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他是朝暮也是归处》作者:路时白   文案:   午后阳光正好,睡不着觉,舒晏对他道:“你唱首歌给我吧。”   “好,你想听什么?”   “就唱你最擅长的那一首吧。”   梁昱行眉眼清澈温柔,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浅唱低吟。   舒晏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即使她听不见,她也依然觉得这是这个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初次见面,舒晏以为他是个四处漂泊的流浪歌手,可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   当我抬头仰望这个温柔而又强大的你,我才发现,我对你的爱,已经胜过我的生命。 第1章 有匪君子   “舒姐,三号桌的红龙果绵绵冰。”   小靖将新鲜出炉的饮品递给舒晏,她接过托盘后端到客人的桌前,将饮品放在桌上。   那人向她道谢,舒晏刚直起身,咖啡厅的玻璃门就被人推开了,门廊上悬挂着的风铃顿时传开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欢迎光临’,有客人走进店里。   舒晏端着托盘回到收银台边,刚帮客人点好餐的小靖就抽空碰了碰她的胳膊:“舒姐。”   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舒晏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小靖指了指楼上,努努嘴道:“好受欢迎啊。”   舒晏仔细辨认着她的口型,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后,她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小靖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舒姐,你都不知道欢呼声有多热烈,吵得我的耳膜都快破了。”小靖做了个捂耳朵的手势。   “不过啊……”小靖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陶醉的神色,她道:“不仅人长得帅,歌唱的也是真好听,我觉得啊,他这样的人窝在我们这家咖啡厅里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现在各大卫视举办的歌唱比赛那么多,他凭着这样的长相和唱功,随便去参加哪场比赛,保证都能一炮而红!”   她话说的有点快,舒晏盯着她的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明白了她说了什么。   吧台负责帮顾客做饮品的阿响闻声回过头来,嗤笑了一声:“得了吧,要是能红的话人家早就参加节目去了,还用待在我们这种小地方。”   小靖回嘴道:“我看你啊就是羡慕嫉妒恨,见不得人家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才华吧。”说完,还吐了吐舌。   阿响懒得跟她辩解,直接翻了个白眼。   小靖被他这副不屑的态度气到了,想去打人,但很快她就安静了下来,因为楼上传来了悠扬轻快的吉他声,随着音乐而起的还有那道华丽优雅的声线,听得人耳朵一酥,只想沉醉在这样的歌声里。   看到小靖突然安静了下来,舒晏就知道楼上的人又开始唱歌了,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眸光温和平静。   二楼有几桌客人点了咖啡和蛋糕,舒晏清点好每桌的数量和对应的饮品,就端着托盘往楼上走去。   咖啡厅是舒晏自己出来工作两年之后筹钱开的,已经开了将近两年有余,当初开在这里,也是因为店铺主人急着转手,以相对便宜的价格转售给了舒晏,当时看这里可用空间很大,进行装修设计的时候,就把这里分为了上下两层。   两年多的时间,舒晏的咖啡厅在附近一带已经赚足了口碑,也广受顾客的好评,生意基本上就没断过,只不过近两年因为有别的同类型的门店兴起,店里的月均营业额已经大不如以前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最近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她店里的生意又恢复了以往高峰期时的盛况,甚至比之更甚。   舒晏端着托盘顺着台阶往上,二楼已经座无虚席了,就连楼梯口都围满了一群女生,她的目光从她们激动兴奋的脸蛋上滑过,小心翼翼地从她们身旁穿过。   顺利地穿过人群把托盘上的饮品和蛋糕送到每桌顾客的桌上,舒晏拿着托盘直起身,转过头,视线落在抱着吉他坐在尽头的男人身上,他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怀里抱着棕色的吉他,微低着脑袋,头顶温暖静谧的光线淌在他的身上,照出他清润俊秀的轮廓。   他坐在圆椅上,背靠着身后的书架,单脚架在椅子的横杆上,裤脚被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梁昱行缓慢地抬起头来,他确实像小靖说的,长得很好看,面容俊美出众,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尾细长,勾勒出精致完美的轮廓,清澈明亮的眼中含着三分浅浅的笑意,满眼温柔,色泽鲜润的卧蚕似汪了一坛醇酒,勾得人心神荡漾。   此时,那双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眼尾微挑,噙着温暖明媚的笑意,像春风明月,暖人心扉。   舒晏站在人群的中央,看着他微启的薄唇,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她的世界里一片沉寂,什么也听不到,所以刚才小靖说的,还有这群女生脸上陶醉的神情,舒晏都无法感同身受。   在这附近居住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家咖啡厅,也知道这间咖啡厅的美女老板实际上是一个聋哑人。   舒晏盯着他,梁昱行也回视着她,手上拨弦的动作没有停止,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他对着她浅浅的,莞尔一笑。   在舒晏面前的一桌女客人见到他的笑容,心都酥了,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捧着手兴奋地和身边人议论。   舒晏敛了敛眸,手臂忽然被人碰了一下,她微愣,转头看去,就看见身后一桌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正皱着眉盯着她。   “喂,叫你呢,怎么没反应啊。”男人不满地瞪着她,“东西上错了,我要的是摩卡,不是美式。”   “老板娘,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怎么叫半天都没反应啊,我们等很久了。”坐在男人对面的卷发女人也开口道。   他们说话的语速很快,舒晏没看清楚,她愣了愣,从衣袋里翻出手机,调出通讯录,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递到他们面前:“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后,这对男女反倒愣了一愣,看着舒晏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惊讶和异样。   舒晏对这样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她眸色平静地笑了笑,收回手机,低头准备打字。   忽然间,眼前的视线被人遮住,暗了下来,舒晏抬起头来,就看到面前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白衬衫衬托着他的身形清澈俊朗,身材匀称,他单手提着吉他,站在她面前,脑袋微低,正在对着两位顾客说话。   “不好意思,两位,可能是店员搞错了,现在立马让他们重做,请耐心稍等片刻。”他的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让人对着这样一张清雅俊秀的面孔着实生不起气来。   卷发女人扬起眉梢,单手撑着脸颊,伸出手碰了碰梁昱行的白衬衫,手指在布料上打着圈:“这不是那位唱歌的小哥哥吗。”   梁昱行眸色一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说了句“劳烦稍等”,回身看了舒晏一眼:“跟我来。”   舒晏不知道他对那俩人说了些什么,在原地顿了会儿,跟着他一起下楼了,一楼站在吧台后面的小靖听着戛然而止的吉他弹唱声还在疑惑着,片刻后就看见男人带着舒晏下了楼,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等人走到面前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梁昱行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为了照顾她,也是为了让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梁昱行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道:“二楼十一号桌的客人点的饮品弄错了,麻烦重新准备一份。”   小靖闻言‘啊’了一声:“我赶紧重新准备。”   她回过身,拍了一下正忙着制作咖啡的人:“阿响,你搞错十一号桌顾客点的东西啦,赶紧重做然后给人送上去!”   正在忙碌的男人被她突然这么一下吓了一跳,回头瞪了她一眼:“许小靖你有毒啊,有话不能好好说,你打那么用力干什么。”   小靖刚才那一掌确实没控制好力道,被他这么一说也心虚了,但又不甘示弱,连忙瞪回去:“就打你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赶紧重做!”   梁昱行看着俩人打闹,眉目漾开抹温淡的笑意,他笑了笑,回头对舒晏说:“你的两个店员真有活力。”   舒晏被他眼底浮现的笑容晃了眼,她顿了顿,在手机上打字:“他们经常这样……闹腾。”   看到闹腾两个字,梁昱行浅浅地笑了出声,然后就看见她继续打字:“还好我听不见。”   梁昱行一愣,舒晏倒是抬起头对他坦荡一笑。   等梁昱行回了二楼之后,小靖才凑过来对她说:“舒姐,你们刚在聊什么那么开心呀。”   舒晏还没回复什么,就看见小靖夸张地做了个捂着心脏的动作:“哇,他笑起来我的心都化了,怎么可以那么帅呢!”   舒晏瞥了她一眼,低头打字,小靖也跟着低头,就看见她在手机屏幕上面敲了一行字:“你很闲吗。”   小靖:“……”立马识相地做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咖啡厅一般是晚上九点钟就关门了,八点五十分店里就开始做今天的收尾工作,阿响依然在为店里剩余的最后几位客人做饮品,小靖则在收银台后方核对今天的数目和金额,只剩下舒晏一个人收拾着桌面和将桌椅摆放整齐,二楼的楼梯口还摆放着几张椅子,她走过去刚要抬起其中一张椅子时,就被人拦住了。   梁昱行走过来帮她搬椅子,他抬起头来,就看见舒晏在盯着他,他温和一笑:“我来吧,女孩子不要做这种重活。”   舒晏看着他,没做任何表态,也不阻止。   等他把堆在楼梯口的椅子全部搬走,舒晏递给他一张纸擦手,同时把手机递过去:“谢谢。”   梁昱行看到这两个字时眼角一舒,笑起来时那双眼睛仿佛落满了星河灯火:“不客气,举手之劳。”   九点过十分,小靖和阿响打卡下班回去了,舒晏把店内的灯关掉之前特意留意了下四周,没有看见梁昱行的身影,以为他是先回去了,她把门锁好之后,径直往前走去。   梁昱行就站在店外不远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脚步一顿,也跟了上去。   舒晏起初对脚边那抹不远不近始终跟着的黑影没多留意,直到快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不小心被飞奔而过的小孩撞了一下,肩膀被人及时扶住,这才发现了身后人的存在。   她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身后的人,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一句话,将手机凑到那人跟前。   精致的眉目带着讶异。   “你怎么在这里?你一直跟着我?” 第2章 登门入室   梁昱行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字,沉默了一阵,将视线挪到她的脸上,有点无奈地抿起了唇角,神情略有些无辜。   “舒小姐,我没有跟着你。”   没有跟着她,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先生。”他们站立的位置恰好在门口保安亭附近,里面值班的保安见到他,扬声喊道。   梁昱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保安亭。   “梁先生,这是您的钥匙和门禁卡,今天林太太特地交代给我的,说等您回来就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   梁昱行接过保安递来的钥匙和门禁卡,温和一笑道:“谢谢。”   舒晏看着他拿着小区的门禁卡回来,微微愣了一下,打字问他:“你也住在这里?”   梁昱行将钥匙拢在手心里,淡淡点头道:“嗯,今天刚搬过来。”   舒晏看完他说的话,心想,真是巧了。   梁昱行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声音微低:“走吧。”   男人抬起脚步,率先一步走在前方,舒晏跟在他的后头,视线微抬,就能看到眼前被白衬衫衬得俊朗挺拔的身影。   舒晏跟他是在一个多星期前认识的,那天跟往常一样,门口的风铃响起清脆的铃声,‘欢迎光临’的口号声过后,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就走到了收银台边,她记得他当时点了杯美式,咖啡喝完之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弹起了吉他。   自从那天过后,梁昱行隔了两天又来了,照样还是点了杯美式,然后就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   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小靖就彻底沦陷在他的颜值和声音之下,每次都会去跟他搭话聊天。   他这个人看起来温淡平和很好说话的样子,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透露,小靖和他聊过几次天,也只是大概知道他是个四处漂泊的流浪歌手,别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而现在这个四处流浪的人在南城有了套房子,看样子似乎是打算暂时住下来,舒晏看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他身上处处充满了谜团,不过她也没多想,跟在他的身后上了电梯。   舒晏看着他按下了‘22’的楼层,微微一讶,这么巧,他也跟自己一样住在22楼。   梁昱行装作没有留意到身边的那道视线,等电梯缓慢上升时,他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她:“舒小姐住在几楼?”   舒晏看了他一眼,指了指‘22’这个数字,示意自己也住在这一楼层。   梁昱行敛眸,微笑道:“好巧。”   而更凑巧的是,出了电梯门,舒晏看到他径直走向2206的方向,就在……自己家的对面。   梁昱行也注意到她停留的位置,他眸光平和地与她对视:“看来,我是和舒小姐成为了邻居。”说着,他对她露出浅淡的笑容,眉目精致如画,“之后请多多关照。”   舒晏看着这个外表看上去温良纯善的男人,眼里的惊讶已经淡了下去,她回视着他,点了点头。   “那么,舒小姐,晚安。”   舒晏拿出手机打字:“你也是,晚安。”   交谈结束,舒晏转身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她刚把门锁拧开,门打开了一条缝,就有一道黑影猛地蹿了上来,而与此同时,她的肩膀也被人搂住,有双沉着有力的手将她及时拉到了身后,舒晏顿时愣住。   她被人拉开,从门里蹿出来的黑影就径直扑到了男人的身上,用力过猛,导致梁昱行往后连退了几步。   舒晏回过神来,还来不及细想这个男人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快,就看见自己养的大型阿拉斯加犬扑在他的身上,两只前爪扒拉住梁昱行纯白的衬衫,以站立式的姿态挂在了他的身上,而被它扑住的男人懵了一下,神情怔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大型犬。   舒晏觉得他此时的反应和神情有点可爱,没忍住笑了起来,半晌,才想到自己此刻的反应有点不太厚道,她勉强收敛笑意,走过去拍了拍阿拉斯加的头,将梁昱行从它的爪子下解救了出来。   “梁先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舒晏在手机上打了行字问他。   梁昱行的衣服被阿拉斯加的爪子弄得皱成一团,模样看上去多了几分狼狈,他的情绪已经从方才的愕然中平缓了下来,摇了摇头:“没事。”他的视线落在此时正用脑袋蹭着自家主人大腿的阿拉斯加,它看起来有半个成年男人那么高,四肢的肌肉厚实,体型是普通成年犬的两三倍大,刚才它从门缝里蹿出来时,梁昱行险些被它扑倒在地面上。   “这是你养的狗?”   舒晏点头,告诉他:“对,这是我养的狗,叫摩卡。”   摩卡。   确实像是一个开咖啡店的人会起的名字。   “很荣幸,我刚搬来的第一天,就受到了如此隆重的礼遇。”梁昱行笑说。   舒晏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在手机上飞快打字:“它也不经常这样,今天是我临出门前忘记给它准备罐头了,它大概是饿狠了,所以才会一看到我就着急扑上来,还好你把我拉开了,要不然它扑过来我肯定会摔倒在地上,谢谢你出手相助。”   梁昱行的眼底漫上浅浅的笑意,他不疾不徐道:“不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舒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摩卡弄得皱巴巴的衬衫,衣服下摆的扣子都被抓掉了两三颗,她犹豫了一下:“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回去处理下就好。”   舒晏:“我家里有针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换下来,我帮你缝好。”   梁昱行看清她打的字之后,白皙无暇的脸颊陡然浮现一缕红晕。   舒晏抬眸看着他。   楼道的光线将他的轮廓照得清澈俊朗,梁昱行微低着眼眸,嗓音平淡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交换个联系方式吧,等会你来敲门的时候先发个信息给我,这样我才会知道。”   梁昱行:“好。”接过她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十分钟过后,他换好衣服来找她,舒晏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她引着他进门,在玄关的鞋柜里给他找了双拖鞋,好在新居入伙的时候,她就分别准备了一双标准的男士拖鞋和女士拖鞋,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微低着脑袋,发丝柔顺细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遮挡住她半边白皙细腻的脸颊,轮廓清恬温柔。   舒晏的家是两房两厅,七十多平米,对她一个单身女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整体的装修色调干净温暖,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有条不紊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或者装饰,但看着就是让人感到舒心的居所。   舒晏指着沙发让他坐着稍等片刻,她先去了趟厨房,给他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倒水,递给他之后,才去房间拿了针线出来。   舒晏接过他的衬衫,坐在沙发上,梁昱行姿势端正地坐在她的另一侧,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睛微垂,腰背挺得很直。   看上去有些拘谨。   舒晏用线穿过针头,抬起头来就看到他背脊笔挺地端坐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有点古板局促的模样,她微微一笑,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字问他:“你想不想看电视?”   她怕他干坐着太无聊了,她手里忙着活儿不能跟他说话,只好找点别的事情给他解解闷。   “舒小姐,不必麻烦……”梁昱行微微启唇,舒晏却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有看到他说的话。   她走过去打开了电视机,却半天都找不到遥控器,这台电视机是当初搬过来的时候房东留下的,左右不占地方,舒晏就没有把它清理掉,因为她自身的缘故,她从来没有开过这台电视,所以这一时半会儿她也忘记遥控器被她放哪里去了。   最后还是摩卡叼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遥控器走过来递给她。   舒晏接过它嘴里的遥控器,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真乖,帮了大忙。   梁昱行看着一人一狗之间的互动,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开了电视,舒晏按着遥控器调了几个频道,也不知道他喜欢看些什么,她干脆走过去把遥控器递给他,示意他自己调台。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他的衬衫,帮他缝扣子。   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中央卫视的新闻联播,眼角的余光瞥见梁昱行板着身子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决定看这个台了,他把遥控器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严谨正经的仿佛就像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这样的人舒晏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穿着白衬衫的模样,让舒晏感觉像个刻板的老学究。   尽管如此,还是不难看出这个男人的涵养极好,待人接物都是绅士有礼的,就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俩个人坐在客厅里,彼此沉默不言,却并不会觉得有任何突兀或者尴尬。   摩卡吃完自己的罐头,就摇着尾巴走到舒晏的身边,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又迈着步子走向梁昱行。   梁昱行的视线从电视上收回,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的阿拉斯加,摩卡乌亮的眼睛也看着他,半晌后,懒洋洋地伸展了四肢匍匐在他的脚边。   梁昱行一动都不敢动,还能感觉到大型犬身上的体温。   片刻,他的面前递上来一部手机,上面写着:“看样子,摩卡很喜欢你。”   梁昱行抬起头,看到对面的舒晏眉目漾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他一顿,眼里也掠过清浅的笑容。   伸手抚摸了下阿拉斯加的脑袋:“谢谢。”   摩卡配合地晃了晃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梁昱行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舒晏说:“舒小姐,我去接个电话。”   舒晏点头,看着他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喂,梁哥,你在哪儿呢?”电话刚接通,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就钻入耳朵里。   梁昱行看着外面幽静的月色,低缓道:“我在舒晏小姐的家里。”   对方似乎狠狠地吃了一惊,半响才出声道:“哇靠!梁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潜入人家的家里了!?” 第3章 有意思的人   梁昱行闻言,微微敛了下眉,嗓音清冷沉静:“魏明,注意你的用词。”   “好的,老大,我错了。”魏明立马开口认错,“这么说,你已经成功进入舒晏小姐的家里了?”   听到梁昱行应了一声,魏明身上的八卦因子又蠢蠢欲动了,他问:“梁哥,我比较好奇这个过程,你是以什么身份接近舒晏小姐的呢?”   “过程,你不必知道。”梁昱行淡淡道。   “好吧,梁哥,我之前还觉得让你这样的性子去接近一个单身女人实在是太为难你了,没想到你进展的那么顺利,我本来还帮你量身定做了几种对策,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哈哈哈。”   说着,没听到电话这端的人回话,魏明又兀自开口道:“梁哥,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短时间内让一个女人相信你,并且让你进到她家里的,你该不会是牺牲了你的美色吧?”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话,梁昱行的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他轻咳了一声,带了点命令式的口吻:“……魏明,闭嘴。”   魏明:“……”该不会真的被他说中了吧。   舒晏将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缝好,梁昱行正好也打完电话回来了,她抬起头,就看见他走了进来,微侧着脑袋,单手将阳台门关上了,室内的光线明亮充足,照在男人的身上,然后舒晏就发现他的脸好像有点……红?   她不禁猜测,是因为电话那端的人吗。   从第一次和他相处的时候,舒晏就知道这是个脸皮很薄容易羞涩的男人,现在看着他绯红的脸颊,舒晏有点好奇,于是在梁昱行走过来的时候,她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问他:“女朋友?”   不料,看到她打的这几个字之后,梁昱行的脸更红了,那层红润的颜色似乎有蔓延到他脖子的趋势,然后舒晏就看见他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是女朋友。”   这句话似乎有点争议,他抬起眸来,清澈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她,神情带了点认真,补充道:“我没有女朋友。”   舒晏:“……”瞬间就有种自己在做坏事严刑逼供的感觉,没有女朋友也不用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回答她吧……   有点后悔问他这个问题了,空气静默,有些许尴尬在他们其中蔓延,舒晏很理智地转移了话题,她把叠好的衬衫递给他,告诉他,已经缝好了。   “谢谢。”衬衫的纽扣缝补好了,衣服被她叠的平平整整的,递到他的手上时,还带着点微温的温度。   梁昱行起身准备告辞:“舒小姐,今晚冒昧打扰,那我就先告辞了。”   舒晏点头,起身要送他到门口。   摩卡也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身后的尾巴,跟着他们一起走到门边。   梁昱行在玄关换好鞋,站直了身子与她对视,礼貌地微笑:“舒小姐,这段时间我会暂住在这里,如果你平时遇到了什么不便或者困扰,可以随时来找我。”   舒晏莞尔一笑,低头敲手机:“叫我舒晏就好,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一定不吝向你求助。”   后半句话带了点开玩笑的口吻,梁昱行却是真切地看在了眼里,他微微颔首:“好的,舒晏,晚安。”   舒晏看着他的口型,注意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轻吐出来,结合他脸上温和的神情,她莫名地就能想到这个男人此刻的语气一定是温柔而又诚挚的,她的脸微微一烫,心跳骤快。   注视着男人消失在门口,舒晏关上门,回到客厅整理针线,眼睛忽然注意到他刚才用过的杯子,就放在桌子上,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水,显然刚才那个男人只喝了一口,想起他刚才坐在这张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新闻联播的模样,一板一眼的,舒晏不由得弯唇笑了,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收拾完东西之后舒晏就进浴室洗澡去了,出来的时候有人发了短信到她的手机里,是她的弟弟舒源。   舒源在邻市上大学,有空的时候就会跟她发微信联络近况,然后聊一聊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舒晏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微信上显示着舒源最新的一条信息:“姐,下个月外公生日,我们要一起回B市吗?”   舒晏手指一顿,回复道:“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号。”舒源告诉她,她还没有回复,对话框上就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会儿,他又发过来了一条信息:“外公七十大寿,妈妈他们想帮他办一场寿宴,你要回去的话,我到时候先来南城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机场。”   舒晏看完这段话,静默了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妈给你打过电话了?”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对,前天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外公很想我们,想借着这次寿宴让我们这些孙辈都回家聚一聚。”   舒晏没有马上回复,她转头看向外面清朗静谧的月光,眸光淡淡的,半晌,她回道:“舒源,家里没有人通知我。”   是的,家里没有任何人通知她这件事情。   其实仔细一想就能明白,谁也不会想要让一个什么也听不见和什么也说不了的人回去参加寿宴,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舒源之外,没有人会对她有多余的关怀和问候,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不会。   舒源比她小四岁,她们家原本只打算要一个小孩,她出生之后舒妈妈已经不打算再生多一个了,可在她长到一岁多快两岁的时候,他们发现她还不会开口说话,原本家里的大人都以为她是说话比较迟,可等到她两岁多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她的缺陷,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她是先天性耳蜗闭塞,听不到声音。   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个聋哑人。   所以后来他们决定再生多一个孩子,在她四岁那年,舒源出生了,万幸的是他是一个很健康活泼的孩子,很聪明,有着比同龄人更高的智商和天赋,像是老天为了弥补他们一家人而特别赐予的,全家人都很高兴,待他像珍宝一般。   舒晏也很喜欢这个聪颖可爱的弟弟,只是,自从他出生了之后,家里人渐渐对她就不再关注了,直到后来,大家总是习惯性的遗忘她,特别是她高中上了寄宿学校之后,基本上一两个月才会跟家里联系一次,后来考上了大学,联系变成了一年一次,大学毕业后,没人来关心她的去向和未来的发展,而同一年,弟弟舒源正准备参加高考,爸妈为了让他专心参加考试,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所房子陪他。   她决定来南城生活的时候,有提前跟父母短信沟通过,她记得妈妈那时候说了句什么,哦,对了,她说,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在那边好好生活吧。   她那时在南城举目无亲,靠着工作带来的一点小资产租了间小房子,开了家咖啡店,再加上她自身的生理缺陷,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生活的异常艰辛和困难,而她的父母却像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放任着她,已经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   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她也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反倒自在,只是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周围的热烈氛围衬得她一个人太冷清,头几年的时候一些团聚的节日她还会回去一趟,现在渐渐的就不再回去了。   而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舒源还在跟她保持着联系,舒晏想起这个弟弟,心头一阵柔软,依稀还记得他跟在自己身后蹒跚学步的模样,尽管知道她听不见,但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叫着她‘姐姐’。   她那句话发过去之后,舒源没有马上回复,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被人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是因为这样,他一直想帮她和家里人修补好关系,甚至为了她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和家里人顽抗过。   爸妈想让他在B市上大学,可他却执意要来南城,南城大学并不是一所出色的学校,让他来这里念书,简直是浪费了一颗好苗子,家里不同意,最后还是舒晏劝他,舒源才改了志愿,选了邻市的一所重点大学。   他想来南城的原因很简单,舒源是怕她孤身一人在这边没有人可以照应,他不放心她。   后来还是舒晏出面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可他也只肯退一步选择在邻市念书,为此,父母第一次对他发了很大一通火,连同舒晏也一起恼上了,那一年他们姐弟俩和家里头的关系闹得很僵,直到后来才有所缓解。   “姐……”舒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舒晏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敛眸笑着回复:“小源,我不回去了,替我跟爸妈问声好,然后祝外公生日快乐。”   原本趴在自己窝里的摩卡似乎感知到了她此刻的情绪,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跃上沙发,前肢微曲,趴在她的身边,舒晏低头看着凑上来安慰她的阿拉斯加,会心一笑,搂着它的脖子,整个人靠在它毛茸茸的身上。   摩卡大概是这世上唯一能在这清冷孤寂的深夜时分给她温暖和安慰的了。 第4章 突发状况   大概是昨天饿得它太狠了,舒晏发现今天的摩卡特别的不听话,从今早她还没起床就开始粘着她,先是跳到她房间的床上,用脑袋撞着她的身子,把她从睡梦中弄醒,再然后就是跟着她进浴室洗漱,连舒晏进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都要跟着她。   这些也就罢了,可之后连舒晏出门都要跟着一起出来,她看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的摩卡,无奈笑了,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指了下客厅,示意它回到自己的窝里,以前每次它想跟着一块出门的时候,舒晏做了这个手势,它就会乖巧地回去趴着,可今天却不同往常,她做了这个手势之后,摩卡蹲在原地,冲她叫了一声。   舒晏忽然明白过来,它应该是在家里闷久了,想出去溜达溜达,她想起上次带它出门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了,可最近咖啡店生意火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把它带到店里去,一是因为她没时间带它,二是因为摩卡的体型很大,她怕吓到其中一些顾客。   舒晏为难,握了握它的前爪,做了个手语的动作,跟它商量:“摩卡,下次好吗?”   摩卡晃了晃尾巴,冲她‘汪’了一声。   “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出门了。”舒晏板着脸告诉它。   这回摩卡冲她‘汪汪’叫了两声。   舒晏没办法,只好去厨房开了两罐罐头,对它进行食物诱惑,然后她就趁着摩卡沉浸于美食之中,走到玄关,出了门,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她看到摩卡往这边跑了过来。   她听不到声音,可也知道摩卡这会儿肯定挠着门狂吠着宣示它的不满,果不其然,她就看见周围准备出门的邻居纷纷朝这边投来视线,舒晏轻叹了一声,正准备开门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回过头,梁昱行就站在她的身后,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后背着他的吉他,一副清润明朗的模样,楼道的光线浅浅的,照亮了他那双漆黑静默的双眼。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问。   舒晏告诉他:“摩卡想跟着我出门,可我不太方便带着它,所以它现在大概在宣泄它的不满。”   梁昱行听到门内的顽抗声确实挺强烈的,吸引了周围的邻居开门查看,他道:“先开门吧。”   舒晏开了门,果然就看见摩卡站在门边,仰着头对她叫了两声,抗议她不打一声招呼就关门离开的举动,舒晏假装嗔怒地看了它一眼,用手语说:“不听话。”   被责怪了,摩卡有点委屈,小小的‘嗷呜’了一声。   梁昱行轻轻地笑了一声,嗓音平静而温和:“舒晏,如果你不方便带着它的话,可以交给我。”   他微低了点头,眸光温润沉静地与她对视:“我今天一天都会待在咖啡店里,可以帮你看着它。”   舒晏看清了他说的话,犹豫了几秒,点头同意了:“那就麻烦你了,我怕它再这样闹下去,迟早会把我屋顶掀了。”   梁昱行笑了。   知道可以出门之后,摩卡就一直很乖巧地跟在他们身边,舒晏怕它出了门太兴奋会乱跑,所以在它脖子上系了根牵引绳,电梯陆续停在几个楼层,每个楼层都会进来一些人,每个人看到摩卡的身型,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小吃惊。   出了电梯门,走到一楼大堂,有一对母女正在大堂门口吵架,不,与其说是在吵架,倒不如说是发生了某些争执,舒晏在快要靠近她们的时候,看到正对着她的年长女人板着脸,生气地说了一句什么,她的语速太快,舒晏没看清,但大致意思就是在跟对面的女孩说:“你为什么不肯去上学,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上这所学校我花了多少心思……”   十几岁的小女孩背对着她,舒晏没看到她说了什么,两个人就在这大堂门口起了争执。   舒晏牵着摩卡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女孩子突然回过身来,脚下没注意踩到了摩卡的前肢脚掌。   “汪汪!”被踩疼的摩卡忽然发起怒来,冲她咆哮似的叫了几声。   看到有半人高的摩卡,女孩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啊’的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不小心绊倒了,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梁昱行及时上前扶住了她,就在这时,摩卡忽然变得狂躁起来,往前狂奔,它力气很大,舒晏拉不住它,被它牵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它力量大,奔跑速度又快,舒晏几乎是被它拖着跑的,眼看前面是一条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她心急,想要用力拽住它,可她的力气又怎么敌得过一只成年的大型犬,她急的脑门不断渗出冷汗。   前面的人行横道显示着红灯,不少车辆在马路上飞驰而过,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只温凉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身后贴上来那阵清冷熟悉的气息,梁昱行单手拽着牵引绳,另一只手虚扶在她的腰侧,他眼眸隽黑,手上用力,摩卡就被他牵制住了。   手上拽着的力突然消失了,舒晏脚下一软,虚晃了两下,被身后那只手及时扶住了腰,有了着力点,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住男人的手臂,然后就感觉到贴在身后的那具清冷温热的身体蓦地一僵,扶着她站稳之后,立马就松开了她。   他把牵引绳从她手里接过来,往旁边退了两三步,和她稍微挪开了些距离,舒晏悬着的心放下了之后,轻吁了口气,抬起眼就看到梁昱行微侧着头,那张白皙如玉般的脸颊浮上了层淡淡的绯红,那只刚搂住她腰的手被他放在身侧,微微蜷缩着手指。   舒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腰肢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力量和触感。   这个人,她都还没有什么,他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了。   舒晏走过去,拿出手机打字跟他道谢:“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后果真的不可想象。   冷静下来的摩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鲁莽,耸拉着脑袋,走到她身边蹲坐在地上,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副委屈认错的模样。   舒晏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用手语跟它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吓死我了。”   摩卡‘汪’了一声,抬头蹭了蹭她的手心,乖巧地讨好她。   知道她容易心软,它只要摆出这样一副神情,舒晏就没办法对它生起气来,而刚才那样的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也是她始料不及的,归根到底,错并不在摩卡身上。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他们去了咖啡店,小靖和阿响已经来了,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店里还没有客人,舒晏和梁昱行去到店里的时候,小靖正在打扫着店面卫生,阿响在吧台后方挑选着咖啡豆。   听到门口的风铃‘叮铃’了一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小靖放下扫把走过来,跟舒晏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梁昱行的身上,她笑道:“梁先生,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   梁昱行对她微笑着颔首。   摩卡从他们的身后蹿出来,小靖眼睛一亮:“啊!摩卡,你也来了。”她惊喜地蹲下身,搂住了阿拉斯加的脖子,揉了揉它身上的毛,“亲爱的摩卡,好久不见啊,我都快想死你了,来,姐姐抱一抱。”   阿响从吧台的小门走出来,对舒晏微微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温润如玉的男人,照旧对梁昱行视而不见,他跟许小靖对待这个男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小靖是看见帅哥就一头热,而他,直觉地不是很喜欢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梁昱行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过去,阿响却是瞥了他一眼之后就淡淡地挪开了目光,走到小靖身边逗狗去了。   梁昱行收回目光,就感觉手臂被人碰了一下,他转头就看见舒晏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问他:“吃早餐了吗?”   “还没。”他摇头。   舒晏略微沉吟了会儿,问他:“一份芝士火腿吐司加一杯奶茶如何?”   梁昱行没说话,目光停顿在‘奶茶’两个字上,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在犹豫。   舒晏不知道他不喜欢喝奶茶,但她知道他每次来店里都会点一杯美式,他似乎极钟爱美式咖啡,除此之外,她从没见他点过别的饮品,她以为他在犹豫是考虑要把奶茶换成咖啡,于是她收回手机低头打字:“空腹不宜喝咖啡……”   刚输入完这几个字,又觉得这是正常人都知道的常识,舒晏正打算把字删掉,手臂被人触碰了一下,她抬起头。   梁昱行看到了她输入的那行字,他展眉一笑,换了个说辞:“可不可以不加糖。”   舒晏飞快地打字:“当然可以。”   “多谢。”   做完前期工作,咖啡店正式开门营业,一阵温柔悠扬的琴声漫溢在清晨静谧的空气里,小靖随着吉他弹奏的声音轻轻哼唱起了歌,舒晏正在擦拭着桌子,很快就有第一波客人进到店里。   很多小姑娘都是冲着梁昱行来的,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后,他的周围坐满的几乎都是女生,小靖曾经开玩笑地对她说过:“舒姐,我们可以考虑在他的附近摆多几张桌子和椅子,跟开演唱会似的,专门设置为VIP专座,价高者得。”   舒晏只是笑了笑,小靖虽然只是玩笑话,可她总觉得这样的方式有点亵渎了他。   来店里光顾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上班族和小年轻,因此显得角落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特别的突兀,舒晏帮客人送餐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   是早上在楼下大堂遇到的那个女孩儿。   小剧场:   梁昱行:“魏明,店里有个叫李响的男人似乎对我颇有敌意。”   魏明:“……梁哥,据我调查,在你没来之前,李响是店里的风云人物,广受女性的青睐,自从你来了之后,大部分女性都把目光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魏明:“所以梁哥,我觉得是因为你抢了人家的风头……”   梁昱行沉默。   魏明:“梁哥,你不必把他放在心上,他只是在……嫉妒。”   “……我明白了。”   李响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鼻子,谁在背后骂他。 第5章 我猜不到   田昕背着书包没去学校上课,在家楼下跟妈妈起了争执之后,她就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在附近晃悠,最后来到了这间咖啡店里,点了杯冰冻的香草奶茶,就坐在角落里,她打算过会儿等妈妈以为她已经到学校的时候就悄悄潜回家看看。   她手里握着那杯冷冰冰的饮品,手心里的冷意沿着她的掌心一直蔓延到血液里,她总觉得妈妈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脑袋里想着事出神,没注意凑到脚边的阿拉斯加犬,直到鞋子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被座位旁边的大型犬吓得小小的尖叫了一声,田昕圆睁着眼睛,觉得眼前的阿拉斯加有点眼熟,好像是早上见过的那一只。   “是你。”田昕惊讶地出声道。   摩卡甩了甩尾巴,高贵冷艳地看了她一眼,没反应,还记得她踩了它一脚的事情。   田昕看着眼前体型庞大的阿拉斯加,想起早上的事情,心底还是有点惧怕,见它待在这里不肯走,田昕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面容漂亮精致的女人往这边走过来。   她身上系着有店面标志的黑围裙,田昕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身旁这只阿拉斯加的主人。   舒晏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小姑娘之后就走了过来,她一过来,待在小姑娘身旁的摩卡就站了起来,明明嘱咐过它不要乱跑了,还那么不听话,舒晏揉了揉它的脑袋,指了指梁昱行的方向,摩卡会意,迈开四肢往那边走去。   田昕这才注意到早上在她快跌倒的时候扶住她的那位大哥哥也在店里,她看着背对着她的舒晏,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为早上的事情跟她道个歉,她轻声开口道:“姐姐,早上的事情对不起啊。”   说完,眼前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田昕以为是自己的说话声音太小了所以她没听见,于是她又喊了一声:“姐姐?”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田昕微讶,直到舒晏转过身来,看到小姑娘脸上吃惊的神情,稍作一想就明白过来,她拿出手机打了行字递过去:“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田昕愣愣地点了下脑袋:“你……听不见声音吗?”说完,又反应过来她既然听不见,又怎么会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意识到这点,她连忙伸手去翻自己的手机,正准备打字的时候,被舒晏拦住了。   她告诉她:“没关系,你可以说话,我看得懂唇语。”   田昕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看起来和善温婉的姐姐是位聋哑人,知道这点之后,田昕对早上因为她而引发的那场意外更加愧疚了,她说:“姐姐,早上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舒晏对她微微一笑,问她:“你怎么没去上学?”   舒晏对这个小女孩有点印象,知道她们一家人就住在她的楼下,有些时候她坐电梯就会遇见小姑娘的妈妈。   田昕看到她的问题之后,眼神微微一黯,静默了片刻,她喝了口奶茶,似乎不太想对这个问题进行作答。   舒晏不知道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发生了什么,见她不想回答,也不再追问,她换了个话题问她:“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似乎也是察觉到自己这身校服和这里格格不入,她稍微红了脸。   “想不想试试店里的招牌。”舒晏问她。   田昕红着脸说:“姐姐,我没有钱了……”   “我请你。”舒晏给她拿了份早上新鲜出炉的水果千层,放到她面前,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试试看。   “谢谢姐姐。”   舒晏对她笑着点头,让她慢慢吃,刚准备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时,田昕忽然拉住了她的衣服。   她抬起头来,乌亮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她,带着点犹疑和不确信,她缓缓道:“姐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回到吧台的时候,趁着没人,小靖就跑过来找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和八卦:“舒姐,舒姐,你和梁先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早上怎么一起过来了?”   舒晏还没说话,小靖就抢着开口道:“你可别说是在门口遇到的啊,我才不信有这么凑巧的事呢,你们是不是……”她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舒晏瞥了她一眼,打字说:“我原本也不相信巧合。”   “啊?”小靖看完她打的那行字之后一懵,所以是……什么意思?   “他昨天搬来我对面住了。”舒晏把剩下的话打完。   “真的?”小靖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巧!?”   舒晏扬眉,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看见小靖说:“这种好事怎么没降临在我的头上。”   舒晏:“……”   被小靖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下,舒晏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些。   今天是礼拜一,通常工作日的时候,一到了下午两三点,咖啡店里的人就会变少,舒晏收拾着客人残留在桌面上的空盘子和空杯,到二楼的时候,看见梁昱行坐在靠近栏杆的位置,吉他放在旁边,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翻动着书页,侧脸隽秀静朗,像个和煦守礼的谦谦君子。   舒晏没去打扰他,她走到他前面的一张桌子,把托盘放在桌上,把顾客留下的残余都收走,用抹布细致地将桌子擦好,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男人将书放在了桌面上,她抬眼看去。   对上梁昱行漆黑如墨的双眼,他温和地看着她,问道:“舒晏,是有什么心事吗?”   看清了他说的话,舒晏有些讶异,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梁昱行看着她手机上的字,修长如玉的手搭在桌面上,眉目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舒晏:“你一直在观察我?”   梁昱行微红了脸颊,他默了片刻才抿唇道:“没有一直,只是刚好注意到。”   舒晏看着他羞赧的模样,很难不去相信他说的话,因为面对着这么个温和知礼又容易害羞的男人,你很难想象他说起谎来是什么模样。   没再揪着这个话题,既然他提及了,舒晏忽然就很想跟他说说这件事,此时店里没人来,她干脆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斟酌了一番措辞,她打了一段话,片刻后,将手机推到他面前:“假设有个人,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可是她在你面前却又表现得跟平常并无不同,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那个人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具体的行为异常表现在哪些方面?”   舒晏苦笑了一下,摇头,她想起早上和田昕聊天时她告诉她的话。   “姐姐,我怀疑我妈妈最近遭遇了些不好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事情田昕自己也说不清楚,小姑娘很聪明,她观察到自己的母亲隐瞒了什么,可她每天放学回家一切如常,她猜测母亲隐瞒的事情一定是在她去上学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所以她才不想去学校,她想待在家里,弄清楚这段时间在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晏听完她这番话,没说什么,她不了解这其中种种,只是建议她别多想,先去上学。   田昕看完她的话,神情一黯,似乎认为她不相信她说的话,有些失望,但她还是说:“好吧,我等会就去学校。”   舒晏默了默,告诉她:“小昕,如果有人想隐瞒一件事情,那么,他就会想尽方法不让你知道。”   “这个人,是否跟早上的那个孩子有关?”梁昱行问她。   舒晏对这个男人表现出的洞察力有点惊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你看到我和她早上在这里聊天了?”   “是。”梁昱行抬眸看了她一眼。   舒晏笑了一下,打趣他:“你观察细微,能不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   看到她的话,仿佛就能读到她语气里带着的调皮笑意,梁昱行微愣过后,无奈地笑了,半晌他说:“舒晏,我猜不到。”   舒晏没说话,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猜不到还是故意不说。   两人之间的氛围静默了片刻,舒晏注意到楼下又进来了几位客人,她站起身,刚想下楼去帮忙,手臂忽然被人握住。   一触即离,梁昱行在她挪过来的视线中微微红了耳根,墨黑般的眼眸抬起来看着她:“舒晏,如果没办法坐视不理的话,那就去提供帮助吧,我们总不能让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心脏。”   “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话,请让我也提供帮助。”   舒晏敛眸笑了,她打了行字告诉他:“我知道了,谢谢你。”   像他说的,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她就没办法漠视不理,舒晏决定约田昕出来聊一聊,好在她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她们约了隔天中午在她学校附近的中餐馆见面。   隔天上午和她约好时间,舒晏想起了梁昱行昨天说过的话,虽然认识不久,但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可靠,于是舒晏决定叫上他,她给他发了条短信:“梁昱行,你中午有空吗,我要去和田昕见面,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手机一震,他很快就回复了条信息:“好。” 第6章 获取真相的办法   舒晏在短信里跟梁昱行约了中午十一点半直接在中餐馆碰面,她提前了十分钟到了这里,到了饭店之后,舒晏才发现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正值饭点,这里又毗邻学校和商贸区,来这里吃饭的人肯定很多,她来的时候饭店刚好满座,服务员帮她取了个号让她在门口排队。   好在排在她前面的只有一桌,舒晏想,正好在门口等他们俩。   不远处的收银台有几个男人吃完饭正在排队买单,喝了点酒,酒气弥漫在空中,舒晏就站在他们附近,其中有个年轻男人见到她,眼睛微亮,踉跄着脚步走过来,他脸上带着轻佻的笑意,与她搭讪:“美女,一个人吃饭啊?”   他身上的酒气浓郁,混合着烟草味,味道很难闻,舒晏只觉得这边的空气都被他污染了,她皱了皱眉,想站到旁边去。   “美女别走啊,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呀,要不要我陪你……”说着,还想上手去抓住她的手臂。   突然,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喝醉酒的男人眯了眯眼,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你谁啊你。”   梁昱行的神情微淡,眼眸清冽沉着地注视着他:“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妈的,你这玩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喝蒙了脑袋,一句脏话就从嘴里冒了出来,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胃部一痛,像被什么强烈的撞击了一下,难受的他弯下腰,‘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梁昱行在他捂着胃的时候就带着舒晏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那摊污秽物,舒晏脑袋有些懵,她只看到他突然出现,可还没看清他做了些什么,就看见对面喝醉酒的男人已经吐了一地。   “嘿,都说别喝那么多了吧,你看,这小子又喝到吐了。”与他同行的几个男人都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   梁昱行转过身,眼里的淡漠已完全被温和取代,他低眸看着舒晏:“走吧,我在楼上订了包厢。”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上下下的人有点多,梁昱行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微转过身子,看了舒晏一眼,忽然红了脸颊。   舒晏不解地看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他递过来一只手。   她看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愣了愣,倏地抬起眸来。   “人多,我牵着你。”梁昱行没有看她,白玉般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舒晏没看到他在说什么,但也领会了他的意思,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梁昱行回过头,牵着她带她上楼。   他的手温温凉凉的,指腹间有细微的薄茧,摸上去很舒服,他牵着她的手,很沉稳的力度,让人很安心。   带她上了二楼,他立即就松开了手,这个严谨守礼的男人背对着她,舒晏只看到他半截绯红的脖颈。   她笑了。   真是个善解人意又可爱的男人。   梁昱行订的包厢在靠里的位置,进门之前他叮嘱了服务生等会如果来了个姓田的学生就把她带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舒晏进了包厢,坐在位置上之后问他。   梁昱行手执着茶壶帮她倒茶,脸颊的红润慢慢消退了下去,他说:“比你早一点。”   这个早一点恐怕不止是一点吧,否则怎么能在饭点的时候订到二楼的包厢,舒晏没再细问。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鸣了一声,小靖给她发了条微信,她发来了一张店里的照片,附上了一个惨兮兮的表情包,问她:“舒姐,你和梁先生都去哪儿了,你们一走,店里就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了。”   舒晏一笑,想起了什么,问对面的男人:“你有微信吗?”   梁昱行正端着杯子抿了口茶,看到她打的文字,他放下茶杯,说:“没有。”   舒晏看到他摇头,越发觉得他像是个活在古板旧时代的人,她跟他说:“下载一个吧,通讯很方便。”   以前魏明好像说过让他下载,但他没让,他看着这行字,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然后舒晏就看见他把手机解了锁推了过来:“可以麻烦你帮我下载吗?”   当然没问题,舒晏接过他的手机,找到应用商城,帮他下载了一个微信,注册账号的时候让他输入手机号码,填完验证码之后需要有个昵称,舒晏看到他输入了一个‘梁’字,完成注册。   舒晏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图片很适合他当头像,把他添加为好友之后,就把图发了过去,是一张很漂亮的吉他手绘的图片,她在对话框里输入:“当头像吧,很适合你。”   梁昱行看着屏幕上的素描手绘,温和地笑起来,回复她:“谢谢。”   舒晏发了个她觉得很萌的表情包给他,屏幕上的肉团子正饿的打滚,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放下手机,看着她,忽然神情认真地说了句:“饿了吗,我让服务生先点餐吧。”   舒晏:“……”   她低头打字,告诉他:“我逗你的,我不饿,等小昕来再点餐吧。”   梁昱行看到那句‘我逗你的’,忽然脸一红,低下头喝茶。   恰好这时,包厢门被人敲了敲,推开了,田昕来了。   似乎没想到除了舒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田昕微愣,看着他们两个之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走过去笑着说:“舒姐姐,你把你男朋友也带过来啦?”   她的话一脱口,在座的两个人同时一愣,反应过来,这回不止梁昱行脸红,就连舒晏也觉得脸颊一烫,还没来得及解释,田昕就已经对梁昱行说道:“大哥哥,还没谢谢你昨天帮了我。”   梁昱行红着脸说:“不必谢,举手之劳。”   田昕把书包摘下,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长相同样精致漂亮的两人,她说:“哥哥姐姐,你们两个好配啊,都长得那么好看。”   舒晏觉得自己再不解释,身旁的男人脸都快红熟了,她一笑,跟她解释:“小昕,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田昕‘啊’了一声:“对不起啊舒姐姐,我还以为……你们长得太般配了……”   舒晏看完她说的,回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梁昱行与她对视了一眼,率先挪开了目光。   害羞了。   舒晏没忍住笑了,她转移了话题,对田昕说:“饿了吗,先点菜吧。”   田昕在华南一小读小学六年级,她们早上八点上早读,十一点四十五才下课,走过来都快饿扁了。   吃饭的途中,田昕偷看了一眼梁昱行,然后转头对舒晏无声道:“舒姐姐,你和大哥哥不是男女朋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舒晏放下筷子,在手机上打字:“邻居。”想了想,加多了两个字:“朋友。”   “哇哦,那你们岂不是有机会……”她的话还没说完,被舒晏敲了下脑袋,“专心吃饭。”   “……哦。”   和她说完话,舒晏转头看了梁昱行一眼,他修长的手指执着筷子,动作很斯文,耳朵还有一丝红晕。   她看着,忽然心头柔软。   吃完饭,就开始进入正题,舒晏对她道:“小昕,说一说你最近在家里遇到的事情,还有你发现的你母亲的异常。”   田昕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是一个星期前才发现我妈妈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那天晚上,我睡前喝多了水,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就看见浴室里开着灯,听到里面有水声,我就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然后我就看见妈妈从里面出来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跟我说是在洗澡,我觉得很奇怪,妈妈从来没有半夜洗澡的习惯。”   舒晏和梁昱行对视了一眼,他转头看向田昕,嗓音平淡冷静:“半夜洗澡的现象,发生了几次?”   “我知道的就只有一次,那天过后,我连续两三天都调了闹钟,特意半夜醒过来去浴室查看,都没看到有人。”   舒晏问她:“有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田昕点头:“有,还有一次是发生在三天前,我突然发现我妈妈的手腕上有淤青,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跟我说是不小心撞到的,除此之外,我还发现妈妈有点精神恍惚,我有好几次叫她,她都没有反应,像是在发呆,可这些以前都是不会的……”   她说着忽然红了眼眶:“舒姐姐,你说我妈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舒晏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安抚她:“别乱想,会没事的,别担心。”   梁昱行面色沉静,徐徐开口道:“冒昧的问一句,你父亲呢?”   田昕眼睛忽地黯淡下来,她说:“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在很久以前就跟我妈妈离婚了,这套房子现在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在住。”   “你们有联系吗?”梁昱行继续问。   田昕摇摇头:“没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妈妈不让我提起他。”   “舒姐姐,你跟我说如果有人想隐瞒一件事情,那她就会想尽方法不让你知道,那我该怎么办呀?”   舒晏微顿,想了想,她低头打字:“小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也不可能守着秘密过完这一辈子,如果你想知道,那总会有获取真相的办法。”   打完这段字,她转头看向梁昱行,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梁昱行看完她说的,对上她清恬明亮的双眼,眼底漫上极淡的笑意,他的嗓音温淡平和:“你说得对。” 第7章 让人心安   这顿饭结束,他们送了田昕回学校,舒晏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小姑娘的身影融入其他学生当中,直到淡出视野,她才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沉默而立的男人,梁昱行也转过视线,对上她微蹙的眉眼。   “怎么了?”他问。   舒晏抿了抿唇,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梁昱行,关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梁昱行低眸看着她,眼眸深黑沉静:“单凭她的一面之词还不能下定论。”   舒晏看完他的话之后就低下头,手指敲了敲屏幕,输入了几个字之后又按下删除键,来回删改了两三次,眉心微蹙,不知在纠结些什么。   梁昱行看着她的动作,眉眼间蕴着温淡的笑意,没打扰她,耐心地等着她把想说的表达出来。   大约等了一两分钟左右,梁昱行看到她递上来的手机上写了一段话:“梁昱行,我有点不知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如果这件事情小昕妈妈不想让她知道,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和道理,每个作为母亲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去伤害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瞒着小昕是为了她好,那么我们帮她去揭露她母亲所隐瞒的,会不会不太好……”   又或者说,那背后隐瞒的事情有一天曝光之后,是否小昕能够承受得了的……   冷静下来之后,舒晏忽然不太确定今天约田昕出来见面的决定是否正确。   梁昱行看完她说的,静默片刻,才缓缓启唇,隽黑的眼眸在阳光底下泛着清润平和的光:“舒晏,每个人都有获取真相的权利,试着想想,这件事情如果站在田昕的角度考虑,会如何?”   舒晏试着换成田昕的立场想了想,迟疑了一下,对他说:“她会不安,会焦虑,会想弄明白在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让一切都往她茫然不知的方向进行。”   梁昱行眼里略过一丝笑意,赞同她的话:“既然她的求知欲.望如此强烈,我们是否提供帮助,都不会动摇她的决定。”   他敛眸,唇角噙着一弯浅弧:“更何况,任何事情只要有了一丝破绽,离获取真相的那天也不远了。”   看他说完这番话,舒晏静默了半晌,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梁昱行朝她一笑。   在回咖啡店的路上,舒晏问他:“那我们要怎么着手这件事情呢?”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入手才好。   梁昱行说:“我已经有了初步猜测,接下来找机会证实就好。”   舒晏觉得这个男人天生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场,他说的话就像导向,给她一种只要跟着他走就准没错的感觉。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明媚慵懒,十月末的天气,温度偏凉,此时的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能驱散心底的雾霾。   走到咖啡店门口,梁昱行顿住脚步,舒晏上前一步,发现他没跟上来,也跟着停下了,回身看他。   她偏了偏脑袋,举起手机给他看:“你不进来吗?”   梁昱行摇头:“我还有点事。”   舒晏回头看了眼店内的情形,忽然笑了,打趣他:“那看来今天有些女生怕是白来了。”   梁昱行雪白的耳根腾地染上一抹红晕,在阳光底下像块精致的红玉:“店里的东西味道很好,她们不会白来。”   舒晏笑了,递给他一个‘想不到你这么会说话’的眼神。   梁昱行的耳朵更红了。   舒晏敛起笑意,不再打趣他,她转身拉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手臂忽然被一股温柔的力牵扯了一下。   她一顿,回头。   梁昱行站在她身后,脸颊绯红,手被他收回去垂放在腿侧,他温和地与她对视,忽然道:“舒晏,不必忧心,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舒晏敛眸笑了。   “但愿。”她说。   小靖懒洋洋地在收银台数钱,一看到舒晏推门进来了,她精神一凛,立马放下手里的钞票去拿放在一旁的桔梗花束,在舒晏走过来的时候把粉色的花束凑到她面前:“当当当,舒姐,何先生专程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桔梗花,请签收。”   舒晏刚走过来,就被那突然凑上来的花束弄得怔了一下,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把花推开,露出小靖那张兴奋八卦的脸。   “在最美丽的时节,寻找最美的你,舒姐,这是桔梗的花语哦,嘿嘿。”小靖咧开嘴笑起来,想起了什么,她从收银台旁边拿了张卡片递给她:“哦对了,何先生还寄来了一张明信片,给你的。”   舒晏接过来,正面是清晨迷雾未散时的伦敦建筑,背面是男人俊雅的字迹:“舒晏,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下个月将启程回国,期待与你的会面。”   落款:何。   舒晏看完上面简短的留言,安静了几秒钟,拿起吧台旁边的便签纸和笔,在纸上写道:“帮我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她环顾了一圈店面,思考了一阵,继续写道:“在店里找个地方放着吧。”   小靖抱着这束花,朝她敬了个礼:“遵命。”   因为这位何先生不定时都会让人送一束花过来,遇到喜欢的舒晏就会留下,所以店里专门备了几个花瓶,小靖在柜子里拿了一个出来。   “舒姐,何先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小靖没忍住好奇地问了句。   舒晏抬眸瞧了她一眼,写道:“别胡说,干活去。”   小靖:“……哦。”   今天照旧是晚上九点钟关店回家,舒晏在回家的路上,意外地在一楼大堂的值班室碰到了一个人。   梁昱行。   他站在值班室的门口,穿着白衬衫的身形修长挺拔,清淡儒雅的气质颇为引人注目,侧脸的轮廓线条在灯光下立体分明。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梁昱行微抬起视线,转头看过来。   舒晏微微歪了下脑袋,眼眸带着几分好奇。   梁昱行还没有任何动作,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今晚值班的保安,中等身材的男人匆匆走过来,等走近了才对梁昱行说:“梁先生,我已经按你说的检查过22楼消防楼道的灯了,发现灯泡确实坏了,这点稍后我会向管理处反应,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维修。”   梁昱行朝他微微颔首,温和道:“麻烦你跑这一趟。”   保安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还多亏了梁先生你,要不然物业上头派人来查,我们又要被罚钱了。”   舒晏正对着保安,看清了他们的对话。   等梁昱行抬步往她这边走过来时,她拿出手机问他:“你怎么知道22楼消防通道的灯坏了?”他们平时出行都坐电梯,除非特殊情况,几乎不会走消防通道。   她问完,舒晏看到他的脸微微一红,梁昱行垂眸看了她几秒,说:“舒晏,我们先上楼。”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梁昱行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递给舒晏看。   舒晏看了眼他递来的手机,是一张他们小区‘住户来访登记表’的照片,她的目光停在田昕她们家居住的1305室的出入登记上面,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你并不是发现22楼的灯坏了,而是找了个借口支开保安,目的是为了拍到这张来访登记表?”   这样的手段并不光彩,梁昱行红着脸点了点头。   舒晏觉得想出这样的方法也是为难他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字给他看:“真聪明,做得好。”   然后舒晏就看到他的脸在灯光下又红了几分。   田昕家很少有人来拜访,可近一个月的来访登记上却频繁地出现了个叫‘郑德亮’的人,她疑惑:“这个郑德亮是谁?”   梁昱行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你觉得这个人和田昕妈妈近期的反常有没有关系?”舒晏问。   “很大可能。”   “田昕会不会知道这个人?”   梁昱行静默几秒,摇头:“先不要让她知道。”   “那我们要怎么知道这个人和田昕母亲的关系呢?”   梁昱行看着她,薄唇缓缓说出两个字:“跟踪。”   舒晏一愣。   梁昱行注视着她微愣的神情,温和耐心地跟她解释:“也有其他方法,但这个最直接最有效。”   舒晏沉默了片刻,在手机上打字:“听上去……好像很刺激……”   这回轮到梁昱行微微愣住,回神过来,他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无奈的笑意。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舒晏问他。   梁昱行看着手机上的这行字,眼睛落在她的脸上,眸光安静沉远:“舒晏,你不用去。”   舒晏用手在空中画了个问号,问他原因。   “跟踪有一定风险,人多风险越大,我一个人就可以。”梁昱行说。   舒晏不说话了。   “小昕的事情是我揽上身的,我不想置之事外。”半晌后,她对他说。   梁昱行微微一笑:“舒晏,我明白,只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   “想办法去接近田昕的母亲。”   -   “魏明,帮我调查一个人。”   老大有指令,魏明自然义不容辞,他在电话里问:“梁哥,你让我调查谁?”   “郑德亮。”   “梁哥,容我好奇一下,这个叫郑德亮的人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梁昱行一默,然后道:“没有关系。”   魏明:“……那我们调查来干什么?”片刻,他想明白了什么,“梁哥……你是不是又揽了什么麻烦上身了……”   梁昱行沉吟几秒:“不算麻烦。”   魏明:“……”他竟无言以对。 第8章 擅入民居   舒晏在吧台擦拭玻璃杯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有人走了进来。   没过多久,眼前有一道颀长笔挺的身影靠近,舒晏抬起头来,就对上梁昱行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   “舒晏,有空吗?”他问。   舒晏一顿,放下手里的杯子,拿出手机问他:“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梁昱行微微点头。   舒晏告诉他:“你等我一下。”她转过身去交代了小靖看好店里,然后摘下身上的围裙,和梁昱行出去了。   小靖看着他俩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往后戳了戳阿响的胳膊:“喂,你说他俩是不是有戏啊,最近怎么经常看到舒姐和梁昱行同进同出的呢,你说他们去干嘛了!?”不等男人回答,她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丝可能性,惊讶出声:“他们该不会是去约会的吧!”   阿响瞥了眼这个成天满脑子想着情情爱爱的女人,不想搭理她。   小靖转念想到前几天何先生送过来的桔梗花,忽然感叹了一声:“唉,一边是人帅多金的何先生,一边是温柔绅士的梁昱行,这要让人怎么选嘛。”   阿响摇了摇手里的饮品,这回倒是出乎意料地回答了:“如果是我,一定不会选来路不明的男人。”   “啧,你才来路不明呢。”小靖白了他一眼,趁机嘲讽他:“反正不管怎样,我一定不会选你这样的。”   阿响:“谁稀罕你选。”   “你不稀罕,我还瞧不上你呢!”小靖不甘示弱。   阿响摸了一把脸,嫌弃地看着她:“说话就说话,喷什么口水。”   小靖:“……”我呸你丫的!   舒晏带着梁昱行去了同一条街的另外一家咖啡店里,进店之后,他们找了处僻静的位置坐下,店员很快迎了上来。   “你好,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女生脸上带着亲切温柔的笑意。   舒晏拿起他们的菜单扫了一眼,纤细的手指点了一杯摩卡,然后她的指尖滑向菜单上的美式咖啡,抬头用眼神询问他。   梁昱行点头。   “好的,麻烦稍等。”   等人走了之后,舒晏才问他:“说说看你的发现。”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像店员要了一支笔和一张白纸,他旋开笔盖放在一旁,提笔在纸上勾勒了一个人物画像,边开口说道:“郑德亮,田斓的前夫,田昕的生父。”   舒晏看清了他的话,微微一怔,眼眸添了几分讶异,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像是在等她消化这一条信息,梁昱行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跟踪了他几天,发现他每天下午两点会准时出现在小区里,登记信息,去到田昕的家里,由田斓亲自接纳,通常会待两三个小时,然后从她们家中离开。”   等他说完,舒晏告诉他自己的发现,她这些天通过田昕接触到田斓,发现她确实有一点异常,像田昕之前说的,和你说话时会有点精神恍惚,然后双手会不自然地抱住双臂,她有次试探性地提起在电梯里遇到了个男人,她的神情立马就变了。   舒晏:“从田斓表现出的种种迹象来看,一个离了婚的男人来找自己的前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梁昱行点头认同她的观点,并提出自己的猜测,怀疑田斓遭受到了来自于郑德亮的暴.力。   “田昕说,她的父亲已经很久没跟她们联系了,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那你说他这次回来找田斓是为了什么?”舒晏问。   梁昱行:“有两种可能,一为情,二为财,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舒晏直觉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又问:“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梁昱行声音微顿,缓缓抬眸,瞳仁深黑安静:“只是猜测,需要找证据证实。”   舒晏也跟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抿了抿唇,低头打字,然后对他道:“梁昱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可能得找机会潜入小昕的家里,只要知道郑德亮和田斓在屋子里做了些什么,就能知道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眉目微展,徐徐地笑了。   舒晏不解,问他在笑什么。   梁昱行说:“我和你的想法一致。”   话落,店员将做好的两杯咖啡盛了上来,示意他们慢用。   舒晏端起那杯摩卡,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梁昱行看着她,问出了自己进店之后的疑惑:“为什么来这里?”   舒晏告诉他:“我一直都想试一下竞争对手家的咖啡。”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梁昱行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他伸手抬起面前的杯子。   舒晏看着他喝了口美式,等他放下杯子后问:“他们家的美式怎么样?”   “没你做的好喝。”梁昱行给出了个答案。   舒晏扬了扬眉,有些意外的模样,她告诉他:“我听说这家最出名的就是店长亲自研制的美式咖啡。”   既然他这么说,舒晏忽然很想亲自尝试一下,于是便打字问他:“我可以试一下吗?”   梁昱行顿了一下,她的请求有些突然,想到这杯咖啡是自己刚刚喝过的,他的脸就微微一红。   顿了几秒钟,修长的手将咖啡杯推到她的面前,做了个手势:“请用。”   舒晏取了个小勺子,取了一勺放入嘴里品尝,味道很香醇,但还是抵不住那阵淡淡的炒焦的咖啡豆的味道。   她说:“你说得对,味道确实一般。”   梁昱行笑了,隽秀如画的眉目浮现浅浅的温软的笑意。   关于他们调查的事情,田昕一直很关心进展,但舒晏没有透露给她听他们的猜测和怀疑,一是因为目前只是猜疑阶段,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他们猜测的事情,二是因为这件事情如果真按他们推测的那样,确实发生了,她担心田昕无法接受,所以种种考虑,她还是决定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再详细说给她听。   舒晏在找田昕借她家钥匙的时候,她问起了这件事情:“舒姐姐,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妈妈她到底怎么了?”   舒晏告诉她:“我们是发现了一些事,但没办法证实,需要去你家里看看才能知道答案,你放心,等真相出来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通过几天的跟踪,梁昱行发现田斓每天早上十点会准时出门去楼下的超市买菜,通常半个小时之后才回家,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进入田昕的家里。   商量好了之后,他们决定隔天就行动,九点五十分约好在13楼碰面,他们躲在拐角处静静等待田斓十点钟出门,舒晏就站在梁昱行的身后,微微挪过身子,视线一直盯着1305室的门。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舒晏有点紧张,心跳的有点快,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从始至终沉稳淡静的男人,他的神情淡淡的,俊秀的眉目间蕴着温和沉敛,不见丝毫的紧张或者慌忙,也不知他是沉得住气还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但也是倚赖于这种感觉,让舒晏觉得他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舒晏盯着他走神,梁昱行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在这并不算宽敞的环境里,两个人离的很近,她就站在自己跟前,稍微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梁昱行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滚烫,正想着要如何能跟她拉开些距离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神情一凛,反应机敏地将准备探出头去的舒晏拉回来,修长的手拦住了她,微侧过身体,眼睛看向1305的门。   田斓果然提着购物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将门反锁好之后,往前走到了电梯的位置。   ‘叮’的一声,听见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然后是电梯门徐徐展开的声音,等听到电梯门关上,梁昱行才转过身来,点头示意舒晏可以行动了。   舒晏拿着钥匙负责开门,梁昱行站在她身后四下查看着周围的动静。   等听见‘咔’的一声,他才回过头来,和舒晏一起进了门。   田昕家的格局跟舒晏家的相同,只是装修风格不太相像,米白的主色调,到处都摆满了小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房屋被人打扫的很干净,井井有条的,看得出来布置这间屋子的人很用心。   “如果被人发现我们非法擅入民居,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舒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梁昱行一愣,看着她微微带笑的神情,意识到她在开玩笑之后,他的唇角浅浅一弯,向她保证:“不会有人发现的。”   “最好是这样。”舒晏说。   说是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丝隐约的不安,刚放下手机,就看见他陡然微变的神色。   舒晏心里一慌,还来不及问他怎么了,梁昱行突然握住她的手带她走向其中一间房,看到他的举动,不用问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回来了!   她的心里顿时敲响了警钟,暗骂自己真是乌鸦嘴,她不敢回头,脚步匆匆地跟着梁昱行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几乎是在他们关上门的一瞬间,梁昱行听到外面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舒晏进到卧室之后环顾了眼四周,这是间主卧室,房间的梳妆台上放置着女人用的护肤及化妆用品。   她心里一紧,完了,这是田斓的卧室! 第9章 窘迫境遇   舒晏转过头和梁昱行的视线对上,他微蹙着眉头,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件事。   既然这里是田斓的卧室,那她随时都有可能进来,情况不太妙,房间没有地方可以藏身,躲在卫生间里也不太合适,舒晏的目光挪向了阳台,目前看来,这是唯一可供藏身的地方,梁昱行和她想的是一样的,两人对视一眼,他带着她走向了阳台。   主卧室的阳台很宽敞,田斓在这里种了些花草盆栽,舒晏环视了一圈,在一株半人高的君子兰后面发现了一处适合藏身的地方,君子兰的后面围了一圈栅栏,背面是一平方米的小空地,这个地方特地被划分了出来,似乎是打算种植些别的植物。   舒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着栅栏背后的空地,梁昱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梢拧起,那处空地太小,根本容纳不下两个人。   舒晏害怕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也没给时间他多想,拉着他就躲到栅栏后面去了。   这处地方实在太过逼仄,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梁昱行背后靠着墙,舒晏的双手支撑着他身后的墙面,和他勉强拉开些距离,她的视线一低,看到男人俊秀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晕,这个害羞知礼的男人怕是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人打开了。   舒晏听不见声音,但她能感觉到梁昱行骤然紧绷的身体,她心里一紧,做了个手势问他:“是不是进来了?”   梁昱行神情凝重地点了下头。   舒晏看到他的表情和动作,皱起眉梢,脑筋飞速运转着,已经在思索着被人发现之后该如何应对。   只可惜她发现无论哪一种说辞和借口都无法解释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一双温凉的手握住,舒晏低下脑袋,看到他的口型:“冒犯了。”   她微愣,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手臂上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天旋地转了一阵,回过神来,自己和他的位置已经换了,梁昱行压在她的上方,微微俯低了身子,单手撑着她耳侧的墙面,另一只手谨慎守礼地放在她身旁。   他离的很近很近,舒晏能感受到他身上属于男性清冽温热的气息和温度,从她的视线可以看到他白玉般的耳朵已经彻底红透,圆润的耳廓,带着红润,看上去柔软又细腻,舒晏不知怎的,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耳朵。   烫的。   她的脑海里倏地滑过这一丝念头。   刚碰了一下,手就被人扣住,舒晏抬起头,恰好对上他浓墨般的眼睛,他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看。   舒晏被他这么盯着,忽然有几分心虚,正打算挪开自己的视线时,看到他说了句:“舒晏,不要碰。”   哦……   流动在他们之间的空气变得很微妙,舒晏没忍住,眼睛挪过去,又看了眼他通红的耳朵,看着看着,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浅浅地抿了下唇,想到他刚才的神情,她有些恶狠狠地想,关她什么事,是你自己要凑上来的,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梁昱行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他活了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离一个女人这么近,他的手只要再挪多几分就能触碰到她温软的脸颊和娇软的身躯,鼻息间不断钻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一缕芳醇,扰乱着他的思维和神经,他发现自己平生第一次无法在关键时刻集中精神和注意力。   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而就在他尽力想跟她拉开些距离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伸手碰了下他的耳朵,他浑身一颤,血液里似有电流滑过,几乎是立刻就抬手阻挡了她的动作。   握着她手腕的掌心也在发烫,梁昱行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他的手撑着墙面,脸挪向别处。   这样的姿势和处境让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舒晏想去拿手机问他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手刚抬起,视线一暗,后背就被人用手搂住,整个人被迫压低,她猛地一怔。   眼角余光瞥见阳台门边上站着一个人,梁昱行早在那人走过来时就听到了动静,才会搂着她压低了身子,避免暴露,这会儿两个人是真的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的脸颊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   梁昱行的视线一直盯着阳台门,那人将玻璃门拉上之后,还把窗帘也一并合上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是一双男人的脚。   等人离开之后,梁昱行立马扶着她起身,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脸颊似有火焰在烧灼,他的目光羞涩地落在一旁,没去看她。   “……抱歉。”他说。   舒晏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又不是他的错,不必道歉。   “刚才那人是谁?”看着他绯红不褪的脸颊,避免他一直沉浸在这样的羞赧中,舒晏及时转移了话题。   梁昱行想起刚才那双男人的脚,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郑德亮。”   舒晏讶异,在手机上打字问他:“所以刚才田斓去而复返是因为遇到他了?”   梁昱行沉吟片刻,道:“有可能。”   原本以为要在这里待到下午两点才能等到人来,没想到今天郑德亮提早那么多就过来了,梁昱行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阳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将窗帘微微掀开。   舒晏轻手轻脚地跟在他身后,透过窗帘掀开的缝隙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田斓和郑德亮两个人面对面站立着,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从她的视角正好能看见田斓的嘴型,她在说:“你要的钱我都汇给你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郑德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田斓霍地抬起头来,她说:“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我有的全都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怎样!”   舒晏听不见,梁昱行却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田斓说完这句话之后,郑德亮冷笑了一声,说:“什么我还想怎样,我只是回来拿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田斓,你别忘了,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写的是谁的名字。”   “郑德亮,你别那么无耻!当时离婚的时候明明就说好这套房子留给我的!”   “哦?是吗,我怎么没印象我有说过这种话,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   “我什么我,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从这里搬出去,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郑德亮说。   田斓红着眼睛瞪着他:“郑德亮,我再说一次,我是不会从这里搬走的。”   “你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郑德亮一步步靠近她,神情发狠。   田斓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语气跟他说:“你个混蛋,当初抛弃我和小昕两个人,现在还想回来抢我们的房子!”   她话落,郑德亮就伸手摸上了她的脸颊,轻轻地拍了拍:“什么叫抢,这明明就是老子的房子,让你们娘俩儿白住了那么多年,老子还没问你们要房租呢!”   田斓颤抖着身躯,哀求道:“郑德亮,算我求求你了,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郑德亮看着她不断颤抖的模样,忽然狞笑道:“瞧你这身板抖成这样,是很怕我吗。”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双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动作轻缓地抚摸了两下,半晌后,忽地收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舒晏看到他的举动,心里一急,正想推开门出去,被梁昱行拦住了,他眉宇微拧,摇了摇头,示意她先静观其变。   田斓被他扼住了呼吸,拼命伸手拍打着他的胳膊,郑德亮忽然手一松,她就软倒在地上,他伸脚去踢她:“不是挺能耐的吗,啊,问我怎样才会放过你,我告诉你啊,老子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就是要折磨你,使劲地折磨你。”   他刚要用力踹她,忽然胳膊被人用力拧住,疼痛骤然传来,他痛呼了一声:“妈的,哪个王八蛋!”   梁昱行眼眸微冷,郑德亮只觉得脸上被挨了一拳,肚子也传来骤痛,然后手臂被人往后一拧,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地面上了。   舒晏惊愣地看着这一幕,就在刚才郑德亮要踹田斓的时候,她正打算出去阻止,肩膀就被人按了一下,紧跟着,她就看到身旁的男人飞快地冲了过去,将郑德亮三下两下地制住之后,按倒在地,动作迅速利落,身姿矫健。   而那个被他按倒的男人很快便动弹不得。   舒晏一直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没想到他这么的……厉害。   “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郑德亮被人按到之后,嘴里还依旧不依不饶。   与此同时,卧室门口传来一声凄厉地喊声:“妈!”   舒晏心头微震,抬眸看去,就看见田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神情惊惶无措,视线落在倒在地面的田斓身上。 第10章 人不可貌相   她身上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显然是从学校赶回来的。   因为之前舒晏一直没有把调查到的事情告诉她知道,田昕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安,这种不安持续到舒晏来找她要钥匙的时候演变成害怕无措,可她依旧什么都不肯透露,没有办法,她不想被一直蒙在鼓里,田昕只好跟老师请了假之后匆匆赶完家里,没想到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了母亲的卧室传来碰撞声,她心里一慌,跑过来之后就看见这样一幕。   田昕扑过去,搂着母亲的肩膀,喊道:“妈,妈……”   “小昕,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学校了吗?”田斓看到扑过来的人,心头狠狠一怔。   田昕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红着眼睛,担忧害怕地看着她:“妈,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啊……”   田斓身上受的伤不重,她被田昕扶着从地上站起来,视线落在屋内的另外两个陌生男女身上。   “小昕,他们……是谁啊?”   郑德亮被绑着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嘴巴用破布堵住了,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睛发狠地瞪着这一屋子的人,看那眼神,是恨不能将他们都生吞活剥了。   田昕被他盯得害怕地缩了下身子,完全就不敢相信这是刚才母亲说的,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她印象中的父亲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抛弃她们离开了,这些年她也一直有幻想过自己父亲的模样,在学校听老师歌颂父爱母爱的伟大,听身边的同学讲起他们的父亲,她也憧憬着有朝一日爸爸能够回来找她们,可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一个凶残暴力的男人。   田斓说郑德亮是上个月突然找到家里来,说这套房子是他的,要让她们母女俩自己搬出去,田斓不肯,他就逼她给钱,她不给钱他就打她,田昕看到的母亲身上的淤青就是被他用暴力对待之后留下的,而那一次在半夜的时候,田昕发现母亲从浴室里出来,实际上,她并不是在洗澡,田斓是躲在浴室里哭,不敢让女儿知道,所以谎称自己是在半夜洗澡,自从被发现了一次之后,她就不敢再半夜去浴室了,害怕女儿发现自己的异常,郑德亮回来找她这件事情她也不敢让田昕知道。   身为母亲,她一直清楚自己女儿对于父亲的憧憬和幻想,她一来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影响到她,二来也是怕她知道之后会在心里留下阴影,更何况,让她知道之后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徒增一个人的担心和烦恼罢了。   “为什么不报警?”舒晏看完田斓说的这些之后,问她。   田斓已经从女儿的口中得知眼前这两人是楼上的邻居,也是好心介入这件事情的人,她摇了摇头:“我不敢报警。”她的法律意识薄弱,万一警察没办法将郑德亮抓起来,他回来对她们进行报复怎么办,而且她也怕报警之后会被街坊邻里在背后说闲话,给田昕带来不好的影响。   “妈,你为什么不敢报警,这个混蛋都这样对你了,我们应该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去坐牢!”田昕道。   田斓低着头没说话。   舒晏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特别清楚,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端坐在一旁默不出声的梁昱行。   梁昱行对上她的视线,眼阔微软,平和安抚地看着她,话是对田斓母女说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进行骚扰威胁勒索,他的行为足以构成暴力犯罪,我建议,去医院验伤,然后报警。”   他的眼眸漆黑静寂,语气沉着和缓,说出来的话很有信服力,舒晏赞同他说的话,手背在身后,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梁昱行的眼睛停留在她的手上,微微一愣。   舒晏低头用手机打字,告诉她们:“报警,我们可以作证。”   田斓还在犹豫,田昕说:“妈,我们报警吧,让这个混蛋去坐牢。”   郑德亮听着他们的话,被堵住的嘴里‘呜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身体也是一直扭着动来动去的,舒晏碰了碰梁昱行的胳膊,示意他把破布取下来,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我呸,田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报警,这套房子你也别想再住下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肯搬走的原因!”郑德亮用下巴指了指田昕,笑道:“这小家伙要小升初了吧,你指望着这套学位房能让她在附近上所好初中,所以才不肯搬走吧,你听我的,别报警,我让你们母女俩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小昕是我的女儿,我也希望她上所好学校,将来出人头地。”   “谁是你女儿,我才没有你这样的爸爸!”田昕气愤道,“妈,你别听他说的,报警,大不了我们从这里搬出去。”   田斓听完郑德亮说的话之后陷入了茫然,对于田昕说的话无动于衷,显然是有点动摇了。   田昕急了:“妈,要是你不报警的话,我就不去上学了!”   果然,田斓一听到这话,神情立马就变了:“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坚定下来,看着舒晏和梁昱行,说:“我选择报警。”   “田斓你……唔唔唔……”郑德亮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又被堵住了。   确定好要报警之后,他们去了南城派出所报案,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韩的警官,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肤色偏黑,身材魁梧硬朗,韩警官听完他们的来意,让人先把郑德亮带下去,然后派了人陪着田斓母女去医院验伤,而梁昱行和舒晏则被单独留下来录口供。   舒晏比梁昱行先录完口供,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没过多久,就看见他和那位韩警官从一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梁昱行穿着白衬衫,衬得肤色白皙如玉,他似乎极偏爱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从见第一面起,他就穿着件平整洁净的衬衫,干干净净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这会儿他和身材强健的韩警官站在一起,倒显得他像是个文弱书生,完全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身手利落敏捷的人混为一谈。   果然,人都是不可貌相的。   他们还在谈着话,两个人都侧对着她,舒晏看不见口型,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那位肤色偏黑的警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这会儿她看清了他说的话:“行了,辛苦你们了,这件事情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梁昱行对他微微点了下头,往她这边走过来了。   “走吧。”   舒晏跟在他身旁出了派出所的门,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在手机上打字:“他最后会怎样?”   她指的是郑德亮。   梁昱行:“如果证据确凿,故意伤害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年?”舒晏反问。   梁昱行点头:“嗯。”   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舒晏想到了什么,问他:“这些,是刚刚那位警察先生跟你科普的?”   “……嗯。”   他们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从早上九点多到现在,他们已经有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舒晏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寿司店,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指着对面的寿司店,低头打字,对他道:“我请你去吃寿司吧。”   梁昱行看到屏幕上的字,正想说不用,她已经转身往那边走了,他只好跟着她一起过马路。   已经是下午了,寿司店里没什么人,舒晏带着他坐在回转寿司的台前,伸手在回转台上拿了几碟寿司下来。   舒晏准备自己调酱料的时候,指了指芥末酱,画了个问号问他:“芥末吃吗?”   梁昱行摇头。   舒晏把芥末推到一边,伸手拿了另一种酱汁,梁昱行看着她娴熟的调料,发现她不仅对咖啡有所研究,对吃这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和方法,他敛眸,拿起桌面上放着的玄米茶包,取出来放在茶杯里,加上热水。   刚把茶杯放到她面前,舒晏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上来,梁昱行看到上面的一行字:“你的身手那么厉害,以前学过?”   他稍愣,原本以为她不会问了,半晌,他掠开唇角,说:“以前学过格斗。”   舒晏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情,她收回手机继续打字,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这么好的身手,难怪敢一个人独闯天下。”   她对他眨了眨眼睛。   梁昱行愣了下,眼底漫上些许笑意。   “你出来独自流浪,你家人不担心的吗?”舒晏问他。   梁昱行看着手机上的这行字,乌黑沉静的眼眸微微一黯:“舒晏,我父母在我小时候过世了,我没有其他亲人。”   舒晏微微一愣,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抱歉。”   梁昱行淡淡地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难怪他要一个人独自出来漂泊,这样的日子想必过得异常孤独而又艰辛,忽地,舒晏有些莫名的心疼他。   在她的视线挪过去时,梁昱行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舒晏呢?”   舒晏看清他的话后,陷入了一片沉默,梁昱行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让她为难了,连忙道:“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舒晏朝他笑着摇了摇头,跟他说:“嗯,我的情况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慢慢跟你说吧。”   梁昱行静静地看着她,眸光微动,点头‘嗯’了一声。 第11章 心动   用完餐,舒晏按了铃让服务生过来买单,服务生清点了下他们的碟子,算了个总价给她:“小姐,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店里有个活动,就是两个人站在店门口拍张照发上朋友圈,给我们的店来个五星好评,就可以立减十元哦,你们要不要参加呢?”   舒晏指了指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询问他,要拍吗?   梁昱行一笑:“你想的话就拍吧。”   “先生,麻烦你靠近你的女朋友一点。”服务生拿着他们的手机做着指示。   梁昱行的双手背在身后,身材修长挺拔,闻声,他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对上舒晏询问的眼神,他脸上的红润更深。   “哎呀,先生,你脸红什么呀,快靠近点你的女朋友。”服务生觉得这位帅哥的反应真可爱。   梁昱行抿了抿唇,往舒晏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好了,来,一二三。”   拍完照,舒晏把照片传给梁昱行,让他发朋友圈,她本来想自己发的,可是想到会惹起众多微信好友的非议,特别是小靖这个八卦的,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把照片传给他,反正他的微信刚注册,应该没加什么好友,大不了出了这家店之后就把这条动态删掉。   “小姐,你男朋友脸好红啊。”服务生看着她说。   舒晏正在低头签字,抬起头来只看到她说的后半句‘脸好红’,她顿了下反应过来,回头往站在门边的男人看了一眼。   店内的光线亮堂,将梁昱行温润俊秀的轮廓照亮,他微垂着眸,脸上带着一丝还未褪尽的绯红。   可能是刚才和她一起拍照不好意思了,舒晏笑了笑,回头在纸上写道:“他比较羞涩内敛。”   服务生看到她在纸上写的话,吃了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女人……不会说话。   买完单,出了寿司店门之后,舒晏对他道:“你可以把那条朋友圈删掉了。”   梁昱行看着前面的路,想起刚才在寿司店里服务生意味深长的眼神,脸颊一烫,他轻声道:“留着吧。”   舒晏的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脸上,梁昱行看了她一眼,将目光挪开了。   -   夜深,入夜之后的南城是平静而又安宁的。   这座节奏平缓的南方城市,就连入夜之后,也带着独有的祥和寂静,梁昱行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摆在身后台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魏明在入夜之后总是习惯一天一个电话的……骚扰他,除了汇报工作之外,还会跟他聊起身边的事情,梁昱行想不通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那么长舌和八卦,像个喜欢说家长里短的中年女人一样。   “哇塞,梁哥,站在你身边的那位就是舒晏小姐吗?”魏明看到了他发的那条朋友圈,八卦的心思一下就被勾起来了,忍不住打了通电话过来向他询问,“你们今天去干嘛了,吃寿司?还拍了张照片,给了那家店一个五星好评?”   电话一接通,魏明就在那端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哇,梁哥,想不到你和舒晏小姐的关系相处的还挺好。”   “魏明,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梁昱行嗓音平静地反问他。   “对啊,梁哥,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发那条朋友圈之后,手机都差点摔了,这实在是太稀奇了,你不是不喜欢拍照的吗,这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魏明说,“我猜这一定是舒晏小姐提议的,我很好奇你竟然答应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位舒晏小姐确实挺上镜的,和你站在一起,嗯……怎么说呢,感觉你们俩还挺般配的。”   他在那端喋喋不休的声音让梁昱行的眉头一皱,他说:“魏明,以后禁止你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魏明:“……”   “梁哥,你是不是害羞了?”半晌,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   梁昱行眉目沉静,片刻后,话锋一转:“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魏明:“……还没。”   梁昱行问:“我让你在几天之内给结果?”   “两天之内……”魏明说完之后哀嚎了一声:“老大,这不关我的事啊,是那边有个环节出了点差错,说要等多一天才有结果。”   梁昱行闻言,过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未能按指定时间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检讨三千字。”   魏明:“……梁哥,我有充分的证据怀疑你此时此刻正在假公济私。”   “证据不成立,污蔑上级,罪加一等。”梁昱行缓缓垂眸,嗓音沉着。   魏明悲愤:“……”再见!   等对方挂了电话,梁昱行才将手机放下,他刚想按下锁屏键,指尖却顿了顿,他往左滑动了下屏幕,点开了微信。   他自己的朋友圈里只静静地躺着一条动态,时间显示在四个小时以前,上面的文字是舒晏写给店家看的,他修长的手指挪过去,点开了大图,照片里的他们站得很近,舒晏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清秀的眉目浅浅扬起,让她原本略显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生动娇俏,像山涧的清泉缓缓淌入心里。   她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竖起来,比着服务生指示的剪刀手动作,僵硬生涩的动作,看上去,很可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梁昱行脸颊一烫,他在手机后台将应用程序关掉,锁屏之后就将手机放在一旁,尽量避免自己去想那张照片,可他没多久便发现……某些人的面容一旦侵入脑海里,似乎……非常难以剔除。   反而越刻意不去想,想到的就更多。   梁昱行走到窗前将窗户敞开,他双手搭在窗台边上,外面的冷风很快便席卷进来,拂过他微烫的脸颊,他闭了闭眼睛,冷风带着丝萧索的味道让他逐渐冷静下来,大脑重新恢复一片清明。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狗吠声。   汪汪汪――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   辨别了下声音的来源,是从对面传来的!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梁昱行出了门,站在舒晏家的门口,隔着一个门板,狗叫声听得更加清晰,他给舒晏发了条短信,问她发生什么事了?等了一会儿,她没回,他立即给魏明打了通电话。   “上次说舒晏的钥匙放在鞋柜第几层?”电话一接通,他直接问道。   “啊?”魏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迅速道:“第三层第四格。”   “梁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三层……第四格……   梁昱行从柜子最角落找到一把钥匙,答复道:“暂时无法确认,等会回复。”   结束通话后,他用钥匙打开门,室内一片明亮,那只大型的阿拉斯加犬就蹲在一扇门前,对着那扇门狂吠,而门里的人一无所知。   摩卡听到开门声,竖起耳朵往这边看过来,等见到梁昱行之后,它立马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脚,将他往这边拽。   “摩卡,发生什么事了?”   摩卡松开他的裤脚,朝他叫了两声,然后就跑到那扇门前。   那扇门背后是浴室。   她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昱行看着那扇门,忽然有些犹豫,不确定是否要将门撞开。   好在老天也没给他多久的犹豫时间,因为他面前的那扇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舒晏单手按着身上的浴巾,另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刚从浴室出来,就被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浴室地面上淌着水,她踩着拖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后摔倒。   梁昱行及时伸手搂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扶稳之后,舒晏又因为惯性跌进了他的怀里,鼻尖碰上了一具结实硬朗的身体,倏地一痛,她晕头转向的刚站稳,扶着她背后的手迅速撤离,连带着眼前的这副身躯也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了一段稍远的距离。   梁昱行迅速转过身,让自己背对着她,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耳后和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红,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片光滑细腻的触感和烫手的温度。   舒晏抬起头来,就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站着,身影挺拔俊朗,面朝着她的背脊僵硬着,垂放在腿侧的双手微微握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穿着,屋里其实开着暖气,再加上这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她从浴室里随意拿了条浴巾裹在身上就出来了,只堪堪遮住她肩膀以下膝盖以上的部分,其余部分全都暴露在空气中,她脸一红,转身回浴室关上门。   梁昱行听着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一直僵硬着的身躯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舒晏重新从浴室里出来,梁昱行还背对着她站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塑。   舒晏看到他羞涩成这副模样,刚才那一瞬被人撞见的窘迫和羞赧已经消散了,她有些想笑。   她扬唇笑起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昱行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身来,她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有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   舒晏左右环视了眼想找自己的手机,梁昱行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她,眼睛看向一旁,没敢直视她。   舒晏浅浅笑起来,点开备忘录打字。   她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第12章 一言为定   摩卡蹲在他们的脚边,轻轻地叫了一声。   察觉到动静,舒晏低头看了它一眼,摩卡又对她‘汪’了一声,它四肢直立,走过来蹭了蹭她的大腿。   梁昱行也低头看了摩卡一眼,脸上的红晕未褪,他目光闪躲着,没有直视她:“我听到它的叫声,以为你出了事……”   舒晏看清他的话,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她今天进浴室的时间有点太长了,摩卡大概是担心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叫的那么厉害,因为她听不见声音,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反过来,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也无从知晓。   舒晏蹲下身,揉了揉摩卡的脑袋,用手语对它说了声抱歉。   然后她才站起来,继续问他:“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打完这行字,舒晏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看着样式……很眼熟,她当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她家的钥匙。   “你怎么知道我把钥匙放在哪里?”   不等他回答,舒晏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问:“是小靖告诉你的?”因为她自身情况特殊,所以她藏了把备用钥匙在门外的鞋柜里,为了以往万一,她只将这把钥匙的位置告诉过给小靖和舒源,梁昱行不认识舒源,那么,就只有小靖告诉他了。   梁昱行看着她在手机上打下的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舒晏便当他默认了。   今晚的事情舒晏挺抱歉的,让他白担心一场,她打了行字给他看:“不好意思,今晚是我不好,让你白担心了,我很抱歉。”   梁昱行淡淡地摇了下头:“你没事就好。”   平白无故闹了一场乌龙,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梁昱行的视线挪过去,恰好对上她抬起的目光,他顿了下,又飞快地别过自己的脑袋,脸颊微微发红。   半晌,他转过头看向浴室,犹豫了几秒,问她:“浴室水龙头没关?”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舒晏摇头,告诉他:“不是,浴室的水龙头坏了。”所以她今天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她想试图修好它,结果没想到越弄越糟。   “介意我进去帮你查看一下吗?”梁昱行问。   舒晏摇头,当然不介意,她正苦恼要不要去管理处找人上来修呢,可看到这个时间点,估计人都已经下班了,可浴室这水龙头不修好,估计她明早起来房子都要被水淹了。   梁昱行进到浴室里,弯腰查看了下连接水龙头的水管,舒晏站在他身后,见他直起身来,她问:“怎么样,能修好吗?”   梁昱行回头看着她,眸色温和:“可以帮我找个工具来吗?应该是下面的螺丝松了。”   舒晏点头,回卧室给他找了把工具来,把扳手递给他,她顺便指了指他的衣袖,示意他自己帮他把袖子卷起来。   没等他说什么,舒晏已经上前一步,帮他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一点一点地挽上去,露出他白皙修长的手臂。   梁昱行从镜子里看到她低着头,侧脸轮廓清恬温雅,湿漉漉的发丝垂在她的脸颊旁,她的面容如白瓷般细腻温滑。   只扫了一眼,梁昱行很快就别开了视线,心跳怦怦的,眼角却控制不住地往镜子滑去。   好了。   舒晏帮他挽好了袖子,抬起头来,梁昱行看了她一眼,微侧开视线:“你先出去吧……把头发吹干。”   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舒晏点头:“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梁昱行缓缓一笑,眉目温和:“不麻烦。”   舒晏坐在沙发上等了会儿,梁昱行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她走上前问:“修好了?”   梁昱行点头。   舒晏笑了,跟他道谢,同时递上去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多谢。”梁昱行礼貌一笑。   舒晏指了指身后的沙发,询问他要不要留下来稍坐片刻。   “不了,舒晏,时间有点晚,我要先回去了。”梁昱行默了几秒,徐徐开口。   “也好,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不必客气。”他顿了顿,将她的钥匙还给她,温声提示道:“你可能需要换个位置。”   舒晏接过钥匙,在他点头说告辞的时候,忽然对他道:“梁昱行,下次再来做客吧。”   她的眼睛乌黑清亮,映着头顶的灯光,瞳仁里似乎落满了光。   梁昱行缓缓垂眸,眉梢眼角染上了初春暖阳般明朗温和的笑意:“好,一言为定。”   走出舒晏的家门,梁昱行将口袋里震动不止的手机拿了出来。   “哇靠!”电话刚接通,魏明就飙了句脏话,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紧张焦急:“梁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一通不接,你是要吓死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梁昱行敛起眼里残存的笑意,淡淡地说了句。   魏明悬着的心放下,问他:“没事你怎么不接电话?不方便?”   梁昱行想起刚才在她家里发生的事情,脸一红,‘嗯’了一声,没解释。   “好吧……”魏明话锋一转:“对了,梁哥,调查结果刚出来了,我稍后把资料传给你。”   -   田昕两天之后来咖啡店里找舒晏。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舒姐姐,我们已经决定要从小区里搬走了,妈妈已经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我们过几天就搬走了。”   “那很好。”舒晏对她道。   田昕说:“这次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你和大哥哥,要不然我妈妈肯定还……”她欲言又止,不想提起那段不愉悦的事情,“总之,就是非常谢谢你们!”   舒晏摇了摇头,告诉她:“不客气,能够帮得上忙就好。”   “我妈妈说搬新家之后要请你们吃顿饭表达谢意,到时候你跟大哥哥要一起来哦。”   舒晏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田昕走了之后,小靖才凑上来问:“舒姐,刚才那个小女生是谁啊?”   “楼下邻居的小孩,不过现在要搬走了。”舒晏道。   “她刚才说要请你们吃饭,你什么时候和邻居家的小孩玩的那么好了,还有,她刚才说的大哥哥是谁?”小靖纳闷。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舒晏问。   “舒姐,我这不是好奇……呃不,关心你嘛,你就告诉一下我呗,最近都跟哪些人去了哪里啊?”小靖扭捏着询问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   舒晏打字道:“你想知道?”   “嗯嗯嗯,想知道。”   “今天的业绩如果能超过昨天,我就告诉你。”舒晏将后面的话补充完。   小靖哀嚎一声:“舒姐,你这是存心要为难我啊。”   田昕她们搬家那天舒晏和梁昱行都去帮忙了,到中午的时候,田斓就进厨房忙活去了,舒晏帮着田昕收拾着一些零散的物品,梁昱行和雇来的两位搬运工则在摆放那些大型家具。   “舒晏,离我远一点。”梁昱行单手提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看到舒晏站在身旁,他怕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她,便温声提醒道。   哦……舒晏往旁边站了一点,她其实是想上去帮他的忙的,但看情况,他似乎并不太需要人帮助,和那天他展现出来的身手一样,舒晏没想到他看着身材清瘦,力气这么大,单手提着几十斤重的行李箱都不带喘的。   正盯着他看,手臂忽然被人扯了一下,舒晏转过头,就看见田昕拉了拉她的手,对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舒晏跟着她进了房间,田昕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两个平安符和佛珠手串递给她:“舒姐姐,这是我和妈妈前两天去寺庙里求来的,这两个平安符和佛珠分别送给你和梁哥哥,这个据说很灵验的,我和妈妈一人也求了一个。”   舒晏接过她递来的小心意,在手机上打字回复她:“谢谢你。”   小姑娘笑了起来:“舒姐姐,我和妈妈已经决定好了,等念完这一学期,我就要转学回我妈妈的老家读书了,初中也会在那边上,我妈妈的老家离南城很远,我想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所以呀,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舒姐姐,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真心觉得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姐姐,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早点找到能托付终身的人,要一直幸福下去哦。”   舒晏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完这番话,眼眶微软,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告诉她:“我会的,小昕也要好好念书,希望你能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在田昕家吃完饭,他们就准备告辞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田昕突然拉住舒晏,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无声开口:“舒姐姐,我觉得梁哥哥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要好好把握哦。”   舒晏一愣,无奈笑了,这个鬼灵精怪的孩子。   她直起身,对上梁昱行投来的略带疑惑的视线,舒晏假装没看到,挪开了目光。   和他相处的越久,越觉得这个人神秘。   跟田昕母女告别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她们搬来的地方环境还不错,就是没有上下出行没有电梯,舒晏和他并肩走下楼梯,她把田昕送的平安符和佛珠拿出来递给他,刚准备拿手机跟他解释的时候,舒晏就闻到了一阵浓郁刺鼻的酒味。   她身后有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脚步趔趄着正要下楼,梁昱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往他的方向带了一下,避开了这个喝的意识不清的男人。   男人经过他们时抬起眼来看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舒晏的脸上一顿,整个人怔在原地。 第13章 一起聚餐   回到咖啡店的时候,正好遇上人多高峰期,舒晏回吧台帮阿响做饮品去了,小靖在收银台看到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连忙朝他招招手,梁昱行微顿了下,走过去。   小靖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梁昱行,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厉害,在我们店里都收获了一票粉丝了。”她说着,朝二楼努了努嘴,“喏,二楼坐满了女生,都是在等你的,有些人从早上开始就等到现在了。”   梁昱行听言,脸微微红起来:“下次……告诉她们,不必等那么久。”   小靖说:“我说过了,可人家就非得死心塌地的等你来,我也没有办法。”   末了,她在心里嘟囔了句,谁让你长得帅,歌又唱的那么好听。   等梁昱行上了二楼,小靖没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了那群女生兴奋的尖叫声,她靠在吧台那里,手撑着脸颊,感叹了一声:“唉,现在果然都是看脸的世界。”   阿响在她背后轻轻哼了一声:“女人果然都是肤浅的生物。”   啧,这人又是要吵架是吧,小靖摔了一下抹布:“嘿,就你最不肤浅,有时间说话还不赶紧做东西,有好几桌的客人都在催了,内、涵、哥。”她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阿响:“……”   楼上的吉他弹唱声很快响起,悠扬轻快的琴声缓缓流淌在咖啡店的每个角落,温柔缓和的男声随着音乐声响起,小靖随着音乐旋律轻轻地哼着歌,背对着她正在做咖啡的舒晏依旧沉浸在无声的世界中。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小靖跑来找她:“舒姐,你没忘记我们今天要去聚会吧。”   舒晏正在对今天的账目,看完她说的,微笑着摇头,打字告诉她:“没忘,你去收拾东西吧。”   舒晏每个月都会抽一天带小靖和阿响去聚一次餐,算是店里的员工福利,聚餐的地址一般都是由小靖选的,每到这个的时候,咖啡店七点钟就会关门。   等小靖通知完剩余顾客离店之后,舒晏看到梁昱行从二楼的楼梯下来了,她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他面前,问他:“今晚我们去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他是给她们店增加业绩的最大功臣,舒晏一直想请他吃顿饭。   梁昱行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看着她,舒晏原本以为依照他的性格应该会礼貌性的拒绝,可她看到他眼底漫上柔和的笑意,然后点头:“好。”   将咖啡店的闸门拉上,锁好门,回过头就看见阿响盯着她身旁的梁昱行,皱起眉头,有点不满的模样:“他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舒姐请他来的呀,你干嘛这副表情,不欢迎啊。”小靖瞪了他一眼。   阿响收回视线瞥了她一眼,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没有。”话落,径直转身走了。   “喂李响,你等等我们啊,走那么快干嘛。”小靖跟在他背后叫嚷着。   他们两个走远了,徒留舒晏和梁昱行留在原地,气氛有些凝滞,舒晏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解释道:“他……平时就是这副模样,没有恶意的。”   梁昱行眉目静朗,他垂眸与她对视,温缓开口:“我知道。”   见他没有放在心上,舒晏才放下心,她指了指前方的道路,示意他走吧。   这次的聚餐地点小靖找的是一家韩式的年糕火锅店,是提前一天就订好的位置,他们到店之后,小靖跟门口的服务生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店员就领着他们去到预留好的餐桌,拿了菜单给他们点单。   这家店的服务效率很高,下完单没多久,服务生就把火锅底料和锅具都端上来了,同时端来了四碗韩式紫菜拌饭。   “梁昱行,你打算在南城待多长时间呢?”小靖问道。   梁昱行沉默了几秒,答:“还没定。”   “你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呢?”小靖来了兴趣,接着问道。   “青海,罗布泊……都曾经待过一段时间。”他说。   “罗布泊我知道,它那里有个盐湖特别出名,据说很漂亮。”   梁昱行浅浅笑起来:“是的,非常美丽。”   舒晏一直在低头吃东西,没留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她在某一瞬忽然若有所觉,抬起头来,就看到对面男人唇角挽起浅浅的温和的笑容,面前的袅袅烟气在半空中蒸腾,缭绕着视线,白色的雾气衬着他的面容愈发精致如玉,眼底泛着清澈温朗的似是初雪融化时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光。   他坐在位置上,背脊挺拔,手臂的袖口往上翻折着平整的折痕,一丝不苟的就像他这个人一般细致,像是经受过良好高等的教育,让他看起来和周遭这烟火气十足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察觉到她的注视,梁昱行将视线挪过来,舒晏坦荡的与他对视,几秒后,她从锅里捞了两三块年糕放进他的碗里,他碗里除了饭什么也没有,吃了那么久,他火锅里一块东西都没夹,舒晏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动筷,所以趁着机会给他夹多了几块海鲜。   “多谢。”梁昱行看着碗里骤然多了几样东西,愣了下,眉目温软地笑起来。   小靖看到她的举动,刚想开口打趣一下梁昱行得到了舒晏的特殊照顾,可转眼,她又一视同仁地捞了几块蛤蜊和鲜虾放进了她和阿响的碗里。   “……”小靖刚准备脱口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把自己呛着了。   阿响对在她的对面,看到她别过头咳嗽起来,他推了杯水过去:“多吃饭,就你话最多。”   小靖喝了口水,等气顺下去之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丫的,关你屁事。   舒晏放下勺子,继续低头吃饭,她吃东西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低垂着眉目,长睫纤长卷翘,面容看上去恬静温雅,她纤细白皙的手握着筷子,正夹着豆皮放进嘴里,突然,面前的碗里多了只剥好的虾。   她抬起头来,梁昱行正好将手收回去,他拿起碟子里的第二只虾,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虾皮剥的干干净净,继续放进她的碗里,察觉到她的注视,梁昱行对她温和一笑:“礼尚往来。”   舒晏朝他莞尔一笑。   小靖在旁边见状,笑起来,起哄道:“哇哦,我也想有人给我剥虾。”   听言,梁昱行的脸忽然红了。   阿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用勺子在锅里捞了几块蛤蜊放进她的碗里:“吃什么虾,麻烦,吃蛤蜊吧,最适合你,虽然模样丑了点,但胜在美味。”   小靖:“……”妈蛋,她前辈子是和这玩意有仇吧!   吃完饭后,买完单出了火锅店的门,天幕黑沉沉的,街道亮着灯,对面大厦顶层的KTV几个大字闪着流光溢彩的灯,小靖伸展了下胳膊,看到对面那栋大厦,情不自禁地开口道:“突然好想去唱歌啊。”   话落,胳膊就被人扯了一下,小靖回头,看到扯她胳膊的人是李响,瞪了他一眼,刚想问他扯她做什么,话还没脱口,就看见他往舒晏的方向看了眼,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她忽然就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刚想打个哈哈掩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舒晏已经把手机递了上来。   “那就去吧,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吗?”舒晏问。   她因为自身的原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KTV,她对这个地方有那么一点好奇。   “舒姐,你也想去吗?”小靖迟疑地看着她,见舒晏点头,她立马咧开嘴笑了,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们走吧!”   “我带你去感受一下震耳欲聋的声响,你会感觉到地板都在震的!”小靖夸张地说。   两个女人走在前方,阿响看着停留在原地身形清隽颀长的男人,冷淡道:“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不出半晌,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他回过头,看见梁昱行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眉目清雅沉静。   阿响冷了眉眼,轻嗤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小靖在前台订了间小房,舒晏跟在她身旁,好奇地打探着四周,为了迎合氛围,周围的光线昏暗,头顶的吊灯五彩斑斓的,光打在墙面,地上,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跟着小靖进了房间,她跑去显示屏前点歌去了,舒晏坐在房间的皮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电视机上播放的画面和歌词,没多久,房间门被人再次推开,她看到梁昱行跟在阿响的身后进来了。   舒晏朝他微微笑起来,等到他坐到自己身旁,她才把手机递过去:“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考虑到这里的灯线晦涩,她可能看不见自己说话,梁昱行在她的手机上输入:“还没跟你打过招呼。”   舒晏看到他打的字,笑了下,问他:“既然来了,你要不要去点歌?”   梁昱行静默了一秒,摇了摇头。   舒晏随他,她转头看过去,小靖已经握着话筒忘我地唱起了歌,她刚想问身边人小靖唱歌好不好听时,她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地震动了起来。   有人发了短信过来。   舒晏的目光在发件人几个字上一顿。   是她的妈妈发来的短信。   “小晏,最近忙吗?” 第14章 喝醉酒   舒晏的手机还保留着以前的短信,她习惯性地看了眼上条信息发送过来的时间,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细数下来,她和家里人都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联系了,她的手指刚点开输入键盘,手机嗡鸣一震,又一条短信进入。   “下个月是你外公生日,如果忙的话就不用回来了,捎件礼物表示一下心意就好。”   舒晏看完这句话,只觉得指尖微微发凉,她静默了一阵,缓缓垂下眼眸,将原先输入的‘还好,不忙’几个字删掉,回复道:“嗯,最近很忙。”   母亲的下一条短信隔了一分钟之后又发了过来:“最近有跟你弟弟联系吗?我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听,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忙些什么,你们近期有联系的话,帮我转告他一下,他们那边过几天气温会下降,让他要注意保暖,不要累坏了,如果钱不够花的话记得要跟家里说一声,不要去外面找那种乱七八糟的兼职,我听说那些大学生兼职都不靠谱,又累人。”   舒晏眸光微淡,眼里的情绪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的手指僵硬,隔了很久,才打了一个字回道:“好。”   舒母:“既然你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再联系吧。”   舒晏没再回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这种家人之间普通的问候也变得那么公式化了,她从小就知道父母一直很偏心舒源,她有时候在心里为这种偏心默默地抗议过,可又觉得自己是父母满怀着期望诞生的,自己身体上的残缺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落差和失望,她又怎么能奢求太多。   总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不会在乎,可是今晚母亲的短信足够将她维持一天的好心情拉入低谷。   毕竟是血肉相连的至亲,她再如何习以为常,也无法封闭自己的情绪,不受到任何牵扯。   梁昱行察觉到身旁人忽然陷入沉默,他刚转过视线,就被人点名了。   “梁昱行,你唱歌那么好听,来K房怎么能干坐着,来,快去点歌。”小靖拿着话筒朝他招手。   梁昱行淡淡一笑,礼貌地摇头拒绝。   他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在此时响起来,梁昱行出了房间接电话去了。   小靖订的房间里送了一打酒水,阿响开了一瓶酒,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幽黑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前又唱又跳的女人身上。   舒晏坐了会儿,忽然觉得口渴,她抬起头,视线停在桌面的酒瓶上。   电话是保险公司的人打来的,梁昱行刚接通,那端的保险推销人员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的措辞向他推销着近期优惠的平安保险,喋喋不休的,让他没有机会打断对方,梁昱行一向守礼,哪怕对方在说讨人烦厌的推销术语,他也会耐心地一字一句地听完,直到对方停顿为止。   等到对方说完,梁昱行才说:“谢谢,我不需要。”   “……先生,您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如果不需要平安保险的话,我司也有推出几款比较优惠的保险,例如家财保险,医疗保险……”   梁昱行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谢谢,我不需要,请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这通无关紧要的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挂断电话之后,梁昱行给魏明发了条消息,让他帮自己屏蔽掉所有的推销电话。   推开门,重新回到房间里,包厢里的几个人,一个还在唱歌,另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梁昱行进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仍旧坐在原位的舒晏,在这吵杂的氛围里,她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像隔绝了一方自己的小天地,他眼底缓缓浮现笑意,走过去,可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感觉到有人靠近,舒晏缓慢抬起头来,她喝了几瓶酒,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混沌了,看人有些许重影。   梁昱行看到她面前的桌面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个空酒瓶,眉宇微蹙,怎么他刚离开了一会儿,就喝了那么多酒。   舒晏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恬美的笑容,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身子前倾,伸手想要去够面前桌子上的酒瓶,被梁昱行先一步将酒推开,他举止温柔地拦住了她。   “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梁昱行担心她喝了那么多酒胃会难受。   舒晏的手撑在他的手臂上方,她有点喝醉了,完全没留意到他说了什么,被人半路拦截,有点不太爽快,她往前倾着身子,还想去拿酒瓶,梁昱行的手臂接触到她衣服柔软的布料,隔着那层布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俊脸顿时红了。   他抽离自己的手,改为按住她的肩膀,舒晏被人阻止,微微挣扎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见她安分下来,梁昱行才红着脸收回手。   静静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舒晏忽然站起身来。   “舒晏,去哪儿?”梁昱行抬头看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人。   舒晏听不见他说话,刚喝酒喝多了,她这会儿觉得肚子有些涨,想去个洗手间。   梁昱行不放心她,跟着她一块儿出去了。   小靖看着他们俩同时走出房间门,随口问了句:“哎,你们去哪儿?”   梁昱行闻言转过身来,眉目不动,答:“我陪舒晏出去一会儿。”说完,走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舒晏来之前将K房的路都记熟了,她走在路上脚步虽然有些不稳,但好在还是顺利地找到了洗手间。   梁昱行看着她迈上女洗手间的台阶,脚步一顿,红着脸站在靠近洗手间的墙面旁等她。   来往路过的几名女生看到他,皆好奇地投来目光,有些大胆点的还朝他轻轻吹了声口哨,梁昱行微微垂眸,脸都快红透了。   在门口等了很久,都不见舒晏出来,梁昱行皱了皱眉,心里有了点着急,就在他动身准备回去找小靖来看看时,舒晏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她扶着墙,脚步有些踉跄,刚好脚下就是台阶,她一脚踩空了,身体摇晃着就要往前倾倒,梁昱行及时上前扶住了她,舒晏撑着他的手半倚靠在他的怀里,她眨了眨眼睛,酒气迷蒙的双眼盯着他看。   梁昱行低头看着她,保证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口型,他说:“能走路吗?”   舒晏没动静,纤长黑亮的眼睫一掀一掀的,她抿了抿唇,忽然抬起手来,碰了碰他红润的脸颊。   梁昱行忽地一怔。   手心里的触感温润细腻的,还有点滚烫,舒晏靠在他的怀里,好奇地看着他,微微歪了点脑袋。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挪开,脸颊通红,蔓延到脖子锁骨也晕上了一层红润,被他扣住了手,舒晏挣扎了两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他推到了墙上。   猝不及防的,后背抵住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梁昱行微愣,怀里温软的人儿已经靠了上来,挣开的手搂住了他的腰。   梁昱行倏地睁大双眼,身体猛地一僵。   舒晏醉的迷糊,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些什么,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行为是在‘非.礼’这个羞涩到极点的男人,她只觉得面前的这具身体温温凉凉的,很舒服,而且他的身上带着干净清冽的味道,闻起来……有点香香的。   舒晏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她听不见,没能感受到梁昱行此刻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一下快过一下,心如鹿撞,梁昱行喉结微滚,半晌都不敢动弹,他僵硬着身体,感受着面前这具娇软柔弱的身躯靠在自己的怀里,他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屏住。   舒晏的脸颊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舒服惬意地眯了眯眼。   梁昱行的身体愈发僵硬,他抬起手按住了舒晏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开,他红着脸不敢直视她。   声音带着点低沉的哑意:“舒晏……别这样。”   舒晏茫然地望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瞳仁漆黑,眸底亮着光,仿佛倒映着星河灯火,光芒熠熠。   被她这双眼睛看得心里痒痒的,梁昱行微微蜷缩了下手指,说:“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带着她回到房间里,小靖一首歌刚唱完,门就被人推开了,梁昱行对房间里的两个人点头示意:“舒晏醉了,我先带她回去。”所幸房间里的光线昏沉,看不清他此刻红透的脸颊。   醉了?好端端怎么就醉了?小靖疑惑,目光在接触到桌面上歪倒的酒瓶时,略微一惊,天哪,舒姐是喝了多少酒!   打完招呼,梁昱行正准备带人离开。   “等等。”阿响忽然开口叫住他。   梁昱行看过来。   阿响从沙发上站起来,单手插在裤袋里:“人不用你送,我和小靖会负责送她回去。”   梁昱行与他对视,眉目不动,说:“我和她……住得近,顺路。”   阿响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似乎不会让他就这样把人带走。   小靖走过去扯了他一下:“你干嘛啊,人家就住在舒姐的对面,刚好顺路送她回去怎么了,你家住在相反方向,送完舒姐你自己还要兜一大圈不累啊。”   “许小靖你能不能上点心,就这样把舒晏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你放心吗。”   小靖:“我怎么就不放心了,梁昱行又不是什么坏人,我看你分明就是对人家有偏见!”   就在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梁昱行忽然说了句:“我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眼眸平静地看着两人,神色依旧温和,语气郑重认真――   “我会将舒晏安全地送回家,请放心。” 