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今天也想薅羊毛   作者:大熊软糖   文案:   原名《盐桃》,第一部 已完结,谢谢。   可能会有第二部 。   ①林梓程和白茶的少年纪事。场景少年感,夏天的故事,夏日限定。   两个男孩子的感情变化,学习生活,关于成长和一些偏见,   盐系校园清水,生活日常。   ②他按着林梓程的肩,用力一压――整个人站上了车后座。   高空阳光愈加刺眼,少年低着头摇他肩膀:“林同学,小心驾驶,车后座有个人。”   有些人,你们相遇的时候是陌生人,友谊是说不定的,后来的他们聚在一起,一起穿过校道度过这所谓的青春。   ③“呆愣愣的哈士奇举着相机和绵羊坐在花坛边。”   他将镜头聚焦对月,留了个小心思。   “车站附近的售卖机只在夏天售卖橙子冰球,罐子里的菠萝放了盐才不会辣喉。”   花枝夹在空白书,绵羊留在他的人间观察日记里。   ④ 白茶束着发带,风吹得他有了个背头,宽大的衣袖在风里摇动,车筐有袋拆开的薯片。   他的身边是林梓程。   穿着衬衫的少年叼着两瓣薯片:“老白!!你看,像不像那只奶糖广告的公鸡嘴巴?”   他上下两瓣薯片吧嗒吧嗒说着话。   白茶温声问他:“你需要奶糖么?”   一人一个自行车,河边还是有些水声,隐隐约约的,海潮该比这个大不少。   林梓程叩响车上的铃铛:“叮铃....”   他想起那枝花叶。   花不会永远在纸张里,他不该被框架。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梓程,白茶 ┃ 配角:专栏《大哥吃点儿啥》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最好的夏天遇见了你。双向治愈   立意:努力学习,正确面对谣言,正视感情 第1章 想见你   “哐次哐次...”   火车轨照常是在运作,这架绿皮小火车再一次转入其他轨道。   林梓程被OO@@的塑料袋子声音给吵醒了---邻座新上车的乘客在放置行李,幸好他隔壁贴的近的位置还没有人。   他在椅子上睡了一夜,意识并不清醒。   周围的窗帘都拉上了,车内光线很暗。   “瓜子零食面包泡面还有汽水,有人要吗?有没有?”远远的在隔壁5号厢房就能听见扩音器里的声音,并且音量越来越大,来了6号车厢。   这趟车次的乘务员是位沉默的大妈,说完该说的就不说别的了。   林梓程掀开小半张窗帘,他本能地半睁开一只眼为了缓解窗外阳光带来的不适。   窗外的事物是另一座城市的边缘区域,视野蛮广阔。   他摸摸窗,也透着空调凉气。外界光晕绕转着,隔着玻璃,照在脸上也还是一阵酥麻。   即使闭上眸子,也是仍裹在这芒中的灼亮一片。   “啧...”也不知道几点了,他摸索着行李包,翻出凌晨睡前充上电的手机。   光下的屏幕亮度太暗了,调到最高都有些看不清内容。他靠在椅背与车窗形成的角落,这样舒坦些。   10:35 周二   少年翻着手机屏幕页,一看微信小窗口的消息竟然有99+。   “这...”他想着也确实,同宿舍的朋友前段时间还拜托了些事情,连续两个晚上没等到他人,早上他也没回去,舍友是该急了。   “程子!!!平面图弄了没??在哪呢,救救兄弟!”林梓程大致看了一眼消息,可以分三份三个种类。   一份是来自同舍的作业党难兄难弟。   林梓程回了他条语音:“我桌上文件夹里呢,你找找呗。”   咻,消息过去了。   三份中第二份是群组消息---神仙气氛组小分队又名程子往前冲。   开玩笑我冲什么冲,我稳赢好吗!   他从前天开始每天都要看一遍消息记录,怎么又多了那么多消息?指尖继续往上滑,索性直接翻到最顶好了,自己再看一次消息。   再扎心一次清醒一点。   群里昵称杂乱,是各位成员自己随意取的。   季瑶前天发了条语音,他那时也听了,声音不是本人的,是他们朋友熊槿的:“兄弟们!程子在不在??”   然后底下一群艾特他的。林梓程看到自己前天回的消息:   “死了,我不在。”   然哥:“死小子闭嘴,别耍贫,一会有你哭的。”   阿念的大猫:“嗯哼?什么情况呀?”疑惑jpg.   键盘侠:“年哥,你让念哥别睡了快上线,程子出事儿了。”   程子:“我犯啥事了?别吧,昨天聚会没来,真的只是买不着票来!”   大前天,神仙气氛组全体人员在云城聚会,顾念宋锦年临时据说是有大事,可偏偏林梓程也没去。   他极为蹩脚的理由是:“外地,买不到票,来不了。”   北北:“借口。”   川川:“借口。”   薄荷小高:“借口。”   有福阿念:“呵。”   程子:“念哥,你怎么醒了上线了就嘲讽我。”   季瑶又一条语音,还是熊槿的声音:“你没来真是错误,是吧阿瑶?”接着语音里有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是季瑶本瑶:“嗯,没错。”   程子:“啥啊,话说群里怎么少个人?”   键盘侠:“你没发现这是个新群??”   然哥:“傻憨憨石锤。”   阿杏:“阿然,跑题了,回来。”   然哥:“好!我乖!”   键盘侠:“快来,简单说一说,昨晚我们散会各自回家啊,有人来接老白回家,划重点---女孩子。”   薄荷小高:“补充重点--很帅的女孩子。”   阿念的大猫:“哦豁!”   有福阿念:“呵。”   林梓程得知这条消息后当时还在宿舍,有点慌乱,群里新的信息就是叫他赶紧动起来,纷纷劝他要有些实际上的行动。   最离谱的是键盘侠私信他:“程子?不要想不开啊!生活如此多娇,你得把老白追回来听见没!不要躺尸!”   此时消息中的第三份还没回他。那是个学校活动部门负责人的微信。   “唉,我一向极其富有行动力。”林梓程看完信息,伸了个腰。   火车里的安保人员拿着喇叭进了6号车厢:“到云城到云城的!云城东站快了啊,记得车停了就下了车,再说一次,云城.....”   说是快了,潜台词是,还有一两个小时。   林梓程赶紧起身拿了洗漱的小东西进了公共洗漱台,嘟嘟囔囔地刷牙洗脸。   夏天了,火车里很少开窗,排气不畅,还是有些闷的。   洗个冷水脸,倒是清爽不少。   凉丝丝的自来水从他下巴滑到领口,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林梓程内心复杂,觉得还看得过去就行。   他左边眉毛上一道淡淡的小疤痕。   每个疤痕都有个故事。   又是夏天。   回到座位林梓程翻找到钱夹,拿出一张车票,注明了澜水--云城的字样。   他拿手机拍了一张票面,点击发送到群里,然后关掉手机。   群里炸锅了,众人看清了图片,意见很统一:“可以,程子很实际,非常有行动力。”   -----云城东站   12:35   从云城东站下了火车,林梓程又从地下上到地面。奇怪,怎么像鼹鼠一样?   新到一个城市,或许是因为想见的人在这,所以对新城市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浮空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云,他想起高中时代学校的天空很好看,总是拉着对方一起跑步。   已经过了觉得云朵像棉花糖的年纪一段时间了,那层云像雾,浓雾,风也难以吹散。   是一片一片的,从这儿飘到那儿。   如果天空喻作海,那层云便是舟吧。   不过,他现在遇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思索片刻于是打开了他的救命app。   “高德地图提醒您,前往目的地请先向右转....”   嗯到底在哪?   按着指示牌又问了路,他到了地铁站。   “叮咚!”林梓程的第三份消息来了。   “同学你好,云城职业学院晚会欢迎你,今天的迎新晚会会准时开始,这个时间正在彩排,您可以写来学校看一看走一走,地址是云城金禾区常槿街6号,在东站搭乘地铁2号线后通过打车或公交车可达。会有校活动组织部的成员在门口等你哦!”   ---他给人家的备注是:小弟的晚会组织人员。   有了目的地,他火速到地铁售票处买了票,行李不多,就一双肩包,况且,他也不是学校迟来的新生。   想到某人的表情,他坐在地铁小角落笑出了声。   地铁方便快捷,站点路程不远,看来某人的学校离市中心很近。等下了地铁,少年左转游逛,找着了家以前常喝的奶茶连锁店。   排着队的基本是女孩子或者是情侣,人还挺多的,不一会他排到了中间。   女孩子中间高个的男生还是蛮抢眼的。   头发直接两边铲,白T运动短裤到膝盖,整一身休闲系,挺干净的看起来也学生气,剑眉荔枝眼,生的英气。背着个双肩的包,虽然包看着也没装多少东西。   被人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幸好排到他了。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您好,要一份海盐白桃乌龙还有一份芝芝桃子汽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高中的时候,他和他都喜欢喝点东西,用对方的神奇逻辑来回答就是:“嘴巴很寂寞,喝点东西好一些。”   两人高中待在一起的时间有三年,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大概是喝遍了的。另一方不太喜欢和过分甜的,自己也是,看,多般配。   “同学,您的点单好了,请拿好。”   “谢谢。”   “有关桃子口味的东西没有什么会难喝或者难吃的。海盐刚好啊,又不会很甜。”少年很喜欢海盐桃子系列的吃食。   两杯饮料蛮粉的,都是全冰中糖。冰块浸在饮料里不断沉浮,好像是有固定的桃子肉,貌似还有椰果。夏日限定,连杯里都飘着薄荷叶。   林梓程戴上耳机,打了的士,人流量不大,车很快来了。他上车就说了目的地。   虽然小车的汽油味很难闻,但是夏天待在车里吹空调的快乐可以让人忽视这一点。而且车上有放杯装饮料的位置,他便小心地将饮料放好。   司机师傅资料上说是云城本地人,比较健谈,看起来敦厚老实,是个热情的大叔。大叔透过后视镜看着接上的人,想起他的目的地:“小伙子,怎么这么晚才去学校?”   林梓程摘下一只耳机,再调小了音量:“本来昨天就能到的,没赶上高铁,就坐了小绿皮来,是有些迟了。”   “噢...”八卦是每个中年人都有的共性:“小伙子长得好看,有没有对象啊?”。   从来没人问林梓程这个问题,他蛮惊喜的:“有对象,不过,吵架了。”   “吵架得认错先,你得哄!”车转了个弯。   林梓程打开相册,点开私密相册,顺嘴回了大叔:“不,他不想被哄,我要是哄他,他得揍我一顿,哈。”   “哟,那应该是个讲理的对象。我太太也很讲理。”大叔憨憨地笑了,林梓程看到车的台子上摆了大叔的全家福,应该过得很幸福。   “嗯,可他有时候太讲理了,容易陷进去。”   大叔对年轻人的爱情有点感兴趣,他笑笑:“那可不行哩,你要好好和对象坦白,讲清楚了就没事了,这是爱情的嘛!”   “嗯,我知道,所以来找他了。”   大叔真的很健谈,两人一路甚至连喜欢吃什么都说了。   “再见啦认真谈清楚哦!”   “好,阿叔再见!”到地方了。   他付了钱下车与大叔道别。   下车已经是快一点半了。   面前是校门,他本人真的没见过这么绿的校门口,建筑是欧式的,但是植物覆盖了很大的面积夏天很适合环境,冬天掉叶子光秃秃的,某人要是出门肯定很冷。   校内应该是在准备活动,音乐伴奏在门口都能隐约听见些。   云城职业学院的大型活动都是对外开放的,趁这个时间,他要来找人。门口有几个女生在聊天,应该是他们学校组织部的人。   林梓程上前去问:“打扰一下,你好,我来找人,顺便看晚会,请问怎么进去?”   “诶?”几个人愣了一下,匆忙拿出表格:“你进去之前先来填个入内身份登记吧。”   姓名性别入校又什么事,三栏挨个填。   林梓程,男,找人,有事。   零零散散听到女生们说:“好看诶,你们猜有没有女朋友哦?”   “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开玩笑,帅哥,看看就行了啊。”   “你们就没想过是男朋友?”   “嗯,对。”林梓程填完表格将纸笔递回过去,肯定了刚才的话。   “我来找我男朋友。”   “我靠!”   女生听到这个回答都会这么惊讶的?   “今天人很多,你,你有和你男朋友约好在哪里见吗?”   嗯?无所谓啊。   “没有,他不知道我来见他。”   林梓程笑笑,他实在是很想看到某人的表情,   奇怪,他会说什么,   我猜,他会先叫我滚。   学校的学姐很好人,都给他指路:   “男朋友是新生的话也许是在操场那边,在布置舞台,今天主要是他们的活动。快去吧,去找他啦!”   “不过你到底找谁?”其中一个帮他推开了入校的们:“想八卦一下帅哥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没关系,涉及隐私,可以不回答的!”   嗯?   什么样人吗?   他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是扎着小辫的少年站在跑道边。   那次男子1000米的跑道陪自己跑了几圈,后半段赛程自己作为选手,却有些撑不住了,那人双手当麦对他大喊:“老天爷,你快冲啊,还有一点点到终点而已,啊气死我了,你看,宋北北被我拉来了,听见没,亢奋一点少年崽!快点啊!”   “我男朋友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我曾经一无所知,非常懵懂的小心翼翼地喜欢你。   现在,更加喜欢你。   ---云城职业学院操场   九月的人工草坪还是无际的绿,每个高校的草这个时候总是大片合拢。   午后的风那样吹着,透过有些宽大的短裤腿   拂过少年的裤腿,灌了一点点进去。   林梓程顺着人流到了操场,那里的音响是躁动的来源。   灼日挂空,空中的云像被什么一块块撕下,堆在一起飘着,只是无论飘到哪里去,都没遮掉太阳换来半刻阴凉。   高温的光直接照射在露天的舞台上,钢筋支柱什么的似乎都有融化的危险,还铺了红毯,舞台上的人都要闷死了吧?   晚会没开,只是彩排,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林梓程拎着买来的饮料,偷偷在离舞台不远的树荫处的凉亭坐下。   待会怎么开口?   “喏,海盐白桃乌龙,带给你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脑补了一下自己都受不了---太没诚意了!会被揍吧   问题是自己现在还没找到人。   “喂喂喂?”舞台上有人在试麦,应该是轮到下一个节目彩排了:“文学系1901班白茶同学?在吗?下个是你的彩排哦。”   很好,可以,不用找了。   那是一个中长发的少年,拿了只皮筋扎起的头发,和记忆里一样有点营养不良的发色,前额稀稀落落的碎发打着卷儿,还是好看的桃花眼,太远了看不清。   林梓程又身上脖子晃晃去看,又不敢离得太近。   以前白茶的眼睛很容易痒,眼尾会发红,初中高中都近距离看过,他鼻尖和指尖都泛着红,有点像童话里的小王子。   可是小王子本人很少说话,看起来又很冷。   他看见白茶上了台坐下,本人很熟悉的伴奏响了起来。是台湾一位歌手的《大眠》。他蛮惊讶,因为,高中失恋的时候,林梓程都会硬扯着白茶去KTV点这首歌唱。   “都快忘了怎样恋一个爱,   我被虚度了的青春   也许还能活过来   .....”   林梓程在人群之外看着。   今天云很多,光直接照在少年身上,顺着伏在地面。是不是每个学校天空都好看?是海,云海翻腾,所以也是空,连绵着大片的云。   一片盖过一片,它们斑驳着争涌着。   很早以前午休的时候,林梓程还是靠窗坐,白茶敲敲窗台叫他出去。那个时候天空也是这样,仿佛少年背过青空越过大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回忆得太过入神,伴奏没停,白茶没唱了,而是捏捏话筒手柄。   他听见他说:   “林梓程,出来,我看到你了。”   什么?什么情况?林梓程跃下楼梯没站稳,跌跌撞撞往舞台跑,跑到了台下中央。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四目相对但是都不尴尬。   在白茶开口之前,林梓程当即顾不上疑惑对方怎么就看到他了,直接摊摊手,侧身向白茶甩甩自己的双肩包:   “男朋友,我来投奔你啦!”   白茶微微叹了气,他也不唱完那首大眠,就让伴奏这样响着。   他沙哑着声音说了那句林梓程预料到了的话:   “滚你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波甜滋滋收藏和营养液啦,嘿嘿。   本文地名校名皆为虚构   林梓程是攻,《大眠》是我喜欢过的一位女歌手,喜欢直接搜哦。   校园文,根据我本人的初中高中以及目前的生活写的。 第2章 初中前   “吃了西瓜,以后我罩你啊,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今年暑假比往年还要热,热气灼目,乡里新倒好的水泥路也散不了这股热气,走在路上的人都被闷着。   白茶用手遮着眼睛抬头看向窗外,云是叠在一起一层一层覆盖上去的,好看是好看,可有什么用呢又没盖住太阳。   乡里的空气要比城里好,虽说没城里那么热,天气晴朗太阳晒得也比城里猛多了。   白茶是在城里住惯了的小孩,他体验过什么叫做瑞雪兆丰年,却没在暑期回过乡。   期末回家那天父亲就开始收拾行李了:“今年咱们暑假回去吧。”   小孩子有什么说话的地位呢,不过他也没意见。归乡几日,白茶可算明白了,他爸妈只是想回来参加所谓的同学聚会。   “带我做什么?”白茶对夏日的小乡村没多少喜悦感,脖颈上刺着的短发蹭得他不适,他想念自己那不知身在何处的长发了。   男孩子一般都是留长发的。母亲第一胎生了个儿子,全家都以为第二胎会是个女孩子,结果只是个长得像女孩子的男胎。   白茶比哥哥小五岁。   母亲有些病态,从幼儿园到毕业他都被打扮成女孩子。长久以来自然是不行的。他知道自己是男孩,却总说自己是女孩。   哥哥和爸爸一直会与他讨论关于性别认知的问题。   “阿茶,你是男孩子,当男孩子也很好的,哥哥照样会保护你。”   “可妈妈或许就不会喜欢我了。”他妈妈很喜欢他留长发穿裙子。   “妈妈很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听她的话留长发穿裙子?”   那我会一直听她的话。   转折是六年级毕业当天的傍晚。   白家父母坐在阳台关上了通往客厅的门,哥哥白晋也要参与讨论。白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弟弟,他以后感情会畸形的。”   白妈妈刷着手机,屏幕显示着女孩子童装的页面:“没事的,他谈男朋友也是可以的,我不反对啊!”   “可是-老婆,”白父有些欲言又止,小纠结后还是开口了:“茶茶不仅是你的孩子。”   白妈妈笑笑不回应,她点开一件商品橱窗,一条裙子:“儿子,来帮妈妈看看,茶茶穿这件好不好看?”   “妈!”白晋很难忍受病态的母亲,他撇开母亲的手机:“你什么毛病啊!”   手机被甩开撞在阳台门上,吓得白茶往阳台看。白晋隔着玻璃门给了弟弟一个笑,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不只是你的孩子,他是我弟弟,我爸和你的儿子,他13了!男生!你不能这样!”   “可,他是我生的!”白母有些癫狂:“我怀胎十月生的,我凭什么不能决定他的未来!”   “老婆。”白父推推眼镜,起身捡起手机:“阿晋和茶茶,只是恰好生在我们家。”   “对!”白家长子不屑地摊开手:“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阿晋。”白母冷笑了一声,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手往后仰:“你是不是在报复妈妈?”   白晋一愣,也是,13岁的白晋也留着长发穿着裙子,不过蛮凄惨的,他所在的小学他所在的班级都没有那么友善。   在幼年时期人的心就都有劣根。   那时候不被人们接受的东西直接发酵到最大---校园暴力。   “你觉得是不是报复,随你的便吧,当初就应该送你进去。”   暑期在城里,白茶的哥哥就带他去剪了头发:“要上初中就剪了吧,夏天多热,头发...如果以后你想留,还能留长的。”   母亲从那天以后很少理他,父亲和哥哥对外都是说:“我们白家是有两个儿子的。”   留不留长发穿不穿裙子他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所谓,都是想要妈妈再喜欢他一些。   在家乡,白茶又觉得留个长头发替自己挡挡太阳也是好的,便是有些后悔剪头发了。   夏季闷在房子里也不行,要是睡着吧却没有空调,睡多了还有些晕。   白茶今早攀到外婆房里的大柜子上坐着,实在是太无聊了,小孩又没有手机玩,哥哥和爸爸带母亲出了趟门,说是有事,剩他和外婆外公在家里。   他打开吊扇的开关。   “突突突....”显然,吊扇也迟钝了,它这么多年在白家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但好歹是有风的,白茶晃着腿看看屋里的摆设。   柜子很高也很稳,雕着花木,长得倒是好看,据说是外婆当年的陪嫁品之一。   贴墙放的柜子与对面墙壁挂的铜镜打了个照面,瞧,铜镜里也有一个模糊的白茶。   夏日里倒没什么别的心思,他换上哥哥小时候留在乡里的灰白背心,倒是合适。短裤是哥哥买给他的。   也对,总不能穿裙子回来吧。   今天他在哥哥的搭配下也是小男孩配色--灰蓝色。   嗯,看起来很凉快,他觉得当男孩子好像是蛮酷的。   可是我难道不是女生吗?   “孙孙啊,要不要吃雪糕嘞?”门口进来一个矮矮的但是感觉很健康的老人家。是白茶的外婆。   而且外婆的声音有种很亲切的口音:“虽然家里没有买雪糕,但是想要什么味道叫外公去买吼!”   “诶?”小孩马上找准空地纵身从柜子上跳下来,红色的帆布运动鞋踏起地上的灰尘。   “小心小心。”外婆抱抱他,担心他受伤,老人家的担心很实在,也很温暖。   白茶在外婆怀里,此时眼睛有神,可以说是像动画片里双眼发光一样,他听到“买雪糕”三个字,有点开心:“外婆,我一个人去吧!我可以的!”   “也行啊,看来我们茶茶是有在乖乖长大。不过要记得路哦,外婆给你指,还好不远。”外婆笑起来很慈祥的,有酒窝,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很好看。   她将孙子拉到身边:“出去左转直走,有条街,叫醉年街,那条街上有小卖部的,不知道在哪可以问一问。小心点,早点回来哦!”   老人家又从自己的钱兜兜里拿出纸币,想要给小孙子。   白茶连忙摆手:“我有钱的外婆,哥哥给我留了的...”   “拿着!”外婆有些固执,将钱塞到白茶手心:“用外婆外公的钱去买,一年到头没见几次,记得给哥哥也带雪糕回来哦。”   “啊,什么,外婆,等一下!诶诶?”   老人家掉转小孩身体朝向,轻轻推他出院门。   “快去咧!”   出门前锯木头的外公叫住了他:“给外公带一个!”   “好!”白茶招招手大声回应。   “别听他的!顺昌你年纪大了还吃什么冰的甜的!茶茶快去买!慢点哦,看路,走路走边边!”   “茶茶知道啦!”   我妈妈不理我也没问题的,因为我有很好的外婆外公爸爸还有哥哥。   ---醉年街老林家小卖部   门口的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粗壮的枝干压了一半在房檐上,树枝多延展,遮盖了阳光,投下了一片阴影。   “啊呜...”穿着白背心的寸头小少年,看起来也是不过13,14岁,他在玻璃柜台上撑着手,打了个哈欠。   今天林梓程帮家里人看店,爷爷奶奶到街里去买些凉菜。   “怎么还没回来啊?”林家小卖部就在醉年街街口,炎热的午后热气满满,偏偏吊扇又坏了。   林梓程算是个好动的小孩,他大力扇动蒲葵扇,风力是大了,手臂也累了。   少年只好趴在玻璃台上,双臂贴紧台面--啊!这片刻的凉快也好啊。   电视机在门口右边播着今天早上的天气预报重播,隔一会就花屏发出嘈杂的声音。   电视机信号不好,发出的滋滋声和周围蝉虫的鸣叫声在协奏夏日交响曲。   那又如何林梓程把头掉转看了眼老化的电视,也就只是抬了个眼皮而已。   我又不会修电视,况且小爷也不想动。   他换了个方向姿势坐着,倒着看玻璃柜里放的烟盒包装。   上面都写了什么   “朝华牌...嗯...老字号...吸烟有害健康...啥呀!”   少年对烟盒的包装实在是难以恭维,有害健康?爱抽烟的人买了烟就直接抽了,写给谁看啊!   谁能拉得住脱缰的马啊?   他摇摇头,反正他以后才不抽烟呢,呛得慌。   “请问,冰柜能打开吗?”   林梓程循声望去,嗯,怎么没看到人?他憨憨地问:“谁在说话?人呢?”   对方回应了,语气有种小大人的感觉:“我没有柜台高,你缩在里头,当然看不见我!”   小寸头也确实是个冒失鬼,他“啊”了一声,探头去看---是个好看的小孩。   树影下是很凉快,地上落下树的茎能刮起小旋风。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但是都满眼茫然。   小孩说:“我想买雪糕,可是冰柜门我推不动,你能帮忙开开吗?。”   林梓程拍拍脑袋反应过来:“能,当然能”匆匆忙忙缩回柜台下了椅子,又搬了个板凳才出店门。   他来到他身边。   林梓程见着人了,嘿嘿,这个小不点比自己矮一些,长得嘛按老人家的话来说应该是很秀气的,就是有些瘦。   嗯哼?这不行哦,小朋友应该要向他一样多吃饭健康一点点。   他示意男孩跟上自己走到树底下靠墙的位置,他们家的冰柜就在那。临时店主放下板凳站了上去推开了柜门。   “你要什么口味的?”他一只手撑着柜门一只手插着腰。   男孩问他:“有桃子味的吗?不太甜的那种。”   “嗯?”林梓程还没怎么看见过柜子里放这个口味的雪糕,他转身将柜门推大了些,半个身子钻进去找。   “恩..菠萝嘎吱脆....草莓冰冰乐....在哪啊?脆皮巧克力....绿豆好心情?什么呀我找不到雪糕心情才不好呢....”   临时店主新上任,他的头一位客户嘴上疑惑:“这个哥哥有点傻。”可自己也站在一旁垫着脚也往冰柜里看。   冰柜里的冰渍摸一摸很人放松。   “啊!”林梓程找着了被盖在角落里的三个“桃子多多”。   少年的快乐或许也与找到一份桃子多多的喜悦一样那么简单。   “要两个!”   林梓程将三个都拿了出来,递给男孩,又关上冰柜门。   自己撕开第三个的包装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桃子果粒,奶油爆浆。   夏天的暑期好像也消了不少。   他砸吧砸吧嘴,颇有美食评论家的样子:“嗯...好吃!”   刚才和林梓程对话很官方的小孩听到这句话也很高兴:“是吧是吧?”   “是!”少年摸摸脑袋,寸头有些扎手,他还是笑了。   “啊,对了。” 笑归笑,正事还是不能忘的。林梓程看见男孩是手拿的雪糕,他又接了过去:“你跟我来,我拿个袋子给你。”说完转身往店内跑。   男孩抓住他的背心衣角: “嗯,先等等,我应该给你雪糕钱。”   “嗯,好!两个雪糕3块。”   “叮当!”   夏日限定里有三个清脆的声音,三个硬币,林梓程接住了。   林梓程邀他进屋,摆在门口外边的口袋他怎么也找不到。   “你进我家吧,我得拿个袋子,你直接带回家手心会冻着的。”   男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诶,我叫林梓程,你叫什么名字?”   “....白茶。”   “白茶?挺好听啊,诶我跟你说,”林梓程转了个身绕近房门,两腿一迈跨过门口的槛。“我之前还吃过一个海盐柠檬味的,你改天可以试试,不甜的,超级超级适合夏....”   “啊!”   少年话还没说完,听到声音回头看,身后的白茶直接低着头撞了上来。   对方显然刚才没听他说什么,愣愣地走路--被门槛绊着了。   两人成年以后某天闲聊,林梓程对白茶笑道:“我们俩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记不记得,你绊了一跤,想起来你也真是绊倒在了我们老林家的产业--老林小卖部了。”   “小心点啊,晃晃悠悠的。”   白茶连忙往后退,他不习惯与生人接触,只是回了句:“谢谢。”   “程子!”门口来人了。林梓程搬了个椅子让白茶坐着,自己跑到店外面。   “爷爷奶奶!”寸头少年挥挥手,可算是回来了。   “臭小子挥什么手,快来帮忙,你爷爷我腰都差点闪咯!诶诶,别提那么重的!”   “没事儿爷爷,我提的动!快进屋!”   白茶等到林梓程回来,看见他大包小包地有些吃力,自己也从椅子上离开搭了把手,两个人一起提起了袋子再放好。   “嘿嘿,谢谢你。”   “嗯,不谢。”   林爷爷林奶奶进了屋,看见屋内站着另一个小孩子,心生喜悦。   林家长辈很喜欢小孩子。   “哟,哪家的小朋友?来找程子玩吗?”   “啊?不...”白茶下意识回答。   但他说话语速不快,没抢过林梓程:“是的爷爷,他叫白茶,我们今天认识的!”   “那巧啦,今天场上梓程舅舅给了个冰的西瓜。”林爷爷很是好客:“茶茶,留下来吃个瓜吧!”   “谢谢爷爷,可是我的雪...”白茶和陌生的长辈说话有些磕巴,实在是很难说话。   林梓程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极其富有行动力的人。看见他爷爷有留人的想法他本人就已经拿着白茶的雪糕出了店门发了回去。   他站在门口,笑着:“桃子多多冻着,吃了西瓜,再带着回去呗!”   白茶瞪大眼睛无法反驳。   他没想到,往后这种说不出话但是对方给个笑的机会还有很多。   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至少林梓程是这么认为的。   林爷爷从房子后面的屋里拿出把刀,将西瓜放在在树下的水龙头清洗了两下,水渍在水泥地上漫延开,吸走了挺多热气。   就着树下的磨坊当案板。   “唰!”刀很锋利,林爷爷切瓜的行动也很利索。   瓜开瓢了,皮包坚硬,红瓤少子,果汁水饱满。   “看着就是个好瓜啊!”林梓程再次憨憨发言。   林爷爷切好瓜留了一小块西瓜将其放进冰柜里,老人后将刀清洗好又放好,拿了一块西瓜,笑眯眯地对林梓程白茶点头:“给你们奶奶的,解暑哩!你们俩快吃西瓜吧!”   老人家的爱情长久并且偶尔还有些小小的爱意与惊喜。   林梓程拿了最大的两块瓜递给白茶,他回想起电视上看到过的剧情,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吃了西瓜,以后我罩你啊,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什么啊?”白茶笑出了声,林梓程很真诚,小孩心性,他配合他的演出,接过了那两块瓜:“好!以后靠你罩我了!”   “嘿嘿,那是自然!”   白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是,西瓜除外,因为它是夏日限定。   少年生的好看,笑得自在。   “哈哈哈我跟你讲,那天我遇上了...”   “哈哈哈哈,好逊!”   “哪有,那你嘞”   “我?很不凑巧,我超冷静的....”   “我不信!快跟我讲!”   “老天爷,林梓程你小心点!西瓜果肉是会染色的!”   “啊天!”   如风似少年,夏日永远不限定。   林梓程站在凹凸处地面的树根上笑得灿烂。   倘若人生永远停在那一刻,或许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希望他们永远快乐。   熊熊的新坑在专栏里!求预收!!   《大哥吃点儿啥》   明骚与暗骚碰头,谁与争锋?   攻:苏秦泯 受:唐子仁   寒天雪地里俩人给您来一段儿相声式恋爱   “关系好?我和苏秦泯?哼,冤家碰头还差不多!”   “行啊唐子仁,过来,我让你认识一下什么叫泯灭仁性――”   ① 唐子仁慢悠悠来到他面前:“大哥吃点儿啥呀?”   苏秦泯皮笑肉不笑,眼神在墙上菜单乱飘:“不多,鲜虾云吞还要一个肠粉,哦对了少放葱不要蛋黄,还要叉烧,再来一笼干蒸。”   瞧瞧,唐子仁不乐意了,点菜板拍在桌子上:“看哪!你这叫不多?你再说一次!”   唐妈妈抖抖漏勺的河粉:“唐子仁!怎么对客人的!”   “妈!他不算客人!他欺负我!”   “什么?”唐妈妈瞥了眼苏秦泯,这真是一表人才,看看自己儿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臭小子你想瞎了心了!谁会欺负你这颗卤蛋!”   ② 苏秦泯做了个对唐家铺子详细的调查文案,他脑子一热,刷地拉开浴室门:“你有店面,我有智商。要不要和我一起搞钱?”   洗澡中□□的唐子仁:“给我出去!”   ③“等等,你有什么条件?”小唐同志不大相信这只尾巴狼。   苏秦泯摸摸小唐的头:“我跟阿姨说了,条件是我要唐家一颗卤蛋――”   “....我今天就要骂死你!” 第3章 再次相遇   今年夏天,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桃子多多很好吃,外面还包了层桃汁脆皮。   “卡兹卡兹...”脆皮比冰块温和很多,猛地一口还是有被冰到。   白茶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那是外公给他的纯手工礼物。   白爷爷从小厨房出来背对着老伴剥开一颗草莓软糖,热度使糖块融了一些:“夏天里的糖也应该放到冰箱里冻一冻啊!”   “外公!”   “G!外公在这哦!”白爷爷将口袋里另一块软糖放到兜兜里,是孙孙给他们带的糖。晚上给老伴吃,现在打扰老伴做饭的快乐,自己可能会被她骂。   “咔嚓!”又是一口脆皮:“葡萄什么时候会熟?”   “8月初还不甜,过段时间,等一等,就甜啦!”   “哦,过段时间是多久啊?”   “恩...”外公走近葡萄架子,看看葡萄:“现在的话,可能有点酸,不是留在家里待上一个半月吗?不要告诉外公你和哥哥要提前走!”   “不不不!”叼着雪糕的小小少年摆摆手:“是今天我认识到了一个,额,一个新朋友。他家请我吃了西瓜,我在想我也应该请他们试试我们家的葡萄。”   “外公,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藤蔓绕上木架,以后说不定还会缠上秋千。   葡萄半熟,甜度刚好。   等它熟了,你应该也会喜欢。   “嘟嘟嘟...”是小车的喇叭声。   “阿茶!”   “哥哥!”白茶听到声音立马回头,腾地一下趴在秋千靠背上,他看见水稻田对面的车窗摇下:“哥!外公外婆给我们买了雪糕,我给你冻冰箱了!”   ----9月1日,成安市林家   光,或许是有温度的,透过雾气编织的网,倾洒在缀着水汽的枝叶上。林梓程拉开百叶窗,昨晚下过雨,家外面水泥地是湿的。   “哈啾!”凉风吹过来,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叩叩叩...”连续的敲门声,一听就是他妈妈:“儿子!要迟到喔,开学第一天你要不要这么没谱!”   他这才反应过来。   糟糕,几点了他还在这里吹风!   少年似风,穿扬过云,骑着自行车迅速掠过的身影带起一阵风一丝凉意。   林家妈妈从窗口探头,手里还拿着木锅铲:“早餐啊!”   “唔哼着的!”林梓程在转角停下来回头看他妈,甩甩头示意自己叼着面包。再从车筐里拿出牛奶表示套餐携带齐全。   “行吧,快点,迟到了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还有,不要叼着面包甩头,出去不要说是我儿子,太傻了!”   “呜呜呜呜!”林梓程也没管他妈听不听得明白,看看手表的时间又加速往学校赶了。   他说,知道了,妈。   林妈妈回到厨房端出鸡蛋番茄面:“林有致,管管你儿子,宇宙冒失鬼!”   林先生非常有仪式感地叠起报纸,他歪头看看老婆,接过早餐面:“我们儿子,要疯一起疯,他第一次当小孩,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对不对。”   林妈妈解下红格子的围裙,轻巧挂好,她又望出窗外:“他今天万一真的迟到,就太尴尬了。不行,我要对我儿子有点信心。”   “老婆,再不吃,面吸水了喔!”   “哈?来了来了!”   随便吧,反正是他尴尬不是我,对!   林妈妈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窗门。   林梓程不知道,开学第一天他妈对他的关心度比不上对一碗面的关心。   林梓程骑着自行车到了学校附近就放慢了车速,撞到人就不好了。   嘿嘿,没有迟到,完美。   风糅合着淡淡的薄荷味,勾连着水珠附上了少年飘起的衬衫衣角。   还在成长期,学校衬衫有点宽。   他拐过弯,避让遇到的同校生。   指尖扣动的车铃“叮铃~叮铃”地响,清脆空灵。   “啊天啊停车位在哪!”绕了几个大弯,他终于找到了窄窄的空位将自行车停靠下来。   看看时间,还算早,幸好今天出门遇见的都是绿灯。   出门时间毕竟还是晚的,他是新的一批高一生,新的学校,校球场还有带着篮球满场跑的人,大概是学长们。   轻重不一的篮球接触地面的声音令人不悦,挺吵的,并不是他不喜欢篮球,只是像一部份人不喜欢一大早就嘈杂的环境一样。   太乱了。   林梓程按照校内地图提示找到了自己教学楼的方向。   拐角处有个漆绿的铁皮垃圾桶 ,有个夹着篮球的人松松垮垮地站在那,低着头扯着什么东西。   林梓程突然间就不想过去了,应该是有别的路去教学楼吧?看这架势对方估计是烟瘾犯了。   他不喜欢烟,提起腿退后了一步   对方听见声响回过头。   两人打量个正着。   “嘿,好久不见...”林梓程看到侧脸想起了年少时认识的少年。他头发比上初中前的那个夏天长了一些,有个黑色皮筋扎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白。   记忆里小王子现在正咬着排由锡纸包着的,应该是营养粉一类的东西。   白茶顺声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也不说话。   “嗯,你要丢垃圾吗?”小王子出声了,也往后推了一步。   “不,不是,你也是这一届新生吗?”两人离得近了,林梓程上前一步。   “嗯。”白茶是病态的白。   他看着对方撕开包装又叼着粉袋子,习以为常地摄入粉状物,空气里有股中药的气味。   “你生病了”   “嗯?”白茶皱着眉拿起地上台阶放的矿泉水,无所谓地拧开喝了大口,吞咽下了苦涩的药物。   他发现林梓程还在看他:“有事吗?”   “没.....没事。”   “啥?那,拜拜?”白茶只好摸摸鼻尖儿又挥挥手。   林梓程下意识问出口:“你还记得我,对吧?”   “知道,只是没什么印象了。”   是转身离去的小王子。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么?   不知道,也许吧。   你有什么过往是需要封闭的么?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么?   “不知道。”林梓程会告诉你:“反正我不信。”   只有事件和经历才会改变一个人。   白茶今天重新遇到了个人,他转身想走开,还来不及镇定下来,只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听见他大喊:“嘿,不准跑!等等我!”   他在快碰触到他的后背前跃起,从背后勾住他的肩颈:“没有印象没关系!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梓程,早上好,白茶同学!”   早上好,从前的少年。   白茶本人不这么想,有些东西是变了的,比如他本人,再说,两人本就不熟。他被林梓程的举动吓到了。   “啧,松,松手,松开。”一开始还是冷冷的语气。   谁知道林梓程没有变,确实还是开朗的人,但是,现在有成为人形挂件的趋势。白茶边走,还拖家带口。   “不松,我们好歹算发小是不是?”   “谁说的,几年没见,谁和你发小!”小王子逐渐暴躁。   “哪有,也就三年啊而已!又全熟回来不就行了?”   “谁跟你熟啊,我还七分熟!”小王子更加暴躁。   “别挣扎了少年崽,唔,话说我记起来了,快,吃糖,药苦。”   林梓程拿出东西递给白茶,一颗小小的糖塞到他手心。   海盐柠檬雪糕没吃到,三年以后,新的夏日限定是颗同款味道的硬糖。“不会太腻的,咸甜口味。”   白茶没接,他闭眼叹气:“一般人不是都会离开吗。”   林梓程转到他身前笑笑:“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一般人,我是你大哥啊。”   一忍二忍,无需再忍耐,白茶撕开盐糖,犹豫一小下还是吃了。   太甜会发腻,夏日里你不需要有多甜,只需要当冰块里的盐,就够了。   白茶将糖纸放进自己的口袋,他们闷声说:“滚吧大哥。”   “一起滚。”   因为有很多原因,哪怕是三年后,他依然会拉着他往上跑。   -----成安中学旧楼高三部,高三七班走廊。   陈然趴在栏杆往楼下羽毛球场看,看到新来的两个高一生的打闹。刚下课,他打了个哈欠,刚才上的语文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好友捧着本古籍在一旁思考人生,那书他看过,都是鬼画符,他是看不懂了。   “阿念,你说楼下那两个崽子,像不像我们?嗯?”   “不。”   “你都没看!我抗议!”陈然得到了否定的回复撑着脸看向顾念。   顾念深吸一口气合上书:“不用看的。”他指着正走上新教学楼区域的学弟:“他们两个有故事!”   “不,那我们俩也有故事啊!还是实打实的发小哩!”   “呵呵,我不想和你有cp话本。”   “啥?什么话本?”陈然懵了,最近他耳朵听力很差劲,他伸手差点扒拉到顾念的书。   “啧,别别别,别动妖典。”   路过他们俩身边的季瑶和熊槿对陈然投以同情的眼神。   我们不是同情别的,是同情他傻而不自知。   “陈然,你清醒一点能不能行?”   “啥啊,你们讲什么?”   “她们俩在讲你不明白的事情,啊,对了听说你最近去勾搭大学学姐了?”   “...没有,就是游戏,试试看看嘛,又没什么事....”   他想起叶柳杏来,心里莫名地慌张。   作者有话要说:   葡萄啥时候熟是虚构,我一窍不通,感谢收藏。   超开心,有小天使在看我们家崽崽。   欢迎评论哦 第4章 楼梯拉锯战   章④ 幼稚鬼之间的楼梯拉锯战   成安二中是高一高二一栋楼,林梓程和白茶兜了几个圈子才找准了教室,他们同班。这是林梓程觉得最幸运的事情。   “哈...”白茶站在锁了的班级门口,估计是来早了。新教学楼也就是第二批次建的,人们只是这样说而已,并不是新的。   前门生锈了,他悄悄伸出手指掰下一小块锈蚀了的碎屑。   一到夏天,他就没有什么精神状态可言。果然,还是需要再去一趟...   “阿茶,你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要爬3层楼吗?”林梓程上楼之后便趴倒在走廊露天的走廊墙壁上,他们教室面前空地足够大,再走远一些连接着高三的楼。   瓷砖的墙壁还算凉快,幸好他们班不是正对光的那种,宽宽窄窄容易聚风,校内绿化多,那风吹起他的宽衬衫,钻入他的身体。   白茶没回他。   嗯?怎么不回我?他干脆将脸换了一边贴在代替栏杆的瓷砖壁上,看见某人一脸丧意,站在班门口对闭着的门叹气。   “你跟门叹什么气?”   白茶吹着风不想理他,以防万一就开口了:“别说话,G?谁让你叫我阿茶的。”   “噢!”既然白茶说话了,林梓程也来精神了,他终于撒开墙,单手拎著书包没个正形样地点着头走到少年身旁。   “那我怎么叫你啊?而且作为一个年轻的新时代高中生,你在叹息什么?嗯?”他从侧边勾手搭住白茶的肩,扬了扬下巴。   “别离我那么近。”白茶皱着眉耸肩,示意对方松手手。   林梓程很乖,也松手了,习惯性的伸了个腰转身回到走廊另一边,手搭在不高的仿阳台式的墙沿上,他念叨着:“我今早还以为迟到了,到了教室人都没有,奇怪....阿茶,你别往里站啊,风不大,吹个寂寞?”   白茶想了想,也是,走到他身边。   两人一起吹着风。   林梓程很喜欢看天空,不是因为蓝色背景和平鸽一类的,只不过是少年面向高空,心朝大海。   望着天空,心里会平静很多。   “阿茶,你说人一生有多少个记忆深刻的夏天?”林梓程那张脸长得与他的性格很相称,荔枝眼笑起来温柔,一般人舍不得看着这双眼睛怪他。   那风一小阵一小阵地吹起他长了的发,林梓程摸摸头发,起初是想维持形象的。他接着肯定了一句:“美好的回忆属于夏日限定。”   那些比较柔和,没那么尖锐的记忆好像都是在年少的时候,人们称那段时光名为青春。   白茶转头看他,不知该作何回答,张了口却没出声。   林梓程将这些收在了心底,他马上笑笑:“没什么,我瞎说的你信不信?无所谓了,反正...”   “我不知道我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夏天。”白茶吸了一口气,说了这句话。   “嗯,我也不知道,无所谓的,夏日限定....不扯那个了,你说我们算不算久别重逢?”他自己抛出的问题自己咽了回去:“一定算的,肯定..我们.....”   “算,因为在我最好的夏天里我认识了你。”   “哈哈哈什么鬼....恩?什么?”你总会是另一个人的记忆,另一个人的夏日限定。他在错愕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汽水少年属于这个夏日,他什么时候有停留下来的意愿?   “所以按理来说,你应该也算是我的夏日限定。”   林梓程愣愣地将手放下,他手背贴着墙壁。   白茶说那句话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的,他伸手拉住林梓程的衣角往内拉扯:“冒失鬼,不要靠走廊墙壁太近,很危险...”   “不是。”林梓程应该是对自己说,是不是该现在直接说?   “阿茶,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   “啧,别说话,热得慌,会烦躁。”小王子有自己的星球,他不需要玫瑰花。   那面天空留了一道航班的痕迹。   夏天,林梓程应该多喝水,喉咙干,容易上火。   有人将他的左手牵起,将自己的手心贴他的手背,扣在墙上。瓷砖墙,没吸多少热,甚至有些不属于夏天的冰凉。   “你还热么?”林梓程少有用压低的声音讲话。   白茶是有些惊讶,他刺地想缩回手:“我靠,干嘛啊大哥?松开!喂!林梓.....”   “噔.....噔.....噔.....噔....”高三旧楼的上课铃响了,也可能是预备铃。   氛围有点奇怪。   林梓程眼神从逐渐涣散到意识清明。   两个人尴尬之中都没有开口,竟然也没动,两只手就这样扣着,好像都在等那段铃声响完。   林梓程猜不到他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否决了自己心生的某些怪异情绪,松手了。   白茶冷着脸抽回手,冒失鬼的手劲有些大,自己的手腕上被留着点压痕:“林梓程,你刚才想说什么。”   有些话问出口,还是要看看时机的。   对方不答,他也不想说话,两人很有默契地沉默片刻。   “.....我,想起一件事情要问你。”多动症患者眼睛里都有光了,他凑近阿茶,缓声说:“我初中同学他们说的。”   初中?   白茶心里一紧,强作镇定:“什么?”   “嘘!他们告诉我如果....一起,突然沉默的话.....其实是,有天使路过来着,诶你别突然笑嘛,我有点害怕,你这样.....啊啊啊我靠!!”   一忍二忍三再忍,白茶明白了什么叫做犹豫,就会败北。   在林梓程说话期间,他没听到自己不愿听的,当即意识到冒失鬼在耍他。   白茶有了个快乐的微笑。   他抬腿,给了林梓程一记踢--正中膝盖。   林梓程抱着自己一只腿的膝盖直跳:“疼!真的。”   可白茶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话不看时机的幼稚鬼,天使都想不带正眼看你。”   “那我举报!天使踢我!”   “滚你的吧!”   白茶转身打算下楼,这么一段时间了,还没人来么?身后疼的委屈的林梓程见他动身,急忙跟上:“哎,阿茶!去哪?等等我!”   白茶听得心惊:不怕别的,我怕我自己想打他。   他加快了脚步,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跑。   “别别别,怎么还跑起来了!同志!前面那位同志!小白?阿白,诶怎么那么奇怪...等等!老白?”   您的好友暴躁老白上线,开启了三步台阶模式。   直到白茶从一开始的6楼下到3楼,两人关于楼梯远近的拉锯战才暂时中场休息。林梓程趴在4楼拐角的楼梯口,他抵着墙壁喘气。白茶就靠在他楼下的拐角口。   微微的汗渍沾上了领口。   林梓程心里一动,他双手撑着楼梯栏杆往下看,看见白茶头顶,笑了:“老白!你不跑啦?”   少年实在是不喜欢无意义的运动,他摆摆手妥协,坐在楼梯上:“行吧,我就在这,行不行?”   “成!我来了!”   白茶气还没喘顺,林梓程还没走下来,他喊了声:“累死了,你快...”   三楼,高一级教师办公室,拐角处来个踩平底鞋的女老师,老师看见他们俩发出疑惑:“你们,怎么在这?”   林梓程、白茶:“恩?我们不该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白茶:天使都不想正眼看你,滚你的吧。 第5章 开大会   “你们知道开学新生训话高一七班那两个吗?”   “呼呼?你说他们?”   ---成安二中操场   高一级每个班都在这里进行集队。   学校的树长在校道的一边,集队在操场正中间。站在队伍前排的学生面前不愿就是在树荫下的休息台阶。   几个班级看下来,高一七班目前最吵。   “啊,我离那完美的避暑台阶只有几步距离。”   “好热哦,为什么不回教室,每个学校都有广播吧?”   一个带圆框眼镜的男生背著书包站在队伍中间,想起教室所在,实在难受,他满脸哀怨:   “别讲了,我一开始来得很早都上教室了,为什么这个学校构造那么奇怪,从羽毛球场上去三楼是我们教室,三楼班级走廊,往右边走我发现我其实在六楼!我下来操场集队又下了六楼,恐怖哦!”   “谁让二中靠山啊,不行,我以后绝对不走正门,我宁愿走南门爬斜坡,经过羽毛球场只用走三层楼梯。”   “咳咳。”短发的女班主任清嗓子,穿得很素,运动套装,人到中年看着很凶,她此时在清点人数:“戴眼镜那个,钟昊文是吧?”   “哈?是,老师。”