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他狂妄我[破镜重圆]》作者:窦九   文案   有十万粉丝的江凝终于下定决心露脸,那次vlog录制,她把柏周尧拉过来。   她刚把他的耳钉拆下来,就发现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她刚把他的手拉下来,继续戴,他就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江凝跟柏周尧发了一顿脾气后,不由理直气壮,“我不想每次都哄你。”   “嗯?”   她很怂的补救:“哄你就是代表惹你生气了,我不想惹你生气。”   柏周尧轻笑了一声:“行了,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   他挑眉:“喜欢死我了吧。”   江凝:“……”   直到后来她考古,发现弹幕都在疯狂刷屏【男朋友在宣示主权?】   哇哦,真相了。   ―   年少时代都会有风云人物,柏周尧肆意不羁,不同学校女生抢着看他,他眼皮都懒得掀起。   江凝想,他这样的人,在她身上犯贱一次就够了,时间会冲淡一切。   时过境迁,柏周尧喝醉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输了又删,重复了好几遍,还是打了过去。   耳边冰冷的机械音却无比刺耳。   调酒师笑着问:“给女朋友打电话?”   “不是。”他压抑着扬了扬眉,扯动嘴角,低下头自嘲一般。   “打给骗子。”   时隔八年,原来他只忘了,她从不爱他。   ――他爱的姑娘该在糖水里长大,如果没有,他会给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柏周尧,江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嚣张狗男人x胆小up主   立意:他爱的姑娘该在糖水里长大,如果没有,他会给 第1章 初遇   “这房子还算不错的,虽然离地铁站远了点,但是价格还算便宜,小区环境也不错……”   坐在对面的吕英博跟她说了许多房子里的毛病,还有房东的一些情况,说的挺真诚的,他这人就是有这毛病,嘴碎,喜欢翻来覆去的说。他还有个上高中的妹妹正是叛逆期,平时教育的快要说秃嘴了,没个正向反馈。   江凝很安静,和他妹天差地别。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江凝不仅人好事少、做事干脆,还有股韧劲。   “你放一百个心,我们公司对于租客是有保险的,要是房东恶意退房或者转租,都是会给你赔偿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更何况,你要是有事了,还可以来找我。”   他这么说了,让江凝有点安心。   江凝又象征性的问了几个问题。   其实她没有那么在意,房子透光性怎么样,离市区远不远,平时生活方不方便。   怎么说呢,差不多就行。   江凝看了一眼窗外,转头看他问:“你还没吃晚饭呢吧?”   玻璃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来,从小区到昌英博的公司,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也是够晚的了。   “这样,我请你吃饭。”江凝笑着站起来,把签好的合同放到包里。   订的餐厅不远。   点评上说这家很好吃。   车还没打着火,吕英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下车小跑了两步,接了个电话,又跑回来,说是领导让他回去拿两份资料。   江凝坐在车里等。   车里的装饰品是两个大头娃娃,穿着新郎新娘的衣服,蓝色和红色的,头一摇一摇。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消息,指尖点开了群消息,想了想又退回去。   她调到微信页面,发了一句:女人   很快那边就回复了。   豆荚:?   江凝开始打字。   [我和你男人要去吃饭。]   豆荚:寂寞了?   这两句撞在一起发出来。   江凝又看了两遍聊天内容,这感觉她和窦嘉正在搞出轨一样,不禁莞尔。   那边很快又发来了一句:你房子的事找好了?   [嗯,都签了]   豆荚:那是该宰你一顿[嘿嘿]   [可以,吃饭的地方好像叫溪单]   豆荚:!!!   [过来吗?]   窗户框上响了两声,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老大爷,皱着眉,往车子里面望。   江凝犹豫了一下,把窗户降到大概她头顶的高度。   “您好,怎么了?”   大爷有口音:“公司门口不让停车,赶紧把车挪了!”   “不好意思。”   江凝把车窗又降了点下来,看着大爷:“我朋友是这家公司的,他回公司取东西,可能要等一会儿。”   “哪的朋友都不行啊,”大爷说,“你看看这哪停车了?赶紧打电话叫你朋友,我们这可都24小时监控着的。”   口水都快溅进来了,大爷就站在车外边,誓有一种你不挪车我就不走的态度。   江凝往四周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回过头找吕英博的身影。她无奈坐在副驾上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正在占线。   外面大爷好像是点了根烟,烟味顺着窗缝能飘进来,果然不一会儿,就烟雾缭绕的。   “你赶紧的。”大爷催着,这话说的吞云吐雾。   江凝不知道吕英博他们公司这个停车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忍了忍。   “师傅,我朋友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按理来说,应该可以在这里停,再说这车牌,进进出出的,你肯定也认识吧。”   江凝语气淡淡的。   她最后加了句,“要是真有人问起来,我朋友肯定会帮你解释”。   穿蓝制服的大爷瞥了她一眼,踩灭了烟,走了。   没想到请个饭这么麻烦。   江凝才得空看了眼手机,窦嘉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江凝划到一开始回复的那条。   豆荚:我们晚上要加班,哭死了,已经点外卖迅速解决了   豆荚:【表情包】   豆荚:你们怎么还没吃饭   “你男人”,江凝还没打完,就感觉主驾驶那边的车被打开了,带来了一股外面的凉风。   吕英博把手里拿的纸袋子放在驾驶台上,另一只手比了一个敬礼,连忙说对不起:“我们领导跟我聊了会天,我紧赶慢赶赶紧出来。”   “没事,”江凝说,“就是刚才有人要来挪车。”   “是个老头儿吗?”吕英博低头打着火,“我们公司一般不怎么管,尤其晚上,但那老头儿可逗,上次见到领导的车停着还上去递烟来着,被一顿批,他闲的没事干。”   虽然吕英博语气有点不快,但是从刚才一上车开始心情就挺好的。   “对了,没为难你吧?”   “没。”江凝缓了缓,没提刚才打电话占线那事。   车上的氛围不算太尴尬。吕英博在开车,江凝随便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车开的挺稳的,但玩手机还是有点晃眼,江凝眼睛有些疲,把窗户降下来了些。   外面的晚风往里面灌,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微微抬头望窗外的夜景。   蓝港市很繁华,甚至有个吐槽女朋友路痴的段子,说女朋友出门寻路,只找三个地标:幸巴克、地铁站、栓家,但在蓝港,找了跟没找一样。   这里几乎一步一个幸巴克,能把第一次来这儿的人给震住。   江凝难得的放松了会儿,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空气。   昌英博随意看了眼手机,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所有的号码都必须要接听,这都成职业习惯了。   “你好,我是鑫源地产的中介吕英博。”   那边呵了一声。   “吕英博。”   电话那头有很多杂音。手机响铃后就自动连了车里的蓝牙,江凝听得不大好,但没一会儿,一道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那声音上挑着,没带一丝客气:“快点,来接你上帝了。”   ……   窗外的风景随着城市的霓虹往后倒退。   底下是乱哄哄的地铁,地面上绿色的交通灯闪着信号,如同身处于城市摩天大楼般的森林中,车鸣绕耳。   本来看着窗外的江凝倏然屏住呼吸,她有点晕车。   “我去!我这阵子太忙了,都把时间给记差了!你在哪儿呢?”   吕英博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电话挂了。   江凝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适时的说道:“你有事就先忙吧,在前面地铁站把我放下来就行。”   她动手开始要解安全带。   吕英博本来因为耽误久抱歉,愣了一秒:“别了啊,我请你吃饭,我顺道接上朋友。”   吕英博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察觉到了他那股盛大的热烈劲儿,江凝无奈点头。   -   机场的人不仅是多,而且是异常的多。   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牌子。   江凝环视了一圈,她除了坐过一次飞机到蓝港,就没有再来过机场,没有想到追星的人能这么热烈。   “一会儿有个明星下飞机,就现在的流量团体的那个谁……谁来着,反正就来蓝港参加一场时装秀,我是看不了秀了,就只能来机场见见他喽。”   原来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不远处。   两个女孩靠着座子,其中一个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她们今天就是来接她们家哥哥的。   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人带头跑了起来,她俩也跟着兴奋的跑了起来,还生怕晚了见不到她们哥哥。   硬生生的从好几个彪形大汉身边挤过去,结果啥都没有!   “哎……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小哥哥很帅的样子……”还在喘着气的朱晓晴用胳膊捅了捅喝水的颜素素,兴奋极了。   “你快看看,他是什么明星吗?”   颜素素抹了把嘴:“来来来,让我看看,没有我不知道明星!”   这两个少女在机场已经蹲守了四个小时了,无聊到爆了,瞬间就把她们准备等的的爱豆抛到了脑后。   看了一眼朱晓晴说的帅哥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四眼发光。颜素素胆子大,直接晃荡到人家面前。   她的眼睛往四周瞟了好几眼,没有什么粉丝,也没有什么工作人员,看来是个素人。   “你好帅哥,能加下微信吗?”颜素素仰着头。   过了一会儿,小哥哥当真回应她了,慢慢抬眼。   颜素素瞬间愣了。   岁月静好了好几秒后,少女心里瞬间开始在暴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真他妈的是个帅哥!   虽然大部分面容被口罩遮住,但是口罩封条被高挺的鼻梁撑起来,眼神深邃还带了点凛冽。   黑发很短,和寸头基本差不多,黑色的长款风衣才勉强到他的膝盖。   好拽好酷的一小哥哥!够极品!   她摸了一把鼻子,怕鼻血喷出来。   少女赶忙从身上扒出手机:“扫一下呗。”   他眼皮半掀,显得很冷淡又性感。他没看她,视线挪开,一直朝远处看。   颜素素以为这事成了,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太过于兴奋。   这不比追到明星更爽!!   没多久,他带着三分冷淡扫回来:“买房吗?”   ???   他两根手指夹住手机,飞快地向上一翻转,收进了黑色上衣兜里。   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我是中介,”他懒洋洋的解释道,“不买房,不加人。”   少女在风中凌乱了。   小哥哥没一丝停留的往前走,只不过走了没两步。   他脚步停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2章 我是舔狗吗?   江凝顺着吕英博的视线看过去,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穿着纯黑色外套的男人。   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虽然隔着很多人,但是江凝有一种直觉。   他那道露骨的毫不掩饰的眼神落在了。   ――她的身上?   江凝的手指不自然的微微动了动,跟着吕英博。   没走两步,对面的男人实在过于沉静。   “柏……”   没等吕英博犹疑的问完,男人就把口罩扯下来。   就,挺巧的。   江凝好像是在一瞬间认出来他的。   他抬手扯下口罩后,勾唇角冷冷扯了个笑:“用看这么久?”   “柏周尧!”吕英博瞬间激动起来。   “你丫这么一走就是八年,又不是八天,我怎么认得出来!”   吕英博一把拉过他,声音有点破音,“你行李呢?”   对比一下,柏周尧好像没什么反应,头偏了下,手腕一拉:“背着。”   吕英博疑惑看着他就背了一个包:“你回国旅游来的?”   “对,边旅游,边找猴儿。”   “你找猴儿干吗?”   吕英博开始细想,这跟学建筑的有什么联系,难道还得跟科学家效仿蝙蝠一样发明雷达?   “我这一走八年了,不得看看,你有没有返祖?”   “……”   他语气恶劣,自带挑衅的意味。   没说几句,就要抬步往前走。   靠!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吕英博骂道:“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他刚才不就是没认出来她吗?一大男的至于这么小心眼?   去非洲一趟,别的没大,倒是心眼小了,吕英博这么想着,转了个身,正准备追上去。   这时响起了一道柔和轻细的女声。   机场里人来人往,脚步声突然涌进。   江凝正好面朝着柏周尧,努力打了个招呼。   “你好。”   乌泱泱的人群顷刻间凝聚在一起,快速的很吓人。   好像是明星来了。   她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其中。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江凝有点尴尬,意识到他可能没听见,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再说点什么。   她本来落落大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因为他身上那股强劲的气场,变得有点闪烁。   柏周尧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   嗯了一声。   就嗯了一声?   既冷淡又疏离,感觉不带一丝感情。   没认出她?   他们俩个擦肩而过,江凝收回目光,良久,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倒是吕英博立马冲她嘿嘿了两声:“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刚从非洲回来,还不会说中国话。”   江凝刚想说些什么。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柏周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随意抬眼,勾住吕英博的肩膀,似有若无的看了江凝一眼。   吕英博没回话,盯着他的脸,研究了一会儿,“江凝你看,像不像猩猩?”   柏周尧不耐烦的说:“什么?”   吕英博加了一句:“呦,还是新品种,说说,怎么从非洲动物园跑出来的。”   “……”柏周尧眉心动了动,没说话。   吕英博挑衅看着他,才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不耐烦的说:“带个路。”   “呦,那你刚才走那么快干吗?”   “探路。”   柏周尧要证明一样,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开着某外国地图软件,他在音量键上面碰了碰,有声。   女生的机械音:前面左拐,前面右拐。   江凝看了一眼,前面左拐是堵墙。   在机场开导航图。   真是牛逼坏了。   柏周尧脸上没见丝毫尴尬:“听见了?”   他收回手机。   “你就带我走条人能走的路。”   ……   柏周尧依旧走在前面,但是走慢了许多。   吕英博没再和他搭话,反而跟江凝解释。   柏周尧是他初中同学,两个人打小就一块长大。   “你是不知道他在高中的时候,经常跟我吹,说他是什么风云人物,还说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男生女生追着走。我看,是他追着人家走吧,一边举花,一边拍胸的大猩猩。”   江凝顿了下,又反应过来,吕英博说这话只是个意外。   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她认识柏周尧。   江凝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了柏周尧的视线,她笑意还挂在嘴角。   吕英博还在跟她说。   “不说话能死吗?”柏周尧斜视他,眼睑下垂,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   江凝感觉一下子僵住了。   迅速收起礼貌的微笑。   旁边的吕英博翻了个白眼,最后拉长音说了句:“哎,那时候你可不这样儿。”   吕英博的意思是,当时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否定的样子。   江凝想,他似乎一直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最起码她一开始认识他,就是这样子的。   江凝看着柏周尧的背影,他比以前更加高挑,耳边的头发只剩下很酷的青茬,显得愈发利落冷俊。   吕英博大概不知道她认识这个人,都过去八年了,也许人家把她忘了也不得而知。   再次相逢的时候,她脑子里除了刚才那点无意提到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不过挺好的。   江凝没有再说话。   在车上,气氛还挺诡异的,吕英博一直开口/活跃的气氛,但柏周尧都是敷衍着答两句,给人一种他和吕英博不熟的感觉。   至于她嘛,连个余光都没有给过。   唉,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美人,也没受过众星捧月般的对待过。   驱车很快到饭店。   江凝先去了趟洗手间。   吕英博看江凝离开了,勾着柏周尧他的背,有些稀奇:“我不就在人家姑娘面前没给你面子吗,你至于的吗?耍大牌啊?”   “姑娘?”柏周尧手臂顶开距离。   他眼睫微动,手撑在玻璃杯上,指腹在上边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吕英博还在怨叨:“那还不是你没给人家面子,去非洲一趟,给整得很高冷了?非洲没热死你啊!”   “我和她之间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   吕英博问:“什么?”   “没什么,”柏周尧冷笑一声,“畜牲。”   他不再说话了。   吕英博:“卧槽,你还没完了?”   柏周尧气压更低了。   吕英博想着,或许是刚才撂他面子撂的有点太严重了,尤其是在异性面前。   柏周尧去非洲一趟,就跟那大猩猩求偶一样,那种类是不同啊。没准儿这一趟一下子给他整阴影了,刚回国,还敏感着。   吕英博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带了点好奇追问:“话说回来,非洲怎么样啊?姑娘好看吗?你丫很久没见中国姑娘,都没激动激动?”   “那怎么?”   柏周尧觉得好笑。   中国姑娘似乎触碰到了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我是舔狗吗?”   “你不是,”吕英博立马说,“你但凡要舔一舔,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你自己想想,现在不是你年轻的时候,还有小姑娘追着你跑,人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都看不上你这种老男人了,再看你同龄的,人家可都追求事业去了。”   吕英博越琢磨越是这样。   他假装痛心疾首的说:“不像我……我只会心疼giegie呀!”   柏周尧的眼神已经明显的说出了两个字,身子往旁边挪开。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去卫生间的人迟迟没回来。   他缓了缓,往前探身。   柏周尧手指骨节分明,有点烦躁的把玩着杯子,像是不经意的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高中在凌海上的?”   “对啊,怎么了?”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柏周尧抬头,似乎是闲聊。   吕英博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这个你们,指的是江凝。   “租房认识的……”吕英博摸着下巴。   想起刚才发生了点事儿,他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还好人家不介意。”   柏周尧脸上落下几道白炽灯的光,五官显得深邃,他语气生涩又谨慎。   “她介意什么啊?”   “你啊!”吕英博说,“你刚才连个招呼都没跟人家打,这是第一次见面的态度吗?”   “不是。”他神情又淡了点,没再说。   吕英博挺惊讶,他竟然松口了。   没一会儿,菜上了。   江凝回来了。   她用桌子上的纸擦了擦手,他们没有去订餐的那家,而是去了机场附近的网红火锅店,听说口碑还不错,好多年轻人都来这吃。   也算是他们幸运,没排多久,就有一桌空了。   他们俩点的是泌调的酱料,刚才点菜的时候,江凝要的是麻酱,其实她一般吃火锅会配两种调料,但她没提。   江凝慢吞吞的把餐具拆开,吃火锅也算是热闹,应该不会太尴尬。   吕英博看上去挺会调气氛的,再加上他又接了十多年的老朋友,两个人大概有很多的话聊,她就负责安静的吃就好了,最后结个帐。   不过现在看来,她就算是饿死,从车上跳下去,也绝对不来。   东西煮好了,气氛就更诡异了。   三个人从火锅里捞东西吃,安静的下盘,安静的加餐,吕英博显然是憋的慌,江凝是只想吃饭。   而柏周尧呢,没说几句话,可能是刚下飞机还倒不过来时差。   于是场面很快变成了她和吕英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火锅点的是鸳鸯锅,但是不辣的锅和辣锅是对半放的,也就是江凝对着那边正好是辣锅,而柏周尧和吕英博对着的是不辣的锅。   江凝吃火锅,最烦吃辣锅,宁可碗里的调料加着十足的辣,也绝对不吃辣锅,这也就意味着需要越过辣锅去夹不辣锅里的菜。   这种不熟的情况下,江凝忍着看了看辣锅里的菜,加了几片鱼肉,放在麻酱里占了厚厚的麻酱料,勉强吃着。   一顿火锅把她吃的兴致缺缺,偶尔趁着间隙的时候,去不辣的锅里面加些菜。   没动几次。   餐桌上响起了一道声音。   “喂……”   这话主宾都指代不详。   江凝没忍住。   看了眼柏周尧。   筷子突然摔在碗上。   柏周尧似笑非笑:“不知道加给她吗?” 第3章 ――别和野男人在外面瞎混……   “不好意思。”   过了几分钟,有个服务员匆匆的来了:“给您上晚了。”   服务员拖了个餐盘过来,已经向旁边的好几个客人都道了歉,好像是前面有人因为排队发生了点纠纷,服务员过去处理,有些客人的菜就耽误了上。   但是他们的菜都下完了。   服务员端了碗冰粉给她,江凝有一些懵。   她刚想说他们没有点冰粉。   柏周尧开口:“我、的。”   他有点不耐。   江凝:“……”   两个字发的清清楚楚,一字一顿。   一碗红糖冰粉,硬生生说出点争强斗狠的意味。   有种你怎么会把我的东西送给那个女的的意思。   哇,你好了不起。   我鼓掌了,我装的。   服务员:“不好意思啊。”   吕英博问:“你一大男的,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这种小姑娘爱吃的东西?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吗?”   服务员看了看吕英博,又看了看柏周尧。   他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来很高,优越的眉骨,添了几分嚣张,似笑非笑,看着有种不好惹的感觉。   他旁边那个男生看上去显然好说话,好接近的多。   服务员在心里分析,有些人看着是拽的,其实背地里暗搓搓是甜点收集者。   就还挺萌的。   江凝想起来,菜单推过来给她的时候,冰粉被打了个勾,吕英博说了一句:“还点冰粉了呀,这种甜兮兮的东西,我女朋友倒不是很喜欢。”   她那时候没多想,从上车之后就没有看窦嘉发的消息了,于是低头开始看手机。   她没有看到柏周尧的神情。   只听见了一句。   “是吗。”柏周尧低头,说的很低很轻。   好像在问。   又好像没有在问。   饭吃了没一会儿,江凝看了眼手机,刚才新发的消息,窦嘉还没有回答。   两个人的对话在窦嘉那条[你们怎么还没吃饭]。   江凝回:现在吃上了   就没再管。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江凝眉心一跳,听到熟悉的语音电话,直接把屏幕划亮了。   头顶上的光有点刺眼。   打来的是视频电话。   她抬眼,却又回避着柏周尧的视线,这饭桌上一个是窦嘉的男朋友,一个是她男朋友的朋友,还有一个是她女朋友。   她接了。   屏幕里是她自己的脸,还有后面沙发靠背,有点突然。她画着淡妆,神情有点寡淡,因为熬夜额头上冒了一颗痘痘,嘴唇上的那点口红因为吃饭,所以淡了好多,江凝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点窘迫。   江凝从来没觉得自己很好看。   皮肤不够白,鼻子不够挺。   但是窦嘉总在她耳边说:“你这是初恋脸,你知道吗?”   江凝下意识抿了一下嘴唇,还好,因为火锅里的辣菜,显得她的嘴唇唇色没那么苍白。   “江凝!”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嗯?怎么了?”   “你们还在吃饭?”   “嗯。”   这个点的话,不知道窦嘉有没有加完班回家。   窦嘉吵着说:“你赶紧回来!”   江凝觉得她打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儿,于是认真听下一句。   “――别和野男人在外面瞎混!听、见、了、没?”   “……”   野男人?   这桌上,算得上是野男人的……大概就是她对面,左边那位。   江凝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   这话吕英博听得清清楚楚的,他向江凝要电话。   江凝看着,又看了眼屏幕上吹着刘海的窦嘉,这才想起来,从刚一开始说要跟她男朋友去吃饭,窦嘉就没有对这事儿有点反应,而是先问她租没租到房。   江凝舔了舔嘴唇,有点后知后觉起来。   窦嘉那性子倒不像是会因为吵架这事儿不和别人说的,估计是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刚吵完架的男朋友要一起吃饭,怕影响情绪,所以江凝一直没有察觉到,也就是刚才才感觉到有点不对,窦嘉干嘛不打吕英博的电话?给她打,还打了视频?   江凝有点犹豫的把电话递给他。   “江凝啊!”窦嘉像是没有察觉到已经换人了一样。   “刚才那一晃而过的帅哥谁呀?坐你对面,你还带人去的啊?哎那是你新的男朋友吗?”   手机递给吕英博的时候,柏周尧不小心入镜了。   江凝还来不及解释。   “长的可真帅,我的天啊――”窦嘉拉长语调,故意阴阳怪气。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江凝迅速瞥了眼柏周尧,暗自叹气,果然她刚才就不该把手机给吕英博,这俩人吵架,什么样子她大概知道。   吕英博在这边回:“你别可惜呀!这人不是江凝的朋友,是我朋友,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觉得这剧情刺激吗?两兄弟为女人反目成仇?”   “你去的庆辣火?”不知道哪句话一瞬间打醒了窦嘉,她支支吾吾,也认得吕英博了。   “嗯。”   “你帮我带点卤味回来!”   “哦。”   “快去嘛,我要啦!”   江凝听着窦嘉撒娇的声音,跟精分一样不正常,她面色如常,甚至趁机到不辣锅里,加了肉回来。   小场面而已。   吕英博起身要去前台买卤味,看了眼江凝,他手上拿的是江凝的手机,电话那头窦嘉还在说话。   江凝示意吕英博:没事赶紧去。   见他走了,她把刚加的那一筷子肉慢悠悠的放在酱料里,轻轻沾了沾,低头时散落下的头发被撩到耳后。   味道不错。   她心情变好了点,就是酱料偏咸,江凝伸手想要拿到旁边的饮料,饮料又太甜了,她想倒杯水喝,在桌子上找了找,水壶在桌子的最左边。   江凝犹豫一下,要怎么拿过来,站起来是不是有点突兀?她的视线一直不动,就看见柏周尧的眼神扫过来,直勾勾的看着她。   半晌,他挑了下眉。   那意思估计是:看我?   “……”   这会儿,江凝反而面色如常的站起来,在桌边拿到了水壶,只有半壶水,不怎么重,她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摁开关,然后水流慢慢的倒到了杯子里面。   有点慢,就没有倒满,只倒了半杯。   刚缩回手,余光里似乎柏周尧还在抬头看她。   接着,她视线左上角的杯子被往前推了推。   江凝:?   这是也要喝水的意思吗?   于是,假装没有看到。   江凝也不觉得心虚,毕竟从见第一面,他就没有老同学的意思,所以作为见第一面的陌生人,女士优先,没问题。   她平静的坐了回去,抿了一口水,感觉到有点温暖。   他们这个地儿是最后一桌,刚巧来的时候赶上了,没怎么排队,但也没得选,吃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临着空调挺近的。   空调的风不是大,估计是调的中风。   火锅店嘛,想想就觉得很热,但是吃饭又不会动,坐着久了,就有点冷,主要是下面冷,上面桌子上热气腾腾。她缩了缩脚,穿了一双低跟的高跟鞋,露脚面,吹了一会儿,整个脚都发凉。   余光里,能看见柏周尧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胳膊随意搭在桌子上。   背挺直,很修长,也很矜贵潇洒。   进来的时候,是柏周尧先占的那边,然后吕英博跟着坐过去。   他的位置是正对着风口,这人不冷吗?   火锅咕噜咕噜的开着,发热,江凝盯着桌子上暖黄色的餐布,视线有点发直。   显然有点走神。   很奇怪的感觉。   她和柏周尧曾经是同桌。   那时候,江凝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和谁都挺淡的样子,独来独往,只有和坐在她前面的冉青雪稍微熟一点。   暑假刚结束,班级里叽叽喳喳的吵闹,班主任还没有来,有几个人过来找柏周尧说话,江凝捧着一本课外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讲。   “你暑假都去哪了?都连联系不上你!”   “回我爷爷家了。”   “哟,您爷爷家在哪个世外桃源?你吃斋念佛去了,挺转性呀,尧爷!”   “川渝。”   “你川渝人啊?听说川渝人特能吃辣的,看来你是不可能吃斋了。”   他嗯了一声。   本来他们聊的好好的,柏周尧突然把头偏向这边,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哎,能吃辣吗?”   江凝的手指紧了紧。   有人回答:“我也能吃点,估计没你这川渝人能吃的多。”   另一个男生提醒,戳了戳:“没问你。”   安静了一会儿,除了旁边有两个人自顾自的在聊,凑在柏周尧身边的三个人没说话了。   江凝不好意思再装没听到,她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良久,柏周尧唇边竟然带了一丝笑意,问道:“这么娇气啊?”   ……   江凝没来由的有点儿,罪恶感。   她性子比较静,不爱说话,几乎和班里最闹腾的那群男生没有任何的交流。   但是她记得,高二分班之后,班里有好几个男生,见到她都有打招呼,有人还问她要不要帮忙搬书。   印象里才刚有了点温度。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喂,他们……”   江凝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眼睛动了动,伸手想要勾一下筷子,勾搭了一个边,下意识的一拉。   咣当一声,刚才倒水的玻璃杯没有撒,而是她一直放在身边的饮料杯洒了,水沿着桌边飞快的流了下来。   凉的。   江凝的第一个反应是说了句不好意思。   她的视线在桌子上转了转,想拿卫生纸擦一擦,柏周尧他微皱着眉,抽了两张,递过来。江凝接过,把本来搭在腿上的外套拉起来,有点慌乱,就朝厕所走。   饮料点的是橙汁。   她看着镜子里,白色衣服上的污渍,无力的叹了口气,厕所里的纸拽了两格下来,又擦了一擦。   果汁有点粘腻。   江凝没办法,只能用水沾湿,手里本来握着的纸被攥湿了。   她又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穿上,折了折水渍。   这一切干完之后,江凝的脸凑近了洗手间的镜子,发现她的嘴唇异常的红艳,比刚才视频里看到的要红的多。   而且发麻,发辣。   她拿手指沾了沾水,好受了一点。   江凝后知后觉想起来,刚才柏周尧,想说什么?   等到她回来,吕英博已经回来了。   隔着一桌就能听见他的说话声。   “诶,这锅换啦?”   江凝看了眼,吕英博那边刚才显然还白茫茫的一片,变成了红彤彤的、带着呛鼻辣味。   吕英博打包了两份卤味,又点了一份卤味和两盘肉,正往下放。   柏周尧拎起筷子夹菜:“没,刚才他们服务员来了。”   吕英博:“来干什么?”   “展示一下。”   “展示什么?”   柏周尧被问的有点不耐烦,手里握着筷子,下巴抬了抬:“这锅的质量。”   “……,”吕英博震惊,“你当我傻逼吗?”   反而江凝没有半点诧异,不会是……她想了想,柏周尧还挺挑的。   他那边掉苍蝇啦?   “哎,江凝回来啦!”   江凝点了点头。   吕英博站起来:“手机给你。”   江凝接过来。   “我……”吕英博举着筷子,刚想要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他和江凝看着过来的服务人员,抱着一个毯子,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先生,您要的毯子给您拿过来了。”   服务员的意思好像是,有人跟她要了个毯子。   “还有……”服务员的话是对着柏周尧说的,还没说完。 第4章 想加我微信?   “我们店特别为您准备了感冒药,并且发烧到39度的话尽可能住院治疗,希望您早日康复。”   服务员一口气说完,挂起了职业的假笑。   ……   服务员默默的退场了。   回到后台,经理跟服务员捣鼓了点什么,决定要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发到微信公众号上。   【惊!一客人发烧到39度,也要到庆辣火火锅店,庆辣火网红火锅店到底有何魅力?】   肯定十万加啊!   而另一边餐桌上。   “卧槽,你感冒啦?”   吕英博一惊一乍:“人家给你感冒药干嘛?你没发烧吧,不然早被海关拦下来了。”   柏周尧的手指在感冒药盒上轻点:“你妈没告诉你?”   “啥?”   “冷热交替,会感冒,”柏周尧敷衍道,“有备无患。”   吕英博问:“那毯子呢?”   “她抱来的?”柏周尧瞥了一眼那粉色的毯子,“我一男的,盖粉色毯子?”   江凝觉得没自己的事,就坐下了。   刚才服务员抱着的时候没注意到,这毯子上还真的带了点粉色碎花。   对面的两个人还在一唱一和。   “让服务员换一个?”   “那不至于再麻烦人家。”   “合着是个挺会为员工着想的客人呗。”   “不然?”   吕英博想从他们这儿找个地儿塞着。   柏周尧说:“别放这,挤。”   吕英博也觉得确实挺挤的:“行吧!江凝,你冷吗?”   江凝听到自己忽然被提到:“我不冷。”   吕英博刚要放下。   “行,”柏周尧忽地话锋一转,抬眼,“吕英博,我刚才怎么说的?”   你怎么说的?他他妈又不是心里的蛔虫。   太挤是吧,一男的事真多。   吕英博暗自吐槽,叹了口气:“行行行,江凝,你还是盖着吧!这人事太多了,好像你那个位置也确实有点风吹吧。”   柏周尧不但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而且脾气好像也不怎么好。   江凝看了一眼两个人,犹豫着,只好礼貌性的接过了,说了一句谢谢。   又吃了一会儿,江凝脑子里一直嗡嗡嗡,嗡嗡嗡,没吃多少。   她想,如果真掉进了小生物什么的,捞出来,应该……也能吃吧。   他们吃完饭就回到了车上。   江凝把窗子打开了点,灯火阑珊,让人昏昏欲睡。   吕英博把火打着,问柏周尧要今晚上住哪。   “我记得景深哥,他们单位在蓝港市不是分配了房吗?我把你送那儿去?”   “你那儿。”   “我和女朋友住一起。”   “那就你那儿的酒店。”   吕英博纳闷:“你订房了?”   “订了。”   吕英博在心里腹诽,你丫刚回国,知道我住在哪吗?   但是吕英博在心里暗爽。   没办法,都出国八年了,他在柏周尧眼里还是比宋景深重要。   他们这是真兄弟。   但柏周尧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而且他今天神神叨叨的,跟他妈招魂儿了一样。   所以,非洲的鬼还挺厉害。   “行,那就正好能先送江凝回去,一姑娘,也不能太晚回去。”   江凝系好安全带,点点头。   在车上,吕英博才说起来他和窦嘉吵架的事。   “我和我女朋友,”他起了个头,眼光一转,“江凝这事你知道吗?”   “她没和我说。”   吕英博差点气笑了:“她没和你说?那是她理亏,你知道不,她前天说要说要养条狗。”   听说结了婚的男人爱絮叨,可能是的。   “倒不是我不愿养狗,你也知道她那性子太跳脱了,今天养了,明天也不知道去哪了。”吕英博说。   江凝试图替窦嘉找找原因:“那你有问她为什么要养吗?”   “因为……”   吕英博停顿了一会,没说话。   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呵,星座书上说她养狗可以提高桃花运。”   “……”   江凝大概知道窦嘉会说什么话了,于是她没有再顺着问,但是她不问,不代表别人不会问。   车后座响起了一道慵懒没起伏的声音:“改运?”   吕英博接着说:“对啊,改桃花运,我女朋友说,我们俩之间有点没激情了,想出轨试试看。”   江凝:“……”   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她一到晚上,自己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打不起精神,和窦嘉说了这件事。   [有点丧]   豆荚:你刚下班?   江凝确实窝在家里发呆,随便凑合吃点东西,上班的地方挺轻松的,但一下班没事了,也不用加班,准时的就能走。   [是不是没什么激情了?]   江凝想了想,回答:嗯   窦嘉甩过来一个链接,是某个读书APP上的,书名是夫妻性生活吸引手册。   [发错了?]   豆荚:没,你想多了   [什么意思?]   豆荚:要我说呀,你这工作做着做着,迟早进入疲倦期。   江凝靠在沙发上,抱紧了抱枕,眼皮微垂。   豆荚:你出去转转?   江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太晚了]   豆荚:也对,你下班了就六点多了,这周日咱俩出去转转?   [行]   豆荚:或者   显示输入中。   豆荚:要不,我带你出轨吧,找点刺激?   江凝突然感觉嗓子有点干,咳了两声。   “那不挺正常的吗?”柏周尧突然说。   江凝啊了一声,有点愣。   什么鬼?   刚才吕英博说什么来着?   坐在车后头,柏周尧支着头,“就冲你那脸,我就知道她是个,好人。”   他话尾特意加了重音。   江凝反应过来,没在说她,松了口气。   吕英博倒没恼,反而笑了两声,他边说边往后视镜看:“也是,我哪有你那么帅呀?,听说追你的人那队都排到了非洲大陆去了,那不得供着你挑选,怎么着?找着对象了吗?”   吕英博故意问的。他知道,柏周尧去非洲那几年,还是个单身狗,长得帅有什么用?那也要有发挥的空间。   非洲那嘎达。   吕英博啧啧两声。   挺苦逼吧。   “你说你到非洲都退货,是什么原因呢?”吕英博还在得瑟。   “太白的原因,”后边那人还好死不死的补了一句,“你到非洲,应该挺受欢迎的吧。”   “……”   吕英博瞬间气的没话了。   从小他就是他们堆里面最黑的一个,实在是因为小时候他跟着爷爷奶奶,撒了欢的玩,晒得跟那个黑煤炭里抓来的童工似的。   也因为这个没被挨他们挤兑。   沉默了好几秒。   “柏周尧,”吕英博脸有点扭曲,“我看你应该养个狗,狗不会说话,也特爱搭理你,这样你就不用孤独终老了!”   最关键的是,还可以玩飞盘游戏,狗呲着牙甩给他,他也四条腿趴地上呲着牙甩给狗,这游戏对柏周尧来说不错了。   说柏周尧应该养条狗一起玩接盘子的游戏,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从青春期发育起那会儿,他那副又拽又冷的样儿。   特招姑娘喜欢。   但真的跟他说几句话的姑娘倒是不多,这人狗脾气,一遇上姑娘就特不耐烦。   还特直男。   有个段子讲的就是柏周尧高中那时候军训的事。   段子是啥,过了这么久,他早忘了。   不过现在应该还在贴吧里挂着。   当年的事闹的挺大的,倒不是因为帖子火了,而是那姑娘找了几个校外的同学,准备给柏周尧一点颜色看看。   柏周尧因为这件事打了好几次架。   后来才知道,这傻逼段子的来源还和他有关,因为这话还是柏周尧跟他说的,当时一群人都听见了。   有人把他的话给传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柏周尧原话是这样的:“做我女朋友啊,不能是个手残,不然怎么跟我一起打游戏?   吕英博觉得尚能忍。   柏周尧笑的张扬:“也不能不漂亮,不然跟我在一起,天天看着我,得多自卑?”   “那性格呢?”   柏周尧打游戏,抽空回他:“没要求了。”   当时吕英博完,就呵的笑了。   现在看来,就一句话,陪狗接盘子去吧。   江凝在旁边听着,没很剑拔弩张,反而车上氛围没有刚开始那么僵硬了。   柏周尧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坐在吕英博旁边,江凝感觉他逐渐崩溃了,足以见得吕英博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   反观柏周尧,倒是好像有一点愉悦。   和他之前,冷冷淡淡的带点戾气,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气质不一样。   还差一个路口,就到江凝住的地方了。   快下车了,江凝把头扭过去。   外面挺黑的,只有后方的车灯闪着,有几分光亮,把后面的人的轮廓照出来,他五官硬朗,闭目敛神。   幽暗的环境下,眉目难得衬得几分柔和。   “我……”   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睁开。   江凝说:“我把今晚的饭钱转给你。”   过了半晌,柏周尧好像才明白过来。   她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很难懂。   “想加我微信?”   江凝:“……”   这年头,善男信女加个微信没啥大不了的,但是他说的这句话有点……   我就知道你是看上我了的意思。   果然,吕英博的注意被吸引过来。   “转账码就行。”江凝抿了下嘴唇。   “没实名。”   没实名的话,手机微信不能转账,他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微信,注册的话还没来得及实名也是正常的。   “支付宝有吗”她继续问。   柏周尧面不改色的接道:“那是什么?”   “……”   咔嚓一声。   最后江凝扫了他的微信。   没过多久,车直接进了她的小区,开到楼底下。   开车门,大晚上的有点冷。   江凝按了电梯。   电梯在爬楼。   江凝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下来。   7楼了。   6楼。   家里的火龙果再不吃就该放坏了。   5楼。   这个点电梯没有人下来了吧?   4楼。   3楼。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他们不会再见了。   叮了一声,江凝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电梯还是在三楼。   意识到是手机的铃声,她把划开看了一眼。   是微信通过。   江凝叹了口气。   蓝港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加上这层朋友的朋友关系,他们应该还是会见面的。   2楼。   1楼。   过了几秒。   江凝觉得,她应该说一声,好久不见的。   但她觉得,他应该不记得了。 第5章 江凝,你他妈好意思吗   租房合同签好了,她也得搬家了。   江凝叫了搬家公司,她自己又打车跟着,忙了一整天才彻底收拾完。   等到周六,她才得空,正好和窦嘉一起出去逛逛,顺便换件衣服。   商场里秋装正在打折,特别便宜。   没逛几家下来,窦嘉手里拎满了大包小包。   江凝觉得自己是服务型人格,看见别人买东西反而更开心点。   二层的商场都是卖女装的,也有一些休息区,扎堆有奶茶店。   江凝把东西放下:“你买了一堆,也不怕穿不了?”   “我们公司啊都开着空调,热的要死,所以我买了好几身,倒也不是很浪费,倒是你一直说要买点衣服,也没买。”   “没合适的。”   窦嘉噗地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跟要找对象一样。”   江凝眼睫动了动,低头嘬了两口饮料:“没这打算。”   “唉,对了,”窦嘉说,“就前天,我跟老吕他们那群朋友去吃了顿饭,上次跟你们吃饭那个人叫柏周尧啊,我看见了,还认识了一下。”   “你别乱来。”江凝嘴角抽了抽。   “太狗血。”   “我哪乱来了……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说个劲爆的,就是,宋景深他妹要追柏周尧。”   “哦。”   “吕英博老在那瞎撮合,我看柏周尧倒没那意思。”   “不过,我觉得挺好笑的,换个人,谁敢不给宋景深面子啊。”   江凝没怎么说话,这是窦嘉和她男朋友的圈子。   “说起来,柏周尧还真的挺帅的,”她歪着头,“哎,你有意思吗?”   江凝差点被呛到。   她拿了张纸擦擦嘴角:“你别老是想这事了,我看吕英博心里挺不舒服的。”   这事当然是指的窦嘉一直跟他说出轨的事,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我就逗着他玩,他不懂这是情趣,”窦嘉停了停,“不过你也该懂一懂,你和你前男友怎么回事啊?”   “嗯,”江凝提了提吸管,“其实……”   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只是分手的原因,她不知道怎么讲。   “1080号。”   “哎,我的我的。”窦嘉朝后招了招手,“我先去拿奶茶,一会再逼问你。”   江凝看着窦嘉的背影,想着一会儿要怎么扯个其他话题,把这事绕过去。   手机的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接二连三的响,江凝正好无聊,看了看。   微信群聊一直在发消息,是个前公司的临时群组。   她从公司里辞职后,就把工作群退了,但这个活动群没有退,这群平常也没有什么人怎么说话。   要不是突然弹出来,她都不记得有这个群。   江凝的指尖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   看到熟悉的名字,她愣了愣。   再仔细看那条消息,发的是:哈哈哈,正在努力   她往上拽了拽,看到要回复的那条。   [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江凝平静地关掉了群消息。   “这家新品超级好喝,我平常一个不喜欢吃芒果的人都喜欢了,你要不尝尝。”窦嘉刚坐下,就开始给她安利。   江凝吸了口气,看着窦嘉,觉得有点苦涩,说起来点别的:“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吧?高中过的不是很好。”   奶茶店都是花花绿绿的装修,看上去很甜腻很美好。   “嗯,你说过。”窦嘉有点莫名其妙。   江凝说过,她高中的时候感觉压力很大,每次心理测试的时候,都没交过卷。   突然,她们隔壁的两个座拉开,在地板上划了好长两道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江凝和窦嘉同时往旁边看。   正好来了一对情侣,在说笑,看起来感情挺好的样子。   江凝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奶茶:“我不想谈恋爱,如果非要谈,也希望最后能很好的说声再见。”   “如果失败了,”江凝顿了顿,然后笑笑,“也不要怪我什么。”   她其实很差。   不知道怎么爱人。   她不会爱人。   她和她前男友的这段感情很失败,失败到他都不知道要如何讲出来。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来,窦嘉肯定冷哼一声,这指不定是哪个渣女绿茶精,但这话是江凝说的。   她觉得江凝这话是认真的。   窦嘉戳了戳手机,下巴点了点:“你哪天想明白了,我就帮你骂死他。”   “……”   她们到楼上的露天餐厅吃饭,到七楼换乘。   电梯口旁边正好是个宠物店。   窦嘉拉着她到橱窗旁边看。   窦嘉眼睛都亮了:“哎,要不你养条狗吧。”   嗯?   “有点突然。”江凝退了退。   “正好能陪你什么的。”   窦嘉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养?如果我养的话,你说它是叫狗蛋,还是叫铁牛啊?你帮我选一个呗!”   “你对你家的狗,”江凝叹了口气说,“能有爱点吗?”   “叫狗蛋子怎么就没爱了?”   江凝无奈:“叫豆荚吧。”   “哎,这名有点可爱,但怎么有点耳熟?”   从宠物店逛完,江凝没邀请窦嘉回家,但窦嘉嚷嚷着给她庆祝乔迁之喜。   中途吕英博打个电话过来,窦嘉接完立马嘿嘿了两声。   她塞给江凝一瓶红色的指甲油,说是礼物,人就不过去了。   “……”江凝其实挺羡慕的,他们俩虽然吵吵闹闹,但是却很自然。   回到家后,她还有点事要做。   江凝今天大概买了六件衣服,又从衣柜整理出来了秋天穿的衣服,她想了几套搭配,主要还是以今天买的衣服为主。   素材整理好,她登陆了下账号。   后台突然多了几条私信。   [穿的这么恶心,你这种人也配当阿婆主?]   [不敢露脸,你**不知道长得有多丑]   江凝看着眼皮直跳。   鼠标啪啪啪的响,她已经把人送去举报了,但本来购物回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奶茶被放到一边,她又看着消息发呆,摇摇头,实在觉得好笑。   