第15章 羞涩   今晚月色明亮,清风徐徐。   从KTV走出来之后,舒晏脚步有点虚浮,梁昱行担心她会将自己绊倒,而这里又临近马路边,偶尔有一两辆快速行驶的车经过,实在危险,犹豫再三,他决定背她回去。   在她又一次歪倒的时候,梁昱行拉住她,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好在舒晏虽然喝醉酒,但理解还是到位的,她从善如流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她很轻,比他想象中要轻上许多,梁昱行毫不费力地背着她,双手谨慎守礼地拖着她的腿,脸颊绯红。   这段时间以来,梁昱行将自己许多的第一次都奉献给了她,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从来没有和女人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他在近期经常会和舒晏产生一些不可避免的身体上的触碰,一想到这,俊脸便持续升温。   而偏偏趴在他身后的人还不安分,舒晏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落在他藏在黑发间若隐若现的耳朵上,雪白柔软的耳朵浮着红晕,红彤彤的,诱的人忍不住去触碰,舒晏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的耳朵似乎异常敏感,被人轻轻碰一下,他的身体便陡然一僵。   他别过脑袋,将自己的耳朵从她的手里解救出来,搂着她双腿的手一紧,他哑着声音说:“舒晏,不要碰。”   舒晏没留意他说了什么,她的手指点了点他红润的耳根,半晌,还轻轻捏了一下。   有点软,还很烫。   梁昱行脚步一停,见她对自己的话恍若未觉,将她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他低头看着她:“舒晏,再不安分些,我就不带你回去了。”他的神色认真,语气带着点正经的……威胁。   原谅他第一次威胁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舒晏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梁昱行看了她几秒,重新将她背在背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看懂了自己的话,舒晏没再有任何动作。   正当他准备松一口气时,耳朵又被人碰了一下。   “……”   梁昱行生平从未有过一个时刻像现在这般煎熬,将她放在家门口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天气不热,晚间还有凉风袭过,梁昱行背着她也没用上什么力,他背后布满的汗全是被舒晏折腾出来的,以至于他在放下她之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舒晏被他放下来之后就倚着墙面站着,脑袋低垂,眼睛半阖着,一副将欲睡着的模样。   梁昱行的眼睛从紧锁的门挪向她。   钥匙……应该在她的身上。   舒晏今天出门没有带包,梁昱行的视线移向她的口袋,半晌后,又红着脸将目光挪开。   他决定先赌一把,看钥匙是不是还被她放在原位。   他走过去打开门口的鞋柜,果然在原来的位置上发现了她家的钥匙,梁昱行的心情顿时产生了几分微妙。   这个女人,到底是戒备心太轻还是真的……有那么相信他。   门一打开,原本趴在自己窝里的摩卡就撑起四肢站了起来,甩了甩尾巴往他们这边走来。   梁昱行扶着她走向卧室,搂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床上,喝多了酒,胃这会儿有点难受,舒晏皱起眉梢,嘴里不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梁昱行从床侧拿了枕头让她靠在身后,扯了一旁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去厨房帮她倒了杯热水,等到再折返回卧室的时候,就看到她搂着不知何时跳上.床的摩卡,已经睡着了。   眉目舒展,睡颜恬静。   外面的夜色寂寂,月色清朗,天空似乎被一块墨色铺陈,深黑又辽远。   梁昱行将杯子轻放在她床侧的柜子上,他俯身帮她把被子掖好,眉梢眼角沾染上了些微的笑意,他的眼阔柔和。   “晚安,舒晏。”   舒晏这天晚上做了个香甜的美梦,梦里的她被一只庞然大物包裹着,她倚靠在它的身上,周身软绵绵的,很舒服,还有清风吹拂在脸上,淡淡的日光照耀,舒适惬意的她都不愿意清醒过来。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本以为宿醉之后头会很痛,可她清早起来却发现整个人很精神,身体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舒晏侧过头,就看见摩卡躺在她的身旁,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见她醒来之后,还用脑袋碰了碰她的脸颊。   舒晏被它的毛发弄得痒痒的,她笑起来,伸手将它推开,正打算要掀开被子起床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昨晚她喝多了,是谁送她回来的?   这么一想,昨晚零散的场景和片段顿时涌入脑中,她不是属于那种酒后断片忘事的人,相反的,她醉酒后记事还特别清晰。   昨晚发生的事情……   想起了其中某些场景,舒晏的脸忽地红了。   她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脸颊,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   舒晏转头看向摩卡,摩卡也看着她,一人一狗无辜茫然地对视着。   半晌,舒晏伸手扶着额,不知道今天要怎么面对被她那般对待的男人。   为了避免在出门的时候碰见他,舒晏迅速的起床洗漱,连早餐都没吃就出了门,她出门前还特地看了眼时间,心想这个时间点梁昱行应该不会出门吧,只可惜不巧的是,她刚打开门,就看到对面背对着她正在锁门的男人。   舒晏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她下意识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   关门之后舒晏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点欲盖弥彰,她又上前一步打开屋门。   对上梁昱行乌黑沉静的双眼,舒晏神色平静自然,镇定自若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关上门,率先一步走到电梯间。   没过多久,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也跟了上来。   舒晏抬头看着电梯不断增长的数字,忽然觉得有一种今天的电梯升降的异常缓慢的错觉。   她没动静,身旁的男人也沉默地伫立着。   舒晏感觉心跳有点加速,几秒后,她还是伸手掏出手机。   梁昱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片刻后,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他低下头。   手机新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身旁的人发来的,梁昱行转头看了她一眼,舒晏侧对着他,已经放下了手机,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泄露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梁昱行将视线收回落在手机上,舒晏发了这么一行字给他――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关于我醉酒后的行为,我很抱歉,对不起。”   梁昱行的目光锁在‘醉酒后的行为’这几个字上,脑海里也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昨晚在KTV发生的事情,他的脸倏地一烫。   舒晏垂眸握着手机,一会儿后,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她侧头看过去。   面容俊秀清朗的男人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浮着绯红,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又飞快地挪开了眼睛,看向一旁,脸颊红晕愈深,他轻咳一声,嘴型对着她说:“没关系。”   舒晏:“……”她是不是还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自己没想起来,要不然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脸红成这副样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门开了。   前几次听小靖说他似乎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舒晏不禁想到是不是昨晚自己某些大胆的举动对眼前这个纯情的男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迫害,想到这,她心里顿时浮现了一丝愧疚,她在手机上打字给他看:“以后我再喝醉酒,你就别管我了。”   梁昱行的眼睛抬起,看着她,脸还是红的,但是神色却陡然变得认真起来:“以后别再喝酒了。”   见他表情如此正经严肃,看来昨晚对他造成的伤害不止一星半点,舒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舒晏走了出去。   梁昱行看着她走在前方的身影,忽然想起昨晚,不知道她以前喝醉酒的时候是否会对别的男人做同样的事情,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忽地起了一丝微妙的异常的情绪,有点……闷闷的。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向舒晏的咖啡店,路上,她想起了什么,跟他解释:“今天风很大,刚才的屋门是被风吹得关上的。”   她指的是刚才打开家门看见他之后。   这么一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梁昱行乌黑澄澈的眼底漫上些许无奈的笑意,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去到咖啡店,小靖和阿响已经来上班了,小靖看到他们,往后撞了撞阿响的胳膊,低声道:“看吧,我就说梁昱行不是什么坏人吧,舒姐这不就安全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阿响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小靖分别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将一大早签收的快递包裹拿了出来,递给舒晏:“舒姐,这是何先生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包咖啡豆,男人照旧在一张明信片上留言:“偶然路过一家咖啡厅尝到的当地特色咖啡,味道浓郁香醇,厚着脸皮向店家询问了咖啡豆的品种,特地采购,希望能为你的新品带来灵感。”   落款人:何。   舒晏打开咖啡豆的包装,果然闻到了一阵非常纯正浓郁的香味,她眉目一弯,抱着咖啡豆去吧台后面研究去了。   梁昱行看见她神情愉悦的模样,想起了刚才小靖说的话,眼眸微淡。   这个何先生……是谁?   小剧场:   梁昱行:“魏明,帮我调查一个人。”   魏明:“好的,老大,请报出对方的大名。”   梁昱行:“一个姓何的男人。”   魏明:“OK,名字呢?”   梁昱行:“不知道。”   魏明:“……”   他咳了一声,弱弱地补了句:“老大,你这是为了考验我的能力还是你真的相信我有这么神通广大。”   梁昱行:“我相信你。”   魏明:“……”老大,我谢谢你啊。   为了不辜负自己上级的信任,魏明问:“咳,老大,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是你从哪里得知了这么个人啊?”   梁昱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有了线索自然就容易调查,魏明让他稍等片刻,良久之后他忽然惊叹一声:“哇,老大,你让我调查的这个人不得了叻。”   “何延问,27岁,A大法学院硕士学位,美国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现任伦敦大学心理研究学院副教授……老大,27岁啊,什么概念,这么年轻就修得这么高的学历,这说明人家是个天才啊。”   话落,对方半晌没说话,魏明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立马补充道:“不过他再厉害也没有我家老大厉害,梁哥,我一直坚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厉害的男人!”末了,他又加了四个字:“无人能及!”   梁昱行淡淡一笑:“魏明,这话很中听,但我不会因此给你升职。”   魏明:“……哦。”:)   “老大,你猜我还发现什么了?”魏明一顿,说:“我发现这位何先生跟舒晏小姐是校友!”   “嗯。”   听见对方应了一声,魏明接着问:“老大……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梁昱行微顿,“哪种咖啡豆比较纯正和别具特色。”   魏明感动道:“老大,你是不是见我每天加班那么累,所以想买回来给我喝,哎呀,老大,其实不用的,你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不过既然你坚持的话,我也会勉为其难地收下的,我在这里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感谢你!”   “魏明。”   “在!”   “戏别那么多。”   魏明:“……???” 第16章 朦胧未知的心境   舒晏拿着咖啡豆在后方研究了一阵,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将它原本的香郁很好的体现出来,她决定先放一阵子,回去查点资料再来研究,她今天和开办聋哑机构的院长联系好了要给孩子们送些零食和甜点过去,舒晏系上围裙,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来南城之后申请了一个义工证,每个月定期都会去机构里看望那些孩子们,和他们待上一个下午,教他们学习手语,舒晏每次去都会给他们带自己亲手制作的曲奇饼和巧克力,偶尔也会带些小蛋糕去。   小靖进来的时候舒晏正在为蛋糕裱花,她想了想今天是八号了,知道舒晏又要去看望那群小孩子,她也没打扰她,拿了个东西之后就出去了。   等到舒晏将这些东西准备齐全,已经是中午了,她将东西打包好,解开围裙之后就出去了,临近中午,店里的客人不多,舒晏刚走到前面,就被小靖拽住了手,示意她看那边:“舒姐,你看那个女生好厚脸皮啊,都缠着梁昱行好一会儿了。”   舒晏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梁昱行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双人座上,吉他放在座位旁,他的面前摊开摆放着一本书,左上角还摆着一杯咖啡,他的双手搭在台面上,对面坐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正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俊朗的男人,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都听到梁昱行拒绝了好几回了,那个女生还在不停地讲讲讲,我靠,我都嫌烦了。”小靖没忍住彪了句脏话。   如果不是秉承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小靖早就上前将那个女生赶走了。   舒晏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礼貌守礼的男人还坐在原位上,出于自身的涵养,他并没有打断对面女生说的话,或许是吃准了他这一点,女生才肆无忌惮起来,她伸手去翻他面前的书。   “你在看什么书呀?《人间失格》,啊,我听过这本书,最近好像很流行的样子,好看吗?”说着,女生竟然还把书拿起来,在手里随意地翻了几页,然后才放回他的面前,“这书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喂,你今天怎么不弹吉他了?”嘴上说着话还不够,女生还伸出手去碰他。   梁昱行避开了她的触碰,眸色浅淡,他道:“小姐,不好意思,我看书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三遍,可对面的女生恍若未闻般,她说:“没关系啊,你看你的书,我说我的话就好了,如果你嫌我烦的话,那要不这样,你把你的手机和微信号给我,我就不打扰你了,怎么样?”   梁昱行抿起唇角,眼眸寂静,没说话。   女生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爱,她从第一天来到这个咖啡店的时候就被他迷住了,这么干净清润的男人,弹吉他的时候,嗓音清澈沉潜,白皙俊秀的容颜,加上磁性动听的歌喉,几乎是完全符合了她心目中对于完美男友的想象,所以她才会主动上来搭讪,而与他接触,梁昱行表现出的气度和涵养都让她心里好感顿生,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就被拒绝了,这次是第二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这个男人的联系方式。   就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舒晏走了过来,她将提前打好的话给女生看。   “小姐,你好,欢迎你光顾本店,但是不好意思,现在可以请你离开这里吗?你打扰到这位先生,也打扰到其他客人了。”   女生皱起眉头,看着她,语气不善:“你是谁啊,我在这里说话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舒晏告诉她:“我是这里的老板,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了吗?”   “老板又怎么样,你还能赶客人走啊,顾客是上帝没有听说过吗,我今天就要待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样?”   对于这样蛮横无理的客人,舒晏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她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   女生似乎被报警两个字唬住了,到底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也没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但她稍微一想,就觉得舒晏是在吓唬她,不敢真的报警,她说:“你有本事就报警啊。”   舒晏点了点头,真的就当着她的面按了110三个数字。   女生见她来真的,瞪大了眼睛从位置上站起来,放了句狠话:“你这么对待客人,我看以后还有谁敢进来这里消费。”   说完,就拎起包匆匆离开了。   人走了,舒晏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坐在位置上清隽挺拔的男人,从女生刚在的话里,他大致猜到了舒晏跟她说了什么,他抬起眸来,朝她温和一笑:“其实不必到报警这么严重。”   舒晏道:“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事实证明,很有效。”她还告诉他:“人一心慌,就不擅长思考,她忘了我说不了话,怎么通过电话报警。”她对他笑了笑,笑容里还带着丝俏皮。   她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梁昱行却觉得心脏似乎被什么揪了一下。   “多谢。”他诚挚地向她道谢。   舒晏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她看向他摆放在桌面上的咖啡,似乎已经冷透了,她询问道:“是否要帮你换杯热咖啡?”   “谢谢,不必。”梁昱行微笑道。   她点点头,临走之前看到他放在一旁的吉他,心里忽然有了个注意,她顿住脚步,回身问他:“你下午有空吗?”   梁昱行点头,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你可以和我去个地方吗?”舒晏问。   梁昱行莞尔:“好。”   舒晏看着他脸上干净清朗的笑容,还有清亮如水的目光,她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舒姐,三号桌的客人,麻烦你帮我送下,我去个洗手间,急!”   舒晏刚回到吧台,小靖就对她说,说完之后一溜烟地跑了。   这个小靖……   舒晏无奈地笑了,端起准备好的托盘,就去往三号桌。   三号桌在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舒晏走过去,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舒晏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碰到过,她也没多想,端着托盘到男人面前,将他点的东西一样样放在他的面前。   男人忽然抬起头来,他的脸有点邋遢,胡子也已经很久没刮过了,在嘴唇周围长满了一圈,乍一看到男人的面容,舒晏有点微微惊讶,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在手机上打字,对他道:“先生你好,这是您点的东西,祝您用餐愉快。”   男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他的头发也已经很久没有修剪,长到都遮挡住眼睛了,那双幽深的眼藏在头发后,看见她之后眸光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但很快就被他低下头掩饰过去,他的喉咙里骤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压抑的声音。   舒晏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当是附近的流浪汉,她微一点头,就转身走了。   只是刚走没两步,她就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是那天田昕搬家的时候,她和梁昱行受邀去她们家里吃饭,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个醉汉,巧了,这里离田昕她们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近,竟然也会在这里碰到。   想着,舒晏回头看了眼角落里的男人,然后就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她心里有丝怪异的感觉划过。   男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睛里闪过了某种近似贪婪又渴望的光。   下午要去的那家聋哑机构在靠近关口的地方,舒晏带他去坐了地铁,大概在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才到达。   来之前已经提前跟院长打过招呼了,门口的保安也得到了指令,在他们出示身份证之后就放行了。   舒晏在路上也跟梁昱行说明了要带他来的地方是南城唯一一所专门为聋哑儿童设立的教育机构,这里的孩子有部分是因为身体残缺而被父母抛弃的,而有一部分是被父母送到这里来进行学习的,她来南城举目无亲的时候,曾经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负责教孩子们学习手语。   舒晏告诉他,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里的孩子们至纯至真,因为身旁都是跟自己一样的人,所以相处起来并不会产生自卑或者害怕等负面情绪,他们会互相照顾,互相学习和玩耍,都是一群很可爱的孩子。   舒晏边打字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温柔明朗,梁昱行看着她,也温和笑了   舒晏带着他先去了院长办公室,院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和她年龄差了整整十岁,但相处起来却像是姐妹一般。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这会儿她多带了个人,还是个年轻男人,袁真不免感到好奇,和她打了声招呼后,她看向舒晏身旁的男人,挑了挑眉,用手语问:“男朋友?”   舒晏一愣,笑着摇摇头,同样用手语回道:“不是,是帮手。”她指了指他身后的吉他和左手拎着的蛋糕和饼干。   袁真明白过来,朝梁昱行伸出手,开口道:“袁真,幸会。”   “梁昱行。”梁昱行朝她颔首。   招呼打过了,袁真就带他们去到一间宽敞的教室里,有老师正在帮孩子们上课,教室里很安静,二三十个孩子,每个人都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只听风声沙沙,鸟雀鸣叫。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小朋友先看到站在门边的人,课堂秩序一下子就扰乱了,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往门口跑过来,围在他们身边,大多数脸上都露出愉悦兴奋的笑容。   梁昱行的目光落在被孩子们包围在其中的人,忽然想起了和她第一次见面,她的脸上也带着亲切友善的笑容,让人很安心,也十分乐意去亲近,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忽然发现每当自己看到这样的她,心脏总会不受控的一点点的柔软下去。   这样的变化是他在来南城之前未曾预料过的。   他挪开视线,看向远方,清朗的天空白云纯净,蒙在云雾中的连绵山峰若隐若现,就像他此刻朦胧未知的心境。 第17章 见之难忘   舒晏把带来的甜点给孩子们分发下去,每个小朋友领到自己的小蛋糕都会过来跟她礼貌地道声谢。   她给袁真和其他老师分别留了几份,然后她拿着最后一份走到正在教孩子们玩魔方的梁昱行面前,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的在五颜六色的魔方上转动,不出一会儿,一个原本被打的零散的魔方就拧好了。   围在他身旁的孩子们兴奋地鼓起掌来,似乎在说他很厉害,他背对着自己,舒晏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了。   没过几秒,似乎是察觉到她在身后,舒晏看到他身体一顿,回过头来,她莞尔一笑,将手里的蛋糕递过去。   梁昱行看着她递来模样精巧的蛋糕,抿了抿唇,有些迟疑,舒晏看出了他的犹豫,她打字告诉他:“不甜的。”   和他相处了这些时日,看他平时的饮食习惯舒晏就知道这个人的口味偏清淡,不爱吃任何一切和甜这个字眼沾边的东西,尤其甜食,所以她在做蛋糕的时候特别留心依照他的口味单独做了一份。   “多谢。”梁昱行展眉一笑,将蛋糕接过来。   地上铺了泡沫地板,舒晏直接盘腿在他身边席地而坐,在手机上打了行字给他看:“没想到你不仅弹吉他厉害,连玩魔方都那么厉害,还有什么隐藏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梁昱行脸微红,他垂眸浅浅地笑起来,与她对视,缓缓道:“舒晏,不要这样打趣我。”   舒晏弯眉笑了,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四阶魔方,问他:“这个会吗?”   梁昱行点头,正要接过来,舒晏忽然拦住他,纤细的手指将手里的魔方又随意拧了一下,拧得更乱了一些。   看到她孩子气的举动,梁昱行抿着唇笑了,笑容带着点浅浅的无奈和纵容。   “这样会增加难度吗?”舒晏问他。   梁昱行很诚实地回道:“不会。”   刚才做了一堆无用功,舒晏扬了扬眉,问他:“你能在多长时间内完成?”   梁昱行反问道:“你想我在多长时间内完成?”   这是什么问题?难道她想他在什么时候完成,他就能在什么时候完成吗?舒晏迟疑,道:“一分钟?”   梁昱行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调了个计时的界面递给她,示意她按开始。   这么正式啊,舒晏笑着接过手机,让他准备好,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开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魔方之间,快得几乎让人晃了眼,舒晏看到他的动作,顿时觉得让他一分钟完成有点小瞧他了。   在他完成的一瞬间,舒晏同时按下计时器。   二十秒。   比预料中的整整快了四十秒。   难怪他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意味深长。   舒晏微讶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其他围在四周看他玩魔方的小孩也凑过来,看到这个数字之后,纷纷拍起了手掌。   舒晏放下手机,也跟着鼓起掌来,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梁昱行浅浅低眸,唇角漾开清浅柔和的笑意,眉目清润如画。   舒晏坐在教室里陪孩子们画画,其中有个小姑娘在纸上画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舒晏看到后问她:“这个画的是谁?”   小姑娘用铅笔指了指在另一旁教其他学生玩魔方的梁昱行,忽然掩着面害羞地笑了,告诉她:“我画的是大哥哥。”   小姑娘用手语说:“小晏姐姐,我觉得大哥哥长得好帅啊,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长得最好看的人,我以后长大了想要嫁给他。”她双手虔诚地捧着自己的画,羞涩道:“这是我要送给大哥哥的礼物。”   舒晏忽然失笑,这么小的姑娘,都已经开始知道要看脸了,而且连什么是结婚都知道了。   “姐姐,你说哥哥会不会喜欢我呀?”小姑娘睁着大眼睛询问她。   舒晏觉得好笑,她轻轻捏了下小姑娘圆润的脸颊,比划着手语对她道:“走,姐姐带你问哥哥去。”   她牵起她的手走向梁昱行,正被一群小孩子围在中央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他抬起头来。   看到男人清俊精致的面容,小姑娘害羞地躲在舒晏的身后,感觉到有人正在牢牢抓着自己的衣服,舒晏脸上的笑意渐深。   “舒晏,怎么了?”梁昱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舒晏还没告诉他什么,她身后的小姑娘走了出来,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走到梁昱行跟前,用手比划着什么。   梁昱行看不懂手语,他抬起眸来用眼神询问舒晏。   舒晏微微一笑,告诉他:“小姑娘说她很喜欢你,长大之后想要嫁给你。”   看完她的话,梁昱行的脸瞬间红了,他还没有说什么,周围其他的小女孩也围上来,用手语比划着长大后也要嫁给他之类的话,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生怕晚一步他就会跟别人先结婚了。   舒晏笑的更欢,在他懵懂的眼神中,道:“恭喜你即将收罗一群后宫小萝莉。”   “舒晏……”梁昱行红着脸无奈道。   舒晏敛起笑意,衣服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小男孩用手语对她说:“小晏姐姐,院长找你。”   袁真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层叠起伏的山脉,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她才回过头来。   看到来人,她平和地笑了笑,问她:“最近过的好吗?”   舒晏回道:“还好。”   “我看应该不止还好吧。”袁真意有所指地看向教室,调侃她。   舒晏没说话。   “小伙子长得挺好看的,说吧,这么个男人是从哪里认识的?”袁真问。   “在我的咖啡店里遇到的。”舒晏站在她身旁,用手语回答道。   袁真:“什么身份,人靠谱吗?”   舒晏:“他说他是流浪歌手。”   袁真淡淡地应了一声,对她道:“这些年也算是我看着你过来的,小晏,说实话,这么多年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如果遇到合适的男人就要好好把握,这个世界上好男人真的不多了。”   舒晏浅浅一笑:“别说我了,院长呢?”   袁真笑了一声,嗔道:“你这丫头,每次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就扯到我身上来。”   她敛起笑意,感慨地叹了一声:“也不怕实话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往后自己一个人无所谓,总是很潇洒地认为一个人也可以天南海北走遍四方,可是到了我这个年纪才发现,周围认识的人都已经各自成了家,儿女双全,蓦地发现,只有自己还是一个人,人生漫长,现在的自己还是会渴望有个人可以陪伴的。”   “不过,缘分难遇啊。”否则她也不至于耗到这个年纪还是一个人。   说完,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袁真转过头,舒晏就对她道:“院长,别担心,到时候如果我的咖啡店经营不下去了,我就来这里陪你,还有孩子们,也一起陪着你。”   袁真失笑:“两个老女人和一群孩子么,去去去,谁稀罕你来陪,给我好好找个男人嫁出去。”   舒晏一笑,有时候觉得袁真更像是她的母亲,每次她来这里,她总是嘘寒问暖的,为些家长里短的话唠叨她。   俩人静默地站立着,看着远方白云飘飘,山峦起伏,袁真忽然对她道:“你带来的这个男人,吉他弹得不错。”   舒晏一顿,在她的眼神授意下,看向教室里。   梁昱行今天穿了件浅白的薄外套,拉链敞开,里面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他坐在一张圆凳上,背后是窗户,望出去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山脉和澄净的天空,他就坐在这样的场景下,手里抱着吉他,修长的手指正在拨弦。   他微微低着头,被日光照耀的轮廓干净清澈,棱角分明,窗外的阳光洒入进来,他的半边脸晕在明亮的光线中,五官似乎都晕散着柔和的光。   梁昱行的身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坐着一群小朋友,全都席地坐着,有些孩子是听得见声音的,此时听到那美妙动听的吉他声,都不由自主地拍起手来,其他并不能听到这天籁之声的孩子也随着别人拍起手来。   原本安静的教室里顿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和有规律的拍手声,仿佛是这群孩子们在随着吉他唱起了歌,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清浅温和的歌声。   这样的场景让人有种由衷的温暖和感动。   舒晏站在门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袁真拍了拍她的肩膀:“替我谢谢这位梁先生,孩子们已经许久没这么快乐过。”   等袁真离开之后,舒晏悄悄进了教室里,在最后一排坐下,她身旁的小男孩是听得见声音的,她问他:“哥哥在唱什么歌?”   小男孩回道:“大哥哥在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舒晏知道这首儿歌,只是她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的旋律,但她看着梁昱行的嘴型,仿佛能听到这首动听轻快的音乐。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最后扫弦收音,梁昱行唱完这首歌,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人,舒晏望着他,脸上带着柔和温淡的笑靥,清丽的五官灵巧生动,让人想到山坡上向阳花开,迎风招展的美妙姿态。   而舒晏则在他抬起眼的一瞬,看到他清亮的双眼漫着光,仿佛浩瀚的宇宙中光芒璀璨的星辰。   见之难忘。 第18章 异样   由于返程时间较长,舒晏在傍晚五点多左右就跟袁真告辞离开了,她和梁昱行离开机构的时候正好遇上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满为患,梁昱行护着她站在靠近地铁门的角落里,不让人磕碰到她。   他妥善体贴的举动让舒晏心里一暖,出了地铁站口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舒晏问他:“要不要去我家里吃饭?”   上次就说好了要请他来家里做客,现在刚好遇上机会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吃饭,舒晏还可以亲自下厨。   梁昱行低眸看她,嗓音缓缓道:“舒晏,抱歉,我晚上还有点事。”   看完他说的,舒晏笑笑:“没关系,那就等下次再约吧。”   两人从地铁口步行回家,舒晏站在屋门口跟他道别:“梁昱行,再见。”   “再见。”梁昱行站在原地,目视着她用钥匙开门,进屋,关门,他才转过身打开对面的屋门。   舒晏进屋之后到卧室换了套家居服,然后到饭厅的橱柜里拿了摩卡的狗粮倒在它的盆里,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才进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餐,她今天心情还不错,决定做顿好吃的犒劳下自己,可不太凑巧的是,她发现家里的盐没了。   这段时间她没怎么在家里自己做东西,也没发现盐已经用完了,舒晏回房间披了件外套,拿起钥匙,打算去楼下的超市里买包盐回来,她出门的时候摩卡也想跟着一块儿出去,想到它也有一段时间没出门溜达了,舒晏便带着它一起外出了。   在超市的调料区找到自己想买的盐,舒晏想着既然出来了,就在这附近逛逛,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摩卡一直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路过生活区的时候,它突然拽了下她的裤脚,舒晏停下脚步,就看到摩卡对着一个狗粮架子朝她轻轻叫了两声。   又想买狗粮。   舒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告诉它家里还有,她站起身准备走,摩卡却蹲在原地不动了,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舒晏最看不得它这副讨好卖乖的模样,她无奈,弯腰拿起一包狗粮,摩卡兴奋地叫了一声,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没什么东西好买了,舒晏去收银台结账买单,队伍不长,她排在最后一位,忽然在某个瞬间她若有所觉,回过头看向后方,她的身后是超市的采购区,每个货架前都三三两两地站着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就在刚才,舒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可身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她的错觉?   无论刚才的感觉是不是真的,舒晏都不敢在外面继续停留,结完账之后,她带着摩卡匆匆往家里走。   最近开始降温了,白天和晚上温差极大,这会儿夜越深,风就越大,拂身而过,周身都激起了冷意。   从超市返回小区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大马路,这里周围都开满了商铺,灯火通明的,可这会儿每间商铺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看的感觉在出了超市之后就消失了,可舒晏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她埋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摩卡却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它突然对着某个方向叫了起来,舒晏一怔,她停下脚步,摩卡却忽然挣脱了她手里的绳子,撒开四肢往一个方向跑去,它奔跑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跑不见踪影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舒晏没有防备,等到反应过来,摩卡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她心里猛地一慌,往它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摩卡确实是发现了某些异常,或者说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只是等到它追过去的时候,那藏在暗处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马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里,坐在玻璃窗前正在吃方便面的男人看到从视线里掠过的阿拉斯加犬,微微瞪大了眼睛:“我的乖乖,这么大一条狗。”   “哎……咦,不对啊,它蹲在我们面前是几个意思啊?”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身旁眉目清润的男人。   梁昱行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阿拉斯加也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眉目温和起来,忽然说了句:“摩卡认人的本领很厉害。”   “啊?”听着他风牛马不相及的话,男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狗你认识啊?”   梁昱行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手搭在桌面上,眼眸沉静地看着他:“你可能得离开了。”   “这就走啊,哎,我的面还没吃完呢……”说是这么说,男人却没有半点马虎,利落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只是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嘟囔了句:“唉,这么冷的天,好不容易吃上口热乎的东西。”   听着男人的抱怨,梁昱行没有回头,他低了低眸子,唇边掠过一抹温淡的笑容:“下次请你吃大餐。”   “一言为定。”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便利店后门离开了。   等人离开之后,梁昱行将桌面上的残余全部收进垃圾桶里,这才起身,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摩卡见到他出来了,它从地上站起来,对他摇了摇尾巴,叫了两声。   梁昱行蹲下身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问:“你怎么在这里,舒晏呢?”   舒晏这会儿正在四处寻找着摩卡的踪影,每条小巷都寻找过,每家店铺也进去询问过,都没有找到摩卡,也没人注意到一条大型的阿拉斯加犬,她都快急疯了,舒晏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过一个时刻,如此懊恼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也说不出任何话。   舒晏被冷风吹得浑身寒意遍生,她跑得太急了,这会儿气没喘顺过来,冷风灌入喉咙里,呛得她一直在咳嗽。   周围霓虹斑斓,舒晏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头,她握了握拳头,冷静下来之后想到摩卡应该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跑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是跟她在超市里感觉到的异常有关。   就算是这样,这会儿过了那么久了,它应该也会回来才对,可是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会不会是……   遭遇了什么不测。   一想到这,舒晏原本就慌乱的心增添了几分恐惧,也不敢再有所耽搁,她继续往前寻找着。   忽然,她在某一时刻顿住脚步。   在她不远处的前方站着一人一狗,身材挺拔俊秀的男人手里牵着一只大型的阿拉斯加犬,看到她之后,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悬着的心一下就松了口气,舒晏捂着胸口,喘着气,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梁昱行看到对面衣着单薄的人,应该是出来的匆忙,她只在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外套,穿着一双家居拖鞋,因为奔跑的关系,披在身上的外套拉链松开,有一侧歪到了肩膀上,脸颊被冻得苍白无比,一下子吸入了太多冷气,她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他带着摩卡走近,低头静静地看着她几秒,修长的手抬起,在她的身前顿了一下,帮她把衣服整理好,他将挽在手里的外套打开披在她的身上,手放在她身后,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帮她顺气。   他的衣服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包裹着她,身体的寒意正一点点地消退下去,舒晏的呼吸也慢慢地平缓下来,她感觉到脚边正被一个毛绒绒的温热的身躯轻轻蹭着,她低下头来,摩卡正在向她认错。   舒晏神色清冷,对于它认错的行为无动于衷,半晌后,她扯下身上的衣服还给梁昱行,转身就走。   她在生气。   担心和恐慌消散之后,胸腔就腾起一阵无名的怒意。   摩卡‘汪汪’叫了两声,跑到她面前,舒晏冷着脸和它对视,然后绕开它继续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无端端跟一条狗置什么气。   这么一想,她又停住脚步,转过身。   梁昱行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被她扯下来的外套,半举着手,见她回过身来,又将手放下,神情有点无措。   刚才怒意横生,把他也迁怒上了,平静下来之后,舒晏有些歉意。   她伸手想要拿自己的手机,在两边的口袋摸了摸,空的,这才想起刚才出门时以为只去楼下买包盐,很快就回去,所以就没带手机出来,舒晏看着他,示意他伸出手来。   梁昱行照做,舒晏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对不起’三个字。   她的手很冷,指尖也带着寒意,掠过他温热的手心时,梁昱行的心一颤,掌心痒痒的,他下意识地就蜷缩起手指,刚好握住了她还没抽离的手。   两个人同时一震。   梁昱行几乎是立刻就红着脸松开了手,他将手迅速背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舒晏的心跳漏了几拍,她收回自己的手,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手心里温热的温度。   在原地待了几分钟,还是舒晏先打破这一尴尬的局面,她指了指前方的道路,示意他一起走吧。   走在路上,没多久,舒晏就感觉肩膀一重,身上多了件衣服,温暖地笼罩着她,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目视前方的男人。   他的神情平淡,脸还红着,为了照顾她,脚步还特意放缓,与她并肩同行,只是眼睛,始终害羞地看着前方。   舒晏的心,忽然不可抑制的心动起来。 第19章 案件初始   为了惩罚摩卡,舒晏回到家后就把刚买的高级狗粮藏起来,近期内不让它吃,决定让它饿一饿,看它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摩卡跟在她的身边,对于她的举动不敢有任何异议,毕竟是它做错事情在先。   被它这么一闹,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舒晏晚餐还没吃,之前决定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她决定简单地做份蛋炒饭填饱肚子就好了,她在厨房里将食材都准备好,放油在锅里,等油沸腾起来,她才磕了两个鸡蛋放下去。   等炒好了鸡蛋,她才把饭放进去,翻炒了一阵,倒了点热水,盖上锅盖。   等候的时间里,舒晏忽然想起了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想到梁昱行恪守己礼地坐在咖啡店里承受别人絮絮叨叨地烦扰,想到他在日光明媚的午后为孩子们弹吉他时温柔的俊颜,想到他今晚牵着摩卡站在街头,神色温淡的模样,还有他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温和迟疑的举动……   最后,舒晏脑海里的画面忽然定格在他不经意握住她手时害羞的神情。   她从未遇到过一个像他这般温和知礼,气质卓越的男人。   想到这里,心脏便不受控地柔软起来。   袁真下午跟她说,如果遇到合适的男人就要好好把握,不要等到错过了最佳时机,追悔莫及。   那么,她想,现在的自己是否拥有这样的权利。   想得入神,等到她闻到了一点糊味才反应过来,舒晏急忙掀开锅盖,结果发现自己没掌控好饭量,一不小心做多了。   舒晏坐在餐桌上,看着满满一锅的蛋炒饭,有些发愁,想到自己明天还要继续吃一整天的蛋炒饭,她的心情就不是那么好了,忽地,她想起了对面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梁昱行这会儿吃了饭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她是不是可以送一些过去……   这么想着,舒晏就进厨房拿了个饭盒出来,将锅里的蛋炒饭打包起来,盛好之后,她去穿鞋拿钥匙和手机。   她站在对面的屋门前,抬手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等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   梁昱行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舒晏对他笑了一下,拿起手机问他:“你吃饭了吗?”   梁昱行点了点头:“舒晏,是有什么事吗?”   看见他点头,舒晏就知道自己是白跑一趟了,她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事,既然你吃过饭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他看完,舒晏将手机收起来,打算转身回去。   手臂却突然被人牵住,舒晏回过头来,梁昱行将手收了回去,看向她右手提着的饭盒,询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今晚做了蛋炒饭,不小心做多了,本来想着如果你还没吃饭的话,就给你带点过来。”舒晏跟他解释。   梁昱行看着她,眼眸蕴着温和的光:“既然这样,可以留下来给我吗?”   “你不是吃过了?”舒晏问。   梁昱行敛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可以留到明天当早餐。”   舒晏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他这么说,她大方地将手里的饭盒递给他,顺便跟他说如果不够的话,她那边还有。   梁昱行眼里露出些许清澈的笑意:“舒晏,谢谢。”   舒晏微笑着回复他:“不客气。”   细想下来,这段时间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实际上的感谢,如果算上人情的话,她送的这点蛋炒饭分量太轻,根本不足挂齿。   “要进来坐坐吗?”梁昱行出于礼貌问了句。   他既然出言相邀,舒晏也没拒绝,做了这么段时间的邻居,她还从来没来过他的家里。   “那我就冒昧打扰了。”她在手机上打字。   梁昱行在玄关给她找了双拖鞋,他接过她手里的饭盒,让她先去客厅的沙发上稍坐片刻,然后舒晏就看见他进了厨房。   他家的客厅和卧室是朝着北面的,格局跟舒晏家的正好相反,可能是刚搬过来没多久,这里摆放的家具都是些基本常用的,就连饭厅都只摆着一张方桌和一把椅子,因为客厅和饭厅是连在一起的,这样便显得他家的大厅很空旷。   然后她还看到靠近阳台的位置摆放着一台跑步机和一些健身用的器材,舒晏有些好奇,不过联想到他的身手,也就没什么出奇的了,除了学过之外,他应该也是经常健身的吧。   只不过在舒晏的印象中,喜欢健身的都是些肌肉男,像他这样清瘦的身材,实在难以和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梁昱行从厨房里倒了杯热水递到她面前,舒晏接过后朝他笑了笑,她指了指阳台边的跑步机:“看不出来你还会健身。”   梁昱行的视线从她指的方向收回,道:“锻炼对身体好。”   舒晏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捧着温热的水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才拿起手机问他:“我有点好奇,你没有固定职业的话,是怎么交房租的,还有生活费……”   她打完这行字的时候梁昱行静默了片刻,舒晏才意识到自己问这个问题很冒昧,她刚想告诉他,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不说,可她看到他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会定期投资一些金融证券。”   他抬眸一笑:“收益还不错。”   原来如此,舒晏倒是没想过这个温和平淡的男人会跟金融沾上边。   越探究就越觉得他身上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无妨,毕竟来日方长,只要他近期不离开南城,舒晏总有机会可以慢慢地了解他。   可能是她第一次来他家里做客,梁昱行表现得有些拘谨,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舒晏抬头看了眼客厅墙面上的挂钟,时间也不早了,她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梁昱行送她到门口,舒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她临走前顿住脚步,想告诉他今晚自己发现的事情,可她刚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先不说吧,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平白无故的她也没有惹上什么仇家,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而且,就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好像也无济于事。   想了想,她又将手机放下了。   “舒晏?”梁昱行看着她的动作,轻唤了她一声。   舒晏没有反应,没看到他在喊自己,她弯腰把鞋换好,才直起身跟他道晚安。   之后的几天都没有任何异样,舒晏也没有那天晚上那种仿佛被人盯着看的怪异感觉,于是她越发肯定应该是自己的错觉,这件事情过了几天,忙碌起来之后,她没怎么放在心上,也就渐渐淡忘了。   不过她的咖啡店里最近倒是经常来一个人,是那天遇到的流浪汉,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大衣,一副邋里邋遢的打扮,小靖跟她抱怨过很多次,因为这位流浪汉的缘故,最近她们店里的生意好像没那么好了,虽然梁昱行偶尔会在这里弹吉他引客,但人流量明显没有之前多了。   舒晏也没有办法,顾客不分种类,既然给得起钱在这里消费,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总不能赶人家离开。   只是他每次都会点一份套餐,然后静静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等到他们营业时间快结束了才离开。   这天早上,门口的风铃响起来,咖啡店的门被人推开,那位流浪汉照旧点了份套餐,然后就在角落里坐着。   东西做好之后,舒晏给他送餐,她将咖啡和芝士面包一一放在他跟前,流浪汉忽然抬起头来,幽黑的眼睛盯着她,开口道:“你最近做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舒晏没留意他的嘴型,不知道他在说话,她将东西摆放好,端着托盘直起身,这才看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   她微愣,对他淡笑着点了点头。   “你要多笑,笑起来才好看。”男人忽地又说了句。   他的胡子长的遮住了嘴巴,舒晏看到他在说话,可是没能看清他的口型,她站在原地,想问他在说什么,手却被人握住了。   舒晏一愣,回过头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下来的梁昱行就站在她身后,他握着她的手臂,带她离开,临行之前,他垂眸淡淡地看了眼这个男人。   流浪汉一看到他就不说话了,他重新低下了头。   “舒晏,没事不要和他离得太近。”梁昱行松开她的手之后对她说。   舒晏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为什么?”   梁昱行沉吟了会儿,才道:“这个人……有点不太对劲。”   舒晏没有继续追问,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道:“我明白了。”   换了个话题,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还没定。”   舒晏笑问:“我今天早上做多了红烧肉,你要不要一起吃?”   梁昱行脸一红:“好。”   自从那天送完蛋炒饭之后,舒晏这几天都会提前问他有没有准备什么吃的,如果没有的话,就会邀请他一起吃饭。   舒晏重新回到吧台忙碌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无意间抬眸看向角落,忽然发现那个流浪汉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按照以往的话,他都是待到营业时间结束才离开的。   舒晏没太在意,直到外面来了两三个警察,为首的男人是上次帮他们接手郑德亮案件的韩警官,他们出示了证件之后,就问:“你好,我们找舒晏舒小姐。”   舒晏彼时刚送完饮品回来,就看见小靖神情怔愣地开口问:“警察先生,你们找我们老板做什么?”   韩正坤从口袋里拿出张照片递给她们看,说:“我们于10号上午接到报案,有个叫赵茹娜的女生失踪了,我们查到她失踪前最后来到的地方是你们这间咖啡店,所以要麻烦你们老板走一趟,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舒晏看到照片上的女生,就是那天早上缠着梁昱行索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   她抬起头,梁昱行正好从座位上走了过来。   韩正坤看到他:“正好,麻烦梁先生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0章 我来接你回去   坐进警车里,舒晏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心情有点谈不上来的压抑,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怎么这会儿说失踪就失踪了呢。   手臂忽然被人握了一下,舒晏从窗外收回视线,坐在她身旁的梁昱行见她看过来便收回了手,眼眸温和地看着她:“舒晏,别怕,就是普通的协助调查。”   舒晏抿了抿唇,打字告诉他:“我没有害怕,就是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梁昱行:“我明白,没人会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尽你所能帮助调查就好。”   舒晏看完他的话,点了点头。   坐在驾驶座的韩正坤抽空抬起头来透过前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个人,恰好就对上那双乌黑澄净的眼眸,他顿了一下,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专注着前方的路况。   到了警局之后,赵茹娜的父母也来了,两位上了年纪的长辈正坐在椅子上啜泣着,由一位女警官做着安抚工作。   韩正坤见状,跟他们讲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赵茹娜是南城大学文学院的一位大四学生,在学校附近的一所教育培训机构里找了份实习工作,平时忙起来就会就近住到学校的宿舍里,但就算工作再忙,她周末也会回家,九号她原本是要回家看望父母的,可两位长辈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人,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十号早上才找到学校去,赵茹娜的宿友说她八号那天就没有回来了,还以为她是回家去了。   赵茹娜的父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警局里报案。   “事情就是这样,由于你们可能是赵茹娜失踪前最后接触到的人,所以才会请你们回来进行调查。”韩正坤说。   舒晏和梁昱行是分开单独进行询问的,负责舒晏的是一名女警官,由于她的特殊性,像上次郑德亮的事件一样,他们给她准备了一张纸和笔,先将遇见赵茹娜的全过程写下来,再由警官提问题,她如实写下就好。   “最后一次见到赵茹娜的时候,她正在做什么事情?”警官问。   舒晏沉思了一会儿,在纸上写:“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向梁昱行(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索要联系方式,因为她的行为影响到了其他客人,所以我上去把她赶走了。”   “她离开之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舒晏想了想,答:“没有,只是被我赶走了她很生气。”   警官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然后道:“记得那天赵茹娜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记得,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左胸口的位置有一朵玫瑰样式的刺绣,黑色紧身裤,脚上穿着一双同色的铆钉靴。”   年轻的女警官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记性不错。”已经是四天以前的事情了,她还能记得这么清晰。   “好的,大致的问题就这些,舒小姐,感谢你的配合。”   女警官带她出去,让她在窗边的塑料椅上稍坐片刻,赵茹娜父母就坐在她旁边间隔几把椅子的空位上,安抚他们的警官去倒水了,赵母倚靠在赵父的肩膀上,伤心到了极点,正在掩面哭泣。   舒晏即使听不见声音,光看着这样一副场面,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悲恸。   这是一对深深爱着自己女儿的父母。   舒晏静默地看着前方的地面,不知过了多久,赵茹娜的母亲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舒晏的视线被人一遮,她抬起头来。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最后看见我们茹娜?”她脸上淌着泪,正连声质问。   舒晏一怔,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赵茹娜的母亲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情绪有些歇斯底里:“你是那家咖啡店的老板吧,你知不知道她去你那里做什么了,警察跟我们说你是她最后见到的人,你怎么会不知道她去哪了呢,你说啊,告诉我,我们茹娜到底去哪里了……”   “你跟我们说说,她到底去哪了……你说话啊,你是哑巴了吗!”赵茹娜的母崩溃大哭,揪着舒晏的衣领一直在摇晃。   舒晏被她牵制住,只看到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是哑巴了吗。   她震住,转瞬间,脑海里涌入了许多杂音――   “哟,舒晏不仅是个小聋子,还是个小哑巴。”   “小哑巴,你不是正常人,不配和我们玩。”   “哈哈哈,我们说什么她是不是都听不见。”   “哑巴哑巴,聋子哑巴……舒晏是个小聋子,舒晏是个小哑巴……”   舒晏在某个瞬间被一股温柔的力搂进了怀里,闻到那阵熟悉的气息,她的大脑里的回忆骤停。   她抬起头来,就看见梁昱行清冷坚毅的侧脸轮廓,她稍愣……从未见过这个表情的他。   感知到她的视线,梁昱行低下头,表情缓和下来,温声问她:“没事吧?”   舒晏淡淡地摇了摇头,脑袋靠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舒晏反应过来,他并不习惯和别人有任何亲密接触,正打算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他的手却轻轻地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带着温柔安抚。   她一怔。   赵茹娜的母亲已经被警察拉开了,韩正坤站在她身旁,道:“文女士,请你冷静点,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我们警察一定会尽全力找到你女儿的下落。”   闻声,赵茹娜的母亲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站起身抓住韩正坤的手臂:“拜托你了警察先生,请你一定要找到茹娜,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梁昱行沉默无声地看着这一幕,他淡淡敛眸,韩正坤在这时走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的配合,有需要协助调查的地方我会再联系你们。”   梁昱行微微颔首,带着舒晏离开了警局。   舒晏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初,她能理解刚才赵茹娜母亲的行为,丢失了女儿,最痛心的莫过于父母,换做是谁都无法做到冷静处之。   梁昱行见她沉默着毫无动静,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受到了波及,他出言安慰:“不必想太多,这件事情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只是我在想,如果我那天不赶她离开,她会不会就不会失踪。”任何一件事情的发生必然会牵扯到某个至关重要的因素,舒晏只是担心,自己会是那个因素。   “既定的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是谁说或者做,都不会改变注定的结果。”梁昱行神色平静道:“更何况,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案件。”   舒晏讶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蓄谋已久的?”   梁昱行沉默,稍微移开了视线,几秒后才说:“……韩警官说的。”说罢,他的耳根悄悄一红。   舒晏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想到什么,她接着问:“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梁昱行浅浅一笑,告诉她:“不会,我并没有作案动机。”   关心则乱,别说他八号那一整天都是跟自己待在一起,他之后的几天也准时出现在咖啡店里,哪有时间去绑一个对他表露过仰慕之意的女孩儿。   舒晏忽视他唇边的笑意,低头往前走。   梁昱行还有些事,送她回咖啡店之后就在门口跟她道别,舒晏走进店里,小靖就紧张地凑上来。   “舒姐,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阿响也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上来一起听。   舒晏看了他们俩一眼,低头打字:“警察没怎么说,就是带我们回去问了些问题而已,不过事情好像有点棘手。”   小靖看完她的话,脸色都不太好了,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么说,那个女孩子是真的失踪了啊。”   这种平时在电视新闻才会出现的事情竟然真实的在他们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光是想想,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在离开我们店之后失踪的?”阿响问。   舒晏点头:“警察是说有这个可能,但不能确定。”   小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这个月提早一个小时结束营业,下班之后,阿响,可能要麻烦你送一下小靖回家。”舒晏告诉他们。   小靖看完后抢先一步说:“舒姐,我才不要他送。”   “小靖,不要任性,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舒晏神情严肃。   小靖看到她的神色,没再说什么。   阿响这次却没有故意跟小靖抬杠,他点头赞同舒晏的话:“先送你,再送小靖。”   “我不用,路程太远,你送小靖就好。”舒晏说。   阿响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后腰就被小靖的胳膊撞了一下,小靖扭头对他使了个眼色,在舒晏看不见的地方说:“舒姐有人送,不用你瞎操心。”   阿响瞥了她一眼,转身回去工作前说了句:“许小靖,你迟早会在这上面吃亏。”他指的是她看人只看脸这件事。   小靖朝他吐了吐舌。   晚上八点半左右,梁昱行就来了咖啡店,像是预计好他们要在这个时间点结束营业,舒晏在收拾着桌面时看到又出现在眼前的人,微愣了下,问:“你怎么来了?”   站在灯光下的男人眸色乌黑沉静,像一弯清澈的泓泉,脸却微微绯红起来。   “舒晏,我来接你回去。”他缓缓道。 第21章 倾心   舒晏早些时候跟阿响说不用麻烦他送自己回去,心里就是抱着一丝梁昱行会来店里找她,然后一起回去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只有一点点,舒晏本来也没抱太大的期待,但此时此刻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她的心头仿佛有一丝暖流滑过,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果然如她想象中的,考虑得这般周全。   舒晏告诉他:“好,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关门了。”   梁昱行的唇角浮现些微笑意,他点头:“好。”   将咖啡店的门锁上,舒晏在小靖暧.昧的眼神中跟着梁昱行一起离开了。   身旁的男人白玉般的脸颊红扑扑的,舒晏猜他肯定是注意到了小靖的眼神,半晌,她打字跟他说:“小靖比较喜欢胡思乱想,你不用理她。”   梁昱行的视线从屏幕挪到她的脸上,再缓缓移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茹娜的事件在两天之后就在新闻上报道了,关于这件事情的详情并没有透露太多,警方只是表示该事件还在持续调查中,在末尾还提醒广大市民如果有任何关于当事人的情报,请尽快与警方取得联系,这样看来,应该是还找不到进一步的线索。   事后,韩正坤还带着两三位警察来舒晏店里前前后后走访了两三次,调取了他们店里的监控摄像,以便调查。   可能是知道店里最近出了这么件事情,近期来光顾的客人变少了许多,又恢复了以往冷淡期的到店人数,梁昱行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白天的时间极少看见他出现在咖啡店里,每次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营业时间结束之后,他准时来接舒晏回家。   他近一个星期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每次出现的时候,清秀白皙的脸上都会带着少许疲倦,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舒晏实在好奇他在忙些什么,有次问起,一向实诚的他却没有明说,她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只是告诉他要注意保重身体,如果实在忙得没空过来的话,晚上可以不用来接她。   梁昱行在这件事情上却有自己坚定的立场,在舒晏跟他说如果没空,晚上不用来接她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得既认真又严肃:“不行,舒晏,我每天都会来接你。”   他的口吻不容置喙,舒晏听得心里一阵温暖妥帖。   最近发生的这件事情闹得店面业绩不好之外,每个人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闷和压抑,舒晏便决定周末给他们放两天假期,好好去轻松一下或者在家休息,小靖却提议道:“难得的机会,要不我们去爬山吧。”   “我听人家说最近南峰山的梅花开得特别漂亮,我们不如趁着周末一起去看看吧?”小靖说:“舒姐,你觉得呢?”   的确是个好提议,舒晏想到自己每天都是在家和咖啡店两点一线,也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她同意了小靖的建议。   阿响原本想趁着休息日宅在家里,但转眼看到小靖兴致勃勃的模样,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舒姐,你可以借此机会叫上梁昱行啊。”小靖拉着她偷偷道。   舒晏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她问:“叫上他干嘛?”   小靖替她着急:“哎哟我的舒姐,你这段时间表现得那么明显,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舒晏今天的反应有点迟钝,她打字问:“我表现什么了……”   “你这段时间经常邀请人家吃你做的饭,还有,每天晚上一收拾好东西之后就望着门口等他过来,每次一看到人来,脸上就带着那种温柔恬美的笑容……这些行为,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   舒晏看完她说的话,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半晌,打字道:“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小靖话刚脱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微微睁大眼眸,看着她:“舒姐,你这是承认了?”   舒晏笑了,反问她:“你不都已经说了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不会错的。”得知此事,小靖比她还兴奋,连忙道:“舒姐,快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舒晏唇一弯,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有可能是在田昕家的阳台里,时局逼迫,他不得不紧靠着自己时满脸羞涩的那个时候,也有可能是他以为她在家中遭遇危险,进入她家中在浴室撞见她的那一秒,或者是在KTV醉酒后他背着自己回家的那个场景,又或许是他在为那群聋哑的孩子们神情温柔地弹奏吉他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晚风凉薄时分,他将外套披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   更甚者,大概是初次见面时就已经留了心,然后相处的这些时日里,他的一言一行,温和清润的举止,卓越的气质,都让她好感倍增,逐渐倾心。   这样一个温润绅士的青年,很难让人克制住情愫,不对他产生任何好感。   “舒姐,要不要试一试跟他表白啊?”小靖朝她挤了挤眼睛。   表白……   这一点舒晏倒是从未想过,她觉得安于现状已经很好,没有想过再进一步的事情。   可小靖已经在为她出谋划策了,她说:“舒姐,你可以借这次机会约他出来一块儿去爬山,等到上了山顶,对着满山盛开的梅花,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跟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现在这个时机……合适吗?”舒晏并不太确定现在是否是恰当的时机。   “怎么不合适了,舒姐你是担心会被拒绝吗?暧……你别担心,你看看你人长得那么漂亮,心地又好,知书达礼的,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小马屁精,舒晏笑了笑,告诉她:“别那么夸张,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了,在我心里,舒姐可是最好的,原本我还觉得谁都配不上你,直到梁昱行出现了,我现在觉得你们俩很登对。”小靖弯着眼睛笑起来,“舒姐,趁机约人家出来吧……”   舒晏还是有些犹豫。   小靖继续怂恿她:“舒姐,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你可以不明说,先试一下他的态度,如果他对你也有同样的想法的话,那你们俩就可以互诉心意,但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他对你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就可以当作这是一次普通朋友之间的约会,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也不怕捅破窗户纸之后相处起来会很尴尬。”   她说得轻巧,但如果被拒绝,舒晏恐怕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并不是个擅长主动的人,原先也没有过一丝这样的念头,可现在小靖提起,这样的念头忽然就变得强烈起来,她是否可以去尝试一下?如果他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那她还可以在内心深陷之前尽早撇除一切情愫。   小靖见她被自己说动摇了,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舒姐,别担心啦,我看未必梁昱行就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看她这么说,舒晏决定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就放弃。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舒晏边打扫着店面卫生边等着梁昱行过来,一向准点的人今天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出现。   小靖和阿响还在陪着她等人,舒晏不想耽误他们的时间,便让他们先离开。   “舒姐,我们还是陪你等一会儿吧。”小靖怕她一个人在店里不安全。   “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再等多一会儿,如果人没来,我也要回去了。”舒晏跟她说,其实现在回去也不算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了赵茹娜那桩事,这一片区增加了许多治安巡逻,最近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的。   小靖他们家住的不算近,看到她这么说就有点犹豫了,舒晏让他们赶紧回去。   “那好吧,舒姐,我们先走了。”   小靖他们走后,舒晏大概又等了十多分钟,门外依然毫无动静,她迟疑了几秒钟,背起包,关掉电闸,锁门离开了。   咖啡店离她家近,周围又还有行人,其实一个人回去也谈不上什么危险的,但舒晏想起上次和梁昱行提及此事时,他脸上坚决强硬的神情,她的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路过小区拐角时,舒晏不经意间抬起头来,看到拐角处的凸面镜,她的视线扫过去,忽然一怔。   因为有一处感官封闭,所以她的视力天生比正常人要好,在路灯不甚清晰地照耀下,她看到身后有一道黑影一晃而过。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清楚,但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次应该不会是错觉。   舒晏握了握双手,对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他,她强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   一想到背后有人跟着,舒晏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凉。   她拿出手机,第一反应是拨打110,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打通了电话也没用,她说不了话……手指快速在通讯录里滑动,她想找小靖,拜托她帮自己报警。   找到她的联系方式,舒晏点了编辑短信,晚上风大,她的手被冻得有些僵硬,阵阵发冷,再加上心里有点害怕,指尖微颤着,一段话断断续续打错了好几个字,兼之她又要看路,又要留意身后,这条短信编辑了几分钟都还没发出去。   这行字好不容易打完,舒晏正打算低头点击发送时,身后有人逼近,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身体倏然一僵,手机掉在地上。 第22章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被人牵住手臂的那一瞬间,舒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弹,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难道就那么不幸,自己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了吗。   舒晏害怕地闭上眼睛,想着殊死一搏的几率有多大。   还未来得及深想,手臂就被人温柔的轻拍了一下,舒晏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正疑惑地望着自己。   看到牵住她手臂的人是梁昱行,舒晏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骤停的心跳倏地落回原地,她的心尚有余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抱住了面前的人,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感知着他温暖的体温,因为惊恐而毫无血色的脸颊逐渐恢复了些许温度。   而被她抱住的身体在那一瞬微微僵住,梁昱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茫然无措地看着扑在怀里的人。   舒晏靠在他的怀中,身体一点点回温,心脏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随即才察觉到自己此时的冒犯和失礼,她赶紧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抬手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颊,抬头看向他,梁昱行的脸遍布了红晕,目光却沉静如水地看着她。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按下锁屏键,屏幕一亮,幸好手机没有摔坏,舒晏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尘,打字对他说:“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有人在后面跟着我,吓到了,抱歉。”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缓缓道:“该是我说抱歉,舒晏,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舒晏摇摇头,笑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已经是第二次错以为有人在跟踪她了,舒晏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精神不足,有点神经质了。   “对了,你也是刚回来吗?”舒晏手指顿了顿,补充道:“我以为你今天不来店里了,所以我就自己先走了。”   梁昱行看着她,有些歉意道:“抱歉,舒晏,我今天临时有事……来晚了,去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就一路跟了过来。”   舒晏刚想跟他说没关系,就看见他神情郑重认真,对自己道:“我以后一定准时,不让你再等了。”   怦咚――   见他说完这番话,舒晏的心倏地一动,心如鹿撞般飞快地跳动起来。   她侧开视线,低头打字道:“那……我们走吧。”   快走到家门口时,舒晏才想起要邀约他周末出行的事情,她停了脚步,梁昱行跟着她也停了下来,低眸望向她。   “梁昱行,你周六有时间吗?”她问道。   梁昱行点头,看她继续打字:“我和小靖他们约好周六要去南峰山看梅花,你有时间的话要一起来吗?”   梁昱行缓缓垂眸,清亮如水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脸颊微微红了:“舒晏想约我一起去玩吗?”   “……”舒晏被他盯得脸颊一热,淡淡地点了下头。   “周六几点?”他问。   “早上九点。”舒晏答。   “好。”   舒晏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些什么,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梁昱行,我那天……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请你务必准时赴约。”   梁昱行与她对视,微微笑起来:“一定。”   周六当天,舒晏出门的时候,梁昱行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换了件浅白色的外套,拉链敞开,里面穿着件黑色的T恤,黑色长裤和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明朗,像个年华正好的大学生一样。   舒晏在打量他的同时,梁昱行也在看着她,因为今天要去爬山的缘故,她穿了件白色的防风衣,里面套了件同色系的白色卫衣,胸前印着一只迷你的长颈鹿卡通图案,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她今天的装扮配上她胸前的图案,看上去……很可爱。   梁昱行悄悄红了耳根,他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别开脸去。   半晌,他伸出手来,说:“背包,我来拿吧。”   舒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背包,刚想说不用,可转过头就对上他诚挚的双眼,她浅浅一笑,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将背包取下来放到他手上。   梁昱行把手一收,将背包稳稳地拿在手上。   和小靖他们约了九点钟在路口等,南峰山在比较偏远的位置,交通不太方便,没有可以直达的公交或者地铁,于是阿响就跟他朋友借了辆车来,先去接小靖,再来接他们。   舒晏走到十字路口,就看见小靖等在一辆车旁,看到他们,她立马招起手来。   分别和她跟驾驶座上的阿响打了声招呼,小靖说:“走吧,我们先上车。”说完,她拉开后车座的门,让舒晏先进去。   她本来打算让梁昱行和舒晏一起坐在后面的,结果阿响却突然出声道:“喂,那个谁,你坐前面吧。”   闻声,小靖回头瞪了他一眼,尽会破坏好事,阿响的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掠过,看向她身后的梁昱行。   在阳光下清润如玉的男人低下眸来,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上前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小靖没办法,只好钻进后座跟舒晏坐在一起。   坐进车里,为了避免前面的两个男人知道她们的对话,小靖干脆用手机跟舒晏打起字来:“舒姐,一会儿我们去到山顶,我会想办法支开阿响,然后你们俩个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舒晏看到她的话,脸登时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靖问道:“舒姐,你想好要怎么说了吗?”   舒晏抿了抿唇,很诚实地摇了下头,小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刚准备为她贡献良策,舒晏就按住了她的手。   “小靖,现在先别说这些事,等会儿……我自己随机应变吧。”她说。   这样也好,小靖点点头,收起手机。   舒晏转头看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天空蓝得很纯净,白云悠哉悠哉地浮在空中。   她只要想到一会儿之后的事,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这也是她不让小靖现在说这件事的原因,她怕再讨论下去,等会儿下车之后没办法面对梁昱行。   这个时节南峰山顶的梅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一片,连绵在整座山头,形成一道别具一格的风景,每年这个时候总能吸引很多人前来游玩,今天正逢周末,来爬山的人是平日的好几倍,通往半山腰的车道已经被堵住了,阿响只好把车停在山脚下,他们徒步上山。   小靖和阿响走在前面,舒晏和梁昱行跟在他们身后,走在舒晏身边的是一家三口,年轻的两夫妻带着五六岁大的孩子,夫妻俩一左一右牵住孩子的两只手,戴着虎头帽的小男孩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爬着楼梯,舒晏看着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男孩歪头看过来,乌溜溜的眼睛清澈又明亮,朝舒晏咧嘴一笑。   舒晏温柔一笑,走在她身旁的梁昱行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他敛眸,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   南峰山地势较高,沿途可以欣赏山林溪流等自然景观,草木葳蕤,溪水潺潺,也是极有境意的风景,小靖拿着手机拉着舒晏在这些美景前自拍,之前本来是让阿响帮忙拍照的,可小靖在看到他拍的照片后,皱起眉头,狠狠地嫌弃了一番:“啧,果然是直男的拍照技术。”而后又感叹了一句:“以后谁当你女朋友真是可怜啊。”   阿响:“……”   拍照的兴致在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慢慢地就被磨灭了,小靖叉着腰扶着一旁的树木累得直喘气,舒晏的情况跟她不相上下,都是些平时不注意锻炼身体的人,一到这种时候,没走几步路就觉得累得要瘫倒了,就连阿响也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一行人当中唯有梁昱行面色如常,他单手提着舒晏的包,神色镇定地站在他们面前,只是气息略有点不稳,如果不是他脸上浮现的淡淡红晕,完全看不出他是刚才爬过一千多级台阶的人,小靖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梁昱行,我都有点怀疑咱们是一起上山的吗。”   梁昱行淡淡一笑:“平时要多注意锻炼。”   提到锻炼两个字,小靖嗷呜了一声。   舒晏看到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想到他家里摆放的那些健身器材,每天都坚持做运动,这点山路对他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   正看着他,梁昱行的视线若有所觉似的转了过来,静静看着她一秒钟,他抬步走了过来,舒晏抬起头来,就见他说:“舒晏,还走得动吗?”   没他那么好体力,舒晏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要稍微休息一会儿。   梁昱行眸光微闪,脸颊泛红道:“后半段路需要我背你上去吗?”   舒晏一愣,后半段路至少还有近两千多级台阶,她打字问:“你不嫌累?”   “不会,你很轻。”梁昱行稍微挪开了点视线,脸色红润。   舒晏笑了,告诉他:“不用,我没那么娇弱,我可以自己爬上去,谢谢你。”   梁昱行‘嗯’了一声:“好。”   小靖站在旁边,听到了梁昱行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羡慕:“哇,真好,我也好希望有人能背我上去。”   阿响闻声,干笑了两声:“呵呵。”   小靖:“……”你呵个屁啊。   走走停停,沿途又休息了好几次,吃了些面包和干粮补充体力,他们总算在下午之前爬到了山顶,树木的枝桠开满了艳丽的冬梅,环绕着整座山头,像延绵不绝的花海,鲜艳繁美的为这苍白的初冬点缀上了红润的色,像光火盛开在眼前,景象尤为壮观。   山顶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许多人在吐露芬芳的梅花枝桠前合影留念,小靖带着舒晏在梅花树旁换了好几个姿势拍照,舒晏本身不太热衷于照相,和小靖合了几张影之后,就单独帮她拍起照来,她的手机镜头一挪,舒晏就从屏幕里看到了站在小靖身后的人。   梁昱行站在一块微凸的大石块上,双手垂放在身侧,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这满山瑰丽的红艳下衬得愈发清隽白净,他望着被云雾缭绕的景致,侧脸干净温和,他单站在那里,温润清和的气质便已经显现出来。   小靖看着她许久没有按下快门,她抬起头来就看见舒晏正盯着她的身后,她好奇地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啊,她懂了。   小靖走到舒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转过头来才开口道:“舒姐,我现在跟阿响去买点水和东西回来,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吧,找个人少的地方,祝你成功!”   这么快……   舒晏还没准备好要说些什么,正想拉住小靖让她再等一等,可是她已经转身找阿响去了。   见她拉着阿响走远了,舒晏在原地呆站了片刻,梁昱行已经走了过来:“他们去哪里?”   “去买东西了。”舒晏如实告诉他,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指着另一端人少的地方,对他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梁昱行自然不会有异议。   这里的山顶就像一处大型的花园,人少的地方梅花也开得比较稀疏,两人一路沉默着从这头走到那头,舒晏在想事情,有点心不在焉的,没有留意到身边人停下了脚步,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梁昱行看着前方被树木阻隔的道路,道:“没路了。”   哦。舒晏看了眼四周,在手机上打字:“那我们就在这里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梁昱行温声道:“好。”   站在大理石围起来的栏杆前,眺望着远处被云雾环绕的南城,见身边人许久没有动静,梁昱行侧头看过去,舒晏正好也抬起头来,他眉目温和,率先开口道:“舒晏想对我说什么?”   他的话一脱口,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舒晏的脸顿时一红,她别开脑袋,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删删改改,良久,才把内容递给他看:“梁昱行,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   舒晏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之前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她并不知道要如何切入这个话题,更不知道要怎么去试探他,想来想去,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   梁昱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低眸看见她温婉坦荡的眉目,他的脸微微红着,过了半晌,他才道:“没有具体什么类型。”   这样……   舒晏继续问:“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梁昱行一看到这个问题,白净的脸颊很快就浮现了红晕,搭在大理石柱上的双手微微收紧,他稍稍别开视线,声音清冷又克制。   “暂时……没有。”   舒晏看完他的回答,眼睛微亮,既然没有的话,那她是否有机会呢?   心跳怦怦跳动着,舒晏鼓起勇气打下这一行字:“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舒晏紧张的不敢去看他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点太着急了,本来应该像小靖说的,以试探为主,但现在既然已经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趁机表达一下心意。   她拿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写,微抿着唇,神情虔诚而认真,告诉他。   “梁昱行,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第23章 我等你   山顶的风声寂静,云雾缭绕在城市上空,雾气蒙蒙的,让这一切变得似真似幻。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耳边的风声仿佛也静止了,在看清舒晏写得那两行字之后,梁昱行的脸瞬间红透,连带着耳朵脖子也是通红一片,温凉的风拂过,他甚至能感受到脸颊的滚烫。   这并不是第一次有女生向他表白,实际上,以前在大学甚至是初高中时期,他都经常收到不少女孩子递来的情书,就连走在路上都被人拦下来告白过,只是那时候年少懵懂,遇见这样的事情虽然会害羞,但他从来都是礼貌地拒绝了那些女生。   他从没有过一次产生了像此时此刻这番心情,有些意外,有些惊讶,还有些……按耐不住的喜悦。   这是否说明着自己对她……有着同样的悸动和心情。   山顶的风陡然间就变得猛烈了起来,风声啸啸,吹散了他脸颊滚烫的温度,也让他在这一瞬间猛然清醒过来。   现在……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   而且她对于很多事情还是未知的……   至少,不能是现在。   梁昱行抬起眸来,眼前的人低垂着眉目,双手紧张不安地在身前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凉风扬起她乌黑柔顺的发丝,掠过她白皙恬美的脸颊和小巧秀气的下颚,他的心脏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有些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地哭喊声。   啊――   梁昱行神情一凛,迅速看向声源处,看到之前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的戴着虎头帽的小男孩失足滑下了山坡,瘦瘦小小的手臂正艰难地攀附在一根树干上,而孩子的父母正趴在孩子的上方,焦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妈妈……爸爸……呜呜呜……”孩子大声哭喊着,脸蛋憋得通红。   孩子贪玩,跑到没有围栏的坡道旁,不小心一脚滑了下去,好在下方的树木枝繁叶茂,他掉在一棵树上,及时握住了一旁的树干,这才没有掉到更深处的地方,可这样的情势也很危险,他掉落的那棵树离上方有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就算伸出手去也够不到,孩子的父母这才心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边,舒晏也注意到了前面的动静,她微抬起头,眼前的男人与她对视了一眼。   “舒晏,你留在这里。”说完,他转身,动作迅捷地往事发处跑过去。   舒晏没听他的话,也跟了上去。   情势危急,已经有人去找山下的保卫室找警卫了,孩子害怕到了极点,哭喊声越来越激烈,风掠过,树枝摇晃,孩子没多少力气,这样的情形,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去,底下被树木遮挡,看不清有什么,但可以肯定,人一旦掉下去,后果必定不堪设想,到时候搜救起来会更困难。   梁昱行看着这一幕,眼眸沉静隽黑,神情沉稳冷静,在这骤然纷乱的场景中有一种平静如水让人心安的气场。   舒晏几乎是在这瞬间就明白这男人要做什么,她上前握了下他的手臂,举起手机问:“你要下去救他?”   梁昱行转过视线,看到她之后微愣,看完她的话之后,他淡淡地点了下头:“嗯,我有办法。”   舒晏蹙眉,飞速打字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们等搜救队来。”   梁昱行摇头,声音冷静:“来不及,他撑不了那么久。”   “那也不行……”话还没打完,舒晏正在打字的手就被他握住,她抬起头来。   他眼眸乌黑,清冷澄净的像冬天山顶初融的雪,他说:“舒晏,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立马就松开了手,往前走到孩子父母的身边,蹲下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见孩子母亲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从舒晏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的口型,她说:“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救我孩子上来,求求你……”   然后就看到梁昱行站了起来,舒晏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坡旁,心脏顿时像被什么握住似的揪了起来,他背对着她,身影挺拔俊秀,舒晏觉得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天生的正义和使命感,驱使着他面对别人的困境,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梁昱行观察着这里的环境,迅速地找到了对策,距离小男孩不远处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只要能站在树干上,就能轻而易举地够到孩子的身躯,只是问题就在于,怎么去到那棵树上。   这里的围栏坏了之后被人拆掉,一直没有人来维修,只是简单地放了块‘危险,请勿靠近’的牌子,他巡视了一圈,问围在这里的游客有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刚巧有位游客带了登山绳,梁昱行将绳子一端扣在栏杆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舒晏站在旁边,看着他双手握住登山绳,身手敏捷地跃到下方去了,他攀着岩壁,找准了机会落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舒晏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在树干枝条间穿梭着,冷静又果断,很快就到了男孩身旁的树干上。   身旁有游客在拍手叫好,舒晏盯着那抹修长的身影,心始终放不下来。   梁昱行对着那抹颤抖的小身躯伸出手来:“手给我。”   男孩怕得不敢伸出手来,他哭喊着:“呜呜,怕……”   “别怕,不会有事的,手给我,我带你上去。”梁昱行耐心地诱哄着他。   男孩还是不敢动弹,他脸上挂着泪,苦着脸望着他:“掉下去怎么办……”   “不会掉下去,我向你保证。”他的表情诚挚又温和,很有感染力,小男孩有点被他说动了。   “呜呜……妈妈说我是小男子汉,男子汉是不应该胆小的。”男孩抽泣着,慢慢把手递了过去。   梁昱行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往这边挪动,原本还挺顺利的,只是孩子实在是太紧张害怕了,身体抖得太厉害,枝干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在中间部分折断了,没了支撑,男孩的身体顿时失重往下掉。   “啊――”   全部人都屏息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昱行跳下去及时接住了男孩。   舒晏趴在栏杆处,看到这一幕,她的手心攥紧,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梁昱行系在身上的登山绳瞬间绷紧,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趁机握住了离得最近的树干,脚找到着力点,往上攀越,好在小男孩惊吓过后还算配合,梁昱行让他握住哪里,他就听话的抓住,慢慢地接近岩壁,他将孩子托起来,让上面的人接住,等孩子安全着陆之后,他才用双手撑着,从底下翻越上来。   孩子父母搂着小男孩一阵哭泣,片刻后,孩子父亲才站起来对梁昱行说:“这位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梁昱行将登山绳从身上取下来,道:“不必客气。”   “你救了我儿子,怎么说也要感谢一下你。”说着,男人要去掏钱包。   梁昱行拦住他,眼神清澈坚定:“不必。”   见他态度坚决,男人也不再坚持,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就去看孩子了,梁昱行把登山绳还了,转过身就看见舒晏站在原地看着他。   “有没有哪里受伤?”等他走近,舒晏才问道。   梁昱行摇摇头,他低头看见她脸上担忧的神色,忽地想起了救人之前的事情,他的俊脸一红。   舒晏看到他红着脸,自然而然地也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他还没有回复……   她的视线一低,忽地看到他的手背淌着血,似乎是划伤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抬起来,他的手背有几道划痕,应该是刚才上来的时候划伤的。   手心里的触感柔软细腻,梁昱行脸颊一烫,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舒晏牵住了。   她将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为了以防万一,她今天还带了消毒水和创可贴,现在派上用场了。   舒晏拧开消毒水的瓶盖,一只手牵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消毒水倒了上去,对于她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梁昱行眉目漾开浅浅的笑意,消毒完之后,她再把创可贴给他贴在伤口上。   “舒姐!”   刚帮他处理完伤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小靖在路上听登山的游客说这边出了事情,就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过来了。   “你们没事吧,出了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有个孩子失足掉下去了。”舒晏跟她解释。   小靖看到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阿响站在她身边,递给了他们每人一瓶水,说:“现在走吗?时间不早了,下山还要时间。”   闻声,小靖看向舒晏,用眼神询问她有没有行动,舒晏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朝阿响点了点头。   下山的时候换成小靖和舒晏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跟在后头,小靖拉着她,无声询问:“舒姐,你说了没?”   舒晏点头。   “怎么样?”   舒晏默了会儿,手机打字:“没有答复。”   小靖‘啊’了一声,舒晏没再说什么,如果不是被刚才的事情打了岔,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可是被扰乱之后,现在的她,不知道怎么再开口了。   下山的道路也很艰难,疲惫起来就连小靖都没有说话的心思了,他们一路沉默着走下山,回程还是阿响开车,梁昱行坐在副驾驶,小靖和舒晏坐在后面。   回去的道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舒晏住的小区,他们下了车,舒晏跟他们道别,看着车驶出小区,她才转身往回走,梁昱行跟在她身后,乘搭电梯上了楼,舒晏走到家门前,低头准备掏钥匙的时候,她抿了抿唇,把钥匙放下,拿出了手机。   片刻后,舒晏转身,把手机递给他。   “梁昱行,今天的事情你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都可以,我等你。” 第24章 约定   等他看完,舒晏将手机收回,转身拿钥匙开门,进屋,关门。。   舒晏关上门之后就靠在门板上,摩卡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她轻轻地呼了口气,心脏紧张地剧烈跳动着,她蹲下来揉了揉摩卡的脑袋,想起梁昱行刚才看完那行字之后的表情,笑了。   梁昱行看着面前紧闭的屋门,寂静的走廊里,他听到自己的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半晌,他红着耳朵转身,拿出钥匙开门。   黄昏散尽,夜色初升,屋内一片漆黑,梁昱行伸手打开灯,他换了鞋之后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浴室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通红无比的脸颊,他一顿,羞赧地挪开目光。   他沉默地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的景象,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舒晏今天跟他说那番话的神情,清秀的小脸微红,眉目温软,除了紧张之外,余下的全是认真坚定的神情。   他静静地在窗前站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魏明打了通电话。   魏明此时正在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吃饭,这会儿接到梁昱行的电话,他也有些意外,片刻都不敢耽误,他立马放下刀叉,接起电话。   “喂,老大,晚上好,有什么事吗?”魏明开口道,可半天都没听到对方的回话,他疑惑地拿开手机看了眼,嗯,是自己老大的电话没错,信号也满格,怎么没人说话呢?他疑惑,又道:“喂,老大?梁哥?”   “魏明。”那端终于开口,语气沉着。   一听到他这样的语气,魏明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正襟危坐起来,他严肃道:“老大,是出了什么事吗?”   梁昱行看着窗外灯火斑斓的城市道路,缓缓道:“如果有喜欢的女人跟你诉说心意,要怎么处理?”   “……”魏明严肃正经的神情一下就垮掉了,“老大,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件事啊?”   “不可以吗?”   “没没没……当然可以!老大,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很乐意为您解惑的!”魏明立马狗腿道,“老大,这个事情如果换做是我的话,嗯……我会毫不犹豫直接上啊!多千载难逢的机会,别管三七二十一,先弄到手再说。”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放下刀叉,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很斯文优雅的男人突然飙出了这么粗犷的话,神情有些复杂。   梁昱行闻言,俊脸微红,他道:“魏明,请你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魏明:“……”老大,他是认真的啊。   转念一想,明白了什么,他问:“老大,是不是有人向你表白啦?”   “嗯……”   “谁啊?”   “你不必知道。”   切,不说就不说,他猜也能猜到是谁,魏明道:“老大,我猜是舒晏小姐对吧?”   那端陷入了沉默。   “我就知道。老大,这很正常啊,你看你长得又那么好看,脾气又好,性格又温和,虽然对待我们这些下属呃……严苛了点,但除此之外,你全身上下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喜欢你啊。”   话落,对面的女人脸色都变了,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来,魏明见状,捂着手机连忙问:“顾小姐,你去哪?”   女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洗手间。”   魏明没察觉到异常,他看着扬长而去的女人,傻傻地笑了起来,还别说,他爹这人还挺靠谱,给他介绍了这么个肤白貌美的对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领带,嗯,应该给人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   他回过神来,和那端的人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老大,那你觉得舒晏小姐人怎么样?”   一提到舒晏两个字,梁昱行连神情都温柔了几分:“她很好。”   听到他温缓的语气,魏明顿觉不妙,他试探道:“你喜欢她?”   梁昱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台边缘,侧脸清澈柔和,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不确定,但我想……应该是的。”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魏明睁大眼睛,差点没跳起来,半晌,他冷静下来之后问:“等会儿,老大,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   魏明:“老大,那这样就麻烦了,而且现在还有那么多糟心事没有解决。”   梁昱行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微低:“我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所以我在想,要怎么拒绝她。”   “老大,其实也不用拒绝人家吧,你就等过段时间事情解决了再给答复不就行了,万一你这会儿拒绝了人家,她死心了,回头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你要知道,女人都是很善变的。”   “老大,还有,你别忘了还有何先生这个潜在威胁,人家隔段时间寄束花,再隔一阵子送点小礼物,老大,你不了解女人,她们很容易被这种小细节小心意捕获的!”   半晌,梁昱行说:“我明白了。”   魏明顿时生出一种‘孺子可教也’的心态,默了几秒,他又道:“不过老大,你说舒晏小姐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会不会觉得你在欺骗她啊?”   梁昱行对着窗外明月苦涩一笑:“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   魏明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服务生拿着账单走了过来,他讶异道:“这么快结账?我们还没吃完东西。”   服务生:“是刚才坐在这里的小姐让我过来结账的。”   “她人呢?”   “已经走了。”   “走了!?”魏明想到刚才那个女人临走前看着自己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控诉电话那端的人:“老大,都怪你,害我错失了一个跟美女共餐的机会!”   “你在吃饭?”   “对啊。”   “我记得你今晚值班。”   魏明:“……”被他强大的记忆力折服。   “……老大,我和小青换了班,忘了和你说。”   静默片刻。   “魏明。”   “到!”魏明立马道,听到他的声音,他心里直打鼓,依照梁昱行一丝不苟的性格,一定会让他回去打份换班报告……   “好好吃饭。”梁昱行的嗓音带着微淡的笑意。   “啊……”魏明愣了愣,等通话结束,他才反应过来被他带偏了重点,老大,关键是陪他吃饭的人走了呀!!   自从那天从南峰山回来之后,舒晏晚上和梁昱行一起回去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但好在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那天的事情,有好几次,舒晏都想问问他的答复,但仔细一想,他如果想清楚之后自然会跟她说,她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最近这段时间日子风平浪静了不少,咖啡店恢复了正常营业时间,一切如常。   不过之前几乎每天都来的那名流浪汉这段时间没来光顾了,小靖知道后开心得不得了,之前就是因为这个穿着邋遢的男人,害得他们店里损失了一部分顾客,而且又长得怪模怪样的,阴森森的看上去实在是不讨喜,有好几次小靖路过这个男人身边,都听到他在自言自语,神经兮兮的。   舒晏虽然没有像小靖一样这么嫌恶他,但这个流浪汉确实给她带来了困扰,现在走了也好。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在几天之后又遇到了,只是这次的地点不是在咖啡店里,是在她家楼下的便利超市里,她晚上下楼去超市里买了点生活用品,在路过柜台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冰柜前,伸手拿了瓶啤酒。   舒晏觉得奇怪,他应该是住在田昕的那栋楼里,怎么会跑到这边的超市买东西,但她没有多想,拿了东西就去收银台买单了。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男人回过头来,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被胡子遮住的嘴唇一咧,忽然笑了起来。   隔天,舒晏和梁昱行晚上一起回去的时候,他在半路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通电话,电话那端的人匆匆和他说了句什么,他说了句“我知道了”就结束了通话,和舒晏一起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还有点事,先不上去了。”梁昱行对她道。   舒晏点头。   梁昱行微侧过身子,刚准备转身,脚步一顿,回头嘱咐她:“你回家小心,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舒晏笑了,告诉他:“我没办法打电话给你。”   “舒晏,你知道古代的士兵一旦遇难就会用火树银花当作信号请求支援吗。”   舒晏点头,眼神疑惑。   梁昱行眼阔温软,他说:“舒晏,我们来约定个信号,只要接到你的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无论何时。”   -   和他道别之后,舒晏独自一人走进一楼大堂,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他刚才说的那段话,心里暖意浮升,不禁想到,他对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点好感呢,要不然也不会跟她说出这番话,舒晏有种感觉,自己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得到他的答复了。   坐了电梯上楼,舒晏在电梯内设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眉梢眼角都是愉悦的笑意。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她走了出去,廊道的灯感应到有人经过自动亮了起来,舒晏在家门前准备掏钥匙,没留意到拐角旁的安全楼梯口的门忽然拉开了,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上戴着手套,眼睛盯着那抹清丽的身影。   一步、两步、三步……   缓缓靠近她。   舒晏刚拿起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门上忽然多了道黑影,她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身后的男人已经扑了上来。   舒晏惊恐地睁大眼,在男人扑上来时下意识地闪到一边,她匆忙往另一侧跑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距离太近,男人一把就抓住了她,用事先准备好的迷药捂住她的口鼻,舒晏挣扎了几下,意识慢慢陷入模糊。 第25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响一大早去到咖啡店的时候,在后面的储物间只遇到了小靖一个人,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拿出工作服,边问道:“舒晏呢?”   小靖将围裙套在脖子上,闻言回道:“舒姐今天早上给我发信息,说她身体不舒服,今天来不了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小靖:“对啊,我也觉得奇怪,怎么过了一晚上就生病了呢,我打算今天下班之后去看看她。”   阿响:“我跟你一起去。”   晚上九点钟,营业时间结束,小靖正在打扫卫生,门口的风铃忽然传来清脆的声音,她边转身边说:“不好意思,我们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咦,梁昱行?你怎么过来了?”   梁昱行朝她颔首示意,随即看了眼四周,问:“舒晏呢?”   “舒姐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来店里。”小靖道:“她没跟你说?”   梁昱行敛眉摇头。   “奇怪了,我还以为她会跟你说一声,让你别白跑这一趟的。”小靖自言自语道。   舒晏既然不在,梁昱行朝他们点了下头准备离开,小靖叫住他:“哎,梁昱行,我们打算去看看舒姐,一起走吧。”   小靖在舒晏家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篮水果准备上去探望她,他们仨在等电梯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位刚从广场跳完舞回来的中年妇女,两人身上穿着瑜伽服,手机拿着跳舞用的折扇,其中一人道:“哎,我今天早上听楼上祥子说22楼昨晚闹鬼了。”   另一人搓了搓手臂:“暧,你别提鬼这个字,我}得慌。”   小靖听言抬起头来,22楼,不就是舒姐住的楼层吗。   她和身旁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上前道:“大姐,你说昨晚这22楼闹鬼,是什么意思啊?”   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略有些疑惑和迟疑。   小靖笑了笑:“大姐,我朋友就住在22楼,可我没听她说起过什么闹鬼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暧,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怪邪乎的,我也是听我邻居祥子说的,说是2208的住客昨天晚上听到外面好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以为是有人在打架闹事,可打开门出去一看,走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就连廊灯都是暗着的,然后还说啊,尽头的墙壁上闪着绿光,你说这大晚上的,诡不诡异,想想就觉得}人。”   这位大姐为了配合自己的话,到关键部分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小靖听得浑身惊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吓人,早知道就不问了。   “还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吗?”梁昱行却忽然开口问道。   小靖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没有了,人家住客也觉得诡异,哪里还去留意那么多。”大姐说。   梁昱行眉宇微蹙:“几点的事情?”   “好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左右的事情。”大姐如实道。   坐进电梯里,小靖小声问梁昱行:“哎,你刚才问那么详细做什么?”   梁昱行还没开口,一旁的阿响脸色忽然一变,低声问他们:“你们有没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梁昱行眉目沉静,小靖却被他压低的嗓音吓到了:“什么预感?”   “舒晏平时回到家几点?”阿响看向眼前面容清俊的男人。   “九点半。”梁昱行抬头看向不断上升的楼层,眼眸深黑,眼底慢慢浮现了焦灼。   听到这个时间点,小靖脸色顿时难堪起来:“你的意思是……舒姐她……”   “不确定,去看看就知道了。”阿响皱着眉头说。   意识到舒晏可能遭遇不测,小靖连那点害怕的心思都没有了,出了电梯门,她就径直往舒晏家跑去,她用力拍着门:“舒姐,舒姐……你在家吗?”   阿响拉住情急之下慌乱下的人:“她就算在家也听不见。”   梁昱行从门边的鞋柜里翻出一把钥匙,小靖看见他的举动,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真是傻了,舒晏之前跟她说过有把备用钥匙放在鞋柜里,她一时着急给忘了。   梁昱行用钥匙打开门,屋内是黑暗的,有道黑影很快扑了过来,小靖吓得尖叫了一声,梁昱行及时把灯打开。   扑过来的阿拉斯加犬被骤亮的灯光刺了下,它‘汪汪’地大声叫起来。   “摩卡!”小靖叫了它一声。   摩卡停止叫声,看到熟悉的人,它委屈地‘嗷呜’了一声,它走前几步,蹭了蹭梁昱行的腿,然后转身跑到自己的窝旁,把平时用来装狗粮的盆叼了过来,放在地上之后,它前掌碰了碰狗盆。   看到它这样的举动,梁昱行内心的不安愈浓,他绕开摩卡,往舒晏的卧室走去,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他心里焦急,也顾不上守礼,直接打开了她的房门,房间里是暗的,他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平平整整的,根本就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转身,阿响刚好走到门口,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他心脏漏了一拍,问:“出事了?”   梁昱行神色凝重地点头。   “我马上报警。”阿响立马道,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   梁昱行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到电话那端的人接起,他开口道,嗓音清冷克制:“舒晏失踪了。”   “我靠!”电话那端的人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和她分别之后。”   昨晚,他还对她说,我们约定个信号,只要接到你的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无论何时。   可是,他没接到电话,也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来。”   小靖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帮摩卡倒好狗粮之后就走过来:“怎么了?舒姐是不是真的不见了?”   “小靖,你是怎么知道舒晏今天身体不舒服?”梁昱行打完电话走过来,神情清冷镇静,他问道。   小靖一愣:“我今天收到舒姐给我发的短信了。”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给他看。   看着他微凝沉重的神情,小靖惊慌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昱行接过手机看了眼短信内容,很快便下了定论:“短信不是她本人发的。”   小靖被他的话惊了一惊,有些毛骨悚然:“那是谁发给我的?”   “不确定,应该是绑架她的人。”梁昱行把手机还给她,走到其他地方去找线索。   小靖重新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并没有什么错漏的短信,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短信不是舒姐发的?”   阿响凑过来,仔细看了几眼,指着她前几条信息说:“舒晏每次给你发短信都会先打你的名字,这是她的习惯,可是今天这条短信却没有,而且如果她是昨晚就出了事,今早怎么给你发信息。”   阿响难得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小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舒姐好端端怎么会被人绑架,那我们怎么办?”   “等,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阿响说。   如果是昨晚就出了事,这就说明他们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阿响猛地想起什么,他走到梁昱行跟前,冷声问他:“你昨晚和舒晏一起回来,她怎么会出事?”   提起这件事,梁昱行眼眸一黯:“我昨晚临时有事,在小区门口和她分开了。”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阿响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觉得这个男人很不对劲,对他的话也半信半疑。   梁昱行垂眸,缓缓道:“我没必要骗你。”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办法找人要紧啊。”小靖焦急道,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不知道舒晏有没有事。   屋子里没有什么线索,如果刚才在楼下的女人的话可信,那么,舒晏应该在还没进门前就被掳走了,梁昱行走到了屋子外面,他的眼睛巡视着门口,没有什么异常,然后,他将目光挪向了尽头。   “……打开门出去一看,走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就连廊灯都是暗着的,然后还说啊,尽头的墙壁上闪着绿光……”   尽头拐角是消防安全门,这道门常年是关闭着的,梁昱行站在这扇门前,几秒后,抬手握住了门把,将门拉开。   门后是一小块空地和楼梯,梁昱行刚往前走一步,脚就碰到了一块砖,他低下头,地上躺着块红砖,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了墙壁上有一道安全出口的标志,正亮着绿光。   他蹲下来,用红砖抵着门,站起身,后撤一步,回头看向身旁的那面映着绿光的墙。   “这就是他们说的绿光?”阿响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   梁昱行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走进消防楼道里,感应灯自动亮起,他沿着楼梯走下去,阿响跟在他身后,他们沿着楼梯走到下一层。   阿响看到他在拐角处的监控摄像头前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侧脸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十一楼的拐角处有一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阿响看到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双干净的白手套戴在手上,蹲下身去翻那堆杂物。   阿响看着他怪异的举动,脚步一顿。   他盯着男人的身影,忽然警惕起来,片刻后,他开口喊他的名字:“梁昱行。”   闻声,梁昱行背脊一顿,微侧过脸。   阿响眼睛一眯,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6章 确保她平安无事   舒晏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体一直在微微晃动,她勉力睁开眼,眼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她看到自己坐在一辆私家车里,窗外的景物不断从眼前飞掠而过,不知道那人对她做了些什么,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来不及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又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等到再次清醒过来,她已经被人放到了一间卧室的床上了,她睁开眼之后,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先是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无损的,没被动过,舒晏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四周。   这间卧室四面都是墙,唯一的窗户都被人封死了,米白色的房间里,四面墙壁上都挂满了许多手绘插画,用画框裱起来,都是写实派的画作,高山流水,街巷马路……各种各样的场景都有,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一张桌子和衣柜,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到底是谁,把她绑来了这里,有什么目的……墙上这些画又是什么意思呢……   舒晏下了床,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她拧了下,没打开,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   她身上空无一物,手机也被没收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也看不见外面,舒晏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是多少点了,不知道小靖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之后有没有报警。   梁昱行呢……他知道自己失踪之后,会不会焦急……舒晏想起他跟自己说,无论何时,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他,如果知道自己是在跟他分开之后才出的事,他会不会很自责……   突然间,舒晏觉得绑架她的这个人是早有预谋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刚好,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出现把她掳走了。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钱财的话,那他大可以把自己打晕之后进屋把她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并不需要刻意把她带到这里,劫色的话,舒晏直觉也不太可能,否则她现在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在脑海里排除了众多可能性之后,舒晏忽然想到自己会不会是遇到变.态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舒晏看着这间全封闭的卧室,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样,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舒晏心里一阵慌乱无措,而就在这时,她眼前的门锁忽然被人从外面拧动了起来。   她一吓,往后退了一步,当机立断的,趁人还没进来之前,赶紧走回床边,躺上去,装作还没清醒的模样。   舒晏紧闭着眼睛,手牢牢抓住底下的床单,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有人正在慢慢地靠近自己,舒晏心脏狂跳,既紧张又害怕,忽地,有一只粗糙的手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舒晏浑身一抖,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她贴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躯,生怕那人发现她其实是醒着的。   那只厚实的手布满了茧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又沿着她的脸部轮廓将她脸侧的发丝撩到耳后。   舒晏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半晌,那只手终于撤开了,舒晏心一沉,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是遇到那种变.态了,这下完蛋了。   突然,她身上一重,似乎有什么东西盖了上来,舒晏的手背接触到柔软的面料,随即,肩膀以下的位置都被一张被子盖住了。   她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这个人……给她盖了被子?   那人帮她把被子掖好之后,手隔着棉被轻轻地拍了几下,舒晏起初不明白他是在做什么,但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他这样的举动似乎是在哄她入睡?   为什么这个人要对她做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舒晏想不通,而那人随即也收回了手,没有任何动静了,舒晏不确定他是否离开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睁开眼睛,站在她床侧的男人正好转身往门边走,舒晏盯着他的背影,猛地一怔。   是他。   -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响的话刚脱口,梁昱行的身体微微一僵。   几秒后,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修长的双手垂放在腿两侧,梁昱行抬起眸来,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阿响与他对视,眼睛里满是质疑和困惑。   梁昱行眉目不动,脸庞依旧是清隽温和的,他嗓音低缓道:“以后有机会告诉你们,现在找人要紧。”   阿响不为所动,他冷着声音道:“不交代清楚,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还有,你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昱行面容沉默,静静地垂下眼眸,半晌才道:“抱歉,恕我无法告知。”   阿响冷笑了一声:“呵……无法告知,那就是说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是带着目的接近我们的。”   梁昱行没说话,神情淡然,看样子竟是默认了。   “舒晏今晚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听言,梁昱行抬起眼来,眉宇微微蹙起。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阿响轻嘲道。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是与我有关?”梁昱行眉目浅淡,眼眸乌黑清润,与他对视。   阿响被他漆黑的瞳仁盯着,一时语塞。   仅凭猜测,他也确实没什么证据……   “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警察来了,你们快点上来。”小靖的声音忽然在他们的头顶正上方响起。   梁昱行敛起眼眸,将手上的白手套摘下,迈上了台阶,在经过阿响身边时,听到他说了句:“梁昱行,你等着,我迟早会弄清楚你究竟在隐藏些什么。”   梁昱行脚步一顿,微侧过头看向他,嗓音平静地开口道:“从第一次见面起,你便对我抱有敌意,理由是什么?”   阿响扯开唇角,冷淡地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单纯地看不爽你而已。”   梁昱行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片刻后,继续往上走,然后道:“好,我等着。”   韩正坤带着他几名手下来到舒晏家中,已经在现场勘查起来了,他刚一进门,就看见站在门边的大型阿拉斯加,韩正坤道:“我的乖乖,这么大条狗……哎,等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摩卡对他‘汪’了一声。   韩正坤挠了挠头,实在没印象在哪里见过它了,办正事要紧,他让几名手下先去附近找住户调查询问,其余的人跟着自己进屋搜查,小靖和阿响进门之后,就被警察带去一旁审问了,韩正坤回头,就和刚进门的梁昱行对上了眼。   找了处没人的地方,韩正坤靠着窗台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凑到了嘴边点燃了一根烟,他轻轻吸了一口,从嘴里吐出烟雾,这才看向站在自己身旁身长玉立的男人:“这次绑舒晏的人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梁昱行看着窗外幽深的夜空,淡淡道:“我有预感,不是。”   韩正坤吸了口烟:“那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梁昱行不答反说:“除了这一层的监控摄像,咖啡店到这里所有十字路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我需要一一查看。”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去安排。”韩正坤拿着烟猛吸了几口,随即捻灭了手里的烟,让人去找管理处调监控去了。   视频很快就要到了,韩正坤同步传输了一份给他,梁昱行坐在电脑前,看着在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有个戴着帽子口罩,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后楼梯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毫无防备的舒晏。   在看到舒晏被那人捂着口鼻弄晕了过去时,梁昱行呼吸一滞,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扼制住了,一阵钝痛。   他一遍遍,重复回看着这个画面,另一台电脑上正在播放着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白天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异样,梁昱行主要看的是晚上咖啡店营业时间结束之后,可是这段路太暗了,视频里只能看到灯光和人影,并不能具体看清楚什么。   韩正坤带着几名下属也在重复看着这几个视频找线索,其中有一位叫小兵的年轻警察说:“韩老大,这视频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啊。”   韩正坤拍了他一下:“别废话,赶紧给我找线索。”刚说完,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立马走到一旁接听。   “昱行,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8号晚上小区门口超市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麻烦帮我调取一份。”   “你发现了什么?”   “这个人,对我们的行踪很了解,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对舒晏下手,应该是进行了一段长期的潜伏、准备和跟踪,我记得八号那天晚上,舒晏在回家之后又下楼去了一趟超市,我想,这个人如果潜伏在附近,一定会跟着她,一同进入超市。”   “这个时间点超市人流量最多,我们怎么知道谁是那个人呢?”韩正坤问。   “我已经有了初步怀疑,需要一些更确切的证据证实我的推断。”梁昱行的声音冷静又清晰,从听筒里传来,“另外,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韩正坤惊讶于他在那么短时间内已经有了初步猜测:“谁?”   “一年前诱拐案中遇难的受害者林欣雅的父亲,林志平。”   “林志平?他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我和舒晏上个月曾去西华小区拜访一对母女,在楼道里曾撞见过一名醉汉,这个人在那天之后每天都会来光顾舒晏的咖啡店,我认为不是巧合,所以让魏明调查了那幢楼宇的住户名单,林志平也在其中。”   梁昱行说:“我记得你曾说过,他在女儿出事之后,行为举止变得十分异常,喜欢酗酒,还因此闹事进过警局。”   “所以你怀疑那名醉汉就是林志平?”韩正坤问。   “嗯。”   “好,我马上让人去查。”   “麻烦你。”梁昱行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嗓音缓慢而坚定道:“我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舒晏,确保她平安无事。” 第27章 谜团   夜深人寂,深夜时分万籁俱寂,所有一切均归于平静,外面的夜色深浓,黛色的天空连月光星辰都隐去了踪迹,空旷的屋内没有一丝声响,直到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这阵寂静。   梁昱行走过去开门,韩正坤站在门外,急匆匆的模样,单手叉着腰喘气,另一只手里拿着刚刚调查到的结果,显然是刚拿到结果就匆忙赶过来了,一开门就对他说:“昱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进来说。”梁昱行把门敞开,让他进屋。   他进门后,梁昱行去厨房里给他倒了杯水,韩正坤接过一饮而尽之后,等气平顺了下去,这才把他调查到的资料拿出来,他先拿出了两张照片,对他道:“你先看看这个。”   梁昱行接过来,看到照片上的人之后,神情微怔。   “像吧。”韩正坤看到他的反应,开口道:“你左边那张是林欣雅的照片,右边那张是舒晏上大学时候的学生照,两个人是不是长得很相似,特别是眉眼这块地方,少说也有五六分相像。”   韩正坤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他:“然后你再看看这个,林志平的精神报告。”   林志平在女儿出事之后因为深受的打击太大,精神有些失常,因为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稳定,延续到后期就导致他直接产生了妄想症,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无论别人怎么劝说他,他都始终坚信自己的女儿没有出事,还在这人世间活得好好的。   梁昱行看完这份资料后,静默不语。   “精神失常,重度妄想,再加上遇到一个和自己女儿长得那么像的人,我们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是把舒晏当成他的女儿了。”说完,韩正坤看向面前的男人,见他眉目沉着,显然也是早就猜想到了这一层。   半晌,梁昱行微抬起眸,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资料一收,抬步走进自己的卧室里。   韩正坤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整洁利落,东西摆放得很齐整,梁昱行走到书柜前,韩正坤看到他的手放在第三层左侧,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什么开关,面前的书架就‘咔’的一声,缓缓朝两边挪开,他低低的‘卧槽’了一声,这么神秘。   书架朝两边挪开,露出了中间类似于保险柜的东西,梁昱行将自己的食指轻轻放上去,‘嘀’的一声,指纹验证成功,保险门从里面自动打开了,里面也是个小型书柜的样式,整齐地叠放着十几个卷宗,梁昱行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卷宗标注的日期上一一掠过,停在了其中一份上,把文件抽出来。   “这是什么?”韩正坤好奇地凑上去,他的卷宗打开,里面全是一些资料的复印件。   “林欣雅案件的全部资料。”   -   等人离开了之后,舒晏才从床上起来,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滑落在腰侧,她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神情复杂,心里有些疑惑,她掀开被子下床,视线忽地停在了桌子摆放的碗筷上。   他刚刚……端了一碗饭进来?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舒晏怎么也没想到把她绑到这里来的人竟然就是一直来她店里光顾的流浪汉,虽然他的举止异常,但舒晏能感觉到他没有半点要伤害自己的意思,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绑她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   许多疑问充盈在舒晏心里,她的目光从桌面上的碗筷掠过,停在了挂在墙壁的画上,她走过去,这些画的用色都很清新明快,都是些很常见的场景,舒晏还注意到画作的右下角有个签名和日期――   雅,创作于2016年1月7日。   字迹娟秀,舒晏猜测创作这些作品的人应该是个女生。   这个叫‘雅’的人,和绑她来这里的流浪汉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舒晏沿着面前这幅画往右挪动,看到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标注着签名和日期,从2016年一月到六月,创作的频率是每周一幅,舒晏围着这四面墙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这副标注着2016年6月7日的画前,往后就没有了。   之后的作品呢,是没有继续创作了,还是没有挂在这里?   舒晏盯着这些画,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她又将目光放到了房间唯一的衣柜上。   她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女生的衣服,舒晏把这些衣服推开,看到底下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铁盒,她目光一顿,将铁盒拿起来。   铁盒很轻,盖子的边缘已经有了点锈迹,摸上去有一层灰,看起来应该是放了很久了,盖子生锈了,舒晏用了点力气才把铁盒打开,她没控制好力道,盒子打开后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都散了出来。   舒晏心里咯噔一声,害怕外面的人会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她抓紧时间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全是些零碎的报纸,她粗略地扫了眼上方的内容,忽地视线一顿,停在了报纸加粗的黑体大标题上――女大学生失踪:消失月余后在花坛里惊现尸体!   报道时间是去年七月份,一位姓林,化名小雅的20岁女大学生在六月份于学校附近失踪,报案后警方迅速展开调查,可是一直没有收获,这个人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迹可寻,直到一个月后,某处花园的清洁工在清理花坛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经调查验证,与林小雅的DNA吻合,证实了该具尸体就是林小雅本人。   她的死状极其惨烈,身上有多处骨折,生前还多次被人性.侵,据警方调查表示,该犯罪嫌疑人属于某犯罪集团核心成员之一,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犯案了,分析表示,这是一起连环案件,在林小雅之前,已经有许多同样年纪的女性无故失踪,被害人当中最小的仅有17岁。   剩下的几张报纸全是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舒晏翻到最后,看到了林小雅的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人之后,她猛地一怔。   与此同时,她面前忽然伸来了一只手,舒晏被突如其来的手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哐当’一声,手里的东西全都掉落在地板上,她抬起头来,惊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神情恐慌。   男人神情严肃地盯着她,被长发遮住的眼睛黑沉沉的,半晌,他伸出手来。   舒晏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浑身血液逆流,在那一瞬冰凉到了极点,她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可身体却一直颤抖不止,浑身僵硬,像在霎那间坠入了冰窖。   林志平伸出手,在舒晏惊慌的眼神中弯下腰将地上的报纸全部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放入铁盒里,再重新盖好,他拿着铁盒站起来,当着她的面,将盒子整个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舒晏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惹恼了他,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看见他说:“小雅,爸爸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翻东西吗,你怎么不听话呢。”   小雅?爸爸?   小雅指的是……她吗?   还是报纸上在一年前失踪后遇害的女生?   舒晏愣了愣,忽地目光挪向他脚边的垃圾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位在一年前遇害的女大学生林小雅长着一张和她有五六分像的面孔。   几乎立刻,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成形了,因为她和林小雅长得像,眼前这个男人……是将自己当成了他已经亡故的女儿吗。   所以才会将她掳到这里来。   “小雅,你不是饿了吗?爸爸端给你的饭你怎么不吃呢?”林志平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随即顿住脚步,自言自语道:“是爸爸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哦对了,我忘了你最爱吃海鲜炒饭了,你等着啊,爸爸马上去厨房帮你重做。”   他自顾自地说完,就将桌面上的碗筷收走,关门出去了。   见他出去之后,舒晏紧绷的身躯才松懈下来,她看向墙面上挂着的画,心情有几分微妙,如果没错,这些画应该都是林小雅生前创作的,至于为什么日期停留在去年六月份,舒晏想,刚才那份报纸已经给了她答案了。   创作这些色彩明丽的画应该是个年华正好的女生,究竟是什么人对她下了这样的毒手,何其残忍,让这些画永远停留在了她生命前的最后一刻。   -   “你说林志平将舒晏藏在靠近山又临近海,让人找不到的地方?”韩正坤惊讶地看着他。   梁昱行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林欣雅在生前曾和自己的宿友提起过很希望能够住在依山傍水的地方,安静地享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不被任何人所打扰,林志平极爱自己这个女儿,平生所愿便是能达成她的理想。”   “你这么分析没错,可是南城哪里有依山傍水,又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啊?”韩正坤问。   “不在南城。”梁昱行说,他从书柜里找出一张地图,铺在桌面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将南城单独圈出来,眼睛在地图上搜索,边找边说:“女儿在南城遇害,这对他说是个伤心地,如果以后要跟女儿定居在某处,南城将会是他第一个排除的。”   梁昱行的目光一顿,将靠近南城又环海的区域圈了出来:“一天时间,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走不了太远,重点搜索这一片区域。”   韩正坤将桌面上的地图收起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行,辛苦你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会负责把人安全带回来的。”   言下之意是,剩下的行动他不用再参与了。   