钟昊文突然被点名站直了,心里惊奇:“老师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老师特意发了信息说了在操场集队,是不是没看信息?同学们站好,冷静一点,人那么多,越吵越热,全级最吵就是我们班了!不过,”她压低声音:“有同学热的话都带水了吧?多喝水,缓一缓,坚持一下,第一天新生训话很快的。”   高一七班的小孩听到班主任发话都静了下来,废话,他们班老师都让他们喝点水跟他们一起晒太阳了。   “有没有同学不舒服?老师现在要去一趟办公室,我们班同学还没来齐,进了七班一个集体,要乖啊一个个的年轻人。”   “好的老师。”   “诶,我们班老师好像蛮好的?”   “不知道,但是教得蛮久的,是本人性格很好吧?”   钟昊文喝了水,无心听八卦,他心里吐舌头。   信息发的晚嘛,他一开始看了几眼就关了打游戏,没继续看完,不过,应该没有傻子和他一样攀登教学楼高峰吧?”   有的,而且是两个。   ---旧楼羽毛球场   白茶和林梓程此时待在羽毛球场,只要拐个弯往下坡走几步就到操场了。问题是,操场都集好队了,此时此刻难道要冒险吗?   去还是不去?   “集队是在操场啊,你们杨老师发了消息吧?”   “林梓程,你没看信息?”   “没看完...哪有信息那么长!你咧?”   “....彼此彼此....”   三楼那位老师震惊的脸白茶真的难以忘记,林梓程还是靠在墙边。   “不要老是靠墙站,有灰。”   “哦。”冒失鬼很快离开墙壁,他看一眼操场。因为低矮植物多的原因,从操场看不到他们两个。   “去不去?”   是死还是死得更惨?   ---新教三楼教师办公室   杨雨珊,高一七班班主任,上几个学期带的也是七班。“奇怪,这两个同学为什么还不来?”她刚才点名,少了两个,叫白茶林梓程的两个。   “哎呀,杨老师,你怎么回来了?”门口进来的老师正是林白二人见过的那位,她刚才去打了杯水。   “陈老师,我们班还少了两个,长什么样我忘了,我上来拿资料找找,联系一下他们家长。”   “哦哦,好,你忙。”陈老师回到座位准备备课,她今天高三还有课,诶,不对,两个   ---高三七班   “噔...噔...噔...噔...”下课了。   “啊啊啊啊啊,阿念,我不行了...”教室后门,陈然将头埋进书堆,他的桌面是书山,自己的手伸长了还蹭掉了两本书,调到前桌季瑶背上。   “陈然!”季瑶一只手忙着拆筷子一只手将书放回陈然桌上:“收拾你的桌子,别耽误姐姐吃早餐。”   她桌子上有一个剥好的糯米鸡,口袋撑开,还是温热的,荷叶的香味勾得人有食欲。同桌熊槿起身打开了窗:“小心点,待会上课发现了就得糟。”然后自己坐下开了盒豆腐花。   “大姐们,这个点,都九点半了你们俩吃什么早餐嘛啊啊啊啊。”陈然本人肚子空空。   今早出门急,唉,没赶上新鲜的肉包只买了几个菜包垫肚子,此时前方糯米鸡飘香,豆花诱人,他真的不行。   “嗯?哪来的紫薯味?”   “都别理他,谁让今早他的床束缚了他。”顾念翻着妖典吃着紫薯包。   二人住宿舍,每天一同上学,今早顾念就差殴打了,陈然人还是起不来。   “我好委屈啊,已经被英语摧残两节课了..我好...”一只紫薯包堵住他的嘴。   “快吃,吃完去一楼打水。”顾念昨晚起床迷迷糊糊看到对铺亮光,那游戏界面bb亮,料到今早陈然出门完一定买不到肉包了,他今早出门就买多几个养生包子。   “嘻嘻,好!”   ---旧楼一楼打水处   最近学校的热水暂停供应,都是凉白开。   “咕噜咕噜...”陈然早餐四人组拎着水壶站着等水来。   他东张西望随处瞎看,还真看着东西了:“G?那不是今早看到的两个有故事的新生吗?”   “哟,瑶瑶,这不是咱俩嗑的cp嘛?”熊槿眯着眼辨认出来那身影。   “他俩不集队?这么特立独行?”陈然看看操场,明白了,这俩走错迟到了,在犹豫呢。他刚迈步打算去帮帮忙,就瞧见事情有发展。   他也许不追风,因为风在他脚下。   林梓程闭着眼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郑重地说:“老白,如何躲过去这一点,你跟不跟我”   “什么?”   “你看,我给你指,那边我看见了,挡着的有个栏杆,我估计一会老师要集队,趁那个时候,咱们从这侧着跑借力,然后翻过那个栏杆,最坏打算,跳到沙池那边,最偏的那个班是十班,咱们从十班避着跑到七班队末!”林梓程比划着,真的,他要是在每一方面都这么认真那林妈妈会特别高兴。   “啊?那最好打算是什么?”白茶听得一愣愣的。少年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解。   “最好的打算?恩..不知道啊,算了,诶老师集队了!老白!冲不冲!”   “什么,这么快?”   “大哥带你飞!”   背著书包的少年拉着身边人往自己身边靠,松散的双肩包袋子箍住了被风掀起来的衬衫。   其实校服衬衫真的很薄,它能透光,衬衫飞起来,布料刮蹭着白茶的手腕。   痒。   他攥紧白茶,三步奔跑起来。连着奔下几个小台阶助跑,到栏杆那撑手一翻,衣服蹭着树枝发出声音来。   成功了。   他们角度没偏,没有完成最坏打算的资格。   还翻到自己班的前面了。   陈然:“我靠?”   熊槿:“淦?”   季瑶:“嗯?”   顾念:“....”   二人安全落了台阶,动静吸引了末尾几个序号班级眼光,   “我...鬼才啊!哪个班的?”   “我去”   “有点好看,但是为什么感觉有点沙雕??”   所幸老师们离得很远在讨论问题,没心思看过来。   林梓程立即拉着白茶冲下去,绕了个大弯站定在七班队伍末尾。   “老白。”林梓程拽着白茶的手乱摇。   “什么?”白茶此时还没回过神,他轻轻喘着气,看着比自己高一点的林梓程--冲动的特征,标准的行动派。   他们手心有汗。   “瞧,最顺利的打算有最好的结局。”   白茶看着他没说话,他需要一杯凉白开,然后尽数吞咽。   作者有话要说:   陈然:我好饿   作者:巧了我要去吃饭了   顾念:妈,你更年成了吗 第6章 西瓜汽水是西瓜皮味   汽水里有气泡,西瓜汽水里却没有西瓜味。   新生训话,这是惯例。还没到正午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二中的高一生们只能寄希望于太阳附近的云层。没有大风赴约而来,小风只有吹动叶子的力气。   太阳和云被固定在原地,训话的老师站在背光,迎光的学生待不住了。他们眯着眼睛与太阳打个正着。少年时期的躁动怎么会那么容易平下来,不过是嘟囔几句累了,一会接着说。   “求求你了老天爷,这那么大块云,赶紧盖过去吧!”   “可怜见我这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一下也成啊!”   云动了,慢慢挪上了太阳一角,   “哟哟,盖住了盖住了!!!”   “啊啊啊别别别,求求了啊别走!”   云是听话的,也就真的只是盖了那么一下。   杨雨珊拿着学生花名册回到了操场,她清点队伍人数发现多了两个,跑到队末二人身边压下声音问:“林梓程,白茶两位同学是不是?怎么来的那么晚?”   “老师,我们两个上楼去了。”林梓程点头回应。   “以后注意看老师群发的短信,幸好不是丢了。”她缓缓神,幸好,刚才办公室陈老师告诉她碰见了两个学生,她才急急忙忙回来看。   人安全的到了就行了。   她刚想走看见自己的学生攥着另一个学生的手。   嗯?   “林同学,你们两个关系挺好啊!那是好事,班级融洽,不过现在开会,不要太有兄弟情哈。”   白茶有苦说不出,谁让他俩翻过栏杆冲回来的。   待杨雨珊往前边去了,白茶扯手:“林同学,撒手!”   “啊?”林梓程松了手:“一时紧张,嘿,不过下次有机会还想和你跑。”   什么?白茶惊了:“逃课别叫我。”   “才刚开学,谁要逃课?带上我?”前面钟昊文推推自己的镜框一脸欣喜。   “没有,开玩笑的,你别信,我只是扯着他跑。”   白茶揉揉太阳穴,开玩笑?我不觉得你在开玩笑啊?   他偏偏头:“别说话,吵。”   钟昊文是个隐性话痨,他对这两位同样攀登教学楼高峰的同班同学很有兴趣:“别呀,聊会...”   “我乖,不吵了,心静自然凉,咱俩吹风!”林梓程笑的很乖,他伸出食指:“同学,嘘!”   偷偷看看你,仅此而已。   新生训话是结束了,各班集队回了教室。白茶倒是无所谓,慢悠悠跟着人群走。   “老白!别找别的,我在这!”林梓程站在前边楼梯口跟他招手。   他速度上了台阶,拉林梓程往实心的地方站:“谁找你了。小心,你待会跌下去我直接走人,可不说我认识你。”   “知道了知道了,走!”   从操场到旧楼前边的羽毛球场再上新教。学校绿化做得很好,刚才没感受到云层热爱的这时都吹到了风。   “等来又等去,可算是来了。”钟昊文拎着自己的矿泉水瓶吹着风,那水瓶的外包装早被扒下来了,跟着人的步子,水在瓶子里摇晃。光影透过树折在地上,水的影子映在地上是有光的。   他和同班的走在前面一些,林白二人走得慢。   “嗯嗯嗯哼哼...”林梓程闭着唇哼歌,哼的什么听不出来,没准是小调,倒是很悠闲。   他的视角看得着白茶翘起来的发尖,自己也是觉得有趣。   老白的头发比以前长了。   一个班的人回到教室。   钟昊文觉得自己大概是二次攀登上天梯了,可回到班里还没分座位,他也没拉椅子,只好靠墙歇会。   “老白!”林梓程潇潇洒洒靠墙上。   “嗯?”   “当同桌怎么样!”   白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要,你吵。”   “别啊,我超安静!”   这两人还真没分到一起,林梓程的同桌是钟昊文   白茶的同桌是一个女孩子。   “你好,我叫宋北北。”她看着就很乖,黑框眼镜高马尾,后来也的确是某人年少悸动的理想标准。   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有点草率。   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班主任也没留他们教室;“可以去看看学校环境,了解一下,往后迟到前找好路,你们有个学长,迟到都迷路,也是没谁了。”   ----高三七班数学课   还在上课的陈然打了个小喷嚏:“谁说我?”   头埋在游戏里没来得及三杀,他成为了幸运儿。   “陈然,回答一下这道题,函数...”   “救命.....”   夏天,想切个西瓜,其实一杯冰糖梅子茶也行。   “想什么呢?魔怔了?”白茶靠在货架橱窗前问他。林梓程盯着货架发了好一阵呆。   两人站在校内小卖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前。是不是所有售货机都有可乐的一份包装权?林梓程见过的售货机都是红白相间的。   “嗯..”他摇头:“选择困难症上线了,你喝什么?”   “巧了,你喝什么我喝什么,我才不想纠结。”   “成,我们一样,那就简单多了。”林梓程点头的时候有种神奇的自信感。   什么啊,什么叫做他们一样就简单多了。   饮料的自动售卖卡壳的几率很小,扫码,林梓程伸手按了几下。   “当啷!”   你听过两个易拉罐撞在一起的声音么?   就是这样。   看来售货机里冷气很足,出来的罐子还有点水珠。林梓程弯腰拿起饮料都得为自己的冲动吸一口凉气。   “好冷啧啧,老白快拿,你程哥今天请喝茶。”   西瓜汽水,给了他的小弟。   “啪滋。”大多数易拉罐饮料都饱含二氧化碳。那些气泡获得一丝氧气往罐口涨幅,最后只是一小部分成功出逃,在罐口凹槽打着漩。   两个人喝了一口。   “怎么有点奇怪?林梓程,你买的什么新奇口味?”   “西瓜啊,可是我感觉是西瓜皮味,奇怪?”   碳酸饮料,后劲十足喔。   “林梓程,我觉得....”   “什...我去?别吧,爆了?”   汽水膨胀的很快,溢出罐口,林同学他自己举着饮料往后退。   西瓜皮汽水还算良心,水还是红色的贴切了西瓜的主色,浸透了某人的衬衫。   洗净后晒干,没准还是西瓜皮的汽水味?   奇怪,你在夏天遇到的是记忆里的什么人?   是汽水,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好消息哈哈哈哈,确定了和你们讲,感谢喜欢。今天更的不多,很抱歉,网课它抱住我不让我更。   想过夏天了,晚安啦 第7章 花会夹在纸张里   “碎花干枯在书里,雏鸟就死在笼中”   他靠在自行车棚的栏杆上,叼着纸杯边缘,留下一排牙印,借用下唇的力纸杯打横。也不是说非用手不可才能喝到水。   有水渍擦着嘴角往下巴去,顺着喉结淌下锁骨。   临近中午温度有点高,树荫下依旧很凉快。   只有一些光洒在他眼皮上,少年闭上眼睛,上睫毛投下了影子盖住下睫。戴着耳机吹着风,喜欢的是难得的悠闲。   “Sometimes the dreamers finally wake up.   Don’t wake me,I’m not dreamin”   .....”   林梓程取了自行车出来,白茶没走,下午没课,对方答应他在那等他一起走。荔枝眼就应该在夏天多笑笑。   “老白。”他拍拍他的肩:“走啦。”   白茶睁开眼睛,将放在一旁的另一杯饮料递给他:“柠七。”耳机的音乐还在响。   “Lost love is sweeter when it’s finally found   ....”   他调小音量。   两人都习惯没吸管,林梓程揭开柠七的盖子,叼着杯子对他招招手。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嗯?”少年的话被纸杯截住了,他取下杯子:“去哪?”   “想带你去的地方,快上车!”林梓程骑上车望向白茶。   柠七的气泡在簌簌散开,林梓程一仰头,咬到了柠檬片,咸甜的。   白茶从阴影地跨出,站在光里。   “好。你得掌稳车头了。”   他按着林梓程的肩,用力一压--整个人站上了车后座。高空阳光愈加刺眼,少年低着头摇他肩膀:“林同学,小心驾驶,车后座有个人。”   “好,站稳了,肩膀给你咯老白!”   林梓程很喜欢车头的铃铛,小时候的记忆包括现在的记忆。   “铃铃铃...”校道上都是这个声音。   自行车越过校门,带起一阵小风,吹起宋北北的长裙尾,女孩冷静地扶镜框。   校门口一架改装车旁站着个高马尾的女孩子,看着十八九岁单眼皮眼尾向上些,她抱着几袋零食提着奶茶喊着:“北北!跟我走!你哥这几天出远门,我告诉他了,你住我那!”   宋北北整理身上衬衫又看看裙子,确定无误,她深吸气,冲出校门跑到女孩面前:“那我来了,带我走吧!”   骑着车穿过校道出了校门,校门外还有人行道,一路遇见很多人,这个时候都只是擦肩经过。   后来白茶记起来,有些人,你们相遇的时候是陌生人,友谊是说不定的,后来的他们聚在一起,一起穿过校道度过这所谓的青春。   “拐弯了拐弯了!”林梓程控着车速拐弯下去。   “学弟!小心点,惯性大这里容易打滑啊!”   白茶听见几个声音在拐角,他回头看了几眼,是不认识的学长和学姐们。他们招招手说了声:“拜拜。”白茶转过头收回了视线。   他今天遇见的人好像都很友善...   “老白,你站着的,小心点,虽然有我啦!”   “嗯。”   “熊哥你今天很亢奋啊!”陈然双手插兜转头笑她,刚才那声最突兀的就是熊槿。   “你熊哥,助人为乐,怎么?服不服”熊槿今天弄完了作业,下午放假,心情很好。   陈然摆手:“服!怎么会不服!诶!阿念!”他凑近顾念,顾念依旧是捧着一本看着很旧的书:“最近是不是看上头了你?”   “有用,别管。”   “陈然!那个是不是学姐?”季瑶往前探头,锤了陈然一下。   哪两个字刺激到了他?陈然看了一眼迅速没了之前的吊儿郎当,他转了身脱离了早餐四人组:“我有事,得和她说,你们忙,拜拜....”   熊槿:“我靠?”   季瑶:“转性了?”   顾念:“我不信。”   “到啦到啦!”   转过了很多巷子口,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个花店。   白茶下车看他,林梓程撇嘴笑了笑,像甜味的烙印,两侧的酒窝印着。   那花店开的隐蔽,门前挂着几串玻璃球状的风铃,吊着的线比较细,远点看有点像光下肥皂水的泡泡。植物很多,门口摆了白木的花架。门前的商品展板写着“寄予升学”。   白茶走近其中一簇花,他自己想想又笑了:“林梓程,带我来花店...你想当人间富贵花?”   “开玩笑,怎么会,看重点!”林梓程指向那块板。   “寄予升学?关花什么事?”   “升学了还能遇到旧友,多好,一个纪念而已。”   白茶发现自己实在是弄不懂林梓程的奇奇怪怪小心思:“我走了,自己挑。”   “啊别别别!”林梓程连忙拉住对方;“摊牌!我爷爷奶奶开的店!”   “嗯?”所以,带我来见爷爷奶奶??   “看一眼嘛,当时你来我家啦,所以现在也来,多好,我也很久没来了。”   “放手...”什么啊,为什么一定要去见家长?白茶不太了解。   “不放!”   “放!”   “不放!”   “林梓..”   “哟!”林爷爷趴在窗前看见人影,不太确定又眯着眼睛在看多几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子,在门外吵什么又不进来!”   “诶!”两人转头面向店铺。   “爷爷!”林梓程明显很高兴,拉着白茶的手腕。   白茶本人看看林梓程又转向林爷爷,顿顿声喊了:“爷爷,打扰了。”   ----老林花店   白茶端坐在沙发上,自觉有些别扭,林梓程自在得很,趴在白茶隔壁的沙发上。   空调果然是人间宝藏。   “茶茶好久不见啦!”林爷爷从冰箱里拿出两支雪糕递了过去。   “谢谢爷爷...”咬一口,是香草薄荷的。   林爷爷拿着小铲子推开冰柜,听声音是铲了几次冰块出来,放了慢慢的一个小箱子。林梓程起身接过放到桌子上。   一勺苏打水一勺冰块,倒入苹果茶搅拌。   “爷爷!麻烦全冰少糖!”林家独孙拿着四个玻璃杯。   “全你个头,吃那么多冰对身体不好的。”林奶奶没收了孙子两个杯子:“我们老人家要养生的。”   花店好像是只有小部分卖花,后面是林爷爷奶奶的世界。   林奶奶从柜台里拿出枸杞茶叶,除了柜台拎起电热水壶泡了两杯茶,还放了些橘子皮。   “茶茶,梓程今天在学校有没有惹事?”林爷爷接过妻子给的茶喝了一口。   “嗯...还好,没有的。”   “啊爷爷奶奶,我都多大了,高一啊。”   苹果茶不酸甜,一开始有点酸,被冰块中和了一些,白茶忽然想起那年夏日的西瓜来。   “今天中午爷爷煮了椰子鸡,不准走啊待会,留下来,陪陪老人家知不知道?”   “啊?奶奶不....”白茶看林梓程像是瞬间来了精神,他急忙摆手摆到一半,又没赶上林梓程的语速,   “好,我给爷爷打下手!”   “...那,我帮奶奶打下手?”   林爷爷的厨艺怎么说呢,反正白茶一向沉默但是饭桌上的时候是一直在吃了。   “看见没!厨艺认证!”林家爷爷喝了点小酒有点上头。   林梓程眯着眼睛点点头,他撑着下巴转头看着白茶,应着爷爷的话:“是是是,爷爷是大厨!”   他心有所想,盯着白茶进食差点暴露。   中午吃了饭是该走了,林奶奶送两人到门口,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情:“啊对了,茶茶,答应奶奶,要带这个回去。”   “嗯?”   白茶手上放上了两枝碎花,细小的白花缠着枝条,叶是灰豆绿的,花蕊淡黄。   “一束给你一束待会帮奶奶给程子,升学快乐。”林奶奶笑的和善,也是温柔的人。   从来没有人送花给男孩子,白茶笑了,笑起来竟然有点眼熟:“谢谢奶奶!”   “不谢不谢,阿程之前说会和你一所高中我还没信,但也留着花,没想到是真的,那很好...”   “什么?”白茶愣了,之前?多久之前?   他转头看向跨上自行车的林梓程,那人一脸无害地望着他。   你认识我么?   多久知道的?   什么时候?   “老白,走啦!”   少年很会藏事,不问的话便是烂在胃里待它腐烂。   “来了。”白茶垂着眼。   他的车后座是光阴里的少年。   “爷爷奶奶拜拜啦!”   “什么时候再回来玩啊,要乖哦!”   “好的!”   花蕊的细丝有风在追,枝丫在少年手里算是安分。风吹起了他的前额碎发,没有刘海遮盖的额头。   “林梓程。”少年看着手上的花:“我是谁?”   “想什么呢,你是白同学啊。”   “嗯,答对了。”白茶咧嘴挂了个微笑在脸上。   “我就是白同学。”   在夏末降生,在灼热的光里。   或许是一切美好的事物最初都不被接受。   那片来自现实的混沌如洪水猛兽涌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来源听歌软件,歌名是Past Lives,很好听,我个人很喜欢这一章。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 第8章 是时候见白家哥哥了   “小王子将头颅淹埋在水中,而金鱼尽量不让自己淹死在水里。”   下午白晋从疗养院回来看见弟弟站在阳台,背对着他。   “阿茶?”   “哥。”白茶手里拿着一枝花叶,看着像是意欲新生的模样。   透过玻璃的光线在地上留着点虚假彩色的痕迹。男孩打了一盆水放在阳台的桌子上,那和花叶一致的灰绿色盆子,水面覆盖了大半,光影随着水面晃动而闪烁。   “哪来的花?还挺好看的。”白晋看了弟弟几眼并没有发现异常,便稍微放松些倒了杯水给自己。   白茶翻开自己随手放桌面的书籍,顺便回应:“朋友奶奶送的。”   那被称为书的本子裹着褐色的皮,摊开的几页什么都没写。少年将花枝夹在书里,类型买的大些,花枝显得娇小。他有花枝与叶,那么夏天比春天多了什么?   在水里听到的声音与空气里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他将头颅埋进水里。   “咕噜...”呼吸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冒出,他鼓着腮。   当他坠入海里扑通一声,走入海中保持沉默,沉入海底,窒息时想要呼救,会发出什么声音?小王子睁开眼睛,动态的水晃动着的睫毛。他眨了一次眼,水下的世界依旧翻涌,光线渗入水下。   少年眼里空有大海,气泡在水底处于暗潮,看着他在海面挣扎。   白晋注视着他,紧闭着唇不做声响。沉默的本质是什么---是洪水猛兽。他从昏暗望向混沌,面前的男孩从稚童迅速成长,长成少年。   白昼的太阳正在落下。   “阿茶,晚上,愿意和哥哥出趟门吗?”   ----成安市禾子老城区。   林梓程像个无家浪子似的飘荡在街头。也不是被赶出来了,只是冒失鬼晚上忘记带钥匙了,林爸林妈今晚都要加班。   “林有致,管管你儿子!”来自林妈妈家庭群的语音通话。   “哎哟老婆,儿子你这什么记性??你妈妈和我记性都很好啊其实。”林爸爸此刻奋斗在设计图纸面前。   林梓程背着双肩包歪着头靠在家门口:“我也很惊奇。”他心里蛮后悔:“早知道拉着老白待在爷爷奶奶家了...”   “今晚爸爸妈妈加班,你要是愿意可以逛一下附近的夜市...啊这个地方不要直接量...阿程听见没?”   “儿啊,妈妈有话,你接下来认真听,记得今晚买点盐,家里快没有了,鸡精也可以买,不要买多了,其他的你要吃什么自己买吧..什么?客户说....”   “嗯,我知道啦妈,爸妈你们忙吧,我去采购咯!”   “注意安全!爸妈下班给你打电话!”   “嗯,拜拜。”   林梓程也觉得自己有些笨,怎么钥匙都能忘:“啊啊啊我的钥匙和我一墙之隔!!!!”他抱着头在家门口哀嚎。看看时间路灯也的确快亮了,他认命了便出发去夜市。   没关系,毕竟夜市=吃东西快乐天堂。   林梓程放好自行车就溜达着来了夜市,今晚人好像挺多。他侧着身子从人群里挤过,心里默默想:没带钥匙才来的只有他一个吧?心里记起夜市有个超市,他便想着去超市执行任务。   少年一边插兜走一遍回想母上大人的嘱咐:“买什么来着?”也没在意周边晃过几个人影。   买完盐和鸡精,林梓程就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了。   “林梓程?”声音耳熟,一定是熟人。   林梓程抬头看清来人就笑了:“老白!”对方站在超市门口,他直接奔了过去。   老白应该是回家收拾好了的,换了身衣服,林梓程闻见有沐浴露的味道,薄荷味?林家白家同款。   “你怎么在这!”年少的人满眼是他。   白茶头上套了个针织发带,他哥心血来潮弄的。他努努嘴:“我哥问我出来转转。”   林梓程顺着望过去,超市门口推着车走过来的一个青年,看着就很正经,带了扁平的银细边眼镜,有种老师的感觉。   白晋推着车远远看见弟弟隔壁站了个看着不太聪明的小子,一记眼刀发了过去。   “老白。”林梓程咽了下唾沫:“你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嗯?”白茶看过去,哥哥温温柔柔对自己笑笑,他摇摇头回应:“没有吧,你看错了。不过,我哥说是出来体验一下烟火气,嗯?林梓程,我没烟火气吗?”   林梓程看看白茶,今天很运动,蓝色的一个阿茶,蓦然想起那瓶老牌薄荷沐浴露的包装,他嘴角上翘:“没有,但是包揽了沐浴露气息。”   “滚。”嘴上说着滚,白茶还是拉着林梓程走到哥哥面前。   两人背后闪过一个黑色身影。那身影边接了个电话,还望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哥,我朋友,林梓程。”   “哦?朋友?”白晋有些惊讶,难得,弟弟上了高中第一天交到了朋友:“今天认识的吗?”   林梓程摸摸头笑得天真:“不是的哥,我们认识很久啦!”   “哦。”白晋脸上挂着笑心里直痒痒,谁是你哥!我是茶茶的哥哥!他转身进了超市冷冻商品区:“走吧,买东西,我听学校的同事说,这家超市进了有你喜欢的桃子味汤圆。”   “嗯,我们来了。”白茶听见桃子两个字还是高兴的。   “诶,老白?你对桃子热爱满分啊!”林梓程和白茶并排进了去。   白茶走到冰柜门前拎起一排酸奶:“还好,看你校服,你没回家?”   “说来话短,我今早没带钥匙,好可怜哦...”   白茶看他:“你在门口呆了多久啊是?你可以回来找我,傻啊?”   林梓程想想才回他:“我有点事,做完了才回的家,也没在门口待多久来着。”   白晋走在前边听得皱眉眯眼:“嗯?笨蛋小子还掉钥匙?”他推着车直奔汤圆集中柜台,一眼瞧见桃子汤圆。   “快乐的夏日限定..烹煮便捷...孩子爱吃....嗯...”白晋赞许地点点头拎了两包进购物车里。回头一看,自家弟弟还在和林梓程在酸奶区聊天。   “你来夜市做什么?”   “瞎逛,顺便进行家庭采购任务。”林梓程摊手。   “那你买什么?我和你去?”   “买完了,剩下说看我的喜好,我没有什么喜好啊好像?你只喝酸奶??”   “不啊。”白茶摇头指着冷冻区隔壁的食品货架:“我得问问我哥愿不愿意买薯片。”   “chua!”   一包包薯片胡乱地入了白家长子的购物车里,薯片大军独占面积:“阿茶,还要什么,都可以,待会哥哥付钱了哦!”   白茶:“.....”   “你有什么打算?”三人从超市里出来了,白茶帮哥哥提着东西问林梓程   “额....没吧,逛逛?”   白晋打算开口,三个人听见一声喊。   “学弟!!对!那边我亲爱的二中学弟们!!”   -----十分钟前,超市附近   “我靠!我的丸子!!!”女高中生手里拿的根光秃竹签站在奶茶店门口,三个牛肉丸子,自己一口好朋友一口,最后一口丸子明显没有自己好好站稳的能力,跌到了地上,沾上了土尘。   是熊槿啊。季瑶拍拍她的背递给她鸡柳肉:“冷静冷静,丸子不去,鸡柳不来。”   “不应当,我只是个十几岁的花季男孩!!”熊槿瘪着嘴抽张纸巾包起已猝的丸子:“宝贝,你继续占位,我去丢个垃圾....”   “去吧!奶茶里肉丸里,爸爸在这里等你!”   “淦!”   “麻烦两杯芝士奶盖奶茶,一杯橘子乌龙一杯山楂莓莓多!都加冰淇淋!”   夏天的奶茶要加冰淇淋,就像冬天的奶茶要加红豆。女孩子们拿到奶茶喝了一大口,掀开盖子将芝士奶盖搅匀混入奶茶里。   “神仙奶茶!!下次喝果茶如何??”   “嗯哼,很可!”   “那两个憨憨是不是忘记来了??”熊槿摇摇手上拎着的饮品发出熊惑。   早餐四人组,陈然说要带人给他们正式见见,并且他们今晚约了逛夜市。   “我觉得陈然会迟到,老四是会到的。”老四是顾念,四个人里他年纪最小。   “也成,你说,陈然带的朋友会不会喜欢喝奶茶??”两人猜测陈然要带来的应该是学姐,就去了口碑很好的奶茶店另外点了一份。   “应该会,天呐身为娘家人我们终于要送崽出嫁了啊啊!”   陈然拎着个篮球从两人身后窜出来大喊:“说什么呢!!”   季熊二人:“我靠!”   “吓人幼稚鬼!诶?”季瑶左望右望,没见到想见的人:“儿子,媳妇呢??”   “滚滚滚!”陈然一只手箍住篮球一手接过山楂莓莓多:“今晚她临时要上晚课。”   “哈?不是说上大学就轻松了吗?看来所谓轻松不可信。”熊槿皱眉,猛吸了口奶茶。   陈然将吸管抵住吸管口摁下盖子:“熊哥,人家是喝奶茶,你是要榨干奶茶。”   “你这是自己作死。”熟悉的性冷淡语气,顾念拎着妖典拍下陈然的头。即使是夏天念哥也很独特,穿着短袖短裤拎着古籍还是像个古人。   “阿念,你这样我总感觉我待会会穿越时空和古人打篮球。”   而两个女孩子只是低下头思考:“那我们给学姐的见面礼怎么办!”   “哈!巧了,今晚打篮球,我来的路上看到了两位种子选手,并且奶茶可以当奖品!办法很简单!”陈然勾着顾念的脖子往身后一转:“学弟!!对!那边我亲爱的二中学弟们!!”   作者有话要说:   老白:今天是大日子。   程子:对没错!!祝仙女们节日快乐,越来越美貌!   老白:还有。   程子:啊啊啊啊对!祝我们的作者乖乖,我们的作者大熊妈妈生日快乐!!记得勤更文!!   老白:妈妈我们爱你!   大熊:啊啊啊啊啊啊崽崽妈妈也爱你们!!!!!!! 第9章 集体逛夜市(1)   “这是属于排骨米线、章鱼小丸子、糖草莓、冰淇淋的气泡夜晚。”   夏夜微醺。   他是一只毛茸茸的杂食绵羊。   禾子老城区的夏夜里没有捞金鱼,但是今天有两个被扒拉的学弟。   林白二人听见这一声打个激灵往四周望,只有白晋一头雾水。他望过去,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站着几个年纪看起来比弟弟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女孩。   白茶看着他们挺眼熟。   “晚上好!”箍着篮球的那位对着他们招手,正是白茶今日放学回头看到的那几位。   林梓程双肩包按着单肩背,他用肩膀蹭蹭白茶:“老白,你认识吗?”   “不,是学长学姐。”白茶看了他一眼,又补充:“小心拐弯。”   冒失鬼偶尔也是记得东西的,他望向陈然一行人:“啊?是这几位?”   白晋想说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从衬衣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眼显示界面,小小惊讶了一番又迅速收敛。   “哥?”白茶没抬头看他,只是习惯性接着话:“其实下次在一起出来也可以,你先忙?”   白家兄弟难得一起出门,若是往常,他会嘱咐弟弟几句,今天---他看看林梓程又看看陈然等人。   可以吗?   “我...”   “可以的哥,我认识,是同校的,我也不小了。”白茶仰起头:“林梓程有点傻但是是我朋友。”   林梓程听到点名跟着瞎笑,他楞戳戳地回:“是的哥哥!”   白晋勒紧了一下超市塑料袋又放开了,行吧,确实是傻乎乎的,没我弟弟聪明。他拎过弟弟提着的袋子:“我先回去把东西放了,早点回家。”   “好。”   白晋放心地转身没入人群里。   陈然等到学弟身旁穿着成熟的男人走开了,就小跑到二人面前。   他看着是那种很容易让人熟起来却不反感的类型,笑起来有两个虎牙尖尖,似一只小兽:“学弟!打篮球吗!啊,我叫陈然,我们今天见过的,认识一下?”   他这句话引来身后组织四分之三的人腹诽。   “他绝对绝对主要是想逗学弟玩!”熊槿吹吹自己额间散着长了的碎刘海。   季瑶:“复议!”   顾念:“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将吸管插入正中心,夏日里的橘子与茶,喧闹里的冰块搅动声。   “叮铃...”   “今日也上来了?”顾念低声喃喃,心里压了极大的疑虑。   季瑶见眼前的人精神不大对劲 ,她伸手晃晃:“老四?怎么了?说啥呢?给姐姐听听?”   “嗯...”顾念摇头喝了一口茶,用手背轻拍带着的古籍:“没什么,一时之间没注意,被冰块冷到了。”   “不是,你们说陈然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去问了?谁给他的天真勇气?”   谁知道呢...   “篮球?别吧学长!”林梓程拎着装盐和鸡精的袋子发出疑惑。表示自己想打,但是技术菜啊!   陈然偏偏是个喜欢多结交朋友的人,神经不能说细,其实思维很单纯:“没事儿的兄弟!学长我也菜,玩玩而已!最近高三不是要体育考试了吗?你看见没?”   陈然侧着身胳膊肘拐拐组织的方向:“今天学长学姐都是来试水的!真的!学弟!六缺二啊!”   白茶倒是有些兴趣:“附近有篮球场?”   林梓程回他:“有的,夜市出去就是,周边好像还有公园来着,你去吗?”你去我就去,虽然我不会。   白茶点头:“嗯,初中的时候篮球还不错。”   “那好,我也去!”   “好。”   “嘿好!我叫陈然,随你们怎么叫,那边另一个拿著书的叫顾念,长头发那位是季瑶,短头发是我熊哥!”   季瑶:“我觉着吧,他是不是在哄骗学弟?”   熊槿:“或许,没准,也许,应该...”   “算了,随他去吧...” 顾念拿着茶绕过季熊二人往夜市后边篮球场走:“先走吧,看样子他们会来的。”   只有他能听见的铃铛声扰得他心烦。   “也成!花言巧语陈然崽,多希望学姐今晚不上晚课,来治治他!”   --禾子老城区篮球场   夜里的篮球场按理来说没有打篮球的学生也该有跳广场舞的大妈,别提大妈了,追逐的小孩子一行人都没看见一个。   篮球场又黑又静,主要是空荡荡的。   顾念上前推门,打着手机光看见上面贴了一张通知:“本..篮球场...拆???”   “啊???别!!阿念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让陈然自闭?是计划没赶上变化,陈然趴在顾念肩膀上,他不甘心地咬咬顾念肩膀袖子。   他们今晚没有场地。   “...我又不瞎....起开...”顾念抬手推开陈然的头。   “我不!嘤嘤嘤...”陈然还在蹭。   顾念听见铃铛声更大了,他皱着眉叹气:“不要装,清醒一点。”   白茶:“....”   热情之火知道吗?都给一个通知浇灭了。   陈然忿忿不平地用食指一个个点着篮球场网门贴着的通知上的字。   白茶垂着眼叹气:“算了,白纸黑字呢...啊!”皮肤的触感到了脖颈上。   林梓程勾住他的脖子往怀里带:“叹什么气?冲,今晚沉迷食物,别不开心,你答应的,陪我!”   “啥?”白茶被拉着姿势不太舒服,他推推林梓程后脑勺:“什么时候说过?”   “陈然!”熊槿拍了陈然一章:“你一个男孩子别给哥装软辅!”   “不是,也不是非打球啊,瞧,”季瑶摇摇给没来的柳杏买的奶茶:“奶茶,咱们回夜市逛小食街,不香吗?”   众人:“可以。”   “那么,分头行动!咱们在陈家小灶门口集合!今晚烧烤吧!”   ----禾子老城区夜市食区   城市有多繁华?或许夜里的集市能告诉所有人。食物的烟火气,冰滋滋的雪碧可乐,该是点上一把羊肉串,没有烧烤的夏天不完整。   “嗯哼哼...”林白小分队的行程由林同学搭着白同学的肩打头,看起来心情很好:“老白!吃不吃章鱼小丸子?”   “吃!”白茶眼睛里有光,绝对不是油光。   老远能闻见的味道,油在铁板上作响,丸子机器里不知道是香油还是别的,面粉的吃食被筷子夹着翻了个面,生的面糊里散落着章鱼须和些生菜胡萝卜。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章鱼哥吗?”二人立在小推车前,林梓程问他。   “?这是什么逻辑?”白茶晃头看着面前的调料,犹豫要不要加点辣。   得,白茶个人宣布--章鱼小丸子本土化。   “你们的小丸子,有点烫,小心。”店家递过两盒小丸子。   他还是回复了幼稚的那位:“没见过。”白茶抽出竹签递了两根给了林梓程,又接着点头:“但是我知道,凌晨四点没有章鱼哥,被我吃了。”   咬一口有些烫,这家的章鱼小丸子放了芝士小块,海苔碎木鱼花,表皮酥脆焦得恰好。   很多人喜欢面食煎的有一点焦,比如说林白二人。   记忆里的冰淇淋车容易和棉花糖车撞衫,冰柜间的格子排列着的是不同口味。林梓程被白茶拉到车面前,他听见对方压低声音酷酷地说了声:“你想要哪一种?”   他还在纠结,白茶就果断的做了选择:“那和我一样?口味应该差不多。”   林同学对自己的选择困难不爱在行,他正经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要一个双色好了。”少年的眼睛几个冰格之间乱扫:“麻烦要两个薄荷香草味,谢谢阿嬷”   林梓程瞥见地上两人在小灯下的影子有点自喜:“老白比我矮一丢丢。”白茶的影子头顶翘起来一小撮,他觉得像小羊的耳朵,不对,公羊是角。   林梓程看着白茶,抬手压压他翘起的发。   “怎么?”   “嘿嘿,薅羊毛...”   “啥?滚你的吧。”   湛蓝的冰淇淋盒子砌下了一层薄纱,中心留下了端正的圆弧。白茶将现金递了过去,双手接过冰淇淋。   威化饼制成的脆筒铺满了巧克力碎,镶嵌的一抹湛蓝一抹澄绿。   “老白,学姐说我们去哪儿见来着?”又是咽下竹签上最后一个烤土豆,吧唧吧唧含糊不清。   白茶搅拌着碗里的生菜淋上酱油汁:“好像是什么小灶?烧烤反正。慢慢走,没准待会就遇上了,尝尝?”他拿多一副筷子递给林梓程,挑起生菜。   当然,如果不是林梓程本人就在他身边看着这碗酱生菜的诞生,他就吃了。   “我会没命,真的!老白求放过!”   白茶往里放了辣子粉一些芥末混酱油。   一只不喜欢吃太甜的偏好酸辣的小羊。   不远处的糖草莓摊子围着一圈女孩子,其中有两个比较眼熟。   “是不是学姐?还是我的幻觉?”林梓程还是咽下了生菜,喝了口冰块水。   恰好季熊二人拿着一袋糖草莓走回路上。   “学姐。”   “诶,你们俩在这?这是什么?”季熊二人打开手上装糖草莓的袋子,想着6人一人一串,冷不丁瞧见一个东西。   桌子上放了瓶自主添加的芥末酱。   噢?是吗?我有一个好主意。   “老白,千万不要惹女孩子。”   “?你不觉得,芥末很好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饿 啊啊啊啊啊,好消息是我要签约啦!!!谢谢喜欢盐桃的各位,我会继续努力的!!   求评论!!   顾念的故事在我的另一本书里,年成是顾念和宋锦年的故事,感兴趣可以看一下嘿嘿。 第10章 集体逛夜市(2)   “绵羊需要一杯雪碧来泡草莓,这个季节甜得发腻。”   四人一到陈家小灶,就听见正坐在露天桌的陈然在哪嚷嚷:“雪碧雪碧!!满上满上...对对对..”顾念盖住雪碧的盖子。桌上摆着些烧烤用的东西。   6个人围成一圈,熊槿拿起右边季瑶的杯子看。也是没想到,这家烧烤店没了寻常杯子,对号的啤酒杯摆上桌,拿着啤酒杯的猛男喝着雪碧果汁。   众人将零散买的的东西陆陆续续堆到烧烤桌的空区,膨化食品堆了个小山。   “15号桌点的套餐。”服务员推着小车来了。   林梓程扯扯白茶:“往我这儿靠,待会有人端炭火类的烫到的话,你别喊疼。”   “啪嗒..”一盆炭埋进了桌上特制的凹槽,陈然用夹子放了个大点的锡纸块物进去。   顾念将妖典放在腿上,他敲敲陈然的头:“放什么?”   “刚才点的鸡!里面放了烤苹果!”可以,陈然自认很会吃。   炭火也点着了,陈然小心地罩上烧烤架子,缩回手美滋滋地撑着脸:“我等着吃那只美味的苹果鸡!”   小推车放在白茶身后,他伸手拉到面前,将一碟碟生食摆上桌--桌上挤得满当。   豆芽,藕片,火腿,白茶挚爱的生菜,一会取出烤鸡还要埋下去的红薯三个,羊肉串一抓一大把,被散开后率先放上了烤架。   一旁的汤锅里咕噜咕噜冒开了。“小心蒸汽。”季瑶掀开锅盖,她右边坐着的顾念给她递了个漏勺。   是要汤煮海带,连着香菇也倒下去了一半,陈然又添些腐竹,牛杂猪肚,必不可少的净白萝卜。   “咳咳,下面由美食家我,来给各位调酱。”陈然手握拳抵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红油芝麻配上粘稠的麻酱。   酱还没搅拌均匀,他砸吧砸吧嘴:“咱们,要不烤点虾?”   白茶给其中两碟酱撒了剁碎的辣椒。端过小推车底层的馒头,夹着几个往烤盘上放。   “阿茶?看着然哥的眼睛,能吃吗?”   白茶放下夹子,往盘子里挤了芥末酱:“往里加东西就成,大家,怎么了?”   陈然一笑,嘿,烤馒头也有当然还有别的,他拆开一袋薯片,放了几个上去,就一下又立刻撇下来,薯片的边缘有点焦。   “阿茶拿盘番茄!”   “呛死我了,陈然你是不是放别的东西了?”   “啥,不会吧,我看看,哟,我下了包胡椒粉进锅里!唉哟阿茶别喝汤,我倒点水再煮!”   林梓程一只手撑着脸还拿着筷子,他侧身伸展了下:“老白给个生菜下锅,煮汤缓一缓,怎么样?”   “太咸了。”   “豆腐豆腐,豆腐应该吸汁,哪去了?”季瑶匆忙四处看。   白茶还是喝了从锅里舀上来的汤:“在然哥左手边上。”这汤实在是胡椒粉的天堂,连他也受不了。   “哎--呀,放的真偏僻,老四,下完,留光盘!”   冒冒失失的一行人围着烤炉喝着味道怪怪的汤。   “这怕是魔鬼爱的汤...”   食材的鲜味没能盖住那股胡椒粉味,除了顾念,个个喝一口哀嚎一声。   谁看见顾念握杯子的手都紧了?   季瑶喝完汤喝下果汁还觉得苦涩一片,想起来刚才买的武器:“我们买了糖草莓。”   “报告!臣有异!”陈然将烤盘上熟了的吃食放到一边,夹出那只埋在炭堆里的苹果鸡。   “讲!叨叨叨的,快说!”   “那不是冬天吃的吗?嘶...烫!”裹着锡纸的烤鸡漏了点骨头出来,给陈然手指烫上了。   “别废话,食物不分季节!路上瞧见的,七串,有一串应该是正常的,咱们烤了试试。”熊槿将糖草莓分了:“哦,多了一串里掺的黄芥末,看看谁是今日幸运星。”   “???熊哥你近日是不是心情不好??”陈然剥下黄纸包衣,咬下一小口,还好,安全。   顾念拿着糖草莓在手里打圈,他想起来了些东西:“陈然,醉年街是不是有人卖过这个?”   “呜呜?”陈然咽下食物,摇头表示没有。   “...我应该是记混了。”看不出顾念到底什么情绪,他咬下那一口。   做糖草莓的应该是家老店,糖衣酥脆,这个季节人工养的草莓并不甜,糖的甜味稀释了那股酸涩味。   可吃完了谁都没触到那黄芥末的霉头。   众人望着烤盘上的糖草莓,瞧那糖衣终是受不住融化了,滴下炭火闷出“呲呲”的声音来,空气里都有种芥末的辛辣味,可以和那锅胡椒粉浓汤火拼一下。   “这应该改名叫芥末爆浆草莓了。”林梓程有一种为它撒上葱花的冲动,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陈然舔舔发干的唇:“兄弟们,就四颗,今日限定,葱花芥末爆浆草莓,谁先?”   “我我我,现在请求退出!”熊槿举着手深表后悔。   “那不行,你俩放的,必须参与这场黄芥末的洗礼!不能撤退!”   “简单点。”顾念为自己倒了杯茶,提前放凉:“老办法。猜拳。”   林梓程将橙汁开了盖倒入自己和老白的杯子:“我觉得我逃不掉,这四个天选之子里大概有我。”   “生活需要刺激点。”陈然往顾念之前没喝完的香芋奶茶里兑上半杯雪碧。   顾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皮肉厚实?”   “来吧,按序号!”林梓程将,六个标了序号的没拆的牙签摊在桌上:“有8个空茶杯,倒扣盖着碗,8个碗里随机放草莓,抽到的序号多少就第几个选一个碗,我调顺序着,老白,找点东西盖一下我眼睛。”   “嗯。”白茶起身站到林梓程身后,将双手环扣覆上他的眸子:“行了?”   林梓程抿抿嘴,轻轻笑着闭上眼睛:“好。”   调了几轮,顺序是打乱了,谁先来得看抽签。   顾念:“1。”   陈然:“苍天保佑....3!”   熊槿:“啥?2!”   季瑶:“5!求求你们前面抽到的赶紧吃完!”   白茶:“序号是四,应该会安全。”   林梓程:“得,我是六。”   顾念皱着眉毛实在是不想经历这个,随便指了一个最左边的:“就它吧。”杯盏被推到他面前,里面有没有只有本人知道。他低下头用手遮着,大概是中彩了。   熊槿没能躲过去,实在是太辣了,空着手拍着桌子。   陈然白茶面无表情,其他人都以为是没吃到,最后陈然憋不住笑:“我摊牌。”   季瑶没踩雷,那就只剩下林梓程了。   其他中招的人一脸狞笑将最后的杯盏打开推到他面前了:“天选之子,快吃,吃了一起出道!”   林梓程:“学长学姐爱护新人吗?谁说的?”   “游戏跟前哪分你我?是吧!来,程子,张嘴,啊...”陈然用筷子夹起草莓,笑得虎牙都显得阴森。   一□□浆草莓还是被塞到了嘴里,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草莓,加上芥末葱花,林梓程想给自己撒葱花的手一巴掌:“该啊!”   “停!苹果烤鸡凉了!快吃!”   ----禾子老城区河边长街。   “呀呼!!”打头的是个短发女生,穿着裙子围着车后座好友的外套:“吹风啦!”   “大哥!”拐弯单向自行车道出来几个人。   一行人吃饱了悠悠闲闲扫了自行车说着要骑回家。   听到喊声熊槿没回,风吹得头发糊了她一脸。她骑着自行车,车后座坐着季瑶。   “小心点!”季瑶扣着好友的腰,她穿着长裤,小幅度晃晃腿。   行了一段路,两人闻见一阵香味,就是刚才香喷喷的苹果烤鸡,前面吃太饱了没怎么吃肉。   “我靠?谁!”熊槿猛地回头:“谁在玩食物诱惑!”   “呜呜!”陈然踩着自行车起飞,超过了两人。看清了,他叼着只鸡腿。   两人咬牙:“太狗了!”   还有三辆迅速跟了上来,顾念的宝贝妖典放在前头车筐里。   白茶束着发带,风吹的他有了个背头,宽大的衣袖在风里摇动,车筐有袋拆开的薯片。他的身边是林梓程。   穿着衬衫的少年叼着两瓣薯片:“老白!!你看,像不像那只奶糖广告的公鸡嘴巴?”   他上下两瓣薯片吧嗒吧嗒说着话。   白茶温声问他:“你需要奶糖么?”   一人一个自行车,河边还是有些水声,隐隐约约的,海潮该比这个大不少。   林梓程叩响车上的铃铛:“叮铃....”他想起那枝花叶。   花不会永远在纸张里,他不该被框架。   桥边还有人玩滑板,他们也是聚在一起的年轻人。熊槿的裙子围着季瑶的外套,在风里飞着。陈然叼着的鸡腿快被他嚼完了。顾念小声说着:“一天又结束了。”   阿茶缓下自行车的速度,小心地张开手去捕捉逃跑的风。树的影子映在路灯下,每个路灯都有为它扑火的飞蛾。   吹着夜风顶着星星,少年时刻,人生有几个?   “要不咱们今天看日出吧!”陈然的鸡腿竟然早就去了骨,能说话的时候跳出这一句。   他的舍友顾念打消了他没由头的幻想:“你要睡露天地面你就睡,我要回床睡。陈然,想清楚你貌似没带钥匙。”   “也是,不过,下次我们一起找个日子看日出去吧!”陈然也是个少年,他茫然地望着前行的路。   “没问题!下次我们一起,改天再约。”   迷茫什么?前路还是前度。   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开,互相告别。   “兄弟们明天注意啊,撑住,别睡过了!”   “老白!”林梓程没动身,他朝前面的人喊了声。   “我在!”   “晚安啊啊啊啊啊!”   “晚安,好梦,明天别迟到。”   ---林家   他的日记每一天都多些东西,今天也是。   “周一,开学,一天。他今天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   是这样写好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是我编的,炭火里能不能搞烤鸡,别尝试,芥末糖草莓也别,理智点,肚子痛是他们自己受哈哈哈哈哈,全文虚构别乱来。 第11章 夏令营的碎片记忆   “呆愣愣的哈士奇举着相机和绵羊坐在花坛边。”   ---一年前的联合夏日营。   校内多了许多顶黄色的渔夫帽,密集的黄色在阳光底下显得更燥热,人群在各项活动中拥挤向前。   “明明今天早上还没有这么多人的...”林梓程看了看手表,瘪了瘪嘴。即使是午后,热气也迟迟不肯退去,周围的人潮涌动,挤到了他站着的地方。   今年夏天林梓程所在的成安六中与附近的宇培中学联合弄了个夏令营,说的是让学生拓展实践能力。   他自然是极为高兴的,或许能见到许久没见到的人。实际上林梓程这半个夏天的白日都在学校,他们升初三的要补课。   身为记者团的一员,他要跑上几天的采访活动稿,好在身上的装备不怎么吸热。   校服上衣是白色的,有些薄但不出多少汗还能接受,宽大的短裤腿有着对应宽大的口袋。   没有人知道他的口袋里放着凉酥酥的薄荷蜜橘糖,除非他愿意说。   林梓程脖颈上挂着的相机,是学校的。他被人群挤到地上嵌着的水管道上,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牢牢拿着相机,腿倒是没站稳,管道滑,他来了个金鸡独立。   他没带那黄澄澄的帽子都觉得热的够呛,如果要就今天写篇作文,他一定会在第一行写清楚:“没什么好说的了,太热了。”   他坚持在管道上站稳自己的一席之地,伸长脖子望着远处,看看有没有改写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来没来...”他自己张望着没看见想见的,忧愁叹气。面前都是两个或三五成群的同学一起逛学校,林梓程工作上也有搭档,目前还没来。   他另一只腿迈到学校花坛贴的瓷砖上,侧着身子扭一扭还是能安全脱离人海的。   “林梓程!”他的搭档来了,站在校门跟他招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站起身,无欲无求一样摇头:“没事,今天要一起跑采访吗?”   “不了,太慢了,我还想玩呢!我去北门那,你在这边,怎么样?”   “成。”   “诶!对了!”搭档快步走到他身边:“你小心点,我们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林梓程没听懂,他揪住了要走的搭档的领子:“什么?说话别含糊呗。”   “你不知道这几天传的老凶了!宇培中学的学生不是也来我们学校吗?我有个朋友就是宇培的,他们初三级有个男孩子,却留着长头发!骚扰女同学就算了,还喜欢男孩子!”   林梓程听着这话一脸纳闷:“可是,再传也是传的凶,你们怎么就觉得是真的?大家不是才初三吗?”   搭档见好心没好报,还被质疑,插着腰摇头:“你别不信,可火了,有个女同学哭着和人家说的!诶,我来的时候听我朋友说了,现在那个变态就在校门口坐着呢!”   林梓程皱着眉否认:“你们别听风就是雨,谁的心思会这么重,大家都还是学生。”   “得!”搭档摇摇自己脖子上的相机:“我去南门,才不在这,你自己小心就是了!到时候遇上了被骚扰了,你可别哭着告老师!走了啊!”   