又过了一会儿,江凝沉着心,把视频剪完准备发表出去。   她的私信又多了几条提示。   bo审核很快,那个刚才给她发消息的账号不是已经被拉黑了?   江凝带着疑惑,拧着眉毛打开了私信,是一个眼熟的号,里面的内容也不是辱骂。   江凝越看这个号越眼熟,好像是她只有几百个粉丝的时候,就已经关注了她的粉丝。   发过来的内容也很明确。   [up主,这是你吗?]   [图片]   图片显示的是在某个穿搭生活APP上一个吐槽向的帖子。   【今天我妹妹面基失败,现在bo什么人都可以当穿搭up主了吧?】   帖子的内容不长,大概是说,今天她妹妹准备去见网友,问了很多的up主,最终信了三万粉的up主,结果面基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哭,姐姐一直询问才问出来,她见的那个网友说她穿的跟土猪一样,还说了很多很难听的。   她妹妹一直很自卑,心理上也有些问题,连见网友这件事情是瞒着她们去做的,这件事情之后,连门也不敢出了。   发这个帖子的人是一个小网红,有7万多的粉丝,替她的妹妹抱不平。   这样一个帖子很快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底下几条很刺眼的评论。   [穿搭博主不就是什么火就搭什么,视觉疲劳了,特别土味,别怪我们直男]   [bo不是有名的广告里面加视频吗哈哈哈哈爬走]   [心疼你妹妹啊,这种东西她也信?他们搭配的好多衣服根本都穿不出去的啊]   [你妹妹现在没事吧,我看明显是这up主人品有问题?咱妹妹年纪轻,别上当了]   江凝用手机打开APP看了一下,帖子已经越垒越高,火力逐渐转移到了身份不明的up主身上。   江凝皱了皱眉头。   她想起来前不久,自己确实有被私信过问约会穿搭,当时挺晚的,她还特意起来又搭配了一套发过去。   这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她不好说什么。   [不清楚呀。]   江凝回复完,就去敷了面膜,又开始整理翻刚收拾好的箱子,终于忙好要睡觉。   就是有点睡不着,左翻身,右翻身。   明天要交工作,她真得强迫自己睡着,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江凝没来由的,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想起了高中,高二那年要换宿舍。   教学楼也要搬,很多人书也没有搬完,就先去搬的宿舍,乱成了一锅粥。   从老宿舍搬到新宿舍,距离很远,要是拖着东西走那么久,想想就不现实。   学校这边倒是想了解决方法,从校外租了十几辆电动三轮车,差不多每班一个,还是按原来的班级,组织男生,用电动车三轮车,优先把女生宿舍搬下来的东西往新校区那边运。   夏天热的不行,江凝从宿舍楼下来,后背都是要湿透了。   红砖上面就跟集市般嘈杂,隔壁的附属中学放学了,人声鼎沸,两个校区间的门被打开,乌泱泱的一群人。   太阳又毒又燥。   江凝还是静下心来等着班里的人来运这些行李。   过了很久,骑车的人来了,是邓泽洋。   江凝把东西往上搬,车突然往前开了。   她反应不及,那一摞书啪的落在地上,全都散了,装书的架子都被压坏掉了。   她蹲着,抬起头,看着邓泽阳。   邓泽洋也一直看着她,目光里什么都显不出来,忽的她笑了笑,连声音里都透着无比的的厌恶。   “江凝,你他妈好意思吗?” 第6章 反正没人会相信啊,你才三……   江凝那瞬间像是晴天劈下一道雷,她的整张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咬着嘴唇,默默的把书捡了起来。   那天她一直走到日落,胃里很空,脚步有些虚浮,她什么都想不了,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走了好远的路,冉青雪看到他,小跑着过来。   “江凝啊,你怎么还在搬啊?”   江凝咽了咽:“就剩这几本了。”   “那行,我先去吃饭啦。”   等到冉青雪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江凝手上还是抱着东西在往新校区走。   冉青雪皱了皱眉,把她拦住了。   “你的东西怎么没用三轮车搬啊?”   江凝垂下头。   “邓泽洋没帮你?”   “我没看到他。”   “邓泽洋那车好像还没还,我去问问他。”   江凝把她拉住:“不用找了,我真的要搬完了。”   “那我帮你搬?”   “不用了。”   冉青雪停在原地,突然喊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柏周尧?”   邓泽洋这么针对你,是不是因为柏周尧让他这么做的。   冉青雪看着她。   江凝没说话。   她和柏周尧闹得应该算是很不愉快。   她不知道。   ……   其实,她不太记得邓泽洋,但很巧,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她和冉青雪、邓泽阳又分到了一个班。   邓泽洋很活跃,很快和一群男生就混的很好,还当成劳务委员。   江凝就是从高三开学,和班上一群男生的关系很微妙。   晚自习,江凝从厕所回来,很快打铃上课,前天的数学测试分数很不理想,老师很冒火,从进来的时候就面色不虞。   老师说要讲卷子。   江凝翻了翻桌洞和桌面上的几本书,都没有看到卷子。   四周问了下,得到的答案都是卷子已经发了。   “江凝!”   老师冷笑一声:“你这68分的数学卷子放在讲桌上,给谁留着呢?”   江凝嘴唇微微发颤。   “考这么差有理了,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什么样的废物啊?”   老师重重的拍着桌子:“上课还在那里说什么小话,给我站起来!”   前天的数学测试卷题目挺难的,新组成的文科班,数学进度参差不齐,有好几道江凝没有学过的题。   她去前面拿着卷子,自觉的站到了教室最后。   老师发了顿火之后,虽然脸上还是不怎么好看,但脾气也是顺了很多,没再多说什么。   江凝站在了教室后边的中间,后排有几个男生扭头,有意无意的朝她这边扔一些纸团、笔盖儿。   她才有点后知后觉。   江凝睡的迷糊之间,想起了窦嘉问她那句:江凝,你对柏周尧有意思吗?   她现在,应该是没有那份意思的。   第二天的时候,紫薯网上已经炸了,那篇帖子直接把她的bo头像和名称扔了出来。   江凝在紫薯app上也有视频的连载,只是粉丝比bo上面少很多,只有几百个,可怜兮兮的挂着,反而bo上面曝光的账号受到很大影响。   江凝在bo最新一期视频下面,有很多人踩和恶评。   江凝气的点开评论的手都在抖。   [视频看了好几遍,搭配的什么玩意啊]   [身材和搭配都很垃圾呀,怎么有脸出来呢,哦,不露脸的,那没事了]   [人家妹妹都被你骗了,up主还不道歉???]   [快点道歉!]   [大家出去不要忘记点踩,被别利用给她流量啦]   江凝很快就找到了她和id叫40米大刀用户聊天记录。   她想要再私信已经被拉黑了,江凝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妹妹和这个id是同一个人。   等到中午下班,江凝去茶水间,端着咖啡,把聊天的图片截好,和她即将要发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打好,去紫薯app上给那名博主发了私信。   往下一划,看见很多人站在博主这边,博主又发了很多条卖惨的消息,江凝冷笑了一声。   她的唇色很浅,咖啡杯挂在修长的手指上,黑色的睫羽被熏得微微润湿。   大学时候,她偶然被学长拉去当摄影模特,穿着白衣大褂,站在树下。   天寒地冻,为了相片的效果,她只穿了单薄的衣服,纤细的身材,清冷的朝着镜头一瞥,浅色的瞳孔韵韵倒影,如同冬日暖阳下晶莹的霜雪。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   江凝轻轻点着,也同样回复:[?]   对面看了她发过去截图内容后,很快就心虚了。   [你发的这个id不是我妹妹啊]   这博主是想要装傻?   江凝再一看,她刚刚发的卖惨帖,已经删除了两个。   江凝:是吗?同样的id在紫薯上和你互动过吧。   江凝:[图片]   这一张截图上,四十米大刀这个id在红薯上也有,很巧的是,最早的帖子上,四十米大刀和博主有过很深的互动。   江凝:[还是……]   江凝唇边勾了一抹笑。   江凝:你和四十米大刀本来就是一个人,你编了好大一个故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啊,那是我妹妹。]   那边不再回复了。   再去看的时候,除了最早的那篇帖子,其他的都已经删除了。   不过没关系,江凝手里有很多的截图和证据,甚至在bo上面,虽然她被四十米大刀拉黑了,但是她已经拜托了一开始提醒她的那个老粉,帮忙截图留证据了。   正好,连图带解释,她已经全部写好,附带着刚才的聊天,一键发送。   紫薯app上和bo上边都登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博主,不,应该说是四十米大刀,又突然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你发啊,反正没人会相信啊,你才三万粉丝!]   江凝知道四十米大刀完全可以否认,但是能否认的了吗?   下一秒江凝就接到了窦嘉气炸了的电话。   “怎么回事啊!哪个傻逼坟里待着不透气了,出来碰瓷你!”   “帮忙转发。”   “转了!”   江凝笑了:“你怎么这么暴躁?”   “姐姐,她要网爆你啊!我这好不容易中午摸会儿鱼,就刷到你紫薯上面的长信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你评论区都沦陷了,老娘来晚了,气死我了!”   “也不晚。”   窦嘉狂赞:“你还这么气定神闲,不愧是你,清冷小百合!”   “好好说话。”江凝无奈。   “算了,把你都逼得出来发长信澄清了,老娘去会会是哪路神经病。”   江凝被窦嘉逗笑了,骂人,自己真的不在行。   她温声细语:“我没事的。”   午休很快结束,江凝把手机收起来,又开始继续写方案。   网上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江凝的那封长信,一开始四十米大刀带过来的粉丝看都没看,就喷起来,有人骂她挂羊头卖狗肉,为什么还不道歉。   直到后来有江凝bo上的粉丝看完之后,明白了事情经过,开始理智的站队。   但是她的粉丝数少,很快就被压下去,甚至有几个粉丝,被追着骂到哭,质疑审美,质疑人品的,黑粉们因为博主口中妹妹的自闭的原因,来了一手道德绑架。   可在紫薯上,情况完全不同。   double:【转发】   double:圈外人,看她粉丝少,就可以随便欺负?[微笑]   [卧槽,惊现绘圈大佬!]   [d大终于出来了,催稿~~]   [好热闹,哈哈哈哈咱三十万粉丝都来啦?]   舆论开始颠倒了,不知道从哪来的路人开始帮忙。   [看图了,这博主好会欺负人啊,明明是自己虚报了身材,结果怪穿搭up没给她搭配好,我去,你这么牛逼的,自己怎么不配个服装师?]   [up好心帮她,还要被她网爆,这波卖惨学会了,学会了]   [看这服装搭配好像是我见的那个网友?]   这位自称是面基的男网友说,他见的这个网友,带着他去KL商场,看中了款外套撒娇着想要。   一看标价要六千块!!!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这男网友也不是傻的,没乐意,就说那款外套和她的衣服不搭,详细的说了说,其实是不想花钱,最后这场面基当然也就泡汤了,甚至男网友把两个人饭钱也要求aa了。   [骨气铮铮,吾辈楷模!]   但是大家笑着笑着,有圈外人突然发现这博主传的视频不对啊,很快就扒出来了对比图,原来博主的原来那些美食视频,竟然是搬运外网上的,还有一些是做了拼接!   bo上,局面也颠倒过来,乌烟瘴气的评论区,被其他路人粉刷下去。   [up主这澄清信写得条理清晰、逻辑连我都自愧不如,厉害了,以后当做澄清下模板好啦(狗头)]   [只有我发现,up主发过去的那张穿搭照片露了小半张脸吗,下半张脸长这样,上边就算女娲瞎戳戳,都很不赖吧]   那封长信,确实每一句话都有论证,写得严丝合缝。   江凝询问四十米大刀的身高、体重,甚至告诉了她避免穿什么长度的裙子,还有露肤度应该在哪里。   可是四十米大刀没有说实话。   江凝下班后,紫薯app上的那个博主的账号视频已经设置为不可见了,江凝也看到了那名面基的男网友的留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bo的后台有七八条私信的样子,都是一些活动的广告,她控制鼠标,把这几个红圈圈都消掉。划到最底下的时候,又发现了有一条私信。   是个up主。   这名字还有点眼熟,江凝不敢置信,那是今年飞起的一个up主,甚至可能打破bo上涨粉最快的记录。   那条气泡上的字是:要不要合作一下?   ……   江凝又去看到了bo上面的评论,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可是紫薯上的私信没有停过。   [姐姐,我还小,我没有收入啊]   [我也不想的]   [因为面基失败这件事情我很难过,所以有点偏激了,我抑郁了,这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就真的很难过]   [你三万粉丝才花了一年时间,我为了经营我这个号,废了我全部精力,真的,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发个公告,让他们放过我吧]   江凝看了下,又气的想笑。   她也很难过,她也是战战兢兢经营bo上的账号的,她也是整夜失眠的……   江凝:不好意思啊,我要是喜欢女的,我就帮你了。   ……   江凝就回了一句话,那边再没发消息过来。   江凝有抑郁症。   这件事情没人知道。 第7章 过来,屁股摸摸   时间没过多久,到了九月底。   蓝港市天气逐渐转凉了,室内也没有再开空调了,除了从外面奔忙回来之后有点热之外,确实天高云阔,秋意甚浓。   江凝她工作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小的策划公司,专门负责给网络红人写策划,听着挺高大上的,但也没有。   三点一线工作很多天,太闷了,不能再这样,正好十月一,公司放三天假。   蓝港市附近的景点挺多的,还挺想去爬山的,就约了一个旅游团。   跟着旅游团在山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去了。   因为公司加班的补助金还是很诱人的,她很心动。   在茶水间呆了一会儿,回到工位,旁边的同事拍了拍她,跟她说有电话打过来,响了好几遍。   江凝一看,全都是窦嘉的电话。   像是她的作风,拨了回去。   “江凝江凝,紧急事件,紧急事件!”   “什么事?”   “你帮我接下我们家的狗。”   “好,”江凝看了眼时间,“等我下班。”   窦嘉疑惑:“你怎么在上班?”   江凝边听边整理了刚才看过的文件:“公司就放了三天假,你那边怎么回事?”   “我们家的狗跟邻居家还得打起来了,还打伤了,人家狗直接送医院去了,邻居让我们赶紧把狗领走。”   江凝犹豫下:“那我现在过去吧。”   “宝贝儿,”窦嘉音提高了八度,“爱你,女人!我要跟你私奔!”   “别,我不要你。”江凝看了眼四周,默默把音量键按小。   窦嘉和吕英博去了适城,适城听说风景特别好的地方,他们打算整个十月一的假期玩个痛快。   跟同事打了个照应,从公司打车到窦嘉家里。   刚进了小区楼道,就听见了里有人在说话。   她脚步一停。   声音听着也很熟悉,她有点发窘。   柏周尧站着,随意瞥了她一眼。   外面阁楼上的光照在他侧脸,落下阴影,他的整个身影落在了楼梯上。   江凝没想到,还会见到柏周尧,而且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   好像不能装不认识吧。   “你好,”她先开口问,“吕英博叫你过来的?   他嗯了一声。   “你知道他家的邻居是502还是503吗?”   他下巴朝502点了点。   “哦,好的。”   他像一个NPC一样。   江凝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她自言自语的说:“这家主人不会不在吧?”   “不会不在。”柏周尧脸上没带什么表情。   “嗯?”江凝吃惊。   这NPC还挺随剧情触发对话的。   啪的一声门开了。   “你们是……”阿姨开门,抱着一个七岁大的小孩,一开口就是很纯正的本地话。   江凝笑着说:“我们是窦嘉的朋友,来把她的狗接走。”   “哦,进来吧。”阿姨推开了门,小女孩顺势下去了,开始跑起来。   阿姨是这家人的保姆。   “你们把狗接走吧,这几天这两只狗吵得不行,不得安静的。”   她第一次搬家就是因为楼上的小孩太吵了。   住的时候,正巧是暑假,小孩不在,还算安静,等暑假过了,那一个月她过的简直是精神衰弱。   才有了后来找吕英博租房的事儿。   她点了点头,进到人家家里还是有点陌生和拘谨,他们从狭长的走廊穿过进到客厅里。   突然江凝就看到从诺大的客厅里窜出来一个影子。   哒哒哒的飞快奔跑在地板上。   江凝一惊,猝不及防,猛地往后一退。   她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站在后面的柏周尧身上。   江凝中心不稳。   柏周尧的两只手立马虚环在她的腰上,没靠近,身子往后隔了一段距离。   似乎是礼貌性的没躲开。   有点尴尬。   江凝没敢看柏周尧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这话还没说完。   江凝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凑在她的脚边,瞬间毛骨悚然。   还有几下是蹭到了她。   江凝根本来不及撤了!   她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柏周尧的衣服,力气之大,竟然带着他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两个人着实有点狼狈。   江凝这回连道歉都没了,慌不择路的往后退。   “过来过来!”阿姨恰时的出现了,拉着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小女孩。   本来吠着的柴犬,真停住了,晃着脑袋就往阿姨那边跑了。   柴犬还在吠,但总算危机解除。   “喂。”   江凝一抬眼。   柏周尧脸近在咫尺。   她从来没离过一个异性这么近过。   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白的令人发指的肤色。   他低垂的漆黑的眸子覆着长睫,阴影压在眼底,带着点玩味和深究。   江凝压着他身上皱褶的面料,他的气息几乎无孔不入,皮肤相触带着点温热,嗅到男士香水。   一瞬之间,将她拉入了一个暧昧的氛围。   江凝面色有点发涨。   柏周尧的手很快收回去,放在身侧。只是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视线像是慢慢的在她脸上抚过般。   突然,他下巴嚣张的扬着:“故意的?”   她有什么可故意的?   没说出口就被打脸脸了。   顺着他的眼神,江凝往下看了一眼,她还踩在柏周尧脚上。   她忙道了两句歉。   柏周尧脸上表情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怕狗还过来?”   江凝接到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很紧急,第二反应是解决问题,她从来先想着去做,哪怕是硬着头皮。   至于这狗能不能像人一样配合?   是她大意了。   江凝解释:“不是,它在叫,我就有点儿怕。”   他静静看着她,等她说完。   江凝:“……”   语言在柏周尧面前好像有点单薄,她感觉她这理由也说不清了。   毕竟确实是她刚才一直往柏周尧那边凑。   柏周尧这眼神……就好像跟男女朋友去看电影,本来不怕鬼,结果偏偏要装怕鬼,以此来获得肢体接触的急切色鬼。   “那往后走,别凑在我这儿。”   柏周尧轻轻推了她一下,下巴朝旁边示意,肩膀挪开,让了他身后的地儿。   江凝哦了一声,她看了眼狗,硬着头皮往后退了好几步。   柏周尧蹲下:“过来,”   他弯着身子,双膝曲着,手指在地板上点了点:“老大。”   老大?   意识到他似乎是在叫柴犬过来。   “别……”江凝喊了一声,看着柴犬真的有动作,飞快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结果还是直接撤到了门口。   窦嘉养的那只柴犬原地转了一圈,迈着短腿往他那边奔。   过了一会儿,在确定了狗暂时不会靠近,就算靠近也会有人把它喊过去,江凝松了口气。   她脸上开始有些不自然,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也太怂了。   她随便跟柏周尧扯了一句:“它不叫老大。”   它叫啥来着?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会叫小汪,或者是小柴,就像看到小猫叫小喵,或者是小咪,谁会叫老大?   柏周尧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江凝拿出手机,然后给窦嘉发了条消息。   [你家狗叫什么来着?]   那边回的很快。   豆荚:我不跟你说过吗?   [?]   豆荚:叫屁股摸摸。   “……”   柴犬的毛大多是棕黄色,江凝看了一眼窦嘉的狗,正好屁股上那两坨毛,是白的。   也许是一直没人说话,柏周尧回头,挑眉问:“它叫?”   她该怎么回答?   过来?屁股摸摸?   窦嘉这个变态!   高・江凝・冷拒绝回答。   “忘了。”她说完估计会被柏周尧当成流氓抓起来,只好随口说。   保姆看着狗和柏周尧玩的挺好,一脸慈祥的说:“小姑娘,这狗挺乖的,就是爱叫唤,你别怕呀。”   江凝点点头,表示自己不怕了。   但听阿姨下句话,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   “你男朋友倒是真挺好的,长的也好呀,是蓝港户口吗?”   这阿姨应该是脸盲,把他和她当成了窦嘉和吕英博吧?   “不是!”   “不是蓝港户口啊!”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这个词挺陌生的,都不可能发生在她和柏周尧身上   “不是啊,那什么时候结的婚?”   “……”   旁边柏周尧慢悠悠的抱着狗。   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显得她对这事儿特别积极英勇。   江凝想踢下旁边的柏周尧。   为什么只有她在这里否认?   “我没女朋友。”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幽怨的目光,柏周尧抱着狗站起来回答。   “啊,”阿姨反应过来,悻悻地说,“那可惜了。”   江凝觉得,蓝港市阿姨对于相亲的热情,应该是全国最高的。   她临走,从阿姨那里借了一根拴狗绳。   出了门后。   江凝很自然的说:“你可以把它放下了,然后牵着它走。”   柏周尧突然回头看她。   江凝:?   “那万一遇到个人,吓到了……”他顿了顿,似笑非笑,“一会儿往我身上扑呢。”   他把“吓到了”这三个字咬重。   听起来,他觉得,好像是个很虚假的理由呢。   江凝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她避开他的视线,转移了个话题:“一会是你开车吗?”   “车钥匙在我身上,你开。”   “你是没有驾照吗?”   柏周尧只是觑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觉得呢?   江凝忍了:“那你能把钥匙给我吗?”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柏周尧有动作,江凝刚想再问一遍,柏周尧就慢悠悠的开口:“那你抱它?”   江凝直接用行动表示了抗拒。   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去拿他衣服兜里的钥匙,但好像碰到了他的腰。   江凝手一顿,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味道很冷很硬也很淡。   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冷淡。   应该是麝香的香水。   “注意点。”他察觉到,果不其然高声提醒。   “……”江凝点头,“哦。”   下意识就看了眼柏周尧,他微皱着眉。   下一秒,他拖着慵懒的眼神,拉着长音:“这么慢?”   哦豁。   你是什么黄花大姑娘?   腰都不能碰?   她忍了忍,安慰自己,这人就这性格。   差不多问两句话,有三句话是反问,还剩下那句是用来讽刺的一句。   “拿好了。”她退了两步。   江凝坐主驾,她率先打开车门,又想到如果老大在她旁边叫的话,她可能会害怕,偷偷瞥了一眼柏周尧,发愁怎么委婉的提示他。   按他的性格,大概又有一番纠缠。   正想着,柏周尧率先拉开后座的门,往后坐了。   她愣了下。   其实,今天要是他没来的话,自己估计要捣鼓很久。   地铁上是不允许宠物搭乘,虽然最后是她开的车,但也感谢他能来送一趟钥匙。   他不会只是来送一趟钥匙的吧?江凝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也太闲了。   想起来了刚才的话题,江凝说:“你考驾照科目二没过的话,我可以帮帮你,不要害怕,多挂几次就好了。”   “你很有经验?”   江凝语噎。   “是啊,”她没否认,随口说,“你一会坐我车,要小心。”   柏周尧好像低笑了一声,江凝从后视镜看过去,他唇线没动,而是伸手去扯了安全带。   刚才的笑声像是她的错觉。   柏周尧注意到她之后,目光也很坦荡,玩世不恭的笑了笑,吐了两个字: “怕死。”   ?   倒也不用……这么怕死。 第8章 倒也不用刻意给我挑个内裤……   从车库到宠物店有直达的电梯,没费多大功夫就到了。   宠物店里人还不少,有好几对一男一女。   养宠物的人都是喜欢小动物的,对着动物的兴趣,比对人多。   有个小姑娘跃跃欲试:“需要帮忙的吗?”   女生的眼神并没有向她投过来。   柏周尧走的很慢,屁股在闹。   江凝排着队,她和柏周尧隔的有点远,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柏周尧眼睛低垂,微微皱眉,额间的黑发遮了大半浓密的眉毛,耐着性子开始哄着。   屁股傻傻的在卖萌,他的主人酷的一批。   又违和又吸引人。   江凝有些看热闹。   屁股似乎是很喜欢刚才走过去的小姑娘,随着她的动作,闭起了小狗眼。   不知道小姑娘说了什么,柏周尧竟然笑了笑。   江凝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排队。   没多久,后面有人撞了撞她,江凝一回头,柏周尧额头上带了细细的汗。   “喂。”   “怎么了?”江凝问。   “他尿了。”柏周尧面无表情的说。   “……”江凝憋出来一句,“在哪儿?”   “什么在哪儿?”   “尿在了哪儿?”   柏周尧突然笑了,刚想继续说,就有人打断。   店员终于把白毛波斯猫照顾好了,跑了过来:“不好意思,你们是?”   柏周尧转头,对上店员的眼睛,扯动嘴角:“卖狗。”   江凝:“......”   还好。   店员没有当真。   简单做了登记,问了名字,江凝说它叫老大,柏周尧挑一下眉。   店员又问了几个问题,商量好来接的时间。   江凝把开的收据拿好,要走。   她的视线往下一撇,最底下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箱。有只猫抓着玻璃,半个身子都直起来,喵喵叫了两声,它的花纹中,灰色带一点白,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小猫直愣愣的盯着她,爪子合十,眨了眨眼。   江凝好奇凑过去,小猫反而没有刚才那般讨好,而是缩成一团。   这家宠物店开在寸土寸金的商场,里面的宠物大多都是吸引人的品种,要么就是外表长的极其好看,这只小猫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适合。   江凝停了下来,店员看到江凝的视线,笑了笑说:“这只小猫呀,太能叫了,见到人呀就开始,倒是一点也不认生,也不高冷。”   “这只猫也在卖吗?”她指了指。   “不卖的,它是被买走又被送了回来,”店员解释道,“这家的主人啊,从我们这买了之后就也不怎么管这个猫,都好几个月没洗了,胃也是不太好,我们还需要再检查,然后就不卖了。”   “我能……”江凝抬眼,指了指,“喂它点牛奶吗?它一直在对我叫,我想它是不是饿了?”   “这猫咪不能喝牛奶的。”   “喂水呢?”   “不能亲自喂,”店员打开箱子,从上面又加了点水进去。   小猫立马站了起来,它没去喝水,而是舔了舔店员的手。   店员皱着眉,迅速的收了回来。   它怯了怯,推着水盆,挪了挪,然后才慢慢的喝水。   “它好乖啊。”   江凝垂下头,蹲下身,默默的看着:“是因为我碰触它,会把病菌带到它身上吗?”   店员摇了摇头:“这猫实在是要做个全面的健康检查。”   江凝嗯了一声。   柏周尧就在后面跟着,倒也没有不耐烦。   走出宠物店后,他按下电梯。   “想养猫?”他懒懒的开口。   江凝想起刚才小猫看她的眼神,犹豫了一秒:“不知道,你会养吗?”   “会养啊,我要养只猫咪的话,就叫......”他看了她一眼说,“老小。”   正好一大一小。   江凝有点想笑,柏周尧取名字都这么简单粗暴。   “是只脾气倔的猫,长的呢,虽然很漂亮,但是不爱撒娇,”他低下头细想,手插着兜,也不知道是认真说还是在瞎扯。   “你这猫不太好养啊,”她神情淡然,笑了笑,又说,“谁不想养一个省事又乖巧的猫。”   柏周尧偏头挑眉。   江凝握着车钥匙:“我应该养不好的,所以我不会养宠物。”   宠物店正对着电梯口。   正好电梯要往下走。电梯门敞开,里还站着两个小姑娘。   江凝进去,回头,看见柏周尧杵在外面没动。   摆了一个pose。   江凝的目光又转回到那两个年轻的小姑娘。   她思考起来。   刚才带着狗,是不是影响柏周尧发挥了?   “看什么?”柏周尧走进来,感觉她的眼神怪异。   他现在是不是有点敏感?   也对,毕竟身上的衣服被尿了。   为了维护他的自尊,江凝带着讨好笑笑:“没看什么。”   电梯门关上了。   原来他在拦着电梯门关上。   男装是在商场三、四楼,他们从那里下,然后坐扶梯再往下就能找得到。   柏周尧一直跟在她后面没吭声,看到第一家男装店的时候,她问了问:“你要进去看看吗?”   柏周尧抬眼,越过她。   江凝狗腿的跟了进去。   这家店看起来价格不算很贵,似乎是一个快消品牌。   江凝不知道柏周尧要买什么,她刚走进店面,柏周尧就拎了件衣服,要去付款了。   哇塞。   和男生逛衣服。原来是这么的快。   柏周尧跟店员说了一声,就去试衣间换衣服。   换完了一出来没照镜子,反而扫了一圈,朝她走回来。   江凝友好的指了指镜子的方向。   他挑了下眉,脚步没动。   等了会儿,他抬起眼皮,下巴点点,似乎是在屈尊降贵的要问下她的意思。   她上前扯了扯。   江凝没什么意见,她陪表弟去逛衣服的时候,就是习惯性的动作,她也没有很刻意。   “合身的。”   “新衣服要洗一下,”她勾了勾,“你标签没有拆。”   江凝踮了脚尖,犹豫了下,还是把帽子的标签贴心的扯了出来。   柏大少爷还挺适用的,他拖着长音:“嗯。”   江凝随意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了标签里的价格。   一千多?   江凝心里的小算盘敲了起来:“你要不再去别家转转?”   这么大的商场应该有良衣库吧。   “不是挺合身的?”   “这家,”江凝委婉的表示,“可能有点贵。”   墙上贴了一幅巨大的海报,是个模特,就穿了一条内裤。   黑白灰的主色,显得很高级,模特的肌肉很漂亮,既不是很强壮,又不是很清瘦。   这个店的logo才发现有点眼熟,江凝想起来了,她看过广告,他们家的内裤贵的离谱来着。   她又看了一眼,听着柏周尧的话,似乎还挺不乐意的。   “要不,我们可以AA。”江凝忍不住出声。   “A什么?”   “这衣服。”   柏周尧觑了她一眼。   他突然笑了:“你很喜欢?”   “啊?”   “想穿我穿过的?”   江凝无语,解释:“不是,是因为上次的饭钱你还没有收。”   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脑白金吗?   江凝莫名其妙被他这样想,还不如直接挑明了。   “行。”他点头,眉梢上扬,“你挑。”   江凝本以为他会客套两句,但没事,她认真挑起来。   不是她抠门,是她的老毛病犯了。   总有又便宜有好看点。   江凝尽可能的循着他的喜好挑件黑色的卫衣,在印象里,这个人好像没有穿过什么除了黑色之外的衣服。   她给自己找了个活儿。   导购发现江凝才是决定的人,朝她热情看了过来:“小姐姐,要不你看下我们店的新品?正好可以送人。   江凝:“新品?”   下一秒,等到他们走到内裤的展区的时候,江凝整个人都沉默了。   导购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哪种异性朋友送内裤?!   偏偏柏周尧双手环抱,似笑非笑的问:“挑好了?”   江凝默默的把这句话的理解为讽刺,深层的意思就是,你来给我挑衣服,倒也不用刻意的给我挑个内裤,来暗示我什么吧。   以他的自恋性格,倒不是这么说不出来。   江凝更害怕,她破罐子破摔,扔给他之后,柏周尧付之一笑,拎起来:你喜欢看我穿哪条?   为了让她尴尬,他该是什么都干的出来。   但凡江凝要说一句什么,不就是太冒昧?   导购想要开口。   柏周尧先开口:“她挑男士上衣,不用新款。”   “哦哦,”导购明白过来,“有去年的旧款正在打折,八折呢,你也可以看看。”   “好。”江凝如获重释。   她没有买过男装的经历,拿起货架上打折款的衣服,想要在柏周尧身上比一比。   “你看这件,好像也差不多,只是logo的字体有些不一样,但是有折扣,我觉得还比较合适。”   两个人之间的有点远。   江凝往前一步,伸长手臂,手腕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低头扫了眼她的手。   他一抬眼,两个人的目光直直的对上。   一时之间都有点怔,柏周尧的目光先一步错开。   “你朋友太帅了,合着眼睛买都不会出错的。”导购说。   江凝听了这话,打量了一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裤子,要是再配一件黑色卫衣,有点不太合适。   这张脸不穿好看点,挺可惜的。   江凝试探问了问:“要不,你买件灰色的?”   “你挑。”   江凝有点不确定他的态度:“你喜欢吗?”   柏周尧看着她,过了好久,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   浅灰色的卫衣显得整个人耐看又低调,浑身带着一股慵慵懒懒的高级感,他黑而直的碎发增了几分落拓不羁。   是比那件黑色卫衣好看。   好看在哪?她也说不上来   江凝又比了比。   “那就这件吧。”   这种寸土寸金的地商场,物价奇高。   江凝抱着衣服去前台,这件衣服就算是打完折,估计也要小1000,她工资不高,加上每个月要定期寄回家里钱,基本上是收支平衡。   不知怎么的,看着柏周尧不在乎又带着点拽的态度。   好像,不怎么值。   只能多看一眼柏周尧的脸,安慰自己,没事,对事不对人。   就当提前体验一次富婆的快乐。   服务员把衣服装好:“这是那位先生的卡。”   江凝接了过来,也没有多想,只是问:“我可以用微信付吗?”   “但那位先生已经付款。”   啊?   “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经付了?”   “是的,先生还说让把换下来的衣服装在袋子里,”服务员又递了一个袋子过来,“这是换下来的衣服,我们暂时保管了一下。”   “你已经付款了?”江凝转头问他。   柏周尧抬起下巴:“嗯,你早说想给我买衣服,我就考虑下。”   “……”   江凝有点后知后觉。   她对于别人的恶意从来都是很迟钝,可能耍她很好玩吧。   同等价位的,她连内裤都没买过。   所以,柏周尧是在耍她吗? 第9章 怕你触景生情?   江凝垂着眼睛,点点头,什么也没再说,退后把衣服挂回去。   他的身子往旁边挪挡了一下,自上而下的看着:“干吗呢?”   “我放回去,”她抬头,“你身上这件,挺好看的。”   他笑了一声:“你放回去,那我穿什么?”   江凝想了想。   柏周尧想要便宜点的这件?   江凝问:“那你是要退款,买这件?”   “这件和那件先生都付过款了,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服务员说。   江凝愣了愣:“你要买两件?”   “嗯,你不是喜欢吗?”   江凝答非所问:“你指什么?”   “衣服。”   “哦。”江凝有点闷声闷气的。   “你这什么反应?”柏周尧突然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说了一句,“行。”   ????   又行什么?   “那就给你一个还钱的机会。”   江凝:“嗯?”   “去吃饭。”   江凝想了想:“好,可以。”   不过……配合着他这语气,不知道是不是该配合的感恩戴德。   柏周尧又把那件黑色卫衣换了下来,穿上了灰色那件。他倒是很闲,江凝没敢去看,难得敷衍的想要赶紧走。   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行了一段路,前车玻璃上有雨点,越来越密集。   江凝这才意识到,原来下雨了,是小雨,路上的行人也没有打着伞。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种天气,去吃火锅最适合不过了,不过他们上次吃的就是火锅。   倒不如问一问柏周尧的意见,反正也是请他吃饭   “随便。”   江凝点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车外的红灯有点模糊,雨刮器已经开了,滴滴答答的雨落在地面上。   这附近都是商业区,不远处的楼底下是一家K记,柏周尧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有点出神。   “停车。”   车子上的雨刮器随意的打着,雨下大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响不停,这个城市顷刻间潮湿了起来。   江凝听到柏周尧说要去吃k记,眉心跳了跳。   她不知道怎么说,第一反应就是抗拒。这个时候那里小孩应该很多,环境很吵。   再说,请人去k记吃饭,跟把人家送到路边烤串,十块钱一把,啤酒还得不能随意拿的一样。   更深层次原因,她没想过,只是单纯的有点不愿意。   她宁可去西餐厅,请柏周尧吃西餐。把布放在衣领,吃着吃着还要讽刺两句,把盘子弄出声音,这都没关系。   江凝不是矫情,和他不是很熟,这种请人吃饭、还人情的事儿,实在是没必要走的过于朴素。   他们也不是很好朋友,客气和疏离,该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距离感。   江凝还在想着该怎么说,不让他介意。   就看见他侧过脸。   “怎么?”他的身子斜倚在座椅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怕你触景生情?”   江凝:“……”   柏周尧眼神带着又有似无的讽意,浑身似乎都带着刺。   江凝也不知道柏周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k记对于她来说,有着特殊回忆的意思,怕她一时情动,难以控制,对他做点什么?然后到时候场面尴尬,两人不好看?   江凝扶着方形盘,淡定的说:“你想多了。”   “哦。”   下一个红灯的时间很长,有三分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江凝的回忆很不情愿的被拉到了从前。   莫名其妙哎。   有人说在一中,哪怕就是在一楼和二楼的距离,都和异地恋一样。   高二分班,江凝去学文科,偶尔在学校里看见,他们也很少打招呼。   更不用提她在文科普通班,而柏周尧去了理科实验班。   有一次,在回家的班车上看见他,一次两次,他都坐在她身边后的位置。   就很巧。   他们身旁都坐了陌生人,只有他们两个是认识的。   月末放假回家,班主任说完改试卷之类的嘱咐后,她会在楼底下看到柏周尧。   他看到她之后,朝她点头,然后一起走。   谁也没做什么约定,就是莫名其妙的成了个伴儿。   碰巧,高二那年学考前放了一个假。   分班的成绩是按照只剩下文理科的成绩分的,江凝文科成绩排了二百多名。   她意识到自己如果数学学不好的话,就连文科也不一定有优势。于是就愉快的用起了物理化课的时间去学数学。   等到要学考的时候,她又开始揪心担忧起来,连着一个星期都在补课,忙忙碌碌。   在楼底下等到了柏周尧,她没有想到他还会来。   柏周尧:“考场?”   江凝把单子给他看了看。   “怎么人家都是连连看?”他把单子递还给她,“咱们俩,跟俄罗斯方块一样。”   “嗯嗯。”   “哎,”他说,“你考完要回家?”   “当然了。”   他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那就一起走呗!”   江凝回家后查了查,二十五中,那是一所新开的学校。   位置的话,都要接近开发区了。   江凝早早坐着公交,大冬天的,在学校门口等着,人群渐渐的多了起来。   她等了很久,等到手脚冰凉了,带着手套都没用,脚底跟踩了冰一样。   想去买一杯热的东西喝,早上匆匆起来太早了,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江凝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柏周尧。   他和别人聚在一起,说着话。   他们理科实验班的人都在那一片。   柏周尧身边跟了几个人,有以前他们班的,也有一些人江凝也不认识,应该是他新交的朋友。   江凝默默的扭头。   等了会儿,付鑫佳笑眯眯的来找她,她们说了几句话,就一起进了考场。   付鑫佳是她在文科班认识的第一个女生。   中午的时候,又一起去吃了个饭。这附近也是条学生街,也是个新开发的,店铺和路段都很新,她们俩找了家奶茶店一直到下午的开考。   上午考了半天,下午又考了半天,每科考试的时间又长,江凝有点烦闷,学考考完一科会有留下查看卷子的时间,这段时间校门也不开。   江凝站在学校门口走了一段路,看着柏周尧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   江凝犹豫了一下。   他没注意到她。   她在公交车站发呆。   有个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带了一阵风。   他跑动后喘着的气和身上带来的热气,像是要把空气都热熔。   “你…”他喘了两声,双手扶在腿上,身子微微躬着,“跑的还挺快。”   他快把二十五中翻了个遍。   江凝慢吞吞地问:“你不是骑车了吗?”   “谁说的?”柏周尧抬头,挑了下眉,有点讶异,“车坏了。”   “那不去修吗?”   “明天去修。”   “哦。”   他咳了两声:“明天…咳咳也让别人去修。”   江凝点点头。   随他。   “喂,”他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江凝疑惑:“怎么了?”   “你几点出来的?”   “五点多吧,考试完了就出来了。”   他挑眉问:“那早上?”   “六点半。”   他扯扯嘴角,又说:“我车坏了,不知道早班车几点?”   江凝刚想开口,他补了一句:“你知道的,我这不是和你同路吗。”   江凝轻声说:“哦,那你坐14路就可以到。”   他点头:“行。”   “你不打个电话吗?”他似乎心情很好。   “不用了,我妈妈她不在家……”江凝没说完,朝远处眺望,“车是不是来了啊?”   那天一直等到了七点多。   天色黑的很早,阴沉沉的。   七点的话根本就没有车了,环城的公交不会开过来了,江凝也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是等错了地方。   “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什么?公交车又不是你家开的,”柏周尧笑了笑,松下气来,胸膛板直,“我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   没有在这个点外出过,她有点犹豫,打车回去的话身上的钱也够,就是饭费的话,可能就不够了。   她看了眼柏周尧,因为她等车的原因让他等了很久。   “那好吧,我们去看一看。”   道路很新,都是新修的路段,有一家k记,里面很干净。   柏周尧递过来一颗蛋挞。   江凝摇头。   桌子上大部分地方都被他占着,江凝捏着一个汉堡,有点手足无措。   她只买了一个汉堡。   柏周尧倒是很坚决,一副不喜欢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要的东西,每次都要推给她。   -   之前,她在学校里遇见他的时候,他总会塞给自己一些零食,都是甜的。   附带着……柏周尧扫她一眼:“你怎么,都不打个招呼,礼貌吗你?”   江凝:“……”   明明是之前她看他的时候,他从没有对视过。   “那早上好,”江凝把东西递给他,“东西我不要。”   “江凝,你不要的东西,”他挑了下眉,笑了下,“给我我就要了?”   把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给别人,似乎不是很好的事情。   “但那不是你的东西吗?”江凝慢吞吞的回答,重复了和他一样的话,“柏周尧,你不要的东西,给我我就要了?”   柏周尧:“……”   说完,江凝觉得语气可能太冲,也对他笑了下。 第10章 柏周尧,和我在一起呗……   学考,在k记的店里。   江凝伸出去的手指不小心和他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无意间的碰触,轻轻地、抖了一下,江凝尴尬的握成了拳。   她躲了躲,低着眼睛,不敢看他。   他出乎意料的没躲。   柏周尧把她的手一下子握住,拧着眉毛,眼神却回避着的:“喂,你的手好冷啊。”   江凝有点慌:“这是老毛病了,我也身体比较偏寒,偶尔会吃中药。”   柏周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她的手被他牢牢握住,大了一圈,自带着温度,一点点、变得热起来。   江凝脸上都有点发烫。   他下一刻起身:“我忘买牛奶了。”   他松了她的手。   等他走后,江凝轻呼一声。   柏周尧带了一杯牛奶过来,给她。江凝有点受宠若惊,看着桌子上根本就吃不完的东西,还是皱了皱眉,委婉的说:“你今天是要当自助餐吃吗?”   “你说点的这些东西?”柏周尧笑了一声,“我同学吧,今天去我家睡,我就当打包回去做点善事,当然,是我们吃不完的。”   “那可以,总之不要浪费!”   江凝捧着他带过来的热乎乎牛奶,吸了两口,注意到柏周尧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唇:“我把牛奶的钱给你。”   “不是这事,”他一下子笑了,“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江凝摇头,明天她妈妈不上晚班,她出不来的。   “那你下一次请我喝呗!”   “不要了,我还是把钱给你吧!”江凝客气的说。   柏周尧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就松开了,故意学她说话:“不要了,我还是把钱给你。”   江凝指尖捏着吸管,温温吞吞的:“你干嘛学我说话?”   柏周尧眉梢微挑:“你干嘛,学我说话?”   江凝无语:“你是不是无聊?”   “对呀,我很无聊。”   他一副是又怎么样的样子,十分幼稚。   “我们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江凝咬了咬舌尖,说完才后悔,怕他一时冲动,想要拉她去电动城。   现在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有点警惕。   他舌尖顶了顶左腮,扯动嘴角,笑意不减:“学我说话啊!”   谁想学你说话。   也许是和柏周尧相处的多了,江凝直接了当:“我没你那么无聊。”   “直到对方说不出来要重复的话,就算输了,”他问,“怎么样?”   这人,多少是有点社交牛逼症的,就算是看出来江凝有点排斥,依旧能够自说自话、自娱自乐。   江凝怕他后半段都要这样:“然后呢?”   “然后啊,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自己准备礼物,送给对方。”   江凝总觉得怪怪的,室内暖风直吹,但她还保持了一丝冷静。   她家里还有好几本没有动过的数学题册,到时可以送给他。   也许是怕柏周尧真的无聊,江凝点了点头。   电光火石,她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   我是超级无敌的自恋狂!   如果从他嘴说出来,柏周尧到时候脸上一定一副纠结的表情。   非常非常有趣。   江凝似乎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柏周尧勾起兴致来了。   “我先说。”   江凝点头。   柏周尧:“你很帅。”   江凝愣了愣。   他挑了下眉,江凝意识到了是在玩游戏。   江凝老实的说:“你很帅。”   “我很钦佩你。”   “我很……钦佩你。”   确实他的数学很好,也不算是昧着良心。   最后一句了。   江凝已经跃跃欲试了,这些都不算什么程度。如果她到时候说:我是无敌自恋狂……柏周尧会不会后悔自己才说了这种程度?   江凝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她的表情背着暖黄色的光,打得很柔和。   柏周尧的喉结滚了滚,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他们坐的离门口不远不近,推拉门打开,冷的寒风也吹不到他们。   只有外面的嘈杂声漏进来。   江凝能一字一句的听清楚柏周尧的声音。   最后一句,他说的是:柏周尧,和我在一起呗。   “……”   坐在车上的江凝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好像毫无关联。   她在大学里聚会的时候,也玩过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她输了,选择真心话。   有人问她,有没有被人告白过呀?   江凝错愕的,又缓慢的点了点头。   当时顿时起哄声一片。   有人问:“唉,那告白的内容是什么呀?”   也有人解围:“谁能记得那么详细啊?行了行了,这是下一个问题啦!”   江凝在一片KTV包房音响躁动声中,没有再说话。   她的脑海里想到的就是那幅画面。   明明当时她只当做那只是一个游戏。   那时候她是个什么反应,江凝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她好像是稳着声音把那话又说了一遍。   似乎就是一个游戏,一个我说什么你重复的游戏,没有必要,也不必当真。   江凝对待游戏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之后柏周尧的反应很平淡,脸上没有一种捉弄成功的愉快感,所以想到这里,她的心跳顿了一下,有些难受。   在车上。   又遇上一个红灯,江凝踩下刹车,雨刷器刮着窗外,雨滴一点点的顺着滑落,远处已经有了几个穿雨披的路人。   江凝抿了抿嘴唇。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触景生情?   她从来不爱吃这些东西,所以大学后也没有再去吃过,触景生情应该是没有的。   念念不忘?   江凝也不知道柏周尧怎么会有这种自信,她觉得她也没有给他什么错觉。   江凝没说话,她想柏周尧也不是认真的问。   