梁昱行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眸来,眼睛清澈坚定,他道:“请让我也参与这次行动。” 第28章 她是我女儿   大约过了一段时间,林志平就去而复返了,他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炒饭,走过来对舒晏道:“来,小雅,趁热吃。”   舒晏站着没动,知道他是将自己当成他的女儿,现阶段暂时不会伤害自己之后,她面对他时就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舒晏对于这个人仍然保有警惕心。   “小雅,怎么了?”林志平看着她。   既然他将自己当成小雅,舒晏避免刺激他,并没有否认,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不饿吗?没关系,爸爸放在桌子上,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林志平说。   “对了,你看看这间卧室你喜欢吗,这是爸爸特意为你挑的房间,晚点我再带你出去看看外面,以后我们父女俩就定居在这里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跟爸爸说,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林志平说着,上前一步,似是要握住她的手,舒晏一怔,避开了他的触碰,将手背到身后。   林志平一顿,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失落:“小雅,你是还在怪爸爸吗?”   他低着头,神情落寞,兀自道:“你是在怪爸爸当初不让你跟那个男人来往吗。”话落,他抬起头来,抓住舒晏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小雅,你相信我,那个男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和他见面的……”   他的语速很快,舒晏看得断断续续的,有点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林志平力气很大,抓得舒晏的胳膊很痛,她皱起眉来,稍稍挣扎了几下。   林志平这才意识到自己弄疼她了,他连忙松开手,颤着双手道:“小雅,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情绪起伏波动的很奇怪,精神似乎有点问题,舒晏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看着忽然情绪失控的人。   林志平哆嗦着双手,神情纠结又痛苦,他往后连退了几步,似乎陷入了什么恐慌的情绪当中,嘴里不断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他伸手捶着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动作僵硬,捶得很用力。   他慢慢往后退,后背触碰到墙壁,不小心将挂在上方的画撞得掉了下来,‘砰’的一声,画掉落在墙角,林志平脸上的神情呆怔了一下,赶紧蹲下身将画捡起来,抱在怀里,用衣袖轻轻擦拭着上面沾到的灰尘,小心翼翼的,像在呵护极其珍贵的宝贝。   舒晏看到他低头盯着手里的画,默默的,半晌后,忽然流下了眼泪……   舒晏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怔,有种无声的悲恸和哀伤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男人,其实只是个痛失爱女的可怜父亲,而在往后的人生中,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缅怀与祭奠自己的女儿。   人生还有几十载,可已经与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生死相隔,那剩下的漫漫余生,要一个人永远徘徊在痛失所爱当中。   何其可悲。   舒晏从他的身上挪开目光,移向桌面摆放的碗筷,终究是于心不忍,也不舍得浪费他对待‘女儿’的一番好意,她走过去端起那碗饭,拿起筷子,坐在床沿,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林志平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到她正在吃自己做的饭,他的眼睛霎时一亮,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几下脚步走过去,坐在了舒晏身旁:“小雅,好吃吗?”   感觉到他正在注视着自己,舒晏心里有点微妙的异样,但没有最初那么排斥了,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林志平对她说:“快吃吧,别饿坏了,不够的话厨房还有,爸爸再帮你装些过来。”   舒晏抿了抿唇,在他的注目下,朝他淡淡一笑。   虽然知道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可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想放自己离开这里,对他而言,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又怎么会随便放她离开呢,舒晏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不傻,要不然也不至于把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封起来,留她一人在房里的时候还要把房门也锁上,估计是害怕她逃跑了。   可这样长远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小靖他们找不到自己报警了没有,警察又能不能找到这里,如果时间太长,她是不是要自己想想办法。   把碗放下,舒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要纸和笔,林志平从外面给她找了过来,舒晏在纸上写:“我能出去外面看看吗?”   林志平看完她写的话,神色一变。   舒晏继续写:“不可以吗?”   林志平摇摇头,神情变得温柔下来:“小雅,过段时间好吗?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安全,等过一阵子我再带你出去。”   “那你可以把手机借我一下吗?”舒晏顿了顿,接着写:“我这两天约了朋友,既然不能出门的话,我得先和他们说一声。”   林志平犹豫了起来,半晌道:“小雅,是哪几个朋友呢?你把姓名和号码跟我说一下,爸爸帮你联系。”   舒晏眸光微敛,放下笔,没再说什么了,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让她和外界隔断联系了。   “小雅,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你可以和爸爸说。”   舒晏摇了摇头,想起什么,问他:“今天是几号了?”   “小雅,你忘了吗,今天是七号呀。”林志平说。   七号?   她记得自己被掳走的那天应该是十九号了,怎么会是七号呢,舒晏觉得奇怪,但忽然间又想起林小雅在去年六月七号创作的最后一幅画,那就证明她是在七号之后遇害的,而林志平说的七号……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舒晏感觉自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不想和这个男人继续独处下去了,她写道:“抱歉,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那你休息吧,爸爸在这里陪你。”林志平显然没有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执意要留在这里陪她。   舒晏实在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了,但又害怕自己说的话会刺激到他,虽然能认定他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儿的,但不能确定他精神失控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但想了想,舒晏还是决定赌一把:“能不能请你出去,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林志平眼神一黯,起身道:“那好吧,小雅,你好好休息,爸爸出去了。”   舒晏松了口气,等他出去之后才开始想接下来的对策,她环顾四周,窗户被封死,门也被锁了,又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她要怎么才能出去呢,难道她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待在这间封闭式的房间里吗。   舒晏想,自己还是得找个机会,至少要先从这间房里出去。   晚上林志平来送晚餐的时候,舒晏跟他提了个要求:“我能到饭厅去吃吗?”   林志平没回答。   舒晏连忙补了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在饭厅吃。”   林志平眉目一松,神情都变得柔和了下来:“好,那我们去饭厅吃吧。”   这间屋子不算大,只有六七十平米左右,家具也一应俱全,看着就像个普通的温馨家庭一般,舒晏瞥了眼客厅的窗外,是一片树木葱郁的高山,南城除了南峰山之外好像就没有海拔这么高的山了,这里是哪里?   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舒晏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跟他一起坐在饭桌前,他们面对面坐着,林志平时不时会给她夹几道菜,聊一些平日里发生的事情,舒晏边吃边留意着他在说些什么,可发现他说的都是一些平时生活里发生的琐事,大部分都是跟他的女儿有关。   忽然间,舒晏看到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止了,几秒后,就看见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她一愣。   林志平是听到敲门声了,他心下一沉,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的人,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走回来对舒晏说,让她先回房间去。   舒晏看到他的举动也知道是门外有人,她心里一喜,是警察吗?   有了这一猜测,舒晏表面上听了他的话走进了房间,下一秒,等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再从房间里出来。   “哎,我说老哥儿,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怎么才开啊。”门外站着一位陌生男子,光头,身材微胖,看上去有些壮实。   “你来干什么?”林志平脸色微沉。   刘武摸着肚子,咧嘴笑了:“我来看看你啊,怎么样,我找的这处房子你还满意吧。”说着,他探头往里屋看了眼,正好和舒晏的视线对上了,他眼睛登时一亮,绕过了林志平走进来,搓了搓手,双眼放光:“哇塞,老哥,这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小美妞啊,这么漂亮。”   林志平神色顿时难堪起来,他走到刘武面前想拦住他:“出去。”   刘武不乐意了:“老哥,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吧,我帮你找了这么处房子,不收你半分钱,你有好东西也不跟我分享一下,这也太不够兄弟了吧。”   “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女儿!”   刘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老哥,你别又是发病了吧,你女儿不是一年前早死了吗,哪里又蹦Q出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啊。”说着,他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暧.昧起来,朝他笑了笑:“哥,我懂了,你有那种癖好是不是,难怪你让我找一处没人的地方,好巧呀,我也喜欢,要不我们一块玩?”   林志平神色阴沉,推他出去:“你给我出去,滚!”   刘武的力气比他大,一把就将林志平推开了,他理了理衣服,怒道:“林志平你他妈是什么意思,忘恩负义是不是!老子当你是兄弟,你他妈当老子是条狗,想过河拆桥,没门!”   说完,他大步往舒晏的方向走过来,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来,小美女,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玩。”   舒晏怔忡在原地,心陡然一沉,原本以为来的是警察,没想到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她没看清他们的对话,但看到林志平和他发生争执,还有他这会儿脸上的笑容,也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在男人扑过来的时候及时闪到一边,她看到敞开的门,想到自己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跑出去。   可是刘武却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他扑过去及时拽住了她的手臂:“小美女,跑什么呀,来,跟哥哥回家。”   舒晏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眼看着就要被他拖往门口,林志平忽然拿了把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第29章 无论何时   “你别想伤害我女儿!”   林志平神色狰狞,他握着刀扑上来,刘武猝不及防,手臂被他划了一刀,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捂着手臂骂了句脏话。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刘武避开他的攻击之后抬手挡住他握着刀的手,用力地踢了他一脚。   林志平被他踢得摔倒在地上,额头磕到了桌角,刀顺势从他手里滑到地板上,刘武弯腰捡起他身旁的刀,狞笑了两声,林志平却在这时从地上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刘武的双腿,牢牢地禁.锢着他,然后对舒晏大喊道:“小雅,快跑!”   看清他的话之后,舒晏一怔,然后就看到刘武狠狠地踹了他几脚,每一脚都用了狠劲,林志平双手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腿,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小雅,快跑,快跑……”   舒晏在前一刻是很想逃跑的,可看到林志平这副模样,她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就在这时,刘武忽然抬起了手里的刀――   她睁大了眼睛,脑袋空空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那人的手臂。   舒晏用力地摇着头,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话也说不了,只能拼命摇着头。   刘武挑了挑眉,另一只手捏住了舒晏的下巴抬起来,微讶道:“哦?原来是个哑巴,这有意思啊……”他脚上用力,一脚踹开了林志平,拽着舒晏的胳膊就带她往门外走,她用手撑着门框,拼命地摇着头,挣扎着。   “哟,脾气还挺倔啊。”刘武猛地一把拽住她,把她拖着带下楼,忽然,他手臂一痛,舒晏对着他的伤口狠狠地打了一拳,趁着他吃痛松开自己的间隙,赶紧往楼下跑。   舒晏不知道身后人有没有追上来,她一直往前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跑,然后,在某一瞬间,她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用力地砸了一下,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摔去。   -   “昱行,我们找到了!”韩正坤打电话对梁昱行说,“我们按你说的仔细在那片区搜寻了一下,有人看到林志平在晚上的时候背着一个女人走进了一栋小楼里,我们搜查了一下那栋楼的住户,有一个叫刘武的户主曾经和林志平有多番联系,我们怀疑他把人藏在那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马上行动。”   “好。”梁昱行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乘电梯去到了负一楼停车库,韩正坤知道他要一起行动之后就帮他借了辆车来。   他坐进车里,戴上了无线耳机,导航了目的地之后,就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昱行,为了避免你暴露身份,所以我们需要分开行动,到达目的地之后,我们负责正面突袭,你负责在暗中观察,处理特殊情况,如非必要的话,千万谨记一定不能出面。”韩正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梁昱行目视前方,神情清冷严谨,他说:“好。”   “先这样,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们再联络。”韩正坤说,“你万事小心。”   “你也是。”   车辆驶离了小区门口,就往前疾驰而去。   韩正坤先一步到达了目的地,像计划好的那样,他带领着自己的下属潜入林志平所在的那栋楼,他们一左一右包围在门口,韩正坤伸手往后摸到后腰的枪,朝对面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他们就破门而入。   门内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韩正坤带着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直到那人面前,他蹲下来,将背对着的那人翻过来,是林志平。   韩正坤使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四处搜寻,他伸手碰了碰躺在地上的男人:“林志平……”   林志平缓慢地睁开眼睛,一看到韩正坤,就伸手揪住他的领子,焦急道:“救救小雅……快……救救小雅……”   小雅?舒晏?   韩正坤反应过来:“她怎么了?”   梁昱行将车停在这栋楼前的空地上,他挂了停车挡,眸色沉静地看着面前这栋只有几层高的楼宇,忽然,耳机里传来韩正坤的声音:“找到林志平,可舒晏不见了。”   梁昱行眉梢微蹙。   “我们进门之后林志平是躺在地上的,身上有多处被人殴打的痕迹,我们初步怀疑是跟人起了争执才导致的,还有,林志平一直在重复地说,救救小雅,所以,舒晏应该是被另外一个人带走了,你有什么怀疑的人选吗?”   梁昱行眸色一沉,声音冷淡:“刘武。”   资料显示,林志平所在的这套房子的户名是他,也只有他才知道林志平把人带来了这里。   “刘武?”韩正坤道,“我马上让人去查。”   如果舒晏真的被刘武带走了,那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梁昱行放在腿上的手收紧,正在脑海里过滤着这几个小时看到的资料,想知道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信息,突然,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的手机上次已经让魏明帮他过滤掉了所有推销及垃圾电话,所以这个电话是……   梁昱行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没有声音,没人说话,只有轻轻浅浅的敲击声传来。   梁昱行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舒晏,是你吗?”   依旧无人应答,对方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梁昱行立马拨通了魏明的电话,让他追踪这个号码的来源地。   “老大,找到了,离你现在的位置不远,我马上给你发个地址。”   -   舒晏醒来之后觉得脑袋很痛,特别是后脑勺的位置,似乎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整个脑袋沉沉的,她刚一动,就感觉双手被人用绳子捆绑住了,她撑着墙从地面上坐起来,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   她的脑袋抵着墙面,这次的处境和在林志平那里可不一样,掳走她的这个男人,看他的举动和神情,就知道他对自己产生了些不轨的念头,如果不能从这里逃出去或者有人来救自己……舒晏闭了闭眼睛,不敢想那个后果。   下一秒,房间门就被人打开了,刘武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门打开的一瞬间,舒晏的心陡然一寒,刘武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嘛,值得林志平那老家伙豁出性命啊,啧,真的是……”他手臂的伤口还没处理,现在还淌着血。   他摸了把舒晏的脸,狞笑着说:“等老子处理完伤口,再来陪你好好玩啊。”   舒晏脸一侧,避开他的触碰,刘武握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舒晏瞪了他一眼。   “哟,敢嫌弃老子,等会有你好受的!”话落,他甩开她的下巴站起来,舒晏看到他从房间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堆消毒药水还有纱布,就走到外面去了。   门被人重新锁上,舒晏的目光落在了他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舒晏,我们来约定个信号,只要接到你的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无论何时。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舒晏背着身子,捆绑在一起的双手去触碰桌面上的手机,好在他没有设置密码,舒晏找到拨号,在脑海里回忆了下梁昱行的手机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进去,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一定要接通啊。   舒晏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到屏幕上显示了对方已接通之后,她心里一喜,手轻轻敲打着桌面。   拜托……一定要知道是她……   她害怕被刘武发现,通话持续了十几秒之后就被她挂断了。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为今之计就只有等了,希望梁昱行能够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告诉警察,带人来找她。   刘武包扎完伤口之后很快就回来了,门重新被推开的一瞬,舒晏感觉到了一阵绝望。   “小美女,我来啦。”刘武‘嘿嘿’地笑了两声。   他一步步靠近,舒晏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面上,她浑身一颤,刘武靠过来解开她手上的绳子,舒晏看到他身后敞开的门,等他解开了绳子之后找准了机会一把推开他,就想越过他跑出去,刘武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他一把抓住了舒晏的胳膊,将她扯过来:“想跑,没门!”   舒晏没站稳,摔倒在地上,身体顿时传来一阵疼痛,她眼角余光看到男人蹲在自己身边,刘武说:“跑啊,你倒是跑啊。”   舒晏不想就这样屈服,她想尽量拖点时间,想等人来救她,她眼睛一睁,撑着地板从地上站起来,她脸色苍白,看着面前的男人,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有话想说。   刘武挑起眉:“有话想说?”   舒晏点头。   刘武扬起唇,看穿了她想拖延时间的意图,他拽着她的胳膊拉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奸笑了一声,道:“你有话想说是吗,好啊,我们去床上说吧。”   舒晏摇头,想挣开他的手。   刘武将她两只手都抓起来,一把将她按在墙上:“想拖延时间?我告诉你,这个地方可隐秘了,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就连警察也找不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正准备上手,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了。   房间昏暗,衬得外面的光线异常亮眼,舒晏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眼睛在那一瞬间闪现了泪光。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无论何时。 第30章 真实身份   不同于往日的装束,梁昱行穿了件纯黑色的外套,头顶还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帽檐微抬,露出他清润的面容。   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形,他漆黑的眼底一片清冷。   刘武站在舒晏身前,听到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他顿时一愣,还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还没来得及回,身体突然剧烈一痛,他‘啊’的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起身体,下一秒,就感觉一阵力将自己带着整个人往地面摔去。   梁昱行的动作很快,下手快准狠,很快就将刘武打得抱着自己的身躯连连求饶了。   解决完这个人,梁昱行才转身靠近舒晏,他出现了之后,舒晏只觉浑身力气都被人抽走了,脚一软,沿着墙面滑落到地板上。   梁昱行走过去接住她,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舒晏心里一松,笑了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梁昱行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到她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他的心底顿时涌现了一阵心疼,眼底的清冷漠然全部被温和的光泽替代,自责和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对不起,舒晏,我没能及时赶过来。”   舒晏靠在他的怀里,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他在说话,她抬起头来,想看他说了些什么。   她眼前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刚抬起头,她就感觉到有只手正在温柔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等视线慢慢恢复清明,才看清了他清隽温和的面容,还有眼底潜藏的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舒晏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梁昱行身体微微一僵,她刚要收回手,却突然被人握住,舒晏一愣。   梁昱行的眼里泛着温柔清和的光泽,手微微收紧,握住了她的手,舒晏看到他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舒晏,我带你回家。”   她一顿,心脏被暖意填满,感觉眼眶又是一阵湿热,她浅浅笑起来,点了点头。   梁昱行带着她转过身,刘武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他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发狠地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梁昱行还没回答,就感觉手心被人握紧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牵着的那只手,微侧过头,看到身后人的眼底浮现了些许担忧,他眉目平和,浅浅一笑,用眼神安抚她。   回过头时,眼底的清润平和尽数敛去,沉下笑意的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清冷起来,他眼神清冽地看着面前人。   刘武被他的眼神和浑身散发的气场吓得后退了一步,他眯起眼,手悄悄伸进自己的上衣外套里。   梁昱行握了握舒晏的手,然后松开,低头看着她道:“去外面等我。”   舒晏抓住他的衣袖,眼里写满了忧虑。   “没关系,我尽快解决了,然后就回家。”梁昱行说。   看着他镇定平静的眼眸,舒晏的心稍稍安定,还是不太放心,但现在也别无他法,她只好点了点头,松开了自己的手。   梁昱行看到她走到外面,离开了视野,才上前一步,就在这时,刘武突然从上衣里掏出一柄枪来,对着他道:“你给我站住!”   走到门外的舒晏不太放心,又折返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她一怔,浑身僵住,忽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他还非法携带枪械,这下他们怎么能逃得出去……   视线里站姿挺拔的身影依旧沉着冷静,见男人掏出枪来,梁昱行不慌不忙,双手垂放在身侧,他嗓音清冷:“放下枪,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刘武晃了晃手里的枪,‘呸’了一声:“你小子还真敢说大话,老子有枪,一下就可以解决你们,我看是谁无路可逃了!”   梁昱行眉目不动,他重复了一遍,道:“警察很快会包围这里,放下枪,束手就擒。”   刘武横眉怒目:“废话别那么多,我看是警察先把我抓起来还是我先解决了你!”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就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   砰――   刘武朝他站立的方向开了一枪,梁昱行避开这一枪之后忽然飞快地冲向男人,刘武见他竟然连枪都不怕,自己倒是先慌了,他扣着扳机对着那道身影又开了一枪,梁昱行眼神一凛,动作迅捷地闪开了。   刘武见他避开了,又对着他的身影连续开了好几枪,忽然间,他停下来,面前的人不见了,只余下一顶黑色帽子在地上,他惊慌地左顾右盼,后腰突然一痛,一股大力迫使他整个人摔倒在地板上,身后人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牵制住。   三番两次被人制住,刘武狠狠地咬咬牙,心有不甘,他猛地握住手里的枪,就要往身后扣动扳机,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后脑勺被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   意识到身后人的手里握着什么,他猛地一震。   舒晏看到这一幕,也是当场怔住,她的眼睛里映着男人清冽决绝的神情,感觉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梁昱行单手压制住男人,另一只手里握着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刘武的脑袋,他侧脸清冷刚毅,漆黑的眼神深邃漠然,神色是舒晏从未见过的冷酷坚毅。   这个人……是谁……   舒晏觉得自己的心脏正一阵一阵地发凉,眼前的人像是平时温润如玉的他,又像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还有他手里的枪……是怎么来的……   ……舒姐,他说他是流浪歌手哦。   ……他长得那么帅,唱歌又那么好听,待在我们咖啡店里真是浪费人才啊。   ……你身手那么厉害,以前学过?   ……以前学过格斗。   舒晏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从未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梁昱行用绳子将这个男人绑起来,转过身,深黑的眼眸对上了舒晏的视线,他忽地愣住。   舒晏的视线从他修长的手里握着的枪转移到他的清俊的脸上。   梁昱行在原地默了几秒,他把枪收起来,走了过来。   舒晏心里渗入丝丝凉意,在他靠近的时候忽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梁昱行脚步微顿。   舒晏看着这个骤然陌生的男人,她握了握手心,抿起了唇。   梁昱行眸色微淡,沉默地看着她,耳边的无线耳机传来丝丝电流声,韩正坤的声音传来:“昱行,我们快到了,犯人交给我们,你找个地方撤退,当心暴露身份。”   梁昱行缓缓垂眸,声音平静地‘嗯’了一声。   关掉无线电,他敛了敛眸,上前几步走到舒晏跟前:“抱歉,舒晏,我不便留在这里,警察很快就来了,你可能得跟他们一起走……”韩正坤他们很快就来了,他不便久留,必须马上离开,说完这番话,他转身就走了。   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梁昱行微愣。   见他回头,舒晏才松开手,她指了指他,在空中画了个问号――   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昱行眸色沉静地看着她,正准备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心里一紧,匆忙对舒晏说了句:“抱歉。”然后就走到房间的窗户,双手撑着窗沿,身手利落地跃了出去。   舒晏愣了愣,跑过去,只看到他几下跳到了底下的平台,然后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屋门也被人破开了,舒晏看到警察闯进来,为首的一人正是曾经见过几次面的韩警官。   韩正坤冲进房间,看到房里只有刘武和舒晏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走得及时,吩咐了两个手下去逮捕犯人,然后他才看向站在一旁的舒晏,他走到她跟前,说:“要麻烦舒小姐跟我们去警局里走一趟。”   坐进了警车里,舒晏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二十号晚上了,这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她觉得仿佛是在做梦一般,直到现在为止,也依然感觉自己身处梦境,好像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觉睡醒之后她还在家里,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令人恐慌的事情,而梁昱行……也依然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梁昱行。   舒晏的脑袋靠着车窗,她现在已经累到没有多余的经历可以去梳理别的事情了,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坐在副驾驶座的小兵回过头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韩正坤一个眼神制止了,小兵看到后车座闭上眼睛已经陷入沉睡中的人,立马会意,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回到南城的警局已经是凌晨了,林志平和刘武同时被警察逮捕,舒晏他们到达警局的时候,林志平刚好录完口供出来,一看到舒晏,立马就扑上来,眼神里写满了关切:“小雅,小雅……你没事吧,那个混蛋有没有伤害你?”   他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站在他身旁的两个警察连忙拦住了他。   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和关怀,想到她被刘武抓走时他的拼死抵抗,舒晏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她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韩正坤,跟身边的人借了部手机,打字问道:“他会被关进监狱吗?”   韩正坤说:“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要看法庭到时候给他的判决,但基本上证据确凿,绑架罪名已经落实。”   舒晏淡淡地垂下眼眸没说话,韩正坤带她到审讯室里录口供,像前两次一样,将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在纸上复述一遍,之后再回答问题。   录完口供之后,韩正坤收整着资料,正准备带她出去时,舒晏忽然递上来了一张纸。   上面写:“韩警官,你是否知道梁昱行的真实身份。”   其实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就能发现很多蛛丝马迹,例如他们少数的几次来到警局,全都是韩正坤将他单独带到一个房间里。   韩正坤看完她的话,忽地一怔,他抬头看向对面眉目清雅的人。   她已经知道了?   沉吟半晌,他不答反问:“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身份?”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他为人正直,见义勇为,强烈的责任和使命感,加上身手矫健又能携带枪支。   “警察。”舒晏握着笔写下这两个字。   既然她已经猜到了,那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韩正坤点头道:“B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梁昱行警长。” 第31章 他的职责   他原来并不是流浪歌手。   他是个警察,来自B市。   这会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舒晏的心情有些复杂,就像有些事情是你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那样,可却在某一天因为一些什么而颠覆了你的认知,你会发现,原来他一直展现的,并不是他最真实的那一面,舒晏的心里有些提不上来的不知如何形容的感受……   “B市的警察,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来到南城呢?”舒晏不解。   韩正坤:“这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你,昱行的身份在南城除了我知道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那我们需要和你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现阶段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我们要确保他的身份不会泄露出去。”   舒晏过了半晌,点头。   “好,那具体的去我的办公室详谈吧。”韩正坤道。   跟随韩正坤去到他的办公室里,刚打开门,就看到有一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户边,舒晏倏地停住脚步。   梁昱行站在窗户前眺望着远处的景色,耳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一顿,缓慢地回过身来。   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再次相见,眼前的这个依旧清雅俊秀的男人给舒晏的感觉,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韩正坤迈着步子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将资料放在桌面上,拍了拍梁昱行的肩膀:“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闻声,梁昱行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舒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汇。   舒晏眸色平静,片刻,她错开了视线,没再看他。   “都站着干嘛,坐啊。”韩正坤没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他看着两个还呆站在原地的人,奇怪道。   两个人依旧站着没动,韩正坤拿了一份文件走过来,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对舒晏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过来。   舒晏这才走过去,韩正坤对她道:“舒小姐,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昱行,你得感谢他,全靠他我们才能那么快找到你。”   他提起这件事,舒晏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跟他道声谢,韩正坤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似的,提前准备好了纸和笔,舒晏提笔在纸上写道:“费心了,谢谢你。”   等梁昱行走过来,才递给他看,他静静地看着这六个字,能感受到她言辞间的疏离,他淡淡垂眸:“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舒晏看清了他的话后眸色一淡,原来自己对他而言只是职责而已。   韩正坤把文件打开放在她跟前,对她道:“舒小姐,你看一下,这是保密协议的条款,如果什么没问题的话,就在末尾签字,写上日期就好了。还有,这段时间比较特殊,昱行还需要在你的咖啡店里待上一段时间,你们就按照以往的模式相处就好。”   舒晏默了几秒,点头示意她明白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文件看着上面内容,韩正坤朝梁昱行使了个眼色,让他借一步说话。   舒晏将内容大致浏览完,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将文件放在桌面上,转头就看见韩正坤正在窗边和梁昱行谈话。   梁昱行背对着她,舒晏只能看到韩正坤的口型,他在说:“赵茹娜的事情我们按照你说的搜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暂时锁定了几名嫌疑人,稍后我把资料发给你,需要你帮忙留意一下,只要这个案件能顺利破获,离我们找到那个幕后团伙也不远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功成身退回B市去了。”   “你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你的队员们应该都挺想你的吧,对了,你们警区里的那个李曼,她不是一直在追求你吗,怎么,你还没答应人家。”   梁昱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韩正坤开玩笑道:“喂,你小子可千万别假戏真做了啊,B市那群人可都离不开你,早晚都要回去的,还有李曼,人家从上警校开始就追求你,你不得给她一个交代啊,姑娘家家的,追你那么久容易吗。”   舒晏看到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心里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他在B市也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来这边只是为了执行公事,迟早有一天也会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南城的这段经历,甚至包括她,都只会作为他人生当中的一段小插曲。   而且,他在B市,也有喜欢他的人。   舒晏握紧了自己手,想到不久之前在南峰山顶跟他告白的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心情忽然酸涩起来。   他接近她,帮助她,都只是执行任务的一部分,她甚至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也有着和自己同样的心情,直到现在,真相全都铺成开来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舒晏的内心翻涌了一阵,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在梁昱行和韩正坤谈话结束之后,她的神色平静,已经跟之前无异了。   韩正坤拿起文件,看到末尾的签名和日期后,他朝舒晏点了点头:“可以了,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舒晏微微颔首。   “发生了那么大件事,需要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吗?”韩正坤问。   家人。   是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的家人们却一无所知。   舒晏抿起唇角,摇了摇头,她看都没看身边人,转身走了。   出了韩正坤的办公室,舒晏的眼角余光瞥见梁昱行跟在自己身旁,她没去理会,埋着头径直往前走。   从警局出来之后,天蒙蒙亮,凌晨五点多的天空灰蒙蒙的,清晨寂静,四周围都蒙了层蓝色,像夜色褪却又没有完全消散的模样,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初升的晨光将天空破开成橙蓝两个颜色,橙黄的日光被一丝一缕的云层遮住,从东边的天空缓慢升起。   外面风很大,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舒晏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手伸进上衣口袋里,顶着风微低着脑袋往前走。   梁昱行见状,拉开拉链,脱下外套就要披在她的身上,舒晏察觉到他的举动,伸手阻止了他,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梁昱行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机拿出来还给她。   这是从林志平的住处搜到的手机,是她的。   舒晏接过手机,解锁后点开备忘录,在上面打字:“谢谢。”   递给他看完,将手机一收,也没再看他的反应,继续往前走。   清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周围的商铺全都是关门的状态,整条街道冷清清的,没什么人烟,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梁昱行垂放在腿侧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见她的视线挪过来,他才道:“舒晏,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见她不答,他徐徐垂下眼眸:“我很抱歉,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的。”   舒晏看完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打字道:“你不用道歉,这是你的职责,我理解。”   那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不理他了……   梁昱行静默地看着他。   察觉到他的注视,舒晏的手顿了顿,觉得既然开口了,那就干脆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吧。   “梁昱行,今天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来的及时,我恐怕已经……知道你的身份,我确实很意外,实话说,我是有点生气的,但其实仔细一想,也能够理解,你隐瞒身份来这边一定是为了执行什么很重要的任务,就像你说的,这是你的职责,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你也可以继续待在我的咖啡店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协助调查的地方,我一定尽力配合。”   看完她这一番话,梁昱行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他的心脏反而一紧。   舒晏等他看完,才继续道:“那天在南峰山顶的话,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在这里表示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身份……所以……”她指尖微顿,仿佛正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片刻,她道:“可不可以请你,把那天的话全都忘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你也不需要给我任何回复了。”   梁昱行猛地一怔,抬眸看她。   那双眼睛太过清润明亮,舒晏觉得自己没办法与他对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看着他。   “舒晏……是不喜欢我了吗?”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慌乱起来。   舒晏心脏一揪,点点头告诉他:“嗯,我从现在开始不想再继续喜欢你了。”   是的,不能再继续喜欢他了,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以他的身份,迟早也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而她也不可能舍弃这里,和他一起回到那座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城市,所以趁现在还没情根深种,趁早拔除,对两个人都是件好事。   而且韩正坤说的,让他不要假戏真做,既然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都是虚假的,又何必让它演变成真实的呢。   梁昱行的心底漫上了一层难过:“舒晏,你……不想听听我的答案吗?”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收回手机,继续打字:“对不起,我想独自安静一会儿,你能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家?”   说完,也不再看他的反应,对面的绿灯亮起,舒晏收起手机,埋了埋头,径直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忽而眼底泛酸。 第32章 生病   自从舒晏失踪之后,小靖从警局里录完口供就一直待在舒晏的家里,她想如果她第一时间回来,自己也能及时知道。   阿响也跟着她一起待在舒晏的家里,小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夜,一直强撑着精神,直到半夜三四点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阿响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从房间里拿了张毛毯给她盖上。   凌晨六点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小靖刚好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心里一喜,从沙发上站起来:“肯定是舒姐回来了!”   她跑到门边的时候不小心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差点摔倒了,阿响皱了皱眉,在她身后道:“许小靖,你慢点。”   小靖置若罔闻,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她松了口气,心里拎起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扑上去整个人搂住舒晏,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呜呜……舒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要吓死我了,呜呜……”   舒晏刚走到家门口,眼前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她吓了一跳,下一秒,就有人扑上来搂住了她,看到是小靖,她愣了愣,心里一暖,可随即,她就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哭泣。   舒晏眼眶一红,她抬眸,看到站在小靖身后的阿响,她朝他微微点头,然后抬起手来,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小靖的背脊,安抚她,小靖是从咖啡店刚开业的那天起就一直跟着她,比她整整小了四岁,舒晏一直将她当成妹妹来看待,这么些年,两人也一直情同姐妹,这次她出事,小靖真的担心的食不下咽,就连睡觉都梦见了她。   小靖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松开了她,她红着眼睛将舒晏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问:“舒姐,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你绑走的,你没伤到哪里吧?”   舒晏摇摇头,浅浅一笑,示意自己没事,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她打算接下来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他们。   见她摇头,小靖才安下心来,而后,她抬起眼看向舒晏身后站着的男人:“舒姐,是梁昱行带你回来的吗?”   看清了小靖嘴里说的那个名字,舒晏身体微僵,刚在楼下电梯口遇到他,才知道他原来一路都跟着自己,不管他现在对自己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她都清楚理智地知道,现在要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   舒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拿出手机打字:“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吗?”   小靖点头。   舒晏注意到他们俩人的眼底都带着青黑,也不知道多久没休息了,看上去很憔悴的模样,她道:“我没事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店里不开业了,你们好好回去休息。”   一直绷紧的神经在看到她平安无事之后终于可以松弛了下来,小靖说:“舒姐,我不累,我留在这里陪你吧。”   舒晏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道:“小靖,我很累,你们也很累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如果你担心我的话,晚点再来看我吧。”   将手机递给她看,随后她朝站在小靖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阿响会意,上前道:“小靖,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都这么说了,小靖也不再坚持,她对舒晏道:“舒姐,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舒晏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一直站在对面的人,梁昱行眼眸低垂,神色淡淡的,沉默无声地站在那里,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才抬起头来,舒晏却挪开了目光,转身,关上了屋门。   看见面前的屋门关上,梁昱行眼睫一颤,他浅浅敛眸,眼神落寞。   经历了这一天多的事情,舒晏精疲力尽的只想倒头就睡,但她还是强撑着身体去洗了个澡,然后才躺在床上。   舒晏闭着眼睛,几分钟之后又重新睁开,很奇怪,她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单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梁昱行刚才站在门口时情绪低落的面容,一想到他这副模样,舒晏就觉得心里一堵。   她重新闭上眼,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可她的大脑却不受控地闪过他的各种身影,温润如玉的他,清冷决然的他,坚毅正直的他……   实在睡不着,舒晏干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想刷会儿朋友圈转移一下注意力,她点开微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头像,还是当初她帮他选的一张漂亮的吉他手绘图,舒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长按着他的对话框,取消了置顶聊天,手轻轻一滑,将和他的聊天记录全都删掉了。   心脏忽然有些空落落起来,舒晏想,只要过段时间,不再喜欢他就好了。   朋友圈的动态有两天没看了,舒晏点进去,往下滑动着,忽然她的手一顿,停在了第三条朋友圈上。   梁昱行:祝好梦。   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刚刚发的。   是说给她听的吗。   舒晏突然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冲动了,她关掉手机,侧过身子,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没用多久,她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耗掉了她所有的精力,舒晏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地休息过,这一觉她睡了很长时间,直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才醒过来,还是被摩卡给弄醒的。   估计是饿了它太久了,摩卡跑进她的房间里,用脑袋蹭着她的脸,舒晏被它的毛发弄得痒痒的,伸手推开它的脑袋。   摩卡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舒晏被它的小眼神看得心脏软软的,她嗔怒地看了它一眼,掀开被子起床帮它准备狗粮。   摩卡兴奋地跟在她身后,甩了甩尾巴。   刚起床下地,舒晏就觉得脑袋一沉,有些昏眩,嗓子也阵阵发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烫手的感觉,应该只是普通的小感冒而已。   舒晏帮它准备好食物,路过厨房想要装水的时候,就看到煤气炉上面盛着一锅粥,旁边贴着一张小字条,是小靖的留言:“舒姐,我帮你煮了锅粥,你等会睡醒之后记得加热来吃。”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小靖来过,可能是看她还在睡,所以就没有吵醒她,怕她忘记,还特地发了信息提醒她。   舒晏发了条道谢的短信给她,然后去厨房把粥加热,喝完粥之后将碗洗起来,她就在客厅里看了会儿书,可能是感冒的缘故,她的脑袋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进去,吃了两片感冒药之后,她又重新回房间睡觉去了。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发起烧来,舒晏是被冷醒的,她睁开眼睛,看见房间的窗户忘记关了,她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把窗户带上,这会儿脑袋很痛,像沉了千斤铁似的,头脑很重,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她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了。   她翻柜子找了温度计出来测温度,测出来是三十八度。   不算特别严重,舒晏想起家里还有退烧药,她想,应该吃下去就没事了。   可第二天起来,头还是很痛,这会儿连起床都很艰难,她给小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感冒了,今天不去咖啡店了。   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小靖立马就回了条信息过来,舒晏强撑着精神,给她回了好几条短信,才把她安抚下去。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说她晚上下班之后就过来看她。   舒晏摸了摸额头,用温度计一测,三十八度八,比昨晚还要更严重了些。   高烧不退,得去医院了,可舒晏一想到医院那种地方,她是打从心底很排斥,再加上她沟通不便,去那种地方也是很麻烦。   将家里所有的退烧药都翻出来,又烧了一壶热水放在自己身旁,舒晏决定再等多一天看看,实在不退烧就去医院。   梁昱行今天下午去到咖啡店的时候,没有看到舒晏人,问了小靖才知道她生病了待在家里。   “梁昱行,我们这边走不开,你可以代我们去看看舒姐吗?”小靖知道舒晏这个人,一生起病来就在家里自己灌药,不到最严重的程度,她是不肯去医院的。   梁昱行默了会儿,点头答应下来。   他站在舒晏家门口,从鞋柜里找到她家的钥匙,想起她昨天凌晨时跟自己说的那番话,迟疑了一会儿,打开门进去。   舒晏的房间门是敞开的,梁昱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她。   舒晏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额头上传来温温凉凉的触感,如同漂浮在云端,被柔软温和的云层笼罩,脑袋沉重的感觉减缓,舒服地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那处温凉。   梁昱行将被冷水浸湿的毛巾放在她的额头,手却突然被她握住,他一愣。   舒晏握着他的手,原本紧蹙的眉目舒展开来,梁昱行一愣过后,眼阔柔软下来,他的脸颊微红,怜惜地看着她,她白皙的脸颊就在眼前,她还在沉睡当中,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柔滑细腻的脸颊。   触感很温软,梁昱行白玉般的脸忽然就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有点在趁人之危,他将手收了回来,手心一空,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空掉了一大块,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突然产生了个大胆的念头。   梁昱行红着脸看着闭着眼睛的人,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犹豫了一会儿,双手撑在她的脸颊旁,刚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舒晏忽然醒了,梁昱行一惊,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心虚地别开视线,脸颊彻底红透了。 第33章 这就是我的答案   舒晏睡得迷糊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个人,她起初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意识到什么,她一惊,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就看到梁昱行侧对着自己,白皙俊秀的脸颊浮着红晕,见到她醒过来,他微微侧过视线,看了她一眼,又飞速地挪开了目光。   “……”舒晏没明白他在害羞什么,但她倒是意识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她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顺势掉了下来,毛巾冰冰凉凉的,被人特意浸了冷水,她抬起眸来看着他。   脑袋还是很痛,加上晕眩,舒晏其实这会儿真的不太想动弹,但她还是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字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梁昱行徐徐垂下眼眸,沉吟半晌,道:“小靖告诉我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多谢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可以离开了。”舒晏道。   “舒晏,你在发烧。”梁昱行嗓音温软平和,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舒晏当然知道自己还在发烧,但她不想他再继续留在这里,既然已经决定了划清界限,她就拒绝和他再有多余的接触。   她又重复了一遍:“请你马上离开。”   梁昱行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她的脸上,眼眸沉稳平静,头一次选择了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舒晏立马道:“我不去医院。”   梁昱行不说话,他淡淡垂眸,黑亮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上方铺开一层阴影。   舒晏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头又痛起来,她皱了皱眉,对他道:“麻烦你钥匙还给我,然后离开可以吗?”给他看完这行字,她朝他摊开了手心。   梁昱行顿了一下,把钥匙拿出来,放在她的掌心里,同时道:“陪你看完医生,我会离开的。”   舒晏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纯善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固执的一面,她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梁昱行的眼眸如墨般深黑纯粹,在灯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开口道:“舒晏,你是在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有给你回复吗?”   看清了他的话,舒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来,她连忙回复道:“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让我忘记那天的话呢。”   舒晏抿了抿唇,告诉他:“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人并不合适,这并不怪你,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如果早知道今日,那天在南峰山上,她一定不会跟他说那番话,怪只怪这世事太离奇,有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梁昱行眸光微闪,看着她。   舒晏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眸,并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或者欺骗,她如实道:“有一部分原因是。”   舒晏看到他眼神黯淡下来,她接着打字道:“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   她打字的动作一顿,另一只放在棉被上的手被人握住了。   温凉的触感传递到她的手背上,舒晏倏地愣住,她抬起头来。   他的气息忽然靠近,呼吸相闻时,舒晏看到他黑亮澄澈的瞳仁中映着自己的面容,然后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柔软湿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唇。   她彻底僵住。   梁昱行轻轻的,动作虔诚地吻住了她。   舒晏呼吸一滞,原本昏沉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心忽然乱了。   梁昱行直起身,白净的脸颊染上了两抹绯红,脖子和耳朵也红扑扑的,他睫毛轻颤,手指微微用力收紧,牢牢地握紧了她的手,然后抬起,将她的手心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她感受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安静片刻,真挚坚定地告诉她:“小晏,这就是我的答案。”   舒晏怔住。   半晌,她敛下眼眸,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神色平静淡然。   现在知道了他的答案,舒晏心里却没有最初的那种雀跃和欢喜,现在的她,不太想正视他的心意。   唇上还有他温凉的气息,她低着头,脸颊微烫,放在棉被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默然不语。   舒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她干脆掀开被子重新躺下来,背对着他,心情混乱,半是羞窘半是不知所措。   梁昱行的脸始终红润着,他低眸看着她背对着自己,清亮的眼睛微微一黯。   舒晏躺下来,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感觉身边人站了起来,她绷紧的身体一松,悄悄睁开眼睛,然后,床头柜上的台灯被人关掉了,视线暗了下来,舒晏看到他绕到自己的床尾,脚步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来,她立马闭上了眼睛。   梁昱行静静地看着床上假寐的人,眸光微敛,在原地停了几秒,收回视线,打开房门出去了。   关上门之后,梁昱行站在房门口,想起了刚才那个大胆的吻,他心跳骤然失速,脸庞又红了起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舒晏又重新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不知怎的,她心里一空。   她抬起手来,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脑海里浮现他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睛,还有他柔软温热的唇……   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让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所有一切都不是偶然……是否,这就是天意。   就这样吧,等日后所有一切尘埃落定,他也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而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舒晏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   被他这么一搅乱,舒晏在床上躺了许久,依然了无睡意,感觉喉咙有点干,她伸手摸了下旁边的水杯,空的,她起身掀开被子,准备去厨房接水。   她刚打开房门,摩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她看了眼客厅它的小窝,没发现它的踪影,舒晏觉得奇怪,跑哪里去了。   她走到厨房边,眼睛忽然一定,看到摩卡的尾巴正在甩啊甩的,她走过去,就看见厨房的料理台前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摩卡站在他身旁,仰着脑袋,眼睛黑溜溜的,有点兴奋的模样。   舒晏微愣,他还没走?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他单手握着勺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不知道正在看些什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看到是她之后,梁昱行稍愣,当下的反应是迅速地将手机背到身后。   脸庞悄悄红起来。   舒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走过去,看到他在锅里煮着粥,还不是普通的白粥,她回头看向他,在空中画了个问号。   梁昱行微侧过视线,清澈的眼睛与她对视:“我担心你太长时间没吃东西,所以煮了点粥。”   舒晏看清楚他的话,默了会儿,拿过他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拌了一下,浮上来的青菜菜叶子都快烂光了,肉也切得极不均匀,有些大有些小,不知道他煮了多久了,这一锅稀饭都快煮成浆糊了。   舒晏关掉火,转过身来,眸色平静地看着他,伸出手来。   梁昱行不解。   舒晏在自己的手心里写:“手机。”   梁昱行微微窘了一下,将自己藏在身后的手机交上去。   果然如舒晏猜测的,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关于青菜粥的菜谱,她眼眸一敛,用他的手机打字问:“你不会下厨?”   梁昱行抿唇摇了下头。   “那你以前在家是怎么解决三餐的?叫外卖?”   “家里有阿姨。”梁昱行如实道。   哦。   舒晏把手机还给他,从旁边的橱柜上取了两个碗,手臂被人碰了一下,她转过头去,就看见他说:“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   舒晏看完他的话,缓缓将视线挪开,没有给任何回应。   她沉默着盛了两碗粥,端到外面的餐桌上,摩卡跟在她身后,估计是被粥的香味缠住了。   舒晏拿筷子的时候轻轻敲了下趴在餐桌边缘的摩卡,看了它一眼,做手势告诉它不是给你的。   摩卡不满地叫了一声。   舒晏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了从厨房出来的人,梁昱行意外地抬起头来,眼睛光芒微亮。   舒晏没有看他。   她是这么想的,既然是他煮的粥,自己总不好意思独吞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舒晏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粥,碗里忽然多了两三块肉,她的手一顿,没有抬头,继续喝粥。   梁昱行凝视着她,眼眸温软。   喝完粥之后,舒晏去房间拿了手机,打字问他:“是不是陪我去看了医生,你就会回去?”   梁昱行愣了下,半晌后点头。   舒晏道:“好,那我们去医院。”   把这行字给他看完,舒晏没再说什么,她将碗筷都收拾去厨房,然后回房间穿外套,她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脖子上的围巾,透过镜子看到了站在门边的人,他身姿挺拔,侧颜清隽,这样一个温润绅士的人一旦做了某些让人暖心的行为,舒晏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力招架,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心迟早有一天会越陷越深。   所以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和他保持距离。 第34章 我们的距离   他们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坐进车里之后,舒晏的脑袋就侧向窗外,随即她就感觉身旁的座位一沉,梁昱行坐了进来。   窗外的建筑街道缓缓掠过,车平稳地行驶了起来。   脑袋还是很沉,一阵接一阵的倦意涌上来,舒晏将脸埋进围巾里,困乏地闭上了眼睛。   她浑浑噩噩地睡着了之后,脑袋往车窗一侧倾斜,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在车辆拐弯的时候,眼看着就要碰到窗户上,梁昱行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脑袋顺势垂到他的手臂上。   梁昱行扶着她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舒服一些,可刚一有动作,舒晏就醒了过来。   她本来也是睡得不熟,稍有动静就被弄醒了,她低头看着扶着自己肩膀的手,梁昱行看了她一眼,将手收回去了。   “需不需要靠着我?”梁昱行开口询问她。   舒晏坐直身子摇了摇头,她转头继续看着窗外,捏了下自己的手,让自己保持清醒。   梁昱行低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医院很快就到了,这个季节天气转凉,有很多人着凉感冒,门诊那里排了很多人,梁昱行带着她去一楼的挂号大厅挂号,排队等号也等了很久,舒晏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医生先是询问了一遍她的情况,然后拿了温度计让她测试温度。   结果温度测出来,是三十九度。   医生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舒晏告诉她是从昨天凌晨就发烧了。   医生皱起眉,有些责备的语气:“昨天凌晨就发烧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医生呢,高烧不止很有可能会引发肺炎的。”说着,医生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她身旁的梁昱行,说:“你这男朋友当的不称职啊,女朋友高烧那么严重,怎么也不看着点,等到现在才来医院。”   舒晏和梁昱行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又同时飞快地挪开了视线。   梁昱行俊脸微红,他道:“抱歉。”   医生板着脸严肃道:“下次生病要记得及时就医,好在这次没有导致肺炎,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高烧太严重,又持续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要打点滴。”医生在诊断书上写了病症,又开了药,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梁昱行,“先去缴费,领了药之后去注射科,先打完点滴看看,如果回去烧不退,明天还得来医院看看。”   说着,医生又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才放他们离开。   在药房领了药,就去注射科找护士打点滴,舒晏坐在大厅里,左手挨着针,她抬头看着点滴的流动速度,她要挂两瓶,不知道要等多久,她转头看向默默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拿出手机打字问:“要等很久,你要不要先回去?”   梁昱行摇头:“我陪你。”   舒晏想说不需要他陪,但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她低头看着手机,逛起朋友圈来。   没过多久,朋友圈也看完了,微博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彻底无聊起来,舒晏看了眼四周围,身旁坐了很多跟她同样在挂点滴的人,她注意到梁昱行的身旁坐着一位年轻的母亲,手里抱着孩子,可能是害怕打针的缘故,孩子一直在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从他哭红的脸蛋就能看出他哭喊得有多大声,周围有很多人受不了这样的声音,纷纷都坐远了些。   梁昱行就坐在母子的身边,眉目沉静,腰背挺直,双手搭在长腿上,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般,定力极好。   舒晏刚想开口询问他要不要换个位置,就见他转过视线看过来,梁昱行开口道:“小晏,我出去一下。”   舒晏愣了下,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她默默地敛起心里的波动……   这声‘小晏’叫得真顺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舒晏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厅门口,他左手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   梁昱行走过来,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水果味的棒棒糖,递到旁边正在大声哭喊的孩子面前。   孩子一看到糖果,哭喊渐渐停下来,变成小声地啜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棒棒糖,又抬起头来看向梁昱行。   梁昱行浅浅笑起来。   孩子心生欢喜,立马从妈妈的怀里站起来,‘咿咿呀呀’地要去拿他手里的棒棒糖。   孩子母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对拿到糖的小孩说:“宝宝,我们快点谢谢哥哥,来,跟妈妈说,谢、谢、哥、哥……”   几岁大的孩子说话还说不全,跟着妈妈含含糊糊地说着道谢的话。   梁昱行莞尔:“不客气。”   舒晏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视线落在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人身上,他脸上带着清浅温和的笑意,明明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他却也能带着同样的温和耐心,她心里忽然淌过一丝暖流。   这真是个永远温良纯善的男人。   哄好了孩子之后,梁昱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暖手宝来,蹲下身子,在舒晏的注视下将她正在输液的手抬起来,垫在了下面,被冻得冰冰凉凉的手触碰到那阵暖热,冻僵的手指也慢慢恢复了知觉。   舒晏抬眸看着他,梁昱行又从另一侧的纸袋里掏出了一杯热豆浆递到她另一只手里。   这下两只手都接触到热源,不怕冻坏了。   他原来出去是帮她买这些东西了,舒晏微微敛起眼眸,心忽然一动。   他似乎买了很多东西,舒晏看见他又拿出一份报纸放在她身旁,应该是怕她无聊,所以特意去买了份报纸来给她看。   梁昱行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俊脸微红,他抬眸平视着她,开口道,语气温缓:“小晏,我就在旁边陪着你,不会打扰你的,你不用在意我,当我不存在就好。”   这么大的活人,她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舒晏看完他这番话,没什么动静,半晌后才掏出手机,对他道了声谢。   梁昱行低低地说了句‘不客气’,然后就在她身旁重新坐好。   气氛一时间安静僵凝,舒晏将手里的豆浆放到一旁的扶手上,拿起他买来的那份报纸,正面第一版的新闻记录着近期国家发生的大事,她潦潦地看了几眼,然后就翻开第二面,第二版的内容写得是南城近期发生的一起女大学生失踪案,讲述的是赵茹娜的案件,舒晏想起他们被叫去警局协助调查之后的那段时间,梁昱行一如反常的白天没有出现在咖啡店里,每次都是到晚上营业时间结束才出现,她那时候还想不明白他一个流浪歌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协助韩警官调查这一案件吧。   还有,舒晏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住在自己家对面应该不是偶然吧。   想到这,她转过头看向他,察觉到她的注视,梁昱行也转头看过来,眼神清朗,带着些疑惑。   舒晏指了指报纸上的内容,在手机上打字问他:“这个案件进展如何了?”   她还记得赵茹娜父母在警局里因为得知女儿失踪之后彻底崩溃的神情。   提起这个问题,梁昱行低眸沉吟。   见他没说话,舒晏想到什么,问:“不方便透露?”   梁昱行顿了下,摇了摇头:“有了进一步线索,还需要继续调查。”   那就是说人现在还没找到……   舒晏默了几秒,继续问:“和我的咖啡店有关?”   梁昱行抿起唇,脸上的神情略有些为难,他道:“小晏,这个我不能说。”   舒晏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不说,她其实多少也能猜到,如果不是和她或者说和她的咖啡店有关,他也不会大老远的隐藏身份来到她的身边,那么他们,也就不会认识了。   舒晏收起手机,没有再问了,她往后继续翻阅着报纸,把这份报纸看完了之后瓶中的液体也差不多快滴完了。   护士过来帮她把针拔掉,梁昱行在她旁边把东西都收好,舒晏用棉签摁着手背从位置上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了医院大门。   回程依旧是乘出租车回去的,两人各自沉默着,一路无话,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梁昱行遵守之前说过的话,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与她对视,沉吟道:“小晏,回去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舒晏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他道。   舒晏没动静。   梁昱行转过身拿出钥匙。   舒晏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很想叫住他,很想告诉他,她那天在南峰山顶上跟他剖白的心意一直都没有变过,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份和他来南城的目的,舒晏就没办法上前一步,也没办法开这个口。   无法否认,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很值得托付终身,但他们终归生活在两座不同的城市,无论是谁,现阶段的他们都没办法为了对方放弃在另一座城市的生活,至少现在的她是做不到的。   而舒晏也不愿意他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放弃在B市的全部,没这个必要,她也无法承受,所以,还是不要更进一步,维持现状就好,他往后会遇到比她更好更合适的人,而她自己,也愿意在南城守着自己的咖啡店过一辈子。   时光漫长,终究会淡忘这一段经历,往后想起,终会一笑置之。 第35章 酒吧夜谈   南城西街酒吧,韩正坤坐在吧台前,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他的目光从三五成群窝在角落里喝酒的男男女女身上扫过,随即看向门口,酒吧门被人推开,梁昱行从外面走了进来。   晚上天气冷,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身材挺拔,脚步沉稳,脸上的神情微淡,他单站在那里,就有种清正刚直的气场,和酒吧这种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刚一进门,就吸引了附近不少女人的注意,大家都频频往他身上打量。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等他走到跟前,韩正坤放下手里的酒杯问。   梁昱行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顿了下,摇头道:“以前跟魏明他们去过两次。”   韩正坤挑眉,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员,转头问他:“你想喝什么,这里的威士忌还不错,要不要来一点?”   “请给我一杯柠檬水,谢谢。”梁昱行看了他一眼,对服务员说。   “好的,请稍等。”   韩正坤:“哎,昱行,不是我说你,来酒吧这种地方你就喝一杯柠檬水啊,说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掉大牙,难得有机会出来一趟,就应该喝点酒。”   梁昱行敛眸淡淡一笑:“老韩,你喝不过我。”   韩正坤挑起眉:“嘿,这话你还真敢说,下次有机会比比。”   “好。”   “好了,说回正题,我们按你说的进行了一番调查,终于有结果了。”韩正坤看了眼四周,坐的离他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赵茹娜那天在离开舒晏的咖啡店之后,曾经在这间酒吧的后街露过面,刚好被路口的监控拍到了。”   “视频是显示她当时在和一个人见面,但那人从膝盖往上的位置都被阴影遮住了,看不见样子,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个男人。”韩正坤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继续道:“我们随后去询问了赵茹娜的同学,都表示说她没有谈过男朋友,近期也没什么异样的举动,不是上课就是去兼职,哦对了,她们还说,赵茹娜提起最多的就是你。”   说着,韩正坤朝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   梁昱行没说话,从他的手里接过手机,从头到尾将这段视频看一遍,就像韩正坤说的,这个男人被阴影遮住,完全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他脚上穿着双深褐色的皮鞋,赵茹娜也是背对着镜头站着的,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一起从镜头里消失了。   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等他按下暂停键的时候,韩正坤才凑过去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梁昱行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人对这里的监控位置了如指掌。”   “怎么说?”   “我刚来的时候去后街走了一趟,那里有个监控死角,晚上天黑,路灯的光影打下来,人就被完全遮住了,但有一点,这个死角的位置不多,如果不是有心的话,不可能会被阴影挡住。”   韩正坤皱起眉:“你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可不对啊,如果是故意的,那他为什么不把自己完全遮掩起来,还要露出一双脚呢。”   梁昱行低眸看着手机屏幕,眼眸安静清润,他半晌才道:“挑衅。”   “挑衅?”   梁昱行看着他道:“还记得我刚来南城的时候,你给我看得那张照片吗。”   照片?韩正坤反应过来,他微微睁大眼睛,梁昱行说的那张照片是犯罪团伙,也就是绑架杀害林欣雅以及诱拐儿童及少女的那个犯罪团伙的其中一人,曾经在前段时间寄来了一张照片,预示着他们下一个着手的目标,那张照片的地点显示的正是舒晏的咖啡店。   那个人会寄来这样一张照片,目的就是为了挑衅警方,已经预示了下一个目标,你们还抓不到我,这不是正彰显了警察的无能吗。   “那这么说,赵茹娜就是被这个人带走了?”韩正坤问。   梁昱行点头:“可以这么断定。”   韩正坤烦躁地挠了挠头:“那这样就麻烦了,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锁定目标嫌疑人。”   梁昱行没说话,他打开手机,点开新一页的备忘录,在上面打字:男,年龄26-35岁,身高180-187cm,体重64-74kg,年收入画了个上升的箭头,学历本科及以上,职业未定,曾在南城大学,咖啡店,酒吧后街出没。   这是……人物画像?韩正坤看着他一条一条的列下来,关于年龄身高体重的分析他们这边警方也有做过调研,但是……   “他的学历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梁昱行不答反问:“林欣雅是个怎样的人?”   韩正坤愣了下,想了想,脱口道:“听她的同学说,林欣雅是个才女,长相漂亮,在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但性格比较冷清,高傲,自持清高,在女生群体里不太受欢迎。”   等他说完,梁昱行才道:“清高,孤傲,眼光高,这样的女生会跟什么样的男人来往。”   韩正坤被他这么一提点,睁大眼睛道:“要么学历高,要么有才华。”当年的调查资料里显示,林欣雅的宿友说,她在失踪前曾和一个陌生男子有着密切的沟通和往来。   “我想起来了,当时她一个同学的口供里还提到,有一天,看到林欣雅上了一辆黑色宝马,而林欣雅失踪之后,这个一直和她往来的陌生男人也消失了,连警方都找不到踪迹,我们那时推断这辆宝马的主人和林欣雅失踪有很大关联,还就这条线索追查了很久,可至始至终都没查到什么。”   梁昱行眸色沉定,将包括林欣雅在内的六名女受害者的信息都列了出来,韩正坤看着他把相同点都写了下来,包括每个受害者的跟踪车辆和车牌号,他都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韩正坤暗自佩服他强大的记忆力,随即便听他道:“我们需要弄清楚几个点,第一,这些车都去了哪里;第二,选择下手对象的依据;第三,目前只找到林欣雅一具尸体,另外的这些受害者都去了哪里。”   韩正坤沉吟道:“第一点,确实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每条高速路上的出入境记录我们都翻查过了,就连废车场我们也去过了,这些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踪迹。”   “第二点,据我们之前分析,这些下手对象都是随机挑选的,并没有什么特定的人选。”   韩正坤停在了第三点,这个也是他没想通的地方,梁昱行也没说话。   韩正坤神色凝重,片刻后才道:“靠,这些人真是太变.态了,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玩弄别人的感情和生命,还丝毫没有罪恶感,妈的,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些人统统关进监狱里!”   梁昱行沉默不语。   韩正坤举起酒杯,将里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讨论完案件,韩正坤让服务员帮他加了点酒,才开口问他:“对了,你前两天哪去了?怎么找不到你。”   “舒晏生病了。”   韩正坤不解:“人家生病了关你什么事啊?”   梁昱行默了会儿才回答:“我陪她去看医生。”话末,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一红。   这里光线昏沉晦涩,韩正坤没看到他红润的脸颊,他‘哦’了一声,抬起酒杯晃了晃:“说实在话的,舒晏这小姑娘还挺特别的,长得漂漂亮亮的,不骄不纵,关键时刻还临危不乱,自己还经营着一家咖啡店,个性独立坚强,让人还挺有好感的。”   梁昱行的神情僵了一下,眸光沉下来,看着他,认真道:“不准打她的注意。”   “……”韩正坤愣了愣,笑道:“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只是夸她而已,又没有说喜欢她。”   “喂喂喂,我是单身没错,但这不代表我喜欢老牛吃嫩草啊。”韩正坤哭笑不得。   末了,他反应过来,开玩笑说:“昱行,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梁昱行微微别开脸,修长的手指扣着玻璃杯,耳朵浮现了一层红润,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酒吧的音乐声激烈,韩正坤没听到他的回答,只当他不好意思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把酒喝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前后脚离开了,韩正坤先走,梁昱行垫后,他刚出门,迎面就撞上来一个男人,肩膀被那人碰了一下,梁昱行停住脚步,转眸看向那人,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撞到人,身材同样高颀的男人也看过来,他抱歉地笑笑,对他道:“不好意思。”   梁昱行淡淡摇头示意无妨,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何延问回头看了眼他的身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去完医院之后,隔天,舒晏的烧就退了,为了以防万一,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去咖啡店里,小靖关心了她几句之后,逮着空挡就问她:“对了,舒姐,你和梁昱行怎么样了?”   舒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打字道:“没怎样,就那样。”   “他没有给你答复?”小靖问。   舒晏摇摇头:“我和他不可能了。”   小靖‘啊’了一声,脱口道:“为什么?”   “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小靖看完她的话,沉默了会儿,问:“舒姐,是不是因为我那天让你去跟他表白,所以……”   舒晏摇摇头,告诉她:“不关你的事。”   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舒晏回吧台帮阿响的忙去了,她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轻微一震,她起初没有去理会,直到过会儿做完自己手里的活儿之后,她才拿起手机,是何延问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是简短的一句――   已归国,期待会面。   何。 第36章 疏离   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外的风铃被人推响了,小靖从收银台后方抬起头来,‘欢迎光临’四个字刚脱口,就顿住了,她看着走到跟前的清润雅致的男人,悄悄回头看了眼正背对着门口的舒晏,挪回视线后问他:“还是老样子吗?一杯美式?”   梁昱行点了点头,眼睛落在她身后的舒晏身上。   小靖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找舒晏,舒晏正在帮客人的咖啡拉花,小靖等她做完这杯咖啡才拍了拍她的手臂,朝收银台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舒姐,梁昱行来了。”   舒晏一顿,回头,正好和梁昱行漆黑明亮的眼眸对上,几秒后,她淡淡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走到阿响身后,他正在帮客人做水果茶,舒晏让他去帮梁昱行做美式咖啡,这里她来弄,阿响皱了皱眉,一副不太乐意的模样,但还是走到一旁,把这里交给舒晏了。   美式做好之后,小靖放在托盘里端到梁昱行的面前:“请慢用。”   梁昱行道了声谢,却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要端咖啡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眸光沉静的,始终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小靖想起了早上舒晏跟她的那番对话,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才没过几天,两人之间的关系感觉一下子就拉远了,不,或者说是舒晏单方面地疏远他。   他不走,杵在这里小靖多少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梁昱行静静地敛下眼眸,声音温淡:“可以麻烦帮我叫下舒晏吗?”   舒晏手里在调制饮品,可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从刚才看到梁昱行之后,她就有些走神,直到倒置的茶水快溢出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拿起一旁的抹布,把溢出来的液体都擦掉,然后眼角余光就看见小靖走过来了。   “舒姐……”小靖启了启唇,眼角飘忽到梁昱行的身上,“他找你。”   舒晏看完她的话,恍若未闻般,拿起塑料盖把杯子封好,细心的将这杯水果茶放进牛皮纸袋里,放上吸管和纸巾,打包好之后才交给小靖,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半晌,她走过去。   舒晏在吧台前站定,和他之间就隔着一张台面的距离,她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她虽然面色平淡,可实际上内心已经掀起了微澜。   梁昱行低眸注视着她,目光温和:“舒晏,你的感冒好了吗?”   舒晏点点头,已经好了。   “还有其他地方感到不适吗?”   舒晏摇头。   “那……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梁昱行抿唇道,眼中的眸光微闪。   舒晏沉默。   片刻,她拿出手机打字:“抱歉,我今天没有带饭来,中午打算和小靖他们一起点外卖。”   前段时间在南峰山顶跟他告白之后,舒晏每天都会早起准备两人份的饭菜,然后邀请他一起,可自从决定要跟他保持距离之后,她这份心思也随着一同消散了。   梁昱行淡淡垂眸,几秒之后才答道:“没关系。”说完,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往老位置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舒晏看着他此时的身影,似乎有几分落寞,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强迫着自己挪开了视线。   小靖在旁边默默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着实替这两人感到着急和惋惜,可以她的立场又不能说些什么,她看了看舒晏,又看了看走到座位前的梁昱行,叹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十几分钟之后,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铃声,小靖看着从门外走进来衣冠整齐,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睛登时一亮。   “你好,先生,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小靖看着走到收银台前的英俊男人,脱口问道。   何延问的视线在面前的菜单上巡视了一眼,指着最开头的店家推荐说:“给我来份起司和摩卡吧,谢谢。”   “好的,麻烦稍等。”小靖帮他下了单。   何延问环顾了眼整间店面,整间店铺的装修风格偏清新温暖,一桌一椅都整齐有序地摆放着,井井有条的,跟她带给人的感觉很像,他眼底溢出笑意,问道:“你们店长呢?”   小靖被他眼里的笑意迷住了,她顿了会儿才道:“我们店长在二楼。”说罢,她又补了句:“请问你找我们店长有什么事吗?”   何延问笑道:“我姓何。”   他的话一脱口,小靖就愣住了,随即讶异地睁大眼睛:“何……何先生?那位远在伦敦的何先生?”   何延问点头:“是。”   小靖没见过真人,只在A大的校友照片里见过他,面前的人和照片里的他一样帅气,可毕竟隔了几年,他也不若当年青涩,这会儿站在面前,小靖一时半会儿还没认出来,他一提,她才想起来,她感叹了一声:“闻名不如见面,可算是让我见到真人了。”   何延问笑起来,问她:“你是小靖?”   小靖微讶:“你怎么知道我?”   何延问道:“舒晏有跟我提过你。”   小靖有点受宠若惊:“何先生,你等等,我马上去二楼把舒姐叫下来。”   “不必,我在这里等她就好。”何延问道。   舒晏也就是上二楼给客人送餐,过会儿就下来了,小靖点点头:“何先生,那麻烦您找个位置坐下,我稍后把您点的东西送过去。”   “劳烦。”   何延问转过身,眼睛环视着空位,忽然目光落在窗边的男人身上,他视线一停,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何延问将视线挪过去,就看到舒晏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走到一楼之后,径直往顾客离开的空位上走去,还没注意到他。   刚好有位客人抬手示意,舒晏走过去,客人问她可以麻烦再给些纸巾吗?舒晏点头,示意他稍等,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面前站多了一个人,她一怔,顿住脚步,那人已经张开了双臂,环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抱住了。   舒晏的身体猛地一僵,被吓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臂被一股力扯着挣脱开了男人的怀抱,转而被另一人温柔坚定地搂进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舒晏愣愣地抬起头,看到梁昱行俊秀刚毅的下颚弧线,颜色微淡的薄唇,清冷的神色,他此时的神情和不久前在警局里护着她时的神情完全相同,她微愣,这才看向刚才拥抱她的男人。   何延问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他转而低眸看向舒晏,挑了挑眉,朝她走进了几步,笑问:“吓到了?”   舒晏看到来人,微微一讶,她刚一动,肩膀就被人按住,她抬眸对上梁昱行清润的眼眸,隔了几秒,轻轻推开他的手,离开了他的怀抱。   梁昱行手一空,眼眸缓慢地淡了下来。   何延问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他:“这位是?”   舒晏没想到早上刚接到他的信息,中午就见到人了,她惊讶过后,看见他说的话,她做了个手势道:“一个朋友。”   何延问点了点头,没有再打听,他看着舒晏,笑了笑,打趣道:“才两年多不见,不认识我了?”   舒晏摇了摇头,继续用手语说:“我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不是刚下飞机?”   何延问解释道:“我昨晚就回来了,着急来见老朋友,所以今天就过来了。”   舒晏笑了,和他聊了几句,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在站着,她连忙道:“你饿了吗?需不需要吃些什么?”   “刚点了份摩卡和起司。”何延问微顿,一笑道:“据说是店长推荐。”   舒晏浅浅扬唇,刚打算带他往吧台走时,手腕忽然被人牵住,梁昱行拉住她,嗓音微淡:“舒晏……”   舒晏疑惑地看着他。   梁昱行握着她的手腕半晌,松开了:“没事。”   舒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带着何延问走向吧台。   他点的东西很快就做好了,舒晏和他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何延问品尝了一口新鲜出炉的摩卡,赞赏道:“味道很正宗。”   舒晏一笑。   “当时只听你说开了间咖啡店,没想到规模这么大。”何延问说。   “险些经营不起来。”舒晏半开玩笑地告诉他,两人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可这会儿聊起天来却没有半点生疏客套,毕竟是多年未见的挚交好友,通过信件和其他的一些联系方式,都有了解到对方的近况。   舒晏和他最初是校友的关系,她是在大学最后一年才认识的他,彼时他作为杰出校友回到母校进行演讲,散会后他因缘巧合地帮了舒晏一点小忙,两人就这么认识了,虽然约在一起见面的次数不多,两个人也不是同个专业领域上面的,但每次聊天都很畅快,总能在某些观点上不谋而合。   “忙吗,我在华南街订了家意式餐厅,中午一起用餐吧?”何延问开口道。   舒晏点头,当然可以。   跟小靖交代了一声,舒晏去里头的储物间里把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然后就跟何延问离开了咖啡店。   梁昱行看着俩人结伴离开了,他眼眸微敛,脑袋低垂着,侧脸轮廓异常清冷,小靖走过去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到他,停了会儿,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他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何延问开了辆法拉利停在咖啡店门口,底盘微低,车身线条流畅,泛着金属光感。   舒晏在车前停步,看着车的主人拉开驾驶座的门,何延问单手撑着车门,对她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舒晏点头。   梁昱行走出店门的时候,那辆法拉利正好从面前行驶而过,他走到路旁拦了辆的士,对师傅道――   “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小剧场:   今天除夕,舒晏请梁昱行来家里吃年夜饭,饭后,两人一起坐在阳台里看书。   阳台温暖的小灯笼罩在两人头顶,气氛安详静谧,舒晏放在手边的手机一直在震,是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她拿起来一一回复,‘叮’的一声,舒晏看到界面置顶上梁昱行给她发了个红包。   舒晏抬起头来看着他。   “小晏,过来。”梁昱行对她道。   舒晏放下书走过去,梁昱行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椅子窄,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坐着的,舒晏有些不自在,刚想站起来,腰却被人搂住了。   舒晏脸颊微烫,用手语问他:“你要干什么?”   梁昱行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润,看神情似比她还羞涩,他道:“小晏,我想要新年礼物。”   舒晏歪头,故作懵懂:“你想要什么?”   梁昱行红着脸,抬眸凑近她,寻到她的唇,轻轻吻住。   与此同时,外面的夜空升起一束束绚烂的烟花,在他们的眼里绽放,梁昱行微凉柔软的唇瓣覆住她的,呼吸渐渐紊乱,他伸出舌尖浅浅地舔舐她的唇瓣,舒晏松开唇,他的舌头就滑进来,勾起她的缠绕在一起。   两人的气息渐渐乱了分寸,舒晏低下眸,看见梁昱行的脸颊已经彻底红透,那双漆黑的眼眸清澈明亮地望着她,似有烟火在他眼底盛放,光华迫人。   舒晏心里一动,忽而笑了。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梁昱行才松开她,他脸颊绯红,眼底漫上清浅的笑意。   “小晏,新年快乐。” 第37章 我有喜欢的人   何延问带她来的是一家独栋的五星级意式餐厅,梁昱行一路跟随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刚好看见他带着舒晏进了门。   他走过去,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守门的服务生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梁昱行顿住:“没有。”   “不好意思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餐厅规定客人一定要先提前预约才能进入的,所以,很抱歉,您不能进去。”   梁昱行微微垂眸,对服务生道:“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打了通电话给魏明。   那端的人很快就接通了,梁昱行直奔正题,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之后,魏明立马扬声道:“哪家餐厅那么大胆,竟然敢拦着我们家老大不让进去!老大,你说你是警察,但他们还让不让你进去!”   “我不想滥用职权,魏明,我记得你父亲是这家餐厅的股东之一。”梁昱行道。   “什么餐厅?”   梁昱行抬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报给了他,他低下视线时刚好和服务生惊愕迟疑的视线对上,他缓缓一笑。   “老大,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你让他们餐厅经理出来,把电话给他!”   餐厅经理和魏明通完电话之后,毕恭毕敬地将手机递还给梁昱行,对他微微欠身,朝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道:“梁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招待不周了,请跟我来。”   梁昱行对他颔首。   “梁先生,我们在顶层还预留着星级套房,请问需要带您前去吗?”餐厅经理问。   梁昱行在大厅中央站定,徐徐开口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一位姓何的先生预定的席位。”   闻声,餐厅经理为难道:“这……我们不太方便泄露客户信息。”   梁昱行眸色沉静,垂眸看了他一眼。   餐厅经理精神一凛,识相道:“请您稍等会儿,我马上让人去查。”   何延问在顶层预定了一张两人桌,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他们刚坐下,立马就有服务生上来帮他们倒水和下单,何延问将菜单放在舒晏面前,看着她,缓缓道:“看看想吃什么,这顿我请客。”   舒晏接过菜单,微微一笑,用手语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点好了单,舒晏拿起面前的餐巾铺开,边问他道:“打算什么时候再飞回伦敦?”   何延问抬起面前的杯子,道:“暂时不回去了,我打算回国发展,前不久刚向那边递了辞呈。”   舒晏眉梢微扬:“怎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何延问浅浅一笑:“我也是最近刚下的决定,在国外孤身一人的时间太长,就越发想念这里,所以还是决定回来了。”   “回国有什么打算吗?继续从事心理研究?”   “是的,这是我的兴趣所在,并不会因为地域不同而产生改变。”   舒晏莞尔一笑。   她刚拿起面前的杯子凑到唇边,就看见对面的人开口道:“这么长时间没见,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舒晏顿了顿,放下手里的杯子,对他做了个手势道:“欢迎回来。”   何延问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   “你倒是和以前变化挺大的。”舒晏告诉他。   何延问挑眉:“哦?哪里变了?”   舒晏默了默,道:“比以前更成熟,也更有钱了。”   何延问微愣,随即笑起来,有些无奈的口吻:“舒晏,连你也这样调侃我。”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起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舒晏抬起水杯轻抿了一口,忽然眼睛一定,停在了斜对面不远处的餐桌上。   梁昱行被餐厅经理带着坐到了一处空位上,从他的视角恰好能看见正相谈正欢的两人,他眉目微低,餐厅经理看着这突然沉默下来的男人,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他也不敢上前招惹这尊大佛,跟他说了声随时有需要就叫他前来,然后就离开了。   舒晏和他的视线对上,疑惑地蹙眉,他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   梁昱行与她对视一眼,浅淡地挪开目光,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神情清冷沉静,似乎心情不太好。   面前的人很快就结束了通话,舒晏在他收起手机之前率先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何延问问她。   舒晏淡淡地摇了下头,没事。   “对了。”何延问想起什么,提及道:“刚才在咖啡店你说的那位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舒晏用手语道:“前段时间刚认识的。”   服务生端了两杯咖啡上来,何延问前倾着身子,用勺子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看着挺年轻的,是附近的大学生?”   舒晏看清他的话,笑了一下,她摇头:“不是。”具体他是什么人,舒晏没有进一步透露,将这个话题带过了。   又随意聊了点别的趣事,何延问道:“八卦一下,我离开了那么久,你有没有遇上喜欢的人?”   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舒晏愣了一下。   何延问嘴角浅浅地掠过一丝笑意:“不方便说?”   舒晏摇了摇头,眼睛偷偷瞥了眼腰背笔直,安静坐在不远处的人,她敛眸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何延问微讶,他笑了笑:“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呢?”   舒晏的眼前浮现了梁昱行的模样,她眼阔温软,告诉他:“一个温和,绅士,容易害羞的男人。”   也是一个让人想起来心脏都不由自主变得柔软的男人。   舒晏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原本是想停止喜欢他了,可到现在为止,她似乎并不能将他完全从心里剔除,对他的那份心意截止今日还很浓烈,她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念头和想法。   “不过,我不打算再继续喜欢他了。”舒晏继续道。   何延问好奇:“他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舒晏这样告诉他。   另一边,梁昱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魏明打了通电话过来。   “喂,老大,你进到餐厅里了吗?”   梁昱行“嗯”了一声。   魏明:“那你现在是在……吃饭?”   “嗯。”   魏明好奇道:“老大,你最近是中彩票了还是上头给你涨工资了,怎么会想到来这种五星级餐厅吃饭啊?在这种地方消费可贵了,吃一顿能灭掉我半个月的工资,我每次都只敢跟着我爸一起去蹭吃蹭喝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不敢来。”   “魏明。”听他说完这番话,梁昱行才开口道,语气沉着:“帮我准备一套手语教学。”   “……?”   魏明愣了愣:“老大,你怎么好端端地想起要学手语了?”   梁昱行没说话。   魏明稍微想了下,就明白过来:“是因为舒晏小姐吗?”   梁昱行没否认,他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用手语交流的人,心里浮生出一丝落寞。   魏明感叹了一声:“老大,看来你这次陷得挺深啊,哎,依我看啊,反正你们两住的那么近,你就趁哪天夜里偷偷潜进去,把她给办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会不会拒绝你。”   闻声,梁昱行的俊脸忽地红起来,他皱了皱眉道:“魏明,收起你那些不正经的想法。”   魏明:“……”   哎,他老大就是这点不好,太严肃,太保守,开不起玩笑,加上又不会说甜言蜜语哄女孩子开心,为人也不幽默,俗话说得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像他老大这么正直严谨的男人,别说女人了,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很无趣,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   吃完饭,何延问离开座位跟着服务生去到一楼买单,趁着这个空隙,梁昱行从位置上走了过来。   舒晏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直到走到跟前站定,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清润俊逸的眉目。   “小晏,我有话跟你说。”   舒晏拿起手机打字:“你想说什么?”   梁昱行静静垂下眼眸,温和地与她对视:“这里不太方便谈话,我等会在对面的公园等你。”   越是这种时候,舒晏越不太想和他单独相处,她迟疑了会儿,问:“谈的是什么内容呢?我一定要去吗?”   梁昱行点头:“小晏,请你务必前来。”   看他的表情这么严肃正经,舒晏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去找你。”   梁昱行眉目一松,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   何延问回来的时候梁昱行已经离开了,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对舒晏道:“走吧。”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舒晏对他说:“我等会约了人,就在附近,你不用送我了,先回去吧。”   何延问侧眸看了她一眼:“好。”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   舒晏点头。   看着他上了车,驾驶着那辆法拉利消失在视野里,舒晏才看向对面的公园,在原地待了几秒,抬步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舒晏越靠近梁昱行所在的场所,她的心跳就莫名其妙地加速,扑通扑通的,忽而紧张起来。 第38章 他的心声   午后,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位老人家带着自己的孙子在绿荫道上悠闲地散着步,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在草坪上追追赶赶,玩的不亦乐乎。   这里是一处大型公园,正门放着一块用石碑雕刻而成的门牌,往里走就会经过一道木桥,桥底下正缓缓流淌着涓涓细流,舒晏从桥上走过,再往前走就是大理石砌成的九曲回廊,梁昱行就站在廊道的尽头,修长挺拔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中,轮廓俊秀干净。   舒晏逐步靠近他,他微低着脑袋,神情专注地看着桥面下的池塘,手里握着一包鱼食,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一些,洒进池塘中。   站在不远处负责兜售鱼粮的小姑娘一直往他那边频频侧目。   舒晏看着他,梁昱行似乎若有所觉,从池塘里挪开目光,往这边看过来。   和他四目相对,舒晏静静地敛起眼眸,往他那边走过去。   舒晏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池塘里争先恐后抢着鱼食的金鱼,脚下清澈的水面正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舒晏看着觉得有趣,身旁的人忽然把拿着鱼粮的手伸了过来,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梁昱行的眼神清澈,在明朗的日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舒晏顿了几秒,从他的手里抓起一把鱼食,轻轻洒进池塘中。   一条小锦鲤反应最机灵,调转了个身子,往她这边游过来,随后,另外几条红白银鳞的锦鲤也跟着游了过来。   舒晏看着这些悠游自在的鱼儿,眉目微弯,浅浅地笑了起来。   梁昱行低眸注视着她,看到她脸上轻松愉悦的笑容,他的眼底也跟着漫上温柔清浅的笑意。   玩够了,舒晏拍了拍手,这才掏出手机问他:“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提起正题,梁昱行脸上的笑意微敛,他缓缓启唇道:“林志平的案子,已经确定了庭审时间,在下个月。”   舒晏一怔,有些惊讶,这么快。   “到时候需要你作为证人出庭。”梁昱行告诉她。   舒晏想起那个心心念念着自己亡故的女儿的可怜男人,直到现在她都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为了不让自己被刘武带走而殊死拼搏的场景,虽然知道他是将自己认成了他的女儿,可当时面对那样的状况,舒晏的内心还是很震撼的。   林志平虽然绑架了她,但确确实实的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举动,还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护着她,如果可以,舒晏不太想让这样一个人关进监狱里。   可现在她要成为最有力的证供坐实他的罪名。   “我一定要出庭吗?”舒晏问。   梁昱行垂眸看着她:“是的。”   舒晏没说话。   梁昱行的眸光在日光的照耀下沉静而深远,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半晌,他神情平静道:“小晏,不要感情用事,我们不能因为罪犯曾经的遭遇而免去他们犯下的罪责,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每个人都要对自己所犯下的行为负责。”   看完他这番话,舒晏在心里沉重地叹息一声,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如果林欣雅在一年前没有遭遇不好的事情,那么,林志平仍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儿生活在一起,不会精神错乱,更不会将自己认成他的女儿,这样他也不用经受牢狱之灾。   两人沉默地对立着,梁昱行说:“小晏,你要相信司法永远是最平等的,他们会对罪犯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舒晏看着他,觉得神奇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这个话题结束,舒晏看着碧绿的池水里游动的小鱼,身旁的人沉默不语地站在她身旁,这样的环境下,突然的安静最能撩拨人的心弦,舒晏的眼角余光总会留意到身旁站姿挺拔的男人,她的心微微一乱,敛眸打字:“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梁昱行静静地看着她手机上显示的这行字,视线一抬,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他道:“小晏,你愿意陪我逛逛这里吗?”   舒晏没动静。   半晌,梁昱行淡淡垂眸:“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舒晏其实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摆出这样一副神情的他总能让她的心不受控地软下去,不忍心拒绝他的一切提议。   她的手指在输入法上顿了顿,那个‘不’字怎么也没办法打出来。   舒晏觉得自己不够狠心,明明说了要和他保持距离,最好能避免一切来往,这样她才能尽早剔除自己对他的那份情愫,可现在的她,在他提出陪他逛逛这里的时候,心里明显地浮生出了一丝期待和欣喜。   这样的情绪没来由的让舒晏的心里同时又衍生出一阵烦躁。   她将手机一收,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梁昱行一愣,眼底微微有一丝波动,跟上前去。   舒晏没有离开,她沿着身后的回廊走出去,路过了一处八角亭,再沿着前方的石板路往前走,往公园的另一侧去了。   梁昱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清瘦的身影,清澈的眼底一阵柔软。   舒晏走在前方,虽然她听不见身后人的动静,但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梁昱行此时一定跟着自己。   心里几种情愫夹杂在一起,五味杂陈,舒晏决定先不想那么多,既然来都来了,她也鲜少有机会可以出门,干脆就好好逛逛这个公园。   公园除了刚才的九曲回廊和八角亭外,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景致,石板路的两侧都是花草,再往前走就是一处大型的草坪空地,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这边放风筝。   逛了一圈,走累了,舒晏就在草坪的长椅上坐下,片刻后,她看到梁昱行也跟着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今天天气很好,天朗风清的,不远处有几个小朋友正在放风筝,各种花样的风筝高高地翱翔在辽阔的天际,看得人心里一阵惬意和阔达。   舒晏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字,问他道:“你今天跟着我来餐厅就是为了告诉我林志平庭审的事情?”   梁昱行看完她这句话,静静敛眸,片刻后,抬眸看着她,淡淡地摇了下头:“小晏,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什么?”   梁昱行没说话。   他的双手平放在自己的长腿上,腰背笔挺,眼眸微低,看着前方的地面,几秒后才看向她,眼神沉定,蕴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他问:“小晏,你那天说不会再喜欢我了,那你……是否会喜欢上其他人?”   舒晏愣住。   他问这个干什么……   梁昱行平静地与她对视,等待她的回答。   舒晏告诉他:“我不知道。”   梁昱行眼眸一低,心里有些失落,她只是说不知道,没说不会。   “小晏,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他继续问。   舒晏看完他的话,微微抿唇,沉默着,放在腿上的双手手指不由自主地搅在一起,她稍稍别开自己的脸,没去看他。   梁昱行注意到她微微挪开视线,似乎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握在一起的双手上,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个大胆的念头,他抬起手,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   舒晏猛地一怔。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梁昱行眼睫微垂,白皙的俊脸微微泛着红晕,他握着她的手缓缓收紧,同样看着她,道:“小晏,既然我们心意相通……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舒晏抿唇,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梁昱行却察觉了她的意图,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有半分退缩。   舒晏惊讶地看着他,想不到这个男人还有如此霸道又固执的一面。   梁昱行脸上的红晕愈浓,他微微侧开脸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手却执拗的不肯松开。   见挣扎不开,舒晏放弃了,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他手心里温凉的触感传递到她的手背上,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脸颊也跟着微微一烫,她默了几秒,单手打字:“梁昱行,你完成任务之后是否就要返回B市呢?”   既然这个问题无法逃避,那舒晏就将自己所有的顾虑都告诉他。   “是。”梁昱行道。   舒晏点了点头,继续道:“梁昱行,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接受异地恋。你在B市也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在南城这段时间只不过是你人生中一次短暂的经历,你完成任务后会回去,而我,也不可能会放弃这里的一切,跟你一起回去。”   “对不起,这些因素决定了我没办法答应你,趁我们彼此对对方的喜欢还不够深厚,就此止步,对谁都好。”   舒晏一口气打完这一长段话,最后又加了一句:“梁昱行,你明白吗?”   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反而眉目一松,原来她一直担忧的是这点,他握着她的手缓缓收紧,眉眼蕴上了一层柔和,他隽黑的眼眸闪着光,像日光照耀在湖面上粼粼的微光,他的眼神温柔坚定:“小晏,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如果两个人彼此感情坚定,这些外界因素不足以构成我们无法在一起的原因。”   他视线微抬,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远方:“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从小就没有家庭,上学的时候,我时常会羡慕那些一放学就回家的人,孤身一人的时候我也渴望拥有一个家庭,直到后来上了警校,毕业后分配到警局里,我经常要出任务,没有多余的时间能让我想这些,这样的念头便淡了许多,直至来到这里。”   他收回视线看向他,眼眸清润温和:“小晏,我以前从未喜欢过任何人,这是第一次,我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情感,如果可以,我想保护你,拥有你,我想和你度过往后的每一天,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我想正式地追求你,只要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我都不会放手。” 第39章 早有预谋   小晏,我想保护你,拥有你,想和你度过往后的每一天,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我想正式地追求你,只要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我都不会放手。   这两句话一直在舒晏的脑海里回荡,将她的大脑搅得晕乎乎的,什么也无法思考,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温润干净的面容,还有那双如星芒般温柔澄净的眼睛,仿佛被他迷惑了一般,她只要稍有空闲,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想起他那天表露心迹的那番话。   错的,从她没有拒绝他开始,就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可她明知这样,在他谈及自己从小便没有父母时,舒晏心里泛酸,止不住地心疼他,她甚至有冲动想要上前抱住这个一身孤寂的男人。   明明一开始就很坚定,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他在一起,可自从梁昱行那天说了那番话之后,舒晏的心就有了几分松动,她没有拒绝他。   舒晏有些懊恼,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自己,舒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手里的茶壶已经被人接走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注入杯中的茶水已经满溢了出来,她还浑然不知。   袁真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放在一旁,从旁边取了抹布擦拭着流到桌面上的茶水,边看着她问:“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呢,水溢出来了都不知道。”   舒晏摇了摇头。   袁真放下手里的抹布,问她:“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舒晏淡淡一笑,用手语道:“真没有。”   袁真扬了扬眉,明显不相信,可她既然不愿意说,她也没有继续问,只是道:“今天就你一个人过来的?”   舒晏点头。   “自己一个人过来还带那么多东西,你也不嫌累。”袁真假装嗔道。   舒晏笑了笑:“我一个月就来这么一次,待的时间也不长,想尽量给孩子们带多点东西。”   袁真又和她闲聊了几句,舒晏就去教室里看孩子们去了,孩子们看到她之后都很兴奋,围着她给她展示这一个月来的学习成果。   “小晏姐姐,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大哥哥呢?”有个小女孩比划着手语问舒晏。   小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是上次画了幅画说长大后要嫁给梁昱行的那个小女孩,舒晏微顿了会儿,告诉她:“大哥哥今天有事,没办法过来。”   舒晏看到小女孩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下去了,有点不开心的模样:“原来是这样……那好吧,那大哥哥下个月会跟小晏姐姐一起过来吗?”   舒晏揉了揉小雯的脑袋,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无父无母的,是袁真收养的第一个小孩,她平时很听话乖巧,就是生性比较敏感,看着女孩儿乌亮清澈的眼睛,舒晏也不忍心欺骗她,只好道:“我也不知道,姐姐陪着你们不好吗。”   “小晏姐姐陪着当然好,只是我还想听大哥哥唱歌,他唱的歌真的好好听,声音也很温柔。”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待:“小晏姐姐,你下次再带哥哥一起来好不好?”   旁边有几个小朋友也凑过来对舒晏道:“小晏姐姐,我们也想哥哥了。”   舒晏看着这些孩子们纯真的带着几分期许的眼睛,无奈地笑起来,他那样温和友善的人,果然是到哪里都那么讨人喜欢。   她没办法,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好先答应下来。   今天舒晏刚好赶上了他们每个季度的外出活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袁真和其他老师们要带着孩子们去南城寺庙里参观,她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在大巴上,舒晏跟小雯坐在一起,她看着小姑娘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来。   舒晏看到画上的人,眉目微弯,笑着问她:“小雯有那么喜欢哥哥?”   小雯点点头:“喜欢!”   舒晏想了想,问她:“那如果哥哥有自己喜欢的人呢?”   小雯撇了撇嘴,告诉她道:“那要看哥哥喜欢的是什么人,如果是像小晏姐姐这样的,那我会祝福你们。”   舒晏愣了愣,失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发辫,人小鬼大。   -   上次梁昱行在酒吧里跟韩正坤分析了罪犯的人物画像和行踪之后,警方这边通过几个受害者行踪的轨迹追查了监控摄像,发现在这些地点总会蹲守着一辆车,应该是罪犯用来跟踪受害者的车辆,其中,他们注意到赵茹娜失踪之前,有一辆黑色的尾号为703的奔驰在那段时间一直停在舒晏的咖啡店门口,可奇怪的是,这辆车并没有在赵茹娜失踪的那天跟着她,而随后警方也通过调查发现,这辆车的车主的身份信息都是真实的,而且并没有任何不.良或者违法记录,韩正坤他们把车主带回去协助调查,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车主也承认他一直将车停在咖啡店附近,理由是他在附近上班,每次都会将车停在那里。   韩正坤随后带人去调查,发现他说的确实句句属实。   梁昱行对此提出了一个猜测,他怀疑有两辆车型和车牌都一模一样的车,那一辆假冒的车是罪犯的障眼法,目的是不让警察追查他的行踪,要知道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很简单,只要调查一下南城大学附近有没有这辆车出没就知道了。   韩正坤按他说的,果然发现这辆车在赵茹娜失踪前几天有在学校附近经过,而问了车主之后,他表示自己从没在同样的时间点去过南城大学。   可疑的车辆已经锁定了,接下来是锁定嫌疑人,梁昱行按照推断筛选出三位嫌疑人,这三位除了符合他的人物画像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几乎隔三差五都会去舒晏的咖啡店光顾,有时候是买杯咖啡就走了,但偶尔几次会在咖啡店里小坐一会儿。   而巧合的是,这三个人在赵茹娜失踪之后的那段时间,没有再来过咖啡店了。   韩正坤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很兴奋,想着这一次终于能把人都绳之于法了,可梁昱行却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罪犯懂的用车来做障眼法,那么,他是不是同样可以利用人。   他锁定的嫌疑人当中有一位是曾在南城大学就任过文学院导师的陈嘉良,一位是在附近大厦工作的白领沈子墨,最后一位叫张学海,是一名律师,可凑巧的是,沈子墨这段时间去国外出差了,而这名律师前不久出了场车祸,至今昏迷不醒。   三个人当中,两个人无法展开调查,只剩下陈嘉良一人,可他在这段时间也消失了踪迹。   韩正坤无功而返的时候跟梁昱行抱怨了这单子事儿:“哎,你说巧不巧,等我们稍有眉目的时候,这些人不是走了就是昏迷了,这什么邪门的事儿啊。”   “不是巧合,是预谋。”梁昱行说。   “你是说这三个人突然失踪是有预谋的?”韩正坤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道:“哎,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们那天去找沈子墨协助调查的时候,听到他同事在议论,说这次去国外出差的名额本来不是给他的,但不知怎的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梁昱行沉吟了会儿,说:“我想看看张学海的车祸资料。”   “好,这个是B组负责的,我马上让人去调。”   资料显示张学海发生车祸的原因是他的车辆刹车板失灵,在行驶的过程中不慎撞到了桥面上,在停车场的监控里拍到有人在案发当天曾对他的车辆动过手脚,嫌疑人在隔天就已经抓捕了,是个以前有过案底的小混混,他称自己是收了钱帮人办的这件事,至于是谁指使他的,一概不知。   如果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确实就像梁昱行说的,所有的巧合都是早有预谋。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韩正坤不解。   “扰乱警方的视线。”梁昱行眸色清冷,“也是一场恶作剧。”   “你说他是想牵着我们的鼻子,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嗯。”   韩正坤烦躁地狠狠抽了几口烟:“我靠,那这条线索不是又断了?”   梁昱行声音沉着,他道:“未必,陈嘉良就是个突破口。”   “他现在人都不见了,我们要怎么查?”   梁昱行敛眸,仔细回想了一下,道:“黑色大众,南A6L948,陈嘉良的车。”   韩正坤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对啊,我们调查过,陈嘉良并无任何购车记录啊。”   “我无意间见过一次,在咖啡店门口。”梁昱行说:“可以先追查一下这辆车的行踪。”   梁昱行说的那辆黑色大众很快就查到了,这是一辆失踪车辆,有道路监控视频拍摄到这辆车曾在酒吧后街出没过,最新一次是今天晚上七点在西街的十字路口被监控视频拍摄到,之后这辆车就没有再出现过。   锁定了目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韩正坤就带着两名手下前去抓捕人,梁昱行也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以防突发状况的发生。   夜深,梁昱行压了压自己头顶上的帽檐,藏身在一条巷子里,耳边的无线电传来电流‘咝咝’的声音,韩正坤说:“昱行,你在后门守着,我们先进去。”   “好。”   他躲在暗处里,抬头看向面前开门营业的酒吧,眼底一片清冷。   “老大,怎么办,警察好像发现了我的行踪,已经跟过来了。”陈嘉良焦急不安地在原地转悠。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陷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了转手里的飞镖,蓦地扬唇一笑:“慌什么,不是很有意思吗。”   陈嘉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一阵寒颤:“老大,那我们……”   男人眯了眯眼,说:“你等会从后门离开,我下去陪他们玩玩。”   “不……不行啊老大,怎么能让您以身涉险呢。”   男人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陈嘉良浑身一颤,立马噤声了。   “老大,那……那我先走了啊。”陈嘉良颤巍巍道,他小心翼翼地从男人面前经过,忽地,有什么东西从面前迅速穿过,陈嘉良眼睛一睁,吓得跌倒在地上。   ‘嗖’的一声,男人手里的飞镖钉在了墙面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身姿挺拔,他曲着长腿坐在圆凳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脸庞白皙,清润如玉。 第40章 打斗   夜凉如水,今晚的天际幽深沉远,只有远方几颗星子正在熠熠发光,舒晏今天和袁真她们带着孩子们去完寺庙回来之后已经快接近傍晚了,她就在外面陪她们吃完饭之后才回家。   她乘电梯坐到22楼,回到自己的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的时候,顿了顿,摸到了包里几张平安符,这是她今天去南城寺庙里求来的,总共有四个,她帮小靖、阿响和弟弟舒源都各求了一个,还有一个,是她顺便帮梁昱行求的,因为考虑到了他所处的职业经常会面临许多未知的凶险,所以她就帮他求了一道,当作护身符,保个平安。   舒晏转身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那扇门,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走到对面那扇门前,她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原地静默了几秒,手又慢慢垂下。   还是算了,等下次见到面再给他吧,要不然显得她是专门帮他求的一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太主动比较好。   这么想着,舒晏转回身拿出钥匙开门,摩卡听到开门声立马扑了上来,她把袋子放在客厅沙发上,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过了会儿,她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等到出来的时候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摩卡跑过来蹲在她身边,舒晏揉了揉它的脑袋,靠在它身上翻看着微信消息,何延问后天下午会在南城大学开设关于心理研究的讲座,问需不需要给她预留一张门票。   这条信息是下午发的,她没看到,可能是见她没回,他在五点多的时候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对她说:“舒晏,我希望你能来参加。”   后天下午,舒晏看了下日历,那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回道:“好。”   等了一会儿,他没回,舒晏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她拖着对话框往下滑,停在梁昱行的头像上,自从那天过后,他就没什么动静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她这几天在咖啡店里也没见到他,不过每天晚上都会固定收到他的一条晚安短信。   舒晏戳了戳他的头像,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还说要追她,追人是这么追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仰头看着窗外夜色,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掠过他说的那番话。   她原本是很坚定的,可自从他坦露心迹之后,舒晏感觉自己又有几分动摇了。   他们是否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   酒吧后门在这个点并没有什么人出入,铁门微微敞开着,梁昱行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只看到少数的几个人进出。   无线耳机里传来韩正坤指挥属下的声音,他们已经潜入了酒吧里,这会儿正挨着房间逐个搜查。   陈嘉良如果真的和犯罪团伙有关系,那么,他将成为帮助他们破案的最关键的线索,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抓住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韩正坤忽然低低的‘靠’了一声,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小兵,马上帮我连接到每个房间的监控视频。”在来之前,韩正坤特意把属下小兵留在外面的车里负责监控。   “是。”小兵接到指令,立马飞快地连接电脑。   梁昱行伸手碰了下耳机,询问:“怎么了?”   韩正坤走到一旁,对着耳机说道:“在我们之前锁定的房间里没找到人。”   他话落的同时,小兵开口道:“韩队,没……没看到人啊……”   “什么意思?”韩正坤道。   “我每个房间都放大看过了,没找到陈嘉良的人。”   “他的车呢!”韩正坤立马道。   小兵:“还在门口停着。”   韩正坤:“继续找,肯定还在酒吧里。”   “是!”   梁昱行的耳机只能连接到韩正坤一个人的声音,听着他和属下的对话,他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前门的位置太显眼,韩正坤也安排有人蹲守着,如果陈嘉良要离开,也只可能从后门撤离。   梁昱行在原地站着,眼前那扇微敞的门一直没有人进出,如果陈嘉良还没离开,人肯定还在酒吧,沿着这里进去,说不定能碰见。   他的脚刚踏前一步,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梁昱行神情一凛,脚步顿住,微侧过脑袋,几秒后,他突然动了,飞快地闪到了一旁,与此同时,一柄利刃从他身边擦过,碰到前方的柱子掉了下来。   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梁昱行在原地站定,抬眸看去,站在他身后几米外的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人,与他身量差不多,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将整个面容都遮挡住,晚上光线不清,再加上这些遮挡物,完全就看不清这个人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梁昱行神色平静,嗓音清冷。   闻声,黑衣男人轻轻笑了一声,他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插入裤袋里,语气懒散:“你猜啊,B市的梁队不是被人号称为神探吗,怎么会连我是谁都猜不到呢。”   梁昱行沉默不语,就在这三秒不到的时间内,他突然朝男人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男人收起慵懒的神色,他站直了身子,抬手格挡住他突如其来的招式,他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神情冷酷决然的人:“梁警官怎么这么着急,话还没聊几句,这就开打了?”   “昱行,你那边怎么了?”韩正坤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出声问道。   几乎是同时,小兵的声音激动的在耳边响起:“韩队韩队,我看到人了!在前门!我看到陈嘉良出前门了。”   韩正坤闻言,和身旁的手下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就朝楼下追去。   这端,梁昱行没说话,他神情肃然,眼底没有半点情绪,男人看到他这副神情,刚想调笑几句,就感觉肚子一痛,被人用力揍了一拳,他吃痛,捂着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几步。   大意了。   他眼眸一厉,收起眼底轻慢的神情。   梁昱行想趁着这次机会将他逮捕,他刚上前一步,眼前银光一闪,男人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将匕首横在自己身前,在原地静止了几秒,忽然一动,猛地抬起武器袭向他。   梁昱行后撤一步避开他的攻击,单手挡开他的攻势,男人唇一咧,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又抽出一把小刀,动作快很准地挥向他。   梁昱行松开他的手往后一翻,刀刃从他的眼前擦过,他头顶的帽子也随之落在地上。   晚风拂过,他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男人没有给他停歇的时间,手上握着匕首,又随之冲了上来。   梁昱行脚步后撤着闪避他的攻击,眼眸深黑如夜,与他又过了几招,‘哐当’一声,男人手里的小刀被他踢掉了。   两人势均力敌,可打斗到后来,明显是梁昱行占据上风,男人虽然不服输,但也不得不想办法撤退,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经过了一个人。   阿响下班之后,送完许小靖回家就自己回来了,虽然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了下来,可他还是坚持每晚送她回家,两人在路上偶尔拌拌嘴什么的,也不无聊,这段时间下来,也都成为一种习惯了。   他家就住在西街,附近有一家酒吧,他今晚有些犯酒瘾,想去买点酒和小吃当宵夜,买完东西之后,他想了想,把自己今晚的宵夜拍了张照发给小靖,果然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我靠,李响你有毒啊!大晚上的发这些,你是不是欠揍啊。”   就知道这小妞会炸毛。   阿响笑了笑,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道黑影晃过,他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用力一按,转瞬间,脖子上就横了一把匕首。   “卧槽!”他低呼了一声,手里提着的东西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情况……   被人打劫了!?   阿响怔住,箍着他肩膀的手臂一紧,他感觉冰冷的刀刃正贴着自己的脖子,他浑身一凛,就听到身后人轻喝了一声:“别动!”   阿响立马不敢动了。   可随即,他发现身后人这话好像不是对他说的。   他看到从眼前的巷子深处又走来了一个人,晦涩的路灯照射在地面上,将眼前人的身影一寸一寸照得清晰分明。   阿响倏地睁大了眼睛,视线落在几米开外清润挺拔的男人身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梁昱行?   梁昱行同样也看到了男人手里挟持的人,他站在原地不动,眼眸漆黑沉静:“放开他。”   男人没动,抓住阿响的肩膀,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走到一辆车旁,他道:“梁警官,我们再来玩个游戏吧。”说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梁昱行身形一动,可终究是晚了一步,男人将手里挟持的人质推向他,然后打开身后的车门,动作迅速地发动了车子。   阿响怔住。   一切仿佛都在瞬息之间发生,上一秒还被人用刀抵着脖子,下一秒危机就解除了?   还有,他刚听到了什么……梁警官……   眼前这个他一直觉得来路不明的男人竟然是个警察!?   梁昱行来的时候也是开车来的,见男人驾车逃跑,他当即回身走到车前,阿响拦了一下他,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你是警察?”   梁昱行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了他一眼,道:“不要在这附近逗留。”   话落,就上了车。   阿响见车子启动,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就看见梁昱行动作迅捷地操纵着档位,几个换挡,就朝刚才消失在巷子口的那辆车追去,他呆站在原地,想起刚才他冷酷的神情,依然觉得震惊。   但此时看见他驾驶着车辆迅速地消失在视线里,他震惊之余,眼睛微亮,从嘴里低低地吐出一个字:“酷!” 第41章 身份败露   冷风呼啸,夜色幽深,空荡荡的大街上,有两辆车正在一前一后地追赶着。   风驰电掣般从行人的视线里掠过,驾驶着黑色保时捷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身后那辆穷追不舍的车,轻轻勾唇,嘲讽地笑了一声,脚下将油门踩到底,车‘嗖’的一声,像一把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梁昱行注视着前方突然加速的车辆,他神情冷然,眼眸沉黑,换了档,踩着油门,贴近了前面那辆车。   两人从空荡的大街上行驶到繁华的地段,路上的车辆增多,男人巧妙地在这些车辆中间变道穿梭着,车速依然飞快,想以此来甩掉身后那辆车。   前方十字路口转红灯,男人眼也不眨,踩着油门加快车速,冲过斑马线,拐了个弯,行驶到另外一条街道上。   梁昱行紧跟在他身后,越过红灯,修长的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转,车辆利落迅捷地转了弯,追上了那辆保时捷。   他们违规闯红灯,导致前方很多车辆一个急刹,全都堵在路上,霎时间鸣笛声响成一片。   