他初三消息灵通的搭档就这样拍拍身子走了。   “怎么这样?”林梓程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幼不幼稚。”   没人有资格评判一段听来的谣言。   他拿着相机摆弄,绕过路中间戴着哈士奇搞笑头套的校组织同学,反骨偏偏出了六中校门口,门口锁着一溜自行车。   夏天的轮胎固有的气味,陈旧腐闷,燥热的风也吹不走这股郁。   林梓程望过去,树下果真坐了个长头发的人,散着的发遮住了脸。头发有些炸毛,厚的,像羊毛吗?好牵强,应该是松松的像羊毛吧。   难道是真的?是个变态?   他为自己的想法起了疙瘩:“不行,不能听信谣言,想认识就自己行动。”说明白了就行动。男生从树的斜后方小步上到花坛,靠到了榕树背后。   也就是说,他站在坐着的未知者背后。   “啊那个!同学!”他咽了唾液开了口,人趴在树后偷偷看对方。   长发男孩扬起头,风力一瞬间大了,林梓程的角度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嚯,找着了,阿茶。   林梓程明白这跟之前那次一样,不是个记忆好友相认的好时机,他先前跟朋友说的一套套的,实际上在他面前还是不知说些什么。   他紧张兮兮地想:“我要转过前面去?别吧,我这样冒失,会不会伤害到他..那是不是该躲起来!”   那裹在衬衫里的白瘦身躯坐在花坛边,林梓程看见他轻轻皱眉。   毛里毛躁的少年舔舔嘴唇,想冲到白茶面前吓他一跳再拉着他一起游园,却又怕对方此时不愿意让他看见。   “万一他问我为什么出学校门找他怎么办?我不能说我想看变态吧?”   他抱着树干慌张转头看见,刚才校内绕过的哈士奇人偶,心里有了想法,对长发的他急切说了声:“等等我!”   那天林梓程冲进校园,借走了哈士奇头套。   那相机挂在前胸胡乱捶打,打着了他身上肉少的地方,疼得他呲牙。   初三的白茶看见了个喜感的哈士奇,看穿着是个六中的学生。他在他面前弯下腰,手掌撑着膝盖喘气,一个相机垂下摇晃。   他听见对方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对方的声音沙哑,大概是变声期?可白茶今天也是乖乖的一个人好好待着..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人。还是干巴巴地开口回答:“有...事吗?哈士奇同学?”   “有事!”哈士奇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愿意...额..和我拍个照吗?”林梓程一时语塞,感觉到相机的重量,直接脱口。   “一起,跟我在一起,一天,就一天,哈士奇请你喝花茶,你觉得怎么样?”   白茶:“....”   林梓程听见他笑了。   白茶撇开他手,容易留下红痕的手腕上有个黑色皮筋。在头套里的林梓程看着他轻轻扎起自己的头发。   “你不知道我?我,是他们说的,变态。”他的语气比比那个夏天冷了很多。   林梓程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这片树荫下更凉了。   “噢。”白茶站起身和他对视:“还是,你在可怜我?”   怎么回?   人在不快乐的时候微笑,嘴角都是朝下的。   白茶打算往后退。   一只纤细的手递在他的眼前,手心朝向他,有一颗糖。那只哈士奇说:“不甜的,碎了也不会腻,吃了糖,跟我走好不好?”   有个人,他头发有些营养不良,留着长发,眸子在光下是浅棕色,他只是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去渴望阳光。   “...”白茶感觉眼睛有点痒,眨了两下。   哈士奇同学将糖撕开,自己留下包装纸,将糖递到绵羊唇边。   他抬手将糖接过放进口腔。   “...行。”   蜜橘没有多甜,不喜甜的他还能接受。   将花咬在嘴里,一只绵羊吞没了一朵花。   那天,呆愣愣的哈士奇举着相机和绵羊在校园里到处跑,一场白昼里的校园飘游。   ----现在/成安二中高一七班靠窗组。   午休的末尾时间,众人醒了一大半。   “....嗯....”OO@@作画的声音吵醒了白茶。对于熟睡中醒来的少年而言,这声音不算悦耳。   “唔.....谁啊,捣乱是不是....”有点烦闷的白茶皱着眉换了脸的朝向,看着墙壁。   他又坠入了梦境。   “叩..叩叩...叩”似乎迟疑了片刻,谁的被敲响了。   被彻底吵醒的少年冷冷地睁开双眼,找准了噪音来源---前桌林梓程,他同桌和白茶同桌都值日去了。   林梓程背对着他,在座位上用笔画着什么东西,难道是一副大作?   “呀!程子在画啥?”钟昊文左手一个垃圾铲右手一个扫把,瞅见同桌在画画。   林梓程应该是画完了,他放下笔,遮住画:“走开走开,我在画大师级的神作。不能看!”   钟昊文移开视线,给了同桌一个爆粟:“行吧行吧!你慢慢画呗,离上课还有段时间的。”   “不了,我画完了。”林梓程心情很好,直起身子将画折叠,折了只纸飞机。   “老白!”他转身戳戳白茶耷拉在桌面的手臂:“你瞧!”   “哇塞。”白茶很是敷衍:“幼稚鬼。”   “别啊,活动一下!”幼稚鬼拿着纸飞机离开座位,站到黑板前面对教室,轻轻哈气将飞机飞出去,他盯着航行轨道。   这家手工飞机飞出去一段原地打旋落在了白茶的短发上。   “....”好热,白茶闭着眼睛,也没起来,直接摸到纸飞机顺手飞了出去...   他听见林梓程叫的凄惨:“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白!!!!”终于也是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老是喊我。”   面前林梓程盯着窗外说话没说出声:“窗!飞出去了!”   “...”白茶还有些没睡醒:“飞出...什么!”   瞌睡跑了,被吓的。   白茶冲出座位趴到窗前--那纸飞机还在风里飘流,偶尔来个急转弯。   他们班在正门六楼。   “我不行,我的大作,不行快走!下楼!”林梓程扯着白茶往班外面冲。   “程子!”钟昊文将垃圾铲扫把靠墙放了,也追出去,终于冲到楼梯口,他对着下面楼梯喊:“你是不是画的情窦初开??”   5楼下楼道林梓程拉着白茶,抬头给他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说骚话!要下来就赶紧!”   “来了来了!”   三人奔到正门,及时抓住了那只不羁的纸飞机。林梓程松了一口气,将它叠工整放入衬衫口袋。   “阿茶,你知不知道他画的啥?”   白茶思索了一阵,正色回答:“...怪兽吧?”   钟昊文:“....”   林梓程:“....”   ----一年前的夏天/成安六中记者团办公室   “相机交过来吧,同学,小心放到箱子里。”   林梓程没取下相机,还挂在脖颈上,他走到老师面前:“老师。”   “嗯?怎么了?”   “我今天拍了我朋友的照片,能不能发给我?”   “当然可以!”   他将镜头聚焦对月,留了个小心思。   哈士奇与绵羊,糖与花,我与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夏令营是林白二人初三的记忆,后面有章节会提到他们这一天的快乐记忆。   看我blingbling的小眼睛,想过夏天嘛?   还有就是,阿茶初中的经历就是希望大家谣言止于智者!小故事大道理哈哈哈哈哈哈,后面还会讲。 第12章 橙子冰球与罐子里的菠   “车站附近的售卖机只在夏天售卖橙子冰球,罐子里的菠萝放了盐才不会辣喉。”   “小心小心!”放课后的少年照常骑着自行车归家,要穿过菜市场的路。这个时候的市场不算忙碌,街上多了很多摆摊的水果小贩。   顺眼望过去,有装载在深绿货框里,排开满满的苹果档芒果摊还有切开了橘子。夏夜的小夜灯已经被打开,和朝霞以及水果的皮肉都是炙热浓烈的颜色。   赶着卖西红柿的收摊前,林梓程停下车慢慢绕弯,推着车走过去。   系在木头上的塑料袋被扯下,撑开之后放下了3个饱满的番茄。拎回家偶尔洗净吃掉,其实番茄配得上夏日这份厚重。   推车上坡,影子被头上电线分割了几份。   林梓程有一搭没一搭去掰车铃,隔壁水果档家的两个小孩跑到人行道边,吹了很多肥皂水泡,泡泡飘到他眼前,映着倒转的天空,映着仍有有余晖的黄昏。   黄昏的天空划过一道不知道是哪个程次的航班留下的痕迹。   云被扯出去一角。   他想起今早出门贴在冰箱上的便条,说的是爸妈今晚也加班,晚饭自理。他现在看看时间,林家爸妈工作的地方就算是加班应该也是有休息时间的。   “妈,家里好像还有蛋是吗买了番茄!我待会拿回去试试看咸口厚蛋烧哦..”   一条语音发到家庭群里。   林妈妈打开报表咽下楼下黄焖鸡的外卖饭,她和自家林先生工作实在是繁忙,还有更多报表要看。   她疲惫地点开儿子的语音,听完就想笑:“你注意点,不要炸厨房,收拾好炉灶,否则明晚你也给我去吃夜市!”   林梓程听到夜市还是很高兴的,有过很好的回忆,他把控车头,绕过几个肥皂泡跟小孩子拜拜。   “那好啊,我这次有借口打电话约我朋友玩了!”   林爸爸刚开完会,听完自己家里的女神和儿子发的语音:“高中的朋友玩的熟吗?语音提起都很开心,孩子他妈,不会是女生吧?”   林妈妈明白老公的意思来了精神:“林梓程!下次叫人家来我们家玩!同学之间多走动也很好的!”   少年看看自己车筐里放着的语文课本,顺着眉眼回话:“妈,我才高中,想什么啊你。男生!我同学,我认识他很久了,不过他认识我不久。”   如果风大,掀得动课本封面,云会看到第一页端正写下的:“高一七班,白茶”。   行了一段路,到了家附近的车站,林梓程将自信车靠在一旁,投几枚零钱硬币,过了几秒听它们丁零当啷坠落在钱罐的声音。他买了罐橙子汽水混搭同口味的冰球。   这回他带了钥匙,放了出行工具换了鞋,他一手课本书包一手塑料袋番茄进了卧室。   今早出门没关窗,窗帘在乖巧和被吹起翘尾之间反复横跳。   林梓程将课本放在窗前的书桌上,将书桌的抽屉打开拿出日记本,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今天折的纸飞机,慢慢拆开--纸飞机的内页很抽象地画了只被几朵小花围着的炸毛绵羊。   他再小心翼翼地循着折痕这好,还是一只简单的飞机,它的归宿是少年的日记本。   花枝夹在空白书,绵羊留在他的人间观察日记里。   林梓程将日记合上放回抽屉里,在乱堆的桌面翻找几下,找到一包鱼饲料。   “阿羊你今天过的好吗?”   阿羊在鱼缸里自己漂游,这片属于它的水域只有一个净化空气的海藻。早上换过水了,阿羊有灵活的鱼尾,林梓程说它的鱼尾像混天绫。   一些估摸着适量的饲料撒下去,阿羊好像不怎么饿,也没在多吃。   林梓程蹲下盯着自家鱼:“不吃拿你做汤哦!”来自人的威胁起了作用,阿羊有妥协进食。   “你会孤单吗。”   荔枝眼对着金鱼眼。也没用疑问语气,他大概是不需要答复。   阿羊这条金鱼和比的与不一样,它被林梓程养大了。曾经想多加一个玩伴一条金鱼,第二天醒来阿羊仍在水里呼吸,另一只翻出鱼肚死的彻底。   “你会快乐吧。”   金鱼没有理他。   天开始暗了,林梓程打开书桌上的灯,摊开白茶的课本抄起了笔记。白茶的笔记做的比他细一些。   ---白家,屋顶阳台外围。   白茶坐在边缘,又是悬空着腿。   阳台外围有圈不窄的边缘,哥哥和父亲在过去将阳台缩减过面积。屋顶大概是有三楼高,他的身边摆着个罐子,盐水里浸泡着三个菠萝。是父亲今天出差前买回来的。   白茶刚挂完和哥哥的通话。白晋今天有晚课要给学生上,要晚些回来。   他需要氧气,就坐在边缘看周围的房子。如果从这里一跃而下,失败的后果是腿有问题。   “啊啊啊啊老白接电话吧!!”明明是很静谧的环境,某人给他自设的电话铃声把一些东西打破了。   白茶收回悬空的腿往内靠,盘腿坐着靠着墙壁。   ---几分钟前林家。   “啊,终于..”林梓程得以从书中抬起头,狠狠将笔盖盖回笔身。   他伸手敲敲鱼缸:“我可不可以打扰你一阵子?”   鱼当然没回他。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做完笔记写完作业,刚才还脱力在桌子上的少年解开手机屏一个电话打给了列表置顶第三。   “喂..”对方的声音有点冷,没错了是本人了。   林梓程从桌子上拎起番茄袋子,带到厨房。“老白!!是我是我!”   “我知道。”林梓程自设的手机铃声真的独一无二。   “老白老白,笔记我抄完了!谢谢你,明天带回来给你!”林梓程将手机放在厨房的架子上,将案板放开,用水冲了下刀刃和案板。   “嗯,你在做什么?有点吵。”白茶打开罐子的盖子,抽出一根长筷子戳入菠萝肉中。   案板上的番茄被去了叶子。   “煮晚饭,吃饭了吗,已经不早了!”   咕噜咕噜,番茄浸泡进水里,菠萝出了罐子。   “咔嚓。”白茶咬下一口菠萝肉。果肉本身有些酸甜,好在是浸泡在盐水里的。   “没吃,不过我在吃别的食物。”白茶觉得不大甜的水果总是很好吃的,吃了大概心情会好很多,他的语气慢慢和与林梓程见面时说话一样缓和了。   “哦豁!”厨房里的少年敲碎了两颗鸡蛋入了碗:“在吃什么好吃的?”   “看微信。”   手机提示林梓程收到了一张图片---背景板应该是天空,手机也拍不着星星,图的主角是个被咬了几口的菠萝。   “凌晨四点的章鱼哥和海绵宝宝的家都被我吃了。”白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林梓程抽出筷子开始打散鸡蛋,他凑近手机:“看来你是比基堡海滩杀手排名前三甲之一。”   “....幼稚鬼。”白茶隔着手机听见了筷子敲碗的声音。   “是彼此彼此!”   “你要做什么食物,好像工序很多...”   “咸口厚蛋烧!想吃吗!下次来我家,我做给你!”林梓程开了炉子。   菠萝中心有些难咬,白茶换了一个面继续咬:“厨艺如何,我考虑考虑,不过,参考你以前给我找桃子多多的状态,我怀疑你的厨艺。”   “别啊,我可是有在学的,今天是林小厨为您云做菜。”   蛋液打好了,米饭也舀出来了,锅也热好了。   白茶听见电话那头下锅滋滋响。   “啊!油溅到我了!这究竟是什么百发百中的高频率!”   白茶听清楚了就笑了:“你是不是锅铲的水没热?哈哈哈小心点行不行!”   “老白,我感觉不太对!”   “什么?”   “算了,我宣布退出林小厨厨艺界退位,我还是整个蛋炒饭吧!”   厚蛋烧因这位厨师不合格紧急改为蛋炒饭,白茶笑得更大声了:“我应该把这段录下来设为你的来电铃声!”   他听见锅铲的声音,想象到了林梓程的手忙脚乱。   “哎呀!人在厨艺界混,偶尔走水路还得沾水的嘛!嘘!”   “哎老白!”林梓程撒了点鸡精进饭里:“你就吃菠萝啊?”   “没有,我哥快回来了,他说他来就好,叫我远离厨房。”   “我应该远离厨房,太菜了,但是我不想远离,不行,下次成功了你就是我的试吃员!怎么样!”饭好了,林梓程将它们装碗,蛋炒饭的程度他还是可以的。   白茶吃着菠萝听他说话,林梓程在捣鼓什么,不知道又是哪种蔬菜被他嚯嚯了。   林同学今日晚饭:蛋炒饭,一个番茄,一杯冰球橙汁。   两人都没说话,白茶听着林梓程弄碗筷摆桌,收拾灶台的声音还有拖鞋蹭地的声音。林梓程听见电话那头有些风声,听见对方吞咽果肉的声音,还有呼吸。   “老白!”   “...我在。”   “看微信!”   白茶的消息栏里只有几个对话框,林梓程发了个图。   “你瞧,我做的饭!”   从某天开始白茶的夜里算是吵吵闹闹的,但他比较喜欢现在:“可以,你辛苦。”   “相信我的厨艺!我可以给你做饭吃!”   “行!”   “阿茶!”   林梓程听见白晋的声音,想到老白还没吃东西:“你哥回来啦?”   “嗯。”   白晋回了家没看见弟弟身影,匆匆忙忙跑上楼,可阳台也没人。   “哥!你等等,我在这。”白茶举起一只手晃一晃,这一下吓到了白晋。   他弟弟的手在阳台外边。他赶紧冲向阳台边,看见弟弟坐在边缘:“你赶紧回来!吓死我了,你先拉着我!”   白茶举着手机,还在通话中:“什么?老白你在哪?”   白晋伸长了手,接到个罐子。他的弟弟自己撑着阳台翻身回来了。   “老白?”林梓程听见风刮得更大了。   对方只是回了一句:“挂了,明天见,晚安。”   “嘟嘟嘟....”   “明天...见...”林梓程一句话没说完整,苦笑靠在椅背上,真的是说挂就挂啊。   他的人间观察日记多了两个字。   “未知。”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同学的备注名字:啊老白,前两位置顶是爸爸妈妈   盐桃中有人大概是另有所图,你们猜是谁? 第13章 金鱼高不高兴   “人类观察日记--金鱼会不会溺死。”   下午高一放学算是准时准点,授课老师也没拖堂,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老杨女士撒手,让他们赶紧放学去。   “别跑那么快!钟昊文!说你呢!上课不见你这么积极!”老杨看见第一个冲出去的小旋风,记在心里了,第一个冲出的小旋风刚才还在课上睡得迷迷糊糊。   “白茶!该醒了!”宋北北将书一本接一本垒好。   白茶没醒,倒是迷迷糊糊的前桌林梓程转过头,看见她将作业笔袋放进包里,刚醒鼻音还有点重:“班长,待会不是还有晚自习吗,你是要请假?”   高一生终于还是没能躲过晚自习。   “看外面,估计待会有暴雨。”   林梓程将纸笔放入口袋,扯开窗帘打开那扇窗。   总有一段时间大风刮过,窗外的世界还是那片混沌,末日片既视感。往魔幻里说,兴许是大圣的棍子又搅合了云层,一圈接一圈往天上扩。   宋北北见同桌没醒,犹豫几秒还是伸手戳戳他:“白茶?醒醒?放学了。”   “我来叫他!”林梓程将手放在白茶桌面,轻轻敲桌子:“老白?老白?时候不早了老白,有人往你水杯里撒糖了?你不管管?”   还真醒了,白茶身子一僵直立着上半身,皱眉脸色不太好。   “什么情况,杯子里撒糖还真醒了?”宋北北一脸惊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接了个电话:“喂...川川!嗯好!我来了!”   白茶醒来就盯着林梓程看,看他的眼睛踹他的椅子还想扯他的纽扣。   同桌北北接完电话后,他又转移视线看着自己的水杯,抽抽嘴角还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没放东西。他的眉头又缓和了些。   林梓程转头看着黑板上写的作业也开始收拾,他吱声问白茶:“你怎么了?反应迟钝,昨晚挂我电话还是挂的干脆利落的。”   “...没什么。”水杯的盖子盖子被压回原位转了个紧:“放学了?吃什么?”   宋北北站起身背上包,礼貌性准备走了,打了声招呼:“走了,你们留意一下短信,我觉得应该是不会上自习的了,拜拜。”   窗外沉重,路灯也没到该亮之时。女孩的双肩包牢牢压实了校服裙。   她是月,去见热爱飘荡的风。   “北北今天走好早。”白茶用手背用力压平自己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   “嗯。”林梓程关上窗,拎着伞低头看小羊头顶:“不过...万一今晚停晚自习,你要回去吃还是我俩约?”   “走,我哥..大概还没回来。”   “巧了,我家也没人!走!”   白茶点头,背上书包起身离开座位,顺口一问:“林梓程,你今天没骑车?”   “嗯!天气预报说有小雨,我懒得,路上怕打滑,我惜命,咋啦老白?”林梓程一步踏出教室门,灵活转个身撑着门看他:“大哥的车后座永远留给小弟!怎么样?”   “...”绵羊提问,他想打人,可不可以?   白茶蹲了下身子,绕过林同学杵门上的手臂,冷漠地朝前走:“我看你刚才被风刮了脑袋。”   林梓程在他身后沉下脸,给了空气一个笑,转身追上白茶勾着他的肩。   “吃饭去!”   风大,所幸还在夏天,不算冷。   他们来到校门口常吃的店里坐下,人不多,看来笃定停课而回家的同学不少。   “哦豁?”两人排在队伍里,林梓程凑近白茶:“万一待会说晚课照常岂不是尴尬?”   “不知道,随意。”   “诶!阿茶!程子!”店里柱子后边倾斜出来个人---陈然同志。   两个高一学弟没反应过来。   一个陈然的倾斜必定还有两个学姐的倾斜以及一位念哥的眼神。   关系不错,当然是要打招呼的:“然哥?熊...”   “打住!别叫所有人!感觉跟呼唤七大姑八大姨似的。”熊槿合上桌子上的漫画,当学长学姐的拉出俩椅子:“点完餐就回来坐着!”   “好!”   算算时间,高三比高一的放学时间要早些,但是晚自习的时间长些。   点完餐坐下,二人有种回归组织的感觉。   季瑶开了手机信息界面,问他俩:“你们俩带伞没?看天气待会有大雨应该。”   “带了的。”白茶点头。   “快点看信息,一起默念多几遍,我实在是希望停课...”   “啊啊啊怎么还不来信息??”陈然顾着腮帮子趴在桌子上,伸手摸摸顾念的宝贝妖典的书皮:“乌云这么厚,还不停课,我这颗弱小的心灵啊,它受伤了呀嘤嘤嘤...”   白茶:“...”   熊槿/季瑶:“呕...嘤嘤怪!”   顾念放下茶杯,拍拍陈然的爪子:“油手拿开。”   林梓程也打开手机,戳戳短信的页面:“好饿,放学前我就在想吃什么,差点因为这天气泡汤了。” “你戳它干吗?”   “老白,看着我的眼睛,我这叫许愿,希望今夜的自习能乖乖休息。快!”他牵起白茶的手:“点开你的短信界面,和我许愿!”   “对!”陈然也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腾地起身打开手机,点开短信,大有要在线做法的趋势:“程子,这就是所谓众志成城!阿念!快来!别看了!来祈福!”   顾念:“...你铁定是脑子有点毛病...”   熊槿直接一点,点开自己的短信睁大眼睛盯着,从来没有这样想要小红点过。   短信没来饭来了。   “小心,让一下。”从陈然开始一个一个碗端过去:“谁点的汤乌冬!为什么那么香!抗议!”   “无效!”熊槿接过自己那一碗,有点美滋滋。新出的培根汤乌冬她想了一天,清是清淡了点,但是有盐好吃。   “老四!就近那碗我的!”季瑶比划着碗,那是几份之中最大的---鱼饼豆腐酱捞面再添了个太阳蛋。   陈然自然是乖乖端了慢慢推过去:“别吧!怎么还有葱花!抗议,我下次也要点这个。”   滋溜一口,面酱醇厚,蛋液爽滑,季瑶眯着眼睛安利:“可以点这个,没踩雷。”   “唔....阿念的鲜虾云吞,程子的芝士排骨烩饭....阿茶的生菜猪骨汤面..没了?”陈然挑眉,认为事情不太简单。   “这,拿出来了。”   “嗷嗷,我的猪排福利菠菜面嘿嘿!”   “那么..开动!今天也是快乐的吃饭机器!”   “xiuxiu!”   季瑶的短信来了,就她的开了提示音。众人陆续收到了短信。   季瑶:“尊敬的校讯通校讯通用户...”   顾念:“各位同学...”   林梓程:“因天气原因今晚晚自习停课...”   熊槿:“我靠!!”   “熊哥,冷静,没看完别下定论!我害怕!”陈然接着往下翻:“走读生...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嚯嚯,走读生放假在家自习,高三住宿生照常回教室晚自习,啧啧,惨还是兄弟惨!”一位很愿意透露姓名的熊姓女子向陈然投以同情的眼神。   “阿念!!!我们下学期也像她俩一样搬出来校外住吧!”   “...成。”   林梓程有疑惑,他必须要问:“能住外面?”   成安二中高一高二没有住宿,高三住宿。住在校外还是要比校内便利很多的。   “是啊,我们!就住在外面。”   “老白,高三我们也住外面吧?”   “行。”   对陈然来说,饭没吃完,这条消息令他没多少吃完饭继续吃零食的欲望了。   饭吃完了账也结了,组织活动暂停,该自习的自习。   “兄弟们咱们撤了叭!解散!”   陈然扯着顾念的书包袋子叫嚣着;“我不行了我受伤害了,念念带我飞吧...”顾念面无表情任由陈然拉着,偶尔还是带着他避开台阶。季瑶熊槿将伞半开不开,两人共打一把没撑开的伞拉着对方在人行道上说笑离去。   人少了就会被奇怪的灰色感包围,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潮湿的生物渗的进去。   乌云永远来得比大雨要早,雷鸣声永远都是轰吵着的,闪电没来,云层里都是嘟囔的含糊不清的东西。   天黑了,路灯亮了。   剩他们两个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前戏再多,不论是欢喜的还是渗水的,雨还是要来的。街上的伞有了很多,雨水染湿了车道。   城市开始被清洗。   林梓程问白茶:“你说,下雨天金鱼会不会高兴?”   “什么?”他没听清。   他撑开伞,一把黑伞,无声。   “没事,走吧。”   另一把伞也被撑开,伞柄挂着个哈士奇。   林梓程看了一眼下了台阶。   林白家住的相反,白茶到了校门口的车站,林梓程走之前摸摸他的头又在被打之前往后退,后退的时候他好像很高兴:“薅羊毛成功!老白,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你看路。”   他往后退,他在原地。伞打着圈圈转动,遮住羊的头发、耳垂,盖住他的眼睛。   林梓程转身往自己的路走,他需要上一座桥。金鱼或许也需要一块浮木来获得喘息的机会。   “妈,我今晚迟点回来,去度假,不用担心。”语音顺利发出,他的手机屏幕又暗下去。   打着黑伞的少年走在天桥上,只要那只羊抬头望望就能望见。   他的眼神永远看着他。   “金鱼不会高兴,它被自己杀掉了。”   你说,金鱼会不会溺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林梓程的私人行程,惯例求个评论吧 第14章 金鱼的人间观察   “他是救世主还是施虐者?”   林梓程撑着黑伞站在天桥上,直到亲眼看到白茶上了3路公交车。他撕开口袋里放着的糖,菠萝的,今早回座位桌面上放着一大把。   那人说不喜欢吃太甜的,却给他带了菠萝硬糖。   夏日短短几小时糖制品就易融糊了纸,好在没融太多,糖被挤压入口。菠萝的甜是第一口咬下去,是属于从头甜到尾。他手心攥着糖纸转身下了天桥,站到公交车站里等着车。   车站翻修了,原有的锈迹被新的表皮掩盖。锈迹永远在里层,表面几层的堆积涂料也会被腐蚀。树叶滴下雨水落在站顶。   也没有人坐下等车,那为数不多的位子溅上了不均的水摊子。   他也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牙齿咬碎糖果得出糖渍,最后还是得咽下去。包装纸积了水被丢入垃圾箱,回到它自己的地盘。   手机屏幕亮了,消息提示。   “梓程,今天记得过来诊所喔!不要逃,逃不掉的。”信息来自联系人--烦人鬼。   “啧....”单手打字,一个字几个标点的标配回复。   “你妈说你有在吃药,我不太信,快点过来。”   “哦。”无所谓,我只是眼睛看到了,嘴巴应了,耳朵听不到。   糖吃完了,车也来了,轮胎压下一滩水,他上了车。   雨淅沥渐进,开始扩大风的影响范围,覆而倾泻。鱼缸里的血染上了阿羊的尾巴,那天也下雨了。他的身躯站立在灰蒙的世界。   看来前几站搭车的人很多,这辆车的人加起来比较拥挤。林梓程假装自己自闭,听着歌皱着眉不笑的时候,自动表示生人勿进。   他比较高,拉着车的吊环静静站着,小心避让人群。   人多混杂,总有杂鱼混淆视线。   他在他面前算是冒失,不在他身边的话,就没必要那样。   一只手顺着松垮的双肩包打开拉链,学生大概是这俩车上最富有的群体了。   趁着人多总有人想着捞上一笔。差不多了,摸摸索索应该是摸到放钱的物件了。   中年男子看着这学生没什么反应,暗自窃喜心里咒骂:“读书的愚蠢学生,还是在社会上混得少....啊!”   那学生不知何时背转身正对着他,小偷抓着钱包的手尴尬地杵在半空。林梓程摘下耳机,双手揪上他的领子发力往身后拽,人的面部皮肤剐蹭过玻璃,小偷被牢牢摁死在车窗上,双手被抓着扣死。手里偷盗的钱夹被失主收回。   “咔!”声音清脆,被掰断的利落。小偷忽然没了多少知觉,只是自觉恍惚。   车上其他的学生纷纷往后退:“嘶....”   “附近的医院关于骨头的应该啊快下班了,这位先生。”那学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平秧秧的:“劝你,尽快。”   林梓程冷冷地扫了周边一眼,往司机那边喊了声:“师傅,麻烦前面那一站停一下,窗户不能丢人出去,我遵纪守法。”   下一站后车门开了,他将人推下车门。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坐在后面一直不发声的女孩子上前指着林梓程,满脸道德谴责状。   “我怎么。”林梓程没理她,转身摸摸自己的钱夹,摊开看看里面夹着张照片。又将它收回背包,站着拉着吊环等待车开。   女孩被忽视显得很不满,她出了座位跑到林梓程隔壁扯住他的书包袋子:“你怎么就让别人骨折还不给医药费!你这种人是不是...”   “你有病啊..”他很不耐烦。   很多人,对熟人一个性格、陌生人一个性格、讨厌的人一个性格已经成为了习惯。   “我....”   同校的一个中发女生选择接话:“她有病,圣母病,滚啊,哪个中学的绿茶啊。”   林梓程有点懵,其实本来他今天状态有点问题,一时冲动甩人下车,此刻站在两个不认识的女生中间;“你们...要对骂是吗?”   身为男生,就应该---他退后一步,让两人对骂的意思很明显。   “?什么?”   手机开始震动,林梓程看了眼显示屏,烦人鬼来催命了。“师傅,下一站有人下车!谢谢,那个按铃坏了。”   车速很快,一车人面面相觑,状态很奇怪,挑起事件的男学生没事人一样撕开糖咔嚓卡擦地咬断,面无表情地听着歌看窗外。圣母心的女生和骂她的女孩相看两厌互相讨厌。   那就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吧,少惹事,少点是非。   “喂?”熟悉的声音,林梓程一下车打电话给置顶。   “老白!是我是我!出来玩吗!”   “...林梓程,调大音量。”   林梓程乖乖调大了音量:“调到最大了!”   “很好。”白茶此时还在公车上,看看站点信息,呼,转车最近的站,嘶:“等我下车。”   林梓程下了车靠边站,拿着手机跑到马路对面,赶上一辆反方向的公交。白茶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下了车他拐了弯,在转车点等待某人。   “在不在,林梓程?”   “我在!”   “可以,手机那个收音的播放器,你耳朵靠近点。”   “哈?哦,好了好了,你讲!”   “好。”白茶温声一笑,继而换了表情。   忍不下去了,这次他一定要骂他,于是音量提高了:“冒失鬼!!你是哈士奇吗!你是不是觉得生活枯燥?你是不是多动?下次!不,没有下次!离那么远突然约玩,玩?大哥,公交车很难等啊,不想回去的话放学直接讲,听见没!!”   路人:“那个同学是不是重点跑偏?”   “呼呼,不要生气,冷静,老大,冷静...我知错了...”林梓程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路人:“好扭曲哦,嘴上道歉,笑得好惊悚...”   “林梓程,不要笑,我听到隔壁的人说你在笑!”白茶上车了:“坐我家方向的公交车,成记街那里有个转站,我等你下车,赶紧,不要笑!”   “哦吼!你要带我去哪!你家吗!!!”   “嗯,挂了。”   “那我来了!”   哪有人在医院里度假   那里只有反射的白光   ---A街心理诊所   “叩叩...”前台人员敲开宋楠的办公室: “宋医生,我们下班咯,您还有朋友要来吗?”   宋楠桌前摆着病患病历,他为人温和,只是摇头:“今天不来了,辛苦了。下班路上小心。”   “ 病患姓名:林梓程”这一栏写的足够显眼。   有段时间了,对方对心理治疗越来越抗拒。第一年看见他,宋楠还只是个实习的心理咨询师,他跟在老师身后学习见到林梓程。   在老是的办公室台面,有一个鱼缸,养了几条金鱼。林先生林太太的儿子站在缸前沉默。   宋楠尝试着与他沟通:“你在做什么?”   男孩应该是还在初三的岁数,他回了他一个笑:“看金鱼。”   “你喜欢金鱼吗?”   男孩伸手顺着鱼尾摆动进行描绘:“我不喜欢,阿羊喜欢。所以我还买了同伴给他,叫做小羊。”   “阿羊和小羊是鱼吗?”   “嗯,我养的..羊。”   给鱼取名叫做羊吗?很有趣的孩子。   “医生,我们家孩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林妈妈坐在沙发上,她看着远处桌台前的儿子。   “刚才根据一些初步检测过了,林梓程小朋友很健康,非常正常”   “他杀死了他的鱼。”   “杀死金鱼的凶手”   清早起来的东西盖着朦胧的意识。林梓程的书桌摆了鱼缸,有两条金鱼在里面。他看着那只小羊。   “阿羊,你会孤独吗?”   你不会。   金鱼见识到了一场惨剧。少年拎着一把水果刀,将手潜下鱼缸里的水,捧起他的新朋友小羊。   “早啊,小羊。”   今天金鱼也进行了人间观察。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顺利吧 第15章 跑去见你,雨就停了   “许你长久,许你没遇见欺瞒。”   今日归夜的雨是属于雷声大雨点小,林梓程到站的时候,雨就停的差不多了。光线逐渐回到平常的亮度。“各位乘客,成记街北已到站,请下车的旅客拿好...”   他提前两个站便已站稳在下车口,这俩公交车还排在几辆车后,要往前些车才会停。林梓程将新的糖纸扔入车上的垃圾桶。   第三颗糖还是来自你的。他的手距离车窗有点远,只好透过人和人间的间隙往窗外望。   糖化开了,他也看见人了--站在车站街道边等他的白茶。他拎着什么东西在原地踮脚又踏平,如此反复,顺带盯着车轮胎发着呆。   车还没停,林梓程心生个奇怪的想法,也可以说他开始在心里作法:“求求了大叔,停在他面前,就停那吧,看那个位置多好!”   那就如你所愿,车停的正好,白茶抬头就能看见林梓程对他做口型:“我来啦!”。   想见的人在门外,所以打开门的时候,最期待与你相见的人会率先冲出来。   “老白!!”哈士奇还是将羊的脖子勾着,不过白茶还有些没站稳。   他迅速反手掐住林梓程脖子: “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柱子了,勾脖子是吧!玩陀螺还是旋转木马,嗯哼?喏。”   一袋饮料顺着白茶的手搭在林子程背上,他的背部发凉:“好冰!”   算是做了小恶作剧的人抽出自己那份桃子乌龙,将另一杯递过去,夹带个褐纸袋子,塑料袋扔进可回收箱里:“全冰两杯,柠檬汽水,温和的紫薯派套餐外卖,冒失鬼麻烦签收一下。”   确实是全冰,林梓程拿着杯子冻到疙瘩爬满。自然地上下摇晃一下都听见冰块撞击的声音:“老白,我有种吃冰沙的感觉..”他拿起习惯摁住顶端。   “噗通!”汽水漏气哦。   今天在汽水里的柠檬也被冰块占据了大部分自由呼吸的位置。   白茶示意林梓程往车站街道站,一边张望来的车号,想问的还是问了:“你怎么了,突然打给我,不是回家?”   “嗯...我想和小弟共进晚餐,可以吗?”林同学站在他身边,嬉皮笑脸,没有正色。   “滚你的。”   车来的快,两人草草结束了之前的话题后陷入尴尬,都没开口,又都很自然地听了一路公交车的广告。从欧某烹饪学校到某家酒楼盛大开业,一帧不落。   林梓程是第一个下的车,车程不长,他蹦下去的时候还能听见碎冰在响。   还是没说话,也没有什么新话题,也许是因为他们本来也不是很熟,甚至不知道对方除了不喜甜还有什么爱好。   林梓程站在原地,晚风从他背后吹过来,也还是一直懵懵地看着白茶。   对视就几秒,白茶也下了车。   下了车便是桥,袋子里的紫薯派还是温的,白茶买的时候就想着一人一份刚好,递过去还是说了句:“刚做的时候很香,觉得可能还可以就买了。”   林梓程听见他说话,松了气,咬了一大口。还可以,紫薯果然是不甜的那种,更像是在吃脆皮薯饼,掰开有麻薯夹心。   白同学推他手肘,走到他前面:“凉了会很甜而且大概会难吃。”他咬下小半个紫薯派,馅还有点烫,没顾得上理后边的林姓同学。   他停在拐弯的人行楼梯:“沿河边走。”比划完接着下楼去---那下了桥沿着河的是人行道。   “林梓程...走快点...饿死了...路灯都亮了哦。”   “来了!”   鱼仔在桥下,突然地也想从水里跳出来吓一下周围的鱼。桥上奔跑而过的,飞扬起来的衬衫,是永远属于光阴里的。   “打扰了!”白家的房门开了,先弹出来的是林梓程,瞪着眼睛找人。   白茶轻轻推他进屋:“没人,进去。”   “呼,那就好,见到长辈说话很紧张的。”男孩将手里喝了一路的饮料喝完放进门口的垃圾桶。   “换鞋,进屋。”   “好!”   实话实说白家有点空,林梓程放了书包第一映像是惊讶于房子的空:“老白,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说话都有回声什么的?”   “那是恐怖故事吧。”白茶系上围裙顺手递过去给林梓程一件,他总觉得系了围裙有种厨艺会变好的感觉:“进厨房,今晚看林小厨的手艺。”   “你确定?”   白茶点头:“嗯,大概吧。”他对煮饭不太能懂。   习惯性戳戳洗手液,白家的洗手液是青苹果味的。味道,有点像童年儿童牙膏的味道。   二人打开冰箱,真的是,和房子很相称--都很空,一眼看完还是有点东西的,比方说还算鲜嫩的莴笋叶,熟了的两个番茄,还有什么?   “我靠,竟然光明正大把泡面米线放冰箱里!”林梓程拿着个锅铲凑过来看:“我都不敢摆出来的心头好快乐食品。”   泡面:“你们在这样两个脑袋凑过来,我也很惶恐啊。”   “那,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就这个加菜凑合一下吧?可以不?”白茶将手探进去,那一丢丢的菜与方便面米线都被拿了出来。   可以,光冰箱行动很强。   林梓程关上冰箱,想了想又把冰箱插头拔了放了个安全位置。   洗净菜叶,将番茄浸泡在菜盆子里。   林梓程搬了两张凳子进厨房,两人还穿着学校衬衫,在厨房等待那泡菜必有的半小时时间。   “这大概就是锅碗瓢盆的生活了吧?”林同学再次无端心生感慨。   “哪有,今晚主角的是专业的锅煮泡面泡米线...”   的确是锅煮,毕竟生菜煮着熟了好些。   豪华版泡面放了莴笋叶,碗面叠着切片的番茄。   “林梓程,你要玩海盗战士是不是,垒城堡番茄城堡大军?”白茶视角的林梓程目前处于半跪在餐桌边,可怜见那番茄塔,垒得别扭   “不然糖拌番茄?”   “别,劝退。”   “要不要尝试一下酱油浸番...”林梓程想...   “一票否决,休想,胃痛自己哭。”   你想归你想,我绝不妥协。   “啊,以后别这样做番茄,我为什么还是吃了...”   碗还是两人一起洗掉的。说起来,他们的生活好像很平凡,没什么起伏的样子。是莫名的习惯么,还是只因为关于你不愿说起的事。   今晚不留宿,两人趴沙发上休息一阵,白茶送他出街区。   二人出门。   白茶在前面慢慢走,放慢步子也是在等他,所以,某人最后还是跟在他身边:“老白,你有话想说吗?”   他抬眼看他,有事瞒着这是必然的,他从前什么都没说。   怎么会有人和人会突然熟起来玩的很好。   白茶转身,两人面对着站定。   “林梓程,往后退。”白茶将剩下的半个派装了回去:“你让我问,那摊牌,我认识你不久,你认识我多久?我要实话。”   第一次谈话,在沿着河的人行道。   林梓程没想到他第一句就直戳重心,木讷回了声:“...超级久。”   “所以我们撇开别的,我们算熟么。”熟到你瞒我瞒。   “....”他见对方没接话,只是伸舌舔舐唇瓣,看样子是又想打诨掺过去。   “那你现在要不要告诉我”   林梓程走到他前边。灯光照在河面,你眼里的水有多少深浅。   “可以说不吗。”   肯定句,金鱼说可不可以?   “可以。”   他没多少情绪表现,只是绕开林梓程接着往前走,走了几步而已。   “白茶...”   不说话还算平静,哈士奇少有分清场合说对话的时候,羊想了个清楚还是往后退回几步,转手直接对着好友的腿踹上一--“我靠!”   林梓程没受住力往反方向一个蹙咧,他手撑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回头看白茶:“老白..你踹我...”   “闭嘴!”他有些生气,翻了白眼:”踹一次,还有两次,少打诨,再说骚话,腿踹断。”   嘴上说狠话,也还是走过去拖人起来。   “你不提,我就不讲,以后也别透露给我一个字。”   “...”是不是混过去了?   不是的。   在陌生的街区里居住著名义上的家,当一只有思想的金鱼虽然自己也并不在意,他不愿   和一点也不可爱的欺瞒干瞪着眼互相折磨。   他需要的是守口如瓶。   人总是会隐瞒遗憾。   仅仅只是夜晚的城市环游,一场颅内飞行。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晚安 第16章 糯米卷与豆浆   “早餐是糯米卷和豆浆,中午是八宝炒饭外带柠檬茶,晚上嗯..都随意,反正是我和你两个人。”   一早出了门甚至提了自行车,林梓程想起忘记倒垃圾了。匆匆将车挂在家门口进门拎起塑料袋。活力满满的早晨不是从垃圾袋开始的。   今早电话响的时候,他还趴倒在床上,枕头上压着卷毛羊偶,和被子一起将他的头埋了起来。呼吸全是柠檬喷雾残留在布料上的味道,左脸右脸半梦半醒间压哪一侧都不舒服。   意识不清醒哪怕你的铃声是小羊,也起不来。   林梓程的手伸出床沿往柜子摸,没有,那去哪了?铃声继续响..   “呜,老白..别喊了...我...在找..”   手机搜寻无果,林梓程被咩咩声唤醒了一点,也就一点,他弓着身子周边摸摸,看着枕头的影子,小羊跌到床角。   弓着的背被抚平下去,他又趴回了床:“呼..被子好重..”小幅度往床角靠,他伸手去捞。   程子捞羊。   捞着了,还摸到了手机---半夜估计是在窗边睡着睡着摔下去了。他拍拍小羊背上不知道沾没沾到的灰尘,往怀里一塞。   按下接通电话:“喂....”   “...早,吃不吃早饭..”白茶掀开蒸锅看了一眼,嗯,是被蒸汽包围依旧好吃的糯米卷。他哥哥昨夜回来的晚,塞了蒸点类的放进了冰箱。早上他哥还没醒,白茶决定自己动手。   “吃!竟然有我的份!”林梓程掀开被子,双足触地:“老白你今天做早餐?能吃吗?”   “...闭嘴...看你昨晚惨兮兮。”蒸好了。白茶将手机放在一边:“挂了啊,学校见。”将糯米卷各几个放进两个纸袋里,留下的盖在锅里保温。他哥也是应该吃早餐的。   “好!学校见!”   光着脚的林同学挂了电话,将卷毛羊偶放置在床上就开始照常收拾洗漱。   背上包叼走两篇面包,林梓程绕道他妈的主场--厨房。今天在楼梯就闻见了的豆浆味,林妈妈看着儿子进门将放温的豆浆往两个保温杯里装。   “喔,你干嘛,吃错药?”林妈妈用木铲给煎蛋翻了个面:“你爸和我都没开始养生,你开始了?”   林梓程盖上保温杯盖子,给了他妈一个自认为灿烂的微笑:“妈,豆浆凉了不是冰的就超难喝,你不用养生!你在我心里永远最美!”   林妈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此时将煎蛋出锅推儿子出厨房门:“突然夸我?先出去,挤死了,去去去,吵吵你爸。”   “爸,我妈让我来吵你!”其实没有,林家崽崽将保温杯稳稳放在餐桌跑回卧室拎著书包,关上门前确认了东西各自的位置又下楼。   “妈!老白给我带早餐了,我出门啦!”   “丢垃圾!”   “噢!”   门关了,又开了,林梓程回来提了个垃圾袋又跑了。   林爸爸:“老婆!你知道老白是谁吗?”   “...可能,外面公园打太极的基本都有姓白的吧。”   回到班里林梓程目标明确--桌子上的吃的。   他将一只保温杯放在白茶桌上,拆开纸袋封口,糯米卷乖乖在内里待着。   “糯米卷!”林梓程好像蛮喜欢:“我超久没吃,好像上次去早餐店买的时候也是拍了蛮久的队。”   钟昊文从班门口走回来:“程子,你现在就像那种美食片里感慨的老人家。”   “那种?”   “那种!”钟昊文要给他仿,带走了其中一只糯米卷,大口咬断:“比如说 : 啊啊这就是!这就是!那一年的味道!!吃到了!我心满意足了!”   林梓程:“...钟昊文,我觉得是时候体现一下我们同桌间真挚的情谊了,你过来。”   “我不...诶,阿茶,哪买的,还挺好吃...啊!”   从刚认识不久到后来,几个人都知道林某将锁喉练得很好。   “我的早餐!老白带给我的!”   “啊啊哥!林哥!我吐出来还你行不行!”   “不!你要你吐出来我是有病吗!下次敢不敢了!”   宋北北一来就观上了战,她犹豫几下绕道后门进门回座位:“怎么回事?一大早活力挺满啊...”   白茶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直接开始喝豆浆,对外面的单方面锁喉没有任何奇怪感想:“两个幼稚鬼在互啄。”   “你们俩干嘛呢!”   “啊,老杨!”   钟昊文瞬间撒手,对手林梓程才不撒手,翻转又小小踹钟昊文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看向班主任,又都低头傻笑。   “进教室,待会风纪委跑来,你俩就知道什么叫沉默是金。”   杨雨珊踏上这层就看见自己的学生互勒,只知道平时关系很好的孩子应该是在打闹,安全起见让两人站稳了跟自己进班。   都乖乖落座,林梓程弓下身子在课桌抽屉边咬了口糯米卷嚼完,白茶在后座看见了冷静喝着豆浆。   钟昊文侧过头悄咪咪抗议:‘你们两个玩食物诱惑!”   林白二人:“嘘!”   钟昊文:“行吧,沉默是金,我不配...”   杨雨珊趁着早读一段时间开了个小班会。   “为了促进我们的班级集体与学校集体的荣誉仪式感,周五呢学校会举行校运会,有没有哪位同学主动报名?积极点?”   林梓程:“糯米卷真好吃。”   白茶:“豆浆真好喝。”   宋北北:“可不可以带家属..川川也来..”   钟昊文:“救命,我被食物香到了....”   当然班里还是没有什么声音的。   杨雨珊叹气,其实她也知道,话已出口没几个人会报,对不起了同学们,只能这样了:“有意愿的这几天还有时间,多考虑考虑,然后去体育委员那报名字,这几天我也会留意一下哪些同学有体育锻炼还不错的,over!语文课代表,上来带读。”   班主任一走班里还会保持安静吗?怎么可能。   林梓程靠在墙壁上侧着坐,糯米卷吃完了就开始喝豆浆,他靠着白茶堆起来的书:“老白,家里人做的豆浆,打几分?”   “满分。”嗯,看来很给面子。   “你们报啥?”   “管他呢,跑步别被老杨看见就行。”   有种东西叫做flag,林梓程,flag大师。   早读下课两个人晃晃悠悠去楼道对面打水,他们楼高,风大,除了头发容易糊脸,景色还是不错的。   “老白,然哥他们楼楼顶还能养花?”高三楼楼顶一团花花绿绿的植株。白茶一步迈过去只顾看了,踩着两栋楼连着的金属接点,发出沉沉额“咚”的一声。   “...”白茶其实有被小小吓到,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扯着林梓程往前走:“打水。”   林梓程挑眉牵扯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我看到了..”   “什么。”白茶在前面走只回了两字。   林梓程,模仿大师:‘就这样的.”他转到白茶隔壁一脸惊奇:“潜台词--呀!”   “...”白茶瞥他一眼:“呀!好搞笑啊...”   白茶,敷衍大师。   大概是在太阳底下运作久了,那白色套胶的输水管摸着有些烫,没准打的温水都是热水。白茶拧开盖子再拧开水龙头,水管是热的,水龙头是冷的。半瓶水打完了水龙头就开始滴水。   “别啊,没水了...”林梓程喝了一口,嗯,生的。   白茶转身:“走吧。”   “嗯?去哪?”   “高三那边,打个水,应该没什么。”   课堂休息时间只有那吝啬的10分钟,睡不够自然更不可能足够两人再去另一栋楼打水的时间。   二人看着温水顺着杯壁流入杯中。   “噔..噔..噔..噔..噔..”   熟悉吗,上课的预备铃。   “老白,第一节 老杨的课。”   跑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喜欢,求评论求收藏呀感谢在2020-03-18 04:31:23~2020-03-19 23:4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眠、咕叽软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校运会前①   “我怕人太多你找不到我!”你是谁的潇洒白玫瑰?   学生时代什么时候最困?自然不是凌晨,对陈然来说是上连绵的语文课。他坐在后门口撑着脸看那门外的光景,枝上的芽顺着长枝的重量两边倒,面前刮起一阵风--两个身影跑了过去。   窗子没关,小风掀起书页,陈然回神:“那不是程子和阿茶吗?”   “高一现在上课,他俩估计要迟到了。”顾念摊开笔记,往上写了些陈然看不懂的文字。   林梓程,flag大师。   追风少年看来追的是生死时速的风。   打了水的杯子散着热,拿在手心算温和,两栋楼接口的地界是瓷砖按上的,林梓程双腿打了个滑,他扑禄几下站定又被白茶拉着跑。   一声呼唤显得多幽怨:“老白...咱俩是在和谁猫和老鼠啊....”   白茶没理他,转过脸给了林同学一个白眼,明示他自己体会。绕过几个弯最后冲刺两人一步到门。   “砰!”白茶撒开林梓程,单手打在门沿喘着气,拖着个人跑,太耗体力了。林梓程靠在门边往后一看,哦,还好班主任还在楼梯口。   两人和老杨眼神对了个正着,杨雨珊笑了,她正为校运会名单发愁。   “老白,我觉得老杨眼神不对劲...”   白茶缓过气又扯着林梓程衣角回座位,两个人的杯子撞在墙壁上,里头的水作声:“看来校运会有名单了。”   回了座位,老杨也站上了讲台。   “林梓程。”老杨翻开教案:“打水去了?打哪来的呀?”   “高三那边,这边水机坏了..”林同学眉头一皱,看来这儿不是什么送命题,这是他的听力题。   杨雨珊的表情体现出什么叫喜上眉梢:“那你俩跑挺快啊!得,校运会班级荣誉一定是义不容辞的了,男子1000m,小林很有前途!”   “别啊老师!我...腿短!”   其他同学:“...”   钟昊文戳他:“闭嘴吧程子!你和阿茶俩人立那好歹也是180稳定选手,求求了,你别是睁眼说瞎话...”   白茶:“别cue我..cue他就够了。”   “好了啊,白茶,你待会自己也要报项目啊,老师我is watching you!”课内时间得少说课外话,杨雨珊齐齐备案开始上课:“课本第15页摊开,我们昨天讲....”   林梓程听了同桌的话砸吧砸吧嘴,又想起来:“哦...”林同学这番语气意味深长:“你没180?”   “啧,闭嘴,少扯!你昊文哥我1米9!”   “1米9同学!”杨雨珊心里发笑:“老师在上课呢,私人恩怨下课解决,那么高,铅球这项运动就你了啊。”   “啊?”钟昊文愣愣地回看班主任,他的同桌拍拍他的背:“我们几个这是什么有难同当系列...”   “别问,高中青春年纪,不参加些活动,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杨雨珊摇摇头想正经的:“积极报名啊大家,收心,都回神上课。”   ---高三操场体育课   首先是几圈集体慢跑,高中嘛,慢跑大概是能跑成散跑的,队伍前面一溜是一些开朗点的同班生和林梓程几个,后边一溜是女孩子们,宋北北不一样,她跑在男生前面。   “北北!”钟昊文喊她:“你跑这么快做啥!”   北北远远回他:“锻炼机能,以后当车神..”那股马尾辫晃啊晃,越晃越远。   “厉害...诶!阿茶,你想好报什么没?”钟昊文扶扶眼镜,近视的跑步实惨,眼镜框会往下滑。   “...跳高。”   钟昊文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啥?你确定?”   “放心吧!老白弹跳不错,可以的。”林梓程跑在他俩右侧外道,他也不想的,谁让已经是内定选手必须参赛。   “啊,天呐我铅球咋练啊,看看..”钟昊文伸出他的胳膊:“瞧瞧,我一个书生,没有力气啊我靠...”   “得了吧,你不是书生,你是键盘侠!”同班方远放慢了步子顺便公然抗议:“和我1v1打游戏又不见你是个文弱书生!”   男生堆一般都是提到游戏炸了锅。   “哦豁键盘侠?昊文,你被告发了!”   “方远!”钟昊文想打他偏偏跑着步又够不着:“不是我书生,那是你菜好吗!”   “哪有,别说他,前几天不知道谁那个憨憨躲草丛里伺机而动!”   白茶待在众人中间慢悠悠的跑,倒真的像只快乐的绵羊,林梓程笑了出来。   “啊!”林梓程被绊了一下,准确来说是没踹成功。   白茶恶狠狠地拧拳头:“说,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奇怪的镜头..”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不会不会!”   众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节课林梓程跑得挺快,虽然是笑着跑的也累得够呛,男生们扎堆在后边看白茶单方面追击,心生感慨:“这简直就是热血高校和平版...”   他们体育课赶上高三下课一小阵,还在跑步,两人看见陈然一行人趴在栏杆那看过来。“阿茶!”季瑶站的高些,对白茶招手。   白茶留了个背影招招手,还是直往前追着林梓程跑。   陈然咬着葡萄汁吸管,偏头一阵好笑:“阿瑶,我有种你待会就要说:“茶茶看看妈妈”的感觉。”   “不揍你,倒也是确实的事情。”季瑶心情挺好,等着学弟远远走过来:“我们茶茶今天也很可爱啊!”   几个人看见白茶距离林梓程不远了,一把伸手揪住对方的领子伸腿一踹,差点林梓程就跪了。原来不是远远地走来。   白茶扯着林梓程过来了,抬头和栏杆上的各位正式打个招呼:“早。”   陈然将果汁喝到底,指指林梓程,看他没什么动静:“阿茶,程子是不是灵魂出窍了...”   “那是他作的。”白茶将林梓程放在台阶上,再揉揉林同学的头:“起来了,不用装。”   林同学双眼放空,望着树枝顶一脸生无可恋,嘴角憋向下:“我不,我委屈,你又踹我...”   白茶:“...”   “嚯嚯!程子,你又干啥了!”两位妈妈粉来精神了:“好骚啊你。”   林梓程起身面对众人,说话说得慢吞吞:“说-不-得,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季/熊:“....是该踹一踹了。”   “念哥咧?”白茶望一望,没看见顾念倒是惊奇。   陈然摇头:“他今天有事,临时回去了,周五前肯定回得来,来找你俩有正事!周六上午那个城市马拉松,你俩玩不玩?优胜的咱们那天晚上就有冰店优惠券和免单券了!”   “城市马拉松?”   熊槿下巴抵着季瑶的肩露出个脑袋:“你们老师没说?几个学校一起的,也算在周六校运会里了。成安市主要几个街区跑完第一名有新开的那家冰店券!吃冰啊,雪糕冰淇淋圣代沙冰!”   林同学拎起水杯顺便地给白茶:“我靠,这样子?还挺好,我们几个都一起开跑?诶,那周五校运会有赛程,周六不得累死?”   季瑶:“也不是,是接力赛,我就怕咱们陪跑,太累了。”   白茶接过水跳上一节台阶:“没事,反正校运会,试试看。”   “我后援!”季瑶往前踩上小台阶,美滋滋点头:“比赛的抽签没抽到我,我要奔赴全场拍你们的表情包!”   高三该上课了,熊槿拖着两个人走,回头说完了:“那就这样定咯!明天后天大后天,三天找个时间练一下默契哦!”   “今晚吧!反正都没什么事。”   林/白:“行。”   今晚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一章哦,谢谢收藏!求评论实在是不想单机(康康我吧)   年成今晚也会更新的一章   希望崽崽们跑完有冰吃,跑步啥的不会太多描写,因为我本人的校运会参与度不怎么高,吃东西我还是挺拿手的哈哈哈   盐桃大概是美食文吧哈哈哈反正我会写到自己肚子饿。 第18章 校运会前②   “云像羊,那我岂不是抓住云了。”   “快走快走!没有场子了!” 高三放学要比高一早些,几个同级生抱着篮球从林梓程身边跑过,这个时间点算上放学更早的一些同年级的班,还有高二的以及高三的,找什么场子,只是给自己添堵。   从这层楼往下的楼梯螺旋反复着,几个不认识的面孔一圈绕一圈往下奔跑。   他敲击着楼梯围着的铁栏杆,看身后拎著书的白茶晃过来。   “我们走吧!”他在身后抱着白茶的双肩包,书包内里靠背的地方留有温度,并不是想在夏日里双手举把炭火,只是留一留洗衣粉的味道,可以吧?   衬衫被书包带子勒紧,全往身后束去了,白茶任由他拉著书包,又是拖着某人下楼的一天。   “传球传球!!..小心!防守一波!”   “哎!别往他那边传!”   篮球场上确实是没有空闲的场子,刚才见过的同学抱着球互相喊着同伴:“去附近体育馆吧!”那球摩擦的声音擦了满地,都是塑胶碰塑胶的别扭声音。   “老白?”林梓程见他看得入神:“看什么呢?”   顺着看过去,白茶在看最靠近操场边缘的篮球场子打球。   球弹得有些高,操场周边的栏架没准拦不住,成安二中楼下是个美食街商业街聚集城。   不知道几年级的在打球,当然也只是爱好。其中一个挺眼熟,戴眼镜的瞧着斯斯文文的好像是钟昊文。正好陈然他们还没来,看看也可以。   林梓程的眼神跟着头,而不是眼睛掌控头,往哪边看,一会左右一会前后,这球还真愣是进不去篮球框。   “恩....这是什么敌我攻略?”哈士奇不明白。   好不容易有个进球的苗头了,其中长得比较高的纵起一跃,却被后边另一方队员撞上身子,得来的球从手里离去,连蹦带跳往对面林梓程脸上弹。   “程子!”   真是天降横祸,林梓程撒开白茶把他往旁边一推,推得白茶一个踉跄,他自己不得不一直往后退,球就弹起在眼前。   避之不及,球也自然地弹到他的脸上。   不过,被球砸中脸不尴尬,尴尬的是球还弹了出去。   白茶才站稳:“....笨蛋。”   众人:“我靠?”   林同学原地站着,盯着那弹出去的球,先开始并没什么感觉,就是自己觉得脸有些火辣,篮球对他重拳出击了:“老白....”   “林梓程!”白茶拎着纸巾往他身边赶。   “啊啊啊啊老白!我的脸有点辣!”他趁机挂在白茶身上,声音自然是委屈。   “什么情况?”隔壁球场站着个方远,看来也是瞧见了罕见的脸弹球的场面。   林梓程眯着眼睛去看,光线有点强,白茶逆光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鼻梁骨有点疼但应该没事,倒是有一股血腥味。他出声去问:“老白,有纸巾没?我看我不太对..”   一张纸巾往他脸上怼。   “很多,仰头,跟我走。”白茶往肩上搭上包就拉着他手腕往附近篮球架下走。林姓伤患乖乖跟在白茶身后,思维跳脱---前面那只小羊给他挡着了夕阳。   他一只手被牵着,一只手隔着纸巾捂着鼻子,看地上的影子感觉自己活像个竹竿,被那下来那光线卡着,投下了一个角度的影子,像地理考题上通过影子求关于春分类的题目。   钟昊文跑在后面一段距离:“程子!什么情况,什么感觉?”   林梓程回头给了个自以为稳重的眼神给同桌:“竹竿子的感..啊!”   “听话,头仰起来。”他头发被白茶一揪,肩膀一推,整个人都懵地被拉到篮球架下:“没..没事儿..有点晕而已..”   “哼,你厉害。”白茶蹲下看看,换了张纸巾给他:“往前往后跳你跳恰恰啊。”   方远跑过来扔了瓶水给他:“程子,老白说的明白,你倒是往左右躲啊!”   “不躲了,躲不着。”林梓程下巴被白茶强行挑起,只能眨巴眼睛回方远:“老白说了,我选择跳恰恰。”   方远没想接这个烂梗:“..呕...算了,你自己恰恰吧,哥哥要去打篮球了。”他摆摆手就撤回了自己的场地。   “哎呀,走走去,钟昊文去打球,别看我,又不是动物园!不然你和方远跳双人恰恰。”   “走开走开!你可长点心吧!”   白茶顺眼回头,看见陈然一行人站在树下台阶那,招招手示意几人过来一趟,就也坐下了,掰过林梓程脸左看右看,没好气一声:“你当交什么智商税?”   “那,我下回小心点成不成?”自知理亏,林梓程靠着篮球架子仰着头看他。   白茶松手移开眼神,望向跑来的学长学姐,轻声念叨:“还有下回,谁管你了。”   “我不担心,反正我俩形影不离的。”   “阿茶!”三个人来了,熊槿蹲下看看林梓程:“怎么,你想当血包?什么情况”季瑶背了一袋子看着像食材的袋子也看了眼伤患人士:“茶茶,他又犯什么傻了?气的你开启家暴模式了?”   林梓程仰着头抵着篮球架摇头抗议:“我没..”   “都别理他,他憨。”白茶将携带的外套铺开:“姐,坐。”   “成!”季熊二人坐下,陈然也没拘束直接坐在隔壁:“咱们今天不练吧?”   他手上有根和器材室借来的接力红白棍,还是新的,没掉漆。   “啊?不成!练!我看你们练?”反驳一号位-林梓程。   “练吧,就我们四个试试看接力。”二号位-白茶   “练吧,不练不行,起码其中四个默契也得整一整。”三号位-季瑶   “那可以,开工!”   陈然脱了外套剩个短袖在外飞飞的,放了学还有有些凉的:“程子,你转过去面向跑道。”   “噢!好。”   陈然:“程子是起点,我们四个一列,边跑边传接力用的棍子。额,就不弄那个4x100啥的了,城市马拉松,跑完就行,主要是怕掉棍子还有路径啥的。”   “我觉得吧我们几个太悠闲了,半个成安都被逛过了..路径应该没什么,主要是跑步和棍子以及我们短暂的默契。”季瑶在原地抬腿热身,二中的校服裤还算是有弹性,真是为跑步而生的。   熊槿:“可以,冲就完事!”   “谁第一个?”林梓程头靠着架子发问。   白茶往1号跑道站:“很简单,谁活跃一点?”   “熊哥!”陈然扭扭头,接过其他两位的书包一起叠在林梓程隔壁:“熊哥第一棒,她前期超快,上学期期末直接跑过我们班一些男生。”   “我可以,第二棒谁?”   季瑶看过去陈然:“老四吧!你了解的,他身手好,应该是属于前期型选手。”   “嗯?提问!”林梓程摇摇头感觉不那么晕了,换张纸巾起身,将垃圾放入不远的垃圾袋子:“那我是前期还是后期?”   “...”白茶站到第一个,四人随意排了一列:“你是气氛型热血选手。”   “程子,你跑最后一棒,熊哥和阿念还有我前期爆发型,阿瑶,你第四成不成?中间缓和,前期爆发,后期阿茶第五,阿茶,你那一程可能有些长途,程子最后,你俩最后冲。”陈然走到一列第二位,   季瑶排第三,熊槿殿后,她将接力棒递给第一个白茶。   白茶点头:“可以,比较合理。”   “那好,最近分类练练,嗯,我在这里做起点?那我小跑跟一下进度。”林梓程站着看,总觉得脖颈上还是手上应该多个哨子吹吹。   一列4人隔了小段距离但不能太远,足够递个接力棍就行。   “开始吧!”   练习第一天开始白茶递下去还是顺利的,还没50米,从陈然开始。   “我靠,陈然!你是不是对爸爸有意见!捅我!”   “没!阿瑶我靠,你也捅我背!”   熊槿:“不要逼逼赖赖,别断传,你们想啊,你打游戏能暂停吗!”   “能啊!”陈然跑着将棍子左手递给季瑶:“比如说被一血!”   “你三血暂停时间更长...”打头的白茶跑着听后面的好友们说话既无奈又想笑。   “熊哥!白茶都说了!”   “接棍子啊!它还是有点重量!”季瑶拎着个接力棍,见前面留个背影的陈然没转身只好大喊:“拐弯!你拿的时候小心..”   “我靠!我的腰!好险!”   “求求了,陈然大哥,你想踹我是吗!”   “啊啊啊啊不是啊啊啊...”   林梓程小跑到操场另一半看情况,一行人就这样风风火火经过他面前。   “...”林同学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异,双手作喇叭:“你们几个!是不是在讲相声!”   远远一列人看见中间陈然跳起来回他:“大概吧!!”   白茶:“接棍子!!!!!”   “陈然你跳什么跳!跑你的!阿茶直接捅他算了!”轮到季瑶暴躁了:“程子你别搭理他!大哥你可是在跑步!”   “姓陈的!我要抗议!让阿念回来骂你!!”   “不!他为什么骂我!我这么正能量!”   “呕...”   有时候少年少女追的没准不是风,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乐趣。林梓程叹气小跑回到既是起点亦是终点的地方,看那一列咋咋呼呼的人以白茶打头,都改变了轨道朝他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更新了,谢谢收藏的天使!!   日更三我尽力了呜呜   下一章还有一次校运会前 第19章 吹进走廊的晚风   “草莓紫薯芝麻冰粉,他在走廊嚼碎了冰块,是关于夏。”   一行人几圈跑下来,天色着实不早了。   大概是所谓青春期的他们跑动带起来的,风来了。想拥有的温柔的风。往操场边一站,在某个时间点关上的灯又亮光了,风扇的影子留在地板上。   不知道哪个班的女孩子,她起身将窗子打开,双手环抱淡绿的窗帘,用一只带子系着。   操场最边的楼是二中和商业楼拼的,一二层是留空档的器材室。三四五是咖啡厅。那落地玻璃窗里看不清里头人的模样,仅清晰见桌子上一束花放在边上。   没准是鸡蛋花雏菊搭上向日葵---也许是谁今天高兴给自己送了花。   窗映着外边的世界--今日晚霞一溜的偏粉。   高一的晚自习时间不比高三长,开始的时间却是要早些的。   隔壁球场,方远、钟昊文直往外圈水龙头跑,打完球热得慌,一顿凉水灌头,就差瓶薄荷洗发水。那水渍沉在沙土里往下渗。   白茶看看时间,他拉上林梓程,背上包就跑,拉着林梓程支了招呼:“姐,然哥我们先跑了,不然自习签到来不及了。”手心里攥着汗渍。   方远抱着篮球急急忙忙去追:“你俩等等我和键盘啊!”   林梓程还回了个头:“快点,待会迟了记名字第二天要面见老班!”   人没影了,留季瑶熊槿陈然三个人站在篮球架下:“他俩不吃东西?这怎么成。”   两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三步并两步迈过阶梯。衬衫里的人往旧楼羽毛球场的过道冲。   天花板安的摇头风扇是比猪肉档的吊扇安静。   林梓程写完作业回头,白茶还在和物理习题交流,此刻打扰总归是不好的。   他收回视线往窗外看,晚风,云是深浅不一的灰蓝,存有星与月。算是无事可做等着下晚修等着放学,不过一时情不自禁伸手扣掉了墙壁的皮。   他想好了,放了晚修拉老白去夜市吃猪肉香菇的煎饺,两边炸得金黄酥脆。   “打扰。”铁门敲得声音也不大,主要是说话的声音比风扇的噪音大些,被点名的两人往门口看---顾念穿着校服提着一堆东西站门口:“林梓程白茶在?”   陈然被他捂着嘴站在外边。   林梓程举手:“我们在这儿!”   “放学不忙着回去的话,来7班一趟。”顾念提提手上的袋子,眼神看地板不是,看黑板也不是。最后直接盯着看林白两个人点头了才准备带陈然离去。   陈然没了不能说话的束缚,趴上窗对里面喊声:“下课来哦!”   林同学来事了,贴着墙壁亢奋地摆摆手:“嗯,待会见!”   “背上有灰。”白茶踹他椅子。林梓程开始还是背手去拍,肩胛骨那往内实在是拍不着,他背过身:“老白,帮我拍一下啦。”   白茶放下笔伸手去拍灰:“你平时不是有在吃东西吗?”   “吃了呀,可能我好动?”   “....林梓程,唉,我服了你了。”   高三旧楼每层都有个走廊,在花叶藤蔓下倒是乘凉避暑的好地方,早餐四人组下了课迅速将点的外卖、顾念两位爷爷做的好吃的往走廊边多出来的课桌椅上放。   楼梯一旁开了个仿古的圆洞式的花样,能有风吹倒也不潮湿。   晚间室内吃东西味道太大了,他们也不打算当那食物诱惑的祸水。陈然出教室门前跟班里说了声:“各位兄弟姐妹,肚子饿欢迎来外边和我们一起吹风。”   同学:“阿然,你们小心点,今晚有查的。”   “好!”   闻了一节自修的食物香气,陈然接过季瑶手上水果盒子,偏头看顾顾念:“阿念,还以为你起码明天下午回,带的什么好吃的?”   顾念拉开椅子坐下,抱着那保温桶开始拧盖:“烤猪肉,蛮久的样式做的酱年糕..唔,还有桂花糕栗子酥。”   “滋溜..”熊槿开了盒几人晚自修前打包回来的外卖,瞧见是冰凉粉,剪开另装的冰块袋子估摸着量往凉粉里倒。   冰块落入草莓的陷阱里,飘浮在盒子里。   高一晚自修下课的铃声响了,陈然想起两个当弟弟的,手撑在走廊半截墙壁上往四下找。楼与楼之间的相接口,几个人相互看见了,隔着树叶顶招手。   林梓程拉着白茶的书包带路过几个高三的班级,瞧见成堆的卷子咂舌。越过走廊边的学长学姐,二人到达目的地:“来啦!”   陈然示意两人将东西放在后门他座位上,看过去几人的东西堆在一起叠叠乐层层高。   白茶被推着坐下:“今天?开宴会?”   “不是啊,想吃就行,你们俩绝对没吃东西!这不行啊。”季瑶选了个不太甜的白凉粉递给他。“偷偷地,你们别学啊,被逮着就不好了。”   熊槿看着手里的千层盒子没动作。陈然坐在桌子的一角,随口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算了,就不该要榴莲千层,我可不敢,待会撤场,教导主任拐上来闻见,啧啧啧...不敢想。”   陈然接过去,最后顶替榴莲千层上位的还是芒果千层。同班的可沁路过走廊给他们塞了杯蜂蜜灌梨:“快乐宵夜,班级必备。”   林梓程叼了块土司片,往上一跃坐在走廊柱子隔壁,背对着的是叶与星空。   勺子沾满覆盆子果酱,将浮月打碎浅尝。   陈然翻翻别的塑料口袋,是蓝莓芒果啥都有:“快乐就好,待会咱们收拾干净就成。话说,今天人齐,周六的比赛我们要不要去踩点?咱们几个对成安再熟,可水手也会翻船来着。”   季瑶:“也行,看时间,周五校运会项目完了慢慢溜达半圈怎么样?”   “差不多,应该可以。”顾念使筷子夹了块年糕,总感觉在哪吃过,嚼几下咽下去:“我第二棒是吧?”   陈然嗦一口冰粉,搅匀了里头的芝麻馅:“对,我第三,阿瑶中期稳着,最长那段路径应该是阿茶,最后程子冲刺。”   苹果杏仁派叠了层黄桃果肉,两盒低糖牛奶被留出来,几个人里少吃甜的人就两个。低糖奶的纸盒从中心被拆开,熊槿放了根包装里的吸管传给顾念:“递给阿茶吧!”   由顾念到陈然季瑶,最后到了林梓程手头,他将吸管戳进去递过去:“老白张口!啊...”   哈士奇将牛奶递到绵羊身边。   白茶稀里糊涂喝了一口就不太习惯地接过牛奶:“....你这是...什么时候的流水线副业?”   “特供。”   顾念在学校对面小铺买回来的雪糕里有柠檬浆,曲奇碎卡在白巧脆皮里。   他有薄脆的外壳,包裹着桃枝新叶。   有几罐开了口的葡萄汽水,青柑的味道散在空气里,白茶剥了几只青柑放在桌面,周围的朋友还有高三七班的几只手伸出来将它们拐走了。   出来溜一圈的七班同学咽下青柑:“谢谢学弟啦!”   白茶坐在桌子上腿随意晃,想起很多年前,镜子面前的小男孩,伸手摸摸脖颈,头发开始长了,蹭着脖子有些痒。   熊槿收拾着桌上空下来的餐饮垃圾:“茶茶,你要留长头发?下周一仪表检查来着。”   “...”白茶顿顿声才回:“嗯,留长发。”   林梓程侧着头看他。   “那你需要这个!”熊槿放好东西将一只细皮筋放在他手里:“自己扎哦,夏天头发扎着好了,不然太热了,我都打算过几天剪头发。”   白茶看那只皮筋:“...姐,你们女生,会觉得,男生留长发奇怪吗?”   “嗯?不是?为什么会奇怪?”季瑶从陈然筷子下抢走最后一块年糕:“长发短发,自己喜欢就够了,这都觉得奇怪的,没准他们家住大海,管的太宽。”   “你是你,反正我认识的是你。”林梓程看他。   两人眼神打个正着,大概是林同学眼神太坚定,白茶的嘴角还是有个弧度。   “嗯,好。”   “我靠!”楼道上跑上高三七的几个学长,路过他们身边直摆手,又匆匆跑回班里:“铁山羊来了!在楼下三班!赶紧的!害!汤面打包回去,开窗!谁有花露水!”   “我靠!”轮到他们慌了。“铁山羊,教导主任你们应该还没见上面,妈耶,怎么今天这么快!”陈然胡乱将东西要放一个袋子,被顾念打掉手。   顾念起身:“程子收好吃完了的垃圾,陈然,收没吃完的,阿瑶回去翻纸巾顺带借瓶花露水带回来几本书。”   他将没开封的一一收好递给白茶,让他拿到班里放在书堆里盖着。   操作熟练,没有什么耽搁的,可见有多次情况类似。   季瑶闭着眼睛朝空了的桌子喷了几遍花露水,一人一本书撒开扇风。   “我怎么觉得我是块花露水人工皂!”陈然一边扇风一边透过走廊柱子往楼下看,教导主任从四班出来要上楼看五班了。   高三七后门跑出来可沁:“还有一层!赶紧散味!太难了,我的汤面还没吃一半呢。”   那风扇档数开到最大,扇得书页乱飞,不仔细闻勉强能过关。置于食物,有人帮忙遮得严实。   冰块还在口里没化开,林梓程和白茶拎起垃圾袋子往反方向拐,垃圾袋也跟着晃悠。四个人在他们身后书作扇子下了楼,大有功成名就的做派。   抬手一甩,垃圾丢掉了,而且,算是安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谢谢收藏 第20章 校运会①   “羊毛要不定时薅,哈士奇的下巴照样胡乱蹭,他的相册在等一只秃头小羊。”   相机一道拍过去,光圈上有云,云间透光。   学生们抬着椅子下楼,随着人群走,白茶一抬头没看见林梓程,两人走散了。也没什么,他就慢慢随大流来着了操场。   人群缓和,白茶听见声延长音:“老--白!!!”   这样叫他,只有某位林姓同学。   林梓程穿着班服印着冰块,提着个椅子站树下台阶最上边,隔着栏杆向他招手。   方远拽了两把椅子,一把自己的一把钟昊文的,走在白茶身边:“程子!你这样喊阿茶倒像是喊老大爷。”   “哪有!这是特殊的,这样全校就我一个人喊他,他就知道是我!老白你说对不对!”他提着椅子奔下台阶,跟在白茶身旁拖着椅子一步腿迈一步。   “嗯,叫我做什么?”他在树下抬头问他。   班服还是算薄的,风吹紧了脊背还能出来个骨头轮廓。   “嗯..这不是,我怕人太多你找不到我。”   “行,走吧。”   “各班请清点人数集队,各项事物确认以待开幕式准备。”成安二中的广播喇叭安插在树枝,围了操场一圈。   摆了椅子,开幕式各班要举着班旗绕场一周。班旗除了高三的都挺平均,高三的班旗各有特色,都挺花的,甚至有个写着“全场第一嚣张大队。”   宋北北在广播台上站着准备报幕,广播播出的声音轰隆隆的,她心里默默想着:“这可真的是环绕式声响。”碎发在风里微动,她将较长的发丝往耳后别,余光往自己班上瞥。   老杨今天还是开学时那件运动套装,她看见前头6班的预备出发了。   也走回该站的地方,不断叮嘱学生:“听见没,大家待会走的时候注意前后距离,别后边的没站稳踩前面的后跟,边上那么多个年级的人站定看着,高一七,别给自己...”   “老白!”林梓程临出发拽拽白茶胳膊:“你往快里走还是往,慢里走?”   他俩并排站在班里,白茶一脸看傻子的眼神;“跟大队走。”   “啊!”   前边儿有人吃痛喊了声,林白二人望过去看声源,对方捂着胸膛。这一声音量不小,连站队末的林梓程和白茶都听得清。   老杨很明显也听见了:“钟昊文?干什么呢!”   钟昊文半弓着身子,颤巍巍举起手:“老师,我重伤了,哥们儿捅我...”小声音也真是凄惨极了。   七班同学和他玩的比较熟的占大多数,听见他说的话里多得是搞笑玩闹。   方远站他隔壁,伸手扯回他,排他的背:“至于吗你,站直了,多大个人。昨天二技三技你可连着送我上天,轻轻拍一下,你有毒。”   “方远,他把你怎么了哈?”林梓程站在老后面看热闹。   “昨天,就昨天,他扮女孩子抢我buff,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就应该录屏录下来!”   “哎呀兄弟!”钟昊文站直了身子,手搭方远肩膀:我不是人,你也挺狗的,后边死命砍我的是谁啊,嗯?”   “瞎扯,你,骚话大王键盘侠!”方远也没推开他,本来就是在开玩笑。   “行了行了,少玩游戏,上课不见你们在做什么像这样积极。”杨雨珊没好气摇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她也年轻过。   “杨老师!你们班高一七!要准备了!”说话的是林白二人见过的,刚开学楼梯口碰见的陈老师,隔壁班班主任。看来隔壁陈老师和他们班老杨交情不错。   “诶好嘞!七班的记好了队啊,好好走,口号记得吧...”   “你记得咱们口号吗?”   “我像记得的人吗?”   “哎?什么来着?”   对于喊口号这个问题,你不清楚没关系,班里总有清楚的,跟着喊就是了,这是钟昊文方远一致认同的小故事大道理。   其实运动会走排场也没什么好走的,林梓程和白茶习惯站队伍末尾,也没心思东张西望去看。他俩经过主席台的时候,校领导的重心已经落到八班打头的学生去了。   终于走到操场拐弯的跑道。   那太阳灌顶,林梓程忽然想着家楼下的鸡蛋灌饼来,吃过一回,味道还是可以的,老白好像不怎么吃全鸡蛋...诶?最近怎么老是在吃?   难道是和然哥他们待多了?   高一六班前边堵车了,看来他们班要在拐角等一等。   校领导之一长着长胡子的老人撑着个喇叭:“高一五班怎么回事,走快点..”看来这位就是他们昨天躲过去了的教导主任了。   “阿茶!程子!”这气息占多数的声音很耳熟,拐弯的时候二人听见了,往那一看,是早就走完跑道的高三七班队,嘿,果然,站着熊槿他们。   陈然出声问:“阿茶,你们今天什么项目?”   “我还好,有跳高,林同学男子1000米稳了。”白茶侧过头。   “1000米!妈耶,那今天腿还是要休息一下,咱们明天的吃冰大计!”陈然伸手推推顾念的腰:“那前排爆发型选手,明天要跑快哦!”   难得发言的顾念这回很坚定地点头:“没问题。”   林梓程想想:“其实还行,这几天放学大家都有一起练,应该不会太难跑。”   “我怎么觉得我们六个,一起做的大多数事情基本是在为了吃?”熊槿轻微热热身,她待会就要跑比赛:“不过呢,我还想继续当个快乐的吃货。”   “挺好的,多好啊,吃东西不快乐?”季瑶一张一张看手里的一份赛程表,她一会要跟校组织活动跑全场相关的工作:“哎!你们比赛的加油,我和可沁做后援会。”   “你们待会什么项目?上午只有阿茶的,我下午的。”林梓程拉着白茶往前走。   前头拥堵的队伍开始松动。   陈然接过赛程表瞎翻翻,估计也没扫几眼,字太小了,他按照记忆理清顺序:“熊哥待会女子50,100短跑,估计上午下午决赛啥的,阿念嗯,诶?他也跳高,阿茶,你俩待会说不定还撞到一起。”   白茶:“也好,待会赛场见。”   “成!今天比赛大家小心点,别不上课玩一趟还受伤。”   前边陈老师又帮忙喊了声:“高一七的同学,走啦!”   季瑶:“快去吧你俩!”   “走咯,待会见!”林白二人又站回队里跟着班里走了。迈的步子有点大,白茶看着林梓程想起前些天方远他们玩火腿踩高跷游戏。   ---高一七班操场区域。   林梓程跟钟昊文还有另外几个同学将遮荫的篷子搭起来,他听见白茶在清点班级供给选手的物资。   “葡萄糖..果味泡腾片...葡萄糖...嗯?怎么那么多包葡萄糖??”看绵羊半个头顶在太阳光下,那发色算是明显的营养不良,黑色里夹着棕褐色。   林梓程将篷子支高了些,确认稳固后撒手跑到他身边。伸手摸摸白茶的头发。   “做什么?”白茶出声但没躲开,他手动拧开了供水的盖子:“你又想说,你在薅羊毛?”   林梓程胡乱扒拉他头发最后松松手:“热就待会扎着,太阳太闷了,当心闷头发,发丝疯狂脱落,你就是只秃毛小羊啦。”   白茶还是看傻子的眼神,轻轻踹了他膝盖:“闭嘴,滚你的。”   清点完人数班级里没比赛的人就自由当后援会了,一部分人留在大本营当工作人员。   “请高三级女子50米、男子100米的参赛选手准备检录。”广播里是宋北北的声音,她今天估计会很忙。   白茶望望广播台的位置,从纸箱拿水,还带了几颗糖。宋北北在树荫下坐着,手里一堆各级同学写的鼓励便签条。   “北北!”白茶拖着林梓程往广播台跑。一瓶水放在桌前。   “你们俩怎么来了!待会嗯,我看看。”宋北北迅速连翻几页赛程表,停在一张她自己在角落画了朵小花的纸张上:“待会十点半,阿茶你记得去检录,程子,你下午的赛程改时间了,待会广播会说。”   右边跑来几个女生将便利贴递给宋北北:“同学,麻烦一下,给高三五班的加油条。”   北北:“好的,放在这里吧。”   “北北同志,你也太忙了吧,记得喝组织派送的精神支柱,人类的生命源泉。我们就来看看你,好好照顾自己。”林梓程指指桌上的水。   他下巴抵在白茶右肩左摇右晃,被白茶抬左手一巴掌呼了过去。   “什么啊。”北北笑了,便推推眼镜放下纸张,拧开水:“你们俩以为当爹妈来看女儿?快热身去,事关班级集体荣誉,赶紧去吧。”   “嗯,不想喝水可以吃糖,不甜的。”白茶手心躺着几颗镭射纸张包装的糖,其中一颗被林梓程拆开吃了。   北北接过去疑惑:“不甜的糖吗?你们俩口味也太像了。”   “嗯,是薄荷还有盐柠檬。”   --参赛运动员检录处   上午的跳高比赛,白茶检录的时间和熊槿的开赛时间撞上了。检录后足足等上半个小时,他和林梓程才踩上划出区域的白线,就看见前边要离开的选手队伍中间站个熊槿跟他们招手。   熊槿:“姐姐我比赛去啦!”说完人跟着队伍就没影了。   留个季瑶当工作人员坐在他们身边。   “那我录给你看成不成?”林梓程比划着相机站在白茶跟前:“熊哥的。”   “嗯?”抬头,看着脖颈挂相机的林梓程,他想起个人来,没声张。只回了个:“也行。”   “对了,念哥呢?没看见他啊?”林梓程望向季瑶:“他也跳高不是吗?”   季瑶往身侧退:“喏!在这!”   她身后有几个椅子支着墙壁成个角,一个人靠着墙,脸盖着校服外挡光线,手里攥个冰袋,清瘦的就是顾念。   “他老早就来了,说是我们六个的比赛都没开,干脆休息休息,也就让他睡到现在了。”季瑶起身去扯动外套:“老四,醒醒,阿槿准备开跑了。”   “唔....”外套松动,顾念醒的很快,也许是是睡眠浅。他捂着眼睛:“陈然呢..”   “五十米跑道终点去等阿槿了,赶紧起来。”季瑶开始抽他椅子:“你要检录,程子阿茶都到了。你不起来我怎么去看阿槿!赶紧的!”   顾念将外套掀开,手里的冰袋往脸乱抹,试图清醒:“那你快去,得有人在中路等她。”   “嗯哼,好,程子,为我们走。”   她拿着一只水杯往里兑了放了葡萄糖,拎着水带只冰袋就往跑道边上冲。   林梓程跟着季瑶跑了几步往后转身:“老白!”   白茶往他那看,见那位林同学将相机抵住眼睛,摁住了快门。   “小弟!这张照片我留着了!”   “滚吧,白捡的大哥。”   大风刮过耳,某人的话往他心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解释一下下,他们六个崽崽的消费都是aa的,他们有个微信群会转账,但是我个人不想写进文里,沾了金钱的少年感我个人不喜欢。   ②我自己认真反省了自己,虽然三次很忙,但我自己本身实在是太懒了,对不起喜欢盐桃的大家。还会尽力码字的,谢谢收藏   ③现在是免费的,希望大家不要去看盗文哦。   ④不知道该不该放我微博号哈哈哈哈当然想和喜欢盐桃的各位有聊天交流   ⑤嗯是什么原因呢?我蛮疑惑的,希望有评论吧,就是个人不太喜欢单机码字的感觉,谢谢留评论的天使!   ⑥盐桃的崽崽是二崽,我家老大是顾念哦,如果有对念念的日常感兴趣的欢迎点进专栏看看《年成》,不管是盐桃还是年成我都喜欢。   ⑦最近很热,哈哈哈可能真的温度往夏天跑了   求收藏求评论kkkk谢谢 第21章 校运会②   “哈士奇会打扑克还会剖鱼,看绵羊给了自己一个实践家的名号。”   也算是个全国统一,校园跑道白油漆永远在要用的时候没有树荫,一道太阳光也许将跑道当烤盘了。林梓程认为差一把孜然面上去。   “观赛的同学们往白线里靠,不要影响赛道秩序。”操场外圈内圈都连上了红白相间的安全线。林梓程举着个相机站在赛道开头。   “熊哥!”他吱个声给朋友。   看熊槿对他摆手,慢悠悠走到女子五十米三号赛道,离正式开赛还有段时间,五十米也不慢,初赛决赛快得很。   “唔...答应了老白拍的,要不跟着熊哥跑?”林梓程调了调相机,将挂绳取下。   既然决定跟着跑,万一追急了,相机绳得勒他脖子。他前面站着可沁,拿着个拍立得。   “学姐好!”   “诶!学弟!你看见季瑶没?”可沁抱着拍摄道具跟他打声招呼。   “现在没,估计是去中...”   说她她就到,“阿槿!!”季瑶站在赛道中段,伸长了手挥动,半个身子绕出来,应该是人多,校服有静电,她长发飘了一点。   可沁对着季瑶就拍了一张。生成出来的晃一晃等个显影,又对着熊槿一张:“放心,没拍表情包!待会我贴了贴纸给你们哦!”   熊槿准备开跑姿势,只回了个大咧的:“成!”   “预备!”一声准备,林梓程留下个拜拜给学姐,拿着相机到人群后头准备跟着拍赛事。砰的枪响,林梓程看见熊槿飙起来--   “卧槽!那是几班的学姐!什么情况!她起飞啊!”   “高三七的,好像是平时体育课做啥啥不行,短跑挺呛人。”   季瑶夹在人群里,直接跳起来喊:“熊槿!给妈妈冲!”   “什么啊!”熊槿听见了憋不住笑。   每个人都有一个深交好友,校运会的时候,她跑起步来大概就是表情包制造机,听见你在喊她加油,明知道是在比赛,还是会大笑。   她这一笑差点绊一下,陈然在终点拿着个手机:“熊哥!终点啊啊啊”   噢,不止有她在赛道中间喊你,还有人在终点等你。   “来了!”   ---选手检录处   白茶和顾念在林梓程季瑶刚走就站上桌子,直往五十米跑道望,朋友比赛,当然着急。   “怎么看不见!熊槿她是不是趴下了!”顾念拿着赛程表遮着光,沉默如他此时都想烦一句人多。熊槿若是听见这句话估计想骂他的心都有。   白茶一米八的身高踮着脚看见的还是人头,左右望看见熟悉的林同学,对方硬是在跑道边的人群里找到人少的一条路,还把相机挂绳取下来了。   “林梓程,你想做什么?”   模模糊糊听见“预备”,检录处的二人也紧张起来,听见枪响。   举着相机的那位也站好人群里的跑道冲了出去。   他迈大步去追着拍摄赛程,蹦Q在人堆里,跑上一阵跳起来,白茶就看见人堆里偶尔跳出来高一小截的寸头。   “林梓程..你..有点哈哈”白茶极力忍笑,肩膀有点抖,最后想想没什么好忍的,就直接笑了。   顾念看他笑只小心他往后空地仰:“站桌子上呢,小心点,程子戳中你笑点了?”   “嗯!他很有趣。”   林同学有当超级玛丽的天赋,白茶说的。   --五十米赛道   熊槿短裤灌风,往终点冲出几步。“三号跑道第一名!同学,过来记个名字。”   “她,高三七班,熊槿。”季瑶来了终点将水拧开给她,顺便回话。   林梓程举着相机,他在熊槿刚冲完终点也到了:“啊,我..我也来了...猛冲太考验人了..”   “程子,拍表情包?”陈然在一旁拆开班级预备的毛巾,裹在冰袋外边,再递给熊槿:“录像吗?以后看看就是什么--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美妙回忆哈哈哈哈”   “哈哈哈什么鬼?”熊槿喝了水也擦了汗,和季瑶手挽手:“待会我和阿瑶就去广播台给你点首浮夸!”   林梓程摇摇相机:“拍一下,最后因为没办法留在检录处的那两位,他们还看不着,待会给他们看。”   “走吧!六人神秘组织碰头去,看时间他俩的跳高也快了。”陈然理理领子,浮夸地朝检录处方向走了两个正步。   “话说,程子一蹦一跳,我估计拍到的画面截一截表情包还能供应。”   “好好走路!”季瑶拍拍他背:“陈然同志,你永远是我们神秘组织的快乐源泉,o不o!”   “我1,我不o”   “闭嘴吧!”   ---检录处   白茶远远看见几个人往他们这走。“念哥,该下去了。”两人纵身一跃蹦下地,当然不知道是地还是鞋底有弹性,白茶还小幅度弹起来一小段。   “男子跳高的同学排队啦!”   成安二中聚在一起才显得多,实际上每个级人也不是很多。高三的艺术生这上学期都出去外地集训了,高一生下学期才会正式开始分艺术生班级。   少人的运动会开展起来比较顺畅,跳高本来就设定的每个班一个人报,三个年级的干脆一起,按照抽签分组进行比赛。   “老白!我拍了!你比赛完中午给你看!”林梓程跑到他身边。   “啊啊啊校运会安排太紧凑了吧!”熊槿将毛巾取下,直接一个冰袋往额头敷:“我们才刚到!怎么你俩就去比赛了!”   白茶将相机扣在相机绳上递回给林梓程:“早点办完,不用周末占时间,我们明天的吃冰大计,不耽误。”   陈然:“那我偏个题,中午吃食堂的话,跳高比赛比完发完奖,我们就往食堂冲吧?”   “臣附议!”熊槿砸吧嘴:“我刚才跑步前都闻见了,食堂飘来的炸猪排香味!我要准备一个小碗去装酱放到咱们桌上!”   季瑶:“别光吃肉,菜!我盲猜今天有小炒生菜。”   顾念:“反正汤应该是一片紫菜和蛋白共煮一锅。”成安食堂,哪都好,就是汤实在是太惜料。   “啊你们好狠,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午饭,听着都饿。” 林梓程扒拉几下相机,感觉到肚子在哀嚎。   白茶和顾念排进选手队伍,他看着林梓程无奈又好笑:“比完就去,走吧,我和念哥比赛去了。”   ---男子跳高场地   林梓程一行人走在白茶顾念身边,穿过操场篮球场,迈上台阶到了乒乓球台区域入口---前面也有一大片空地。   放着软垫竹竿,跳高标配。   “你当心。”林梓程凑近白茶耳朵:“别一会跳高一翻到台阶,那你午饭得是喝粥。”   “笨蛋..”白茶伸手一巴掌小力呼上他:“没那么严重,你当我踩着弹簧?”   林氏故装小嗲精:“我只是..小心点嘛...”   “啊..”白茶摇摇头往抽签箱走,今天也是为某人叹气的一天。   白茶高一组第三个,顾念高三组最后一个顺序--第五个。高三一共八个班,出去集训的就有三个班。   “高一的先,诶?有不少我教的同学啊,争气点。”一看就是教体育的老罗,罗好老师,坐在一旁的裁判席。   前面第一位发挥一般,到第二位了,下一个就是他。   “阿茶冲冲冲!”陈然熊槿季瑶,三人加油得很干脆。同班的方远钟昊文站在一旁做工作人员,看口型也是让白茶冲。   顾念站在高三跑等候,还是的老父亲一样叮嘱他:“你背越式跳的话,弧线助跑,还是小心点。”   林梓程给了白茶一个憨憨地笑,捧着相机歪着头眯眼睛--估计是被迎面的太阳光闪到了。   其实白茶并不紧张,就是看林梓程笑心里感觉怪怪的,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放松些。比赛还是要好好比。   弯躯-小跑--跳!   林梓程没试过跳高,他看见白茶背跃而起。他的潇洒白玫瑰,月入浮空,林梓程想起一只蹦蹦跳的小羊,拿起相机想笑,看见绵羊的身体某处。   校服后背腾空裸露出来的背部,一道旧日伤痕。   他抓住相机的手扣紧了些,清理什么情绪似的眨眼舔唇。   白茶落在软垫上迅速起身,软垫子太软,硌得他背麻,没有实感难以安心。   老罗拎着笔开始计分:“几班的,可以啊!”高一的三号同学跃起的高度高过杆子很多,发展空间还算大。   “老师,你学生之一,我们班的!高一七啊!”方远将软垫拼好合拢,一脸不可置信望着老罗。   “哎呀不好意思,老师记性不好,记住了记住了!”   白茶出声:“高一七,白茶。”   他往林梓程那边走,对结果没什么感想。林梓程站在阴影里,低着头看着水泥地,走近看见他头上有冷汗。   “林梓程?”   对方没回他,那手挡脸往别处看。   “别东张西望,看我。”   白茶伸手将他脸掰正,以便于直视:“你怎么了?”   “...太阳晒多了,有点不舒服。”林同学手指扣动快门键,就是含糊。   白茶看他一眼,自己心里有所想,也还是扯对方往太阳底下走,两人靠在栏杆隔壁。   “林梓程,你知不知道,不舒服还站树下,树下的风凉快,更不行,实践家说的。”   “哦?哪位实践家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林梓程应该是恢复了状态。   “我。”我,白茶,白大实践家,我说的。   绵羊给了他自己一个实践家的名号,林梓程有些无奈:“行吧,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傻了,成不成,实践家白先生?”   “嗯哼。”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早点睡哦,周末可能就不更了(应该),我要赶作业。谢谢喜欢。 第22章 校运会③   羊:“在吗小世界?接我回去一趟?我没脸了。”   高三七的班服是手绘的小熊,一只被奇奇怪怪颜色包围的小熊。你见过哪个班的班服和他们班一样吗――小熊一只眼颜色泛红一只眼泛绿,有点像凶杀现场。   都是灵魂画手又想要个独特的。顾念穿着班服靠在墙边等上场。   “高三七班,顾念。”老罗喊人,顾念举下手就过去了。   跳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就是轻飘飘过去,腾空的时候习惯性张了张嘴,落也落地稳当,人再起来,再排列队再跳。二回当然是更高的高度。   成安人少,跳高直接快速些。   顾念也是背跃,助跑也用了,但众人站在那看他背影,总觉得像在看侠客轻功教学。陈然鼓了个掌,他想他的朋友上辈子说不定是位隐藏侠客。   “顾少侠好身手,陈某人佩服不已。”   毫无疑问陈然这句话受到了顾少侠的嫌弃。   “顾同学跳高挺好的啊?”老罗一旁记录信息,看着说了句,周围观赛的人围了个大圈。   陈某人摩挲下巴是想起些事:“他好像有学些武功什么的,顾爷爷说让他保护好自己,嗯――少侠估计是大隐于市。”   熊槿:“那行啊,马拉松老四第二棒,过小巷没准还能看个江湖飞檐走壁!”   陈然:“去去去,别闹,那不是该他跑酷吗,我看了,绕城估计都是些大街道,哪里那么多人往小巷跑。”   一行人观看目的很明确,自己班的要看,别的班的也要看。几个爱凑热闹的拉着两个安静的,一起凑热闹。   老罗往人堆里找人:“高一高二高三的几个分数前排的注意了!待会再来过几遍,到决赛圈了,别不见人影。”   可沁一步三台阶,还拿着毛巾准备给两位选手,刚溜达回同班小队:“什么?就决赛了?我才刚来――”   熊槿摇头,她出教室门前涂了防晒:“不,宝贝,时间挺长的,我的太阳可没白晒,瞧瞧时间的见证。”秋天之前,她还不想体验所谓的美黑。   只有方远杵着根支柱的杆子耷拉头:“跳高这么快――早知道报跳高了,我还跳什么远?”   钟昊文拿着扇子跑来给他扇风:“方远。”   “嗯?叫我做啥?”   “听我一句劝啊,报跳高,别人家是身轻如燕,你是鲤鱼打挺,不过我也是豆芽菜翻面。”那折扇上是幅山水画。   方远翻了白眼直摇头:“行吧行吧,求你住嘴,哦对了键盘侠――风扇大点,万分感激。”   老罗整理资料,放齐在桌面:“那挺好,你俩刚好炒盘菜,差瓶蚝油。”   “别啊老师,还没到饭点,食堂又没鱼!”陈然就着顾念的杯子喝水,可惜就是水也没放什么能咀嚼的。   林梓程坐上栏杆,在树荫下摆弄相机,伤疤是拍了几张。   白茶没就着让气氛沉下去的话题,就拍拍林梓程拱起的背部:“你小心点,后背没得靠的东西。背挺直,多大个人。”   他放下相机任由它垂挂在脖颈,居高垂眼看白茶:“嗯哼,没准――我需要一位矫正人员。”   “滚。”   “好了,决赛圈准备一下!收圈了啊!”方远握着个大嗓门喇叭绕圈子喊。关了喇叭自己嘟囔:“哎,应该挂个铜锣在我手臂上才恰当。”   “嘿?阿念,你得卖艺去了。”陈然一手扯着顾念裤腿,他就趴着,腰身挂在栏杆上。   “扯我裤腿闲得慌是吧?”   “不敢不敢,少侠饶我一命嘛...”   “别贫了,起来。”顾念将他拽起:“待会血液供应,你就上头了。”   白茶看选手聚的差不多了,抬头说了声:“我走了,你小心点,别我过了跳高就看见你从栏杆掉下去。”   “没事儿,掉了也是金钩倒挂。”林同学笑起来是在纯良,但白茶不吃这一套。   “随你的便,没准是笨蛋捞月。”他转身迈几步排进选手准备队列。   不捞月,我逮着一只羊就成。   林梓程看到了想看的。   在半空中的人,估计没有闲暇去留意周围的环境。透过相机,自然是用眼睛看他的双腿迈开跃起再并拢,原来是梦里数羊的牧羊人。   过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顾念组别第一,白茶第二。一行人也不大在意成绩,顾念白茶1登记了名字确认了分数对应,再拜托同班的回去吱一声。   不得不说学校安保到位了,对学生的管理倒也还好,六人直奔食堂。   成安二中的食堂建在新楼突出的两栋楼中间,空地被搭上了个高大的白顶篷子。桌椅还好,就是颜色橙蓝红打成几片看得人眼花。   有几个吊扇档数被开到最大,陈然坐在位置上占座,手肘抵着桌面。刚才一来,季瑶就将桌面沾点洗洁精擦了个干净。   他望着吊扇总觉得眼熟。   等几人端着午饭回来落座,陈然才开口:“我觉得咱们这个吊扇差个塑料飘带,就和夜市猪肉烧烤档很像了!”   “建工程的要听见你说这话顺着网线也要来骂你!”熊槿将筷子分出来。   季瑶递纸巾给众人:“老四,今天有你喜欢的酱汁排骨,必须乖乖把饭吃完。”   “好。”   顾念哪都挺好,就是有些挑食,嗜甜喜咸的代表。   六个人喜好没什么极端。   大概是开校运会,饭堂伙食有了提升。   排骨放置饭粒上浇下酱汁,等着了酱捞饭。   照熊槿的说法就是:“炸猪排不带酱汁吃个寂寞?”如愿以偿加上先到先得的条件,大概是自助式午饭的唯一不足之处。也没多大排面,一碟一菜。   陈然一勺紫菜蛋花汤舀起来再搅搅,试图从模糊的汤里翻出块胡萝卜,终究还是放弃了。   他放下汤匙:“下午程子跑一千?”   “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名次,不过跑完就觉得很幸运了。”林梓程没捣鼓相机,放在一旁供着。   熊槿:“晚上去踩点骑车趁早,今晚都尽量好好休息,我估计明天还是够呛。”   “成。”   都说饭饱酒足,未成年人谈什么酒,也没那胆子。收拾完食物残羹,几罐汽水放桌上缓缓温度。小卖部阿姨生意兴隆,也不是非要吸管不可。   “怎么了老白?”饭后白茶眨眼眨个不停。   他自己皱眉,伸手摸上眼睛顺口回应:“没什么,有点干唔――什么东西飞进去了。”   “嗯哼?我帮你吹吹?看看我?”林同学笑着凑上去想看,自然是被挡了回去。   “滚,我闭眼歇会。”   多日后白茶想起个词,不知道形容今天合不合适――飞来横祸。   林梓程转过头就随手掀开桃汁汽水的罐口,力道没留神,险些刮伤手,直接掀开了拉环飞了出去,还是一个蛮有喜感的弧度。   落到了坐姿阿茶的腿下。   气氛突然尴尬。   白茶揉着眼睛没睁眼,他拍拍林梓程:“帮我一张纸巾浸下水,我觉得有什么残丝进眼睛了。”熊槿扬扬下巴,林梓程明白了她潜台词:“没事你赶紧拿,他也没睁眼,待会跟他说声。”   “嗯?你确定?”问号脸陈然。   林梓程看看白茶,还在揉眼睛,皱着眉是有多难受?我拿一下,老白应该不会说什么才是。   指尖刚触到对方腿侧――   “嘶--林梓程?”有的人就是哪都接触敏感,白茶放下手给了个莫名其妙:“你喝水就喝水,扒我腿干什么?”   林梓程:“我..”   众人:“――”   求求了当我们不在吧,这被动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知道什么是话说口不太对劲吗?就是现在。   绵羊想找个地方缩回他的小宇宙。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晚安 第23章 校运会④   “没有理想型,你就是。”   小宇宙是缩不回去了,他看林梓程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想着率先发声:“你起开,扯个易拉罐,环都能拉崩。”   白茶拾起腿边的拉环甩桌上。   “这不是一不小心,锡环就奔你而去了。”林梓程吸吸气回了座位,又看见桌子对面几个人狂笑:“你们笑什么?不准了不准了,不准笑了!”   “程子,你以后就明白我们笑什么了。”陈然咬着吸管撑着脑袋笑,所以这就是阿念说的小孩有故事。   行吧,以后就以后,林梓程此时也是尴尬,谁知道是这个走向。他自认为是不露声色地悄悄去看白茶,嗯?老白怎么又没表情了?   白茶手遮住他的视线,语气尽是无奈:“省省吧你,多大的问题。”   熊槿提手拍拍脸,笑的脸疼倒是真的:“得,快打住,中午午睡吗各位?下午纯体力活。”   陈然摇头投了否决票:“不了不了,不困啊问题是,不上课的中午还睡觉,哥哥的青春啊一去不复返..啊!阿念!又打我!”   “我上去班里拿东西,你们谁要带?”顾念起身顺手给了他个栗子:“话多,吸管都被你咬烂了,你下午别犯困。”   “我..”   “那我也回去一趟,班里放操场的水不够了,待会万一有个应急的,阿瑶,我们走。”熊槿将果汁放回台面。   “啥啊你们三个不能这样,我也要去!”陈然往前奔去,留白茶林梓程两个在原地就跑了。   进了教学楼楼梯口拐弯,陈然才拍着胸口:“太过分了,你们留我当电灯泡!”   熊槿和季瑶对视一眼,看来保险得上好,还是准备敲击一下陈然:“什么啊,你脑袋里是啥?别乱说,走,上楼拿水,当苦力快点!可是你自己要来的啊。”   “嗯?你们不是那个意思吗?”   顾念望着远处餐桌坐着的人,脑子里有个人影红了一片,他收回视线往楼上走:“少说话,走了。”   就算是瞎子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很多东西。   陈然耸耸肩跟着,目前身为朋友,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来啦!等等我!”   吊扇开着,别的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断过。林梓程心里明白尴尬由我而起,那就由我打断也成不是?他是望着一行人跑走的。   只有白茶与他,人摊在椅子上靠背白赖赖喊出一声:“呼叫老白――”   菠萝果汁的盖被撬开了:“林梓程,你知道现在自己像什么吗?”   “嗯?说来听听?”   “嚯,成安葛大爷。”   “嘿,摊我也得和你摊在一块,何况是秃?”   “滚。”   林梓程侧着头缩在椅子上看他:“我就不――”   白茶摇头想沉默了,说是说不过,但沉默是金。   教学楼下边的桌子坐着有几个人,老有视线往这边看。   扫一眼过去看见是女孩子,几个推搡着一个走过来。白茶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小女生的心思总是藏不住的,一看就知道。   “哟!”林梓程下巴又抵上白茶的肩:“你桃花来了?”   “滚,是来找你的。”   林同学脸没什么多余的肉,两个瘦子,骨头硌得他生疼,也只有习惯了接触才没觉得什么。   “老白,你家沐浴露什么味道的?”