绿灯亮了,她又开始直行,看到那家k记,就默默的把车停在了楼底下,这块的停车场正好还有空位。   “下车吧。”   江凝熄灭了火。   她在后座摸到一把伞,两个人勉强可以撑一把伞。   车门一下打开了,潮湿冰冷的空气挤进来,打了一个寒颤。   江凝刚想提议一起打伞,柏周尧快步走,在雨中就留了个背影,根本追不上。   她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避过水坑。   柏周尧是真的饿了吧。   这商场一共有四个门,最接近停车场的那个门离k记有点远,外面的交通很乱,各种车辆都在横行,还有一些急躁的电动车。   江凝撑起的伞有一节是缩回去的,伞骨断了,瘪着,她站在门口收了伞才发现背后凉凉的,湿了一片。   伞瘪回去的那点让凝聚的雨水全部顺滑而下,泼在衣服上了。   反而起了反作用。   他们就从西门进来去,在商场里绕了一圈,实在是有点晕头转向。   江凝微微侧目,才发现柏周尧的头发全部湿了。   他的眼睛漆黑,乌色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比外面浓重的夜色还要深沉冷清。   江凝让他坐着等一会儿,她去点餐,柏周尧点头。   上厕所的人有点多。   柏周尧去厕所点了一根烟。   他扯了下嘴角,跟她讲话,永远都不觉得烦。   烟在指间夹着。   有些人明明站在哪里,但却连靠近都会觉得心酸。   触景生情的是谁?   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他注视着烟蒂上的火星在极其强烈的颤动着。   柏周尧扯动嘴角落了一抹讽刺的笑。   一根烟抽完了,他也出去了。   江凝已经坐在找好的桌子前:“我点了一份全家桶,够吗?”   “嗯。”   回来后,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让他身上的味道显得更加的冷漠疏离。   “你很久没来吃了吗?”   他眉毛动也没动:“什么?”   或许是江凝的声音太小了,她重复了一遍。   “没。”   这是没有很久没来吃的意思,还是很久没来吃的意思?   江凝装懂点点头,她又随便说了几个话题,感觉柏周尧兴致不是很高,偶尔的回话,估计也只是为了场面不太难看,而让他自己难以下咽而已。   江凝默默的全家桶递过去。   现在正值是十月一假期,已经是晚上。江凝刚才去取餐的时候,看到走廊最里边,两个人明显一副学生稚气。   他们桌子上除了点的餐之外,还有蓝皮和红皮的习题册。   上面大大的写着高中、优化、冲刺等等。   醒目又熟悉。   江凝不知道别人的青春是什么样子,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两个人一起约着去写作业,在快餐店一呆就是一下午。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已经大学毕业了,都已经工作了,有自己的经济能力,k记对于她来说不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更多的是去幸巴克,点一杯咖啡。   包括需要加班的夜,也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人陪的。   像他们那样子,两个人简简单单,毫无杂念又很单纯的学习,已经没有了。   突然觉得,她和柏周尧两个人在坐在这里,是很缘分的事情。   江凝一直为当年没有好好的说一句再见,而觉得有着歉意,但是,柏周尧给她感觉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江凝感觉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说哪里不舒服很别扭。   她自己是不在乎的,对于她来说,那只是一段小时候不懂事的回忆。   这样看来,他们彼此也不是很在乎了。   就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不至于有多么痛苦遗憾,不至于提起来让大家都尴尬。   她该轻松一点的。   就算柏周尧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能够和她敞开心扉交流的对象。   这顿饭吃的极其沉默和压抑,和餐厅整个欢声笑语、暖黄温暖的灯光迥然不同。   江凝能感觉到,柏周尧身上一股极其强烈的……   失落感。   她不知道源于哪里。   却突然想到了“浅尝辄止,无疾而终”这八个字。   一股很贴切的心酸的感觉流过心田,渐渐的,让江凝有些疑惑。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柏周尧。   如果非要形容年少时候,被他那样的人喜欢的感觉,或者非要形容被那慢久的时光勾起来那一点情感。   应该是……   她开始对世界的感知变得尖锐、缓慢,被撩动,感觉到和风细雨、山谷微鸣。   草木奔腾。   看见他,然后白云翻啊,滚啊,复杂翻腾的像深海的波浪,却又轻柔和缓,没有一丝攻击力,映着湛蓝的天空,天气晴朗,云海深处遮不住骄傲的暖阳。   他笑起来,就是好天气。   在一摞摞被压的很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高中时代,她不是什么社交的天才,偶尔会抱着考砸的试卷,郁郁寡欢。   羡慕他,能够拨开云雾,那么的闪耀,带着光芒,带着夏天的碎冰汽水。   让她阴转多云,多云转晴。 第11章 她觉得他被绿了   她和柏周尧的遇见,就像是每个在高中时代的人都会遇到的一样。   很平凡。   老师的一个举动就能改变好多事情。   因为江凝的同桌因病请假了很久,她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坐在前面的叫冉青雪,他们班的女生是单数,不允许男女同桌,所以冉青雪也没有同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最前面。   江凝低头写作业,班主任突然进来了,后面依旧吵得热闹,过了很久才安静下来。   班主任冷笑了一声,朝后面走。   江凝瞅了一眼就低下头,毕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正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费解的看着答案,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后面一顿大笑,胡闹,打断了她的思绪,让她皱了皱眉,头也不由得往后看。   班主任吼道:“柏周尧,你给我站起来!”   教室里最后那几排的男生永远不消停,刚转过来的班主任根本忍不了,她观察了好几天,发现这罪魁祸首就是柏周尧。   那人懒散着站起来。   他比班主任高很多,唰的一下站起来,自带气势,嘴里漫不经心的嚼着口香糖,总觉得不好惹。   “你自己在干嘛呢,还给我嚼上了?”   他没心没肺笑着:“这节不是自习吗?”   班主任刚准备狠狠他教训一下,就有个人猛地举起手。   那人长手长脚,一看就是那种二百年来年没学习过的男生,偏偏举着手,假装乖乖的好学生一样要发言。   班主任到底是年轻,揉了揉眉心:“你说。”   “老师,你误会了,我今天跟他一起去吃的饭,他没买口香糖,买的是……”邓泽洋说话顿了顿,挤眉弄眼,“用的那东西。”   这话刚说出来,后面那群男生没懂。   几个好奇心重的,跟撞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问,瞬间后排就轰然的跟火山爆发了一样。   “柏爷666,老司机带带我呗!”   “买那个干吗,他啥时候有目标了?”   “柏爷要爆发了呗。”   “勃发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有病?”   柏周尧拽了一本书,看也没看就扔过去。   邓泽洋闪了下,没躲过去,被砸的哎呦一声,倒在地上,大家都笑疯了,场面顿时更加难以控制。   班主任气的鼻子都要歪过去,二话不说,火速安排了换桌。   冉青雪的同桌变成了柏周尧。   对于江凝来说,困扰只不过是黑板被挡了半片。   在那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高中时代,美女和帅哥,那是荷尔蒙的碰撞,冉青雪和柏周尧在一起的流言蜚语,像是潮水一样疯狂传播。   这种事情就像是兴奋剂一样,每个人都躁动着。   一天放学的时候,冉青雪忍不住转过身来:“江凝,你说我怎么办呀?”   江凝整理着单词,一边翻着英语书一边困惑:“什么怎么办?”   “你说我要是拒绝了柏周尧,是不是不太好呀?”冉青雪翻了翻书,手指书页上来回摩擦。   江凝:“……”   “你自己怎么想的?”   “其实吧,我觉得……嗯,”冉青雪低下头,脸红红的,过了会儿连忙补充,“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吧,很帅,他学习也很好。”   隔天,冉青雪第一次鼓足了勇气。   “今天放学,要不你帮我补习一下作业吧。”   等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冉青雪的指尖颤动着碰了碰柏周尧的胳膊。   柏周尧侧头,他眼神带了点桀骜生冷,让人不敢直视,同时看上去很难接近。   “你跟我说话?”   他语气里,冉青雪感受到他莫名其妙的意味。   冉青雪觉得她自己难堪极了。   “嗯……”   “不能。”   她立马自惭形愧。   ……   一直憋到放学,冉青雪咬着嘴唇转过头来,朝着江凝呜的一声哭了:“是不是我自作多情啦?”   笨蛋美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江凝轻轻的拍拍她,试着安慰:“柏周尧可能……嗯,他自卑吧。”   冉青雪:“……”   那之后没过多久,印象里,老师还特意把江凝叫去语重心长的谈了谈。   虽然江凝很乖,但是当时突然被叫去,心里还是提了一下,听到老师说要把柏周尧调过来,江凝松了口气,之后的话也没有怎么认真听。   她记得和柏周尧第一次见面,并不是换桌的时候。   那会儿还在军训,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扎着马尾,留着薄薄的齐刘海,明媚出众。   短短的牛仔裤,把一条又长又白的腿亮了出来。   江凝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她推着车从门栏上跨过去,咣当一声,车链子又掉了,不得不蹲下来修链子。   有两个女生在不远处聊天,声音不小听得清楚。   其中一个女生挽着另一个女生,眼神往远处看:“这不是七班的艾小雯吗?前天不还和那个谁在一起吗?”   那个女生白了个眼:“呵呵,人家有手段呗!”   江凝愣了愣,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有个男生懒散的上身靠墙,头偏向一边,黑发有点湿,脸上一副不耐的样子。   过了不久,当着全校的面,这个男生被通报了,上台念检讨。   他站在台子上,一手插着兜,一手念着检讨。   台底下的女生都在议论纷纷,江凝看着他,认了出来。   这个人的印象在江凝的脑海里留的挺深的,可能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长相,天生就比较扎眼,打人群里一眼能瞧出来。   也可能是因为……   先按入为主。   她觉得他被绿了。   后来,江凝在贴吧翻帖子,找学长学姐出卖的笔记,无意间看到了个飘红的帖子。   男生:“干嘛?”   女生:“有点话跟你说,交个朋友嘛?”   没人回话。   女生嘟嘴:“听说你只和漂亮的女孩儿交朋友,我不好看吗?”   “哪儿听的。他斜斜的看了眼女生。   “就从……”   “一般。”   男生冷冷的打断。   帖子底下还有人评论。   一楼:这啥事啊?   二楼:楼上,自己带入bzy和axw,妈的,把老子笑傻了哈哈哈哈。   ……   她记得一开始,和柏周尧一星期没说过话。自己应该也是一般、或者说,是他根本看不上的女生。   就连知道柏周尧喜欢他,也是别人说的。   邓泽洋来前面接水,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江凝,故意调笑喊了她一声。   江凝抬起头。   “你和柏周尧还没在一起啊?他就追人也追太慢了吧。”   江凝皱着眉:“没有的事。”   “啊?”他反应了一下,摆摆手,“哎呦,你装什么傻?”   邓泽洋语气有点不屑。   江凝的笔尖顿了顿。   没过很久。   柏周尧湿着头发回来了,把篮球往椅子下面一扔,从桌洞里拿了水出来灌了口,喉结滚动,少年眉眼格外张扬。   阳光轻轻地洒在他们的桌子上,风一吹,能闻到楼下花园里玫瑰的香味。   他意识到江凝在一直盯着自己,想和他说什么的样子,柏周尧心情不错的转头,唇边带着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在他就要先张口的时候。   江凝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声音不大。   教室吵闹着,鼎沸着,下节课要发的卷子被传来传去,风扇嗡嗡转个不停,除了他们之外,谁也没听到这句话。   柏周尧站定看着她,喉结滑了滑。   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难得带了一丝生涩。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们坐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K记里面开的还是冷气,柏周尧整个卫衣肩膀上那块都湿了。   江凝穿的是一件风衣,不算很厚,虽然湿掉的地方没有往里面渗水,但是她还是把衣服脱了下来。   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   江凝觉得还是要去买把伞。   她怕柏周尧嫌事多,特意问了问。   柏周尧的答复是随便。   和从小长在南方的人不一样,她生在北方,北方大多干燥,家里没有用过加湿器,也根本没有过南方这么频繁的雨季。   她觉得,能够随时让人出门的晴天,会让人心情会愉悦的多。至于举着把油纸伞的小巷姑娘,显然描述的不是她。   他们两个人在商场里坐电梯的时候,就显得愈发死寂。   江凝闷的感觉头重脚轻,都想说――要不,我先回去吧。   ……   两个人都默默不语,她只能把注意力暂时转移到别的地方。   电梯的背板上贴了一张海报。   江凝进来的时候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那是一部重映的电影海报。   江凝吸了一口气。   这部日本的电影是80年代拍的,获了很多大奖,刷到过它的剪辑,一直没有时间完整的看一遍。   说起来也很巧,这部电影在她大学的时候重映过一次,当时和室友们一起去看了另一部国产的青春片,一直很遗憾没有再看。   咔嚓一声。   电梯有点半明半暗,手机拍照连闪光灯都打开了。   注意到柏周尧的视线,她有点窘,只能开口解释道:“这部电影……”   感觉到柏周尧冷淡的态度,江凝不想说太多。   “男主挺帅的。”江凝潇洒的收回了刚拍完照的手机,放在了外兜里。   柏周尧听完他这话,依旧无动于衷。   “男主角他......”说着说着,江凝突然顿了顿,她发现他们……   顺着电梯里不怎么太明亮的灯。   江凝发现,他和电影的男主的长相竟然有三分相似?   江凝咳了两声。   卧槽……   不是吧。 第12章 你初恋不是我吗   自打有了这个念头,江凝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偷偷的盯着柏周尧,又不一样。   比如,他的眼睛不是耷下去的,而是上挑着的,多了几分凌厉;又比如,他的唇很薄,没有青涩的少年感。   他也不是双眼皮,而是整个眼眶深邃,不够温柔,像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这种感觉是他不会安静的靠在窗边看书,而是拽着一股劲,慵懒的倚着墙,眼皮犯困,生人勿扰。   江凝想了想,他年少时候认真执笔,有些许愉悦,整个人柔和放松下来的模样……   如果是那个时候应该有五分相似。   她盯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柏周尧平静看着她。   有点尴尬,不好意思。   她才刚夸过,觉得男主角帅,现在说那不是变相的夸他帅。   她理直气壮的转移了个话题:“这部电影我大学的时候重映过一次,但是当时和室友们一起,没看。”   见柏周尧无动于衷,江凝又说了一句:“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看一看。”   匆匆结束了话题,她抿了抿嘴唇。   低头继续看着刚才没刷完的朋友圈,有几个是微商的广告,还有平台本身的推广,离谱到一个内衣广告都登在上面。   江凝刷到了一张大合照,先往下拖了拖,正想着点开照片看一看。   余光瞥到柏周尧动了动,她下意识的回神。   那人也没有特别的在意。   手指就轻描淡写的点在了六楼的按钮上。   江凝有点恍惚,她慢一拍发现电梯开始往上走。   “这是?”   本来该到二楼,变成了六楼。   “你不是说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柏周尧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问:“现在,不行吗?”   电梯门打开,电梯外嘈杂,奶茶店林立。星光电影院的牌子闪闪发光,外面红色地毯铺了整个大厅。   江凝沉默,自己都干了点什么……对着海报犯花痴?   还邀请柏周尧一起看电影?   “你误会了。”   江凝又闭嘴。   柏周尧刚才表情,自己的安利丝毫没有成功的可能。   可能,柏周尧就只是正好想去看电影罢了。   江凝看着柏周尧迈出电梯,她犹豫着说:“那我等你好了。”   “等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没想到。”   “啊?”   “你这么愿意等我?对我这么有耐心?”   电梯旁边,等待着下楼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此地不宜久留,江凝跟了上去。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是什么正在追求他的人一样。   果然,这人除了脸,应该没别的特长了。   江凝最后还是去看个电影,七点多也不算很晚,反正自己也是想看的,只不过没有想到是现在看。   他们各自在买票。   正好外面在下雨。   他俩不算是一起看的电影,只是看了同一场电影。   二十分钟后正好有一场,心情变得有点开心。   拿起手机又看了看在电梯间拍的海报,江凝收了起来,没有再去看朋友圈的合照。   江凝抱着衣服,去机台前面取票,不知道柏周尧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你要取票吗?”   “嗯。”   江凝突然想起来他应该不知道怎么弄:“你的手机呢?支付成功了,会有一个二维码。”   “嗯。”   “然后呢?”她抬起手来,“就是这个样子,二维码。”   江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哦,”他低头扫了一眼,视线在座位号上停留。   “你不取票吗?”   “取完了。”   江凝疑惑问:“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柏周尧语气上挑:“当然是学着以后帮女朋友买啊。”   所以,她是被当做工具人了?   江凝想起来,柏周尧那天对吕英博说的话。   能看上你,你女朋友一定是个好人。   入场时候,售票员特别提示道:“女士你好,您的物品需要暂由我们保存。”   有些电影院是不允许外带食品进去的。   江凝从k记还打包了两个蛋挞,她连带着包和那把坏掉的雨伞都存在了柜子里。   把手里抱着的风衣穿上了。   “贵重物品您保管好哦。”   “好的。”   看这部电影的人挺多的,现在七点场正好是最佳的时间点,江凝没注意到柏周尧,买完票他消失了好长一会儿。   他去看喜羊羊了吧。   电影开始,人群慢慢的静了下来,四周的情侣很多,江凝仔细看了一眼,旁边还有个空位。   “让让。”电影都开场二十分钟了,左边有人过来,是一道压低的声音。   江凝把腿收回去,上身贴了贴椅背。   她感觉有股凉意划过去。   好巧。   柏周尧坐定在她旁边,一个袋子被从他手上塞了过来。   “这是……”   爆米花?   借着微亮的光仔细看了看,是他们在服装店买的那件衣服,上面还印着logo,当时柏周尧多买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是他一开始就选好的。   “换上。”   他手插在衣兜里,只是下巴朝她那边点了点,没再说一句话,看起来像是开始认真欣赏电影的样子。   “我……”江凝顿了顿。   刚才在逛商场,没有感觉到,等到一坐在电影院里,看了一会电影,才发现有点发冷,她想着应该是风衣湿了的缘故,也没在意,就是别人从背后看湿了一大片,有些可怕。   可能是她背朝着柏周尧的时候,他看见了。   “谢谢。”   江凝把风衣脱了下来,把套头的卫衣套上,这期间,她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坏了柏周尧的观影感。   她咬了咬嘴唇,又重新回到电影的氛围里面。   背后是干燥的感觉。   电影里,男主已经死了,而女主找寻男主的时候发现了他高中时候暗恋自己的秘密。   暗恋的感觉?   不至于念念不忘。   但却历久弥新。   像捧着一汪露水,心里盛着被滋润过的花。   心情一点点忽明忽暗、杂乱,从春天开始白昼变得漫长,雨后被打翻的夕阳如潮水生长。   就像是电影里画面过于曝白,而显得无比的柔和,以后很干净、很温柔的想象,都是关于他青春年少的模样。   画面一转。   漫天的大雪,像是永无尽头,一直向前走,向前走,脚印会被覆盖,年少的时候总以为那个人就在身边,哪怕是暂时不见之后也会再见。   可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说出问候的时候,是生死两茫茫。   电影散场了,江凝没缓过来,愣在原地。   她喃喃道:“好遗憾啊。”   刚才柏周尧看的那么认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江凝头转向一边:“你觉得呢?”   乍亮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眉宇间投下阴影,黑色的头发是湿的,缠在一起,柏周尧手揣在兜里,眼睛垂着。   他抬也没抬:“挺扯的。”   “……”   果然是直男啊!   在他们旁边的那对情侣在拉扯着。   “你是不是背着我还有个初恋啊呜呜呜!”   “是啊,那你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呀,我有初恋联系方式,怎么了?”   再看前面那一对。   “我初恋我们早就断了联系啦,我都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人家心里只有你,宝宝,给我亲亲啦!”   而前面三个女生哭成一团,还有两个男生,一脸“老人、地铁、手机”。   这么想着,江凝觉得柏周尧的反应还挺正常的。   在电影里,男女主角最后也没有再见面,当年柏周尧转学的时候,江凝曾经觉得,他们不会再见了。   可他们却又在遇见了。   在她的印象里,柏周尧是一个很嚣张的人,嚣张到什么都不在乎。   如果真有什么不如他的意了。   她觉得他应该会弃之如弊履。   慢慢抬头,掀起眼皮望着灯光,直到眼睛出现了黑点。   她晃晃头,视线落回到电影屏幕上。   江凝没有说她的观后感,而是笑了笑说:“走吧。”   再次进到电梯里。   明显哭过的两个女生也同时进入了电梯,这比只剩她和柏周尧两个人好多了。   “我要给我的初恋打个电话,这是我们的仪式感,呜呜呜。”   “我也要,虽然我初恋就是我现任。”   话音刚落,前一个开口的人哭的更惨了。   “呜呜呜,你说他过的还好吗?只有他的手机号,却没有加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电梯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江凝被迫听着,她低着头,整个人都在放空。   经历了一天,她有点疲惫。   旁边的柏周尧抬头,看到她的样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江凝注视到他的目光。   ?   柏周尧很快移开了视线,落在她背后的海报上,盯了很久很久,感觉怪怪的。   江凝刚想动一动,柏周尧就看过来。   “呦,”柏周尧双手环抱,凉凉的说,“想你初恋了?”   ……   电梯里的空气凝滞住了。   他又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这不合适吧。”   江凝被旁边两道目光盯得发麻,硬着头皮回答:“嗯?”   “你初恋不是我吗?” 第13章 你搁我这儿发骚呢?……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转化为:你别这么明目张胆的想我。   旁边本来在说话的两个女生戛然而止,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了过来。   电梯里好像蕴着风暴,沉静了好一会儿,现在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更不要提,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这种私密话题。   江凝嘴唇张了张。   良久。   她说:“不是你。”   “哦,”柏周尧神色不变,自然的接起来,“那初吻……”   他话说了一半。   停了下来。   江凝呼吸一窒,心被揪起来。   柏周尧不在意的说:“是我记错了。”   “……”   正前方的两个女生瞬间达成了什么联盟,眼睛又开始乱瞟,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这都能记错的话,脑子是被驴亲过吗???   江凝低头,脚趾抓地,还好他没有再对说什么,真的好羡慕柏周尧,这种人大概永远不会体会到社死的感觉。   他们又回到了二楼。   商场里的卖雨伞的地方也不算是难找,一些用品店就可以找到,大多都是让姑娘来逛街的店,但是这个商场太大了,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那家店在网红书店的旁边。   江凝倒是来过几次这种品牌的店,按着印象和商品货架的排序,自顾自的找了起来,她拎了把伞。   江凝拿了一把伞,准备去结账。   在门口。   正结完帐的售货员,发现前面站了个帅哥,手里空空的,但是眼神挑明了他有什么话要说。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柏周尧抬起头:“要把伞。”   “哦,好的,我们自动式还有手动式的伞都在那边。”   不远处篮筐里放着伞。   “你好。”售货员转头。   江凝把伞放在收款台上,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   柏周尧掀起眼皮,往旁边站了站。   售货员在屏幕上点了点:“你把微信扣在这里就可以啦。”   江凝低头打开手机。   旁边一直站着没动的柏周尧,手腕翻动贴了上去,江凝眉心一挑。   滴的一声。   售后员眼尖,一眼看出戴的是a家最新款。   看来他不仅是搞懂了国内这些科技,甚至还算娴熟了。   江凝提醒到:“你把我的伞付了。”   “失误。”他拿起桌子上结完账的伞。   他皱了皱眉,一把是黑色的,一把是粉色的。   江凝无奈:“我随便拿的。”   柏周尧选了她手里粉色那把。   他把黑色的伞扔给她。   什么人呐。   那把坏掉的伞被江凝扔进了垃圾桶,她按了下按钮,黑色的伞就自动打开了。   旁边的柏周尧面无表情撑了一把粉色的伞,江凝想笑,好脾气的把黑色的伞递给他。   他没接。   江凝要把柏周尧送回去,她报了个地址,小区听着还挺熟悉的。   导航给了一条路,江凝越走越觉得熟悉,瞬间就放下心来了。   如果是熟悉的路,她就不怕走错了。   江凝到了目的地,正想要往小区里面开,柏周尧突然开口。   “往前开。”   “已经到了。”   “那就再捎我一段呗,我要到前面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   柏周尧看了她一眼,挑眉。   江凝说:“这片我比较熟,说你要买什么,我可以把你直接送到店里,然后再把你送回来。”   “烟、酒。”   江凝嗯了一声:“前面有家烟酒店,就是有点小,可以吗?”   “行。”   江凝小区旁边正好就有一家烟酒店,红色的小招牌倒也不怎么起眼,平时她会去那里买桶装水。   外面还在下着雨,江凝趁着他下车的那一会儿,无聊的看着雨刷器发呆。   一丝潮湿的雨气飘着进来,江凝瑟缩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着柏周尧的衣服,还没有还给他,她在后视镜看了看,把车里的灯关了。   时间有点久,卫衣还没脱,已经有人过来了。   柏周尧拎了一个蓝色的塑料袋,撑着把粉色的伞。   他只是在车窗外站定,敲敲车窗,江凝暂时把撩上去的衣服又放下来,车门没锁,他可以进来。   江凝疑惑的看着他,探过身把车窗摇下来。   “走了。”   好像只是为了说这句话,江凝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开了,外面下着雨,不方便出去。   他就这么走了?   这么大的雨天,她应该是开车把他送到家门口才好,而且她家离这也不近,也用不了几分钟。   “等一下。”   江凝的话都被雨打碎了。   柏周尧没转身。   “柏周尧。”江凝只好探出一点身子,喊他的名字。   江凝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着伞追出去。   这一次,他却回头了。   风雨摇曳,树的颜色也更加浓重,他撑了把伞,站在车外,停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江凝连忙探出身:“我把衣服还给你。”   “穿着吧。”   “那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随便。”   她有点犹豫,她还想说,如果淋了雨的话,喝些姜汤可乐会好。   而不是喝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江凝回到家之后,就去烧了杯水,天气实在凉的透底,她把卫衣换下来,却发现风衣忘记拿了,还在后排的车座上。   江凝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看,这雨下的这么大,她实在懒得再出去一趟了。   家里暖烘烘的,比外面舒服多了。   她抱着柏周尧的卫衣,准备一会儿去洗一下,踏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到卫生间,才想起来这种天气洗了之后,阴阴的,怕是会晾不干。   蛋黄色的灯光弄得卫生间里亮堂堂的,买一个烘干机,真的要提在日程上了。   外面雨还在下个不停,没有打雷,也没有刮风,就这么一直下,好像能下到永远,地面积水积得快,成了一条河。   冰冷的空气更要入冬一样。   柏周尧习惯性的掏出了兜里的烟,掐在手指间。   他看着她进了小区。   真烦啊,这雨。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吕英博正好打过来。   他一手拿着钥匙开门,一手接电话。   “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丫都没接!”   柏周尧有点嫌弃:“忙着,你能别这么粘人吗?”   “你这是倒打一耙,也不知道谁粘人,我一说让你帮个忙,你立马屁颠屁颠去了。”   柏周尧冷笑一声。   正好门也开了。   “今天过的怎么样啊?我跟你说啊,带宠物去铲屎遛圈的活都得你来干,就是脏活累活你来干,那个什么轻松的呀,你让人家姑娘干,懂不懂,这叫情商?”   “磨叽。”   “草,要不说你不行呢。”   “你说谁不行?”   “当然是.....”   “哦确实,”柏周尧打断了,懒懒的靠着墙,“她,挺行的。”   吕英博摸不着头脑:“谁,什么玩意儿?说我?”   柏周尧那头跟自言自语一样:“挺行的,抱我……”   “抱你?我去,”吕英博明白过来了,“你搁我这儿发骚呢?”   “快滚。”柏周尧没理他,拉开阳台的门,右手还拎着塑料袋,从薄薄只有一层的蓝色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啤酒,单手拉开了拉环。   她撞进他怀里的第一反应,是强忍着。她对他正常一点,他都以为她在撩他。   ……   柏周尧摇了摇头,头有点发晕,发涨。   “唉,你怎么不说话了?”   “别叫唤,我头晕。”柏周尧晕的厉害。   “你发烧了?”   “爷们不会发烧,”柏周尧冷笑,喝了一口啤酒,嗓子里又冰又辣,喉结滚动,语气拽的一批,“也就你弱鸡,才会感冒。”   “说真的,你自己好好吃点药,你声音都有点鼻音了。”   柏周尧敷衍的应了一声。   “你吃不吃啊?”   “爷抵抗力高。”   等过了一会儿,吕英博听见窦嘉要过来了,就想挂了。   结果那狗鸡又变了。   柏周尧扯着长音,带着懒洋洋的语气:“哎,有什么样的药,吃了能马上好?”   隔了一会儿。   “害,我算是发现了,你这都烧晕了呢,也不知道是谁弱鸡!”吕英博迅速把电话挂了。   好爽。   吕英博发微信给他:不好意思,女朋友来找我了呢,我很行,不需要你知道哈哈!   ……   等到第二天天晴了,江凝早起把衣服洗了,甩干挂在阳台上,上班了还没忘记查天气预报。   真能确定了今天还给他,就给他发了条短信。   她看了看。   上次发的微信还停留在她给他转账,为了还饭钱的事儿。   两个人很冲的样子。   一个转了不接,一个不接转了。   江凝现在看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边大概过了五分钟,回了一条。   [放大厅前台]   江凝回复:好的   很快,江凝开始打开电脑,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最近,这半个月都在忙着做松午啤酒的企业周年纪录片,夹杂着林林总总几个短视频的编写任务。   松午啤酒是公司的老朋友了,已经合作了五年,老板很重视这个项目。   江凝听到笑声。   是从身后工位传过来的。   江凝转身,屏幕上,播放着是最新一期的综艺。   感觉到这边的动静,徐曼转过身来。   虽然徐曼和江凝她们年纪差不多,但她是毕业就在这里工作的老员工,男朋友也是在公司里找到的。   “你看最新的那一期《仍在路上》了没有?”   江凝摇头。   徐蔓也注意到了江凝屏幕上:“咦,那个纪录片的任务不是李姐在安排吗?”   “李姐把一些细节的东西交给我了,我得去查一查,核对一下。”   “这玩意有啥好核对的?”   江凝整理了资料:“内容方面,虽然我们不是专业的,但是如果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那不就觉得我们公司不专业了?”   徐曼笑了声:“你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有时候比李姐还官方。”   江凝礼貌的笑笑。   “唉,要我说啊,谁揽的活谁自己干呗?再说了,她又是一直负责执行的,想想展示自己厉害拿下了松午,可是松午不一直都是跟我们合作的吗?”   徐曼觉得自己这话可能有点过了。   “李姐,能力还是可以的,等她忙完这段孩子上学的问题,你估计就能清闲点了,都说了叫你不要老是出头,每次议会的时候就你老实回她话,有什么说什么,你得藏着点。”   “你这是在说我吗?”   “当然了,你就是看着太好欺负了。”徐曼那也没说什么,就继续转回去乐滋滋的看综艺。   门口。   有人拎着文件夹,路过朝她们这边喊了一句:“谁是江凝啊?到会客厅一下,有客户找。”   是谁?   江凝有点疑惑。 第14章 是男人就上100楼   江凝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人。   背影是一个男人,身形颀长,听到响动头侧过来。   江凝随手把门关上:“你好,我是冰壹传媒的江凝,请问你是?”   “我是?”男人领口微微敞开,尾音染上几分笑意,“老板的小舅子。”   “那您找我来是……”   “我今天,是来拷问你的,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是证明你的清白。”   他长相精致,低头缓缓整理了下袖口。   江凝闻到一股香水味,不浓却散发着极其有存在感的味道,   “我们老板,”江凝微笑说,“是女的。”   “哈哈,我开玩笑啦,你们公司连客户的长相都不记吗?”   “不好意思,冒昧问下,你是哪个项目,”江凝没有丝毫局促,迅速解释道,“我们做策划的,认识的是客户的品牌,我想这也是商业立足的根本。”   “我是邢子戚,怎么样?我这个名字是值得记得吧?”   “邢子戚?”江凝重复一遍,指了指身后的椅子,“您先坐。”   他又翘着腿坐下了。   邢子戚是最近很火的短视频博主,全网的粉丝大概快有百万粉丝,这是目前的数据。恐怖的是,他现在只有七个视频,就已经到达了这样的级别,   江凝确实做过邢子戚的视频策划,是在一个月前,那时候,他的粉丝没有到这么多,刚刚开始起步,但是对于他们公司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单子了。   冰壹传媒现在正在转型,老板是做广告转行的,看中了这几年短视频飞速发展,再加上本行,手上有一些小资源的,但公司还没成体量,大多是一些传统的广告招牌、本地的广告投放。   近些年也谈下来了几个公司做短视频外包,大多不温不火,照着模板去套、照着流量去复制,或者直接做隐秘的抄袭,也就难怪办公室里很多人摸鱼。   邢子戚的订单是张姐拿给江凝的。   招聘简历的时候,江凝写着本科是护理专业,当时还被张姐问,她一个学护理的,怎么转行传媒行业工作了。张姐打趣道,传媒业这么卷,连学医的都来了。   张姐还是决定给一个机会,所以江凝一直都很感谢知遇之恩。   她做过最大的策划就是邢子戚的,还看了邢子戚视频,确实是很不错,不仅知识讲解生动有趣,还具体到了当下最热点的话题,视频内容不是干巴巴的讲的东西,用了大气形象的c4d,以及生动活泼的小剧场。   深奥的理论简洁,简洁的有趣,不懂的又猎奇。   江凝把大学学的知识直接用上了,交了一份策划案。   -   “走吧,我带你去录制现场,今天有拍摄计划,你们公司的负责人员不在,我就想找你啊。”他的头歪了歪。   “你上次策划很合我们胃口,就是有点保守,我想,下一次的策划案还找你写,大概就是,我想讲性。”   江凝平静的点点头:“我不是业务部的,这你需要和他们再联系。”   “哟,你这公司分工还挺明确,那今天,你就替一下你领导的班?”   江凝说了一声,就跟他出去了。   “我们在那里办公,人挺多的,”他若有所指,“现在短视频可不是个人运营。”   开了很久才到郊区的别墅区。   现场,也就是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很大的拍摄场,白色的布铺了很大一个面积,灯光摄影机,十分的专业。   江凝真的被震了一下。   这就是专业的视频团队?用视频盈利、创收、有影响力?   “很震惊吗,我们创这个短视频号,拿了200万的投资的。”   邢子戚人一到现场就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他画了个妆,睫毛刷的纤细清淡,唇上也淡淡涂了些色彩,随手拿来一副眼镜,清清冷冷的一件白衬衫穿在身上,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江凝在旁边看着,一到拍摄的时候,除了邢子戚,现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下午到化妆,直到确定安排,一直等到天黑才拍摄结束。   手机突然响了。   江凝低头一看,是微信。   是柏周尧的消息?   她顿时心里一提。   那边是一个问号。   江凝:“……”   这人发问号是什么意思?   上次他给她发的是语音,她回的也是语音,再上次是发红包。   他们两个人好像就没正常的说过话。   要不自己发点点点回复过去得了。   邢子戚去卸了妆,也没忘了她。   他走过来,眯了眯眼,然后给她递了一杯水:“你是东医大的吧?”   江凝暂时把手机放下:“是的。”   “别看我,我不是那个大学毕业的,我没上国内大学。”   他拿起手上的水抿了一口:“你也不用惊讶,我就是稍微打听了一遍,我跟你老板比较熟。”   江凝说:“是吗。”   “我就单刀直入了,也不废话了,我想挖你,对了,那条信息也是我发的。”   江凝疑惑看着他。   “江甜甜?”   江凝身子僵了一下。   “你是穿搭up主对吗?”他说,“放心,我还没有采取什么实际行动挖人,我刷到过你的视频,还是你的粉丝,认识你也不奇怪,但是你都没有回复我呢?”   等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说的合作是这个合作?”江凝没否认。邢子戚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适应这个称呼。   “是啊!我想这个时候我们招兵买马也是很有底气的,”他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千万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遥远的梦,是脚踏实地一点一点就可以够到的。”   “而且你的专业是医学,学校又是那么的好,你自己也从事新媒体,我觉得你很合适啊!”   他继续说:“我的员工都是我自己一个一个挖过来的,很神奇吧!”   江凝沉默了,她环视四周,就算拍摄已经结束了,还有很多人还没有走,大多都聚在一起,脸上轻松,却很认真在讨论工作。   她内心是抗拒的,但是听他说的这话,邢子戚心里那么有勇气、心怀希望。   半晌,她笑了:“你说的很对,我很看好你的团队。”   邢子戚想说什么。   江凝环视四周,团队的氛围很好,都很积极,这可能就是创业团队的热情吧!   “所以你是……”   “不好意思,我拒绝。”   江凝微笑着说:“能够得到欣赏,我真的很感谢,但是跨过的老板问我的资料,你这不算没有采取什么实际行动。”   江凝补充:“还有,我想你是误会了一点。”   “我误会了什么?”   “我对医学科普,”她顿了顿,“不,应该说是医学,没有任何兴趣。”   江凝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我跟你出来,完全是因为你是我们公司的潜在客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原因。如果你真的对我输出的内容很满意,我想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合作下去。”   是这样的合作。   也只是这样的合作。   “你确定?”   “我这么和你说吧,大学的专业并不是我想选的,所以,我也不想让它成为我的职业选择,我想如果你是做房地产的,没准我更感兴趣。”   气氛没有那么尴尬了。   邢子戚眼反应过来:“看来,是我会错了意,可是我真的好欣赏你啊!”   “谢谢。”   “要不?你给我签个名吧!”   江凝:“……”   江凝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他却真的问工作人员要纸和笔。   工作人员送过来,打量了江凝一眼。   估计要成为他们的新同事,上次老大带东大的顶级医学博士过来画大饼,第二天就入职了。   这次的新同事还是个粉丝,这是要签名?   他看见那姑娘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   卧槽,是他见识浅薄了。   这是哪个百万up主?能让他们眼高于顶的老大要签名?   车一来一回的,下午都耗过去了,江凝又回了一趟公司,把电脑带回家。   坐了太多的车,有点头晕,她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放在头上敷了敷。   到了家,她就想了起来,衣服还没有还给柏周尧。   好累!一点都不想动,连手指都不想动。   柏周尧给她的消息还没有回。   没办法,她还是拎了衣服,下楼就步行去了。天色有点晚,但所幸街道两旁都有路灯,往来车水马龙。   柏周尧的家离的不远,他也是刚回国新租的房,可能是吕英博推荐的,就是那种开发商恨不得建100楼,然后……   江凝抬了抬头。   是男人就上100楼。   小区外面看着不错,类似于那种独居公寓,她被保安的拦了下来。   江凝发了条消息给柏周尧,说她在门口被拦了。   她有点累。   在小区旁边找个椅子随便坐了,等了几分钟,感觉时间差不多好,她又换到门口了。   柏周尧下来的时候带了个帽子,还带了个口罩,跟住在高档小区的明星一样,就这么几步,惹得散步的阿姨看了他几眼。   江凝看到柏周尧后,就朝他招了招手。   “给你。”   江凝把袋子递过去。   他无声的接过,直接说:“走了。”   “好的。”   柏周尧回去的时候,需要人脸识别,不得不把口罩拉起来。   江凝站在旁边,眼睛刚往下看。   “看什么呢?”   一抬头,柏周尧像是担心被觊觎着,迅速把口罩又拉了回去。   江凝:“……”   “你那照片。”江凝说。   她看到了屏幕上录入的柏周尧的照片,抿抿嘴唇,突然很诚实的开口。 第15章 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什……   “哦。”他眉峰挑起。   但江凝还没说完:“……还挺证件照的。”   等了好几秒,空气寂静的都扭曲了。   “我在你眼里,那么丑?”话说起来有点忍气吞声的意味。   “一般。”   这话听起来也耳熟,柏周尧冷笑了一声。   他没多想,但感觉有点受挫。   “行吧。”   “哎,”他突然又说。   江凝虽然眼皮发倦,但还是抬头微笑问:“怎么了?”   “没事了。”   “那再见。”   他嗯了一声。   -   烟草店门口。   出来了一个大爷,拿了一把大锁,准备关门,这个点,他要去找跟老朋友喝一杯了。   大爷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这么晚在等人似的,他定睛一看,有点眼熟,认了出来。   等人回过头,大爷笑,问了句,“小伙子又来买烟啊?”   江凝回到家,想到今天的事儿。   累得连神都稳不住,却还是不由得想,做个up主也已经这么卷了吗?   自己上一次更新,还是刚入秋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她买的衣服,用来穿搭的一般都挂在书房里。叹了口气,默默的去书房转了一圈。   扭动房门。   不去还不要紧,一去发现屋子里一股潮湿的水汽,发湿的慌。   地面上都是水,地板不平,有的地方有水坑,有的地方没有。   江凝得出来一个结论,这房子漏水了,而且漏的很可怕。   地板上都被泡过了,房子里挂着的衣服也湿湿的。下雨的时候不漏,不下雨却漏了,找不到漏水的地方,门窗都是关着的。   江凝用扫把扫了四五盆水出去,一遍一遍往卫生间搬,累的直接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眼珠连转也不想转了。   她正纳闷呢,砰的一声,原来是外面夜晚转凉,风吹的窗户直响,卫生间的门也被吹得砰砰直响。   倒水的时候一直开着门,累了直接倒在客厅了,也忘记把它关了,灯应该也没有关,她闷着声又爬了起来。   江凝走了一半愣住了,她看见,房顶没了。   洗手间旁边的过道,也就是门口一小块地,透了天光。   掉下来掉在地上的那块板,安静静的躺着,旁边掉了一地泡沫渣子。   “……”   屋顶是个通透的,连接着楼的顶,就跟天主教堂一样,都能看见楼顶的水泥墙,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漏雨了。   她又抬头。   卫生间上面裸露的天花板,直接带了一股比超大型的比中央空调还冷的风,更加糟心了。   她拍了两张照,直接给房东发了过去,半眯着眼,躺在沙发上。虽说这房子是和房东合租的,但江凝只在交房那一天见过一次房东。   是个女生,大概30岁,画着浓艳的口红。   “我这房子可好了,你都不知道他们好多人来看,我都没理他们,我看你呀合眼缘。我这房子通透的很,你放心,在这住好啦!我平时工作忙,也不怎么回来,”   钱淳美穿了一个短裙,上面套了一件吊带,指甲是红色的闪着光。   江凝觉得她人倒是热情,也算爽快,要合租的话又都是女生,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事。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租给男生特别不方便的,你说我白天回来看他在喝着大酒,我的心情得多糟呀。”   江凝点了点头。   “所以还是说租给女生啊!”   她靠近了,江凝感觉她身上的香水味实在有点浓。   江凝没见过几次房东,一开始还奇怪过,后来也就接受了,闲聊了两句,钱淳美言语间都有些闪躲,江凝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她上班回来,看见钱淳美搂着一个男的,样子十分亲密,正往小区走。她瞟了一眼。   但那天晚上钱淳美还没回来。   也图安静。   之前房子里有空调管往里面漏过雨,钱淳美很是敷衍,江凝也是不愿意再打了。   但这会儿,这房子又是漏雨,又是露顶的,江凝收拾收拾,准备睡了,只好明天再去打电话过去问一问情况。   是常事呢,还是意外呢?   第二天中午,江凝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机器吵闹的音乐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我是小江。”   “小江,谁是小江?”   “就是租你房子那个小江。”   “哦,”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又带了点不耐烦,“什么事啊?”   “你这房子漏水了。”   “是吧,严重吗?”   “挺严重的,我昨天给你发了.....”   “来了来了,这样吧!那你拿个盆接点。”   江凝沉默,她缓着语气:“该找物业修一下吧。”   “而且,”江凝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顶也掉了。”   “顶掉了,”她似乎也没怎么惊讶,“那你也等个两天呗!”   “我可以等个一两天的没事,但是预报说今天晚上就又有雨,现在漏水了,就是另一回事。”江凝不许不慢的讲着话。   “我看了一眼,楼顶上是个天花板,悬空的,所以打电话找人过来看一眼,毕竟你是屋主,我也不能带施工队来。”   “我跟你说,我这忙着呢,再说吧,人家能立马来吗?”   江凝唇角笑意僵住了,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冰凉冰凉的,这估计是自己的事儿了。   江凝一下一下嘴唇,顺着说:“你忙的话,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物业电话给我,我问下。”   “你要物业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房子是我的行吗?我想修就修,你等不了是吗?那就搬出去吧!”   啪的一声,那边挂了。   “怎么了?”旁边有人路过,看见江凝脸色真的太差了,不由的问。   “没事。”她赶紧扯动嘴角笑了笑。   下午,江凝在工作位上闷着,满屏的电脑也没看进去多少,但是隔壁工位,李曼在那里笑个不停。   她吸了口气,她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主动沟通,这种情况棘手极了,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烦闷,有点委屈,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回家后,江凝犹豫着,又打了一个电话。   