交警接到情报,很快也驾驶着车辆追了上来,警车‘滴嘟滴嘟’的鸣笛声在身后响起,梁昱行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身后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示灯的车,别开视线,继续加速追赶前方的车辆。   拐弯,到了另一条街上,梁昱行变道加速,和保时捷并肩同行,男人转头越过车窗看了他一眼,眉梢微蹙,收回视线看着前面,前方是一个红绿灯路口,斑马线上有行人正在通行,男人不管不顾,见到这样的情况还加快了车速,行人听见车辆发动机的嗡鸣声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见到这辆疯狂的车遇到红灯还不减速,几个穿越马路的行人吓得赶紧往回跑。   梁昱行见状,不得已控制着车速慢了下来,男人借此机会和他拉开了一大截。   再往前开,就要经过沿海大桥,桥面是双向道,车道狭窄,有几辆非机动车辆在路上行驶,就在这时,男人往前开了一长段距离之后,忽然将车辆调转了个头,改为和梁昱行相对的方向,沿着同样一条道路行驶过来,车速飞快。   看样子是想和他正面相撞,梁昱行微怔,看着前方忽然掉头朝自己行驶来的保时捷,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男人不怕死似的朝他冲过来,如果两辆车就这么当面进行强烈的撞击,后果必定不堪设想,男人同样注视着他,眼神流露出些许轻狂。   速度迅猛,两辆车就要接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猛地打了下方向盘,从梁昱行的车身旁堪堪擦过,往他后方行驶去。   就在他车辆让开的一瞬,梁昱行看到前方的路面上有人骑着三轮货车在车道上通行,他神情一怔,急忙踩下刹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车辆的速度太快,和人距离太近了,旁边的逆向车道又有车行驶过来,他眼神一凛。   一切都在霎时间发生,梁昱行冷静果决的将方向盘一转,将车头撞向护栏的方向。   韩正坤正带着属下在抓捕陈嘉良,这小子不够机灵,见到警察掉头就跑,很快就被他们逮住了,就在他们抓获嫌犯的时候,他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砰’,剧烈的撞击声刺得他的耳膜一疼,心里‘咯噔’了一下。   “昱行!你怎么了!”他心里焦急,也顾不得属下在场,立即大声吼道。   没有人出声。   他的其他两个属下面面相觑,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家老大这么着急。   韩正坤连吼了几声那端都无人回应,他‘靠’了一声,连接了和小兵的通讯:“小兵,你刚在外面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的男人,遮着脸,长得瘦瘦高高的?”   小兵迟疑了一下:“有是有,不过有两位,韩队,你说的是哪个?”   韩正坤愣了一下,心下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别管是哪个,你看到他们去哪里了?”   “我刚在监控视频里看到他们开着车一前一后从酒吧后街离开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韩正坤揉了下头发,报了个车牌号给他:“你立刻帮我查这辆车现在的具体位置!”   “是。”   “韩队,查到了,这辆车现在在通往南区的沿海大桥上。”   结束了和小兵的通讯,韩正坤让他在外面等着,然后对自己的手下说:“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陈嘉良就交给你们了。”   小兵坐在车里,就看见自己上司急匆匆地往这边赶过来,一上车就对他说:“马上去你说的沿海大桥,快!”   小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韩正坤严肃的面孔,心里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片刻都不敢耽误,他立马发动了车子。   路上,小兵眼睛看着前方的通行道路,眼角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人面色凝重,他顿了顿,开口问道:“韩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正坤‘嗯’了一声,他的视线直视前方,握紧了拳头。   梁昱行,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再开快点!”韩正坤道。   小兵精神一震,大声地回了声‘是’,用力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他说的那段沿海大桥因为发生了事故已经被限行了,交警设立了警戒线,拦着那些无关的车辆,让他们绕道通行,轮到韩正坤他们的时候,他出示了证件,同时开口询问:“交警同志,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面有一辆车违规超速撞上护栏了。”警察说。   “是什么车型,车牌号记得吗?”韩正坤立马问。   警察翻看了下记录,把车牌号报给了他。   闻言,韩正坤神色大变:“驾驶员呢?”   “驾驶员陷入昏迷了,正在等120过来。”   询问完,韩正坤立即让小兵把车开上大桥,果然在没多远的地方就看到了事故现场,有几名交警围在涉事车辆旁,韩正坤一下车立刻冲了过去,肇事车辆的驾驶座车门敞开着,梁昱行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脸色苍白,额头上流着血,顺着他的脸部划过了一道血痕,身上黑色外套的肩膀处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韩正坤神情大骇。   围在车旁的几名交警立即拦住了他,其中一人问:“你是什么人?”   韩正坤没回答,他焦急吼道:“通知120了没有!救护车还有多久来!”   “已经通知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你是肇事者的什么人?”   韩正坤出示自己的证件:“自己人,你们口中的肇事者也是自己人,今晚在追踪犯人的时候才出的意外。”   -   舒晏今晚不太睡得着觉,她躺在床上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还依旧了无睡意,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了,有点心绪不宁。   睡不着,这种感觉最折磨人,她掀开被子起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返回房间的时候看到自己随手摆在桌面上的平安符,她动作一顿,把这张叠成三角的平安符拿起来,上面还弥漫着一阵淡淡的檀香,闻着便让人心安。   舒晏拉开抽屉,将这张平安符收好,存放起来,这才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毫无动静,还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就连每天晚上固定的一条晚安消息也没发过来,舒晏不禁猜测,他是在忙着调查案件吗,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感觉他不是那种没有交代的人,舒晏好奇,但又不好开口主动去问,她干脆放下手机,不去想了。   第二天一早,店里只有小靖一个人,她魂不守舍地站在收银台后面,连她走近了都不知道。   舒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用手机打字问她怎么了?   小靖一看到她,立马回过神来,她连忙道:“舒姐,阿响被警察带走了。”   舒晏一愣,问她:“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警察一大早过来,说让他去协助调查一些事,然后就把他带走了。”小靖神色不豫,担忧道:“舒姐,你说阿响他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   舒晏摇摇头,告诉她:“不会的,别乱想。”   阿响一个上午都没有回来,小靖忧心忡忡了一个上午,心不在焉的,有好几次帮客人点单都出错了,舒晏见她不在状态,提出让她回去休息一下,等养好精神再回来上班,小靖拒绝了,阿响不在,如果连她都走了,那舒晏一个人不得忙到无暇分身。   舒晏由她,不过好在阿响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小靖见到他,原本忧虑的心情一下就放轻松了,她见到人之后连忙问:“阿响,警察让你去干什么了?”   舒晏也停下手里的工作,等他回答。   阿响看了小靖一眼,又将视线挪向舒晏,没作声。   小靖见他这副神情,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你……你不会真犯了什么事吧……”   阿响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她道:“你又在瞎想什么。”话落,他继续道:“我是因为昨晚回家的时候遇到有警察在追踪犯人,所以今早才会带我去问话。”   小靖闻言松了口气。   阿响靠近柜台,手随意搭在桌面上,盯着她,压低了嗓音问:“你担心我?”   小靖一听,心脏‘怦咚’一声,顿时有些慌乱,她的眼神微微闪躲:“屁!鬼才有空担心你!我是怕你再不回来,我和舒姐都要忙疯了!”   阿响勾了勾唇:“嘴硬。”   小靖睁大眼睛:“硬你个头!”   两个人又斗起嘴来了,舒晏笑了笑,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午后,她去储物间里放物料,然后就看见阿响从门外进来,关上门后走到了她面前,她疑惑地看着他。   阿响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看向她,他沉吟了一会儿,问:“舒晏,你知不知道梁昱行是什么人。” 第42章 出车祸了   看完他的话,舒晏怔了怔,心里‘咯噔’一声,他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   “怎么这么问?”沉静了片刻,舒晏反问他。   阿响盯着她的眼睛说:“他来了那么久,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他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身份吗。”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在昨天晚上,我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舒晏一愣,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昨晚目睹了警察正在追击犯人的事情,难道是……   果然,就看见他说:“他是个警察。”   舒晏没说话。   阿响见她面容平静,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情,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舒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舒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她点了点头。   阿响:“在你被人绑架之后?”   舒晏继续点头。   “难怪……”   舒晏问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直觉没有他表述的那么简单。   阿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出来,随即,他沉默了会儿,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舒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舒晏心跳一顿,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阿响抬起眼来与她对视:“梁昱行可能出车祸了。”   舒晏怔了怔,心脏骤停,眼神震惊地看着他,血液一阵接一阵的发凉,她手指僵硬。   “你……刚刚说什么?”   “我被人审讯完之后有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昨晚发生的车祸事故,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猜测,应该说的就是他。”   -   B市公安局里接到了一通来自外地的紧急电话,接电话的实习警察听完对方的话之后,说了句‘稍等’,她把电话放下,正准备去找人的时候,魏明刚好从面前经过,她连忙叫住他:“魏警官,南城警局的电话。”   魏明稍愣:“找我的?”   实习生点头,把听筒递给他。   魏明迟疑地接过电话:“喂,你好,哪位?”   话落,他的神情猛地一滞,变得沉重起来,对电话那端的人说:“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他立马对实习生说:“马上帮我准备一份申请表和订一张飞往南城的机票,快!”   南城警局,韩正坤在审讯完陈嘉良之后,召集自己的属下开了一场会议,昨晚的事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梁昱行的身份,既然隐瞒不住了,韩正坤就直接剖白了表明他是上级从B市请来协助他们调查连环案件背后的犯罪团伙。   小兵问:“韩队,就是那个在今年年初抓住了连环杀人案真凶的梁昱行警官吗?”   “是的。”   闻言,底下的人纷纷赞叹出声,梁昱行近年来因破获了许多全国瞩目的犯罪案件,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升为B市刑警副队,他的名字也高高挂在光荣榜上,几乎各警区的刑警都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卧槽!”小兵惊叹出声,想起前几次和他近距离接触过,仍然觉得难以置信:“我竟然离我的偶像那么近。”   话落,随即又想到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小兵道:“韩队,我等会能去医院看看梁警官吗?”   韩正坤刚开口,就有人敲了门,门外有人道:“韩警官,外面有人找你。”   韩正坤走到外面,就看到舒晏坐在椅子上,他微愣,走过去问:“舒小姐怎么来了?”   听阿响说完那些事情之后,舒晏满脑子想得都是‘车祸’两个字,她有些坐立不安,心里也有一丝担忧和恐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来警局找了解情况的韩正坤问问详情。   她察觉到面前有人靠近,抬起头来,刚好看到韩正坤说出口的那句话,她握了握双手,从座位上站起来,片刻后,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话递给他看:“你好,韩警官,很抱歉打扰了,我听说梁昱行出事了,是……真的吗?”   韩正坤眉目微动,看完她的话之后有些讶异,但随即想到应该是她手底下的人告诉她的。   他点了点头:“昱行昨晚在追踪犯人的时候确实不慎出了意外。”   他证实了这件事情,舒晏心脏骤然一缩,呼吸一滞,她手指微僵,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能感觉到她言辞间的焦急和关切,韩正坤道:“舒小姐,你不必担心,医生说没伤到要害,只是因为头部受到创伤,至今还未苏醒过来。”   看完他的话,舒晏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她指尖微顿,问他:“我能去看看他吗?”   韩正坤迟疑了一会儿,提议道:“我晚点会去医院探望他,你要不搭我的车一起去吧?”   舒晏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想现在就去看他。”   韩正坤没说什么,点头示意了解,把医院和他的病房号都告诉了她。   舒晏跟他道完谢之后就出了警局大门,到外面的路口拦车,警局离医院并不远,大概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下了车之后,她直奔医院大厅,梁昱行的病房在506,舒晏按照指示牌找到住院部。   上次来医院还是她前段时间发高烧的时候,梁昱行带她一起来的,舒晏一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就觉得心脏一阵接一阵地抽痛。   梁昱行因为身份特殊,住的是独立病房,舒晏在护士站登记了信息,沿着门牌号找到他的病房,他的病房门敞开着,舒晏走到门边,视线往里一瞧,立马就顿住了脚步。   梁昱行并没有像韩正坤说的那样昏迷着,他醒了,身边围着一群医生和护士,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旁边,舒晏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心生了退意,她原本只打算来看他一眼,确定无事之后就离开的,舒晏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来过。   可现在……   舒晏看到病房里那么多人,现在似乎并不是一个探望的好时机。   不过既然他已经醒来了,舒晏心里一松,提起的心也落回了实处,她调转了步子想回头,可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在外面等待。   病房里,医生正在帮梁昱行进行常规检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嘱咐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和饮食方面,让他这几天好好休息。   “什么时候能出院?”梁昱行问。   医生说:“没那么快,你虽然头部受创的面积不大,但还是需要留院观察一阵,避免有其他症状发生。”   等医生走后,魏明帮他倒了杯水,说道:“老大,你别急着出院呀,受了伤就得好好休息,别给自己找事儿。”   魏明是今天下午两点多才抵达的南城,一下飞机,他提着行李就直接奔向医院来了,他想起电话那端的人告诉他梁昱行出车祸的事情,吓得心脏差点就停止了,赶紧递交了申请买了机票就飞过来了,看到自家老大还好好地坐在病床上的一瞬间,他差点喜极而泣。   “老大,说实话,接到你出事的消息之后,我真的快被吓死了。”魏明就像个唠叨的老大妈一样,对他道:“你说你要是出了事,让我们怎么办啊。”   梁昱行握着玻璃杯,看着他道:“魏明,手机借我一下。”   魏明一愣,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老大,你要做什么?”   梁昱行没出声,打开他的手机后,他调出了一个界面,魏明看到他安装了一个程序,又输入了一串代码之后,他的手机屏幕就显示了一片区域扩散的地图,有一个红点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着。   “老大……这是什么?追踪器?”   “嗯。”梁昱行应了一声,道:“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   魏明的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老大做事一向会留有后招,他道:“那我立马去告诉老韩他们。”   “不用。”梁昱行把手机放下,他淡淡道:“已经被发现了。”   魏明‘啊’了一声,他接过手机来一看,果然发现那个红点一直在原地闪烁,显然是已经被人发现,然后丢弃在一旁了。   梁昱行忽然安静下来,垂着头,神情沉静又清冷。   魏明太了解他了,他这样的反应显然是在自责,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没再提及这个案件:“老大,你饿不饿,我要不要下去帮你买点吃的上来?”   梁昱行垂眸,缓缓地摇了下头:“魏明,我不饿。”他的视线落在他堆放在一旁的行李,开口问:“你住在哪里?”   “我还没找好住的地方呢。”魏明说,时间匆忙,他一下飞机就过来,还没时间去找酒店入住呢。   “如果你不介意,就住我那里吧,刚好有一个空房间。”   “哎呀老大,你突然这样邀请人家,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啦,而且我们两个单身男人住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啊。”   梁昱行看他一眼:“你不愿意的话……”   “没有没有没有!我愿意的!能和老大住在一起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很愿意的!”魏明立马狗腿道。   梁昱行笑了笑:“既然如此,以后的家务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魏明:“……”有一种被人下了套的感觉。   半晌,梁昱行的视线挪向病房门口,见他一直盯着门口看,魏明也看过去:“老大,你在等人吗?”   梁昱行没说话。   他在想,舒晏应该还不知道,这样也好,他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出了意外,也不想让她有一丝担心和忧虑。   他收回视线,敛了敛眸,答:“没有。”   临近傍晚的时候,魏明就先离开了,他带着自己的行李先去梁昱行家里收整,等晚点再来探望他。   梁昱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了一觉,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了,床边的柜子上放了一碗青菜粥,被塑料袋包裹着,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梁昱行掀开被子坐起身,没在病房里看到人。   “魏明。”   无人应答。   他走到病房外,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一排塑料椅上坐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之后,梁昱行忽地一怔。 第43章 喜欢他的一切   舒晏在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去楼下的小食堂里买了碗青菜粥回来,她回到病房的时候,梁昱行已经睡着了,她没打扰他,把买回来的粥放在一旁,然后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额头被纱布包裹住了,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泛着点病态的苍白,舒晏看着,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从小到大,舒晏除了弟弟之外,从来没有那么牵挂一个人,虽然她心里清楚要和他划清界限,可总是会忍不住的去关注他的所有动向,看不见他的时候,脑海里会浮现他温润清隽的容颜,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而当听见他可能出车祸时,舒晏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对他的喜欢和在乎已经远远超了她的预期,在没认识他之前,舒晏不知道自己竟能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感情。   她没在病房里呆很久,担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但又想守着他,所以她干脆就坐在外面等,医院有规定探视时间,她想,自己等到那时候再离开好了。   只是没想到,梁昱行竟然会发现她在这里。   被他看见之后,舒晏的眼底划过一丝窘迫,而他已经在她面前站定,他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背脊挺拔,身形却显得削瘦单薄,舒晏抬头看着他,略有些局促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眼眸漆黑,清澈见底,看着她时眸光温和明亮,梁昱行微微低眸,眉目间泛起点点笑意:“小晏,是来看我的吗?”   舒晏被他脸上的笑意晃了神,她顿了顿,才拿出手机打字:“我听韩警官说你出了意外,所以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没事。”   舒晏点点头,继续道:“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给他看完,她收起手机,准备绕过他离开。   结果刚一动,手就被人牵住了,他的掌心温热,舒晏在外面待久了,手被冻得冰冰凉凉的,触碰到对方的手时,两个人皆是一怔。   “手怎么这么冷?”梁昱行眉目微动,看着她道:“在外面呆了很久?”   舒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牵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并没有留意他说了些什么,梁昱行便当她默认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她说了一声:“失礼了。”舒晏一愣,下一秒,就感觉手腕被人握紧,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她还没反应过来,双脚悬空,整个人就已经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舒晏倏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要做什么……   梁昱行把她抱起来之后就往自己的病房门走去,一步一步沉稳有力的,白净的脸颊浮着红晕,舒晏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她贴着他的身子,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和结实强劲的身躯,这让她的心跳骤然失速。   梁昱行抱着她,带她走进病房,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在自己的病床上,伸手拉过被子,将她包裹起来。   舒晏愣愣地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怕自己冷,所以才把她放进被窝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发高烧的那次,他为了防止自己的手冻伤,所以特意去买了暖手袋和热豆浆让她暖手,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阳春三月的微风,永远这样体贴和温柔,明明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舒晏的心却像泡在温水里,变得温温软软的,暖意浮生。   梁昱行坐在床沿,默了默,手隔着被子握住她的,他的眼神清亮:“小晏,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舒晏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想把手抽出来,可梁昱行却不松手。   自从上次之后,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有着自己固执的一面,虽然性格良善,容易害羞,但对于某些事情他不会做到轻易放手。   舒晏静默了半晌,眼睫微掀,抬眸看向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来,碰了碰他额头上的纱布。   梁昱行一愣,身子微僵。   舒晏收回手,想拿手机打字,梁昱行知道她想做些什么,对她道:“小晏,你可以对我用手语,我看得懂一些。”   舒晏微愣,眨了眨眼睛,好奇他什么时候学的。   梁昱行的脸莫名一红,他道:“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学习。”   舒晏了然,她微微一笑,手拂过他额头的伤口,问:“还疼吗?”   梁昱行缓缓摇头:“不疼。”   车祸的原因舒晏在来之前就听韩正坤说过了,他是在追捕犯人的时候,前面有一辆三轮货车在车道上违规行驶,他因为当时车速太快,桥面又是双向道,所以他不得已选择将车头转向护栏。   舒晏无法想象当时是怎样紧急的情况迫使他选择了牺牲自己,如果不是撞击力度没有强烈到足够摧毁护栏,他很有可能这个时候已经葬身海底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场面,舒晏就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可尽管如此,她也没办法说些什么,这是他作为警察的天性和使命,在危难时刻,选择保护群众牺牲自己,这是必然的事情,尽管他不是身处这个职位,舒晏相信以他的为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归根结底,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他的原因。   她喜欢他的正直,良善,温柔,绅士……她喜欢他身上一切美好的特质,所以才会深深地喜欢着这样一个的他。   “下次要小心点。”舒晏思来想去,也只能跟他说这句话。   “好。”   舒晏看着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天气冷,他住的病房里没有暖气,他刚又经历了一场车祸,身体应该还没完全康复。   “你冷吗?”舒晏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问他。   梁昱行说:“还好。”   舒晏拍了拍身旁的床位,想说把病床还给他,自己也差不多要走了,可谁知,她刚做完这个举动,梁昱行的俊脸忽地红了起来,他看着她,眼眸温润,闪着微亮的光:“小晏,你是想让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吗?”   “……”舒晏读懂了他话里的含义之后,愣了愣,脸颊倏地一烫,泛起了红润。   怕他真的误会,舒晏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字:“梁昱行,我要回去了。”   她想掀开被子,梁昱行却坐着没动,他微垂着眼睫,说:“小晏,不再陪陪我吗?”   舒晏看着他,他侧对着自己,脑袋微低,耳边柔软的短发半掩着他微红的耳朵,眼睑下方铺着层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孤单寂寞的感觉,看到他这副模样,舒晏心头柔软,跟前几次一样,没办法拒绝他。   她点头答应他再多留一会儿,可这样占着他的床位,她不太好意思,刚想坐起来把位置还给他,梁昱行在这时转过脑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舒晏呼吸一滞。   夜色寂静,空气中涌动着某种诱人的暧.昧的情愫,两人呼吸相闻,也许是气氛使然,梁昱行顿了顿,忽然低头凑近,寻到她的唇,吻住了她。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唇瓣温润柔软,和上次相同,不一样的是,他这次并不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他的唇轻轻覆住她的唇瓣,他伸出舌尖,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唇,从未有过任何接吻经验的舒晏心脏一紧,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床单,可随后,一股温柔的力拉开了她揪住床单的手,那只修长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舒晏被他压倒在枕头上,手也被扣着按在脸侧。   好像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   可舒晏竟然没有抗拒他,也没有推开他,她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被他吻得呼吸微乱,心跳……也彻底乱了。   舒晏清楚,不应该跟他发展到这一步的,她明知自己和他来自两个不同的地方,他们往后可能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办法生活在一起,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没办法拒绝他的温柔,所以才会放任自己跟他接吻。   他的舌头轻轻探入,勾着她的,紧密的缠绕在一起,他的脸颊变得通红,眼眸微沉,清润的眼里亮着光,像万千灯盏落入了他的眼里,舒晏就在这样的眼睛里沉沦、沉沦……吻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开始不畅,微微喘着气,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唔’的一声。   梁昱行缓缓退开,给了她一点呼吸的空间,两人的额头,唇瓣都贴在一起,喘着气,脸颊同样滚烫绯红,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   舒晏忽然笑了。   梁昱行敛眸,低头,又深深地吻住了她,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似的。   就在这时,深陷在他的亲吻中的舒晏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魏明站在门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呆了几秒,飞速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之后,以同样飞快地速度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没想到自己老大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竟然会……哇塞,真是劲爆!   被人看见了,舒晏觉得又羞又窘,她低着头,不敢去正视他,梁昱行的手还撑在她的脸颊旁,额头轻轻贴着她的,眼睛清亮如水。   许久后,他问:“小晏,这样……算是接受我了吗?” 第44章 悉听尊便   夜色深沉,空气陡然安静下来,只余一点旖旎火热在寂静的环境中逐渐消弭。   舒晏红着脸,轻轻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她抿了抿自己的唇,忽而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有停留在唇上的温度,她抿着的唇又松开。   “我还没有正式接受你。”半晌,舒晏这样告诉他。   想了想,她又加多了一句:“我还要考虑一下。”   梁昱行低眸一笑,视线落在与她十指相扣的手上,神情清隽平和:“好,我等你。”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嗓音温软:“小晏,这段时间我会继续追求你。”   他还好意思说,这段时间根本就没看见他付诸什么行动,舒晏想到这里,心里有点不太爽快,她瞪了他一眼。   梁昱行不明所以:“小晏,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舒晏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想起刚才闯进来的那个人,她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梁昱行说:“他叫魏明,是我的助手。”   舒晏点了点头,手指落在手机上,问:“是否要请他进来?”   “不用管他。”   哦。   舒晏别开了视线,这一转头,就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粥,还被塑料袋包裹着,没人动过。   “你怎么还没吃?”舒晏问他,她伸手过去探了下塑料碗的温度,天气冷,粥已经变温了。   梁昱行握着她的手,因为刚才的吻,脸上的热度还未褪却,他道:“我不饿。”   “你是不是从醒来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舒晏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微微皱了下眉。   梁昱行温柔地看着她:“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舒晏道。   少有的被人用管束的态度对待过,梁昱行缓了缓,眸色愈发温软:“好。”他刚想伸手拿起碗,被舒晏拦了一下。   “已经冷了,我去帮你看看哪里可以加热。”打完字,舒晏从床上站起来,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拿起粥,径直就走向门口。   她刚拉开病房门,外面贴着门板站着的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进来,魏明原本是耳朵贴着门,想偷听一下里面发生的事情,可没想到这道门突然被人拉开了,他猝不及防,差点在人面前出了糗。   魏明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前长相漂亮清丽的女人,半晌,他抬起手,挥了挥,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轻声道:“Hi.”   没想到门外还站着人,舒晏被吓了一跳之后愣了愣。   魏明张了张唇,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自家老大走了过来,他尴尬地笑了笑,道:“老大,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魏明。”   “是!”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魏明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应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的,老大,您请说。”   梁昱行接过舒晏手里的粥,递给他:“麻烦你帮我拿去加热一下。”   “好的!”   舒晏看着他提着粥走远,转头看了梁昱行一眼,仿佛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似的,他笑了笑说:“没关系,魏明以前就很乐意帮我跑腿。”   魏明走在路上,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鼻子,靠,谁在骂他。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魏明提着粥回来了,他和舒晏两人坐在病床一侧的沙发上,病床的位置还给了梁昱行。   舒晏想到就是这个人看到了刚才的场景,她就一阵脸红,有些不太好意思。   “舒晏小姐,你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你比照片上还漂亮。”魏明率先开口道。   照片?   舒晏歪了歪脑袋,没反应过来。   “哦,就是我老大一直挂在朋友圈的那一张,你们去吃寿司的时候。”   舒晏想起来,是之前去吃寿司做的优惠活动。   他还没删掉?   舒晏转头看向他。   梁昱行与她对视,眼眸温亮,片刻后,他徐徐垂下眼眸,有种深藏心底的小秘密被人发现的感觉,白皙的俊脸慢慢爬上一抹红。   魏明知道自己老大很容易害羞,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在女人面前露出这样一副神情。   真新奇。   舒晏收回视线对他笑了一下,魏明也朝她展露笑容,然后就看见她问:“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魏明说:“这次来南城调查案件,上头只派了我老大一个人来,我一直待在B市,是直到这次听说老大出了事,所以才申请了外出调令过来的。”   哦,舒晏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安静喝粥的梁昱行,随即问:“老大,你们都是这么称呼他的吗?”   这样的词眼放在他这样一个温润的人身上,感觉很奇妙。   魏明咧开嘴,笑着点头:“对啊,我们的领队,头儿,不就是老大吗。”   舒晏笑了,继续问:“他平时待你们严厉吗?”   魏明看清她的话,偷偷瞄了眼自己的上司,打着哈哈笑道:“还行,还行,就是有那么点……咳,严厉。”   舒晏好奇:“怎么个严厉法?”   魏明顾忌梁昱行在场,说话声音放的很轻:“我们平时如果做错事情,老大就会让我们去写检讨,然后绕着我们警局后街那条道跑十圈,你都不知道那条后街有多长,每次跑完之后气都快断了。”   “不过这点惩罚也还好,你都不知道别的队的队长惩罚的更严重,我们老大也从来不会真的罚我们什么,我记得去年五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在一次行动中要去逮捕一名犯人,结果因为队伍里有人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导致我们这次行动失败,你都不知道那次我们老大被局长批的多惨,按照其他人肯定要拿下属来发火,可他回来之后却没有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小黑屋里关禁闭,一关就是一整天,出来之后就去重新梳理案件,策划下一次行动。”   魏明属于自来熟的类型,平时也很喜欢跟人唠嗑些家长里短的话,这会儿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跟舒晏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而对于舒晏来说,虽然知道了梁昱行的身份,可她从来没有接触或者说是了解到他关于警察的这一面,身为警察的他,对于舒晏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以前是从来没有人可以说给她听,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个机会,她想多了解一些。   这会儿从魏明口中听到这些,舒晏心里有些微妙,感觉在透过他了解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可他说的这些分明和她认识的梁昱行是同一人。   和魏明聊了会儿,天色晚了,舒晏提出要先回去了,这么晚,梁昱行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想去送她。   “老大,医院不会让你出去的,你好好待着吧,我送舒晏小姐回去,你放心。”魏明说。   梁昱行点了点头,看向舒晏,眼眸温软:“小晏,你明天会来吗?”   舒晏想了想,摇头,告诉他:“明天不行,我朋友明天下午要在南城大学开讲座,我要去给他捧场。”   朋友……   梁昱行眸光微敛,问:“是那位何先生吗?”   舒晏顿了顿,点头,随即疑惑:“你怎么知道他姓何?”她记得自己好像从来跟他介绍过何延问。   想到什么,她继续:“你调查他?”   梁昱行眼睫微敛,点头‘嗯’了一声。   魏明在旁边看得直扶额,我的老大呀……你干嘛把实话都告诉人家啊。   舒晏低头沉吟,梁昱行也没说话。   魏明看着这两人,心想这关系真让人捉急,正想说些什么来圆场的时候,舒晏走到床边,做了个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她低头打完字,然后走到床侧,抬起手来摸了摸梁昱行的脑袋,笑容明丽温软,同时抬起手机给他看――   “乖,我明天晚上来看你。”   “……”   不出一秒,魏明就看见自家老大从脸到耳朵到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都红了起来,脸庞绯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似的。   而舒晏这个‘罪归祸首’在揉完他的脑袋之后,笑了笑,就直起身离开病房了,留下两个面对再残酷凶狠的罪犯都冷静果断的男人怔忡当场,对刚才那一幕都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魏明想:哇塞,大猛料!老大那颗金贵的脑袋被人摸了,还是个女人……   梁昱行始终红着脸,眼睛却看向病房门外渐行渐远的身影,眸色温和柔软。   舒晏在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微信。   梁昱行:“小晏,不要用对摩卡的那一套来对我。”后面附了个无奈的笑脸。   舒晏笑起来,脑海闪现他满脸绯红的模样,嘴角收敛不住的往上扬,她回:“我偏要,你能拿我怎么样。”   病房里,梁昱行手机一震,看到对方回复的短信,他一愣,脸颊又烫了起来,几乎能想象到她孩子气的神态,这是她少有的在他面前露出的纯真俏皮的一面,他心里一动,有种冲动想要下去找她,然后把她揽入怀中。   他淡淡敛眸,低头回复短信,神情温柔,唇角带笑。   窗外树影晃动,月色动人。   舒晏刚往前走一步,手机一震,又有一条消息进入。   梁昱行:“那我只能……悉听尊便。” 第45章 不好的预感   舒晏心里‘怦咚’一声。   这个人……   舒晏神情柔和下来,魏明正好走到她身边,她想了想,没回复他,将手机一收,跟着魏明到大门口拦车去了。   次日一早,舒晏跟往常一样到咖啡店里忙碌,阿响自从知道了梁昱行是警察之后,现在只要提起他,他整个人就呈现出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例如早上小靖无意间提起怎么这几日都没有见到梁昱行来店里,阿响不再跟之前一样出言嘲讽,而是私底下来找舒晏,问她:“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需不需要准备点慰问品去看他?”   想起什么,他补充道:“哦,对了,他那样的身份,我如果要去看他,需不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舒晏:“……”   她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对他那么关心?”   阿响沉吟了会儿,道:“舒晏,你大概不知道,我从小就有英雄情结,很早以前我就想成为一名警察或者军人,如果不是高考结束之后我家里人拦着我,我大学报考的应该是警校。”   他天生就崇拜警察和军人那一类的人,不仅是因为像他说的有英雄情结,舒晏也是后来才听小靖说,阿响的父亲是名军人,可是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阿响母亲伤心的得了场大病,险些因此离世,至那之后,她就不允许儿子再去关注任何军事类的内容,也是因为太过害怕会失去这唯一的儿子,为了避免他走上丈夫的老路,所以在阿响高考那年,打消了他报考警校的念头。   阿响知道母亲的用意,他没有半句怨言,只是每当看到电视新闻上那些英姿勃发的身影,心里总是隐隐燃烧着一团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舒晏看完他的话,沉静片刻,打字道:“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但如果你要去看他,我可以给你批一天假。”   阿响:“多谢。”   何延问的讲座是在下午三点,一点半的时候,他的车准时停在咖啡店门口,小靖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碰了碰身旁的舒晏,张着嘴型对着她,无声道:“舒姐,何先生来了。”   舒晏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有点惊讶,用手语问:“你怎么过来了?”   何延问笑说:“既然邀请你去参加我的讲座,总不好意思让你自己一个人前去,我顺路来接你。”   舒晏:“没关系的,这样多麻烦你。”   “都好几年的老朋友了,还跟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何延问微屈食指,轻叩着桌面,笑道:“舒晏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   舒晏没说话,他环视了眼店面,问:“忙完了吗?”   舒晏点头:“差不多。”   他三点钟要开始讲座,现在肯定要提前去南城大学准备,既然他专程来接自己了,舒晏也不好拒绝这份好意,她让他稍等片刻,她去把身上的围裙换下来,然后再跟他一起走。   医院里,韩正坤早上来了趟医院,这次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逮捕陈嘉良,人已经成功抓到了,但就是什么也不肯说,还专程请了个律师来代表他发言,韩正坤性子直,最不喜欢跟人绕圈子,在律师跟他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他彻底发火了,拍了下桌子,要不是理智还在,他都想冲上去把这人揍一顿。   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什么也问不出来,律师还申请要把陈嘉良保释出去,韩正坤硬是找了个理由将他留在警局里看守二十四个小时,因为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找梁昱行求助。   韩正坤虽然性格直爽了些,但平时行事还是很稳重的,这次会这么急躁,是因为前阵子上级给他施加了命令,说这个案子拖了那么久,必须尽快解决,时间一长,如果连嫌疑人都还没锁定,那外界会怎么看待他们。   梁昱行听他说完这些,等韩正坤走了之后,他沉吟了片刻,对魏明说:“魏明,我要申请出院。”   魏明愣了一下:“啊,老大,可是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天……”   他话落,就看见梁昱行已经拿起了床头边的衣服,他知道自己老大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必须执行,外人是无法劝说和阻拦的,他轻叹了一声,去外面帮他把医生叫进来。   魏明站在一旁,看着梁昱行端坐在床沿,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阻拦他出院的话语,神情平静温和。   魏明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老大被人这般教育,而他神情端正的模样,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同时心里又有那么点同情。   等医生话落,梁昱行才道:“我明白,但我必须出院。”   “你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梁昱行声音平和:“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见他这般坚持,医生叹了一声:“算了,如果你坚持要出院的话,我就帮你开证明吧。”   梁昱行一笑:“有劳医生。”   出院之后,两人就打了车去往南城警局,韩正坤看到他们,愣了愣,怎么他前脚刚从医院回来,他们后脚就跟过来了。   “昱行,你不是在医院么,怎么过来了……”   “陈嘉良呢?”梁昱行不答反问,直奔正题。   “还被我们关着。”   梁昱行眼眸沉静:“我要见他。”   韩正坤:“好,我立马安排。”   梁昱行单独提审了陈嘉良,没让任何人进审讯室,韩正坤有些担心,但还是按照他说的留在了外面。   魏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韩同志,别担心,有我们老大出马,你尽管放心好了,肯定能帮你把这桩案子破掉。”   韩正坤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审讯室:“但愿吧。”   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后,梁昱行从里面出来了,韩正坤立马迎上去,问:“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问:“陈嘉良家的地址在哪?”   韩正坤微愣,旁边的小兵已经飞快的把地址报了出来。   “昱行,为什么问这个?”韩正坤问,逮捕陈嘉良之后,他曾派人去搜索过陈嘉良的家,并无任何收获。   梁昱行默了几秒,道:“船票。”   他们在陈嘉良的家里搜到了几张通往缅甸越南一带的船票,韩正坤之前审问的时候也有提到这个,但陈嘉良说是他买来准备去旅行用的,韩正坤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猜测他买这船票是准备用来逃跑的。   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梁昱行摇头:“不对,这船票不是他自己用的。”   “那是谁?”小兵听得目瞪口呆的。   “赵茹娜,或者说其他失踪的受害者。”   梁昱行刚在审讯室里先是询问他是否认识一位名叫赵茹娜的女大学生,陈嘉良立马否认,说自己不认识,之后他又询问了一些别的事情,最后才提起船票,跟韩正坤审讯时说法相同。   “等等,你的意思是……”韩正坤惊讶。   梁昱行点头:“我们一直存疑的点,除了林欣雅遇害,其他受害者都去了哪里。”   韩正坤秒懂他的意思,小兵却听得一头雾水,连忙问:“什……什么意思啊?”   魏明在一旁也听出了所以然来,他解释道:“意思就是那些受害者被拐卖了。”   “如果是这样,那林欣雅为什么没有……”想到了什么,小兵瞠大了眼睛:“她是逃出来了?”   其余三人面色沉重。   韩正坤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船票没有用上,那受害者现在又在哪里?”   梁昱行:“这就是我刚才询问陈嘉良家地址的原因。”   刚才在审讯室里,提起他家时,陈嘉良明显有些情绪紧张,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韩正坤:“你怀疑人现在还在陈嘉良家里?”   “是。”   “好,那事不宜迟,我现在立马带人再去搜查一遍他的家,昱行,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韩正坤话落,外面就有人慌慌张张走进来:“韩队,有你的信!”   韩正坤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接过信拆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大型的汇演礼堂,几个人同时一愣,小兵说:“这不是南城大学的礼堂吗,谁寄来的啊?”   信封里除了张照片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署名,但在背面有一行黑体的小字:“让我们一起来看出大戏吧。”   梁昱行脸色微变,眼眸转瞬间冷寂下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掉头就走。   魏明反应迅速,他拿过韩正坤手里的照片,道:“老韩,你现在带人去搜陈嘉良的家,然后调一支小分队,礼堂交给我们。”   “我知道情况紧急,可我们不用先商量下行动吗?”小兵疑惑梁昱行怎么突然就走了。   韩正坤也看过去。   魏明:“他等不了了,舒晏现在就在南大礼堂。”   三点过十分,何延问的心理学讲座正式开始,先由主持人介绍嘉宾进场,舒晏坐在何延问给她安排的最前排的VIP座位上,她身边都是些学校领导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一开始没好意思坐在这里,但考虑到自己如果不坐在前排就无法看到他说话,所以还是在原位坐着。   何延问为了配合演讲内容,说话语速很快,舒晏即便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嘴型上,还是不太能看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了解到他正在传授的内容。   这样的情况持续久了,舒晏就有些疲乏了,注意力渐渐开始不集中,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点,讲座已经开始快半个小时了。   忽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隔壁座位的人站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有一人重新坐下。   舒晏起初没留意,她在想不知道梁昱行此时正在做些什么,她拿着手机滑到跟他的聊天界面,想了想,发了一句话过去。   “你在做什么?”话末,发了个表情过去。   周围光线昏暗,坐在她身旁的人忽然手机屏幕一亮。   舒晏转头看去,梁昱行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眉目清朗,眼底泛着温润平和的光。   她惊讶。   他怎么在这里? 第46章 不要放开我的手   舒晏讶异地看着他,愣了几秒。   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海里浮现了许多疑问,舒晏用手机打字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还要过多几天才能出院吗?”   察觉到她言辞中的关切,梁昱行敛眸笑起来,周围光线昏沉,怕她看不清自己说话,所以他同样用手机道:“我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温淡的笑意,舒晏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又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他额头的伤口上还裹着纱布,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光线的缘故,舒晏看到他的脸庞上还微微泛着病态的白,哪里像是身体无大碍的人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抬起头来,梁昱行已经把写好的内容递了过来。   他说:“小晏,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舒晏心里骤然一跳,联想到他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反问道:“等会会发生什么?”   梁昱行回:“还不清楚。”   如果按照以往,罪犯一定会从他寄来的预示场景里带走一个人,可礼堂这么大,四周围都坐满了学生,他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带走呢?这并不符合他平时的行事作风。   梁昱行正在沉思的时候,舒晏将手机递过来,她问:“就你一个人吗?”   梁昱行摇摇头,示意她看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道:“不是,魏明他们也在。”   魏明与他会和之后,他们已经迅速地制定了应对策略,他带着人守着礼堂的各个出口,每个角落也安排了人守着,包括后台的操纵室和监控台都有人看守,这样如果有什么情况,都能第一时间汇报过来。   他侧着脑袋,舒晏这才注意到他的耳朵上佩戴着无线耳机,除了上一次被刘武抓走之外,她还从未见过身旁这个男人执行任务时的模样,在她面前,他大多数都是温和儒雅的,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同样有着睿智冷静的一面,只要有他在身旁,舒晏的内心始终是平稳安定的。   舒晏的视线随即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她笑了笑,将掌心反过来,改为与他十指相扣,握住。   梁昱行一怔,转头看过来。   舒晏看到他的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绯红起来,她一笑,低头打字:“给你力量。”   给他看完这四个字,舒晏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颊,一触即离,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么大胆的举动,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不去看他的反应,转头看向舞台。   没过多久,就感觉身旁人侧过了身子对着她,半晌,舒晏看着他递上来的手机,上面写:“小晏……我想要更多的力量……”   舒晏脸颊一烫,抬起头来,梁昱行白净的脸庞上浮着红晕,眼底的光温和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   他这样的目光……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舒晏稍微别开脸,告诉他:“等你结束任务之后再说。”   梁昱行眼眸温软:“好。”   何延问站在舞台上,眼睛注视着台下,注意到舒晏身旁突然出现的男人之后,他眼神一顿,幽黑的眼底眸光微闪。   梁昱行抬起头来,正好和台上的男人眼神相撞,他的目光沉稳平静,讲台上的男人握着话筒,敛了敛眸,缓缓地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自己的演讲:“下面我们说到恐惧心理,我记得我在英国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学生向我求助过如何应对或者说是战胜内心的恐惧感。”   “她的情况是这样的,只要一个人待在一间完全漆黑的屋子里的时候,她的内心就会出现焦灼和恐惧,甚至会越来越不安和惶恐,这种感觉压迫着自己的神经,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何延问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她告诉我,她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总是会觉得窗外有人影飘过,自己的床底藏着一具尸体,亦或是天花板有怪物的影子,会联想到各种各样莫须有的事物,除了想太多之外,还和她日常所经受的一些影响有关联。”   “她在小时候喜欢看惊悚片,几乎每晚都要看着这类型的电影才能睡着,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她日后某一个时间点突发,导致她恐惧黑暗,时常会幻想带入一些恐怖片里的事物。”何延问看着台下的学生,“其实我们说的恐惧心理,是在真实或想象的危险中,个人或群体深刻感受到的一种强烈而压抑的情感状态,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我们其实每个人多少都会有点恐惧黑暗,因为眼睛失去了光明,无法给我们的大脑传达任何看得见的讯息,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下面有人举手提问:“那老师,我们要怎么缓解这种心理呢?像我也是典型的很怕黑的人,晚上不开灯我是睡不着觉的。”   何延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这正是我下面要说的,缓解这种恐惧心理的方法有很多,接下来让我们来做个小小的实验,首先,我们请操纵室帮我关掉礼堂里所有的灯。”   几乎是他话落的同时,梁昱行抬起手放在耳机上,眸色沉静:“魏明,让操纵室不要关灯。”   “是,老大。”魏明在操纵室里,接收完命令之后拍了拍坐在台前的男同学的肩膀,笑嘻嘻道:“同学,跟前面说线路故障了,暂时关不了灯吧。”   男同学抖了抖身子,小小声道:“警察叔叔,你能不能先放开你的手。”   魏明:“……”   叔叔……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男同学拿起对讲机,刚想和负责控场的人说一声这边的情况,忽地,‘噌’的一声,全场的灯光熄灭了。   魏明讶异地瞪大眼,看着满场黑暗,道:“不是说不要关灯吗!”   男同学慌张道:“不……不是我,我……我没关呀。”他低头看着灯光的控制键,还是亮着时候的状态,怎么可能呢……   “卧槽!”魏明低咒了一声,听到梁昱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回事?”   “老大,突发情况,不知道谁把这里的灯全关了。”   梁昱行眉宇微蹙,道:“有人把电闸关了。”   魏明反应过来,问向坐在位置上的男同学:“礼堂的总电闸在哪里?”   同学愣愣地指着门口,说:“在外面。”   魏明刚想跑出去查看动静,被梁昱行叫住了:“魏明,你留在原地,让另一个人去。”   舒晏看着四周围暗了下来,联想到梁昱行口中那尚未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一紧,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   梁昱行话落,就感觉手被人握紧了,他神情微缓,眉宇间一片温和沉静之色,他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她。   舒晏听不见,现在视线也受阻,整个人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身旁人给她带来的感知最清晰,他的掌心很温暖,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手,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觉到他温和寂静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舒晏在此刻觉得自己心里对他的依赖竟比想象中的多许多。   为了不影响和打扰他,舒晏一句话都没说,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想着自己等会要随机应变,尽量不让自己成为他这次行动中的负累。   “梁队,魏组长,礼堂的电闸被人破坏了,短时间内无法修复完毕。”韩正坤派来的小分队的其中一名队员被魏明派去查看电闸情况,现在透过耳机正在汇报情形。   “应急灯呢?”魏明问。   “也被损坏了。”   “靠!”魏明骂了一句,现在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完全就不知道那人接下来一步会做些什么。   “原地待命。”梁昱行沉吟了片刻道。   “是!”   舞台上的男人还在带领着大家做一场缓解恐惧的小实验,梁昱行坐在原位,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这件事情魏明已经和学校领导打过招呼,因为不知道罪犯打算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他们看到这出‘大戏’,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讲座还是正常举行。   就在一切都看似正常的时候,忽然间,从右后方传来一声凄厉地尖叫声。   啊――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梁昱行眼眸微沉,迅速判断了声音来源之后,发号指令:“小七,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叫小七的队员接到指令之后立马往声源处跑过去,因为听到了有人尖叫,礼堂的学生开始坐不住了,再加上他们之前在做恐惧心理的测验,现在听到一点动静,他们都容易产生不好的联想,所以在尖叫声过后,周围的学生惊慌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要离开。   人有从众心理,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一群接一群的人离开,其他人也收拾着东西站了起来。   会场这么大,全部人都挤在一团,秩序全乱了,这样的情况更容易发生危险,梁昱行立即道:“魏明,安排人疏散学生离场。”   “是,老大。”魏明应道,然后清点了几个人跟他一起去疏散学生。   梁昱行从位置上站起来,舒晏也跟着他站起来,他回头,眸色寂静地看了她一眼:“小晏,跟紧我,别松手。”   舒晏看不清,但隐约猜到他在说些什么,她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她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演讲台。   舞台上已经没人了,舒晏看到何延问被警察带着离开了现场,身影消失在幕布之后,她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走在前方的梁昱行忽然停住了脚步,舒晏一顿,停在了他身旁,她转头,就看见他清俊的容颜神情清冷肃穆。   下一秒,舒晏看着他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背到身后取出了一把枪。   就在刚才,在他停住脚步的前一秒,他听见了枪声。 第47章 她在哪里   就在礼堂的学生疏散了一半之后,忽然响起了枪声。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几乎全会场的警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后摸上了挂在腰间的枪,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原本就紧张着要离开的人群听到枪响,愈发恐慌起来,争先恐后地要夺门而出。   “别慌,慢慢来,有秩序地离场,不要推搡!”有人在门口大声喊着,维持秩序。   离场的学生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礼堂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警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每个人都有些迷茫和疑问。   舒晏一路紧跟着梁昱行,手被他牵着,尽量看好脚下的路,跟紧他,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   刚才那一声枪声过后,礼堂就安静了下来,过了没多久,又有一声枪声响起来,黑暗的环境中,看不清任何可疑人物,也看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枪声隔几秒会响一次,可找不到方位,顿时间,撤场的学生们都乱成了一锅粥。   倒是应了何延问刚才说的那八个字――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梁昱行在枪声响起之后都会停下脚步,魏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大,你能不能判断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梁昱行沉默,紧接着,又一声枪响,他倏地抬起头来,看向墙壁上的扩音器,果断道:“不是枪声,是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   “什么?”魏明吃了一惊。   “这些枪声毫无规律。”梁昱行说。   礼堂四面墙上都分别挂着几个扩音器,仔细听,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枪声都来自四面八方,而且并没有子弹穿透的声音,更像是一种闷沉的声响,所以梁昱行推断这些枪声应该是被人事先录制好,拿到扩音器里放出来,想扰乱他们的视线。   先前尖叫的那位女生,小七去了解过情况,女生说是感觉有人在背后拉扯自己,这才害怕地叫了出来,但那人具体的容貌长相并没有看清,是男是女也不清楚。如果是想当着他们的面将人绑走,梁昱行觉得那人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所以这名女生和现在的扩音器应该都是障眼法,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他人现在在哪里?在哪里默默操纵着这一切?   忽然,梁昱行神情一凛,他飞快地转身将舒晏扣进自己的怀里,带着她闪躲到一旁,与此同时,一声枪响从耳边擦过,带着凌厉快速的力度经过刚才舒晏站立的位置,射中了前方的墙壁。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梁昱行压低了舒晏的脑袋,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举起枪,神色冷峻地朝舞台方向开枪。   舞台幕布被子弹穿透后晃动起来,那后面空无一人。   梁昱行敛起眼眸,眼神一寸一寸泛起冷意。   舒晏看不见,但她鼻尖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道,她神情一怔,这是……动枪了吗?   舒晏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有只手轻轻扣住了她的脑袋,视线被挡住,鼻尖轻蹭着他柔软的衣服布料,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牵制着她,暂时不让她动弹,舒晏想,他应该是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   是怕……吓到她吗?   虽然舒晏在过往的人生里从未经历过这么胆战心惊的时刻,可她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胆小到见到这样的场景就被吓得花容失色。   可他永远这样细致妥帖,也考虑得这般周全,舒晏被他护着,心里逐渐被暖意包裹。   梁昱行放下枪,敛眉垂目,对耳机那端的人说:“魏明,到前门来。”   魏明闻声很快就赶往前门,梁昱行带着舒晏过去和他汇合,魏明见到他们,上前一步问:“老大,怎么了?”   “你带着舒晏先离开。”梁昱行说。   前门门顶上的灯光未灭,舒晏看清了他的话之后微愣了下。   魏明也愣了愣,他随即道:“老大,让小七去,我跟你留在这里。”   梁昱行淡淡敛下清冷的眼眸,重复了一遍,口吻不容置喙:“带舒晏离开,护她周全,这是你的首要任务。”   魏明默了几秒,点头应了下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梁昱行低眸看了舒晏一眼,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手突然被人牵住了,他微怔,转过身。   舒晏眼里写满了担忧,其实她心里是想与他共同进退的,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只是他的负担,她牵住他的手,等他转过来之后就松开了,她用手语对他道:“你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梁昱行眸色温和地看着她,浅浅一笑:“好。”   门在身后重新关上,梁昱行抬眸看向漆黑的礼堂,眼眸漆黑,带着清冷睿智的寂静,双手静静地垂放在身侧。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出来,束手就擒。”   礼堂静悄悄的,片刻,传来一人狂妄的大笑声:“是么,那你就来试试吧,看能不能抓到我。”   舒晏被魏明带着走到外面的操场和南城大学的师生汇合,正在让每个班的负责人清点人数,小七正好走过来说:“魏明哥,少了三个人!”   魏明心里‘咯噔’一下:“确定清点清楚了吗?”   “清楚了。”小七神色焦急,“都问遍了,同行的人都说没看见。”   魏明揉了下头发,低骂了一句:“都是哪些人?”话落,他立马往回走:“边走边说。”   刚走了几步,他想起梁昱行刚才的命令,又停下来,转身对舒晏说:“舒晏小姐,我有些要紧事要离开一下,你自己可以吗?”   舒晏立马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快去。   魏明轻轻颔首,带着小七走了。   舒晏见他们离开,自己回身走到人多的地方去,跟那些学生们待在一起,找了处地方站定了之后,她的目光就看向礼堂。   她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不知道梁昱行在里面怎么样了。   礼堂里,对方不止自己一个人,梁昱行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个人,低着眼眸,面色沉寂,在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快速地动了,三个男人吃痛地惨叫了一声,站在操纵室里的黑衣男人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扯了扯嘴角,忽然抬起了手里的枪。   ‘咔’的一声,子弹上膛,男人将枪口对准了正在打斗的梁昱行身上,拨动保险之后,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砰――   子弹穿透面前的玻璃直直射向那个身形清隽的男人,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梁昱行听闻动静,神情微凛,立马闪身避开那枚子弹,可紧随其后的还有第二枚、第三枚……梁昱行的局势很快就陷入了被动,而那个男人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一颗接一颗的子弹扫射过来。   一时间,静寂的礼堂里只听闻‘砰砰砰’的枪声。   梁昱行在躲闪子弹的同时还要应对三个男人的攻击,他眼眸一冷,抬起手里的枪,对准了其中一人的小腿,他枪法极准,没有伤到他的要害,只是阻止了他的行动,对另外两个人,他也是如法炮制。   这三个人很快被他制服,剩下的,就只有在操纵室里的男人。   已经是第二次交手了,男人很谨慎,知道自己近距离打斗赢不了他,所以选择了不与他正面交锋,只在远程操控。   子弹用完了,男人迅速取出子弹夹,重新装上子弹上膛,这一系列的动作用完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礼堂里除了自己的三个手下之外,就没有别人了,梁昱行从面前消失了。   他人呢?   男人心里一紧,眼睛快速地看向四周,搜寻着梁昱行的身影,可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就在某个瞬间,男人倏地顿住,他神情微怔,后脑不知何时被人用枪抵住了。   他怎么会……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梁昱行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面容清冽沉寂,他声音微沉,道:“放下枪。”   男人缓慢地张开双臂,将手里握着的枪放到桌面上,震惊过后,他笑了一声道:“你赢了。”   梁昱行没说话。   男人微微抬起眸来,看着前方玻璃反射的人影,漫不经心道:“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叫舒晏对吗?”   没人应声,男人挑了挑眉,继续道:“看着细皮嫩肉的,长得也很漂亮……”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脑后的枪口抵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笑了笑,毫无畏惧似的,接着道:“别着急,听我说完嘛……嗯,你要不要考虑先把枪放下?不然的话我不保证那位舒小姐现在还完好无损哦。”   听言,梁昱行猛地怔住。   男人见他毫无动静,笑道:“怎么?不信?喏,就在刚才,我的手下跟我说,抓住了那位貌美如花的舒小姐。”   梁昱行眼眸沉黑,似潜藏着狂风骤雨前的宁静:“魏明。”   “在!”魏明很快应道。   “舒晏人呢?”   魏明顿了一下,说:“她在操场。”   “你和她在一起?”   提起这个,魏明有点心虚,毕竟违抗了他的命令,但他还是如实道:“……没有。”   那端突然间没声音了,魏明心里有些慌,他喊道:“老大?老大?……喂喂,老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人说话,片刻,魏明听见那端传来了‘砰’的一声刺痛耳膜的枪响。 第48章 你是最棒的   下午五点多,日光渐渐垂落,外面的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舒晏站在操场,看着不远处的礼堂,满心担忧,从刚才到现在为止,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她独自一人在原地站着,周围都是三五成群的学生,就在某个瞬间,她的背脊一僵,身后泛起了一阵冷意。   她的直觉异常敏锐,察觉到身后站着人!   舒晏还没动静,肩膀忽然被人用手搭了一下,她浑身一震,静止了几秒,转过身去,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何延问站在身后。   何延问看到她一脸受到惊吓的神情,他挑了挑眉:“怎么,被吓到了?”   舒晏敛起脸上的神情,淡淡地摇了下头,随后,目光落在他有些凌乱的衣衫上,眼神疑惑。   何延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抬手整了整衣领,道:“刚才人多,不小心摔了一跤。”   舒晏用手语问:“你没事吧?”   何延问摇头:“没事。”   他问:“你呢,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舒晏:“我没事。”   两人话落,学校领导就派人找到了这边:“何先生,总算是找到您了。”   何延问朝来人微微颔首:“主任。”   “我刚还一直让人去找您呢,没想到您在这里。”来人是学校心理学专业的主任,他道:“哎,今天真是万分抱歉啊,没想到中途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是我校在安保这一块监管力度不严,才会让不法分子混了进来。”   “今天是意外,主任也不必过于介怀。”何延问跟专业主任又寒暄了几句,主任提出要请他吃顿饭当作赔罪。   “多谢好意,但我还有朋友在场,实在是不太方便。”何延问笑着婉拒了。   主任这才没有继续坚持,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何延问收回目光看向舒晏,询问道:“等会坐我的车回去?”   舒晏抬眸看着他,刚想告诉他自己还在等人,手臂忽然被人从身后牵住了,她倏地一怔。   梁昱行站在她身后,脸色微微泛着白,额头上的纱布渗出了红色的血,眼神却是漆黑沉静的,他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舒晏看到他之后心中一喜,可随即,就注意到他右臂的衬衫上淌着血,她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受伤了?   梁昱行平视着何延问,眼眸深黑如同夜色降临时宁静的苍穹,他静默片刻,声线平缓道:“抱歉,何先生,你暂时不能离开,需要留下来协助调查。”   何延问理解地点头:“当然没问题。”   这次的事件涉及的人太广,不太可能一个个请回警局里调查,所以他们就在礼堂后的会议室里设立了审讯室,将有嫌疑的人一个个请进去调查,其他嫌疑不大的人只是循例问一下就让他们离开了。   看着何延问被请进了临时审讯室里,舒晏看着身旁站着的男人,打字问道:“何延问也有嫌疑吗?”   梁昱行神色平静,他抬起眼来,眉目清平:“任何在场的人都有嫌疑。”   舒晏点头,没再多问,她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半晌,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目露担忧。   梁昱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再抬起头的时候,眉目已然温和下来,他看着她道:“没关系,小晏,只是一点小伤。”   舒晏微皱起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哪里算是小伤了?   她示意他等一等,自己去找了附近的学生询问校医室在哪个方向,然后带着梁昱行先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他右手的胳膊被人用锋利的匕首划了一刀,还好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要害,但看着还是有触目惊心的感觉。   梁昱行背脊挺直,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受伤的手臂袖子卷起,露出伤口,校医正在帮他上药。   舒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伤口,觉得这一刀仿佛割在了自己的心间,一下一下的刺痛着,她看着面不改色的人,等校医离开去拿绷带的时候,才询问道:“疼吗?”   梁昱行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刚想说不疼的时候,就看到她把手机递了上来:“疼的话我帮你吹吹。”   我帮你吹吹……   看完她的话,梁昱行静静垂下眼眸,耳根悄悄红了起来,他轻声道:“有点。”   舒晏以为他是真的很疼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抬起他的手臂,低头凑近他的伤口,轻轻地呼气。   温暖的气息拂过手臂,带着她身上温软独特的馨香,梁昱行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她呼出的气温温软软的,像一片片羽毛,闯入了他的心间,一下一下无意地撩拨着。   “小晏……”梁昱行抓住她的手。   舒晏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到他绯红如血的脸颊,梁昱行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许羞涩:“谢谢,我不疼了。”   “……”原本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舒晏看到他白皙的脸庞红扑扑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对他做些惹人遐想的事情,弄得她的脸颊一烫,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校医拿着绷带回来了,舒晏刚想把位置让给她,校医说:“我那边还有几个生病的学生等着,你帮他包扎一下吧。”   嗯?   校医把纱布和绷带放在她的手里,急匆匆的就转身出去了。   舒晏拿起手里的绷带,看了他一眼,梁昱行朝她一笑,眸光温和,他主动抬高了手臂配合她。   舒晏将纱布裹在他的伤口上,将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最后绑了个结。   血止住了,伤口也包扎好了,末了,舒晏想起什么,低头打字,问:“对了,人抓住了吗?”   提起这个,梁昱行眼中的光微沉:“让他跑了。”   就在他跟魏明通讯的时候,被他趁机逃跑了,手臂也是在那时候被他刺伤的。   他眼眸微低,似乎有些情绪低落的模样,舒晏打完字之后坐近了他一些,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把手机递给他看:“下次一定把他抓住!不难过,你是最棒的!”   梁昱行身体微僵,脸庞缓下去的红润又浮了上来,看完她这行字之后,他嘴角掠过无奈的笑意。   舒晏刚放下自己的手,就感觉腰上一紧,被他单手搂着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她微微一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头与他对视。   “小晏,还记得你刚才答应过什么吗?”   舒晏歪了歪脑袋,什么?   梁昱行眸光清澈坦荡地注视着她。   舒晏忽然想起了在礼堂里的那个吻,还有他们之间的对话,她说,等你结束任务之后再说……   舒晏脸微红,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闪躲……不记得了。   梁昱行敛起眼眸:“小晏,不许耍无赖。”   舒晏撇嘴,用手语道:“我才没有。”   梁昱行笑了,对她道:“先欠着。”他抱着她站起来,眼下还有很重要的事。   他牵着她走到门口,魏明刚好迎面走上来,看到他们后立马止住了脚步,他看到梁昱行,有点心虚,虽然自己是去执行公事,但毕竟违背了他的命令。   “老、老大……”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眸光微淡,声音平淡道:“人都留下了吗?”   “是,都留下了,一个人都没放走。”   梁昱行‘嗯’了一声,牵着舒晏往前走,魏明背对着他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他不会再提起自己违反命令的事情时,就听到他的声音传来:“魏明,你违背上级命令,回去做份检讨给我。”   “……是。”   这次事件中总共消失了三名女学生,这三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梁昱行在之前就已经让魏明封锁了所有进出口,也联系了交警,让他们帮忙设路障,留意进出的车辆,而在礼堂里跟他交手的那个人,梁昱行不确定他有没有逃出去,所以他要彻查每一个有嫌疑的人。   何延问在审讯室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进出,他等了很久,从位置上站起来,刚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两名警员就抬手拦住了他,他微皱起眉,看向迎面走过来的人。   他勾起唇,有些轻嘲道:“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犯人了么?”   梁昱行朝站在门边两名警员轻轻颔首,他们这才把手放下,然后才看向神情不悦的人,神情平静道:“何先生,这是他们的职责,请见谅。”   舒晏被梁昱行安置在会议室外面,他让魏明留下来陪着她,为了避免再被惩罚,这次魏明是一步都不敢离开了。   他最怕的事情就是写检讨报告了,他宁愿被派去上阵杀敌,也不愿意窝在小房间里写检讨。   “舒晏小姐。”魏明走到她面前,忽然开口。   舒晏告诉他:“叫我舒晏就好。”   魏明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舒晏,你是和我们老大在一起了吗?”   舒晏看着他,没回答。   魏明被她盯得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一声:“我就是随口问问,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   舒晏笑着摇头,没有什么不愿意说的,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在一起了吧,他们又还没正式确立关系,至少在口头上没有给对方明确的答案,说没在一起吧,他们又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   而且,舒晏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对他越来越浓烈的感情,如果这辈子不是和他在一起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喜欢上第二个人了,毕竟,已经有了一个那么好的他,就像有句诗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舒晏想,自己要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第49章 不要忘了初衷   在外面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右,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梁昱行从里面走出来。   舒晏一直盯着那处,门一开,她立即抬起头来,正好和梁昱行的目光撞在一起,看到他清风朗月的身影,舒晏微微一笑。   梁昱行背着双手,同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舒晏在原地待了几秒,走了过去,何延问跟在梁昱行的身后出了会议室的门,一抬眸,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人儿。   舒晏没有看他,此时她的眼里只有梁昱行一个人,何延问看着她,敛起眼眸,眸光微微一黯,等她走到跟前,他才平缓地笑道:“舒晏,没想到你说的这位朋友竟然是个警察。”   舒晏点头,朝他歉意一笑,之前因为不能暴露梁昱行的身份,所以她并没有对他言明他的真实身份。   何延问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看向梁昱行,问:“那么,梁警官,我可以先离开了吗?”   梁昱行不动声色地点头:“感谢何先生的配合。”   何延问道:“如果警方还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调查。”   说完,他看向舒晏,询问她:“舒晏,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舒晏还没回答,手就被人牵住了,她抬起头来看向身旁气质清隽的男人,梁昱行看着对面的男人,声音沉稳:“不牢何先生费心,我会负责送小晏回去。”   何延问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看了一阵,点头道:“也好。”   等人离开了之后,舒晏才抬头问他:“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进去了那么久?”   梁昱行低头看着她,抿了抿唇,实诚道:“小晏,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哦。知道他所处的立场是不能轻易透露任何相关讯息,舒晏也没有多问,反而是梁昱行沉默半晌后问她:“你们认识多久了?”   舒晏想了想,答:“有两三年了。”   他没说话。   舒晏疑问:“怎么了?”   梁昱行摇头:“没事。”   魏明在这时迎上来,对他说:“老大,小七刚报告说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那三个女生的踪影。”   梁昱行沉吟了会儿,问:“礼堂有没有找过?”   魏明惊讶:“你怀疑人还在礼堂?”   人不见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整间校园,南城大学外的必经路口也都设置了路障,人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被运走,如果其他地方都没有找到人的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人还在礼堂里。   礼堂确实是他们唯一漏掉的地方,因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的人手不多,所以就没有重点搜查这里。   失踪的那三名女生的位置在三个不同的角落里,但都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上,都是趁着身边人不注意然后被拐走的,坐在她们附近的人说,一回神人就不见了,原本以为是出去上洗手间了,可没想到等到最后人都没有回来。   三个人都是在礼堂熄灯之后被人抓走的,监控摄像在之前就已经被人破坏了,梁昱行在这里制服的那三个人被带下去询问了,他们仨都是这附近的小混混,被人雇佣来这里,只知道要按照命令行事,其余的什么也不清楚,就连雇主的模样都没看清,至于那三名女生的下落,他们也表示不清楚。   梁昱行走到三名女生的座位前一一查看,他注意到三个人的座位上都放着一瓶饮料,他从口袋里拿出白手套戴上,将喝空的饮料瓶拿起来查看,三罐饮料瓶不一样,有些已经喝空了,有些只喝了一半。   将饮料瓶封袋装好,让魏明拿去给鉴定中心检测,梁昱行站在原地思索,舒晏跟在他身侧,眼睛盯着他,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现在倒是充分体验了这一点。   长身玉立的男人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衬衫,眉宇睿智清和,漆黑的眼眸透着沉稳坦然,沉着认真的模样让人完全挪不开视线。   梁昱行似有所觉,转头看过来,对上舒晏温柔清亮的双眸,他一顿,敛眸,眼底泛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魏明说:“去找相关负责人询问礼堂是否还有隔间或者一些隐秘的空间。”   “是。”魏明立刻去找人。   这时,舒晏悄悄对他做了个手势,问:“是找到了吗?”   梁昱行摇头:“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舒晏点头,她默了几秒,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在B市带领的队里面有女警察吗?”   梁昱行稍愣,不解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   “有一个。”   舒晏:“她会经常跟着你外出办案吗?”   “嗯。”   梁昱行看着她,眼神略有些疑惑,舒晏别开视线,打字:“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魏明很快就回来了,一同带来的还有专门负责礼堂的宣传部部长,是个年纪很轻的男生,他说,在后台的休息准备室里有一间小隔间是专门用来放杂物的,但这道门是常年上锁的,一般没什么人会进去。   边说着,男生边拿来了钥匙开门,梁昱行沉思片刻,问:“钥匙一般放在哪里?”   “我们一般都是放在操纵室里,就挂在墙上。”他说完,门‘咔’的一声打开了,看到里面的情景之后,男生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往后退。   里面的地面上横躺着三名女生,魏明带着人立马闯进去,蹲下来探三人的鼻息,还有呼吸,是陷入昏迷了。   与此同时,梁昱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韩正坤打来的。   “喂,昱行,我们找到了,包括赵茹娜在内的三名女生。”   医院里,韩正坤看着坐在病床上精神失常,浑浑噩噩的三名女生,皱眉道:“我们现在在医院里,刚找到人的时候,三个人的精神不清,连人都不认得,带来医院初步检查之后,医生说怀疑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才导致的。”   梁昱行眉梢微蹙,声音清冷:“哪家医院,我等会过去。”   结束通话之后,他让魏明先把这些人带去医院,等醒过来之后再做调查。   然后对舒晏说:“小晏,我先送你回去。”   舒晏打字问:“梁昱行,你要去哪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梁昱行低头看着这行字,几秒后,他微抬视线看着她。   舒晏知道他现在是在办公事,自己去到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不会给他增添任何麻烦的话,她想陪在他身边。   她想更深入的了解他作为警察,担起这个职务的另一面,这是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   “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我可以一起去吗?”舒晏问。   梁昱行敛眉,握住她拿着手机的手,眼眸微微亮着光,他温和道:“小晏,从来就不是麻烦。”   看清他说的话之后,舒晏眼眸微弯,笑了。   医院。   韩正坤把他们这次行动的经过大致跟梁昱行说了一遍,他道:“我们是在陈嘉良房间的地下室里发现这三名受害者的,找到她们时已经是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了,认不得人,甚至就连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医生检查完之后初步猜测是被人大剂量的注射或者灌入了某种药物,还有,在她们的身上还发现了很多捆绑,殴打的淤痕。”   梁昱行边听韩正坤叙述,眼睛注视着病房内的三名受害者,面容如夜色沉寂。   在发现受害者之后,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她们的父母,已经有两对夫妻赶了过来,现在正在自己的女儿床前嚎啕大哭,他们的女儿却只是坐在病床上,神情懵懂地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像个不谙世事的三岁儿童。   舒晏也看着这一幕,她看着赵茹娜的母亲哭晕在床头,而曾经明媚张扬的女生呆滞地凝望着自己的父母,心里忽而感到难过。   她忽然想起林志平,那个不幸痛失爱女的父亲,当得知女儿亡故的消息时,他是否也像这般痛哭流涕,崩溃欲死。   她虽然从小就没有得到多少属于家庭的温暖,但她一直觉得自己生活的环境是纯净而美好的,至少在她的身边没有不堪和罪恶,可当经历了林志平的事情过后,她才发现原来在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地方和人事当中,有这么这么多的挣扎和痛苦,有这么多泯灭人性和丧尽天良的人,有这么多的凄楚和哀伤……   韩正坤看到这一幕,沉重地叹了口气,拍了下梁昱行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摸出了盒烟。   他抽了一根出来递给身旁的男人:“要不要来一根?”   梁昱行摇头,制止了他:“这里不是吸烟区。”   韩正坤手一顿,倒是差点忘了这里是什么场合。   他把烟握在手里把玩着,开口道:“几名受害者这样的情况看来是没办法问出什么了,你呢,你今天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梁昱行眺望窗外,道:“暂时没有。”他顿了下,继续:“我在等一份检测报告。”   “什么报告?”韩正坤转头看向他。   一言半语说不清楚,梁昱行静立不动,片刻,他才挪动身子,对韩正坤道:“明天早上九点,我去警局找你。”   “好,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还要带舒晏回去,梁昱行也没有久留,刚准备走的时候,韩正坤叫住他。   “昱行,这个案子的时间耗得越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也让我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办案能力。”韩正坤背对着他,沉重地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年轻的时候,身上总带着股冲劲,无论哪桩案子,不超过一个星期都能破获,可最近这段时间,我总在思考一个问题,是犯罪分子的手法太高明,还是我已经不如从前了。”   案子拖了太长时间,上面又一直给他施加压力,难免会出现这样的负面情绪。   梁昱行久立不动:“老韩,还记得为什么考警校吗?”   “当然记得。”韩正坤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了当年报考警校时面对面试官的时候,他神情肃穆:“我立志要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以这个职业为一生的光荣和骄傲,愿将毕生精力全部奉献给人民群众和国家,将所有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无论经历什么挫折与磨难,都以保护人民群众,维护社会稳定为首要目标,以上。”   梁昱行眸光微敛,眼底泛着清润的光:“老韩,无论何时,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 第50章 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一路无话。   舒晏跟随梁昱行回去的路上,俩人一句话都没说。他们是乘出租车回去的,除了在上车之后他提醒自己要系好安全带之外,路上就没再开过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所受的影响,他的神情有些沉默,舒晏也没去打扰他。   实际上,梁昱行只是在思考今天的事情,现场所有有嫌疑的人他们都一一审问过了,排除掉了大部分人的嫌疑,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并没有充足的作案动机,是他们其中有人故意隐瞒还是嫌犯真的逃走了?还有一个让他想不明白的点,为什么嫌犯能那么准确的知道演讲的进度和内容,知道会有一个熄灯的环节,还是说只是巧合,无论有没有这个环节,礼堂的灯光都一定会被熄灭?   还有最重要的,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车一停,梁昱行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小区大门,而后,转头看向舒晏。   舒晏也抬眸直视着他,见他转过视线,她才指了指窗外,示意他,可以下车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亮起,将他们俩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一路走进小区门,直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舒晏才停下脚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才低下脑袋拿出手机打字问他:“你还要不要吃点什么?”   刚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吃了点东西,可梁昱行吃的并不多,舒晏担心他晚上会饿。   梁昱行摇摇头,在她关切的目光中缓缓笑了:“没关系,我不饿。”   舒晏知道他应该是没什么胃口,也不勉强,她道:“那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指尖微顿,想了想,又加多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梁昱行的目光落在‘如果有什么需要’几个字眼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颊微烫,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幽深,神情满是温柔。   “好。”   舒晏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梁昱行还站在家门前背对着她,似乎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他站了一会儿之后,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梁昱行打完电话之后转过身,就看见舒晏还停留在原地,见他看过来,舒晏走上去问:“怎么了?”   梁昱行说:“钥匙给魏明了,他还在警局,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舒晏思考了一阵,也不能让他在这里干等,她便道:“那你先来我家吧。”   “好。”   进屋开灯,舒晏在玄关的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给他换上,然后就带他去了客厅,摩卡见到他,欢快地摇着尾巴绕着他转圈,蹭了蹭他的裤腿,梁昱行眼里露出些微笑意,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摩卡更加起劲地往他怀里钻。   舒晏去厨房取了个杯子给他泡茶倒水,等茶泡好,端到客厅时,看到他依然身量笔直地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正在陪摩卡玩,在舒晏的印象中,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家里,明明距离第一次也没间隔多长时间,可她现在想起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有很多事情都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悄然发生着变化。   把茶端到他面前,梁昱行抬起头来对她道了声谢。   舒晏自己也捧着一杯茶在他旁边坐下,阳台的门没关,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冰凉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舒晏原本想过去把阳台门关了,可刚一动,就看见身边人比她快一步站了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上。   客厅的灯光明亮,将他的身形照得清瘦,轮廓俊秀,眉目温润,他转过来时,舒晏对他笑了。   梁昱行垂了垂眸,舒晏注意到他唇边泛着抹温和宠溺的笑意。   宠溺……   舒晏脸颊一烫,不知怎么会联想到这个词。   等他走过来,舒晏才举起手机对他道:“B市这个时候该下雪了吧。”   梁昱行见她提起B市,稍顿了会儿,点头:“是。”   舒晏收回手机,想到自己已经许多年不曾回去过了,南城的冬天从来不降雪,每次到这个季节,她总能回想起以往独自一人走在被白雪覆盖的B市街头上的时候,这么想着,身旁的沙发往下一陷,梁昱行坐在了她的身旁,紧贴着她。   舒晏抬起头来看向他,梁昱行垂眸看着前方的地板,脸颊却悄悄红起来,就像是某些小心思被人窥破了的模样。   舒晏看着,忽然笑了,没有挪开位置,就这么紧贴着他坐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热度。   “梁昱行,你在B市的家的地址在哪里呢?”   梁昱行说了个地址。   他说的住址离舒晏以前念书的中学就隔了两条街,她问:“你也在一中念书吗?”   梁昱行摇头:“我是大学毕业后才搬到那里去的。”   舒晏觉得这世间事真的很奇妙,两个曾经离得那么近的人在B市没有遇见,却在这座小城市里碰见了对方,这是否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舒晏捧着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才接着问他:“你在学校里有跟人打过架吗?”   “没有。”   舒晏微讶:“这么乖?”不过想想也是,像他这种性格的人不太可能和别人打架。   梁昱行脸上浮着红晕,看完她的话,白净的脸庞上绯红愈深。   好可爱的反应。   舒晏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忽然有点想逗他:“梁昱行,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小女生跟你表白?”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心里一紧,霍然转头看着她,眸光清亮,他认真道:“小晏,我没有接受过她们……一个都没有。”   舒晏看着他神情正经严肃的模样,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让他反应这么大,意识到他可能是担心自己误会,所以才会这么认真地跟她解释,她的心脏就软得一塌糊涂,但她还是道:“这么说就是有了?有也没关系,以前在学校也有很多男生向我表白,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小晏……”梁昱行抿起唇。   舒晏没有看他,而是接着道:“不过我都拒绝了。”   没有遇到喜欢的是一回事,其次就是当别人知道了她的情况之后,都纷纷打退堂鼓了。   “小晏?”   舒晏忽然沉默下来,梁昱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舒晏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他笑了,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示意他等一等。   她去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天前陪袁真和孩子们去寺庙里求的平安符,这是她为他求的,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他,险些忘了这回事了,还是刚才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才想起来的。   舒晏把平安符放到他的手心里,拿起手机对他道:“这是我去南音寺庙求的,据说很灵验,你要随身携带着,特别是执行任务的时候。”   梁昱行把平安符收进掌心里,他抬起头来,眼中眸光微亮:“专门……为我求的?”   “顺便……”只是,顺便求的。   被他这么一说,舒晏觉得自己求平安符的动机都不太单纯了。   梁昱行却不在意她说了些什么,他郑重地将东西收好:“谢谢小晏,我会好好珍藏的。”   嗯。舒晏点了点头。   她在原地站着,微微低眸就能看见他漆黑的彷如沉着星光的眼眸,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就静止了,气氛也在这四目相对中变得凝滞而暧.昧,有点似曾相识的,就像昨天在医院里的那样……   想起昨天在医院里那个火热亲密的吻,舒晏脸颊一红,她率先错开了视线,低头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简单做了个手语,示意茶水凉了,自己去帮他加热……可刚一动,手就被牵住了。   舒晏心脏‘怦咚’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茶杯就被人接过,重新放在了茶几上。   下一秒,她就被他牵着轻轻被一股力带着,坐在了他的长腿上,纤细的腰肢被一双温柔修长的手搂住,舒晏无路可退,被他抱着,靠在了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上。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她……   舒晏没有抗拒,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很喜欢这样……被他抱着。   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小晏,刚刚为什么要……躲着我?”   舒晏看清他的话后脸颊红起来,知道他一向诚恳耿直,只是在这个关头问出这样的问题……没看出来她是因为害羞吗……   舒晏没回答,梁昱行低头看着她,问:“小晏,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舒晏没说话,只是悄悄抓住了他的衬衫,他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对那种事情那么热衷和执着……   不想让他白白占了便宜,舒晏控诉他:“梁昱行,你别耍流.氓。”   这句话舒晏是用手语说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   随即,她就看见他脸红了。   显然是看懂了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眸光变得温柔,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收紧,低下头,缓缓靠近,吻住了她。   温柔而热烈的吻,他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男人在这方面总是能无师自通,他很快便娴熟地掌控了这个吻,而舒晏在这方面实在是青涩至极,迟钝而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她只能微微松开唇,任由他的舌头滑进来,手拽着他的衬衫,越来越紧。   没多久,就感觉他温暖的唇渐渐往下移,良久,梁昱行抬起头来,亲了亲她的脸颊,红着脸道:“小晏,和我在一起,好吗?” 第51章 甜蜜夜晚   他温柔深情的凝视让舒晏很快便败下阵来,半晌,她没有再像上次那般犹豫,而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愿意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之前她一直坚持的那些都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全数击垮,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而梁昱行在她点头的时候,眸色一寸一寸地亮起来,他低下头,又重新覆住了她的唇,又一个沉沦亲密的吻。   舒晏仰着脑袋承受着他的亲吻,没过一会儿,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脖子就有些酸了,她嘤咛了一声,轻轻推了他一下。   梁昱行抱着她将她平放在沙发上,单手撑在她的脸颊旁,另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轻轻覆盖在她上方,低下头来,沿着她的耳朵、脸颊、脖子一寸一寸地亲吻着……他对这样的事情似乎有些上瘾,抱着她亲了好久,搂着腰的手越收越紧。   舒晏和他靠的近,能感受到他脸颊滚烫的温度,她微微睁开眼眸,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黑眸仿若沉了墨色般漆黑深邃,又像深不见底的漩涡,随时能将人吸进去似的,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舒晏感觉到有一丝不妙……   太快了,而且……她还没做好准备。   不过好在梁昱行并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举动,他的亲吻只是停留在脖子上方,虽然做着这么亲密的举动,神情却是虔诚认真的。   摩卡在一边呆得无聊了,它站起来,迈动四肢走过来看着沙发上正在接吻的两个人,以为在做什么好玩的事,它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被它脑袋上的毛弄得痒痒的,梁昱行和舒晏才如梦初醒,这才分了开来,刚做了那么亲热的事,两个人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接触到彼此的目光都有些闪躲和害羞,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挪开视线,又同时转过头来。   舒晏忽然笑了,梁昱行也笑了起来。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重新坐好,刚才一番火热,衣衫被弄得凌乱,梁昱行伸手帮她整理着衣领,手碰到她衣服上的纽扣时,看到了她脖子上自己印下的吻痕,手一顿,脸颊顿时滚烫起来,这回连耳朵脖子也火烧火燎的。   舒晏察觉到他注视的地方,还有他神情的变化,她一顿,联想到什么,她捂着自己的脖子推开他,有些羞恼地背过身去。   她把衣服的扣子扣好,拉好衣领,觉得不够,还将头发披到身前来,挡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身后毫无动静,舒晏整理好衣服后停了一会儿,转头看去,梁昱行身形笔直地端坐着,双手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脑袋微低,清俊如玉的面容被绯红占满,应该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火了,他这会儿的反应俨然就像个乖乖的三好学生正在等着受训。   舒晏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听到笑声,梁昱行抬起头来看着她:“小晏,在笑什么?”   舒晏转过身来靠近他,梁昱行抬起手将她揽进怀里,她窝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清润隽秀的轮廓,心想,这就是他喜欢的男人,正直,善良,又是那么的……可爱。   梁昱行静默片刻,低下头,乌黑清亮的眼眸注视着她,他又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她,然后道:“小晏,对我说过的话便不许反悔了。”   他指的是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事情。   舒晏点头,告诉他:“我不会反悔的。”这么好的他,她怎么舍得错过。   梁昱行敛眸一笑,眸光缱绻温柔的,又低头吻了上来。   吻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舒晏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了眼墙面上的时间,还很早。   这样和他安静地待在一起,闻着他身上温暖干净的气息,舒晏觉得就这样度过接下来的时光也很好,可她怕他觉得太无聊了,于是便问:“你接下来想做些什么吗?”   刚问完,舒晏就看见他低头看过来,眸光深沉的,又让她想起刚才那些事,她连忙道:“不许想着做坏事。”   做坏事……   刚沉下去的红润又浮了上来,梁昱行红着脸无奈地笑了。   他反问道:“你累吗?”   舒晏刚想摇头说还好,就打了个哈欠,她不累,只是有点困了。   “要去床上休息吗?”   舒晏摇摇头,道:“还没洗澡。”   “你要看电视吗?我陪你看会儿电视吧。”舒晏问他,梁昱行看得出来她是想和自己再待一会儿,他点头说好。   舒晏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现在已经过了新闻联播的时间了,她就调了个军事台给他看。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有关于航空母舰的制造和研发过程,舒晏不太喜欢看这些,没多久,就将视线转移到身旁这个男人身上,他看着电视,神情很认真专注,因为怀里抱着她,他的坐姿不像以往那么笔直,而是呈现出有些放松的姿态,当然更多的,也是为了能让她倚靠得更舒服一些。   不知不觉的,困意袭来,舒晏在他的怀里阖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脑袋一歪,梁昱行收回视线看过来,舒晏已经睡着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浅浅地传来,他半边身子没动,腾出一只空余的手,抬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听闻动静,趴在脚边的摩卡直起身子,梁昱行看了它一眼,它抬了抬头,没多久又重新趴了回去。   夜色静谧,温柔地落在客厅的两人身上,梁昱行抱着她,许久都没有动弹。   直到有一通电话打过来。   魏明已经从警局回来了,他打开门看到屋内一片漆黑,门外也没人,他就给梁昱行打了个电话。   “喂,老大,我已经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你,你人在哪里呢?”   梁昱行低头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人儿,压低声音道:“我今晚暂时不回去了。”   魏明微顿,忽然意味深长的‘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现在是不是和舒晏待在一起?”   梁昱行没说话,魏明道:“老大,你不老实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多事。”   魏明:“……”   “检讨写完了吗?”   魏明:“……”老大,咱能不提检讨的事儿吗。   “咳,老大,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先挂了啊,祝你和舒晏度过个美好的夜晚,再见。”   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梁昱行放下了手机,他静静地看了会儿舒晏,片刻后,伸手绕过她的膝盖,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走进她的卧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取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在床边安静地伫立了一会儿,弯腰,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小晏。”   舒晏这一觉睡到次日一早醒过来,最近这段时间她很少睡过这样的安稳觉,醒过来时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只是当她起床的时候,看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昨晚那段温存旖旎的记忆才涌上脑海。   梁昱行呢?   已经回去了吗?   她穿好鞋从床上站起来,打开房门,客厅里没人,手机也毫无动静,便猜测他应该是回去了,她看了眼时间,还有近四十分钟就到咖啡店的营业时间了,她回房间找了套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梁昱行提着早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从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当意识到是什么人正在里面的时候,他停在原地,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红。   舒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梁昱行提着早餐站在门边,沉默的像尊雕塑般,没有注意到他半边脸颊红了。   “你去买早餐了?”舒晏走过去问他,“你昨晚一直待在这里?”   “嗯……”   他抬起头,舒晏才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你一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   “在沙发上睡的?”   “嗯。”   舒晏心疼他,昨天那么累,他竟然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宿。   “魏明没回来吗?”   “嗯……”梁昱行目光微微闪躲。   结果他们吃完早餐后出门,对面的屋门也打开了,魏明昨晚也睡了个好觉,不得不说自己家老大的床实在是太舒服了!一大清早,看到对面两个正准备出门的人,他心情极好地抬手打招呼,笑容满面:“嗨,老大,舒晏,早上好。”   “……”   魏明先去警局了,梁昱行要送舒晏去咖啡店,两人走在街上,舒晏问他:“为什么骗我?”   “小晏,我想守着你。”   看到他泛着温和光泽的双眼,舒晏心一软,她有些心疼他,昨天发生了那么大件事,他未来几天肯定要持续不停的查案,说不定都没时间好好休息了。   到了咖啡店门口,两人停步,舒晏将早上抽空做好的饭菜递给他:“午饭记得一定要吃,办案要紧,但也记得不要饿坏自己了。”   “好。”梁昱行眼眸温软。   “那我进去了。”舒晏道。   在她转身的时候,梁昱行牵住了她的手:“小晏,未来几天我可能没办法见你了。”   舒晏点头,她明白。   梁昱行淡淡垂眸,脸颊在日光的照耀下忽而红起来:“小晏,我想亲你……”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舒晏环顾了四周,人来人往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脸也跟着红起来,但想到接下来几天都没办法跟他见面……舒晏心里一软,往前一步靠近他,在他明亮清澈的目光下踮起脚,在他唇瓣上轻轻一吻。   我等你啊,昱行。 第52章 他的目的   “哦吼,我看到了哟。”舒晏一进到咖啡店里,小靖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她她她……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她竟然看到舒晏主动上前吻了梁昱行!!“哟哟哟,舒姐,快快从实招来哦,你们是什么时候……嗯?”   舒晏瞥了她一眼,打字道:“很闲吗?不用工作?”   “舒姐……”小靖对她撒娇,每次她都是用这样的话来转移话题的,舒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笑了:“给你五分钟,有什么想问的快问。”   小靖用这五分钟把想问的都问了一遍,舒晏也如实告诉她了,除了昨天在南城大学的部分,她不想让小靖担心,所以就没有提及,此外,她还将梁昱行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了她,小靖震惊之余,得知她和梁昱行在一起了,她比自己谈了个高富帅还开心。   “舒姐,今夕何夕,遇此良人,我就说梁昱行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吧!”小靖说,“真好,舒姐,不瞒你说哦,我原本也是想找个警察或者军人作为我的结婚对象的。”   说到这里,在吧台工作的阿响往这边看了一眼。   舒晏总觉得小靖话还没说完,可是当她话落,店里就进来了一批客人,不能再继续闲聊了,小靖回去收银,舒晏去帮阿响的忙了。   在吧台调制咖啡的时候,阿响走到她身边,悄声问:“你和梁昱行在一起了?”   舒晏:“……”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响继续道:“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看完他的话,舒晏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阿响注意到她的眼神,连忙澄清道,声音一板一眼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高兴。”   舒晏笑了,擦干净手拿出手机回道:“别紧张,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   阿响:“……”   将手里这杯咖啡调制完,舒晏才问道:“你和小靖还没有进展吗?”   阿响低头看着她。   舒晏见他的反应有些讶异,笑着回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阿响苦笑一声,低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偏偏那个傻妞什么也不知道。”   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舒晏没办法给他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加油。”   阿响忽然道:“我有空能去见见梁昱行吗?”   舒晏想起他昨天说要去医院探望他的事情,刚想把梁昱行已经出院的事情告诉他,就看见他说:“我想去见见他,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追女人的技巧。”   舒晏:“……”那你别去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店内暂时没人进来,不用收银,小靖就过来帮他们把饮品端到客人桌上。   “没什么。”阿响答道,然后他神情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小靖无端端受到冷脸待遇,撇了撇嘴,莫名其妙,没去理他,她想起什么对舒晏道:“哦对了,舒姐,何先生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在二楼坐着呢,刚忘记告诉你了。”本来在舒晏进店的时候就要告诉她的,可刚才光顾着询问她和梁昱行的八卦,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也是刚听到烤箱‘叮’的一声,起司做好了,她才想起他在二楼的。   何延问来了?   “舒姐,还有一份何先生点的起司,要不你送上去给他吧。”   舒晏点头。   二楼,何延问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普照进来,铺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温暖而静谧,宛如一幅刻画着谦谦君子的画卷,桌面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端起右侧的咖啡,刚抿了一口,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来,看见舒晏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舒晏将他点的起司摆放在他面前,何延问笑道:“谢谢。”   “不客气。”舒晏对他道。   “小靖刚告诉我你一大早就来了?”   何延问点头道:“是的,在家里待着无聊,所以就过来了。”   舒晏和他聊了几句,谈到了昨天的讲座,她问:“昨天的事情没给你造成影响吧?”   何延问摇了摇头:“没造成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但还是挺遗憾的。”他半开玩笑道:“本来想让你看看我学成归来后的成果,结果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舒晏浅浅一笑:“确实遗憾,特别是那些期待了许久的学生们。”   何延问敛了敛眸,没继续这个话题,他随即道:“对了,原来你和昨天那位警官已经在一起了?”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没想到一大早来就有三个人同时问了她这个问题,舒晏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他身侧的这面玻璃刚好能看到楼下的场景,她不答反问:“你看到了?”   “是的。”何延问大方承认了。   既然他都看见了,舒晏也没有隐瞒,如实道:“他就是我说的喜欢的人,我们昨天刚确立关系。”   何延问唇边的笑意微不可觉地一顿,抬起头来,神情已经如常,他一笑:“恭喜你们了。”   -   鉴定中心的报告在今天上午就送到了南城警局,在那三位女生的饮料里都查到了一种名为‘苯巴.比妥’的药物残留,这种药具有催眠、镇静的作用,梁昱行和韩正坤看完这份报告,陷入了沉思。   魏明不太明白这份检测报告能说明什么,他开口问道:“这份报告中显示的药物对人体并没有攻击性,虽然她们三个人的饮料里都掺杂了这种药物,可是能说明什么呢?”   “催眠。”梁昱行提出了最关键的功效,然后他接着分析道:“用药物对人进行催眠,再利用某些关键的因素引诱被催眠者在黑暗的环境下独自行动。”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们身边的人都说没看到有人靠近或者将她们带走,因为是她们自己在被催眠的状态下离开的。”韩正坤顺着他的话继续道。   小兵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的:“这……这可能吗?”   “验证一下便知。”梁昱行看向韩正坤。   韩正坤意会地点了点头,他找了台电脑,连接了和局里派来协助他们调查的心理犯罪顾问林祁升博士,林博士是在赵茹娜失踪后才调来协助他们的,但他人在B市,负责很重要的研究项目,不能来南城,所以只在远程进行辅助。   将这个推测告诉林祁升之后,他在电脑那端推了推眼镜说:“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我们经常都会通过催眠这种形式来帮助患有心理隐疾的人,辅助他们进行治疗,至于你们说的用催眠来控制人的行为,也并非没有案例,在国外曾经有一位非常著名的心理学博士,他就用过这类的催眠加暗示来引导被催眠者做出无意识的行为及举动。”   “那这种催眠需要很厉害的催眠师或者心理学家才能完成吗?”魏明提问道。   林祁升:“按理来说是的。”   梁昱行点头道:“多谢。”   结束通话的同时,被派去审问那三名女生的警员也回来了,三个人的口供一致,都说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只记得昨天自己去参加了讲座,之后的事情都没印象了。   这三份口供就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既然能用这种方式,那嫌犯不就很明确了吗,在场的除了当天演讲的人之外,还有谁在这方面更加权威或者更厉害。”魏明指向的是何延问。   韩正坤却说:“不止,还有南大心理学专业主任,以及从别的地方请来的心理专家,此外,在场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是学心理学专业的,其中不乏优等生,而且我觉得嫌疑犯是何延问的几率很小,这么明显的证据和指向,有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自己举办的讲座上做这样的事,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这下又将嫌疑人扩大了,魏明也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他转头看向一旁陷入沉思的人,询问道:“老大,你在想些什么?”   梁昱行沉吟道:“魏明,把参加讲座的人员名单调一份给我。”   “是。”   “昱行,你想做什么?”韩正坤问。   “缩小嫌疑人范围。”梁昱行道,既然没有最关键的证据指向,那就只能一个个筛查。   韩正坤这会儿也想起他之前做过的人物画像,他灵光一闪,让小兵也调了份资料给他,只要不符合人物画像的,一年前没有在南城大学出没过的,专业成绩不优异的人以及女性都可以排除嫌疑,这样筛除,就可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了。   拿起何延问的资料,魏明道:“老大,何延问一年前没有在南城大学出现过,是不是可以排除嫌疑了?”   何延问原本是去年七月份受邀参加南城大学的校庆,可却因故缺席了,梁昱行敛眉道:“保留嫌疑,帮我调查一下去年六月份他的出入境记录。”   “是。”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走进来一名警员,对韩正坤道:“韩队,局长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韩正坤就回来了,他脸色有些难看,小兵连忙问:“韩队,局长说什么了?”   韩正坤抬起头看着梁昱行道:“昨天在南大的事件被媒体曝光了,在网络上掀起了不良影响,现在公众舆论的反响很不好,局长让我们在半个月之内务必结案,否则,后果自负。”   话落,梁昱行目光微凛。   制造舆论压力迫使警方妥协,不得不加快破案进度,如果在半个月之后他们仍无法破除此案,最大的后果就是他们不能再接触这个案件,而对于人民群众来说,他们只要警方能抓住制造这类恐怖事件的幕后主使就可以,他们不会在乎过程以及真凶到底是谁。   他甚至能够推断,如果半月之后他们毫无收获,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被推出来,那么,这个案件就能终结了。   梁昱行眸光微凝,看向窗外。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第53章 温存   早上客人不算多,但也是断断续续的忙碌到中午舒晏才有空坐下来,一停下来就开始想他了,忙碌的时候无暇他想,现在停下来之后就开始想他现在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按时吃中饭……   舒晏在储物间里,拿出手机找到和他的微信对话框,想发信息过去问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可又担心会打扰到他,她看了眼时间点,已经快一点了,想了想,还是发了条信息问他:“你在忙吗?有没有吃饭?”   警局其他人已经去吃饭了,魏明和韩正坤他们也去外面点了外卖,只有梁昱行还在房间里研究着这几起案件的相通点,直到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他才放下手中的笔,敛起思绪,过去拿起手机。   是小晏发来的消息。   梁昱行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他回:“还没,小晏呢?”   舒晏将吃完的饭盒放好,本以为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消息,结果她刚离开座位,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我刚吃完。”舒晏看到他说还没吃饭,就猜想他应该是在忙着研究案件,所以才忘了吃饭,她道:“快点去吃饭吧,别饿坏了。”话末,还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过去。   梁昱行敛眸,眼底是清浅的笑意,他回复:“好。”   魏明吃饱饭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老大坐在窗边,桌面上摆着一份炒饭,单手拿着手机,眉目清和,一脸温和幸福的神情。   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是在跟舒晏聊天,魏明走过去,手撑着桌面一跃,坐到了离他最近的桌子上,他低头闻了闻饭盒里的香味,问道:“老大,这是舒晏给你准备的饭盒?”   “嗯。”   “啧啧啧,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魏明一脸羡慕地感叹道,闻着饭香味,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他凑近道:“老大,这炒饭你能不能赏我一口?”   梁昱行抬起头看着他:“你还没吃?”   “没,我吃过了吃过了。”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淡淡道:“吃过就好,做人不要贪得无厌。”   魏明:“……”哦。   舒晏并不知道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等到梁昱行说他在吃了,她才问道:“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他很快回复道。   舒晏笑了,心里甜甜的,这就是被心上人夸奖的滋味吗……   她说:“那你慢慢吃,我回去工作了。”   梁昱行:“好,不要累坏了,注意休息。”   舒晏:“你也是。”   发完信息,舒晏从位置上站起来,她也是直到现在才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明明只是半天没有见到而已,她就已经按耐不住地想去见他了,是不是刚开始热恋的情侣都是这样……他呢,梁昱行会不会也在想她。   结束聊天之后,梁昱行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吃完,然后将饭盒挪到一旁,刚想拿起跟案件相关的资料时,他顿了顿,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他和舒晏之前在寿司店门前拍摄的那张照片,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退出界面,找到设置,屏保,将这张照片设置为桌面壁纸。   这样……只要想她的时候,就可以随时随地看见她了……   南大枪击案已经被顶上了微博热搜第一条,小靖边吃饭边玩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条新闻,吓得她把筷子都扔了跑出去问舒晏详情:“舒姐,你昨天不是去南城大学听讲座了吗?这个事情……是真的吗?”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媒体都报道出来了,还能是假的吗?”阿响在旁边插了句。   闻声,小靖脸色一变:“舒姐,发生这么大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就是担心她知道了之后会有这样的反应,舒晏打字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更何况,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你们面前吗。”   昨天的事情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恐怖袭击的案件竟然在校园里发生了,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还有网友在底下留言,希望警方尽快抓住罪犯,给公众一个说法。   “舒姐,你家梁昱行是不是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小靖问她,担忧过后,她又开始八卦起来了。   舒晏点了点头。   小靖脑补了一下他与犯人搏斗的场景,到现在为止仍然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曾经抱着吉他坐在窗前唱歌的男人竟然是一个一身凛然正气的警察,原本以为只在香港警匪片里才出现的桥段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身边,现在想想仍然觉得难以置信,她静默了片刻,问道:“舒姐,那你有看到他的行动吗?是不是很帅?”   舒晏想起他昨天行动时冷静果断的神情,浅浅一笑,认同地点头道:“嗯,很帅!”   咖啡店营业时间结束之后,舒晏独自一人回到家里,给摩卡喂食之后,就自己随便煮了点东西当晚餐,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洗完澡之后舒晏就去书房找了本书坐在客厅沙发上消磨时光,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从没觉得时间难熬,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多了一个人牵挂的缘故,她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好漫长。   忙碌了一整天,到这会儿精神松懈之后就感觉有些疲乏了,舒晏看书看到一半,就昏昏沉沉地靠着沙发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在某个瞬间,舒晏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腾空了,有人在抱着自己!   有了这一认知,她很快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舒晏睁开眼睛,就看到今天想念了一天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是在做梦吧……   梁昱行抱着她一路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舒晏靠着床头,床边的台灯被人打开,朦胧温馨的光线里,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然后……抬起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疼……   不是做梦。   舒晏问他:“你怎么来了?”   梁昱行没有回答,他伸手扯来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叮嘱道:“小晏,不要睡在外面,容易着凉。”   哦。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舒晏用手语道。   梁昱行拿着被子的手一顿,手撑在她身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柔软的被角:“小晏……我想你了。”   舒晏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语气一定无比温柔,他接着说:“我请了假,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你就离开。”   “你还要回去工作?”舒晏微讶,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嗯,大家都在警局里通宵。”   公众舆论将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警方的身上,难怪他们要那么辛苦,彻夜追查线索,舒晏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有些心疼他,她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可是刚想下床的时候就被他拦住了。   “不用麻烦,我不渴。”   看他这么说,舒晏没再坚持,她往旁边挪了个位,拍了拍自己腾出来的床位,对他道:“那你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梁昱行盯着她刚才挪出来的位置,脸慢慢红了:“小晏,我不用……”   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人扯了一下,舒晏看着他,查案很辛苦,她担心他接下来几天想偷个懒睡个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红润,梁昱行抿起唇角,红着脸靠在了她的身旁,舒晏把被子一掀,盖到了他的身上,刚想挪开一点,就被他扣住了手腕,轻轻一扯,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腰同时被他伸手搂住。   舒晏脸一热,没有挣脱开,乖顺地靠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   片刻,才想起来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梁昱行别开脸轻咳了一声,脸颊在朦胧的光线中像一块绯红的血玉,他道:“我有……钥匙。”   哦。舒晏的脑袋倚着他,拿着手机打字控诉道:“你又偷拿我的钥匙。”   字刚打完,手就被人握住了,梁昱行脸上的红晕未褪,他道:“抱歉……”原本这样‘擅入民居’的行为就很不齿,现在又被她安了个这样的罪名,他有点羞愧。   舒晏不用抬头看都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她在心里偷笑了一声,打字道:“没关系,这把钥匙送给你好了,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但是记得一定要提前打招呼。”刚才她就差点被吓到了。   梁昱行低眸注视着她,眼神清亮:“好。”   “你不累吗,快躺下睡一会儿。”舒晏对他道,末了,又加多了一句:“我陪你啊。”   梁昱行原本只是来陪她一会儿,但看到她后面一句话,他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红着脸陪她一起躺下了。   舒晏原本是躺在他的怀里,没过多久,就感觉被人抱着往上躺了一些,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清澈黑眸。   梁昱行看着她,灯光落入他的眼里,眼底仿佛泛着潋滟的星河,他静静地与她对视,几秒后,他垂眸,寻到她的唇,吻上来。   唇瓣相触,舒晏就感觉一阵奇异的酥麻的电流窜进心田,整个人软了下来,他原本搂着她后腰的手沿着她的后背缓缓往上移,扣住了她的后脑,舒晏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贴着自己的发丝,她微微一颤,忍不住嘤咛出声。   吻了好一会儿,梁昱行才放开她,他眼睫微垂,红着脸看了她一眼,将脑袋挪到她肩膀处靠着,轻轻喘着气。   舒晏气喘匀之后笑了,每次一接吻就害羞脸红,这样的反应真是让人的心都软化了。   她眉目清婉,抬起手,轻轻揽住他。   在这样温柔的夜色中静静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第54章 嫌疑人   今天一早,赵茹娜的父母就来警局里了,一见到韩正坤,二老立马扑了上来,赵茹娜的父亲激动道:“韩警官,韩警官……你们调查出谋害我女儿的真凶没?”   韩正坤连忙将两位扶起来:“两位请放心,这起案件我们警方已经在调查中了。”   赵父揽着自己的妻子抹了把眼泪,他的情绪有些歇斯底里:“韩警官,算我们求求你了,我们两老跪下来求你了,请你一定要调查出谋害我女儿的凶手啊……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是被我们当成掌上明珠来宠着的,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我的儿啊……年纪轻轻,大学都还没毕业,为什么啊……老天爷待我们一家不公平啊……”   韩正坤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安抚这两位情绪崩塌的长辈,他神色沉重,声音沉稳有力,他道:“二位,请你们一定要相信警方的办事能力,我们一定会尽快追查出凶手,还二位一个公道。”   玻璃窗外,梁昱行站在窗前,负着双手,神色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眸格外的黑,魏明站在他身旁,转头看着他,有些担忧。   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韩正坤,包括梁昱行在内,心里都不会好受。   “老大……”   “魏明。”梁昱行转过身来,他眼眸漆黑沉定,嗓音低缓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好的,你请说。”   “这段时间你手里的工作全部放下,我需要你去帮我跟踪一个人。”   魏明微愣:“谁?”   梁昱行面无表情,徐徐道:“何延问。”   魏明一怔:“老大,你在怀疑他?”他们昨晚连夜筛查出了五名最具嫌疑的人,何延问虽然也在其中,可是分析结果之后,他的嫌疑其实是这五个人当中最小的,所以他不是很明白老大为什么还揪着他不放。   “是。”梁昱行毫不迟疑道,昨天他让魏明帮他调查去年六月份何延问的出入境消息,上面是显示他没有南城的入境消息,可是却显示了他在邻市入境的信息,他们调查过,何延问在邻市并没有任何亲戚朋友,那么,他去那里做什么?   韩正坤是想将人带回来审问一遍,这样不就什么疑点都清楚了,可是梁昱行却不想打草惊蛇。   而相反的,有一个疑点嫌疑最多的人,他是在南城某个知名的心理研究所担任导师,曾经担任过南大的心理学专业老师,他与何延问曾有过学术上的交流,那天也是受邀去听的演讲,更加巧合的是,他在一年前仍然在南大授课的时候,开设过一门心理学入门的选修课,林欣雅当时还报名参加了那学期的课程。   调查之后还发现,他与除了赵茹娜之外的另外两名受害者曾有过接触。   韩正坤已经派了人去将那位先生请回来协助调查,这会儿人应该马上就到了,魏明却突然接到了他这样的指令,不过他没有多问,老大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跟了他那么久,一起破了那么多案件,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百分之百相信他老大的!   “老大,那位段晨先生马上就要到了,你要去会会他吗?”魏明问。   梁昱行沉默了几秒,摇头:“我先去见陈嘉良。”   在他家的地下室里搜到了几名受害者,这一证据已经坐实了陈嘉良的罪名,已经被警方收押进监狱里,等待庭审了,可陈嘉良只是作为其中一位中介人负责运输这些女生到其他地方,其余的一概不知,连幕后主使是谁也不知道,而关于注射药物的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每次按照指令去指定地点接这些女生的时候,她们都已经是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了。   而事后证明,陈嘉良的确没有撒谎,他们去了他说的那些指定地点,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就是说这条线索断了。   梁昱行去见他的时候,只准备了一台测谎仪和几张照片。   是他们筛查的五名嫌疑人的照片。   梁昱行把需要询问的问题告诉小兵,让他代替自己进入刑讯室,而他则待在刑讯室的玻璃隔间里观看着陈嘉良的言行。   “我下面要问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就好。”小兵坐在陈嘉良的对面,他将何延问的照片推过去,问他:“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陈嘉良伸长脖子看了眼照片上的人,摇头说:“不认识。”   闻言,梁昱行抬眼看向测谎仪上显示的数据,很平稳,没有撒谎。   “你确定不认识?”小兵再次询问。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啊,警察先生,我骗你们干嘛。”陈嘉良话落,换了副谄媚的笑脸,“警察先生,就是我想问一下,我把所有事情全招了,你们能不能帮我跟法官申请一下减刑?”   “老实回答问题就好,其他的话别问那么多。”小兵换了张段晨的照片,问他:“那这个人呢?你认不认识?”   “这个人……我认识啊。”陈嘉良说。   梁昱行一怔,看向测谎仪上的数据,他说认识段晨,也没有撒谎。   “怎么认识的?”小兵接着问。   “我们以前在南大当专业老师嘛,肯定认识啦,我还跟他同桌吃过饭呢。”   小兵:“你们关系很熟?”   陈嘉良:“也谈不上很熟吧,就是见过几次面,同台吃过一两次饭,不过那家伙有点高冷木讷,都不怎么喜欢说话的。”   “警察先生,你们该不会是怀疑他吧?”陈嘉良笑道:“哎哟,不可能不可能……这家伙这么老实,我认识的人里就属他是最不可能犯罪的。”   “是不是轮不到你来说,我们自会查明。”小兵横着眉说。   “梁队,怎么样?有什么结果了吗?”从刑讯室里出来之后,小兵就到梁昱行的跟前询问。   那五名嫌疑人里陈嘉良唯一认识的就是段晨,可他们都是以前在南大教过书,互相认识并不奇怪,梁昱行拿起笔在白纸上将段晨的名字圈出来,同时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陈嘉良从未见过幕后主使的长相;第二种,罪犯并不在他们五个之中。”   梁昱行放下笔,直起身:“我更倾向于第一种。”   另一边,韩正坤审问段晨出来,就有人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他随即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找梁昱行,他办公室内有一块写满案件线索及疑点的白板,梁昱行就站在这块白板前,垂眸深思。   “段晨我审完了。”韩正坤进到房间后,将资料放下之后开口道。   闻声,梁昱行微抬起头,转过身看过来。   “除了赵茹娜的事件之外,其余两名受害者失踪的时间点,段晨都说自己在家里,但是无人能证明,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晚点去搜一搜他的家,另外,我们还发现一个至关重要的点,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有一个疑点,嫌犯到底把那些用来跟踪的车辆弄到哪里去了吗,你知道我调查段晨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他在半山道有一栋独立的私人别墅,有地下车库……”   这些车不可能无端消失,可他们调查过记录,相关车辆都没有驶离南城的踪迹,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被人藏在了南城某处。   韩正坤一脸如释负重的神情,种种疑点都已经指明,基本已经锁定嫌疑人了,只要找到相关证据,就可以定案了。   梁昱行却皱了皱眉,他静默几秒,开口问:“段晨,是一个怎样的人?”   韩正坤沉吟道:“嗯……怎么说呢,只跟他接触过一次,感觉他这个人有点木木的,性格比较沉闷。”   简单来说就是木讷和沉闷。   梁昱行说:“我之前与罪犯交过手,这个人的性格傲慢,张扬,行事高调,喜欢刺激。”   韩正坤:“他会不会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性格?”   “不排除这个可能。”梁昱行眼眸静默如水,他道:“但也有一种可能,段晨不是幕后主使。”   韩正坤微微皱起眉,显然对他后一种说法不太认同。   “老韩,我知道你心急破案,但切记不要过于武断了。”梁昱行对他道。   确实种种证据和疑点都指向了段晨,可梁昱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依照那人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把案件破了,如果这么轻易就将他抓获,那么那人也太过无所顾忌,相反,太多的巧合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心,这起案件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韩正坤说:“昱行,我知道你对这个案件还有很多疑问,但一切等搜查过段晨的家再说吧。”   梁昱行沉默了会儿,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韩正坤想起刚才出刑讯室之后有人对他传达的消息,“林志平案子的庭审时间提前了,就在三天后。”   -   舒晏接到法院的传票要求她出庭作为林志平案件的证人,这件事情她之前听梁昱行说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55章 请你将信任交付于我   三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了,作为检方传召的证人,舒晏在开庭时间前到达了法院,为了确保她作证的时候无误,法院还专门帮她请了位手语翻译,她在开庭前一个小时就被警方护送到法院,在其中一个小房间里等候着。   舒晏这几天心绪有些不宁,在来之前还特意给梁昱行发了消息,问他是否也会前来,梁昱行告诉她自己也会来,她的心才安定不少,他最近都在忙着查案子,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正在小房间里等候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舒晏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梁昱行出现在门口。   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梁昱行看着她,眸光温和如水,他走进来,将门关上。   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了,梁昱行身体一僵,微微怔住。   小晏……   舒晏紧张绷紧的身躯在见到他的一刻终于放松下来,她的脑袋靠着他的后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半晌后,就感觉他转过身来,修长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缓缓安抚着。   “小晏……是在紧张吗?”   舒晏抬起头来就看见他问了这么一句,她安静了几秒,轻轻摇了下头。   她不是紧张,只是……   心里提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第一次来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也是第一次被传召为证人,可是对于这起案件,她最不想面对的是林志平。   那个把她当成女儿一般爱惜的父亲。   也是在最紧要的时刻豁出性命去保护她的人……   不过,也确实像他曾经说的,在这种事情上不能感情用事。   舒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松开了搂着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   梁昱行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眸带着怜惜,对她道:“小晏,如果你不愿意出庭,我们可以采取书面形式。”   舒晏微愣,做了个手势问他,可以吗?   梁昱行点头,告诉她:“已经向法院申请了,等会会有结果。”   没让他们等很久,过了片刻,检察方的人就过来告诉他们法官同意了以书面形式表达的申请,舒晏抬头看向梁昱行,她自己并没有做出这方面的申请,那是……   梁昱行看着她,眸光温和平静,朝检察官微微颔首,然后把剩余的时间留给了舒晏写证词。   开庭时间很快就到了,林志平被狱警带着到了被告人的区域,他的精神意识依旧不清,看到法庭上有这么多人,他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藏在头发里的眼睛搜寻着四周,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小雅……小雅……我的小雅呢……”   庭审分为两场,一场在上午,另一场在下午,基本证据确凿的话,下午将作为最后一场,可以给他定罪了。   舒晏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被告人区域里的人,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人轻缓地握住了,梁昱行坐在她身旁。   庭审开始,韩正坤也作为警方证人被传召了。   林志平在一年前就被确诊为患有妄想症,精神失常等病症,根据刑法条例,因精神病犯罪的罪犯分为三种,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下犯罪,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后,不负刑事责任;第二种是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种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而林志平恰巧是属于第三种,他只是将舒晏认成了自己的女儿,其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正常的。   所以法官在听完多方证词之后,鉴于林志平并没有做出什么故意伤人的举动,对他的惩处从轻,只是让他在精神病院里治疗,直到病症完全康复为止。   退庭的时候,林志平被狱警带着从另一处离开,走到外面大厅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四周,刚刚他好像看到小雅了,小雅也来了……忽然,他的眼睛一定,看到了舒晏的身影。   小雅……   我的小雅。   林志平的眼眶微红,他偷偷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两名狱警,然后找准了个机会,挣脱开他们俩人的手,抽走了其中一名狱警身上的枪,往舒晏的方向跑去。   “喂,你站住!”两名狱警反应很快,立马上前喝止他。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舒晏也跟着人群一起退场,她还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手臂就被人握住,她一震,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护在了身后。   梁昱行最先听闻动静,他反应迅速,率先将舒晏护在身后,看着前方突然失控冲过来的人。   林志平眼看着就要被身后追上来的狱警抓住了,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其中一位准备退场的女性,手握着枪抵在她的脑袋上,眼睛发红,他怒声道:“你们都别动!”   被他控制住的女性吓得尖叫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谁都没料想到,他身后的两名狱警停在了原地,梁昱行的眼眸一冷。   “你们都别动,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林志平哆嗦着身子,看着四周围上来的警察,见众人都停止了动作之后,他才朝舒晏看过来,他抬起一只手抹了下自己的眼睛:“小雅,你过来爸爸这边……过来爸爸这里……”   舒晏怔在原地,看着这突然失控的一幕,她的视线落在林志平身上,他的面容沧桑,眼睛被许久没有修理过的头发遮挡住,眼眶微红,直视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强烈的哀伤和困苦,还有祈求……   舒晏心头一震。   “小雅,你过来,来爸爸这边,我不会伤害你的……来……”林志平的声音沙哑,眼眶逐渐被湿润包围,“来……小雅,爸爸求求你了……过来……”   韩正坤携着枪朝身旁的两名警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慢慢靠近,等犯人精神松懈的时候,再上前将他逮捕。   可是林志平一听到脚步声他的精神就失控了,他举着枪的手加重了力道抵着女人的太阳穴,怒道:“我都说了你们别动!你们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韩正坤立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来。   林志平哀求地看着舒晏,眼角慢慢溢出了泪,他哆嗦着唇说:“小雅,我知道你在责怪爸爸……爸爸没有看好你,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爸爸,我求求你……”   舒晏心里一酸,缓缓低下头,不忍去看他眼中的凄楚和哀求。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梁昱行修长的手扣住,舒晏抬起头来看着身前的人,梁昱行面容清冷,眼眸沉黑坚毅。   他看着林志平,敛眸,缓缓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林志平忽地一愣,他看着梁昱行,微微睁大眼睛,歇斯底里道:“你在胡说什么!”   梁昱行无动于衷,他声线平缓,对他陈述着一个事实:“你的女儿林欣雅已经在一年前遇害身亡了。”   “你胡说!”林志平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把枪指向梁昱行,“你胡说,我女儿没死!她没死!你骗我,你别想骗我!”   人质的危机解除,离他最近的两名狱警立马上前从他手里解救人质,正想趁机将他制服的时候,林志平忽然将枪口指着他们:“你们别想动我!”   “林先生,请你认清这个事实。”   林志平怒极,他将枪口对准梁昱行:“你再胡说一次试试!”   舒晏看着黑黝黝的枪口对着他,心里一紧,担忧地看着他。   梁昱行仿佛对这枪口视若无睹,他面色冷静,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他站在那里,像一道孤直的松,无法撼动半分。   “关于你女儿的事故,我很抱歉,警方已经在竭尽全力寻找凶手……”   “有什么用!”林志平用枪指着他,精神已经崩溃了,他痛哭道:“有什么用啊!你们警察就只会说这种话!我女儿不见了你们也这么说,出事了你们也这么说……那是我的孩子啊!我唯一的孩子啊……你们拿什么还给我啊,我的小雅……”   韩正坤忽然沉默下来,手握成一个拳头。   林志平情绪失控,往后退了几步,缓缓蹲在地面上,身旁几名警察要上前将他制服,被梁昱行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的小雅,从小那么听话懂事……她妈妈走得早,她小的时候,我要工作,要养大她,把她放在她姥姥家里,每次我下班回家,她都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喊爸爸……后来她大了,姥姥也过世了,没人能帮忙照顾她,她就自己一个人乖乖地待在家里,写作业,等我下班回来,她再大一些,就跟我说她想学做饭,这样以后就可以做完晚餐等我下班回家,减轻我的负担……”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往事,舒晏并不能完全看清,但被他的情绪感染着,她捂着嘴,忽而泪盈眼眶。   “她很争气,高考分数很高,但是为了不想离我这么远,特意填报了当地的学校,每周都会固定时间回家……我的小雅啊,又聪明又漂亮,画画又好,从小就跟爸爸说,立志要成为一名画家……她说,等以后出名了,一幅画能卖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可是这一切都怪我啊……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了她呀……”林志平边说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了。   在场的还没有离开的人们听完他的话,悲从心来,纷纷沉默无言,偌大的法院大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啜泣和悲鸣声。   梁昱行负手站在原地,片刻,缓缓走到林志平跟前,蹲下。   他的目光沉静,有些许动容。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沉稳回荡:“我以人民警察的名义向你起誓,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快查明真相,将罪犯绳之以法,还你和你女儿,以及其他受害者一个公道。”   请你将信任交付于人民警察。 第56章 心疼你   庭审结束之后,舒晏跟梁昱行他们一起回了警局。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林志平在绑架她之后,跟她提起过一个男人,林欣雅在失踪前认识了一个男人,可是林志平并不同意她跟那个男人往来,只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暂时无人知晓。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这个男人应该和林欣雅失踪之后也跟着一同消失的男人是同个人。   韩正坤一回到办公室,他将文件甩在桌上,双手用力敲打了下桌面,大声对小兵道:“妈的,把段晨给老子抓回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做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先是经历了前几天赵茹娜父母的事,再加上今天林志平在法院里说的那番话,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小兵被他这一吼吓了一跳,他看了眼突然暴跳如雷的韩正坤,又看了眼从进门起一句话没说的梁昱行。   “去啊!还愣着干嘛!”韩正坤吼道。   “哦哦好。”小兵回过神来,立马往外面跑去。   “段晨不是嫌犯。”等小兵离开之后,梁昱行忽然道。   韩正坤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地看着他。   梁昱行走到白板前,将林欣雅遇害的时间单独列出来,他说:“林欣雅失踪时间是在六月八号到六月九号之间,遗体发现时间十二号,这几天的时间里,段晨去了A市,不在南城。”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不在场证据谁都可以制造。”韩正坤说。   “确实。”梁昱行缓缓抬起眸,看着他道:“但有一件事情无法改变,嫌犯的身高。”   韩正坤稍愣:“他的身高怎么了?”   “嫌犯的身形与我差不多,身高应该在180-185之间,而段晨,只有175。”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弄错了?”韩正坤一门心思扑在那些最明显的证据上,倒是把这么关键的点给忘了,“那我马上把小兵叫回来。”   “不必。”梁昱行拦住他,“正好借此机会让他误会警方的调查方向,放松警惕。”   舒晏跟他们到警局之后就坐在外面等梁昱行,没过多久,就看见他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她从位置上站起来。   韩正坤一看到她,忽地想起什么,他眼睛一亮:“昱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林志平的口供在一年前因为精神突然失常的原因,所以他们有很多事情无法从他的口中得知,他后来也拒绝与警方合作,像这次舒晏提及的那个男人,说不定还可以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和消息。   “我想,可不可以让舒晏去跟林志平聊一聊?”韩正坤提议道,既然他将舒晏当成了他的女儿,那如果换成她去询问的话,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   舒晏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梁昱行没说话,半晌,他转头看向舒晏。   舒晏也同样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她走过来,询问道:“是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韩正坤将事情简要地跟她说了一遍,然后问:“舒晏小姐,你愿意帮警方这个忙吗?”   舒晏没回答,她转头看向梁昱行,他眼眸平静,缓缓说道:“小晏,如果觉得勉强,可以拒绝。”   舒晏摇了摇头,告诉他:“不勉强,昱行,我想帮这个忙。”   南城某处精神病院里。   舒晏和梁昱行跟随着护士行走在走廊里,同行的还有一名手语翻译,这是韩正坤向局里申请来的,帮助她与林志平沟通。   引路的护士在一扇门前站定,跟守门的警察打了声招呼,然后把门推开了。   林志平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望着天花板,连他们进来了都没有动静,护士解释说,从进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闹到现在,吵着要出去找自己的女儿,他们院方没办法,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今天早上的时候也注射了一针。   舒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的精神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面无表情地望着头顶,面如死灰。   昨天在法院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舒晏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她缓缓低下头,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身旁人温暖的掌心,梁昱行察觉到她的情绪,侧眸看着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舒晏抬起头来,对上他关切的双眼,她浅浅一笑,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梁昱行眼眸微垂,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舒晏走过去,见林志平的双眼一直盯着天花板,她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林志平缓缓将视线转过来,一看到是她,他的眼眶一红,眼神立马流露出思念和渴望,嘴里呜呜呜地喊着:“小雅……”   “林先生,我很抱歉,但我确实不是你的女儿。”舒晏用手语道,手语翻译在旁边同时传达她的话。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舒晏。”   林志平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小雅……”   舒晏抬头看了梁昱行一眼,他对她摇了摇头,舒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换了个话锋道:“你还记不记得小雅在去年六月七号失踪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七号?今天不就是六月七号吗?”林志平转了转眼珠子看着她。   舒晏顺着他的话说:“对,今天是六月七号,那小雅在哪里呢?”   “小雅……小雅不是在家里吗?”林志平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瑟缩了一下,“都是因为我把她锁在家里,所以她才会自己撬窗户离开的,对……都是因为我,都怪我……”   说着,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舒晏皱了皱眉,和梁昱行对视了一眼。   过了许久,等他的情绪平复下来,舒晏才接着问:“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男人?”林志平似乎不太记得有这么个人了,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道:“对,就是因为那个坏人,都是因为他骗了小雅!对,小雅肯定是被他带走了!她说过要跟那个坏蛋出去玩,我不肯,小雅肯定是被他给带走了!快点,你们快点让警察去抓他……快……”   “你见过那个男人的长相吗?”梁昱行问。   “长相?”林志平皱起眉,有些苦恼的模样,他转头看着梁昱行,问:“你是谁啊?”话落,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凶狠起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的小雅骗走了!都是因为你,快把小雅还给我!”   他兀自说完,又转过头来看向舒晏,神情变得纠结起来:“小雅,爸爸都跟你说了不要跟那个男人来往,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你小时候很懂事的,为什么这次不听爸爸的话呢!”   舒晏想了想,问:“为什么不让我跟他来往?”   “他是个坏人啊,很坏很坏的人……”林志平神秘兮兮地说道:“专门来害人的,小雅,你一定不要被他骗了。”   “他害过什么人?”舒晏接着问。   “小雅,你一定要听爸爸的话,爸爸都是为了你好,绝对不会害你的。”   林志平没有回答,接下来不管她问什么问题,他都一直重复地跟她说这句话,问不出别的内容了。   从与他的谈话中基本上可以断定,林欣雅在失踪前曾经认识了一个男人,林志平无意间发现这个和女儿密切来往的男人某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反对他们来往,林欣雅在七号之后应该是要跟这个男人一同出去,被林志平发现之后将她锁在家里,结果被林欣雅自己撬开房间的窗户逃跑了,也是自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彻底失踪了。   梁昱行忽然想到个问题,他打电话给韩正坤求证:“林志平是什么时候开始精神失常?”   “你等等啊,我翻下记录。”过了会儿,韩正坤回答道:“在林欣雅失踪之后,具体时间没有提及,我也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怀疑他的精神病是人为导致的。”梁昱行想起了林志平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可能见过罪犯的长相。”   “你是说有人故意!?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之前还一直觉得奇怪,怎么一个人好端端的突然说精神失常就精神失常了呢,而且时间点那么巧,就在林欣雅失踪之后。”   如果林志平真的见过那个人的长相,那么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梁昱行说:“这段时间派人加强对林志平的看守,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   “好,我立马就去安排。”   结束通话后返回房间里,舒晏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林志平已经睡着了,看见他进来之后,她才抬起头来。   “怎么样?刚才的对话有提供什么线索吗?”舒晏有些担心自己没起到什么作用。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外面,眉目间泛着温和的神色:“有,作用很大。”   舒晏眉目一松:“那就好。”   “你今晚还要继续忙碌吗?”舒晏问他。   梁昱行摇头,大家都已经忙碌了许多天,精神和体力都跟不上了,所以韩正坤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个晚上。   “那我带你去吃顿好吃的吧,你看你,这几天都变瘦了。”打完字,舒晏伸手摸上他的脸颊。   梁昱行身体一顿,脸和耳朵因为她的触碰,都红了。   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脸颊微红,嗓音略微沉缓:“小晏,你在心疼我吗……”   他目光含着温情,直视着她,舒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想抽回手,手指却被他牢牢握住,避无可避,只好红着脸点头。   梁昱行垂眸,几秒后,拉着她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她按在墙上,低头吻住她。   舒晏微微睁大眼,这个人……   片刻,她无声笑了,闭上眼睛抱住他。 第57章 约会   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舒晏就带他去了一家新加坡料理店,这是上次她和小靖他们一起来吃过的,味道还不错,她就想下次有机会带梁昱行来尝尝。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确立关系之后一起外出吃的第一顿饭,进到店里,舒晏跟门口的服务生报了吃饭人数之后,那人就带着他们进去,找了个两人座让他们坐下,正值饭点,店里有很多人,大多都是些小年轻和小情侣,还有就是一家几口在聚餐。   周围环境有些嘈杂,但好在他们的位置僻静,身旁隔了道屏风,倒也显得清幽。   舒晏拿着菜单跟服务生点了一道疏食拼盘、菠萝海鲜炒饭和风味火锅,然后给梁昱行点了几道清淡的菜。   她昨天抽空的时候在微信上跟魏明打听过,他们这几天在警局里吃的都是盒饭,梁昱行吃的很少,每次一投入到案件当中,就把自己关在室内好几个小时都不出来,每次都是过了饭点,饭菜都冷了,他才出来吃上几口。   难得他不用留在警局里加班,舒晏就想带他来吃顿好的,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又会非常忙碌。   梁昱行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他没去打扰她,伸手拿起一侧的茶壶,为她添置了一杯茶水。   等他放下茶壶之后,舒晏才回过神来,她一抬眸,就对上他温和微亮的眼眸。   “小晏,刚才在想些什么?”梁昱行的嗓音温软,他问道。   舒晏顿了会儿,摇了摇头。   见她不肯说,梁昱行也没继续问。   菜很快就端上桌了,舒晏把炒饭放在他面前,对他道:“昱行,你试试这个,味道很鲜,你应该会喜欢的。”   “好。”   接下来基本每端一样菜上来,舒晏都会把好吃的让他先尝尝,他面前的碗和碟子都放满了舒晏给他添置的食物。   梁昱行看着自己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的碗碟,眸色微温,他抬眼看着眼前人,微微一笑道:“小晏,我可能吃不下那么多。”   舒晏看着他,用手语道:“你可以的。”   “……好的。”   舒晏刚才点菜的时候没有留意,这道风味火锅是加了辣椒的,东西入味之后有些微辣,她刚才没注意,从火锅里捞了些青菜放进梁昱行的碗里,待她自己尝到辣意的时候,刚想阻止他吃那些青菜,可是已经晚了,他已经在吃了……   梁昱行是一点辣都吃不了,吃下辣白菜之后,他动作顿了顿,嘴唇通红,别开脸轻咳了几声,舒晏赶紧把茶水递上去,他咳了几下之后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   舒晏赶紧再给他倒多一些茶水,同时道:“对不起,我忘了这是辣的……”   “没关系。”   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舒晏不敢让他再吃这道火锅了,她把他的碟子换过来,放在面前,自己吃。   梁昱行很快就吃饱了,他拿着茶水慢慢饮,眼睛一直落在舒晏的身上。   他不能吃辣,舒晏就一个人把火锅里的东西全部吃完了,她脸颊染着淡淡的绯红,嘴唇也变得通红无比,梁昱行的视线随之落在她红艳欲滴的唇瓣上。   “小晏,吃饱了吗?”   舒晏点点头,很饱了,点的东西太多,特别是这道火锅,她吃完之后都有些撑了。   吃饱之后坐了一会儿,才让服务生过来买单,舒晏原本是想这一顿她来请客的,可她刚准备打开手机支付的时候,就被梁昱行阻止了,他把自己的卡递给服务生。   “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舒晏问道。   “小晏,你是我的女朋友,理应由我来买单。”梁昱行这么告诉她。   舒晏看到那句‘你是我的女朋友’时,脸颊微微一红,她知道他表面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但实际上在某些方面有点固执和霸道,可舒晏却并不反感,好像只要是关于他的,无论哪一面,她都会很喜欢。   这家料理店在一间购物商城里,他们买完单之后就出了店门,既然来了,舒晏就提议在附近逛一圈,梁昱行自然会答应她。   只是……   舒晏和他牵着手走在商城宽阔的通道上,转头看着他:“梁昱行,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从刚才出了店门之后,舒晏就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是她的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   刚好路过一家服装店,店面的橱窗里摆放了一面镜子,舒晏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因为刚才吃辣嘴唇有点红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梁昱行看完她的话,白皙的脸颊悄悄爬上了抹红晕,他别开视线。   舒晏也没太在意,带着他去坐电梯,他们要去最顶层,电梯里没人,舒晏按了要去往的楼层之后,腰就被人搂住了,梁昱行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轻轻压在电梯轿厢内侧。   舒晏抬起头来,对上他漆黑温亮的瞳仁,几秒后,唇瓣一暖,他的唇落了下来,梁昱行轻轻咬住她绯红的唇瓣,单手握着她的腰微微用力,让她贴近自己,他伸出舌尖,沿着她的唇形,缓慢地舔舐着,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半晌,含住她的唇吮吸起来。   紧密的空间里,梁昱行的脸颊迅速升温,他从刚才起就想这么做了……   舒晏喉咙里不可抑制地‘唔’了一声,她被他桎梏在怀里,动弹不得,因他的吻,脸颊燥热……怎么才过了几天,他的吻技已经娴熟成这样了,还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最无法抗拒……   舒晏伸手抵着他的胸膛,眼见着电梯就快到了,她想推开他,可是梁昱行却不让她动。   他怎么……这样坏……   坏死了。   电梯‘叮’的一声,显示他们所通往的楼层已经到了,电梯门徐徐展开的时候,梁昱行才放开她。   舒晏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嘴唇肯定是火红一片,她捂着嘴,没好气地瞪了刚才在做坏事的人一眼。   梁昱行缓缓垂眸,脸颊更红了。   好在从电梯出去之后这一路都没遇见什么人,但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的场景,舒晏仍然有些羞窘,还有一点点恼他。   所以梁昱行要上来牵她的手时,舒晏不让。   “小晏?”   舒晏别开眼,装作没看见他的话。   只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牵住了。   舒晏也不是真的生气,她拿出手机,低头打字道:“梁昱行,这里是公众场合,在外面你就不能克制些吗?”   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梁昱行看完她这行字,眼睫微垂,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道:“对不起,小晏,我没忍住……”   舒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软,告诉他:“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的脸颊绯红,眼眸盈盈温润,微抿着红艳的唇瓣,梁昱行的目光从她的脸转移到她的唇上,眸光微动,克制住心里的冲动。   点头应承下来:“好。”   他们绕着商城转了一圈,没什么好逛的,有点无聊,舒晏也有些累了,便对他道:“我们回去吧。”   梁昱行说好,他们出了商城之后就去门口拦的士,回到小区已经快九点了,他们牵着手上楼,到家门口,舒晏掏出钥匙刚打开门,摩卡就从门缝里钻出来了。   舒晏微微笑起来,摸了摸摩卡的脑袋,梁昱行就在这时问她:“晚上要不要来我这边?”   “会不会不太方便,你家不是有人在吗?”舒晏想起魏明还住在他家里。   话落,对面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房子里开着暖气,魏明就穿着一件长袖和短裤,他正在吃泡面,就听到门外有声音,知道应该是梁昱行他们回来了,便端着碗泡面走过来开门。   “Hello,老大,舒晏,你们回来了?”魏明嘴里嚼着泡面,边吃边说。   说着,面前一道黑影扑过来,魏明吓得大叫了一声:“妈呀,这是什么鬼!”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条半人高的阿拉斯加犬。   摩卡是闻到泡面的香味了,所以才扑上去的,这段时间它长胖了许多,舒晏担心它体重超标,所以在控制它的饮食,每天给它的量是平时的一半,摩卡自然不满足,现在是闻到香味就蠢蠢欲动了。   魏明怕狗,尤其是怕这么大型的狗,见它扑上来,他赶紧捧着自己的泡面躲到一旁,可他的速度哪里有一条狗快,很快的,他的裤子就被摩卡扒拉住了,他单手举着泡面,另一只手想从它的爪子里抢回自己的裤子。   “老大,救命……快救我……”魏明哀嚎着。   最后还是舒晏帮他从摩卡的爪子下解救了出来,魏明赶紧躲到梁昱行的身后,护着自己的泡面,瞪了它一眼。   摩卡抬起脚掌上前,对他叫了一声。   魏明吓得赶紧躲起来。   舒晏将摩卡安抚好,才拿起手机对他道:“我今晚不过去了,摩卡有好几天没有出门了,我要带它下去溜一圈。”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默了会儿,转头看向身旁的魏明。   魏明看着他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微微颤了一下,老大,我泡面还没吃完呢,你想干嘛……   “哈哈,老大,你们忙,我先进屋了……”魏明打着哈哈就想开溜。   “魏明。”   魏明听见梁昱行喊他,条件反射地站住了。   “我想和小晏单独相处一会儿。”他的嗓音温和,偏偏又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口吻。   “……”   楼下小区,魏明牵着狗绳穿着短裤衩在冷风中奔跑着,摩卡奔跑的速度太快,他几乎要赶不上了。   “大哥,大哥,你跑慢点……跑慢点啊……” 第58章 他们现在在一起   “老大,我有些情况想跟你汇报一下。”魏明遛完摩卡之后,就回到了梁昱行的家里,此时,他们都坐在客厅里,他悄悄靠过去,在梁昱行的耳边说道,言外之意是想让他借一步说话。   梁昱行淡淡摇头,示意他不必回避,有话明说就好。   魏明看了眼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正在逗摩卡玩的舒晏,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对他道:“我跟踪了何几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的作息很规律,每天早上七点会准时起来跑步健身,八点返回酒店,一直等到中午饭点才会出趟门去超市买食材,然后又回自己的房间,等到下午两点会去他在碧澜居买的新房看装修进度,他现在没有固定工作,基本上每天不是待在酒店就是去看新房,最后就是去……舒晏的咖啡店里。”   魏明说到‘舒晏的咖啡店’时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梁昱行的反应,见他神色沉着,并无异常时,才接着往下道:“我跟踪他的这几天,也没见他和什么人来往,我向酒店前台要了份外来访客记录,我看了下,只有他的访客记录上是一面空白,从他住进这里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去找过他。”   “不过昨天发生了一件事情,何好像想自己独立开办一间心理咨询工作室,昨天下午两点,他开车从酒店出去,去了很多个地方,都是些办公大厦,在每个地方都会停留一段时间,我之后找了时间去了趟这些地方,找了人问才知道他是想为自己的工作室选址。我跟了他这几天,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或者可疑的地方。”   “他昨天下午在什么时间返回住所?”梁昱行听完他的汇报,提出了疑惑。   “五点半。”   梁昱行眼眸沉静,他没说话。   “老大,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魏明见他不语,便开口问道。   梁昱行微微摇了下头,没有,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就是因为没有任何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才让他心里存疑。   是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对象还是这一切都是对方设好的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混淆他们的视线?   梁昱行觉得事情并没有他们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沉吟道:“魏明,这段时间还是继续跟踪他,另外,你帮我查一下他跟段晨之间的关系。”   “是。”   舒晏原本是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陪摩卡玩,转过头看见梁昱行和魏明神情肃然的模样,似乎是在聊公事,她转过头来没去打扰,揉了揉摩卡的下巴,摩卡很享受她的抚摸,蹲在她面前,尾巴一直在身后摇来摇去的。   直到她的手机一震,小靖给她发了条微信:“舒姐!李响那家伙今晚竟然约我来看爱情片,你说他是抽什么风了!?”   这行字之后还附带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舒晏笑了,在脑中想了下一贯沉默的阿响带着欢脱的小靖去看爱情片的模样,没想到他为了让小靖开窍,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询问了一下片名,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小说改编的IP剧。   舒晏:“这部电影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的吗?”   小靖:“是啊!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来看什么爱情片,啧啧啧,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舒晏:“……”   在心里默默心疼了阿响三秒钟,舒晏决定帮他一把,她问:“小靖,你觉得阿响这个人怎么样?”   对方很快就回复道:“不怎么样,自大,臭屁,狂妄,高冷又目中无人,全身上下都是缺点。”   舒晏:“……”阿响,自求多福吧。   这一端,阿响正在影院里排队买爆米花,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骂他,他转头看向等在一侧的小靖。   小靖刚好也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几秒后,捧着手机傲娇地别过了脑袋。   阿响:“……”他又是怎么招惹这位姑奶奶了。   -   梁昱行和魏明聊完了案件,他转头看了眼一直坐在一旁背对着他们的舒晏,眸光变得柔软下来。   “魏明。”   “是。”魏明以为他又是有什么任务来布置给自己,立马正襟危坐起来。   “案件聊完了,你可以回避一下。”   魏明:“……哦。”   小靖在那端跟她说电影快要开场了,先不聊了,舒晏刚结束和她的聊天,梁昱行就走了过来,她抬起头来。   “你们聊完了?”   “嗯。”梁昱行轻声应道。   舒晏从沙发上站起来,梁昱行对她道:“小晏,我明天早上要去警局,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你介意我在你手机装一个追踪器吗?”   最近这些日子南城不太太平,他无法随时随地陪在她身边,所以他需要清楚她的定位,确保她的安全。   舒晏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她点头同意了。   梁昱行带她进了自己的卧室,开了电脑,用数据线连接了她的手机,舒晏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屏幕上骤然浮现了一堆代码数据。   “你还会这个?”   “嗯,以前学过。”   “好厉害。”   “谢谢……”因为她的夸奖,梁昱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舒晏看着他在键盘上操作,很快就帮她把追踪器装好了,梁昱行把手机还给她:“好了。”   等她接过手机,梁昱行看着她道:“小晏,还记得我们之间约定的信号吗。”   舒晏点头:“记得,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给你打电话。”   梁昱行嘴角含笑:“我一定会尽快赶来你的身边。”   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舒晏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他站在小区门口说的,而她被刘武抓走之后,拼尽最后一丝希望给他打电话,他真的就如同他们约定好的那样,尽快地赶来她的身边,时至今日,再次听到这样的话,舒晏的内心免不了的又经受了一次波动。   “梁昱行,谢谢你,你真好。”   给他看完这句话,舒晏伸手搂住了他,梁昱行神情一怔,片刻,他抬起手来,抱住了她,眉目温柔如水。   -   舒晏自从知道梁昱行只要忙起工作来就会忘记吃饭这件事,她担心他长期这样下去胃会饿坏,所以她接下来的每天都会在饭点前提前准备好饭菜,然后让人把饭送到他那边。   下午的时候,还会亲自做几杯饮品还有他最喜欢喝的美式让阿响帮忙送到警局里,给他们当下午茶。   几次过后,警局里的同事都知道梁昱行在南城有个女朋友了,韩正坤有次还特意问他:“你和舒晏在一起了?”   “嗯。”   韩正坤对他们俩走到一起还挺意外的,毕竟梁昱行当初是为了执行任务才接近的她,没想到这两人最后能走到一起。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恭喜他。   今天已经第六天了,离上级给的破案时间只剩下八天,魏明已经调查清楚何延问和段晨之间的关系了,原来他们不止在学术交流上有联系,何延问还是段晨的债主,他在南城开的这家心理咨询室第一笔资金就是向何延问借的钱,最开始的一些生意也是经由他介绍的,直到目前为止,他的咨询室还处于亏本的状态,据说钱也一直没还清,何延问也没主动去找他讨要。   这就很奇怪了,这些事情的巧合太多,先是罪犯锁定在南城大学犯案,凑巧的是何延问和段晨同时在场,之后又发现段晨与最近几起事件的被害者都有过接触,然后就是他和何延问之间的联系……   就像是故意设下的圈套,将他们套进去,然后让他们一直在里面兜圈子。   “会不会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案件线索太多,零零散散的,就是无法找到最直接最关键的那一个,韩正坤抓了抓脑袋,开口问道。   梁昱行没说话,他沉思了片刻,忽然问:“讲座那一天,有谁看见何延问离开了?”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队员举起手来:“我,是我带着他离开的。”   “之后呢?”韩正坤连忙问。   “我带着他和几位学校领导从后台撤场之后,去到安全的地方我就离开了。”   “之后还有谁见到他?”   所有参与那天行动的警员都摇了摇头,人太多了,根本就没人留意。   就在这时,梁昱行忽然接到了魏明的电话。   “老大,我要跟你说件事情,舒晏现在和何延问在一起。”   -   舒晏这几天也特别忙碌,来光顾的人很多,她已经在跟小靖他们商量着要请多两三个人回来帮忙了,然后这几天也在忙着面试。   两天后的下午,舒晏收到了何延问发来的消息,说他在碧澜居的新家安置好了,想邀请她明天去家里做客。   这件事情舒晏是知情的,他常年居住在伦敦,这边也没有亲人,孑然一身的,在这边也没有固定的居所,是在今年年初决定要回国内发展的时候,才在南城这边买了房子,所以他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一直住在酒店里,等到最近才搬进新家。   舒晏收到他的消息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既然明天被邀请去做客,舒晏想,自己得给他准备样礼物恭贺他搬新家。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他些什么好,她就决定去家居城看看,结果却在那里遇见了何延问。 第59章 吃醋了   舒晏想,既然他搬新家,依照他的性格,应该是一切从简,说不定还有许多家具没来得及添置,所以她才想去家居城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心仪的东西送给他当作乔迁礼物。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何延问,舒晏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挑书柜,年轻的导购员站在他身旁,脸颊微红地看着面前高高瘦瘦的男人,一直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面前这款书柜,何延问耐心地听着,偶尔会回复一两句。   然后在某一瞬间,他转过身来,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舒晏,他微愣了一下。   舒晏对他笑了,何延问也朝她露出笑意,随后礼貌地推辞了身旁一直给他推销的导购员,朝她这边走过来。   “好巧。”舒晏等他走近了,才用手语道。   寒暄过后,何延问道:“来这边买家具?”   舒晏摇头,她想了会儿,还是如实告诉他:“我来这边挑礼物,庆祝你搬新家。”   何延问浅浅地笑起来:“人来就好,何必这么客气。”   “只是一点小心意。”其实说起来,以前他就经常帮她的忙,想起来,认识他这些年,舒晏倒是很少能为他做些什么,这次他搬新家,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送点礼物表示下心意。   “你也来这里买东西吗?”舒晏问。   “嗯,新家书房里还差一个书柜,在网上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所以过来看看。”何延问说。   “需要帮忙提供意见吗?”   何延问舒展开眉目,笑道:“最好不过。”   两人结伴着往前走,何延问侧过头问她:“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梁警官没陪你一起吗?”   “他在忙。”舒晏答道。   “是在调查前几日在讲座上发生的事情吗?”他随口问道。   舒晏:“应该是的。”   她并不太清楚梁昱行他们现在的调查重心,也不了解案件的进展情况,这些都属于他要保密的范围,舒晏也不会主动去问。   何延问也没再继续询问。   魏明一直按照梁昱行的指令在跟踪何延问,今天他跟踪他来到这里,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身份,他跟何延问保持着一定距离,躲在一旁也装作在挑选家具,唯一让他想骂人的是,身旁这位导购员一直在跟他孜孜不倦地介绍这款按摩椅有多舒服,功能有多齐全。   “先生,要不您试坐一下,我们让您全方位的感受我们产品的功能和好处。”   “……不用了。”   “先生,您真的不试坐一下吗?现在在都市生活压力大,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着电脑,脊椎很容易出现问题,我们这款产品能够非常有效地缓解脊椎的疲劳,达到……”   导购员的话不断钻进他的耳朵里,害得他有些分心,稍不留神,人就看丢了。   人呢?   魏明愣了愣,赶紧搜索着四周围,然后在二楼的某处专柜前看到了何延问的身影,他松了口气,但同时,他看到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个人,魏明定睛一看,咦,那不是舒晏吗?   舒晏怎么也在这里?   看着看着,魏明觉得有点不对劲,两个人怎么有说有笑的,他想了想,还是拿出电话,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自家老大。   梁昱行接到他的电话之后,立马向韩正坤借了辆车往这边驶来。   他到达的时候,舒晏已经陪着何延问把家居城差不多都逛了一遍,在这段时间里,她征求了他的意见给他买了一些简洁大气的装饰品,用来摆在客厅里当点缀,至于书柜,还是找不到心仪合适的,他们就找了家能够专门定制书柜的门店按照他的需求下了订单。   他们走出家居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街道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何延问对她道:“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舒晏其实想说不用,但何延问已经看出她下一秒想说些什么了,他道:“这段时间是下班高峰,坐公交会堵在路上,地铁人多也不太方便,路程不远,还是我送你吧。”   他都这么说了,舒晏也不再坚持,刚准备跟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时,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的男人面容清俊熟悉。   舒晏的脚步倏地顿住。   梁昱行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开长腿,朝他们这边走来。   路灯将他的身影拖长,他的身形挺直如松,面容清俊温润,眉目却静若深水,他走到舒晏面前站定,低眸看了她几秒,缓缓垂下眼眸,半晌,伸出手来牵住她。   舒晏刚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见他将视线挪向何延问,眸光有些沉,他开口道:“我的女人,不需要别的男人接送。”   他的嗓音清冷沉静,何延问听完之后没做反应,片刻后,他才轻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他转头看向舒晏,微笑道:“舒晏,我明天在家里等你,再见。”   舒晏微微颔首。   何延问走了之后,舒晏看着静默不语的梁昱行,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昱行静静地看完她的问题,抬起眸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淡淡道:“我先送你回去。”说完,他别开了视线,带着她往前走。   舒晏有些摸不着头脑,魏明一直站在暗处,他看着突然现身的梁昱行,还有他此刻的反应,一眼就辨别出了他家老大现在心情非常不好!肯定是因为吃醋了!他突然就有些后悔把舒晏和何延问在一起的消息传达给他了。   舒晏也不是迟钝的人,上车之后,她看着身旁这个从刚才起就沉默不言的人,她能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沉,只是她有点没想明白……他怎么突然间就心情不好了。   不过在开车途中舒晏不敢和他说话,怕他分心,所以就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家中。   到家门口时,舒晏看见他背对着自己打开了屋门,她上前一步扯了下他的衣袖,想询问他怎么了,结果手就被他牵住,他用了点力将她拉向自己,舒晏脚下一个踉跄,随着他一起进了屋内,下一秒,感觉他把门关上了。   屋内大灯没开,视野里一片漆黑,没过多久,舒晏就被他压在了墙上,他如影随形地靠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唇就吻了上来。   舒晏毫无防备,唇瓣就被他吻住了,他今晚情绪不佳,含住她的唇之后轻咬了一下,很快便闯入她的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一吻结束之后,舒晏微微喘着气靠在他的怀里,半晌,她举起手机问他:“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在上车之后就打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他。   屋内太黑,舒晏看不清他的反应和神情,她刚想伸手去开灯,下一刻,灯就被人率先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灯光有些刺眼,舒晏的眼睛被人体贴地护了一下,等到适应了光线,梁昱行才松开手。   屋内灯光明亮,落在他的眼里,他的瞳仁漆黑,眸光有些情绪难辨,梁昱行低头看着她,神情认真专注,他缓缓道:“小晏,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舒晏顿了会儿:“你……吃醋了?”   梁昱行轻‘嗯’了一声,淡淡地别开眼,脸颊绯红。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温润清和,不温不火的模样,舒晏倒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她忽地笑了起来。   梁昱行眼角余光接触到她脸上的笑靥,愣了愣:“小晏,在笑什么?”   舒晏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的脸颊旁亲了一下,然后才道:“笑你啊,我的男人怎么那么可爱。”   梁昱行看到她话里的‘我的男人’四个字,眼眸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最后的‘可爱’两个字上。   他一顿,抿唇道:“小晏,不要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人。”   哦。   可是就是很可爱呀。   舒晏笑了笑,不再逗他,她随即道:“梁昱行,何延问是我的朋友。”   看完她的话,梁昱行敛了敛眸,静默不语。   舒晏其实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换成是自己,梁昱行如果有一个十分要好的女性朋友,虽然能坚信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暧.昧来往,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她会觉得很不舒服,这跟相不相信他没有关系,这是一种本能的感受。   在爱情面前,有谁是不小气的呢。   只要他是属于自己了,舒晏就希望他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无论别的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之前有什么交集,她都不想看到他和其他女性独处。   既然她自己都是这般想法,更何况是他呢,所以舒晏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于是她后面加上了一句:“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以后也避免和他独处,这样可以吗?”   虽然何延问跟她是两三年的朋友了,他们之间的交情还不错,但这些远远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重要,她将他摆在心里的第一位,也甘愿为他做出让步。   梁昱行淡淡地‘嗯’了一声。   舒晏见他的神情还是有些低沉,她想到了什么,打字道:“对了,何延问明天邀请我去参加他新居入伙,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去了。”反正礼物已经让快递送货上门了,人不去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到时候跟他说一声走不开就好了。   她打开微信界面,正准备跟对方说一声时,手就被他握住了。   舒晏抬起头来。   “不必拒绝。”梁昱行看着她,声音沉缓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60章 幕后主使   碧澜居是南城近几年才新开发的全功能型高档别墅区,在靠南的方位,环境清幽,是众多富豪名商聚集的地方,南城虽然属于二三线城市,但随着一线城市的房价高涨,这里的房屋定价也是普通人无法承受得起的,因而居住在这里的人皆非富即贵。   早几年这里的房子公开售楼的时候,舒晏还想搬到这边来住,但了解了价格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平方米的价格太昂贵了,她承担不起,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老地方吧。   除了那一次过来看楼盘之外,这算是舒晏第二次踏入这个地方了。   何延问的新家在其中一栋公寓里,舒晏按照他给的地址找过去,在楼下保安亭登记了访客信息之后,就跟梁昱行乘坐电梯上了楼。   他们出了电梯门之后,正好遇到何延问在清理鞋柜,他转过身就看到了他们,当看到跟在舒晏身后的人时,他愣了一下。   而后笑了:“梁警官今天怎么也有空一起过来了?”   梁昱行朝他轻轻颔首,脸上神情平静,他开口道:“何先生在外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何延问微挑起眉梢,没说什么,随后看向舒晏,轻点了下头之后笑道:“来了?”   舒晏点头,指了指他正在整理的鞋柜,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快整理好了,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原本我还想着趁机打扫一下屋子。”说着,意识到把客人留在门外的行为不妥,何延问侧开身子把门打开了些,“你们先请进吧。”   把人请到客厅,何延问:“你们想要喝些什么?水,茶还是咖啡?”   “水,谢谢。”舒晏道。   梁昱行和她一样。   何延问去厨房帮他们倒水了。   梁昱行端坐在沙发上,抬眸,眼睛静静地看着四周,何延问刚搬进来,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之外,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整,箱子也是整齐地堆放在角落,显得整间屋子有些空荡。   这里是一套三房两厅的套房,从客厅的阳台望出去可以看见四周围林立的别墅群和楼下的绿荫道,空气清新,环境也怡人。   这确实是一个极为注重生活品质的人会选择居住的地方。   梁昱行收回目光,看到他们对面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份报纸,对半叠起来,正面的头条新闻就是前几日南大礼堂的事件。   耳边传来脚步声,梁昱行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看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   何延问把水递到他们跟前,然后就在他们对面坐下。   “对了,我听舒晏说你们前不久已经在一起了。”何延问率先开口,话是对梁昱行说的,“恭喜你了。”   梁昱行眉目不动:“多谢。”   何延问笑了一下,随后找了别的话题跟他们聊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在何延问和舒晏聊天聊到一半的时候,梁昱行的手机响了,他打了声招呼,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阳台。   “老大,你已经进入到何延问的家里了?”魏明在那端问。   “是的。”   “好,我这边也接到画面了。”魏明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呈现的画面,这是由微孔摄像机拍出来的。   梁昱行今天要陪舒晏来何延问的家里,所以他在昨天晚上就让魏明在他的衬衫顶端的纽扣里装入摄像机,方便他们用来监视。   “老大,如果真按照我们想的那样,那这个人也太恐怖了吧,舒晏会不会有危险……”魏明在电话里说道,如果这一切彻查出来是事实真相,那这个人也太恐怖了,平日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却在做这种勾当,想一想就让人觉得胆寒。   越想越觉得可怕,魏明继续道:“老大,要不我们还是跟舒晏说一声,让她保持警惕?”   “先不要让她知道。”梁昱行说:“一切都还在猜测阶段,不一定是事实真相。”   魏明:“那好吧,老大,那你自己万事小心,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是罪犯,肯定会对你多加防备的。”   “好。”   结束了和魏明的通话之后,梁昱行透过阳台窗看向坐在客厅的人,客厅里的男人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都给人一种教养良好的感觉,并不太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梁昱行起初对他也没有任何怀疑,是直到南大礼堂那次,他们请教的心理专家林祁升告诉他们,高程度的催眠是需要顶级催眠师及在这方面的心理学家才有可能完成的,虽然他们筛查出的五名嫌疑人都有可能完成,但当时在现场唯一能够做到的就只有他而已。   在黑暗的环境中,他完全可以做出任何指令完成这项高难度的催眠。   而最关键的,五名嫌疑人当中,只有他与嫌犯的身形最为相似。   就是因为这些,梁昱行才将他列为怀疑对象。   在阳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梁昱行才重新走回客厅里,他刚走回原位坐下,何延问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我准备了些食材,中午就一起留下来用餐吧。”   舒晏刚想拒绝,梁昱行修长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她转头看着他,就看见他正对着何延问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好,多谢款待。”   何延问的视线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视线,礼貌地笑道:“应该的。”   差不多将近饭点,何延问对他们说了句‘你们自便’,然后就去厨房准备中餐了。   舒晏觉得奇怪,按照梁昱行的性格应该是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才对,怎么这回倒是主动答应留下了。   “小晏,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房子吗?”正兀自疑惑,就看到身旁人忽然开口道。   舒晏微愣了下,点头,喜欢,这种豪华装修的大房子有谁不喜欢呢,再加上环境又那么好,她都有点羡慕住在这里的人了。   像看出她心中所想似的,梁昱行的眼眸泛着浅浅的光泽,他温和一笑道:“小晏,不必羡慕,我在B市居住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再大一些。”   舒晏读懂了他的话之后顿了顿,B市属于一线城市,地皮造价比这里不知道贵了多少倍,她问:“你怎么那么有钱?”   梁昱行一笑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我会定期投资一些金融证券,魏明的父亲是投资证券公司的董事长,有私人的证券分析师,我定期会将钱汇入一个户头,由他帮我投资及管理。”   “已经持续了两三年,收益还不错,不过这些钱我并没有用来买房,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去年刚重新装修过。”   看他说完这些,舒晏有些吃惊,原本联想到他身份的缘故,还以为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瞎编出来的,没想到竟是真的,知道这些后,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然后道:“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隐形富豪。”   梁昱行温和地笑起来。   不过想起他最开始说的那句话,言外之意就是她去到B市也可以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可是……她并没有想好是否要跟他一起去B市,之前和他在一起,她是不愿意提及或者说想起这个问题,但现在被他这么不经意地提起,舒晏才想到这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事,而且,这一天应该也快到来了。   梁昱行见她忽然陷入沉默,他微敛起眸,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何延问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后来舒晏也进来帮忙了,他转头看到她:“怎么进来了?”   舒晏道:“我来帮忙。”   何延问看了眼外面,随口问了句:“梁警官呢?”   舒晏:“他去上洗手间了。”   和舒晏聊完天之后,梁昱行找了个借口离开,他走到主卧门口,眼睛凝视着这道紧闭的门,静立不动。   这厢,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着,忽然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何延问拿起抹布擦干净手,对舒晏道:“舒晏,这里麻烦你看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把围裙解下来就出去了,手机铃声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卧室门紧闭着,何延问伸手打开门把手,房内窗帘闭合,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整个房间是昏暗的,只有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着光,他走过去拿起手机,长时间没有接听,电话已经自动结束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外地的陌生号码。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就遇上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梁昱行,何延问的视线落在他微湿的双手上,随即,将目光挪向他,笑道:“可以准备开饭了。”   梁昱行朝他颔首:“有劳了。”   餐桌上,何延问准备的是西餐,他常年待在国外,简单地学了些厨艺,以便应对自己的一日三餐。   “梁警官。”用餐到一半,何延问刚开口,就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一时改不了口。”   “我看新闻说,南大的事件,群众和媒体将舆论压力都施加在了警方的身上。”何延问话语一顿,道:“实不相瞒,我以前也辅修过一些关于犯罪心理这方面的课程,如果有任何需要,我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   梁昱行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来,看着对面神色如常的人,还不等他开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次是韩正坤打来的。   他一接通,对方就直奔正题:“昱行,果真被你说中了,今天有人来袭击林志平,被我们的人抓住了,另外……”   “这个人自称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主使。” 第61章 所谓“真相”   被警方抓住的人叫钱昊,今天去精神病院里意图袭击林志平,被值守的警察当场抓获,带回警局审问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韪,他今天去找林志平,就是有预谋地想将他杀害。   韩正坤在询问他原因的时候,钱昊说,是因为林志平在一年前的时候看到过他的长相,虽然他现在患有精神病,但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想把他杀害,之后,钱昊也对警方承认了从去年到现在的几起女大学生失踪案都是他所为,包括林欣雅被害的事情也是他做的,他对警方陈述了作案过程。   一年多前遇到林欣雅的时候,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貌才起了邪念,知道她心高气傲,所以故意伪装成学识渊博的富二代去接近她,几次接触之后,林欣雅果然也对他上了心,眼见着就要成功将她拐骗的时候,不料,林志平无意间听到他在跟别人打电话,说起了他准备的这一切都是用来欺骗林欣雅的,那之后,林志平和他发生了争执,并勒令他离开自己的女儿,钱昊担心东窗事发,当场就离开了,那过后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见到林欣雅。   计划失败,可钱昊又不甘心,所以他用手机给林欣雅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车票,想带她出去玩两天,原本想着因为林志平发现了自己的事,她不会出现,没想到等到约定时间她竟然真的如约来了,而且还是逃出来的。   林志平回去之后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女儿,可林欣雅却不愿意相信,所以林志平才将她锁在房间里,她也是没办法,趁着父亲不注意,才逃了出来。   钱昊就是这样顺利地把林欣雅拐了,把她关在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一处隐秘的住所,将她成日囚禁在暗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供自己玩乐,后来听别人说将人卖到老挝越南那一带当女仆可以狠狠地发一笔财,所以他才起了念头,要将林欣雅卖到那边去,他还给她注射了一剂能让人陷入痴迷的药,防止她逃跑。   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林欣雅逃跑了,她在药效还没发挥作用的时候趁机逃了出去,好在她跑的不远,钱昊很快就抓住她了,在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因为林欣雅的抗拒激怒了他,所以钱昊错手将她杀害了。   担心被人发现,就将她藏到了附近一处公园的花坛中,事后,担心被人发现,他离开了南城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件事情慢慢平息下去,他才回来继续第二桩案件,赵茹娜和其他女受害者他也如法炮制,伪装身份接近她们,将她们囚禁在房间里,玩过之后,将她们转交给陈嘉良发卖到那些地方去,只是没想到在还没开始行动的时候,陈嘉良就被警方抓获了。   还有南城大学的事件,也是他提前将带有安眠成分的药物加入到三位女生喝的饮品当中,趁着黑暗的时候,将陷入沉睡的她们捋走,关在后台的小房间里,想等着晚点无人注意的时候再将她们运出去。   他陈述的这些韩正坤让人去查,发现无论哪个时间点都对的上,证实了他确实是这几案件的幕后主使,可他说的这些,和警方之前调查的有些出入,钱昊说林欣雅的事件是他第一次犯罪,可警方之前调查的结果是,这是一起犯罪团伙有预谋的犯罪案,在林欣雅之前,已经有许多女性被拐卖了,换而言之,林欣雅应该不是他第一次作案才对,可钱昊却坚持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并不存在什么犯罪集团……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在南大礼堂的事件中,他们一直以为那三名女生是被催眠之后自己走到后台去的,可被他这么一说,似乎钱昊的口供更加让人信服些,毕竟同时催眠三个人,这确实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或者说是荒唐的事情。   跟韩正坤结束通话之后,梁昱行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才转过身来,看着餐桌上言笑晏晏的何延问,眼眸乌黑沉静。   既然幕后之人已经抓获了,这几起案件也算顺利告破,可梁昱行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何延问抬起视线来,他接触到梁昱行的目光,微微笑起来:“梁警官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正坤在电话里让他回去一趟,梁昱行原本想告辞离开,可这会儿,他却暂时不想走了,他敛眸,没说话,重新坐回餐桌前。   他坐下之后,舒晏偷偷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怎么了。   梁昱行看完信息之后,眉目微温,朝她安抚地笑了一下。   “何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用餐完毕,梁昱行忽然开口道。   何延问抬起头来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前两天读的一本书里描述起国外的一名顶级的催眠大师,据说可以在短时间内同时催眠几个人,这在我们国内,是否有人也曾经这样实现过?”   何延问沉吟了会儿道:“的确。”他跟他举了几个国内知名的例子。   梁昱行微微垂眸:“那不知何先生是否也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催眠。”   何延问动了下眉,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的水平尚且达不到哪种高度。”   吃完中饭之后,他们就去到客厅,梁昱行在问完那句话之后就很少再开口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舒晏在和何延问聊天,等到临走的时候,他们在玄关换鞋,梁昱行背对着舒晏,面朝着何延问,忽然说了句:“何先生,你的鞋子不错。”   何延问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他微挑起眉,调侃道:“看不出来梁警官对我的鞋子也感兴趣。”   他的鞋柜整理到一半他们就来了,因此还有许多鞋子还没来得及收整到鞋柜里,梁昱行收回视线,打完招呼之后,跟舒晏离开了。   他们离开碧澜居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梁昱行对舒晏道:“小晏,我先送你回家。”   “你呢?”   “我要去一趟警局。”   舒晏点了点头,默了半晌,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末了,她又加了句:“昱行,我想陪着你。”   梁昱行犹豫了几秒,眼阔一软:“好。”   他带她去了南城警局,正好遇上韩正坤派出去搜查的人回来,梁昱行把舒晏安置好之后,就跟他们一起进入了刑讯室。   在录完钱昊的口供之后,韩正坤就派了人去搜查他说的那处用来囚禁林欣雅的房子,被派去搜查的警员果然发现了许多用来囚禁人的工具,另外,还有一个非常至关重要的发现,那就是他们在房子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许多车辆,他们一一对过车型和车牌号码,证实是那些用来跟踪受害者的失踪车辆。   这一重要的发现就是最有利的直接证据,钱昊的罪名基本已经落定了。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终于抓获了幕后真凶,韩正坤顿时松了口气,在听属下汇报完发现的信息之后,他回头看向一脸沉静的梁昱行,和他合作了这么长时间,韩正坤太了解他了,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他心里一跳,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他看着梁昱行,继续道:“你觉得钱昊不是幕后人?”   梁昱行负手立在窗前,声音微沉:“他只是一枚棋子。”   “怎么会?”韩正坤皱了皱眉,“我们已经搜证过了,而且他的身高体重年龄也完全符合你设定的人物画像,怎么可能呢……”   梁昱行没说话,他静默片刻,开口道:“我想要见他。”   韩正坤顿了一下:“好,我马上去安排。”   “不是现在。”梁昱行眼眸乌黑清润,“我要凌晨审问他。”   凌晨是一个人精神状态和意识都最薄弱的时候,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见钱昊。   “老韩,真正的幕后主使就算再沉得住气,这几天应该也坐不住了,他很快就会离开。”梁昱行目视远方,忽然开口道。   舒晏坐在外面,低头看手机,小兵路过见到她,‘咦’了一声:“舒晏小姐?”   舒晏听不见,但眼角余光看见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一脸憨厚的小兵站在身前,这个人她每次来南城警局都能见到,是韩正坤的手下,她朝他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   看见她脸上清恬的笑容,小兵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羞赧地笑了两声,傻站在原地。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就看见梁昱行和韩正坤站在身后,小兵一个激灵,目光在接触到梁昱行深黑的眼眸时,打了个寒颤,立马闪到一边。   “你小子,对你嫂子傻笑些什么!”韩正坤又拍了他一下,撵着他一起离开了。   嫂子?   舒晏看到了这个称呼,微愣,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清风朗月的男人。   梁昱行接触到她投来的视线,俊脸微红,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小晏……没事的时候不要对别的男人笑。”他说。   舒晏愣了愣,明白过来他这是吃醋了……她抿唇笑起来,打字道:“梁昱行,占有欲不要那么强啊。”   刚打完字,手就被他握住了,梁昱行红着脸对她道:“就只对你一个人……”   就只对你一个人有占有欲。   舒晏心里一甜,放下手机,搂住他的胳膊,缓缓靠近他。   结果被他拦住。   舒晏疑惑地看着他。   梁昱行的脸颊又红了一个度,他道:“小晏,注意场合。”   他的话一出,舒晏更加不解,但目光接触到他红扑扑的脸颊时,瞬间就明白过来。   “你以为我要亲你?”看到他红透的耳根,舒晏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打字:“梁昱行,我才不像你,成天在脑子里想这些事情!”   梁昱行:“……” 第62章 果然是他   走廊没什么人走动,很安静,舒晏静静地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问:“可以回去了吗?”   “还没。”考虑自己还要在这里留到凌晨,梁昱行陪她吃完了晚饭之后就送她回家了。   他们站在舒晏的家门口,梁昱行对她道:“小晏,今晚不用等我,我可能不回来了。”   舒晏点头:“好,要忙到很晚吗?”   “嗯。”   “那你自己要注意休息。”舒晏叮嘱他。   “好。”   舒晏指了指自己的家门,示意她要进去了,梁昱行眼眸温和,就在她要进门的前一秒,他握住了她的手。   梁昱行扣住她的双手,等她回身,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依旧是耐心温和的吻,他的唇瓣很温暖,轻轻覆住她的,舌尖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唇,就这么亲了好一会儿,分开之后,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彼此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梁昱行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心里一动,眸色微深,抱着她,刚想低下头继续吻她的时候,被舒晏拦住了,再这么亲下去他就走不了了,她温和一笑,靠在他的怀里,打字:“梁昱行,等你结束任务之后,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但是在这之前,我要你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警察这个职业不确定性太多,也很容易遇到危险,舒晏在他那次受伤住院之后就一直心有余悸,抓获罪犯固然重要,但她希望他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先。   “好。”梁昱行答应她。   默了几秒,他道:“小晏,再让我亲一下……”   舒晏:“……”   将人送走之后,舒晏进到屋里,摩卡就跑过来望着她,乖巧地蹲坐在地板上,朝她甩了甩尾巴,一副求食的模样。   舒晏被它乖巧的模样逗笑了,再加上心情好,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告诉它:“今晚加餐。”   摩卡兴奋地叫了一声。   帮摩卡准备好狗粮之后,舒晏随手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查看,是何延问发来的微信。   何延问:“舒晏,抱歉,临时接到伦敦那边的通知,让我这两天抽空回去一趟,需要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但我接下来一个星期都约了钟点工定时来清理房子,所以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代我保管钥匙,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帮阿姨开门。”   要回伦敦?这么突然?   舒晏也没多想,保管钥匙只是一桩小事,她很快答应下来:“好的,你什么时候离开?”   何延问:“应该就这两天的事,还没定,我到时候通知你。”   -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梁昱行让人将钱昊带到了刑讯室,他似乎极不耐烦的模样,一进门就对梁昱行嚷道:“喂,你们这些做警察的有完没完啊,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还要让我说些什么,三更半夜的还把人拎起来,你们不睡觉我也要睡觉啊。”   梁昱行静立在原地,眉目不动,他开口道:“犯下这么严重的罪刑,面临你的不是无期徒刑就是死刑,你原来还能睡得着。”   闻声,钱昊的表情一滞,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神情,他在桌前坐下,挥了挥手:“行了,有什么就快问吧,我认还不行吗。”   梁昱行仍旧站在原地,他没动,抬起头朝门外的警员轻轻颔首,那人会意,退出去,将刑讯室的门关上了。   “请你将杀害林欣雅的过程完整地复述一遍。”梁昱行站在灯光下,目光沉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钱昊听言皱起眉头:“你们这些警察怎么来来去去就只会问这种问题。”   梁昱行:“请你回答。”   钱昊看了他一眼,答道:“你让我想一下……嗯,那天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逃跑了……”   “几月几号,什么时间?”梁昱行打断他。   钱昊似乎不满他这样打断自己,瞥了他一眼,想了会儿,作答:“六月二十一号,下午三点。”答完,见他没有开口,钱昊继续道:“她趁我不在的时候挣脱开锁链然后逃跑了,我回到房间之后就发现她不见了,然后我立马就追了出去……”   梁昱行:“你去哪里了?”   “我去买烟了啊。”   “几点出的门?”   钱昊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两点半。”   梁昱行看着他道:“离得最近的商铺在两公里之外,正常人走路需要半小时,而你,用了半小时来回。”   钱昊正在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我跑步去的不行吗?”   梁昱行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话锋一转,问:“那天天气如何?”   钱昊皱了下眉:“很好,出太阳。”说罢,他忽地笑了起来,调侃道:“警察先生,需不需要让我把那天的温度也说出来啊?”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点头:“你说。”   钱昊被噎了一下,他悻悻然地闭上嘴巴。   “六月二十一日,阴天,阵雨转小雨,微风三级,气温25℃至30℃。”梁昱行面不改色地陈述道。   话末,他便不再开口,空气陡然间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静中。   闻声,钱昊狠狠地皱了下眉头:“我记错了不行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谁还记得哪天下雨哪天出太阳啊。”   梁昱行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钱昊挠了挠头,道:“我追出去之后……就在门口看见她了,她见到我之后很快就跑了,我赶紧追上去抓住她,扯住了她的头发,想把她带回去,可她死命挣扎着,还咬了我一口,我一时气急就掐住她的脖子,等我回过神来之后,她就没气了,我当时很慌张,只想着不要让人发现,把她拖回房间之后,我就去外面找了个可以抛尸的地方,刚好在附近有个公园,我就趁着天黑的时候把她的尸体埋进了花坛里。”   “不记得那天下雨,却记得她咬了你一口。”梁昱行慢慢地说,看着他,眼神沉静。   钱昊似乎有些心慌了,他刚想开口说话,倏地又想起什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桌子,陷入沉默。   “验尸报告上显示林欣雅身上有多处骨折,怎么造成的?”梁昱行继续提问。   钱昊这回过了会儿才答:“被我打的,她不听话,我就拿棍子打她。”   梁昱行不再提问,他徐徐垂眸,看着前方被光照亮的地面,缓缓道:“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   钱昊抬起头来,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他道:“什么幕后主使,我说了呀,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什么幕后主使……林欣雅是我杀的,其他女生也是我拐走的……”   “你选择替人顶罪,至少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验尸报告上显示,林欣雅身上的骨折伤痕不是被人殴打所致,是遭受了强烈的外力撞击,你说的那处房子,连接二楼有一道很长的楼梯,如果没错,她身上的伤痕是从楼梯滚下来造成的。”   钱昊猛地怔住。   梁昱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破绽百出,你的所有供词全都不可信。”   钱昊闻声,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记错了不行吗!我绑了那么多女生,哪里记得哪个是哪个……”   梁昱行眼底泛起冷意,他直视他,平缓沉静的声音响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刑讯室里的一切,韩正坤全部都看在眼里,等梁昱行从房间里出来之后,他看着出现在玻璃窗上的人影,沉默片刻,开口道:“抱歉,昱行,是我太武断了。”   案件拖了那么久,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在黑暗中摸爬打滚的太久了,好不容易见到一丝光明,就会迫不及待地往那一处跑去。   韩正坤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而且赵茹娜父母和林志平的事情让他压力很大。   梁昱行站在他身旁,看着清冷的月色,眼睛如黑夜,神情沉着冷静:“老韩,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过于急切,既然他已经躲了那么久,那么这一次,我会让他再无退路。”   -   魏明在家里透过梁昱行佩戴的微孔摄像机查看他们那天去何延问家里的录像,梁昱行就坐在他身旁。   “停。”录像播放到某一画面的时候,梁昱行忽然喊了停止。   魏明看着画面停留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就听见身旁人说:“帮我把西街酒吧,赵茹娜失踪的那段监控调出来。”   “好。”魏明动作飞快地敲着键盘,很快就把那段录像调出来了,梁昱行同样让他在一个地方暂停。   魏明盯着左右两个画面,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梁昱行指着屏幕上的某一处:“这里,放大。”   魏明遵照指令放大画面,这回他就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他惊呼一声,指着屏幕道:“玄关这里有一双一模一样的鞋!”   西街酒吧被阴影遮住的男人露出了一双脚,脚上的一双深褐色的皮鞋在何延问玄关的鞋柜上出现了,牌子,眼色,款式,几乎都是一样的,虽然放大之后画面模糊了一些,但并不妨碍辨识。   “真的是他!”魏明惊讶道。   与此同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结束通话之后,魏明一脸凝重地对梁昱行道:“老大,我让我留意的事情有动向了,何延问订了两天后的航班飞往伦敦。” 第63章 我喜欢你结实一点   梁昱行在何延问家里装了微孔摄像头,现在电脑屏幕上正呈现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分别在客厅,卧室这两处地方装了摄像头,屏幕分割成两个画面,此时,何延问正待在自己的卧室里,魏明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之后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卧室里没人了,他愣了下,开口问:“他出门了?”   “嗯。”梁昱行轻声答。   “他去哪了?”   “不知道。”   魏明在位置上重新坐下,问:“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仅凭一双鞋,也没办法定他的罪啊。”话落,他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有个主意,赵茹娜还有几个受害者不是还在医院吗,我们把她们康复的假消息发放出去,你说他会不会就急了?到时候我们守在医院里,来个瓮中捉鳖。”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屏幕,声音沉缓:“既然出现了第一个钱昊,就会有第二个钱昊,不排除会有第三个第四个,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只会扰乱警方的视野。”   “混淆视线永远都是他最擅长的。”梁昱行徐徐敛眸,接着道:“魏明,我们的职责意在保护群众,不能为了逮捕凶犯让他们深陷危险之中。”   永远把人民群众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才是人民警察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是,老大!”魏明道,半晌,他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只有不到两天的时候,时间其实已经迫在眉睫了,一旦被他逃到国外去,要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找其他证据。”梁昱行道:“西街酒吧,南城大学,去这些地方找人问,一定会有人见到他和受害者接触过,另外,他一定不止去年六月份回过国,帮我调查他去年一整年以及今年的出入境记录。”   -   小靖今天被舒晏安排去采购物料,她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何延问把车停在路边,她走过去一看,发现驾驶座的窗开着,里面坐着人。   “Hello,何先生。”小靖朝车里的人打了声招呼。   何延问原本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休憩,闻声,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到站在车外的小靖,他扬唇,朝她笑了一下。   “何先生怎么不进去啊?”小靖看了眼咖啡店,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在吧台忙碌的舒晏。   何延问摇了摇头:“刚好路过,等会还有事,就不进去叨扰了。”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真的不进去休息一下,喝杯咖啡提提神?”小靖说。   何延问沉吟了片刻,伸手熄灭引擎,推开车门,笑道:“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他绕到后车座提了个袋子出来,跟着小靖一起进到咖啡店里。   已经习惯了何延问三天两头就来咖啡店里小坐片刻,这会儿看到他,舒晏也没太多惊讶,只是问他:“还是老样子?”   何延问笑着点头,同时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去。   舒晏问:“这是什么?”   “朋友去了趟南美洲,帮我带了当地的特色咖啡豆回来,我明天离开南城,接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放我那里怕坏了,所以就拿来借花献佛了。”何延问笑着回答,见她不接,他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道:“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请我喝咖啡吧,就用这包咖啡豆煮,如何?”   “没问题。”舒晏笑说。   “对了,钥匙……”舒晏想起他拜托自己的事情。   “我忘记带备份钥匙了,如果你嫌麻烦的话,明天我送过来吧。”   舒晏想到他是明天下午的飞机,还要来回这一趟给她送钥匙,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就很耗时间了,她摇头:“还是我去你家拿吧。”   “也行。”   何延问等会还有事要离开,就没上二楼,在一楼等着,舒晏做好咖啡给他送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何延问赶紧起身扶住她,好在咖啡是打包好的,没有溢出来,舒晏站稳之后对他道了声谢。   “我等会还有事,就不久留了,我们下次有时间再约。”何延问拿起她打包好的东西之后就离开。   “何先生还有什么事啊,怎么走的那么匆匆忙忙的。”小靖擦着杯子,不解地嘀咕了句。   晚上的时候舒晏得知梁昱行和魏明待在家里,便打包了两份外卖上去,她按了门铃之后,是梁昱行来开的门。   他把她手里的外卖接过去,眉目温和地看着她:“累吗?”   舒晏摇了摇头。   “老大,我好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魏明从房间里跑出来,然后就看到站在门边的舒晏,他脚步一顿,笑眯眯道:“原来是舒晏来了。”   说着,他走过去,调侃道:“难怪老大刚拿着手机一直心绪不宁的样子,原来是在等你啊。”   话落,梁昱行的脸微红起来。   “老大,不要不好意思嘛,这是好事,让舒晏知道你有多想她。”魏明继续道。   看完他的话,舒晏抬头看着眼前眉目清润的男人,用手语问:“真的?你很想我?”   “嗯。”梁昱行红着脸点头。   舒晏笑起来。   魏明避免被强塞狗粮,抱着自己的外卖盒就开溜了。   玄关里一时间只剩下梁昱行和舒晏两个人,梁昱行牵着她走向饭厅:“小晏,吃了吗?”   舒晏点头,她是吃完饭之后才过来的,她把外卖盒拆开,一一放在他面前:“你吃吧,我陪你。”   她坐在他身边陪着他,见他一直只吃青菜不吃肉,她取了双干净的筷子,夹了点肉放进他的碗里,见他的视线转过来,她才道:“别光吃青菜,要多吃点肉,你看你那么瘦。”   “小晏是……嫌我瘦?”   舒晏点头,特别是这段时间他忙着查案,都瘦了不少,她道:“我喜欢你结实一点。”   不知道想到什么,梁昱行忽然红了脸,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拿着筷子,看着她:“小晏……你大概是没见过我不穿衣服的模样……”   舒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的脸颊一烫:“梁昱行,你学坏了。”   梁昱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住她正在打字的手,他眸色温和地笑起来。   知道他们还在忙,等梁昱行吃完饭之后,舒晏就自动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理完残余之后想给他们泡两杯咖啡,可梁昱行这边没有咖啡豆,她就回了趟家,刚打开厨房的柜门才想起自己这边的咖啡前两天刚喝完了,然后她目光一定,落在了今天何延问送她的那袋咖啡上。   这边,梁昱行和魏明还在翻看着从去年到现在所有案件的资料,想再找找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和消息,他们和韩正坤他们分工协作,韩正坤带着手下负责去酒吧和南大找当年目睹何延问和受害者接触的人。   “老大,有了。”魏明调查了何延问去年和今年的出入境记录,“这里显示他去年二月,四月,五月和六月都分别在A市,Y市,Z市有过入境记录。”他说的这几座城市都离南城很近。   应该是怕暴露自己,所以他都是选在离南城较近的几座城市降落,再通过别的交通工具到达南城。   “老大,我们现在要出发去抓人吗?”   梁昱行摇头,证据还是不够,就算抓了人没有更关键的证据到最后也只能把人给放了,他说:“再等一等。”   话落,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舒晏端来了两杯咖啡,魏明闻到咖啡的香味立马站了起身,对她道:“舒晏,你真是太贴心了。”   梁昱行也对她笑了。   舒晏把咖啡递给他们,浅浅一笑,知道他们查案辛苦,她在这方面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就只好在这些微小的事情上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魏明品尝了口咖啡,赞道:“好香啊,这是什么咖啡?回头我也买一包自己回家煮。”   舒晏:“这边应该买不到,是南美洲产的,何延问的朋友送给他的,只是今天刚好转送给了我。”   看到‘何延问’三个字,梁昱行和魏明同时顿住了动作,上一秒还在称赞咖啡味道香醇的魏明立马将手里的咖啡放到一边。   “他今天去店里了?”梁昱行问道。   舒晏点头:“他刚好路过,来点了份咖啡带走。”   打完字,舒晏能感觉到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过了会儿,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魏明看了眼自己的老大,斟酌了一番措辞,才道:“舒晏,你这段时间可能要离你那位朋友何延问远一点了。”   舒晏皱了皱眉,看了眼梁昱行:“为什么?”   梁昱行垂眸看着她,眼眸幽黑平静,他声音温缓:“小晏,你可能会有些难以相信,但你那位朋友确实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等过几天,我再把详情告诉你。”   舒晏陷入沉默,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在办正事,舒晏也不方便久留,没多久,她就转身离开了,结果脚还没踏出房间门,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她一顿,然后就感觉脖子一凉,舒晏转过身来,就看见梁昱行修长的手指拿着个圆形的类似于纽扣的物件。   舒晏和他对视了一眼。   魏明在一旁问:“老大,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梁昱行眸色微沉,静默不语,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魏明接过这一物件,骤然间睁大了双眼。   这是……窃听器! 第64章 有力证据   魏明惊讶过后,看见梁昱行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把窃听器放在一边,岔开话题道:“老大,你要送舒晏离开了?好的,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舒晏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从她身上拿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可是……怎么会……是谁放在她身上的?   然后她视线不经意地抬起,就看见了魏明身后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的画面,她忽地怔住。   这是……何延问的家?   几乎在这一刻,舒晏明白了什么,她霍地抬起头来与梁昱行对视,他也同样看着她,眼眸深幽宁静。   舒晏在这一霎那忽然感觉到浑身的血液一凉,手脚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原本他是不打算在这个时间点告诉她的,可似乎……也隐瞒不住了,梁昱行静静地垂下眼眸,上前牵住她略有些冰凉的手,温和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带她走出了房间。   梁昱行带她回了家,何延问送她的那袋咖啡豆就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舒晏还没来得及收拾,梁昱行转头看着她,半晌,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拿起那包咖啡豆,舒晏没看清他怎么弄的,很快,他的手上就多了枚比刚才更加细小的窃听器。   这枚窃听器就嵌在包装袋上,舒晏看着这个物件,任凭自己刚才如何猜想,这一刻事实也已经摆在眼前,不容她有半分质疑。   梁昱行让她稍等片刻,他去处理这枚窃听器。   阳台里,舒晏坐在椅子上,摩卡蹲在她的身旁,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慵懒又惬意的模样,梁昱行背对着她站立,目光始终平静地望着外面同样深沉的夜色,这个夜晚,这一时刻,原本应该是恬静而美好的,可是舒晏却觉得心情万分沉重。   梁昱行原本望着窗外,眼角余光看见舒晏走了过来,他转过视线。   “他……真的是吗?”舒晏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抬起手,用手语问他,每一个动作都感觉很艰难。   虽然还没找到能给他定罪的关键证据,但实际上他们调查的这些信息都指明他就是幕后主使。   “是。”梁昱行点头。   舒晏慢慢垂下手臂,这一消息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一时之间很难将那个儒雅博学的男人和那个泯灭人性的凶残罪犯联系在一起,她默了几秒,接着问:“林欣雅也是他杀害的吗?”   “是。”   “赵茹娜也是他抓走的?”   “是。”   舒晏看着他,他额头上还有一道细微的伤疤,是那时候车祸留下来的。   “也是他……所以你才受伤的?”   梁昱行凝视着她,眉目间流露出深深的怜惜。   舒晏提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她没再提问,也没说任何话,只在心里无声无息地消化这一震惊的消息。   她想起躺在精神病院里终日浑浑噩噩的林志平,想起那时候在医院里看到赵茹娜还有其他受害者懵懂无知的神情,还有报纸上报道的被残忍杀害的林欣雅……这些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他做的……他竟然是所有罪恶的主谋……   震惊过后,舒晏的心里只剩下沉寂还有怒火,她抬起头来,神情已经平静下来,她的目光中有隐怒,她问:“昱行,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梁昱行微微一怔,看着她眉目间的坚韧和平静,只觉得心里怜惜更甚。   “不需要,小晏,你只要放心交给我。”   -   房间里,听到开门的声音,魏明摘下耳机看过来,见只有梁昱行一个人回来了,他有些好奇,顾及到还有窃听器,他直接用手机打字道:“老大,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   梁昱行点了下头。   “那她……有什么反应吗?”魏明继续打字问。   梁昱行想到她刚才的神情,心里一片柔软,他拿了张纸,眼眸温软,在上面写:“很平静。”   魏明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普通人知道身边的朋友竟然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正常的反应都是震惊,恐慌,甚至不知所措,舒晏的反应竟然是……很平静?   他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老大看上的女人。”   他们刚结束对话,梁昱行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出房间接通电话。   “老大,是谁啊?”魏明也跟着走到外面,他刚好挂断了电话,他开口问道。   “老韩。”   在钱昊说的那些房子里搜到了几辆用来跟踪受害者的车辆,还有一些锁链和工具,韩正坤拜托了侦查科的同事去搜集指纹加以验证,刚打来电话说,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属于何延问的指纹。   时间过了那么久,很多东西都已经蒙上了尘,再加上那人做事细致,断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给警方,就算有任何痕迹,也早已抹除了,梁昱行沉吟道:“魏明,我们去一趟钱昊说那栋房子。”   坐进车里,魏明系好安全带之后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原本想问他那栋房子侦查科的人和韩正坤都已经搜过了,所有有用的东西他们都已经带回了警局,那他们还去做什么,可仔细一想,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只要跟着他就是了。   那栋房子位置很偏,周围都是平房,他们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才到达,房子常年没人清理,已经布满了灰尘,魏明进门之后被呛得直咳嗽,他挥了挥手,举着手电筒把眼前的地面照亮,然后就听见梁昱行说:“魏明,你在这里搜索,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魏明依言留在客厅里,他看着这处黑漆漆的房子,心里忽然有些寒意,他搓了搓手臂,在客厅搜索起来。   梁昱行独自上了二楼,二楼也是类似一楼客厅的装修,这里有三间房,他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门窗紧闭,没有空气流通,这间房一打开就有股腐朽的气息弥漫过来,梁昱行打着手电筒认真地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墙壁上挂着锁链,旁边的柜子里是空的,里面原本放满了类似于棍子,刀,钳子等工具,但被侦查科的人收走了,他们在上面发现了属于林欣雅的血迹,房间里还有一张床,现在只剩下床垫和木架子。   梁昱行拿着手电筒在这些地方一一查看过,忽然,他动作一顿,将手电筒的光打在床垫靠着的那处墙壁上,他取出一双手套戴上,将夹在床垫及墙壁中间的那张纸拿起来。   这是一张买完东西之后的收银单据,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便利店’三个字,时间显示是去年六月份。   “魏明,立马搜索出离这里最近的便利店。”   魏明回头看见梁昱行从二楼下来了,他应了一声,立即拿出手机,没过多久,他道:“找到了!”他把手机递给梁昱行看,“老大,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梁昱行把搜到的单据递给他看,魏明看了一眼,说:“老大,这上面的字迹都看不清了,我们怎么知道是哪家呢,离这里最近的一条街上都是这种便利店。”   梁昱行把手机还给他:“逐家询问。”   像魏明说的,离这里最近的一条街道上起码有四五家便利店,其他有些要么是营业时间结束关门了,要么就是倒闭了,他们仅凭着这样一张纸,也很难找到什么线索,问了几家还在营业的店主,都说没印象了。   一年前的事情,就算真的遇到过,也不会有人记得。   “老板,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吗?”魏明拿着何延问的照片,问这家店的店主。   老板戴着老花眼镜,他眯起眼睛瞅了瞅照片上的男人,摇了摇头:“哎哟,警察先生,不是我不配合,我是真的没印象了啊,每天来来回回这么多客人,你就算问我早上的客人长什么样子我都未必记得,更何况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这已经是这条街上最后一家在营业的店铺了,魏明回头看着梁昱行,比了个口型:“老大,怎么办?”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摄像头,询问道:“老先生,店里的摄像头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老板想了想,说:“好像是去年八月份吧,这个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已经装了很久了。”   “爷爷,这您就老糊涂了吧,明明是去年六月份装的。”话落,一名十多岁的女生就从里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来,囡囡,你记性好,帮这两位警察哥哥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老板招呼着女生过来。   女生走过来看着照片上的男人,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我见过这个人。”   魏明闻声眼睛一亮,开口问:“什么时候?”   “去年吧,这个人来我们店里光顾了好几次了,但每次来都戴着帽子,神神秘秘的。”   魏明:“你确定你没认错?”   女生摇摇头,语气肯定:“我不会认错的,长得好看的人我看一眼就记住了,就像……”她看了眼梁昱行,语气忽然变得娇羞起来,“就像这位大哥哥一样。”   梁昱行眉目不动,他看着女生,询问道:“六月二十一日,这个人有没有来过?”   女生思索了一阵,点头:“六月二十一号……来过!我记得那天天气不好,下着小雨,我爷爷的风湿病犯了待在家里,店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她想起什么,凑到收银台旁边的电脑前,说:“我给你们找找当时的监控视频。”   视频很快就找到了,画面上显示在两点二十五的时候,一名戴着帽子的男性走进了店里,他走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侧脸,魏明看着这个人的容貌,激动地看着梁昱行:“老大,真的是他!”   最有力的证据已经找到了,梁昱行抬起视线,神情清冷:“魏明,通知老韩,我们去抓人。” 第65章 原来如此   联系了韩正坤之后,他说他们那边在西街酒吧也找到了目击证人,在赵茹娜失踪的那天晚上,有位女性曾经看到何延问在酒吧后门出现过,梁昱行也言简意赅地说了他们的发现,商量好直接在何延问家门口集合。   坐在车里,魏明想到等会就可以把这一系列案件的罪犯逮捕起来,他就有些隐隐的兴奋,梁昱行坐在驾驶座上,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等他们去到何延问的家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韩正坤他们先一步到达,带了人闯进他家里,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房子是空的,人已经逃跑了,他手握成拳捶了下墙壁,低骂了一句。   韩正坤转身,对小兵说:“立马带人在附近搜查,如果找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梁昱行和魏明赶到时,韩正坤正好从房子里出来,看到他们,他摇了摇头:“被他跑了。”   梁昱行闻声站立在原地,眉目清冽,他道:“魏明,通知人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设路障,彻查所有经过的车辆,另外,通知机场严查乘客信息。”话末,他看向韩正坤:“老韩,立马向局里申请通缉令。”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设想过这种情况,以那人的性格,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你抓住,既然知道在舒晏身上装窃听器,想必他也猜到了警方已经将怀疑的对象放到了他的身上,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定会采取措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他所有能离开南城的途径。   只要他还在南城,抓获他只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让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舒晏是在大四那年认识的何延问,至今已经有将近三年的时间,而林欣雅是在一年多前遇害身亡。   在林志平绑了舒晏之后,韩正坤曾经给他看过林欣雅和舒晏大学时期的照片对比,那个时期的两个人的容貌至少有五六分相似,何延问将林欣雅作为目标抓获,是巧合还是预谋已久的?如果是早有预谋,他为什么不直接将舒晏当成目标,而是要抓一个和舒晏有着相似容貌的女生?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梁昱行走进房屋里,周围的其他警员已经在搜索这间房子了,他径直走进卧室里,那天和舒晏来的时候,他只够时间在房间里装一个监视器。   他的卧室里一些家具和物品摆放仍旧跟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搜查过了,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个行李箱,除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之类的证件不见了之外,其他东西都还在,应该是走的匆忙,连衣服都没有整理。   梁昱行的视线一一从这些物品上扫过,然后落在面前的墙壁上。   他站在卧室的墙面前,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走过去,他修长的手指蜷起,轻轻敲击着这面墙,韩正坤从外面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他走过来:“昱行,你在干什么?”   “你听。”梁昱行敲击了两下墙面。   空洞,沉闷的声响。   韩正坤愕然:“墙面是空心的?”   “嗯。”   韩正坤发动手下让他们找找有什么物品可以开启这面墙,既然这里是空心的,那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开关很快就找到了,在另外一间房的书柜里藏着另一道隐秘的门,找到开关之后,门就自动打开了,魏明在旁边低低的‘卧槽’了一声,这年头还有人流行采用这种暗室。   门打开之后,梁昱行伸手取出随身携带的枪,清俊的脸庞上,神情清冷平静,他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以戒备的姿势走了进去。   这间暗室空间很小,室内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椅子,然后就是四面密不透风的墙,墙面上挂满了照片。   当看清照片上的人之后,梁昱行神情一滞,忽地怔在原地。   -   梁昱行离开之后,舒晏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她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摩卡就在她身边,一人一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站起来之后两只脚都是酸麻的,摩卡见她起身之后,也跟着她一起站起来。   舒晏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刚准备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有人发了条信息给她。   舒晏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的时候,她怔了一下。   是何延问。   “舒晏,我就在你门外,方便开下门吗?”   在今晚得知他的真实面目之后,舒晏现在再看到他发的这条信息,只觉得惊悚,心里骤然间涌起一阵寒意和恐慌。   这样一个人,竟然在她身边潜伏了那么多年,还与她以朋友相称。   舒晏想都没想,直接把这条信息截屏然后发给了梁昱行,她等了一会儿,手机一直没有动静,他没有回信。   她又给魏明发了同样的消息,魏明很快就回复了:“舒晏,你不要轻举妄动,老大已经往你那边赶过去了,我们现在也赶过去。”   舒晏想到今晚梁昱行跟她说的,他们只要找到关键证据,就可以逮捕他了,那他们现在是已经展开行动了吗?   舒晏原本想装作没看到何延问的这条信息,可是想到梁昱行他们现在就在抓捕他……她是不是要想办法拖住他。   犹豫了几秒,她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手指慢慢地蜷缩在一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了过去。   舒晏透过门上的门镜看着外面的情形,何延问果真站在门外,她静了几秒,伸手按下门把,把门打开。   “你怎么过来了?”舒晏半开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人,她只开了一道外门,外面还隔着一层防盗门。   何延问看着她,眼眸有些幽深,半晌,他将手伸进衣兜里。   舒晏看着他的举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扶在门框上,像是随时都准备把门关上。   何延问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缓缓敛眸,从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微微笑起来:“临时改了凌晨的航班,所以过来给你送钥匙。”   舒晏没有动静。   何延问挑了挑眉:“舒晏,不给我开门吗?”   舒晏心里一紧,她站在门边,沉默地与他对视。   片刻,她低下头来,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她急中生智道:“我……现在不太方便,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身衣服。”   还不待她转身回屋,何延问已经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他开口道:“你怎么了?我们下午不是刚见过面吗,怎么感觉你对我这么生疏。”   “我……”舒晏刚抬起手,她一直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忽然亮起。   何延问将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舒晏心中一凛,将手机背到身后,她抬起头来,就撞见他骤然深沉的目光。   何延问深深地凝视着她,半晌,咧开嘴角,笑了:“舒晏,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舒晏杵在原地,脑海里充斥着他刚才露出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心底冷意横生。   没过多久,梁昱行就赶到了,舒晏还杵在门边,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给他开门。   门一开,她就被人搂进了熟悉温暖的怀中,舒晏闭了闭眼睛,抬手抓住他身上的衣服,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等缓过了神,舒晏才离开了他的怀抱,她抬起头来,梁昱行的眼底布满了关切,像是知道他要问些什么似的,舒晏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没给他开门。”   梁昱行静了一瞬,又将她拉进怀里。   “梁昱行,他刚走不久,你不去追他吗?”舒晏抬起头问。   “魏明他们已经去了。”梁昱行说。   舒晏:“我给魏明发消息的时候,他说你在赶来的路上,你怎么知道何延问在这里?”   梁昱行缓缓敛起眸,他道:“我不知道,小晏,我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危。”   刚才他们在何延问家中的暗室里看到那些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舒晏,从三年前到现在,每一张照片上都标注了地点和日期,以及他当时的心情,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舒晏当成他狩猎的目标,他埋伏在暗处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近乎迷恋地喜欢着她,所以才会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性格,重新塑造了一个他认为舒晏会喜欢的性格去接近她。   他一方面默默享受着和舒晏相处的时光,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不满足,但内心深处的爱恋让他不愿意去伤害舒晏,他想等她真正喜欢上自己,才对她剖白一切,因为得不到满足,所以他才想到要去发泄,也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和舒晏有着相似容貌的林欣雅,才会想着把这个女生当成舒晏的替代品,当成自己的玩物,禁锢在手心里,喜欢时就疼她,不喜欢时就糟蹋她。   这种长年累月的病态心理让他整个人极度扭曲,才会有那么多女生遭受迫害。   所以在看到暗室的照片时,梁昱行才会心急地往她这边赶来,现在他已经暴露在警方的视野当中,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正大光明的接近舒晏,他担心何延问被逼急了会危急到舒晏的安全。   夜色沉寂,梁昱行低眸看着她,眉目清和,眼底亮着光:“小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我在,我都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第66章 派人做饵   魏明和韩正坤兵分两路去追捕何延问,可是人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们把这附近都搜索了一遍,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午夜,空荡的大街上只有警车刺耳的警报声在回响。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在进行抓捕何延问的行动,南城每条街道每条小巷他们都派人搜过了,可这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就消失了踪迹,舒晏小区的监控录像也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他的人,他们猜测小区的监控视频是被何延问做了手脚,要不然不可能连进出的人影都没有拍到。   人逃出南城也是不可能的,在发现他逃跑之后,梁昱行已经当即下令封锁他所有能离开的通道以及交通工具,在离开南城的必经之路上也设下了关卡,别说是活生生的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距离局长给出的破案日期只剩下最后三天,梁昱行和韩正坤他们已经不眠不休了两天,何延问这一逃跑,根据他留下的线索以及钱昊的供词,韩正坤已经带人前后捣获了三四个贩卖人口的据点,抓获的犯罪人数有十余人之多,成功解救了几十名少女。   因为担心何延问的存在会危及到舒晏的安全,所以梁昱行向上级申请派人对她进行贴身保护,而他自己,也是时刻待在舒晏身旁,就算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也会将她带在身侧。   韩正坤已经请舒晏去警局里协助调查了两三回,在所有人里,唯独她认识何延问的时间最长,所以韩正坤设想着能从她这里捕获某些重要的讯息,可是这一切也是在做无用功,时至今日,他们仍旧一无所获。   今天已经是舒晏被请到警局的第三回 了,小兵坐在她对面,年轻的大男孩有些腼腆,他道:“舒晏小姐,很抱歉又让你专程跑过来一趟,但能不能请你再仔细描述一遍三天前见到何延问的场景。”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韩正坤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单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翻看着之前的资料,梁昱行负手站在白板面前,梳理着眼前罗列的这些线索,他已经将何延问所有能逃跑的路线都设想了一遍,圈出其中最有可能的线路,已经让人去搜查了,现在只能等待。   搜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其中一名队员回来报告说:“梁队,韩队,我们根据提供的线路搜寻过了,没有发现嫌犯的踪迹。”   闻言,韩正坤眉头紧锁:“确定没有任何发现吗?”   “已经确定过了。”   韩正坤低低地骂了句脏话,他猛吸了口烟,看向一直在白板前静止不动的人,这会儿连梁昱行都遭遇到了瓶颈。   他为了躲避警方的抓捕,制定的逃跑路线有可能是随机的,也因此他们搜索起来更加困难。   韩正坤将烟熄灭,他深深地呼了口气,从位置上站起来,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断般,他满脸毅然道:“昱行,我有个想法。”   梁昱行转过身来看着他。   韩正坤道:“我们派一个人去做饵。”   “这样盲目的搜寻下去不是办法,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要躲起来你也别无他法,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好引蛇出洞,派一个人去引诱他出来,然后我们再进行逮捕,这样比漫无目的的搜查要快速许多。”   梁昱行静默不语,眉目沉静如松,让他接着说下去。   韩正坤声音一顿,继续道:“至于要派谁,我心里已经有了个人选。”他抬头与他对视,从嘴里轻吐出一个人名:“舒晏。”   “不行。”梁昱行眸色微沉,拒绝道。   韩正坤就知道他肯定会拒绝,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会以舒晏的安全为先,现在已经没有人比她更合适的了,我们都知道何延问早就将她当成目标,现在也只有舒晏才能把人引诱出来,我到时候会跟局里申请多一支队伍协助我们,一定不会让舒晏有任何危险,你大可放心。”   “不需要走到这一步。”梁昱行眉目淡然,他侧过身子,“我能找到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韩正坤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眉头,“如果我们再抓不到人,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他看着沉默静立的人,道:“昱行,我知道你破案很厉害,我也相信你能找到何延问,这对你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个案子拖了太久了,再不给交代上面没法说得过去,而且等过段时间我们设立的这些关卡松懈了,他就很大机会会逃出去,我们只能冒险一搏。”   梁昱行侧脸的轮廓冷峻,他眸光深沉,看着远处。   房间霎时陷入了沉寂,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韩正坤双手叉腰,扬声道:“进。”   门被人打开,魏明、小兵和其他队员一脸尴尬为难地站在门口,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韩正坤刚才的声音又那么大,站在门外的人全都听到了,而站在小兵身后的,正是刚刚协助调查完的舒晏。   她虽然听不见刚才他们俩人的对话,但从大家的神情上多少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晏站在门边,抬头看向侧对着她站立的人,梁昱行的眼眸也转过来,与她对上,舒晏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她神情平静,笑容安抚带着笃定。   梁昱行一怔,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预感。   果然,就看见小兵走进来,走到韩正坤的身边,他有些犹犹豫豫地看了梁昱行一眼。   “有事就说,别磨磨唧唧的!”韩正坤道。   “是!”小兵立马收回视线,挺直了腰板,“报告韩队,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把计划跟舒晏小姐说了。”   因为在之前就有预感梁昱行肯定不同意他们的计划,所以韩正坤派了小兵去跟舒晏说这件事情,既然他们要以她做饵,肯定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他们就放弃,但如果她肯冒险协助,那他们就可以执行,告诉梁昱行并不是为了获得他的意见,只是为了……让他获悉这件事情。   听言,梁昱行神情一滞,他抬眸看向舒晏。   舒晏同样回视着他,是的,刚才小兵已经将所有一切包括他们的计划全部都告知了她,并询问了她的意见。   半晌,她走了过去。   舒晏走到他的面前,眸光平静温和地看着他,抬起手,简单地做了个手语,告诉他:“昱行,我愿意参与这次行动的。”   这么多天以来,舒晏一直看着他们在忙碌,在做周详的分析和计划,已经有好几天不眠不休了,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希望能早日将人逮捕归案,直到现在为止,他们承受的压力依然有增无减,她也希望自己能尽一份力,所以当小兵跟她提起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   这个潜伏在她身边多年的犯罪分子,这个伤害了众多女性的恶魔,这个害的许多家庭家破人亡的畜生,舒晏想亲手将他抓住。   而那个在她的印象中儒雅博学的何延问,舒晏就当他已经飞往伦敦继续自己的研究,并且永永远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小晏……”梁昱行如深潭般宁静的眼眸有波光微动。   舒晏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她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昱行,你不是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保护我的吗。”她温和地笑起来:“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   会议室里,韩正坤正在跟她讲解这次行动的安排和计划,舒晏注意看他说完,韩正坤担心她一时间消化不了,他道:“我先跟你说这么多,等晚一些我再跟你说说详细的计划和安排。”   舒晏点头。   时间很赶,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小兵他们点了外卖,韩正坤跟她说完这些之后就出去跟他们一起吃饭了,舒晏还留在会议室里,看着他制定的计划,她一边看着,视线又忍不住抬起,落在门外走廊的男人身上,梁昱行清俊的身影背对着会议室的门站立着,他静立在窗前,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从刚才开始,他就不跟她说话了……是在生气吗……还是在责怪她的自作主张。   毕竟这件事情她确实没有事先跟他商量,关乎到她的生命安全,他担忧,责怪,也实属正常。   舒晏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过去。   窗外夜色深幽,天空辽阔沉远,梁昱行静默地看着外面的光景,直到面前的玻璃窗映上了一个人影。   他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舒晏在他面前站定,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清澈的眸底,与他对视了几秒,问:“梁昱行……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梁昱行一愣,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眼眸一软,道:“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梁昱行眼睫微垂,眸光平静却带着一点黯然,越过她看向远处。   “小晏……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第67章 保护好自己   在从事这个职业的生涯里,梁昱行也曾破获过许多重大类型的案件,抓捕过数不清的犯罪分子,甚至瓦解了不计其数的犯罪组织,可是他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要倚靠自己的女人去逮捕罪犯。   法医呈给他的关于林欣雅的尸检报告,她生前曾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死状也极其惨烈,再加上这些被救回来的女生,一个个都被注射了药物变得神志不清,何延问就是个内心极度扭曲的人,梁昱行不敢想象舒晏如果落入他的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   再缜密的行动都会有疏漏和意外的时候,尽管韩正坤已经跟他再三保证,可他仍旧无法放下心,他只是……担忧她的安全。   舒晏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看到他眼中微微流露的自责与愧疚,她就觉得心脏一疼,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无法说些什么,只好上前握住他的手,跟他说:“梁昱行,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再这样下去,舒晏担心他把胃饿坏了。   魏明给他们俩单独留了份外卖,把其中一个办公台留给了他们用餐,舒晏和他面对面坐着,她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人,想起了第一天遇到他的场景,她浅浅地笑起来,等他抬起头来才问道:“警察都像你这么满身技能吗?又会弹吉他又会唱歌的。”   看完她的话,梁昱行无奈地笑起来:“小晏,弹吉他只是我的兴趣爱好。”   哦,只是兴趣爱好都可以这么出色,还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   舒晏又道:“昱行,等……你们完成这次任务,你弹首歌给我听好不好。”她还从未享受过他只为自己一人的独奏,尽管她无法用耳朵倾听,但是她很想让他为自己弹奏一次。   梁昱行看着她,眼神诚挚认真:“好。”   舒晏对他笑了,她拿起旁边的手机打了行字,同时用勺子挖了块牛肉放到他嘴边,举起手机对他道:“这是对你的奖励。”   “喔喔~……”看到这一幕,身旁有别的警员在起哄。   因为大家工作忙碌的关系,又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在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没结交过女朋友,所以看到这样一幕难免会有些兴奋和八卦,再加上最近工作压力大,也极少会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他们其中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闹起来。   被他们这么一闹,梁昱行的俊脸顿时红起来,他腆着脸看向舒晏:“小晏……注意场合,别这样……”   “那你是吃还是不吃?”舒晏问他。   “……吃。”脸更红了。   等他把肉吃掉,舒晏才满意地收回勺子,然后稍微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们看,她稍愣了一下。   舒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站了这么多人……难怪刚才他说要注意场合。   想到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舒晏脸颊一烫,也有些羞赧起来。   魏明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看到自己老大红扑扑的脸颊时,他才明白过来,为了维护老大在众人面前的威严形象,他赶紧走上前把那些傻愣愣待在原地的人全都赶走:“去去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快,干活去……”   人都赶走了,魏明转过身对梁昱行狗腿道:“老大,闲杂人等已清理完毕,你们继续,继续哈……”   舒晏对他笑了笑。   饭后,他们趁着难得的休憩在警局附近散步,等差不多消食完毕才回去,在准备上楼梯的时候,梁昱行忽然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隐秘无人的转角口。   这是要做什么?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舒晏已经被他压在了墙壁上,她一愣,唇上一暖,他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舒晏猝不及防,唇齿已经被他撬开,他的舌尖探进来,寻找着她的……舒晏轻轻地‘唔’了一声。   她推了推他,两人唇齿分离,舒晏才对他道:“梁昱行,你自己说要注意场合的。”   梁昱行单手撑在她脸颊旁的墙壁上,脸颊绯红,轻声道:“没关系,小晏,这里没人。”   说完,他又吻了上来。   舒晏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词――道貌岸然!   参与这次行动的警员都被召集在会议室开会,梁昱行和舒晏到达的时候已经全员到齐了,他们站在门口,坐在位置上的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舒晏被大家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特别是想起刚才在楼道做的事……她低了低头,手背在身后,悄悄地捏了下梁昱行的手。   都是你做的好事。   梁昱行低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懵懂,像是在询问她捏他做什么。   舒晏没理他,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事关能不能将人一举抓获,而每个人在行动中负责的每项任务也关系到这次任务最终能不能成功,所以韩正坤对全体队员的要求是零失误!等人员到齐之后,梁昱行对韩正坤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其实这次任务的内容很明确,就是由舒晏出面引诱出何延问,他们再将人一举抓获,这次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而这场延续了一年多的连环案件也能最终画上句号。   韩正坤跟他们讲了大致的部署,明天是持续一整天的行动,因为不知道人会出现在哪里,所以他们必须时刻跟着舒晏,一分钟都不能松懈,他们准备了跟踪器、窃听器等微型工具让舒晏携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韩正坤还提醒舒晏,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例如她不慎被抓走,一定不要慌张,要保持镇定,也不必做些什么举动,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时间把她解救回来。   这场行动会议梁昱行全程极少说话,他坐在舒晏身旁,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背。   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韩正坤让大家回去收整一下,凌晨五点钟在局里集合准备行动。   在会议结束之后,梁昱行只跟韩正坤提了一个要求,他需要一辆车和一台定位器。   “你要自己一个人?”韩正坤问,因为是集体行动,所以他只安排了两三辆车,基本上一辆车里会安排几个人,到时候会分散在不同的地点跟着舒晏。   “是。”梁昱行点头道,原本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他考虑到人越少越方便行动,而且应对突发状况,一个人也容易随机应变。保证舒晏的安全,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韩正坤同意了:“行,我马上去申请,我们负责抓人,你负责保护舒晏,我会让小兵他们那一组的人全权配合你。”   韩正坤这回是执意要赌一把了,人不一定会按照他们设想的出现,他也已经将最坏的结果想好了,但是如果他不搏一搏,那很有可能会永远都抓不到他,所以这已经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了。   “昱行……”在他转身离开之前,韩正坤忽然喊住他,等他转过身来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梁昱行眼眸清明沉静,他敛了敛眸,忽然道:“大餐。”   “啊?”韩正坤愣了愣。   梁昱行一笑道:“老韩,还记得吗,我说过,任务结束请吃大餐。”   韩正坤笑了:“怎么不记得,这是你欠我的。”   “但是,如果舒晏在这次行动中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这个承诺便不作数。”他又道。   “嘿,你这人!”没想到他后面还有这个‘但是’,韩正坤瞥了他一眼,嘀咕道:“搞得我很稀罕你的大餐似的。”   梁昱行看着他。   韩正坤叹了口气,忽而笑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就可以预定南城最贵的五星级餐厅了,你这小子,等着啊!老子非得把你吃到破产不可。”   舒晏这一天晚上都歇在警局里,魏明帮她清理了一个空房间出来,让她在沙发上将就一夜,她躺在沙发上,毫无睡意,除了有些认床之外,她对于接下来未知的事情还有些紧张,刚才在大家面前不敢表现出来,现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这样的情绪就在心底无声无息地蔓延。   忽然,门缝有光亮倾泻进来,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舒晏赶紧闭上眼睛。   梁昱行推门而入,他手里挽着一张毛毯,进门之后第一眼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他在原地安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将手里的毛毯展开,铺在她的身上。   然后他就在沙发前蹲了下来,他单膝跪地,动作轻柔的将舒晏额前的发丝拂开,他的目光落在她安然的睡颜上,深深地凝视着,眼眸带着温柔和怜惜,他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舒晏的眼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睁开眼睛,过了会儿,不知道是否因为身旁有人陪伴,她很快便安心地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五点,大家在局里集合,临出发之前,梁昱行走到舒晏面前,拿出一个微小的定位器放在她的耳后,舒晏抬头看着他。   梁昱行低头与她对视:“小晏,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 第68章 我们会再见面的   韩正坤让一名从未露过面的警员开车载着舒晏离开警局,而他们伪装成寻常车辆默默跟随,警员在指定地点放舒晏下车,然后就离开了,而舒晏则按照计划那样,一直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她下车的地方是南城最大的采购批发市场,她走在路上,假装要来采购商品。   梁昱行驾驶着车辆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在舒晏停下来的时候,他也跟着停下来,眼睛一直注视着那道清丽的身影,魏明抱着台电脑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时刻留意着屏幕上显示的定位以及韩正坤下达的命令。   时间悄无声息的,一点一滴地流逝,现在已经是早晨九点钟左右了,批发市场的商铺和摊位已经开始营业了,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人越多,也就能更好的隐藏自己,韩正坤让全体队员留意周围的动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向他汇报。   魏明听完韩正坤下达的指令,再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老大从刚才上车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全程安静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舒晏的身影,在这场行动当中,想必不会有任何人的内心比他更受折磨,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做饵,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更何况是曾经破过无数案件,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为B市刑警副队的他。   昨晚在行动会议结束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在会议室里通宵,他把舒晏小区的平面图以及小区的监控录像全都调出来,从头开始看,把所有线索从头梳理一遍,不放过任何细节,梁昱行昨晚其实根据找到的线索已经罗列了另一条他极有可能的逃亡路线,只是这条线路途径的地点太多,他们实在没时间一个一个地方去搜寻。   魏明只是替梁昱行感到心酸,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前方的大街上,只能祈祷他们今天能够顺利抓住何延问。   舒晏走到街道上,韩正坤在行动前告诉她尽量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就好了,不需要留意周围,也不需要她做任何举动,相反,如果她的行为举止过于异常,更容易让人起疑心,他们想抓的人很有可能就不现身了。   舒晏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她平时经常和小靖来的批发市场,如果何延问一直在留意她的话,应该是知道她会经常来这里买东西的。   韩正坤他们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有等。   可是他们等待的人一个早上都没有出现,中午的时候,舒晏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坐下吃饭,韩正坤安排了几个没露过脸的队员跟着她一起进去,小兵也带人去买了盒饭回来,他们轮班,有人负责留意周围动向,有人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换过来。   魏明接过小兵递来的两份饭,他把其中一份递给梁昱行:“老大,你先吃饭吧。”   梁昱行:“我不吃。”   哦。魏明讪讪地放下饭盒,老大不吃,他也不好意思动筷,索性就放下饭盒,他也不吃。   没过多久,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有人发了信息进来。   魏明伸长脖子看了眼,出声提醒:“老大……是你的手机。”   梁昱行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消息,他微怔了一下。   小晏:“记得按时吃饭。”   “魏明,把饭盒给我。”放下手机,梁昱行说了句。   “啊?”魏明愣了下,怎么突然又想要吃饭了?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魏明趁机瞄了一眼,看到‘小晏’两个字,顿时恍然,他边把饭盒递给梁昱行边道:“老大,你以后一定会变成妻管严的。”   闻声,梁昱行乌黑沉寂的眼眸忽然泛起了一丝笑意,他道:“没什么不好的。”   魏明:“……”没救了。   这时,耳边的无线电传来‘咝咝’的电流声,有人道:“韩队,有两个男人在饭店里闹事!”   魏明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梁昱行。   梁昱行的动作顿住,他抬头看向饭店,目光微凝。   韩正坤:“什么情况?”   跟随着舒晏进入饭店的警员简要地说明了一下,他们也不太清楚两个男人怎么就闹起来了,韩正坤让他们看好舒晏,要保证她的安全。   两个闹事的男人座位离舒晏很近,舒晏看着突然就闹起来的人,为了避免被波及到,她赶紧结账走人,可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舒晏站起身的时候,两个男人就扭打在一起,挡住了她出门的通道。   魏明坐在车里,还在留神注意听耳机里传来的动静,几秒后,身旁人将车门打开了。   “老大,你去哪儿!”魏明看着梁昱行绕过车头,往对面的饭店走去。   舒晏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她刚想绕道,可就在这时,那两名正扭打在一起的男人转头朝她看过来。   舒晏脑袋‘嗡’的一声,她往后退了一步,没多考虑,她转身就想跑,与此同时,那几名警员看形势不对,正想上前保护舒晏的时候,饭店里其他顾客都站了起来,三三两两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梁昱行晚了一步,他赶到的时候舒晏已经被两名牛高马大的男人带着往后门走了,他目光一冷,迅速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追到后门的小巷时,就看到舒晏被他们拖着拉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梁昱行追上去的时候,车子已经发动了,车里的人见到他,立马下达指令:“开过去!”驾驶员接到命令,踩着油门笔直地朝他驶过来,被他们捆绑在后座的舒晏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吓得跳出了嗓子眼。   车辆快速行驶过来,梁昱行眼神一凛,迅速躲开,面包车趁机加速往前驶离。   “魏明,立刻将车开到街口!”   韩正坤这边接到情况,也迅速根据舒晏身上携带的定位器找到她的位置,然后追过去。   魏明根据梁昱行的命令把车开到街口,然后就把驾驶座让给了他,梁昱行一上了车,立马挂挡踩油门,往那辆面包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老、老大!”魏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定位,忽然喊道:“他们怎么上了通往关口的高速路!这是要离开南城啊!?”   梁昱行趁着前方红灯把车停了下来,他接过魏明手里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操作,半晌,他眸色一沉,道:“定位被篡改了。”   魏明凑过去看了眼屏幕,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梁昱行没作答,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忽然目光一定:“魏明,昨晚我查到的那条路线最终会通往哪里?”   将这一情况告诉韩正坤的时候,他们已经跟随着定位上了高速路,暂时无法掉头返回,他让他们先去追犯人,他们到下一个关口再掉头回来。   -   舒晏被人带上车之后就被人用绳子捆绑住了手脚,她挣扎了几下,紧接着就被身旁的男人摁住,将她整个人控制在座位上。   “轻点轻点,要是弄伤了人到时候不好交代。”坐在副驾驶座的另一个男人说。   “喂,虎子,那群警察不会跟上来吧?”有人道。   叫虎子的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翘着二郎腿:“不会不会,那帮警察还没那么有能耐,再说了,何先生已经承诺过了,我们如果有任何闪失他来负责,所以放心,放心啊。”他抖了两下腿,回头对同伙说:“我们做完这单生意,老子带你们兄弟几个咱们一起去吃香的喝辣的。”   “虎子,我们可都听你的了。”   “虎子,那我们现在是去何先生交代的地方吗?”驾驶座上的男人问。   虎子:“不急,先围着这条路绕几圈,等彻底甩掉那帮警察再去何先生那里。”   舒晏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她起初挣扎了两下之后就不再动弹了,车里有四个男人,后座上就坐了两个,一左一右分别坐在舒晏两头,逃跑是不可能的,挣扎也无济于事,她干脆就老实待着不动了,保存体力和精神。   这四个男人都是生面孔,梁昱行他们这次的行动目标是逮捕何延问,可是在这辆车里并没有见到他的人,这几个男人会是他派来抓她的吗,他人现在又在哪里。   舒晏看着他们在路上兜圈子,她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害怕他们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定位器和窃听器。   “咦,哥,这姑娘怎么那么安静?”坐在舒晏左边的男人看到她如此老实安静的模样,反而起了疑心,一般正常人被绑架了不是应该又哭又闹吗,怎的她这么平静?   “管他呢,可能是被吓傻了吧。”坐在最右边的男人说,他上下打量着舒晏,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地笑:“这姑娘瞧着漂漂亮亮的,身材也还不错,不知道到时候何先生愿不愿意带我们一块儿玩嘿嘿。”   “作死啊你,收起你那些歪七歪八的心思,拿到钱外面玩什么女人没有,还敢打何先生指定的人的注意。”虎子训斥道。   “是是……”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虎子往后丢了个头套过来,示意他们把舒晏的头套上,视线被遮挡住,舒晏感觉自己被人拉扯着下了车,她脚步踉跄着,被人拉上了另外一辆车,这回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有人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拽着她的人松开手,把她留在原地,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她的双手被捆绑住,听不见,看不到……舒晏心里忽地升起了一丝茫然未知的恐慌。   她在原地等了许久,忽然感觉头顶的头套被人摘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舒晏的眼睛一疼。   她低着头,看到眼前站着的人穿着精致上乘的皮鞋,再往上,是笔挺的西裤,剪裁得体的西装,最后……是那张依旧熟悉儒雅的面容。   何延问对她笑了笑:“舒晏,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第69章 永远属于我   得知他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后,舒晏再次面对他,只觉得内心深处涌起了一阵恐慌和寒意,明明不久前还在一起愉快的相处,原本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却是个卑劣的小人,舒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压下心里的惧意,半晌后才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何延问微微俯低了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道:“怎么,见到朋友不高兴吗?”   舒晏微微敛眸,刚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刚抬起手来,双手一扯……她的手还被绳子捆绑着。   何延问见状,缓缓抬起手,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舒晏心中厌恶,迅速躲开了,像是知道她的意图,下一秒,何延问就牢牢拽住她的手,他神情一瞬间就沉了下来,片刻,勾唇道:“你躲什么。”他边说着,边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绳子落地,舒晏的手也重获自由,她握住自己红肿的手腕,何延问看着她,笑了一声道:“舒晏,这才过了几天,你对我的态度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你以前……不,你在今天之前,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舒晏淡淡地抿起唇,她抬眸直视他,用手语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何延问单手插进裤兜里,微挑了下眉,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你说我骗你,呵……举个例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舒晏不答。   “怎么不说了,你说说看,我摆在你面前的,有哪一样是不真实的。”何延问抬起手,用食指缠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   舒晏沉默下来,刚下车的时候,韩正坤给她随身携带的那些窃听器和定位器都被毁了,现在就只剩下她耳后的这枚定位器,梁昱行知道她被抓了之后应该很快会根据定位找过来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何延问是学心理学出身的,她一点微小的神情和动作落在他的眼里,他就能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他轻声笑起来:“舒晏,你不必想着如何拖延时间,不会有人来的,他们也不可能找到这里,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吧,安排你来引我现身,不用再想了,你身上的定位器被我篡改了位置,他们现在应该按照反方向追踪去了。”   看清他的话之后,舒晏一怔。   何延问松开她的头发,冷笑了一声:“梁昱行竟然舍得让你以身涉险,他这个警察也当得太无能了一些,还有南城的那些警察也是,给了他们那么长时间,竟然一个比一个还没用,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抓不到我。”   舒晏看到他这么说梁昱行,顷刻间冷了眉眼,心里隐约有一丝怒火。   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他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话,就算她身上的定位器真的被篡改了,她也相信梁昱行一定能够找到自己,她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还有不要激怒他,要保护自己,如果她因为这次行动受到任何伤害,梁昱行一定会很内疚,舒晏不想他有任何愧疚。   