有些讨好地勾勾她指尖,哄声道:“纯溪,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宁纯溪阴阳怪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喻湛无辜地眨了眨眼,澄澈透明,声音低软:“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受伤了。”   宁纯溪受不了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和自己讲话,板了一会儿,终是心疼地放软了语气,碰碰他鼻尖:“还疼吗?”   喻湛摇摇头,不过张了张手:“但是要抱抱。”   宁纯溪心软得一塌糊涂,想到自己晚上态度确实差了些,便软身抱了抱:“晚上洗脸记得别让伤口碰到水。”   “嗯。”喻湛埋她脖颈间闷闷应了声,又道,“纯溪,我晚上想睡你这儿。”   宁纯溪如临大敌:“不行。要是被我爸妈发现了怎么办。”   “我把闹钟调早一点,五点半就走。”   宁纯溪:“……”   许久,才应道:“好吧,那你闹钟多定几个,我怕睡昏头。”   “好。”   …………   接下来几天,校门口的情况好转许多,再加上有公司保镖护送,没再发生那天的情形。   高考眨眼间结束,喻湛的业务瞬间繁忙起来,除去准备七月的新专辑,公司还给他安排了几个综艺以及广告代言。   宁纯溪虽说名号上只是随行摄影师,但实际上跟全职助理没啥差别,经手他在外的所有生活起居。   高考成绩出来后,喻湛以文化分、艺考分第一的成绩被A大录取,远甩第二名四十多分的差距,轰动一时。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和宁纯溪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学弟、学姐,一个是准大一新生,一个是准大四老油条。   宁缺则发挥超常,考出了非常漂亮的成绩,不过最后填志愿时,却报了个一般的大学。家人尊重他的意愿,没有多问,他自己也没解释。   暑假。   难得的一个休息日,喻湛像往常一样去的Mo-Maek舞室。   宁纯溪知道他喜欢那里的氛围,有空时一泡便是一整天。   下午和小姐妹在附近的商场逛完街,也没跟人打招呼,就自作主张地偷偷到访。   舞室很大,后排是木板台阶,堆满了大家散乱的外套、书包。   学员们则分布成环状盘腿坐在教室中间,方便上课观摩。   宁纯溪从后门潜入时,班上的学员正在进行每天的舞蹈检验阶段,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找到台阶上喻湛放包的地方坐下,便托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他们跳舞。   几个学员上去到圆环中间展示完后,底下就有人开始喊:“Jesus!Jesus!Jesus!”   有了一个起头,其余人都跟着拍掌叫好。   盘腿坐在人群侧边的喻湛在欢呼声中不自然地揉了把后脖颈,失笑了一下,不敌众人邀请,起身来到环形中间。   有同学帮忙上前将音乐按响,紧接着《I see fire》的乐声在舞室上空回荡。   随着乐声律动,喻湛随意起势了两个动作,便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接下来更像是一座人形芳心收割机,不停释放魅力,一张一弛恍若行云流水,却又充满震感。   偶尔炫技了一套动作,还会羞涩地轻扯嘴角笑笑,魅力翻倍,引得周围一堆人起哄大叫。   宁纯溪看得乐在其中,眼角笑意满满,心尖上就像盛了一汪水,随着教室中间舞动的那个人摇曳轻晃。   在这样热闹的教室里,有凌乱的背包,有乱丢的外套,有肆无忌惮的笑声,有张扬四射的口哨,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最美好的青春活力……   就像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八年纪。   而她喜欢的少年,也已十八。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