她习惯了迁就。   江凝上班后想了半天的话,又被打断了。   那头有点火冒三丈:“你租之前怎么没这些事啊?这事都来了,你自己平衡!我之前其他租客怎么都没事啊?就你事多!”   钱淳美好像还挺随意,她昨晚刚倒五盆子水,如果真要下雨,她在里面住着不能不管,泥人也要有三分火脾气了。   “这是房子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江凝不说话了,彻底不想听筒的声音,她关了音量键,也就任着它扔在一边。   午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阳台,她头偏了。   过了好久,极其酸涨的心里才有点缓和。   她极其喜欢这个阳台,几乎没看几间房,就跟吕英博说订了这家。   吕英博跟她说,这家主人是个自由职业,是本地人。   江凝当时急着租房,也没管那么多。   想一想,第一次租房的时候,屋子里主人极好,是个老太太,儿女在外地,房子虽然是老房子,但是离上班的地方很近,她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正好就租了。   那会儿正值暑假,倒也没觉得怎么吵,等到开学之后,楼上那户人家有对双胞胎,实在是太活跃,每天得到九点多才能安静下来。   江凝提前一个月,提了一下不再租了,都是和和气气的。   她不是娇气的人,房子暂时没法住,收拾好心情,准备去酒店住了。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只是风有点大。   拖着行李箱打了个车,忙活半天,从酒店的卫生间洗漱完,用毛巾擦着头发,温柔的发丝贴在脖子上。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吹风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插电源。   她看了眼微信。   没有什么消息,窦嘉上午给她发了几张照片,下午就没信儿了。   退出聊天界面,又点进去了一个聊天框。   [妈,我十月一不回去了]   江凝看了眼几天前发的微信,还是没人回,她自嘲的笑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了,顿了顿,她的手指点开了头像,去看了一眼朋友圈。   大概是长辈的朋友圈都是一样,有好几个小视频,花花草草,背景图是一张照片,带着旅游帽子,系了一条丝巾。   粉红色的外套好像还是好久以前穿过的,得有十年了。   不知怎么的,江凝鼻子有点酸,等她看到最上面那条小视频,眼泪实在没忍住。   她妈妈和舅妈舅舅一起出去玩了。   他们家那边旁边正好有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声音里还能听见些哗啦啦的水声,高山还带点寒气,这个时间去玩水,正午当头,阳光晒着,得等到晚上才冷起来。   下面的评论里面,江艳梅不知道是回了谁,一个咧嘴大笑的经典表情。   心里面像有块铁,压在水里,咕咚咕咚的往下沉。实在喘不过气来。   又刷了几下朋友圈,她洗漱了就准备睡了。   连着几天都是在酒店睡的,上班的时候,酒店的服务人员还很贴心的问:“今天是还住吗?”   江凝想一想,摇了摇头,等第三天,天放晴了,她回去,看了眼吊顶,还是漏着天花板。真的没有找人修。   江凝扭动钥匙,拔了出来,其实她都没报什么希望。   她床上坐了会儿,屋子里总感觉好像有股潮气。   她给吕英博打了个电话。   ...... 第16章 (爱岗敬业,遵纪守法)……   她眼眸低垂, 心理却是翻涛倒海。   这几天过的很难受,跟要打仗一样,心情从来没有平静过,一点点被人勾起怒气。   她浑浑噩噩的连这些日子做了什么、设计方案写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应该这样的耗费。   有时候, 真的很艰难。   第二天上午。   窦嘉说要上班, 只有吕英博过来了。   她送吕英波出小区, 看见钱淳美挽着个人, 显然, 也注意到她。   “我朋友。”江凝被她拦下来。   钱淳美脸色阴冷:“你朋友?我跟你说, 这房可是我找的中介, 我认不出来那是中介吗?”   江凝点头,不置可否。   钱淳美直接恼了,脸都在乱颤, 直接吼道:“你叫中介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住了几天酒店了, 但是一直没有人过来修,我找我朋友来帮忙,这样也可以不用打扰你。”   江凝愈加冷静:“第三次了。”   “什么?”   “你这样无缘无故的态度, 已经是第三次了。”   那边冷笑了一声:“得了, 我不租你了, 你那屋锁了,不是漏水?不是没法住吗?那好办,正好现在有空,我叫朋友过来看着你搬!”   钱淳美就又想起来了:“我把钱退给你行了吧?你就租了一个月,就不租了,押金我得扣,对了, 中介不是有保险吗?,想想你也不亏啊!那你今天就搬吧。”   “不住够期限,是没有保险的。”   这是撵着人走吗?江凝觉得好笑,狮子大开口也没有她开的大。   江凝用最大的力气忍住,最后一次沟通:“缓两天,并且正常的把押金退了,和剩下两个月的租金。”   “没门。”   不欢而散。   算了吧,忍一忍,同意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江凝的天灵盖都要炸开。   她憋了一口气,打开了网站,看起来了租房信息,很快完成了注册,系统弹出来一条,想在哪里租房?   她没有看房东直租,选了转租的几套,挑了几个,还是原住址附近的房子。   看着都不太满意,但她还是加进收藏,这时候,一条系统智能推送发了出来。   江凝随便秒了一眼,差点没看清楚。   拍摄的图片里面,绿色的三件套,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就是自己现在住的房子。   砰的一声。   李曼听到这声音,转过头来,看不到江凝的表情,桌面上只有手机被扔到右上角很远的地方,但又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她又转了回去。   江凝唇线绷直发颤,奋力忍住,把手机拿回来,看了眼,发布的时间,就是两个小时前。   她好像有点懂了,钱淳美原来要整租出去,或者涨租金,才不由分说把她赶出去。   江凝后知后觉的想,沟通在钱淳美的身上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最晚明天,赶快搬出去。   江凝要先回家把一部分的东西收拾了,不然到时候没有整理的东西太多,她搬不了。   下午下班,回到家,屋里的灯黑着。   她打开灯,把鞋换下来,去房间的时候发现,她的卧室被锁了,是用一把铜色的锁,把门锁上的。   她掂了掂锁,又推了推,确定打不开。   想起她今天中午的话,江凝坐到沙发上,给钱淳美打电话。   “小江啊!”   “什么?”   “小江。”   “好,我是小江,”江凝继续说,“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房门被锁着?”   “哦,你也是确定要搬出去了,对吧?那我现在没有时间,所以呢就先锁上了,你呢今晚去酒店住一趟,明天我去叫人,看着你搬。”   听到她这句话,江凝笑了:“你凭什么锁着房间,扣着我的东西。”   江凝真的生气起来,和有点生气不一样。置气般冷静的压着怒火,越生越冷静,语气跟披荆斩棘一样。   “你说你一直这么事儿多,可别人都能住,你住不了,我先说好,我没扣你东西,我是怕家里东西丢了,你要搬出去,我肯定就给你开嘛,还有你不是已经出去住酒店了吗?”   江凝又笑了:“那你怎么不去住酒店?”   “我干嘛要去酒店呀?”   江凝一字一顿的说:“一次性的,干净点,老是在家里,不还得换吗?还是打算立牌坊,以期声名远扬?”   “你什么意思!”   “你认为的意思,”她话头一转,“你扣着我东西,我可以不追究,也没有贵重的东西,但是现在、请你、立马回来。”   “因为我要报警了。”她无比冷静的说。   晚风发冷,她整个人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愈发压制愈发浓烈,呛得像一场憋闷的辣椒。   江凝向警察说明了报警情况,等了很久人都没有过来,她算了算,违约、还有隐私的事情。   晚风把整个人都吹凉吹透,她握紧手机,一直在等钱淳美回复,这人一直也没有回复。   江凝的电话亮了,她立马低头一看。   “是吗?”   “不是。”   “那是你朋友的电话?”   “是。”   “那就先接吧,等会儿让你朋友过来帮你搬个家。”   江凝有点犹豫。   “江凝啊!我今天早下班了,我跟吕英博,还没吃饭呢,怎么着,去我家还是咱们出去?”   江凝低着头:“没有时间。”   “没时间,你今天加班啊?,你们那公司还要加班吗?我们现在都……”   大院出来了一个人,江凝一看模糊的身影,正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窦嘉,我现在有点事情,明天再联系吧。”   警察问:“是那个人吗?”   “是的。”江凝看清楚了。   “就先这样。”江凝把电话挂了。   她不想接窦嘉的电话,报警这事儿解释起来很麻烦,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能多大委屈和心酸。   再等等,如果联系不上钱淳美,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联系吕英博,到时候免不了再要再解释一番。   其实,就连她想要再次找房的事,也没有想过跟吕英博说,没有必要再给他添麻烦,再把他牵扯进来。   她自己解决就好。   -   窦嘉的电话被挂断了,皱着眉,对吕英博喃喃道:“那边很乱的样子。”   “很乱?她在哪呢?咱们这车都要开到她小区了。”   “很多人,感觉不太对呀,”窦嘉转过头,“你说,江凝是不是被骗进传销了?”   “......”   “你昨天不是见过她吗?面如枯槁,心事重重。”   “差不多吧,应该是因为房子的事。”   “放屁,都是你的事!”   “......”   “我怎么找了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我他妈......”吕英博说。   “你再骂?”   “我他妈是个废物。”吕英博神色不变。   “要不我们开进去?”   吕英博刚想说,这车肯定不让进。   “等会,你看怎么有辆警车呀?”   正巧一个大爷拿了条鞭子走出来,神气十足。   窦嘉扒住车床:“我靠,是不是俩老头打架了!”   吕英博摇头,摇下车窗,朝不远处的大爷问了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好像有人因为租房纠纷报警了,我忙着呢?你们有事没事啊?”大爷悠悠的走了。   窦嘉和吕英博跟着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进了小区。   没走两步,第二栋楼楼口,混着好多人,似乎在看热闹。   大爷和大妈不愧是世界第三大情报组织。   “这是怎么回事儿?”窦嘉音量很大,直接冲进去。   吕英博在后边拦着她点:“你别捣乱。”   就从江凝那个电话来看,她状态不对。只有不想回答什么话的时候,才会转移话题。   就像是刚才问她在不在家?她说,她还有事儿。   江凝从来都不会说重话,如果真的有人找她事,她肯定要被欺负了   被欺负她也不会说。   窦嘉和吕英博冲进去,里面的人确实是江凝。   他们刚进去就听到了,江凝冷冷淡淡的嗓音。   “她□□。”   窦嘉:“......”   吕英博:“......” 第17章 卫生间垃圾桶里的纸,都……   窦嘉喊了一句江凝。   江凝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我们来找你啦!”   对面有两个男的五大三粗,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中间,那个女的,窦嘉不认识, 但是看样子应该就是江凝的房东。   “我也是当事人, 江凝和我签的租房合同。”   警察看着又来了一个人。   窦嘉跟江凝说话, 吕英博在那边开始和他们沟通。   江凝心平气和的简单跟窦嘉说了一遍, 吕英博也以中介的身份, 在跟那边交涉, 最后, 警察看着江凝的情绪慢慢平复, 双方当事人也都交涉了,这事也就该完了。   警察:“这样吧,也别浪费时间了, 都说说, 想怎么解决?”   钱淳美直接哭了起来:“有这么说别人的吗?我自己清清白白,我爸妈都没这么跟我说话,我真的, 她把家里弄漏水了, 我没有跟她追究, 她说搬家,我就把钱退给她,但是她非要提前搬走,那押金能不扣吗?我还要找人修房子......”   “卖/淫很挣钱吗?”江凝懒得解释了。   “你再说一遍!”   “监控摄像头,应该拍下来了,我建议警察调查。”   “还有,我拒绝交流, 拒接和解。”   吕英博上前一步:“我朋友她气糊涂了。”   吕英博给窦嘉使眼色。   窦嘉闷着鼻孔出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把江凝拉了过来,劝了劝:“好江凝,你别生气啦,这种人,不值得你跟她动气的。”   场面又开始混乱了起来,他们已经交涉了快要两个小时,加上等待的时间,已经要九点了。   所有的人,好像都是因为她,在这听着她说,卖/淫啊!租房啊!漏水啊!   那些带着情绪,没用的废话。   江凝像把什么死死的压在心里,她看着窦嘉和吕英博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算了。”   解决这件事比想象中的快的多。   事情最后是,江凝今晚搬家,两个月的租金和押金全部都退了。   江凝最后还要求,把租房软件上的照片删了。   还没开口。   警察说:“你自己出租空房,拍人家住着的照片干嘛?当着人家的面,删了吧。”   钱淳美悻悻有说了两句。   她们两个在调节协议书上签字。   “等下,你还要再配合我们调查一下,身份证和工作地点报一下……”   钱淳美傻了:“啊?警察叔叔啊,我真的!我气死了,你不要听那个丫头瞎扯啊。”   江凝去搬家,窦嘉也在帮她拿着东西,整整三个行李箱,都运到了吕英博车上。   车门关了,他们终于可以走了。   (钱淳美被依法拘留,两天后,蓝港市破获了一起娱乐场所非法经营,并且涉嫌卖】淫的恶性案件,营业额超过亿元,震动整个蓝港市。)   车上有点安静,窦嘉起了个话题,对着江凝说:“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说,就,卖/淫什么的。”   吕英博说:“确实,也太……不像你了。”   江凝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收敛了,越发的寡淡。   “所以我该怎么说?”   江凝感觉车上的氛围瞬间有些尴尬,她咬了咬嘴唇。   他们会不会是觉得卖/淫这个词太夸张了,吕英博说的那句,她是气坏了所以才那么说,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只是场面话应付过去,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钱淳美那段颠倒黑白的话,他们信了多少?或者是谨慎的,只是出于朋友,好心帮忙。   “就是啊,江凝该怎么说啊?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时怎么找的人啊?”   “江凝,我替你骂他。”   车上的气氛又开始融洽起来,窦嘉和吕英博有一句没一句的想要逗江凝开心。   她的唇角弯了弯。   她感觉更加的沉闷,她不能带着情绪去影响别人的,所以要开心。   “对了。”窦嘉从前座回过身。   江凝抬头。   “我第一次见你这样。”   江凝笑了笑:“什么?”   “你那个时候就像是女皇啊,好带感。”   “女皇?”   “对,就是小说里美杜莎女皇。”   “......”江凝实在憋不出来什么话,于是,只能把笑容勉强的又扩大一圈,“那还挺好的。”   他们是不知道的,发生了什么,不能理解,也不懂   她现在的心情到底多么的委屈。他们很让江凝感动,朋友也很值得依靠,可是却不是能懂她的。   她想要安静,如果因为他们不懂自己敏感的情绪,怪罪他们,那是很不好的。   她说:“今天真的好麻烦你们。”   “你跟我说这话干嘛?我们两个呢都是你姐妹。”   吕英博:“......”   窦嘉还在继续说:“姐妹之间怎么啦?”   江凝说:“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们先把你的东西整理了,就随便凑合买点就行了。”   “那,明天请你吃饭吧!”   “你还要看房,那么忙,不许这么客气。”   江凝很感谢:“谢谢。”   窦嘉从前座看了她一眼说:“江凝你先跟我住吧,我让老吕住他朋友那。”   “不用了。”   “不行,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啊?”   “就这样吧。”   ……   江凝情绪稳定的去把洗漱的东西收了出来,窦嘉刷着牙,呜隆隆的把漱口水吐出来。   她放在池边,就出了卫生间。   电话响了,是吕英博打的,她看了眼在洗漱的窦嘉,大概是已经到家了,给窦嘉报个平安,但是窦嘉没接,所以打到了她这儿。   “喂。”   低沉的男声。   江凝心被重重提了一下。   两头都在沉默。   江凝点开口:“有什么事吗?”   “吕英博,让我问你……”   江凝换了个手拿手机:“窦嘉在洗漱。”   “什么?”   “窦嘉在洗漱,所以没接电话,他不是让你问我这个?”   “哦,知道了。”   “那我挂了。”   “行。”   等窦嘉出来,江凝跟她说了声。   窦嘉洗完澡,转了一圈,回来:“他没给我打电话啊。”   说完,窦嘉就拨了回去,拿着毛巾坐在床边开始擦头发,两个人开始煲起了电话粥。   过了会,江凝无情打断他们:“我出去买点东西。”   “啊,买啥呀,我这都有,用我的。”   “买点吃的,我吃不下。”只点了带回来的烤鸭,她想喝点粥。   她拿着窦嘉的钥匙出门了。   另一边,吕英博的包被搁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人也特别惨的圈在沙发上,他举着电话,冲着柏周尧说:“我要跟我对象控诉你了。”   “控呗,能让你进来,已经是看在你对象的面子上了。”   “这样啊,吕英博你寄人篱下,就有点态度行吗?还声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草。”   “你骂我?”   “没,那是一种植物,”吕英博忍气吞声,“兄弟,我撤回两秒钟之前的话。”   “自己铺床去,或者是,小区楼下躺椅上?”   “啊?哦,”吕英博反应过来,“宝贝儿,我先挂了”   柏周尧看着他去次卧,拿起手机,又想去拨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他没按下去,沉默的在手里把玩。   “柏周尧,你又拿我手机干嘛?”吕英博出来把行李箱拿过去。   柏周尧扔了过去。   “操,你小心点,他妈一万块呢。”   柏周尧没理他,拿起了件外套。   “饭吃完了明天拿走,”柏周尧直起腰,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烤鸭,“晚上吃烤鸭,不怕腻死你?”   “我去,我他妈是不是卫生间扔垃圾桶里的纸,都挑出来得拿走?”   “可以。”   吕英博无语,谁让这是狗鸡的家呢?   他这是洁癖?   柏周尧又回来了。   又拿了一件外套。   -   江凝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走了一会儿,她才要去吃点儿东西。   中午的饭菜不合口味,东西都太咸了,她吃的少,晚上直接气的血压还升高,连饭都没有吃,看着烤鸭,都忍着要吐的欲望。   走了几步,江凝拿出手机,有点犯懒,没有什么要走的欲望了,直接坐在马路边的石墩上,灯照在头上,没几个路人走过,当然也没人看他。   大城市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在马路上哭,因为太累而发泄,也只有行人匆匆的脚步声。这里,是常态,怕给别人惹麻烦。   不打扰,就挺好的,没有三大姑八大姨,既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压力。   她手指在手机上划着,心里的那团燃着的、要被呛死的感觉越演愈烈,越不想去想就越想。   想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她也不想动,随便在外卖软件上划着,点了一杯奶茶,甜的东西总会让人心情好点。   配送费需要15块,大概30分钟,期间,外卖员一直停在一个地方。   “不好意思啊,刚才一直在等另一单,送迟了。”   “没事。”   她一直拎着,喝两口把想吐的欲望压了下去,又顺着街走。   她叹了口气,难受,得吃点东西。   赌气走了很久的路。   进了店面,把东西放好在位置上。   江凝终于停下,吸了一口气:“能给我几张卫生纸吗?”   售货员点点头。   江凝拿着卫生纸直接去了卫生间的水池。   哗啦啦的水声一直在响。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皮下垂,眼眶里带着水光,眼角发红,眉毛蹙成一团,又一副怏怏的样子。   她又冲了两下,回去跟售货员说了句谢谢,然后,点了一杯粥。   她等着,找了个靠门的位置。   江凝发呆,又过了很长一会儿,叫了她的号,她去端餐回来。   看着门口的侧影,然后一顿。   很快,那人就推门入。   自己看错了?   那个人似乎就是直奔着这边来。   “江凝。”   柏周尧站定,神色平静,居高临下的喊了她的名字。   江凝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沉默了下:“你怎么在这里?”   印象里,这人,很少喊他的名字。   她听见他说:“拼个桌,不介意吧?”   柏周尧又恢复到她记忆里认识的那个人,江凝眼角有点发涩。   他没回答,干脆利索的拉开椅子,似乎刚才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而已。   手上拎着件外套,这次倒是没扔过来,递了给她。   江凝莫名其妙的接过,然后放在了旁边的另一把空着的椅子上,柏周尧扫了一眼。   江凝打破了沉默问:“你也是来吃饭的?”   “吃。”   江凝低头,看着饭,然后没说话。   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很久,谁也不说话,就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隔了一会,柏周尧身体前倾,直白的说:“聊聊啊。”   “聊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问:“你今天,不是报警了吗?”   “哦,那件事解决完了。”江凝觉得尴尬,开始动了动,咬了咬鸡丝粥,热腾腾冒着热气。   “东西也搬出去了,我也没有缓两天再搬出去,但也是无所谓了,吕英博今天晚上住你那里吧,”她顿了顿,“是因为我的事,不好意思。”   “是他住我那儿,你抱歉什么?”   “就是……行吧。”江凝最后咬了字出来。   “不吃?”柏周尧冷淡的看着粥。   “我吃不下,就这个毛病,忍忍就行,”江凝扯了个话题,“是你打的电话?”   “嗯。”   “不好意思,我一般不会接未接号码。”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其实,她是想自己待会儿。   “哦,”似乎看出来她的心理一样,他似笑非笑,“也是老毛病?”   他在介意打电话没接?江凝本来想忍,但是实在没有压住。   “我刚刚吐过。”   “心情不好,不行吗?”江凝语气有点生硬,没再看他,她不想再应付他。   那边没动静,半晌,江凝叹了口气,唇角带上看起来就很勉强的笑意:“你是有什么事打电话吗?”   大晚上的,她不觉得他是闲的没事干,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审问的?   他没说话。   江凝觉得最近没有惹到他,他们连交集都没有。   她低头,开始把他的衣服叠起来,伸出手,想要把衣服还给他。   突然,眼前的人起身走了。   “……”   江凝僵了一下,本来要递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看着外面冷然的夜色,嘴唇抿紧,心情愈发低落,她不想去考虑别人的情绪,只想自己待会儿,现在,她也不想呆了。   她把东西收拾好,把粥的盖子重新盖上,拎着袋子,想要走。   这时候,柏周尧又回来了,他看了她一眼。   伸手抵在桌子上。   桌子上多了一个杯子,是杯水。   江凝下意识看了眼。   温热的,冒着缠绵的热气。   “干吗叠起来?”柏周尧半弯着腰。   “给你带的。”   ...... 第18章 我就只会讨好了   胃里那点空荡荡和难受, 一下被眼前的热气充盈治愈了。   暖烘烘的诱惑着。   江凝没忍住,手指握了上去,心虚的低着眼睛。   柏周尧:“不想说就算了。”   “刚才都说了。”   “哦,”他恍然大悟。   ……   哦个鬼   他这反应, 就跟综艺节目里面, 故意表现出来的节目效果一样。   这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遇见垃圾一样的人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啊。   “怕的是……”   玻璃门又被推开, 风涌了进来, 不知道带动了什么, 咣当咣当的响着, 他轻轻说:“你是想说却不说, 就憋着。”   江凝:“……”   她手指不自然的蜷缩,抵住杯壁,指尖的温度变得灼人和难耐。   他喝了一口满冰的可乐, 继续叨叨, 没完没了。   “你是不是每次都是理不亏但气不壮的那个。”   “都忍着?”   “没必要吧。”   也不知道脑子里出现了什么样的画面,她死压着,才不回忆。   柏周尧扯扯嘴角, 身体前倾, 把可乐放回桌子上, 轻轻的咣的一声。   “也不会再联系了。”江凝终于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看不到地下河面的深浅,于是扔下一块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什么一样。   隔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那你得有点多憋屈?”   江凝顿了很久很久,她动了动嘴唇, 又慢慢的低下头。   她总觉得。   她总觉得!   总是想好好的说一声再见,以至于忍耐了什么,她都忘了。   她感觉,鼻腔开始酸涩,眼角冒光。   就是要把所有东西还给别人一个完美的句号,都忘了自己怎么样了?好奇怪。   江凝想的很慢很慢,好像是在组织一团乱麻的脑子,眼神有些飘渺。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无坚不摧,无所不能,无事不做到。   江凝有些自嘲,但事实证明,好像也没有。   “我总希望我自己做的特别好,事后想想的时候,没有,觉得自己很失态,又觉得自己很狼狈。”   莫名其妙说了这番话,矫情的不行。   她觉得柏周尧应该听不懂。自己的牢骚不应该去影响别人。   她笑了笑说:“我好像说了这些,好多了。”   “继续说。”他已经盯着她看好长时间了,嗓音淡淡的。   江凝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今天已经很失态了。   江凝喝下半碗粥,剩下的就准备打包带回去,k记的粥都是蒸的,所以感觉很清淡,也不觉得黏腻。   她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随便走走,走来走去,发现自己还是想喝碗粥,于是很任性的走了接近十多分钟过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人,所以,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们出了k记的门,前面的马路上已经绿灯了。   刚刚抬步,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学考,他好像也是这样,她先走一步,然后柏周尧突然就出现了,陪她等在公交车站,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怎么找到她的。   柏周尧差点撞到她。   “怎么了?”   江凝磕巴:“没。”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柏周尧而打断了。   他低着眼睑,微微蹙着眉:“走快点。”   柏周尧不由分说的把她扯住往前一拉,拽离了斑马线。   江凝刚才没头没脑对着柏周尧胡乱倾诉一通,泛起一些莫名的小心思,这会儿感觉有团火从耳根烧到脸颊,本来就极其不稳定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她吸了一口气。   她归结于他这语气,实在有点让人恼火。   江凝抬起眼皮:“干嘛凶我?”   也没等他回答,她加快几步,走过了马路中央,绿灯恰好结束。   她看了柏周尧一眼,逐渐的往远走,脚步越来越快,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走在路上,棱角分明的轮廓落下黑影,下巴收敛,乌黑深邃的眼眸慢慢放软:“发脾气了?”   “就是脾气大,可以吗?”   加上刚才在k记,她说的那句,“我吐了”,也是一样生硬的语气。   自己今天的情绪易燃易爆炸,实在不适合和别人呆在一起,她这会儿又有点冷漠。   他轻笑一声。   “行吧,牵手。”   ????!!   江凝脸上就写着呆滞以及生无可恋。   柏周尧理直气壮:“你不是不想一个人走?”   她……牵个鬼。   “那我不想一个人走,行吗?”他的手臂拦了拦她,“因为我妈是这样出事的。”   江凝愣了愣,瞬间有一种愧疚:“啊,对不起。”   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干什么说抱歉。”   他的名字里,有两个姓氏,柏和周。   江凝一直觉得这样的组合很浪漫,父母因为爱情而孕育出来的结晶,又因为这样的爱意,取了这样的名字。   “这事没和谁说过,”他低头想了想,“我妈姓柏,我爸姓周,所以明白了,初中的时候,我妈走了,我爸就把我和我姐名字改了。我姐还是经常叫我周尧,但是我爸每次都不会这么叫。”   “我不知道,对不……”   江凝没有再说抱歉。   他爸爸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妈妈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被人爱着,至死都如此思念着。   两个人又沉默都走了一会儿。   江凝心里有点愧疚,有一种别人把他的秘密和自己交换了,那自己如果不交换,就感觉一直有什么东西压着她。   而且她今天晚上,也好想有一个人能够听听她说什么,或者说听听她随便说什么。   江凝很轻松地喊他的名字:“柏周尧。”   “嗯。”   他这声回应,她会有一种:只要你说,我就在的感觉。江凝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她声音很轻:“我不应该成为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刚才也不应该冲你发火,我该更妥善的处理问题,但是......”   “但是我就是过程中会试探,带情绪,不够冷静,不够巧妙,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做的很差。”   江凝低头。   她情绪低落。   很多人都会说江凝是一个很懂事的姑娘,但好像除了懂事之外,别人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   久而久之,她也会觉得自己真的有优点吗?   “说实话,”柏周尧看着夜色,缓缓开口,“我只见过你这样两次。”   “是吗?”   “第一次,是在那晚我去找你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我听吕英博说的。”   他偏过头,看她一眼:“你不会是任何人口中说的那种人,占尽别人便宜……”   江凝身体僵住。   “为自己谋取不道德的利益,得理不饶人的。”   他手揣在兜里,像是随意聊天。   “你一直……”   ?   “都是这么想的吗?”   她咬紧嘴唇。   他眉梢轻扬,抬头饶有趣味的问:“你是说一直想你?”   江凝:“……”   “那倒是不可能的。”   “我没那么说!”   她刚刚表达的意思,明明不是这样。   她才没有这么自恋!   江凝的心还是因为他刚才的描述漏了一拍。   刚才那话被柏周尧硬生生理解出点歧义,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凝有点尴尬。   刚才那种像是浪打上来的情感,轰隆隆的,冲击着失控的感情,也因为这个插曲而被慢慢的放下来了。   谢谢你。   相信我。   “其实。”   江凝突然笑了笑,脑子里所有的话,就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好的,可就是感觉,我无法做一个完美的好人,无法不惹事,不带情绪,无法和所有人都很好。”   “我是不是该接受这些?”   江凝没等柏周尧回答:“我也只能接受这些,对别人来说,和人倾诉,和人分享是件积极向上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是消耗我自己的事情,每每都觉得自己在被耗尽耗光。”   “因为我无法不考虑别人情绪,无法做到每件事都不委屈自己。”   这些感觉让她自己觉得理直气壮,也要退让。   “我就只会讨好了……”   脑海里没有出现什么画面,心里却不断的不断的在重复,那些话、那些声音,像回音壁一样,原来一直在影响她的心情,影响她整个人做的任何一件事情,说的任何一句话。   ――这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   是钱淳美恼怒的样子,脸都在乱颤,吼叫。   ……   慢慢扩大到――   我养你这么大,你这副样子是给谁看的?   江凝,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不要再给我惹事了,我每天工作,真的很累很累了,多体谅我一点好吗?   又是怒吼。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   那些声音出现,江凝眼睛开始发涩。   她要自己修复好久好久,她把情绪这种东西消灭掉,她要做一个很完美的人,她也很不舒服,她也想放弃自己。   她眼眶红了一圈,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些胡乱的没有规律的车灯映入她的眼睛里。   她嘴唇咬着,像是忍的没有办法,再忍了就要爆发出来。   完了,江凝想转身。   忽然,柏周尧走进了一步,手扣在了她的头上。   一下子,她的视野变得昏暗,就这样,被拉近了,在柏周尧的怀里。   “看你太难过,借你两秒钟。”   “我没有。”江凝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江凝,”像是怕她挣脱,他的手慢慢的,压在她的肩上,打断,“听我说。”   “你不能处理好很多事,不能不耍脾气,不能没那么娇气,如果真有你做不了的事儿,别硬抗,懂吗?”   她身子僵了一下。   “你眼前站这个人呢,他还没死。”   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一拍,好像听到了他的心跳,那么强劲,温暖,有力。   她听出来这话是安慰。   所有的思绪全部被清空,什么都看不到,想不到,那些糟心的、恼人的、令人绷紧的负面情绪,统统不见了,像是一键被按下delate。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   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只能感觉他的温度,视野里脑海里全是他,像是整个人被麻醉了迷倒了。   奇怪的、又有气无力的。 第19章 你太娘了   风把江凝的头发挂起来, 她不得已把帽子带上,想起刚才没有问完的话:“你怎么在那儿?”   风有点凉,江凝跺了跺脚。   “吕英博叫我出来。”   “你是说,”江凝反应了一下, 有点不确定, “他把你赶出去了。”   他挑眉。   “这不可能吧, 不是他住你家吗?”   他下了结论:“现在, 无家可归。”   “那我应该明天就可以搬出去。”   “干什么?”   江凝虽然有点不相信, 但是出于善意:“这样你不就不用睡街上了。”   “......”   柏周尧笑了起来, 胸膛震动。   “是啊, 所以呢?, 你要不要跟我这个很惨的人说一声。”   “说什么?”   他语气里含着笑意,从没见他这么放松:“豌豆公主。”   ……   这是什么梗?   “我不太记得这个童话故事,不能现在讲给你做睡前故事, 听一听。”江凝脑子里浮现了, 柏周尧躺在公园躺椅上,她就在旁边,给他念童话故事, 用来偿债。   “你记得多少讲多少。”   她回忆起来, 她小时候不怎么爱看童话书, 就读过一本格林童话集,这里面看到过,印象太过于久远。   “从前有位公主,她很贫穷,有一天,她睡在了小豌豆上,”江凝有点不确定, “发现小豌豆硌得慌,长成了参天的大树,还有个变小的人。”   “你真是很会创造。”   “不对吗?”   “对,”他挑眉,“你还记得她是个公主就很不错了。”   “那总不可能是灰姑娘啊!”   “也差不多。”   “可能,”江凝决定不和他争论,“你太娘了。”   ?   “不是吗?小时候总有过家家的游戏吧,你是不是玩的挺多的,所以才知道的。”   柏周尧气笑了:“我姐小时候就爱听,我就只能陪她听。”   他又看了她一眼:“这么说的话,小时候,补脑子的饮品,你也没少被爸妈灌着喝吧。”   江凝:“……”   真的是哦。   看在他今天当了一回人的份上,江凝不和他计较,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开罗,很美吗?”   “就那样儿。”   “哦。”   “嗯,”柏周尧憋了一会儿,“有金字塔,看看?”   江凝接过手机。   他就站在她的边上。   眼前的画面好像重叠,照片里火红的夕阳,撒在干燥沙地上,金字塔的塔尖像是在发光。   天空上大片的云彩染上沙土般细腻的颜色,原来这样天地也能一色。   江凝把手机递还给他,柏周尧的眼神有点放空,但很快就收了回来。   “好看?”   “很好看,这是在黄昏的时候拍的吗?”   “不是,”他又很快的否认,“是。”   时差的问题。   江凝觉得很奇妙,挺魔幻的:“是很远的地方,如果在古代的话,就算是天涯海角了吧?要走很远很远呢。”   “24个小时。从这里到那里的时间。”   江凝看向他:“那你度过过多少个24小时?”   “就这一次。”他喉结滑动,音色发沉,却像是不在意的说。   刚想要再问,柏周尧说:“11点前我把你送回去。”   “你……”她家和窦嘉家是不一样的方向,从这个路口就要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吕英博拜托我的,别想太多。”   “没事,现在也不晚。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先走吧。”   “多晚算晚?”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又问,“你是个女的吧。”   江凝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吗。   “还算有几分姿色吧?”   “……”   他低头看她,慢悠悠下了结论:“有点自知之明。”   能从他口里得出自己有几分姿色,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他这个人,相处久了,就感觉挺蛊的。   柏周尧已经直走,往窦嘉家的方向去了。   江凝在后面呆呆的看着,有片刻失神,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席卷了。   他就要离开了,今天晚上结束,明天无论如何都会来的。   他很高,如果抱住,会像刚才的那样子。   江凝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当是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出来的需要人安慰的脆弱想法。她手臂抬起来,轻轻的在空气中往前伸了一下,却最终收了回来。   他怎么总是在她还没有发觉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一步了。   然后,让她不知所措,不知道做些什么,她总是满一拍,总是后知后觉,然后错过那个回拥他的那个时间。   江凝自嘲笑笑。   出于礼貌,他做的已经够了。   至于这个人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其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不可能再次拥有的。   ――你这样子,有两次,第一次是在你拒绝我的时候......   ――江凝,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拒绝他的那一次?   江凝突然想起了什么。   “柏周尧。”   柏周尧听见她在后面喊她的名字,他本来已经放慢了脚步变得更慢了。   他慵懒的回头,语气带点轻笑,扬着下巴:“怎么了?”   “当年……”江凝站定,“对不起。”   他好像愣住了,本来放松的表情,慢慢收敛了,又恢复了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我是――”   被迫的?   无奈的?   有理由的?   她说:“没有要解释的。”   -   柏周尧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了,次卧的门关了,连屋里的灯都黑了。   他洗了个澡,穿着一件T恤,头发湿漉漉的,站在落地窗旁边。   室内很安静,隐约能听见吕英博的鼾声。   落地灯也开着,就照了他这一小片,窗外的都是树影,斜右方的那条街都暗了下去,这栋楼的右边离着马路,但是隔音很好,万物俱静。   他莫名的有点躁,手里把玩着手机,也有点心不在焉,点了一把游戏。   上面要求实名认证,直接跳过,他随意瞟一眼联系栏退了出去,片刻切了一个号。   他去查看自己的赛季记录,零零散散的,心情稍微往上提了一点,再看一眼联系栏,离线。   他又退出来了。   闭上眼睛,暖色的落地灯照着他半边脸,看不出他表情,只有利落的侧脸弧线,和紧抿的唇线。   ――我希望我死掉。   ――就像小鸟一样,自由的飞了起来。   高二的期末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是话题作文,议论自由,她把这句话写上去,作为命题作文的引题,整篇文章写完之后,又慢吞吞的在后面,画上了一个括折号,写上了。   ――罗曼罗兰。   没过几天,试卷发下来,江凝有点难堪的把它递给他。   他只是随便瞟了一眼,最后皱着眉,落在了开头上,他的笔轻轻在试卷上点着,眼神向她挪去。   “哎,罗曼罗兰,有写过这句话?”   “应该有写过的。”   “是吗?”   “那还挺……”他略微皱了皱眉,看向江凝,他没说完。   -   第二天一大早。   吕英博睡醒,看到柏周尧:“你昨天干嘛去了?”   “哟,起这么早呀?”吕英博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兴奋道。   “嗯。”柏周尧转过身,去拿杯子盛牛奶。   吕英博见到,争分夺秒的抢了过来,正要吃,看见柏周尧直直的盯着他。   “......”   “你是几百年没吃过饭?”柏周尧挑了下眉,双手环抱在胸前,“给你买了,抢什么?想吃多少都有。”   吕英博不相信,立马咬了一口,才说:“你一觉醒来,变了个人,还是说你早上还恢复着人身。”   柏周尧眉心动了动,杯子在桌面上重重的一敲,气笑了。   但过了好久也没什么动作,罕见的没什么反应,还忍耐。   “不就扔个外卖吗?”他低头到了杯牛奶,“多大点事,你不想弄,我都扔了。”   我他妈是在梦里吗?   吕英博诧异换了身衣服,换下来的衣服还放在次卧,准备开车去上班了。   领带忘了拿,一回头就看见,柏周尧递给他。   卧槽!   吕英博往外走的时候差点撞在门框上。   快走!   等吕英博走了,柏周尧又恢复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他言简意赅:“城南那儿有个房子?”   “对呀,你姐夫一开始住的地方。”   他懒散说:“钥匙。”   “自己来拿。”   “跟我姐夫说一声。”   “知道了,但是城南的房子,有点老,交通什么的也不怎么便利,附近吧,也没什么东西,住过去得考虑考虑。”   “嗯,有个事儿。”   “还有事?”   “万延小区是我姐夫集团的吧?”他握着电话,神色变冷,“里面有个租户,有案底,找人给她点麻烦。”   ......   两个人就打了三分钟的电话,他坐车看了一眼他姐发过来的地址,就过去了。   到了那儿,是一片别墅区。出租车不让进,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一扭开门,里面东西都用布罩着,看着很干净,但上面都落了灰,他得叫个保洁过来打扫,里面没有人住的痕迹。   给保洁公司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来了四个人。   领头的穿着的制服,和别人的不一样。她问:什么时候入住。   “今天住。”   “好的,那我们再调几个人过来,今天就能给您扫完。”领头的人当即下了决定,“就是,院子里游泳池的水,是否需要换呢?如果要今天换的话,可能来不及。”   “就过两天,再派个人过来吧。”   “行的。”领班特意上楼看了一眼结构,想再补多少人合适。 第20章 你是和你姐姐一起住?   江凝在公司里问了问有没有人要合租, 答案都是没有。身边的人差不多都是港漂了好几年的,有的一毕业就过来了,找到房子而且住了很久,就算是不想再租的, 也得等到下个月了。   她准备去看看房子, 跟李曼说了一声, 就提前下班了。   手机在看好的那几张图片上滑动, 再看看眼前这个画面, 差的很多, 房间极其的小, 看来是换了很多租客, 墙壁也都是快变成黑色的。   江凝收了手机问:“这房子你平时住吗?”   ……   她从六楼下来,再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有一家本来约好了的, 却只能推迟到九点, 还有一家,一直还没有回复。   她给刚才那房主人发了个消息。   [我再考虑下。]   她没觉得房子要多好,和她之前租的房落差有点大, 但是就那样吧。   又刷了刷手机, 看了看合租室友的信息, 有的想要住的地方距离太远,有的合租人数太多。   她歇了歇,有点心灰意冷。   一会要去找窦嘉吃饭,再坐一会儿,再看看信息,然后再打一辆车,往餐厅赶。   突然, 接到了一通电话,这号码有点熟悉。   “你在租房?”   “啊?”   “昨天忘记跟你说了,我这儿现在出一套房。”   这么巧?江凝注意到他口中的套,于是问:“是现在有人住吗?”   “有人住吗?”他重复了一遍。   江凝支支吾吾:“我先跟你说一声,我觉得可能不太合适。”   “……不是,”柏周尧问,“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合适?”   “怎么说呢?”江凝解释道,“我想和女生合租。”   “正好,那房是我姐要出的。”   “所以,”江凝有点不确定,“你是和你姐姐一起住?”   “......”   “我为什么要和她一起住?她都结婚了。”   江凝觉得逻辑有点问题:“那你姐姐为什么要租房?”   “我没说清楚?”   ?   “她闪婚的。”   “那可能也不太合适。”   “又怎么?”   “我是想找人合租的。”   等了好几秒。   “行,你得等三四天。”   “嗯?”   他说:“她同事出差了,回来就住。”   江凝已经决定好了,她有点不想去柏周尧那里看房。   刚挂下来,没几秒,他发了个地址过来。   “……”   江凝点开看了一眼,上次微信聊天,还是保留着他甩红包的记录。   最后,还是跟窦嘉说了一声,不过去了。   和柏周尧约在七点,江凝过去,有个背影就在楼底下,好像在等人。   她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柏周尧的姐姐?   “你好。”   那人转过身:“你是江凝?”   先闻其声,这个声音低哑,又甘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再见其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肤如雪唇似弯月,压不住的妩媚,优雅又知性,全身又没有半点浮艳的意味。   “我是柏周雪。”   江凝略微惊讶后回神:“你好,我是江凝,我是来看房的。”   柏周雪带着她坐电梯上楼。   一路上都感觉很融洽,她像是一见如故一样,虽然他姐姐话不是很多,但是给人一种优雅迷醉,又有气度的感觉,说话间也不自觉的被吸引。   真的太漂亮了。   他们家的基因这么好吗?   “这就是这房子了,我带你转一圈。”她拎着钥匙。   那房子很大,是套精装修的,两个卧室,主卧里面自带着一个厕所。   江凝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房子配套齐全又干净,就算是租房,也估计贵的够呛。   转了一圈,她们回到客厅,拉着窗帘,后面是一面落地窗。   江凝站在落地窗前,只是看一眼就移不开了,   “喜欢吗?喜欢就租下来。”   江凝回头:“这么大的窗子,隔音还好吗?”   “不知道。”   见江凝有点犹豫,柏周雪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过去看了一眼:“这楼底下都是居民,平时没什么事,旁边嘛,有条街不过隔的有点远,肯定没噪音。”   江凝点点头。   “听说离你之前住的地方也不远,租金吗?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我急着出了。”   江凝愣了愣,这房子,确实很好,就是……   “你别误会,这房子是我要出租的,和我弟弟没什么关系的,而且我弟弟太穷了,他可租不起。”   见江凝似乎有点不信。   “你不知道吗?他刚从国外回来,大学的费用也是他自己挣的,这种好房子,”柏周雪朝房子上下打量了眼,“他租不起。”   江凝想起那天在商场,他买的两件衣服,价格都很贵,一开始确实是江凝要进那家店的。   所以柏周尧,这人还挺要面子的?   是不是伤他自尊了?   柏周雪见江凝走神,似笑非笑的问:“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她感觉有点压迫感:“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是一个幼稚的小鬼。”   “......”   “极其幼稚。”   江凝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接话。   “唉,但是他最近想通了,刚刚还找我要相亲对象,终于终于开窍了,我以前问他,为什么不找对象吗?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没意思。”   柏周雪的手放在下巴上,纤细又白皙,“可能吧,是被伤了,然后一直走不出阴影来,可怜死了。”   江凝:“......”   “我知道的,他有一个暗恋的对象,每次去找人家的时候,还要买好多甜点过去,我有一次偷吃了,他还跟我发了好大的火。对了,你是他同学吧?”   江凝点头,没有想到柏周尧会把她是他同学的事情,告诉她姐姐。   “他这个人吧,真的很幼稚,他对女生也是一窍不通,但是我周围的朋友都很喜欢他。”   “那年,我拒绝了一个男生,结果他霸陵我啊,我也不敢告诉别人,那天全家人都在吃饭,只有他发现我哭过。他一声不响的跟着我,跟了两天,然后他把那个男生揍了。