她长时间没有任何动静,何延问微微皱起眉,就在这时,舒晏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何延问看着她好半晌,突然笑了,他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挑林欣雅作为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吗?”   舒晏看到从他嘴里说出的‘林欣雅’这个名字,顿了一下,想起那张和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容颜,一个答案在脑海里呼之欲出,她猛地震了一下,抬起眼来,定定地望着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竟还会有这一层因素……   原来所有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她……   “舒晏,你把我当成朋友,可是我却不仅仅是把你当成朋友看待,我对你做的事,说过的话,我不信你没有任何感觉,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何延问极轻地笑了一声,“你不爱慕我,没关系,多的是女生喜欢我,林欣雅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个例。”   “你只需要伪装成她们喜欢的模样,接近她们,制造一个偶然的时机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那些女生就会乖乖上钩。”何延问说:“林欣雅这个人,清高,虚荣,自傲,尤其是长着一张和你相似的面容,我每次看到她,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你的身影。”   看完他的话,舒晏只觉得浑身僵硬,指尖顷刻间涌起了阵阵寒意,她低下头,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说下去。   可下一秒,下巴就被人狠狠钳制住抬起来,舒晏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就见他继续道:“舒晏,我把她想象成你,每当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你都知道那个时候我多有成就感……”   “我现在都还记得她痛苦的叫声,真是悦耳极了。”   舒晏紧紧咬着唇,身体僵硬而冰冷,她心里充斥着愤怒和无力,眼眶渐渐红了。   何延问松开她的下巴,缓缓抚摸上她的脸颊,轻声道:“别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你的,舒晏,我舍不得这样对待你。”   舒晏咬着牙别开脸,避开他恶心的触碰。   她心情难以平复,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怒意涌上来。   何延问看着她这副愤怒难言的神情,自嘲一笑,他看着她身后的房门:“舒晏,你永远都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不会用这样的神情看待我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绳子,拽住舒晏的双手,将绳子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舒晏挣扎未果,手又被重新绑住。   舒晏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何延问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拉着她走进了一间卧室。   舒晏力气不敌他,很快就被他扯进了卧室,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推倒在床上,舒晏心里一慌,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紧接着,她的双脚也被他捆住。   她心中慌乱,喉咙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破音。   忽然间,她怔住,何延问的手贴在了她的小腿上,温热的手掌贴着她光滑冰凉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往上抚摸。   舒晏摇头挣扎着,可是双腿被他牢牢地禁锢住。   “舒晏,别怕。”何延问看着她笑了笑。   他松开自己的手,从床上站起来,舒晏看着他走到一张摆满瓶罐的桌前,何延问取了其中一个瓶子,拿出一支还未开封过的针管,舒晏心里一滞,忽然就想起了赵茹娜她们在医院里痴痴浑浑的模样……   听说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   何延问拿着针走过来:“舒晏,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而我与你相识两年多了,你却从未真正将我放在心上。”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不过没关系,这个答案我已经不好奇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忘记所有的事情,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出身,忘记自己朋友,忘记自己喜欢的人……”   “你只会记得我,从此你的生命中也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样你就能永永远远地属于我了。”   ……   “老大,你真的确定是这里?”魏明根据梁昱行昨晚推理出来的线路最终找到的地点让他大吃一惊,竟然是何延问曾经用来囚禁过林欣雅的那栋房屋!   一开始推算出来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但确实就是在这里。   “嗯。”梁昱行静静凝视着这栋房屋,眸光静若深渊。   ……   何延问按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舒晏看着他将针头刺入自己的皮肤,她手臂一痛,心里瞬间就凉了一大截。   可突然间,她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作一顿,何延问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神情变得有些难以置信起来,他飞快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推着针管,迅速将药物注射进她的血管里,给她的腿进行松绑,然后扯着她从床上站起来。   舒晏看到他在房间里不知道弄了什么开关,就有一道隐秘的门开了,她被他扯着走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   是梁昱行来了吗?   舒晏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间地下车库,何延问开启了其中一辆车,打开后车座的门,将舒晏推进去,自己再坐到驾驶座里……他早就想好了后招,如果被人发现,他还有机会可以离开。   他扭动着钥匙,可是发动机迟迟没有动静,他猛地一怔。   车被人做了手脚!   何延问神色一沉,他迅速从车里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把枪,然后打开车门,正当他准备打开后车门,把舒晏带出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他的手臂被子弹擦了一下,划出了一道血痕。   何延问捂着自己的手臂,神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他抬起枪往前方‘砰砰’的连发了两颗子弹。   什么也没有打中。   紧接着,一颗子弹破空而来,射中了他身后的墙壁,何延问冷笑了一声,举起手往子弹射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他一边开枪一边打开后车座的门,正准备把里面的人带出来时,他倏地一怔。   人不见了! 第70章 顺利解救   药效好像开始发挥作用了,舒晏渐渐觉得四肢酸乏无力,脑袋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她并不知道此时外面发生了什么,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的手还被捆绑着,何延问不知道下车干什么,舒晏想趁这个机会打开另一侧的车门,然后跑出去。   她心里有种预感,梁昱行他们应该到了,舒晏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拖后腿,她担心何延问会让自己作为人质胁迫他们。   舒晏撑着身子,艰难地挪到另一侧的车门前,她抬起被捆绑着的双手,刚准备把车门打开的时候,门却自动开了。   她微愣了愣,车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魏明蹲在车旁,将身体探进来,跟舒晏对上了眼,他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对她招手,示意她从车里出来。   舒晏看到他出现,心里顿时一松,看来她的预感没错,梁昱行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魏明带着她从车里逃出来,他猫着身子,将车门重新掩上,然后带着舒晏远离这里,躲到另一辆车的背后。   在行动之前,梁昱行和他分好工了,他负责开枪引开何延问的注意,而魏明则需要找准时机带舒晏离开。   躲起来之后,魏明帮舒晏把手上捆着的绳子解开,然后伸手按着耳机,低声道:“老大,我已经顺利将舒晏救出来了。”   那端的人应了一声:“做得好。”   被老大表扬了,魏明笑了两声:“老大,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   “不用,保护好舒晏。”   “是。”   结束通话,魏明转过头来,就看见舒晏正盯着他看,他看了眼四周,他们还处于敌人的范围之内,行事说话还需要很小心,他压低声线,近乎无声道:“舒晏,你别担心,接下来你就等着看老大怎么将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打得落花流水就好了。”   舒晏看清他的话之后对他笑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脑袋有些晕,她低头,轻轻将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半晌,手臂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抬起头来。   魏明看着她:“舒晏,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舒晏对他摇了摇头。   魏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大快被这事儿折磨死了,我跟在他身边,他全程一个字都没说,我都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煎熬。”   舒晏默了会儿,她不用看,光是想象就能知道他当时的心情,她敛了敛眸,向魏明借了手机打字:“是我害他担心了。”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放在心上,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将何延问抓获,这次的案件要是解决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让老韩弄个最佳市民奖颁给你。”   知道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心里有负担,才在这种时候开玩笑,舒晏没说什么,只是对他感激地笑了笑。   -   舒晏不见了,何延问心里骤然浮起一丝烦躁,从他刚才在房间里听到了一丝动静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对方知道他肯定留有后招,所以提前对这里所有车辆都做了手脚,阻断了他所有的退路,然后再安排人把舒晏带走,让他连唯一的砝码都没有,最后,再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一个梁昱行。   他还真没想过竟然能被他们找到这里。   何延问眼眸微沉,他刚往前走一步,一颗子弹就擦着空气射了过来,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人监视着似的,他稍有动静,对方就会开枪,更可恶的是,这里的视线范围太狭窄,他找不到对方的藏身之处!   何延问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他开口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这样躲在暗处里玩偷袭,有意思吗?还是说你们警察都喜欢用这种阴险狡诈的伎俩来对付人?”   话落,大约片刻左右,就有人从几米外停着的一辆车背后走出来,何延问看着缓缓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嘲讽地笑了一声:“梁警官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呢,被我几句话就被激出来了?”   梁昱行修长的身躯站在原地,骨节分明的手里执着枪,神情清冷沉静,深幽的眼眸里凝着寸寸冷意。   “何先生也曾经用过你口中所谓的阴险狡诈的伎俩,不知是否还有印象。”他道。   他指的是上次在南大礼堂的时候。   何延问神情一滞。   梁昱行眼神平静,接着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延问冷笑了一声:“梁警官还真是大言不惭啊。”话落,他恍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梁警官,你想不想知道在你没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对舒晏做了些什么?”   魏明带着舒晏一直躲在暗处,这里的地下停车库虽然面积挺大,但足够空旷,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魏明的耳中,听完何延问的话,他心里一紧,转头看向舒晏。   舒晏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像压了千斤铁,察觉到身旁人投来的视线,她抬起头来,眼神疑惑。   然而就在这时,魏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铃声一传出来,魏明心想,完蛋了!   他慌慌张张地把电话挂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声音已经传到了另外两个男人的耳中。   魏明赶紧拉着舒晏从地上站起来,而与此同时,何延问听到手机铃声,辨认出了声音传出的方位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梁昱行一眼,掉头往声源处跑去!   梁昱行眸色一沉,立马追上去。   魏明拉着舒晏东躲西藏,他怎么犯了那么低级的错误!行动之前竟然忘记关机了!   停车库总共就那么大,再加上舒晏双腿乏力,根本就跑不了多远,魏明没办法,只好让她自己先往前跑,他留在原地挡着何延问。   可是他掏出枪刚一回头,视线一黑,就被人击倒在地。   另一边,舒晏也跑不了多远,她越剧烈运动,血液流动的速度越快,药效也就越快实行,何延问不知道给她注射了什么,她觉得脑袋很沉,像是随时都会晕倒在地。   很快的,她的手就被人握住,舒晏一怔,想挣脱开那人的钳制,可随即,那双手轻轻一用力,她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舒晏的鼻尖接触到他身上柔软的衣服面料时,眼眶霎时红了。   梁昱行……   她刚想抬起头来,脑袋就被人按住,没多几秒,就感觉身前的人松开她,握着她的手,将她挡在了身后。   梁昱行将舒晏挡在身后,眼神冷峻地看着面前这个用枪指着自己的男人。   “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何延问占据上风,他用枪指着他说:“梁警官,上次也是,一听到舒晏这两个字你就乱了分寸,让我有机可乘。真正强大的人是不能有软肋的,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给梁警官吗。”   话落,他的视线落在梁昱行手里拿着的枪上,他一笑,忽然数起数来:“一、二、三、四、五……那里面应该没有子弹了吧,梁警官,你要怎么办呢,这一局好像又是我赢了。”   舒晏看着这样的局面,心里一紧,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把舒晏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如何?”何延问微微偏了偏脑袋看向舒晏,向他提议道。   梁昱行没说话。   何延问看着他毫无动静,他轻声笑了:“梁昱行,你以为你自己还有退路吗,摆在你面前的无非就两条路可选,一条是把她交出来,我放你一马,第二条就是我杀了你,再把她夺过来。”   梁昱行修长的手指扣着枪,他抬眼,声音很静:“何先生是否永远都是如此自信,以为所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难道不是?”何延问挑起眉。   “当然不是。”魏明出现在他身后,手里同样举着枪对准他,“何先生当我们警察都是吃素的吗,随随便便被你敲一下就晕过去了?”   何延问闻声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几乎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梁昱行抬起枪,对准他的手,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何延问手里的手枪掉地,他反应速度也很快,知道自己不敌,立马转身就往一侧跑去,梁昱行立即追上去。   “魏明,留在原地,看好小晏。”   “好叻!”   梁昱行一离开,舒晏双腿无力一软,就跌坐在地上,魏明赶紧上前扶住她:“舒晏,你怎么了?”   舒晏摇了摇头,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骗他自己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魏明信了她的话,安慰她道:“没事,别怕,有我们老大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舒晏点了点头。   韩正坤很快就带人来到这里,听完魏明汇报情况之后,立马带了一小队人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何延问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可是被梁昱行追上之后还不死心,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与他搏斗,可是他近身攻击不是梁昱行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按倒在地,动作快得让人晃眼,一瞬间的功夫,何延问就被他用手铐铐住了。   他挣扎了两下,未果。   韩正坤随即赶到了,梁昱行把人交给了他们。   何延问被人临带走前,他看了眼梁昱行,忽然诡异地笑了:“梁昱行,你以为抓住我一切都结束了吗,不,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71章 告一段落   已经是黄昏时刻,外面日陲西山,红霞漫天。   舒晏被魏明护送着上了警车,他取了张毛毯裹在她的身上,然后取了一瓶保温瓶倒了杯热水给她喝,顺便暖手。   看到他准备的那么周全,舒晏转头看着他,魏明见她看过来,解释道:“不关我的事啊,这些都是老大悉心为你准备的,原本应该是他亲自做的,但他这会儿不是抓犯人去了吗,就只好我来代劳了。”   舒晏微微一笑,用手语向他答谢。   自从梁昱行开始学手语之后,魏明也耳濡目染了一点,简单的手语他还是看得懂的,他笑起来,道:“不客气。”   舒晏的脑袋依旧是昏沉的,她不知道何延问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可是她想起何延问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也会变得跟其他受害者一样,忘记所有的事情,变得神志不清,甚至……连他都不再认得。   所以她一直强撑着精神,害怕自己昏睡过去之后,醒来就会是另一幅样子了。   还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人抓住了没有。   没过多久,身旁的车门被人打开,座位一沉,有人坐了进来,舒晏转过头,看到身旁人清润如玉的脸庞,她笑了起来,正准备靠过去的时候,忽然脑袋一沉,视线一黑,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的时候,舒晏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外面天是亮着的,晨光清澈,有温暖的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她刚一动,就有人靠了过来:“小晏,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舒晏借着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在枕头上,昏迷前身上那种酸乏无力感已经消失了,她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舒晏问他。   “二十号早晨。”   舒晏吃了一惊:“我睡了两天?”   “嗯。”梁昱行伸手,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舒晏这才注意到他略有些憔悴疲惫的容颜,她问道:“梁昱行,你是不是连续两天都守在这里,没有休息过?”   梁昱行静静垂下眼眸,忽然道:“小晏,对不起。”   舒晏微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道歉……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梁昱行握着她的手缓缓收紧,“我不会再让你以身涉险了,我保证。”   梁昱行……   舒晏看着他眉目间流露出自责和愧疚的情绪,她心脏一疼,脸上却浅浅地笑起来,她宽慰道:“梁昱行,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话落,唇瓣就被人吻住,舒晏的手指被他扣住,她微仰着头,承受着这个炽热而又带着怜惜的吻,他的舌尖闯进来,温柔的与她缠绕,一点一点的带着疼惜,舒晏对上他深幽的视线,心脏一寸一寸地柔软下去,她抬起手来抱住他,迎合着他的亲吻。   结束这个亲吻之后,两人都微微喘着气,舒晏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抱着他,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舒晏直起身来,她看着梁昱行,问:“你是不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梁昱行还没说话,就看见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床位,问他:“你要不要上来躺一会儿?”   舒晏是真的心疼他,之前为了查案件已经忙碌了很多个夜晚,现在又在她的床前守了两天两夜,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受不了他这样磨损。   医院的病床不大,两个人如果躺在一起身体一定会紧紧挨着……梁昱行的俊脸微微红了,半晌,他点头应道:“好。”   舒晏往里面挪了一下,等他躺上来之后,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两天的缘故,舒晏醒过来之后大脑很清醒,她闭上眼睛,也毫无困意,反观她身旁的人,兴许是真的累了,梁昱行躺下没多久之后就睡着了,舒晏睡不着,干脆就侧躺着看着他,他的脸颊原本就偏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这会儿看上去显得更加苍白了,他的睫毛纤长,眼睑底下铺成着淡淡的青黑,让他看上去很憔悴。   舒晏看着,觉得心里有一把刀钝钝地剜着她的心,一下接一下地疼痛着,她想,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他们刚躺下没多久,医生带着护士来循例检查,当看到两人共同躺在一张床上时,他们愣了一下,舒晏这会儿也没想到会有人进来,她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接触到护士小姑娘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她脸一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医生是知道梁昱行这两天都守在床边,他走到舒晏床边,拿出手电筒,循例帮她做检查,完毕之后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晏摇头。   医生点了点头,在她的病历表上签字:“没什么大碍的话,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舒晏点头。   在医生临走的时候,舒晏打字问他:“医生,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昏睡那么久?”她把自己昏迷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医生:“有人往你的身体里注射了安眠剂,所以你才会觉得头脑昏沉和四肢乏力,好在注射的剂量不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通常睡一觉就好了,你放心。”   安眠剂?   医生接着道:“没什么大问题,你让你身边那小伙子啊也别太担心了。”   检查完,医生就带着护士走了,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舒晏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日光清朗,白云悠悠,她的脑海里浮现了那天何延问说的话――   “别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你的,舒晏,我舍不得这样对待你。”   她心里忽然觉得又心酸又可悲,人性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和读懂的东西,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端看自己如何选择而已,但同时她心里又万分庆幸,自己拥有着这世上最纯良正直的男人,与正义为伍,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坚定地守护着自己的信仰,永远是那么的正直,善良。   “小晏,为什么看着我这样笑?”梁昱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舒晏稍微别开脸,告诉他:“没什么。”   在出院之前,小靖和阿响来看她了,他们也知道了这次舒晏以身涉险的事情,小靖来了之后把她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什么伤之后才松了口气:“舒姐,你也太大胆了吧,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舒晏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幸亏没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小靖说。   如果不是舒晏好几天没去咖啡店,她还真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大件事请。   “没事,有梁昱行在我不会有事的。”舒晏宽慰她。   谁知小靖却道:“哎,舒姐,我拒绝吃这碗狗粮啊。”   舒晏笑了。   阿响说:“小靖吵着要来见你,我不放心她一人,就跟来了,店里没人,我们就自作主张把店门关了。”   小靖:“舒姐,你不会怪我们吧。”   舒晏摇头,当然不会。   小靖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   舒晏看着她,让她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半晌,小靖犹犹豫豫地问:“舒姐,何先生他真的是啊?”   舒晏顿了一下。   “舒姐,我就是随口一问,那个你……”   舒晏点头,打字道:“嗯,他是。”   起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小靖还很震惊,这会儿从她的口中亲自确认之后,倒没有那么惊讶了,她道:“可怕,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出院当天,韩正坤带着小兵来了趟医院,他们进门的时候,舒晏就坐在床沿看着梁昱行帮她收拾行李,人来了,梁昱行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   “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韩正坤看着舒晏开口问道。   舒晏打字道:“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韩正坤转头看向梁昱行,问道:“藏着掖着那么多天,休息也休息够了,这下可以了吧?”   梁昱行低头看了舒晏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舒晏目光疑惑地看着他们。   韩正坤解释道:“犯人抓获了,原本循例是要在你醒来那天找你录份口供的,可是昱行拦着我,说录口供的事情不急,让你再休息多一段时间,所以就一直拖延到现在。”   舒晏抬起头来看向梁昱行,他同样看着她,眼底蕴着温和的光。   办理完出院手续之后,他们就跟着韩正坤回了趟南城警局,舒晏随后被人带进了刑讯室,因为还有些案件的细节需要探讨下,韩正坤让梁昱行跟他去一趟办公室。   会谈结束之后,外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小兵已经帮舒晏录完口供了,他走进来,在韩正坤耳边说了些什么。   梁昱行临走的时候,韩正坤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什么都知道了,好好安慰一下。”他指的是何延问绑架林欣雅的动机。   舒晏录完口供之后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直到有人靠近,坐在了她的身旁,她回过头来,梁昱行看了她一眼,把她从位置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舒晏愣了一下,想到这里是什么场合,她刚想站起来,就被他按住了。   梁昱行看着她,外面的日光跃入他的眼底,他的眼眸清澈黑亮,舒晏注视着,片刻,就看见他问:“累不累?”   舒晏缓缓摇了下头,她垂眸,拿出手机打字。   “梁昱行,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好,你想听什么?”   “就唱你最擅长的那一首吧。”   ……   梁昱行眉眼清澈温柔,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浅唱低吟。   舒晏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即使她听不见,她也依然觉得这是这个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里,有种难以言明的温暖和感动。 第72章 醉酒的他   案件顺利结束之后,韩正坤组织大家举办了一场庆功宴,舒晏也受到邀请,跟着梁昱行一起去了。   这场长达一年多的连环案件顺利告破,大家终于能彻底地松一口气了,特别是前段时间在警局里通宵熬夜的警员们,庆功宴一开席,韩正坤就端着酒杯站起来:“来,大家伙儿,我在这里先自罚一杯啊,是我太没用了,所以才连累你们跟着我一起受苦受累那么长时间,这次的案件拖了那么长时间才结案,是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受害者的家属。”   话落,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哎,韩队,你这说的都是哪里话。”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开始不满起来。   “就是,韩队,只是一次案件而已,你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你也不想想看以前,如果不是你领导有方,我们兄弟几个哪里能走到今天啊,如果非要追究起来,我们几个才是最没用的,成天给你拖后腿,还帮不上什么忙,来来来,我们都敬韩队一杯。”   韩正坤连续三四杯酒下肚,完事之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梁昱行和舒晏的方向:“来,让我们敬这次案件最大的两位功臣。”   舒晏正在专心吃着梁昱行给她剥的蟹肉,不知道韩正坤点了自己的名,直到魏明悄悄碰了下她的手臂。   “舒晏,喊你呢,要敬酒。”   舒晏抬起头,看到韩正坤又说了些什么,她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去端酒杯的时候,被梁昱行伸手拦了一下,他换了杯橙汁给她。   等跟韩正坤碰完杯坐下之后,舒晏才在餐桌底下打字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梁昱行看了她一眼,脸悄悄红了,嘴唇微启,欲言又止。   这回不用他说,舒晏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就想起上次喝醉酒之后轻薄他的事情,她的脸颊也跟着一烫,她浅酌几杯还可以,一旦上瘾之后喝多了,就容易做一些……大胆的举动,他应该也是担心自己会在众人面前酒后失态吧。   舒晏浅浅弯唇,没再追问他。   酒足饭饱散席之后,大家各自离场,韩正坤在所有人都离席之后又拉着梁昱行陪自己喝多了几杯,虽然案件告破了,可是能感觉到他今晚的情绪明显不佳,舒晏多少也知道一些原因,为了让他们两个单独交谈,她和魏明在外面的大厅等他们。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梁昱行就扶着醉的意识不清的韩正坤从包厢里走出来了,他应该也喝了不少,舒晏看到他的脸也红红的。   在饭店外面叫了辆车,让魏明送韩正坤回去,等他们离开之后,舒晏正准备拦第二辆车,手就被身旁人牵住了。   她转过头来,对上他熠熠闪闪的眼眸,梁昱行对她道:“小晏,我们走路回去吧。”   舒晏看着他绯红的脸颊,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她点了点头,也好,散散步让他醒醒酒。   梁昱行牵着她的手慢慢沿着街道行走,他的手指有些冰凉,与舒晏十指相扣,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牌明亮,徐徐的晚风拂过,在这清寂的夜晚里,很是惬意。   喝醉酒的梁昱行看起来和平日里并没什么区别,除了脸颊浮着红晕之外,舒晏转头看着他,他的侧颜轮廓俊秀,被灯光照亮的脸庞清澈又安静,眉目清润如画。   舒晏觉得他这副模样真是好看极了,让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词――秀色可餐。   像是感觉到她正在打量自己,梁昱行转过视线,喝了点酒,他乌润的眼眸仿佛也凝了些雾气:“小晏,看我做什么?”   舒晏眉目微弯,微微一笑,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喝了那么多酒,你头晕吗?”   “有点……”   “我回去泡杯蜂蜜水给你喝吧。”   “好。”   饭店离他们家里不算太远,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了,舒晏站在自己的家门前,跟她说自己先回家一趟,等会再过去找他,可是没想到她刚打开家门,梁昱行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舒晏:“你怎么……”   梁昱行眸光微敛:“等下魏明会回来,看到我们两个……不太方便。”   哦。   舒晏轻轻笑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别人当电灯泡。   将门敞开,在玄关拿了拖鞋给他换上,舒晏对他道:“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去给你倒水。”   “好。”   舒晏在厨房里给他泡了杯蜂蜜水,梁昱行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摩卡就蹲在他的脚边,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舒晏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谢谢。”梁昱行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舒晏站在他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卧室对面的客房,问他:“梁昱行,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儿?”   梁昱行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随即,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扯,舒晏就坐在了他的身旁,他低下头注视着她,眸色乌黑清亮,他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靠过去吻住了她。   他身上的酒气钻入舒晏的鼻息间,却意外的不难闻,他唇齿间也带着酒味,微烈的醇香,让舒晏也跟他一同沉醉在这个吻里。   这样的姿势维持久了,脖子有点酸,而且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太长了,舒晏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想让他先停一下。   梁昱行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强迫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喝多了酒的缘故,他和平时表现得不太一样,他没有松开她,修长的手握着她的后颈,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然后再靠上来吻住了她。   舒晏轻轻拉住他的衣领,他的亲吻很有技巧,亲的她浑身酥麻,脑袋混混沌沌的,完全无法思考,只能专注沉沦在他的亲吻里。   两人靠在一起,呼吸相闻,舒晏在迷蒙的视线里看到他越来越红的脸颊,还有感觉到他愈发滚烫的气息……   舒晏鬼使神差的,忽然抬起手来,轻轻碰了下他红润滚烫的脸颊,然后就感觉到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后便吻得更深。   没过多久,舒晏就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人轻轻撩开,一双微凉的手探了进来,她温热的身体被他温凉的指尖触碰到,顿时起了一阵战栗,舒晏被小小地惊了一下,连忙握住他的手。   像是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梁昱行的唇稍微离开,浅浅地吻了下她的眼睛,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会……”   他红着脸接着道:“小晏,我就是……摸一下。”   舒晏看到他在说什么之后,脸颊的温度倏地升高,她微微抿起唇。   她眼里的惊慌失措太明显,梁昱行轻吻着她的脸颊,缓缓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她,舒晏害羞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接触到他乌黑深沉的眼眸,舒晏别开眼,用手语道:“梁昱行,你太坏了……”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舒晏想收回手,他却不让,半晌,梁昱行帮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再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舒晏靠在他的怀里,想着下一次也不许他喝那么多酒了,他喝醉酒之后……太霸道了……   舒晏将脸埋进他的衬衫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的唇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笑意。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静静地和他靠在一起,没多久,就感觉脸颊被他轻轻碰了一下。   “小晏,抱歉,我今晚自制力有点差……”梁昱行对她道。   知道就好,还说出来。舒晏瞪了他一下,随即笑开了,她重新靠在他的怀里,拿出手机打字:“梁昱行,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等你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就去玩吗。”   梁昱行点头:“记得。”   “那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任务告捷,接下来也确实没有什么事了,梁昱行点头。   见他点头,舒晏继续打字:“那我们接下来找个地方一起去玩吧,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约会过。”   他来南城原本就是来执行任务的,和她确定关系之后,因为需要查案,两人确实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舒晏虽然没觉得有什么,但还是希望有时间能和他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梁昱行自然会答应她:“好。”   -   这场重大案件告破之后,南城警局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警局局长和刑警队长以及这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韩正坤都会去参加,梁昱行和魏明届时也需要穿着制服出席。   这么长时间以来,舒晏还从没见过他穿着警察制服的模样,得知他不在镜头前露面,她还小小地失望了一下,原本以为有机会在电视前看到他身着制服的模样。   得知她的想法之后,梁昱行问她:“小晏,你真的想看?”   舒晏点头,当然!   梁昱行一笑,没有说什么。   发布会召开这天,舒晏跟以往一样在咖啡店里忙碌,小靖突然一脸神秘兴奋地来找她,她指了指外面:“舒姐,外面有个很帅气的警察小哥哥来找你哦。”   警察?舒晏有些疑惑,她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外面,一眼就看到对面马路上站着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蓝色的衬衫,两侧是肩章,衬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系着黑领带,下身穿着笔直的长裤,手里挽着外套。   站在阳光底下,清俊挺拔,英姿勃发。   舒晏看在眼里,眼阔一软,忽而笑了。 第73章 要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清闲了,任务结束,就等于给他们放了一次长假,在还没接到新任务之前,魏明就整天宅在家里打游戏,有空就带着摩卡出门遛圈,这段时间住在梁昱行这里,他和摩卡一人一狗已经结交了深厚的友谊,摩卡现在见到他比见到舒晏还兴奋。   而梁昱行又恢复了之前还没暴露身份的日子,每天带着吉他去舒晏的咖啡店里弹唱,早中晚都陪着她,等到舒晏有空闲的时间了,他们就会出去看电影或者逛街,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阿响现在对他跟之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态度,以往的时候,他是连眼角都不会瞅他一下,现在是巴不得天天往人面前凑,搞得小靖有点替舒晏担心,在他第N次凑到梁昱行跟前时,小靖忍不住对舒晏道:“舒姐,我觉得阿响最近有点毛病啊,他不会想不开那个啥了吧……你要看好你家男人啊……”   舒晏:“……”   “许小靖,你又胡说什么。”阿响走过来正好听到她说的这番话,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靖一脸无辜道:“我没说什么啊,我说什么了,干活干活……”   阿响:“又在装傻。”   他转过头来,对上舒晏的视线,她笑了一下,朝他投来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   舒晏继续忙碌去了,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对夫妇,带着一对双胞胎来光顾,这对小孩比较调皮,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在店里追逐打闹,然后不小心打烂了店内摆设用的花瓶。   小孩的父母赶忙过来赔礼道歉,舒晏表示没关系,她去后面的储物室里拿来了扫帚清理玻璃碎片,在看到地面上躺着的桔梗花时,她顿了一下,然后就想起了现在被囚禁在监狱里的男人。   这束桔梗是他在几个月前送到店里的,明明是没多久以前的事情,舒晏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恍如隔世,何延问在被关进监狱之后曾经要求过想见她,但被舒晏回绝了,现在在里面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人,所以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舒晏将地面上躺着的花束连同玻璃碎片一起清理进了垃圾桶。   隔天傍晚,舒晏跟梁昱行一起去外面的餐厅吃自助餐,餐足饭饱之后,临结账前,舒晏说想去趟洗手间,让他等一下,就在她走了之后,梁昱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神情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接起电话。   舒晏回来的时候,梁昱行已经结好账了,见她回来,他拿起她的外套对她说:“走吧。”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舒晏走到外面,梁昱行就帮她把外套穿上,然后握着她的手带她往前走。   他们刚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舒晏就问他:“梁昱行,是有什么事吗?”他这一路上回来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梁昱行微愣了下:“小晏,我……”   “老大,舒晏!”魏明正好带着摩卡在小区里遛弯,一过来就看见他们了,他朝他们挥了挥手。   摩卡也跑过来围着舒晏和梁昱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舒晏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既然遇见了就一块儿等电梯上楼,到家门口时,梁昱行对舒晏说:“今晚来我这边?”   舒晏还没回答,魏明就‘咦’了一声:“老大,你不嫌弃我当电灯泡啦?”   梁昱行转头看了他一眼,魏明立马噤声,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当我没说,我先进去了啊,舒晏,拜拜。”   舒晏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才对上梁昱行的视线,她点了点头,同意了。   晚上舒晏是洗好澡才过去的,她还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起过去,之前和他说好了要一起出去旅游,她这几天抽空的时候找了些这个季节适合去游玩的地点,今晚正好可以和他一起讨论一下,然后商量一下出发日期。   舒晏去到对面的时候只有魏明一个人,梁昱行去洗澡了,魏明看到她抱着台电脑过来,有些好奇:“舒晏,你带电脑过来做什么?”   舒晏告诉他自己和梁昱行商量好了要一起出去旅游。   “有想好要去哪里吗?”魏明道。   舒晏:“还没,但我已经找了些地点,今晚跟他讨论一下。”   魏明:“舒晏,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到处去玩,去过的地方多,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一下?”   舒晏点点头。   梁昱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舒晏和魏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同凑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舒晏,我跟你说,这个地方比较好,你这会儿去还能看见雪景……”魏明正和舒晏讨论着,眼角余光就瞥见梁昱行从浴室出来了,他道:“老大,舒晏说你答应跟她一起出去旅游,这事儿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   梁昱行神色平静,他的眼睛漆黑清润,看着舒晏,静静垂眸道:“小晏,我有话对你说。”   这气氛感觉有点不太对劲……魏明识相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电脑还给舒晏:“你们有话要说,那我回避,回避啊……”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严肃,等魏明进了房间之后,舒晏把电脑盖上,抬起眼来与他对视:“你要说什么?”   “抱歉,小晏,答应和你一起去旅游的事,可能得暂缓。”   舒晏心里一松,看他的表情那么严肃,她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她刚想和他说没关系,就看见他接着道:“我要回B市了。”   舒晏陡然一怔。   回B市,这么突然?   傍晚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梁昱行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说有个重要任务,需要他立即启程返回B市执行,刻不容缓。   南城的任务结束了,被召回B市只是迟早的事情,梁昱行原本想在这边留多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命令就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舒晏怔然过后问道。   “明天。”   这么快。   舒晏当初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考虑到两个人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没有任何一方能够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生活,她不能,梁昱行更加不行,和他在一起之后,她也刻意去忘记这件事情,不再提起,虽然知道迟早会来临这个问题,但至少还能给她考虑的时间,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梁昱行看着她,眼眸蕴着温和的光泽,他开口问:“小晏,你愿意和我一起去B市吗?”   ……   魏明是听到外面没有动静才从房间里出来的,他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下梁昱行一个人了,他背对着他负手站在窗前,看不清楚神情。   “老大,舒晏呢,走了?”他走过去问。   梁昱行静静地眺望窗外,眸光浅浅的,半晌后才说:“魏明,收拾行李,明天返回B市。”   “啊,这么突然?”魏明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说实话,他还真不想那么快回去,在南城无拘无束的,特别是任务结束的这几天,日子过得多悠闲多自由,回去之后肯定又要被他爸管着了。   想归想,上级的命令是必须听从的,魏明正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老大,那舒晏怎么办,你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从事警察这个职业,就等于把全身心都奉献给了国家和人民,任务繁重,查案的时候有几天几夜不能归家,甚至就连节假日都有可能会被叫回去执行任务,别提有多少私人时间用来陪伴自己身边的人了,更何况他们还分隔两地。   梁昱行凝望着外面清静的月色,良久都没有开口。   -   舒晏回到自己的家之后,她就拿了本书去阳台静坐,才看了没几行字,她就看不进去了,她将书放在一边,抬头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屈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道路,满脑子都是梁昱行刚才说的那些话。   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不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舒晏就觉得心脏有一点堵。   外面风大,舒晏在阳台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周身起了寒意,她正准备起身返回屋内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   梁昱行:“小晏,我在你门口。”   舒晏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之后愣了下,随后赶紧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门一开,他果然站在门外,舒晏问:“你怎么还过来了?”   梁昱行低眸凝视着她,还没开口,舒晏接着道:“先进来吧,外面冷。”她把他拉了进来。   触碰到她冰冷的手心,梁昱行微微一怔,握住她的手:“手这么那么冷?”   舒晏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他却不松手,她只好指了指阳台,示意自己刚才一直坐在那里。   梁昱行看了眼还未关紧的阳台,没说话。   舒晏扯了扯他的手,把手机递上去,她问:“你怎么过来了?”   梁昱行静立在原地,他缓缓垂眸,片刻后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舒晏轻贴着他的胸口,她微微敛眸,俩人相拥着静止不动,半晌,他才放开她。   “小晏,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去B市,我可以向局里申请调来南城。” 第74章 梁队的女朋友   他话音刚落,舒晏惊了一下,她连忙道:“梁昱行,你别这样……”   舒晏最不愿意的就是听到他说这种话,B市和南城,一个是首都,一个是小城市,任谁都知道在哪边发展更好,她不想他仅仅只是为了自己就屈就于这样的小城市,B市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梁昱行只是垂眸,静默不语。   舒晏见他这副模样,又想起自己之前拒绝他的时候说过的理由,她说自己不接受异地恋,舒晏担心他为了照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真的会一回B市就申请调来南城,她立即道:“梁昱行,我没有不愿意跟你去B市……”   给他看完这句话,见他的视线抬起,舒晏才继续道:“我只是暂时没有办法放下这边的一切,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不知道想到什么,舒晏就连动作都温柔下来,她告诉他:“梁昱行,在我心里,你早已比任何一切都还要重要……所以,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听完她说的这些,梁昱行微怔片刻,他抬起眸来,眼睛微亮:“小晏,你的意思是……”   原本只是内心所想,不知怎的就告诉他了,舒晏注视着他清亮的眼眸,她觉得脸颊有点烧,在他慢慢浮升起欣喜的目光中缓缓点了下头。   就在她点完头之后,眼前人忽然俯低了身子,一个温柔的吻就落在她的唇瓣上。   “……小晏,谢谢。”梁昱行凝望着她,眼眸如缀星芒,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在我心里,你也同等重要。”   舒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他:“你不是明天要回去了吗?行李收拾了吗?”   “还没。”   “那你快回去收拾行李吧。”   梁昱行抓住她的手:“不急,小晏,我想再和你待一会……”这一次分别过后,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再相见了。   梁昱行:“小晏,如果你暂时无法放下这边的事务,我可以回来找你,我一个月有几天假期。”   舒晏看完他的话之后靠在他的胸口:“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只要能来见你。”   舒晏敛眸笑了,片刻后道:“梁昱行,我明天去送你吧。”   “好。”   -   “舒姐,这人才没走几天,你怎么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小靖边擦杯子边打趣她。   舒晏望着前方的地面发怔,被小靖碰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舒姐,你是不是在想他呀?”   舒晏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大字‘想念’。”小靖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似的,神情有些得意,“我还发现,梁昱行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总共看了十回不止,还说不是。”   舒晏看完她的话有点哭笑不得:“小靖,你是不是很闲?”还有空观察她。   小靖连忙摇头否认,给她看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杯子:“舒姐,我可没有偷懒怠工啊,我这不是在擦杯子吗。”   舒晏没理她,转身继续调咖啡去了。   小靖又跟着凑上来:“舒姐,你如果想他了就去B市找他呗,反正再过多两天,你新请来的小姑娘就来上班了,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店里就我和阿响两个人忙不过来。”   B市,这个对舒晏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去过,对于这个地方,舒晏提不上来什么感觉,自己最亲最近的家人都在那边,可是她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任何留恋之处,如果不是因为梁昱行,她或许根本就不会考虑再重返故土。   见她毫无动静,小靖还在怂恿她:“舒姐,不是我说啊,你就没想过要去视察一下他的生活或者工作环境,你看他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有本事,万一这身边的女人……”   “你好,点单。”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客人进店了,小靖赶紧回到收银台边忙碌。   舒晏还留在原地,想刚才她说的话,其实小靖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她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也不可能说立马就到B市跟他一起生活,他那么忙碌,如果无法抽空来看自己的话,那她是不是可以飞过去找他呢。   想是这么想,可是真正下定决心要订机票去B市找他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还发生了另一件事情,舒晏家对面的房子是当时梁昱行他们为了方便执行任务临时租下来的,现在人已经搬走了,房东就要将房子重新出租。   那天是店里营业时间结束,舒晏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房东带着人过来清扫房子,以前她们是邻居,舒晏和这间屋子的房东也算是认识,她凑上去问道:“芳姐,这间屋子还在出租吗?”   “是啊,放在中介那里半个多月了,看房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现在的房客越来越挑剔了……你说之前那小伙子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搬走呢。”   “哎,你们小心点啊,别把东西打烂了。”房东边跟舒晏说话边指挥干活的工人。   舒晏看完她的话,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芳姐,你看要不这样,你把房子租给我吧。”   “租给你?你自己不是有房了吗?”房东诧异。   舒晏编了个理由,低头打字:“我过两天有个朋友要来南城,正好租下来给他住。”   “这样啊,那好说,反正咱俩一场相识,你租房我还放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给你打个折啊。”   “谢谢芳姐。”   回到自己家里,舒晏想起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忽然又有些后悔了,这要是被小靖知道了,肯定又要说她有钱没地方花。   梁昱行好像又变得很忙,他走的这段时间,除了每天晚上都会发过来的‘晚安’消息之外,他们也很少聊天,因为白天都要各忙各的事,到了晚上,等到他有空的时候舒晏就会跟他视频聊天,可是这样的聊天次数也是少之又少,半个月下来,他们聊天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他走了之后,舒晏头一回觉得自己的房子这么清寂,每到夜深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浮现他的面容和身影,一想起他的时候,舒晏就想给他发消息,可是又怕打扰到他,来来去去还是只发了一条‘你在忙吗’过去,可是通常都要等很长时间他才会回复。   这天舒晏在上网的时候,打开了订购机票的网站,浏览起了近期飞往B市的航班,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地给自己订了一张后天下午两点整飞往B市的航班,等反应过来,屏幕已经自动跳转成订票成功的界面了。   小靖知道这事儿之后特别赞成她:“舒姐,这事你还没告诉梁昱行吧?你先别告诉他,等到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舒晏原本还打算发微信跟他说一声,看完小靖这么说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对了,舒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舒晏:“还没定。”她还没定返程的机票,想着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临走的那一天,小靖去机场送她,她叮嘱她道:“舒姐,你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条短信。”   舒晏点头,跟小靖道别之后她就去托运行李和换登机牌了,时隔多年,又一次重返故土,直到上了飞机之后,她仍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可是这一次回来,不是为了来见自己的家人,而是为了来找他,不知道梁昱行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很惊讶,或者很惊喜?   舒晏想着想着,自己反而笑了。   也多亏了一路上都在想他,舒晏落地之后并没有所谓的近乡情怯的情愫,她只想快点拿到行李,然后去找他。   两点钟的飞机,到达B市已经快六点了,舒晏也顾不上先填饱肚子,她拿了行李之后就出了机场在路边拦出租车。   B市的冬天比南城还寒冷许多,舒晏来的时候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虽然不下雪,但是气温最低达到了零下几度,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冷风吹过,脸都被冻僵了。   排队等车的人比较多,舒晏等了几分钟之后才轮到自己,她把提前写好的地址拿给司机看,司机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就带她去往B市公安局。   她几年没有踏进这座城市,这里变化不大,沿途的很多建筑和道路舒晏都还记得,司机开了大约半小时的路程之后就到达了目的地,舒晏拿着行李下了车。   公安局门口还停放着两三辆警车,舒晏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正好迎面碰上了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警官。   “你好,小姐,请问你是来做什么的?”女警官拦住她问。   舒晏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她说话,直到她拦住自己,她才停下脚步,见她目光存疑,舒晏这才放下行李拿出手机打字道:“你好,我是来找梁昱行的。”   见她不会说话,女警官稍稍讶异了一下,随即道:“找梁队?你是?”   舒晏:“我是他女朋友,请问他在吗?”   “女朋友?”女警官微微蹙眉,没听说梁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啊,虽然疑惑,但她也没多问,她指了下门口的椅子,对她道:“梁队出任务去了,没那么快回来,你先坐在那里等一下吧。”   舒晏道了声谢,拖着行李坐在了门边的位置上,她低头发了条微信告诉小靖自己已经平安到达,然后才收起手机耐心等待起来。   刚才跟舒晏搭话的那位女警官凑到在值班的同事面前开口道:“喂,你们知道梁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另一名实习的女警员八卦起来。   那人道:“是个聋哑人,自称是梁队的女朋友,就坐在……李、李警官好。”   李曼从里面走出来瞥了她一眼,眉梢微蹙:“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那人见到李曼,立马挺直了腰杆,半晌后才敢回答道:“李警官……那边坐了个聋哑女人,说是梁队的女朋友。” 第75章 为你而来   舒晏在位置上坐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束着长发身材高挑的女人朝自己走过来。   长相清秀,五官也算标致,天气很冷,她却穿的不多,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冷干练的气场,脚上穿着马丁靴,即便舒晏听不见声音,可她依然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走路时脚下出来的沉稳有力的步伐,算是舒晏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的很英气的女人。   舒晏在看着她的同时,李曼也在打量着她,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看上去挺温婉大方,这是她对舒晏的第一印象,她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脱口的第一句便是:“你是梁昱行的女朋友?”   舒晏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但她既然知道梁昱行,那应该也是在这警区里工作。   她点头。   随即,她下一句话就抛了过来:“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看清她的话之后,舒晏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舒晏下意识的不太喜欢她说话的口吻和表述方式。   就好像在审讯犯人一样,她没有回答。   李曼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她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微微眯起眼睛,审视她,她和梁昱行在警校里认识,毕业后又被一同分配到B市公安局工作,他们共事多年,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个女人有出现过在他的身侧,所以当舒晏承认是梁昱行的女朋友时,李曼是不相信的。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梁昱行会喜欢上这种类型的女人。   因为梁昱行长相出众的缘故,在这一片区待久了基本上就没人不认识他,特别是这几年破获了几起重大案件之后,他作为刑警副队需要接受采访,登过几次新闻和报纸,那段时间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一些小女生慕名而来,想要来一睹他的真容,因此,李曼就认为舒晏也是这群人当中的一员。   见她迟迟不开口说话,更加证实了李曼心中的猜想,她的态度愈发冷淡下来:“抱歉,小姐,公安局不是你等人的地方,如果你需要等人的话,出门左转直走两百米,有一家饭店,你可以在那里等。”   舒晏没有看她说话,她的注意力放在她身前的工牌上。   李曼。   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舒晏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曾经听某个人提起过,但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谁提起的。   舒晏想了想,就在某个瞬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她记起来是谁提起过了,韩正坤,他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   李曼,梁昱行的警校同学,与他在同个警区共事,追求他多年……   舒晏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来B市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她的……情敌。   得知她的身份之后,舒晏现在的心情有点提不上来的复杂,难怪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冷淡,而且也隐约有些不太友善。   舒晏抬起头来,就看见她说:“小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舒晏微顿,拿出手机打字:“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了什么?”   看完她打的这一行字,李曼眉梢微微皱了一下,这会儿才觉察出她不同常人的地方,然后她想起刚才下属说的话。   “看得懂唇语?”   舒晏点头。   李曼也没多好奇,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舒晏下飞机之后什么也没吃,正好饿了,既然这里不方便等人,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把手机递给她看:“麻烦你在梁昱行回来之后,替我转达一下,我在你说的那家饭店等他。”   李曼看完她打的字,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沉默着,而舒晏则收起手机,拿起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   “妈耶,累了一天了,总算是结束了。”魏明一下警车,就迫不及待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   今天和嫌犯缠斗了一天,终于将这起案件的犯人逮捕归案,任务顺利结束了。   “魏明,你这是偷懒了多少天没锻炼了,这才一天你就累成这样了,以前我们执行两到三天的任务时怎么没见你喊累。”梁昱行其中一名下属彭飞走过来拍了拍魏明的肩膀,嘲笑道。   “滚蛋,别拍老子的肩膀,都快散架了都。”   彭飞笑了笑,和另外一名队员阿乐把嫌犯从车上带下来,他们走到梁昱行面前,打了个报告:“老大,我们先把人带进去了。”   梁昱行朝他们点头:“辛苦了。”   等他们将人带走,梁昱行和魏明才进了公安局的门,迎面走来几个警员,跟他打招呼道:“梁队好。”   梁昱行轻轻颔首。   “结束了?”李曼正在和属下谈话,一抬头就看见梁昱行走进来了。   “嗯。”   李曼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从下午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就把人抓住了,厉害呀,梁队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李曼,我们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学会拍我们老大马屁了。”魏明从后头凑上来。   “就你话多。”李曼瞪了他一眼。   魏明‘嘿嘿’地笑了两声,梁昱行在一旁浅笑道:“这次顺利完成任务,B组功不可没。”   B组正是李曼所带领的团队,闻言,她扬了扬唇角:“既然你这么说,那今晚这顿庆功宴你可跑不了了啊。”   “好。”   “庆功宴?我们去哪吃?”彭飞和阿乐一进门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连忙凑上来问,“要吃赶紧订位啊,现在饭点,晚一点就满人了。”   “挑贵一点的,反正是你们梁队付钱,不用跟他客气。”李曼适时插了句话进来。   梁昱行默认了她的话,他眼底泛着些许笑意:“好,你们定。”   说完,任由他们挑餐厅选座去了,梁昱行走到一边,他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今天因为要执行任务,手机关机了一整天,不知道小晏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他开机之后等了一会儿,手机毫无动静。   小晏……没给他发消息,是在忙吗。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看手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李曼走到了他身边,背靠着窗台站立着,抬眼望着他。   梁昱行收起手机,抬头望着前方,眸色温和:“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的信息。”   李曼听言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她转过身来,手撑着窗台,与他一同看着前方。   忽然道:“梁昱行,我很想你。”   梁昱行微顿,转头看向她。   李曼的脸侧着对他,她看着窗外,眉眼带着一丝笑意:“从上警校开始,到来这里工作,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这次是你第一次离开这么长一段时间,说真的,一开始我还有点不太习惯。”她说着,转头看着他,笑了:“不过这下好了,又能回到和你并肩作战的日子,真好。”   梁昱行默了片刻:“李曼。”   “嗯?”   “我不是你的队员,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并不算并肩作战。”   李曼微愣了下,随即轻扯了下嘴角:“梁昱行,你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老大,李曼,订好位置了,我们出发吧!”魏明在那边喊他们。   这个时间点,位置都被人订光了,最后还是魏明利用了他少东家的身份,在他爸新开的一家星级餐厅里订到了一间豪华大包厢,一行人就坐着梁昱行的车去往那个地方。   另一边,舒晏拖着行李箱去到李曼说的那家饭店,门外的服务员告诉她里面满座了,需要在外面拿号排队,舒晏看了眼门外摆放给客人等号的座位上几乎都坐满了人,轮到她至少得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等太久,舒晏原本想离开,但想到自己又交代了李曼告诉梁昱行自己在这里等他,万一他来了之后没找到人怎么办,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她在来B市之前订了家酒店,离这里并没有多远,她想,要不自己先去放行李,然后再回来等号好了。   这么想着,舒晏离开了饭店,她去对面的奶茶铺给自己点了杯热奶茶先垫垫肚子,边走边拿着手机地图找酒店的地址。   距离她从公安局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梁昱行也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是还在执行任务吗?   千里迢迢从南城过来找他,没能第一时间见到他,舒晏的心里有一点点提不上来的失落。   梁昱行驾驶着车辆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李曼坐在副驾驶座上,其余三个男的坐在后排,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无聊地望着窗外,就在某一瞬间,他忽然视线一定,几秒后,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枕:“老、老大……我没看错吧,那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像舒晏啊!”   梁昱行闻声一怔,他迅速转头看向窗外。   当看到大街上的人影时,霎时间,他乌黑清润的眸底有波光涌动。   真的是她。   舒晏走在路上,喝着奶茶拖着行李箱,还要用手机看地图,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走错路。   确定了路线,她刚收起手机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忽地,她神情一顿。   就在距离她几米外的地方,有个人静立在那里。   在繁华的街道上望着她,容貌清澈,眉目温柔。 第76章 情敌   华灯初上,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舒晏站在原地,隔着来往的人群望着他,轻轻扬唇,笑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他们已经将近半个多月没有见到面,舒晏这会儿见到他,心里什么杂七杂八的情绪都消失了,只余下满腔的欣然喜悦。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几米开外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她的跟前,舒晏脚步微顿,身体已经被他揽进了怀里。   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胸膛,久违的熟悉和温暖,舒晏缓缓闭上眼睛,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片刻后,舒晏才退出他的怀抱,仰头看着他,用手语道:“梁昱行,终于见到你了。”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眉目间尽是温和之色:“小晏,你怎么来了?”   一只手被他握住,舒晏将另一只手里的奶茶让他拿着,她拿出手机打字:“想你就来了,最近比较空闲,就想过来看看你。”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舒晏:“小靖让我不要告诉你,让你有个惊喜。”   “……小晏,谢谢你能来看我,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惊喜。”他温缓笑了。   舒晏笑了笑,问他:“我刚刚其实去公安局找你了,他们都说你执行任务去了,所以现在是任务结束了?”   “是,任务结束,刚准备和魏明他们去吃饭。”梁昱行顿了下,眸色清润,“刚才魏明在车上看见你,我才知道你来了。”   看完他的话,舒晏微微一愣,李曼没有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小晏,虽然这是个惊喜,但如果有下次,还是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话落,见眼前人没有反应。   “小晏?”   手被人轻轻握了一下,舒晏才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她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前方走来了四个人,魏明和两个陌生的男人,以及……   舒晏将目光落在神情坦荡的李曼身上。   李曼同样也看着她,神色莫辨。   刚才梁昱行匆匆在路边停车下去了,留下车里几个人不明所以地对视着,李曼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向来风轻云淡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往那个女人走去,没多久,两个人就相拥在一起,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处,耳边传来同伴的对话。   “卧槽,老大是什么情况?”彭飞看到一向视女.色为无物的老大竟然在街上和一个女人紧紧相拥,他狠狠地吃了一惊。   而对于所有一切皆了然于心的魏明靠在椅背上,神色高深地笑了两下,这才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们说,老大这次去南城,不仅仅是顺利完成任务那么简单,他还遇到了自己的真爱。”   被‘真爱’这两个字眼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彭飞道:“你的意思是老大这次去南城还顺道谈上了恋爱?”   “没错!”   “哇塞,不得了不得了,老大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还以为我们四个人里就老大一人要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想到这才一转眼,他倒是比我们三个都先找到女朋友,真是厉害了。”彭飞看着窗外,声音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过那女的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呃,舒晏的情况有点特殊,等接触到你就明白了。”魏明说。   他话音刚落,车门‘咔’的一声,被人打开了。   “哎喂,李曼,你去哪儿?”魏明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推开车门下去了,连忙喊道。   李曼不理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就往梁昱行他们的方向走去,魏明他们见状,也纷纷开车门下了车。   梁昱行很快也注意到了从车上下来的人,等他们走到跟前,他才转过头对舒晏介绍:“这是除了魏明之外我的另外两名队员,彭飞和阿乐,这位是李曼,与我们在同个警局执事。”   说完,他温和地看了舒晏一眼,向同行的同伴介绍她:“这位是舒晏,我的女朋友。”   在介绍舒晏时,他眉目间都蕴着温柔缱绻的笑意,李曼看了他一眼。   “舒晏,好久不见啊。”魏明大咧咧地和她打招呼。   舒晏朝他们微微笑了一下,点头致意。   “你好。”彭飞他们也朝她笑了笑,目光落在梁昱行身上,打趣道:“老大,你行啊你,嫂子长得真漂亮。”   闻声,梁昱行的唇边挂着微温的笑意,脸颊微微红了。   李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微黯。   “舒晏,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魏明这时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号码牌。   舒晏解释说是前面饭店的等号牌,原本她想回趟酒店放行李,然后再回去等号排队,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他们。   “既然这样,那跟我们一起吧,我在我爸新开的餐厅里订了位置,那些菜式的味道不知道比这家饭店好了多少倍。”魏明道。   舒晏没回答,她转头看向梁昱行。   梁昱行朝她一笑,轻轻颔首:“小晏,一起吧。”   “好。”舒晏这才应下来。   可接下来又面临了一道难题,他们来时开的车正好够五个人坐,现在突然多了舒晏一人,车里的位置不够了。   “餐厅的位置在哪,我可以打车过去。”舒晏用手机打字,对他们道。   梁昱行握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不不不,那哪能啊,老大,车是你的,还是得你来开,我和彭飞他们打车去就好了。”魏明立马道。   “对对,我们和魏明打车去吧。”彭飞也是个极有眼力见的,立马顺着魏明的话道。   他们仨都打车去了,李曼还杵在车旁,她正准备打开副驾驶座的门重新坐回原位时,魏明跑过来拉住她:“李曼,你也跟我们一块儿打车去吧。”   “凭什么……”李曼皱了皱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明拖着走了:“哎哎,人家小两口的,你也不怕被强塞狗粮……”   人都走了,周围瞬间清静了不少。   梁昱行帮舒晏把行李放到后车厢,然后才上了车,舒晏就坐在他隔壁。   “这是你的车?”她问。   “是。”   舒晏打量着车内的装置内设,虽然她对车这方面了解不多,但多亏了阿响喜欢在空闲的时候翻翻名车杂志,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她刚上车的时候看了眼,这辆是雷克萨斯新出没多久的一款新型运动型跑车。   原来他真像他自己说的,这些年累积了不少资产。   舒晏觉得自己真的捞了个大便宜,他不仅长得帅,性格好,能歌善战,会赚钱之外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隐藏技能。   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过后,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魏明他们也一同到了,他跟门口的侍者报了房间号之后,侍者就带领着他们前往包厢,包厢在三楼,推门进去之后就看到一张大圆桌,还有台电视机,点唱机以及一些供人玩乐的桌游还有小道具,看着,倒不太像吃饭的地方,有点像聚会的场所。   “魏明,你挑的这地儿不错,一会儿吃完饭还能唱歌打牌。”彭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   “那是必须的。”魏明扬了扬眉。   进门之后,大家各自在圆桌前找位置坐下,梁昱行拉开了其中一把椅子让舒晏先落座,然后才坐在她的身旁,李曼绕过他们,兀自在梁昱行隔壁坐下。   魏明他们负责点菜,还要了几瓶酒,今天任务顺利结束,大家伙儿心里高兴,就想喝几杯。   梁昱行等会要开车,就没碰酒,他全程都在帮舒晏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口。   舒晏想让他自己也多吃点,刚抬起头,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望着自己,她微顿,和李曼投来的目光对上。   李曼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别开视线,伸手拿起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一饮而尽。   “哎,老大,跟我们讲讲你和嫂子认识的过程呗。”彭飞刚喝了几杯,就开始起哄,“你们俩是怎么互相喜欢上的?”   “去去去,知道那么多干嘛,喝你的酒。”魏明站出来帮他老大说话。   舒晏低头吃饭之前正好看到他说的这句话,这声‘嫂子’叫的越发娴熟了,她脸颊微烫,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打字:“这声嫂子是你教他们说的?”打完字,把手机递给身边的男人看。   “小晏,我没有……”梁昱行忽然停下筷子看着她。   舒晏笑了:“知道了,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们这边刚对话完,桌子‘砰’的一声,被人稍微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微微震动,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声源处。   李曼看着对面正在打闹的魏明和彭飞,冷声道:“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坐在她对面的俩人被吓到了,立马乖乖坐好。   舒晏看了她一眼,敛眸继续吃自己的饭。   用餐用到一半,舒晏对梁昱行道:“我想去个洗手间。”见他点头之后,她就推开椅子出去了。   她前脚刚出去,李曼也跟着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然后也出去了。   洗手间里,舒晏正在盥洗台前洗手,身边忽然多了个人,她抬起头来,看到了身旁同样在洗手的李曼。   她没有理会,擦干净手之后就出去了。   走廊里,舒晏正往回走,忽然间,面前多了一个人。   她倏地停下脚步。   李曼站在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77章 去我家吧   “你一点都不适合他。”李曼拦住她,在光线明亮的走廊里她神情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舒晏看清她的话后静静敛眸,想要绕开她回去,可她刚一动,面前的女人已经洞悉了她的想法,她抬手一拦,阻止她离开。   “我话还没说完。”李曼拦住她的去路。   她不给自己离开,舒晏干脆就停下脚步,等她把想说的话说完。   “你知道什么人才最适合待在他的身边吗。”李曼扬眉,上下打量着舒晏,继续道:“没错,你漂亮是漂亮,但是你除了长相之外,还有哪点是配得上他的。”   舒晏看完她的话,已经大致了解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了,她的眉目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李曼注视她冷下来的眉眼,蓦地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配不配得上不由我说了算。”她点了点头:“好,我们暂且不说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问你,你了解他吗?”   “他去了南城最多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吧,而你,是在南城才与他相识的,你说说看,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你都了解他什么。”   舒晏没有动静,她微微抿起唇。   李曼看到她的反应,神色冷漠地笑了笑:“我从上警校开始就认识他了,到现在总共有八年的时间,他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行事风格,待人接物……事无巨细,没有一样是我不知道的,你呢,你知道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舒晏依旧毫无动静,她什么也说不了。   “他的曾经,过去,还有当警察之后创造的光荣伟绩……这些你知道吗。”李曼不用等她回答,她兀自道:“你不知道,我了解他,梁昱行从不会跟人主动提起这些。单就这点而言,你根本一点都配不上他。”   “是,或许现在他是喜欢你没错,但对你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要和他共同度过一生的人,一定是要与他同等优秀,能够与他比肩的人,就算无法达到这样,也至少要身体健全,而不是你这样一个即听不见又说不了话的人。”   她今天心情不好,再加上喝了点酒,说出来的话比平时要过激许多,李曼看着她骤然一白的脸色,心里忽然感觉到一丝痛快。   看完她这番话,舒晏怔了怔,她抬头看着眼前神色冷淡的女人,她微顿,慢慢平复下情绪,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在她的注视下,舒晏打下这一行字:“我听说,你从上警校之后就开始追求梁昱行了?”   李曼神情一滞,眉梢微蹙。   舒晏等她看完,收回手机继续打字:“八年的时间,确实足够将一个人了解透彻,你说得对,我与他认识不过三个月,对他的情况确实没有你了解的多,关于他的一切我知道的很少,但是,即便你了解得再多,他喜欢的人是我,选择的人也是我,我不知道八年的时间你对他的喜欢有多深,我很抱歉,但我必须提醒李曼警官一句,你是时候收起自己的心思了。”   “因为,他现在是属于我的。”   回到包厢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魏明、彭飞和阿乐,他们三人已经吃饱了,凑在桌台前玩牌,梁昱行不见踪影,舒晏问过之后才知道,他是去外面接听电话去了。   在原来的位置坐好,没过多久,李曼也从外面进来了,魏明他们见到她,咦了一声:“李曼,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李曼没有理他们,她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而是从桌上取了瓶酒,坐到靠门安静无人的角落里,自己慢慢饮起来。   舒晏对着这满桌的菜肴,忽然间也没了胃口,她看着面前的酒瓶,拿了一瓶没人喝过的,倒在自己的杯子里,酒液灌入喉中,火辣辣的,一杯酒下肚之后,她在位置上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无聊,她环顾了一圈室内,目光落在其中一角墙面悬挂着的飞镖盘上。   梁昱行从门外进来的时候,视线就被正在投掷飞镖的人吸引,他目光一柔,正准备走过去时,注意到靠门的地方坐着有人。   李曼从刚才开席之后就没怎么吃东西,只顾着喝酒,桌面上有一大半的酒都被她喝完了,现在她的脚边就堆放着三四个空酒瓶。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喝完一瓶之后要去拿一瓶新的,就在她准备再去拿多一瓶酒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李曼酒量很好,即便喝了那么多瓶酒,脑袋还保持着清醒,她抬头看向站在跟前的人。   梁昱行帮她把剩余的酒瓶挪开,眸光温亮地看着她:“空腹不宜喝太多酒。”   闻声,李曼轻笑了下,有些自嘲:“你原来还知道关心我。”   话末,她看着眼前神色平和的人,开口道:“喂,梁昱行,我喝醉了,你等会送我回去吗?”   梁昱行沉默不言,他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物件落地的声音,他转过视线,就看到舒晏站在墙壁前,手里的飞镖投出去,因为姿势力度和动作都不对,每次投掷出去的飞镖还没碰到面盘就掉了下去。   几次之后,她有些懊恼地皱起眉。   梁昱行眼底泛起些微笑意。   李曼也注意到他目光所及之处,她心里一凉,不等他回答,便挥手道:“算了,我等会和他们仨打车回去吧。”   原本以为照他的性子会阻拦一下,没想到他却点头道:“抱歉,我等会要先带小晏回家,我会让魏明负责将你送回去。”   听完他这番话,仿佛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李曼神色一黯,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了。   舒晏站在原地,手里的飞镖投了十次至少有八次没中,她正准备再试一次,手刚抬起来,就感觉身后有人靠了过来,随即,抬起的手被人轻轻握住,舒晏动作停滞了一下,她转过头,对上了身边人漆黑清亮的眼睛。   “喝酒了?”梁昱行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嗯。舒晏点了点头,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喝酒,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自己只喝了一杯。   梁昱行没说什么,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道:“姿势摆正,眼睛平视前方,注意力集中,手臂放松,手腕用力。”   舒晏微愣,几秒后才看懂他是在教她怎么投中目标。   她转回视线,感觉手上有一股力轻轻带动着自己,手腕一扬,飞镖脱手,很快就击中了目标。   正中红心。   看到结果之后,梁昱行松开了她的手,让她自己试试。   舒晏很聪明,他教过之后就会了,下一次轻轻一投,八环。   有点得意,随后,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主意,她道:“梁昱行,我们来打个赌吧,我如果投中了红心,就算我赢了,反之就是你赢,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怕自己一盘不能投中,她又补充道:“三局,如果有一局投中了都算我赢。”   梁昱行自然由她,他点头一笑:“好。”   原本舒晏以为自己三局至少会投中一局,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三局都没投中,她输了。   舒晏放下手里的飞镖,不玩了,对他道:“你可以提要求了。”   梁昱行看着她,忽然俊脸一红,他轻声道:“小晏,我想亲你……”   舒晏愣住了,她当即摇头。   “小晏,要……愿赌服输……”话还没说完,白净的俊容越来越红。   舒晏被他盯着,自己的脸颊也红了,她顿了顿,道:“等没人的时候给你亲。”   “……好。”   等到散席的时候,喝的烂醉如泥的彭飞被阿乐搀扶着先拦了辆出租车回家,魏明没喝多少,他遵照老大的吩咐要把李曼送回去,她也喝多了,走路有些不稳,魏明想上前扶她的时候,被她一把挥开。   “不用你扶。”说着,就靠着墙原地蹲了下来。   有点难受。   魏明上去碰了她两三次,都被她打开,他有些无措地转头看了眼梁昱行:“老大,她不让我扶……”   舒晏也看到他说的话了,她低眸看向靠在墙根的人,梁昱行走了过去。   “李曼。”   听到他的声音,李曼这才抬起头来,她眼眶有点红,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手撑着墙面站起来,魏明赶紧上去扶住她。   李曼借着低头的动作抹了下眼睛,她忽然觉得很丢脸,从没在他面前这么失态过,她什么也没说,挥开魏明的手就门外走。   “老大,我们先走了啊,明天见。”魏明赶忙说了句,然后追了上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梁昱行转身对舒晏道:“小晏,我们也走吧。”   舒晏点了点头。   她的心情其实是有受到李曼刚才在走廊说的那番话的影响,上车之后,她沉默地看着窗外。   梁昱行启动了车子,将车驶离了停车位,往外面开去。   舒晏盯着窗外,等到外面的景色变了,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回头,对他道:“走反了,这不是去酒店的路。”   见前方路面畅通无阻,梁昱行这才转头,神情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道:“小晏,去我家住吧。” 第78章 他的家   去他家?   舒晏愣了愣,可是她已经在酒店预定好了房间……   最关键的是,她还没做好准备要登门入室啊。   梁昱行回过了头,考虑到他还在开车,不方便看自己说话,舒晏也没去打扰他,只好看着他把车开往酒店的反方向。   舒晏看着他将车子开上了一条高速,行驶了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就下高速出了一条辅道,路口右转走了大概十分钟,就明显感觉到他车速慢下来了,应该就是这里附近。   这条道路车辆极少,周围种满了绿植,夜深,道路两旁温暖明亮的路灯照耀在路面上,舒晏望着车窗外成栋的别墅群,忽然想起之前去何延问家里做客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小晏,不必羡慕,我在B市居住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再大一些。   她那时候还称他是隐形富豪。   舒晏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心想,他还真的没有骗她,有资本住在这里的人,家底得够硬才行。   当梁昱行将车缓缓停在地下车库里,拿了行李带着她走到自己独立的院落前,舒晏才知道他当时说这句话绝对是过谦了。   这岂止是再大一些,说有那边的两三倍大都不算过分。   他家里竟然还有个独立的院子。   舒晏微惊了一下,她看着院门前亮着的两盏橘黄的灯,转头看向身边清俊的男人,问:“这里是你家?”   似乎对她的讶异早就在意料之中,梁昱行轻轻点了下头,笑了:“是。”   带她来之前确实没跟她商量过,梁昱行担心她还在为自己擅作主张的决定而懊恼,沉思片刻,他言语诚恳地对她道:“小晏,这里绝对比酒店还要住得舒服。”   舒晏:“……”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点点头:“确实,酒店的服务还没那么周到,还有专人负责拎行李和开门。”   梁昱行:“……”   梁昱行把行李放在门边,他伸手按着门把上的密码锁,舒晏看到他输入的那串数字有点眼熟,刚抬起头来,就看见他说:“小晏,密码是你的生日。”   舒晏微愣:“你……什么时候换的?”他从这里去南城之前还不认识她。   梁昱行:“回来之后。”   舒晏眉目一弯,半开玩笑道:“梁昱行,你是有多喜欢我。”   梁昱行静静垂眸凝视着她,眼里盛满了温柔,神情是极认真的:“小晏,我无时无刻都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猝不及防被表白了,舒晏看完他的话之后觉得胸腔被暖意填满,她心里一动,踮起脚来凑到他脸颊边轻吻了一下。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用手语飞快道:“这是刚刚打赌输了的吻。”   做完手势,没再看他,径直入门。   结果刚走没几步,手腕就被人握住了,舒晏被迫停住脚步,随即,肩膀被人轻轻带着转过身来。   梁昱行看了她一眼,双颊微红:“小晏,这个吻……不能作数。”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亲一下吗。”舒晏假意瞪了他一眼,控诉他:“梁昱行,你不能耍无赖啊。”   梁昱行看着眼前这个颠倒是非的人,无奈笑了,他脑袋微低,凑近她,轻声道:“就这一次。”话落,就将舒晏轻轻压在墙壁上,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扣住她的手压在墙面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竟然……   舒晏看着视线里这个连接吻都格外专注的男人,最终还是无声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回应他。   得到回应之后,梁昱行眸色微深,吻得愈发投入,搂住她腰的手不受控地探入她的衣服里,当温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双方都微微一颤,舒晏骤然睁开眼,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眼眸,心跳骤快。   半个多月没见了,思念之情在唇齿相触之后一触即发,梁昱行有些不受控地亲吻着她,轻咬着她柔软的唇,似乎觉得这样还不满足,梁昱行松开了她的唇,将她打横抱起来。   舒晏被他亲的脑袋懵懵的,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带进了一间卧室,被他压倒在了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她刚被放在床上,还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梁昱行就已经靠了上来。   温热的唇瓣也随之而来,舒晏半睁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这月色清透,同时又暗沉的仿佛深夜之下的海平面,一眼望不到底,她凝视着,和他的亲吻一同沉沦在他这双眼中。   他吻得越热烈,越足以证明他这半个多月来对她的想念。   他的唇渐渐下移,湿热的唇落在了她的侧颈,同时,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柔滑的肌肤,舒晏比较敏感,他的手伸过来,她的身体便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着。   好在他也没有得寸进尺,修长的手只是放在腰间,温柔亲密的抚摸着。   舒晏觉得脑子一团混乱,有点无法思考,难道这就要……可是……她心里有点慌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要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对象是他的话,舒晏是乐意的,但是……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有点突然。   像是察觉到她的慌张,梁昱行撤离了自己的唇,在她的眉眼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这才松开她。   因为刚刚经历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舒晏的衣服扣子松开了,半截雪白的肩头露出来,那上面布满了吻痕,引人遐思。   梁昱行的目光接触到那片肌肤,脸颊瞬间涨红,舒晏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喘气,迷迷糊糊的,还未有所察觉。   梁昱行看了一眼,收回自己的视线,脸颊滚烫,几秒后,伸手,克制守礼地帮她把衣服拉好。   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现在温香软玉还躺在怀里,梁昱行有点心猿意马,半晌,还是轻轻将她松开,从床上站起来。   离开了温暖的怀抱,舒晏睁开眼睛,看着背对着她站在床边的人,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她从床上起来,拉了拉他的衣角。   梁昱行回过身来,飞快地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像触电似的别开视线,白净的俊脸红晕弥漫,为了确保她能看到自己在说什么,嘴唇是对着她的。   “小晏……我需要冷静一下。”   舒晏过了一会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脸颊一烫。   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他还没离开,舒晏鼓足了勇气抬头对他道:“梁昱行,如果你想……我可以的……”   看懂她的话,梁昱行微怔了怔,他眉目一柔,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小晏,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我没有做任何准备措施……”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舒晏脸颊涨红,她为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感到羞赧:“当我没说。”   梁昱行温和一笑,等她抬起头来才道:“我先出去一下,你过会出来,我带你逛逛这里。”   舒晏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盘算着他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才出去,刚被他抱进卧室里,舒晏还没来得及打量他的房子。   他的房屋确实很大,有两层高,二楼都是一些房间,一楼是大厅和厨房,厨房门外有个吧台,舒晏下楼之后,就看见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吧台后方。   舒晏走过去,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正在忙碌的梁昱行,微微笑了。   没多久,她面前就多了一杯温牛奶。   “你晚上喝了点酒,把牛奶喝了,正好解酒助眠。”   等她喝完牛奶,梁昱行才带着她在房屋四处熟悉,他的房子装修风格有些偏古朴,保留了他父母在世时的住宿习惯和喜好,只是将一些老旧的东西全部翻新了,也是因为如此,这间屋子有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等梁昱行带着她熟悉完这里,舒晏才想起来问他:“梁昱行,除了我之外,以前有没有别的异性踏进过这里?”   梁昱行微顿了一下。   看到他的反应,见他没否认,舒晏道:“有?”   梁昱行观察着她的神情,轻轻点了下头,点完头之后立马道:“但你是第一个在这里住下的。”   这还差不多。   舒晏看着他略显慌张的神情,眉目温软,缓缓笑开了。   参观完毕之后,天色也不早了,担心她今天奔波了一天太累,梁昱行将她安置在自己卧室的隔壁,想让她早些歇息:“小晏,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舒晏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坐了几小时的飞机,出机场后又赶去找他……确实有些累了,舒晏将行李箱的东西整理好,拿了套睡衣就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舒晏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掀开被子躺下了。   灯关了。   梁昱行站在门外,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暗下来,想到在房间里的人,他眉目温柔,静静地站了会儿之后,才从房间门口离开。   舒晏有些认床,再加上自己第一次来到陌生的环境,她有点睡不着觉。   躺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失眠的感觉有些难熬,舒晏索性从床上起来,她找了件外套披着,出了房门。   她去了一楼,走到大厅的阳台边,拉开门,走了进去,阳台里有把椅子,舒晏在椅子上坐下。   今晚无风,月朗星稀。   舒晏看着这方墨色的天空,忽然就想起了同样生活在这里的父母和家人,舒源最近放寒假,前几天和她说已经回了B市,准备过几天再去南城找她。   来了这里,舒晏下意识地想去躲避自己的家人,但是既然来了,她想,是不是得抽空回去一趟。   她蜷缩着身体,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想起自己的家人,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落。   直到,肩上一暖。 第79章 我想搂着你   夜色静深,或许是因为这幢常年清寂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他心爱的女人的缘故,梁昱行也有些睡不着觉,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半晌,他掀开被子起身,他走到隔壁的房间,静静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打开门。   床上没人,被子凌乱地堆成一团,床边小灯的光线昏黄晦涩,梁昱行看到房间没人之后微怔了片刻。   他在一楼大厅搜寻了一圈,最后在阳台看到了那个纤瘦的身影。   在南城相处的那段时间,梁昱行对她的某些行为习惯多少也有些了解,她只要睡不着或者遇到烦心的事情就喜欢去阳台静坐。   她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衣着单薄,梁昱行看了好一会儿,回房间取了张毛毯。   舒晏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眼睛盯着外面的夜景,没多久就感觉肩膀一沉,有人给她裹了张毛毯。   她回过头,就着阳台两侧明亮的小灯看到身后人清隽温柔的脸庞,他的眼睛落了光,此时看上去乌黑又清亮。   “睡不着?”   舒晏轻轻点了下头。   虽然晚上没什么风,但温度还是偏低的,舒晏看着他同样单薄的衣着,想把身上的毛毯分出一点给他盖:“要不要坐过来。”   她刚问完,梁昱行微微敛了敛眸,下一秒,舒晏就感觉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她微呼了一下,然后就被人抱着坐在了腿上。   温热的身躯贴上来,加上盖着毛毯,舒晏被吹得微凉的身躯很快就回暖了,她的脑袋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心里那阵空落自然而然地蒸发干净了,很久之前他就给了自己这样的感受,只要在他身侧,就能感觉到妥帖和安心。   靠在他怀里不方便用手语,舒晏便打字道:“梁昱行,你也睡不着吗?”   “嗯。”   舒晏忽然想起之前他在南城时和她说过的那番话――“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从小就没有家庭,上学的时候,我时常会羡慕那些一放学就回家的人,孤身一人的时候我也渴望拥有一个家庭。”   这幢房子如果从他出生起就在了,他父母过世之后,他岂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间屋子很大,可是一个人住的时候显得尤为空荡和冷清,舒晏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地心疼他。   刚在这间屋子里逛了一圈,好像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关于他父母的照片,舒晏想了想,打字问他。   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梁昱行不想她还要费力抬起头来读唇语,他伸手环住她,在她的手机上打字:“我父母生前不喜欢拍照,留下的照片很少,后来……又出了意外,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也弄丢了。”   舒晏抬起头来。   梁昱行低头温和地看着她,继续道:“不过我从未忘记过他们的长相,虽然遇事时我年纪还小,但他们的面容一直存在于我的脑海中……小晏,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   “好。”舒晏浅浅一笑,朝他点头。   两人静静相拥着看着外面的月色,舒晏对他道:“梁昱行,我有跟你提过我还有个弟弟吧,他现在就在B市,过两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见见他,还有我的父母……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打完这行字,舒晏明显感觉到他背脊一僵,她疑惑地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小晏……是要带我去见家长吗。”梁昱行盯着她,眸光微亮,神情一下子就变得认真严肃起来:“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舒晏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明白过来他是因为即将要‘见家长’所以有些紧张了,她缓缓笑起来:“什么都不用准备,你这样就很好,他们会喜欢的。”   他很优秀,性格又好,很容易便让人心生好感,舒晏初见他时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只是……因为她自身的缘故,在她的家庭里,她时常会受到冷遇,她不希望梁昱行因为她也遭受到同样的待遇。   见她沉默良久,梁昱行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出声询问:“小晏?”   舒晏回过神来,在他询问的眼神中淡淡摇了下头,示意没事。   然后这才想起今天遇到的另一个问题,她从他怀里坐起来,坐直了身子,打字问:“你和李曼从上警校开始就认识了?”   “是。”话锋转移的有点快,梁昱行看到她的问题之后顿了下才点头。   “认识八年了?”   “嗯。”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此时见他点头,舒晏心里还是有些莫名不爽。   看了他一眼,舒晏继续问:“她对你的……感情,你知道吗?”   “……嗯。”他迟疑了片刻,点头。   舒晏手指一顿,没继续问了。   “小晏,我一直在跟她保持距离。”梁昱行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抿了抿唇,对她道:“可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无法避免。”   舒晏眯了眯眼,看得他越来越慌张,蓦地,她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重新靠在他的怀里,打字道:“我相信你。”   “梁昱行,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哪天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我了,或者因为我的缘故对你造成了生活上面的一些困扰,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女人,只要你跟我说了,我会主动离开你的,我们的开始是很美好的,如果有一天真的……分开了,我希望我们的结束也可以是很美好的……”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过清寂,也有可能是受到了李曼那些话的影响,舒晏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一层面的问题。   她刚打完字,手就被人握住了,舒晏看到他从自己手里拿过手机,把她刚才那番话全部删除,她微愣。   手机被人放下,她的额头也被人轻柔地吻了一下。   舒晏抬起头来。   梁昱行低头凝视着她,眼睛幽黑沉静,眸底簇着微亮的光,温和而笃定:“小晏,不会有那么一天,除非我老去或者……不在了,否则,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看到他这么郑重的神情,舒晏只觉得心间涌起阵阵暖流,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她长达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一直觉得无论何时何地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太过于绝对的话,因为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没人能够保证自己会一直保持现在这副模样不会改变,她也一直坚信这世上并不会存在恒久不变的感情,但是自从遇见他之后,舒晏开始动摇了自己的观念。   如果说这些话的对象换成是他,那舒晏就会无条件地去信任他说的话。   他说除非老去或者死亡,否则,他对自己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承诺,但看到他这么说的一瞬间,舒晏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了,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说什么‘如果有一天会分开’这种话,对他简直太残忍了。   “梁昱行,对不起,我可以收回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吗。”   “小晏,你不必道歉。”梁昱行搂着她,眸光静若深水,他静静地道:“今晚其实并不是我第一天失眠,实际上,从南城回来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以至于了无睡意,我有许多次都想第二天起床之后就订机票飞回南城找你,小晏,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将身边的事情安置好,然后回去找你。”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你大可不必产生这种念头,因为真正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他话音刚落,舒晏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过去抱住他,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感动,还有点心疼他。   抱着他静止了好半晌,舒晏才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用手语问:“那我来了,你还会睡不着觉吗?”   梁昱行靠着她的额头,眼神温亮:“小晏,你大概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我很开心,兴奋的时候我也是睡不着的。”   这么直白的话……   舒晏看着他诚挚的双眸,笑了,继续问:“那你要怎样才能睡着?”   他每天查案那么累,晚上如果不能保证充足的睡眠,那精神只会越来越差。   她刚问完,梁昱行的俊脸就悄悄红了起来,他的眼睛蕴着灯光仿佛潜藏着星河灯火:“小晏,我可以说一个请求吗?”   舒晏点点头。   “你可以躺在我身边吗……我想搂着你……”他白净的脸颊随着他的话慢慢爬上了两抹红晕。   舒晏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颊,忽然起了个心思想要逗他,她微挑起眉梢:“只是躺着就可以了吗?”   梁昱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满脸通红地询问:“咳……我还可以做其他事情吗?”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舒晏沉静了片刻,摇头:“不可以,梁昱行,做人不要贪得无厌。”   梁昱行:“……”   舒晏看着他微窘的模样,笑了笑:“走吧,回去睡觉。”   她刚想从他身上站起来,肩膀就被按住了,梁昱行说:“小晏,我抱你。”   说着,也不给她提出异议的时间,直接抱着她站起来,有人愿意抱她,舒晏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她享受地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步伐很稳,舒晏被他抱着,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累了一天,这会儿困意上涌了。   梁昱行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没过一会儿,舒晏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他眸光温柔地望着她片刻,俯身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   晚安,我的小晏。 第80章 新案件   清晨,外面的天空灰沉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边降下了一点小雪,像纷飞的棉絮一般,簌簌地落在城市街头。   舒晏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枕头摆放整齐,床被也铺得平整,俨然昨晚好像没人在这个位置睡过一般,房门紧闭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梁昱行醒了之后也不知道离开多久了。   舒晏靠过去睡在他的枕头上,枕头的面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她轻嗅着上面的气息,仿佛深陷于他的怀抱中一般,重新闭上眼。   她这回没睡得很熟,只是闭上眼睛浅眠,没多久,就感觉有人正在轻轻触碰她的头发。   舒晏睁开眼睛,梁昱行坐在床沿,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散在枕头边的长发上,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见她醒过来,他收回手,眼中盛满了温和,还有一丝愧疚:“我弄醒你了?”   舒晏抓住他正准备抽离的手,缓缓摇了下头。   舒晏刚睡醒,她半睁着眼眸,清亮的眼眸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一丝慵懒和倦意,她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平放在被子上,因为一晚上没喝水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泛白和干涩,半晌后,她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唇。   这是她少有的在他面前展现的慵懒娇憨的一面,舒晏大概不清楚自己这副半梦半醒的迷蒙模样有多迷人,梁昱行心里一动,反扣住她的手压在枕头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会展现自己的强势,舒晏还没反应过来,他温热的唇瓣已经覆了上来,舌尖温柔地舔舐着她略显干涩的嘴唇,然后含住,轻轻吸吮着,片刻后,才撬开她的齿关,舌头灵巧地钻进去,攻城略池。   经过这段时间,他的吻技已经被锻炼得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舒晏时常深陷于他温柔的攻势中,原本想抗拒,可最后也会被他带着一同沉沦,偏偏事后他还一副羞赧无辜的模样,让舒晏完全生不起气来。   就像现在,舒晏和他接吻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他口中的味道清新怡人,可是她自己的……尽管他并不嫌弃,可是舒晏却无法忍受,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她推了推他想起身,但梁昱行却压着她不让她动弹。   没办法,舒晏只好在他舌头伸进来的时候轻咬了一下,原本只是想提醒他,可没想到她没掌控好力道,他的舌头仿佛受了惊似的飞快地退了出去,梁昱行直起身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他睁着眼睛,眼中蕴着微光,再配上此时这样的动作和神情,活生生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舒晏也知道自己下嘴太重了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用手语道:“抱歉……是不是咬疼了?流血了吗?我看看。”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拉开他挡着嘴唇的手,中途却被梁昱行扣住了手腕,他放下自己的手,脸颊微红,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他没事,舒晏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示意自己去洗漱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梁昱行已经在楼下厨房准备早餐了,舒晏看到一桌子丰盛的食物,稍微吃了一惊,问他:“都是你做的?”   她记得在南城的时候他还不会做饭。   梁昱行把蒸好的粥摆在桌上,摇了摇头:“我刚去外面买的。”   舒晏走到桌前,看到他继续道:“我暂时只会煮粥。”   舒晏笑了笑,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开玩笑道:“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梁昱行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刚下楼的时候舒晏看了眼时间点,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可是他还在这里,舒晏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局里上班吗?”   梁昱行:“我请了假。”   舒晏知道他请假是为了陪自己,她道:“梁昱行,如果你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这附近我还挺熟的,如果无聊的话,我还可以自己去逛逛。”   梁昱行将一屉小笼包放在她面前,眉目柔和:“刚解决了一桩案子,最近没什么大事,我向局里申请了几天的假期,已经批准了。”   哦。舒晏朝他温温地笑了笑。   既然有几天时间可以待在一起,舒晏想好好规划一下,要不然等他忙起来肯定又没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了,他申请的假期不长,去远的地方时间不太够,舒晏就想找个近点的地方和他好好游玩,她吃完早餐之后就抱着梁昱行的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规划这两天的行程。   今天……舒晏转头看向阳台外,外面还飘着雪,气温很低,再加上昨晚很晚才睡着,舒晏有些不想出门。   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安排。   梁昱行收拾好碗筷之后就坐在她身边,舒晏把自己安排好的行程给他看,梁昱行没有异议,一贯都是她想做些什么,他都会陪着。   把这几天的行程规划好,接下来的时间就没事做了,舒晏觉得无聊,便提议道:“梁昱行,我们来看电影吧。”   梁昱行点头说好。   舒晏刚拿起电脑准备搜索电影的时候,梁昱行就握着她的手从位置上站起来:“小晏,跟我来。”   舒晏跟着他上了二楼,梁昱行带着她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前,推门进去,这间房不大,但却摆满了各种电脑、电视、游戏机……还有一台放映机,俨然一个小型的游戏厅。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好玩的一面……   察觉到她的注视,梁昱行回过头来对她解释道:“这些都是魏明购置的。”他家里面积大,房间多,魏明想着房间多放着也是浪费,在他的默许下把其中一间房改造成了游戏厅,只要一有空或者受不了他父亲的嗦就会跑过来玩。   舒晏拿起其中一台游戏机,也是,想想也觉得这些不可能是梁昱行买的。   “小晏,看看你想看些什么?”梁昱行带着她走到一个柜子前,里面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影碟片。   舒晏看着满柜子的碟片,问他:“全都是魏明买的?”   “这些是他买的,这部分是我购买的。”梁昱行指着柜子的底层道。   舒晏看了眼底下那层大部分都是关于军事类和刑侦类的纪录片,她默默地把视线放到了上两层。   “这些你看过吗?”她的手指从魏明买的那些碟片上掠过。   “没有。”   舒晏从这些碟片里挑了一部悬疑电影,梁昱行把墙面上的荧幕降下来,把碟片放进放映机里,窗帘一拉,电影院的氛围就出来了。   房间里还有一张懒人沙发,电影开始放映之后,梁昱行就带着她坐在沙发上。   舒晏挨着他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荧幕上的画面,电影开头讲述的是一名作家在酒店开新书发布会,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发现自己妻子死在浴室里,随后警察来到现场,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指认作家是凶手,想要将他逮捕起来,可作家坚决否认自己是凶手,警察不相信,作家就自己使计逃跑了。   在逃亡的过程中意外中枪,遇到了另外一个陌生女人,作家向女人求助,可他躲藏没多久,警察就找上门了,警察撞开门的一瞬间,发现地上还躺着一具男尸,作家和女人都站在一旁,死者是女人的丈夫。   两人都被带回警局里,面对警察的拷问都各执己词,分辨不清谁在撒谎。   电影播到一半的时候,舒晏看着这反转的剧情,忍不住打字问身旁现成的刑侦高手:“你觉得作家和那个女人谁才是凶手?”   梁昱行还没开口说话,舒晏又道:“算了,我还是自己看吧,你别剧透。”   梁昱行:“……”   虽然是悬疑类的电影,但其中也有某些激情的片段,梁昱行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悄然握住了舒晏的手,她刚抬起头来,他就低头吻了下来。   昏暗的环境中,只有荧幕闪烁着亮光,某些引人遐思的声音随着电影画面传来,梁昱行将她圈禁在自己的怀中,与她相贴的唇瓣温度温暖又炽热。   这么亲了好一会儿,舒晏已经错过了大部分的剧情,等梁昱行松开她,她缓过神来,电影已经到了下一个小高.潮。   舒晏瞥了他一眼,道:“都怪你。”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脸颊红红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有个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了进来,梁昱行看了眼来电显示,跟舒晏示意去外面听个电话。   电话是魏明打来的,等他一接通,他立马就直奔正题:“老大,一小时前接到有人报案,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我们刚到现场,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死者的身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场景我找人去查了,正是死者居住的小区,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好戏才刚刚开始。”说完,魏明低低的‘卧槽’了一声,念完这句话之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大,你不觉得这个手法有点似曾相识吗,还有照片上附带的这句话。”   “何延问。”梁昱行低声道。   “对!我刚也打电话给老韩了,他说何延问还被关在牢里,等候庭审,所以……不可能是他。”   梁昱行沉吟片刻,道:“具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一趟。” 第81章 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房间里,舒晏正看到最精彩的推理环节,梁昱行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了,见他神色微凝,她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做了个手势问他:“怎么了?”   梁昱行走过来,眉眼满怀歉意:“小晏,抱歉,临时出了点事,我得出门一趟。”上次案件结束,说好了要跟她一起去旅游,结果却接到了B市的紧急任务,不得已食言了,这次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是很紧急的事情吗?没关系,那你快去吧。”舒晏表示理解,他们当警察这一行原本就有许多不确定性,只要哪里发生了紧急的案件都必须马上出动,这是他的工作和任务,舒晏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和体会到他这个职业的伟大和牺牲,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舒晏送他到门口,梁昱行站在门边回过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小晏,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回来。”   舒晏朝他一笑:“好,我等你,如果时间来得及,你就回来吃晚饭吧,我下厨。”   “好。”   等他离开之后,刚才在房间里看的悬疑片也到了最惊悚的地方,舒晏一个人不敢看,她索性就把电影关掉了,下楼自己找其他事情打发时间。   另一边,梁昱行按照魏明发来的定位到达了老城区的案发现场,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他朝看守的同事出示了证件,就拉开警戒线走进去了。   魏明和彭飞他们正在现场搜集线索,见到他来了,魏明扬起手招呼他:“老大,这边。”   梁昱行走过去,看见李曼也在现场,魏明解释道:“这次的案件跟三天前B组负责的杀人案有点类似,所以李队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了。”   梁昱行轻轻颔首,接过魏明递来的白手套戴上,同时接过他手里的证物袋,那是一张从尸体旁边捡到的照片,正是魏明在电话里跟他提到的那张照片,背面是一行打印出来的黑体――好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法医已经通过对现场的尸体有了初步的检验结果,他拿着报告走过来道:“我这边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今天凌晨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死者身上有多处骨折的痕迹,致命伤是在后脑勺,生前曾经遭受到强烈的撞击,最终导致丧命。”   闻言,魏明看向沉默不言的梁昱行。   法医:“这是我得出的初步结论,具体的还要等回去尸检之后拿到检验报告才能知道。”   梁昱行点头道:“辛苦了。”   汇报完毕,法医带着助手离开了,魏明看着梁昱行,联想到什么,脸色有点难堪:“老大,这个死因跟林欣雅案件很像啊。”   “你说,在何延问背后不会还有其他人吧……”原本以为何延问是犯罪集团的终极大.Boss,解决了他就等于瓦解了这个犯罪组织,没想到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类似的案件。   梁昱行淡淡摇了下头:“暂时无法确定,先不做任何定论。”   回到现场继续勘查线索,其实大部分有用的线索和信息魏明他们已经采集完了,梁昱行听他们汇报完情况,再去现场检查了一遍,以免有所疏漏。   梁昱行正在检查尸体周围留下来的痕迹,李曼走过来蹲在他身旁:“梁昱行,想不想知道几天前在我负责的那片区发生的命案情况。”   闻声,梁昱行抬起眼来注视着她。   李曼挑起眉梢,道:“我可以跟你资源共享,今晚请我吃饭吧,我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你。”   话落,她就看见梁昱行静了一秒,有垂下眼眸,视线落回地面的痕迹上。   “今晚不行。”   见他这副模样,李曼稍作猜想就知道为什么:“哦,我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怎么,梁队连这点私人时间都没有吗,你那位管你管得那么严吗。”李曼半开玩笑道。   梁昱行没说话,眉目微拧,眼神骤然冷淡了下来。   “李队,在命案现场说这些不合适吧,我们老大查案的时候喜欢清静,你就别在他旁边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魏明在旁边听到他们对话,及时跑过来替梁昱行解围。   闻言,李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从梁昱行身旁离开了。   -   舒晏在梁昱行离开之后,就去他书房随意找了本书坐在客厅看起来,书上的内容有点枯燥,看了没多久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拿起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舒源说要来南城找她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自己来了B市……   既然都在这里,左右无事,不如约他出来见个面吧。   这么想着,舒晏就在微信上告诉他自己在B市的消息,并约他今天下午三点在世贸中心见面。   他们约在一楼的咖啡馆碰面,舒晏提前到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点了杯美式,就在位置上静静地等弟弟过来。   她和舒源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他学业繁重,虽然就在邻市念大学,但空暇的时间也不多,周末以及节假日都通常要跟着导师外出学习交流,基本上隔好久他们姐弟俩才能见上一次面,上次见面已经可以追溯到他们放暑假的时候了。   虽然见面的机会很少,但他们倒是时常通过微信联系。   舒晏到了没多久,咖啡馆的门就被一位身材高颀清瘦的男生推开了,他神色有点着急,在门口往里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舒晏看到他,轻轻笑起来,朝他招手。   舒源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姐姐,神情霎时一松,赶紧迈开脚步走过去。   “姐。”   他在原地轻喘了口气,似乎是匆忙赶过来的,舒晏把桌面的水杯推过去,示意他别急,先喝口水缓缓。   “姐,你什么时候来B市的?”舒源坐在她对面开口问道。   舒晏告诉他:“昨天刚来的。”   “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舒源小声嘀咕了句,随后问:“那你昨天晚上住哪?”   “我……”舒晏顿了顿,才道:“我住在朋友家里。”   舒源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带着点试探性的口吻:“那你今天要跟我回家住吗?”   看完他的话,舒晏陷入了一阵沉默,她没动静,也没说话。   舒源默了会儿,斟酌着措辞道:“姐,爸妈他们其实……还挺想你的,你别看他们平时话不多,背地里其实很关心你的。”   “小源,我接下来会抽空回去看望他们的,但我人在B市的事情,希望你能暂时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他们想太多。”舒晏道。   从很早以前起就知道舒晏和家里人的关系有点僵,舒源一直想替他们缓解关系,但每次都以劝说无效告终,他轻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舒晏:“你最近怎么样?生活和学习方面。”   舒源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还行,就还是老样子吧。”   “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   “噗――咳咳咳……”舒源被水呛到了,他匆忙放下杯子。   舒晏见状,递了张纸巾给他,她微挑起眉梢:“反应那么大,就是有了?”   “没、没有……姐,你不要乱说。”舒源接过纸巾胡乱擦拭着嘴巴,脸颊悄悄红润起来。   舒晏看着他羞涩的模样,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感觉她弟弟和梁昱行有点像,提起这方面的事情,都羞赧敏感的跟个纯情的大男生一样,想到前不久还待在一起的人,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对了,姐,你来B市做什么?”舒源开口问道。   舒晏抬眸看了他一眼。   舒源察觉到自己言辞不妥,慌忙改口道:“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有点好奇……”毕竟她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既然她不是为了来见他们的父母,舒源有点好奇她来B市的缘由。   舒晏淡淡摇了下头示意没关系,她道:“我来找人。”   “找人?谁?”   舒晏想了想,反正迟早都要介绍梁昱行给他认识,她还是先提前透露好了。   静了几秒,舒晏才道:“小源,我有男朋友了。”   话落,舒源愣住了,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他重复了一遍:“姐,你是说你有……男朋友了?”   见她点头,舒源神情浮现了一丝欣喜,还没来得及恭喜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一点隐忧:“姐,对方是什么人啊?嗯,是做什么的,哪里人?在你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有没有不良嗜好……他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他一连串的问题都把舒晏问懵了,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回答起,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他脸色微变,道:“等会,姐,你刚说住在朋友家,是哪个朋友?”他语声微顿,继续道:“不会是……你们这么快就同居了?”   舒晏在今天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弟弟有这种隐藏的话痨属性,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些什么,他就已经开口打断自己的话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舒晏谈男朋友那么大件事请,他作为亲人肯定要严格把关,再加上她情况特殊,舒源也不放心把她随随便便交给一个陌生男人。   在对这个男人所有一切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得知他和姐姐同居了,舒源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印象顿时变差了,在还没结婚之前,随随便便让女孩子跟自己住在一起,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在得知他的想法之后,舒晏无奈笑了:“那是你不了解他是什么人,等见到面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如果梁昱行还不正经,那恐怕这天底下就没什么正经的人了。   离开咖啡馆之后,舒源问她:“姐,你现在是要回那人家里是吗?”   舒晏点头。   舒源沉吟了会儿,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82章 他的承诺   舒晏原本想说,要不等自己过两天再带梁昱行去见他,今天会不会有些突然了,但看到舒源已经在路边拦车了,一副要护送她到底的模样,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见就见吧,反正梁昱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车辆行驶到梁昱行家附近的时候,舒源看到这周围成栋的别墅群,稍稍惊讶了一下,神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转头看了眼舒晏,迟疑了一会儿,问:“姐,你确定是这里吗?没走错路?”   舒晏摇摇头,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她昨天刚来的时候也被惊到了。   见她摇头,舒源心情变得更加微妙了,他拧了拧眉:“那他……是个富二代?”   他问这样的问题并不是对富二代有什么成见,只是觉得姐姐这种性子如果嫁入豪门的话是会吃亏的,更何况她本身就有缺陷……   舒源很喜欢自己这个姐姐,舒晏从小就很疼他,也很照顾他,虽然家人偏疼他,但是舒晏并没有因此对他产生任何嫉恨,或者说敌视他,仍旧始终如一地待他好,日复一日,所以他懂事之后,就发誓也要好好护着她,最起码不能让她受到任何欺负。   看到他问的问题之后,舒晏的神色有点古怪,她略有些无奈地抿起唇,摇头。   不是富二代,舒源道:“那他是白手起家的?”   能够白手起家,达到今时今日这般成就的人,心机必然深沉,舒源想。   舒晏笑了,没让他再继续乱猜,她道:“不是,房子是他父母在很久之前留下的,早些年经过开发,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舒源一愣,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他父母……”   舒晏默了默,点头道:“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每次一想到这,舒晏就很心疼他,她提点道:“小源,你等会避免提及这个话题。”   车子很快就在梁昱行家门口停下来了,付了车费,两人就下了车。   在前院的外门里输入了密码,门就自动打开了,一楼大厅的光是暗的,梁昱行还没回来。   就在刚才,舒晏已经跟弟弟说明了梁昱行现在的职业和身份,以及两个人认识的大致经过。   舒晏把灯打开,换好鞋子之后就带舒源进屋了,他们在来的路上顺道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现在已经六点多了,琢磨着梁昱行也快回来了,舒晏帮他倒了杯水,然后道:“小源,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姐,我来帮你吧。”   姐弟俩进了厨房,舒晏心里已经大致想好要做些什么菜了,她让舒源先帮自己煮一锅热水,她把刚买的新鲜排骨拿出来清洗。   “姐,那他这个职业危险性岂不是很大?”等她转过身来,舒源才开口道。   舒晏愣了愣,半晌后神情无奈,她问:“小源,你到底想说什么?”   感觉他从刚才开始就对梁昱行抱着一种莫名的偏见。   舒源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道:“没什么,姐,我帮你把排骨端出去吧。”   舒源把排骨端上饭桌,刚放下手里的碟子,大厅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梁昱行从门外走进来,就在这么猝不及防的一瞬间,两个男人同时看到对方,皆愣住了。   饭桌上,梁昱行和舒源面对面坐着,舒晏就坐在梁昱行的隔壁,餐桌上的氛围一时间有些静谧,舒晏用手机打字,对身旁人道:“梁昱行,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的弟弟,舒源。”   “小源,这是我的男朋友,梁昱行。”   梁昱行看着对面男生的眉目跟舒晏有五六分相似,他温和地笑了笑,道:“你好,我是梁昱行,是B市公安局一名刑警。”   舒源闻言同样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舒源,现在在Z大念书。”   “抱歉,让你们等那么久。”梁昱行腰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面容露出些微歉意,他道:“我并不知道你今天要过来,什么见面礼都没准备,实在是太唐突了。”   “没关系没关系。”舒源说:“说起来我今天登门拜访,什么东西也没带,我才应该说声不好意思。”   舒源看着对面这个面容温朗的男人,他的言辞举止都让人感觉到挺舒服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难以相处的模样。   舒晏看着两个互相致歉的人,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他是别人待他是什么态度,他就用什么态度回应,而梁昱行,她其实是能察觉到他有些紧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亲人……   她忽而笑了,打断这两个人:“别再觉得抱歉了,再说下去,菜都要凉了。”   被她这么一说,两人才反应过来,动起了筷子,梁昱行夹了块舒晏最爱吃的红烧鱼放进她的碗里,她抬起头来对他一笑。   对一个人的爱意从眉梢眼角就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藏不住的,舒源虽然还没经历过这样的感情,但他看到梁昱行的举止以及神态,就能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了。   吃完晚饭,舒晏站起身准备要收拾餐桌,被梁昱行拦住了,他道:“小晏,你去客厅休息会儿,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舒晏摇摇头,想说没关系,可梁昱行却不让她动了,她只好由他,自己改为去帮他们泡茶。   舒源坐在客厅,没多久就看见舒晏端着茶从厨房出来了,他赶忙起身去接,然后跟舒晏一起坐在沙发上。   舒晏一落座,就问他:“怎么样,考察结束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舒源一噎,他低头摸了摸鼻子。   刚才在饭桌上,舒晏就见他一直明里暗里地试探梁昱行,具体聊得什么她不太清楚,只是每次当她一抬起头来,舒源就闭口不言了,低下头去假装吃饭,不让她知道,而梁昱行因为坐在她身旁,所以她也没能看到他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两个男人从头到尾的表情都很严肃。   舒源看她这么问,就想起刚才在餐桌上和梁昱行的对话。   “梁先生,是一直生活在B市?”用餐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道。   “是的。”   舒源点头:“我听说你和我姐是在南城认识的?嗯,你在南城可能见她是孤身一人……不知道她是否有跟你提起过我们的家庭情况。”他停了一下,看了眼正低头吃饭的舒晏,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姐姐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爸妈对她并没有抱太大期望,也一直没给她相应的关怀,所以她和家里人一直不太亲近。”   “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我也是今天她约我出来见面我才知道的,我姐这个人就是这样,好的坏的不管什么事情都藏在心底,别人不提及,她就什么也不说,性格有点固执……看似云淡风轻的,但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周遭的事情,也很重感情。”   “她从小缺乏家庭温暖,长大后很多事情也是自己做决定,自己扛在肩上,关于她的很多事情,或许还有些是我不知情的,可能也有很多事情我并不能帮上忙,但有一点我一直以来都很坚定的是,我不允许她受到任何委屈和欺负。”   舒源抬眼看着他:“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能待她好一辈子吗?能够始终如一地包容她,爱护她一生吗?”   如果连这基本的条件都无法达到,那么他不管舒晏的态度如何,他都坚决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梁昱行听完他这番话,漆黑的眼眸仿佛藏着黑夜里的星河,温和又明亮:“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从小便没了家人,小晏是我此生爱上的唯一一个女人,我爱她早已胜过了自己,我会至始至终待她好,用这一生去包容和爱护她,决不食言。”   舒源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梁昱行的眼眸平静澄亮,他静静敛眸:“没有如果,生为一名男人,如果连承诺都无法信守,也没有资格再谈其他。”   回过神来,舒源放下手,端正了坐姿,他轻咳了一声:“姐,我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还不错。”   舒晏挑了挑眉,轻轻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道:“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舒源捂着自己被敲的地方,笑了笑,道:“姐,我听他说现在是定居B市的,那你呢,之后也会跟着一起过来吗?”   提及这个问题,舒源的眼神微亮,似乎对她搬回来这边有了些许期待。   “看情况吧。”舒晏道,南城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就算她决定要搬回B市,估计也要等几个月的时间。   姐弟俩坐在客厅又闲聊了一阵,梁昱行没多久就收拾好厨房出来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见时间也不早了,舒源也打算离开了,梁昱行提出要送他回去,被他婉拒了:“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舒晏:“姐,趁你还在B市,我有空可以过来找你吗?”   舒晏点头,当然可以。   “好,那我先走了啊,姐,再见。”   话落,他看着梁昱行,轻轻点头:“昱行哥,再见。”   梁昱行颔首:“再见。”   舒晏看着这两人,咦,这改口够快的啊。   目送着舒源离开,舒晏站在原地,就感觉垂放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了,她转过头,梁昱行正低眸看着她。   舒晏朝他轻轻扬唇。   梁昱行收紧她的手,容貌清澈如雪,他眸光温柔:“走吧,我们回去。”   外面又飘起了小雪,舒晏跟在他身旁,冰冷的空气里只有彼此的手掌心是温热的。 第83章 偶遇故人   这天,舒晏在中心城逛街的时候意外地遇见了三个人,是她在南城经常去做志愿者的那间聋哑机构的院长袁真,还有她的助手阿玫,以及跟舒晏关系很要好的小姑娘小雯。   她们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以往舒晏都会一个月抽固定的一天去看望他们,但自从被卷入何延问的事件之后,她们的联系就少了,而来B市的决定做的有些突然,在临走之前,舒晏几乎每天都在咖啡店里忙碌,没有时间去看她们。   在这里遇见,双方都有些惊讶。   梁昱行这几天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估计又是哪里发生了案件,他最近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通常都是舒晏在客厅等着等着,自己先睡过去了他还没回来,而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下楼,发现他帮自己留了早餐,但人已经不见了。   因为他不在,每天闷在屋子里也无聊,所以今天才想着自己出来走走,没想到遇上了袁真一行人。   小雯最先看到她,小姑娘清澈的眼睛亮亮的,看到她之后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抱住她。   舒晏猝不及防,眼中带着讶异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惊讶过后,面上流露出惊喜的笑意,抬起头,就看见急匆匆往这边赶的袁真和她的助手。   “舒晏?”袁真看到她之后也愣在原地。   舒晏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眉眼带着笑意,做了个手势:“院长。”   商城的麦当劳里,阿玫带着小雯在儿童游乐区里玩耍,舒晏和袁真坐在附近的位置上。   舒晏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问坐在对面的人:“院长,你怎么会带小雯来这边?”   袁真用勺子搅拌了下杯中的咖啡,神情似乎有些无奈:“小雯的情况你也知道,从出生起父母就不在世了,我这些年一直有让人调查和打听小雯是否有别的亲属,我想着她养在亲人身边也好过我自己带着,院里那么多孩子,我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就在前几天,调查的人告诉我小雯还有个舅舅在B市,我这才带她找来了。”   舒晏看着她,问:“那人找到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袁真就有些恼火,她道:“找是找到了,可是他们不认小雯这个孩子,把我们拒之门外。”   舒晏皱了下眉。   “在B市生活压力大,连维持家人的生计都有些艰难,更何况还要再养一个孩子。”袁真有些自嘲地笑道。   舒晏看着对面的人,把手里的杯子放下:“院长,我明白你的立场和用意,但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小雯或许并不想离开你和大家呢。”   袁真点点头,赞同她说的话:“是啊,之前是我一直太坚持己见了,倒忘记考虑孩子的感受了,不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也想清楚了,就算条件再艰难,我还是会把孩子养在身边的,把她养大成人,再让她自己去规划自己的人生。”   舒晏微微笑了,她抬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那你呢,来B市是来看望父母家人的?”袁真问她,她对舒晏的情况也了解,知道她的家人都在B市这边。   舒晏的动作一顿,半晌,她摇了摇头,想起之前和梁昱行一起去机构看望孩子的时候,袁真还调侃过他们,她笑了笑,告诉她:“我来这边找一个人。”   没等她开口问,舒晏又道:“院长,你还记得梁昱行吗?”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袁真稍作一想就记起来了:“是那时候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吧,流浪歌手?”   舒晏点点头,她抿唇一笑,如实相告:“他不是什么流浪歌手,他是个警察。”   舒晏告诉袁真,梁昱行是因为需要执行任务所以才保密了身份在南城展开调查,案件顺利告破,他就回到B市恢复原职,而自己来B市,就是为了来见他。   “这种遭遇都能被你碰上,那这样看来,你们两个还真的挺有缘分。”袁真笑了,“所以你们现在是正式确立关系了?”   舒晏笑着点头。   “恭喜你了。”   “谢谢。”   小雯玩累了,跑到她们身旁,她玩得脏兮兮的,阿玫带她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的时候,袁真拿起一旁的纸巾,帮她把湿漉漉的双手擦干净,这才允许她拿起桌面上的汉堡薯条。   舒晏看了眼吃的不亦乐乎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辫子,对袁真道:“院长,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订了大后天的机票回南城,难得带她出来一趟,就趁着这时间带她好好玩一下。”   舒晏表示自己在B市也会待一段时间,让她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自己。   离开的时候,小姑娘牵住了舒晏的手,她低下头,就看见小雯说:“小晏姐姐,你知道大哥哥去哪里了吗,我好想他……”   舒晏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大哥哥指的是谁,她无奈地弯起眉眼,都过了那么久了,还心心念念着呢。   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轻轻一笑,用手语道:“小雯乖,大哥哥在忙,我保证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带他来见你好吗。”   小雯听话地点了点头。   舒晏回到梁昱行的家里,屋子依旧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回来过,她来了这几天,就第一天他陪着自己之外,剩下这几天舒晏几乎都看不到他的人影,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确实是因为忙碌才无法陪伴自己,以后或许还有许多类似的情况,她应该学会习惯。   舒晏自己一个人随便煮了点东西吃,洗完澡之后就窝在沙发上,她刷了会儿手机,看看微博,刷刷搞笑视频,一晃神过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外面的天空黑沉沉的,像一匹巨型的幕布笼罩在天际,之前每天都是梁昱行还没回来她就睡过去了,舒晏想,今天她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舒晏在沙发上又待了一个钟,十二点半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梁昱行还没回来,她实在没忍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正在轻柔地触碰着自己的头发。   意识到是他回来了,舒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应该是怕弄醒自己,屋内客厅的大灯没开,只有沙发旁的一盏灯亮着温暖静谧的光,将他的容貌照得清澈白皙,梁昱行一双眼仿佛清透的月光般,正温和地看着她。   舒晏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回来了。”   “嗯。”梁昱行有些歉疚地看着她,“小晏,对不起。”已经连续几天她在客厅等着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舒晏愣了下,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之后,她一笑道:“没关系,梁昱行,这不是你的错。”   他平时已经这么累了,肩负压力和重担,她又怎么舍得去责怪这样的一个他。   梁昱行的手轻轻搭在沙发边缘,舒晏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大块擦伤的痕迹,有些淤青了,她微愣:“这里怎么弄到的?”   梁昱行迅速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他低了低眸子:“不小心碰到的。”   舒晏看到他的举止,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朝他摊开手来:“给我看看。”   “小晏……”   舒晏不容置喙地看着他。   梁昱行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到了她面前,舒晏握住他的手,看到他的手背都已经擦破皮了,血迹已经凝固住了。   舒晏看了他一眼,用手语问:“疼不疼?”   他的手心有些冰凉,舒晏的手是温热的,梁昱行脸微红了一下,摇头:“不疼。”   舒晏从沙发上站起来,去他的房间拿了个药箱,帮他处理这伤口,梁昱行原本想说不用麻烦,但看到她的神情之后,话就停在了嘴边,舒晏帮他消完毒之后就涂了点药水,最后再拿纱布贴上。   “梁昱行,你晚饭吃了吗?”舒晏帮他处理好伤口之后问道。   他点了点头:“吃过了。”   “那你现在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摇头,坐在沙发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舒晏乖顺地靠着他的胸膛。   “梁昱行,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袁真院长和小雯了。”舒晏想起小雯临走前拉住她说的那番话,笑了笑:“小姑娘说很想你,改天等你有时间,我带你去见她吧。”   “好。”   舒晏靠在他怀里,见他良久没有动静,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清隽的眉目染着淡淡的疲惫,面容也有些憔悴,舒晏心脏一疼,有些心疼他,她刚从他的怀里直起身来,梁昱行就警觉地睁开了眼。   舒晏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梁昱行,我们去房间睡吧,别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梁昱行眼阔柔和:“小晏,你先上去吧,我去洗个澡。”   舒晏去房间等他了,她开着床头灯,这一次没敢先睡着,她靠着床头,等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没过多久,梁昱行就穿着一身睡衣推门进来了,走过来,躺在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搂住,他身上有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舒晏任由他抱着自己,抬手将灯关掉。   兴许是刚才等他的功夫睡了一会儿,舒晏现在不怎么觉得困,她抬起头来,他已经闭着眼睛陷入了沉睡当中。   舒晏怕再弄醒他,她靠在他的怀里没敢动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她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床位已经空了,楼下的餐桌上依然摆着他准备好的早餐,人又不见了。   依然是只有一个人无所事事的一天。   她坐在餐桌前用早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会发生一起让她平静生活掀起巨大波澜的事件。   等到往后回想起来,才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第84章 失踪   舒晏今天一天都待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就放在一旁,等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小靖发来的短信,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和梁昱行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天天都很滋润。   这个小靖……   舒晏笑了笑,看了眼她发来的时间点,嗯,这个点咖啡店里通常都没什么人,她确实很闲。   她回道:“我不在的日子,你和阿响两人是不是过得很开心呀?”   原本以为按照小靖的风格会来一句‘别跟我提他’,可是她却一反常态地给她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咦,这两人……有情况哦。   看来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舒晏把书放下,和她聊了会儿天,小靖告诉他,阿响确实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跟她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糖葫芦,然后跟她表白了,小靖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一个男生诉说情意,再加上她原本也对阿响有些情愫,扭捏害羞了一阵,假装矜持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   虽然过程并不怎么浪漫,小靖在事后还问他,为什么送的是糖葫芦不是玫瑰?阿响说:“糖葫芦和你比较配,玫瑰高贵冷艳,和你的气质不符,强行送你,反倒把你衬得俗气了。”   小靖:“……”   在那个当下,两人刚在一起,小靖气得差点就想当场甩手走人,觉得自己刚才是被猪油蒙了脑子才会答应他。   “舒姐,你看看这人,不浪漫就算了,好听的话一句都不会说,还把我气得当场就想拿刀追杀他了。”   小靖通常都是提起一个话题,就能源源不断地说下去。   舒晏看完她发来的消息,笑了起来,在心里默默可怜阿响,这件事情小靖恐怕是会记一辈子了。   拿起手机和小靖聊天,等到再放下手机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舒晏离开了书房,她走到楼下,径直去了厨房。   早上和魏明发过信息,她才得知梁昱行并没有一日三餐按时吃饭,通常忙起来干脆就不吃了,又或者有时间叫的外卖饭盒不够,他就把自己那份让出来,然后一晚上不吃东西,他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胃给饿坏,而胃病又最难根治。   所以舒晏才会萌生了要给他送饭的念头,自己亲自做的饭菜,他肯定就不会拒绝了吧。   等会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监督他吃完!   将做好的饭菜放入饭盒里,舒晏往身上套了件大衣,围了条围巾然后就出门了,她打车去到公安局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刚进门,她就碰见了两个人,是昨天在商城遇见的袁真和阿玫……   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晏看到只有她们两个人,小雯不在身旁……她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警察同志,拜托你们了,我们的孩子丢了,麻烦你们派人去找一下吧。”阿玫红着眼眶哀求道。   袁真在一旁脸色难堪。   被她们围住的两名女警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们,其中一位试图开口安抚,眼角却瞥见李曼警官走了过来。   她们立正敬了个礼:“李警官。”   李曼朝她们轻轻颔首,眼睛却看向站在门边的舒晏,眉梢微动。   舒晏没有看她,她盯着面前的两个身影,走过去,轻轻拍了下袁真的肩头。   “院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袁真回头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还没说话,阿玫转身看见她,仿佛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舒晏,你男朋友不是警察吗,你快让他派人帮我们找找小雯,小雯不见了……”   舒晏浑身一僵。   小雯不见了?   阿玫的情绪有些激动,只要抓住一个人就苦苦哀求,着急坏了,前言不搭后语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袁真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才对舒晏说:“今天下午我们带小雯去景区游玩,我去附近买水,阿玫留在原地看着小雯,当时游客比较多,阿玫一时没留意,回过头就发现小雯不见了。”   她自责又愧疚,所以情绪才那么歇斯底里的。   袁真的脸色也有些铁青:“我们在附近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小雯的人影,也去找了景区的监控室,让他们帮忙发广播通告一下,我们在那里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人带小雯前来,我们才跑来报警,可是这些警察同志说,失踪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们是不予受理的。”   舒晏沉默地消化完她这番话,她紧蹙着眉头,看了眼那两位一脸为难的女警官,视线落在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李曼身上。   阿玫还在苦苦哀求着她们:“警察同志,拜托你们了,那是一个孩子呀,如果遭遇了什么不测的话,二十四小时就晚了……”   “李警官,这……”她们被缠得没办法了,只好求助李曼。   李曼走过来,神情冷肃:“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这么大一间警局,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孩子失踪不到几个小时就来报案,岂不是浪费我们的资源和警力吗。”   “万一她只是贪玩走远了点呢,或者是她找不到路已经有好心人带她先回家了呢……”   “不会的,我们小雯很听话的,怎么会贪玩走远呢,还有我们是从南城过来的,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自己怎么可能认得路……”阿玫喃喃道,“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了……”   李曼依旧不为所动:“你求我也没用,我很抱歉,但是请过了二十四小时之后再来吧。”   警方的态度坚硬,袁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阿玫离开,她正准备走的时候,舒晏拦了她们一下。   “院长,你等等。”   李曼看着她走向自己:“李警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来到窗边,舒晏用手机打字问:“李警官,我想请问下梁昱行在吗?”   李曼看到她这句话,嗤笑了一声:“怎么,我们这边说不动,你就想找梁昱行帮忙?”   舒晏沉默。   李曼见她没动静,她继续开口道:“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吗。”见舒晏依旧没有动作,她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这些事情按规矩他是不能跟你提起的,既然你不清楚,但他每天的精神状态你总是知道的吧,我希望你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去烦他。”   舒晏神情一滞,她眼眸骤然间冷淡了下来,打字问:“李警官觉得这只是小事?”   李曼挑了下眉头,刚才确实没注意到措辞,但为了避免自己处于下风,她还是道:“在关乎人命的案件面前,这难道不是小事吗?”   “哦对了,顺便提一句,梁昱行现在在外面出任务,手机关机,估计你也找不到他。”   舒晏神色冷然,她默了许久,看了她一眼,道:“李警官,我一直以为警察都是秉公执法,没想到在你这里变得这么感情用事。”   李曼一噎,皱着眉头看向她,对上她的视线,她蓦地一怔。   舒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绕过她离开了。   李曼顿在原地,想起刚才跟舒晏对上的目光,她暗自心惊,忽然想起了梁昱行曾经也用过同样的眼神看过她。   两个人那么相似……   还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李曼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从警局出来之后,舒晏就在路边拦车跟袁真和阿玫去到她们说的那处景区,阿玫坐上车之后已经泣不成声了,她掩着面低头哭泣,袁真坐在她身旁,递上纸巾安抚她:“阿玫,不关你的事,都是我的责任,我不带你们来B市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阿玫摇头:“不是的,院长,都怪我,是我没看好小雯……”   舒晏坐在副驾驶座上,她虽然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可是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悲伤自责的情绪,她默默地抿起唇。   小雯走丢了,谁的心情都不会好过,舒晏当然也不例外,但哭泣和难过无济于事,她现在只盼着尽快赶到那个地方找人。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一下车,就发现景区的人群明显变少了,舒晏有目的性地先去了景区的监控室,袁真和阿玫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不知道这里是否会有小雯的消息。   可结果还是让她们失望了,下午确实有一两个走丢的孩子,但经过证实都不是小雯。   舒晏把目光放在了屏幕监控上,她指着那处打字询问:“你好,我们可以看下下午的监控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对外公布监控视频。”   “我们就看一下都不行吗?孩子走丢了,监控视频可能会拍到……”袁真开口道。   “不行,我们也是依照规矩办事。”   今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按照规矩办事这个说辞了,阿玫瞬间火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孩子走丢了那么大件事请,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工作人员也是软硬不吃:“不好意思小姐,请你们出去吧,再不走的话我就只能喊保安来了。”   周围的店铺门还没关,舒晏无计可施,只好和袁真跟阿玫兵分三路在附近找店铺的老板或者过路的行人询问是否有看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李曼在舒晏离开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她站在窗边神色沉着,站了不知道多久,有警员上来通知她梁昱行他们已经回来了。   他们这次的行动还算顺利,抓住了老城区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梁昱行正带着队员准备进行这次行动的总结会议时,李曼忽然从外面闯进来。   她大步走进来,在梁昱行跟前站定,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想知道舒晏现在在哪里,就跟我来。” 第85章 她在这里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外套,碎花裙,白色短靴,绑双马尾,身高一米一左右。”   舒晏将这段话打在手机里,在附近逐个商铺询问,大部分店主都说没留意或者没看到,她也去问了附近巡逻的警卫,他们也都说没注意,路上的行人有些甚至都不耐烦看她写了什么,直接挥手就走了。   天色越来越暗,舒晏的手机一直持续亮着,原本电量就不多,这样搜寻了一圈下来,只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了,袁真和阿玫那边也一无所获,她们已经在这里找了两个多小时了,依旧没有看到小雯的踪影,这样的情况让她们心里都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是她们除了这样盲目搜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找了那么久还没找到人,走了那么久,已经又饿又渴了。   舒晏对袁真道:“院长,我去那边买点水。”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袁真说。   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瓶水,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老板好心地问了句:“姑娘,你们找到孩子没有?”   这家店的老板刚舒晏也来询问过,舒晏看完他的话,敛眸摇了摇头。   老板‘哎’了一声:“我听说最近这里人贩子有点多,很多人都是稍不留神孩子就被拐走了,前几天这边也走丢了一个小女孩,那孩子的父母哭着喊着到处问,最后连警察都出动了……”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老板娘掐了下胳膊,他疼的‘哎哟’一声,瞪了眼自己的妻子:“你捏我干啥呀。”   妻子看了眼面前的几人,朝他使了个眼色。   阿玫听完他说的这番话,脸色煞白,怔在原地,舒晏和袁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板见状,也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抚了。   “老板,一包烟。”舒晏身后站着位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站在舒晏身后,伸手指了下老板身后的烟酒货架。   后面陆陆续续有排队结账的顾客,舒晏拿起自己的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面前多了一只手。   视线被吸引,舒晏朝身后人看去,男人低头看了她们一眼,问:“丢了孩子?”   舒晏眉梢一拧,眼神有点疑惑。   男人朝收银台方向看了一眼,说:“刚听老板说的,是不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穿着红外套的女孩子?”   舒晏微怔,她还没动静,阿玫就冲了上来:“对对对,你有见到这个孩子吗?”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道:“下午三四点左右在广场见过一次,我看到的时候她应该是和你在一起。”   “之后呢?”阿玫急忙问。   男人摇头。   在阿玫失望的眼神中,男人再次开口:“景区后面有一片树林,有许多贪玩的小孩子通常都会在大人不留意的情况下跑去探险,现在天黑了,我建议你们等明天报警之后再去那里搜寻看看。”   说完这番话,男人朝她们略一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刚在便利店里听到老板说的那番话,阿玫有些失魂落魄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   袁真接过舒晏递来的水,道了声谢,然后道:“舒晏,现在天色晚了,你不太方便,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舒晏抿唇沉思了会儿,没有动静。   附近她们都已经找过了,剩下的……舒晏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她的目光落在景区后面的那片树林里,漆黑的夜幕下,树林都隐藏在黑暗中,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蛰伏的巨型怪兽。   太危险了,别说现在天黑,就算是白天的时候,一个人进去也不安全。   这样盲目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舒晏觉得还是等明天报警之后再来搜查线索比较好,她顺着袁真的话,提议让她们都先回去休息,谁知阿玫却在这时候站出来,她摇头道:“不行,不能回去休息,小雯还没找到!”话落,她想起男人的话,指着那片黑沉的树林,道:“那里,还有那里我们没去找过,小雯说不定是跑那里面去了,我去那里找她。”   袁真眉头一皱,赶紧拉住她:“阿玫,你冷静点,太晚了,去里面不安全。”   “没事的,院长,是我把小雯弄丢的,我得负责把她找回来啊。”阿玫完全不听劝。   舒晏也走到她跟前拦住她,用手语道:“不能去。”   “你们别管我,我一定要去!”阿玫推开她们,急匆匆往树林的方向走。   “阿玫!”袁真在后面喊她。   舒晏见拦不住她,只好和袁真赶紧跟上去。   树林的入口被人用警戒线拦住,可是这道警戒线却形同虚设,轻轻一扯就断了,入口处没有光线,袁真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前方,却只看到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舒晏还是不同意她们进去,她拦在阿玫前方,用手语耐心地劝阻她:“阿玫,你别着急,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小雯会遭遇到不测,没有办法等到明天,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先别那么冲动,我找人帮忙,梁昱行是警察,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从李曼那里得知他今天在出任务,手机关机,所以舒晏一直没有联系他,但现在看到阿玫这么心急的模样,她也没办法了。   当着她的面拨打了梁昱行的电话,舒晏看到屏幕上‘正在通话中’几个字,慢慢屏住了呼吸。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阿玫脸色一变。   舒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通话界面闪了几下就自动结束了,她就意识到梁昱行的手机关机了。   “舒晏,你别拦着我了,今天找不到小雯,我是没办法安下心来的。”   袁真见她这副模样,轻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进去找一个小时,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出来,等明天报警再说。”   “舒晏,你先回去吧。”   舒晏摇头:“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她们进去没多久,梁昱行和李曼魏明三个人也赶到了,梁昱行的手机在来的路上没电了,魏明正在用自己的手机监测舒晏的位置。   他们在树林入口,魏明说:“老大,就是这里。”   梁昱行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眼眸漆黑,闻言,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走了进去。   “老大……”魏明在身后喊他,原本是想让他等自己搜个地形图出来,可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去了。   李曼敛眉跟在他身后。   舒晏走在崎岖的小路上,耳边一片空寂,视野里只有袁真手机传来的光亮,说不害怕是假的。   入夜原本气温就偏低,这会儿在一片幽深的树林里,舒晏只觉得寒意遍布周身。   偌大的树林容易迷路,舒晏在进来之前找了块石头,在经过的树干上都刻了个符号,阿玫走在最前方,她心急,脚下没看清路,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摔倒在地面上,舒晏赶紧上前扶住她。   扶稳了阿玫,舒晏抬起头来,前方黑幽幽的树林似乎晃过了一道黑影,她一怔,当即杵在原地。   袁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碰了碰她的手臂,怕她看不清自己的话,她用手语问:“怎么了?”   舒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阿玫用手电筒照了下地面,发现刚才绊倒她的是一只靴子,白色的短靴,尺码很小,阿玫从地上捡起那只靴子,激动地拿给她们看:“小雯的靴子!这是小雯的靴子!她就在这里……她在这里!”   舒晏看到阿玫手里的靴子,皱着眉头,小雯的靴子在这里,是否意味着她已经遭遇了不测?   很快,她就发现靴子的边缘有血迹,白色的鞋面上凝固着一团血迹尤为明显,她浑身一震。   袁真很快也发现了这处血迹,她倏地一怔,与舒晏对上眼,舒晏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脸色微白,她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不要让阿玫知道。   原本弄丢了小雯,她的情绪就处于崩溃边缘,现在要是让她知道靴子上有疑似小雯的血迹,估计她会更加自责和难受。   继续往前走,袁真的身体虚晃了一下,舒晏连忙扶着她,目光有些许担忧。   袁真今晚一直很镇定,小雯失踪她心里也很着急,但她不能表现出来,阿玫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如果连她都慌了,那影响肯定更大,可是刚看到那团凝固的血迹之后,她就再也无法镇定下来。   舒晏比她也好不了多少,她脸色惨白,想到刚才看到的黑影,联想到靴子上的血,心里就又慌又乱。   小雯……千万不要有事……   在某一时刻,袁真忽然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舒晏。   舒晏也跟着顿住脚步,疑惑地回视她。   袁真道:“舒晏,有人在喊你的名字,有人来找你了。”   舒晏刚想问是谁。   身后已经贴上来了一道清冽熟悉的气息,舒晏浑身一颤,她回过头。   梁昱行用那双静如夜空的眼眸望着她,浮光暗涌,带着担忧和怜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舒晏鼻尖一酸,下一秒,就被人扣进了怀里。 第86章 一切都是命   舒晏靠在他的怀里,闻到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她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所有惊慌和害怕都逐渐消弭,眼眶微红。   她已经有好几次经历过这样慌乱无措的时刻,可是每次只要他出现在身旁,她就能感到安心,有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感觉。   梁昱行率先找到她们,魏明和李曼紧随其后也到了,魏明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轻缓地吹了声口哨,李曼静立在一旁,盯着那两人的身影,眸色幽沉。   舒晏没多久就离开了他的怀抱,她仰起头,用手语告诉他:“小雯不见了。”   梁昱行点头,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李曼说过了,他松开她,手臂往下,改为牵住她的手,他走到袁真面前,轻轻颔首,声线沉寂:“可以麻烦把事情的经过简述一遍吗?”   袁真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梁昱行认真听,然后询问一些细节。   舒晏的视线在这时越过几人看向李曼,李曼正好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眉目清冷,率先挪开了目光。   后来舒晏想起今天这件事情去问魏明,问他怎么知道她们在这里的,魏明说,是李曼带他们来的。   这样看来应该是她今天傍晚说的那番话刺激到她了吧,但也因此,舒晏对李曼这个人的印象有了好的改观。   无论如何,她都是感谢她的。   梁昱行这边询问完了事情经过和部分细节,既然找到了小雯的靴子,那么很大几率人就在这里,那他们就得继续搜找,前方的道路分为了三岔口,梁昱行分析完情形,嗓音沉着冷静:“我们分为三路,小晏和我走左边,魏明带着阿玫小姐走中间,李曼和袁院长走右边。”   众人都没有异议。   “时限为一个小时,如果没有找到人,立即停止行动,在入口处汇合。”   “是!”   梁昱行一直在说话,可舒晏看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看到接下来的情形,她也大概知道他们是要兵分三路去找人。   等他们都按照各自的路线前行之后,梁昱行才转向舒晏,目光如月色温和,两人之间已经无需多说什么,舒晏指了指前方的路面,示意走吧。   梁昱行握紧了她的手,带她走左边的那条道路。   夜色清幽,风大,周围的树丛随风晃动,舒晏被风吹得有些冷,她低了低脑袋,另一只手悄悄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走了没几步,舒晏的眼角余光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梁昱行让她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放在衣领边,他往下拉开拉链,单就这一个举动,舒晏就知道他想做些什么了,她连忙拦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没关系。”梁昱行轻轻拉开她的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他的外套带着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她的身体,舒晏觉得心田处涌起了一阵暖流,她抬起眸来,微微笑了。   “梁昱行,谢谢你。”   梁昱行眼神温和,他动了动唇,询问她:“小晏,需不需要我背你?”   周围环境太暗,舒晏有点看不清他在说什么,他随后做了个手势,她就明白了,她摇了摇头。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抓紧找人要紧,舒晏片刻也不敢耽误,一直默默地跟在梁昱行身旁,月黑风高,时间拖得越久,小雯就越有危险。   这座树林以前跟景区一样也是供旅客游玩的地点,只是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起儿童失踪案件,所以这里在规定时间内就封锁了起来,不再让旅客步入,这里以前被开发过,道路虽然崎岖,但行走也不算艰难。   忽地,舒晏正往前走的时候,手被梁昱行牵了一下,他停住了脚步,舒晏也跟着停下来,转身看他。   怎么了?   梁昱行在一根粗壮的树干前停下,他将手机发出的光照在这根树干上,褐色的树干表皮上有一块深红色的血迹。   舒晏微怔。   梁昱行上前,伸手轻轻碰了下这块深红的血迹,有点湿,还没有完全干透,这块血迹留下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舒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大脑迟钝似的,这才想起什么,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字道:“梁昱行,我刚刚在树林里看到有一个黑影,在你们还没来的时候。”   梁昱行看完她打的字,沉吟了会儿,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带她继续前行。   脚步加快了许多。   沿着这处树干上的血迹,他们继续往前走,在接下来的树丛或者枝干上都能看到相应的血块,有规律的,仿佛被当做了一个标记。   舒晏看到越来越多这种血块,感觉手脚越来越冰凉僵硬,心里渗出丝丝寒意,万一这些全都是小雯的……那她……   梁昱行至始至终没说话,他每看到一处血迹,眸色就沉一分,像是能察觉到舒晏的心慌,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她的手。   跟着这些沿途用血标注的标记继续前行,梁昱行的方向感很强,即使在夜深并不能完全看清的环境下,他也知道自己大概身处的方位,然后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他们又走到了最先发现血迹的地方。   有人故意让他们在兜圈子。   梁昱行回忆了下刚才的路线,带着舒晏走了与刚才相反的道路,这里除了林间小道之外,在每个固定的地点都会设立一个凉亭,这些凉亭长期无人清扫,上面都铺满了落叶。   舒晏被他牵着走了很久,梁昱行每次经过一个分岔口就会停下来,舒晏跟着他停下脚步,没去打扰他,她也警觉地留意着周围,担心漏掉什么重要的线索。   就在某个刹那,梁昱行又停了下来,舒晏仔细看,前面并没有分岔口,他停下来做什么?   停了一瞬,梁昱行转头看了她一眼,静了几秒,握紧她的手,收回视线往前走。   离得近了,舒晏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前方的树干旁铺满了落叶,但那落叶并不是平铺在地面上的,而是拱起了一个弧度。   梁昱行走过去蹲下,伸手挥开这些落叶,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显出了一个人形。   舒晏看到那张紧闭着眼睛的小脸,呼吸一窒,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揪紧,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这是……小雯!   小雯双眼紧闭躺在地板上,脸色惨白,身体有些……冰凉。   梁昱行探了下她的呼吸,舒晏紧张地看着他,梁昱行抬起眸来,轻声道:“她没事。”话落,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面上抱起来。   梁昱行将她抱起来,舒晏眼睛一低,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怔住。   小雯瘦小的手臂上有一道十厘米左右被刀划伤的血痕,血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她的手臂上还有黑黑灰灰的泥土痕迹,伤口里更是沾满了灰土,看到这,几乎就可以断定刚才树干上那些血就是用小雯的伤口糊上去的。   舒晏一时间觉得又心疼又愤怒。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赶紧将自己身上的梁昱行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小雯的身躯上。   梁昱行抱着她从地上站起来,示意舒晏拿起手机,他们立马出去。   双手要抱着小雯,没办法牵她了,梁昱行低头交代了她一句:“小晏,跟紧我。”   舒晏连忙点头,她拿着手机负责照亮前行的路,一步都不敢落下地跟在他身边。   树林里没有信号,叫不了救护车,梁昱行开车送小雯去医院,路上,舒晏分别发了条短信给魏明和袁真,告诉他们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末尾附上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小雯的身体状况之后,立马让人将她推进急救室,舒晏和梁昱行等在门外。   舒晏坐立难安,梁昱行在一旁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掌心:“小晏,别担心,会没事的。”   他的眉目沉静如水,带着让人心安的气场,令舒晏忍不住靠向他。   没过多久,魏明和袁真他们就赶到了,小雯正好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医生说小雯是失血过多才导致的休克,但经过抢救之后已经没事了,如果再迟一步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得知这一结果之后,众人悬着的心皆松了口气,阿玫自责的在一旁掩面哭了出来,袁真在旁侧安抚着她。   魏明让梁昱行到旁边有话说,一时间急救室的门口就只剩下李曼和舒晏两个人。   李曼依旧冷着脸,舒晏看着她,低头打字:“李警官,谢谢你。”   李曼扫了她的手机一眼,冷哼了一声:“义务与责任而已,你不必谢我。”   舒晏收回手机继续打字:“我为我下午说的那番话跟你道歉。”   李曼看完她这句话,陷入了一阵沉默,半晌,她极快地看了眼正在和魏明谈话的梁昱行,收回视线,看着舒晏道:“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认识他已经很多年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他没理由不知道,但这些年他无动于衷,直到你出现之后。”李曼轻淡地看了她一眼,蓦地自嘲地笑了一声:“算了,一切都是命,当我这么多年都白喜欢了吧。”   “跟他们说一声,累了,先回去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夜色清寂,她的背影格外寥落。 第87章 第三幕戏   “咦,李曼怎么先走了?”魏明和梁昱行谈完话走过来,看到急救室门前只有舒晏一个人。   “她说累了,先回去休息。”舒晏道。   梁昱行跟在魏明身后走过来,这时,刚才从急救室出来的护士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询问道:“请问哪位是梁昱行?”   “我是。”梁昱行脚步微顿。   护士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上来:“这是刚才从伤者的衣袋里掉出来的,上面写了您的名字。”   梁昱行接过来,牛皮纸袋的正面确实写了他的名字,他将文件拆开,魏明也跟着凑上来。   里面是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梁昱行把手机打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血淋淋的小丑的图片,魏明‘卧槽’了一声,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没有显示号码。   梁昱行跟魏明对视了一眼,魏明心领神会,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对他道:“老大,我们去窗边。”   梁昱行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舒晏,舒晏见状,知道这时候自己该回避了,她朝他轻点了下头,然后就转身走向小雯的病房,袁真和阿玫已经在里面了。   走到窗边,魏明拿出手机准备连接这个号码的来源地,他准备好了之后对梁昱行点了点头。   按下接听键,那端停顿了几秒,一道经由变声器的机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梁警官,首先恭喜你抓住了老城区杀人案的凶手,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将嫌疑人抓住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破案速度,不过这也只是个开始,不知道你对我安排的第二出戏满意吗。”   梁昱行闻声,眼眸沉寂下来:“你是什么人?”   那端的人对于他的问题充耳不闻,他继续道:“不过梁警官的侦查能力着实惊人了一点,要不是那么快就让你发现踪迹,我还想和你好好玩一会呢,这么快就结束游戏,还挺没劲的。”   梁昱行眼睛凝视着窗外:“你跟何延问是什么关系?”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多次一问。”   “你放心好了,好戏才刚开始,我不会像他一样那么快就让你抓住。”对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有一件事情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梁警官害我损失了那么多资源,这笔账我是不是应该要跟你讨回来……梁警官,有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方式来还债。”   梁昱行静默不语。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们就接着进行这场好戏吧,梁警官神通广大,不知是否能猜测到我下一个准备下手的对象是谁?”   梁昱行微怔了一下,眼底凝起寸寸冷意。   对方笑了一声:“好了,时间到了,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吧,梁警官,祝你今晚做个好梦,再会。”   那端把电话切断了。   像是被人一早设定好的程序,在挂断电话的同时,这部手机就失灵了,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小丑在滚动,其他功能键全无反应,也无法查看到刚才那通电话。   “老大,检测不到号码来源。”魏明皱着眉头道。   梁昱行接过他的手机,尝试用另外一种方式破解,但是这个号码一早就被加密过,他也搜索不到来源。   他把手机装回牛皮袋里递给魏明:“拿回局里找专人破译。”   魏明应了一声,同时隐忧浮上心头,他道:“老大,照他这么说的话,老城区的事情岂不是他安排的?那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梁昱行淡淡摇头:“他只是幕后操纵的人,并不是执行者。”   魏明在心里咒骂了这个幕后之人一声,原本以为案件都结束了,没想到又冒出这么个难缠的角色出来。   他这一通电话信息量不小,魏明道:“老大,这人应该是何延问的同伙之类的吧,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记恨我们捣破了他那么多个窝藏点,想找你报仇。”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他继续道:“我等会就回局里汇报这一消息,让上头增派点人手给我们。”   “嗯。”梁昱行负手而立,眸色沉凝。   -   舒晏进到小雯的病房里,女孩瘦小的身躯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瘦弱的像个瓷娃娃一般,仿佛一碰就会破碎,阿玫和袁真都守在她的床边,脸上写满了自责和疲惫。   从下午小雯走丢之后她们担惊受怕,到这一整晚的奔波劳累,她们到现在为止都没能好好休息。   舒晏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她们的肩膀上,指着一旁的沙发说:“累了的话就去旁边休息吧。”   “没事。”袁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舒晏,这回真的很感谢你,还有梁昱行梁警官。”   舒晏道:“院长言重了,只要小雯没事就好。”   袁真和她又交谈了几句,道:“舒晏,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舒晏这回没推辞,她点了点头,病房需要清静,那么多人待在这里也不好,小雯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医生说等她醒转就没事了,她打算明天一早再过来看她。   和袁真和阿玫打了声招呼之后,她就退了出去,刚出病房门,就碰见了梁昱行,他静立在玻璃窗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等她出来,视线才看了过来,眉目在灯光映照下清隽如画,轮廓温朗,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黑明亮。   舒晏走过去,梁昱行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她看了眼四下无人,这才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侧脸。   白皙的俊脸慢慢红了,梁昱行略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舒晏一只手被他牵住,想起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向他借了手机,打字道:“今晚谢谢你,大功臣,这是奖励。”   梁昱行:“小晏,不必谢……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舒晏想起刚才李曼也提到了这两个字。   然后就想起了她刚才离去的身影,如果不是因为她……舒晏还挺喜欢她这种个性洒脱,敢爱敢恨的女孩的。   她回过神来问:“魏明呢?”   “他有事要回局里一趟。”   舒晏:“那你需要回去吗?”   梁昱行摇头:“暂时不用。”   “那我们回去吗?”   “好。”   走出医院大厅,舒晏想起了今天的事,今晚的事情事出有因,掳走小雯的人应该不是人贩子,否则也不会故意在她手臂上划一刀,然后到处留下痕迹,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人感觉到像是一场打击报复,还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自从在南城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舒晏也开始有意识地关注这些刑事方面的消息和新闻,也从新闻上得知了梁昱行这些日子在处理着什么案件。   走在路上,舒晏问他:“梁昱行,你吃晚饭了吗?”   她今天原本是去公安局里给他送饭,结果就遇上了这样突发的事件,临走之前她把饭盒交代给了其中一位女警员,想让她等梁昱行回来之后转交。   舒晏把今天下午去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谁知梁昱行愣了下:“小晏,我没有收到任何饭盒。”   舒晏微顿,在心里默默地想,看来她这个梁昱行的女朋友当得实在是不太令众人满意,她当着挺多人的面转交的,就算其中一个人忘了或者在忙,其他人看见了应该也会提醒,可是他竟然没收到。   好吧……   走到他的车旁,舒晏还在想着这事儿,结果身旁经过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留神撞了她的肩膀一下。   咝――   舒晏一时也没注意,被他撞得歪了下身子,那人也没道歉,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微皱了下眉头,伸手揉着被撞疼的肩头,梁昱行见状也走过来,询问她有没有事。   舒晏摇了摇头,脚下刚一动,好像踩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到地板上躺着一张照片。   这是……   照片上面是一栋老式建筑,翻过来,背面是一行黑体:“第三幕戏。”   舒晏还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梁昱行眼眸骤然浮起一丝清寒,他道:“小晏,上车。”   舒晏见他神情冷肃,心里一滞,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转身开车门。   “系好安全带。”   梁昱行嘱咐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利落,挂挡,倒车,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车辆以最快的速度流畅地出了停车场。   刚才那个男人在撞了舒晏之后就骑上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响声,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身后那辆车,双手拧动车把,黑色的车子像一柄开弓的箭疾驰而去。   舒晏握住了车窗上面的把手,后背贴在座椅上,车辆行驶的速度很快,她看着前面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呼吸都放轻了,不敢让身旁这个正在驾驶的男人分心。   梁昱行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背脊挺直,眼神冷峻地盯着前面的人,面前的仪表盘一直在不断加速。   舒晏感觉到他驾驶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贴近那个男人,结果前方的摩托车却突然拐了个弯,左转驶向了另外一条大道。   梁昱行加速跟上去,他腾出一只手去拿中控台的耳机,戴在右耳上:“魏明,帮我定位一辆车牌为B97056的摩托车。”   定位很快发到他车内的导航上,前面的男人驾着车刁钻的七拐八绕地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梁昱行一直紧追不舍。   很快,周围的建筑都变成了那种老式的平房和旧屋,男人驶进了一条小巷里,这条巷子太窄,车辆进不去,梁昱行在路边停了车,他转头看向舒晏,张唇准备说什么。   舒晏打断他:“我跟你去。”   时间紧迫,也不容他们犹豫,舒晏跟他下了车,梁昱行握着她的手走到巷子口。   天色深寂,巷子漆黑深邃,一眼望不到尽头。   冷风拂过,空荡,无声。 第88章 目标   看着黑漆漆的巷子,舒晏的心里无端升起了一丝不安。   巷子一侧有老旧的路灯,只亮着其中几盏,勉强能够看清前方的路面,这里静悄悄的,毫无人烟,刚才骑着摩托车的男人进了这条小巷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连机车的引擎声都消弭在空气中。   越是这样的沉静越让人恐慌,唯恐下一秒会发生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梁昱行一直紧握着舒晏的手,眼睛在专注警觉地留意着四周,耳机里传来魏明的声音:“老大,你小心点,我这里显示那辆摩托车就在你附近。”   舒晏也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忽然,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原本就黑暗的环境,她天生听不见,所以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这阵气息刺了一下她的神经,她整个人悚然一惊,转头看了眼梁昱行。   梁昱行也闻到了这阵气味,他握紧了舒晏的手心,递给了她一个温和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前方,眼神又变得清凌起来。   这条巷子往里深入,又分为了三个岔路口,梁昱行按照魏明给他的指引往左边那个路口走去,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只黑猫蹲在地上,碧绿色的眼睛,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格外}人,等他们走近,黑猫才跳开了,再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道路中央。   而被这辆车挡住的另一侧地面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血腥气在这里愈发浓重。   这样的场面有点像是在看恐怖电影,不,甚至比电影还恐怖,这种是亲身经历的,舒晏感觉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梁昱行带着她一步步靠近,地面上躺着的人也一点一点地进入他们的视线中,那是一双女人的脚,脚上穿着白色的单鞋,舒晏屏住呼吸跟着他走过去,正准备要探头看清那人的模样时,梁昱行忽然顿住脚步。   几乎是停步的同时,他转过身来挡住她的视线,舒晏正疑惑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就看见他转过来挡住自己。   怎么了?   梁昱行低头,用手机飞快地打了行字给她看:“小晏,待在这里,不要动。”   舒晏闻着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血腥味,立刻就明白过来他的用意,她脸色僵了一下,点了点头。   如果没猜错,躺在地面上的应该是一具尸体,而梁昱行让她待在这里不要动,就是不想让她看见那样血腥的场面。   舒晏光脑补就能把自己吓一大跳,见他神色凝重的模样,再加上看完他的话,顿时不敢乱动。   地面上躺着的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胸口插着一把刀,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淌了一地,女人歪着脑袋,睁着眼睛,那双眼里已经毫无生气。   梁昱行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同时通知魏明和自己的手下赶过来,人已经不用再追了,他引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一幕,既然是早已经设计好的,他自然已经设想好了逃跑路线,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抓住。   梁昱行蹲在尸体身边,在老城区遇害的那名女性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死法与其不同,但都同样被抛尸在这样老旧的街区里,如果那起案件算是罪犯第一次作案,算上今晚小雯的事件,就是第二次,这是第三次。   梁昱行想到了刚才舒晏捡到的那张照片。   舒晏站在原地,视线一直紧随着梁昱行的身影,她不敢走近一步看到尸体,只能一直看着他,心才会稍稍安定些,忽然间,眼角余光瞥见了墙头上有一只瘦小的黑猫,她抬起头来,与那双晶亮碧绿的猫眼对上。   黑猫看了她一眼,很快从另一侧跳下了墙头,从她的视线里消失,猫的身影不见了,舒晏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猛地一怔。   这里的房屋……   这个视角看到的房屋,跟刚才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舒晏怔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梁昱行,刚好他也从地面上站起来,舒晏拉住他的衣服,指着前面的建筑。   梁昱行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眉目微拧,眸光沉而静。   救护车在五分钟之后赶到了,魏明他们很快也来了,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们惊讶地低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抓住了老城区的嫌疑人,现在又冒出这么个幕后主使出来,这才多长时间,又有人遇害了。   人到齐了,开始侦查线索,梁昱行带舒晏站到一边的路灯下,他刚才让魏明过来的时候顺带捎了件他的外套,夜晚天冷,他把衣服披在舒晏身上,他微微垂眸,用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睛注视着她,温声询问:“小晏,你是想回家还是跟我待在一起?”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同时,舒晏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迫切地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她想和他待在一起。   梁昱行低眸看着她紧握着自己的袖口,眼阔一软:“好,我知道了。”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小晏,我查案未必顾得上你,但你记住,一定要时刻待在我的身旁,不出一米范围之内。”   舒晏神情郑重地点头。   梁昱行派了彭飞和阿乐去调取路口监控和去附近寻找目击证人,同时找机会向街坊邻里打听是否见过这名受害者,而魏明和他留在现场搜查线索。   等彭飞他们那边收集好资料信息之后,梁昱行和魏明这边也已经采集完了现场的线索,大家一起回了警局就现有的资料进行讨论。   舒晏也跟他们一起去了,去到警局之后,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那是今晚在景区附近的便利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魏明等人见到他也是一愣,梁昱行微愣过后朝他颔首:“林博士。”   坐在他们办公区椅子上正在翻阅报纸的正是前段时间他们在南城调查案件时,局里派来协助他们调查的心理犯罪顾问林祁升博士,据说他前阵子一直在B市闭关研究,鲜少与人接触,梁昱行与他也只是点头之交。   林祁升见到众人,合上报纸站起来:“刚巧路过就进来看看。”他看着众人惊讶的眼神,简单地道明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他看了眼墙面上挂着的时间,询问了句:“你们这个点也在这里,是又有案件发生了?”   梁昱行还没回答,彭飞就跟见到亲人似的,连忙点头:“太好了,林大神你也在,你和我们老大双剑合璧,一定能很快就将那个变.态杀人狂抓住!”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   魏明则是捅了下他的胳膊肘。   彭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他不明所以地看了魏明一眼,转头对梁昱行道:“老大,我们让林大神也一起参与讨论这次的案件吧。”   梁昱行眉目不动,半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们进去开会,舒晏就在外面等待。   魏明先把前几天发生的案件,受害者的人物画像以及他们搜集到的线索及证据都罗列了一遍,接着是今晚发生的这两起案件,第一起案件和第三起案件是有相通点的,第一是受害者皆为二十五至二十八岁的女性,第二个相同点是罪犯在现场都留下了照片,照片上的地点皆为案发现场,第三是两名遇害女性都是外来务工,来到B市还不足三个月,在这边举目无亲,都是一个人居住。   奇怪就奇怪在于中间这第二起案件,受害者是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在今天下午走失,晚上在景区附近的树林里找到,身上只有手臂有一道伤口,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这起案件无论是受害者的人物画像和作案手法都跟这其他两起不同,这正是让人觉得费解的地方。   魏明讲解完所有案件,同时提到了今晚在医院里接到的那通电话,梁昱行对着魏明罗列在那块白板上的信息陷入沉思。   林祁升在这时开口问道:“梁队,恕我冒昧问一句,案件二中的小女孩跟你是什么关系?”   梁昱行:“小雯是我在南城执行任务期间认识的。”   林祁升问完之后便没再开口。   “我有一个猜测,这第二个案件会不会是嫌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故意设置的,你们想想看,这第二第三起事件发生的时间那么相近,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用这第二个事件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好去犯这第三个案件。”彭飞道。   “没这个必要。”林祁升淡淡道,他转了转手里的笔,道:“罪犯有时候的思想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如果换做是我,我绝不会为了犯这第三起案件大费周章地去拐带一个小女孩,太麻烦。”   “与其这样,倒不如说是第一和第三起案件才是为了要扰乱警方的视线。”林祁升说着,眼睛直视着神色沉定的梁昱行:“梁队,我想你应该也心中有数吧,这次罪犯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舒晏在外面等了好一阵,有些口渴了,忽然想喝咖啡,她走到自从售卖机跟前,选了一罐咖啡饮料,正准备掏钱的时候,面前的玻璃柜上突然多了道人影。 第89章 选择   舒晏一怔。   来人站在她身后,伸手在投币口将手中的硬币推进去,他弯腰从出口处取了两罐饮料,其中一罐递给了舒晏。   舒晏初时没接,只是看着他。   林祁升动作轻微地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示意她。   舒晏这才伸手接过来,她轻轻颔首致谢。   梁昱行他们还在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舒晏和他一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谢谢你的咖啡。”舒晏坐下之后才拿出手机打了这行字给他看。   林祁升低眸看着她的手机,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他眉目不动,只是做了个手势询问她是否能听见声音。   舒晏摇了摇头,她打字:“我是先天性耳蜗闭塞,听不见声音,也无法开口说话。”   林祁升轻轻点头,他静了一会儿,随手从旁边拿来了一张纸和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林祁升。”   舒晏同样也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B市人?”林祁升道。   舒晏点头。   两人在进行一些简短的谈话,舒晏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跟一开始的何延问很相似,但两个人又有些不同,经历了何延问的事件之后,舒晏凡事都留了个心眼,至少在不确定这个人是否值得结交之前,她不会透露太多。   而也是因为他给自己的感觉跟何延问太过相似,舒晏没和他谈太多,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林祁升是这方面的学家,舒晏一个动作和眼神,他基本上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察觉到这点之后,他转了转手中的笔,没再开口。   空气恢复了寂静,没多久,林祁升接到了一个电话,先告辞离开了,外面就只剩下舒晏一个人。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之后,梁昱行他们也从会议室里出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梁昱行让他们先回去休息,魏明他们离开了之后,除了值班的警员之外,就只剩下舒晏和他还在这里了。   舒晏坐在位置上,看着梁昱行清俊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她从位置上站起来。   “我们回去吗?”舒晏问他。   梁昱行帮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整理好,温和地看着她,轻轻点头:“嗯。”   回到他家里,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舒晏洗完澡之后就躺在床上,她原本睡眠就浅,加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躺在床上之后也睡不着,她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想出去看看梁昱行在做什么。   舒晏路过他的卧室,房门半合,房间内是暗着的,她轻轻推开门,看见床铺平整,室内空无一人,她从房间里退出来,往前走经过他的书房,果然就看见底下的门缝透出来些微光亮。   舒晏正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她顿了顿,转身下楼,先去厨房里泡了两杯清茶,端着茶盘上楼,才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几秒钟之后,面前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梁昱行显然也洗过澡了,他换了身面料柔软的睡衣,头发微湿,微微遮住白皙的额头,站在灯光底下,面容清隽温和,看见她之后,微微有些怔愣。   舒晏对他缓缓一笑,抬了抬手里的两杯茶。   梁昱行怔愣过后,很快将她手里的茶水接过来。   他的书房也很大,书桌背后是大面积的书柜,上面几乎都摆满了书,还有,舒晏从前几天就注意到另一侧的墙壁上靠着一个同样大小的书柜,但上面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她好奇询问:“那一面书柜怎么不放书?”   梁昱行看了眼那面书柜,想到什么,脸颊忽而红了起来:“小晏,这个书柜是留给你的。”   留给她?   “你……以后搬过来,书可以放在这里。”   舒晏看到他绯红的脸颊,笑了笑,上前询问:“梁昱行,你怎么都想到这么长远之后的事情。”   梁昱行看到她脸上带着些许调皮的笑靥,目光有些无奈,但也越发温和:“小晏,我认为这些都是目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哦。舒晏笑了,但同时对他所表述的将来隐隐有了些许憧憬和期待,她开玩笑道:“那你是不是得考虑在这里再放一个书桌或者沙发之类的,嗯,还要摆一个小茶几,上面可以放一些糕点和茶水。”   “好。”   见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舒晏连忙道:“我开玩笑的。”   梁昱行没说什么,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坐到椅子上,舒晏瞥见他的桌面上放满了关于案件的各种资料,她微微垂眸,就见他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舒晏接过盒子,抬头看着他,做了个手势问:“这是什么?”   梁昱行示意她打开看看。   舒晏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钢制的笔,她把笔拿起来,不解地看着他,这是……   “防身工具。”梁昱行解释道,他握着她的手,给她讲解这支笔的构造和用途,“这一端旋开,按住这里,在笔端就会产生电流,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时刻,可以用来防身。”   这是他上次在南城经历过何延问的事情之后为她特意准备的。   “小晏,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时刻陪伴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但是现阶段的我还无法做到这样,所以我想你能保护好自己。”梁昱行眸色清缓地看着她道:“你能答应我吗?”   舒晏点头。   梁昱行眼阔一软,眼眸里充满了怜惜和歉意:“小晏,抱歉,我……”   舒晏用手捂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摇了摇头,然后才松开手道:“梁昱行,你不要道歉,你的工作性质我能理解,这些都是你的责任和使命,我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就证明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有义务跟你一起去守护你所珍视的东西,也应该和你一起去维系你的责任,所以你没必要感到抱歉。”   梁昱行眸光微动,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神情珍而重之道:“小晏,谢谢你。”   舒晏伸手抱住他,靠在他的身上,过了会儿,才直起身来道:“梁昱行,我才应该谢谢你,我很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你。”   梁昱行敛眸,眼眸里似落满了星河,他低头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吻住她的唇。   舒晏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梁昱行也同样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舌尖深入她的口中,轻轻勾住她的,吸吮着她的唇瓣,舒晏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吻,他的亲吻永远是这么温柔妥帖,让人沉醉其中。   吻了好一会儿,梁昱行才松开她:“小晏,这段时间不是很太平,你是想回南城,还是留在这里?”   舒晏也明白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没回答,先是问道:“我留在这里会给你造成困扰或者是不便吗?”   “不会。”   “那我想留在这里。”舒晏答道,不为别的,她想陪着他。   “好。”从来都是她的决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小晏,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去警局吧。”   “好,不过明天早上我得先去看小雯。”   “我陪你一起。”他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去找袁真。   第二天早上,他们先去医院探望了小雯,小姑娘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对昨天的事情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现在见到生人都会害怕得躲起来,她甚至连见到以前心心念念的梁昱行都恐慌的躲进被子里。   为了不让小雯感到不适和反感,梁昱行跟袁真一起出了病房。   梁昱行询问了她关于昨天的一些细节,袁真如实地回答他。   探望完小雯,舒晏下午的时候和梁昱行一起去了警局,他召集队员去追查案件,来之前梁昱行怕她无聊,带了几本书给她看,于是,舒晏就坐在他的位置上……看书。   路过有两三个警员,都带着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直到李曼过来,她看到舒晏坐在梁昱行的位置上,稍稍愣了一下,走过去轻笑了一声:“看来他还真的把你宝贝得紧,来查案都要把你带在身边。”   舒晏听不到声音,直到感觉有人站在面前她才抬起头来,一抬眸就看见李曼眼神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她默了默,拿出手机打字:“不好意思,你是说了什么吗?”   李曼差点忘了她听不见自己说的话,她静默片刻,转身走了。   舒晏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下午大约四五点钟左右,舒晏又见到了昨天的那个男人,林祁升。   他是奉命过来协助调查案件的,看到舒晏,他先是打了声招呼:“梁警官带你来的?”   舒晏点头。   林祁升没说什么,过了几秒钟,他忽然伸手拉了她一把,从她身旁经过一个抱着一堆厚重资料的警员,那人没看路,差点就撞上了,林祁升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拉了她一把之后不小心碰倒的手机,递还给她:“不好意思。”   舒晏摇头示意无妨。   林祁升:“那我先进去了。”   舒晏目送着他走进里面那个房间。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舒源:“姐姐,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六点在沙河东区的咖啡店见面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沙河东区?舒晏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熟悉,她搜了下地图,离这里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出发的话过去时间刚好。   她回道:“好。”   回复完信息之后不禁猜测,小源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难道是关于家里人的?   梁昱行不在警局里,舒晏只好发条信息跟他交代一声,然后就走了。   沙河东区位置比较偏僻,都是些普通的住宅区和农民房,舒晏到了咖啡店门口之后又收到了舒源的短信。   “姐,你往右走五十米,从那个交叉路口进来吧,我在那里等你。” 第90章 恐慌   最近天黑得早,到了六点钟,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有些被树影和建筑遮住的巷子和角落就显得更加昏暗。   舒晏按照刚才小源给她发的那条信息的指向走去,右转五十米,看到一条交叉路口,她走了进去。   这条街道空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走动,舒晏给小源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里,她边往前走边等他回复信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过没多久,就收到了他的短信:“姐,你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我了。”   舒晏觉得奇怪,明明约好在咖啡店见面,怎么又临时改了地址?她隐约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但想到小源的为人和他以往对待自己的方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继续往前走。   -   “大姐,你再想仔细点,这个女人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过?请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这对我们警方破案很关键。”这里是老城区,在巷子口没有装监控录像,而外面十字路口的监控器离这边太远了,根本没有拍到什么异样。   这位大姐是受害者的邻居,魏明正拿着受害者的照片询问她。   “我想想看啊。”大姐说:“其实我们跟她也不熟的叻,只知道她一个单身女孩住在这里,也很少看到她跟什么人来往,不过她有个好姐妹啊经常隔三差五就来她家里,不过最近这一个多月也很少看到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吵架闹掰了。”   “大姐,那你知道这个好姐妹叫什么名字吗?”魏明继续追问。   “她每次来我都听到隔壁的这个女孩子喊她小冉,具体什么名字我就不晓得叻。”大姐说:“长得挺漂亮的,每次见她都扎着个丸子头,穿着个小短裙,这大冬天的,也不怕冻似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大姐。”   询问完这位大姐,魏明又走访了附近的几家邻居,从他们的口中都得知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返回车里,魏明把刚才问到的线索跟梁昱行说了一遍:“这名受害者还有个好姐妹,叫什么小冉的,我现在查一下她的信息。”   过了没多久,魏明就查到结果了:“老大,我查到了,连晓冉,二十三岁,A市人,一年前独自来B市打拼,现在住在沙河东区。”   梁昱行微怔,他眉目一凛,忽然道:“魏明,系好安全带。”   “啊?”魏明见他突然挂挡起步,愣了一下,赶紧把安全带系上,然后才问:“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梁昱行的目光有些深沉:“小晏十分钟前给我发消息,舒源约她在沙河东区见面。”   “卧槽,这么巧的吗。”魏明惊讶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看着不断飙升的车速,急忙握住了车窗顶上的把手,“老大,会不会只是刚好约在那里见面而已。”   梁昱行沉静片刻,车速只增不减:“不会,在这种时候,不存在任何巧合。”   更何况,那个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他将舒晏带在身边,就是担心那人会借由舒晏对他进行打击报复,原本以为她待在警局里会相对安全,但没想到还是疏忽了。   舒晏根据舒源给她的消息一直往前走,这条街道很狭窄,周围都是居民楼,还没到时间点,道路两旁的路灯还没亮起,天空昏昏沉沉的,舒晏忽然停下来,不对,她觉得很不对劲,舒源一直让她往前走,可是却不告诉她目的地在哪里,而且,他又不是不清楚她的情况,天色那么晚,他怎么还会约自己在这种昏暗的街巷里见面呢。   舒晏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同时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给她发短信的人不是舒源!   念头刚起,手机突然一震。   舒源:“姐,你到了吗?”   舒晏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现在看到舒源的短信,心里陡然间升起了寒意和惧意。   她没多犹豫,当即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可当她转身之后,眼前的一幕让她倏地浑身一震。   一个浑身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拖着一个穿着长袖短裙的女生走进了拐角的巷子里!   女生的嘴里塞着白布,手被绳子捆绑着,整个人跪趴在地上,被男人拖着走,她蹬着脚一直在挣扎着。   没有一丝防备,舒晏脚下仿佛生了根般无法动弹,她身子僵硬,血液一丝丝渗入了寒意,就在某个瞬间,她和被捆绑的女生的视线对上,当看到这里有人的时候,女生的求生欲一下就激起来了,她嘴里‘呜呜呜’地发出声音,眼睛含着泪带着祈求无助地看着舒晏。   舒晏赶紧用手机打给梁昱行,她指尖颤抖,还没按下拨号,突然间,屏幕上跳出来了一个血淋淋的小丑,她吓得手机掉在地上。   小丑在屏幕上滚动着,舒晏吓得脸色煞白,她用指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上前拿起手机,按了好几个键,甚至关机重启都没用。   怎么办……   舒晏越慌越乱,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起刚才那个女生的眼神,她什么也没多想,赶紧走到那个拐角口,结果却看见了让她更为恐慌的一幕,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张骷髅的面具,他将女生按在墙上,手里握着刀,刀尖猛地刺向女生的腹部。   鲜血顿时溅在墙面上!   舒晏眼前映着鲜血喷溅出来的一幕,呼吸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来,舒晏就和那双空洞的骷髅眼对上,她一震。   男人放下手里的女生,转身朝她走过来。   舒晏急忙后退了几步,害怕地转身就跑,天彻底黑了下来,她勉强看清路面,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梁昱行……梁昱行……   舒晏心里恐惧的只剩下这个名字,她不敢往回看,只埋着头拼命往前奔跑。   突然!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同时,舒晏脚下没注意,被凸起的路面绊倒了,她摔倒在地上。   舒晏抬头看到男人带着骷髅面具的脸,他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舒晏看到他举着刀缓缓抬起……   她眼里带着恐慌,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呃呃……’地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男人吃痛地哼了一声,他捂着被子弹擦过的手臂,转头看了眼身后,他反应极快,见到有人来了,捂着伤口赶紧逃走了。   舒晏死里求生,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她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他举着枪,容貌依旧清晰,但神情却是十分冷冽决绝,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实处,她倒在地面上,眼眶忽而红了。   很快,就感觉身体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舒晏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想起刚才的那个女生,她连忙抓着梁昱行的衣服。   梁昱行让她靠在怀里,眼中充溢着深深的怜惜。   舒晏指着自己刚才跑过来的地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他,还有个女生在那里遇害了……   梁昱行按下耳机通话,让魏明过去找受害者。   “小晏,没事了……”   舒晏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刚才那一幕刻在她的脑海里,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刚才在巷子里的女生腹部中了一刀,被魏明找到之后已经紧急送医了,好在伤口并不致命,做完手术之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坐在车里,梁昱行结束通话之后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舒晏,她脸色苍白,轻轻点了点头。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梁昱行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疼惜。   舒晏摇了摇头。   话落,梁昱行接到了一通电话,需要马上赶回警局。   舒晏跟他一起回去。   一进到警局,就遇到了李曼等人,她上前一步道:“局长已经下了通知,这次的案件影响严重,让我们组协助你们进行调查,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听魏明说了。”李曼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她转头看向舒晏,“舒小姐,可以麻烦你跟我来一趟吗?我需要帮你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舒晏刚动,手就被梁昱行握住了,他侧颜冷峻:“小晏现在身体不舒服,晚点我会亲自替她录口供。”   舒晏看不见他说话,但他握住自己的手这个举动多少也能让她猜到一些,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梁昱行就看了过来。   她做了个手势:“没关系,我跟她去吧。”   舒晏跟李曼进了笔录室,李曼看着她,把纸和笔推过去:“舒小姐,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写下来吧。”   舒晏默了几秒,才提起笔。   大约半小时过后,她才停笔,李曼拿起来仔细地看完之后才开口提问:“你看到凶手拖着受害者进到巷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舒晏提笔,写:“我想打电话给梁昱行。”然后写了手机突然死机变成小丑的界面。   “之后呢,有采取任何行动吗?”李曼问。   舒晏停顿,她放下笔,抿唇,摇了摇头。   李曼把纸推回给她,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凶手杀害受害者的过程,你还能回忆起什么细节吗?” 第91章 进展   舒晏回想起那一幕就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她脸色一白。   见舒晏脸色很差,李曼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收起她叙述的那张纸:“好了,今天先到这,你先回去休息吧。”   出了笔录室,梁昱行就等在外面,李曼率先走了出来,她看到他,脚步微顿,道:“你先送她回去吧,这里先交给我们,她情绪不是很好,你晚点再回来跟我们讨论案件吧。”   梁昱行轻轻点头:“好。”   舒晏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整个人变得很沉默,梁昱行带她回家,舒晏从浴室洗漱完毕出来之后发现他还在这里,她走过去问:“你今晚不回去了吗?”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嗯,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舒晏躺在床上,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握着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刚想松开,就被她紧紧地握住了。   梁昱行看着她。   舒晏松开他的手,问:“今天的短信不是小源发的对吧?”   梁昱行点头,他的手温柔地贴在她的脸颊边:“我已经打电话求证过了,不是他,他的手机在前两天被偷了。”   舒晏点头,凝视着他,继续问:“那个人跟何延问有什么关系吗?”   梁昱行沉吟了会儿,跟她解释道:“我们一直以为何延问才是犯罪集团的主脑,但现在看来,隐藏在背后的这个人才是。”   “那他……”舒晏停顿了会儿,“那他这次的目标是我吗?”她仔细想了下就能明白,补充道:“还是你?”   梁昱行陷入了沉默。   舒晏从床上坐起来,见到他一反常态不说话,心里不好的预感便越发强烈:“梁昱行,对方的目标是你对吗。”   梁昱行反握住她的手,眼眸依旧漆黑沉静,毫无波澜,既然她已经猜到了,他也不打算有任何隐瞒:“是。”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看到他承认,舒晏还是心里一紧:“他是想借我……”借她对他进行报复。   梁昱行担心今天的事情对她造成影响,他安抚她道:“小晏,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得逞。”   “我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舒晏靠过去抱住他,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舒晏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小忙也好,她也想在这件事情上能尽自己的一份力,今天的事情对她造成的影响很大,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躲在他身旁,承受着他的庇护,只要她能帮上忙……她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小晏,有件事情我可能需要你帮忙,但是,请允许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梁昱行眸光深幽:“今天傍晚之前你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舒晏想了想,从今天早上去医院探望小雯开始,她把今天遇到的人都跟他说了一遍。   “是有哪里不对吗?”舒晏问。   梁昱行微顿了会儿,摇了摇头。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梁昱行:“小晏,我想让你从明天开始,待在我身边,替我留意周围的人。”从在南城的时候,他就发现舒晏的观察和记忆能力比常人稍强一点,能注意到很多别人容易忽略的细节。   “留意周围的人?”舒晏微惊,“你的意思是……”   “还不确定。”梁昱行说,“小晏,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舒晏点点头,但少不了还是有些顾虑:“如果没有什么发现……”   梁昱行缓缓一笑:“那就证明是我猜想出错了。”   舒晏静默了一瞬,想起今天的事情,她碰了碰他,问道:“今天那个女生会有危险吗?”   梁昱行答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让魏明派人去保护她了。”   “他的目标是我,为什么又要抓多一个女生呢?”舒晏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解。   “原因还在调查中,应该很快就会有结论。”他答。   看完他这番话,舒晏垂下眼眸,对于今天那个女生,无论是什么原因,她心里都是充满愧疚的,特别是想到她那时候祈求的眼神,舒晏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感觉漫上心头,甚至比恐惧更加让她难以呼吸。   她还在走神,放在床沿的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梁昱行用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方:“小晏,对不起,本不该由你来承受这些。”   每次一到这种时候,他就会特别自责,舒晏不想看到他这样,她回过神来想缓解一下气氛,半开玩笑道:“梁昱行,我一紧张就忘记你昨天送我的防身工具,在他伤害那个女生的时候,我就应该冲上去在背后偷袭他,这样他就无法得逞,我的男朋友是这么优秀的警察,我应该也要勇敢一点……”   “小晏……”梁昱行望着她,眼眸泛着温和的光。   这天,舒晏跟着他去警局,现在两支刑侦组合并来调查这个连环案件,梁昱行是作为两支队伍的总指挥官,上午开会过了遍这些案件的内容和细节,以及目前调查到的线索。   “老大,你昨天让我去调查的连晓冉家庭境况和背景有结果了,她是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从小跟随母亲居住,一年前离开家来到B市,结交了一名姓付的男大学生,两人很快发展成恋人,大概是一个多月以前,这位男同学欠了人一屁股债,没钱还,就想拿自己的女朋友,即连晓冉去抵债,被连晓冉发现之后,她一气之下就提出分手。”彭飞说。   魏明听完他的汇报,想起昨天走访受害者邻居的时候一位大妈说过,连晓冉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   他道:“难怪她有一个多月都没去第三位受害者的家里了,原来是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李曼闻言有些不解:“这些和案件本身,或者说跟这名幕后凶手有什么关联吗?”   梁昱行负手站在白板前:“因为这起案件不是那位连环凶手造成的。”   “什么?”众人惊讶道。   梁昱行转身看向白板上罗列案件资料,继续道:“或者可以说,他是这起案件的帮凶,如果猜测无误,连晓冉的案件,他原本想自己动手,但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发现有一个比他更加适合的潜在杀手。”   “你指的是连晓冉的男友?”李曼皱了皱眉。   梁昱行点头:“是。”   李曼:“有什么证据吗?”   梁昱行没说话,只是看向彭飞,彭飞会意,接着她的问题回答:“昨晚我追查到这条线索之后,连夜去了这位付同学居住的出租屋里,我去找这种楼的物业查监控,发现他在晚上七点多曾经回去过一趟,后来我又去他家门口看了眼,发现门板上有血迹,至于为什么会有血迹,这就很容易解释了,因为老大开枪打中了他的胳膊,而且在监控视频里,他走路的姿势也是一瘸一拐的。”   “既然有这么多关键证据,为什么不当场进去抓人?”有人问。   彭飞摊了摊手说:“我去晚了,他回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左右又出门了,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我联系了物业,让他们时刻帮我盯紧监控,如果发现他出现了就通知警方,可是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是还没回去。”   “那舒晏的事情怎么解释?”李曼看着梁昱行问道。   闻言,梁昱行眸色微沉。   魏明见状,接过话题答道:“我们现在有两个猜测,第一个是这名连环凶手将舒晏引去那个地方,只是为了诱导警方的视线,好让我们将嫌疑目标转移到这位付同学身上,至于第二个猜测是……”说到这,他瞄了眼梁昱行的神色,才继续道:“他想借刀杀人。”   “当然,对他来说,如果这两个目的都达成最好,不过依照我们对这名幕后凶手的了解,他肯定不会笨到以为我们就相信连环案件的凶手是这名男生,所以,按照我们的猜测,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他那天在医院的那通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他就是为了要向梁昱行报仇,如果能够借别人的手成功将舒晏杀害,这对梁昱行来说,肯定是一个非常致命的打击,他肯定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这名凶手狡猾至极,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将他抓住,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连晓冉案件的凶手,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他是否跟连环案件的凶手接触过。   有人问接下来要怎么找到这位付同学。   梁昱行沉吟道:“他中了枪,需要找人取子弹,否则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   李曼:“要取子弹,不能去正规医院,只能去隐秘的私人诊所。”   梁昱行点头:“距沙河东区一公里远有一家没有营业牌照的私人诊所。”   魏明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大,我们立马出发去抓人。”   舒晏依旧坐在外面等他们开完会出来,只是这次她坐在会议室窗边的椅子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看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能看见梁昱行沉默静穆的面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昨天在沙河东区的巷子里,他举着枪神情冷冽的模样。   他在她和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温和清淡的模样,只有在面对案件和危急时刻才会显露出他清冽冷静的神情和状态,舒晏发现,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慢慢地能够了解到她以前所不认识的那个他,同时也察觉到,心里对他的喜欢更深了一层。   对他的爱,就像经久浸泡的茶叶,味道只会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刻。 第92章 情况不太妙   魏明和彭飞率先从会议室里走出来,魏明看到她,跟身旁的人打了声招呼,让他先去准备行动,交代完毕,然后向舒晏这边走过来。   舒晏从位置上站起来,魏明走到她跟前,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她:“舒晏,你的手机虽然修好了,但是里面有很多东西已经被格式化了,为了以防万一,那部手机要暂时交由我们保管,老大说,这段时间你先用他的手机吧。”   舒晏接过手机,打字问:“那他怎么办?”   “没事儿,他自己有一台备用的,里面我已经帮你把联系人那些都存好了,你看一下,还有就是,系统我已经升级加密过了,这下不会再被人随随便便就入侵了,然后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我帮你装了个自动报警的程序。”魏明边说边给她演示:“你只要按几下这个键,自动报警的信号就会发送到我们老大的手机里,另外警局总部也会接收到你的报警信息并且自动定位,这样以后发生紧急情况,你就可以及时求救了。”   说着,他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当然啦,老大和我都不希望这样的功能键会派上用场,就是以防万一,图个安心。”   舒晏朝他微微一笑,打字道:“我明白,谢谢你。”   “客气了,应该的。”魏明话落,他想起什么,道:“舒晏,我看你昨天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那件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不关你的事,而且那个女生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由我们警察全方位保护着,不会有危险的。”   舒晏点点头,问:“她醒过来了吗?”   魏明:“还没有,不过医生说应该这两天就会醒了。”   话虽如此,舒晏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魏明接下来还有行动,跟她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左右,梁昱行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她之后脚步微顿,走了过来。   舒晏看着他,昨晚她睡着了之后,他好像又去书房通宵看案件资料了,舒晏半夜醒过来下楼去喝水的时候,看到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这次的案件带给他们的压力比在南城那次更甚,那时候何延问的作案频率还没这么高,这回是连续好几天都有人死伤,现在很有可能是罪犯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又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所以他们这次可以说是在和时间赛跑。   舒晏心疼他,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她也无法说出让他放下所有好好休息这种话来,她只能站在他身后支持他,尽可能给他最大的帮助。   “你要跟魏明他们一起行动吗?”舒晏问他。   原本以为他会一起跟去,刚想跟他说‘万事小心’的时候,梁昱行摇了摇头:“我留下。”   他留下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看来昨天的事情不仅对她,对他的影响也很大,舒晏默了默,没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中午舒晏自己带了饭,她和梁昱行面对面坐着,把他喜欢吃的菜都推到他面前,告诉他:“多吃点。”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抬起头来对她温和一笑:“小晏,你也吃。”   从他们身旁路过的李曼看见这一幕,眼眸微深,心里有些不太爽快,虽然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毕竟已经那么多年了,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这种感情都已经慢慢渗透成一种习惯了。   心里有些泄气,可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眯了眯眼,很快转身走了。   下午,梁昱行在整理案件信息的时候接到了魏明的电话。   “老大,我们来晚了一步,找到你说的那间私人诊所了,可是人已经死了,那间诊所里只有一个老医生,也同时遇害了。”   梁昱行微怔。   “老大,你要不要来现场看一看,那名老医生是被刀插入心脏死亡的,付平,也就是老大你猜测的案件嫌疑人也是同样被匕首等利器划破了脖颈的大动脉,流血而亡,我们通知了法医,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结束了通话,梁昱行神情有些微凝重。   舒晏看到他这副模样,也猜到了电话那端讲述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了,难道是魏明他们的行动又出了什么差池。   正想着,就看到梁昱行挂断电话之后朝自己走来:“小晏,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舒晏愣了下,点头。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李曼刚也从队员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她走过来说。   车停靠在诊所附近的马路上,李曼先下了车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梁昱行坐在驾驶座,他侧头看着舒晏:“小晏,你留在车上,等会我让魏明过来。”   舒晏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命案现场了,可他每次都会细心地让她规避这些人事物,不让她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舒晏心里微暖,也知道他带她来命案现场本来就不符合规矩了,见状,她点头应了下来。   舒晏看向车窗外,他清俊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这间诊所在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旧房子里,门前什么装饰和门牌都没有,应该是非法经营,只在二楼的窗口前立了块白底黑字的小牌子,上面写着――老胡诊所,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而此时,这间诊所门前围了很多人,除了执法的警察之外,还有许多路人邻居等,都是路过好奇停下来往里张望,但警察守在门口维持秩序,很多人探头往里张望,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就被赶走了。   没过多久,警戒线被拉开,魏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走到车前,舒晏降下车窗。   魏明摸了摸鼻子,道:“舒晏,老大叫我过来看着你。”   舒晏拿出手机打字:“我没关系,你进去吧。”   魏明立即摇头:“不行,老大的命令不能违背,要不然他又要罚我写检讨报告了。”   舒晏笑了下,她顿了会儿,敛起笑意,打字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谈及这个,魏明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情况不太妙。”   他出于身份的关系没细说,舒晏从他的神情中也能猜测到一些,她不知道在这间诊所里面有什么人,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这个案子的情况真的让人不容乐观。   想到自己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了她,魏明有心要活跃下气氛,他道:“舒晏,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大在外的称号是什么?”   舒晏看着他,摇头,她问:“是什么?”   “破案神探啊!不过我们通常都在背地里喊他十日神探,我们老大,就算再复杂难解的案件都能在十天之内顺利破案,我们去年办一单案子,有个嫌疑人特别聪明狡猾,几次躲过警方的视线,但最后这个案件经由我们老大之手,轻轻松松,顺顺利利,不出三天就把人给抓到了,还有一次是一个小姑娘被一群凶犯绑架了,我们老大也在一天之内找到了线索,顺利将人解救了出来……”   “这次才一二三四……四天时间,你放心,我了解老大的破案速度,这次的案件不出几天很快就能搞定了。”   魏明说这番话时神色轻松,舒晏也笑道:“嗯,我相信他。”   魏明咧嘴一笑:“等这次案件结束之后,我要请个长假好好睡上个两三天,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对了,舒晏,你不是一直想跟老大去旅游吗,等这次案件结束了让他请假陪你去呀,你有想好去哪里吗?”   舒晏也是这样打算的,她点头,打字道:“我想去香格里拉。”   “这个地方好,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清新和美好,我之前也去过一次,感觉特别棒。”   看他这么说,舒晏笑了。   但,笑容很快就淡了下来。   对于未来的憧憬很美好,可是她自从昨天之后,心里就潜藏着一丝不安,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心跳的特别快,总觉得要发生一些事情,让她有些隐约的慌张。   “情况怎么样?”法医在检查现场的两具尸体,李曼走上前问道。   法医戴着手套查看死者的口鼻,沉吟了会儿道:“这名死者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另外一位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其相似。”   梁昱行站在旁边静静地听,半晌,他蹲下身来,死者胳膊上的枪伤还没来得及根治,应该是他来到这里不久之后就遇害身亡了。   今天这两名死者跟之前的女性受害者不同,他们最开始并不在嫌犯的目标范围之内,这名死者生前应该见过凶犯的长相或者在他这里遗留了证据,凶犯才会选择杀人灭口,而这位姓胡的老医生,只是不幸撞见了这一幕,成了牺牲品。   截至今日,每场案件嫌犯留下的线索和证据都极少,痕迹也都抹得一干二净,他们在诊所里只找到一些零散的线索,但不足以进行推断……   “彭飞,这名受害者的具体住址告诉我一下。”梁昱行忽然说。   彭飞愣了下:“你说这名男生?”他随后报了一串地址。   “哎,老大,你要去哪?”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另一个地方。”   魏明站在车外跟舒晏聊天,蓦地,就看见自己老大走了出来:“咦,老大,这么快就采集完线索了吗?”   梁昱行摇头。   舒晏也转头看着他。   他道:“我们去付平的家。” 第93章 他受伤了   付平,就是那个遇害的男生。   他们找了物业查看前两天的监控,这栋老旧的房子里只有进门的位置有一个摄像头,他们从这星期的头几天开始看起,画面在快速播放,花费了一些时间把这几天的视频浏览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这栋房子没多少住户,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面孔,值班的保安都能认得出来,询问了保安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出入,他回忆了一下也说没有。   “老大,我们要不要上付平的家里看一下?”魏明问。   梁昱行的视线还落在屏幕上:“稍等。”他抬起手指着画面的进度条,对保安说:“麻烦退回到这里。”   保安移着鼠标,停在他说的地方。   魏明闻声,他以为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也跟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但……别说可疑人物了,画面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段时间没人进出。   这几秒钟的时间被梁昱行反复看了两三次,直到他喊停。   梁昱行盯着画面,眼眸沉定,半晌,对保安说:“好的,可以了,谢谢。”   舒晏站在他们身旁,视线也落在屏幕上,她拧了拧眉,隐约觉得有哪里是很奇怪的,正思索着,忽然她眼睛一定,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那个时钟!   门廊上挂着一个时钟,几秒钟之前显示的是下午两点,可几秒之后显示的就是两点半,几秒钟的时间忽然跨越了三十分钟,时钟不可能被人做了手脚,那只能证明监控被人动过了!   正想把发现的这点告诉梁昱行,抬起头来就见他看着门廊上的时钟,心下恍然,他也早就发现了。   梁昱行收回视线过来牵她的手:“小晏,我们上楼。”   舒晏跟在他身后,魏明还停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考着,愣是没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老大,等等我。”   上楼的时候,魏明在询问监控视频的事情,舒晏想了想,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钟示意他。   魏明并不能正确地领会她的意思,他疑惑地看着时间:“三点四十五?”   梁昱行看到舒晏的举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小晏也看出来了。”   魏明:“?”   梁昱行:“监控被人动了手脚,嫌犯应该是在昨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这段时间曾在这里出现过。”   魏明:“老大,你的意思是那半个小时的时间被人剪掉了?”   “嗯。”   他们到了四楼,付平是住在403,跟保安借来了钥匙,在推开门的时候,梁昱行握着舒晏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屋里没人,进门的地面上凝固着几滴干涸的血迹,客厅的椅子乱七八糟地倒在地面上,沙发上还丢着几件衣服,茶几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塑料瓶、零食袋等垃圾,这间屋子看上去有好几个月没有清扫过了,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魏明捂着口鼻扇了扇空气,梁昱行面色不改,他走进屋里,环视了一圈,先进了卧室。   舒晏跟在他身后,这间屋子只有一室一厅一卫,房间很小,只摆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床上铺着的被子凌乱,梁昱行戴上手套,走过去把衣柜门打开,柜子里只摆着几件衣服,底下放着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中等大小的工具箱,他把两个箱子都拿了出来。   工具箱里放着手套、钳子、钢丝还有麻绳等一些工具,梁昱行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然后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衣服,还放了一些生活用品,舒晏蹲在他身旁,看到一侧的拉链袋里放着一个男士钱包,梁昱行显然也注意到了,舒晏看着他把钱包拿了出来。   钱包里放着一沓现金,还有一张船票,船票的日期显示的是昨天,出发地是B市,发船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看来他是早有预谋,打算杀了人之后就逃跑了。   梁昱行拿着钱包出去给了魏明,魏明接过钱包看了下里面的现金,他微讶道:“这是谁的?付平的?哇塞,这小子不是欠人一屁股债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还有这钱包,名牌货啊。”   “这个钱包不是他的。”梁昱行说。   魏明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他们开会时提出的推断:“老大,你的意思是那个连环凶手给他的?”   “嗯。”   “可是不对啊老大,付平和这个凶手之前应该是从来没见过面的,正常人应该不会傻到去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吧,更何况还是谋杀这么大的罪名。”   梁昱行走到客厅,他停在茶几前,低头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缓缓道:“付平并没有想杀人。”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绑架或是盗窃,他房间的柜子里放着一个工具箱,里面原本是他的‘作案工具’。”付平这个人,梁昱行让彭飞去调查过他的生活习性和为人处世的风格,发现这个人其实胆小如鼠,属于怕事的类型。   所以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谋杀这种事情,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去绑架连晓冉或者去找机会去她家里偷盗,他知道连晓冉藏着钱,拿到这笔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需要采取最极端的杀人这种方式。   至于他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谋杀……   梁昱行眼眸微沉:“魏明,你还记得在南大讲座那一次么。”   魏明被他一点就醒:“老大,你说他是被人控制了?”   “有这个可能。”   他们在搜查线索证据,舒晏站在一旁,这个案件发生了什么,进展如何,她并不太清楚,所以这会儿她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她站在原地,抬眸环视着这间屋子,客厅的右侧有一个阳台,窗帘静静地垂落在两侧,门敞开着,风灌进来,横杆上悬挂着的风铃随风摇晃,叮叮咚咚地发出声音。   舒晏看到在风铃的左侧吊着一个骷髅头的吊饰,随着风,骷髅头渐渐转了个面,一双黑漆空洞的眼神和舒晏对上。   她脸色一白,吓得后退了一步,踢到了身后的酒瓶子。   “怎么了?”魏明一惊。   梁昱行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唤了她一声:“小晏?”   魏明也跟着站起来。   舒晏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她的身体被压进眼前人的怀中,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她被梁昱行护着整个人倾倒在地上!   “魏明,趴下!”梁昱行眼眸一凛,低喝道。   闻言,魏明立刻做出反应,就在他趴下的下一秒,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擦过他的身体笔直地射向了身后的那面玻璃窗。   砰――   玻璃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地砸在地面上。   魏明立马护住头,‘卧槽’了一声。   来不及多说半句话,下一颗子弹又射了过来。   梁昱行眉目冷冽,他护着舒晏躲到了沙发后方,魏明也赶紧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避起来。   枪击一声接一声,那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接二连三地朝他们发起攻击。   魏明掏出了枪,蹲在地上,做好了防御和反击的准备。   “小晏,你相信我吗?”梁昱行在这紧要关头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舒晏愣了下,立即点头。   “你闭上眼睛。”梁昱行道。   舒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每次都是……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开枪的场面,是担心她会恐惧,造成心理阴影吗。   她摇头,用手语道:“梁昱行,我不怕,我想看着你。”   梁昱行静静地看着她,手上加大了力度,握紧她,他没再说话,眉目一凛,进入了备战状态。   手心被他紧握着,舒晏忽然不慌了,她看着他清冷坚毅的侧颜,只觉得内心沉淀下来,有一阵沉稳安定的力量油然而生。   梁昱行左手牵着舒晏,右手举着枪,他后背笔直地紧贴着沙发,侧眸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里的房子老旧,每栋楼房之间间隔的距离并不远,他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人的藏身之处。   ‘砰’一声,他们身旁的茶几、电视都被击碎了,客厅里顿时变得一片狼藉,魏明几次想要反击,都被对方射出的子弹逼得不得不藏身起来。   梁昱行的脸色清冷无比,他从子弹的射程、角度已经基本判断出对方在对面的哪一层楼,他静待着,等待一个时机。   连续好几声枪响之后,对方忽然没了动静,梁昱行朝魏明使了个眼色,魏明了然,他拖来了一把椅子给自己防身,然后渐渐逼近阳台,梁昱行也找来了一样遮挡物,他弓着身子,带着舒晏靠近阳台。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通知彭飞,让他带人过来。”   梁昱行下完命令,对面的人又重新开了枪,他将舒晏压进怀里,护住她的头,子弹扫射过来,窗户的玻璃四溅,舒晏被他护着,完好无损,她听不到声音,但是在某个时刻感受到他胸膛轻微一震,她想抬起头来,却被他压住。   等枪声停止,梁昱行松开舒晏,他抬起枪,转身,对着某个方向果决地开枪。   舒晏看着他,视线从他的面容转移到他的后颈上,上面有很长的一道划伤的血迹,她一怔,他受伤了! 第94章 逮捕   应该是刚才护住她时被玻璃割伤的。   这场枪战持续了几分钟,彭飞和李曼接到通知很快就赶了过来,楼下停了两三辆警车,梁昱行道:“魏明,这里交给你。”   魏明应下来,他打掩护,让梁昱行带着舒晏离开。   梁昱行带着舒晏到楼下跟彭飞他们会合,彭飞立马迎上来:“老大。”   梁昱行朝他轻轻颔首,现在情况着急不容多说,他看向舒晏,低声道:“小晏,你留在这里。”   舒晏急忙抓住他的衣袖,指了指对面的那栋楼,询问:“你是要上去吗?”   “是。”   舒晏点头,松开手:“万事小心。”   “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去。”彭飞和阿乐跟上来说。   李曼也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梁昱行沉吟道:“彭飞跟我来,阿乐留在这里,替我照看小晏。”话落,他转头看着李曼,“你也留在原地,等我指令。”   李曼微怔了一下,刚想提出异议,就看见他带着彭飞还有几名警员一起进了那栋楼。   他是这场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李曼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听他的,留在原地。   舒晏也停留在原地,她看着梁昱行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脏就不由得揪紧,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每次他都因为要执行任务把她留在原地,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从视野里消失,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可她却没有办法。   李曼也因为梁昱行把她留在这里而心情烦闷,她踢了下路边的石子,拉开一侧的警车门,坐了进去。   进楼之前梁昱行戴上了通讯设备,魏明在那端说:“老大,我这边枪声已经停了,他应该是知道你们往那边去了,切记小心些。”   “知道了。”梁昱行沉吟了会儿,道。   他走在最前方,手里端着枪,神情戒备,这栋楼只有一楼正门这一个出口,如果凶犯要逃跑,只可能从楼上下来,不可能再有第二条通道。   突地,头顶传来‘砰’的一声声响,梁昱行迅速带着身旁的队员避开,同时道:“大家小心头顶。”   子弹撞击到楼梯扶手之后弹开,发出沉闷的响声,人还在上面!   梁昱行的眼眸寂静而冷酷,他的身体紧贴着墙面,抬头看着上方,几秒后,收回视线,带着彭飞他们往上走。   枪声不绝,那人明显不想放过他们,他们越往上走,射击的强度就更频繁,往上走了一层,其中有个队员听到枪声之后没来得及躲避,在子弹快要射中他的时候,梁昱行及时拉了他一把。   “老大!”彭飞低喊道。   梁昱行为了救他,手臂被子弹擦伤了。   他神情依旧镇定,摇头道:“我没事。”   那人在五楼,梁昱行带着队员走上去,那人正背对着他们在拆卸弹夹装子弹。   梁昱行用枪指着他,眸色漆黑沉静:“放下枪。”   那人闻声,手上的动作一顿。   “放下枪,转过身来。”梁昱行重复了一遍。   那人依言缓缓张开双手,脚步微动,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穿着黑衣黑裤,脸上戴着一个骷髅鬼面的面具,完全遮挡住了面容。   众人在看到他脸上戴着的面具时,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他忽然咧开嘴,对众人笑了一下,梁昱行心里一凛,迅速上前想要擒住他,可那人轻轻一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跳出窗户之后就握住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逃生绳,脚瞪着墙面跳了下去。   梁昱行当机立断跃出窗户,手攀着绳子追了上去,他右手抬着枪,枪口对着下方的人,扣动扳机进行射击。   那人没避开子弹,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他闷哼了一声,可中枪的地方并未见到伤口和鲜血,他身上穿了防弹衣!   男人也抬起手里枪,枪口对准梁昱行,开了一枪。   梁昱行眸色一沉,迅速避开他的子弹,男人连发了几颗子弹,都被他避开了,他看了眼自己和地面的距离,冷哼了一声,抬手,对着扣在五楼窗户边的绳扣开了一枪,绳扣被射穿了,就在这瞬间,两人攀附的绳子猛地往下掉!   男人距离地面不远,他顺势松开绳子往下跳,梁昱行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还在半空,距离地面还有几米远!   二楼有个窗台,梁昱行松开绳子往下一跳,手撑住窗台边,稳住身体,他的动作太剧烈,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伤痕裂的更开了。   没有给自己松缓的时间,他松开手,落在地面上,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舒晏坐在车里,心里有些担忧,她一抬头,就看见彭飞他们从楼梯口出来了,可是这群人里并没有梁昱行的身影,她心里一紧。   魏明几分钟前就从付平家出来了,此时看到他们几人,立马迎上去问:“老大呢?”   彭飞脸色不太好,他道:“追犯人去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魏明继续问。   彭飞指了一个方向,魏明立马道:“走,我们快跟上去。”   李曼从车上下来,她关上车门,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正准备行动,就听到有人说:“不用去了,梁队回来了。”   闻声,他们纷纷抬起头来,舒晏坐在车里,她抬头看着前方,等看到那抹清俊的身影时,她心里顿时一松,她从车里下来。   梁昱行把人逮捕住了,那名黑衣人被他用手铐铐住,压了回来。   他单手负在身后,面容清冷似雪,那名黑衣人被他压制住,脸上满是愤懑的神情,几次想要挣扎逃脱,都被梁昱行制住了。   “果然老大出手,犯人就手到擒来。”魏明由衷道。   “啧,那个连环案件的变态杀人狂原来长这个样子啊。”魏明摸着下巴凑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瞪了他一眼:“我不是。”   “咦,还敢狡辩。”魏明道。   “他的确不是。”梁昱行脸色平静,他道:“他只是受人之命对我们下手。”   闻言,众人都惊住了,魏明烦躁地骂了句脏话:“我靠,那个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啊,怎么每次都不是他。”   梁昱行淡淡敛眸,把人交给魏明他们:“把他带回警局审问。”   彭飞:“老大,你的伤……”   梁昱行缓缓摇头:“不碍事,你们先回去吧。”   舒晏从车上下来,她还惦记着他身上的伤,她走到他面前,抬头,就对上了他温和的眼眸。   梁昱行敛了敛眸,眼底泛着温润的微光,他朝她缓缓一笑,嗓音温和:“小晏……”   舒晏无动于衷,她的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用手语说:“梁昱行,你给我看看你的伤。”   他刚才护住她,脖子后方被玻璃割了一道很长的伤口。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眸光漆黑温润:“别担心,我没事。”   他不给她看伤口,舒晏就自己绕到他后方查看,结果这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手臂上沾满了血!   刚才在救队员的时候被子弹擦伤的伤口没来得及止血,鲜血溢出来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袖,加上刚才追捕犯人的途中伤口被撕裂开,血才流了那么多,他背着手,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满手,看着极为}人。   偏偏当事人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看得舒晏又心疼又生气。   想来想去,觉得不解气,她抬头,瞪了他一眼。   梁昱行微怔,不明白她怎么好端端地瞪了自己一眼,他微微动唇,唇角带着浅笑。   舒晏:“流了那么多血你还笑!”   梁昱行愣了愣,他敛了点笑容:“没事,只是皮外伤。”   舒晏看了他一眼:“我们去医院。”   梁昱行受了伤没办法开车,舒晏去找魏明,让他帮忙送他们去医院。   好在确实像他说的,都是些皮外伤,医生帮他清理消毒了伤口之后,就用纱布和绷带把伤口包扎起来,后颈的伤口还好,就是手臂上的伤口比较深,需要缝合。   医生帮他把伤口的血迹都擦干净之后,那道狰狞的伤痕就露了出来,舒晏看到之后微微拧起眉。   魏明站在一旁,开口安慰道:“舒晏,没事,就这点小伤,对我们老大来说不碍事的,你都不知道他以前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那时候他在追捕犯人的时候被枪射中了,然后从高空坠落,肋骨都断了十几根,医生当时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魏明。”梁昱行开口喝止他。   魏明看到舒晏骤变的神情之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立马噤声,几秒后道:“我……咳,我出去外面等你们。”   梁昱行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他握住她纤细的手,温声道:“小晏,你也出去外面等我吧。”   他话落,舒晏就摇了摇头,她道:“我在这里陪你。”   梁昱行眉目温和,由她留在这里。   处理完伤口之后,魏明就载他们回了家,已经是晚上了,回到家之后,舒晏就去厨房煮了点东西给他们填饱肚子,吃完晚饭,待了一会儿之后,魏明才告辞离开。   舒晏收拾完碗筷,出了厨房,外面的客厅已经没人了,她去了二楼,梁昱行的卧室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在门前停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门敞开,舒晏就看到梁昱行背对着她赤着上身正在换衣服。   听闻动静,梁昱行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了几秒,舒晏就看到他白净的脸颊‘噌’的一红。 第95章 他的伤痕   看到他绯红的脸颊,舒晏瞬间有种自己是古时候的采花大盗闯了闺阁小姐房间的错觉。   她微微一窘。   梁昱行一只手被纱布缠住,他单手穿衣服不方便,加上后颈又有伤口,这会儿衣服还没套进去,他赤着上身,俊脸通红。   “小晏……转过身去,不要看。”梁昱行红着脸,忽然道。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如此害羞的模样,舒晏忽地轻轻笑了起来,她转身把门关上,往他那边走过去,想到他一只手穿衣服不方便,她想帮他。   窗外的月光皎洁,室内的光线明亮,舒晏还没靠近,她浑身一怔,停在原地。   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脱衣服时的模样,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身上可以有那么多伤疤。   大大小小的刀痕,或深或浅,遍布在他精瘦的上身,他的皮肤偏白,这些伤痕历经岁月的痕迹在他白皙的肌肤上便显得格外明显,舒晏注意到他腰部的位置还有枪伤,胸膛的位置横着一条约有三十公分长的伤疤……   舒晏忽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梁昱行见她震惊的神情,他眼中眸光微动,将衣服套在身上:“小晏,不要看。”   舒晏走过去制止了他穿衣服的举动,她摇头:“梁昱行,我要看,你让我看看。”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脸上的潮红未褪,他温声道:“听话,小晏,别看,你会害怕的。”   舒晏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神情有些执拗,她摇了摇头,手语道:“梁昱行,我不怕的,你让我看看。”   拗不过她,梁昱行只好松开手,让她把衣服取下来,舒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胸前的那道骇人的伤疤,她现在单看这些伤痕都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不知道当时他受了多重的伤,经历的又是怎样的疼痛和折磨。   这么多伤口,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舒晏的手刚抚摸到他的伤痕的一半,就被他抓住了,她抬起头来,就对上他漆黑清亮的眼眸,他的眼睛有点黑,像夜空深海,噙着微光,又是那么的明亮,他清俊的脸庞绯红愈深了。   舒晏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温柔地摸了下他通红的脸颊,然后道:“梁昱行,你能告诉我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嗯……”   梁昱行牵着她的手坐在床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舒晏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他满身的伤痕,这些伤口仿佛也对应着烙在她的身上,她每看一眼,心口轻轻牵扯,疼痛也随之而来。   她眼里的心疼太过明显,梁昱行直起身子,吻了下她的眼睛,他声线温和:“小晏,你想从哪里听起?”   舒晏指了指他胸口那道最触目惊心的伤疤,梁昱行微微垂下眼睫,过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渐渐浮上了脑海。   这道伤痕是在去年查某桩连环凶杀案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歹徒的圈套,跟随他的几名队员都被捕获了,他应了歹徒的要求,孤身一人前去营救,在和他打斗的过程中,胸前不小心被匕首划伤了,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时,很可能就被歹徒一刀毙命了。   舒晏看着他缓缓诉说,梁昱行并没有把详细经过告诉她,甚至可能是简略了很多部分,他不想让她感到任何恐慌,可舒晏知道当时的情况必然是十分危急和凶险的。   舒晏的手往下轻轻碰了下他腰间的枪伤:“那这里呢?”   梁昱行缓缓道:“这处枪伤是我刚来B市初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凶犯开枪射中了。”   舒晏想起了魏明在医院说的那番话,她问:“魏明在医院说的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就是这次吗?”   梁昱行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前年九月,在青海,我们在旅馆里遇到了一群毒贩,彭飞不小心暴露了我们警察的身份,对方恐摊上事,对我们先下了手,我们低估了对方的人手和实力,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梁昱行道,“当时逃出来花费了一些力气,我们当时在青海度假,身上没有配枪,对方手中又有枪械,我在逃跑的过程中受了点伤。”   对方的人手太多,他们逃到后来上了一座山头,被对方逼得不得已从山头跳入了海中。   梁昱行想起什么,他唇边流露了一丝笑意,道:“这次的事情过后,魏明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舒晏低了点眸凝视着他,她从来没想过他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也经历过数次的死里逃生……   梁昱行同样望着她,他的眉目清雅如画,脸颊微红,眼眸纯黑清澈,眼中映着她的面容,温柔而缱绻。   舒晏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她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她很少主动亲吻他,这次是听了他说了那么多过往的事情,她的情绪上来了,心疼他,怜惜他……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把所有东西都给他。   可就算与他接了那么多次吻,她的吻技依旧生涩至极,梁昱行很快便反客为主,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压在洁白平整的床上,他的手撑在她两侧,低头深深地吻住她,舒晏看着他,他漆黑的瞳仁比刚才深了些许,白皙如玉的面容布满了绯红,像天边纯洁美好的红霞,他的唇清凉微薄,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   舒晏的视线下移,才注意到他从刚才起上衣就没穿上,还赤着上身……她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在南城的时候,看着他清清瘦瘦的身形,总认为他瘦了些,他当时还对她说,她会有这样的认知,大概是没见过他脱衣服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原来小靖口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就是用来形容他这样的。   梁昱行吻了吻她的唇角,微微挪开唇,莞尔道:“小晏,我觉得魏明说得对,上天安排我遇见你,可能就是给予我的福气了。”   舒晏看完他说的这番话,心里一动,她抬手抱住他,眼眶却有些发红了。   笨蛋。   梁昱行侧过脑袋,看见她微红的眼眶,他微愣了一下,俯身,浅浅啄了下她的脸颊:“没事,小晏,都过去了。”   他以为她是听了他刚才叙述的那番话之后而感到恐慌和后怕。   舒晏没有解释,只是抱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都过去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舒晏感觉指尖下的皮肤似乎越来越烫了,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梁昱行的脸颊绯红似火,耳根也彻底红透了,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些许羞赧,他道:“小晏……我可不可以先穿上衣服。”   咳――   舒晏迅速松开手,让他从床上起来,梁昱行红着脸转身,拿起床沿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舒晏看到他黑发间若隐若现的耳朵,耳根红扑扑的,她心里觉得好笑,他一只手穿衣服有点艰难,还要注意避开后颈的伤口,舒晏靠过去,帮他把衣服扯开。   梁昱行回头看她。   舒晏:“我帮你。”   他穿的是一件棉质的白色上衣,穿上去之后就遮住了那些骇人的伤痕,舒晏的手停在他的衣角边,垂着眼眸,以前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过去,在南城的时候,她不了解他,还因为……他们分隔两地的原因,不想跟他在一起,说了那么多拒绝他的话,现在想起来,当时真的差一点就错过他了。   以前并不清楚他的过去,现在知道了之后,舒晏只想每天都留在他身边,陪伴他,爱他,照顾他,与他度过每一个日夜。   正出着神,手背被一只手轻轻覆住,她抬起头,梁昱行问:“小晏,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想尽快找个合适的日期把咖啡店迁过来。”舒晏这样告诉他。   梁昱行一愣,同时漆黑的眼睛微微一亮:“小晏……你已经决定了?”   舒晏点头:“嗯,已经决定了。”   她刚放下手,梁昱行眼神清亮地凝视了她一秒,脸颊贴过来,额头抵着她的:“谢谢,小晏。”   舒晏笑了,刚想问他谢什么,唇瓣又被他吻住了,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很快就变成十指相扣,梁昱行温柔地吻着她,他们已经有好几天不曾亲近过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无暇分心,也因此忽略了她……   这一次的亲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还要缠绵热烈,舒晏被他压在枕头上,凝视着他眼中的星河灯火,张唇迎合着他,任他索取,吻了好一会儿,他微微侧开脑袋,亲了亲她的耳朵,沿着她的脸部轮廓往下,微凉的唇瓣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舒晏感觉全身流经了一丝电流,浑身有些酥麻,她的身子逐渐软了下来,就在这时,梁昱行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他望着她,脸颊微红,静止了几秒,他道:“小晏,我很快就会结束这一切……到时候,我只陪着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每天每夜,每个时刻……都只陪在你身旁。”   他今天说的这番话舒晏在往后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是她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了,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们大概每天每夜,每个时刻都能陪伴在彼此身旁了…… 第96章 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   “老大,我们在付平家里找到的东西拿去化验,检测结果出来了。”魏明拿了份检验报告走过来递给他。   梁昱行接过报告,魏明继续道:“真的是像你猜测的那样,含有那种物质。”   他们那天在付平家中搜寻到的东西都拿去检验,发现他在案发前天点的外卖饮品里有一种物质残留。   “另外,老大,我们逮捕回来的那人什么也不肯透露,问来问去只说自己是收了钱替人办事,其余的一概不说。”   梁昱行翻着检验报告,道:“我知道了,暂时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老大,有发现了。”彭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大,我按照你说的,去犯罪心理研究院调查了这几起案件发生时研究院内部的监控录像,发现有些奇怪的地方。”彭飞把录像点开,指了几处地方,“你看这里,显示的是中午十二点整,人从外面进到研究院里,一直到下午六点才离开,可是在两点钟的时候,墙壁挂着的时钟这里显示的是两点零五分。”   魏明提出疑问:“有五分钟的时差很正常吧,说不定这个时钟是快五分钟的呢?”   彭飞看了他一眼,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你们仔细看,其他时间都是正常的,只有接近案发的时间点时钟才突然快了五分钟,而且每个点都是快五分钟。”   他说这话时特意压低了嗓音,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魏明搓了搓双臂,看向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人。   梁昱行的眸底静若深渊,他沉吟片刻道:“彭飞,把人请回来协助调查。”   “是!”   梁昱行和魏明站在刑讯室的玻璃房背后,彭飞带着人正在里面进行审问,他们带回来的这人是研究院的研究人员李深,是林祁升的助理,也是在监控视频里频繁出现的人。   他们在付平点的外卖里检测到的是一种名为‘苯巴.比妥’的物质,与何延问在南大讲座那次用到的药物相同,他们猜测付平同样是被人用了这种药物,通过催眠将他隐匿在心底的犯罪因子引诱出来扩大,驱使他去犯法。   而在研究院的药品室里,最近这段时间只有李深一个人进去过。   彭飞正在审问他,梁昱行静立着,半晌后侧头对魏明道:“魏明,去把林教授请进来。”   他们把林祁升也一并请到警局来了,梁昱行用的理由是想让他协同调查这起连环案件。   没多久,林祁升就跟着魏明进来了,他站在梁昱行的身旁,往玻璃后的刑讯室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道:“不知道梁队请我进来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梁昱行的视线凝视着前方,几秒后敛眸,缓缓道:“林教授,你与李深相识最久,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祁升闻言也看向前方,彭飞在里面用了些较为激烈的言辞,李深的情绪看上去有些激动,他道:“忠厚、老实、敬业,非常富有责任心的人。”   话落,林祁升看向他,询问道:“你们怀疑李深是这几起案件的主谋?”   梁昱行默认。   林祁升静了几秒,用手指轻轻扣了扣窗沿:“梁队,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李深身上的?”   梁昱行眉目不动,淡淡道:“有目击者看到他在案发现场出现过,我们也找到了一些对他不太有利的证据。”   “哦?”林祁升有点惊讶。   梁昱行没有再说话了,他静默地看着彭飞结束这场审讯。   等彭飞审问完人,梁昱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林祁升忽然叫住他:“梁队,我相信以李深的为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会全力配合。”   梁昱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微顿,点头:“好。”   走到外面,直到身旁没有闲杂人等了之后魏明才开口问道:“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找到目击者了?怎么没请人回来协助调查呢。”   梁昱行停住脚步:“我骗他的。”   “你骗……!?”魏明捂着嘴巴转头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放开手,他猜测道:“老大,你是碍于李深和林教授的交情才没对他说实话吗?也不对呀,既然这样的话,你干脆什么都不说好了,为什么要骗他呢……”话落,他忽地想到什么,微微睁大双眸,“老大,你该不会是……”   梁昱行神情沉定,他看着远方道:“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李深。”   “老大,那你是怀疑……”魏明微顿,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但他毕竟跟了梁昱行这么多年,这些年查过的案子,只要是他认定的人或者怀疑的对象,到最后往往都是案件的真凶,他一直对他老大的办案推理深信不疑,所以这会儿也只是纠结了一瞬,就接受了这个推测,他道:“老大,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现在,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他。”梁昱行说,“如果他真的是,不久之后就会再次犯案。”   魏明应了声‘是’,然后就回去安排任务了,与此同时,梁昱行随身携带的手机一震。   舒晏给他发了条微信:“家里一切安好,勿念。”   梁昱行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眸底掠开温和的光泽。   今天舒晏待在家里,没有跟他来警局,避免他担心自己的安全,她每隔一小时就会发一条道平安的微信给他,让他安心。   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原本她应该时刻跟在梁昱行身边,可警局毕竟不是闲杂人等待的地方,而且他们又不时要出去调查案件,不方便带着她,特别是经过上次的意外之后,舒晏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所以就选择待在家里。   这样才能让梁昱行心无旁骛地查案。   上午的时候,舒晏待在客厅里跟小靖视频聊天,今天她休息,早上去了趟宠物店看望摩卡,在来B市之前,舒晏把摩卡放在家附近的宠物店里寄养,小靖早上去看它,发现摩卡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瘦了一圈。   跟小靖视频的时候,摩卡一直想凑到镜头面前,舒晏看到它整整瘦了一圈的身子,有些心疼,她决定这次事情结束后就回南城。   下午的时候,舒晏吃完午饭就上网找练习发音的视频,之前她在网上浏览新闻的时候,看到有篇新闻报道一个聋哑人在失言长达五十年之后重新开口发声,她看到这篇新闻的时候,就上网找了个练习发音的视频,她并非说不了话,只是因为先天性失聪,没有听过任何声音,久而久之,就丧失了发音这项功能,所以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尝试说一些简单的词汇。   一个下午她就在练习发音,可是并无进展,她已经持续练习了好几天了,但她听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声了没有。   舒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靠近阳台,入夜之后外面起了风,掀起了窗帘,她放下手里的电脑,走过去想把阳台的玻璃门合上。   别墅的构造很别致,阳台外还有一处小庭院,此时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庭院里藏在花丛中的几盏灯渐次亮起,舒晏站在阳台前,静静地看了眼外面,正准备把玻璃门关上的时候,她猛地一震!   外面的草丛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   舒晏浑身僵硬,心里骤然升起了寒意和恐惧。   男人静静地站在草丛里,一双骷髅眼空洞地望着她,舒晏惊惶地倒退了一步,下一秒,她快速上前把玻璃门关上,‘咔’的一声落了锁,然后迅速把窗帘拉上,她转身,找自己的手机!   舒晏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腿脚发软,她转身的时候差点被身后的落地灯绊倒,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客厅,在沙发上找自己的手机。   要快点打电话给梁昱行!   舒晏掀开沙发上的靠枕,在角落找到自己的手机,她双手颤抖着,解锁屏幕,快速地找到梁昱行的号码,拨打过去。   屏幕显示正在拨号中……   就在这时,舒晏的脸色忽而变得僵硬又苍白,她捧着手机,感觉到身后有人贴近,她的背脊倏地一凉。   手机在桌面上一直震动,李曼正在查看案件进展的时候,她瞥了眼桌面上的手机,那是梁昱行进去刑讯室之前放在外面的,她拿起来看了眼,发现是舒晏打来的,她微皱了下眉,觉得奇怪,她不是说不了话吗,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接通了电话,那端毫无动静,李曼‘喂’了一声,无人作答。   没多久,电话就被人挂断了。   李曼看了眼通话界面,心想应该是不小心按错了吧。   她放下手机,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可是心里又有些隐约的不安心,她拧了拧眉,过了几秒,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梁昱行的手机去了刑讯室。   梁昱行在审问那天从付平家逮捕回来的犯人,李曼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大约五六分钟之后他就从里面出来了。   她把手机递上去,说:“舒晏给你打了电话。”   话落,她就看见梁昱行神情一变,他接过手机:“几时的事情?”   “十分钟前,怎么了吗?”   梁昱行还没回答,魏明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老大,人跟丢了!” 第97章 最后一幕戏   梁昱行打开别墅的大门,屋内的灯还亮着,靠近客厅的阳台门大开着,冷风呼啸而入。   大厅里空无一人。   魏明站在他身旁,警惕地留神着四周的动静,他们在舒晏的手机里装了GPS定位器,刚才在来的路上,定位忽然消失了,结合在方才那个时刻发生的事情,这就意味着舒晏很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了。   没想到对方的行动如此迅速!   魏明还在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眼角余光瞥见身边人忽然动了,梁昱行走进了屋里,魏明立马跟在他身边一同走了进去。   同行的还有李曼,她的视线盯着敞开的阳台门。   进到别墅里,魏明和李曼四处进行搜寻,梁昱行径直走向客厅,在沙发上遗留了一部手机,是舒晏现在正在使用的,界面还停留在他的号码上,半个小时前她打了通电话给他,梁昱行垂眸,看到沙发底下躺着一张照片,他忽地一怔。   照片上的场景正是这栋别墅,反面的字是――“最后一幕戏,期待你的表现。”   魏明从楼上下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梁昱行静立在沙发一侧,脑袋微微低着,身形清瘦单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周身的气场有些清冷压抑,魏明看着,心脏忽而一揪,他走过去,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老大……楼上找遍了,没人。”   闻声,梁昱行缓缓抬起头来,他道:“魏明,帮我把电脑拿来。”   魏明应了下来,然后迅速转身上楼去他的书房取电脑,拿下来给他,梁昱行接过来,轻敲了几下键盘,就调出了别墅内部以及外围的监控视频。   半个小时前,舒晏还在客厅里,五点三十分钟的时候,她突然起身走到阳台边,这里只间隔了几秒钟的时间,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关上玻璃门,拉上窗帘,紧跟着就返回客厅,在沙发上找东西。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有一道黑影走了进来,他停在舒晏的身后……   来人浑身穿着黑衣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容貌。   梁昱行盯着这道黑影,脸上的神情清淡,眼神顿时变得清冷深邃。   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舒晏弄晕了,然后把她绑了起来,将她从这栋别墅里带走了,视频切换到外景,黑衣人把舒晏塞进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后座,然后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车牌被人刻意遮挡住,看不见车牌号。   梁昱行看到舒晏被带走,心脏仿佛被刀剜了似的,一丝一缕地泛着疼意,他缓缓收紧手指,说:“魏明,把这段路的监控全部调过来。”   “通知彭飞,立马回局里申请逮捕令。”   “是!”   他之前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证实是那人所为,原本是想借助李深让他以为他们转移了注意力,然后借着这段时间搜集多一些证据,可没想到还是让他识破了,并且这么快就下了手。   而梁昱行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以为让舒晏留在家里会比待在他身边安全,可没想到那人轻松破除了他在别墅里设下的安保系统,把人带走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他没能好好地护住她,他之前还说过不会让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可这才过了几天……他就食言了。   “逮捕令?你们要逮捕谁?”李曼走过来正好听到梁昱行下达的指令。   梁昱行看着屏幕,静静地答:“林祁升。”   “你们怀疑他?”李曼惊讶道:“有什么证据吗?”   “暂时没有。”   李曼微微皱眉:“没有?没有你怎么申请逮捕令?”   梁昱行沉默不语。   这时,魏明通完电话走回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老大,刚得知一个消息,林祁升现在在研究院里,彭飞刚才说跟丢的那个人,是李深。”   话落,梁昱行一怔,他抬起头来。   魏明说:“已经得到证实了,研究院大门的保安看到他下午回去过,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室内的监控也显示他从警局回去之后就没有离开过……”这就说明绑架舒晏的那人不是他。   是他们猜错了,还是他还有别的同伙?   梁昱行眼神静默,他道:“让彭飞把林祁升带回来。”   魏明应了声‘是’,梁昱行起身走到阳台边,靠近门锁的玻璃被人用尖锐的利器敲碎了,外墙的墙壁他设置了防盗系统,只要有人入侵系统就会自动报警,这个装置现在也被人损坏了,看来那人早就预谋好了,在之前就对他的别墅进行了一番调查。   梁昱行看着被损坏的装置,他的眼眸一冷。   现场被人清理过,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现场除了舒晏现在在用的手机和一张照片之外,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讯息。   