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   林梓程上唇张开,卡茨卡茨想咬下些东西,一张一合:“我觉得是那种很自然的香皂味,蓝色包装的那种。”   “什么?林梓程..嘶...”白茶想回头回不了,林梓程下巴发力,他算是被固定住了:“你把我当人体香皂?”   “嗯哼,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走近的好像是隔壁班的女生,白茶上学走校道上偶尔看见过,长发飘飘看着是比较腼腆的。六班还是八班来着?不记得,反正一校之内皆同学。   “打扰一下,那个,这位同学可以留个微信吗?”问的对象是林梓程。   “不好意思,我有人,微信只加熟人。”   林梓程话是说了,除此之外都没动。白茶看了女孩一眼,伸右手往自己左肩摸,摸到林梓程的脸就掐了下:“下巴挪开。”   “挪,我马上,靠一下,困得慌。”   白茶听见语气不知道他是真的困还是想逃避交流了,等林梓程身子退回座位,他肩膀一松。   看女孩子站在那怪局促的,林梓程又已经回了话并且有不说话的架势,白茶咳了两声:“不好意思,他,他现在不太清醒,微信就不加了,额就――真的不好意思。”   女孩双手拿着手机眨巴眼,表情复杂,也只能回一句:“那――嗯,没关系,你们忙,不是,我就先走,打扰了――拜拜。”   人白茶回头看林梓程在装死,咬咬牙回头招呼:“拜拜。”   “走了?”林梓程半睁着一只眼看他。   “走了,你干嘛呢。”   林同学放心地看了眼女孩的背影,心里藏事:你那年遇见这种倒是处理得好。“我不想处理这种,说了不加,不如别问,问就尴尬,还不如一直冷着脸。”   白茶闭上眼闷声:“嗯,好歹别伤她的心。”   “那就让她好伤你的心”   白茶镇定睁眼:“什么。”   “没什么,欺负你是件很简单的事,所以,” 对方伸了个懒腰,又捏他脸:“好歹别伤到你自己。”   是么。   “哦。”   “程子!”陈然抱着箱水从不远处的柱子后边探头:“被逮着了吧!”   顾念一手拎着妖典一手挎着一篮子营养物质水绕开柱子走过,熊槿季瑶跟在身后。   “嗯?逮着什么?别误会,我没加!”林同学急忙否认。   “砰――”塑料膜牢牢包紧了的矿泉水被放在桌面,台面上摆着的易拉罐都归了主。   白茶冷不丁冒出这句话:“这都拒绝,理想型得多优秀啊你。”   “嗯――看着舒服的,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很讲理的,长得好看。”   陈然指节抵着果汁罐罐身,敲打出叩叩叩的声音,他按着话思考下来:“难道不是阿茶嘛??”   “瞎扯。”白茶立刻否决。   林同学没立刻回答,只是常有的幼稚兮兮。他将易拉罐扯下的拉环往自己左手中指戴,小了些。   又摇头不大满意地将放在桌下白茶的右手牵过来,将直接拉环一圈推上去,戴在白茶右手中指,恰好,不大也不小。   后续就是,白茶抽着嘴角在桌下给他比了个中指。   “小弟别闹,多有感觉!”林梓程握住他戴着指环又竖起的中指。   “滚吧。”   他说浪漫就好,分什么男女。   ――操场/下午段检录处   午后的阳光在一定时间段内较为猛烈,林梓程坐在检录处草地上,头顶冰袋,嘴里说着热死了还扯着白茶站他身边,美其名曰遮挡太阳。   陈然撑着把粉嫩嫩的伞站在太阳底下,那把伞一看就是儿童伞,上面勾了些蕾丝边,是从他们班主任小女儿那借过来的,交易物品是一只花心王子冰淇淋。   也不是非要伞不可,只是陈然喜欢逗小孩子。   此时陈然一手举着伞,手拟了个小人往好友肩膀上爬,用着满带娇羞的语气:“阿念!你跑哪去!来遮阳呀!”   顾念也有被陈然揪着后领子的一天,他抱着妖典闭着眼睛皱眉,想迅速逃离此人身边。   季/熊/念:“呕。”   白茶只看了陈然的伞几眼,壮汉撑着公主伞,实在是辣眼睛。   他校服衣角被林梓程攥着,估计散开就皱成一坨。没离林某太远,他还不想大庭广众之下露肩膀散热。手背一凉,是还有一些良心的林梓程撕了个冰袋放他手背上。   林梓程冰袋敷在额头上,一手空出来拍拍草地,攥紧对方衣角的手零碎地晃动:“老白,坐不坐?”   白茶瞥了一眼草地,身体就没有反驳余地般被拉下去,手肘撞着林某胸口,这下力道之大很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林梓程。”   “嗯?怎么了?”   “它要是不能摘下来你就完了,我勒得慌。”白茶伸手对着阳光看他右手中指上的拉环,硬扯当然没扯下来。看来只能回家试试洗洁精沐浴露类的润下来了。   选手该集队去赛道了。   林梓程半滑跪个身子遮住了他向前的视线:“我打包票,你摘不下来。”   眼睛在光下转阴,他该对焦一次。   “为什么?”在拉环的凸面在食指内侧留下细红的刮痕,最起码会膈应着食指与无名指一段时间。   “大哥说的话,老白,身为小弟要有觉悟,你猜猜?”他笑:“等我跑完回来就告诉你。”   他起身没入人群,说了句假装很有仪式感的话。   “嘿,茶茶,他大概是想告诉你――”陈然收了伞往肩膀一放:“等他凯旋归来。”一时间顾念几人都往白茶身上看。   “是么,他一天到晚到底是有多少破梗。”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跑最后那一圈,在终点等等你吧。”   他摘不下来的是锢起来的红痕,三圈深浅有别。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看到百度上有易拉罐拉环做戒指的教程,当时看了没会,现在也没会,害 第24章 校运会⑤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跑上几圈。”   “老白同志,麻烦你打起精神看看我,看清楚我到底在看谁。”   ――成安校运会   二中校运会午后的赛事也在准备中,跑道被半截热日半截树荫覆盖。也没多少人愿意坐在中间的人工草坪上――太烫了。   陈然提早拜托了充当工作人员的同学占了个好位置,一行人在个台阶式的蓝铁皮赛道椅坐下,就在赛道边,还能看得清赛事。   “哐茨!”箱子放上来还多洒出些滋滋的水。   白茶跟顾念搬了个装满冰块的箱子来,放在赛道椅第三层,转个小弯坐在下边一层。熊槿撑着伞坐在最上边,将伞固定住了,班主任女儿的小伞勉强能遮罩他们五人,免受阳光直照。   谁不想清清爽爽看比赛?   第三层座椅添一个冰块箱子纳凉增重。   陈然提着个篮子,将夏日甘果倾尽。   冰块开始融化,一部分浸在老冰里,白茶牵引着水龙头添些水进去。校门口对面那家铺子的新鲜柠檬青涩里偏黄,起伏在水里。   “扑通――”泡了几个迷你西瓜。他伸手搅动堆积的冰,让它们下沉,瓜青绿的外壳追逐着他的食指打转。   陈然拆开个袋子,里头装着番茄,是厨房常见的那种菜式番茄。听见林梓程好大一声在跑道边朝他们喊:“求求了!倒番茄!”   林梓程,番茄爱好者。   咕咚几声红的黄的都下去了,熊槿看着箱子倍感眼熟:“这个,是陈然的书箱?”   “我倒无所谓,毕竟书都堆桌上,我也没看几本。”   季瑶:“班主任听见怕是要气得翘胡子。”   “各位同学注意啊!男子一千米的选手请到跑道就位!”还是方远也还是那个大喇叭,看来他运了好大个力气:“2号跑道,高一七班林梓程。”   白茶看那熟悉的身影同手同脚,走到对应号码的赛道上。   高一还处于成长期,校服算宽松,应该是林同学太瘦,风即使是吹不走他,也能让他来个蹙咧。   “你瘦我还明白。”季瑶剥开个手撕橘递给阿茶,看着跑道上的身形她实在是难解:“可程子平时吃那么多,脂肪去哪了?”   不爱吃甜的,但水果不甜吃个寂寞?他接过橘子,橘子与皮闻着清爽,让他不知为何想到了陈皮,漫不经心回话:“大概是他好动。”   鲜橘挑的好吃。   “预备――”裁判举着个裁判指令枪,橘子肉被吞咽下喉,离枪声点近的几个同学捂着耳朵退步。   “砰!”   白茶上午看熊哥,知道了什么叫飞速,下午看林梓程,知道了什么是跳跃式速度。   那只是一阵大风刮过。   有淡淡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他一闻见,看着那背影:“得了,他洗衣液放多了。”   比赛开始就有一群陪跑的涌在一起在内圈绕着跑,几个同学从几人周围跑过去,嘟嘟囔囔的:   “二号跑道哪个班的?挺好看啊!”   “七班吧好像,不过我有个朋友说,今天中午她们班有人去拿微信失败了。”   “高岭之花?”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不知道啊,算了,帅哥都和美女在一起,他理想型――我猜,应该是好学生的那种优秀妹妹。”   “不是,为什么不能和帅哥玩?”   “腐女吧宝贝!不过也是,他朋友我觉得更好看,长得巨像小王子!”   “那你问问微信?”   “我不敢,康康就行!姐姐独自美丽哈哈哈哈。”   “嘿!学妹!”熊槿坐最上边,一把掀开遮阳小粉伞,笑得极其开朗,有搞事情的意图:“要不要小王子微信呀!我们有!”   “我靠!”   对方被吓了一跳,学长学姐后边还有个――刚才说过的小王子同学。   “不了不了,打扰了打扰了――学姐学长再见!”两个小女孩拉着就跑远了。   “嗯?我吃人吗?”熊槿困惑。   陈然叹气:“你还是省省吧我的好哥哥!”   “阿茶,心不心动!”   “嚯?别,别cue我,我没有感想。”   优秀的漂亮妹妹?阿茶疑惑阿茶抬头,看见广播台那坐着的宋北北同学。   这样吗?怪不得他在教室老是回头,原来如此。   熊槿看着白茶一脸大彻大悟的样子,她掰过陈然小声问:“阿茶在想什么?”   “不知道啊?咱们暗示不够明显?”   “妈耶,你们一行人坐着不动吗?” 身为工作人员之一,可沁不得不满场跑,人堆里看见这五个人坐赛道椅上,坐的稳当,都没怎么动。   陈然转头懒散撑着脸:“程子他心里有数,阿茶在这呢,怕什么?等他跑完一圈我们在依然在原地。”他在水里随意捞着了个番茄,就抛了它向上。   番茄叶子还没摘,在空气里翻了个面又跌回他手里。   林梓程也是前期跑得快,此时已经从几人面前经过――跑进第二圈。   陈然当即回头,拎起借来的喇叭对着他背影喊:“程子!有没有蓦然回首,对兄弟们在原地等候你的感动!!”   “没有!下一个――”林同学遥遥领先后边的,喘着嗓子非得回他。   熊槿:“啧!咱弟弟跑步比赛呢,不准骚扰他!”   可沁:“?你们好魔性。”   “待会累了就回来,程子跑完咱们一起切瓜。”季瑶递了个橘子给她。   “好哩。”   校运会各个班应援说实在是硬核,敲小锣打小鼓都有,算是4D环绕体验,由远到近。   颜色不一的班旗绕场跑,旗面在风里吹。   喧闹下能做什么?白茶咬了一口柠檬。   “啧。”这颗柠檬酸。   听那鼓声近了,喧哗声也近了。第几圈了?也有一段时间了。   林梓程跑过他面前轻声一句:“老白,我撑不住了。”   嘴上是这样说的,还是跑远了。   白茶少有的没愣神,咬着个柠檬翻身跑下草地。   “唔!阿茶!我靠!去哪!”陈然一口橘子肉刚进口。   他招招手:“最后一辆圈,我看他可怜。”   那就勉为其难陪他跑跑。   “嚯!行,等等我们!”、   林梓程其实不多累,好动有精神,只是跑到他面前就说一句话,感觉自己有疲惫的权利,就有了一次装可怜。   余光看到白茶跟他同步了路程。   嘿,我家小羊可算是陪我跑了。   “跑到终点老白会不会打我?”他会,他一定会。   “我跑快了,老白跟着我一起跑快?那不行,多累。”他这样想着就接着调整步伐,打算慢下来了,反正他领先。   绵羊可不知道那只哈士奇怎么想的,他看林梓程还慢下来了,脸色发白难道真的不行了?   他在他身边喊:“林梓程?”   没声音回应他。   林梓程脑子里都是:“老白累了?那我再慢点跑?”他眯着眼往前望,嗯..离终点也不远了,还有大半圈而已。   不望不要紧,他这一望一眯眼着实困惑到了白茶:“他累了?那不行,快到终点了啊!”   什么办法能让比赛的男生打起精神?   拉他可能喜欢的女孩子来看他?对,一定可以的!   两个人心思不同,自以为是的算盘敲得叮咚响。林梓程打定主意慢慢跑,对第一的位置稳了心态。白茶却是跑开了,直往广播台跑。   林同学心里大作警铃――“什么?你去哪?不是给我加油的吗?”   他问号脸出声:“老白――”   该没人回他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陈然一行跟在后头:“阿茶啊你去哪!”   “找救兵!”   ――广播台   “北北!你念一下这个稿子哦!”   宋北北应声接了稿,拿着麦克风按下开关。突然这桌子被用力推着了,抬头看,来人是她同桌:“没事,这我同――哎?阿茶!”   他拉着她就跑,麦克风开着,全场听得见那风呜呜响。   “你带我去哪?”   “救人!”语气真是正直坚定。   “哈?”   人宋北北都被他拉来了,可林梓程还在慢慢跑。   白茶好气,他想冲上去给林同学一个过肩摔:“老天爷,你快冲啊,还有一点点到终点而已。”   跑道上的林同学听得迷迷糊糊。   他们周边的同学看得懵懵懂懂。   “啊气死我了,宋北北都被我拉来了,听见没,亢奋一点行不行?快点啊!”白茶晃晃宋北北的手。   林同学很懵,虽然也加快了步子,但该问还是要问:“咳――老白同志――我跑步,关北北什么事儿?”   一天天的,故事节奏怎么这么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北北率先清醒,她拿着个麦克风在风里凌乱:“天啊,你拉我过来做什么?”   无辜的她手里还拿着用来念稿子的话筒。   聪明的女孩看了一眼懵懵的林梓程,再看一眼她那懵的冲动的同桌。   噢?我明白了。   沉默是金的道理虽没错。   但是很明显这状况看来,是有点误会在其中。   她立即正色,撒开同桌的手,站在跑道边脸不红心不跳开麦:“下面是来自高一七班白茶同学的现场加油稿,他说――老天爷啊,让林梓程跑快点。播报完毕。”   果然宋北北就是宋北北,不同凡响的那种,这位优秀的女孩子看一眼就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尽量日更,害,我可以的。求一波收藏,它一动不动我心慌(熊熊凝视) 第25章 校运会⑥   “他将花环缠绕上奖牌套住他的脖颈,橙味泡腾片在水里翻涌着气泡。”   尴尬,要让具体描述的话,估计就是现在。   白茶吸气,慌里慌张说声打算开溜:“我,去终点等你,拜拜――”拜拜自然是拜给宋北北的。   林梓程呲牙一笑,他其实很想给宋北北鞠个躬道个谢,但这时间不能长,好歹是场比赛。大半个圈子的兜完了,就接着跑向终点。   结果没有意外的,第一当然是林梓程,谁让他前期跑那么快,距离拉开的不是一点。人冲破了象征比赛结束的红绳,直奔白茶面前。   是有关于人群里能够一眼望见的你,有非常多的事,慢慢聊吧反正也并不是比梦还要遥远。   他等着白茶给他个胜利拥抱。   “做什么”白茶也是累,毕竟陪跑了一两圈:“都是男的,还有汗渍,就不抱你了。”   “嗯?”不行!林梓程咕叽咕叽挪动自己的下巴,还有个不满的表情。跑完步呼吸打紧,他的喉结哪里泛红。   为什么?我到笼子里的绵羊怎么能跑!   他硬是扯拽着白茶要抱一下:“我不!我都跑到终点了,凭什么不抱我?”   “不是,男生抱什么...”白茶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苍白,林梓程该去一趟辩论赛。   二辩林同学一只手指向后援救兵:“你看熊哥她们!凭什么男孩子比完赛不能抱一抱?”   熊槿会意点头,依言抱抱季瑶:“是的阿茶,好兄弟好姐妹,抱一抱,应该的哦!”这个两个当学姐的,笑得跟林梓程的姨母似的。   白茶叹气,暴躁失败,他张开双臂:“唉,行,抱抱抱――”   嗯哼,这不是必定的结果吗!   林梓程如愿以偿,下巴抵着他肩膀,白茶没看见他表情,但他笑得应该挺猖狂。   他给熊槿季瑶比划:“嘿嘿,谢谢两位姐姐!”   陈然亢奋地看顾念:“阿念阿念!抱一抱!”   “走开!公主伞壮汉离我远点!”妖典一合,顾念开始打人。   “第一名二号跑道那个,过来登个记!”   “好!我来了!”林梓程的大雀跃:“方远,花圈奖牌我家老白代领!非常感谢!”   为什么好像我吃亏?白茶立马撒手往后退,越想越气,给了他膝盖一腿:“快滚。”   今天也算是暴躁的卷毛绵羊。   “阿茶!”方远哨子挂脖子上,塞了个花圈吊着个奖牌到他手里:“我待会还要忙,你俩关系好,我给你就当是给他了,那就转交一下可不可?”   “好。”他接过,和学姐学长吱声:“去不去我们班?我拿瓶班级资源给他。”班级资源即矿泉水或者温水。   “走!”季瑶拉着熊槿,朝登记处人群喊:“程子!阿茶和我们去你们班啦!”   林梓程伸长了手臂挥一挥,另一只手拿着笔登记――林梓程,男,高三七班,无备注。   一杯温水填一颗泡腾片,除了温度,声音和开罐汽水一样,装了一瓶气泡。   他迅速填完信息,往自己班里的方向看看,转身在人堆挤出去,慢慢走回去。   后边儿方远骂他:“程子,你填那么快要去见谁?回来!这字太丑了!”那表格选手信息一览,林某的字迹可谓是龙飞凤舞。   “哎呀,方哥,你帮我重写吧,反正都一个班的!”只是结束了赛程,他双手背过头撑着,慵懒的午后今天是没有了。   挤出人堆,教室的窗反光,闪着眼睛疼,害,去见老白噜!   林梓程走到树荫之下,就这精神抖擞谜一样的走姿,到地方了才睁开眼睛抬头对着太阳,只有一声感慨:“啊――好想要个冰毛巾。”   他大多都是心想事成,也能如愿以偿。一条沾了冰水的毛巾就搭盖住了他的视线,还有点觉着沉甸甸的重量,差点当场来个下腰。   没有了灼目,来的偏偏是拙慕。林梓程笑出声:“我是不是该庆幸你离我不远。”   在他身旁的是谁,是他许久以来笨拙无措的爱慕。   他是笼中鸟,也是枯枝叶。   按住毛巾,渗出水湿了食指,毛巾尖角淌出的水浸透了他的校服。林梓程想想就伸手在空气里一团乱抓,没了视线也还能抓住他的手腕。   瞧,大风刮过,这不是还会回来么。   “你当我是鱼么,生活在海里?”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滑落喉结:“毛巾太湿了,老白。”   “撒手,新鲜柠檬泡水打湿的毛巾,不要白不要。”白茶甩手,也是惊奇――怎么看不见还能这样,林梓程透视眼?   林梓程取下眼前的毛巾,往后颈上搭:“谁说我不要,我的番茄呢?”   他随后接住了抛来的一只番茄。   “给你带了,跑完步不要在阴凉地方呆着。”他将花环缠绕上奖牌套住他的脖颈,推林梓程往阳光里去。另一只手拎着的橙味泡腾片在水里翻涌着气泡。   自然也有人推他出了狭窄的圈子――“你俩杵这吹凉风可还行!”陈然将白茶往光里推。   “刚到你们班没多会他又走了。”熊槿叹气:“你们班的帅哥美女我还没看完呢。”   陈然长辈似的拍拍她头:“我的哥,你要谁的微信你说一声,我们一行人总有一个拿得到的,就别去吓唬学弟学妹了!”   “回赛道椅去,太热了,放学前吹会风。”顾念下午很沉默,合上妖典难得说了今天下午不多的话:“今晚踩点。”   顾念他不怕冷,就是热得不适应。手头提了一袋子酸奶雪糕,没人知道,其实这是他家的两只小猫拿给他的:“阿念!朱砂说天热,叫我们给你和朋友。”   自家小妖走了,铃铛也就没摇了,家养小猫快递,仅此一家。   幼稚鬼都聚在一起玩成一堆,添上吃货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聚餐。比如说那一箱冰块里泡着的西瓜、甜橙、柠檬、番茄,还有一大袋雪糕。   夏天没能生吃一个番茄吗,那太可惜了。   奖牌与花圈捂得林梓程脖颈热,他歪歪头打算取下,陈然一个矿泉水瓶当话筒递了过来:“咳咳,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先!”   “什么?”林某惊慌,林某不敢动,但是一天到晚叭叭叭的还能说上几句:“那――嗯,咳咳――那就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尤其是感谢我们老白,感谢为我操碎了心的学姐们,感谢crtv?”   “为什么感谢你们老白呢?”   他一听笑得一脸正直:“没为什么,精神支柱,我喜欢他呀!”   众人:“...”   一只柠檬被塞到林梓程嘴边:“闭嘴吧。”听出来了,老白还漏了个字,叫做滚。   时候不早,磨磨蹭蹭一直到晚风吹起,晚霞也有了,想见的人一直在身边。点播台播着首慢歌,听着和名字一样,也被叫做晚风。   “温柔的晚风――轻轻吹过――城市的灯火。”   开始放学,人慢慢少了,校运会明天跑完城市马拉松,才算正式结束,闭幕式也没举办。   也就他们一群人不急着归家,讲着杂七杂八的琐事。夜里的城市开始复活,灯火阑珊么。今晚没有晚自习,楼下的商业城打着的暖光有很多影子。   鲜果离开水体,掉落的水滴会蒸发,也有一部分顺着手腕不安分地往袖口跑。   坐在赛道椅上边的一直是他们,顾念看冰块融化在手心,陈然还在坚持进行他的crtv,采访对象是熊槿。   “熊槿同学,今日公主小粉伞继承人,请谈谈获奖感言?”   “感谢憨憨tv,还有那是你的小粉伞,你骚的比较顺眼。我觉得今天跑完我就是个成功人士了,over,下一个。”   “我不憨,来来来,顾念同学。”陈然往顾念那靠:“说说你的轻功心得?”   “――我,还该回去练练。”   陈然乐呵:“那成啊,你要是会轻功了,带我飞如何?话说回来顾爷爷收徒吗?”   “是么,陈然,那你得喊我师兄了。”   “嗯?这样吗?好神奇,师――师兄?”   “嗯?”顾念看陈然:“你以前这样叫过我么?”   “没啊?咋?”   熊槿:“我靠为什么你叫出来就像是道观出来修行的??”   “没准上一世我俩就是师出同门,渊源颇深,所以这辈子我们是好朋友?你们信前世今生吗?”   白茶挑了今日第二个柠檬,这是甜的,这个问题他还是有思考的:“或许有。”   “那你前世也肯定遇见我了的!”林梓程给他比划。   季瑶:“我管你,陈然啊,你没准是说相声的,太能叨叨了你。”   林梓程:“我支持这个观点!”   “别啊,程子你小心点啊,我俩都挺能说的,万一以后你就说话都带神奇相声口音。”   林梓程叼着酸奶雪糕笑着向后仰,差点落空往后坠:“成!赶紧,生活无趣。”   白茶扶住他的背:“多动儿童,能不能少让我忧心?”   相声新大拿――林梓程晃悠摇头:“不能哦。”   雪糕咽下去了啊。   点播台的歌和风一样,没变。   “温柔的晚风――请你带走――我昨天的梦。”   “那么今夜的晚风们,我们要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有对顾念陈然感兴趣的天使吗?我来广告一下哈哈哈我的大儿子年成,指路专栏,上一世阿念的确是陈然的师兄哦,不过陈然有点惨。   熊熊在这里放一下年成文案。   长远有山川万里,在这里大展宏图的,是妖。   倘若是眼拙,那便是千不该万不该。   有人在心里下了盘棋,一开始便是步步为营。   “大人,如果说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呢?”   您会怎么做?   “那就步步皆错。”   无论何时,刀刃,都是要卡在骨头上的。   心有万语,却道几分。   此间有少年   漂浮于此,悬空于世   愿你能早些解我所知,莫要待到花落知晓时。   “我怎知你仓皇?无非是想奔你来罢了。”   “你利用我?”   恶果到了顶点便是覆水难收。   当雨漫过山川,雾覆过汪洋   年也就消散了   妖典或是神籍都难以下笔记载   年可谓妖亦可称神   搅乱几界,罪名甚至比妖还要重,   不惧天命,其意比神恰上三分   年成、年不成   宋锦年不成   十里外醉年街不成   顾念不成   所愿世人诸事皆与愿违   宋锦年成,顾念心安   年成/妖序成/宋锦年成/顾念成 第26章 夜游   “秘密在沼泽里,掀开一层再陷下去。”   今夜的晚风们过迁,骑着自行车逛到新城区,该了解的路线都瞧了瞧,最后还是约饭来结束一天。   一叠便利贴被放在桌面,陈然提着笔大大咧咧坐下:“吃什么?快说,写了待会给过去!”   “车仔面加辣加虾饺!白凉粉加炼奶!”季瑶抱着束来的路上买的花。   熊槿拿着手机顾着拍花:“给她加个流心蛋。”   “你不吃?”记录员陈同学下笔一滞:“少见啊,难得啊?”   人家给他翻了个白眼:“吃,好歹是减肥餐,你就让我想想成不成?”   对于这句陈然有话说了:“不能不吃啊!减什么肥,瘦成排骨对身体多不好。”抬头又问:“阿茶吃啥?”   “白凉粉加布丁,海鲜酱乌冬面。”白茶拉开座位往里坐。   “嘿嘿,我就和老白一样!还要一个芝士肠!”林梓程放了东西。   “成!”记录员晃晃脑袋。   “你晃什么脑袋?养鱼了?”顾念落座就开了妖典看,陈然的刺头扎他胳膊:“我听见水摇的声音了,还有气泡――装的汽水?”   蓝色水笔在便利贴空白一角划拉几下。   陈然觉着这笔有点断水,他吐舌头:“去去去!我冰冻可乐还没说话,别打岔,想想你吃什么?熊槿――你想好没!”   顾念:“鱼腐捞面,还要个绿豆汤。”   “算了,吃完今天这顿先――记我和阿瑶一样。”   “好,对了,吃东西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熊哥你就放弃吧。”他朝她无赖发笑,笔尾往桌面敲击:“那加上我的,我吃甜的,豆沙糯米还有――榴莲双皮奶!”   其余五人:“嗯?你说什么?”   看看这家小店周围:半封闭环装和空调,也确实不是吃榴莲的好地界。   在一致的威胁下榴莲退位,顶上来的是又是芒果。   甜点小食局吃到一半,陈然抬起脑袋发出他的人生感慨:“哎?怎么我们几个聚在一起老是吃?”   这个问题他后来想清楚了,熟了之后彼此告别,很久的一段时间后,能再聚在一起不说话,光吃就已经很幸福了。   今夜晚风起凉,应该也是要换季了。   碗里空空,只留了酱汁残渣。   “啊呜――”陈然第一个从店里出来,伸个懒腰又打个哈欠,眼睛干涩不得不抬手揉一揉:“明天我们跑,尽力就行,大不了不去吃冰,一人一个雪糕团子也是可以的!”   熊槿搭着季瑶顺拐出门:“也没什么,跑完我觉得姐姐这条老命都得豁出去。”   城市灯光涣散,照得他们看不清街上的人影――都糊成了一团。   得,太阳都没了。   林梓程双手撑着外套兜兜,跟在白茶身后出来。他戳戳前面的人,支棱一声:“老白,你待会和我一起搭公交吗?”   他们家不在一个方向,但在这个地方需要一起转车。   “不然呢。”白茶刚挂电话,面无表情:“怎么?”   林梓程低头踢开路边的碎石,摇头只说:“没,走吧。”   应该是闷出来的,几人腮都想焖醉蟹似的,红晕糊着。   “以后还出来吗?”陈然乱走几步向前,又回来:“我的意思是毕业之后。”   “不然呢?虽然程子阿茶还没毕业。”季瑶想想又继续:“既然约好了考一所大学的,尽力而为吧。”   白茶看眼林梓程,两人都没说话。   时间过得快,一年多后他们也会升高三。   学生时代你我大概都有,这个关系很好的很特别的小组织。其实说认识很久也不久,但是这段友谊说的时间短了,心里又觉得愧疚。   踏入社会的他回不回得来高中的时光?不知道啊。   反正都会长大。   “老白,你想去哪?”你想去哪个大学?林梓程其实是想问的更清楚些。   “不知道,不想去想太久之后的事了。”白茶坦言:“学习细胞不发达。”   林梓程将手抽出衣兜:“巧了,我也是,学习细胞不发达。”   “所以呢?”   “所以,小弟好好考,大哥跟你混,成不成?”   白茶觉得他这句话一股子二大爷语感:“滚,懂?”   “我不懂。”林梓程手掌摸摸对方后颈,踮猫似的:“说真的,咱们好好学,起码能一起当大学校友。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摆摊也成,你摆一个上烤架,我就吃一个。”   “嗯。”他是忽略了最后的话,点头答应了。   熊槿瘪嘴:“哎哟!诸位兄弟姐妹!我们还没毕业,阿茶程子也还小。”她实在是不大习惯这个突兀的氛围。   她拉过季瑶揉揉她的发,干部下乡似的拍拍陈然同志的背。   一番话不知道是自我勉励还是说服自己:“吃完晚饭那么沉重做什么?计划不是赶不上变化吗!不过是各奔前程,咱们混好了,最后还是跑着约饭,多成功?”   顾念:“嗯。反正随遇而安也好,提早做打算也罢,都这样。”   “噗嗤――”陈然笑了:“此话有理。”   顾念:“明天跑完,要是没赢,那我们去超市买点泡面捏碎泡了吧。”   陈然回头:“我第一个同意!”他站在大街举了个手。   “好!”   熊槿:“陈然,你刚才那个笑真的比哭还丑哈哈哈哈!”   “去去去!小爷多帅啊!快扣你的熊眼珠子!”   “是了是了!我有眼无珠,我没有审美!”   熊槿:“兄弟们明天见!”   他们高三的四人得跑对面搭车回学校的宿舍,堆在一起打闹有点像凑麻将桌的,在等红绿灯,过完马路恰好赶上辆车,在车上靠着玻璃跟落单二人招手。   林白二人在这面,看那辆映着房产广告的公交被驾驶着离去。   “老白,你着急么?”林梓程盯着水泥地闷声。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但是白茶感觉得到,最近一到晚上,林梓程情绪就不大正常:“你怎么――问题少年,你是晚间多愁?”   人来人往,林梓程一句:“我不想回去,只想吹风。”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的,但他把不大想去度假。   晚间惆怅就惆怅吧,也是被刚才突如其来的集体悲观唬着了,鼻尖一酸,看着是要哭的样子。   白茶可没功夫理他,他是个男生,力气自然也是大,直接攥着林梓程头发往地上一压――“啊!老白你又家暴我!”   “白天你是要飞,晚上你是要装自闭,过来!”白茶心里烦躁,一团火烧在心口,又不知道具体在气什么。   从高中再遇见林梓程开始就老是暴躁,现下拽过林梓程胳膊往旁边车站走。   瞧瞧,白茶同志一顿操作娴熟灵巧――哈士奇可算是被绵羊薅了一遍。   林梓程站定才想回神想说话,又被白茶一把扯过身后,腿一歪――“哎!老白!我的腿!麻花!”   不是,拉我躲广告牌后边做什么?呆呆愣愣不知所措张望两下。   近了的是一辆眼熟的车,开过去了,林梓程与驾驶座的男人对看了眼――得,那人他认识。   宋楠,他打初三开始定期要碰头的心理医生,虽然这半年是他自己老是逃掉所谓的谈话疗伤。   问题是宋楠看见他后还极其嚣张,车还在行驶,非要按声喇叭才走,在前边一个路口停了车,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咖啡馆里。   林梓程心里哀嚎:“宋楠等于烦人鬼。”满满都是不悦。   “你也看见了。”白茶面色不大好。   嗯?什么情况――老白认识宋楠?他心理医生也是宋楠   林梓程心惊一场:“没,看见什么?我没,不认识。”   非要形容他此时的心境的话,那就是被迫坐上了跳楼机。   老白皱眉说话,语气里多有不可思议:“那是――”   看来林同学的心脏跳楼机出故障了:“老白,我其实――我――”别啊,他连连心道不好,嚯,宋楠这个混蛋!   白茶最后肯定下来:“是我哥。”   林梓程脑子一热差点摊牌:“我错...哈?”他的心脏跳楼机落地了。   车后座的确还坐了个人来着,他当时直接忽略了。   一定是宋楠那张脸太讨人厌。   “对了,你错什么?”白茶看傻子的眼神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那车后座坐的是我哥。”   林梓程的跳楼机又起飞了:“嗯?我――”   白茶将手机页面翻到通讯录:“奇怪,他刚刚还打电话给我说今晚学校有事,他会更迟回来。”   跳楼机再次故障。   “嚯?是么是么――”   “再次提醒,是我哥。”白茶一顿:“你,慌什么?”   林梓程张口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打诨的理由:“我,我看错人了,我认成别的旧友了,嗯。”   “哦――”   林梓程狐疑脸,这么容易混过去?不大对头:“老白,你就哦这一声?”   “不然?我管你。我在想他们要做什么。”   林梓程无理由地笑起来,他想到些东西,大概是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凑近白茶:“老白,玩跟踪么?”   “把你的脸给我挪开。”对方将手挡在他面前推开。   手心在他唇齿前,倒是不敢呼吸了。   “去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   成安市有三个区:禾子老城、高新、周村。   禾子老城是六人认识以后的常见地,附近住了林子程,还有夜市。高新区比较科技化,成安二中就在老城和新区间比较中等的位置。   再远些的周村是乡镇类的地方。   城市马拉松只在以二中为中心范围活动――新区老城各占一半。   求收藏 第27章 跟踪   林梓程猫着腰站在咖啡馆门侧,他找着角度看宋楠二人坐在靠窗里座。   “老白同志,咱们进不进去?”   “嗯哼。”阿茶蹲下身,抬手揉揉趴在木阶梯的猫,它绒绒的脑袋直往他怀里蹭。指尖摸摸猫的小脸:“小猫,你吃的有点多噢。”   的确是只肉多的猫,软乎乎的爪子没了尖锐指甲。   林梓程盯着不知道宋楠打的什么主意,又不好下定论:“进去不就被发现了么?要不――”   那猫顺从地松开束缚他手掌的长尾,细细叫唤了声。   白茶起身:“进就是了,后面入,坐他们靠背往右的那桌。”他往里走,两人差着一小步距离。   贪心鬼林同学并没立即跟上,他执拗低着头。   其实今夜按计划他想拉着白茶走,去哪还不知道。对方要是愿意的话,吹吹风也行。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看那只猫,伸出食指摇两下:“你,离他远点!你只是一只小猫咪!不要打别的主意。”   猫:“喵~”   “林梓程,你在做什么小孩子行径?”   “来啦!”   既然猫允诺了他,他便放心接着往阿茶身边去了。   ――靠窗三座   两杯咖啡上了桌,宋楠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好友:“说说吧白老师,你有什么惆怅的?”撕开精良砂糖纸袋,看着量跟着牛奶混进咖啡里。   白晋摘下眼镜用帕子擦拭,没有立即开口说话,他在理顺逻辑。   宋楠也不着急,就轻轻搅动杯中的液体。   他等得惯。   余光看见两道身影落座,笑笑没出声――病人对同学确实是过分上心了。   白晋与宋楠,两人是高中到大学的交情,相互是对方的各方面倾诉对象。   宋楠高中时大言不惭:“我希望你能把苦水往我这儿倒。”真的,后来二位都不定时约着见一面聊上一聊。   奶糖皆添的咖啡被推至白晋面前,眼镜裹着布料放置在窗台。   白晋的第一句就是白茶:“我弟弟,最近好像好一些了。”   “那挺好,我还说不行让我见见他。”宋楠眯眯眼,自己面前这杯,什么都没加。   “糖少了。”白晋只喝了一口。   “怎么口味越来越甜?”宋楠掂起糖袋,好歹是倒完了的:“那你忧愁什么,嗯?”   “她明年出院。”   “是么。”宋楠于是撕开了新的纸袋,两人静默看砂糖沉没:“那就是大问题了。”   他嗜甜,喜欢的都甜过头,大概是因为苦着的时候过于涩。   ――中行四座   “成年人为什么喜欢苦的东西?”林梓程歪头看见宋楠那杯卖相不佳的咖啡。   白茶尽力去听,周围声音嘈杂,也没能听见什么。   他叹气回复:“你这么笃定?”   勺子舀了一匙奶油,林同学忙着摇头撇清:“嗯?不不不,看着是上班族,我猜的。”   其实他当然认识,宋楠即人间恶行,林梓程目前头号不想看见的对象。   一碟奶油杏仁花生碎,一块云朵面包加两杯混奶咖啡。   林梓程看宋楠,他觉得宋楠也在看他,众多杯碟碰撞的声音,实在是听不清:“不行,隔太远了。”   白茶垂眼心里有打算。   “那就再等等,跟着先。”   听是听不着对话的了。林梓程拿着勺子,懒散撑着脸。他看白茶进食。   一口接一口,头发还翘着,只是皱眉。   “怎么了?”   半杯温水入喉,白茶眉头舒缓:“太甜了。”   “唔――那你介不介意?”林梓程重新拿了个勺子,满匙奶油问他:“不甜的,也不淡,还好的那种。”   “什么?”白茶愣神,为什么林梓程做这类事的时候满脸都是正经。   林梓程此时显得无辜:“我是看学姐她们关系好的都这样,你介意啊?那――那我...”   “...没有。”他接过勺子,勺柄是只小羊:“除非,给我了又想拿回去。”   “你和我分什么。”   可以,还好,看来烤奶油适合白昼见。   林梓程索性双臂靠着桌子,静静趴下:“我感觉你一路都紧张,你怕什么,我在你隔壁。”   白茶将剩余的奶油压下,铺开在碟内。   “算了吧,就因为你在隔壁,我才怕。”   ――半个小时后   “嘘!给我回来!”白茶拉着林梓程躲在巷子里。林梓程的头被他的手护着,也没和墙擦上边。   白晋身边那人忽然回头看过来,险些暴露。   “位置找的挺准。”   四人出了咖啡馆,在大街小巷乱晃已经有段时间了,可跟踪对象们懒懒散散,像是老人们饭后散步。   远了听不清谁说的什么,近了发现是一堆他们上学时的陈年往事。   勤于追忆青春的两个二字头劳动力神神秘秘只为了抱怨琐事,谁信?   “啊啊啊――他们不是开着车吗!跑小巷子来做什么?”林梓程站在路灯下,将装咖啡的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瞧瞧,箱子里的垃圾桶不堪重负,凹了型。   他嘴上这样嚷着,心里也清楚,宋楠知道由他们跟着,究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手腕被凉着的手扣住了。   绵羊说::跟着我,别撒手。这路我熟,容易转丢。”   “老白,你来过这?”   “嗯。”   他在不熟的地方被牵着走,拉着跑,只注视着他的手。也看不清对方表情,只自己暂时打了主意确定是要瞒上一阵。   沉默一阵,除开喘气声,林梓程冷不伶仃说话:“我发现――我们遇见后总是在跑步。”   白茶:“你要这么说,那我也岂不是有点惨。”   无论是初三那年夏日校内环游,还是高一开学冒险的所谓顺利的打算。   今日白阳天里陪跑的,夜晚城市里躲藏的。   单只是他和他而已。   过了个夜市,果档猪肉铺夜深了还没卖完。   步子拐右慢了,牵引人停了。   “怎么了?”林梓程见他站定,说不清楚什么感觉。   “这是,我没搬家的时候就住这附近。”   面前是家超市,两层楼的老式商城改造的。   “要进去?”林梓程上了台阶,地面上贴了不少商品促销广告。这踩在广告模特人脸上,实在不怎么尊敬,他又拐了个弯站在扶手电梯前。   “进,我哥他们上楼了。”   超市是旧超市,白茶看着它从丰凯吉改名为好运来,现在叫做聚福家。一直在这座旧楼区,人们口中习惯叫它市场二楼。   多年来是能保证运作,虽然换了几个老板是事实。   旁边来了一家三口,育有一个小豆丁,应该是被宝贝的女孩。超市的购物车都有个儿童座位,那孩子被母亲抱着坐进去。   推车里坐着的小孩很乖,不怕生,对着阿茶笑,他一愣。   作为母亲的女人委婉点头:“不要看哥哥啦,这样不礼貌!”   “可是哥哥很好看啊!”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回应。   这话说得白茶不大好意思,小孩子的夸奖有些直白。   男人摸摸女儿的头:“这孩子,不好意思啊。”本就不是什么冲撞的事情,白茶看他们上了扶梯。   以前长发的时候,他也在熟悉的怀抱里。母亲身上有香香的味道,不是脂粉也不是香水,她的怀抱永远温暖。   坐在儿童椅上会很不安分,踢到母亲是常事,她也不会生气,反而弯腰对他温柔笑。   “茶茶喜欢吃甜的吗?妈妈喜欢的乖女孩都喜欢哦――”   妈,我不喜欢甜的了。   只是往事。   “哇塞?老白你想坐?”大概是盯着购物车太久,林梓程误会了些什么:“成啊!上来吧老白!”林同学拍拍购物车的儿童座椅。   他愣是凭借大条神经让白茶意识到什么是现实。   “滚。”阿茶指向墙上贴的告示:“5岁以上儿童禁止乘坐,瞎扯什么,省省吧。”   “走吧,带你逛逛。”   “....我们好歹是在跟踪。”   ――二楼   上了扶梯到了二楼,旁人不多,对于目标是两位下了班还穿职业衬衫的人,还是很好找的。两人推着一辆车。   林梓程四周环视也的确没看见人影:“他们怎么到处晃?奇了怪了。”   人跟丢了。   白茶回了旧地,重心散了,想着本来就是他自己,非要无事找事一趟。他拍拍林梓程的背:“算了,我回去问问,麻烦你了,跟我瞎跑。”   “别啊,你说什么麻烦――我又没什么事做。”林梓程动手薅羊毛:“来一趟超市,虽然规模不大,但就这地方,大妈都不会空手而归的。你要吃什么吗?”   没反感摸头,也是习惯了。   白茶吸气:“棉花糖,麻烦林大妈陪我走一趟了。”   “嗯?可那个是甜的不是吗?”   “没事。”他往前凑,看超市天花板上下来的分区购物指示牌:“只是突然想看看,不知道有没有停产而已,你拐去哪?前面往右。”   购物车也顺拐,林梓程往里头顺路放了不少膨化食品。   一转弯――得!   有些人跟了一路还有跟丢的风险,这不找了,随便一个拐角就看见了。   棉花糖前面站的,就是他们今夜的跟踪对象。   “茶茶”白晋皱眉:“大晚上,你们俩怎么又在一块儿?”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求收藏拜托了! 第28章 疑惑   ――几分钟前   “白老师,你多大了还吃糖?”宋楠靠在货架边看他。   一进二楼,白晋抽辆车直奔零食区,戴着眼镜穿着考究,看着极为正经的人民教师,正推着购物车风风火火地拐弯。   宋楠就慢悠悠跟在他后边。   “怎么的?你有意见?”白晋弓着身子找糖:“给我弟弟做吃的,再说了吃糖又不犯法。”   “是,我怎么会有意见。”宋楠看他放下橡皮糖:“根据我所识,糖吃多了说明你心里苦。”   白晋端着教师的自觉,懒得多理他:“你要这样说那我就不否认,我可苦了,不仅苦呢还跟吃了酸枣似的。”   “你酸什么,那么大个人了。”宋大心理专家溜达到他左边,帮忙留空购物车的空位置:“糖都挑那么久?什么吃的,白砂糖熬一熬?”   “是充满哥哥关怀的雪花酥,我弟他不爱吃甜的。”白晋顺嘴一回:“你当谁都像你,我很好奇北北是怎么过的。高中你就这样,到处飘,不爱落家。”   他还在纠结,两只手掂了两包棉花糖。   本着大人不做选择的道理,他还是两包棉花糖都放进了车内,外带一盒老式椰子糖:“替我带给你妹妹,好歹我也算是他哥哥。”   宋楠看着他就嘴角上翘:“那我替她谢谢你,今夜我就归家。下次实际点,打钱就是了。”   白晋:“..你走开。”   他接着看腕上钟表:“今天太晚了,阿茶还等我回家呢,宋先生请你――跟上我。”说着就走几步,自己回忆一下蔬菜区大概在哪个位置。   宋楠自然是无条件地跟了上去:“嗯――理由?你要去哪?”   对方回头:“带宋先生您了解一下厨房的美满。”   值得一提的是,宋先生还收到了白老师一记白眼。   ――最新时间   傲娇鬼看见了自己本应该在家的弟弟:“茶茶?”   白家二位大眼瞪大眼,林梓程隔着货架空隙跟宋楠单方面生气。   不然怎么说白老师视力好,他只是微微侧了个角度,就看见弟弟旁边又是那小子:“大晚上,你们俩怎么又在一块儿?”   林梓程一鞠躬:“哥哥晚上好!”   白晋给了个僵硬的笑――心情复杂。   当哥哥的低头捏捏弟弟胳膊,当妈似的感觉他不冷,才问:“你不是在家吗?”   当弟弟的抬头面不改色:“巧了,你不是学校有事么。”   “我....学校...办完了出来见个人。”白晋词穷实锤,他索性抛火给了在身后看热闹的宋楠:“这我朋友,你小时候见过的,来过家里玩儿的宋楠。”   “什么小时候,初一的时候行不行。”白茶很嫌弃小时候这三个字。   宋楠无辜被提,他只好先无视林梓程小孩行径,在白茶面前站定:“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晚上好啊,阿茶。”   “...”白茶眨两下眼,一是局促,二是不适应,三是心生怪异:“你好。”   宋楠这个人做什么的?眼睛深,倒像是窥探人心的。   宋楠笑笑,小心给了林梓程一个眼神,转身推车催好友拐弯:“他们朋友之间,待晚了很正常,走吧,带我体验人间烟火。”   白晋往前几步又停下:“等会,你后边去,我弟弟和我一起。”   “嗯?”宋楠回头和林梓程视线对个正着,他掰过白晋头:“白老师,你弟控不浅啊。”   白晋自然没理他:“你走开。”   他也是一松开手,跟林梓程看起来是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你们认识么。”白茶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只是随口一问。   宋楠是个人精,他柔柔笑笑:“自然是不认识,我只听你哥哥常常提起你。”   “哦。”白茶往前走,想起来回头叮嘱林梓程:“既然不认识,林梓程,那你就好好相处,友好交流。”   林梓程:“...”   老白,你就这样把我丢给这只狐狸??   谁让你们都否认了认识的关系,我管你啊。   一场跟踪任务剧情节奏也没按套路发展,演变成白茶和他哥哥走前面,林梓程和宋楠走后面。   宋楠掌控着购物车,强行放慢了他们这组的速度。   “你们过来这一边,买那么多膨化食品?”宋楠看看林白二人的购物车,调笑而后小声:“你会越来越暴躁哦。”   林梓程瘪嘴:“吃东西,才不要你管。”   “既然他们在前面,我直说。”宋楠的声音算是低沉,听着有种空空的怪异感:“你上次跑了,我没和林阿姨提,你告诉我为什么。”   林梓程其实也乐意调开话讲,他看看前头跟着哥哥的白茶,想着那日河边老白的话。宋楠学心理的,骗不过去。就只给了个实在的回复:“我不想去。”   宋楠对他的诚实回答满意地点头,购物车的轮子细细的滚动声平缓:“我记得你以前管来治疗叫度假。”   “谁有病喜欢去医院度假――”病人摇头。   “不啊,我那是私人诊所。”   “我懒得说了,说不过你。”叛逆少年摊牌:“但我有话问你,今晚你和他哥哥的计划有什么。”   眼睛里过去一只金鱼,沉默着许多烂掉的花。   “没什么计划呀。”宋楠是这样回他,小幅度摇头晃脑,一看就是有鬼。   宋楠坦诚又不坦诚,不坦诚得理所当然。   林梓程可不信,按宋楠的品味,他不可能跟着超市的好运来打节奏:“你是不是有什么意图?什么时候认识他哥?是不是在我之前就知道阿茶?你――”   “嘘――话说太多,他听见怎么办?”宋楠指指白茶的背影:“再说了,今晚只是我和我的老同学,聊一聊而已。”   宋楠不打算林梓程回什么,他像在自言自语:“你要是想要我保密?好,那下次你得过来和我聊聊,关于你的金鱼。”   “滚!我才不。” 第29章 夜间二桥   超市里最常见的,是打从天花板上下来的西红柿炒鸡蛋配色――菜价牌。   黄瓜结着花,南瓜排着行列待在隔壁那头货架上。   “阿茶,你觉得这周白萝卜炖汤怎么样?”白晋拉着购物车像极了家庭主妇。父亲常年出差,他习惯照顾自己,也是照顾弟弟。   “鸭子汤么?都好。”   白茶面上是看他哥挑菜,实际上也知道后面两人在说话。说些什么还是听不清,听林梓程说话的声调,看来是有争执。   宋楠说话的声音沉,机密是打探不着了。   啧,这两人,真是见了鬼的不认识对方。   白茶看着林梓程,萌生出单个想法:“黄瓜南瓜都不如你瓜。”   他掂量了只南瓜的重量放进了超市箩筐内。   宋楠好歹是个成年人了,看着估计没什么不良情绪,看来只是林梓程单方面不悦。   啧,幼稚鬼。   这边林梓程只感到心累。   宋楠一句:“你这算什么?跟踪还是私生?”   戳到他心里了。他脸色沉了下去,撒开购物车:“我真是懒得和你多说。”自觉挪开步离宋楠远些,望过去看见两组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林梓程立后边儿轻声:“老白,等等我。”   “赶紧。”左手一个土豆右手一袋面饼,白茶淡淡回应,转个身子等着他来。   打算就等这几秒。   林梓程吊儿郎当走过来,还是卡着了点踩着节奏来的――给超市追赶潮流的背景音“酒醉的蝴蝶”打拍子呢。   白茶叹气:“花蝴蝶有事?”话已出口,又觉得林梓程飞飞的像只扑棱蛾子。   来人摇头:“没,待在成年人隔壁,心}得慌。”   “哦?”人到面前了,白茶也就没带停顿地转身,他继续跟着哥哥:“那你自己呆着,我在你隔壁心里也}得慌。”   “别啊!我可以当个工具人!”花蝴蝶追到他面前,接过几袋子东西转身倒着走,给了后头推车的宋楠一个少说话的眼神。   “林梓程,倒着走你摔了自己负责。”   “噢,那我不倒着走,理理我嘛。”   宋楠也没要和小孩计较,更何况他不一样。   他的视线越过两个小孩,看到白晋的背影就想笑,高中的美少男可算是经历了抛光,成了主夫。   那行啊,苦水往我这倒吧,宋家厨房挺空的。   白晋侧头就知道谁在看他,推推眼镜聚了个焦,干脆哀怨几句:“宋先生,你推个小孩零食车好意思?过来帮忙,搞快点。”   “行吧――白老师,我来了。”宋楠推车来到他身边:“对了,要不要换个围裙,货架那粉色那个就很好。”   不行,白晋咂咂嘴实在是嫌弃:“啧,你走开。”   ――半年前,A街心理诊所   一只手伸入鱼缸,鱼追随着水,水绕着他之间打旋,林梓程漠然看着缸体里的事物。   宋楠这是第一回 见他,那时他还没接手诊所。   他的父亲是心理诊所的主人。   听见声音,林梓程给了个属于正常孩子的笑给他:“哥哥好啊。”   简单聊上几句,这孩子说的话他摸不着头脑,但是给养的金鱼取了名字,很有趣。   “梓程,再见啦。”前台跟他招手。   他要是正常,就不会被带过来,宋楠翻动林梓程的个人简历:“爸,他是有什么问题?”   初步经历一栏:“跟踪目标、私人生活,自述间接杀人。”   “你觉得你杀了谁?”   面前的少年陷在沙发里,双手拎着个相机。皮质被摩擦出声,林梓程没回避视线:“一个朋友,发小,一只羊。”   “好的。”宋楠在病历上记下:“偏执、占有欲、过度自责”。   宋楠接着拆开一份照片,完好的与事件发生之后的:“看照片,你的鱼很好看,为什么叫阿羊?”金鱼谋杀案。   “他们都是很美好的事物。”他摆弄相机:“哥哥,笑一下?”   他有一本人间观察日记。   ――超市门口   白家打了辆的士,宋楠进了自己的车,在驾驶座上。   一阵轰鸣,林梓程往上空看,一趟不知去往哪座城市的航班,他就怔怔看着,等那阵轰鸣声过去。   白茶盯着他没出声,宋楠嘴角牵起,一个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笑。   终究是飞走了。   林梓程低头见白茶上了车,拍拍车门:“明天见了。”他摆手预备离去。   没任何预兆,白茶坐在车后座从背后伸出手臂扣住他的腰,将人往车里带,还干脆利落地关了车门。   林同学倒在他怀里,感觉还行,就是胳膊卡喉咙呼吸不大顺。   白晋坐在前头暂时闭上了双眼。   宋楠的车到他座位隔壁,开车前敲一敲窗,白晋睁眼开了窗。   一盒小孩子才吃的手作酥糖从窗口投递快件似的,到了白晋手上。   他听见宋楠说:“麻烦签收一下,白老师,对了,记得电话。”   行吧。   “签了,宋先生再会。”   车是开了一段时间,白晋戴着耳机听歌,白茶不说话,林梓程不知道说什么。   就保持了一时间的沉默。   幸好车上播的广播是生活电台,还有些活人气。   先吱声的还是林梓程。   “老白,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他直勾勾盯着白茶下巴:“这车不稳,有个肉做的安全带把我扣怀里了。”   “闭嘴。”白茶皱眉:“正常一件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像恐怖片。”   搭上顺风车有专人当枕头,林梓程倒也乐:“不让我说话,嘿嘿,你好像个霸总――哎,别!别锁喉!呼吸不了!”   “别沉默是金,人上来了就给我起开。”车拐弯,白茶松手推他起来。   “啊?好――嘞。”   林梓程躺了半路,起来偏头看窗外,摇下车窗,闻见飘来的老火粥味。晚间是猪骨咸粥与炭烤生蚝。   时间上也接近开宵夜的时候。店家搭着摊子支棱起来,应该是到时候开灶了。往深夜一程的工作开始了。   房子灯火都成了虚影,在新旧城交接的二桥上,其实他不大明白,为什么中间分开车道的,是双色渐变的石道。   花里胡哨的日子,冷风吹得他心里一空,转头问:“嘿,老白,手给我一下。”   “哪只?”城市的灯光在他眼睛里。   “戒指。”   这段话听得白晋摘下耳机回头:“什么戒指???”他一向耳机开的音量不大。   “别理他,是易拉罐环。”白茶摊平手给他看。   白晋松了气又转回去,他知道宋楠和这小子是认识的。林梓程,他说到底还是不大放心这个人。   林梓程掰过他手看――手指上还有戒指的痕迹,指环不知什么时候取下来的。   “去哪了?”林梓程问的是易拉罐的环环。   “怎么?它去了每个易拉罐都会去的地界。”白茶翻了个白眼给他。   得到不想要的回复,林同学没出声:“...”说实在话他不希望痕迹消失。他掉在车地的手机振动,来电显示烦人鬼。   开的静音,屏幕光不亮,就是在震。   白茶试着缩回手也收不回来,就用手肘捅他:“蛮力代表选手,手机响了。”   “不用管,骚扰电话来的。”林梓程瞥了手机一眼,将白茶的手腕拉过,轻轻压紧在车内靠窗凸出来的钉子盖面,留个浅印子。   再逐渐加重力道。   “嘶――”没有血丝,就是不适感。白茶踹了他一腿,林梓程吃痛才松手。   等白茶抽回手腕看,得了,留了个更重的红印。   “林梓程!”说话是气音:“找死?”   肇事者喉结一动,双手对他比划了个投降,郑重点头:“嗯。”   白茶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使劲按压,想抚平手腕上多出来的红坑:“啧...接你的电话,你施虐狂?给你腿踹断。”   这才拾起手机,又摁了挂断:“说了是骚扰电话。”   才刚各自分开,宋楠发什么神经给他打电话?非要他在老白面前掉马?   突然大风吹进车内,刮得脸生疼――路拐角出来辆摩托车,看着就是重金属感。骑车的也是个女孩,扎着马尾戴个头盔。   林梓程摇窗上去:“我靠,大晚上,飙车党吗难道是?”   白家兄弟都凑过去右边窗口看――那改装摩托车后座坐了个女孩,长发飘飘,真是眼熟。   白茶是好奇,白晋是职业使然,谁晚上这么狂妄?   女孩子也看见他们了,掀起头盔的遮盖,是个戴着眼镜,看着文静的姑娘。她对着他们打招呼:“晚上好啊同桌!啊?程子!你俩又在一块儿啊!”   前头驾驶的女孩也瞥了一眼过来,在看清出租车前座坐的白晋之后急忙正视前方。   白茶/林梓程:“宋北北?”   白晋:“许川川?!”   林梓程:“啥?哥,那是谁?”   他握着手机,宋楠又给他打电话,白茶给他接通了。   “谁是你哥!”白晋现在很慌:“前面那个,我学生!我是她辅导员!师傅,麻烦靠近些谢谢――许川川!你们班今晚上的什么课!”   许川川:“老师,我们班今晚没课,我没逃――北北抱紧我,别撒手。”   风里凌乱的不只他们,还有一辆今天出现过的车以及车主。   宋楠的声音从现实与电话里一同传出:“林梓程!我刚才给你打电话凭什么不接!!帮我拦人!许川川!你飚你的车,把我妹妹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熊熊的新坑求预收!《大哥吃点儿啥》   美食文!(贪吃熊)   点击作者专栏就看到啦,在这里放放文案,都是社会上的朋友。   也是校园系,但是能主要是兼职打工时的事情。偏搞笑类。   感兴趣的天使拜托收藏一下啦。   明骚与暗骚碰头,谁与争锋?   攻:苏秦泯 受:唐子仁   寒天雪地里俩人给您来一段儿相声式恋爱   “关系好?我和苏秦泯?哼,冤家碰头还差不多!”   “行啊唐子仁,过来,我让你认识一下什么叫泯灭仁性――”   ① 唐子仁慢悠悠来到他面前:“大哥吃点儿啥呀?”   苏秦泯皮笑肉不笑,眼神在墙上菜单乱飘:“不多,鲜虾云吞还要一个肠粉,哦对了少放葱不要蛋黄,还要叉烧,再来一笼干蒸。”   瞧瞧,唐子仁不乐意了,点菜板拍在桌子上:“看哪!你这叫不多?你再说一次!”   唐妈妈抖抖漏勺的河粉:“唐子仁!怎么对客人的!”   “妈!他不算客人!他欺负我!”   “什么?”唐妈妈瞥了眼苏秦泯,这真是一表人才,看看自己儿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臭小子你想瞎了心了!谁会欺负你这颗卤蛋!”   ② 苏秦泯做了个对唐家铺子详细的调查文案,他脑子一热,刷地拉开浴室门:“你有店面,我有智商。要不要和我一起搞钱?”   洗澡中□□的唐子仁:“给我出去!”   ③“等等,你有什么条件?”小唐同志不大相信这只尾巴狼。   苏秦泯摸摸小唐的头:“我跟阿姨说了,条件是我要唐家一颗卤蛋――”   “....我今天就要骂死你!” 第30章 夜间二桥②   ――超市门口(一段时间前)   酥糖送到人手,宋楠在驾驶座上顺手开了蓝牙。   他打着方向盘朝左,用不着导航,白家旧居周围他是熟悉的。高中到大学期间,自己在楼底下打信号帮白晋翻窗出逃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   “蓝牙连接成功。”   一眼扫过林梓程坐车上大概的位置,宋楠发了条语音到那小孩的微信:“你悠着点,当跟踪狂是有代价的。记得找时间来诊所。”   发完他便关了微信,估计这条语音,也是要等林梓程回了家才看的了。   兜圈子绕出周边老街,卖宵夜的摊子正是热闹点儿。   想着家里还有个妹妹,宋楠下了车到店子门口:“老板,打包带肉松虾饼五个,抹茶红豆包五个,饺子要一笼煎的一笼蒸的,豆浆四杯――”   “哟,小伙子这是一大家子宵夜呐?”貌似是店主的儿子,一个看着该读高中的男生,装东西还是熟络的:“你来的正好,都是热乎的。”   “我和妹妹的,哪里多了。”宋楠看着他笑笑:“你多大了,就叫我小伙子?”   “唐子仁!”店主出来了,应该是男生的母亲:“多看看书,你老爹下学期学校给你找好了,必须给我去上学!”   唐妈妈拍拍儿子的背,将打包好的宵夜递给宋楠:“哟,小伙子,不好意思哈,这孩子真是的――估摸是被我们家平日里做生意带偏了的。”   “没事的。”宋楠看多了几眼唐子仁,再看看唐妈妈就点头往车里走。   父母在身边的小孩看着还挺美满吧,他心理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是白晋不这样,白茶不一样,林梓程更不一样。   “啧,白晋又没给我打钱,我想他那么多做什么?”宋楠觉得有些莫名的荒唐:“烦,回家去。”   手机屏幕亮着了,蓝牙是这么说的:“您有一条来电留言。”   他依言点开:“这么晚了,谁?”   “楠哥!知道你今晚不在家!那北北我带回家啦,你忙吧!当哥哥的,记得打电话给她哦!”留言来源联系人――猛人。   “....”沉默中的宋楠:“嘿Siri,呼叫猛人。”   猛人其实是个女孩子,叫许川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以前邻居家的孩子。是个比自己小上四岁的机车少女,文成大学大二艺术系的,典型贪玩的直爽人才。   宋楠频繁去外地,就将妹妹托付给她了。他对许川川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机车别带我妹,她估计受不了这个刺激。”   当时看着许川川拉着自家妹妹的胳膊,“嗯嗯嗯!好好好!”闭着眼睛小鸡啄米粒儿似的,一通乱点头。   现在电话拨出去了待接通,宋楠翻翻宵夜,缩回手指节敲打方向盘。   “歪?”电话通了,声音格外熟悉。哦豁?就是妹妹啊!   只是这背景音不大友好,像是在城市中心。   宋楠心情复杂,他有不好的预感:“...北北。”   “哎?哥哥!”   “你俩在哪?”一阵飙车音。   “这个――我们――”宋北北一旦话说不清楚就必有起因。   宋楠叹气――得,俩人在公路上。   “算了,许川川在你前头驾驶位是吧?把电话递她耳边。”电话那头车喇叭的声音比较刺耳。   宋北北坐在摩托后座,她拢拢被风吹乱的发:“川川,我哥打电话――”   “什么?他不是在外市吗?啊别啊天呐――”许川川掀开半个头盔,听见宋楠名字其实是有那么些怂的。   毕竟她此时在带北北飙车啊!   行吧!镇静下来许川川!隔着话筒楠哥也弄不死我!   这样想着好像也不是多怕了,北北帮她拿着电话,她吸了一大口气,减速了:“哟――呼!楠哥!有何贵干啊?”   “...许川川――你给我停下!”宋楠听着电话那头风大得很。   虽说飙车风大很正常,但北北坐着后座,猛人不该飚多快,也可能是在风口较大的地方。许家宋家都住在新区边边,接到人环游几圈回许家,应该是附近。   附近短交通多,要有长路还能骑车,少人风口又大的地方――二桥!   “我就先挂断电话,减速下了桥给我停下!等着!”宋楠干脆利落挂了电话,打转方向盘往二桥跑,同时拨号给另一个人:“Siri,打给林梓程。”   看车程,林家住禾子老城,也要过二桥,算算时间差不多。为什么不打白晋的电话?很简单,林梓程是该早点掉马,没坏处。   今夜的二桥不平静,前有许猛人带妹飙车,后有宋楠伴宵夜追,中间还有小型掉马现场。   只有每夜桥两头钓鱼的大爷面无波澜。   ――现在   一行人一乍接一乍拐下桥头,停在了一家咸猪骨粥店子门口。   宋楠牵着妹妹下了摩托车:“小心车尾排气。”   宋北北扶扶眼镜:“没什么的,晚间吹吹风,嗯,人生还挺刺激。”   “啧!哥哥的话不管用了是吧?”宋楠拎着买的宵夜摆上桌,他正视猛人:“可以啊许川川,半夜带我妹上高速”   许川川摘下头盔,嘟嘟囔囔满脸愤然:“不是啊哥,谁知道你今天在家!北北我待会就送回家成不?”她给北北拉开个椅子再拍拍:“坐我身边嘛好不好?”   宋楠:“...”   啧,她俩飙车飙出来的感情?   林梓程此时站在白茶隔壁,内心聚满了众多小林同志在敲锣打鼓――完了。   白茶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   “嗯。”他只好战战兢兢坐下。   “许川川,大晚上你不回宿舍,出来飙车?”宋楠挽着袖子,用木勺搅动砂锅里的粥。热腾腾的吃食在夜里那雾显眼的很。   雾从罐口腾出,被勺子搅乱奔向四周。水蒸气荡成几圈,附在了镜片上。   白晋皱眉接过他手上的勺子:“宋先生,您能不能成熟点儿?”   那雾安定下来,热气熏得白茶眼周疼,愈渐发红。   光线里模模糊糊的,林梓程也看不太清,就感觉白茶状态不对劲:“老白,你哭了?别啊..我..”   白茶没好气拆开密封起来的餐具,想象中给了林梓程一个爆栗:“..哭你个头,你当我是你?我可不是爱好假哭的小作精。”   “那你眼周――”   “林梓程。”筷子划开了塑料封袋:“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泪沟,有的人眼尾就容易发红...”   “啊?那――你怪我么?”   碗筷碟俱齐,白茶添了一碗粥:“我有什么资格怪你,我说过了,你不说我不问。”   粥添进碗里,白茶用瓷勺搅两圈才发现,姜丝这种东西,你越不想吃它,它就越多。   林梓程低头看碗里的粥飘着葱,愣头愣脑还是没品出什么是话里有话,他疑惑:“那就是你不怪我?”   “...”白茶手一抖,险些勺子翻了:“算了,多吃点,下次去找家煲鱼汤的店,我看着你吃完一整条鱼。”   “哦――好嘛――”   小林同志鼓号队中止演奏。   一碗粥吃的心境不一样,六个人宵夜还是很快见了底的。   这顿宵夜局很干脆地由白老师付了,他可不要欠多几个宋楠的人情。   再说身为老师,哪有逮着学生付钱的的道理。   付完账,白晋叹声气回来比划指指许川川:“阿茶,你和你朋友先回去,我当老师的,这孩子我得送回宿舍。”   “别啊老师,我的车怎么办?”许川川一听这话,头从北北肩膀起开,心疼地瞧着自己的小黑车。   白老师这波操作自然无比:“当然是我来骑,你的车期末之前,给我乖乖锁在学校停车场,周末想玩,跟我拿个试用条。”   他接着敲敲宋楠的车窗:“宋先生,麻烦您,不顺道地送送我弟和林家小孩,怎么样?”   “遵命――”   车上后座坐了林白二人,两人都看着自己那一边的窗外风景,没像要说话的样子。   副驾驶座宋北北扣紧了安全带,实在是不习惯:“你们两个,深夜城市之景就这么好看?奇了怪了。”   “北北同学,人有时候是需要冷静的,成不成?”林梓程侧头望望老白,才朝宋北北咧嘴:“话说回来,你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   “嗯?哪儿?”   “班长大人够强,飙车可以的――”   北北立刻看了看假设是座上哥哥的表情,还好无异:“...你!少说话,我哥哥要是回去怪我,你的事情小心――”   她将头往后座探,两个人一起望着白茶:“――小心我给你抖出来!”   “什么。”看风景独自有所思的白同学侧头看过来。   就是面面相觑。   宋北北被林梓程瞪了好几眼,她装作漫不经心摘下眼镜看看有没有灰。   重新带好眼镜再说话:“没,你今晚好安静,同桌你怎么了?”   晚间归家,十字路口没必要急着赶绿灯,红灯使车流的这一边停了。   霓虹灯光照进车内,晃得人意味怪异,白茶拉扯住背包,拉链里有只哈士奇的挂坠子:“没什么,我快到家了,准备明天见。”   林梓程看着那只哈士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喜欢哈士奇啊?会拆家的那种么?”谁都听得出来宋北北只是随口一问。   宋楠听见只是心里暗笑。   对于两个人这意义不同。   “以前遇到的一个朋友,上高中也是总是见面,他和哈士奇很像。”白茶拉上半开的玻璃车窗:“不知道会不会拆家,但是蛮善良的,不过傻乎乎的也是真的。”   后半句话,他是看着林梓程说的。   宋北北趴在座椅上:“那应该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咯?林梓程!发什么呆呢?阿茶的朋友你应该也见过的,是吧?好不好看?”   “哈哈――”白茶笑了,在林梓程面前显得有些突兀,见他点点头,肯定万分:“嗯,说的没错,他当然见过,是不是,林梓程。”   “....是。”林梓程的错愕写在脸上――老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藏的不差啊?   “宋――宋楠...”他开口想问,又及时住了口。小林同志的鼓号队继续敲锣打鼓,还加了个唢呐。   宋楠此时是无事一身轻:“嘘――我开车,不能回答这种复杂的事情。”   那后座剩下的就是沉默。   宋楠最后大概是良心发现了,来了场急救,打破这份奇妙的尴尬:“阿茶,你家要到了哦。” 第31章 闷与眩晕   白茶换了鞋将大门拉紧锁了,背包顺着耷拉的双臂滑落地板,手上没有力气拿书。   “啊――”他颓着身体叹气。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长舒一口气。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懒得开灯了。   也没打算现在捡书,他只觉得嘴唇干,却没敢舔舐,某人以前告诉过他:“嘴唇缺水,越舔越干。”   那算了,他在黑暗里摸着柜子墙壁往客厅靠。   这位有些夜盲还不愿意开灯的人士一路磕磕绊绊,膝盖手肘痛了个遍才落座沙发。   倒了杯水,喝水前他习惯性抿唇,就跟小时候唇膏上嘴两层要抿唇一样的。   喝半杯添半杯,缓一时口干舌燥,添的这杯带进浴室。刚到家也不大想动,白茶趴在沙发上,脸贴着布制沙发,更闷热了。   好热,他觉得没准挨不到换季,他就得先热死。腾地一下坐起身,双眼疲惫眨几下,又有点困。身上有汗渍又不想睡。   洗个澡才能睡啊。   成安二中的校服衬衫还算对得起价钱,不透但也不厚。他又不是林梓程,扯开扣子的狂放是不可能的,他对衬衫的态度比林梓程好了太多。   起身忍着困意一颗接一颗解扣,宁愿继续让四肢骨头凸起的地方受伤,也不想开灯。   习惯了昏暗的眼睛对光的接受需要时间。   摸到浴室门口衬衫扣子也解完了,手按开了灯。闷沉声音将几个按钮念出名字,念一个开一个:“照明、换气、吹风、暖气一、暖气二,唔――”   念完开了灯,白茶对自己的行为很不屑,脑子其实是有运作的,就是在黑暗里有些神志不清。   浴室门侧面对着镜子,镜子被纱帘遮挡住。以前他害怕镜子,所以即使是搬家后,哥哥也会装一面镜子就安上一层可调节的帘子。   暖气熏得人更晕了,白茶拉开镜帘子,另一个他在对面。   有阵冷风从小窗灌进,吹开他散着的衬衫――营养不良皮肤苍白就算了,看着就像是不大正常的孤僻男。   他喃喃:“原来我看着是这样的。”   下车的时候他自觉狼狈,明明没有什么,只是挑明一些东西。   话说完,见林梓程还呆呆地坐在车上,他喉咙很不舒服,有种点着了火的错觉,看着对方的眼睛一下子没了底气。   迅速打开车门,跑路前就留下句:“你说的,月是紫色的,人心是红的,你败给了口头禅还有小动作――晚安。”   甩著书包拎著书就跑,也没回头看,更不知道林梓程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明白。   万一没听明白呢?   林梓程这家伙笨啊!   双手往面上靠,手掌心对着眼:“啧,我靠,明天怎么面对他――”   又一阵风,窗外的风吹得他身子冷,头顶的暖气吹得他头晕。男孩子也没那么讲究,搓搓脸迅速关了窗,拉了帘子,脱了该脱的衣物开了水。   他听见热水器的炉子打燃了,瞧瞧吧,起火了。   林梓程点着的。   没记错的话,炉子是四十四的温度,他自己早上调的。   水渍糊了白茶自己的眼睛,垂在睫毛处。即使是夏季他也是开的较烫的水温。水汽闷着很多东西,另一方面算是有了临时的私人空间。   皮肤薄,烫的发红。不是没觉得烫,只是习惯了。   身体浸泡在差不多温度的水里,他闭着眼迎来他的一片眩晕,什么时候被这个水温包围的来着?   从前妈妈还很爱他的时候,已经是过去的事。   水温的习惯只是为了自己偶尔能沉浸在过去。   清醒之后想起最近一次窜高温,是午休,   林梓程这个散热体,趴自己身上靠着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着热气上浮。   初三暑假之后,再次遇见林梓程,也是一个季节过渡期。   作者有话要说:   在码了在码了   我没有偷窥阿茶洗澡!绝对没有!   这一章字数不多,但是有很多我想表达的感情。   也不知道大家看没看出来。   以这个字数为一章,是因为我想和下一章隔开。 第32章 影子   “要是他愿意在纸袋子里,我会在他的塑料袋上戳几个小孔,留个呼吸的余地给他。如果不愿意,那再说。”   那是初三上学期的换季期,以夏换秋,照样热得慌。   松松垮垮扎着长发的男孩进了疗养院的大门,他提了一篮子水果,怀抱一束百合。周末来这的病患家属比较多,一个母亲牵着女儿站在他身边。   人家在等人,他在等电梯。   小女孩梳着双麻花辫儿,砸吧着眼睛,盯着他果篮里的食物。男孩低头看了正着,他蹲下身子问她:“想吃哪一个?”   她略微往母亲怀里扑,最后还是小馋猫抵挡不住诱惑,奶声奶气:“这,这个。”   是一只红心火龙果。   小女孩的母亲摇摇她的手,显然很不好意思。   他想捏捏小孩的脸,又觉得不大好就松了手:“要乖乖在妈妈旁边哦。”   “谢谢姐姐――”   “嗯?不是的。”他起身进入电梯,预备在六楼下:“得叫哥哥,再见。”   小女孩捧着果子看电梯关闭。   忽然啊,她又看见了个带着狗狗玩偶头套的人奔进另一个电梯。   吓得她没反应过来,等到另一个电梯也关闭了,那个怪人伸手向她打了招呼。   “妈妈...那是哥哥的守卫犬吗?”   白茶升初三,上次来这里是初二末尾那段时间。   天色将近傍晚,他今日是偷溜出了门。白家父亲和哥哥一直很反对白茶来单独看望母亲。   电梯里就他一个,反射的镜面映出人像。他暂时只攥紧果篮看着电梯层数的变动。   六楼走廊,母亲的主治医生在等他:“阿茶来看你妈妈啦?”   “嗯,麻烦了,李叔叔。”他点头,将果篮举起,问看护人员:“我给妈妈带的,所以我今天能和她待久一些么?”   “你妈妈最近情绪不大稳定,几天不爱吭声,要不,你先在门外敲敲门?”   隔着铁门,铁门的样式类似于栅栏,是有较多空隙的。   白茶往里看,没看到有人。   “砰!”一只手掌在房内敲了一声门,苍白的手指从门内伸出,缠绕住白茶的长发。他没挣扎,尽管扯得他头发有些痛。   白茶踮起脚,将视线往门侧靠――果然,门的一角摆了张椅子,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母亲坐在那看着他,比上次见时看着柔和些,身上穿着白晋买的灰蓝针织外套。   她今天应该心情不错。   “妈妈。”他张嘴喊了声:“我来看你了,能让我进屋吗?”   “嗯。”白母松开儿子的发,眼底有些水汽,只是伸手开了门。却也没挪椅子,仍在门后。   得到应允,白茶同医生与看护人选点头:“不用担心,请去忙吧。”   待人离开,白茶推开了个小门缝,容得下他也能容得下花与果篮。   进屋了,后将门关上。   他放下果篮抽出百合的一部分,径直换了阳台花瓶的花,水体浑浊,根茎干枯。百合花他觉得很适合心里的母亲,也就买了。   还有淡淡的香气,就是闻久了有点晕。   他开了房内的窗,母亲的病房多得是塑料袋子与陈旧的木件味,除了衣物,别的与家里有关的东西,都被母亲塞入了床底。   上回他带来的血橙所幸是被吃完了,袋子里放着几把小刀,生锈的破损的,甚至还有沾了血迹的。   从家里带回的碎花桌布铺在桌面,那儿放着一大叠塑料袋,跟套娃似的。白茶随手一翻,有些塑料袋里堆积了灰尘。   “妈妈,你要袋子吗?不要的话,我把脏了的带出去扔――”   角落坐着的母亲出了声也没正眼瞧他:“你去看姐姐了没有?”   他一滞,又打湿帕子擦拭桌面的灰尘:“前段时间去了的。”   白母说的姐姐,是白家的第一个孩子,只是幼年便夭折了。   据说姐姐长得和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哥哥像父亲,而白茶长得与姐姐最像。那是他的长姐,后来出生的他与哥哥,好像都是她的影子。   他清楚地知道,长久以来,哥哥与自己被当成女孩子养,皆是因为母亲有个心病。   幼年他不懂,如今少年却没多少感觉。   白母打量着儿子,良久才说话:“你过来,我好久没见你了。”   母亲的语气里还是平淡,白茶也听不出来别的意思。于是迅速清洗了帕子,它被晾晒在阳台,用夹子夹起。   夹子老旧却别着花,小时候这夹子在他的发上。   走近角落,房门之后,他搬了个木凳坐在身边。   母亲穿的裙子是很早以前父亲送给她的,不过是白茶挑的。白母摸摸他的头,倒是吓了他一跳。   “好久不见,妈妈。”   大概每个小孩都能嗅到母亲,血缘关系是层系带,母亲身上总有好闻的花茶味。不论是从前在她怀里,还是如今只在身旁,他闻见花茶就觉得很安心。   “嘶――”   他的头发被狠狠拽住,还是没反抗,任由母亲这样扯着,扯得疼了才忍不住说:“妈――”   母亲的颧骨高,消瘦的下巴显得刻薄,手劲很大,看着儿子痛苦的神色,她反倒愈渐烦躁。她的手掌拉扯他的发,指尖掐他的皮肉。   过了一个夏天,母亲还是这样发力拧他。难得有新的情况,他被母亲踹在地面。   白茶的手摁在木凳的钉子上,手腕摩挲出渗血珠的划痕。有一阵奇怪的幻听,就像过去来见她时,玻璃碎在地面,渣子划过他的耳朵。   那是玻璃碎了的声音。   跪倒地面的时候,他却想着:“最近回家只能穿长袖,不然短袖会被看见留下的青紫淤痕”。   我是不是不该来这,假若我是你想要的女孩呢。   偏头看见母亲的泪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妈,你别哭...”   “我哭?我为什么哭?你来给我说说?”白母手腕掺了白茶头发几圈,大力往自己身后拉扯。   “你说,你若是你姐姐该多好?一个两个你和你哥哥一样自私,为什么都不为妈妈考虑?你是我的孩子,我是有绝对权利的啊,凭什么――”   她用最莫名其妙的逻辑思维玩了一场模拟人生。   巨大的疼痛令白茶没法去思考。他又听见了碎片的声音,这回不是幻听。   被称为母亲的女人起了身,砸碎了的东西。百合花占据那只花瓶没多久,就一同赴死去了。   妈妈拿着碎瓷片回来他的身边。   头结结实实撞到柜子,白茶瘫在地板上,他想要放空,只要放空了,和过去一样,就感知不到什么是疼痛。   带着水的瓷片抵在他的脸上,这算不算皮肉之亲?   等他双眼涣散,找不到视线集中点。门外有脚步声,那么大动静,李叔叔应该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控制住病患!钥匙在谁手里!快!”   瓷片抵进白母食指,小股血腥味,母亲的话音也是断断续续的:“茶茶怎么发抖啊。我的乖孩子,难道你以为我要划伤你?你像姐姐,妈妈怎么会伤害你呢?”   “妈――”他难得有喘息的机会,干咳几声。   是扯烂塑料袋的声音,他想起身,睁开眼睛,视线却被灰蒙蒙的东西罩住。   头颅罩在塑料袋子里,那是曾经裹着中药的袋子,药的味道与自己常吃的没有区别。   “你不是问我塑料袋要不要扔么。”白母为他系上了个结:“扔啊,为什么烂掉的东西不能丢掉――”   母亲又捧起他的脸:“什么时候你去见你姐姐,妈妈随后就来,明白么?连同你哥,我都不要了,别再来了。”   “所以意思是,我该去见姐姐么,原来如此...”他扛不住了,从未反抗过的人与事。   要不谁来,带他走吧。   “阿茶!”声音沙哑,又熟悉。   可破门而入的是李叔,一群白大褂看花了白茶的眼睛,他们拉开了母亲:“603号病患――镇静剂!拿过来!”   “你不能去见死了的人,也不该去,醒醒,别啊!别晕过去听见没有!”这声音太耳熟了。手心出了汗,白茶从没清醒得那么快。   他反应过来面前应该是站了个人,隔着塑料袋看不清楚,觉得眼前黑一块白一块的,他现在有些呼吸不了。   只知道那人拉着他出了这间屋子。   就像,夏季遇见的那人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白茶迷迷糊糊伸手摸摸那人的头,毛茸茸的:“来带我走的不是人啊。”   “你糊涂了?”他解开他脖颈的塑料袋子:“我是人,你的眼神不大好啊。阿茶,记得我么?”   一大股新鲜空气灌进,白茶睁眼看见了一只哈士奇:“你――”   夏天里他们在游园会绕了好几圈,而在夏季末尾,捧过相机的哈士奇不用绕任何圈子,直接找着了绵羊。   林梓程本是照常在他身后,可今日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对方的生活。此时他在头套里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咬牙问他:“就跟我走,要不要?”   “去哪?”   白茶觉得他遇见这个人很多很多次,去哪无所谓,奇怪的是信任。   “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两章是甜饼吧大概 第33章 落日与月   透过那扇铁门,白茶望见眼神空洞的母亲,注射器里是他们说的镇静剂。那他该作为什么角度面对她?   小儿子、小女儿、影子、还是受害者?“妈...你...”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梓程替他喊了声:“医生,我带他走了。”   他被拉着奔出走廊尽头,两个人的步子下了楼梯。   这只哈士奇头白茶认识,夏天正热,宇培中学和成安六中联合开了个游园会,他俩待一块疯闹了一整天。   “离开去哪?”   “想带你去的地方。”   “游园会也是,同学,你怎么那么多地方要逛?”   楼梯建在楼房一侧,头上留了几个偏绿的遮雨棚,二人一溜的速度往楼下狂奔,白茶看着带头套的身影实在是眼熟,一手执意拉着他,一手在拐弯处撑着扶手。   他觉得疼,不是手腕,对方握着他的手臂,避开了磨损出血丝的地方。   楼下儿童住院部几个小孩指着他们大叫:“哇塞!狗狗会走路!”   白茶想笑,对方下楼的速度不仅能稳当当地走,如果滑倒了,估计顺着惯性还能跳踢踏舞,或者来曲探戈。   他没什么怜悯心地提醒前头:“你着急么?滑倒了你就直接甩出去吧。”   这位狗兄穿着短袖短裤,差个拖鞋才算成彻底的路人甲。   “别啊!白同学,我拉你跑路呢,正经一点成不成?”林梓程闷在头套里嘟嘟囔囔。   白茶被他拖着,手腕疼,被拉着还抽不回手:“这位,我们很熟?”   “哈?不熟?我以为暑假游园会足够我和你熟起来的!别啊!”那位哈士奇先生将他往左拉,咬字清晰:“我觉得经过游园会的相处,我对你――非常、十分、超级熟悉,你什么看法?”   这猛然一拉扯,阿茶指关节打到了墙壁,正常情况正常逻辑,他在乱里生了疑:“没有看法,我只觉得你自来熟,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不知道,暂时没有。不过我今天会在你身边。”跨过栏杆,他回头看着阿茶:“非要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我挺喜欢你的。”   “...你以为你在宣什么誓。”光晃了影子,消毒水的味道散了个干净,白茶对此不打算了解,只当是他随口的喜欢:“那你的喜欢真是生的蹊跷。”   “你说巧不巧,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是什么蒙了眼吧。”   白茶看见自己胳膊被拧出来的地方开始泛青,不想多看,想起来问话:“你们六中放假了?你在这做什么。”   “这个――”林梓程一步越三阶,呼吸急促:“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这里等你一起。”   他们在一块的时候,白茶总有些烦躁感,他挤出时间伸手乱抚那只哈士奇头,再猛地拍下:“哦?那就是说,你在这里蹲我?”   “蹲什么蹲?那能一样吗――你打我头!我一片真心要哭了哈。”林梓程的手指往他手心里叩:“算了,你别说话了,灌冷风,只要跟我走就成。”   日落晚霞,他拉着他奔下了楼,二位速度选手在院门口的人行道暂停了职业生涯,他俩在保安老大爷注视下乖巧慢步。   疗养院附近有个广场,茶余饭饱后的城市生人气足。大妈们占好了斗舞的地方,阿茶被拉着避开横冲的小孩子。   广场中心的喷泉迸出几滴水渍。   匆匆绕过小巷到繁忙夜街,过路的人都盯着这一男孩一狗人的组合看。   看得白茶极为不自在,他可没养狗。   狗子成精了不是?   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有夏天末尾里的一阵风,还有落日里一场声势浩大的追逐。   等多几个红绿灯的过程里,林梓程突然拽着他手凑到眼前看,小心呼呼吹气:“疼不疼?”   “疼不疼我暂时不知道,你,先撒手。”白茶抬起头望上空看,路灯在他俩头顶,晚上的视线模模糊糊的:“再说了,你现在看有什么鬼用?”   头套没摘,他也不敢摘。林梓程倔强地认为――不能让自己是谁这件事被暴露。   跑了一路,觉得汗渍滑下了胸口,林梓程才放开手,郑重其事:“你等等我,别过马路,敢走我就拜托警官开警车,我坐车上举个喇叭,全市环绕喊你名字。”   “啧!凭什么?”平静如白茶,碰见这人也是逐渐暴躁。   他们俩的频道好像不在一个精神层面。   “阿茶,你的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从了我这回又如何?不说了,等我。”林梓程盯着几回才转身离开。   白茶看着那只人形哈士奇的背影,他好歹是初三,又不傻。   从游园会那天就能看出些苗头。   声音很熟悉,性格差不多,口头禅离不了“别啊”。   总觉得他是还没上初一的那段记忆里,机缘巧合才认识的某人。干脆试探著称呼对方,他要等待个确切的回应:“林――”   那狗头身形一滞,又迅速摇摇头,自动判为幻听,直愣愣往街边一家店铺拐,白茶看来,林梓程此时像个不愿束手就擒的狗头僵尸。   “可以,我等你掉马。”轮到白茶自己不悦了,大晚上东跑跑西跑跑,手腕是疼:“可以的,一直藏在里面才见我,难道你觉得我可怜,是吧林梓程?”   大马路上车喇叭响个不停,那几声霓红光里唱片的声响扰的人迷幻沉溺。   白茶拿出手机,看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哥打过来的。   问如何瞒住今天去见母亲的事?他没能组织好语言,自然是不敢打个电话回去的。抬头看见林梓程提着开着一小物件的盖子。   白茶索性编辑短信:“哥,我和朋友有事,待会回来,别担心。”   短信发回去就关了,很多事情不能去深究,他的思绪糊成一团,回忆起疗养院的事,可想到的只是大大的狗头。   啧,林梓程是魔鬼,白茶难受不是高兴也不是,奇奇怪怪的心结拧作一团。   只一小会儿人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什么事都顺了,难不成傻人有傻福?   “哎!绿灯绿灯!跟我走先!”炸呼呼的哈士奇再次拉着他出发。随着他跑吧太被动,可被拉着确实是没身体主权。   白茶仰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落日的对立面是藏在云层里的月,是日月共存。   月亮是紫的,人心是红的。   就跟在他身后,明明自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对方是谁,可还是想等他自己坦白,只迅速抛了个直球:“你为什么,非要戴个玩偶头套,亏心事?”   “当然是因为我丑啊!这儿不是怕吓着你――”偏离话题的话痨小天才,就是林梓程本人没错。   是了,确认了是谁,白茶彻底放松:“那我跟着你混了大哥,别把我卖了。”   “...嗯,我怎么会。”   转身没入人群,跟着的是他的方向。   有点像懒人必备的自主导航,还差点代步功能。   终点是河畔天桥打中间,晃晃悠悠里,原来林梓程拉着他往河边天桥上跑了。   湖边的光在水面的倒影对他眼睛太有威胁了:“你拉我来这?”   “嗯哼!好看吗!”   两人站在桥中间,赶上了落日。   “你拉我跑路来看日出?”   林梓程摇摇头:“不是,我是叫你看月亮出来,你手伸出来。”   “凭什么?”   狗头人士有时候是真的狗,虽然打开药瓶子的动作很柔和:“你觉得你犟得过我吗?”   “...闭嘴吧。”   其实男生有另外一个男生给自己的伤口上药,还是很别扭的。   白茶不大自在:“...你还是撒手好些。”   林梓程同学自然是没听进心里去,只是自顾自点着他的狗头,棉絮沾了药在阿茶手腕上轻轻滚动:“嘘!你听我跟你理成不?”   他俩隔壁趴着看鱼的小孩,手里拿着的牛奶雪糕开始融化,奶油顺着包装坠在指尖,粘稠地低落地面。   落日烧了起来,蒸发的甜腻残留个痕迹。   他说得严肃:“要是你自己愿意在塑料袋子里,我会在塑料袋上戳几个小孔,但你能不能先留个呼吸的余地给自己,起码活着。”   白茶没说话。   林梓程更像是自言自语:“你如果不高兴,明天后天每一天,我都愿意拉你看日落,你若是不愿意,我就把你打晕了扛过来――”   林梓程这人,白茶初一前就知道,是他自己遇见的说话摸不着头尾第一人。   打个比方,就是阿茶知道玩偶之下的是谁,而林梓程预计知道的众多有的没的,比想象的更多。   慢慢消了个毒,林梓程往他手腕涂了几层紫药水,盖一层创可贴封顶似的:“完美!”   “好丑。”紫药水涂了,视觉上总有加大了手腕伤疤的范围的效果。   临时医护狗人林同学对此非常不满,他盖上药瓶子:“哪里丑了!健康安全,还干净,你把它看做一朵紫色小花成不成?”   阿茶:“....”   林梓程甩甩狗头,他大咧发言:“行吧,你就算不妥协也得赞美,谁让今天落日是橙的,月是紫的,手腕上的药水也是紫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   “以一个点为中心的放射性逻辑,怎么着?”   “...给我闭嘴吹你的风,哈士奇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第34章 直击灵魂的电话粥   蓦地冷水一灌,凉的他打了个激灵。   今天想得太多,没注意时间,那燃烧的炉子熄了。   白茶关上花洒,残留的水顺着管子滴在瓷砖地上,也有些没入桶里,滴答滴答落着回音。   脖子烫红一片,短袖短裤身上一套,毛巾随手往头上一搭,他端着杯子赤着足出了浴室。   初三那年除了游园会那会,其他时间里,他频繁遇见林梓程绝不是意外,可有些事情想太多就是给自己添堵。   也没有多频繁,只是远近距都有看见影子。   落日之后,二人看起来是再无交集,刚开始还有点膈应,膈应什么呢,只是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白茶一个人在宇培,永远都是一个人。   他也想过:“没什么大不了,生活方式是既定的,他林梓程当然可以选择做一个短暂的过客。”   后来某一天白茶终于感觉到,只要他出了宇培的校门,去哪都有强烈的视线,不是造谣者的恶意,是林梓程在控着距离。   带狗头的那位抛弃了头套,正脸侧脸都多次出现在他眼前。   “难不成还想混个眼熟?”白茶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给林梓程的勇气,让他以为白茶是彻底不记得那年吃瓜时瞎认的大哥。   那双荔枝眼怎么可能没入人海里?只有他林梓程觉得自己普普通通。   每天每天,林梓程的身影都在他周围晃,目光所及全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不上前说句话。   打比方,就像你命里来了一束光,照过来又风风火火跑了。   但那光源跑又不跑个彻底,偏偏要在他周围转圈,成了个屏障,也不说声招呼。   白茶端着杯子走回房门口,收拾书包拿着东西回了卧室。他手机屏幕亮暗光,还是特定的铃声:“啊啊啊啊老白接电话吧!!”   接通之后皆是沉默。   白茶用毛巾搓搓发,头发长了,与之前说过的打算一样,留长发。他并不讨厌长发,也并不否认自己性别认知的问题。   林大哲学家说的没错,习惯也好喜好也好,没谁说女生一定是长发,男生一定是短发。   高一刚开学二人正面遇见,却是林梓程先开口说话,也是他率先扯住他。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梓程!”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林梓程――   那时白茶下意识就想离开,他心里五味杂陈。林梓程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高中拴住他。   “喂。”白茶先问,对面打过来的电话又不说:“林梓程,你死了?”   “...没有啊。”林梓程有个自己都没注意的习惯,一紧张会敲东西,比如现在,他在敲手机壳。   白茶喝一口凉开水,此时说话底气挺足:“和尚撞钟,你敲手机壳。到家了?”   “我到了。”   听筒里一阵掀盖声,听着林同学是在烧水。   白茶放下杯子:“是么,那叔叔阿姨呢。”   “还没下班呢。”   林梓程今夜一通电话问一句答一句,比某某搜题还要本分。   “你打电话想说什么直说,你的性格不这样。”   清清楚楚听见对方吸气,喝了一大口水,白茶笑了:“又不是酒,你壮什么胆子?”   “老白,你怎么知道哈士奇是我?”   “我那个时候是沉默,又不是自闭,林同学,你始终如一日的口头禅,炸毛的性格,还有搭不着边际的逻辑思维。”   “我――是,可再不着边际,你不也明白了吗。”林梓程听声音是泄气,估计一堆话要说:“哎?那你开学说不认识我!”   白茶打心里感谢北北同学对哈士奇的追根溯源。   “怎么着,准你初三看见我不说话,只跟踪狂似的待我附近偷瞄我,还不准我说不记得你?”   林梓程暴力拆开一盒麦片,直往碗里倒:“你变了!”   “你别倒冷牛奶进去。我没变,我提醒过你,离开你爷爷奶奶家,我还问过你――林梓程,我是谁。”   “你是白同学。”   白茶往后一仰,从抽屉拿出那枝花叶:“答对了,我就是。”   “那么热当然喝冰的,那――游园会那次,你知道是我么?”   “眼熟而已,你半夜胃疼可别打给我。”   “哦...那老白,明天见不见?”   “明天长跑,你说不见就不见?”   “也是哦。”   二人再次沉默,博弈似的看谁先挂断电话。   白茶在椅子上听勺子搅动麦片的声音,应该是个玻璃碗,不锈钢勺,丁零当啷的。   他手里的花枝长时间夹在空白页里,没有阳光,花瓣发黄。   白茶想起林奶奶说的那句话――“阿程之前说会和你一所高中”。   理一理,林梓程当然认识他,可是他对自己的了解有多深   白茶腾地坐起身:“林梓程,你最好别是座矿山,我没挖宝的兴趣,明白么?”   听筒里的勺子敲敲碗沿:“我不是,怎么舍得你当黄金矿工,你也别竞争这个岗位成不成?”   “理由。”   “因为,矿山挖掘会塌方。”   又一轮沉默,水杯的水喝到底。白茶皱眉:“挂了,晚安,矿山再见。”   “晚安,白矿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跑正能量,求收藏(双手合一)感谢在2020-05-05 04:13:53~2020-05-08 22:2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棘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棘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城市马拉松①   什么事情都赶早是有道理的,林梓程对此坚信不疑。   当然道理谁都知道,做不做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跟别提他有点赖床。   林同学每日睡前标准平趴睡姿,小羊在手,助眠喷雾也有。起床就布置感人,巴不得睡到天荒地老。   床头柜底下掉落几板药片。   这回被埋在床尾的手机尽职亮了屏幕,还带震动的。“起――床床床床床床――”这是林梓程自己给自己录的铃声。   “唔,知道...了...”被子里伸出一条手臂。正是穿着背心,自说自话还爱好趴着睡的林同学。   他出于本能换了个姿势,坐起身面朝床尾,只是换了个方向再趴下去,像是热身运动的身体前屈,双手在床尾乱摸瞎找一通。   昨晚一下子定了六个闹钟,隔十分钟闹一个,但响一个关一个这是常态。   摸到手机半睁着眼解锁,铃声一关,他揽过卷毛小羊,逐渐低下头,大有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的趋势。   “羊毛可在真好薅啊...嗯?”这次的闹钟铃声好像是第六个。   林梓程醒了,在床上坐起,他大眼看着玩偶小眼,好不容易找回了神志。   “今天,是星期六啊...”林姓竹竿碎碎念着起床:“不行不行今天不行,今天有事,今天――今天能见老白!”   “爸,妈――”睡眼惺忪出卧室喊,没人应。他又伸个懒腰叼着牙刷晃到厨房,不知道是长身体还是趴着睡没睡好,伸展骨头咔咔响。   冰箱门贴了个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还算工整――“儿子!爹妈为了小康生活要先努力奋斗,醒了急冻有饺子包子,自己弄,别告诉你妈我让你吃速冻产品!”   署名是爱你的老父亲。   “...”一大早的这当儿子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刷牙的手停了一下。   他妈是个健康主义者,有能够自己在家煮的新鲜食材就绝不弄泡面,除非加班。老爸是个典型不挑食、也不在乎食品安全的习惯养成人。   “冰箱连壳都是凉的啊。”林梓程额头抵在冰箱门上。   他还记得,初二上学期某次周末中午,林爸兴冲冲跑到他面前,说要带去吃大餐,最后两父子坐在了牛杂店里。   老爸碗里装了一堆肉,林梓程碗里一堆萝卜。   这事儿林梓程高一了他妈还不知道呢。   “行吧,有吃的就不错了。”他寻思也不亏,蹲下开了急冻层的门。   “妈耶...”   零下十八度的冷气吹上脸,嘴里的薄荷味牙膏受这一遭,一大早凉到了喉咙口。   揉揉眼睛,他这下彻底醒了。   继续翻最底下那层,林梓程见识到了他爸对速冻产品的爱。   什么牛肉芹菜饺、香菇猪肉包、酸菜包叠着白菜素包――真是荤素皆有!他也不是选择困难派,直接抽了牛肉芹菜:“还没尝过味道呢。”   不知道老白吃过没?难吃就让他避雷,说起来待会出门见到了对方,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   饺子拿出来解冻,听见阵羊类动画片的片头曲――他家老白的电话。   包装袋往灶台一甩,柜门一关,林同学冲回浴室迅速刷好牙,毛巾盖在脸上仰着头,丧尸似的凭着记忆拐回房间。   手机拿到了,毛巾耷拉到锁骨。   他看啊看,掌心里的手机振啊振,屏幕上显眼的来电通讯人。   大拇指停留在绿色的接通号,却也没敢立刻划开。昨晚虽说有些事情说开了,可还是有些不对劲――老白到底什么态度?怎么看我?   “你还知道多少?”   林梓程深呼吸,犹犹豫豫也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不接电话他自己心里又不甘心。食指搅动几圈鱼缸里的水,自我嘲讽道:“管他呢,这只羊我抓定了――”   打定了主意那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林同学接通了电话,一出声又是开朗明媚的好少年。   “喂?早啊老白!”   “...”白茶轻轻关上自家房门,白晋昨晚在学校待得晚,回来的也晚。阿茶放了钥匙进外套,站在门外听对面通话。   早上的风比较温和,只是有些干燥,看来过几天的时间会降雨。   他几步台阶下了楼。   “林梓程,你做什么,接个电话犹豫好久。”   “哈?我――我在你面前怂嘛――”林同学脑袋运行的飞快。   顺手撒了鱼饲料喂鱼,敲敲鱼缸看阿羊甩着鱼尾过去了。他打了个哈哈,带着手机回了厨房:“那,你现在在哪啊?”   “已经出门了。”阿茶戴上耳机往公交车站走,他打算回学校附近买个早餐。“你要是现在怂,当时瞒我的勇气劲是飞了么。”   “啊?你都出门了!别啊――哎?可是不是八点半吗!”一惊一乍的,林梓程选择性忽略白茶的话,他僵僵放下刚敲开的锅盖,看看时间才七点十几分。   “...我想吃学校门口的肠粉,你有意见?”   “没没没,你回去..那我也回去吃!帮我帮我,要叉烧蛋肠!我马上就来了!”   “嗯,可以。那你慢点。”   林梓程立即将翻了牌子的牛肉芹菜饺塞回了急冻:“好好好!我先挂啦,一定要等我!”   “嗯,拜。”   挂了电话,白茶家那边的公交车少有的按时按点到了,跟在喝早茶的老人后头排队上车。   透过公交车前端的反光面,白茶自己看起来有些面无表情,上车后看见司机大叔戴个墨镜和老人闲话家常,笑得很是灿烂。   “我们老了?也这样?”   又是林梓程既视感,白茶有了画面。   他起了鸡皮疙瘩,啧――林梓程与慈祥的气质十分违和。   “滴!学生卡。”   ――七点半,二中楼下天桥底。   “成安二中到了,请到站的乘客――”   林梓程下了车看通讯消息,微信上六人小群有几条消息,点开扫几眼。   然哥:“兄弟姐妹到了没?”   熊哥:“我和阿瑶才出门,阿茶和程子我倒不担心,倒是住宿的二位起床了没?”   然哥:“我起了的,阿念不做人!他今天六点半就把我叫起来!我和阿茶已经在吃早餐商量对策啦!”   念:“说了定点早餐,谁磨磨蹭蹭那么久,七点半了。”   阿瑶:“哟,一大早,你们在哪个位置指点江山?”   老白:“就庆和那家,林梓程,到了没。”   程子:“下车了,过天桥就到!”   小跑下了天桥再走一阵就到庆和小吃。   庆和的早餐卖的对口学生,座位多,门口就闻见熬粥的香气,林梓程看着一叠又一叠的蒸笼犯了难,最后端了份干蒸配素春卷进门。   “早!”   六人来得齐,每次聚在一起基本都是在约饭,难道是打不破的循环?   陈将酱油淋到肠粉上,日常为了食物后悔:“说真的,我以后一定珍惜每一份鸡蛋灌饼,气死我了,宵夜怎么就掉地上了。”   “哪样?这样?”熊槿抱了六杯豆浆回来,统统放桌面:“在吗?鸡蛋灌饼?我陈然,吃宵夜贼溜――”   陈然搅合搅合咸蛋瘦肉粥,点头称是:“是了是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厌食!”   熊槿:“我也。”   季瑶:“我也。”   顾念拆开筷子,他面前放了包子:“今晚回去宿舍有蚂蚁你就等着吧,怎么样?”   陈然:“阿念你别这样笑,皮笑肉不笑的我出门前收拾好了,就算有蚂蚁循着香味过去了,那我还洒了花露水,毒也毒得死,放心吧!”   顾念也没真想毒打他,拎过陈然手上的酱油瓶:“酱油大户啊你,别吃那么咸口,对肠胃不好――”   “嘿嘿,知道你舍不得哈哈哈――”   林梓程坐在里座,点点陈然面前的食物:“酱油粥酱油肠粉,就差个酱油豆浆。”   陈然叹气:“养生等以后再养嘛。”   “对比以前算是日渐重口了。”阿茶剥了个茶叶蛋,他虽然不大喜欢鸡蛋,加工出来的茶叶蛋还是可以的。   “臣附议――”季瑶筷子没入碗,油条裹粥:“话说咱们老了以后不会还在集体约饭吧?”   白茶:“喝早茶?”   陈然:“那也成啊!万一最后一开门发现在同一个小区或者同一个养老院,再咸鱼一波?”   熊槿:“那也太远了,以后的事,赶紧珍惜年轻生涯好不好?”   陈然:“哥哥今晚就带你们去跳广场舞!”   “...”顾念环视一周:“都别理他,他跳,我们录下来。”   “啊啊啊不行――”   “那就给我乖乖吃你的早餐。”   ――城市马拉松   因为项目是成安二中与成安市联合商议举办的,所以起点就在二中校门。   市民与各校都可以有队伍参与,反正只是娱乐性质。   重在参与。   陈然左手搭着白茶的肩,右手拽着林梓程,不断叮嘱:“阿茶,你那段路要追上阿瑶前面落下的速度,她毕竟是女孩子,跑得快的熊哥少见哈――”   熊槿:“我听见了,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这哪能!损友之间不说坏话!”陈然歪头装乖,也是关系真的好,熊槿翻着白眼让他过去。   陈某继续扒拉林某:“程子,你最后一棒,留力气冲刺知道不?”   “嗯哼,好。”   陈然松开两个学弟的肩膀,提前放宽了心态:“安全第一,反正退一万步,还有超市的泡面买回来捏一捏泄愤,哎这么一说,吃冰重要还是泡面锅重要?”   季瑶:“尽力就好啦,大周末的,好歹是年轻人对吧?”   “都可以,小心点,不要磕碰。”   顾念抱了几瓶水到众人身边陈然,他感觉到有股视线,一直往他们这边看。 第36章 城市马拉松②   “怎么了阿念?”陈然一向是能注意到异常的一类。   他顺着顾念的视线也跟着看,看起来都是周末没事做才来跑步的市民,当然也有跟他们一样,一看就是凑热闹奔着吃冰去的学生。   他们六人早早站在起点,做完签到记录待树荫下吹风。   季瑶分了去暑的冰袋和驱蚊的卡通贴给众人,六只小猪。   顾念暂时没回他,没有妖铃也非异族的视线,静下心凝神去找――找着了。   视线来源是另一群人,看着像高一。最为强烈的视线来自中央被围着的长发女生,盯着他们这边的程子阿茶。   “恶意?”顾念淡淡看了那群人便收回了视线。   他放了六人的水跌进袋子里,用记号笔一一作了姓名记号。陈然没去注意看,拧开一瓶水稀里糊涂地问:“你说啥?”   “没什么,小心点,我觉得要出事。”   陈然不大喜欢细想,耸耸肩:“怎么会,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社会了,就吃个冰还有搞事的?你别多想。”   “希望如此。”   天太热,接近八点半。   视线集中点的林白二人无暇注意这些,两人撕下选手号码牌。   “太热了,这季节换到哪里去了――”林梓程贴了个驱蚊贴在手腕内侧,也不是为了驱蚊子,就是图它贴上去凉快些:“老白老白,贴身上左上角。”   白茶将自己号码贴纸拍拍严实,干脆将冰袋往脸上贴:“为什么。”额头的冰袋融化滴水,顺着下颚线往脖颈淌。   “心尖上的小猪!”   “是么,那感情你还是个养猪大户,林老板可以的。”虽然语气里还是有些嫌弃,驱蚊小猪贴还是落在了白茶衣服左上角。   “哥们儿,跑完我们去吃什么口味的泡面?”陈然放下水半跪在地上。   “还没跑,你的算盘敲得猛啊,面饼的味道不都一样吗?”接力马拉松第一棒选手,熊槿已经开始热身,手腕拧得咔吧几声,仰头的时候骨头响了:“啊我靠,爹的骨头――”   陈然:“完了,痛在儿身,疼在我心,咱们这个年龄段上年纪了――”   熊槿听了抡起已经融化的新冰袋要打他,陈然连连告饶,比划了个住嘴自闭。   眼见着选手到的差不多了,大夏天的,人多了更热。   季瑶打了招呼:“行了行了,除了阿槿,我们其他不同序号的,要上车,到点挨个下车,互怼的功夫行行好留给吃冰大计吧!”   “得令!”陈然拽着顾念已经往车上奔了,回头向熊槿招招手:“安全最重要,也不要太急,泡面锅也是不错的,咱慢慢来吧――”   林梓程推着白茶跟着上车:“姐――我们走啦!待会见啦!”   季瑶在最后头低头和熊槿说话:“你别急,我已经想好了,中午吃甜水面怎么样?”   “好歹跑完是不是,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加根烤肠?”   “加玉米肠!”车还没动,陈然打开窗晃手:“黑椒也可以!食堂应该有!”   “都加,你坐回座位,车要开了――”   季瑶匆匆在司机大叔前面上了车:“阿槿!待会见!”   熊槿看着她扎好头发落了座,没有理由就是想笑,车上车下众人摆摆手。等刷着广告的车往下一个赛道点走了,卡在红绿灯那。   她背转过身子轻轻抛着水走回起点线。   ――正式开始   “预备――砰!”枪响便是开头。   昨晚踩过点,第一段路是从成安二中南门口过两个斑马线的位置,从公园中央绕过去,过电信街,绕过人民医院再过体育场加两个天桥。   都是比较宽阔的直性子路线,正适合短跑选手。   “有利,嘿――”熊槿选手狡黠一笑,凭着身型优势,在人海里小鱼似的穿梭。   公园的金桔树摆放得刻意,想也是障碍物。看那金桔树她想起陈皮,联想到内里酸溜溜得就打了个颤,转个弯奔向电信街。   “阿槿!”路过的自行车坐着可沁,她拎个相机带个工作牌:“别看我!跑你的!我可沁!”   “你怎么在这!”   “我工作人员!快跑!下一个谁?”   “老四!”   “那我骑车赛道点等你哦――”   第一棒最后要过的是天桥,熊槿对这个路况实在是不敢恭维,有股新刷的油漆味,是铜铁的制得的?踩上去咚咚咚响成一片,也是恐怖,听着头疼。   闻见新鲜柠檬的味道人才缓和点――桥下有家饮品铺子,可沁站那跟她招手。   顾念站好了赛道点准备跑路,熊槿便加速一道咚咚咚下了天桥楼梯,两人交接了接力红白条。   “第二赛道――砰!”又是一阵枪响,后坐力还有点大,裁判向后仰了仰。   熊槿停下来也没多喘气,就是脸有点红:“我的妈呀,难道每个赛道点都响一次?那不是要惊吓人类五次吗!”   “喝你的水。”可沁拍完几张市民参与照就回来:“喏!起点我看见这瓶子画了只熊,我估计是你的就拿过来了。”   一旁散着长发跑了一路的姑娘老后面才到,熊槿无端端被白了一眼。   “咋的?我犯事了?”也懒得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熊槿白眼翻了回去,自己安慰自己:“一定是被我火箭一样的速度惊到了,啧小孩子真是的。”   她往可沁身边走,看着老四和一帮人跑进小巷,身边也是跟着个工作人员,还有点眼熟。   “老四隔壁是不是程子他们班的?也是学弟?”接过可沁给的水,熊槿被拉上自行车后座:“坐你的车去?”   “这不废话吗,看看我车神的车技,坐稳了啊!”可沁相机往她怀里一塞,顺便做了个解释。   “校组织要推文,我负责你们赛道,这不我的任务完成了,那个学弟叫钟昊文,人不错,就是憨憨呼呼的。”   相机戴在熊槿脖子上,几瓶矿泉水在车头的框框里滚来滚去。   她坐车上揽着可沁的腰:“那可能自行车对第二赛道没用,老四这一程都是窄路,颠簸得劲,颠也得颠死他,真惨一学弟――”   “这样?待会笑笑他哈哈哈,替他拿了水,一会安慰一下哈哈哈哈哈――”   “我靠!可沁同学,笑归笑,你前面掌车头的晃啥啊憨憨――”   “没你憨哈哈哈,哎哎哎,我刚才路上桥下看见了,拍了你不少表情包,相机拍的可高清了!”   “什么???不行不行!给爷删了!!”   “没门儿哈哈哈哈哈!今天我就是要做捕吃货熊达人――”   “拐弯拐弯,二赛道太窄了!头缩一下,前面有灯牌――”   ――第二赛道   熊槿说的没错,第二赛道确实是有点窄。   需要过两个建筑新颖的小巷,转进名人纪念公园,得从迷宫样的高灌木里兜圈子兜出来,再拐进老城区的小巷,青瓦泥苔的砖块古巷,有点潮湿打滑,从湖心广场过。   还好六人组早就踩过了点,知道大概的状况。   钟昊文早在名人公园就放弃了自行车,他又不是玩自行车的,怎么可能费力气骑车过迷宫,太需要技术了,他刚好没有,此时仰天大喊:“啊啊啊啊我应该在家里打游戏的!!!”   顾念皱着眉跑,不是觉得路程吃力,也不是过不了迷宫,只是身边有个人一直在他后边,找着机会踩他脚后跟。   脾气好到他这个地步也难免生气,转头一看,正是赛前遇见的那群人中的一个,长得怎么说呢,比较嚣张的样子,戴个链子跑步,也是不怕链子打到门牙。   那人跑的速度也不慢,顾念加速对方也加速,说难听了点就是狗皮膏药似的。   顾念生平第一次想拿人涮火锅。   往往是祸不单行,一阵铃铛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难道是有妖?”   而后才看见是自家两只小猫,从灌木里跳出来,一爪子排在链子选手背上。   他们家猫妖的重量顾念是清楚的,受宠的两只小肥猫,偏偏普通人还看不见他们。   “啊!”果然,猫妖对那人算是重拳出击。   带链子还使绊子的那位一个蹙咧往后仰,链子飞起来达到门牙,有头撞地的危险,顾念立即缓步去拉他:“小心!”   那人被拉,得以稳稳站在原地,却迅速撇开手:“不要你救!”   “...”顾念松开眉头,只觉好笑:“有本事在你站定前甩开我的手..”   钟昊文跑着步跟在选手们后头,看见顾念觉得眼熟。好像是同个学校的学长,他慌张提醒:“学长!你在比赛呢!”   “嗯,不用担心。”顾念转身欲要加速,转头看着链子选手一道嫌弃:“跑个步还有小动作,我没空理你,先走了,再见。”   两只猫妖跟在他身后一同跑,只有顾念能听见的铃铛又是一阵乱响。   因为这一遭,他们已经算是落后了,那不行。他发力冲刺,明明是跑的,看起来像是飞过去。   留个钟昊文抱着相机楞在后头:“我靠,学长玩跑酷吗?”   倘若陈然在旁边看见了准要大喊:“不愧是大佬,该做我师兄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盐桃》要改名啦,改成《今天也想薅羊毛》,不变的还是夏日不限定的喜欢!   希望小天使们别走哈哈哈~   粗粮包子不大好吃。 第37章 城市马拉松③   ――第三赛道   湖心广场类似于林区公园类的建筑,空气好。   陈然中二少年上身,打开双臂跟着附近居民摆了几个太极动作,他哼着收音机里打太极的伴奏小曲,哼了个四不像。   裁判戴着个墨镜远远瞧了一眼,慢悠悠走到椅子旁站着:“来了来了啊――第三赛道的选手准备一下――”   广场视野开阔,盯着老巷出口,出来几个影子,陈然跑到位置,高高兴兴地蹦Q起身喊:“阿念!!”   “小伙子怎么乱喊,那打头的是我老伴儿!”跟他同一场赛道的是个大爷,比划比划他的小臂着重让他注意。   陈然不信,他狐疑地眯着眼看人。   近了,果然,领先的是位老太太,陈然懵了:“顾念你行不行?人呢?”   老太太侧面飚出来个人影,这下对了,那面无表情的面瘫正是顾念。   “顾大佬就是顾大佬,面色很平稳嘛。”陈某人将水瓶放在桌子上,神色放松,仿佛稳操胜券。   “嗯――年轻人高兴那么早做什么呀。”大爷摸摸下巴:“我觉着我老伴儿要比那小子快些。”   “哈?那怎么可能!大爷,那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家阿念跑步很快的!”   收到否认,陈然幼稚,大爷也是有点儿幼稚,光膀子的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不不不,还是我老伴儿要快些。”   “怎么可能!绝对是我朋友!”   “我老伴儿!”   “我朋友!”   “我老伴儿!”   “陈然!你以为你在上幼儿园?接啊!”   好不容易跑到赛道点周围,顾念喘气抬眼看见一老一小拌嘴,跟他隔壁的老太太一样,两人面色极度不佳。   老太太上前一步到位揪着大爷的耳朵:“老周!你也老大不小了――”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跑了跑了跑了――”大爷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抓着红白接力条就跑了。   陈然反应过来顾不上打招呼就迅速追了上去。   “第二赛道――砰!”   老太太跟顾念是比较早到的,裁判的枪声是只要有人交接红白条就会出来。算是给后面快到赛道点的选手一个激励影响。   陈然在顾念眼里就像撒丫子脱了缰的那类选手,他数了数第三赛道出发的人数,怎么说呢,除非林梓程人品爆发,不然他们今日真的要吃泡面锅养老了。   他撑着广场小卖部的遮阳伞柄喘气,老巷路滑,险些摔了。   “学长!!救命!!”顾念回头看,是个学弟,戴着技术宅的眼镜,就是钟昊文。他扛着相机奔了一路,也才刚到大部分选手后头。   顾念点点头,让了个喘气的位置给学弟。   可沁熊槿骑着自行车刚好赶到:“我的妈,你们男生跑这么快??我们抄的大路!”   “不,啊,累,累死,累死我了――我的妈,天,天啊――”钟昊文一个爱好打游戏的宅男,他本以为昨天校运会已经是他高中最大的运动量。   万万没想到,周六遇上这一波,差点给他来个首杀。   “对了对了...”钟昊文从背包里拿出做了记号的矿泉水,连忙推给顾念:“学,学长,你的水,我,我帮你拿过来了――”   “....谢谢,你,先休息。”其实顾念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水这件事,他先前准备跑的时候也忘了将水托付给可沁。   “键盘学弟,冷静点冷静点,来喝水!”可沁停了车,拧开水递给键盘侠小钟。   熊槿将拿到的广告宣传单折成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顾念扇着:“学弟,你为什么绰号叫键盘啊?”   半瓶水下肚,钟昊文觉着自己可算是缓和了些,心疼地摸摸相机:“我,我一个游戏...爱好者,麻烦称呼我键盘侠,谢谢。本来,我也只是想攒点校组织的学分――”   方才在第一个老巷的时候,顾念提醒他路滑他没注意,差点将宝贝相机拱手送泥地,想想都后怕。   等钟昊文水咽下去大半瓶,顾念盖上瓶盖轻声催促:“行了,去下一个赛道点吧,我怕陈然受什么意外,刚才和我一路的有个傻子,想绊我。”   熊槿手一撑下了车后座,她抱抱可沁跟她换了个位置,一面惊呼:“啊?谁啊那么没品!”   顾念:“不认识,不过他自己磕到了牙。”   “那,那等我开个共享自行车。”钟昊文擦擦眼睛,额头上被可沁贴了张涂满了卡通图案的纸巾,用来擦汗。   纸巾有薰衣草的味道,温柔得让他有些犯困。   顾念拿过他的水跟自己的水放入车筐,直接扫了一辆:“键盘同学,坐我车后座。休息,还有抱稳相机。”   “大爷!让开啦!给年轻人一点活路!”   大爷还是赛道初始的那位大爷,陈然已经不是当时的陈小天真。就半截赛程,他已经见识到什么叫做――“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得了,他可是我二大爷都可以!   人虽然上了年纪,可却能让陈然一个年轻学生,在后头猛追还是追不平,莫非...?   陈然狂飙上去追问:“我说二大,不是,大爷,您是不是闲的没事,天天跑步?”   “不然?你以为?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些。”   “啊?我不服,没到赛末呢,呼――”   他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好胜心,不分年纪也不分性别。   ――第四赛道   季瑶站在海洋馆门口,她拆开手里的泡泡糖,是一旁叫方远的学弟给的。等人等的太枯燥,她闲得慌。   “成安二中的――”   人群中心站了个高个女的,染着红发,火气有些大,她这一喊在场连着季瑶方远还有几个同校的都回头。   季瑶看见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美女谁不爱看呢,她四下张望,看看美女在喊谁。   显然对方不是那么友好。   “往四周看什么,就喊你呢!长头发见识短的那个!”   嗯?季同学伸手指指自己:“你喊我?”   “长头发就你,你以为?”   二中几个将学姐护在身后,方远打量对方几眼:“不是,你才见识短呢!”   “等等――姐来解决。”季瑶摊开学弟肩膀:“我来看看红色拖把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红色拖把表情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你们学校高一有个叫白茶的是吧?你知不知道...”   一听是熟悉的名字,季瑶顾不上找逻辑,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你要我帮你拿微信?那不好吧...你先别反驳,我觉得要是给了你,程子要以下克上骂死我...你死了这条心!”   “瞎说什么呢你,他初中是变态,你们高中的怎么――啊啊!”她话说到一半,被季瑶狠狠扯住了头发。   原以为二中的学生都是乖乖仔,不敢怎么样,准备嘲讽一波,没想到也有狠人。   “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季瑶挽起袖子,没有放手的意思,怒火中烧:“造谣!公众场合瞎说!”   “嘶――放,放手――我可没造谣,二中的人多势众,啧什么风气这是?”   “你说什么!”在场的二中学生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学校当然只能内部吐槽,别人自然是没资格说一句不好的,那不是打自己脸是什么?   暴风中心的季瑶缓了气,撒手推了对方一把,尽量让自己看着冷静:“别别别,冷静别伤了和气,我们二中学生有素质有目共睹,讲文明树新风――”   学弟内心:“学姐你之前说了别伤和气?行行行,道理都懂,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手的确是不能动了,人已经多了起来,她是在想如何不带脏字怼人,心里十分后悔没向陈然怼怼学习。   说人人到――“哟呵,这位同学,谁给你打的厚粉,难不成大风刮来的油漆全往你脸上倒了是不是?胡乱欺负人!”   熟悉的跳脱身影跟着位大爷后头冲过来,陈然干脆利落,将交接棒往季瑶手里一塞。   这才是及时雨。   咱们季同学也是聪明人,比赛当前,谁管拖把什么颜色,她急忙往前冲,留下一句:“慢聊哈――”   方远这个人间逻辑新鬼才,看见人更多了,迅速掐话头:“学长!这女,不,这位外校同学造谣,还欺负阿瑶学姐,太过分了!”   “你们学校的人扯我头发!”   方远第一个不服:“哪有!你先说我们学姐坏话,还造谣!而且,在场长辈都看见了,谁语气先冲的?”   “有一说一,确实是红色头发的欺负那孩子。”   “这就是不对了...”   跟陈然一起跑得光膀子二大爷都说话:“造谣怎么行呢、小小年纪的一天天的尽整这些..”   可以,风向很稳,陈然背手给他新认的二大爷比划了个的大拇指。   陈然问方远:“那她造了什么谣言?”   “她说阿茶初中是变态!怎么可能!恶意太大了!”说起来这事,方远就气,哪有人想听说自己哥们儿的坏话。   “谁造谣?不信你们自己问他!真是好心没好报!”   大爷:“小姑娘,小小年纪,我看你是现世报――”   “我们认识的阿茶是很好的朋友,哪里轮得到外人说?对了,你也是选手,你的接力队友还没到,看来也是挺菜的,走了,不要和没素质的人说多了。”   “你!”   敌人的愤怒算是陈然的快乐源泉。   “大爷拜拜,一会咱们终点见,看看是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啦!”他怼人怼赢了,也就不打算陪聊,勾着方远还有几个学弟的肩膀离开。   他也确实将对方的话听了进去,而且想的很多,其中占大多数比例的是――阿茶初中是不是交友不慎?   远远自行车道上过了两辆自行车,减慢速度等他,熊槿一声喊:“怎么回事?陈然!走啦!开自行车,去下一个赛道点!浪费时间啊!”   “来了!”他应声撒手,跟学弟们支了个招呼便奔向大队部,潇潇洒洒骑上自行车跟上组织。   “你们一群人堆在那干啥呢?”可沁坐在车后座问他。   “有人挑事儿,造谣诽谤阿茶呢。”陈然骑个自行车左晃晃右晃晃:“阿念说得对,一路上哪怕是个文明社会,也还是有傻子前仆后继。”   顾念按住车筐里钟昊文的书包:“虽然你在夸我,但是你的成语是这么用的啊?”   熊槿:“阿茶?说他说什么了?”   “嗯――我不想说,反正听了很不舒服,气得阿瑶上手了。”陈然不是个喜欢重复恶意的人,他想如果真的将一个人当朋友,是不愿重复关于他的非议的。   可沁:“什么?长什么样啊?是选手还是群众?”   “选手,红头发,阿瑶也说了像拖把哈哈哈,也是绝了。”想到这一点,陈然还是想笑:“不过,高一几个学弟说了,是对方先说咱们阿瑶头发长,见识额那啥的。”   “什么?不行,快骑车,到赛点必须要跟拖把头算账!不能白被欺负了!”   “阿槿你冷静些,我看了,也没那么快,过完两个红绿灯咱们过桥,应该能等到那位跑到――”陈然不生气么?他当然气,俩朋友被说,谁不生气。   不过一群人里生气的人多了,反而他就冷静了。   反正,怼人嘛,他强项。   三辆自行车停在十字路口,爱好是玩在一起,逻辑也喜欢缕在一起。 第38章 城市马拉松④   ――第五赛道   第五个赛道以桥梁为主。   白茶此时站在起点处,那一旁是个水族用品店。时间还早,选手们各自做准备。白茶扫过熟悉的一两个身影,径直转身入了水族店。   他们六人报这个比赛的初衷只是吃冰,如今有了多一条泡面锅的选择,倒也不需要有过多紧张,何况他这时还有不想看见的人。   水族店里的鱼,它们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是观赏物么?   等那金鱼甩尾至水面,荡起的短暂波纹,如果非要他来形容,就恰似心底里遇见了能有所动的一切。   鱼尾上的丝缕令白茶想起人皮里的血液脉搏。   金鱼的脉搏是微弱的还是强大的?   又或许已经尽了所能尽的气力,连着全身的脉络在存活。   天气燥热,矿泉水瓶里的水已经不剩几滴,他跟手上杯金桔柠檬茶耗了半天,习惯性咬扁了透明吸管。   “好久不见啊,这不是老同学吗?”长方形的鱼缸后头出来个戴鸭舌帽的人。   他的指尖一击缸体,惊得鱼往底端沉,缩回了人造的小树洞里,是想静观其变。   吸管吸到了一颗西柚粒,白茶想没准是奶茶店的工作人员操作机械,一时弄混了。西柚是初涩的,这股子苦涩灌了整个口腔。   “不和为我们打个招呼吗?”鱼缸后头走出来的不止一个人,一个带鸭舌帽的男学生,一个是顾念先前看见的,被围在中间的女生。   “热的不怎么想说话而已。”白茶嚼咽,吞下那粒西柚果肉,无所谓地看向对方:“好久不见,梁禾。”   他面对的是梁禾,初中旧友,对于他身后的女生,只是扫了一眼。   “好巧,你也是选手?”两人是旧友,曾经关系不错,他熟络地拉着白茶出了水族店。   白茶抽开手:“太热了,不过是挺巧,怎么,你带个鸭舌帽跑步,待会跑飞了,是想着舍弃一个帽子追一个第一?”   “不是不是,是另外一个跑步,我今天是被善友拉来帮忙的,他们没凑够能跑步的六个!”梁禾摇头,指指自己身后的女生。   白茶没看过去,实在是觉得烦,看见周善友,无疑是重新审视那段初中的经历。他点点头光明正大对她翻了个白眼,留下句:“你们聊,我吹风去。”   礼貌是习惯又不是必要。   水族店后是桥,成安桥多。立在风口吹风,是夏天除了待在室内吹空调最好的选择。   成安的堤坝旁除了自行车道就是花树,花开了,风也吹了。细碎的花瓣被风吹散飘落在人行道上,又或是沉溺在水流之中。   学姐还没来,看来待会还是要跑快些,去见某位普通市民林同学。   ――水族店门前   “善友!”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男生跑向梁禾他们。周善友瞪大双眼推了梁禾一把:“你和白茶不是朋友吗?怎么不去找他聊天?快去!”   梁禾被推得一个蹙咧往店门上撞,他扶好宝贝帽子深感莫名其妙:“我说你怎么――算了,同学一场,懒得理你――”   他皱着眉缓气,走向旧友。   这边运动男到了,他看见刚才那几幕,毫不客气地指着阿茶的背影,偏头问周善友:“那小子就是你说的初中骚扰你的变态?”   提起初中的事情,当事人周善友也是支支吾吾:“啊?是...是,你现在又找他做什么...”   “啧,看着也不像啊,长得文绉绉的,小白脸真是人不可貌相啧啧啧――”   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遇见白茶,心虚万分的周善友佯装生气又委屈:“我都说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行吗...”   “你别哭,我,我这不是好奇,替你鸣不平吗!你不想提那我不说了,待会我比赛记得给我加油!”   “嗯,只要你不再提以前,我当然会。”   “阿茶,我初二转学之后你怎么了,听他们说得遮遮掩掩的,你还换好号码,怎么?是不把我当哥们儿啊?”   梁禾说话像个机关枪似的,话痨性质极强,一直在说。   “对了,篮球场你也没去,他们还说你退社,你怎么了?我有天跑了好远的路回校,结果遇见一哥们儿说你请假了得,哎你――”   白茶眯着眼睛一脸困惑:“停,打住,我好歹是高一了,以前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他头顶掉落一朵花,伸手摘下,花在手心里停留了几秒便由着风跑了,埋进泥土还是飘进河里就都随着去好了。   “不是,说你请假那哥们儿,我都没想过他也认识你,不是你们宇培的,是六中――哎别走啊老哥――”   “裁判动了,我要跑步的――”白茶正视他:“梁禾,你不去说相声,我都觉得是相声界的一大损失。”   金桔柠檬喝到底还有些糖分,是没融掉么?   梁禾摸摸头:“是吗嚯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哎你打弯球!还没回我――”   “第五赛道的选手请准备啦,四号赛道的第一个快到了。”裁判先生起身离开风扇宝地,憨厚地出了嗓。   早上顶着太阳八点四十开始的比赛,到白茶这里将近九点半。   季瑶也是真尽了全力,名次也是不错的,她拐弯后老远看见白茶,交接棍一递递到桥头:“我的天,阿茶快跑!”   白茶应声转头就跑“你休息,拜拜!”   骑自行车从另一座桥穿过来的陈然一行人没跟着赶上,花下停留自由,是看着人桥头到桥尾。   他去追光了。   大风直往桥梁吹,风口跟起了阵似的,那花叶由风摘下,也从桥头送到了桥尾,落在对岸泼了白油漆的人形道上。   陈然摇了摇车铃铛:“我靠,我觉得阿茶撩刘海有点帅,哎程子最后一棒亏不亏啊!”   熊槿:“他不亏好伐!他在起点离开,还能在终点安然休息――”   可沁:“走吧,接上阿瑶,直接终点等人又逮人,刚刚好。”   “阿瑶,上你陈然哥哥的车!”   林梓程有很多小确幸,其中一点――他会在终点公然揽到月亮。 第39章 城市马拉松⑤   已经是他过的第五个桥梁,旁边是个穿运动套装的。   白茶也没想放太多精神力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这男的他刚才也看见了,跟周善友关系估计挺熟。前面一段路就在他附近,估计是有话要说。   那关他什么事。   只是觉得:“跑得还挺快。”起步是要比他晚些而如今跑在跟前。   在他们前头的是几个中年人,还有位大爷。   第五赛道的路程早前众人都知道了,会比较长。   白茶索性深呼吸降速,毕竟,到最后还能不能有力气冲刺,也是个问题。   桥上车道限了车数,否则那噪声震得人耳鸣。他偏头望望桥梁两边,水往远处流,渔船这个年代还有不少,有人在渡口收拢渔网。   想吃鱼了,但是会卡刺。   “啧,烦。”   “喂!”右后方运动男手肘捅到阿茶背部。   “...你想说什么。”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任谁都会不悦,白茶却是无所谓占大多数,他没停,也不想看对方长什么样,真没必要。   常言说物以类聚,那就避开。   “不是,你说话不看人的?”运动男伸手想抓住人来闹一通,扑了个空。   白茶小跑加快速度:“马拉松比赛,你指望别人回头看着你跑?”   他以前初中没发现,现在突然惊奇――周善友除了梁禾意外,认识的这都什么人,   身后依旧是大声嚷嚷:“周善友是我喜欢的人!”   白茶:“哦。”   “你这人,哦是什么态度!”   白茶:“那,恭喜?”   “恭喜你妈呢?我警告你,别骚扰她,我可都听说了,你初中就骚扰过――哎!你跑什么?心虚是不是,站住!”   人们总是选择相信大多数,而不是现实。   “理你我就是傻。”白茶现如今有些后悔,那噪声与聒噪声挤成一团。他比赛前把耳机摘下来,如今躺在林梓程的上衣口袋里。   该在前面拐弯进街道。   兴许是没达到想象中激怒人的结果,运动男拐弯撑着绿皮垃圾桶越过几阶台阶:“喂!你们当变态的都自闭是吧?听说你以前是长发,怎么着?是经常男扮女装打算继续骚扰善友?”   可对方却完全不理会他。   运动男:“我他妈,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脸皮也太厚了吧...”   “站住!”半截手掌搭在白茶的肩膀。   反射弧没异常,实在是烦了,白茶本能地甩开――“你喜欢那位同学,关我什么事,别拿她来恶心人。”   “你说什么?”   心上人在对方眼里看来一文不值,运动男自然是一顿暴跳。岔路口运动男来了个平地跃起,铲过去是想绊倒谁?   自然是绊人落空。   白茶听见那位胡乱嚷嚷:“你不能这样说她,你伤害了她,她却没怪你,这样的好女孩你...”   “是么,那。”白茶冷冷地一个眼神,解释向来都是没必要的:“那你品味独特,我没工夫跟你耗,你慢滚。”   他转身就跑,已经是中段路程了,索性跑得更快。低着头跑上下一个桥梁,解释如果有用的话,初中的时候也就不会是那样。   反正结局都是他自己还能接受的。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有些习惯就是如此养成的。   没任何想法的冲刺只是麻木跑了一大段,白茶只觉得明明是大热天,太阳失了温度,照得人生冷。   他也是怕的,怕的是高中也会发展成初中那样。   栏杆反光,摸着烫人,光污染晃人眼,眼尾烧的疼,温度闷得人头晕。明明第六赛道点就在不远,就是觉得肩上趴了什么东西,沉重。   “林梓程编号321,收到大脑发出的讯号指令,我跑来接你!”   “嘶――要我背?”白茶想骂人,他肩上有了重担:“林梓程!你给我下去!”   只不过是还有一段路,林梓程站在赛道点,在跑来的选手堆里疯狂找人。跑过一座桥,飞了过来搭白茶身上,平白无故这位选手需要负重前行。   不能说是跌入他怀,可也算是茶风橘子倒。   隔了第六赛道一座桥梁的位置,白茶拖着只林梓程艰难奔跑。林梓程扒拉他,还叽叽咕咕:“老白!你是不是背着我喝金桔柠檬了!”   终于还有几步到了赛道点。   阿茶皱眉,阿茶不悦,阿茶深感疲惫:“大哥!你在比赛!”   “没有没有!”林梓程撒手成为了个独立的重量,他急忙解释:“刚才然哥他们骑车过来又去终点了,说让我跑完就行,什么后浪某些方面干不过前浪,咱们吃泡面锅解压去――”   “什么鬼,前浪后浪,沙滩都不见个影――”白同学只觉得脑袋疼,他将交接棒攥在林同学手心里,推他前进:“算了算了,那也别废话,你给我跑!”   “那,老白同志,终点等我!”   剩个白茶站在那,连连无语:“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我大哥!你说得对,你快跑完!” 第40章 夏天吃什么   “冰水碗里有荔枝,橘子茶里有绵羊。”   林梓程握着红白接力棍,在大街小巷里绕得晕晕乎乎,第六赛道要跑进商场里,一圈一圈绕上去再剥橘子皮似的绕下来。   商场四楼是个超市,路过的时候闻见一阵荔枝味,冰柜的冷气往下吹,拂过他的脚裸。   导购拿着剪刀,咔嚓几声断了荔枝的枝条,爆开一颗荔枝肉,林梓程拐入安全出口想起来:“今年夏天好像还没和他一起吃点时令的东西――”   果然夏天还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跑下四层楼梯回到地面,水泥地吸热也散热,热气往他脸上窜,空调排气扇隆隆作响,倒叫人想在里面多待一会。   他这人跑步并没多专心,还有心思想别的,也不心虚:“反正有人在终点等我。”这是学生时代有关于跑步的最大底气。   林梓程看着前面跑步的大爷,大爷穿了个荧光绿背心,黑夜里应该也是整个街道最亮的星。福至心灵一想:“我和老白,还有然哥他们不会以后...”   夜跑极其嚣张的荧光小队?打扰了。   人跑到终点,也就给这件事划上了个不是那么中规中矩的句号。也不是一开始设想的那样彩旗飘飘的浮夸的等待,一行人骑在自行车上看他跑到终点。   陈然扯着隔壁大爷的胳膊朝他招手:“程子搞快点!咱们回食堂占个位子!泡面锅!”   季瑶:“还买了水果,你快点!”   “...倒真有点夕阳红的感觉。”他看好友混在长辈堆里闲话家常,莫名有种空旷感,老白人呢?   人是最后飞奔着跑完了,白茶从附近小店拎了几盒果汁出来。柠檬茶、葡萄汁、番石榴水在塑料袋里分了几个色块。   他将东西递给几个坐后座的朋友,车筐里放着一袋新鲜荔枝,后扭头看林梓程。像从前那份饮料一样,他将一罐雪碧往他后颈一贴:“林梓程,上车后座。”   “好咧!”林梓程手一接,坐上对方车后座,爽朗一笑:“老白,金桔柠檬卖完啦?”   “嗯,接着。”   白茶身子前倾,从车筐里翻出一支吸管,夹在易拉罐的压环上。   “林梓程,用习惯,罐口别拉那么开。”   “为什――”   “我要起飞了,可我骑的自行车没载过任何人。”白茶说得漫不经心,其实心里也在打鼓:“我怕你直接喝没准一口撞到嘴唇破皮,你,自求多福。”   林梓程大大咧咧从后抱住他的腰:“没事儿老白,我买保险了!你别把我甩河里去就行。”   “...你要不还是抓着我衣角?”白同学皱眉,也许是腰上有痒痒肉,总觉得不大适应。   无赖似的只见林同学摇头:“不不不,抱严实点,我心里才有安全感――”   “...撒开,我怎么觉得你掺油――”白茶顿时略有所悟。   “走啦,占位子要紧,不许推我别打我,我不管,我是刚跑完步,很虚弱的――”   “...好,你小心,万一我真把你甩出去了,唔,算你倒霉。”   陈然:“诸位???你们有没有嗅到什么味道?”   季瑶:“比如,春天不远了。”   顾念:“说起来我差点忘了,你跟学姐――”   “什么我听不见?哦,泡面锅啊?钟学弟!咱们走,今天吃好吃的――”他迅速脱离龙卷风中心,一下车后座跟大爷摆摆手,拉钟昊文坐上后座就起飞。   熊/季/可:“必定有鬼!”   顾念:“...”   ――成安二中食堂   “哎呀,我算是体会到学校为什么要建成一个大排档样式的食堂了!”陈然抱着一行人从超市选好的几包麻辣味泡面,在墨绿的箩筐里掂量掂量,作了个翻炒动作。   熊槿叩叩小锅底部,火锅用的东西是从校外早餐店阿姨那借来的:“哦豁,陈生,请谈谈你有什么简介啊?”   陈然:“依我看,大排档的构造消暑必备。又能吹风还不会被雨淋!”   可沁:“得了吧,有地方能让这份泡面锅成真,你那是食物当前的美食滤镜好吗!”   “彼此彼此嘛。”   几人选了个靠外边的座位,晒不到阳光还吹得着大风,还瞧得见学校食堂静心栽培的――不知道是大树菠萝还是什么树。   热季节里的水管免不了烫人一番,洗锅一下烫得林梓程缩回手,都是不锈钢制品,锅跟洗碗槽谁也不打算占下风,咚咚咚震得响。   小卖部阿姨给的玻璃碗,接热水肯定是要不得的,一碗冰水倒进去,塑料袋里撒着水渍的荔枝一颗颗滚进去。   “好香,这才是夏天啊!”   那果肉的气味往外散总有种醉酒的味道。   挑几包不爱吃的口味,泡面在他们手里压碎捏了个遍,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图个消遣。面饼碎跟着整面饼下了锅。   火腿肠火锅丸子连带着芝士片一起煮了,被锅盖封了个严实。白茶看从塞气孔往外散开的热气,听见易拉罐拉开的声响。   一小半雪碧倒进杯子里,一口闷全是气泡,真真是闷了个汽水空欢喜。   陈然下公共筷子给面饼翻个面儿,再盖上锅盖:“我跟你们说,跑完是好事,但是我今天也是真的遇上神奇的数码宝贝了,我――”   顾念:“说人话。”   陈然:“咱们今天走得什么道路啊,遇见三个奇葩?”   白茶:“...小康。”   季瑶:“哎哟,随意啦,反正那也是姐身边的过客,何况还怼赢了,是吧?哎,面饼熟了,菜包怎么没下去?我绝不当无盐主义者!”   熊槿:“陈然!下手轻点,别重了不然像上回胡椒味的汤,那你今天哭着也要给我全吞下去!”   林梓程:“加辣椒加辣椒!我靠!然哥,阿姨说了那是糖!不是盐!”   钟昊文:“鹅鹅鹅学长,答应我以后别进厨房了可是弟弟求你了――”   季瑶:“阿茶!你快来一起围殴他!太作了陈然!”   可沁:“加水救一救吧!”   白茶戳开柠檬茶,跟着笑,亲眼看着锅里沸腾的汤换了个颜色,他终于笑不出来了:“别别别,松手,松开那勺豆瓣酱!”   吵吵闹闹的也不烦人,反正他在熟悉的圈子里。   而大概每个食堂都有些美好的小天使,成安二中的食堂养了一只黑灰杂毛的肥猫咪,全校都叫小煤炭。平时被摸摸头也不闹,算是亲人的猫,它闻着最初的香味跑了过来。   小煤炭好像格外喜欢白茶,跑到他的座位旁趴下。   阿茶盖上豆瓣酱的盖子,长吁气,给小煤炭喂了一根火腿肠,往它的碟子里倒了罐旺仔牛奶。   有些小猫喜欢有玉米粒儿的火腿肠,有些小猫非旺仔牛奶不喝。猫也是喜欢吃甜食的乖乖。   小煤炭看这群吵乎乎的人类舔舔自己的爪子:“人类真是神奇的动物。” 第41章 放学后   “我们学校举办校运会的宗旨呢,就是希望同学们有集体意识与社会参与意识,希望同学们学习生活中做到劳逸结合――”   二中的广播换了扩音器,铁山羊主任苍老不失有力的声音,多亏了它,在校内来了段环绕式演讲。   大半个成安马拉松跑完,二中的本届校运会才是真正的结束。   闭幕式在周六午后,也是想着早结束早休息,各班集队时林白二人照旧殿后,杵在队伍后头俩赏心悦目的竹竿子。   不知道算不算是血甜,大白天太阳底下离得绿化近了,蚊子在白茶耳边嗡嗡嗡。他小臂上贴了不少小动物图案的驱蚊贴,是六人小组解散前学姐给他的。   钟昊文跟方远也是受灾区,赶巧几个血甜的凑一块站着了。   钟昊文本着眼不见心为净的道理,一张纸巾盖在眼睛上,再戴眼镜固定,经他分析:“这蚊子是不是赶着冲业绩啊?”   就林梓程不招蚊子,他盯着班主任的背影,赶散老白周围的蚊子,伸手去戳那驱蚊贴,戳在一张羊耳朵上:“老白,驱蚊贴你觉着有用吗?看起来还是很乖的。”   “钟昊文!怎么的了,学校绿化不配入你眼了是吧?”班主任杨女士本来只想回头看看学生们有没晒不了太阳、不舒服的,结果看见个高个狂野男孩儿。   钟昊文摘下眼镜拿下纸巾,他觉得自己今日太苦了,上午扛着相机追了一个赛道的路,下午上赶着给蚊子提供口粮。   “啊、不是啊老师,我看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烈日暴晒蚊子爱,都追着我赶一日业绩,我好难啊啊啊啊――”   “幸好高一方阵离主席台远,纸巾遮眼,主席台看过来都觉得像个假人,这孩子,忍忍,收了!”杨女士再一看,旁边林梓程这小子做什么呢?   杨女士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她放低声音:“林梓程,老戳人白茶手臂做什么?闲得慌?来来来,你要的是闲得慌上来排头!”   “哈?不了吧老师,我,我――我不配行不行?”林梓程这话一出引得班里同学想笑。众人心里他一直是长得帅还有病的那种有趣。   杨女士笑笑往隔壁班借了瓶花露水,下了班队里,对林梓程指指前排位置:“反正长得好看,长得帅又有趣,就是多动了点儿,多少小姑娘喜欢呢,过去给咱们班当门面?”   到底还是亲班主任,七班每个同学都得伸出手,花露水在身上轻微喷一喷。   杨女士好像没有让步的表情,林梓程吸溜一声,扯着白茶一角摇啊摇:“老白――”   白茶等风来无果只剩热得没力气:“找我没用,去吧门面担当,蚊子又不咬你。”他白茶今天就是蚊子的天选之血牛。   白同学再自闭,也还是得顾着自己的颜面,按住肩膀领口,省的一会蚊子往他脖子上冲锋陷阵。对于林梓程,唉由他去吧!   前头归队的宋北北不禁扶额:“停停停,林憨憨,我同桌校服本来码数是对的,这衣摆就被你硬是扯长了一码!撒手!”   林同学:“哪有!我又不是洗衣机脱水又烘干!”   方远:“你这逻辑太神奇了,程子咋想的跟哥们儿说说?不是手洗扯才会扯长码数吗?你瞧,钟昊文衣服就这样――”   钟昊文:“哟呵,怎么又聊到我身上来了?怎么了方大远,你是看上我的校服了还是什么?”   方远:“打住,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这颗地里的小白菜施点肥!”   “得了得了,站好了,听主任讲话,不上排头,林梓程,你年纪轻轻收敛些!”看来他们七班关系还挺好,良性拌嘴还挺正常,杨女士很满,反正她本就是开个玩笑。   林同学听说不用上排头,立即站好了打个报告,乖巧一笑:“好!”   闭幕式演讲完,没有什么锣鼓喧天的阵仗。   说到底还是学业为主,学生们要将座椅搬回班里去。高一新生回家,高二艺术生上课、文化生自习,高三必须沉静在学习的海洋里。   “可我怕我在知识的海洋里溺亡啊!”以上是来自高三七班陈然内心最真实的呐喊。   林梓程一道将椅子倒过来叠上桌子,他们班的葡萄糖水还没用完,班里男生女生分工搬东西回教室。等着白茶抱俩桌子走在他旁边。   “老白,你待会直接回家吗?”林梓程估计,一会只要简单收拾收拾他俩就能回家。   双手扣紧桌底,白茶施力往上一撑,点点头说:“嗯,我爸今天晚上回来。”   “那成,走!”   桌子搬回班里再排好,众人犹豫片刻还是干脆利落地先收拾书包走人,书桌上练习册、摔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断水的中性笔、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一团。   比如林梓程跟同桌钟昊文的书已经混为了一堆。   “周一收拾吧,再点回家,我先撤!”放学钟昊文一向溜得快,他背著书包就跑,跑到楼梯又跑回教室:“方远,今晚记得上游戏!玩solo!”   “知道了知道了,网络不稳别打排位哈!”   “拜拜――”   林白二人自然也选择工作日再收拾,他俩迈过高一高三两栋楼的分界线,没大声喧哗,反而是乖乖巧巧地走过去,声音都没怎么有――交界处是副校长办公室,里头亮着灯呢。   悄咪咪走过好几米远才松气,奇了怪了,这见老师一般都是尊重为主,但是还有一部分是见老师大多有点怂乎乎的,其实也没干有违校规的事。   难道只是习惯使然?   两人挑着路经过高三七班,小半个学期过去了,他们算是高三七班编外份子。   学长学姐还没上课,走近一段距离看见后门之主――陈然同学对着一份解馋的虾米干脆面搓搓手。   林梓程蹲下半个身子只露出一颗头,轻轻敲敲后门的窗。   “我靠!”吓得半块干脆面险些落地,陈然随意抽出一本教科书挡挡前门的视线:“程子是不是对哥哥有什么意见啊?直说嘛,没有吃的我怎么活?”   等他打开窗,听见一声来自学弟的友好问候:“然哥,努力在知识的海洋仰泳啊~”   “待会英语课,他蛙泳都不行,急需潜水!”熊槿放一本书在手上转了几个半圈,全当消遣。   白茶指指楼上两楼相连的位置:“副校长办公室亮着,待会估计会巡堂。”   “哈?那完了,一会睡觉被逮着了就彻底哎呀我的妈了――我跟你们俩说,真的不是我讨厌英语,那一长串跟虫似的,就是高三太困了,懂我意思吧?”   陈然叹气,他有理有据,觉着自己救不了自己的瞌睡虫了。   “你俩快回去吧,今晚有雨,你俩都没带伞吧?我们六个什么鬼默契啊――”季瑶从柜筒抽出自己关了机的手机,想想还是没敢开:“陈然要是睡着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他醒。   ”   林梓程往走廊外面望望天色,是有点下雨的苗头:“嗯哼,那我们走啦?拜拜!”   陈然:“拜拜,好好休息哦弟弟们――”   ――成安二中公交车站   人不多,看来都是想靠着周末在外面溜达会才回家。   白茶找着站的位置,一转就靠在杆子上,手无处安放最后往裤兜里塞:“走了,我车估计待会就来,你在对面搭车赶紧去。”   “成!电话联系!我孤独的心需要阳光!”林梓程砸吧着眼睛,装的一副自闭孤苦相,还揉着衣摆扭扭捏捏。   “...你乱七八糟说些什么?”显然林梓程每天都在刷新白茶的语言词汇库。   对着林梓程,暴躁老白耐心日益有增,他伸手推他离开:“行,晚上电话见,你快回去,要是雨说下就下,你可就是落汤鸡了。”   “好~”才刚答应,林梓程往前迈了一小步,又迅速倒退一大步:“我不走了,要看你上车再发车!”   “你要是闲得慌你跟我直说,别逼我踹你?你怎么了?”   林梓程那前进一步老远看见以前的熟人――其实就是周善友一干人,对方也在往他们这边看。   看什么看?不准看我的老白!   可也不能让老白看见他们!   推推搡搡一小会,还真等来了车,林同学大喜:“老白你车来了!五号车是吧!你看我在你身边是不是幸运星?人还不多,你快上车!”   阿茶有些没找准对方的逻辑,缓缓发出一个疑惑,又被推上车:“哎?你怎么了?你今晚必须电话给我一个解释――”   “好,拜拜拜拜!电话见,周一见,老白要不咱们明天见?”   白同学往车里扫了二维码,回头一票否决了周日计划:“滚,说什么单口相声?我起不来,省省吧你,周一见――”   话不着边际但还算符合实际,等那辆小蓝车开往下一个路口,林梓程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笑意,倒像是换了副面孔,眼底里全是不悦,睁着眼睛还当做没看见,直接从周善友一干人面前走了。   倒是人行道上站着的周善友看着林梓程上了天桥。   先前跟顾念同道的链子男,也凑在她身边跟着看:“善友,那不是六中的林梓程么,什么啊这家伙,跟那个变态走得挺近啊!当时不是他说得开始吗?”   “我,这,谁知道呢,我不想提了。”周善友支支吾吾,觉得自己有必要单独找白茶一次。她为了一个维护自己面子的谎言可以捏造千百个对他的恶意。   她当初要的,可不是被拒绝。 第42章 恶意始末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阿茶那时候会越来越内向呢?   为什么说他发量多咧?   有原因的!   小故事大道理,希望我们都不要去伤害别人!   善良的人还是很多的,不要学周善友!  “你不经意说出口的话,或许会被曲解,是助虐还是施虐。”人与人之间的对话从来就是随心境而变。   一年多以前,成片的花开始溃烂。   在宇培中学大多数学习的人,只要不是爱在教室里一个人玩自闭的学子都知道,初二级有个好看的男孩子,用电视剧里的话就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那位同学发量有点多看起来清冷清冷的,也很和善。有时候从身边过,淡淡的,是那种好闻的舒肤佳沐浴露的清爽。   就是不大爱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恐女,离女生远得很,离男生的距离还好。看着瘦但个子高,一放学抱着篮球后头跟着他朋友,直往篮球场冲。   名字也好听,白茶。   低年级的学妹见他好看,学弟跟他好相处,虽然他大多数很安静,但有问必答,人缘其实不错,毕竟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一瓶接一瓶的矿泉水放在篮球架下,都等他打完球。   也没跟女生说过多少话,他舔舔唇被梁禾几人推着往前,局促不知道怎么站,弯腰鞠个躬道声谢,才不大好意思地接过水,温柔说一声:“篮球架下有点危险,而且,下次不用那么麻烦了。”   “学长,我送你水,不是缺你的九十度鞠躬――”遇见个木讷人,小小年纪谁知道什么是喜欢,谈不上,就是看着顺眼。   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缺个保温杯,有个无形的净心瓶。   佛系少年小白同志,他空下来也会觉得自己一生总有过不完的槛。   比如最近,好不容易交到的好哥们儿要转学了。梁禾今早吃早餐,面不改色地跟他说:“兄弟,我初三,就不在宇培念了。”   “嗯。”面上点着头,实际上五味杂陈――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能交流的兄弟又飞了。人总是要经历不同程度的分别的是吧?   打完球一群人懒散躺在篮球塑胶场上,白茶看那云慢悠悠从此飘到远方,偶尔会想起一道难有的槛,初中前那个夏天遇见的人。   名字叫林梓程的那个男孩子,有他想成为的性格,开朗活跃。   那年的葡萄成熟,从外婆家一路小跑,阿茶将外公帮挑选的葡萄送到树下的老林小卖部,白茶吃了个闭门羹,在树下默默打起盹儿。   午后等到太阳落山,带着的草帽都歪了,才知道林家往城里去了。   葡萄很甜,冷藏柜里放上一阵,掐着深紫的皮吸溜,葡萄肉最后进了他的肚子。再也没尝过那年夏天那么解暑的紫葡萄,桃子多多也少见了起来,估计是停了产。   “甜葡萄你不吃,渡人圣光倒是四处乱撒。”   天倒是总有蔚蓝时。   “阿茶!有人找!”球友站跑到隔壁喊,梁禾腾地扯他坐起身,二人朝后看,不远走来一个人影子,看着多正常一姑娘,白茶脸盲。   “阿茶!”梁禾摇他肩膀:“周善友你不知道?咱们级二班班花!”   看脸不认识,名字还是挺有印象,小女生小男生扎堆自然会说起那个班的谁谁谁好看。这名字白茶从好多人嘴里听过。   “可是,我不认识她,找我做什么?我,没欠钱吧?”   梁禾觉得打从他跟白茶认识第一天起,就能瞧出这小子真的是木桩子:“你这脑回路,不是,你管认不认识呢!同校的说个话熟悉一下又不一定会死,我都要转学了!你就打算跟篮球自言自语?”   “给我过来!”白茶掐着梁禾就来了个锁喉:“你怎么知道我不一定会死?”   “白茶同学,你好。”不愧是班花,声音怪好听的,周善友还拿着张小纸条:“听说你成绩不错,认识一下改天一起去图书馆,可以吗?”   “嗯?你,从哪听的虚假消息?”白茶抛开隔壁球场传来的球,否则那球会撞上这女生。   若是这男生长得还看得过去、爱好打球,成绩还不错,那真的是多少人梦想中的人。谁让我们过的是现实呢,那都是别人家的同学。   白茶偏科,严重偏科。英语语文数学都不错,政史地还过得去,物化生差的一塌糊涂。   梁禾自认是全宇培最了解白茶的人,他脱口而出的质疑:“班花,你这消息不对头啊!”   周善友尴尬地红了脸,本来打了个赌说是凭脸,绝对拿得到联系方式,站在球场是有些久了,多多少少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那不是二班那谁吗?”   “不知道啊,她找阿茶做什么?”   “那我祈祷他俩换联系方式,这样呢我就可以找阿茶拿到她的联系方式啦――”   “可白茶不认识她,我觉得他也不是看脸的人。”   “好像他有点脸盲?”   “不是吧,好歹周善友长得还好啊..”   初中生不大成熟,好的坏的心思都有,周善友对自己的长相还算满意,况且她一向是级内有姓名的漂亮,夸下去的海口如今又拉不下脸。   她接着说:“那...那不重要,同学,和女孩子换个联系方式,都不可以吗?”   梁禾咋舌:“不是,班花,这和性别没有关系吧?他只加熟人的号码,再说了,你的号码你愿意被人乱传吗?不乐意吧?哎大姐!别!你别掉眼泪!我――”   没有任何征兆,周善友站在原地掉眼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是,班花变大姐,这称呼实在不怎么尊重人。   “你不至于吧?”梁禾无语,他不明白无端端找人拿联系方式,拿不着而已为什么先哭?聪明脑袋一转他立即拍了把白茶的背:“阿茶!你也哭啊!咱是被动一方!”   “...我也哭?我看是你找死?梁禾,你要不去讲相声吧?双簧也成,但是五中又没有曲艺生。”白茶甩手不愿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他背上包拿上球。   衬衫背上还有个灰扑扑的得球印子。   梁禾:“啥?你这就走啦?别啊这才放学没多久你就回家?”   “今天周五,拜拜。”拖着外套人就慢慢走了,梁禾一听是周五,按习惯,阿茶好像要去见他妈妈。具体是什么梁禾不好意思去问,这是人家的家事。   “周同学,你还是回去吧,我来收尾,拜拜了您嘞――”梁禾也是抓起包就跑,书包拉链没拉好,里头的薯片包装乱鼓囊,对着人群喊:“散了吧散了吧,又凑热闹!阿茶大爷!等等我!”   留下周善友在原地气得一跺脚往班里跑。   ――夜市   林梓程,成安六中不怎么优秀,但是遵纪守法的一名准初三多动人士,往日都会挥着个蒲葵扇对着炭烤家上的烟一顿猛扇,暑假帮邻居叔叔看看店,挣点买东西的钱。   今日晚间烧烤铺子坐着好几个混混,林梓程坐在里头,看起来格格不入。没什么是非意识追着物以类聚跑。   周围也是他偶然认识的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况且人家对他还不错,他虽不理解但无可厚非。   对初中生来说,有种错觉叫做高中生已经是步入社会的大人。   绰号链条的是个高中生,推着周善友来了:“这是我朋友的表妹,隔壁宇培中学的周善友。”   那女生第一眼就让林梓程很不舒服,她的长相很有攻击性。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林梓程点点头就起身。   “哎梓程!你别走,坐那呗!”链条模样扬扬下巴,直接说了句:“假如一个人把你拒绝了,你们会怎么做?”   林梓程没听,起身回了小摊,给烤盘刷上一层油,再从冰柜里抽出几排香菇串。   “滋――”均匀刷个面儿。   小林同学心里纳闷:“奇了怪了,周善友不也是跟他同年级的?怎么思维听着有好大的恶意,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惨遇见她。”   众人看着链条笑道:“那有什么,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谁谁谁?”   “我。”周善友面无表情回应。   白来一个看起来挺懂事的乖妹妹,一干人咳嗽几声:“可人家又不一定非得喜欢,是吧?”   “谁啊?够优秀还拒绝你说明人家不看脸!懂吧?”   周善友今夜出门可不是想听开导劝解,她需要一个发泄口,委委屈屈落几滴眼泪:“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很难堪――”   “大庭广众?那就是那人太没品!这种人不值得,梓程你跟善友年纪差不多,你就说对不对?”红发女孩是链条的朋友。   林梓程与他们谈不上熟悉,只当他们是烧烤摊的晚间主顾,说了什么也没仔细听,零散听见什么让人难堪一类的,就随随便便回:“要是觉得难堪,那就让对方明白什么是难堪,那不就行了?”   他这话出口的意思是让人互相理解,传到周善友耳朵里的意义就变了。   “是这样的吗?那我知道了!”一扫阴霾,看起来多精致一学生,起身摆摆手:我先走了,今晚还有辅导班的课,哥哥姐姐再见,梓程,谢谢你!”   “什么?”林梓程无语,反正又不认识,希望这位不好惹的姐姐,能真的知道什么是沟通走出难堪的境地。   恕他直言,这周同学怪做作的。 第43章 恶意始末②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中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遇到变态要冷静呼救!   变态给我死!  周善友背着包走在校道上,或许是巧合,周围的每个人都是结伴走着。她咬唇,左顾右盼又不愿太大动静显得自己在四处张望。   自前几天拿联系方式失败后,总觉得周围在议论纷纷。   “那不是周善友吗?”   “是啊是啊,长得也就一般嘛,她昨天跟我们班阿茶拿联系方式了。”   “真的假的?”   “谁让你昨天回家那么早,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我跟你讲,她平时超拽的!”   “你看她那骄纵样,我要是阿茶,也不给她联系方式哈哈哈――”   “就不该去问,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嘛...”同桌周六晚间的微信消息又浮上心头,惹得她抬头望向周围,环境是扭曲的:“讨论什么讨论!堵不上你们的嘴?走开啦前面的,挡路!”   一举穿过前边走一起的一堆人,她逃似的跑回了教室。   后门被一群打闹的女孩子堵住,她只能从前门过,低着头回了座位,一坐下,后排男同学往前凑,问她:“哎――”   “走开啦!问什么问!烦不烦啊!”手背打到人的脸,两人都愣住。   “什么?我只是问问,你能不能借个作业给我抄...一大早的,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关你事。”   “算了,你平时也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男同学耸耸肩,快早读收作业了,他还没找着模板,转身去问也刚回来的后桌:“借来抄抄?”   “喏,在你同桌那。”   “你抄一页我抄一页!搞快!哎――”后桌看看她的背影,降低声音:“大小姐怎么了?谁惹她了?”   “你没看学校大群?有图有真相,她昨天被高乔乔怂恿去拿白茶联系方式,被拒啦,也没什么,主要是不知道哪个级的拍了照,估计是看她不顺眼咯。”   周善友摆开作业,周末的作业是有点多,她没能在接连的课外补习班中获得喘口气的机会。话都听清了,又不是聋子。   脸趴在书堆里,头发散开遮住光嘟囔――   “都怪你。”   “早啊善友!”她的同桌回来了,高乔乔扎着丸子头,心情很好的样子:“我给你带麻薯!草莓的呢,我看见白茶买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话听着刺耳。周善友猛地抬头,甩开桌子上的东西:“我又不是特别喜欢他!你什么意思啊,别假心假意了可不可以?”   “善友...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昨天不是你怂恿我?还有那个照片不就是你拍的吗?”   “我哪有...善友你怎么,不是我真的...听我说..”   “我听你说?听你狡辩?你有病啊白莲?”周善友此时已经是气在上头,她只觉得自己交友不慎:“调位。”   当事人只是缓缓蹲下哭,可太恶心了啊。   艺术来源于生活,电视剧里有的现实也有。带镜子的厕所与更衣室永远都是垃圾匣子,流言蜚语从这里无限扩大。   她坐在最后一间隔间里,手机开了机回复信息。对方是别的学校的学生,不是没见过,社交软件上加到的。   高乔乔将手上的水渍甩甩,溅到镜面。   “乔乔。”夹子女生蹲下看看每个隔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脚裸停留在地板上。只有破烂的水管导向下水道。   “没有别人,你告诉我呗,是你拍的?”   “你还不笨啊。”   “那你为什么反驳她啊...虽然她人真的蛮差劲,但是,闹翻之后,你不就拿不到高年级的微信了吗?”   “我拿到了,谁要管她啊?你知道学长跟我说什么哦,他加了我,说:“哦!记得了,善友的小跟班”――”   “那你也没把她当朋友啊,你也够损的。”   夹子女一番话令她发笑,高乔乔反问:“那你把她当朋友了?她也没有觉得我算朋友吧?”她靠着墙壁打量镜子里的人,也不算难看,怎么就是小跟班而不是同等关系呢?   “算了不说她了,走吧,快上课咯――”   隔间的反锁开了门。   “已中断录音。”   ――晚间放学   “拜拜!”   打完一场球,学弟们跟他招招手就纷纷跑路。白茶将球带着懒懒散散出了校门。他哥最近好像蛮忙的,一直很晚回来。   “大学辅导员有这么忙么...”摸摸头发,后颈闷得慌,确实是过度发热。   看看时间点,按理来说学校北门附近街道,晚上六点整会有一趟车能到文成大学,差不多的话可以等哥一起回家,他为节约时间抄了小路。   学生时代谁回家走在路上没遇见过街道在修的店面。   前面一点,老远听见戴着安全帽的店铺老板喊:“后生仔,往大路走,小心点!”好心劝告当然听,白茶点点头绕了一点距离走。   “那边那个同学!听见了吗?同学?”老板的声音依旧在,路人很难不望过去。可当事人好像没听见什么。   白茶留心看见了同校的校服,红白配色,实在是明显的配色。他探头看过去,女生好像在哪见过,他不是流氓,他是脸盲。   “同――学?”   狗血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那拆迁店铺的招牌滑了下来,钢筋水泥里断裂的声音刺人耳。   来不及思考,她就在前面离他不远的位置,直到他一跃碰着了她的背部,拉着她的肩膀往前带――   “砰!”   招牌砸了地,白茶挡在女孩身下,做了个人肉垫子,呛了满空气灰尘:“咳――咳!”他摸摸她的头,替她挥开四周的浊气,怕她吓着,轻轻问她:“同学,你还好吗?”   “...白,白茶?”女孩抬起头,竟然是周善友!   明显也是吓了一跳,带着耳机听着单词,她没注意路上的情况。对于突然事故的惊奇她很快镇定下来,有更惊讶的事――救她的白茶留着长发!   周善友没顾得上捡起自己扯断了的耳机,她睁大了眼睛伸手拉起白茶的发:“原来你,一直戴的假发...可是,为什么...”   白茶骤然伸手摸摸后脑勺,手肘被水泥地上的沙粒磨破了皮,确实空落落的。   平日里带的假发本来就有些松,发网大概是断了,长发被别人看见,一时间语无伦次:“不是,那个请问,我认识你么?...麻烦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周善友沉在震惊中,只拉着他的发在手掌里,是到胸口的长度,白茶看着更像女孩子,一时间她想问些东西:“你,是女不是,你为什么留长发,女装...癖?”   “不,不是的,同学。”   “你等等,你别过来!变态!”周善友心里只觉一阵不适,她扯着阿茶的发尾往后退,说:“你,好恶心。”   “不是的,我不是――同学你误会了!”变态二字听着不那么动听,长头发的少年摇头又摆手,在他人眼里看来似乎是在作无力的辩解。   周善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林梓程的那句话:“要是觉得难堪,那就让对方明白什么是难堪,那不就行了?”   对啊周善友,这不是好机会吗?   她突然笑了起来,好看的脸多了些恶毒。白茶所有惊慌失措都成为了背景音,她打开手机点开摄像头――“你完了。”   属于白茶自己的秘密正在被错误窥探分解,他顾不上仔细否认对方的猜测,摄像头无疑是对他此时最大的恐慌来源。   他撇开周善友的手将地上的假发拾起,满脸惊恐地挡着脸跑走,长发的他坐在黑暗里问他自己:“怎么办?”   他不是变态他只是有过性别认知障碍。这样在人们心里也是变态吗?也只是曾经为了得到妈妈的喜欢,可是,男孩子就不能留长发了吗?   那个女孩子倒退一步的惶恐,明天会发生什么,他突然就预料到了。没敢抬头看任何人,他恍恍惚惚上了公交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天已经处于夜晚,城市的灯晃人眼,他盯了假发几眼,眼尾哭了一小下就泛红,委屈开了窗呼吸新鲜空气,将其塞进了书包里。   靠在窗边,公交车的窗户会随着车的抖动震,他想若是可以的话,头颅能不能就这样割掉,车上人少,他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那是白茶上车过了一个站之后上来的人,一个戴着银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没怎么看,只知道对方系着黑色领带穿着灰色正装,带着个公文包鼓鼓的,不知道放了什么。   这人从上车后坐在前排,到后排,白茶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不是吧,放过我吧,我是男的啊...”又到了一站,白茶身边的阿姨离开了座位下了车。   车上的人更少了,只有他与中年男子,还有前面正对后门坐着的两个外校的男学生看着手机,司机在前面开着车。   后排人少,灯没开多少。   “你好啊。”几乎是立刻,中年灰衣正装男坐在了他的身边:“你有没有兴趣看看――”说的声音很低很含糊。   白茶背后一凉,转头看见中年人笑得很令他反胃,对方的手停在他自己公文包遮着的位置。白茶没敢看,但是也知道了个大概。   靠靠靠靠靠!镇静如他忍不住心里直骂,遇到这种事他从来只在小新闻上看见过――路遇猥亵暴露狂!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在车上自己猥亵自己!   初中生阿茶急于逃开,谁知道对方公文包里有没有放刀,保险起见迅速离开比较好,白茶迅速起身:“不不不我没兴趣麻烦让一下!”   中年暴露狂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了手让他过去了。阿茶不敢看那人的表情,立刻往人多一点的光亮位置跑,车拐了个弯,阿茶抓住了车上的杆子,往中间座位跌。   一双手护住他――“小心!”   四目交接,白茶一眼认出了对方,夏天的那位没吃着葡萄的风风火火白饶来的大哥,林梓程,寸头小少年。   可对方好像没认出他。   也是,白茶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再者说,或许别人早就不记得他了,于是只说了句:“谢谢。”   “...嗯,你坐我旁边好吗?”林梓程看着他笑,顺带收起了手机,白茶觉得,林梓程好像永远都是好相处的那样单纯的人。   溺水的人靠了岸,有了浮萍才稍微有些心安。   “你怎么了,怎么在抖?”林梓程问他。   白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往后排看:“遇见暴露狂了,惊喜么?”   林梓程往后排也看了眼,收回视线柔声:“我罩你啊,你在我身边,没事的。”   “吃了西瓜,以后我罩你啊,你就是我的小弟了!”和记忆里一样,他都是这么说,确实也这么做了。   离下一站还有一些路,白茶没说话,只是仍然吊着一颗心,万一猥琐男掏刀冲下来伤到林梓程跟他朋友怎么办?   “同学,看你校服,我们离得不远诶?”林梓程隔壁的人说了话,白茶才注意到林梓程是哪个初中的,蓝白,成安六中的校服。   “嗯,是挺近的。”白茶回答,瞥见林梓程仰在椅子上看着他笑,没由来的自己也想笑,问他:“同学,你笑什么?”   “你好看,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是么,好巧。”我好看么?不过,废话林梓程,我就是你那个朋友。   车停了,到了一个新的站点,那猥琐男又是人模狗样地社会一份子,下了车。林梓程拽着朋友忽然起身下车,回头跟白茶摆摆手:“我们到站了,下次见啦!”   “拜,拜拜?”白茶跟他挥挥手,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猥琐男终于下车了,简直是社会败类。同时又上来了几个阿姨,他继而转过头看向窗外,等待文成大学的站点。   ――林梓程下车点   下了车,他朋友率先炸毛:“程子你疯啦!我家在下一个站,你家在下下下个站!”   “嘘。”林梓程让他噤声,拽着他书包跟着他走:“耗子,跟我去收拾垃圾。”   耗子只是个外号,他懵了:“垃圾?你说那个暴露狂?大哥,咱初中生,虽然你会那么些,但是,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人家外人的事,当事人都没暴起呢!你往前凑什么?”耗子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林梓程会些什么跆拳道啊乱七八糟的都会些,他俩认识第一天就打了一架,也清楚地知道林某人很可以。   可他就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硬是被林梓程拖着跟踪猥琐男:“才刚认识那宇培的,就一面啊大哥,名字都不晓得...”   “不,我认识,你也认识,白茶。”   “啥?就是他啊?我靠,你梦中情人这么好看的?我以为你吹的啊啊啊错了错了我错了兄弟!”耗子得到一番直接了当的介绍,他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白茶,这名字耗子和其他哥们儿,他们从林梓程嘴里听见过无数次,什么:   “我有个朋友叫白茶,你们认识吗”   “你们谁打听打听,我找个人,忘记留联系方式了,名字很好听,白茶。”   “嘿嘿,我是他大哥,他是我拐来的不便宜小弟!”   “白茶?好看啊当然好看!男的!我觉得好看,否认无效!你们都没见过!”   “你小声点,我在伺机找机会殴打他!”林梓程给了耗子一拳,他皱着眉盯着猥琐男的动静。   耗子现在是满眼冒金光,他想抽自己一耳刮子,怎么在车上没多看看活在林梓程嘴边的美少年呢?问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算了,他走进小巷了,你帮我看着。”丢下一句话给朋友,林梓程的暴脾气锤人的时候得到了体现。   人上去就踹中了败类的小腹,猥琐男正对着路过的女学生做不雅动作。   “是不是欺负完好看的就来骚扰女生?你是精虫上脑还是脑子里一天到晚没别的东西?”又是一记踢:“留你就是安全隐患,大叔,你也是真的恶心啊。”   耗子在一旁看着,咂咂嘴:“啧啧啧,作,欺负别人的白月光心上人,啧啧啧...”   “喂!那边的!”一声大吼。   耗子:“程子!别打啦,警察啊!” 第44章 我喜欢他   多亏于现代科技的发展,小巷监控器将裸露狂的行为举动记录了个一清二楚,被抓到警察局自然有处置。   林梓程看着天花板的摇头风扇,耗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同学,虽然你这个算是见义勇为,但是叔叔还是要批评你,你还小,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不能这么一股气上去,回去吧,这回就不叫你家长了,千万记住,有事找警察知道吗?”   警察同志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初生牛犊不怕虎,耗子事后也才觉得危险,他一胳膊肘怼怼林梓程,点点头:“知道了叔叔,下次不会了。”   “警察先生,谢谢你啊,同学,也谢谢你啦!”小巷中遇见暴露狂的两个女孩子,应该是高中生,不大好意思地往他们面前递了两颗糖。   “嘻嘻,他帮的忙,不用谢啦。”耗子接过糖,还是酸奶味儿的,一乐呵又只来得及打个招呼,就被林梓程带着出了门外。   几步迈下台阶,进局子还真是头一遭。   耗子跟在后头,看好友将糖往他手里一放,荔枝味儿,还是透明包装的,好友本人利落走在前头,耗子懵了,问:“程子!你不吃糖啊?”   “太甜了。”   “这点倒也是,你不喜欢太甜的好像...”垮掉的书包往肩上一搭,耗子低着头撕开糖纸喃喃,“诶?为啥啊,糖份犯罪还是你减肥?哎程子,你可别是对糖过敏吧?”   “我本来一般般。”林梓程走一段路停驻,在路灯下盯着自己半个头的影子,投在灯光的圆弧当中,他若有所思,说:“知道他不喜欢,忽然发觉,我也不喜欢了。”   荔枝味儿的糖比酸奶味儿的更甜,那是水果硬糖的甜。   耗子随口问了一句:“那公车上你怎么,不跟他说你是你...啧啧荔枝味的真的太甜..我看他的眼神,好像他知道是你啊。”   “我真以为见不着他了,当时就试探试探问你们,广撒网找找看罢了。谁知道今天真见着了..”林梓程往那路灯投影下跨一步,跨进了一道圈子。   站在底下,人全身的影子就缩成了个头的大小,他接着琢磨,说:“他和我记忆里看起来不大一样了,你知道会尴尬,我不想和他之间有尴尬的事情,我觉得,他也不愿意这个场合下遇见我。”   他话里情绪起伏有点儿大,正经得耗子愣是没咽下去那块甜的麻嘴巴的糖,耗子头一回意识到――林梓程这小子没开玩笑。   情窦初开还能这么纠结?耗子干巴巴地开口:“不是,哥们儿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宇培的白茶?你喜欢他,对不对?”   “你丫压宝呢?还对不对...”林梓程绕开路灯长柱子,往远里走,有些闷闷不乐,起码在耗子眼里是这样觉得的。   于是旁观者听见这位当局半梦半醒者说了不大符合年纪的话。   “我是喜欢他啊,喜欢他白茶这个人。是不是爱情,谁知道爱情什么样子,我只是,不希望他不高兴,也不希望他忘记我,就算我喜欢他,他会怎么想?会讨厌我吧...所以我,我以后看着就好了吧?”   林某人插着裤兜站在上坡,食指不自觉摸摸眉尾,他一做重大决定就这样。   咯嘣几声,硬糖成了糖渣子,嚼碎了甜的疼,耗子脑子嗡嗡地响――“好朋友有白月光并且痴迷很久而他本人却不确定!程子他出柜啦!还有可能是单恋!”   脑子里鬼使神差出来个人影,可不就是宇培中学那位白茶嘛!平平无奇情商小天才耗子,想起来俩人对视的眼神,耗子两手一拍,稳了,他知道了:“我的乖乖,我都开窍了!”   “林梓程你是榆木脑袋吧?只看着?这就好比猪八戒看人参果..不是,唉你也不是猪...”   他几下咬碎两颗糖,酸奶拌荔枝的味道还挺好,小跑到了好友面前,“你行不行?你不行我行了啊!他肯定不缺人喜欢,但他肯定缺你!”   林梓程被这一出懵着了,顿声:“等等,什么,为什么他怎么就缺我?我好像忘记跟你说了,你是不是弄错...”   耗子:“错什么错!你问我原因我怎么知道,就是感觉啊!你不觉得你一直问我们认不认识他,我们几个以为你开玩笑的,不是,你有执念吗?”   “你先听我...我已经...”   耗子:“他是你白月光,白月光你不追,你以为月亮围着你这个木头转?现在不喜欢又怎样?你猴子捞月啊,捞回来就是胜利!捞都不捞一下你怂不怂?”   “不是,我捞了...我...”   “我奇了怪了,你比我跟他熟吧?你不是很果断的?你不是行动派吗?大哥――”耗子妄想伸手摇醒林某人,被直接一把推开,林梓程迅速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个亮稍的界面。   当事人林同学:“住嘴别叨叨叨,看看!”   耗子哀怨地探头去看,表情活像个老妈子,手机界面是个微信聊天:   林:“哥们儿,你是六中的,在学校帮我找个人呗?”   工具人梁某:“哟,林哥哥好狠的心,八百年不联系我,您今儿个想找我唠嗑那可就是不行了!”   林:“...你不讲相声去看什么宝哥哥去?”   工具人梁某:“林哥哥这样嫌弃我,赶明儿你再想要我帮忙那可不行了!”   林:“...大哥别骚了,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游戏帮你上分,微信帮你拿,要什么都行,只要找个人,速度,我很忙。”   工具人梁某:“我靠,得咧!下血本啊你?你忙什么?咋的了想早恋?要谁的,你不管你白月光了?”   林:“我在警察局配合工作。我要找人,白茶,你们学校的。”   工具人梁某:“嗯?阿茶?不是,再等等,打扰一下?你在警察局做什么?别吧你进去了?新时代的好少年你不合格啊!”   林:“你话真的多,我锤变态来着,你喊人什么?阿茶?怎么叫这么亲?什么关系?你认识?你认识怎么不跟我说?   梁禾你飘了?我还问过你周围有没有俩字的名字,长得又好看又乖的,你什么情况?梁禾你快点,否则我去你家了哈?怎么叫那么亲?还阿茶?你不能叫全名吗,嗯?”   “字好多...”耗子满眼老花,将视线从绿油油的界面挪开,“你没有心!给人家备注工具人!”   冷漠无情林梓程:“你不是好奇么,二师兄看人参果是吧?猴子捞月是吧?摁着头也得给我看完,继续看。”   “...你没有心...我认。”   继续微信界面:   工具人梁某:“我确实不认识两个字的女孩子嘛,好哥哥你又没说性别!咋!一跟我说话就是问号几连?阿茶是我哥们儿,咋?咋?咋?别告诉我他是你白月光!太恐怖啦!”   林:“是的没错,行吧禾弟弟,告诉我,他微信号多少,几班的?”   工具人梁某:“啊不行,我不能出卖阿茶!再说了,他很高冷的,你是不是对我家阿茶图谋不轨?”   林:“你家?你家?到底谁家?你给我想清楚点再说话,置于你要什么,快说。”   工具人梁某:“暑假帮我补物化生!还有一暑假的薯片,我要大包的!当然要帮我打游戏!”   林:“成交。”   工具人梁某:“微信:xxxXXXxxx,我们班的,哦豁,劝你趁早,我家阿茶周五那天又被拿联系方式了,不过没给。”   林:“嗯,再见。附件.梁禾去年暑假泳池里的丑照.jpg.”   工具人梁某:“嗯?林梓程?你够无情!林哥哥你回来看看我啊!又撤了?人呢?我就是工具人吧追加要求!我要你帮我拿微信!”   “这是哪位啊?你啥时候发那么多信息给他的?”耗子抬头,骨头卡巴卡巴响,他满脸疑惑,“您是零零七?”   林梓程瞬间觉得世界清静了不少,心满意足收回了手机:“小学同学,邻居。就填表,看那个败类做记录的时候。”   “感情我以为你热,跟着天花板风扇较劲...”耗子打了个哈欠,老妈子仿佛吾家有子初长成,心满意足点头,道:“很好,程子,很实际很行动派,可以。”   “嗯哼。走吧,天不早了,回家。”   耗子:“那你加阿茶了?”   心中警铃响了一下,林同学无语,还有点想摊手:“你怎么也喊阿茶,太亲密了吧?你们这样喊了我喊什么?”   “你这个自私的猴子,哎别打我,称呼而已你吃个什么劲的闷醋?快说啊,加没加?”   “叫那么亲我真想打你一顿...”林梓程,又名林私心,他看看那串微信号码数字,长按又撒手,如此来了个反复,最后说:“还没发好友申请信息,我想等跟他见多几回,跟他熟悉,再亲口找他要。”   耗子:“我懂了,你喜欢他,你就是喜欢他。”   “我知道,不用多说,我喜欢他,但是我也想以后听他对我说。”   耗子瞧着小心思砰砰跳的林姓同学,心内暗道:“猴子捞月,哈士奇捞羊,前者打了一场虚影,后者是连拉带拽也要将羊拐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耗子:白茶同学,林梓程是个切开黑你知道吗?   梁禾:林哥哥,阿茶是真正的腹黑你知道吗? 第45章 事件发酵   一部分人的肤质不那么好,下雨天的新叶开始生虫,从胸口往上,红色的小点点会开始蔓延,人的身体也会长虫。   白茶将塌下床铺的一角棉被扯回,靠着墙翻着手机上宇培校群的消息――   替天行道:“你们眼里的小天使实际上有女装癖。”   替天行道:“图片.jpg”   替天行道:“视频.mp4”   “我靠!谁拍的啊!长发?是变态吧是变态吧?”   “楼上有毛病?我觉得留头发长度是个人喜好啊,视频的人还挺好看。”   “初二的那个白茶?不是吧他平时戴假发的?”   “妈的谁发的啊,还是新号,学长人很好啊,哪个不长眼的想整人直说行不行?”   “吃瓜,不过他留长发,会不会喜欢的是男生啊?我看他平时离女生都好远哦...”   “楼上什么品种的憨批?在做梦吧?一个视频说他长发,哪里看出说他女装癖跟性取向?我比较好奇谁拍的视频?”   “楼上亲友?谁跳脚谁憨批。”   “哈哈哈哈他真的长发吗?”   “神经,今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茶摸摸长发,晃晃头无语,抛下手机起身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想到那女生满脸错愕的脸,明白了该明白的东西,还有心情总结性地点头:“周善友跟我认识的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啊。”   她不是什么善茬,奇了怪了这样的女生到底在想什么...无所谓了,姑且由她去吧。   看情况今天可以不带假发,阿茶干脆抓了几个买假发赠的皮筋,缠几圈扎了个低马尾再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见他哥还在睡,确实,自己今天醒的太早了。   白同学很干脆地带了份面包出了门,伞一撑,多了无数个世界。   ――半小时后   白晋手里拎着两层新预备换上的被套,歪着头依靠肩膀与头夹着手机。被套从内一翻,攥着四个角熟练地换好,他其实很想夸一夸自己,是个家务小能手。   不过一心不能二用这个道理是非常实际的,一扑腾,手机直往下坠,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自然是实打实的噪音。   “打扰一下,白老师能不能讲解一下,在做什么?”一声东西磕上重物的声响,好友宋楠在电话这头听着心疼又好笑,他问,“听起来,你好像没空接我的电话,按道理来说白老师不笨吧?”   白晋听着这话音里的笑意心道不悦,只不过是为了捞手机膝盖磕碰,隔着两个城市他也能想象出宋楠的表情,于是恼羞成怒说一句:“不准笑!”   “好叭,那我不笑,小心点,你什么时候来北侨?”宋楠在与成安隔着两个城市的北侨市,心理医生跑周边大学开讲座去,而据他了解,文成大学恰好有个与北侨大学学习交流的机会。   白晋没立即回答,宋楠也不着急。   他听见一阵洗漱,眼镜跌下地面,水龙头拧开的声响,猜想白老师一定是脸埋进毛巾里,因为他的声音嘟嘟囔囔的――   “嗯?宋先生,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安了摄像头,我没告诉你吧?”   宋楠一遍坐在办公椅上,随手摊开一本病历,在椅子上小小绕了个圈,说:“文成大学的保安大叔脾气很好,非常健谈。”   几层内部考试下来,结合教学资历这个机会落到了新人白老师身上。原本白家家长出差,白晋不大放心家里就初二在读的弟弟一个人,也就打算婉拒。   奈何阿茶昨晚跑去文成接他,大概是办公室门口听见了。   回家的路上出了语气词偏偏一句话都没说。直到睡前,一声不吭推开哥哥的卧室门,杵在床头吓了半夜醒来的白晋一大跳。   弟弟的眼神在白晋看来有些复杂,却在他说话前吭声:“我觉得你应该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不...”   “听话,哥哥。”阿茶人小鬼大,说话的样子有些语重心长。   白晋压低讲电话的声音,说“那行吧,我可是个听话的优秀哥哥――”他轻手轻脚转个弯,站在阿茶门前,轻轻敲敲门,“茶茶,醒了吗?哥哥送你回学校?”   没人应,再三犹豫叩响门:“我进门咯?”   推开门其实没什么障碍,白茶的房间很空,所以东西算是一览无遗――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今天没戴假发。   “嗯?”白晋戴上眼镜,手拿着电话,“宋楠。”   “我在这,怎么了。”   “你觉得,突然不带假发了什么意思?”   宋楠一滞,拉开抽屉抽出一本旧的自制病历,回应:“阿茶?”   病例是他从前初学相关心理知识做的,里头内页工整落笔了病人的身份――白某晋的心尖尖。   “过段时间带阿茶跟我聊聊,别担心。”   ――宇培中学   校门口明明是块水泥地,伸缩门还整了个双轨并行,一滩有组织有纪律的雨水,不断有新的浑浊淌进去。   出门前顺手拿的黑伞在学校里显然有些格格不入,他的长发在不少人看来也有些意外。当然校道上还好,无心八卦的人没多少认识他,只当是寻常同学。   这周开始的上学的路都很安静,梁禾转了学,想起今早校群里的消息,白茶倒觉得梁禾转学是件好事,这周有些事情是该清理。   “阿茶阿茶!借个伞躲雨嘛!”篮球校队的学长学弟飙过身旁,两人到了伞下一愣,“诶!你看了校群?”   白茶伸手落下风带起来缠上伞柄的发,对校群消息的语气里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他点头,道:“嗯,很奇怪么?”   好看的人大概是无论长发短发,可能剃个光头也只是显得多了些与郁郁沉沉。   “不是不是,还――还挺好看的!”学长学弟干巴巴回了话,好看是好看,就是工作日天天在校内打球的哥们,忽然一袭长发,总会有种异样感。   “嗯,走罢。”   班级门口的楼道里有不少其他班的人,人的本质就是八卦,见他走上楼层,一堆人靠着窗靠着栏杆,做作点的将手臂伸出栏杆外,感叹雨水落在手心上,仿佛这是件天大的奇闻怪事。   “让一让谢谢。”白茶耸耸肩示意窗台靠着的人离开,将黑伞挂在窗台边缘,数把雨伞悬在鞋上,没有节奏地滴着水,爬虫似的落湿墙沿。   又伸手在窗上郑重一敲:“同学,你们班没人管?”走廊上的人影立即散了不少,本来都是盯着校群的消息跑来看热闹的,被瞧见了也是尴尬,悻悻离开了别人班的走廊。   他进了教室,班内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有几个很少说话的同班生,将面孔缩在立起来摊开的书内,留个双眼打量。   “...”白茶其实与班内的同学不熟悉,只有打篮球的朋友跟一个梁禾,他垂眸,道:“别看了,又不是动物园。”   正主都开口了,舆论暂时闭默,班委站起来打了圆场:“收拾收拾,咱们要早读的对吧?”   “对对对...”   白茶班内没有同桌,他自己选的单排座位,靠窗靠墙壁,此时面朝着墙壁,扣下几块陈年老墙皮,闷闷想着:“得找周善友一趟。”   忘了个问题,周善友哪个班的来着?   ――宇培中学周围街道。   绕过污水排泄口,她捂着鼻子跑开。   周善友今天心情不错,走到上回那个街道心内一阵庆幸,因为这个街道她才得到了一点点自己想要的局面,难堪的道理不能只她一个人受着。   她一条微信发过去给了链子:“哥,那个叫林梓程的好像人很不错,你有他微信没有?”   对方没回,她也能等。   想起那天没了假发的人,她心内情绪复杂,这么一看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社会总是跟着舆论跑的:“长得好看却拒绝人这么干脆,啧,真让人反胃啊。”   拐弯绕出个人挡在她面前:“周善友。”   光明正大留着长发,人背着包撑着把黑伞,面无表情的正是白茶。   “白...阿茶?好巧啊。”周善友一见他本人,有些心虚往后退,给了个伪善的笑。   “女装癖?你最好说清楚些。”他没心思跟她打弯球,低着头翻开群消息记录,顶上造谣的话显眼得打紧。今天校内的风向说实在地是跑偏了。   周善友说他女装癖,众人只是惊讶于他留长发,还好没什么多余的恶意。   他冷冷看着她,只觉得麻烦的事太多,他也不是个爱跟人打交道的,直接了断地说:“你需要给我个解释,及时止损。”   眼前的白茶跟平日里见的不大不一样,竟有些强硬,周善友支支吾吾:“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明白...”   道歉澄清?凭什么,也没有人跟她道一声歉呢。   ――街道对面   “那个是周善友吧?”   “对面的我知道,校群还有照片的,白茶。”   “可是平时这条街道没见白茶走啊?啊!他不会是,跟踪善友吧?”   “为什么?他不是拒绝了吗,这瓜你没吃全啊。”   “不是,你想啊,回头草你吃不吃?等等我先拍个照,周善友怕什么呢?瞧她那样...虽然吧白茶看得过去,可是难保嘛,知人知面又不知心,待会发个校群,反正这个瓜我觉得不小。”   “不好吧?又不是当事人..”   “我发我的,你怕什么?没准事情就是我猜的那样,你是没看见,今早白茶那暴躁劲儿,跟谁惹了他一样,啧,我就是看不惯。” 第46章 遇见哈兄的那几回   再见面又是盛夏时节,羊与犬。   白茶已经没什么所谓,舆论也好实际情况也罢,从自无须有的女装癖发展成了跟踪勒索,甚至是纠缠周善友。   他也皱着眉想为自己发声,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是那么好当的。索性放纵,不做那种无谓的挣扎,校队老师以需要心理辅导为由劝他退出,也只是顺着大众的心思离开。   事件发酵到了暑期。   “热死了。”他在花坛坐下伸着手希望遮住避开树枝落下的光,周边一顶顶黄色渔夫帽晃得他视觉疲劳――联合游园会的人太多了。   升初三的要补课,说是片刻的休息活动,不如不开,温度高得吓人。   刚挂完哥哥的电话,他那位事业上升期的哥哥,又要准备去别的城市学习教学知识了。白茶垂下头,偶尔有段时间他也觉得或许自己是个累赘,石沉大海拖着人往水里陷。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眼前忽然出现的哈士奇玩偶头说着理所当然的话,这大无畏的语气令白茶想起林梓程,他问:“有...事吗?哈士奇同学?”   也对,没准他那白饶的便宜大哥今天也在游园会里到处飘。白茶想到了这些,却没想到一颗薄荷蜜橘糖就把自己收买了。   白昼梦,价值一颗糖。   哈士奇攥着他的手在成安六中逛了个遍,太阳地里折几只船见他们顺流而下,没入池水里。   阴凉树下闲着没事干套圈子,哈士奇同学算是幸运星,拿着两张盖了无数印章的券换了两份肚子痛必备的冰淇淋。   “这个冰淇淋应该是偷工减料了。”对方很是中肯地评论两校活动这份嘉奖,凑近阿茶,说:“还好不怎么甜,你应该喜欢的,笑笑嘛,一天呢!”   凑的近,不过没关系,对方是个玩偶头。   白茶这么想着放宽了心,舔舔唇。他着急凉,白日里额间冒冷汗,奶香的湿纸巾被撕开贴在他的额头。   得,新认识的哈兄老妈子似的怕他热了冷了,一瞧过去,哈兄解释一通:“嘴唇缺水,越舔越干。”   白茶点头继续咬下冰淇淋,也中肯评价了句:“这话说的真是正儿八经。”   后来...后来就没了,放学哥哥开着车旁边等着呢,轮到阿茶攥着他还想说些什么,想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大热天手拉在一起出了汗,竟然也就这样疯了一整天。   “你...”   要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双手捂着头套,直直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算是道别,撒手一溜就跑了,白茶手里一空,手心被留了一颗新的薄荷蜜橘糖,他站在原地看人跑近成安六中。   上了哥哥的车扣上安全带,白茶福至心灵,他心里哈兄就像那什么,就像是一场梦,冰火两重天的情绪里给了他点儿凉簌簌的光。   坐在驾驶位的白晋犹豫再三,他感觉得阿茶一直以来的情绪波动奇奇怪怪,最终决定试探性看看他的状态,问:“茶茶,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差,哥哥带你见个朋友?”   白茶回神摇头,回:“哥,你别担心我了,我只是好像交到了个特别的朋友。”   “是吗!什么朋友?”   “狗子。”   “什么?”...   ――同年以夏换秋时   晚间林家的门被解锁推开,戴着毛绒哈士奇头套的是林梓程,他慢慢喘着气进屋背靠房门。“也不知道他手腕上的伤还疼不疼...”他轻轻念着。   他摘下头套,汗水浸湿了发,连带着脸与脖颈加上领口都有些湿漉漉的。换了鞋将狗头放在沙发上倒着,林梓程倒了杯水给自己,淹没喉咙。   “梓程?”客厅的灯开了,林妈妈站在门口揉着眼睛,“怎么今天又这样出去?”   林家二位监护人留意到在这段时间,大概是从初二下学期末开始,儿子确实是有些异常,时常盯着手机好久,一开始以为是早恋,夏令营后拨出电话的频率十分频繁。   “老公,儿子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林妈妈前段时间睡前就会拍醒林有致,一到半夜顾虑得多,林爸爸想想也做了些预防措施,安慰妻子:“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后来初三开学有一段时间,开始离谱,林梓程隔一阵就带着个犬类头套出门,回家的时间也比较晚,今夜也是如此。   林妈妈懵懵的,问他:“你是不是想养狗?那可以啊,跟妈妈说,我们周末就去领养一个毛崽崽,怎么样?”   “没事的妈,我今天跟朋友逛大桥去了,晚安。”林梓程仰起头笑得乖巧,转身上楼进了洗浴间,留给家长的只有正常关门的声音。   周围的人都知道,林梓程典型的行动者。   也不是闷头一股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奔赴。游园会前他也还是没敢晃悠在宇培门口,无数次点开微信加号添加朋友一栏,看看名片又退回去。   “原来你过得很不好。”那天游园会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认识的人多总能将事情了解多一些,一通又一通电话拨出去,才得知自己的那番话的意思被周善友曲解了个遍。   “...”他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没开灯,只模模糊糊知道天花板有个灯的轮廓。今天跟在阿茶身后,见着了他的母亲,拉到了他的手,硬生生拉着他上了那座桥梁。   “若是有一忘皆空,我宁愿你记不得忧虑记不得我。”林梓程就这样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他忽然觉得床上很空,自哀自乐,“明天买只小羊好了。”   总有事情不会按着正常的路线跑。   林梓程多了很多担忧,愧疚以外的小心思在这段跟踪过程中无限放大,所习惯的跟踪理论上来说没什么,实际上是不是也往不可控的方向跑?   黑暗里响起水声,一条金鱼妄想一跃过门,逃出这座玻璃牢笼。   “啊!我忘了你也在。”林梓程这才坐起,开了灯,咚咚几声跑到书桌鱼缸旁,熟褐色的鱼饲料潇潇洒洒飘扬下来,浮在水面,等鱼缸内那只孤零零的鱼前来进食。   林梓程看着这位买来几天的鱼兄,它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好像还没给你取名字,你觉得阿羊怎么样?” 第47章 来自谁强有力的澄清   秋季转凉,这日周五。   六中跟宇培的树都高的出了墙,来了辆红旗牌自行车,车链子轱辘转。车上有人打了个哈啾,真是穿的少,六中专属短裤短袖――不给秋天一点面子。   林梓程这声冷得打哆嗦的哈啾还让他迷了眼,双手掌着龙头东拐拐西拐拐,得亏是靠边骑行路上车人都少,旁人怎么看都像是自行车拉着人跑。   他没带狗头,自天桥一别,小林同志仔细琢磨,是该在阿茶面前混个脸熟。苍天有眼,今天六中放学时间比正常时间早半个小时,人骑着自行车就到了宇培正门保卫处。   他喊了声:“周大爷!”   保卫处里的老周是位身体硬朗的老爷爷,一听这一声,拎着牡丹牌热水壶的手滞了下,走到门槛见他:“小程又来等人啦?”   连续两个周,六中这小子都过来套近乎,原以为是个有所图的,后来才知道是来等人的。   林梓程下了自行车,给后轮胎上锁放在校门外花圃旁,拿了两小袋密封着的饼干,点头说:“嗯,快放学了,我来您这儿一块儿当个班成不成?”   “成,我寻思着你老来,等人究竟有等着的没几班的女孩子?”搪瓷杯盖一扣,周大爷嘴里是一股子桂花香。   “等了啊,是个男生,我朋友――谢谢爷爷,我不喝茶。”林同学往宇培校内看上一眼,有几个人影了,他接着递了袋饼过去,“您吃饼干,我爷爷奶奶亲手做的。”   实际上是一片片薄的堆起来密的,上头撒了砂糖,边是波浪型,尝起来是比较老式的带姜味的甜饼。   “好久没瞧见散装饼干啦,正好我带回去给老伴儿,谢谢咯。”周大爷接过,又伸手摁下了收音机开关键,很快里头播起相思河畔,说:“男孩子?那也可以,哎――等着了怎么没见你跑跟前去?”   保卫室里放着只老旧塑料黄色花瓶,里头插着几只栀子花,开的透了尽了,可惜是假花。   “我就混个脸熟,反正日后总能见着吧。”林梓程将另一袋饼干放置桌面,接着说,“待会他出了校门,我给您指,您能不能帮个忙叫住他,帮我给他饼干?”   “那哪行!年轻人自己给,饼干又不是炮仗。”周大爷端着茶杯听着小曲,怂恿人碰面。   小林同志一掐,袋内饼干咔嚓一脆,碎了半截在心内心疼,说:“我脸熟不能这么混,就偶尔周围看见过的关系就成!”   “害,得嘞,老爷子我帮还不行吗,还是得让男同学知道你的哈以后――”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爷爷!”   ――宇培放学校门口   冥冥之中一定有神奇的默契,林同学穿衣忘不了夏天,白同学穿衣避开了当季,夹杂在夏季与冬季之间,合着两个人都对不起秋天。   林梓程老远看见,往校门走来的白茶毛衣套短裤,着实有些离谱。他拍拍周大爷:“就是那个,短裤毛衣的男孩子!谢谢爷爷啊!”   “哟,这小伙子生的真俊啊!有小女朋友了吧?”周大爷往指那一看。   这话惊得林梓程挑眉:“周爷爷!”   “哦哦,我按计划按计划――”   于是周大爷按计划叫住阿茶,从窗口递了饼干过去,想想添了句:“别说是我,我透露一下,托我把饼干给你的同学姓林,六中的,好几天了说是等你,又不敢上前跟你说话!”   白茶听完反应过来一笑,往保安处内屋看,湛蓝的木门后头当啷响了一声,准是林梓程在门后。他腹诽:“确实好些天没见了,啧,狗头同志躲什么躲...”   那天路灯下瞧着对方背影,白茶就知道头套底下的是林梓程――他手腕上的小紫花药水还没散干净。   “谢谢爷爷,替我谢谢他这位善意的陌、生、同、学。”他接过饼干,不咸不淡说了句便走了,林梓程在屋里透过小窗,他在屋里看着人走到公交车站。   车站一群人站那,看穿着就知道是宇培篮球校队的――“怎么还上手了?离谱...”   ――公交车站   “哥!”白茶走到树底下就听见学弟喊他,他回:“我听见了。”   聚众笑的声音是有些音量大,甚至有些肆无忌惮。显然篮球校队众人十分高兴,年纪最小的子洲嚷着:“人来了!我今天听见那些我就说学长沉冤得雪!”   “沉冤得雪?怎么那么别扭啊?”戴耳机的晓翔抛过篮球给阿茶,连忙问:“哥!你听见没看见没?中午站子播的!”   跟白茶熟的都说是苍天有眼,这段日子受诽谤无限多,众人较熟悉的选择人而不是后来的评论。按子洲的话来说,就是:“学长不是那样的人,总有人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不是?”   今天中午照例广播,照例周五宇培下午的广播连着视频,由校多媒体站提供关于校内教育的相关内容。白茶坐在新座位表的座位上,教室的一角,靠窗的独坐。   他预备接着睡,反正恶名在身,没人会来打扰他。   “喂喂喂?”靠近天花板的老旧音响有了一阵男声,接着没听到习惯的广播站开场白,而是直接一段录音――   “没有别人...你告诉我呗,是你拍...”   “那你把她当朋友了?她也没有觉得我算朋友吧?”   “这,这不是跟周善友同班高乔乔的声音吗?”   “是啊,谁录的啊牛批!”   “绝了绝了,哎你们女生私下关系这么差的?”   “你滚,那是少数!”   “你们看屏幕,多媒体站今天提供的视频画质好差哦。”   宇培中学楼层不高班级也不多,凡是按照时间开了电脑看视频的都受了控制。视频的光线比较暗,但还能看见人影,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视频中的场景拍摄的是一个街道,最近的是栋施工的拆楼。   “拍楼做什么?哎,这个视频,我怎么看着像是行车记录摄像啊!”   “你怎么知道?”   “我爸之前被拜托调用过,我看着怪眼熟的。”   “闭嘴,看看!有人出来了!妈耶周善友!”   迅速地画面里走入了个戴耳机听歌的女孩,她没听见施工老板的劝告。虽然没有声音,但直接从动作上可见,后来的男生冲上前护住了女生,保护她躲避拆楼碎片的冲击。   假发一掉,原来救人的男生是个长头发的人。   “白茶!”   “嗯?”白茶被提名,自然是惊讶的,好久没人叫他,突然这样难不成是谁来找麻烦了?他换了一面,余光看见视频,那视频一转,换了个时间。   “换了台车的记录仪诶!”   还是那条街道,这回是有声音记录――   “白...阿茶?好巧啊。”   “女装癖?你最好说清楚些。”   “啊爷吐了,校群上看图片还以为白茶勒索周善友呢!哎!阿茶!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同学回头看他。   白茶无语:“啊?我,我说了...”你们不听啊大哥大姐。   视频紧接着是一段电脑录屏,一台新电脑页面,开始还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直到后来越见清晰――“这人在查ip!”   “替天行道ip跟周善友ip地址是同一个地区的!我说呢,一个人卡什么匿名!”   无需后事,事情已经极为明了。   广播里录音的男声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众人听他说:“汇报完毕,下午好。”结尾是一声录音播放完毕的提示音。   白茶点头,懒得对此事多做评价,只是在想是谁帮他做了强有力的澄清?   还没有想出个皮毛,要搭乘的公交车来了,他打个招呼上了车,习惯性坐在离后门最近的靠窗座位。   车动了,从窗内望出去,看见六中某位人士从保卫处出来,风风火火骑上自行车,开着的车窗都能听见,那车头铃铛响得清脆。   “看来心情很好。”白茶落了一个结论,他看看手中的饼干,最后有一片被压碎了,断成大小不一好几块。   ――禾子老城区   “爸妈,我回来啦!”林梓程回了家关上门,飞快摸摸沙发上的玩偶头,两位监护人正坐在沙发看着最新的连续剧。手机开的静音,它一震,来电显示联系人耗子。   林梓程小心看看父母,所幸两位都没有将视线从电视挪开的意思,他单手抱着头套回了卧室,接了电话。   “程子!你说的大事做成没?我一朋友是玩电脑的,查出来了吗ip?”   “成了,替我谢谢你朋友,挺能的。”   大概是耗子的朋友就在身边,耗子转头对着朋友说:“感谢键盘侠大人!今晚你的薯片我包了――”   “那好,我要跟朋友打游戏,先挂了哈,程子同学慢慢冲吧。”   林梓程放松一乐:“甜蜜双排么?好了开玩笑的,耗子,麻烦你和你朋友了,晚安,拜拜。”   挂断电话,他给微信界面两个新好友都发了句:“谢谢,误会解开了。”而后关了手机放了狗子往浴室里跑。   “不用谢,解开就好。”屏幕亮了,二位被备注为行车记录仪无声、行车记录仪有声的微信好友发来了信息。   配上花好月圆的表情包倒是应景。   ――回忆结束,成安二中校门天桥   林梓程走到天桥中段,撕开糖纸,蜜橘烂在口里。那玩偶头套现今放在他的卧室衣柜里,红塑料袋套着头,一副往事不多言的样子。   远去的公交车里最后一排永远坐着白茶,站立的人手里掐了一把水,水里是游荡的金鱼。   白同学解了手机的锁,联系人末端是串不愿意署名的号码,车上人不多,电话接通――“闭上你的嘴,”阴沉微仰头颅,他一个怪异的讥讽笑:“我和他的事情你上赶着做什么。”   有条金鱼,悬浮在这。   “善友,你手抖什么?”   “...我觉得...他有想杀了我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可能会有第二部 ,谢谢。   都看到全文了,求个收藏和评论呜呜呜(跪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