爸妈问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我去推门找他,就看见他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玩着PSP,也不理我,那个样子超级好笑的。”   柏周雪看了江凝一眼:“小鬼就是小鬼啊。”   江凝想了想,柏周尧一米八六,身高被当做小鬼的样子。   可能……他小时候,长的不如他姐姐高,然后臭着一张脸,又因为五官没有长开很稚气的样子。   看完了房子,江凝坐地铁回去。   现在正好,过了下班的高峰期,人也不算很多,她坐着电梯,往下走。   看的第一间房很小,虽然有一个室友,但是是一套老房子,至于柏周雪的那套房子,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离谱的是这两间房的价格只差五百块钱。   江凝点开手机。   [你能给你姐姐发条消息吗,说我想租。]   江凝刚想放下手机,那边就回了一条。   [行]   江凝看着他言简意赅的消息,回了一条:谢谢。   她把手机揣起来,开始无聊的看着外边,她没做过这条地铁线。   没一会,她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又发了一条:我改天请你吃饭。   她点了发送。   这会儿她没有收起手机,等了一会儿,这次那边还没有回复,地铁都到站了,江凝匆匆又打了一行字:就当是感谢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连脚步也停了下来,纠结着要不要再把这条发过去,最后还是又点了删除。   她一路上看着指示标,还是发晕多走了点路,地铁站的广告牌几乎是一星期一换,江凝随便往旁边瞟了一眼,本来已经迈出的步伐又停了下来。   【boshow】   旁边的人擦肩而过,江凝也又开始往下走。   回到窦嘉的家里,窦嘉今天晚上又要加班,江凝把从外面买的烧烤放在桌子上,给窦嘉发了一条微信。   [女人,给你带了宵夜,赶紧回来哦]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要去行李箱里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自顾自的收拾了一会儿,把屋子里的灯都开了。   微信的信息提示说没响,电话铃倒是响了。   江凝看了一眼就接了起来。   “喂?”   那边有哭泣的声音。   “林初意,怎么哭了?”江凝柔声问道。   “表姐,蓝港好吗?”   “蓝港,还行,我在这住了一段时间,就比咱们那边东西多,你想要来蓝港,可以等暑假过了,我去车站接你,带你玩几天。”江凝认真的想了想后,又问他,“你怎么回事啊?”   “我妈他们不让我去蓝港。”   “你现在上学,这个时候想来蓝港,是有什么事吗?”   林初意认为自己是正当理由,但是她这个想法被她爸妈认为是不务正业,这时候一听到她表姐没有听到她来蓝港这个想法时,就说她天马行空,劈头盖脸的骂她一顿,而是认为她有事儿才来蓝港的,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我有一个作文比赛,他们就开在蓝港决赛,我妈她不让我去,她让我好好学习,可是我都准备很久了,”林初意越说越委屈,“都已经可以去决赛了,他们怎么这样呀?”   “舅妈就是怕你耽误学习,来准备这个赛事,最近是不是在做模拟题?多紧张啊!”   “我也没耽误学习啊!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去,他们就是不支持我的理想,我要抗争,我要看抗争到底!”   林初意情绪激动完了,再擤了擤鼻涕,想起了自己要问的事儿:“我托我同学买了去蓝港的票了,姐姐,你能不能去接我们呀?” 第21章 前男友   江凝一下子头都大了:“你这事跟我舅妈说了吗?”   那边支支吾吾的:“你不支持我吗?”   “我支持你, 但是这事太危险了,你那个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啊,你把……”   她没说完,怕林初意有抵抗心理:“这事太危险, 我有点不能确定你的安全, 你现在在哪里啊?”   “哦, ”林初意没说话, “我到了再告诉你。”   江凝笑了:“你到了再告诉我什么?你怎么来啊?”   “我就坐火车。”   江凝了然了, 她们的城市只有一个火车站。   “你听我说, 你先冷静下来想, 可不可以和你妈妈谈谈, 就是考了什么样的分数,和你一起去,或者怎么样做能让她开心, 就同意你去了。”   “写作文比见网友靠谱, 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如果你和你同学去,就没有.....”江凝想了想措辞, “金钱支持, 对吧?”   那边似乎开始考虑, 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金钱问题。   江凝骗她说,蓝港住一晚,如果是半夜到的话,旅馆要五百块钱的,你看看你们到底是住在哪个公园呢?”   “......”林初意惊诧,“姐姐,你不来接我们吗?”   “这个嘛, 你不是刚才说了,你到了再告诉我么。”   “......”   “你们都是大人思维,都固化了,我不要,我就是要追求我想要的,我喜欢写作文,我就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获奖!我一定要去,姐姐,我挂了。”   江凝本来就一边问着她,一边给舅妈发着消息,这会林初意挂断之后,舅妈那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江凝啊!现在小意在哪里呢?”   “你先别着急,她刚给我打电话,确认了她是想要去蓝港的,要坐火车来,还有一个朋友,你们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她的朋友?”   “行行。”   这事几乎闹了大半宿,等窦嘉回来,她也没睡。   窦嘉打开房门,拿着烤串,嘟嘟囔囔的喊:“女人啊!”   她看见江凝还在打电话,给她示意,窦嘉耸耸肩,用口型说,好香啊!   江凝也用口型回,自、己、热热、去。   窦嘉送个飞吻,然后出去了。   林初意被找回来了,连同着她那同学的父母,混合双骂,不过还好的是人没有事儿。   江凝给她发了个短信,安慰安慰她。   她回了一个哭脸   往后的好几天,江凝又开始忙着搬家和往家里添置东西的事儿,连着好几天去上班都有点无精打采的。   李曼瞥了一眼,差点吓一跳:“你这黑眼圈,还挺厉害的,干嘛来着?”   “家里那边的事。”   “哦,我还挺少听你提你家里的事儿。”   “都是些琐事。”   “对啦,”李曼靠着椅背,“张姐,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姐踏着黑色高跟鞋,看了李曼,李曼立即拉好椅子,专注于屏幕。   “江凝你跟我过来一趟,”张姐说完就要往回走,走了两步之后,“对了,拿着案子。”   江凝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办公室。   是一间小的独立的办公室。张姐翻看了一眼策划案,说:“行,你给邢子戚发过去。”   “好的。”   “对了,邢子戚是咱们公司新的客户,对咱们公司打响品牌,在圈子里发展发展,很有帮助的,回头呢,我跟老板说说,就当是你发展的客户了。”   “谢谢张姐,这事靠您帮忙,他是看着您的名气来的。”   “干嘛这么客套?”   江凝不好意思笑笑:“张姐,孩子上学的事儿解决了?”   “解决了,花了不少呢,还托了不少人,不过终于上了蓝港的幼儿园,还是蛮欣慰的。”   这种感觉她可能暂时不能体会了。   回到工位上,江凝把修改好的策划细节发给了邢子戚的团队。   没过一会儿,那边收了。   邢子戚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他提了几个问题,江凝一一给他答复和建议。   “你说我老是白嫖你,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的事情,和合作伙伴或者说是朋友,提点思路而已。”   “问你件别的事,boS要开办了,有兴趣来吗?”   上次坐地铁的时候她也看到过,她没直说:“应该还得过段时间吧。”   “这么冷静,你不也是up主吗?一点都不激动啊?”   江凝笑笑:“怕到时候工作很忙。”   “唉当兴趣都没兴趣去看,那我这种当工作的情何以堪啊?”   “……”   “我是真看不出来,你是到底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这确实很难说。”   “好吧,我还有事,拜。”   “好的,再见。”江凝把电话挂了。   这件策划案做完了,还有上次松鹤集团的策划做的差不多,就只剩下格式上再改,然后给张姐,江凝难得的摸了一会儿鱼。   她去网上查了查boS,今天正好是刚做的第一年,已经有宣传推广的软文了,还差两个月首页封面上已有推荐,有很多人在底下面留言,说着很期待。   李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吃饭吗?我有美嘉园的优惠券,四个人一起吃有优惠,我让老王再去叫了一个同事,咱们一起去呗!”   江凝正好不知道中午要吃什么:“也行。”   他们在公司门口集合的,同行的是一个摄影部的,还兼着剪辑,毕竟他们公司偶尔也会承包年庆广告。他们相互打了声招呼。   美嘉园在附近的商圈里面,还得再走走,走到隔壁的办公区才有。   他们过了过街天桥,到了一家人川流不息的A座大楼底下。   进了餐厅,江凝去洗了个手回来,听见有人叫他。   “江凝是吗?”   “苏市?”   “对对,是我,我现在被派到分公司了,没想到能在蓝港遇见你了,你现在是?”   “我辞职了。”   “哦哦,高就了?”   “没有。”   见江凝久久没回来,李曼他们以为她没有找到他们,于是喊她。   苏市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这是你的新同事?”   “嗯。”   李曼过来了:“谁啊,认识?”   “以前的同事。”   “你好你好,同行吗?我正好下了班过来吃点。”苏市大概是也想在蓝港认识一些人,就多问了点。   “你是哪家公司的?”   “川流。”   李曼一脸卧槽。   “哇,川流,四大呀!厉害了。”   “哎,那要不一起吧,正好我们这有优惠卷的。”   刚坐下,苏轼就问:“你们是庆和的吗?”   这栋A座附近有川流之类的大公司,还有一些庆和这类的小公司,也难怪他会猜是庆和。   “我们是冰壹传媒的。”   “不好意思啊,我刚来,没听过这个公司,是本地很有名吗?”   “也没有吧,我们是家网络公司,”李曼伸出手,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江凝以前的同事,现在在川流呢。”   “川流啊,四大之一,这么厉害。”   “没有,我是从总公司被派到这儿来了,江凝以前也是川流的,你们不知道吗?”   这桌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都变了,江凝神情淡淡的:“我又不是被川流派过来的,我是离开那里了,提出来不提出来的,都是过去了。”   苏市打了个哈哈。   对话显然被分成了两边。   苏市拿筷子夹菜,问她:“我来这之前呀,还和赵和光吃了顿饭,他现在挺行的,现在都当上一个小部门经理了,你们现在是异地了?”   “我们分手了。”   “你看,我怎么老是提这种,唉。”   “没事。”   苏市欲言又止,好像是真的尴尬了,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那边的话题。   结完帐,苏市看了眼江凝。   她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做的是落落大方,很难让别人感觉出来什么,苏市也就没有再细问的,他记得江凝一直都是这样,以前的庆功宴,也是一个人单独在一边。   那次是苏市无意间看到赵和光和江凝站在一起,气氛融洽,彼此之间的一个小动作,都会注意到,他还是挺祝福的,只是,川流作为四大广告公司之首,在这种不让谈办公室恋情的公司里面,这件事是秘密的。   后来赵和光也找他说过一次,他是笑着打了赵和光一拳:“好好谈啊!我这可是还得帮你们做着保密工作呢。”   江凝站在赵和光旁边,微微的笑了笑,脸上没有羞涩的感觉,他以前没注意过江凝,但跟赵和光的关系还算好,都是一个部门的,也知道赵和光是个不错的人,没乱搞过。   前几天,赵和光还当上了经理,有个人打来了电话,他声音放柔,苏市一直以为那是江凝打的。   这么一看,没有激情了,平淡期分手了也挺正常的。   这顿饭吃的跟商务宴请一样,江凝觉得有点乏味,遇见苏市,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种前同事相遇的尴尬场面,唉。   苏市:“那就以后联系。”   “嗯,以后联系。”   江凝和苏市本来就有着微信。   晚上江凝上完一天班,拖着身子回家。   她已经把家搬好了,从小区在到家的路上,树底下有对小情侣在吵架。   江凝快步走过,本来在生气的女生说着说着又笑了。   男生说:“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过了一会儿,又发出了好大的玩闹声音。   江凝回到家,看着落地窗,本来淡下去的心情,又提了点。   把衣服换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小跑到落地窗旁,拖过来沙发,在那里坐下来。   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闪。   [下班了吗?]   [我自己下厨做了点东西,哈哈【图片】]   [周六你有时间吗?]   她瞬间感觉有点疲倦。   然后一言不发,把苏市拖进了黑名单。   连带着,江凝退出去,找到了前男友的微信,毫不拖泥带水的也拖进了黑名单。 第22章 冬至   蓝港市入冬的晚。   入冬之后, 江凝每天就只想窝在家里,晚上甚至连散步都不想出去,如果她养了一只狗,可能早就汪汪汪, 抗议个没完了。   每天在家里也晚上什么事也不做, 她开始捣鼓起了厨艺, 还拍了几张照发朋友圈, 算是提前过上了阿姨般的生活。   窦嘉在底下留言:好香好香, 吸溜吸溜   江凝回了一个勾引的表情。   她放下刚做好的蛋挞, 捏了一颗尝尝, 很满意。k记的蛋挞很好吃, 但就是有点甜了,她在网上一搜就搜出了好多k记独家秘方,做出来, 发现有那味儿了。   吃了两个, 其他的收起来,就当明天的早饭。   她拉开餐厅的桌子,开始刷手机。   门开了, 进来个女生, 是她新来的室友, 叫方晓宇,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   当时,刚搬过来方晓宇喘着粗气:“咱们这房东,怎么跟面试一样?而且就在楼下,连行李都不愿意帮忙搬!”   江凝啊了一声,方晓宇才解释清楚,原来方晓宇是新来的房客, 然后她气冲冲的把门关上了。   江凝当然是热烈欢迎,热烈的程度就是,她拿了一瓶酸奶给她。   两个人相安无事,这会儿方晓宇回来,江凝问了一句:“吃蛋挞吗?”   “姐,你又做甜点了。”   方晓宇拿了一颗尝了尝:“嗯,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当糕点师了。”   她把盒子里其他的推了过去:“你喜欢就多吃点。”   “行啦行啦!我也怕长胖”方晓宇去收拾东西了。   江凝回过头,接着刷手机,刷着刷着,想起来给刚才的视频一键三连。   系统提示她的bo硬币已经没有了。   她不得也点开主页看了看,点开才让她又想起了自己也是up主,好久已经没有更了,上次更新还是在九月那会儿。   算上上次的涨粉,她只有四万的粉丝,是一个很小的up主,一开始的投稿上过一个小热门,之后没有了就播放平平。   但是粉丝倒是很稳定,每次都播放量,都有几千浏览。   不得已去签了个到,她想了想,投稿好像是有硬币的,做up主做到这种份上,也是很奇葩了。   她有点罪恶感,私信那里多了几个消息,也许是站最近有活动了,她可以看看有什么可以投的。   江凝这么一点看,才发现有粉丝给她留言,除了已经是十月那会儿发的几条关于穿搭问题的私信,最新的就是一个五级号。   [季更的阿婆主,要入冬啦!]   江凝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回她:知道啦!   其他的那几条私信也一一回复了,就是有点晚,她又都加了句抱歉。   返回的时候,发现五级号回了。   [抓住一只鸽子!阿婆竟然真的考虑要更新,是因为我吗?这么宠粉吗?]   江田田:不是你说的季更吗( ・ω・)   这么一回,他们直接开始聊天。   [哈哈哈哈哈,老婆你好冷幽默呀]   老婆?   江凝点开他的资料一看,果然是女粉。   她刚想回复,那边就已经又发了一句。   [阿婆阿婆,你这次考虑更新,我能给你提点意见吗?]   江田田:可以   [哈哈哈又回我啦]   [就是,我觉得好像都是一个类型的视频,下次你能分享一些首饰吗?我感觉你的首饰好好看啊!]   [当然,也可能是人好看,对啦,什么时候露脸呀?]   江田田:首饰吗?可以考虑啊!很好的想法呢   [是吗是吗?我要膨胀啦!我真的感觉你好好]   [好喜欢你搭的衣服]   [还有别的穿搭阿婆主啊,有什么随机挑战?或者是和别人合拍,阿婆,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啊!]   我……江凝刚刚打上,又按了后退键,把字删了,她其实是随心更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规律,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肯定她,这么愿意等待更新的。   谢谢。   江凝回复。   [我要去跟我的同学安利你,你肯定可以更好的,入股不亏,以后我就是老粉了]   ……   第二天,江凝就去商场,她转了转,自己的视频内容真的该更新更新吗?工作太过闲散,江凝不愿意每天都只是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于是,一次刷着淘宝的时候,偶然兴起,买了灯和布,更新不定,上热门的时候,小小雀跃了一下,收获了很多很多的评论,原来,可以被这么多人看到。   后来,她的重心逐渐转移到工作上,要不就是和窦嘉相处,反而分给up主上面的时间少了很多,做这种事情太耗费时间,一次拍摄可能就要六个多小时,再加上剪辑什么的都是自己完成的,实在是有点太耗时间,也没有什么真正想做up主的事业心,再加上上次的风波,让她有点心灰意冷。   自己本职就是一个写策划的,脑子里很多很多的想法。这回她倒是真是考虑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或者说是为那些曾经看到他,鼓励过他的人,而加油,因为自己还有着能被别人喜欢和认可的能力,总归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她看了几家入冬的衣服,入冬的衣服不太好挑,大多都很暗沉,有点太过严肃,不太好搭配。   她还特意去快消品牌看了看,有很多人排着队,但是设计出来的衣服,实在是很难驾驭,不太够日常或者说实用性不强。   逛了很久,心里有了点想法,终于买完衣服。   离开商场到时候,脚步顿了顿,又原路返回,去看看饰品店,看到很多很好看的耳环,但是她没有耳洞,于是只是挑了一些发饰和项链、戒指。   结完帐之后,她又看了一眼耳环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   她记得,柏周尧打了耳洞。   在左边一个。   这人不是一直说自己,不娘吗?   她轻轻笑了笑,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走,反而转去了男饰品区域。   “小姐,要什么样的耳钉呢?是给男朋友挑的,我们有情侣款。”   “不是,是我自己带。”   “哦。”   江凝解释:“男士的比较简约一点。”   售货员指出:“你看这款行吗,一个黑色的笑脸。”   江凝想:“有没有?纯黑的正方形。”   “有的有的。”   售货员给她指了指。   江凝遗憾的说:“太大了。”   “是有多小呢?”   “就是,”江凝伸出手指比了比。   服务员直接笑了:“这也太小了吧?没有这么小的”   “哦,不好意思,那我自己看看吧。”   “行的。”   她觉得柏周尧带的还挺好看的。   回到家里。   她先是收拾了一下,然后支起了摄像机,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想应该是方晓宇回来了。   她继续收拾着,腾出了一件白色的棉服,慢腾腾给自己围了一圈浅绿色格纹围巾。   然后后知后觉得想起来,蓝港市的冬天是没有这么冷的,冷到可以穿毛衣的程度,但绝对到不了要穿羽绒服。   她刚想脱下来,却想到这视频东北那嘎达,也可能会看到的。   她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于是又自顾自的摆弄起来。   江凝吞下一口雪糕,匆匆忙忙吃了两口吃完,就扔在垃圾桶里。   她光着脚,把头发挽起来,补了一个口红。   露了大片的肩颈。   她长得像是窦嘉说的那样,干干净净,像初恋脸,但这会儿涂上口红,雪白的肩颈露出,明媚照人,硬生生带了些有攻击性的美。   第一套衣服。   她把细条丝巾系在颈上,松松垮垮的,又挂了一条银色的锁骨链,不是很明显。   上衣配了一件v领T恤,下身高腰牛仔裤包裹着极美的曲线。   她拎着黑白格纹的毛衣马甲,想了想,如果配的太杂,反而有点不好看,她放下了。   手指带过脖颈,往下一滑,然后站着转了个圈,还是有些不太自然的摆着姿势,一共大概介绍十分钟,素材就够了。   开始录制第二套。   她找了件天蓝色的衬衫,穿上奶油白的打底。   色彩出奇的协调温柔。   从把衣服找出来,搭配到试衣服、修改,花了三个小时,连着录着六套衣服和剪辑,等江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江凝做这些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累,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感和好奇。   等到她收拾完了,再回来看的时候已经有十几条评论了,弹幕刷了几条。   有人在评论里问那件黑白格纹的毛衣。   江凝慢吞吞的回着。   [199元]   她拿起标签,一字一句的对着,又回去打字。   [货号是z755]   忙完了,都要快12点了,首饰的视频只能明天拍了,不过没有耳饰要介绍,就可能有点短小,希望观众们不要嫌弃吧。   大概过了一周,那期首饰上传后,没想到播放量到了一定程度,暂缓,却有突然爆火了。   播放量停在了30万。   也许是时间恰好,那天上了榜单。   这事江凝是不知道的,是邢子戚跟她说的,江凝看了眼,私信还是只有三四条,但是评论区爆掉了。   【老粉的狂欢,宝藏阿婆终于要被发现了吗?】   【为什么感觉阿婆主戴的每一套都好好看?看了前几期,感觉衣品好好,关注了】   【眼睛:我是看穿搭的 脑子:这脖子,这手……流口水】   【想知道,白色那件羽绒服有链接不?孩子想要!!想要!!!呜呜呜呜】   【这视频也能上热门,感觉up主的审美也就那样,诶,等等,up主你挪开,你怎么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弹幕也很有互动了。   第一套的裤子是紧身的,江凝露了一大截脚腕,上身裹紧着羽绒服。   上面飘来一条弹幕。   【礼貌秋裤:你吗?】   这实在是误会,她以前每次都穿的,只是在蓝港,不是很冷,都有空调。   江凝越看越觉得有趣,她把那几条问链接的都回了,花的差不多两个小时。   想起来邢子戚的私信还没有回,她转回去。   [你真的不考虑来boS?我有邀请的门票哦]   江凝缓慢的打上了七个字:我考虑考虑好吗   她歪了歪头,也许,自己该改变改变。   给窦佳发了条消息。   [女人,我悟了]   豆荚:我早看出来你污了   [......]   豆荚:咋回事?   表情包   表情包   表情包   豆荚:对了,我想起来件事,这周日不是冬至吗?来我家包饺子吃啊!吕英博表妹正好放假,过来玩   [可以]   豆荚:那我就去买锅了   [你咋不再连夜买个厨房?]   豆荚:这还是有的   [那我就不抱多大希望了]   江凝把一张图片发过去。   豆荚:???   豆荚:我去!你要来我家穿这个?   豆荚:也不用这么刻意穿给我看哦   豆荚:能到你家看吗[色]   江凝[?] 第23章 你哥打不过我,但是你可……   江凝重新审视她发过去的那张图片, 她发的又不是什么黄暴,她颇为淡定,指尖轻轻敲着屏幕。   [你觉得我穿这个可以吗?]她把这话删掉了,重新打字, [bs穿这个合适吗?]   豆荚:sb?还是bs?   豆荚:女人你是不是骂我, 呜呜   【表情包】   江凝解释。   [BS是个受!]   豆荚:?   [打错了]   豆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show!!!!!!!!!!!!]   [bos!!!!!!!!!!!]   豆荚:你每次就知道语音转文字, 活该   豆荚:不行, 我得截图   豆荚:你说你去boS, 穿jk干嘛呀?   [没事, 只是想找一下不同的风格]   豆荚:可以啊!   [你去吗?我买两张?]   豆荚:买买, 咱们姐妹的狂欢, 我也穿,我马上下单,不行, 我要发朋友圈!   [?]   豆荚:有生之年系列   [好的]   [bs]   豆荚:……   豆荚:你果然在骂我   【表情包】   【表情包】   【表情包】   在窦嘉连续发了十多个表情包谴责她之后, 江凝才从淘宝回来,看了一眼,然后把截图发了过去。   豆荚:我觉得吧, 紫色好看一点   豆荚:你说我要什么颜色?   豆荚:算了, 让吕英博帮我选   豆荚:坏女人!!   [没事, 我帮你买了]   豆荚:害!!   豆荚:谢谢老板   豆荚:爱您   豆荚:您真客气   【表情包】   【表情包】   江凝真不知道窦嘉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表情包,她看的头都要大了。   冬至那天,江凝特意早了点下班,把早就已经到了的JK装在干净的袋子里,给窦嘉带过去。   她之前来过窦嘉家里,但还是忘了几楼几栋,她给窦佳发了个消息, 那边就把地址扔了过来。   豆荚:算啦算啦,我叫柏周尧顺带接你?   江凝迟迟没回。   窦嘉以为她介意,于是补充。   豆荚:他也来,吕英博请的他,对了,他不还是你房东吗?   [也不算]   豆荚:我叫他过去啦   [不是]   豆荚:?   [我都要到了。]   豆荚:害,女人那我下去接你   [你地址都发给我了,就不用下来了]   江凝收了手机直接上去,窦嘉给她开了门,老大吐着舌头汪汪了两声,江凝一点也没怕了,她现在觉得,好蠢的狗啊。   “这是?”   “jk,”江凝把袋子递给她。   “吕英博,来人啦!”窦嘉又开始喊。   “先进来进来,”窦嘉借过袋子,把门关上,“我跟你说,吕英博在厨房里忙活呢,笑死我了。”   “今天呐,吕英博跟我打赌输了,男的做饭,咱们俩就看会电视,等他们做熟了。”   沙发上还窝着一个人,眼睛很大,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就是眼线画的有点过于明显,本来就很可爱的女孩像偷化了大人的妆一样,更显得一脸的稚气,和妆容不符了。   “你好,”江凝打了个招呼,这位就应该是吕英博的表妹了   窦嘉给她端了一杯水,打断了她们,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了起来,双手搭在沙发上顶上,中气十足的朝厨房吼了一声:“你听见没啊,吕英博快出来,客人来啦。”   吕英博把厨房门拉开了,围了一个粉色围裙,手里还拿着刀,满面堆笑:“江凝来啦!”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那狗怎么还没来呢?”   江凝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眼老大,以为吕英博在跟它说话。   “没事,”吕英博跟江凝说完,转过来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小佳,这是江凝姐姐,你们先聊着,我还洗菜呢。”   “哦。”   窦嘉反应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吕英博的表妹,吕佳,我跟你说,她可厉害了。”   吕佳像是骄傲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江凝姐姐好。”   江凝也不知道做点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窦嘉和吕佳她们两个很快就开始看起了八点档的电视剧,看的还很入迷。   没等一会儿,门铃响了。   电视里,好像是婆婆给了儿媳一巴掌,她们两个人直接抱着抱枕开始叫,正看的激动,没听到。   又响了两声,窦嘉听见了,江凝已经站起身:“我去吧!”   江凝把手往下按,门被推开了。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她,愣了一下,很快就面色如常。   她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位置。   他的黑发被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往后一撩,更显得五关利落,身上带着点薄荷的味道,性感到爆炸。柏周尧身高修长,狭小的空间有些压迫感。他转过身把门一拉,砰的关上。   两个人是默契的错过了一开口说话打招呼的机会,这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   江凝也不知道吕英博是怎么回事,至今还没出来接人,她就只能担当起这个任务。   江凝问:“你自己来的?”   “嗯。”   她找了个话题:“本来窦嘉想让你去接我的。”   柏周尧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   “就是,我走错了。”   “行吧。”   没明白他这句行吧是什么意思,好像是要结束话题,确实,尬聊聊的,越来越尬了。   她干脆直接回了客厅。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   两个月没见,他,好像穿的多了点?   正这么想着,这个人就已经飞快的把外套脱掉了,怕热着一样,吕英博这会儿也出来了,他穿着个粉红色围裙,实在是很搞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笑点变低了,江凝突然想笑。   柏周尧看到了,嘴角也抽了抽。   “你是不是来迟了?”   “堵车,”他弯下腰,整个人还带着一股凉意,兜里揣着钥匙,一动有细微的响声。   “兄弟,赶紧干活,剁馅儿!让你买的十三香买了吗?”   柏周尧从兜里掏出来个蓝色的塑料袋,直接甩在吕英博手上,扫了一眼众人,然后进了厨房。   他的黑色外套就搭在了沙发上。   也许是搭的太随意,衣服开始慢慢的滑,发出摩挲的声音,江凝看到了,就随手提了提,把衣服搭载了旁边没人坐的单人沙发上,上面还带着点温度。   房子里空调开的很足,江凝只呆了一会儿,就热的不行,她把穿过来的风衣外套脱下来,叠好,四周看了一眼,也放在了单人沙发上。   “你看人家干嘛呀?”   “什么?”江凝的视线偏了偏,脸色颇为自然都看着窦嘉突然凑过来的脸,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我刚才可都看见啦。”窦嘉一脸神秘。   “我还看你呢,你别乱说。”   “是不是长的很帅?”窦嘉看样子就只是开玩笑,若有所指的问吕佳。   吕佳似乎发自真心的问:“他是明星吗?”   “他是建筑师,怎么样?有钱还长的帅。”   江凝先笑了。   “哎,你笑什么意思啊?”   “只是觉得,那还,挺好的。”   吕佳突然也不屑地笑了一声:“其实男的这种玩意儿,也就那样吧。”   “我有我们全班男生的微信号,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跟我表过白,整个年级里就没有不认识我的,不叫我一声吕姐的,拿下他,小case。”   “......”窦嘉难得的沉默。   江凝还是很捧场的接了一句:“这样啊!”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吕英博见她的第一面,就说,他妹妹要是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这样的妹妹,哥哥应该确实很担心会被人骗。   “我觉得不要被外表……”江凝顶着吕佳的目光,本来要说出口的话,改了改,“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怎么会?其实我还挺想谈个比我大40岁的,听说领养可以找比自己大40岁的。”   江凝朝着窦嘉眼神示意。   窦嘉接收到,于是说:“我以前也这么想,后来遇到你哥,就觉得......更对了。”   “......”江凝觉得吕英博应该有一天是被窦嘉气死的。   她不禁深深地为他感到悲哀几秒。   男人嘛,就那样,她们两个很快达成了同盟。   “我跟你讲,江凝姐姐太单纯,怪我没有给她做做工作,让她认识到男人的本质。”窦嘉唏嘘。   吕佳转过来:“江凝姐姐,那你男朋友,平时会想着你吗?”   “我男朋友?”江凝顿了顿,“我没男朋友。”   似乎是因为上次和公司的同事聚会,结果遇到以前同事的尴尬事件,江凝觉得,如果遇到合适的时间,就直说好了。   “我被甩了。”   窦嘉喘了好几口气,又做了好几次息气的动作,最后还是带着怒气说,“你把微信号给我,我去骂死他。”   “你冷静点。”好像窦嘉被分手了一样。   “我跟你说是谁的错,都不可能是你的错,就你?”窦嘉直接呵了一声,“能提分手?能出轨?能搞别人?能不体贴?”   “直接是渣男!死渣男!”   她就知道说了窦嘉是这个反映。窦嘉猛的一拍沙发:“我这个问题问的好傻逼,换个问法……”   “他到底,是什么狗屎?”   “他没有,就是……”江凝刚想说些什么,厨房的门就已经开了。   “馅已经剁好了,女士们和个面去呗!”虽然吕英博这么说,但是面已经是和好的,只是放在盆里,还没有切。   窦嘉直接过去了。   吕英博和窦嘉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客厅里只剩她和吕佳,还有刚出来的柏周尧。   江凝想起刚才吕佳的意思,她感觉有点微妙。   恰好。   “能不能换个台?”柏周尧整个人放松且自在,他的头微微偏向左边,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上。   “不行!哥哥。”吕佳嘟起嘴。   柏周尧没再说话。   没有想到柏周尧会不接她的话,吕佳又问:“哥哥,那你想看什么?”   他已经盯着遥控器看,目光稍微偏了偏,斜视过来,懒散的开口:“就看你不想看的呗。”   吕佳:“……”   虽然是回答她的问题,但好像不是直接在和她对话。   江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受虐受惯了,听着听着,竟然还能听懂柏周尧的意思。   她觉得她这是多想了。   柏周尧跟没听到过吕佳的话一样,身子向前探,摸到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吕佳没说什么,柏周尧就更不可能跟她说什么。   他直接播了台,随便跳了跳,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反正最后停在了一档文学朗读的节目。   过了会儿,他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江凝,看着她也在跟着看,才回了头。   这档节目就是请人过来朗读文章,然后点评点评,是文学性的探讨,蛮文艺的,柏周尧看上也没怎么听进去,但还挺执着的一直看着画面。   下一个念的那篇文章,江凝正好背过,于是就低下头。   没多久,柏周尧突然开口:“这个,还挺好笑的。”   江凝重新抬头,她记得那篇文章还挺悲的。果然,电视画面里,老人念着一篇稿子,念着念着,声泪俱下,似乎还能听见抽泣的声音。   ……   被人忽视了,吕佳直接不开口了,开始刷手机,她那边滴滴的响,还点开了语音,很嘈杂,是男生的声音,语音里面不客气的夹杂着脏字,存在感极强。   柏周尧捏了捏眉心:“把你手机开静音,很吵。”   他太强硬,吕佳表面上很不耐烦。   柏周尧看她这反应,笑了。   “你哥打不过我,但是……”   吕佳竖起耳朵,心里有几分期待,他不会吃醋了吧。   “你可以试试。”   他竟然直接威胁。   就算吕佳再傻也能看出来,这人跟她磁场不合,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不懂礼貌的小辈看了,于是她说:“哦。”   这人真难相处。   然后她关了。   不过柏周尧倒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直接把吕佳当成柏周雪看了。   柏周雪那人简直是魔鬼,他能活下来,也是侥幸。   江凝默默的看着。   就在这默默之中,柏周尧硬生生的斩断了一份,来自于下到20岁的爱恋。   所以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上到40岁的阿姨,和他合得来,更能忍得了他的脾气吧。   也对,他刚才还说那个老人,挺好笑的。 第24章 我愿化作缠绵的玫瑰……   厨房那边手忙脚乱的, 有盆磕到桌台的声音,江凝一想到窦嘉都是连夜买锅的,她自己打开了手机,开始搜附近的超市有没有速冻水饺, 然后默默的点了收藏, 准备一会儿以便不时之需。   又过了一会儿, 江凝觉得他们和的可能不是面, 而是水泥了, 他们才堪堪出来, 端着筛子。   面团已经切好, 其余的人已经撸起袖子, 江凝的动作慢了一拍,疑惑的问了一句:“你们,都会包饺子吗?”   “对啊!”豆荚说, “你不会吗?”   吕英博已经熟练的擀好一张面皮, 抽空说着:“我和柏周尧也都会,我们两家没少一起包饺子,都是被家长揍回来, 然后强迫着包。”   “差不多也是这样, 然后她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吕英博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安详的吕佳, 隐隐冒了点火,“祖宗,你给我洗手去!”   “你让我洗我就洗?我怎么那么没有尊严?你好歹说声请吧!”   “我请你他妈的给我洗手去。”   吕佳风轻云淡的说:“那好,我就他妈的去!”   ......   江凝本来以为吕英博和窦嘉的关系就已经够奇葩了,没有想到这对兄妹的关系更加的奇葩。   她抿了抿嘴唇,再看着面前这些,有点无从下手。   “擀皮儿, 会吗?”   柏周尧突然出声。   江凝抬起头:“这个会的?”   吕英博很自然的把擀皮的事让给了她,于是她就去包了饺子,但是很快就供不应求了。   江凝硬着头皮,第一次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挤出一个饺子皮,明明挺想奋力达到,但就是慢慢的。   那样子,还挺可爱的。   窦嘉过去帮忙了,速度明显快了好多。   几个人包着包着闲聊了起来。   “江凝,boS的门票是不是下个月才发售啊?”   “对,但是有个朋友有内部票,所以内部票应该是提前给的,发售票在下个月。”   “那我们还用抢票吗?你和那朋友熟吗?”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我觉得还是等发售的时候去抢一抢吧。”   窦嘉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哦哦,男的女的?”   “男的。”   窦嘉等了几秒问:“你这是害羞啦?”   没等江凝回答。   “哎呀,我都忘了,我刚才还问你渣男的事呢!”   “什么渣男啊!”   窦嘉哼哼一声:“你别偷听行不行?这是我们闺蜜间的私密话题。”   这个话题暂时作罢。   “行吧!哼,我们哥们之间也有私密话题。”吕英博故意和窦嘉这么说,他看一眼柏周尧。   “哎,你姐都跟我说了,你之前那相亲怎么样了?”   柏周尧看了他一眼,轻轻嗤了一声:“柏周雪说的话,你也信?”   吕英博一下笑了:“是人家没看上你吧?哎呀,不好意思啊,嘴快,是哥们我没照顾一下你的自尊。”   “......”   “你也别太难过,太灰心,毕竟能有女朋友的人,那是不可能是你的。”   “怎么就不可能是我了?”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兄弟,现在的女生啊!都是看内涵的。”   “确实没你有内涵,”柏周尧仰头想了一下,“高中的时候,非去日本去见网恋对象,然后回来哭的稀里哗啦的,坐在马路上遇见一个过路的人,就对着人家讲你的故事的,是你吗?”   窦嘉听完之后,提了性质,关注点明显歪了:“什么网恋对象要在日本?”   吕英博赶紧打住他,故作样子:“不好意思啊,这我们兄弟之间的私密话题。”   “就诈骗集团啊。”   ……   气氛凝固了一秒钟,然后爆发出了大笑,窦嘉这声音比居委会的大妈连中十根白菜的笑声都要夸张。   “吕英博,你是傻逼吗?”   连江凝的嘴角都染上了点笑意。   “柏周尧你故意找茬是吧,要我说你高中那点事儿?暗恋人家校花还不敢承认,你是男的吗?特自卑?”   窦嘉显然很有兴致:“暗恋?”   吕英博滔滔不绝:“这狗吧,连高二分了班之后,都还一直暗恋着人家,每次放假,都傻逼一样去坐45路,我想着,您家是在环城路吗?”   柏周尧僵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往对面瞥了一眼,没答。   “哎,别说没有,怎么着?去郊区的烈士陵园扫个墓啊?哥们我不愿意拆穿你罢了。”   江凝本来略带笑容的嘴角淡了淡,脑子里有点混乱,指尖顿了顿,手足无措。   吕英博笑了,愈演愈烈:“要不要哥们帮你打听打听?人又没有找对象?”   她低着头,双手不自然搓了搓,像是手上的面粉粘多了。   “你有病?”柏周尧侧肩撞了他一下,给了一个收敛的眼神,“我就是去烈士陵园了,怎么了?”   不是吧?这么护着,吕英博惊了,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啊。   他们这边的话题也打住。   等了会儿,江凝的脑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去想,吕英博刚才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可能不是校花。   冉青雪是他们学校公认的校花。   因为学习好,上过省三好学生的名单,照片一公布,就在贴吧里炸了锅,吧里的人直接把她评为了校花。   毋庸置疑,虽然柏周尧可能不喜欢冉青雪,但是当时的传言那么一厉害,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就连冉青雪觉得柏周尧对她有意思,也不是随随便便乱说的。   那时候,传言才刚刚起来。   大家只是觉得他们俩的颜值太高了,站在一起的时,有种偶像剧男女主的感觉。就算是开学了很久,每天也都能有一两个特意假装路过,来看他们俩的人。   这情况,到了某一天,彻底被改变了。   江凝在宿舍一般起的是最早的,通常早上来的时候都很早。   她习惯性的拉开椅子,视线停在了前桌的抽屉里。冉清雪的桌洞里塞满了粉色的玫瑰花。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儿,在高中里,极少发现。   早自习结束没过多久,冉青雪身边围了一桌子人。   冉青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天柏周尧没来。   一堆玫瑰花里夹了一个小卡片。   一个和冉青雪关系很好的女生先拿了过来。   几个男生凑过来,直接抢来,手舞足蹈的开始念,他们个个眉飞色舞、生动传神,甚至还有两个男生直接开始演起了肉麻的了话剧。   亲爱的,你慢慢飞,我愿化作缠绵的玫瑰,柏周尧。这三个字被重重的念出来。   班里瞬间沸腾了。所有人却认为花是柏周尧送的,然后不好意思来了,怕被拒绝。   所以冉清雪转过来问江凝,江凝陪她聊了两句。   直到后来下午大课间,柏周尧才来了。   不知道柏周尧是怎么知道送花事件的。   他冷笑着,拽了个人过来,快要把那个人领子扯的脱线了。他冲着冉青雪的方向,瞅了一眼身边的人,脸上是绷不住的不爽,说:“道歉!”   “我靠,柏周尧你来真的呀,送都送了。”   柏周尧顿了顿,不咸不淡扔了四个字:“送你麻痹。”   看他这样子,是真的怒了,邓泽洋转身冲着冉青雪。   “对不起啊!校花我错了,那花不是他送的,是我们闹着玩,你别误会。”   这事原来是个乌龙。   “嗯?”柏周尧似乎不怎么满意,身子背过去,手插在兜里倚着桌子,往后提踢了踢,“继续说。”   “反正我们就闹着玩的,你别在意,然后呢?还有啥?”邓泽洋想了想,没皮没脸的,“校花,我喜欢你?”   ……   冉青雪本来一脸尴尬的表情,瞬间脸突然红了,她低着头,似乎憋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想往外面走。   邓泽洋一看她着反应,哎了一声,然后嬉皮笑脸的要拦的样子。   冉青雪很无助,她看了江凝一眼,都快要哭了。   就在江凝要站起来的时候,柏周尧的手一动,毫不客气的往后扯他领子,一下子腾出了地儿。   等冉青雪都跑远了,邓泽洋还有点儿纳不过闷来:“你不是对人家没意思吗?”   “那你也别在我面前发骚,懂?”   “……”邓泽洋玩世不恭,“我靠,花都送了,也不能白送嘛,我这不是道歉,哄着在追人家的吗?”   江凝那个时候和柏周尧没有接触,只是觉得那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整蛊他,他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叫人过来道歉的。   他口气很拽,可能是性格使然,再加上他这个朋友,瞬间就对他的印象降到了负。   她听见他说。   “我让你来给人家道歉,”柏周尧似乎挺不爽的,声音也挑高,“你又给人家找不痛快?”   ……   那一瞬间,江凝觉得这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好像听吕英博吐嘈过,柏周尧是一个对女生完全没有办法,一踏糊涂的人。但是她觉得,一个人做人的标准,不会因为是男是女而不一样。   柏周雪说过,他周围的朋友都很喜欢他,当时她听着没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喜欢他的人应该两只手都算不清。   江凝默了默,她都不敢想,当时是怎么有勇气问柏周尧,喜不喜欢自己的? 第25章 他疯起来,女的真的当男……   北方就是有冬至吃饺子的习俗, 因为饺子像是耳朵的形状,有冻饺子不冻耳朵这么一说。   所幸他们就四个人,虽然在南方,但都是北方人。   江凝和柏周尧的气氛从刚才开始就有点沉默, 吕英博就问了一句江凝:“对了, 还没问你呢?你是哪的人啊?吃醋吗?”   “吃的。”   “山城的?”   “不是, 晋城。”   吕英博愣了愣:“那你哪个中学?”   吕英博觉得巧:“哎, 你们俩一个中学的。”   柏周尧反正已经跟柏周雪说了他们是同学, 江凝觉得, 应该只是没找到机会跟吕英博提吧。   她说:“我们是同学的。”   “你们?”吕英博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飞快的转换, 然后就一脸懂了的表情, “不同班?”   “同班。”   吕英博直接笑了起来,朝着柏周尧说:“你这高中过的,不是吹牛逼说自己挺风云的吗?”   他直接默认, 柏周尧和她是那种在一个班却完全不熟的同学。   柏周尧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   他们是同学, 还做过一段时间同桌,这件事情说出来,再结合他们俩现在之间这种诡异的气氛, 好像也挺奇怪的。   但是不说, 好像在欲语还休掩盖着什么, 这倒不是江凝的做事风格。   “......其实,”江凝只能换一种说法,“确实挺风云的。”   ?   她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人欲望,想说出那个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   “就是……”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好不好。   柏周尧抬眼。   “我听说,他被绿了。”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凝不知道这种事把情况弄得更好,还是弄得更糟了。   窦嘉:“卧槽, 是同班同学果然不一样,还有这种劲爆的消息。”   “这好事啊,”吕英博感觉过年了一般,“说出来啊,乐呵乐呵。”   “就军训吧。”   江凝没说太多。   吕英博接话:“军训?那时候我还去看过他啊。”   “你自己好意思说。”柏周尧嗤了一声。   “我想不出来了,那太久远了,江凝你别怕他,”吕英博忿忿道,“你多说点。”   “......”江凝这时候当真的开始担忧起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只能说,“就是那时候他被通报了,我记得还蛮清楚的,是因为台上站着一个女生,然后,一群男生。”   打架被通报,就只是欺负一个女生,但凡只听这两句的都会在想,我靠,这些男的是什么人啊。   “我不认识他。”吕英博立即说。   柏周尧没什么太大反应,看下吕英博:“那是和四中那事情。”   “啥?”   柏周尧呵了一声:“就,你挑衅。”   吕英博这倒是记得清楚了,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打的那么惨,而且他妈的是两边人一起揍,一提起来,他就生气,因为当时打架的时候,他过嘴瘾,还劝那个女生来着。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长的还挺俊俏的一姑娘,怎么就看上这种王八蛋了?他疯起来,女的也当男的打。”   “我是打架专挑女的打,是吧?”柏周尧指尖掐着烟,立即气笑了。   “你一个都不放过的。”   “行,等会儿你第一个?吕姑娘?”   “姑娘?”吕英博装没听见,又指着对面,“狗鸡,你什么时候有他们这觉悟,要什么姑娘……不是,要个姑娘,还是可以有的。”   这话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威慑力让己方觉得对面的人有一丝可怜。   对面的人更怒,这是暗戳戳指他们是舔狗?   妈的,对面觉得,他们还真就是。   最后,那场架打的硬生生的多了几分慷慨悲歌的气势,吕英博觉得自己应该再插一面旗。   因为最惨的是,打完架结束,他胳膊被轮了,肿起来一大截,那王八蛋笑着过来,他以为要扶他一把,结果柏周尧在肿起来的地方用力……拍了拍!   然后慢悠悠的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   “怎么,姑娘,要爷扶你?”   ……   “确实绿了,还紫了,还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变化个没完。”   柏周尧没理他突然发神经,脸上这时候倒是挂了点笑意:“那个同学。”   江凝突然被叫到。   “我呢,其他人没喜欢过。”   “啊?”他突然跟她说话,江凝愣了下。   “那就麻烦你,”他挑了下眉说,“下次帮我澄清了。”   江凝突然意识到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抿了抿嘴唇。   几个人分工合作速度很快,就包完了饺子,把满满的四筛子的饺子端到厨房。   江凝在厨房看着火。   “不是吧,吕英博,你还能把马桶弄堵了?”窦嘉出去了。   真羡慕情侣,就连一起捅屎都这么快乐。   江凝看着水,大概要煮三锅,她漫不经心的等,忘记刚才把手机拿过来,这会儿也不会这么无聊了。   看着慢慢涌上来的蒸汽,也不知道想什么。   ……   她想起,柏周尧刚过来和她坐同桌的时候,时间是在那件送花事情发生之后。   那事不知道怎么被班主任发现了,他们俩被叫到办公室狠狠的批了一顿。   “柏周尧,你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了你了?”   “那您想怎么管?”   他那副样子就好像是老板对着员工,你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给我听听吧。   班主任哑了:“你给我请家长。”   “不是老师,”他脸上有点不耐烦,“这事儿我爸妈没参与吧。”   “你还跟我贫是吧?”   “他们挺忙的。”   “那你说说在哪忙呢?我看能不能请动他们?”   “工地。”   “......”   也不知道年轻的女老师脑补了什么,她的气势有点弱下去:“行吧。”   江凝就莫名其妙的天降了一个同桌。   她对人的态度就是:你好,谢谢,别打扰。   而柏周尧这人的态度就是:少烦,别理,不知道。   两个人出奇的合拍,不说话的那种合拍。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某一天晚上的数学自习,正好是第一节 晚自习。   那时候有很多男生不去吃饭,随便买点在教室,然后去操场上打球。   柏周尧显然就是第二种。   他回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半截袖的校服,袖子也被挽到手臂口,露出来薄薄的一层肌肉,黑色的碎发也被打湿,眼珠更加深邃。   他随便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是累的不行,就占了好大一块面积。   那节是习题课,上课之前有同学在发试卷,发到他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发试卷的同学是个女生,平时不爱说话,这会儿有点为难,不知道放在哪里。   有大半张卷子是贴在了他的手臂上,没一会儿就被染湿了。   江凝本来没在意,但是还有一半的试卷放在了她桌子上,她见状,干脆拿了起来,放在了她桌子的右上角。   这么一番操作,卷子上的分数露了出来,是个标红的148分。   “......”   江凝看了看自己88分的卷子。   他们做的这是一套题吗?   她有点不敢置信,视线流转,又看了两遍确认。   这打击对她还挺大的,她的脑子就憋出来五个字,人不可貌相。   江凝默默的看了一眼他的试卷,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选择题。   哦,这题选d呀?   咦,c她自己当时算的是错误的呀。   江凝渐入佳境,丝毫没注意到,柏周尧悠悠转醒,桌子上空空的,他过了半天才注意到江凝手上拿的卷子。   他刚睡醒嗓子有点哑,懒散的样子:“抄答案抄的这么专注?”   江凝听到声音,一抬头,注意到他,然后慢吞吞的又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我……”   他把卷子拿走。   她这不是收点保护费吗?   江凝面上不显,微笑着,又是为了数学而卑微的一天。   数学老师对于数学卷子的态度就是,要在她讲课之前提前的改完,然后才能好好听她讲课。江凝觉得这个逻辑有些奇怪,我明明都不会,所以才要听你讲课,如果我都做对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你的数学卷子……”过了一会儿,江凝主动跟柏周尧有了第一次对话,她带了点请求,“我可以看看吗?”   “随便。”   江凝厚着脸皮,当他是同意了。   她也不是都靠柏周尧,最后的那道大题实在是太难了,改了半天也没头绪,全班好像就没人答对。   江凝把卷子要过来,一看最后的那道大题他也错了,但是仔细看看,发现柏周尧错的那两分,是他在写证明的时候串了行,导致那一小问就没有得分,但是后面的答案是对的。   是人么?   江凝翻了翻,她看了一道大题,竟然意外的看懂了。她有点犹豫,但还是拿了一张便笺纸,把那道大题柏周尧写错的部分改正,工工整整抄了一遍。   她把便签贴在了他的卷子上。   江凝把卷子还给他,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柏周尧没答话。   上课。   江凝在底下跟着笔记抄板书,更有甚者,为了看清最右面的板书,同桌之间打了起来。   而她的同桌,拿了本杂志,就随意的摊开在桌子上,右上角放了一罐可乐,虽然他没喝,但是……   你礼貌吗?   也是,江凝想想,她如果考147分,就算是清华校长过来讲数学课,她也不听。   她信心满满,甚至在想,数学老师如果叫她回答最后一题的话,她完全是懂的,但是自己是不是要低调一点,毕竟这道题,以她的智商来说,是以她在老师眼里的智商来说,是不可能会的。   老师确实叫她了,但是回答的是最后那一道的前面一题。   江凝看了一眼卷子,然后镇静的回答那道题。还好,她借了柏周尧的卷子改正。   老师随口问了一句:“这里的话,怎么得出要用公式计算的?”   ?   江凝看了一眼数字,此时都变成了天文数字,也不知道是她紧张还是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记得这道题,她不是很会。   她不是很会。   她不是很会。   她不会。   后桌的一个男生拍了拍她,好像说了点什么。   站起来回答问题,虽然别人不能提醒,但是数学老师管的也不是很严。江凝很慌,她也听不到,脑子完全是一种待机的状态,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柏周尧。   老师说了她很多,看到了有些同学连这种基本的问题都无法回答。   等到最后一道大题,老师叫她的同桌起来回答:“怎么建立关系?”   柏周尧显然没怎么听课,根本没意识到叫他,江凝忍住,在他的桌子上拍了拍,她低着头。   他站起来,看了眼黑板:“建辅助线。”   老师满意:“怎么连?”   ……   下面传来一阵卧槽。   这尼玛还是图吗?   江凝听着觉得特别刺耳,就好像是,她跟他一比就是个垃圾。   啪嗒,眼泪在纸上晕开。   她也不是真的想哭,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被老师说了一顿,脸上挂不住,也许还有,这次月考考的太差了。   一种太无力的感觉。   也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这个同桌,也太冷淡了。   江凝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自己第一次去耍这种小聪明,抄了柏周尧的卷子,假装自己懂了去应付老师,结果老师发现了,骂了她一顿,特别丢人。   如果她不会就该说不会的,那也不丢人。   她现在想换个世界生活。   下课了。   好多人都在收拾东西。   柏周尧:“哭了?”   江凝颇为淡定的转过去看着他,随后指了指他桌子上的卷子:“最后那道大题你写错行了,丢了两分,你知道吗?”   ?   “你眼睛,”她眼角还是模糊的,带着水渍,却是很真诚的在建议,“该治治。” 第26章 交往过吗?   啪的一声, 厨房的门开了,打断了她的思考,以为是窦嘉,她抬眼一看。   是柏周尧。   本来就很小的厨房, 现在变得更加的局促了。   江凝再上一秒还在肖想这个人, 现在下一秒他就出现在眼前, 虽然自己想的别人是不知道的, 但是就好像被抓包了一样。   她不自然的往边上靠了靠, 又带着挺不自然的笑。   哦, 好窒息。   他把案板倒下来, 打开冰箱门, 拿了一根黄瓜出来。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要做个凉菜。   江凝没搭话,水已经开了, 她把饺子下下去, 把盖子盖上,又没事干。   往旁边看了看,正好和柏周尧的目光正好撞上。   “哎, ”他没在意, 问了一句, “黄瓜怎么拍?”   “先切成段,然后再拍,”江凝等了等,又说,“还是先拍了,再切成段?”   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席话。   已经说完了, 才觉得自己说的这是废话。   江凝:“你可以都试试。”   “哦,那就半根拍,半根切。”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整个手臂都被挽了起来,黑色的衬衫反而显得他肤色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色,感觉很矜高冷冽。   左耳的耳钉正好对着她,纯黑色的正方形,极小,像是颗痣,极其性感。   这种场面有一种很强的不协调感。   他今天穿的很正经,下面穿的是一件笔挺的西装裤,应该是端着红酒杯,而不是在这里,拍着黄瓜满世界找蒜在哪里。   勉勉强强做出来一道拍黄瓜,整个行动过程像年过半百的老大爷,他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可能等他的饭做好了,人都快饿死了。   江凝的饺子正好煮熟了,她夹到一个碗里准备尝一尝,看见柏周尧盯着她。   他来厨房是不是因为饿了?   江凝客气一下:“你要吃吗?”   柏周尧:“嗯,吃。”   她弯下腰,去橱柜里又勾了一个碗:“我找不到醋在哪里?你先尝一尝,试试味道吧。”   江凝又把锅里的饺子搅和,怕熟的太过,就把火关了小点。   一转头,柏周尧已经吃完了。   “好吃吗?”   他眉头刚平缓:“挺好的,你尝尝。”   没想到他有这种评价。   江凝看着热腾腾的饺子,用筷子夹了一个,外面的皮煮的刚刚好,她竟然真的带了几分期待,咬了下去,肉汁滴出来。   品了品,确实很出乎意料,仔细感觉还能感觉出来盐粒,嘎嘣嘎嘣,酸倒一片牙齿。   咸的超标。   江凝看他。   柏周尧露了个笑。   “……”   “你不觉得咸吗?”   “有点吧。”   江凝忍了忍,抽了一张卫生纸:“你们没尝尝吗?”   “那玩意儿是生的。”   江凝哑了,他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她竟然对男生做饭真的抱了一点希望,竟然。   江凝干脆问:“你吃泡面吗?”   ……   几个人最后是在冬至这天吃的泡面,由于盐实在太超标,根本没有办法吃下去,江凝把有几个饺子夹开,又用水煮了煮,才勉强能够下咽,但这玩意儿不能吃太多,不然害怕身体都抽水了。   没有想到,冬至这天,忙乎一大圈,当了好半天的饺子,结果馅儿不能吃,窦嘉知道了,从开始就没给吕英博好脸色。   吕云博转移怒火:“你怎么回事?兄弟,你那放的是正常量吗?那是致死量!”   柏周尧吃了一口面,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瞥了一眼:“放的时候,你不也没说什么。”   “......”   吕英博无言以对。   窦嘉本来跟江凝一起刷着朋友圈,看到一条,点了进去,瞬间有点兴奋。   “我去,我就跟你说这个调酒师超帅的。”她靠着江凝。   江凝看了一眼,点点头,但也没觉得有多帅。   窦嘉上头了,对着众人直接提议:“要不我们去酒吧玩吧?我有个调酒师朋友,他说他们酒吧今天有新品。”   吕英博也觉得没意思,看着柏周尧:“去吗?”   “很吵。”   “话说回来,你这段时间我感觉过的还挺自闭的,”吕英博觉得好笑,“就只在事务所画图?这大过节的,还图个清净啊?”   “没说不去。”   吕英博乐了:“哦,你这么畏畏缩缩,是不是衣服是不是影响你发挥了?”   柏周尧嗤笑了一声。   “我刚刚的太吵是说……”他解了两颗扣子,轻松的笑,“怕围过来的人太多,吵到你们。”   他头稍稍抬起,神情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什么质地有声、极具信服但是却很困扰他的事实一样。   姿态倨傲的,人类高质量男性都想揍他一顿。   已经确定下来了去酒吧,作为冬至的娱乐项目,吕佳这时候才从手机里面抬头:“哥,我也要去。”   “你一未成年,去干什么?”   “我又不是没去过,跟朋友去过好几次。”   吕英博感觉拳头硬了。   江凝突然开玩笑:“你跟你哥一起去,算是家长陪同吧?”   家长陪同,太丢面了吧?吕佳瞬间感觉心里毛毛的。   “也对,”吕佳认为很正确,“那我不去了。”   “你别乱跑,听到没有?”   “你怎么老是一股爹味,窦嘉姐,你怎么看上他的?”   窦嘉疑惑:“就备胎啊。”   气氛有点尴尬。   要是换别人,估计这时候已经说抱歉了,误会他们是情侣了。   吕英博突然平淡下来,笑了声说:“窦嘉,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   ?   “你说的这关系也太亲密了,我一会儿不是还当你僚机呢?”   “是哦,那不好意思了,”窦嘉转过头对吕佳说,“我们就是兄弟。”   这俩人的口是心非程度已经到达了一种高潮和巅峰了,能完美的配合和融合了,气氛十分的愉悦,江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他们鼓掌。   她婉拒了去酒吧的邀请,看着吕英博对吕佳不太放心,她倒是也不着着急回家,就答应照看。   江凝到厨房去接了一点热水,回来看见吕佳坐在沙发上,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好像是在等她回来。   “怎么了?”   “江凝姐,”吕佳叫他,然后笑起来,有两个很可爱的酒窝,看着纯良无害,“有事想问你,不知道该不该问。”   “没事的。”   “哦,那我问啦!”   江凝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做这么多的铺垫,倒是挺不符合她的性格,可能她有点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要请教,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都敏感,很多事情都需要引导。   于是她点头示意。   “你和我哥的朋友是同学?”   江凝有点疑惑,她为什么问起了自己的事,还是点头。   “嗯。”   刚才她在饭桌上的话,她以为吕佳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没听到,没想到听到了。   吕佳:“好过?”   江凝直接呛了一口水,咳得痛彻心扉的。   “没。”   “哦。”   江凝自认为,应付这种小孩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听见她下一句说。   “睡过吗?”   “......”   江凝整个人傻掉了,整理了一下嘴角的水渍,努力平静的看着她,装出我不理解的表情。   这反应堪称完美,吕佳悠悠的解释:“没办法呀,在我们班啊,谁对谁有意思?谁和谁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多人请我当恋爱顾问呢,不过我可都是敷衍过去,没时间理会的。”   “那你还挺厉害的,”江凝先随便敷衍了一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就是同学而已。”   江凝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成年了,长大了,顿了顿,她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   这个话题就此终止了,她的反应堪称完美,吕佳看不出来毛病来,但就是觉得她有点太冷静了,反而有些奇怪。   正常人,不应该会问,她怎么会这么想?然后开始解释一番,但是江凝的反应却给她这种感觉,感觉肯定是她误会了。   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带一点极强的目的性。   吕佳觉得她不能再这么直白的问,现在江凝已经有了抵触心理了,但她才不信,以为整个年级都喊他一声佳姐,是白喊的吗?   一开始本来是抱着无聊听听八卦的心态,结果看着两个人,越看越感觉奇怪,这就叫旁观者清。   吕佳不甘心打开网页搜了一搜。   【怎么能问出来别人是不是睡过?】   搜了一圈,都是在舔狗在问:女生发自己睡了,是睡没睡?   她又看了一篇帖子,非常的靠谱。   虽然不能实际解决,但却给她很强的信息。   第一,眼神闪躲。   要不是江凝姐的眼神一直在闪躲,她也不会那么无聊的,注意到。   第二,不常联系,却保持一定的默契。   默契?柏周尧让她澄清,这算不算?   ――澄清一下,没喜欢过其他人?   别人听不懂,她又不是听不懂,这不就是变相的说他只喜欢过一个人?吕佳冷哼一声,男人这种随口的情话,可是一点都信不了。   吕佳在心里打了一个对勾,又画了一个斜杠,这个存疑。   第三这个最强烈,会面很谨慎,要计划很久。   吕佳回忆起,她哥和窦嘉一起在厕所的时候,柏周尧的眼神一直落在厨房。接着他眼睛垂着,在思考什么。   大概十几秒,人起身进去了。   吕佳退出了这个界面,然后删除了这个记录。   按照她自己的正常思维,谈过了,没理由不承认,除非,极其亲密过,而耻于承认,或者,还在意着。   怎么问呢?怎么问呢?怎么问?好好奇啊!   她哥这朋友的脸恰好是她的取向阻击啊,妈的,就是尝不到,但是八卦一下也满意了啊。   吕佳靠在沙发背上滚了一圈。   滚着滚着,她干脆自暴自弃。   突然,她动作停下来,她听见江凝接电话,然后一个人默默的走去了书房。 第27章 他一定想了千方百计,让……   江凝正好借着这个电话, 去了阳台呆一会儿,然后接了电话。   “小凝啊,今天冬至,吃饺子了没啊?”是她舅妈打过来的。   “舅妈冬至好, 吃了的。”   “你妈呀, 刚从我们家吃了回家, ”舅妈客套了一会儿, 然后切入了主题。   “唉, 就是小意的事, 你说我还能给谁操这心呢?她呀, 最近非想走自主招生去蓝港, 我是跟你打听打听,我们这也不懂啊!”   江凝沉吟了会儿:“她想去蓝港的哪个学校?”   “就A大,怎么样啊?”   “网上这些招生资料都有, 我当年没走自主招生, 也不太确定了现在的政策是什么。”   “你在哪儿都了解什么?”   江凝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她想起来之前大学里有学姐去了A大当助教。   “我在A大有个同学是在那里,等我下周有空, 去那里问问吧, 她知道的应该更内部。”   “那感情好, ”舅妈带着笑意,“就知道问你准没错。”   “那到时候你春节放假,回家一趟,来给小凡做个指导,我总感觉自主招生不那么靠谱,还是得走高考。”   “嗯。”   舅妈现在心里的大石头也有了着落,话变得更多了:“我想毕竟你高考考的那么好, 上了个985,都得沾你光呢,你看你现在又去蓝港,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江凝听这话,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就出,只是随口附和,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也没有新的话要说了。   “那就这样吧,舅妈,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哎,”舅妈说,“老宋对你妈怎么样啊?”   江凝沉默。   “她最近有联系你吗?哎呀,你妈想要再找个依靠,这事靠谱吗?你舅舅说他可是40多都没有孩子的,你说说,舅妈给你参谋参谋。”   “......”   “要我说姑娘长大了,还是得在妈妈身边,千万不能远嫁,以后呀,那都得吃亏的,我们小意怎么就铁了心非要去蓝港?”   “江凝啊,你去蓝港这事啊,我还是支持你妈妈的,你说你让她一个人在那怎么办呀,父母在,可是不远游。”   江凝感觉空气停滞,慢慢的窒息,心像是一点点被攥紧,有张牙舞爪的爪子要伸出来。   她想说,哦,先挂了。   最后说出口的就两个字。   挂了。   她最后那语气实在是堪称不上什么好态度。   江凝有点烦躁,又在阳台上呆了会儿,她没想在书房呆多久,只是刚要拉开阳台的门,就听到手机滴了一声。   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   [你舅妈问你的事办了吗?]   江凝拉在阳台推拉门上的手停下来,把手机揣了起来,又坐了回去。   她有点发闷,随后又想起来了什么,拐去了厨房一趟。   吕佳还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发亮,刚想说些什么。   江凝先说了:“你自己待会。”   她语气里的生硬就连吕佳都感觉有些不对。   阳台上,易拉罐被她捏捏捏,刺啦刺啦的响,在这静谧的夜下。   月亮还是撒了一地光,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待在了阳台上,而是躲了起来。   另一边。   窦嘉她们驱车到了酒吧,这家酒吧看着人还挺热闹的,不是那种很吵的,灯红酒绿,气氛映衬的不错。   窦嘉还真去跟调酒师搭了个话,吕英博和柏周尧就在卡座里坐着。   “对窦嘉要放养,要适当的给他们空间,不能逼得太紧,是恋爱经验,你学着点儿。”   柏周尧不说话,就对着他笑。   吕英博打量她:“你不懂,这叫欲擒故纵。”   柏周尧嗤了一声:“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儿病?”   “我怎么有病了?”   “你这样的上赶着都不要,更别提倒退着。”   “我倒退着不要,那你呢?是上赶着不要呗!”   ……   吕英博还在等着他的话呢,结果,他没说话。   “不是兄弟,这就有点尴尬了吧。”   他滑了滑手机:“你说什么?”   好像没听见吕英博说什么。   “不是,你跟我装傻,你要真喜欢人家校花你就追呗。”   柏周尧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别跟我说你是要面子,那玩意儿你有吗?”   他手指搭在玻璃杯口,抿了口冰水:“你烦死了。”   “我去,你这样真的让我有点害怕,至于吗?这美女怎么就让你念念不忘了?长的跟天仙一样?不是,哥们儿,我好歹怎么说也看雪姐这么多年了,还就真没见过一个女的能比她还漂亮呢。”   柏周尧终于开口:“你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啥?”   他眉梢上挑,语气一如既往的桀骜:“我一开始……”   音乐声音太大,吕英博凑近:“什么?”   “你们两位老大爷,”窦嘉看了一眼柏周尧手里的冰水,“清清淡淡,来这喝茶的?”   柏周尧先开口:“我不喝酒,一会还开车。”   “没意思,那就只有吕英博了。   吕英博被灌了好几杯酒,迷迷糊糊间,还想着柏周尧,刚才的话还没说。   算了,看他那样子,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   “哎,要不你和你那白月光试试open relation……就……散养。”   柏周尧的表情动了动:“那不行。”   什么意思?   “我白月光呢,”他喝了口水,眉梢稍挑,嘴唇不自觉的勾了点笑容,随后不紧不慢的说,“她太娇气。”   ?   “没我不行。”   吕英博弯下身去,直接笑得乐不可支:“唉,我每次都佩服你这种大言不惭的精神,每次都让我忘了你快单身二十多年了。”   柏周尧扯扯嘴角,给了个讽刺的眼神。   “每次你这个种时候我就心里特别平衡,你知道吗?因为你这么发骚的时候,看着特别吊丝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家里,柏周尧一把把吕英博扔在了沙发上,闻闻自己身上,都带了一股酒味儿。   他嫌弃的挪开眼光视线,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   “找人呢?”   柏周尧停了一下,懒散的说:“找什么?”   吕佳感觉她看透了一切:“江凝姐她心情不好,你赶快去安慰安慰。”   “我安慰什么?”   “就是你的机会,懂吗?”   他挑眉。   吕英博喝醉的时候说了好多,说什么怕她年纪小被骗感情,说什么她爸妈关系不好,怕她受他们影响。他听的烦,于是扯了扯笑:“小孩,我听你哥说,很多人追你?”   “是啊。”   “给你提个醒,他们都是玩玩儿。”   “……”吕佳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猛地一拍,沙发站了起来,“你放屁!”   她气的脸都红了:“很多人喜欢我的好吗?还为了我打架行吗?”   “喜欢的不行!”   她明明觉得是所有男的都是垃圾,却还是想都没想去反驳他的话。   “哦,”柏周尧反问,“你不相信?”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闭着门的地方。   他一定想了千方百计,让你的世界里,想到他就快乐。   但是,你不快乐,那他一定是个混蛋。   柏周尧没再废话,他走去书房,那里的灯还开着,外面阳台的蓝色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隐约的,有个人在那里。   他的脚步停住,一步也迈不出去。   有个声音再提醒自己:   柏周尧,说话算数,站远点。   他手腕动了动,还是关了房门。   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江凝拖着步子,准备收拾一下,跟窦嘉打个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江凝有点怕吕佳乱跑,还是决定先去客厅,等他们回来算了。   一开门,她的身影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柏周尧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玩着手机,他的视线对上她:“走不走?”   江凝:“走。”   他跟着站了起来,手机收回的兜里,注意到他这一连串反应,江凝愣了愣。   这是在等她?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她拿耳机线卷了卷。   “所以呢?”   江凝动了动嘴唇,他这意思是责怪自己,让他等了很久?   “对不起。”   他轻叹了一声。   柏周尧抬眼,难得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所以,要跟我走吗?”   江凝怔了一下,才回:“哦,好的。”   他是在问刚才的答案,江凝亦步亦趋,又补了句,“走。”   “拿着。”   江凝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桌子上搁了一个袋子。这是把她当成小弟,用提着东西当报酬了?   江凝拿起来,顺手把书房的门关上。   柏周尧打了个哈欠,到客厅扫了一眼吕英博,也丝毫没有想要交流的欲望,直接出了门。   窦嘉最后叮嘱了一句:“女人,别忘了下星期bos。”   “记得的。”   坐在沙发上还在玩手机的吕佳,冷哼一声,对着那边直接开麦骂:“你怎么这么垃圾啊?打游戏又输了!”   也没听那边解释了什么,她敷衍的说:“算了算了。”   吕佳看了眼要走了的江凝,根本看不到柏周尧的身影。   呵,他哥这个朋友嚣张得很,又拽又很冷,一定对姐很不好!肯定要江凝姐委曲求全的迁就着他,忍受着他的随意和冷漠。   这么想,江凝姐姐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了多少年的青春啊,得忍受他多少次冷漠!   吕佳一边叹息,一边又有一种直觉。   感觉他对她是不一样。   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吕佳也说不出,好像是,想靠近,却不能靠近的感觉,隐忍着,又期待着。   怎么可能呢,他这样狂妄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别人? 第28章 她该知道,这世界上所有……   出了门, 江凝被晚风吹了吹,清醒了好多,头还是有点发胀。   她扯了安全带,干脆闭眼上眼睛, 车里开着空调, 暖风让她感觉更加有点难受, 她没说, 也没开窗户, 路上经历了一段不平的路面, 颠的她胃里火烧火燎, 本来就没怎么吃饭, 现在才会感觉这么难受,也是自己作的。   江凝拼命想睡,省的一会儿晕车了, 更加难受。   “你不会是在意他说的话吧。”他转着方向盘, 像是不经意的问。   “不在意。”江凝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她小时候就不会争,也不会抢, 没得到过什么关注和关爱, 她觉得她是不配的, 不配被人爱着的。   也就不觉得,会有人是爱她的。   ?   也许是连带的家里那点破事,江凝阐明的态度都是有点偏激的。   “就是,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在意。”江凝看向他,“就是这种感觉。”   她什么都不想在意。   天色太暗了,玻璃窗上不能显示出他们两个人的表情。   隔了好久。   “也是。”他扯了扯嘴角。   …….   他们的关系, 因为她这句回答又降到了冰点。   江凝想要动动嘴唇解释,但是却又干脆闭起。   你对我还有感觉吗?   要不我们再开始谈一段?   当初的事真是对不起啊,其实我还喜欢你的,就是挺没有缘分的?   这样的话,只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凝看着窗外愣神,她慢慢想到心烦意乱,酒精反胃,眉头皱的更紧。   而且,再喜欢她这件事情本身。   不就是犯贱吗。   她不觉得柏周尧现在还喜欢她,所以干脆一点,误解没误解,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意义都不大。   迷迷糊糊间,她想到,自己因为邓泽洋随口说出来的、带着恶意的话,而去问柏周尧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   她说话的语气态度那样冷漠,一副从来就没有动过心的冷酷样子。   现在想想,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她从来没有尊重过少年这样一份感情。   江凝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一定会觉得,虽然我是喜欢你吧,但是也不愿意被这样随意的态度而左右。   但是,她还记得柏周尧被问到的时候,他的答案是――   是。   柏周尧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反问,没有敷衍,没有跳过。   他想的似乎很简单,就是我喜欢的姑娘想知道,我就告诉她。   她该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答案。   所有的答案都该是肯定,都该是坚持,都该是有回应。   想来这儿,江凝本来皱起的眉头又慢慢平缓了。   她想起来了更多的细节。   她体育课是提前回来的,她在教室里坐了好一会,空调对她来说已经吹得人发冷。   柏周尧眼睛里,是不遮掩的露骨爱意。   让江凝的心,狠狠的颤了颤。   “我问你,是对我有点困扰。你不要在意,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顶着他犹如实质性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所以,你还可以……再改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她不时的瞥一眼后面的时钟,却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在等着柏周尧的宣判,又好像是,她在宣判柏周尧。   他整个人站在桌子旁边,让她靠近不得,又离远离不行。   江凝有点尴尬,他们是同桌,也许是时机不对,应该另找一个时间再说明。   但是她心里却也绷着一股劲儿,或许是邓泽洋那副表情,江凝觉得,她该和柏周尧说的,早晚都要说的。   上课铃声响了。   后桌和前桌都你推我攘的回来了。   桌子被顶撞的,咣啷咣啷的响。   她动了动。   他吐了一句话:“你想的挺美的。”   “……”   江凝怀疑自己听错了,误会了。   柏周尧坐下。   要是她没有听到他亲口承认喜欢自己,她怕是会以为,自己是肖想了柏周尧,被他狠狠讽刺。   江凝开始回忆自己哪句话是不是问的不对?自己已经很言简意赅了,怎么样也不会会错意吧?   只是盛夏极其短暂的蝉鸣,没有给她过多时间的思考。   虽然她当时说了那样的话,可是从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刚做同桌的时候。   当时以为是他的自尊心被狠狠打击了一下,所以傲慢起来,但是现在想起来,又不是。   他这样的人,势在必得,从不遮掩,就只有.....   她当时为了问他喜不喜欢,而铺垫的废话。   “我有点困扰……”   -   车停好,车上的灯被打开,柏周尧把火熄了,往旁边一看,她闭着眼睛,睫毛纤纤细分明,看上去很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俯下身,修长的脖颈带着迷人的温度,越靠近越能闻到她身上,有股温醇的味道。应该是她衣服上的味道,和她之前送过来的那件卫衣是一样的味道。   他盯着微张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这里不怎么亮的灯光,显得格外的暧昧。把她的眉眼都勾了一遍,才收回目光。   身体却更加的贴近,右手臂顶住车窗,就是把她圈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把车座放平。   又过了很长一会,他坐在主驾上,觉得自己好笑,惯性的想掏出一支烟,手刚摸到,看了眼她,又收了回去。   静默中,唇角勾了勾。   连她为什么难过都不知道,还以为她会在意那些……或许,根本就不会为了他的态度而烦心,更不可能因为他而感到困扰。   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他不懂,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她认识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就算是想问,也没有那个资格开的了口。   或许她自己就在爱情的漩涡里,迷茫、漂泊,已经并不需要他了。   柏周尧,说话要算数。   他打开车门,后退,拉了好远的距离   嫉妒。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江凝悠悠转醒,车上没有人,脑子像被切割了一样,根本连不上线。   又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里?   从喉咙上就有一股火往上窜,头疼的要裂开了,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被冷得不行。   这是,到家了?   哦,那就走吧。   有人叫她,她站定,转身回望。   “嗨!”江凝伸出手打招呼。   “……”   江凝疑惑的看着他。   柏周尧双手环抱,本来在车旁边的动作变成了站立着,他扯着嘴角:“你就算拦辆出租车,是不是也该付个费?”   ?   那人说完钻到车子里,捣鼓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个东西。   “给。”   “这是,什么?”   “拿着吧,送的。”   “哦,你送我的?”江凝露了点笑意。   “……”他的意思是买东西送的。   柏周尧说:“算是吧。”   “谢谢,”江凝说完,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带着好奇,“是巧克力吗?”   他挑眉:“你喜欢吃巧克力?”   “嗯,也不是,只是觉得……”江凝有点站不稳,接过巧克力,然后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凝:“……呀!”   柏周尧直勾勾看着她:“说话就说话,怎么动手动脚?”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没站稳。   “哦。”他嗤笑了一声,刚才本来扶着她胳膊的手没松开,反而微微带了点劲,头故意靠近问她,“你对不熟的人,都是这么保持距离的?”   江凝有点生气,她明明已经道歉了,她又不是故意的,故意找茬是吧!   “也不是!”   “也不是?”   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等她给个合理解释,好像她在占他便宜一样!   江凝感觉不太爽:“就对你啊!”   江凝喝的有点晕,就是听到什么就怼什么,她慢半拍,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于是她又加了一句。   “怎样?”   “……”   这下总归是有点挑衅了,江凝很满意。   她忍柏周尧不爽,也是很久了,这人太嚣张太过分了,只有别人被他怼的份儿。   柏周尧笑了。   江凝感觉被他拉住的手臂,一下子紧紧拽住,瞬间,空气翻转不停,像磨了个火花一样。   下一秒,她就被他压在了车上,他的手臂斜撑着车窗。   两个人靠的很近。   江凝感觉她的呼吸都滞住。   他没怎么在意的样子,语气有点懒洋洋的:“就对我?嗯,想撩我?”   江凝怂了,只憋出来一个字:“没。”   “你这反应?”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下子凑近,“你喝酒了吗?”   “没喝。”江凝终于反应过来,脸又涨红了一度,语气有点磕巴。   他觉得她这反应很有意思。   “这是几?”   “你好烦。”   “喝酒干嘛?”   “喝都喝了。”   下一秒。   江凝:“……”   她喘了几口气,简直不打自招,她像是被自己气的不行,但是很快又恢复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总之非常之嚣张。   柏周尧闷声笑了,放下了抵在车上的手,语气也变得轻缓:“上楼吧。”   到门口的时候,后面还是跟着个保镖。   江凝示意:我到了。   “嗯,走了。”   江凝回身掏出钥匙开门,嘎登一声锁开了。   “哎。”   江凝转身看他,他右肩抵着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随口一问的语气:“你……”   ?   时间太久,他还没说。江凝只得开口,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   “讨厌我吗?”   这句话很奇怪,就好像是他临时改了词。   江凝思考了下,开口:“不讨厌,就是很烦。”   他的眼神黯了下去,却笑出来:“走了。”   哦,江凝觉得自己思维慢吞吞的,好像还没说完,但她转回身,要去推门。   ……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那具体说说呗。” 第29章 抱抱我吧   “我只是很烦你, 就是……老是……”   江凝虽然没有在想措辞,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但还是说的很慢。   “什么?”他不得凑紧。   她抬起脚尖,贴近他的耳朵。   他眉心动了动。   “就是烦你, 老让我觉得, 我像个傻子。”   江凝双眼雾蒙蒙的看着他。   “我怎么让你这么觉得了?”   江凝一眨不眨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太笨了。”   她显得很难过。   江凝又稀里糊涂说了好多话, 柏周尧感觉前言不搭后语。   突然她说。   “我想抱抱你。”   “能抱一下吗?”   “我们好久不见。”江凝低下头。   “嗯, ”柏周尧依旧站定没动, 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好久不见。”   江凝欣喜的拉了拉他的手, 这也可以啊, 她觉得,只有好好的时候再见,再不会有任何的再见。   就在她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 江凝整个人被从后边拥抱住。   柏周尧身上温热的气息乱窜, 带着那股男性的荷尔蒙,有种极强的驱逐感,他的手臂贴着她的腰。   “然后……”他略低哑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如你所愿。”   她脸上突然像热辣辣的暖风铺面。   第二天, 江凝醒的很早, 看了眼闹钟,又平静的闭上眼睛,一直赖到了将近七点多,最后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因为还要上班。   她去洗漱完了,才发现桌子上放着的袋子,立马想起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头又开始痛。   好像冲动了。   她不知道柏周尧会怎么想她。解开袋子,里面是一碗芋圆,她看着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没有什么胃口,就是感觉香芋紫的颜色有点淡。   她把它系上了,没有放进冰箱里,隔夜的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这么潦草的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了。   李曼今天来的很晚,江凝提醒她,刚才张姐已经过来了,还有事要找她。   “谢了谢了,”李曼把包放下,先补了个妆,“昨天玩的太晚了,得把黑眼圈遮遮。”   江凝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没过一会儿,前台的小姑娘过来,李曼从桌子里抽了点纸,拉着她一起去了卫生间。   又安静下来,周围都没有人,开着的加湿器微弱的声音,江凝看着电脑上的文档,盯了一会儿,又开始从第一句看。   这期的纪录片需要核实一下内容,然后就可以完工了,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任务,看完第一页,一共花了十多分钟,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这上面。   去休息厅接了点水,又回去,发现还是就是根本没有办法看下去,隔壁工位的同事都在打着字。   她却提不起一点劲,估计是因为昨天的事。   这时候,李曼和前台的小姑娘都已经回来了,小姑娘跟她打了声招呼。   江凝点点头。   等小姑娘走了,李曼说:“江凝啊。”   “怎么了?”   “跟你说个事,”她有点神秘,“你知道吗?就前台那个小姑娘,和苏市好了。”   江凝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嗯。”   “你就这反应,我给你讲讲,那顿饭之后我们又碰上了,然后吃完饭,我就看见苏文找她加了个微信,这几天每次中午我都看见他们俩出去吃饭,我就觉得有戏。”   江凝努力保持对这话题感到兴趣这样子。   “所以他们两个?”   “就好上了呀,昨天叫我出去,去KTV,结果又看到你那个同事了,我们昨天本来是想问问你的,说叫你过来一起玩,但你朋友说不用。”   “你知道吧,主要是撮合他们两个,所以就没叫你。”   “哦。”   “我真是没白熬这晚上啊,刚才她把我叫过去,说成了。”   “那先恭喜了。”   李曼纳闷,没遮掩,直接问:“你怎么感觉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   江凝说:“因为他是我前男友的朋友,所以拉黑了。”   “哦,这样。”   江凝说了谎。   她想到那条他发过来,用来拉近关系的消息,皱了皱眉。   江凝不会想到,会因为这个随口说出的话,而再一次见到赵和光。   ……   李曼回来了,换来张姐的一顿不客气的批评,心情也有点不好,这回倒是没有在摸鱼,而是开始了工作。   相反的是,江凝无法投入工作,一点也不。   她慢慢起身,要去卫生间的样子。   然后她在卫生间门口站定,右拐换了地方。   公司的安全通道几乎都没有人去,这会儿,有个师傅,拎着工具维修楼道的声控灯,看见她,瞥了一眼,估计也觉得有点奇怪。   江凝见状就往上走。   她脑子里很空,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膨胀,膨胀,膨胀!占据了整个地方,无法呼吸,无法痛苦,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觉得难受。   像是用石头压着一切能感受到美好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从木愣,慢慢等到感觉心里的气球砰的一声爆炸了,她才开始抽泣,爆发。   周围极其安静。   江凝收拾了两秒钟。   一切都会好的。   在努力确定了这句话开始有信念感了,她才起身。   回到工位上,一切都是一如往常,李曼凑过来,跟她要了一份文件,学一下格式,江凝微笑着把东西发给她。   江凝甚至还打趣说了一句:“你怎么连公司的logo都没有?这要是被张姐发现了,又得骂你。”   李曼想了想,还真是:“我发现张姐,就还喜欢你。”   中午午休,江凝又听了她唠叨一会儿,等她去吃饭了,江凝才打开了手机,找到了群消息。   [今天加油。]   她呼了一口气,关闭了抑郁症病友群。   等到了十二月底,甲方公司的跨年纪录片彻底的弄完了,连带子公司的摄影组也都拍完了,剪辑那边做好,甲方公司也通过,会如实在公司年会上播出。   这个案子拍板结束。   窦嘉给她发了一张狗狗的照片,倒不是她家屁股,而是条大白犬。   窦嘉还和她说过几次,那只狗挺大的,也挺白的,很可爱,但是江凝也没有研究过狗的品种,只有窦嘉挺感兴趣,说他们家屁股和那条狗狗生下来的小狗肯定更可爱。   江凝觉得她多半是脑子抽风,再一想,那个傻傻的柴犬和高辉冷艳的大白狗在一起玩耍的画面,有一种两个世界的感觉。   总算到了这年的最后一天,江凝犹豫再三,没有穿上买来的jk。   天太冷了。   在收到窦嘉无数个白眼之后,江凝还是勉强的穿上了,但是她裹了一件酒红色的大衣,里面套了一件打底的薄纱衬衫,和一件v领黑色毛衣,露出锁骨。   毛衣下摆只把jk的裙子露出了一点边。   下面的马丁靴,让她整个人显得很英气。   “这还差不多。”   “……”江凝把大衣裹紧。   到了会场,场馆里的空调开的很足,一开始还有一些生疏,后来就直接变成了看行程,去找喜欢的up主。   窦嘉再看了几个喜欢的up主之后,目标赤/裸裸的转变成了看帅哥。   展会上的帅哥确实很多,有很多是在cosplay,她们拍拍照照。   江凝把带着的口罩往下拉了拉,她没忘记今天本来是想打算来露一个跨年vlog的,很敬业的东拍拍西拍拍。   走到了游戏区,有个偏僻的狼人杀的专场,坐着几个不怎么知名的up主,长的也算是普普通通,一眼看上去有点冷清。   窦嘉一开始本来都没有打算往那边关注。   “来个小姐姐吧!求求了,哪位小姐姐来把狼人杀吧,哪里有热心小姐姐?”   窦嘉被点到了,她细腰长腿,一脸御姐样,当然很快就被注意到了。   方圆三里外的观众都看了过来,窦嘉推辞,她还赶着看帅哥呢,突然她发现,四点钟有个帅哥!   “江凝,你先挺上。”她推了一把,江凝往前动了一步。   “啊,那位小姐姐想要参加吗?可以的,可以的!”   江凝:“……”   江凝确定了一下,这确实是所有活动里面最不热门的一个了,围观的人也是最少的了,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么耐心,能够在一个这么大的场馆里耐心的看完一整局狼人杀。   这不就是素材了,素材不就来了?江凝硬着头皮,把相机给了窦嘉,然后上了台。 第30章 我活在这世上,世界爱我……   第一局, 江凝是贫民,轮了一圈,轮到她,她最后推测是陆风。   结果她嫌疑最大被怀疑。   公布她是平民的时候, 现场都是哇了一声。   主持人都无语, 你们就不会让让美女吗?   陆风推着推眼镜:“不好意思, 我们是专业的哦。”   等了两局, 西小牧决定剑走偏锋, 以微弱的票把狼人投死了, 是陆风。   第二局, 江凝说是临海和木一。   大家投了临海是狼人, 这么一观察下来,很快就把木一投了出去。   到了第三局,江凝说她觉得是西小牧, 结果那一局没有投走西小牧, 投了陆风,轮到江凝发言的时候,江凝很无奈, 跳了女巫, 开始走节奏。   等到最后就剩一个平民了, 大家也都知道游戏失败了。   结果狼人是她。   “哈哈哈哈,大家都没有怀疑吗?”   “是不是让着她呀?”   戴眼镜的男生有点尴尬:“不是吧,为什么呀?每次都被看出来?”   江凝想了想:“我从小玩这种游戏,都是毫无悬念的。”   “……”   你认真的嘛?   场上的观众以为他们是来看智斗游戏的,结果是玄学吗?   江凝也没有检查相机,拉着窦嘉快走。   场馆里还有很多卖吃的,走走停停, 逛了很多小摊。   期间还看见了阿里木,bo粉丝第一,在舞台上跟观众互动,那里围的水泄不通,也没办法凑近。   音响开的很大,观众在笑,时不时一起喊话。   “城管城管!!!!”   “我爱你木哥!”   窦嘉拉着她:“我们去中心吧!要跨年啦!”   她们过去的不算早了,台中心已经开始预备,窦嘉定睛一看,那不是她最喜欢的乐队歌手吗?   江凝没听过他们乐队的歌,也不关注乐队,对摇滚乐也没有太大的喜欢。   她没有细看跨年的节目单,原来是抢发乐队主唱。   相比于摇滚乐队的现场,她的目光放在大屏幕上,后边那块极大的黑色电子屏幕,是在开场进来的时候就有,但一直是黑着的,现在这会儿,边缘发着微弱的光,发亮,已经启动。   可能一会要播PPT,或者是做一些节目舞台的效果。   等了很久,她在照相机那里翻着素材,人也越聚越多,幸好来的不完,位置也不错。   “Hello hello?”   现场调了很多次音,要做这么多人的大型的室内舞台秀,还是很有难度的。   如果最后没有按照跨年的时间唱完这首歌,那就挺尴尬的。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人群越聚越多,场馆二、三楼已经站满了,江凝往后一看,她们后边已经不知不觉站满了很多人。   啪的一声,音响开始播放,播着平台的纪录片,江凝意识到是要开始了,这时候她的职业病犯了,也许是最近刚做完企业纪录片的文案,她甚至还带了一些专业评判的角度。   哦哦,这里还可以。   情绪衬托到位了。   很不错,但是这里有点慢,时常有点拖了。   她身边有一些人,开始眼角泛红,甚至梗咽起来。江凝这才回神,也许对于这个平台来说,一路走来,记载的不仅是此时,而是承载着过去的回忆和青春的东西,在这里被保存,被珍爱,被分享。   一开始有人喊,听不清楚。   越来越多的人爆发出,干杯!   干杯!!   声浪汹涌澎湃,汇集到一起,激动人心。   刷的一声,屏幕上又没有任何东西了。   一瞬间场中大亮。   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标志,卖着萌,从右上角缓缓的飘过来。   屏幕的颜色慢慢变淡。   那是一个弹幕墙。   占据了整个场馆的,一个巨大的,弹幕墙。   江凝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已经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生:“大家好,我们是――”   随后变成了多人附和:“抢发乐队!”   主唱站在台上,穿了一件及其普通的格子衬衫,裹了一件笨重的棕色皮夹克。   倒不像是来演出的,像是街边路过去买烟回来的。   他有点磕巴的说:“很高兴,嗯,今天能在这里陪大家跨年,给大家带来一首歌曲,也是我们的成名曲,感谢平台邀约。”   前奏是一段很平缓的音乐。   江凝有点不确定,他们真的是摇滚乐队吗?   摇滚乐队不应该是穿着黑色铆钉夹克,留着长发,露着胳膊,一开口就浑厚的京腔吗?   /厌恶每一次合群/   /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   回过神来,已经唱了。   主唱贴着麦克风,声音呛在嗓子里暗哑。   /有人在嘲笑/   /回头一看,发现是曾经的梦想/   /给了我一巴掌之后还他妈对我比划/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   /说我想要达到的全都不会实现/   /说我爱的人全都会远去/   /从此刻开始发疯,绝望缠绵/   旋律感极强的副歌渐渐唱完。   所有的鼓点都停住,所有的声音都消除,全场都在等他,一个爆点,键盘手的头发却还在无声的摇。   