半个小时后,警局里,魏明把林祁升带去刑讯室调查,梁昱行独自一人坐在监控室,看着魏明调来的道路监控。   刚回警局的时候,彭飞向他汇报,李深是在离开警局不久之后失踪的,这段时间正好和舒晏被人带走的时间吻合,现在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李深在这个时间点同样遇害了,第二种就是他也是其中一名罪犯帮凶。   原本以为李深只是障眼法,可现在看来他也极有可能参与到这几起案件中。   梁昱行的视线紧盯着从别墅出来之后的路面,现在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舒晏!   刑讯室里,魏明坐在林祁升的对面,他把几名受害者遇害的时间都列了出来,向他提问:“林教授,请问3号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林祁升答。   “有谁可以证明吗?”魏明问道。   林祁升摇头:“没有。”   魏明提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这里显示3号晚上八点半左右你和李深一起离开了研究院,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林祁升:“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你能确定吗?”   林祁升说:“可以,是我顺路送他回的家。”   “这么说,你是亲眼看到他进了公寓?”   林祁升点头:“可以这么说。”   魏明又陆续问了他几个问题,林祁升一一作答,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魏明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道:“林教授,我们目前还需要你留下来协助调查,所以你暂时不能离开,请你谅解。”   魏明帮他录完口供就去了监控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左右了,梁昱行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他让人从外面买回来的晚餐放在旁边也一口都没动,就连送进去的水也一口没喝。   魏明知道他担忧心急,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身体要是垮了还怎么查案救人,他走过去说:“老大,你先歇会,吃点东西吧。”   梁昱行充耳不闻,他面前亮着十几个监控屏幕,半晌,他转头看着魏明,面容清冷,嗓音有点干涩沙哑:“情况怎么样?”   魏明摇了摇头:“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翻着资料说:“3号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是第三名受害者遇害的时间,这段时间林祁升说他在家里,虽然无人能证明,但我们之前去查了他家的小区监控,确实是显示他回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反而是李深,回家之后大约半小时左右又出了一趟门,一直到十点多才回去。”   梁昱行静静地听他说完,才道:“不是李深。”   “第三名受害者致命的原因是被犯人用小刀刺入心脏,尸体显示的刀痕偏左,这就说明犯人是用右手进行地攻击。”梁昱行抬起头来,目光微静,“李深是左撇子。”   魏明恍然大悟:“所以不是他?”   “嗯。”梁昱行点头,神情清冷笃定,“眼见不一定为实,监控里显示的虽然和他口述的吻合,但不一定就是事情原本的模样,继续往这方面查,一定有什么是遗漏的。”   魏明道了声‘好’,随即低头就看见他面前的桌子上铺了张地图,上面用红黑蓝三种颜色的笔画上了分别不同的几段路程,魏明仔细看了下,三段路程的起点和交叉点都在别墅附近,反应过来梁昱行是在找嫌犯从别墅出来之后有可能经过的路段。   梁昱行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腰背笔直,侧颜冷峻,在灯光下脸庞泛着几许苍白,魏明看到这样子的他,忽然觉得心疼,他推了推面前的餐盒:“老大,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梁昱行静了会儿,说:“魏明,我没有胃口。”   魏明劝道:“多少也要吃点吧,要不然被舒晏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不爱惜身体了。”   提到‘舒晏’两个字,梁昱行的眸底一黯,闪过一丝伤痛和自责。   魏明看到他这副反应就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了,他顿了顿,宽慰道:“老大,你放心,舒晏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之前在跟我爸学看面相,我看过了,你和舒晏都是有福之人,所以你不用担心,这次一定会没事的。”   “嗯,我会尽快把她救出来。” 第98章 踪迹   凌晨一点钟,负责这次案件的所有队员都还留在警局里查线索,李曼靠在窗台边抽烟,她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里拿着案件资料,边看边抽上几口烟,警局里的氛围有些压抑,每个人都在埋头查找线索和翻看案件信息,这次的案件给每个参与的人都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魏明在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接到了交警那边的电话,对方称在某个路段发现了可疑车辆,是一辆黑色本田轿车,怀疑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接完电话,立马转身去监控室准备告诉梁昱行这个消息。   可他刚走到监控室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魏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昱行就对他道:“魏明,集合所有人,准备行动。”   魏明愣了下,把刚才接到的电话跟他汇报了一遍,发现可疑车辆的路段和梁昱行最终确立的线路有吻合的地方,他立马去召集众人集合。   听到命令,李曼将手中的烟掐灭,站起身走了过来。   梁昱行下达完指令之后,就带着几名队员去准备行动的装备了,李曼走到魏明的身边,淡淡地说了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魏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道:“舒晏可是老大的命根子,那个人别的不动,非得动我们老大最重要的人,那不是找死吗。”   李曼听到‘最重要的人’几个字时微微敛眸,声音很淡:“是吗,可是我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   她的声音很低,魏明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问了句:“你说什么?”   李曼瞥了他一眼:“没什么。”   这次行动总共有七个人,梁昱行,魏明,李曼,彭飞,阿乐,还有李曼手下的两名队员,夜色深沉,有两辆车低调地从警局里行驶出去,梁昱行、魏明和彭飞三人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里,其余人坐在另一辆车里跟随在他们后方。   梁昱行开车,眼睛凝视着前方,忽然问:“林祁升呢。”   坐在后排的彭飞答道:“我找了个理由把他留下来,已经安排人看守了,如果林祁升有任何动静,都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梁昱行点头:“做得好。”   他们去的地方是梁昱行推算出来的,和交警发现可疑车辆的位置有部分重合,沿着那段路最后会去到城西一个工厂的旧址。   这个工厂是很久以前就荒废了的,最近刚被列为今年重新开发的项目之一。   梁昱行看着前方的路段,眸色沉静,脑海里回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些线索和讯息。   他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于这么多的巧合,特别是对于案件本身来说,他根据监控推算出来的嫌犯移动的轨迹和交警在其中一段路上发现的可疑车辆,嫌犯之前既然能用障眼法骗过他们,这次又怎么会让获取他的踪迹。   他很早之前就说过,他做所有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向他报仇。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这些,是否就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这是陷阱,他也必须前往,因为舒晏还在他们的手中。   他必须尽所有一切的可能去救她。   梁昱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加速往那个地方驶去。   警局里,林祁升坐在一个小房间里,他抬眼看着墙面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两点了,距离他被带来这里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   很快,站在门口看守的警员就把门打开了:“林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林祁升面色不改,他道:“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看守的警员道:“抱歉,林教授,这是梁队的意思,我们还需要你留下来配合调查。”   林祁升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他笑了笑:“既然需要我协助调查,那他人呢?”   “这……”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五个小时了,如果他一直不出现,我是否要一直等下去?”林祁升面色忽而一冷,“还是说你们已经将我当成嫌犯关押起来了?”   闻声,警员脸色微变,他立马道:“林教授,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收集到了一些证据,需要您留下来配合调查,至于梁队……他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所以……”   “如果是这样,那就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请我配合调查吧。”林祁升道,说着,他就要离开。   警员立马挡住他的去路,为难道:“林教授,您别让我为难,这是梁队交代下来的命令,我们实在是不能让您离开,麻烦您再稍等一会儿,梁队很快就赶回来了。”   林祁升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看着他道:“不让我离开,帮我倒杯水总可以吧,我渴了。”   警员应了下来:“林教授,麻烦您退回门里,我需要关上门。”   林祁升不动声色地敛眸,退进了门里,眼前的那扇门被人重新关上了。   他看着时间,已经两点过十分了。   凌晨两点,梁昱行带着人到了那处废弃的工厂,这里的占地面积有些大,需要分成几组进行搜索。   “我,魏明一组。”梁昱行开始分组,“彭飞阿乐一组,李曼和剩余两人一组,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没有异议。   规划好路线,梁昱行道:“大家小心,随时保持联系,以自身安全为主,如遇意外或有人受伤,可立即撤离。”   “是。”   分成三条路线,梁昱行和魏明走的是最左边那段路,天色昏沉,看不清路面,梁昱行走在前方,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的路,四周围的地面上杂草丛生,每一株都大约有三十公分那么高,魏明跟在他后面,执着枪,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脚下踩到草丛,传来OO@@的声响。   距离废弃工厂还有五百米左右,魏明走在后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的人停了下来,他脚步也跟着一停,就看见梁昱行蹲在地面上,手电筒的光照着前方的路面,地面上有杂草,这些杂草有些被人踩弯了,将这些草丛拨开,依稀可见泥土上印着半个脚印。   这就意味着有人从这里经过!   梁昱行伸手探了探泥土的松软度,他捻了捻指尖的泥土,半晌,从地面上站起来,他道:“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   “老大,那这就证明你的推测是对的,他们真的把人带来了这里。”魏明道。   梁昱行眼神微沉,他把手电筒的灯关掉,对魏明说:“接下来要加倍小心。”   闻言,魏明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跟在梁昱行后头继续往前走,神情愈发警惕起来。   如果这里真的是那人设下的陷阱,那他肯定知道他们会前来,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梁昱行把手放在耳机上,听着另外两组人的汇报,他们暂时都还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叮嘱了一句:“注意隐藏。”   不远处那栋灰冷废弃的建筑,在深夜底下显得有些阴暗,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它的敌人。   这处废弃工厂之前是分成几个区域的,靠近中心的是一间最大的厂房,里面已经空了,窗户破破旧旧的,墙壁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另外两侧是宿舍和食堂,梁昱行和魏明现在就在这间厂房底下。   魏明正准备上去的时候,梁昱行拦住了他,他观察着这间厂房的动静:“先等等。”   他们来了那么久,还没碰到任何人,就连空气都安静的有些过分,一楼的墙壁上印着几个手掌印,看痕迹应该是很多年以前的了,梁昱行等了一会儿,才做了个手势示意进去。   他们才刚踏入一步,耳边就传来了枪响!   梁昱行和魏明同时一怔,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   魏明闻声当即看向梁昱行,刚才他们兵分三路的时候,彭飞和阿乐就沿着中间那条道去了后方。   “彭飞,发生什么事了?”梁昱行问。   那端还没回复,随即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彭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老大,我们没注意进到敌人的埋伏里了。”   “你们在哪,我和魏明立即过去。”梁昱行说。   彭飞很快报了个地点过来,梁昱行正准备带着魏明前去支援的时候,忽然有一颗子弹射在了他们前方,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卧槽!”魏明惊呼了一声,连忙后退。   对方不止一个人!   梁昱行抬头看向前方,二楼有个黑影一晃而过,他抬起枪,眼神一凛,对准那个方向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被那人避开了。   “魏明,我掩护你,你去支援彭飞。”梁昱行背对着魏明说。   “是!”魏明应道,他知道梁昱行是要独自留在这里应对敌人。   “老大,你小心些,我帮彭飞解决完那边就回来帮你。”   那人不想让他们离开,梁昱行让魏明原地待命,等到他将人引走之后再趁机离开这里。   梁昱行找准时机暴露在那人的视线中,在二楼的人果然将目标对准他,魏明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   梁昱行敏捷地躲开了那人的射击,他上了二楼,刚好在楼梯口遇到正准备撤离的人,两人进行了一番打斗,最后梁昱行将人制服,他反扣着他的双手压在他的背上,声音微冷:“舒晏在哪?” 第99章 陷阱   那人挣扎了一下,未果。   他戴着黑帽子和口罩,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梁昱行控制着他,见他不肯开口,他将他整个人压在楼梯口上,手用了巧劲,让他霎时间无法动弹:“说,舒晏在哪?”   “不知道。”那人说。   说话间,一颗子弹往他们这边射过来,梁昱行压着那人的身子蹲下身避开了子弹的射击,他眼眸一寒,还有人!   就在这时,被他控制住的那人冷笑了一声,说:“你们今天跑不掉了!”   梁昱行拿出自己的手铐将这人的手锁在楼梯口上,防止他逃跑,他将他的装备都卸掉,把他的枪带上,同时将他的帽子和口罩摘掉,不是李深,是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应该是像在付平家攻击他们的那人一样,是被雇来的。   “一个手铐就想困住我?”那人似乎对此表示轻蔑。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微微敛眸。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吃痛了一下,眼前顿时一黑,梁昱行将他放倒了。   “老大,你那边怎么了?”魏明正在赶去彭飞那边,然后就从耳机里听到了一声惨叫,是从梁昱行这边传来的。   “没事。”梁昱行将那人放在地上,就拿起枪靠近栏杆边缘,刚才那一枪太突然,他暂时没办法判断是从哪里开的枪,而那人在开了一枪之后就消失了,梁昱行看着眼前这栋建筑,暂时没找到任何人。   敌人在暗他在明,局势有些不太利于他们,梁昱行沉吟了一阵,转身上楼,可当他准备走上台阶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那人不想让他上楼!   避开了攻击,这回梁昱行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他站在原地静止了几秒,忽然极快地转身,趁那人还没来得及隐蔽自己的时候,梁昱行已经开枪射中了对方的肩膀。   那人捂着肩膀仓皇逃跑,梁昱行上楼,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受了伤,行动不便,很快就被梁昱行追上了,将他击倒之后,他就把人放倒在地上。   他身上携带的枪械也被梁昱行同样卸除了,从他身上搜到了一根绳子,梁昱行将他的双手反扣在身后然后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这里总共就四层,一楼二楼都是厂房,三四楼是房间,连在一起,空间很大,四周寂静,就连走路都有回声,梁昱行在三楼,他从最近的房间开始搜查起,他一间间房门打开,每个房间都是空的,有些放置了一部分遗弃的家具,沾染了灰尘,门窗紧闭,一打开全是腐朽的气味。   最终,梁昱行在其中一间房间里找到了线索。   那人给他留了张纸条:“想见你心爱的女人,就到最顶层来找我,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晚一秒后果自负。”   梁昱行将纸条捏在手掌心里,他出了房间,依言上了四楼。   四楼还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门都紧闭着,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一个个房间找过去,时间肯定不够,梁昱行想了想,他拿出手电筒,走到每间房门前查看门把,上面大部分都沾满了灰尘,沾了灰尘的把手,房间肯定是无人去过的。   时间紧迫,他只能靠这个来进行判断,他动作迅速地每一间房搜寻过去,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这个门把上有一道很浅的手掌印。   梁昱行收起手电,他执起枪,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传来任何动静,他的手轻轻放在门把上,等了两三秒的时间,将门打开。   夜色很静,天空黑沉地压下来。   他推开门就看到房间里站着两个人,一个人身上穿着黑衣服,脸上戴着之前看到的那个骷髅面具,另外一个人被他掌控在手里,是一道纤细的身影,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容貌被挡住,身上穿着的是舒晏被绑架时穿着的那套衣服!   小晏……   梁昱行怔住。   “五十六秒,梁警官真是准时。”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开口道。   梁昱行手里握着枪,他面容清冷:“把她放了。”   面具男人闻声转头看了眼手里的女人,他的手还掐在她的脖子上,他手里同样举着枪对着他,笑了两声:“把她放了可以,可是我看不到梁警官的诚意啊。”   他顿了顿,又道:“梁警官,你是不是该把你手中的枪放下。”   见梁昱行没有动静,面具男人就收紧了自己的手,掐住了舒晏的脖子,被他掐住的人难受地呜咽了一声,她抬手抓住男人的手。   梁昱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面色清寒,默了片刻,弯腰,缓缓将自己手里的枪放在地面上。   面具男人举着枪对准他:“梁警官真是痛快人,现在,把枪踢远一点。”   梁昱行照做,他静立在原地,忽然道:“你是李深。”   面具男人一顿,他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摘掉:“没错,我是,你们是不是没想到。”   “林祁升和你是一伙的?”   李深:“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梁昱行不语,他敛眸,眼底泛着些许冷意,他道:“把你手里的人质放了,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李深张狂地笑了出声,“梁昱行,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求我放一条生路的人应该是你,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梁昱行将目光放在他手里掌控的人身上,舒晏被他掐住脖子似乎很难受,她的手一直抓在男人的手上,想挣扎,梁昱行凝视着,心脏揪紧,声音沉静,他继续道:“放了她,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李深看着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梁昱行将手负在身后,他缓缓道:“我并不是很清楚……你的目的。”   李深:“我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梁昱行,我做这些只是想向你报复而已,你之前捣获了我那么多据点,害我损失惨重,你说说看,你要怎么补偿我。”   梁昱行:“你的目标是我,与其他人无关,你可以冲着我来。”   “直接冲着你来多没意思。”李深说着,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手上微一用力,“当然是要向你身边人下手才有意思,怎样,梁警官,看着心爱的人受这样的折磨不太好受吧……”   梁昱行眼神微凛。   突然,李深的左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疼得惊呼了一声,左手握不稳枪掉在地面上:“你……”   李深震惊地看着手里握着枪的梁昱行,他的枪不是放在地上了……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把……   梁昱行将枪口对准他,眼神冰冷,重复道:“把她放了。”   李深听言将手里的人放了,他捂着自己受伤的左手,笑了:“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招,难道别人都说梁警官是最难对付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话落,梁昱行将枪对准他的右腿扣动扳机,李深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面上,他捂着自己中弹的腿,愤怒地抬起眼来:“梁昱行!”   梁昱行眉目冷冽:“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伤害我身边的人,这是教训。”   也是为了防止他逃跑所以才让他暂时无法行动。   梁昱行走到舒晏身旁,握着她的肩膀,动作轻缓地将她从地面上扶起来,眼中的沉冷渐渐被疼惜取代。   他伸手解开她的头套,边轻声问道:“小晏,你没事吧……小……”   他猛地一怔。   动作骤然停住。   他低头看着刺入他腰间的匕首,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不是他的小晏……   梁昱行倏地浑身血液冰凉。   女人的神情惊恐,脸上流着泪水,她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李深在一旁大声笑出来:“哈哈哈,梁昱行,你也有今天!”   女人不知所措地想要逃离这里,她往门边跑去,李深在她身后大吼道:“站住!”   女人脚步陡然顿住。   李深:“你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一步,我就把你家里人都杀了。”   女人恐慌地摇头:“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李深用眼神示意她捡起地上那把枪,再看了眼梁昱行,威胁她道:“捡起来,向他开枪,要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女人流着泪,她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梁昱行,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摇头:“不……不行,我做不到……”   梁昱行把匕首拔出来,扔在地上,他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脸色苍白,他撑着墙面从地上站起来。   女人吓得后退了一步,李深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捡起地上的枪!”   警局里,看守的警员倒完水回来了,他敲了敲房间的门:“林教授。”   无人应答。   警员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掏钥匙打开面前紧闭的房门,他打开进去一看,里面已经空了,人不见了!   “快点啊!”李深道。   女人颤抖着往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枪…… 第100章 噩梦   舒晏做了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她梦见梁昱行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身上有多处伤口,他苍白虚弱的脸上带着微笑,眉目温和地望着她说:“小晏,我终于找到你了……”   舒晏惊惶地看着他,想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   她惊呼一声,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之后她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舒晏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眼底一片湿濡,刚才在睡梦中的心悸让她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等晃过神,才发现视线里一片黑暗,她一动,手脚被捆绑住了,脑袋也被人用头套罩住,她怔了怔,想起在她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她是被人绑来这里了。   舒晏抬起手想将头上的头套摘下来,可是有人在她脑后绑了个结,她试了几次都摘不下来。   她伸手轻轻试探着周围的空间,她好像被关在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里了,她探了探自己的前后左右,发现四面都被封起来了,她伸手摸了摸上方,上面也是被封死的,舒晏在这个空间里无法舒展身子,她猜测自己应该是被关进一个类似于柜子那样密闭的环境里了。   舒晏原本就听不见,再加上现在视线受阻,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   想起刚才梦见的那个场景,舒晏就感到一阵惊慌害怕,梦里的场景渐渐模糊了,但梁昱行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刻在她的脑海里,想起来就觉得心如刀绞,虽然是梦境,但她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视线忽而变亮了些,有人把门打开了!   罩住她脑袋的是一块黑布,她能依稀感觉到光亮,却没办法看清周围的事物,她感觉面前的门被人打开了以后,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里面扯了出来,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舒晏的脚有些麻,被拽出来的时候险些没有站稳。   拽着她的是一只男人的手,舒晏刚站稳,男人就用另外一根绳子绑在她的手腕上,拉着她往前走。   她被带着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就被人塞进车里,车门被关上,她的视线又暗了下来,没多久,车子就启动了。   舒晏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另一边,废弃工厂里。   魏明听到耳机里传来几声枪响,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但随即想到以梁昱行的机警和聪慧,应该不会有事才对,他到彭飞那边时,阿乐已经受伤了,他上前协助他们解决完这边几个持枪的嫌犯,不太放心梁昱行,还是决定赶回去一趟。   “彭飞,你先带阿乐去处理伤口,我去下老大那边,等会再来和你们会和。”魏明留下这番话之后就原路返回。   在返回的途中,他听到梁昱行似乎喊了‘小晏’两个字……魏明心中一喜,难道是舒晏找到了?   但没多久,耳机那端就没声音了,随即,又是一声枪响。   魏明闻声,按着耳机‘喂’了几声:“老大,你那边怎么了?”   他喊了几声,可是却无人回应,魏明赶紧往中心的废弃厂房赶去。   李曼这边听到耳机里的动静也赶了过来,他们在那边也抓捕了两名持枪的犯人,已经将人逮捕起来,留了人在那地方看守了,李曼和另外一名队员赶来,正好在一楼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魏明。   “他呢,在几楼?”李曼问道。   “我也不清楚。”魏明答道。   李曼略一蹙眉,先一步上了楼,他们搜寻到二楼的时候,跟在李曼身旁的另一名队员道:“四楼好像有点动静。”   闻声,魏明和李曼同时上了四楼。   四楼其中一间房间的房门敞开,魏明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里面的动静已经停止了,房门敞着,他们就看到里面有三个人,梁昱行捂着自己被刀刺伤的地方靠在墙壁上,修长白皙的指间都沾满了血,他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手里握着一把枪,是他刚从女人的手上夺过来的,他脸色苍白,听到门边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漆黑寂寥。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李深躺在地上,左手和右腿都中了子弹,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靠在墙边蜷缩着身体正瑟瑟发抖,看样子是受到了惊吓。   李曼第一时间跑到梁昱行跟前,伸手帮他按住伤口:“你怎么样?”   梁昱行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挪开,微微侧身走到一旁,开口唤道:“魏明。”   “老大,我、我在。”魏明赶紧走过来,他低头看着他身上的伤,脸色有些难看,“老大,你这伤口得赶紧止血啊。”   梁昱行淡淡摇头:“不碍事,你帮我把这两个人带回警局,李深单独关押起来。”   “是。”接到指令,魏明正准备行动的时候想到什么,他刚在来的路上听到梁昱行喊了‘小晏’两个字,可是在这里好像没有看到舒晏的人影,他开口问道:“老大,舒晏呢,怎么没看到她?”   听言,梁昱行眼眸一黯:“她不在这里。”   魏明轻轻地‘啊’了一声,但看到他的神色之后就没再多问了。   将李深和那个女人逮捕起来,交给另外一名队员,魏明走过来说:“老大,我送你去医院吧,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梁昱行:“嗯。”   “我跟你们一起去。”李曼跟上来说。   魏明搀扶着梁昱行正往外走,闻声,脚步一顿。   梁昱行说:“你留下,这是命令。”   李曼神色一僵。   魏明连忙补充道:“没事,老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李队你留下来吧,阿乐好像也受了伤,你也走了的话人手不够。”   李曼没说话,她悄悄握紧了拳头,看着两人离去。   魏明扶着梁昱行上了车,他拿出车钥匙启动车子:“老大,你忍一会儿啊,我很快就送你去医院。”   梁昱行闭了闭眼,神色苍白。   虽然伤口不致命,但刀伤太深,加上流血过多,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情况还是很危险的。   魏明一边留意着身旁人的情况,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他将警示灯放到车顶,然后将油门一踩到底。   到最近的医院就医,梁昱行被带进了急诊室,魏明就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他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伤者失血太多,我们需要先安排输血和缝合。”医生说。   医生离开之后,魏明就坐在外面等待,不知不觉,外面的天空已经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梁昱行治疗结束之后就被送进了病房,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没什么大问题,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等伤口愈合。   魏明担心他醒过来之后会饿,去楼下早餐店里买了早餐,他刚回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梁昱行已经醒了,他掀开了被子起身,正要去扯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管。   魏明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走过去拦住他:“老大,你这是要做什么!?”   梁昱行抬头看了他一眼:“出院。”   “不行,医生说你要静养一段时间,你这伤口太深了,很容易裂开的。”   “魏明。”梁昱行淡淡敛眸,眼神深寂,“我还没找到小晏,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有危险。”   “老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已经让彭飞带人回去审问了,等李深醒来之后我们就能问出舒晏的下落了,我知道你很心急,但你不必急于这一会儿。”魏明说。   梁昱行静了半晌,缓缓道:“我遗漏了一个线索,小晏可能还在别墅里。”   魏明微微睁大眼睛:“老大,你是说舒晏现在还在别墅里?”   “不是现在。”梁昱行说,“在我们去别墅搜查的时候,我们在监控里看到被带上车的人不是小晏,应该只是一个替身,用来扰乱我们的视线。”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也都像他猜测的那样,是有人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引诱着他们一步步走进这个陷阱里,意图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最关键的,是那人知道舒晏是他的软肋,就算他洞悉了这一切,也一定会前往。   魏明知道了这一切之后,震惊之余只觉得这名嫌犯真是太狡猾了!   梁昱行仍然坚持要下床:“我要去别墅看看。”   魏明拗不过他,只好让他下床换了身衣服,他看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人,开口道:“老大,你不要硬撑,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梁昱行朝他平缓一笑:“好。”   他们出院之后,魏明就开车去了他的别墅,还没进门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院子里的监控都被人破坏掉了,他们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被人全都破坏掉了,梁昱行在门外看了一眼,就进到别墅里面。   别墅还跟昨天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梁昱行径直上了楼,魏明跟在他身后,他看见他伸手将每间房门都推开,最后停在其中一间客房前,魏明探头一看,里面有个储物柜没有关上。   梁昱行走了进去,储物柜有半人高,可以容纳下一个人,他们当时只是搜查了下每间房,并没有每个柜子都打开来看,也没有想到人会被藏在这里。   如今柜子已经空了,人也被带走了。   魏明在这时接到一通电话,是彭飞打来的,他接通后开了免提。   “魏明,老大在你身边吗?”   魏明答:“在,怎么了?”   彭飞:“林祁升这回是真的不见了!” 第101章 调虎离山   彭飞押送完从废弃工厂逮捕的几名嫌犯之后,就遇上了看守林祁升的警员,对方焦急说明林祁升在凌晨两点半左右不见了!人不见了之后,他想打电话给彭飞汇报这个情况,可他们当时在出任务,手机关机,就没能及时通知到。   警员把当时的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彭飞点头:“好,情况我知道了,辛苦你。”   等人离开之后,他就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梁昱行,可他的电话打不通,他只好打给魏明。   林祁升在支开一名看守的警员之后,找了个理由把守在门外的另一名警员也召进来,然后趁机把对方击晕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审讯室里有监控视频,清晰地拍下了这一幕,看来他已经是不打算有所隐瞒了。   “他怎么那么心急?”原本他们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证实林祁升是这几起案件的幕后主使,可这下他袭击警员之后离开,无论如何,这一行为已经证明了这个人有问题。   魏明和梁昱行接到彭飞的电话之后就赶回了警局,监控视频已经被调取出来了,他们看完监控之后,魏明就问了这个问题。   梁昱行解释道:“李深那边是个局,真正的小晏还藏在别墅里,林祁升算准了时间,我们被李深拖住的同时,他可以带小晏离开,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会把他留守在这里。”   魏明听得目瞪口呆:“我知道了,这其实就是个调虎离山计,舒晏在那个时间点给你打了电话,嫌犯知道我们肯定会立即赶过去,这样直接带人走太显眼了,而且他知道你很快就会追查到,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真的是,好深的心计啊。”末了,他想起了一个疑惑,问道:“老大,那你怎么知道舒晏还在别墅里呢?”   梁昱行的脸颊惨淡得毫无血色,他敛了敛眸,道:“时间对不上,五点三十二分小晏给我打了电话,三十三分她被人击晕,三十四分她被人绑上车,一分钟的时间不可能将一个人绑起来从别墅运到外面,所以这两件事其实是同时发生的。”   他当时看到监控里舒晏被人击昏了之后,没有想那么多,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她的踪迹,直到今天在废弃工厂里跟李深交手,发现他带来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舒晏,他回想起这些线索,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伤口正在隐隐作痛,梁昱行感觉心里仿佛也被人剜了一刀,他在原地沉寂了片刻,转身离开。   “老大,你去哪里?”他现在身上还有伤,魏明不放心他一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李深醒了吗?”梁昱行问。   “还没。”   “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他们走过拐角,正好遇见李曼从刑讯室里走出来,她刚审问完从废弃工厂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李曼见到他,先是顿了一下,目光随后落在他的伤口处:“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来了?”   梁昱行默了会儿,不答反问:“审问如何?”   李曼闻言皱了皱眉头,她摇了摇头道:“问不出什么,她是昨天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拐走了,据她所说,拐走她的人就是李深,李深以她家人的性命安全威胁她,让她假扮舒晏,引诱我们前去今天那个废弃工厂,然后还指使她找机会……杀害你。”   跟他们设想的差不多,梁昱行问:“她有见过舒晏吗?”   “没有,她被抓了之后就被李深关在一间小屋子里,直到他们要开始行动的时候,她被戴上了头套,什么也没看见。”   “那其他抓回来的人呢?”魏明接着问道。   李曼说:“全是被雇回来的,什么信息也问不到,他们只接到消息说今晚要在废弃工厂里集合,连雇主的模样和姓名身份等一概不知。”   魏明挠了挠头,觉得有点头大,抓回来的这些人里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这让他们怎么追查舒晏的下落。   如今,有用的线索都在李深那里,可是人还没醒。   说完审问的情况,李曼看向梁昱行,静默了几秒,开口询问道:“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吗?”   梁昱行淡淡地点了下头。   李曼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梁昱行开口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他言罢,绕过她就走开了。   李曼站在原地,背对着离去的人,眼神有些微黯然。   林祁升凌晨从警局里离开,别墅外的监控视频被人破坏了,看不到人是几点进的屋子,也看不到几点带着舒晏离开了,从别墅出来的十字路口,四五点之后就陆续有车辆经过,因为不确定哪辆车是林祁升开的,所以需要一辆辆排查,这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魏明和彭飞就在筛查这些车辆,梁昱行在翻看着这些案件信息,想要从中获得别的线索。   直到有人进来告诉他们李深醒了。   李深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包扎处理了,他人躺在床上,魏明跟看守他的警员打了声招呼,就跟梁昱行一起进去了。   躺在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的目光才挪开了,瞟向站在门口的人。   梁昱行走到他跟前,眉目沉静,直截了当地问:“舒晏在哪里?”   李深同样直视着他,丝毫没有被捕的不悦,他咧开了唇:“梁警官真是命大,早知道我就应该雇多几个人。”   “喂,注意你的用词!”魏明闻声怒了,他上前道。   梁昱行看着他:“我再问一次,舒晏在哪里?”   李深轻蔑笑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梁警官不是有很大本事吗,那你就自己去找啊,来问我干什么。”   梁昱行的眼眸漆黑如墨。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李深不妨他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上,他顿了下,没说话。   梁昱行将他的罪状一一列举,神色平静,然后道:“林祁升跑了,并且有可能永远都不回来,那么,这些罪名全部都要你一人来承担,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他静了静,继续:“我听说你家里还有妻子和子女……”   李深脸色微变。   -   出了房间,魏明小声问:“老大,他会告诉我们吗?”刚才他们跟李深表示,如果他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透露给他们,警方可以帮他最大程度地向法官请求减刑,但如果他坚持不说的话,等待他的只有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李深没回答,梁昱行给他考虑的时间。   “不清楚。”   他们离开了这里,梁昱行身上携带的手机忽而响了,来电显示的人是小靖。   小靖基本上隔几天就会给跟舒晏进行一次视频聊天,可从昨天开始她就忽然找不到人了,邀请她视频通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好在之前舒晏给她留了梁昱行的电话号码,这才找了过来。   “喂,打扰了,是梁昱行吗?”小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梁昱行:“我是。”   “梁昱行,是这样的,舒姐有在你身边吗,我昨天傍晚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等到晚点我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关机了,我今天早上重新打了通电话,也还是关机,我想问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靖的语气里难掩着急。   他们所处的地方很空旷,也很安静,魏明就站在他身旁,清晰地听见了电话那端的人说的话。   “小晏她……”梁昱行眼眸微垂,唇角微抿,“她没事。”   “那就好,找不到人吓了我一跳。”小靖说,随即嘀咕了句:“那我怎么发消息她不回呢……”   说罢,她继续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城呢?”仔细算下来,舒晏去B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很快。”梁昱行神情平静而笃定,“我会很快带小晏回南城。”   -   舒晏被人注射了麻醉剂带上了车,她脑袋昏沉,四肢无力,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知道带走她的是一个男人。   她被人塞进后座里,那人就钻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外面的天空还没亮,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匹巨大的深蓝色幕布笼罩了这座城市,舒晏有气无力地瞥了眼窗外,不太确定现在是深夜还是凌晨。   车子启动,周围的景物慢慢往后退,舒晏脑袋昏沉地想,不知道这人要带她去哪里,拐走她又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在击昏她之后将她藏进一个柜子里,舒晏觉得这人的行为很古怪,但她能直觉感受到这个人暂时不会伤害她。   车辆行驶了一段时间,前面遇到了有交警在设置路障,需要停车接受检查。   停车后,交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驾驶座的人将车窗降下,同时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驾驶证递上去。   “林教授,原来是你啊。”   林祁升坐在驾驶座上,点头微笑。   “咦,这个点你还要出去啊?”交警之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随口问了句。   “嗯,出去办点事。”林祁升说。   舒晏坐在后座,她微微抬起头来,就看到外面站着穿着交警制服的人,眼底骤然间升起一丝期冀。   交警将他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归还,正准备后退一步放行的时候,忽然听到车里传来一丝动静。   “咦,林教授,你这后面还坐着人吗?”   林祁升往后瞥了一眼,笑说:“昨天家里来了个远房的表妹,现在就是要带她出趟门。”   交警点了点头,也没细问,他打了声招呼就放行了。   林祁升摇上车窗,踩下油门继续往前行驶,舒晏坐在后面,见车辆发动,她急了,用力抬起手,又敲了下车窗。   林祁升听闻动静,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渐渐远去,舒晏安静下来,心如死灰。 第102章 他很快就会找来了   车子行驶了有大半天的路程,那人带她去往了郊外,周围的景物变得陌生起来,舒晏中途昏迷了一阵,等到清醒过来,四周已经是一片荒废的空地。   没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那人打开驾驶座的门,下车后将后车座也打开来,舒晏被他从车里扯了出来,她抬起视线,这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谁,她忽地一怔。   林祁升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扯着她带她往前走,他带她来的是一个有点类似于集装箱的地方,许多大型的集装箱堆叠在一起,林祁升带她走到尽头的一间仓库里,打开门,将她甩了进去,舒晏跌倒在地面上,手骨撞击到冷硬的地面,疼得她皱起了眉。   紧接着,视线一暗,眼前的门被人关上了。   林祁升站在门外,透过狭小的玻璃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一点,舒晏就撑着墙壁从地面上站起来,她的双手被捆绑在一起,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她现在浑身软绵绵的,也使不上什么力气,门已经被锁死了。   舒晏缓了一会儿,转过身打量着这间面积不大的仓库,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堆放着一些塑料空桶和木架子,对面的墙壁上方有一个排气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连窗户都没有。   凭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指望从这里逃走。   长时间没有进食和饮水,舒晏现在又渴又饿,身体的疲累让她只能靠着墙面蹲下休息。   她蹲下之后,之前梁昱行送给她的防身工具从衣袋里滑了出来,她这段时间一直随身携带着。   心底的惊惶和恐慌在这时又悄然浮上心头,她握着他送给她的防身工具蜷缩在角落里,眼圈微微发红。   梁昱行……   这端,梁昱行猛地一怔,他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他人还在警局里,这两天太累了,加上受伤,刚才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直到……他在睡梦中听见舒晏在喊他的名字。   他修长的手指搭住自己的额头,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懊恼,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魏明还在和彭飞筛查车辆信息,然后就听见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   “老大,你醒啦?”魏明看到来人,询问了句。   “我睡了多久?”梁昱行的声音有点哑。   魏明看了眼时间,神情有点古怪,他说:“就十多分钟而已,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这个案件刚开始的时候,梁昱行为了查案,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不休息,直到舒晏失踪,他更是一夜未合眼,这样下去,就算身体是铁打的,也经受不住他这样的摧残和劳累。   刚才好不容易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结果这才过了十多分钟,他又醒了过来。   梁昱行静立在原地,他想起刚才在睡梦中那声模糊不清的呼唤,心脏骤然间感到一阵刺痛。   “老大,我们筛查了这些车,发现了在这段路有一辆可疑的车辆。”魏明跟他汇报他们的进展,然后道:“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车牌号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梁昱行走过去,看着监控里这辆车的行驶轨迹,这辆车是凌晨四点半从别墅区里行驶出来的,沿着京中路驶上了另一条交叉道,梁昱行眼神微凝:“我记得这段路有安排人设置路障,打电话去问问在这个点有没有人见过林祁升。”   “好的。”魏明应道。   他离开之后,梁昱行对彭飞道:“查一下这辆车的目的地在哪里。”   彭飞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过了会儿,他道:“老大,我这里查不到,车子经过这段高速路之后往后就查不到监控了。”   他话落,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李曼走进来,看着梁昱行说:“我有发现了。”   她审问完人之后就独自去了监控室,把这几起事件案发时间时研究院的监控,包括林祁升和李深居住的小区监控都调出来重新看了遍,终于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起案件的案发时间点法医预估是在凌晨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已经找到证据证实,案发时间是在凌晨六点到六点半这段时间,在五点半的时候,李深出了门,他出门去晨跑,六点半才重新回家,没有看出有任何异常,而林祁升则是一直呆在家里,等到七点才出门。   同样被谋害的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是在晚上十点半遇害,那天梁昱行和舒晏九点四十五离开医院,就遇到了嫌犯。   八点半林祁升和李深一起从研究院出来,上了车,十多分钟抵达李深家里,李深回家半个小时之后就出了门,一直到十点多快十一点才回到家,没有不在场证明,这第三名受害者从这个视频看来,很有可能就是李深杀害的,但用刀的人是右手,李深是左撇子……   李曼在这之前也有想过会不会是李深刻意用的右手,但仔细想了之后就推翻了这个猜测,人在紧急时候,根本无法考虑到那么多,只能遵从身体的习惯,所以杀害第三人的肯定不是李深。   视频里显示李深回家之后,九点二十出了趟门,他换了身衣服,头上戴了顶帽子,刻意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这个人不是李深。”梁昱行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   “是的。”李曼道:“视频里的人走路姿势不对,李深有点驼背,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背脊,但九点二十从家里出门的这个人腰背笔挺,根本就没有半点驼背的痕迹,这个人是林祁升。”   如果没猜错的话,两人在从研究院去李深家的这段时间里,就已经调换了身份。   就在这时,魏明打电话询问完事情之后就找了过来。   他神情有几分凝重:“老大,早上五点钟左右,确实有一名交警在京中路段拦住了林祁升的车,据他所言,当时车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林祁升说是他远方亲戚家的表妹,要带表妹出门办点事,因为他们之前在所里也跟林祁升见过一两面,就没细问……”   见梁昱行沉默下来,他继续道:“还有一个消息,那辆车查到了,经过证实确实是一辆被盗取的黑车,如果没错的话,这辆车应该就是林祁升在开的。”   就算知道了这些信息,也没办法确定林祁升把舒晏带到哪里去了,距离早晨五点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可以到达附近很多座城市,彭飞最后锁定的那段路能到达的地方也很多,没办法最终确定人去往了哪个方向。   梁昱行站在原地,听完这些信息,他眸色微沉。   忽然想起之前林祁升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这次罪犯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抓走舒晏并不是他的首要目的,他最主要的目的是他。   沉寂片刻,梁昱行抬起头说:“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   舒晏被关在仓库里过了许久,外面才传来了动静,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线漏了进来,舒晏靠在墙角闭目休憩,忽然间,感觉到眼前有一束光,她眼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林祁升低头看着她,舒晏和他对视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他也没说什么,将一杯水放在她跟前。   舒晏看到放在面前的水杯,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水里放些什么东西,还是不喝为好。   但她转开视线的一瞬,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她微微抬起被捆的双手,眼睛扫了眼水杯,示意他帮自己解开绳子,她才能喝水。   林祁升无动于衷,他道:“就这样喝。”   舒晏不动,看着他。   林祁升转身走了。   舒晏放下手,眼睛落在了面前的杯子上,她看了眼外面,人已经走远了,她伸出手来,碰倒了水杯,里面的水流了出来,洒了一地,她撑着双手拿起杯子,用力往地上一扔,水杯应声而碎。   只要双手能够挣脱开绳子,她就有机会能够用梁昱行给她的防身工具,她只要找到个时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击晕,她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还没等她实施这个计划,林祁升又从外面回来了,这回他手里拿多了一个箱子。   他走进来,看到洒了一地的水,还有碎裂的玻璃杯,他转头看着舒晏,眸光微深。   舒晏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激起了寒意,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回来……   林祁升将箱子放在舒晏的身边,他缓缓蹲下身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看着她道:“别急,他很快就会找来了。”   这些话像是故意在说给她听,怕她看不清,声音还特意放缓了。   “我故意留了那么多线索,如果没有预估错误,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林祁升将箱子打开,声音冷冽的像是炼狱修罗,他微勾起唇。   “等他来了,你们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舒晏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她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第103章 陷入困局   小仓库阴冷黑暗,舒晏靠在墙壁上,脑袋微垂着,面容一片惨淡,耳边仿佛能听见‘嘀嗒嘀嗒’时间流逝的声音。   直到外面的门被人推开,光线倾入,舒晏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是谁之后,眉目已是一片沉寂。   梁昱行确定了林祁升的坐标位置之后,他很快就制定好行动计划,带着队员往这个方向赶来。   魏明跟他一辆车,就坐在他身边,他转头就看见他腰腹那里隐约渗出的血迹,有些许担忧:“老大,你的伤口要不要紧?”   “没事。”梁昱行目视前方,眉目乌黑沉静,仿佛感受不到伤痛似的。   魏明没再多说,他转头看着外面飞掠的景物,只能祈求今天能够顺顺利利的,将舒晏救出来,然后再把犯人逮捕了。   只要过了今天,这个案子就算结束了,一切又将会回归平静。   那个地方离B市大约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梁昱行一路上毫无停歇,加大油门直往那个地方驶去,将五个多小时的路程缩短到四个小时就抵达了,出发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到达目的地之后,已经快要傍晚了,天色透着些昏黄。   这个地方一片荒芜,被围墙阻隔起来,四周荒草丛生。   梁昱行将车停在门口,戴上无线耳机,拿起枪,就和魏明下了车。   其余人在另外一辆车里,由李曼带队,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在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规划好了任务,李曼彭飞带着人负责去抓捕罪犯,梁昱行和魏明负责去救舒晏。   “大家一切小心,随时保持联络。”梁昱行在正式行动前对众人说道。   “是!”   梁昱行带着魏明准备潜入进去,李曼轻轻地喊了他一声:“梁昱行。”   他脚步一顿,回过身来。   李曼微抿了下唇,有些话正准备脱口而出时,站在她身旁的彭飞已经上前一步,他道:“老大,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梁昱行微微笑了一下,眉目温和:“等任务结束,回去请你们吃大餐。”   梁昱行走了,李曼原本想叮嘱他小心些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她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对队员说:“大家跟着我,保持警惕,准备行动。”   这四周都堆满了集装箱,整个空间很大,每个箱门都被上了锁,魏明和他躲在暗角里,他看着身前安静挺拔的身影,小声问道:“老大,我们要怎么确定舒晏被关在哪里?”   梁昱行的视线落在远处的一间小仓库里,他眸光沉凝,说:“那里有个仓库,先过去看看。”   魏明在他身后给他打掩护,两人顺利来到仓库门前,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有上锁,魏明守在外面,梁昱行上前把门打开,狭小的仓库里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打碎了一个水杯,还有一小滩水迹,人应该不久前还在这里。   魏明守在门边,手里握着枪,戒备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从刚才他们潜入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周围安静得有些出奇,同时也让人心里有些发憷,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梁昱行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老大,有什么发现吗?”   梁昱行说:“地面有个打翻的水杯,地上还有水,人不久之前应该还在这里。”   “老大,那边还有个仓库,要不要过去看看?”魏明指的是在集装箱后头还有个比这里大型的仓库。   梁昱行点头,他们刚一动,就听见了一声枪响。   脚步忽地一滞。   枪声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仔细辨认了下声音,梁昱行抬头望向刚才魏明说的那个仓库的位置。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魏明问。   梁昱行点头:“我们过去。”   他们到达另一个大型的仓库,刚才听到的枪声已经停歇了,魏明刚通过联络得知刚才那声枪响就是从李曼他们这边传来的,他们现在也在这个仓库里,李曼表示对方似乎不止一人。   仓库分两侧,梁昱行和魏明跟李曼他们所处的位置方向相反,他们进去之后,里面没有人,就连空气都是安静的,这间仓库有两层,魏明留在一楼搜查,梁昱行上了二楼,每个房间逐一搜查过去,然后,他就听到在其中一间房里传来了动静。   梁昱行迅速到这间房门前,他的身体紧贴着门侧的墙壁站着,缓缓伸出一只手,扭开房间的门把。   房门打开,梁昱行举起枪对着房内,同时抬起头来,就是这抬头的瞬间,他猛地一怔。   舒晏被绑在房间的椅子上,她正想方设法想把身后捆绑的绳子挣脱开,眼角余光就瞥见面前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同时怔愣。   舒晏对上那双朝思暮想的黑眸,怔然过后,眼眶忽而一酸,眼底渐渐弥漫起一层水汽。   他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   梁昱行很快来到她面前,他将她身后的绳子解开,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就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力气很大,动作却是极温和的,像是想将她揉进骨子里,从今往后再也不分离。   舒晏眼眶酸涩,轻轻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她似乎在顾忌什么,她伸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想要远离他的怀抱。   梁昱行松开了她,他抬手抚摸着舒晏的脸颊,将她脸上的泪水抹除,眉目清澈温和,他道:“小晏,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清他的话,舒晏心底有些复杂和难以言明的情绪,她眼里的水汽朦胧,眼泪又从眼底滑了出来。   她扯住他的袖子,正准备告诉他什么,梁昱行却听到魏明在耳机里惊呼一声:“老大!”   魏明这边遇到状况了,此地不宜久留,梁昱行看着舒晏,握住她的手道:“小晏,我先带你离开。”   舒晏被他带着离开了这里,她握紧了梁昱行的手,掌心里满是冷汗。   察觉到她的紧张和恐惧,梁昱行没有分心对她说些什么,只是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他带她下楼,刚到楼梯口,只听‘砰’的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了一颗子弹,往他们这个方向袭来。   惊险的一幕!梁昱行转身搂着舒晏蹲下,及时避开了射击,子弹穿透了他们身后的墙壁,嵌在墙面上。   可尽管他们顺利避开了攻击,梁昱行因为要护着舒晏,手臂被子弹擦伤了,舒晏看到他流血的伤口,脸色倏地一白。   梁昱行低头看见她苍白的神色,重新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抚:“我没事。”   他带着她躲在楼梯口后方,刚一动,就有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进行射击!   魏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大,你找到舒晏了吗?”   “找到了。”   魏明闻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边刚解决了一个人,你们在哪,我过来跟你会合。”   梁昱行将他们的位置报给他,魏明就往这边赶来。   梁昱行将舒晏护在身后,他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枪,他在脑海里思考着对策,半晌,他抬起手往另一侧的墙壁上开了一枪,紧随着他枪声之后的,在某个地方有另一个人也朝同样的方向开了一枪。   闻声,梁昱行迅速辨别出那人的方位,抬起枪,射击。   动作一气呵成,那人在二楼,被射中之后就倒地了。   魏明在这时赶过来,他看到梁昱行之后迅速往这边跑来,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了,有人举着枪对准了底下正在跑动的人。   “魏明,趴下!”魏明骤然听到自己老大的声音,他反应极快,当即趴倒在地上,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身体射向了前方。   同时,梁昱行也朝那人开了一枪。   “卧槽卧槽!”刚才差点小命呜呼,魏明避开了子弹之后赶紧爬起来,连连惊呼了几声,刚想跑开,却在抬头的时候看到对面有个隐在黑暗中的人正朝他举着枪,魏明脸色突变。   一阵风席卷而来,魏明的耳边传来一阵急速的风声,紧接着,他就被人扑倒在地上,同时,听到了一声闷哼声。   魏明吓得脸色都白了,他声音哆嗦:“老……老大……”   舒晏站在楼梯后方,看到上一秒还在自己身前的人倒在魏明的身上,肩膀已经中弹了!   她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心脏猛地停滞,她想都没想,从楼梯后方跑了出去。   “我……没事。”梁昱行从地上起来,他刚抬头,就看见舒晏已经跑了过来,他一怔。   舒晏知道这时候不应该跑出来给他增加负担,可是看到他中了弹,脚步就控制不住地往这边跑过来了。   梁昱行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眉目骤然一凛,迅速站起身,将舒晏护在身后。   四周出现了几个持枪的穿着黑衣服的人,将他们包围住了。   林祁升手里握着枪,也站在其中,刚才梁昱行肩膀上那一枪,就是他打的。   梁昱行乌黑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清冷无比。   林祁升同样凝视着他,眼眸黑沉,他余光一瞥,抬起手里的枪,对准魏明,声音冷冽:“放下枪。”   魏明抬头就看见黑黝黝的枪口对准自己,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片刻,慢慢将手里的枪放在地上。   “耳机,摘掉。”林祁升示意他们把线路切断。   梁昱行凝视了他几秒,照做,魏明也将耳机摘掉。   林祁升将枪口对准他。   梁昱行注视着他,面容苍白安静,他说:“你的目标是我,我留下,放他们离开。” 第104章 不畏生死   林祁升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愈冷:“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提条件吗?”   梁昱行眉目沉寂:“放他们离开,我任你处置。”   “不行,老大,我不走,我跟你一起留在这里!”魏明上前道。   舒晏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只能看见林祁升的话,但也大致猜到了七八分,她抿唇,悄悄握紧了拳头。   林祁升沉思了一阵,道:“好,如你所愿,我会放他们离开。”说着,他朝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自动退开。   “魏明,你带着小晏离开这里。”梁昱行命令道。   “老大,我不走!”魏明不会将他留在这里,自己离开。   梁昱行转身面对舒晏,在这危险之地,他眉目还蕴着温淡的笑意,他的声音温软,缓缓对她道:“小晏,你跟着魏明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回来。”   舒晏看清了他的话,她红着眼眶摇头,一直摇头,她伸手握住梁昱行的衣服。   “小晏,听话。”梁昱行握住她的手,嗓音温和。   他握住她的手,从他的衣服上拉开,梁昱行敛起眼眸里的情绪,回身对魏明说:“魏明,带她离开,这是你现在的任务。”   魏明握紧了拳头,无动于衷:“老大!”虽然知道他们身临险境,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老大一个人离开!   但他接触到梁昱行不容置喙的眼神,他闭了闭眼,捏紧了拳头,带着舒晏离开这里:“走!”   梁昱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确保他们安全离开之后,他的视线才落在眼前人身上。   魏明带着舒晏离开,仓库的铁闸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魏明带她来到外面,找了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让她待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然后递给她:“舒晏,你待在这里,我现在要回去救老大,如果你等了很久我们都没出来,那你就离开这里。”话落,他转身想往回走,舒晏却突然拽住他。   魏明脚步一顿。   舒晏脸色平静,她抬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她打开手机,飞速地打下了一行字:“我跟你一起去。”   魏明皱起眉:“不行,老大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不能再去冒险。”   舒晏飞快道:“我知道后面有一条道可以重新进到仓库。”   “可是……”   “你别急,我有办法。”   舒晏跟他这样说,她带着魏明回去,走之前还看了眼时间,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仓库门前遇到了李曼和彭飞,魏明看到他们只剩下两人,惊道:“其他人呢?”   李曼:“受了伤,无法行动。”她的眼睛匆匆瞥了眼他身旁的舒晏,视线转回来,问道:“梁昱行呢?”   魏明眼神一黯,快速地跟她过了遍现在的情况,李曼看着舒晏道:“里面危险,你留在这里。”   舒晏摇头,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她打字道:“我知道路,跟我走。”   见她神情坚决,李曼没再说什么,救人要紧,他们就跟着舒晏魏明一起从后面的路绕进了仓库里。   仓库二楼的某个房间有条通往外面的道路,魏明走在最前面,他打开门,先进去探了探路,确认安全之后才让其他人进来。   魏明护着舒晏,李曼和彭飞殿后,他们潜进了仓库里,躲在二楼的栏杆后面,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发生的事情。   舒晏看着楼下,地面上躺着几具尸体,梁昱行被人钳制住压在地板上,浑身是血,苍白的脸颊上滑过几道血痕。   看到这一幕,她心脏剧烈一痛。   李曼在她身旁,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枪。   林祁升敏锐地察觉到楼上的动静,他将枪上膛,指着梁昱行,冷声道:“楼上的人下来。”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舒晏惊愕。   林祁升见楼上毫无动静,枪口对着梁昱行的腿射了一枪,‘砰’一声。   “我数三声,再不下来这一枪我就打在他头上!”   李曼神情骤变,她紧盯着楼下,忽然对他们说:“我下去。”   林祁升看着从二楼走下来的人:“还有。”   闻声,彭飞收起枪,看了他们一眼,下楼。   舒晏双手死死地捏紧,浑身的血液冰凉颤抖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拿出魏明给他的手机,极力稳住颤抖的手指在上面打字,打完之后递给身旁的人看。   “魏明,林祁升在这间仓库里设置了炸弹,我大概知道炸弹的位置在哪里,我等会去触发炸弹的开关,同时我会把铁闸门打开,然后你趁机将梁昱行救下,带他离开这里。”   这就是她说的办法。   “不行,这太危险了。”魏明摇头,这里光线太暗,她看不见自己说话,他也打字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舒晏道。   “那你呢,你怎么逃出去?”魏明问。   舒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出不去了。”   魏明一怔,刚想问她什么意思,就见她将衣服下摆掀起来,看到她身上绑着的炸弹时,魏明脑子‘嗡’的一声。   舒晏:“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所以在我身上绑了炸弹。”   他设置好了爆炸时间,无论梁昱行有没有成功将她救出,他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魏明震惊:“你为什么不早说!”   舒晏敛眸,她其实在一开始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梁昱行的,但根本就没机会告诉他。   魏明夺过手机,想联系总部派拆弹专家过来。   舒晏知道他想做什么,伸手过去制止了他,她摇了摇头,离爆炸时间还剩下七分钟,这个地方偏僻,这么短暂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现在最要紧的是趁这个时间将他们所有人都救出去。   没有时间了,舒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下方的情形,她悄悄转身离开。   魏明看见她离开,狠狠地咬了咬牙,刚才在仓库外面的时候李曼给了魏明一把枪,他带着枪悄悄潜到楼下,李曼和彭飞下楼之后手里的枪被没收了,现在人分别被两个黑衣人钳制住。   魏明躲藏在一旁,准备找个时机先将林祁升拿下。   他静静等候了一会儿,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魏明神情一凛,举起枪快速射向离他最近的人,那人倒下,李曼和彭飞闻声也动作迅速地将身后钳制他们的人制服了,同时将他们手里的枪夺过来,‘砰砰’两声,黑衣人就倒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林祁升也丝毫不见慌张,他扣下扳机,枪口对着梁昱行,准备一枪结束他的性命。   “都给我放下枪。”林祁升冷冷道。   三人见状,生怕他再伤害梁昱行,他们缓缓抬起手来,将手里的枪放下。   林祁升眯起眼睛。   砰砰砰――   三声枪响,魏明李曼和彭飞身上都被子弹射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就在这个时刻,林祁升身上的感应器忽然响了,有人触发了炸弹!   林祁升一怔,他抬头看向二楼。   他眉目一拧,确保一楼的人都无法动弹之后,他才握着枪上了二楼。   舒晏在二楼弄出了声响之后,趁林祁升离开的间隙,她从另一侧跑下楼。   躺在地面上的人早已满身鲜血,舒晏跑过去,看到躺在血泊中的人,心脏仿佛也在经受凌迟,痛不可遏。   没有多少时间了,舒晏收回视线,她跑到门边把铁闸门打开,转头看向魏明,她说不了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魏明右手受了伤,他拿起枪,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将彭飞和李曼扶起来。   李曼是腰部中弹,受的伤最严重,彭飞扶着她,魏明走到梁昱行身边,将他从地面上扶起来,舒晏站在门边,眼睛一直紧盯着二楼,他们离开的动静不少,隐瞒不了在二楼的人。   林祁升在二楼抬起枪,瞄准了楼下的人。   舒晏心里一急,连忙冲了出去,挡在梁昱行和魏明的身后。   她身上还绑着炸弹,笃定林祁升不敢朝她开枪。   果然,她就看见林祁升放下了枪。   “舒晏……”魏明回头惊愕地看着她。   舒晏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快走。   彭飞扶着李曼出去了,魏明觉得呼吸被扼住,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烈的疼痛,背着梁昱行一鼓作气地冲了出去。   舒晏走在最后,用身体挡着他们,跟随着他们慢慢靠近门边,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魏明带着梁昱行刚踏出门一步,舒晏就将手机塞到了他的手里。   魏明闭上眼,忽而泪流满面,他没有做任何停留,带着梁昱行离开这里。   舒晏的眼睛牢牢盯着他背上面容苍白的人,仿佛有所感应,原本陷入昏迷的人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睛被血糊住了,半睁着眼,虚弱地望着前方。   他眨了眨眼睛,嘴唇蠕动,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名字:“小……晏……”   舒晏缓缓笑了,她后退一步伸手按下门边的按钮,铁闸门‘嗡嗡’地动了起来,她站在门内,眉目带着一丝笑意看着门外的人。   她原本就不打算离开的,在林祁升往她身上绑了个炸弹开始,她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看见他能安全离开,在这一刻,她早已不畏生死。   门在眼前缓缓降下,舒晏感觉心脏忽而空了一块,他们在不久之前才约定好要陪伴着彼此朝朝暮暮,可如今他们却不得不面临这样的局面。   对不起,梁昱行。   你一个人,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舒晏转过身,身后的门将门外最后一丝光亮都吞噬掉。   她闭上眼,眼角滑出一行眼泪。   砰――   大门关上。   魏明将梁昱行带到安全的地方放在地上,正准备跑进去把人救出来,他刚靠近,就听见‘轰’的一声。   火光骤起――   世界在这一瞬骤然无声。 第105章 她还活着   “伤患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   手术室里。   “手术刀。”   “钳子。”   ……   手术室里一片沉寂,每个人都在跟死神作斗争,不敢有丝毫松懈。   直到――   “伤者心率恢复正常。”   “准备缝合。”   ……   魏明、李曼和彭飞分别被送上手术台,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伤势最轻的魏明率先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是跑去找梁昱行,值班的护士拦住他:“先生,你现在还不能动。”   “和我一起被送来医院的人呢?他们怎么样了?”魏明焦急询问。   护士只负责他这个片区,不太了解其他人的情况,魏明不顾她的阻拦,执意要下床,护士没办法,只好扶着他起身。   彭飞和李曼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转至普通病床了,但还躺在床上,没有苏醒。   梁昱行受的伤最严重,他的身上总共中了三处子弹,肩胛,右腿,还有腰腹,后脑也有撞伤,身上的肋骨断了十多根,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创伤,目前还在重症病房里。   魏明找到了梁昱行的主刀医生,医生告诉他,伤者至今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不能进病房看他,魏明只能在玻璃窗外望着躺在里面的人,梁昱行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白的像纸张。   当天晚上,梁昱行的心率忽然急速下降,看守的护士赶紧按下紧急呼叫,医生很快就赶来了。   魏明呆在外面,看到几个医生冲进病房里,他也赶紧赶过去,焦急地抓着一个人问:“怎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事?”   “伤患心率忽然下降,需要马上安排手术!”那人丢下这一句,赶紧跑去安排手术室。   魏明在外面看着兵荒马乱的病房,眼眶忽而湿润。   老大,你要撑住啊……   凌晨一点,手术室亮着红灯。   魏明守在外面,眼睛一直盯着那盏红灯。   不知道等了多久,红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魏明赶紧上前询问。   医生:“伤患体征稳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好的,谢谢你医生,辛苦你了。”魏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后背全是汗水。   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要等他苏醒就可以了。   李曼和彭飞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也相继醒来,他们来看梁昱行,魏明也在。   李曼沉默地看着床上的人,半晌,忽然开口说了句:“我一直觉得她不配站在他身边……”   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大家都明白她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魏明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李曼在梁昱行的病床前静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彭飞在不久之后也回了自己的病房,魏明还坚持守在这里。   三天后,梁昱行醒了过来。   魏明是被人通知了之后才赶过去,医生正在检查他的身体,等人离开之后,魏明才上前询问:“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梁昱行躺在床上,眼睛深黑,带着些许茫然,听到声音,他转头看向魏明,他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小……小晏……”   魏明知道他醒来之后肯定会问起舒晏的下落,他喉咙一堵,艰难道:“老大,对不起……我没能把她救出来。”   魏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反应。   空气沉静。   半晌没听到动静,魏明抬起头来,躺在床上的人面容很安静,没有一丝血色,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魏明吓了一跳,他赶紧上前触碰他,手心接触到他冰凉颤抖的手臂,他猛地一怔。   “老大?”   梁昱行睁开眼,他的眸色很深,眼底无波无澜,平静地宛若一滩死水,他看着魏明,声音沙哑:“情况,复述一遍。”   魏明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既愧疚又难过,接下来的话脱口时忽然变得无比艰难,他将当时的情况完整地说了一遍。   梁昱行神色平静地听他说完,他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惊痛,心脏仿佛被撕裂般,比他身上的伤口更加疼千倍万倍,甚至疼得他无法呼吸。   “仓库……派人去找过了吗?”   “……已经让人去找了,还没有结果。”魏明声音一顿,“老大,你要干什么?”   梁昱行抬起一只手,艰难地将自己手背上的针管拔掉,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可身上受的伤太重,导致他连起身这个动作都变得非常困难。   “老大,你别动了,医生说你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还需要静养啊!”   魏明赶紧阻止他,梁昱行原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一动,更是牵扯到了伤口。   “老大,你别动了,人我会去帮你找的,你别再乱动了。”魏明苦苦哀求道。   “魏明。”梁昱行忽而低声唤他,他眼神空寂,“我不相信小晏已经遇难了。”   魏明抹了把眼泪,他亲眼目睹了那场爆炸,那样巨大的火浪险些将他掀翻在地,在这种情况下,在仓库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生还的可能,找到尸体只是迟早的事情,可他嘴上却配合着说道:“是,我也不相信,我让人去找,我现在就派人去找。”   魏明推着轮椅转身,就听到床上的人低低地说了一句:“拜托你了。”   他眼眶一酸,心里忽而不是滋味。   在仓库里找到了几具尸体,容貌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了,身份信息还有待确认,但其中一具已经被证实为女性。   魏明拿到报告之后,将上面那一行‘其中一具已被证实为女性’盯了许久,仓库里的几具尸体经过调查,已经确定了其中几人的身份,另外有两具尸体,包括其中一具女尸,因为焚毁严重,提取不了信息,所以无法确认身份。   这两具尸体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属于林祁升和舒晏的。   可是魏明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就唯独这两具尸体无法辨认身份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两具尸体会不会不是他们两个?   但他不敢轻易确认,也不敢把这个发现告诉梁昱行,万一他猜测错误,只是空欢喜一场呢?   他把这份报告递还给警员,交代道:“先把这个消息压下去,别让梁队知道。”   梁昱行已经苏醒了好几天了,魏明打开他的病房门,他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梁昱行背靠着床栏望着窗外,听到动静才回过头来,魏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依旧毫无结果。   梁昱行垂眸,他的面容清淡,像初融的雪。   魏明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太好受,他默了片刻,把自己手里抓着的手机递给他:“老大,这是舒晏临走前给我的,你……要不要看看?”   梁昱行没有动静。   魏明将手机放在他身旁,默了几秒,推着轮椅离开了病房。   病房安静了许久,梁昱行才拿起手机。   解锁了屏幕之后,界面停留在备忘录上,梁昱行修长的手一顿,点开最新的一条。   “对不起,梁昱行,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你身边了,你还好吗?身上的伤口痊愈了吗?还疼不疼?对不起,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林祁升在我身上设了个炸弹,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你平安无事地把我救出去,我很害怕,我不想你遭遇任何不测,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离开这里。   南城那边,我的消息尽量不要让小靖他们太早知道,帮我隐瞒多一阵吧,等到适当的时机再告诉他们,还有小源也是……   我的时间不多了,梁昱行,对不起,从今往后,我应该没办法继续陪在你身边了,答应我,一个人好好生活下去,保重身体,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愧疚好吗,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吧。”   梁昱行低垂着脑袋,柔软的黑发遮住他的眉目,修长匀称的手里握着手机,半晌,一滴泪悄然无声地落在屏幕上。   这个困扰警方许久的连环杀人案件终于宣布告破,警局局长特地前来医院探望这次行动的队员,进行了一番慰问,同时打算等他们出院之后召开一个表彰大会,对他们这次行动进行赞扬。   梁昱行还不能下床走路,他待在病房的这些日子变得愈发沉默起来,不悲不喜的模样让每个去探望他的人都感到心慌。   魏明去探望他的时候,他总会问起现在的情况如何。   魏明已经让人想办法去查仓库那两具尸体的身份了,只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这个消息他还没有告诉梁昱行,他想等确定之后才跟他说,可每次他来梁昱行都会询问一遍,每次他都找了话搪塞过去。   这回他也同样找了别的话应对他的问题,可梁昱行却忽然道:“魏明,把真实情况告诉我。”   魏明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乌黑澄净的眼眸,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发现和推测都告诉他。   梁昱行闻声沉吟了会儿,道:“帮我询问医生,我能不能提前出院。”   魏明愣了愣:“老大,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啊!”   梁昱行眉目流露出一点悲伤,嗓音微哑:“魏明,她还活着,你让我怎么安心躺在医院里。”   -   晚上,梁昱行躺在病床上,在某个时刻,他忽然睁开眼睛,外面有动静!   他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拖着脚步走到门边,打开病房门。   地上躺着一张照片。   他一怔。   反面写着:“如果想救她,明天下午五点来这个地方,一个人来。” 第106章 结束   舒晏还活着。   她被人绑着在一间小木屋里,离她不远处的男人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换药。   在爆炸发生之前,舒晏身上的炸弹就被林祁升按了暂停,他带着她离开了仓库,将她带到了这里。   舒晏被关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她一点也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她隐约能猜到他将自己绑来这里的目的,林祁升留着她只是为了引梁昱行过来。   她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的炸弹还没解除,她低垂着头,心里想着,梁昱行,你不要再来了,不要再为了她涉险……   快到五点了。   林祁升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将带血的绷带扔在地上,拿起旁边的枪和弹夹,他走过来,将舒晏身上的绳子解开,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带她走到门边,他将门踢开。   外面的天色已被红霞遍布,天空火红火红的,像层层火浪席卷了这座城市。   离约定时间只剩五分钟了,林祁升带着舒晏站在木屋门口,这里是在一座山上,人烟稀少,不会有人发现。   舒晏并不知道他和梁昱行约定好了见面时间,所以不清楚他此时带她站在这里是什么用意,直到……   下面的台阶走上来一个清俊挺拔的人影,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头上还缠着绷带,修长的身影在这片火红的光景中,显得清冷料峭,舒晏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梁昱行的视线同样落在舒晏身上,目光深邃,带着心疼和怜惜,他险些以为要永远失去了她。   林祁升看到准点来的人,冷笑了两声:“梁队果然守时。”他往四周环视了一圈,“一个人来的?”   梁昱行:“是。”   林祁升点了点头:“够胆量。”   随即问:“带枪了吗?”   梁昱行摇头。   林祁升不信他,让他把口袋掏出来给他看。   等他确认完毕,梁昱行说:“把她放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给我准备一笔钱,还有一辆车。”   “好,我让人准备。”   提完要求,林祁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丢过去:“你不是想救她吗,一命换一命吧,你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就放了她。”   舒晏不知道林祁升说了些什么,她一直在摇头,想让梁昱行别管她,离开这里,她身上的炸弹还没解除,林祁升根本就不打算放了他们,他救不救自己,下场都是一样。   梁昱行垂眸看着地上躺着的匕首,他弯腰捡起来,林祁升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李深和你是什么关系?”梁昱行抬起眸,忽然开口问道。   林祁升脸上的笑容微顿:“你什么意思?”   梁昱行盯着他,淡淡道:“他过几天就要接受法院审判,如果你离开,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他身上,最终等待他的有可能是死刑。”他静了一瞬,“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林祁升的眉眼骤然冷淡下来:“关我什么事。”   “养育了他那么多年,培养了他那么久,你希望看到他落得这样的下场吗?”梁昱行上前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林祁升已经有所察觉,他将枪抵着舒晏的太阳穴,警告他:“你不准动,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梁昱行眉目不动,他继续道:“我已经收集到了证据,证实这几起案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作为帮凶,最多也只是判几年牢狱。”   林祁升紧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梁昱行与他对视,神情平静,他缓缓将双手负在身后:“这些证据只有我一人经手,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将资料封存好放在了一个地方,只要拿到这份资料,李深就不必被判处死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林祁升眯起眼睛。   “我从不欺瞒任何人,信不信由你。”   林祁升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招,他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可信度。   李深实际上是他的弟弟,两人父母离异,一个从小跟随父亲生活,另一个跟随母亲生活,直到前几年他们才在B市相遇,林祁升当时已经是犯罪集团的主使人,在一次行动中无意间被李深撞破了,从那之后,林祁升就将弟弟收到底下办事,最近在B市发生的这几起案件,也是两人共同联手。   李深被抓,林祁升不是没想过要把人救出来,只是他现在自身难保,也无暇他顾,现在得知有这么个重要的讯息,他自然不想放过。   他们的关系梁昱行也是在调查的时候发现的,他深谙这一点,所以才会以此作为诱饵。   “那地方在哪里?”林祁升忽然问。   梁昱行不打算告诉他,只是说:“我可以带你去,但前提是,你先把她放了。”   林祁升思忖了一阵,答应了,舒晏身上的炸弹还没拆除,如果被他发现他骗自己,他只要按下计时器,炸弹就会自动进入倒数,等时间一到就会爆炸。   林祁升松开手,舒晏不再受控制,她抬头看着梁昱行。   梁昱行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静立在原地,眸光沉凝,看着林祁升往这边走来。   林祁升用枪指着他,示意他往前走。   梁昱行看着他靠近,等到一定距离之后,他忽然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林祁升被这声音一惊,就在这瞬息之间,梁昱行上前将他手里的枪夺过来,对于这突来的一幕,林祁升反应也极快,他伸手扣动扳机。   ‘砰’一声,惊动了山间的飞鸟。   梁昱行偏头避开子弹的射击,这一动,牵扯到了伤口,他微微皱起眉。   舒晏看着这惊险的一幕,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林祁升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微微勾起唇,专挑他受伤的地方下手,两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在山顶,台阶旁边有护栏,栏杆底下是一片幽深的树林,梁昱行将他摁倒在护栏上,林祁升转身想朝他开枪,却被他控制住握枪的手,砸在坚硬的栏杆上,他吃痛,松开手,手里的枪就掉到了地上。   梁昱行捡起枪,林祁升趁着这个空档回身攻击他腰部受伤的地方。   梁昱行闷哼了一声,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微微喘着气,他握着枪,在林祁升靠近时,往他的腿上开了一枪。   林祁升倒在地上,梁昱行拿出自己的手铐,上前将他的手和栏杆锁在一起。   他却在这时忽然勾唇笑了。   “梁昱行,带着你心爱的人一起去死吧。”   话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型的感应器,他按下按钮,然后就将感应器丢到了底下的树林里。   舒晏在远处看到他的动作,脸色瞬间白了。   梁昱行一怔,他抬头看向舒晏,似乎猜到了什么,迅速往她这边赶来。   舒晏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靠近,她摇头,让他不要过来。   定时器已经启动了,过不久炸弹就会爆炸。   舒晏刚准备转身跑开,手臂就被人握住了,梁昱行已经来到她面前。   梁昱行帮她把捆在双手上的绳结解开,低头看到舒晏慌乱的模样,他的神情倒是万分平静:“炸弹在你身上,是吗?”   舒晏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那么不慌不忙,她顿了顿,点头。   炸弹就在她外套底下,梁昱行帮她把外套脱掉,舒晏和他一起低头,看到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舒晏推了推他,用手语道:“还有时间,你快走。”   梁昱行看完她的话,眼眸深幽:“小晏,我怎么可能会再次抛下你,独自一人离开,你这样对我,何其忍心。”   他低头研究着这个炸弹的构造,之前因为出任务需要,他有钻研过一阵拆炸弹的技巧,他想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匕首。   舒晏的视线始终注视着他,眼眶忽然红了,泪水浸在她的眼中。   梁昱行找了匕首来:“小晏,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舒晏喉咙哽咽,双手也变得僵硬起来,她点了点头。   梁昱行将盖子轻轻揭开,露出炸弹内部串联在一起的线,他先把安全的几条线切断,舒晏低头看着他拆除炸弹,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归于平静,明明还处于生死边缘,可她的心却忽然安定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他在,对于任何事情,她便可以无所畏惧。   只是……   舒晏看着这始终不停下来的时间,眼泪终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还剩下最后五十秒了。   “你走吧,我不要你救了,你快走吧。”舒晏推了推他。   这么好的他,她怎么忍心看他跟自己一同葬身在这里。   梁昱行眼眸蕴着怜惜,他靠近她,亲了亲她脸颊上的眼泪,他微微笑了,笑容温和而笃定:“小晏,很快就结束了,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   话落,他继续拆除这个炸弹。   四十秒……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咔――   时间停止了,梁昱行将绑在她身上的炸弹整个拆除下来。   时间停止的一瞬,舒晏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跟着一起停止了。   她呼吸一滞,梁昱行将她搂进了怀里,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   这一刻,失而复得的喜悦在两人的胸腔里肆意跳动……   舒晏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眼睛一闭,眼泪就滑了下来,她抬起手来,紧紧地抓着他的衬衫。   她多害怕,不久前才以为这辈子都要失去他了,可如今她真实地依靠在他的怀中,泪水从眼睛里不断流出,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终于不再抑制自己,哭出了声。   梁昱行轻轻将她拉开,双手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缱绻熟悉的吻,带着彼此的温度,梁昱行亲吻着她冰凉干涩的唇,眼泪不受控地掉落,他们都尝到了苦涩的泪水。   梁昱行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双手将她抱紧。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谢谢你,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旁。 第107章 温柔缱绻   梁昱行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就赶到了山脚下,魏明带着人上来将林祁升抓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   魏明看到舒晏,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舒晏……你……你真的还活着!!……”   舒晏笑了,朝他点头。   是,她还活着。   魏明情绪上头,他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笑道:“太好了……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舒晏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跟随上山的医护人员想让梁昱行躺在这副担架上。   梁昱行道:“没那么严重。”   魏明收敛好情绪,闻声跑过来说:“老大,你赶紧躺上去吧!你忘了这段时间医生还嘱咐过你不能下床吗。”   舒晏看到魏明说的话,转头看向梁昱行,他也同样看着她,温和笑了:“别听魏明乱说,没有的事。”   “舒晏,你别听老大的,他可是从鬼门关游走一趟回来的人,你都不知道他上手术台的时候,医生抢救了多少次才把他抢救回来,这才刚脱离生命危险几天,医生都特意叮嘱了要好好静养,他竟然还瞒着我们跑来这里……”   舒晏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可看到他今天能来,以为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听完魏明说的这番话,有些震惊和心疼,她看着眼前容貌清俊的男人,指着担架示意他快躺上去。   梁昱行:“……”   救护车里,舒晏就坐在梁昱行的身旁,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行驶的途中,梁昱行抬起头来,就看到舒晏垂着头已经睡着了。   他眼阔一软,从床上坐起来,他身旁的医护人员连忙制止了他:“哎哎……你别乱动……”   “不碍事。”梁昱行低声说,他从床上起来,小心避开输液那只手,将舒晏抱着放在床上,可尽管他动作轻微,还是扯到了伤口,医护人员赶紧让他坐下来,帮他把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   “好了,下次小心点,别再让伤口裂开了,你这种情况很容易感染的。”护士嘱咐他,她抬起头来,就看到眼前清润如玉的男人眉目蕴着温柔,正专注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唇边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护士看着他脸上的笑靥,忽而有些失神。   舒晏已经有很久没有进食了,医生给她输了点营养液,她躺在床上,这几天因为受到太多的惊吓和劳累,让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已经输完液了,值班的护士过来帮她把针管拔掉。   舒晏掀开被子下了床,她去到护士站询问了梁昱行的病房号,才知道他们的病房是挨在一起的。   她去到梁昱行的病房时,他还在睡,舒晏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是苍白的,舒晏站在他身边,眼睛一闭,仿佛还能看到他那天浑身带血的模样,她心里一疼,睁开眼睛,梁昱行还在熟睡,舒晏弯下腰,伸出手来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   从他受伤的额头抚摸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睫毛很长,一根一根清晰分明,舒晏碰了碰,觉得指尖有些痒痒的。   他瘦了。   舒晏看着他,这样想道。   他们分开了一个多星期,她也没有这样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现在才发现,他瘦了。   原本就清瘦单薄的身子愈发削瘦了。舒晏看着有些心疼,决定出院之后要给他好好补一下身子。   舒晏正准备直起身子,手就被人握住了,她低头,就看到原本双眸紧闭的人睁开了眼,刚睡醒,他乌润的眼眸还有些茫然,在看到她之后,眼睛才逐渐变得清亮起来。   “小晏。”似乎知道她前一秒在触碰他,梁昱行俊脸微红。   舒晏看到他红润的脸颊失了神,梁昱行从床上坐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舒晏顺势坐在床沿,她不敢离他太近,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可她刚坐下,就被梁昱行抱住了。   舒晏的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她抬头看着他,手语问:“我会不会压到你的伤口了?”   梁昱行摇头:“不会。”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骗人的,舒晏便安心靠着他,两个人静静地享受这个时刻的温存,忽然间,舒晏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是那天在仓库里魏明的手机。   会在这里,那他……   “你都看到了?”舒晏问他。   “嗯。”梁昱行伸手将身上盖着的被子也分了点盖在她身上。   舒晏看着他神色平静的模样,忽然不敢想他看完她写的那段话时的神情,她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的怀中。   梁昱行也拥紧了她,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那天的事情。   如果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舒晏想,她应该也还是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舒晏身体并无大碍,医生批准她出院了,但梁昱行还是要留院观察多一段时间,舒晏这段时间就留在医院里陪他,晚上的时候趁着护士查完房,梁昱行就抱着她让她跟自己躺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躺着,手紧握在一起,病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了,舒晏拿着手机悄悄打字:“明天被那些医生护士看到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又要冲你发火了。”   梁昱行微微笑了,他握着她的手机在下方打字:“没关系。”   他把手机关掉,放在一旁,他伸手,在黑暗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静静地凝视了她几秒,靠过去,吻住她。   舒晏已经习惯了他猝不及防的亲吻,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应着他,他们的舌尖勾缠在一起,梁昱行修长的手指与她每根手指都扣在一起,将她搂紧,贴合自己。   窗外月光明朗,舒晏与他靠得很近,似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他们相贴在一起的肌肤也有些灼热。   然后……   舒晏就感觉到他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呼吸间的温度越来越热,越来越沉。   舒晏脸颊倏地一红,她伸手轻轻推他,梁昱行却无动于衷,他的脸似乎也红了,搂着她不肯松手,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肩颈,舒晏觉得肩膀那里有些痒痒的,没多久,她就感觉他的唇落在她的肌肤上。   她一怔。   舒晏想到他身上还有伤,急急忙忙地推开他,她伸手打开床头上的灯。   打开灯之后,她就看见梁昱行脸颊绯红,正无辜地望着自己,他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茫然。   舒晏忽然想起了远在南城的摩卡,它撒娇的时候也会用这样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   怕他误会,舒晏拿起手机,赶紧解释:“你身上还有伤,等会……会碰到。”   梁昱行见她推开自己,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这样触碰她,看完她的解释之后,才知道她是顾忌自己的伤口。   他眉目一柔:“小晏,没关系,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咳――   舒晏看到他清亮的眼睛,别开了脸打字:“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   梁昱行握住她打字的手,眼睛像坠入了星辰:“小晏,这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舒晏看了他一眼,悄悄红了脸颊。   怎么突然就绕到这件事情上去了……   梁昱行出院的那天,魏明专门请了人开车来接送,他自己手臂也受伤了,不方便开车,就坐在副驾驶座上。   梁昱行和舒晏坐在后面,魏明等他们上车之后就开始说起最近这几天的情况,林祁升被抓了,经过审问,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韪,已经将他关押了起来,等待法院审判,李深作为从犯,自然也逃脱不了罪责。   事情总算是结束了,魏明还提起三天后局长要召开的表彰大会。   “老大,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吧,局长给我们放了几天假期。”魏明说。   梁昱行应了一声,他其实想请一段时间的长假。   车里的两个人在说着话,舒晏浑然不觉,她低头用手机跟小靖发微信,小靖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城。   舒晏打算等梁昱行伤势康复之后就回去,她在B市不知不觉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般,她没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告诉小靖,免得她担心。   她发完微信,刚收起手机,抬头就看见梁昱行正看着她,舒晏眉目一舒,朝他微微笑了,搂着他的胳膊,轻轻靠上去。   很快就到达别墅了,那件事情过后,梁昱行已经让魏明增强了这里的安保系统,监控也装了防入侵模式,现在只要有人进入这里,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怕这件事情对她造成影响,梁昱行还征求过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住在这里,他们可以搬走,舒晏表示没关系。   别墅门前,魏明自告奋勇地帮他们把后尾箱的行李搬出来。   梁昱行:“魏明,谢谢。”   魏明手一挥:“不用客气,老大,你可是救过我的命呢,这点小事客气什么。”   梁昱行一笑:“辛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话落,朝他轻轻颔首,就把门关上了。   魏明刚上前一步,砰一声,门就关了。   “……”魏明站在门外有些凌乱,他大老远从医院把他们接回来,不请他进去喝杯水吗??   舒晏转身看到梁昱行把门关上,她疑惑,询问:“魏明呢,怎么不进来坐一下?”   梁昱行轻咳一声,脸颊微红:“他还有事。”   舒晏觉得他有点奇怪,刚想问,他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小晏,你在医院答应我的事,现在可以兑现吗?”   舒晏:“……”   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就已经被搂住,唇瓣一暖,被他吻住了。   唇齿纠缠,梁昱行抱着她轻轻厮磨了好一阵,将她拦腰抱起来,上了楼。   打开房门,舒晏被他放在床上,她抬头,就看见他深幽暗沉的双眼,她心头微怔,梁昱行温柔地抚摸着她,身躯轻轻覆上来…… 第108章 回南城   表彰大会当天,梁昱行穿着警察制服站在人群的最中间,身姿笔挺清润,舒晏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们在里面开会,舒晏只能站在外面看电视上的现场直播,进行表彰的时候,镜头一直对着梁昱行等人,面容清俊的男人神情严肃认真,眉目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朗,舒晏看着他,缓缓的,浅浅地笑了起来。   大会结束之后,舒晏就在外面等着他,没多久,就看见人出来了,她眉目掠开笑意,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   梁昱行走到她面前,眉目温和地笑了,眸光漆黑清亮:“等很久了?”   舒晏摇了摇头,她伸手,情不自禁地将这个英俊的男人抱住,轻轻靠在他身上,从未有过一刻,为他感到如此自豪。   身旁陆陆续续经过一些警员,都是刚参加完大会退场的人,路过他们身旁,视线黏过来,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起哄声骤起,魏明彭飞他们也在其中,吹口哨的声音属他们几个最响。   梁昱行脸颊慢慢地红了。   舒晏靠在他的怀中,听不见这些起哄声,但能感觉到他身体微顿,她抬起头来,刚想问他怎么了,眼角余光就瞥见周围围着的人,她顿了顿,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被那么多人盯着,她倏地脸颊也红了。   梁昱行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舒晏的头发:“小晏,别管他们。”说完,就握住她的手带她离开了这里。   魏明见他带着人走了,连忙扬声道:“老大,别忘了答应我们的大餐!”   李曼站在人群中,看着相携离去的两人,她稍稍别开眼,抬手压低了自己的警帽,遮住眼中的黯然。   “我们去哪里?”梁昱行从更衣间里出来,他身上的警服已经被换掉了,舒晏看着他走过来,抬起手来问他。   梁昱行缓缓地握住她的手,眼睫微敛,眸色温润:“小晏,我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可以陪你。”   舒晏读懂了他话外的意思,他有很长时间的假期,只要她想去哪里,他就陪她去哪里。   她笑了,示意他:“我们先去吃饭吧。”   中午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他们就回家了,梁昱行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还需要涂药,他们出院的时候医生给他们开了几瓶药水,让他们可以在家里自行上药,只要过一段时间去医院复诊就可以了。   舒晏回家之后就拿了药箱去他的房间,他有几道很深的伤口在后背,这几天都是舒晏帮他涂的药。   把药箱放在一旁,舒晏就示意他把衣服脱掉。   梁昱行将衬衫的纽扣解开,怕他扯到伤口,舒晏帮他把袖子扯出来。   梁昱行微侧着脸颊,耳朵悄悄红了。   舒晏没注意到他的小动静,只专注地替他上药,他背部的几道伤痕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一样触目惊心,尽管伤口已经缝合了,但还是能想象出当时经受了多大的创伤,舒晏微微抿紧了唇,小心翼翼地替他涂药。   帮他把伤口用纱布裹好,舒晏起身收拾着旁边的药箱,忽地,手腕被人握住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他漆黑沉凝的双眸,手被人轻轻一扯,她就坐到了他身旁柔软的床上。   舒晏刚抬起眸,唇就被人俯身吻住了。   下一瞬,她就被人压倒在床上,双手被人轻轻扣住,放在头顶。   他湿润柔软的唇渐渐往下移,在她的脖颈上流连忘返。   午后,外面日光大盛,房间的窗帘还没拉上,大片的日光从屋外落进来,舒晏轻轻推了下压在她身上的人,还是大白天呢。   舒晏睁开眼就撞见他微深的眸色,她心里倏地一颤,白皙清秀的脸慢慢爬上两抹红晕,她抬起手,想跟他说现在还是白天,不适合做那什么事情,可下一秒,她的手被重新扣住,头顶的日光也渐渐暗了下来。   梁昱行伸手按下遥控器,窗帘缓缓地自动拉上了。   舒晏:“……”   房内暗了下来,舒晏感觉到他的身躯覆了上来,腰间的衣服被一双修长微凉的手拨开。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舒晏累得睡过去了,睡着之前她被人揽进了怀里,靠在那温暖的胸膛上,她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房间还是一片昏暗,舒晏睁开眼睛,她还是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倚在他的怀中,梁昱行也睡着了,想起入睡前做的事情,舒晏脸一热,有些坏心地想掐一下他的脸颊,但还未付诸行动,梁昱行眼睫轻颤,也跟着醒了过来。   舒晏看到他睁开眼睛,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去。   可她这一动,就感觉身旁人的身体一僵。   舒晏也感觉到了,她愕然地睁大眼睛,梁昱行的吻就落了下来,舒晏朝他摇了摇头,她现在脚还酸着呢……   梁昱行脸颊涨红,他克制道:“小晏,我……亲一下就好……”   结果这一亲,又亲了许久。   他们这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耗在床上,如果不是舒晏想起来他晚上要请魏明他们吃饭,他们估计能在床上躺到晚上,梁昱行在星级餐厅订了包间,这是他承诺过的,等案件结束请大家吃大餐。   可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他们约好了六点吃饭,可现在都已经快六点了!   舒晏穿好衣服赶紧从床上起来,结果太急,站起来的时候脚一软,梁昱行连忙扶住她。   舒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梁昱行自知心虚,他低了低头:“小晏,抱歉……”   他们匆匆赶过去,还是晚到了十多分钟,魏明他们已经把菜点好了。   梁昱行一向守时,在座的人都与他认识多年,知道他一向很看重时间,可这次却迟到了这么多,大家不免生疑。   梁昱行握着舒晏的手站在门边,抬眸看到众人打量揣测的视线,他轻轻颔首致歉:“抱歉,久等了,路上有点事情耽误了。”   他面色沉静,让人对他的话信以为真,大家收回视线,招呼着他们赶紧入座。   梁昱行虽然神情平静,但红透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   入座后,舒晏悄悄问他刚跟众人说了些什么。   梁昱行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舒晏笑了,轻轻挠了下他的手心,做了个手势,开玩笑道:“骗子。”   梁昱行这回脸颊也红了,他握住她的手指:“小晏……”   在座的都是参与到这次行动中的队员,大家坐在一起喝酒吃饭,但唯独李曼没来,魏明说她家里有事,所以就不出席了。   梁昱行是开车来的,席间滴酒未沾,有人来敬酒,他便以茶代酒,饭后,众人都醉醺醺的,梁昱行在门口帮他们拦出租车送他们回去,然后剩下的两三人,他就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家。   把几个醉鬼都送到家之后,梁昱行坐进车里,开了车灯,转头问舒晏:“小晏,想不想去附近逛逛?”   那么早回去也无事,舒晏听他提议,点了点头。   夜晚的B市灯火璀璨,车流量有些多,梁昱行专注着前方的路面情况,舒晏侧头看着窗外,车内一时间安静。   直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梁昱行把车停下,转头就看见舒晏正对着外面出神,他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发,询问:“怎么了?”   舒晏指了指外面的一条街道,告诉他:“那是我以前上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梁昱行看了一眼,问:“想过去看看吗?”   舒晏摇头,她默了片刻,道:“梁昱行,我想回南城了。”   梁昱行没说什么,他温柔地望着她,应道:“好,我们回去。”   虽然有想回去的念头,但梁昱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舒晏担心他这来来回回会导致伤口恶化,所以还是在B市待多了一段时间,等梁昱行伤口康复得差不多了才订了机票回南城。   回去的事情舒晏跟舒源说了,他们离开那天,他还特意过来送他们。   魏明也请了一段时间的小长假,梁昱行和舒晏准备出发那天,他就拎着大包小包和一个行李箱过来,舒晏微讶地看着他,手机打字问:“魏明,你这是要做什么?”   魏明咧开嘴笑道:“和你们一起去南城呀,机票我已经订好了,跟你们是同个时间点的航班。”   舒晏抬眸看着梁昱行,梁昱行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魏明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魏明解释说:“你们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待在家里快被我爸念叨死了,还不如跟你们作伴一块儿去南城呢,只要踏出了这片土地,我就自由了!”   舒晏被他逗笑了。   等到上车的时候,魏明才注意到舒晏身旁站着个男人,和她的眉眼相似,他想起以前舒晏提起过她有个弟弟,那这位应该就是了,他凑到梁昱行身旁,悄声问:“老大,这位是小舅子?”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   魏明连忙改口:“咳,我是说……你的小舅子?”   梁昱行敛眸,点头‘嗯’了一声,因为魏明这声称呼,脸颊微微红了。   小靖很早就收到消息知道舒晏他们今天会回来,她特意领了摩卡在咖啡店里等着,每招待完一个客人,她就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   阿响瞥了她一眼:“脖子再伸出去,脑袋都要掉地上了。”   小靖闻声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阿响现在身份已经不同了,他慢慢靠近,站在小靖身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确定不要我管?”   小靖捂着发烫的耳朵推开他,警告道:“李响,这还是在店里,你注意影响。”   “哦。”   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原本蹲在脚边的摩卡见到来人,站起来,飞快地扑了过去,就听见店内的客人发出惊呼声。   舒晏看到扑到面前的摩卡,她弯眉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她直起身来,看向站在吧台后的两人。   小靖一脸欣喜,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舒姐,你可舍得回来啦!想死我了!”她扑过去抱住舒晏。   舒晏抱着她,笑了。   摩卡在一旁蹭了蹭梁昱行的腿,魏明盯着它,忽然‘咦’了一声:“老大,我怎么感觉它又长胖了。”   摩卡表示不满:“汪汪!”   魏明朝它龇牙咧嘴:“凶什么凶!”   摩卡撒开腿,忽然往他身上一扑!   魏明赶紧求饶:“老大,老大,我错了,我错了……” 第109章 大结局   他们的行李还没放,舒晏跟小靖他们打完招呼之后,就和梁昱行魏明拿着行李回了家。   魏明要去附近住酒店,不跟他们一起,舒晏告诉他:“对面的房子还留着。”   他们当时回B市之后,舒晏就将自己对面的房子租了下来,现在还在。   “舒晏,你把房子租下来了?”魏明看完她的话,有些惊讶。   梁昱行也转头看着她。   舒晏点头,她看了梁昱行一眼,没有解释缘由。   梁昱行温和笑了。   既然房子还在,魏明跟舒晏道完谢之后就搬进去住了,梁昱行正准备和舒晏一起进屋的时候,舒晏忽然推了推他:“你也住到对面去。”   梁昱行微愣,有些错愕:“小晏……”   舒晏接过自己的行李,对他道:“我有点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徒留梁昱行一人在门外。   房子太久没人住,灰尘太大,魏明放好行李之后正准备好好打扫下这间屋子,就看见梁昱行从屋外进来了。   “咦,老大,你怎么过来了?”看到他手边拎着的行李,魏明恍然道:“你不会是被舒晏赶出来了吧?”   梁昱行看了他一眼,魏明识相地噤声。   晚上魏明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正想问梁昱行要不要吃宵夜,可他从浴室出来之后在屋内晃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咦,人呢?”   而另一边,舒晏正被人抵着压在墙面上亲吻,她轻‘唔’了一声,浑身有些酥麻,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一吻结束之后梁昱行才松开她,舒晏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梁昱行盯着她红润的唇瓣,红着脸道:“我有钥匙。”   舒晏忘了他还没回B市的时候自己曾经给了他一把钥匙,她微微瞠大双眸,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他低头吻住了。   舒晏在沉沦之前想到,他怎么越来越坏了。   第二天舒晏和梁昱行出门的时候正好和魏明撞上了,看着他们俩人并肩走出来,魏明打探地眼神落在梁昱行身上,难怪他昨晚洗完澡出来之后就没见到人,原来是和舒晏共度良宵去了。   舒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梁昱行握了握她的手,轻轻唤了一声:“魏明。”   魏明秒懂,他捂着眼睛说:“啊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   舒晏回来的这两天也没让自己停歇,早上起来就去咖啡店里帮忙,同时准备推出几款近期研究出来的新品,梁昱行也跟她一起去了,魏明这两天就在南城随便乱晃,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去了,也乐得清闲。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通过一个关卡之后,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家老大抱着台笔记本电脑正襟危坐地坐在他身旁,神情严肃认真,魏明凑过去看他的电脑:“老大,怎么了?”   梁昱行没说话,魏明看见屏幕上显示着百度的界面――   “如何给她制造一场浪漫的求婚?”   “如何求婚,让你的求婚感动一生。”   “怎么向女孩子求婚?”   “一百种简单又创意的求婚方式。”   “……”   魏明:“……”   “老大,你想跟舒晏求婚?”魏明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摆出这副神情了。   “嗯。”提起这个,梁昱行眉目温柔下来,他点头。   “戒指准备了吗?”魏明问。   “准备好了。”在来南城之前,梁昱行早在B市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戒指。   求婚总共也就那几样东西,戒指,鲜花,浪漫的场景。   魏明忽然想道:“老大,舒晏不是一直很想跟你出去旅游吗,你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出去,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求婚。”   闻言,梁昱行的眼睛清澈微亮。   舒晏的咖啡店在去B市的期间招多了几个人,人手一多,忙碌的时候也能有条不紊的,舒晏准备的新品也已经陆续上市了,一开始她还需要在吧台帮忙制作新品,后来阿响他们上手之后,她就不用在吧台忙碌了。   “舒姐,你这是帮哪位客人坐的咖啡呀?”小靖空暇的时间在对单,发现舒晏做的那杯美式并没有客人点。   舒晏抬头对她笑了笑,看了眼坐在靠窗位置的人。   小靖立马醒悟。   舒晏做好咖啡之后就端到梁昱行的面前,他正在看书,听到动静,他的视线抬起来,舒晏朝他一笑,把咖啡推到他面前。   梁昱行眉目温和,他浅浅一笑,牵住舒晏的手,问她:“小晏,你这几天有空吗?”   舒晏点头。   梁昱行把正在看的摄影图集放在桌上,摊开的那一页上是雪山和大草原,他一笑道:“我们去这里旅游吧。”   前两次都因为临时有任务没办法实现舒晏的这一愿望,这次终于有空暇的时间,在舒晏点头应下之后,梁昱行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把机票、住宿和景点的门票都已经订好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魏明之前也去过,他这两天就宅在家里负责帮梁昱行准备攻略。   “老大,你到时候就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头跟舒晏求婚,以天地,高山和流水为证,你愿意今生今世与她不离不弃,相伴白头,然后再在这个时候掏出戒指下跪,我敢保证,舒晏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当场就答应嫁给你了!”魏明不仅在帮他制定攻略,也在帮他规划如何求婚。   想到那样浪漫的场景,梁昱行也缓缓笑了,他点头应了一声。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梁昱行两天后就带着舒晏踏上了旅途,摩卡留在家里,与魏明作伴。   这些年一直都在规划着这样一场旅行,只是因为挪不出时间,所以一直没能出来看看这些美好曼妙的风景,如今得愿,而且是跟心爱的人一起出游,舒晏从刚才下飞机开始,脸上就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们去了之前订好的酒店放行李,然后梁昱行就带她去附近的古镇逛街,傍晚,古镇里的人有些多,一条街上两侧都摆满了摊位,道路狭窄,舒晏被他护在身旁,这里居住着大部分都是少数民族,摊贩们卖的也是些异域风情的小玩意。   舒晏在其中一个摊位那里看中了一条红色的民族风丝巾,柔软的丝绸和图样都让人爱不释手,询问了摊主能不能试戴,见对方点头之后,舒晏才拿起来,她披在肩上,对身旁人笑了笑,抬起手做了个手语问:“好不好看?”   梁昱行静立在她身旁,眉目蕴着笑意,他点头:“很漂亮。”   见她喜欢,梁昱行很快拿出钱付了款,带着舒晏继续往前走。   到了饭点,他们在古镇的一家小餐厅里用了饭,饭后在附近又逛了一圈,这才回了酒店。   他们住的是一间双人房,房间里摆着两张床,舒晏歇息了会儿之后就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洗澡了,等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梁昱行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梁昱行趁舒晏去洗澡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戒指,这个戒指他一直随身带着,他轻轻抚摸着盒子的绒面,想象着舒晏戴上这个戒指的模样,唇角温和带笑,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很警觉,舒晏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他很快就将戒指收好,重新贴身放着。   舒晏走到他身后,弯腰轻轻搂住他,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舒晏才松开他,来到他跟前询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梁昱行摇了摇头,指尖接触上她微湿的发尾。   舒晏:“今天累了一天了,你快去洗澡,然后早点休息吧。”   梁昱行应道:“好。”   晚上睡觉,舒晏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好的,忽然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子,她回过头,梁昱行也跟着钻进了被窝里。   他这样睡过来,另一张床不就形同虚设?   舒晏笑了,但终究是没有抗拒,她回身,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能感觉到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   隔天,他们乘车去附近一个很著名的花海游玩,中午在周围的民宿里用了餐,下午就去另外一边看海,午后的太阳有些猛烈,但在这样的天气里,这样的烈日照在人身上却是暖洋洋的。   梁昱行从身后抱着舒晏倚在栏杆边,静静地感受着海风拂面,这一幕被景区里的摄影师拍了下来,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人才拿着照片上来问他们要不要将照片买下来。   照片拍得很好,风景绮丽,画面中的人安静地倚靠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淡的笑意,眉目如画。   舒晏很满意这张照片,让梁昱行询问了价钱之后就把照片买了下来。   第三天,他们依旧是按照魏明给他们做的攻略去参观景点,到了第四天,舒晏能感觉到身边人好像有一丝不对劲,具体哪里说不上来,但舒晏总感觉梁昱行有点怪怪的,例如她总是能发现他在偷看自己,被她撞见之后又别开视线,悄悄红了脸颊。   原本以为他现在和自己亲密的次数多了,会变得不容易害羞,可舒晏发现这几天他在注视自己的时候总是频频脸红。   但这只是件很小的事情,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舒晏并没有放在心上,接下来几天也过得十分愉悦充实。   直到最后一天,魏明给他们安排的行程是要去爬雪山,结果他们来到雪山脚下,景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由于天气原因,雪山今天暂时不开放,原本乘兴而来,现在得知这么个消息,舒晏心里有点小失望,但也没办法,他们跟着人群往回走。   梁昱行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紧紧地牵着舒晏的手。   他有点紧张,原本按照魏明的计划是要在雪山上跟舒晏求婚,可是现在雪山上不去了,梁昱行静静地思忖着今天要另外找个时机,但一想到要跟舒晏求婚,他心里甜蜜之余,还是有些紧张。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待在这个地方,雪山上不去,他们也没有安排别的计划,就只能在附近闲逛。   周围的景色也很美,舒晏很快就将心里那点小失落抛诸脑后,在附近逛了一圈,中午过后,他们就来到一个风景独特的小镇,他们是下午六点的飞机返回南城,四点就得从酒店启程去机场,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梁昱行牵着舒晏,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轻轻握住那个绒面盒子。   小镇的街道很安静,来往的人很少,偶尔有几个小孩嬉闹着从身旁跑了过去,舒晏很快就被一个做糖人的摊位吸引,摊主正在展示手艺,她好奇走上前观看,就在这时,梁昱行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舒晏回头。   他说:“小晏,我离开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   舒晏:“你去做什么?”   梁昱行:“我有点事。”   他没明说,舒晏也没多问,她点了点头,留在原地等他。   摊位旁围着几个小孩子,都跟舒晏一眼专注地盯着老板手里慢慢成型的糖人。   “姑娘,要不要来一个?”老板忽然发话。   舒晏没看见他说的,见他的视线转过来,才意识到老板刚刚应该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她朝他抱歉地笑了笑。   还不等老板继续问刚才的问题,下一秒,原本正在看制作糖人的小孩子们忽然被别的事物吸引了,齐刷刷地回过头,舒晏仿佛心里有所感应,她也跟着回过了头。   日光明媚,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怀中抱着吉他,修长的手指正轻缓地拨着琴弦,眉目温润的模样,让人心动。   舒晏望着他,日光划过眉际,她倏地笑了,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她站在原地不动。   梁昱行弹着吉他,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一步步靠近,直到一曲终止,他来到她面前。   将吉他放在一旁的柱子边上,梁昱行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看着她,微微笑了,单膝跪地。   “小晏,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舒晏的世界原本一片沉寂,却在这一瞬,骤然听见了清风朗月的声音。   她弯眉,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梁昱行眸光清亮,将戒指戴在她手上,站起身,将舒晏拥入怀中。   舒晏脸上的笑容明媚,她伸手回抱住他,过了一会儿,嘴唇微动,艰难地发音――   “昱……行……我……爱……你。”   从最初的喜欢到如今,她对你的爱早已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从此朝朝暮暮,都愿与你相伴共白首。 正文完 第110章 番外   1.   在接受了梁昱行的求婚之后,舒晏回到南城就开始着手搬迁的事情,她之前就有计划要将咖啡店迁到B市,这次回来也是要处理这个事情,回去之后,她询问了小靖和阿响的意见,搬迁是一件大事,而且是要去另外一座城市重新开始,不止工作,就连生活上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舒晏原本有想过B市重新开一家咖啡店,然后南城这间留着,但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加上在B市的生活压力,她可能无法同时负担两家店,小靖听她这么说,心里很不舍,她很想跟着舒晏一起去B市,可是她没办法,家人都在这边,父母还等着她照顾……   小靖从咖啡店开业那天起就跟着舒晏了,这么多年,舒晏待她就像亲姐妹一样,现在她打算和梁昱行在B市生活,她心里百般不舍。   阿响和小靖已经确立关系了,她要留在南城,他自然也要跟着留下来,但他也不愿意让舒晏把这间辛苦经营了数载的咖啡店关闭,所以他去找舒晏说,他想将咖啡店买下来。   舒晏知道他的想法之后,有些讶异,但同时又觉得惊喜,如果能将这间咖啡店留下来自然最好,但阿响的经济情况她多少也清楚,以他现在的情况,并不足以承担起一间咖啡店,阿响自己也清楚,所以他提议说先把这家店承担起来,每个月固定还她多少钱,直到能将整间店买下来为止。   能有办法将南城这家咖啡店留下来,舒晏已经很开心了,她其实并不打算收他们的钱,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阿响的提议。   这个问题解决,舒晏就开始进行搬迁的事宜,除了小靖和阿响在帮她之外,梁昱行和魏明也在帮她在B市找新址,经过了半个多月的筛查,新址定在B市一家大型商城里,魏明还给她做了数据分析,那处商城的人流量最多,就连在哪个时间点达到高峰值都一清二楚。   地址拟定,和业主签了租赁合同,大概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舒晏在B市的咖啡店顺利开张,正式营业那天,梁昱行休了一天假过来陪她,他带了把吉他,坐在店里,琴弦一拨,就吸引了不少女性的注意。   那天,店里的营业额超出了舒晏预期的一倍还多,但是……   回家的路上,舒晏跟梁昱行说:“你下次来店里不要弹吉他了。”   梁昱行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为什么?”   舒晏想到今天在店里有人上去跟他搭讪,心里就有些不太爽快。   她别开了脸,几秒后又转回视线看他,“我不喜欢她们都盯着你看。”   梁昱行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想到舒晏此时正在吃醋,他眼眸微亮,将她的手握紧,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们俩人在半个月前就领了结婚证,舒晏把南城的房子卖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他家里,结婚之后,俩人就睡在同个房间,早上起床之后,吃完早餐,梁昱行就将她送到咖啡店,然后自己再去警局,他最近这段时间也还是很忙,但就算再忙,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家,抽出时间来陪她,尽管每次等到舒晏睡下之后,他都会去书房忙到凌晨……   舒晏心疼他,告诉他忙碌的话可以不用来陪她,但梁昱行却执意如此,他说:“小晏,我很抱歉,原本说好要每天每夜,每个时刻都陪在你身边,可是……现在我无法做到每个时刻都如此……但至少,让我每天每夜都能陪在你身旁。”   舒晏动容,也更加心疼他,她靠在他怀里,打字告诉他:“梁昱行,你真好。”   梁昱行将她从怀里扶起来,看着她道:“小晏,我们今晚……”他的眼神清亮,尽管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但每次提起这件事情,他总是忍不住脸红。   舒晏望着他的眼睛,点头笑道:“好。”   梁昱行心中愉悦,将她从沙发上横抱起来,就要上楼。   舒晏微愣,这样的前奏……她心里一紧,连忙问:“不是今晚吗?”   梁昱行低头看她一眼:“小晏现在不愿意吗?”   这种事情……舒晏有些脸红,半晌,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梁昱行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目光与她对视,两人微微一笑,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2.   林祁升被判了死刑,缓刑三年,这个审判结果是魏明告诉她的,舒晏在第一阶段的审讯被传召为证人去法院作证,之后又被传召了一次,到最后审判的那天,她临时有事就没能去旁听,结果出来之后魏明第一时间告诉了她,舒晏知道之后,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舒晏还是觉得后脊阵阵发凉,好在终于是结束了。   梁昱行和舒晏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小靖和阿响也领了证,一月份在南城举行婚礼,舒晏收到了婚礼请柬,她和梁昱行在婚礼前一天就回了南城,晚上的时候,舒晏去小靖家里陪她,她去到时小靖妈妈正在叮嘱她明天婚礼的事宜,见到舒晏来了,小靖才找了个理由把母亲打发走了。   “舒姐,我有点紧张怎么办。”小靖握住舒晏的手,“我又有点害怕,都说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是两个性子,万一阿响他……”   舒晏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她拿出手机打字道:“别想那么多,阿响不是那种人。”   小靖捂住自己的脸颊,她也知道自己是想太多,可是她好像没法控制自己不这么想,她道:“舒姐,你说我是不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啊……”她想起舒晏那时候跟梁昱行结婚,她好像丝毫不紧张的模样,小靖问:“舒姐,你和梁昱行结婚之前,会想这些事情吗?你就不怕他婚后对你不好?”   舒晏看到小靖这副焦虑的模样,有心让她转移注意,她打趣道:“证都领了,还有回缓的余地吗。”   小靖仿佛忘了这件事情,被舒晏一提,她才恍然过来。   “在结婚之前,其实我心里还是紧张的,我也会想很多,但我相信梁昱行,我相信他会待我很好的,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小靖,你别担心,你这么好的女孩,我相信阿响也会对你很好的。”   舒晏看了眼时间点,再看看小靖这副模样,她知道今晚应该没办法回去了,她发了信息跟梁昱行说了一声,然后继续给小靖做思想工作。   第二天,被舒晏做了一晚上思想工作的小靖终于平复了心情,带着喜悦去化妆了,舒晏有些认床,她一晚上没睡好,梁昱行来接她的时候,她有些没什么精神。   梁昱行握住她的手,询问:“累吗?”   舒晏摇摇头,做了个手势:“还好。”   去到酒店,小靖见她模样疲惫,就让她赶紧去座位上坐着,不用来帮忙了,舒晏也没推辞,婚礼仪式结束后,就开宴了,舒晏看到这一桌的美食佳肴,不知怎的有些没有胃口,她只简单吃了点青菜之后就放下了筷子,梁昱行转头看着她。   舒晏用手语道:“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没什么胃口。”   “等结束后我们去医院看看。”梁昱行说。   “没关系,我歇一会就好。”舒晏不太想去医院。   婚礼结束后,梁昱行原本想带她去医院,可是被B市警局的一通电话紧急召回,他们最终也没能去成医院。   直到回到B市两三天之后,舒晏还是食欲不振,她心里渐渐有了个猜测,抽空找了个时间去医院检查。   这件事她还没告诉梁昱行,想等结果出来之后再告诉他。   结果下午就出来了,看到报告之后,舒晏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心里油然升起一阵强烈的喜悦。   她回到家里,梁昱行还没回来,她决定在客厅等他回来,她抱了张毛毯在沙发上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了,她和梁昱行牵着宝宝的手漫步在南城的街道上,日光明媚,岁月安然的模样。   然后她感觉身体轻微一震,她就醒了,她此时正被人抱着上楼,舒晏抬头看到梁昱行,心中眷恋愈浓,靠在他的怀里,安然地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梦中的场景。   感受到那阵徐徐的风,拂过脸庞。   3.   舒晏和梁昱行结婚两周年的时候,她生了个儿子,宝宝在舒晏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她基本上很少孕吐,胃口也很好,生出来的孩子白白胖胖的,格外讨人喜欢,宝宝很乖,躺在婴儿床上眼睛骨碌碌地望着外面,很少哭,大多时候都是乖巧的模样。   小靖特意从南城飞过来看孩子,她坐在婴儿床边,宝宝肉嘟嘟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咿咿呀呀的模样,小靖心都要化了,一直在叫唤:“干儿子耶,我是你干妈。”   舒晏在旁边看到这幅场景,弯了弯眼睛,笑了。   宝宝特别喜欢他爸爸,一岁多的时候,每次梁昱行从外面回家,他听到动静都会放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过去,跌跌撞撞地来到爸爸身边,张开双手抱住梁昱行的腿,仰起小脑袋,嘴里含糊道:“爸爸,爸爸……”   “今天有没有很乖。”梁昱行将宝宝从地上捞起来抱在臂弯,宝宝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脖子,梁昱行眼阔一软,亲了下孩子的额头,宝宝立马害羞地趴在他的肩头,捂住了脸颊,舒晏走过来刚好看到,无奈笑了,这两父子,一个比一个害羞。   宝宝很聪明,在他五岁的时候,已经认了不少字,九九乘法口诀表也是倒背如流,幼儿园的老师还在教二十六个字母的时候,他已经将课本上的单词都背完了。   他一岁的时候,五官渐渐张开,眉目清润的模样像极了梁昱行,小脸白嫩嫩的,长得十分俊俏,越来越大之后,脸蛋也就越发精致漂亮了,加上他性子乖巧懂礼,每个见到宝宝的人都对他喜欢极了。   舒晏的咖啡店越办越大了,也越来越忙碌,但无论如何,她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孩子,可今天周末,咖啡店有个店员请假了,人手不够忙不过来,舒晏只好去帮忙了,家里无人,又不能将孩子单独留在家中,梁昱行就将宝宝带去了警局。   警局里众人早就听说梁队有个孩子,长得很漂亮,一直没什么机会见到,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梁昱行要去开会,让小宝待在办公室里,魏明今天休假,但听说小宝今天被梁昱行带来了警局,他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往这边赶来。   他一进到警局,就看见梁昱行的桌前围满了人,拨开人群,就看见小宝被众人围在中央,他的面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小宝抿着唇,有点为难的模样,半晌,才抬起俏生生的小脸,说:“谢谢各位叔叔阿姨,我妈妈说了,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哎,他的心肝宝贝耶。   魏明见小宝不自在,赶紧驱散众人:“都围在这里干嘛,干活去。”   小宝见到魏明,眼睛一亮,笑道:“魏明叔叔。”   “暧。”魏明应了一声,揉了一把小宝的脑袋:“你爸爸呢。”   “爸爸在开会。”   魏明看到他桌面上摆着的白纸和笔,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小宝拿起笔:“我在画迷宫。”说着,他三两笔画了个迷宫,递给魏明:“魏明叔叔,你要玩吗?”   魏明看着简简单单的几根线条组成的迷宫,抬头瞧了小宝一眼,轻‘嗬’了一声:“你小子又想考验我,来,就让你看看叔叔的实力!笔给我。”   魏明拿起笔,在迷宫上画线条,可走到一半就卡住了,换了另一条线,呃……到一半又卡住了。   五分钟之后,魏明拿笔戳了戳脑袋。   小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七分钟之后,魏明挠了挠头发。   小宝喝了口水,忍住想要提示的心情。   十五分钟之后,魏明看了眼旁边的小人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困惑,转过了身去。   小宝看着叔叔的背影,默默地低下了脑袋,心里想,叔叔有点笨,末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爸爸说了,不能说别人笨。   魏明用了整整二十多分钟才把迷宫解出来,他将纸放在小宝面前,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叔叔厉害吧。”   小宝十分纠结地望着他:“叔叔,我爸爸解这个迷宫只用了十五秒。”   魏明:“……”   话落,小宝摸了摸脑袋,眼睛亮亮的,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果然还是我爸爸最厉害。”   魏明:“……”行了,知道你小子崇拜你爸。   小宝看到魏明一脸不悦的模样,以为是这道题戳伤了他的自尊心,连忙补救道:“叔叔,没关系的,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成语,叫‘笨鸟先飞’。”   魏明:“……”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这小子可爱?   魏明戳心了,任由小宝怎么哄都哄不好。   梁昱行开完会回来,小宝连忙扑过去抱大腿:“爸爸,我好像惹魏明叔叔不开心了。”   “怎么了?”   小宝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低了低脑袋:“爸爸,我说错什么了吗?”   梁昱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微笑道:“没有。”   “那魏明叔叔为什么……”   梁昱行把儿子从地上抱起来,越过了这个话题:“爸爸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一听到要去找舒晏,小宝立马点头:“好呀。”   小孩子很好哄,魏明却很难哄好,他看到梁昱行过来,还幽怨地挪过视线:“老大……”   梁昱行:“魏明。”   魏明心里一凛,梁昱行看着他温和道:“好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报告需要整理。”   魏明:“……”两父子都一起欺负他!生气!   去到咖啡店,舒晏差不多忙完了,看到他们来了,她正准备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宝已经跑过来贴心地想帮她把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舒晏看到他的小手,笑着摇了摇头,太重了,他拿不动。   梁昱行帮她把东西接过来放在一旁,小宝牵住舒晏的手,晃了晃,他抬头说:“妈妈,我好想你。”   舒晏捏了捏孩子的手,笑了。   小宝懂事之后,就渐渐发现自己的母亲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她很温柔,但是她说不了话,他想不明白理由,但隐约知道这件事情不好直接去问舒晏,所以他找了一天去问梁昱行,梁昱行很耐心地跟他讲解舒晏的不同之处。   小宝听完之后似懂非懂地点头,懂事道:“没关系,妈妈听不见声音,那我就来当妈妈的耳朵,妈妈说不了话,那我就来当妈妈的嘴巴。”   舒晏蹲下身,帮小宝整理衣服,忽然脸颊一暖,孩子凑上来亲了她一下,软糯的触感,舒晏抬起头来,就看见小宝脸红了。   舒晏很爱他,不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孩子,还有就是他真的像极了梁昱行,无论哪个方面。   她笑了,也凑上去亲了下他软嫩的脸颊。   脸更红了。   舒晏站起身,对梁昱行道:“等我一会儿,很快就能走了。”   梁昱行温和一笑:“好。”   “爸爸,你再给我画个迷宫吧。”小宝趴在桌面上,等得有些无聊,他道。   这是父子俩日常的乐趣,互相给对方出一道迷宫题,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解答出来,就可以跟对方提一个要求。   “爸爸,我答对了今晚能跟妈妈一起睡觉吗?”这是小宝的要求。   梁昱行没回答,他随手取了张白纸和笔,画了个迷宫给他解题:“你先答题。”   他这次出的题目有点难,小宝解了半天没解出来,直到上了车,回了家,吃饭洗澡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这道题的解法,小家伙有点执拗,解不出题不愿意睡觉,后来还是舒晏带他回卧室,给他盖上了被子,哄他休息。   小宝眼巴巴地看着舒晏站起身,关灯,关门,消失在视线里,有点失落。   舒晏回到自己的卧室,想起刚才小宝的眼神,对梁昱行说起了这件事。   梁昱行牵起她的手,眸光温和:“他想和你一起睡,但迷宫没解出来,只能自己睡了。”   舒晏笑了,她上前一步,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梁昱行耳朵有点红。   舒晏笑了笑,主动揽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他们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一扇窗,窗外月色清朗,星光疏淡。   一间房屋,一家三口,一段细水流长的感情,一段漫长的时光岁月。   这已是她设想中的最美好的生活。   番外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