倏然,主场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嘶吼出来。   /我活在这世上/   /世界爱我发狂/   ……   架子鼓的声音开始疯狂敲响,一声一声的敲在心头,震的头皮发麻。   /艰难就艰难,痛苦就痛苦/   /过去能够回来多么荒唐无聊/   /谈什么握手言和的美德/   /我就该去拥抱我自己,天生与众不同/   ……   后面的LED屏飘过标红的大字。   徐斌:我们要与众不同   西大:我爱抢发,抢发永不解散   邹山鸡:01年从大学走过来,哥们,永远陪你在这儿   盘马:徐斌你给我他妈看着,我们火了,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他妈的不可能!!!   突然,下面出现了好多弹幕。   [哇,要不是看了那当综艺,抢发真的就埋没了,我最喜欢的摇滚乐队,向全世界安利他们...]   [05年北道口买碟看到了他们,今天才知道他们一直没放弃]   [加油,陌生人为了理想,我们一起努力吧!]   [我和我最喜欢的乐队在万人里面和声,妈妈我出息了]   [上一次听他们的演唱会,还是和我前女友在一起,他为了现实和我分开了,xxx我真的爱过你!]   弹幕越来越多,整个墙的文字都变得重叠,隐隐约约看出来,疯狂到整个屏幕都被铺满,滚动着宣泄着。   “你相信吗?”江凝转过头,对窦嘉说。   “相信什么?”   “世界爱我,”江凝语气里带着些哽咽,她把眼睛闭上,“爱的发狂。”   此刻,她觉得这话无比矫情,又无比刚强。   窦嘉戳了戳:“你打开软件首页上有链接,赶紧发发弹幕啊!”   江凝打开,想了想,实在不知道发什么,叮,钟声又响了。   她听见她手机也响了一声,果然有条消息,不及细看,人群中有人欢呼零点啦!   跨年啊!   彩条从展厅的最上空绽放,划落。   墙上数千条新年快乐。   又变成了百大UP主。   也有人开始刷自己的名字和愿望。   窦九,今年一定要努力呀!   阿校给我追到自己喜欢的人!   周胜,人生胜意   世界盛大。   她抬头,人群又欢呼了好一阵,江凝才打开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把手机举过头顶,随手拍下场馆掉下来的彩条,炫眼夺目。   点了发送键。   谢谢。   她很快乐。   -   柏周尧的头自然的抬起来。   浦信看了眼他手机屏幕,笑起来:“这个点,发给女朋友?”   柏周尧丝毫没遮掩的把手机给他看。   “哦,”浦信点头,“家族群发?”   他收了手机。   “也是,你要是泡妞用这招,我觉得实在有点老套。”   “……”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一直盯在那边,那个姑娘,是你朋友?”浦信指了指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背影,他回身一看,顿了顿,“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眼神还挺好使。”   “啊,是吗?我当年要走空军呐。”   他凉凉说:“就你最好使?”   浦信:“我替你说了吧,狗的眼睛也好使,对吧?”   “……”   “我就觉得,那姑娘挺好看,你不追?我追了,等会去要个微信。”   说着,浦信就要往前走一步,胳膊上被搭了一只手,疼得他表情都抽了一下。   ?   柏周尧:“有主了。”   浦信自满笑笑:“你现在想的是不是,带我出来,是不是错了吧?”   “我有必要搞暗恋那一套?”   “现在是谁在这儿,跟个变态一样。”   “不好意思啊。”他欠欠的说。   “哟?”   “我这么帅的,就不是变态了,”柏周尧插着兜,觑了他一眼,“长你那样儿,一出去不就得吃几年牢饭。”   浦信反而笑了:“谢谢了,我长的就那么让你想犯罪?”   后面两个小姑娘大概结伴过来的,这场馆人挤人的,也是被迫听见他们俩这话,听得直犯恶心。   卧槽,竟然能遇见这么不要脸的两个人。   灯光大亮,她们不忘往后看一眼,结果直接石化在原地。   原本是想看一下是什么两个普信男,结果……   现在帅哥都已经这么自知自觉了吗?   “Hello!”姑娘们打了个招呼。   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似乎他们有个朋友在那边,于是一个姑娘让开,“你们要过去吗?你还可以再往那边走近点。”   “不必了,”长的最帅的那个人平淡的扫了她们一眼,“我这朋友他男朋友在台上,不太合适。”   姑娘们:“……”   “哎,”剩下那个长的贼精致的帅哥追上去,“等等,柏周尧,你没必要这么怂吧?”   -   柏周尧喝的差不多,要醉了   记忆里,空荡无人的大街,萧瑟到血液都要凝固。   他就被这样,抛弃在那里。   不打扰,是他们唯一的交集,她说的清清楚楚,但是他放不下。   他从来都没有想追回她,他们都不明白,被抛下的是他。机场的那一次,他没想过会遇见她。   他走了,却又回来了。他没那么嚣张了,那就甘心情愿的留在人海里,俯首称臣。 第31章 你女朋友是不是金刚女芭……   江凝回到家一看, boS跨年已经上了热搜。   她压抑不住的好心情,难得的登上账号,发了一条动态:今天去bos跨年了[干杯]   没过一会儿,下面就有人评论, 她看了眼, 发现是个眼熟的ID。   【我也在!好想面基up呜呜呜呜】   好像就是上次提建议的那个ID。   江凝回复:有拍vlog, 可以期待一下。   她睡不着, 大概熬到了三点, 把片子剪了出来, 想着明天正好不用上班, 就一直睡到了十点。   有几条零星的评论和观看量。   她刷了刷, 首页区都是一片红火,有很多有意思的挑战和视频,江凝难得又提起了之前每天晚上做饭的兴致, 准备出去超市买点食材。   方晓宇看见她出门, 想和她一起去,江凝点点头,就看着手机等着。   昨天一直在剪视频, 好多人发了跨年祝福。她点开备注着崔荣的聊天框, 昨天发给他发的图片还摆在最新一条, 他没有回复,江凝犹豫着要不要发一条新年快乐过去。   这个人,是她初中同学,是一个胖胖的、没有说过几次话的同学,有点腼腆,后来转学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朋友, 在她刚上大学那年,突然加了她。   一开始,问了她在哪里上学之类的客套话,之后也没有再怎么联系。   也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每年都会给她发祝福,一开始是一些长篇的从网上抄下来的祝福,后来好像是觉得麻烦,就改成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除此之外,也没跟她说过别的话。想想也是,应该就是新年的群发消息,除了长辈之外,也没什么同龄人会发过来一大段模板的祝福话。   这样的话,她昨天发的照片,好像还有些突兀。   方晓雨顶着一个鸡窝头就出来了,在衣架上戴着顶帽子:“江凝姐,走吧!”   江凝觉得还挺稀奇的,自己这个年纪已经被叫姐了,在工作中就算了,在生活中,她没忍住问了问:“你多大呀?”   方晓宇打哈欠:“二五。”   “那我比你小。”   “啊!”方晓宇摆摆手,“我习惯了,习惯了,逢人叫姐。”   江凝温和的说:“叫我名字就好。”   “好嘞。”   两个人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要聊的,江凝对于室友来说,从来都不喜欢太过熟悉,还好这个室友,也不是那种喜欢套近乎的,两个人不温不火的。   快到超市门口了。   “你去超市买点什么?”   “就买一些做饭的食材,你呢?”   “我呀,就是买点零食好度过这个假期,我们老板是个工作狂,好不容易能休息个几天,真是随缘是福啊!”   江凝笑了笑。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尬话题的人,给下一个人问话,留出空间,又保持些距离,这样聊天也很舒服。   江凝准备去生鲜那边,方晓宇要去买些方便面之类的,要去零食区,江凝去推了一个购物车,两个人是分开逛的。   方晓宇戴着个帽子,脚上还穿着棉拖,在零食区转来转去,锁定了膨化食品,抱了整整两个手臂,刚要去生鲜区找江凝。   她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隔着过道看到了一个又高又帅的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双腿覆着条宽松牛仔裤,挺拔有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放弃了过去艳遇,但是越看越眼熟。   “老板?”   男人没反应。   方晓宇又叫了一声。   他们身边也没有大爷大妈,这人是意识过来是在叫他,看向她。   哇,再看多少次,都是好帅。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不是吧,不会是没认出来吧?   然后她听见。   “有事?”   好在方晓宇在他上一次的表现之后,已经表示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龟毛又直男。   “我是你租客呀,方晓宇。”   “那你叫我老板干嘛?”   “因为上一次见你的时候,跟面试一样,哈哈哈哈。”   说真的,方晓宇觉得他刚才果然是没认出来,她打了个哈哈,开玩笑的说:“老板你上回都没有帮我拎着行李。”   柏周尧看着货架,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你自己不是长手了?”   “老板,你都在楼下,绅士一点,哪有让女生拎行李的?”   “这样,”他似乎有点领悟,“女生……”   他闲闲的推着推车   “那是我忘记把你拎上去了。”   “……”   合着女生在你眼里就是个更重的行李。   说了也白说。   “老板,你女朋友是不是金刚女芭比啊!就完全不需要安慰那种,自己能愈合。”   他看了她一眼,这会儿没搭话。   他肯定没女朋友,白瞎了那张脸!   “哇,你大过年的吃牛排啊!”方晓宇看了眼他的购物车。   真壕啊,不愧是在上万地段买房的有钱人,要不是当时给他的租金实在太便宜,租个房有人这么跟她面试,她早就觉得有病了。   唉,想要长租,搞好点关系吧。   他笑笑:“你大过年的,不也吃方便面。”   方晓宇不明,他这意思是讽刺自己贫穷落魄,还是说他是把牛排当做速食品?   “唉,我不会做饭,我要是像室友一样,我也去买蔬菜食材什么的了。”   “是吗?”他扫了一圈。   方晓宇有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像突然就对她感起兴趣来了,这是她的人格魅力吗?   “我突然想起来。”   “啥?”   “作为房东呢,我该准备点礼物的。”   说完这话呢,方晓禹还在摸不着头脑,他人就不见了。   江凝那边,已经买完了生鲜,她要炸鸡腿。   方晓宇低头看看,手上的方便面瞬间就不香了。她跟江凝说了一声,就跑去称水果了。   江凝在原地站着,低头,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想想自己还要再买什么。   她感觉她的车被撞了一下。   江凝往旁边移了移,继续看。   没多一会,刚才撞到的那辆车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江凝没怎么在意,直到车又被轻轻的撞了一下。   “喂。”   江凝抬眼,就撞进柏周尧深邃黑漆的瞳孔里。   “挡路了。”   江凝的心跳多噔噔了一下,她有点心虚。   “不好意思。”   江凝使劲把车转了转,发现车的轱辘好像有点滞涩,但还是移开了好宽的一段距离。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也许上一次见面是他醉酒后,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抱的过的事情也不可能完全忘记。   有点尴尬,江凝想让他赶紧过去,多说一句话,感觉都会加重那天的尴尬。   他平淡的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江凝松了一口气。   就是,她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有一种,抱都抱过,还装不认识的虚伪感。   她举着gopro,随便走了两三圈,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超市里的人也挺多的。   称水果那里,涌过来好多大爷大妈,商场里大喇叭在广播:蔬菜特价,蔬菜特价!   排队的队伍一直排到绕弯,顿时有点人潮汹涌的意味。   江凝眺高望了一眼,也没见到方晓宇排队到哪儿,刚才不应该随便走的。   排队的地方就在那里,就算等一会也要要挤过去,就不如跟着前面要过去的人算了。   好不容易挤到了,往前一看,还有好多车。   车的轱辘就跟要跟她作对一样,一会往左,一会往右,她往后一看,后面的车就堵在身后,退也不得,艰难的推着,右肩挎着的包带往下滑,手上的gopro都要被撞掉了。   江凝想,这车轮子绝对坏了。   地板上咕噜咕噜的划着,有人没推车,提着篮子,在里面挤着过去,筐撞在她的小腿上,不得不避一避。   “走啦走啦!”前面突然涌动了。   江凝提起脚步,推动车。   咕噜不出意料又一次侧滑,放任着惯性,就会歪掉。   她正要努力板正,一只手按在了推车上。   手指很好看,不是纤细白瘦,而是骨节分明,乌色的血管勒住手腕处,条条都很明显,看上去就很硬朗很有力量,   江凝愣了愣。   她感觉有人的上身贴近。   下巴就停在她的头顶。   ……   方晓宇看着滑走的推车,眼睛盯着里面三位数的牛排,发着金光。   她四处打量,看到不远处,人群中最高的那个身影,奋力喊到:“老板老板,你推车不要啦?”   视线一偏,人群移动,一个娇小的裹着羽绒服的身影,从他怀里露了出来。   她看见了什么?那个白色羽绒服没错的话,就是江凝出门从沙发上拿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们俩这是!!!!!   是抱在了一起吗? 第32章 肌肉男模就顶了条内裤……   柏周尧的另一只手塔上, 跟着车流往前走。他似乎没注意,往前移动,江凝的肩膀就抵在了他的胸膛。   两个人贴的严丝合缝,不得不由他带着, 往前走。   江凝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 脸倏得一下发烫, 她挣着, 回头看他, 有点发懵。   柏周尧居高临下, 眉头挑起。   “愣这儿干嘛, 还想让我抱你?”他的视线移开, 直视着前方。   他这话说的生怕那天情况再一次发生似的。   但您这不是就在抱着我?   江凝强装淡定,还是礼貌的哦了一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往旁边走。   走了两步, 就发现不对,这不是她的购物车吗?他这人怎么过来帮忙,还要倒打她一耙。   她刚才就是被耙晕了。   江凝不得不又返回去, 跟他理论。   他站在旁边, 手指自然的搭上车。   她要理论的话就是:“谢谢你, 我推吧。”   “什么?”   江凝刚刚想要重复一遍   “你要坐上去,”他视线扫过来,似乎刚才没怎么听清楚,“让我推?”   江凝:“……”   他耳朵是瞎了?   她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应该谢谢你,我推吧。   不是,谢谢你, 推我吧。   “你这个人就这么娇气?”柏周尧指了指旁边,“自己去提个篮子。”   “……”   江凝忍辱负重提来了篮子,还好路还在堵着,她把车子里的东西换到了篮子里。   见她还没动,柏周尧懒洋洋的,视线转过来:“看我干吗,还等着推车呢?”   江凝细声的说,“没。”   他这一系列举动,会是自己会错了意?他自己没有购物车,然后过来,把她车抢走的?   越想越觉得是真的,她压下刚才那份悸动,平白的说:“这车坏了,你还是换一辆吧。”   江凝说完就走远。   “这么巧,”不远处就站着方晓宇,也推着一辆车,她松了口气,“你东西都买完了?”   “嗯……差不多吧。”   江凝看了一眼购物车,里面突然多了好多东西。   “我能放进里面吗?”   “……能。”   她就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左挪了挪,腾出一个地方放篮筐,不要压了她购物车里的东西。   奇怪的是,方晓宇的话突然变得很少,江凝没怎么在意。   她也不是故意要看的,里面有条盒装的男士内裤。   盒子上的肌肉男模就顶了条内裤,上面写着什么?   超大紧覆。   江凝平静的收回目光:“我们去结账吧。”   她看着方晓宇手里的零食,还问了一句:“你不放进来吗?”   “不用了,不用了。”   结账的人实在太多,她们就去了最左面的自助款台,没多久就到了她们。   江凝也替她把东西放上去,还没有放完,恰好那边又让出来了一台机器,方晓宇闪身过去,把零食放在台子上。   江凝回身,发现方晓宇已经结完帐了。   那就干脆一起结好了。   拿着拿着发现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边站了一个身影,也从购物车里拿东西。   江凝发现她往上放一件,柏周尧拿走一件。   她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东西,你是不是拿错了?”   她指着台子上的东西。   他挑眉看她。   江凝干脆好心的把空出来的篮子递给他。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凝:“你说。”   “这是我的车。”   江凝忍了:“嗯,等我拿完了,就是你的车了。”   他半晌没说话,觉得好笑,后来干脆往后退:“好,你拿。”   嘀嘀嘀嘀,商品很快结完帐。   柏周尧难得的很有耐心的在旁边等,江凝扯下小票,加上她的东西一共是731。   江凝把车推给他,双手拎着一个购物袋,准备要走。   柏周尧拦住她。   他竟然还抢先一步问:“你这什么意思?”   江凝耐着性子回他:“有人在等我,我还挺着急回去的,你能让让吗?”   柏周尧视线突然转开,看着缩在一边的方晓宇,扯了扯嘴角:“给我解释解释,我的车怎么在你那儿?”   江凝顺着他的视线,疑惑的看着方晓宇。   方晓宇咬着牙上前:“就是,老板,我下次再解释吧,我先走啦!”   是她要解释什么吗?明明是你们俩要解释吧!   她能解释什么呢?才刚知道他们俩在一起,而且她也不是故意做电灯泡的。   脚底抹油,先跟着保护伞开溜吧!   出了门,江凝有点疑惑:“你认识他?”   “他是房东呀。”   “啊?”   “就是他把房子租给我的呀。”   “你见到的房东不是女生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上回她一直念叨着老板没有帮她扛行李,所以江凝不知道她说的老板就是房东?说起来好像老板本身也不知道,她把他称呼为老板这件事儿。   这会儿知道了,让江凝有点介意?不行,她得赶紧解释清楚!   方晓宇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人反应有点迟钝,看你们刚才抱在一起,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江凝呛了一下。   “还有,其实上次,我听见你的声音,还以为你忘记带钥匙了,就在猫眼里面看,看到有个人抱着你,我感觉像是老板所以就没开门,没有打扰你们吧?”   江凝反而很快的镇定下来:“你误会了。”   “啊?”   “那一次,”江凝说的好像丝毫没放在心上说,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是我背他。”   ?   “刚才,也是,他腿抽筋了。”   方晓宇信了,茅塞顿开:“啊,是这样的吗?”   “对的。”   “你们不是情侣关系?”   “当然不是。”   “那……”方晓宇有点犹豫开口,“你刚才结账的,是老板的东西。”   “……”   晚上的时候,柏周尧发了条消息。   这也是他们俩的交流突破零的一次重大进步。江凝把冰箱门关上,她想这种玩意干嘛?   她觉得无比的丢人,自己干脆装不知道这件事算了。顿了顿,还是先看看他怎么说吧。   [?]   囿:她没跟你解释?   [解释了]   囿:东西还我   这事也不是自己的错,她还是先打上:好的   她得想想怎么让这个解释变得能让人说出口,她决定先吃了饭,再给他送过去。   里面有一些食材,他是不是也需要做饭啊?   江凝叹了口气。   手机又响,她看了一眼。   囿:开门   ……   柏周尧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她。   江凝一脸严肃的把东西递给他:“你可以检查一下,你的东西都在这了。”   方晓宇还在客厅吃泡面,挥挥手,自知刚才逃跑理亏,埋头猛吃面,嘴里还嚼着,像没时间说话。   “哦,对了,你等等,我去拿下小票,你可以对一下,”江凝回屋去拿个小票,回来的时候,柏周尧已经走了。   方晓宇笑笑:“不好意思我误会了,害你买错东西。”   “没事,”江凝站在门口,“他把东西拿走了对吧?”   “嗯。”   江凝想回房间,方晓宇叫她,她回头。   “有盒巧克力,是老板给的,他说是礼物。”   “你吃吧。”   “他拎了两盒。”方晓宇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盒巧克力。   江凝愣了愣,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她觉得,好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关于巧克力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回到房间里,手机上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的那句,开门。   [谢谢巧克力]   江凝把钱收了。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gopro,今天拍摄的素材,还没有看,现在调出来,在推车的那段,画面变得很晃动,是她忙着推车,角度偏了。   这段素材是废了,她今天不想去做饭了,实在是有点发困,连带着之后的素材也不想看了。   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画面里,仰着拍到了她和柏周尧。   江凝啪的一下,按了暂停键,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口渴,表情不自然。喝了口水才想到,她干嘛按下暂停键?   于是按一下快进,又按了后退。倒回来了,也许是带着一种好奇,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看到画面里,他穿着不明显的黑色外套,站在身后很远的地方。   画面开始摇晃,gopro被摔掉了,那时候她迫不得已蹲下去,把东西捡起来,还来不及开机检查,只专心在推车上面,被人群挤着,不得不往前走,显得有点狼狈。   然后江凝看见画面里,他离开推车,一点一点的,闯到了中心。   江凝呼了口气,又看了眼手机,毫无动静。   他能回一条吗?说一句不客气,不是也行的吗?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她看了看时间,就把账号登录上去。   上次发的视频多了很多评论,江凝哼了哼歌,还没来得及看视频底下的评论,就先被弹幕吸引。她点开弹幕列表,发现突如其来的多条弹幕。   【求】   【许愿】   【2022超级牛逼】   【六级必过】   【吸吸吸】   这是什么意思?   视频也就是记录一下boS跨年的过程,是她的第一个vlog,但有好多人上传了bos跨年的视频,热搜场挂了好几个,早就不新鲜了。   这视频拍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纯粹就是记录一下,也算是一次尝试,她没怎么期待会有什么反馈,毕竟她也不是专业的拍vlog的,穿搭才是她的重要视频内容。   刷了刷评论,有点皱眉。   第一条热评是:boS七分钟无伤通关版?   江凝往上拉,看了一眼,她这视频的时长正好是七分钟,再往下拉。   【这视频是剪辑的吧?】   【我不信,我不信】   【up主:拿来吧你】   评论底下出现了这种不太友好的评论,虽然没有想过会怎么火,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不喜欢。   …… 第33章 友情不会低于爱情   这时候, 显示她收到了一条私信,之前做穿搭视频的时候,有一些小号特意在私信里,说很丑很土。   这种小号点进去看主页, 大多都是转发, 而且是很偏激的言论。   她皱着眉, 这时候又去打开了私信。   不是有人在骂他   是一个很有科技感的头像, 充了会员。   [我靠, 原来那个变态游戏真的有人能打通关, up东西你卖吗?我超级想要那个手办的, 一号那天从早上一直跑到中午, 抱着商家大腿求他给我。]   这一大段文字看出来挺激动的,激动过后,开始冷静下来   [你开个价呗]   她才明白, 因为要找素材, 所以vlog里面玩了很多游戏,这些游戏大部分都有抽奖或者是闯关成功有奖品,里面就有别人想要的。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倒是有一些小的摆件, 还挺好看的。   江凝看了眼, 上次从boS抱回来的东西还用袋子装着,在角落里,抽到了好多东西,要不就送出去吧。   江田田:不卖的,可以送   那边回复的很快。   [??]   [你确定]   又重新看了一遍她拍的视频,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玩游戏的集锦, 七分钟的时长里面,大多都是玩游戏的画面,就只露个背影,除了最后那一段,她拍了拍演唱会和跨年的时候的人群。   剪片子的时候就把成果展现出来,没有想到这么一展示,好像有一点炫耀的意味。   视频播放结束了,江凝看到旁边有一个相关的视频推荐。   那好像看上去是她。   标题是:bos机枪小姐姐,射中了的是我的心。   “……”   江凝看了看下面的另一个标题,bos现场:大佬挑战《西西比安3》测试版。   江凝点了进去,这段视频好巧不巧?还真是自己。   是从后面拍的,她端着仿真机枪,带着VR眼镜,朝屏幕射击。   一顿操作后,干脆利落地摘下眼镜,只看了一眼屏幕,露出一点侧脸,就已转瞬即逝,又重新戴上了黑色的口罩。   旁边的人喊:“我去,我去,通关了!”   “一等奖是吗?”   “对对,你说她拿走了,咱们还有吗?”   “咱们的这都排了第三次了,连三等奖都没拿呢,你想什么呢?”   “我幻想一下,不行啊!”   ……   江凝退出聊天,发了条动态,把抽到的东西都拍了照片,传了九宫格。   找了找平台自带的抽奖功能,然后发了出去。   很快。   第一条评论。   [九段冷水真的送吗?]   江凝没明白九段水冷是什么?为了严谨起见,打开搜索软件,搜了搜,然后回复:送的。   [有个阿婆主抽九段水冷,兄弟们冲!]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下面有一条评论,看着眼熟,就是那个发私信,说要买抽到东西的id。   [爷蚌埠住了……她的不经意间毁了我好多温柔]   ……   她这个举动,直接上了平台的热搜。   视频里窦嘉说:“我听说游戏区的up主很吃香的,直播也很挣钱。”   “可是我玩的话,应该没悬念吧。”   悬念悬念悬念:谁叫我   悬念+1   “观众都会视觉疲劳的。”   视觉疲劳 视觉疲劳   视觉疲劳前面的再撑一下,马上视觉疲劳了   就在看的这会儿,又有一堆评论涌过来。   [不是摆拍,这个小姐姐就是和卓伟他们玩狼人杀的人,她玩的超牛]   [卓伟视频过来的集合了]   原来是狼人杀的up主发了一个视频。   江凝点开看看,是个长相帅气的小哥哥,带点奶。   “你知道吧,”他举着摄像机,画面正好对着他的脸,目光不时往前面探,然后又转过来说话,“真的不是我们菜,我怀疑她是boS官方派过来的,你知道什么叫内卷吗?肯定是看我们不太景!”   弹幕刷过。   玩的不错,下次别玩了。   在现场,课代表……听小姐姐的就行。   粉丝表示很没面子。   熬过了周六日,就又是工作日了,江凝刚实习那会儿,特别不明白为什么一周就上三天班就好,现在明白了,能上三天班,不上四天,太累。   她穿上了鞋,准备下楼,他们小区是电梯的,旁边有安全通道,但是她住在四楼,每次在高峰期,等电梯要多等一会儿。   她也没有想到 ,自己会在只有两节台阶的入户大厅门口,摔倒了。   那一瞬间,惯性的没有扔开手里的手机,两侧都没有做扶手,直接被甩在地上。   手机被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脚腕最容易受伤,一下子疼懵了,要上去换一双不带跟的鞋,还要在早高峰打车去公司,还要买早饭……   江凝站起来尝试着走走,路边有早起锻炼的老人,看见了。   “没事吧,姑娘。”带着一股蓝港口音。   脚腕钻心的疼,右脚对比下来还算好。   “没事。”   站起来缓慢的走的了两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不远处的大爷,说完就对着锻炼用的栏杆,腿一下翘到头顶还高。   应该没什么事,江凝拖着步子,到了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   从停下来的岔路口到公司又要走一个很长的天桥,人也很挤,走着走着,腿没那么疼了。   摔伤之后不能静置吗?   搜索了搜索,中午的时候顺带点了一个药店的外卖,抱着黄皮包装上来。   李曼在工位上吃着外卖,才问:“你买了点药?最近公司里感冒的人还挺多的。”   “也没,”她把裤子撸起来,露出一截脚腕,“就是早上的时候摔了一下。”   “现在还疼吗?”   江凝摇了摇喷的药:“也不算很痛,不动的话就没什么感觉。”   “啊!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肿啊?你这样都不请假呀?”   “我不是换了运动鞋吗?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下午江凝继续开始工作,脚的伤痛缓解了很多,她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直接睡不着了。   她咬着牙,用冰袋冰敷,直接翻下床去抽屉里拿了一盒止痛药,她经常会在生理期发痛,又受不了疼,所以常备着止疼药,过了一会儿,药效上来了,直到半夜才恍恍惚惚睡着了。   第二天很干脆请个假。   她摔的好巧不巧是在工作日,第二天也是。   江凝自己换了一双棉拖鞋,临走的时候拿着医院的就诊卡。   想着是自己一个人去,上下楼梯的时候应该又会痛,又翻了一片止痛药,打车去了医院。   市医院更加的大,在上下楼梯的时候江凝都是咬着牙。   医生皱着眉问怎么当天不治?   她思考的是,她还要上班,因为这只是小伤,也就摔了两阶台阶。   “这又不是按摔了多少的算,你这算是稍微严重了,去骨科拍个片子。”   “好的。”   昨天晚上这疼痛程度,她对自己的病情产生了深刻怀疑,不过还好,最后诊断出来是没有骨折。   在护士的帮助下,贴了药膏,然后打了固定。   大概一星期之后要过来换,期间不要沾水,也不要拆动。   一回家,身上的草木味道遮也遮不住,工作也要交接,不过是她想多了,张姐打过来问了问情况,就批了她很久的假。   没过两天,江凝跟张姐要了一个案子,这样的话,工作还是在继续。   李曼知道这事,也过来问问她。   当真在房间里呆了快一个星期,实在觉得呆的烦闷,但入户大厅门口楼梯实在给了她太大阴影,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出不去。   她方晓宇住在一个屋子里,方晓宇看着她腿上打着的固定,也就知道了,说了几句有事不方便的话就找她。   江凝一直觉得在蓝港没有什么归属感,直到这一刻,才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遇到很多人。   到了要去换药的时候,江凝收到了窦佳发的消息。   豆荚:今天换药,我是早上还是上午来接你?   [上午吧]   豆荚:那我买点东西,中午过来给你做顿饭,煲个汤。   [爱你哦]   窦嘉:女人,干嘛呀?我也爱你   窦嘉:我会对你负责的[抠鼻]   [呕]   豆荚:是不是你先开始的?爱我怕了,是吗????!!!!!!   玩弄我感情!!!   [我就是先把肚子空出来,等你的饭]   豆荚:呵呵,信你个鬼   江凝有点感动,还以为在蓝港不会有什么朋友的,毕竟是孤身一人来的,抱着破釜沉舟的样子,也是慢慢发现,原来窦嘉也在蓝港,然后联系上的,一开始也有些犹豫,后来就慢慢熟悉了,还是那样跳脱的性格,从大学起就没有变过。   这会儿,江凝想起李曼最后在电话那头说的那句话:你找个男朋友可以照顾你。   江凝实在有些反感。   她不觉得友情会低于爱情,不是那么非需要爱情。   [女人,我上次看个采访]   江凝换了个话题,去翻了翻,把那个采访链接发给她。 第34章 哦豁,你就这么饥渴?……   过了一会儿。   豆荚:哈哈哈哈哈   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   豆荚:这姑娘也是真惨, 出去租房都能凑个足球队了。   江凝看到的这个采访,举报人是一个刚毕业的姑娘,去找个中介租房,住进去才发现, 本来的三间房, 住了两对情侣, 她夹在中间, 晚上起床上厕所, 经常看到情侣抱在一起洗澡。   中介给的回复是, 你要是不平衡, 也可以找一个。   [我就是不喜欢, 老把这事混为一谈]   豆荚:别烦了,我去接你,美女   [好啊美女]   豆荚:喊我美女了?你就这会儿对我客气点。   [你这话我可太伤心了。]   豆荚:你该找个男朋友。   江凝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把话扯到这上面。   [?]   豆荚:我就是特想在旁边欣赏, 看你拔吊无情的样子。   [……]   [我什么时候?]   豆荚:每次聊天, 你自己看看   江凝听她的话,往上翻了翻。   豆荚:你在干嘛呀?   过了两个小时之后。   [上班呢]   豆荚:今天去酒吧,去酒吧, 去酒吧!   [上班]   豆荚:我不管, 我就要去酒吧, 就要去,吕英博是个傻逼!   [你出门]   豆荚:你就在门口吗?[可怜]   [找个超市自己买两瓶,在厕所里,一样的]   豆荚:……   豆荚:你看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豆荚:我今年走酷飒风了   [你不觉得……]   豆荚:???????美吗   [那裤管跟抽风了一样]   豆荚:我不李姐   [像商场外面的充气条幅]   豆荚:你失去我了[微笑]   江凝有点心虚,还没来得及回复,豆荚那边又发了。   豆荚:就好想有人来克你,你就变成总裁的落跑小娇妻hhh   豆荚:什么出门啊必须要报备, 晚上睡觉也要开着手机通话,消息必须设置成特别提醒,才能让你这个女人不要这么冷心冷情   [恐怕不能,我只爱工作]   江凝打了个哈欠,看时间不晚了   [晚安,睡了]   豆荚:你就跑!   ……   一大早起来,江凝睡得很好,精神很饱满,去冰箱拿牛奶,遇见了方晓宇,匆匆忙忙去上班,她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是打工人而难过。   江凝笑笑。   方晓宇趁着收拾东西的时候随便跟她聊天:“你不知道,我们做会计的是真难啊!每天都要面对一大堆数字,反复核实核实!”   江凝:“我大学的时候还想考会计证。”   “实力劝退,千万不要,如果我腿受伤了,坐在家里别说一个礼拜了,就三天,我桌子上的票和核对的报表都要堆成山高了。”   方晓宇一看表,又是满脸生无可恋。   江凝吃完早饭,窦嘉就过来了。   她进来四处看了看:“我给你买的那盆绿植呢?”   “在阳台上。”   去医院换药没用几分钟,唯独下楼梯和上楼梯格外的费劲。   江凝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窦嘉身上,两个小姑娘就这样子一掺一扶的去换完了药,江凝裹得厚厚的,亮皮的羽绒服带着个毛领,窦嘉只穿了一件驼黄色的大衣。   两个人到家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窦嘉把衣服扔在沙发上,袖子撸上去,手上戴着的小黑色皮筋,扎起了她的短发:“我都想到了,我们老了之后,彼此就这么照顾。”   “我点个小龙虾。”   “吃什么小龙虾呀?姐们儿,你是嫌弃你这伤好的不够快。”   “就是醉香聚的小龙虾,给你带走啦。”   “这个行!”窦嘉竖了个大拇指,“我这就给你煮汤。”   窦嘉去把早上带过来的食材整了整。   江凝看着非常感动,但是想到窦嘉的厨艺,还是有点儿想要阻止。   她那副表情正看着,似乎在看毒药一样,窦嘉停住了,江凝一抬头。   “哎,你那合租的小室友呢?”   “方晓宇?她中午不回来。”   “也没人照顾你啊!”   “我这也不需要人照顾。”   “那你这几天洗澡呢?”   江凝觉得好笑:“我就算有室友,那也不能让人家帮我洗澡啊。”   “也对,”窦嘉自然的说,“嘿嘿那我能看看吗?”   江凝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窦嘉就发散了她的思维:“我灵感突然来了。”   江凝疑惑:“什么灵感?”   “就是那种孤男寡女,不得不给她洗,手啊……”窦嘉伸出手,在虚空处比了比。   “手划过她的肌肤,眼神移开,她坐在搬过来的椅子上,下面是皮质的,凝着水珠,肌肤是白嫩的,没一会儿,皮肤压出了纹路。”   “他衣冠整整,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臂粗,双腿叉开,也坐着,一盆水放在地上,一弯腰,裤子就绷紧,有没有反应那简直是一览无余!”   她好像想象完了,转过头对江凝说:“你说我要不要摔个腿,然后吕英博就这样……”   江凝听着,平淡的喝了口水。   “搞我!”   江凝突然被直接灌到嗓子里的凉水呛到了,咳个不停。   从餐桌上抽了两张纸:“我真是要庆幸,摔的是我,不是你。”   窦嘉:“哦豁,你就这么饥渴?”   “……滚。”   “你怎么啦?万一你出门遇到一个男的,正好就帮了你,不就也能有这一幕了。”   “你这种想法直接停留在你自己的漫画里,不必告诉我!”   “你害羞啦?”   “做饭去,”江凝推着她,蹦了两下,“去去去。”   窦嘉熬出来的那锅汤看着非常好,就是尝起来,发腥,江凝最受不了腥味,捏着鼻子,喝了两碗。   眼睛带着点水渍,直接被窦嘉无视。   “熟的!”   “对,是熟的,虽然任何东西拿高压锅压两个小时,也都会熟的。”   吃完饭,又呆了一会儿,窦嘉就走了。   就在休息的这几天,她构思了很多视频的创意,专门用了一个本子记下来,或者是看一些时尚搭配的视频,都是很古早的,毕竟时尚是一个轮回。越补越觉得自己的知识匮乏。比如最近的一些时尚品牌,背后的渊源,一些时装展啊,还有一些时尚行业规则,她都不太懂,这样学着学着就感觉偏了。   直到收到mcn机构的邀请,才开始从那种状态里拖出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回头翻着自己的笔记,内容越来越深奥,越来越小众,她皱着眉,到底如何去定位时尚博主。   秉持着好奇的心态,她点开网页,用了搜索引擎,查了查这家mcn。   官网上,炫彩的色彩,中间放着几位博主,都没有见过。   在众多的博主中,仔细看mcn签约的美妆博主,鼠标点了进去,视频博主在平台上都有着几万粉丝。   她挑了一个c位的博主。   搜索引擎显示的乱七八糟,什么样的信息推荐都有。   江凝点了一个竖屏的短视频,眼睛盯着屏幕。   “大家好哟,”视频博主开始卸妆,“今天我们要画的是一个超级无敌性欲拉满妆容。”   “那大家都知道这个精髓就是在于,要无辜。”美颜和滤镜都拉到了最大。   有点吵,却又想让人看下去,但是看到最后,好像什么也没有学到,她退出去翻了翻,视频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   江凝去回绝了mcn   她自己还在摸索这一阶段,把它当作事业是自己没有想过的,也没有确定好自己的风格。   邢子戚:Hello   江凝的微信响了。   [怎么了?]   邢子戚:看了一眼你的美食视频,很下饭哦   江凝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哦,谢谢]   邢子戚:是不是有很多mcn找你了   ……   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江凝点了转文字。   “你是以后都打算做视频啦,转型转的很成功嘛”   [就是想发什么就发了]   邢子戚:果然叫你去bos是对的,我这算不算伯乐?   [你怎么知道我去bos了?]   邢子戚:我关注你了呀,bos跨年不是剪了片段里吗?我都说了是你的粉丝,每一期都有看,而且还三连了   [谢谢]   邢子戚:你发没发现你的风格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转变的吗?就和我一开始做一样,最开始只是玩票,后来,开始认真了。   江凝反思了一下。   邢子戚:由于上次被你拒绝了,很伤心呢,所以这次,我也是做好了被你拒绝的打算。   邢子戚:要不要来我的mcn?   原来说的是这事。江凝觉得奇怪,邢子戚这样的,应该算是个富二代吧,这事业心也太强了,当老板又同时兼着做up主,都风生水起,都这么被认可,还用亲自挖人吗?   江凝没想好回什么:哦,是500万那个吗?   邢子戚:哈,不是   邢子戚:是我大老板的公司   江凝没忍住问了他一句:你还有大老板   邢子戚:一起合伙   这人真是有钱啊。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夕阳落下,圆润的天空晕染了绯红,天边粉红和红橙的混色铺开,她搬了个沙发,坐在落地窗旁边。   地毯绵软,随手把落地灯打开,沙发的椅背隔着很远,挡住了门口的位置,一进门也不会看到。   江凝在家歇着的好几天,都会在这里坐着,方晓宇喜欢打游戏,回家就会窝到房间里,她在这儿偶尔能听到。   其实她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却又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性后退。   很多人都觉得她很理智,其实她是个特别不理智的人,只要选择什么,就会发了疯去做。 第35章 你在家都看这种啊?……   门口有人进来了, 应该是方晓宇回来了,江凝抱着热水袋,开始稍稍变温了,膝盖上放着平板, 上面还播着偶像剧。   江凝没起身, 两个人进进出出遇到很正常, 大家都是对视一眼, 就各干各的了。她不擅长室友的关系, 方晓宇虽然大大咧咧, 但后来也感受到了她的刻意距离, 除了这几天腿受伤在家里, 平常是没有说过几句话的。   所以江凝窝在客厅沙发后边,开着落地灯,方晓宇不会过来, 也不打扰。   她从刚才的发愣中回过神来, 抽了个耳机,插了上去,正准备带上的时候, 听到了噼里啪啦放钥匙和说话的声音。   “对啦老板, 厨房抽烟机有点抽抽, 其他没啥问题,虽然我不怎么用,但是我室友有时候会使。”   这会儿一听,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   江凝缓神,身子挪了挪,扶着沙发靠背勉强站起来。   “你腿好点没?老板,啊不房东过来查房了。”   江凝嗯了一声, 方晓宇身后没有人。   方晓宇也意识到了,有点懵,房门还是没关的,她甚至还拉开了门,看了眼楼道里。   “他跟着我上来的,见鬼啦?”方晓宇有些担忧,她嘴里嘟囔着,“不是吧,非让我带着过来,最后跑啦!”   方晓宇手机响了,看了一眼。   江凝在客厅里晃了一会,准备回卧室和阳台收拾一下,把贴身衣物拿回来。   方晓宇抬起头:“房东要等会儿啊!他去买灯泡啦!”   “哦,行,”江凝问,“他来干嘛呢?”   “忘跟你说了,他过来,”方晓宇学不出来他那说话的嚣张语气,只能呐呐的说,“查房。”   “查房?”   好像她们干了类似男男女女非法事一样。   “就是三个月不是租期到了吗?他问我东西有没有坏,我就说没有,他说灯泡不亮了也算,我就想,厨房灯不是有点暗吗,你又经常做饭,就跟他说了。”   方晓宇越说越没有底气:“你说他房租收的这么低,是不是到时候要诈骗呀?”   “他不会的。”   大概等了一会儿,江凝想发消息,门铃响了。   她坐在客厅里,先去开了门。   那人站在门外,看到是她,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江凝挪开,这人刚才还好没有直接进来,不然她坐在地上,站起来的样子很滑稽,这时候的她很有仪态的让开了路。   柏周尧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是瘸了?”   “摔了一下。”   他皱了一下眉,一直看着她的腿,看到江凝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才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问了一句。   “伤哪儿了?”   这口气,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开启嘲讽模式。   于是她随便敷衍:“就是扭伤了脚腕。”   “你姐姐还好吗?江凝先发制人。   他一直站在原地,听到她问话,才又把视线放在她脸上:“放心,没离呢。”   江凝被呛了一下,当初柏周尧租房子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姐姐闪婚,她想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   方晓宇已经出来了:“修灯泡了?”   “嗯。”   “哦哦。”方晓宇扭头回去把卧室的门关上。   柏周尧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江凝,本来就已经要挪动的脚步,又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有点不耐烦的说:“带个路呗。”   就好像屈尊降贵过来当个修理工,现在又被怠慢了一般,很不满。   “......”   江凝寻思,这人在机场都是靠地图,更何况是在仅仅100多平米的房子里,大少爷当惯了,人工智能估计都满足不了他。   江凝离着他最近,于是她就先指了指,柏周尧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方晓宇要过去,江凝说:“你去帮忙搬个椅子吧!”   里面还亮着灯,柏周尧把灯打开了,看了看。   “出去吧。”   “不用我帮个忙吗?”   “你要帮什么?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双手环抱在身前,一副你说说看的样子。   他说话这话时,方晓宇把椅子放在了厨房里。   江凝觉得自己这样子,无论说什么都是在自取其辱。   她退了出去。   方晓宇还在厨房里,看到他准备动手了,就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随时准备当个丫鬟,柏周尧瞥了她一眼:“你把灯泡又放下,你在这干嘛?”   “那我也出去?”方晓宇简直如获大释。   过了一会儿,江凝看柏周尧丝毫没有要出来关灯的打算,她敲了敲门,问了问:“在修了吗?”   “马上就好。”   “......”   江凝没忍住,又敲了敲门。   “我想了想,我还可以告诉你,换灯泡的流程。”   他站在搬来的椅子上,弓着身子,江凝拿着手电筒给他照明。   他面无表情的说:“太远了,看不清。”   “啊?”   江凝对上他那双黑如漆墨的眼睛,不露声色的偏了偏视线,很快放在了旁边的厨房台上,犹豫着,她使劲脚尖点了点,手撑在大理石的厨房台上,尝试着问:“这样好点吗?”   “没。”   “那我再去搬张椅子?”   半明半暗中,他干脆把双手放下来:“去叫方晓宇进来。”   江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修好了!”   江凝看了眼,换下来的灯泡里面的钨丝都发黑了,怪不得总是很暗。   “这灯泡的钱你发给我吧,我和晓宇平摊。”   “嗯嗯!”   他掏出手机:“那就现在付了吧。”   “好。”   江凝指纹解锁后,画面翻转了一下,这手机使用年头久了,反应也变得很慢,怎么点也点不出来后退键,大概是视频软件自动锁了,不得不把手机横过来,看了眼状况。   刚才他们修好了的时候,她拔掉了耳机,这会儿画面正停留在男女主角紧紧的贴在一起……   这期间,她感觉柏周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上空。   江凝努力平淡着。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你在家都看这种啊?”   “......”   她直接装傻:“什么?”   江凝紧赶慢赶的把灯泡钱付给了他,他倒是没推脱,似乎只是过来换了一个灯泡。   更重要的是依着这个人的性格,没开口要维修费已经是很感谢了。   柏周尧也没多呆。   “要帮忙的话说下。”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说。   ?   江凝以为他在客套。   “好的,谢谢。”   他脚步停住了,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那你说说。”   有人要帮忙还带强迫的吗!   她硬着头皮想了想:“就是,抽风机其实……”   视线扫了一眼客厅,色调偏冷,快过年了,是不是要有点年味?   “那个地毯,”江凝硬着头皮,“可以换成一个大红色的,带个喜字。”   她随便瞎想了一个,试图让他知道,自己生活的非常安逸,房子环境非常的好,以至于都没事找事了。   柏周尧似乎还想象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   江凝忍了忍,就算是审美被质疑,总比受着的人情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没回复,悠悠的指了指地毯:“自己忍着吧。”   “......”   说了你又不帮。江凝腹诽了一句,等他走了之后,打了个哈欠,她去厨房烧水,准备洗漱,低头一看,中午点的外卖盒子还没扔,加上厨房里的厨余垃圾已经到了垃圾桶的一半,随手记系了个袋子,准备要把垃圾放在门外。   她走到客厅去开门,闻到一股很浓的烟味,她皱了皱眉,想着赶紧把垃圾放好。   随意的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人,愣了下。   柏周尧还没走?   开门的动静很大,要想不被注意是不可能的。   柏周尧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低下眼睛,夹着烟的手指垂下来,是惯性,没有动作。   江凝动作僵了一下,很快就把垃圾放在了门口。   她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想不出来,却有一种直觉,他的不开心和她有关。   江凝先开口:“要不你能帮我扔个垃圾吗?”   他的一只手扶在门框上,身子露了一半。   没说话。   电梯里的灯光是一直开着,如果是声控灯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灭了,一片满是黑暗,那更是窒息。   江凝觉得有点尴尬,正准备退回去。   下一秒,他把烟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了,然后弯下腰捡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来。   “晚安。”   他提起了垃圾袋。 第36章 想你   江凝回到卧室, 拿出吹风机,吹了吹头发。   她吹头发的时候不喜欢看手机,觉得很吵,停了之后, 她才去拿手机, 算上洗漱的时间,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平静的到了11点, 她躺在床上, 灯也关了。   有点睡不着。   晚安。   她翻了个身, 想着这句话更睡不着了, 就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黑暗中,她咬了咬嘴唇。   ......   江凝睁开眼睛,盯着屋顶, 这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有, 别扭着的,很奇怪的感觉。   柏周尧在高中的时候也摔过,他那次很厉害, 是骨折了。   也就是晚餐的时候, 他出去打篮球, 上课之前也没有回来,班里那群一直和他打篮球的男生也一个没回来,他不会是被教导主任扣下了吧?   谁会在吃晚饭的时候去打篮球。   监督的老师看到空了许多的座位,也没太大好脾气,等到晚自习结束,才有几个男生零星的回来。   消息传的很快,柏周尧打球把腿打折了, 已经送去医院了,班主任还陪着。   班里小规模混乱了一下,她听到,有些恍神。   冉青雪看了出来:“我问了邓泽洋,打了镇定后,他们才回来的。”   “哦,”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冉青雪,“好的。”   三天后,没什么他的消息再传过来,江凝晚上回宿舍,默默的提些速度,寝室里有了一两个人回来了,都是端着洗漱盆去了卫生间。   卫浴的地方是推拉门,和室友说一声的话,他们就不会再进去。   她难得没着急洗漱,而是坐在床上,从床垫底下拿出来了一只老年手机。   收拾收拾东西,进到洗漱间,对着室友说:“我去洗澡啊。”   “哦,好的。”   等到她从外面吹了头发,坐在床上,发现有细微的震动声,她猛然想起,是电话的震动吧。   江凝精神高度紧张,看了一眼,还好,回来的人都在洗漱间里,她的上铺也没有回来,松了口气,快要蹦出来的心脏也归位。   她镇定的往水房走,寝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的,水房是已经荒掉的,但是没有拆除,有时候查寝,宿管阿姨也是一晃而过,甚至不查。   水房里滴滴答答的漏着水,水龙头锈掉了,拧不紧的,她走进最里面,黑乎乎的,只有外面亮着光。   用手指遮住手机的光,江凝看清楚了,刚才走过来,电话就已经不响了。   只有一个未接。   还有条短信:看到回电。   江凝犹豫了下,还是打了过去。   水房里很安静,把所有声音都隔绝了,她的脚移了移,那边很快就接了。   江凝问:“怎么了?”   她带着手机这事,柏周尧是无意间知道的,她带去教室充电,手机匆匆忙忙的从兜里掉下去,一个红色的老年机。   他倒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江凝赶紧捡了起来。   “我刚才在玩游戏,没看到你发消息。”   “哦。”江凝攥了攥手机。   “我还好,没有事。”他悠悠的回复江凝发给他的两个问题。   “那就好,你休息吧。”   他也没有必要打过电话来再回复一遍,是他打过来的电话,江凝说完了,等着他挂断。   等了很久,那边也没挂断,鬼使神差的,她也没有挂。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几秒。   “哎。”   那边带着噪音。   他还在变声期的嗓音有点慵懒和生涩。   “想你了。”   “......”   江凝似乎只反应了一秒,就啪的一下,把电话掐断。   她头一转,还来不及多想,有人进来了,手上掐着一支烟,猩红的光夹在手间,有些呛,烟雾砰的一下吹在黑色的环境中,变成了黑灰色,有些蒙蒙的,脏脏的。   进来的人声音有些大,手上的手机是智能机,也在打着电话。   她低着头,脸上收了表情,侧身匆忙的出去了。   剩下没有回来的两个室友也都回来了,没准备洗漱,嘻嘻笑笑的在聊天,江凝掠过她们,坐在床上,把洗漱的东西归归整整摆齐。   这期间,她一直不平静,脑子里绷着,回来也心不在焉,室友疑惑问她洗漱完了没有,怎么坐在床边?   看到江凝脸色发红,不自然,很担心。   好不容易等到了熄灯,宿舍阿姨查完寝。   江凝把被子蒙上,一点一点调整呼吸。   觉得他有点过分吧,她的手机还握在手上,她攥紧,又松开,把头彻底盖进了被子里,屏幕的光亮一下子让眼睛不适应,她急切的睁开眼睛。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噼里啪啦打完,她的手指缓了一缓。   刚才她突然挂断了,要不发:刚才信号不好,挂断了?   就装不知道,不要提这事?   她干嘛要解释!江凝把头蒙在被子里,呼吸越来越慢,也许是偷偷的带着手机,有一种慌张感。   就这样吧,他下次要是再说的话,就那么跟他说好了:不许说这种话。   那之后,他养了很久的伤,邓泽洋过来帮他收拾书本。   江凝弯腰,低下身,把他桌子里几本书拎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她又看了一眼桌子里,有一本书放在很里面的位置,是单独放的,没有和那三四本书放在一起。   她也拿出来,放在了最上面。   “这是什么呀?”邓泽洋扯了扯那本看起来很文艺的书。   江凝接过看了一眼:“一本散文集。”   她恍惚的想,他最近晚自习好像看的都是一本密密麻麻满是字的书,不知道是不是这本。   邓泽洋嘴角抽了一下:“别拿了,他不看这东西。”   江凝又放了回去。   老师来了,历史老师就站在门口,胖胖的身体扭着扭着,手上托了一个水杯,江凝不由得提醒邓泽洋。   邓泽洋没看,他说:“还有一本书他也要。”   老师拍了拍门:“回座位,不上课了,还在那站着干嘛?”   “老师,我在找书呢。”他手上翻着,扭头回了一句。   “什么?你又没给我带书,”历史老师肚子上的肉又颤了颤,“别看了,你今天就算是借了别人书,也去后面罚站,上课什么态度啊?”   历史老师是一个老太太,脾气暴,嗓门也大,说起来还和邓泽洋有点过往。   有一次,邓泽洋把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某国美女全裸照,夹在练习册上交了上去,本来在办公室里面听着黄梅戏,喝着罗汉果的历史老师,直接气的老脸都红了,立马就把邓泽洋叫过来骂的狗血淋头。   骂完之后,邓泽洋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历史老师刚想说两句,就听见他问:“老师,那照片还能给我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历史老师本来念着青春期小男生,脸皮薄,现在发现自己的整个人生观和三观都要崩溃,口不择言说了一句滚!   “好的,老师那算了,我先走了。”   历史老师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这件事也是邓泽洋过来找柏周尧的时候,他自己悔恨不已,说出来的。   柏周尧下了个结论:“够傻逼的,快滚吧。”   “我也觉得,老太太一把岁数,怎么就不知道?年轻小伙子火力壮呢!”   柏周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你傻逼呢,没......”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看了眼江凝,又懒懒的改口:“没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   邓泽洋:“别说你没看过啊!”   “没呢,赶紧滚。”   邓泽阳抖着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好像懂了,双腿从椅子两旁支起来,手撑在桌子上起身:“你就装吧,那行,不打扰你二人空间了。”   柏周尧本来大爷一样坐着,身体后仰转着笔,听完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连带着几张物理题的草稿纸被带飞,飘到地上,人没了影。   柏周尧并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他甚至有点冷漠,冷漠在于,在那个勾肩搭背,男生和女生同桌暧昧的时候,他永远一副高傲的样子。   不过他总是呼朋唤友,身边总是很热闹,只有异性缘差的让人不可思议。   江凝低头,随意捡起了那几张草稿纸。   他们是有加着好友的。   相比于,大段大段矫情的文字,他的空间里,东西少的可怜,最好笑的应该是有一年,一群高中生他们去看了喜羊羊的电影,扔了一张照片在空间里,简介的连文字都没有。   下面除了扯笑嬉皮就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的悲伤氛围,他这样的人,连青春伤痛都不会有的,永远都是车水马龙,热气腾腾。   唯一在他腿伤的那段日子里,发过一条。   想你。   底下有一条评论,他删一条。 第37章 绝情的女人   很快, 她的病假就和过年的假期要连起来了,她打了个电话回家里,说不能回去了,自己过年有案子要做, 要出差。   她不回家也是时常的事情, 一般会在年后再回去, 或是年前提前回去呆几天, 当然也有大学的时候, 一直没有回去的情况。   公司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逢着快放长假, 就越是琐碎, 复杂。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公司的群里开始发红包,这一瞬间活跃了起来。张姐听说她的腿还没好, 还给她发了一个1000块的红包。   公司开完年会后放假, 江凝也不用再急着回去,就是需要第二次复查。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只是她习惯了那条腿不实力, 再加上之前的痛, 出门活动一下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豆荚:女人,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窦嘉出差了。   豆荚:我下周三就回去了。   [这周六和医院约了下午]   [我没事,出你的差,别老想我。]   过了几天,江凝在家里等着。   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打的是语音, 噔噔噔噔噔。   她看了一眼头像,感觉有点不妙。   缩小了之后,窦嘉那边的微信蹦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豆荚:我叫了帅哥去接你   江凝眉心动了动。   豆荚:不用谢我。   我真是不谢谢,江凝嘴角抽了抽。   江凝接了电话。   柏周尧直接问:“收拾好了?”   江凝:“……”   “我其实……”江凝犹豫着要怎么委婉拒绝,窦嘉这个提议没跟她商量过。   “我赶时间。”   他这意思是示意她快一点?   江凝顺着他的话,推辞道:“你要不先忙?”   “行,什么时间来接你?”   “我是说,如果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   江凝等着他下面拒绝的话,再和他客气两遍,道个谢。   “不忙了,”他带着闲散的口气,拖着长音,“去不去?”   “……”   江凝:“我应该没什么事,真的,你去忙好了,窦嘉没有和我说这事情,如果说了,肯定不会麻烦你的。”   “肯定?”   “因为,大家都很忙,我这事就只是打个车的事情而已。”   他似乎没有听懂:“我在楼下了,你的司机已到,连打车的时间都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提起脚步,不自觉的走到落地窗前面,往楼下望了望,话堵在嘴边,就是说不出。   江凝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愣了愣。   他今天穿的很不一样。   白色的衬衫,袖口是用袖带挽上去,下面搭着一条西装裤,脚上穿的是皮鞋。   看来他好像真的是有事。   “那就麻烦等我一下。”   江凝拐去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拐杖。   窦嘉那天回去,没过两天,就给她邮过来了一双拐杖。   豆荚:姐妹,我给你买了副拐杖,你先上手试试,你不是一直想出门吗?有这个拐杖,你上地铁应该就有人给你让座了   [?]   江凝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想法,只要能出门就行,在家里憋的实在是太难受。   “走吧。”   电梯里有点沉默,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适应的挺好啊。”   她点点头,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适应好的,就当他是赞美了。   下楼梯的时候,江凝的左拐被他收了过去,空了。下一秒,她感觉她的腰贴着一只手臂,硬生生的胳在她胯骨上。   这画面,隔着很远看,像是无比亲近和暧昧。   但是!江凝感觉像被人架了起来,他才稍微用力,她的腿就变成空荡荡的晃着。   柏周尧的表情没怎么变化,那反应,就跟拥着一个好哥们儿一样。   他弯着腰,本来低着的眼睛抬起来,正正的和她撞上。   江凝勉强的勾起嘴角:“不用,谢谢。”   就这样突兀又莫名的被人扶中,江凝有点抗拒。   拐杖被飞快塞了回来,多一秒烫手一般。   他像早就等着她说这句话:“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贴过来,他们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近到他的西装衣料摩挲她的手臂,她的拖戏贴着他的皮鞋。   江凝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半晌没动。   这距离实在是太紧,都要突破她的安全距离,但是总比扶着好,另一边就是只有到小腿的高的护台,这会她倒不因为下台阶发怵了,她硬着头皮往下。   摔就摔了,反正也不会摔死。   江凝说是这么说,还是很小心很仔细的一步一步往下。   车上,两个人。   她好像只能坐前排。   她拉开了后边的门,放了拐,又坐到前面来。   他一直没动,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他拉了安全带,启了车。   周六医院人还是很多,他们光是排队就要排很久,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她在坐着,他站着排队。几次江凝都想过去,被他支了回来。   “你在这儿排着,我在那里坐着,像我欺负你一样。”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江凝刚想说不会。   “要是有什么人拍到了,传到网上,我长的这样,可不想上社会新闻。”   “……”   江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说这话,感觉就像是到流产手术医院,怕态度太豪横,被贴上渣男似的。   但这是骨科医院,至于吗?   身后的一位替儿子排队的母亲刚巧听到,很热情的说:“大妹子,你快去坐着吧。”   好吧。   大医院就是这样子,人很多,排队排到江凝要昏昏欲睡,才到他们。   她坐在椅子上,出来穿了一双白色的兔耳朵拖鞋,很轻松的就脱掉了,她轻轻地支起腿,慢慢的把袜子是一点一点剥下来。   粉色的派大星卡通袜子。   后面站着的那个人存在感极强,她就只有这双袜子是最厚实的。   江凝折了折袜子,放回来拖鞋里面,白皙的脚趾露了出来,空气发凉,她感觉有点尴尬。   医生看了看,已经不肿,又问了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最后诊断没事,她慢吞吞的把袜子穿回去:“不用再拍个片子吗?”   “你这又不是骨折。”   她哦了一声。   “小姑娘,这几天正常的行走就行。”   “我还有点不适应。”   医生签着单子,抬头看了一眼:“那叫你男朋友陪着你走走。”   江凝忙着解释不是男朋友。   医生的表情像是觉得他们俩还没戳穿那层关系,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陪老婆去过医院,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关系,   “那就是朋友了。”   “也不是朋友。”   江凝下意识看了看医生,停顿了下:“您别误会。”   她想要起身,柏周尧把拐杖递了过来。   今天他能陪她过来,大概是因为窦嘉的关系,他应该并不想多管什么。   他们就这么一路沉默,江凝就把挂号费和就诊费发了红包过去。   他的手机滴了一声,他低头随便扫了眼,看了看,就在旁边的那个人,笑了笑,但没多带什么笑意。   这反应让江凝觉得自己的似乎很蠢一样。   她不由得解释:“这是刚才的费用,今天谢谢你。”   柏周尧懒散的看了她一眼:“谢什么?你这不是自力更生吗?”   他说的也没错。   他去停车场挪了车,江凝没跟着,自顾自就在医院门口等,等了很久,她都觉得,他这是不是跑路了?她一直看着点手机,觉得他一会儿可能会发:我还有事,特别急,先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江凝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外面进来一辆车,从主干道开过来,而不是从医院里面出来的。   也是辆黑色的车,但是她没注意,直到车喇叭滴了好几下,车窗里的人降下来,他探身凑到窗前叫她。   他们俩在主管道又堵了一会。   “怎么这么久啊?”   “车子不让往外开,后面有出口。”   “那你是绕一圈吗?”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头。   怪不得要这么久。   耽误了他很长的时间,车到了小区门口,她开口说:“麻烦你,停在这儿吧。”   他把头转过来:“怎么?”   “我要去拿个快递,就不麻烦你送进去了,停在这里就好。”   她觉得今天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他也有事情,江凝把安全带解开,等着他停车。   车锁被开了。   “号码。”   “什么?”   他拓展了两个字:“快递号码。”   “我去拿就行,你不是赶时间吗?”   他转过来:“对,所以我拿比你拿更省时间。”   好像是这个逻辑。   如果早知道还要麻烦他的话,她宁可一会儿再下来一趟。   他的身体凑过来,江凝察觉到,呼吸一滞,偏头,余光落在方向盘上,只能瞥见他靠了过来,侧脸带了些光晕。   他回身从座椅上拿了西装外套,擦身而过,然后退了回去,下了车。   -   拿快递的地方很暗,工作人员蹲下身子,整理着快递。   “拿快递。”   快递小哥抬头:“号码。”   他念了念她刚才说的号码。   “好的,还有手机号。”   “7360。”   “不是啊!”   他没停顿:“那就是2844。”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一眼:“嗯,是这个。”   柏周尧指了指旁边贴着的纸张:“代签,登下记。”   “啊,你不是本人吗?我看你手机号记得很清楚,还以为你是本人,是帮朋友拿?”工作人员有点疑惑,说完,转身去拿了个本子过来。   “不是,”   他顿了下,单手拿着快递,右手低下头写字,笔尖抬起。   他们连朋友也不是。 第38章 他是没有这个情商的   江凝说:“那个钱还是要还你, 麻烦你收一下,有需要帮忙可以叫我,我请你吃个饭。”   到了楼底下。   没什么人。   “今天很晚了,就不请你上去了。”   她的话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实际上又带着疏离, 好像撇清关系, 这样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   柏周尧的手, 搭在方向盘上:“这种客套的话就不用再讲了。”   “好吧。”   她想要拉开车门, 却感觉手突然被拉住了, 车门也没如她预想般的打开。   他的手扯住了她的胳膊, 整个人凑了过来。江凝转身,对上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说话。   我们应该算不上朋友的, 她这么回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很久了,见他没有反应, 江凝示意她要走。   胳膊上的手反而使了劲。   “说请客, 你想撇清关系, 说收钱也想撇清不是吗?”他不紧不慢,“我也没有缠着你吧?”   江凝纳闷:“没有的。”   “那就好。”他松了手,“不用请我吃饭。”   “好,窦嘉那边呢,我会和她说清楚的。”江凝好脾气补充。   今天这种尴尬局面也不是她能想象的。   柏周尧自顾自替她接了下去:“说清楚,说我们连朋友都不想做的?”   江凝噎了一下,他有时候异常的直接。   “据我所知, ”江凝再次推车门,还是没开,“你并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吧?如果让你耽误了工作我很抱歉,下次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推辞掉。”   “你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   虽然在车里,他还是仰视着江凝:“我是不会不明不白喜欢上某个人的。”   柏周尧回过头,直视着前窗,学着他的语气:“所以不好意思,我从没想要,追求您。”   江凝忽然被这句话砸蒙了。   她失笑,解释:“我没想过追求这个词。”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就好。”   叮的一声,是车锁开的声音,柏周尧开了门。   等到她已经走到楼梯处的时候,柏周尧隔着两节的台阶,江凝回头,他挑眉。   “你还有什么事吗?”   “看看你”   ?   他扯了扯嘴角,眉目有些冷色:“自力更生。”   柏周尧这种行为她可以理解为,小学生看着蚂蚁往窝里运东西吗?   江凝忍了忍,没再理他,撑着拐杖,上的有点快。   拐杖拄在了连接处,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倾倒。   柏周尧还在后面,眼疾手快接住她。拐杖使劲的砸到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了一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江凝身体发僵,她只有腰贴着他的腹部,可以撑着力。   瞬时间,她脸变得通红,也顾不得那些,连忙往上走了两节,回过头。   柏周尧的脚一直都是一只在上一级台阶,一只在下一级,没动。   “对不起。”   两个人之间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消散。   他的手抬起来揉了揉左肩。   “怎么,生气了就直接动手?”   “不是,”她手放下来,“你没事吧?”   他没说,半推半就,扯了扯嘴角,嘶了一声。   “……”   刚才砸的时候没见他这反应。   他这副样子,故意给她看一样,还能在这里谴责她,应该没什么事。   “不好意思,”江凝看了眼地上,“那个,我拐杖掉地上了。”   江凝扯了扯他的衣角,柏周尧掀起眼皮,他感受到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哑:“嗯。”   她用最小的力,蹲了下去,拉起了一只拐杖。   她松了口气,看着柏周尧:“你能让让吗?我捡个拐杖。”   柏周尧气笑了:“合着我在你面前,就是个障碍物?”   江凝泛上点愧:“不是,要不你和我上去,看看你的伤,家里有药。”   “刚才不还说,太晚不安全吗?”   江凝:“……”   “你是觉得我伤了,你就安全了?”   江凝咳了一下。   “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吗?”柏周尧无比冷酷,“自己走走试试。”   他们也不是很熟,自己这跟康复训练一样,她忙说:“不用了。”   “行。”   她以为这个行是表示你随意,结果柏周尧弯下腰捡了起来拐杖,然后递给了她。   完全跟他生不起气来!   她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小可怜,无比的渺小脆弱,于是开始保持沉默。   一直到等电梯,他们隔着很大的距离。   江凝把药递给他,他就走了。   -   回到家,她终于放下心神,给窦嘉打了个电话。   “我到家了。”   “你的腿没事吧?”   “没有。”江凝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柏周尧有事。”   “啊,他今天有事儿没有去接你啊?”   “不是,是他……”   “是啥呀?”   “他很忙,我觉得还让他送我不是太合适。”   “他跟我说的是OK啊。”   “是吗?”江凝叹了一口气,一口气说了出来,“他以前喜欢过我。”   窦嘉:“……”   电话那头空了也很久――“我操!”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俩见面有点尴尬。”   “不是啊,你上次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不熟好吗?”   江凝咽了咽:“确实不熟啊!他喜欢的挺莫名的。”   在窦嘉一连串问题问过来之前,江凝先说:“他高二的时候就转学了。”   “你们是背着我在一起过,大学时候你不会也不是单身吧!”   “我声明我就只有他喜欢过我,这件事没告诉过你,其他都没有。”   “你回答我,你们在一起过没有?”   “没有……吧,总之,你不要再麻烦人家,他不是很想见我。”   “他不是很想见你,那你很想见他咯。”   “没有。”   “那你应该不讨厌他。”   江凝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那天包饺子的时候,你完全就是装不认识,而不是跑啊!你这么刚的人,要是讨厌他感到困扰,完全就会当场走人的。”   “我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不,你会找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跑了。”   江凝还在沉默,窦嘉就接着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呢,你可不会这样子。”   江凝疑惑:“我什么样子?”   “就是,逃避,难道啊他一个控制不住,对你强吻了?”   江凝咳嗽一声:“怎么可能?”   “那我太失望,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吻上去的那种人呢,我看上次他好像对你也没有什么很厌恶的反应。”   “你能盼我点好吗?”   “你又不讨厌他,他如果真的追你,又长得那么帅,那不亏啊!唉,当时为什么没接受啊?”   “我才高中。”   “所以呢?”   “不能早恋啊!”   “照你这样,那你现在都快晚婚晚育了。”   江凝没理她,手抵着下巴,是什么时候?让她觉得感觉不太对呢。   “包饺子那一天,我喝醉了。”   “我去,你什么时候喝醉的?”   “这不重要,主要是那天我……”江凝感觉有点热,把窗子开开,接着说,“我让他抱了我一下,然后反正从那天开始,我就感觉都不对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所以他就抱了你?”   “嗯,他竟然抱了我。”   江凝有点恍惚,那天的感觉好像还有些残留在她脑海里,让她的心跳都快了一些。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的姐妹,你把持住啊!”   “不是,没有稀奇,只是他是一个很……怎么说呢?他没有一下子把我摔到地上,再冷哼两声,你想的美,再骂一句臭流氓,就很神奇。”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啦!”   “那这人还能要吗?”   江凝想起来,以前他发生过件事,边想边和窦嘉讲了起来。   高中的时候柏周尧物理很好,每次物理晚自习,老师会让同学们自由的去问问题,另一个女生课代表那里会挤很多人,男生的话大多找他,不过班里的男生要不就是好不容易自由会儿,根本不想学习,要不然就是很知趣,不去找他。反正大部分来找他的,都是为了扯皮聊天的。   有一次,竟然有一个女生搬着椅子过来找他问题,柏周尧虽然不至于把人轰走,不过对面的邓泽洋他们吵得要翻天。他没说话,扯出草稿纸,把解题过程抄给她,那女生红着脸,指着草稿纸,问解题过程。   “……”   女生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缩了缩手。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直视着那个女生的眼睛。   女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感到了非常大的压迫感。   柏周尧根本讲不出来,因为他的脑子里,就没有细致的过程,就直接条件反射蹦了出来。   女生这样子问他细致的解题步骤,他简直觉得,比做一道二十分的大题还难。   女生磕磕绊绊:“为什么很明显啊?我看不出来……那为什么不用这个公式?”   他难得噎住:“因为很明显,就会算不对。”   江凝每次都想笑,忍得很苦恼。   后来女生就变成了借笔记,每次都会把笔记拿过去,再到下课的时候还给他。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第二次,他就说:“你能自己复印吗?”   女生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眼眶就红了。   “……”柏周尧顿了顿,头低下,眼睛看着桌洞找了找,立马把笔记塞给她,“哎,这样不麻烦吗?”   “有点麻烦,但是我每次,都很开心,能……能来找你。”   他点点头,把她开心理解成了获得知识的快乐和愉悦,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打印费我出?”   ……   窦嘉笑得乐不可支:“他是认真的还是拒绝呀?”   “就是搞不清楚。”   “那他为什么会抱你啊,他是不是故意想撩你啊?”   “肯定不是”江凝突然斩钉截铁。   窦嘉好奇起来:“为什么啊?”   “他是没有这个情商的。”   …… 第39章 公主抱了!抱了……   江凝在房间里搜了一圈, 没有半点吃的了。   拖延到了快六点,扯了一个口罩,拿着钥匙出了门。   天色有点发黑。   楼下绿化带旁边的座椅上有人,她没看清楚。有时候会有小情侣在这里, 她一般都是低着头, 晃过去。   两只爪子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江凝被吓到, 猛地止步。结果反倒是把狗吓了一跳, 漂亮的发着光的毛发一下子支了起来。   但是它趴到了地上, 没有叫, 吐着舌头, 摆摆头。   遛狗绳被拽住,扯了扯。   江凝的视线顺着绳子往上,虽然黑暗里看不清楚, 但是五官轮廓眼熟。   她看了出来, 顿了顿,想起上次的事情,准备装作没看见, 继续往前走。   柏周尧的脚踢了踢, 往前占了好大的地方。   “看着迷了?”   江凝:“……”   她不就多看了两秒吗?   “确实心神荡漾, ”她特意顿了顿,“看见这狗狗。”   他哦了一声,后背靠回椅背:“我只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这说的很委婉,我差点没领会到。”   他还真是会联想。   柏周尧头微微动,打量了一下:“腿好了?”   她愣了愣,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感觉上次的对话怪怪的, 脑子里有个荒谬的想法,柏周尧不会以为她喜欢他吧!   她还是老实回答:“好了。”   他像是不经意的问:“要去哪啊?”   “吃饭。”   他没说什么。   江凝决定要少和他说两句话。   走了几步,注意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一回头,大白狗优雅的夹在中间。   她疑惑:“还没问你,你是要去干嘛呢?”   “有点饿。”   “你要吃什么呢?,要不我请......倾听一下”她把请客两个字收了回去,说完这话有点心虚,但柏周尧对这话没有任何的质疑,哦了一声,拉开了手机,点了点。   她自己问出的话,自己要等着,于是耐着性子。   柏周尧:“咖喱鸡。”   “哦,”江凝想一想,“在马路对面有那一家,那家店的还挺好吃,但是不知道晚餐会不会供应。”   她干脆把地址提供给柏周尧:“就在史河路1……”   “牛肉面,蒸饺,兰花粥屋,烧烤......嗯。”他慢悠悠念完。   江凝觉得不可思议:“你确定,你要吃这么多?”   他把手机收了:“都可以考虑考虑。”   那还不如不说。   “好吧。”   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他们同路,外加一只狗。   这只狗狗实在太乖了,一举一动,特别优雅,尤其是不出声的时候。   江凝没抵住诱惑,问了一句:“这狗,是你的?”   “柏周雪的。”   “它叫什么名字?”   “江米。”   “这名字,好可爱,它也好乖啊!”江凝低头看着狗狗,走了这么一会,她对这只狗狗的恐惧断崖式下降。   大型犬一般都很温顺,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样子,它雪白的更是平添了几分乖巧。   柏周尧说,不乖,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她准备去吃刀削面。   柏周尧似乎也是没主见的人,就直接跟着她过来了。   “两位一起吗?”服务员问。   “一起......吧。”   江凝去付了款:“就当我请你。”   “那你请客还挺不走心的。”他坐在木桌前面,江米很快的趴在一边。   她想反驳,那是没想到会遇见你。   江凝突然想到了她之前的想法,她收了收,“那是当然的。”   ?   她从筒子里拿出一只筷子,在柏周尧面前,她也不礼貌了。   这算是委婉的表示她对他没有意思。   面条端上来,江米开始骚动,它的尾巴扫着江凝的腿,她只是惊了一下,就又定下神来。   “它想吃哎。”江凝四处看了看,去透明的柜子里拿了一根火腿肠,拨开了,喂江米。   它的舌头偶尔会舔到指尖,痒痒的。   火腿肠拨开的那一部分,一点一点喂给它。   她很开心,弯着腰,身体半边也从桌底下探了进去。   柏周尧很自然的接过江凝手里的火腿肠,全部拨开,继续喂江米。   江凝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她抿了抿嘴唇舀了勺汤。   吃的很撑出了门,才发现下雪了,是很薄的雪片,很细微,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   但是江凝有些雀跃,柏周尧打个哈欠,扯扯狗绳,让活蹦乱跳的江米安分一点。   “它也很开心。”江凝指了指。   “嗯,”他看了一眼,难得露了点笑,“和你一样吧?”   在路上,一个小女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   江凝本来没有再多去注意,就是很随意的一瞥,看到了女孩脸上的泪痕,咬着嘴唇呜咽。   江凝的脚步停了。   “怎么了?”   很快,那女孩挂了电话,蹲在了地上。   “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柏周尧扫了一眼:“没吃上饭?”   “......”江凝困扰,“她是不是和爸妈吵架了呢?穿的也太少了,要不过去问问吧!”   柏周尧:“嗯。”   江凝走过去,拍了拍小女孩:“你没事吧。”   小女孩讶异的回过头:“没......事。”   “没有事情啊,”江凝很温和的笑了笑,“外面很冷,要不你在店里坐坐?”   “我约了人,在这里等,”她擦了一把眼泪。   江凝的心提了一下,是不是和父母吵架后,出来见网友呢?   她得往最坏的那里去想。   “是朋友吗?”   “是......”她看到柏周尧过来了,哭的更伤心。   “大姐姐你残疾了,但是你的男朋友还没抛弃你。”   也许是江凝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些着急,所以显得脚还有些奇怪。   “怎么说话的?小孩儿?”   确实,江凝向柏周尧点头示意,他以为她的意思是自己没有生气。   江凝说:“他不是我男朋友的。”   他气笑了。   看他们不像坏人,小女孩有了倾诉欲望。   今天是男孩生日,她想和男孩表白,但是男孩和一群人在外面KTV里,不想过来,问原因,她也不说,女孩就说她会一直在莲花路口等着。   柏周尧听完:“给他打电话,他来了,你就不哭了,对吧?”   “嗯,呜呜。”   他看了眼江凝。   “号码给我。”   小女孩苦笑:“他不会来的。”   “他会来的,号码给我。”柏周尧又重复了一遍。   江凝僵住了。   这种极其自信的态度,直接影响了小姑娘,她将信将疑的把电话给了一个陌生人。   柏周尧按下电话。   对面正好有一家奶茶店,江凝喝着奶茶,和小女孩一起等着。   “姐姐,谢谢,没有想到会陌生人帮忙诶。”   “是吗?”江凝把大衣脱下来,放在一旁,“大概是因为我也有这样哭过,感觉很无助,那时候就想会不会有个姐姐?很热心的过来跟我说说话,让我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是这样啊!”小女孩低头,“我真的希望他来。”   ......   柏周尧曾经就这样等过她,他没等到,江凝下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是八年之后。   电影里面的情节就那样上演了,她在电影院,那个时候他就在身边,看着屏幕,其实她有一瞬间,想要问问。   江凝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   “我喜欢他很久,但是他都无感,他总是拒绝我,还让我不要打扰他,还说让我找别人喜欢,他说他不会早恋,可是那不就是骗人吗?”   “算了,等天亮了,我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江凝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她缓了缓,回答:“你不会是想在这里等一夜吧?”   小女孩没直接回答。   她转了个话题:“大哥哥这么帅,还这么高冷,肯定很难追吧,姐姐你是怎么追到他的啊。”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一直把你护在里面,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你,唉,你太矮了,怪不得没看见。”   小女孩荡着双腿,又追问,“那是什么关系啊?”   “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也不是朋友。   “你没结婚啊?”   “当然没有。”   玻璃门被推开,柏周尧回来了。   小女孩的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大哥哥,他……会来吗?”   小女孩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很活泼开朗,古灵精怪,她停顿的那一下,是真的没有自信。   “嗯,二十分钟。”   十分钟后,男孩就赶到了,原来他收到小女孩的消息后,就一直就在附近。   “你怎么这么笨?就真的一直等着啊!”   “不是说了吗?不要对我抱有任何的幻想啊!”   这是他们的事情,江凝准备走开。   下一秒,女孩拽着男孩的卫衣绳子,就强吻了他。   江凝差点咬到舌头,她低着头。   他们才未成年。   柏周尧拿起江凝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走了。”   “但是,”江凝呐呐的说,“她家长还没有来。”   柏周尧瞟了一眼:“他们这样,不是会送回家吗?不然开宾馆吗?”   本来是随口一说,但是她这么一听,深以为然:“是可能啊!”   “我有他电话,会打电话给他问。”   “哦,那也行。”   直到离开店,江凝也没有往那边再看一眼。   柏周尧注意到了,笑了笑。   “你不是看的挺多的吗?”   他手一指,她顺着看过去,那两个人倒是没有再亲了,只不过是他们变成了抱在一起。   ?   她是在他的眼里有多饥渴!   不就是那集的男女主恰好亲了一下,被他看到了而已!   “我也没看的很多。”江凝反驳。   他挑眉:“哦,那是亲了很多?”   她本来想说也没有,但想到柏周尧对她的误会,忍了忍,随口说:“可能吧。”   柏周尧脸色变了下,随后长长的哦了一声,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低着头似乎没怎么在意。   一直走到五单元。   “你不回去吗?”   “遛狗。”   江凝说:“那再见啊!”   他懒懒地抬起手,挥了一下。   江凝回头,看见他还在,只不过低下头看着江米。   她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小女孩说的那句:他一直在看着你啊!   她踩到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听见他叫她。   “喂。”他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问。   “小心滑。”   “哦,谢……”   他上前,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   她的眼睛睁大了。   他淡淡的说:“怎么?不是没少被亲过,就没被抱过?”   “不是,你这是!”江凝挣扎了下。   “我这是什么意思?”柏周尧低头看了她一眼。   江凝狠狠点头。   他轻轻松松颠了她一下。   “好好休息,”他压低声音,用微哑的气音认真说,“不要再乱跑出去了。”   这样啊。   江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理亏,没有再说话,低垂着眼睛,看到台阶上的雪薄薄的一片,她被风吹得眨眨眼睛。   原来一月的天,这么冷吗。 第40章 我希望我像小鸟一样   临二月, 该过农历的新年了,公司这回放长假,连带着蓝港市的人都少了很多。   方晓宇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回家那天, 一早就起来要去赶飞机, 父母在家给她准备了好好多吃的, 她心花怒放的让他们再多弄点。   江凝倒是想起来, 大学刚考完试, 寝室里就有人走, 他们医学院, 考完就跟发疯一样, 回去的前天晚上基本上是嗨到半夜。因为有人会午夜赶车,宿管阿姨格外开恩,基本上是彻夜不会关宿门的。   她考试完一般都很平静, 连续好几天背到凌晨, 也终于能在考完试后十点之前睡,她有一项仪式,就是把考过的书, 全部收起来, 卖掉。   有一次, 一个舍友的玩伴儿还没有考完,就多呆了一天,看着江凝抱了一堆书,回来两手空空,有点好奇的问了问。   江凝的回答是:卖了。   室友一脸惊讶:“好狠,不会补考吗?”   江凝摇头:“考完发现不会。”   好凡尔赛……   “那以后也会有用吧,考研啊什么的?”   “不准备考研的。”   “卖了多少钱?”   “两块吧。”   室友想了想, 还是觉得很奇怪:“就你那书,我看到都觉得自惭形愧,哇塞,学霸就是不一样。”   很快,最后一个室友也走了,江凝每次都会待到考试周的最后一天,后来,她申请了留校。   这次她也就准备回去呆三天。   春节前夕,高铁站的人都很少,安检过的也很快,江凝一上高铁,就把眼睛闭着上去,高铁动车大概要开七个小时,没什么意外的话,她会在高铁上等到除夕夜。   撑到早晨,到了家。   家里挺安静的。   微信上和江艳梅的对话,停留在问她几点到家。   江凝收拾收拾,就去补觉了。   等到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江艳梅过来敲门,叫她去吃饭,她们家就是这样,一般是在下午吃了年夜饭,再去舅妈家包个饺子。   江艳梅拎着围裙:“等会去你舅妈家,你去把厨房的面带着一袋。”   “行,我带了点蓝港的特产回来,给你留了一份,再给舅妈带一份。”   江凝坐下来,拿起筷子。   “你瞎买什么?”她嘟囔了一句。   江凝坐在餐桌前,随便吃了点,然后拎着钥匙跟江艳梅出了门。   舅妈家离的不近,江凝想着要打车去,江艳梅死活不愿意:“就这过年打车费贼贵,你看这街上哪有个车?”   江凝说:“那我叫一辆。”   “人家过年不回家呀,你这孩子真是没点常识。”   江凝叹了口气,她每次都宁可自己回去洗洗睡。   舅舅的车挺挤的,是个小的三轮车,他们三个挤在一起,两个人你来我往,倒是显得挺热闹,江凝就低着头,无聊刷着手机,也没听到他们聊了点什么,大概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有什么话题扯到她身上,她只是点点头。   他们也不是每次过年都会来舅舅家的,今年是她舅舅搬家的第一年,也算是乔迁之喜。   到了后,舅妈强烈的要求她来给表妹挑挑志愿,表妹垂着头过来的。   江凝在卧室里,电脑开着,顺便问了问林初意的想法。   林初意凑过来:“我想去人文营。”   “你不是生物拿了一等奖?怎么又想去人文了?”   “我知道,我爸要是知道这事肯定要打死我,可是我自己觉得文学也不错,生物是他们让我学的。”   江凝拿过册子,给她看了看:“你真的想走吗?”   “我觉得我生物就还行,可是文学,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蛮感兴趣的。”   “我很喜欢理科,但不像你,我没有那个天赋,”江凝坐在床边,看着她,“我觉得你可以先学基础学科,然后再去发展你的爱好。”   “就算是那样,他们也不想让我去蓝港大学,他们想让我在就近的城市读书。”林初意从床上翻下来。   江凝沉吟:“蓝港的教学资源更好。”   “对呀,而且我真的想去蓝港,那你是支持我啦,表姐?”   “我觉得,多去看看世界,还挺好的。”   林初意瞬间开心起来了,她坐在电脑旁边,用鼠标点开蓝港大学的官网。   她开始问蓝港的环境啊,有什么好玩的……   她的问题太多了,有些江凝也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问到天南海北去了。   舅妈推门进来,恰好看到电脑桌面。   “你这孩子存心给我找不快!”   舅妈拉开椅子坐下,对着江凝说:“不是说了,让你帮她在省内选一个学校?”   语气里很是不满。   “舅妈,我觉得这事,也要听一听她的想法,要是她不愿意的话,学不进去的。”   舅妈听了又好像没听,脸上满是怒气,对着林初意:“你快把这想法给我撂下吧!”   “怎么了,就试试文学呗!同学们都说我文笔特别好,我每次作文都拿的挺高的分!”   江凝看了一眼林初意,没说话。   “那文学能当饭吃吗?你以后学的文学,那是几年都挣不回来钱,那是不能响当当的放在明面上的,再说了,有几个人出了名?”   跟连环炮一样。   “你在大学呀,是要学技能的,你能学到什么技能啊?你说人家学了数学的,脑子里有计算公式,你这天天就做梦白想!”   听到这边的动静,舅舅开门进来了。   “怎么啦?”   舅妈怒气冲冲:“她要选文学!”   舅舅直接进来了:“学什么文学呀?什么玩意儿?老老实实学生物,将来出来当个老师,你这么想,你要当个语文老师,天天讲秃噜皮了,学生也就跟你哼哼,你得多寂寞,高处不胜寒!”   林初意被这话逗笑了,无奈的笑笑,表情也开始有点纠结。   “是啊是啊!”舅妈趁热打铁,“学生写的那答案能气死你,想想你每次写阅读都跟要你命似的,然后凑合写上两个字。”   舅舅:“害,我跟你妈呀,小时候都那么干,我还抄你妈的作业。”   林初意觉得好笑。   “我也可以不当老师啊!当个作家呀。”   舅妈说:“那你等着吧,我可不养天天吃白饭的。”   “妈。”林初意拉着手臂摇晃。   舅舅笑着:“你还得给我俩买套房子呢,你赶紧给我找个女婿回来。”   舅妈白了他眼:“你这闺女还没未成年呢,你跟她提这个干嘛?”   “那不咱俩早点享福。”   “你少来,我可不想让姑娘随便嫁了,你就知道想着你那房,别在这添乱了。”   她转而对着林初意说:“你看那陶渊明,最后穷的就五斗米不折腰,你可别给我们俩这样,我们俩可承受不了。”   江凝在一旁,安静的不发一言。   原本着要掀起一场家庭纠纷的气氛,就这样缓和了下去,刚才剑拔弩张的感觉,被三言两语带过,一副其乐融融。   江凝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很多余,就像个外人,她也确实是个外人,连带着刚才同舅妈讲的话,也变得奇怪了。   她觉得他们应该谈好了,于是笑笑:“那就在同省,我帮你参谋参谋。   舅妈意识过来:“哎呀,我过来就是叫你们去吃饭的,快去快去,洗手吃饭啦!”   餐桌上,也不知道聊到了哪里,也许是某某个熟人,也在上大学,然后谈了个恋爱什么,把男朋友带回家看了看。舅妈打听了起来:“小江她那男朋友怎么样啦?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凝没说话。   “我看应该快了吧?江艳梅接过话茬,   这是示意她说话。   “分了。”   餐桌上一下就安静了下去,江凝知道自己随便找个话搪塞过去也就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说出来。   江艳梅脸色不太好:“你这孩子,一天一变的。”   舅妈赶紧打哈哈:“嗨,孩子分分合合挺正常,我看好多年轻人都愿意多尝试一下,咱们家江凝条件又不错。”   江凝没再开口。   很快就被另一个话题带过了。   直到回去的路上,江艳梅也没再跟她说话。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快走到家门口,江艳梅终于没忍住:“你这副脸色给谁看呢?”   江凝抬头,路灯照着他的脸,显得格外的苍白,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淡的开始找钥匙。   “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跟我说了吗?那不是谈的好好的吗?人家小赵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江凝笑笑,“我怎么了?”   “那你怎么了?”江艳梅还在气头上,直接冲冲地问了出来。   “照你的想法,我配不上他。”江凝说完了,然后上楼。   这话是气话。   在房间呆了一会儿,江艳梅这会儿还没有回来,江凝平复了一下,又出门了。   江艳梅就在门口,她看了眼就知道,是在给赵和光打电话。   “小赵啊,”江艳梅没丝毫没投眼神过来,就像没看到她一样,“过年好呐。”   江凝吸了一口气,压着要冲过去,夺过手机摔了的欲望,原来这就是她说出话的结果,她现在知道了。   江凝没把门带上,回了屋里。   她没有什么反应,反正也拉黑了。   电话的话,她看了一眼,把手机关机了,指尖按压的发白。   她把窗户打开透气,去年没有回来晋城,算是隔一年回来一次,加上因为去蓝港和江艳梅闹掰了,不论是微信还是电话,都没有被回复。   她不想再这样了,所以才回来。   事实证明,不该回来的,江凝的心脏被攥的发疼。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管控开始一步一步的加深,把她拉扯到快要窒息,她注意到她妈妈的情绪就像是分崩瓦解,每一天欲演欲烈,她该懂事一点的。   她父母离婚之后,家里基本上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了,婚后整整十年,江艳梅都是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离婚后的巨大落差,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应该承受不了。   可是……   我希望我死掉   就像小鸟一样,自由的飞了起来 第41章 冉青雪   快毕业那一年, 江凝从学校回来。   “什么时候去实习啊?”   “还没有安排。”   “你自己应该找找实习,我托了你舅妈,给你在他们单位旁边的诊所问了问,这样, 要是医生的实习不好, 你再考一个咱们本地的公务员, 我觉得也差不多。”   “嗯。”   江艳梅加了一块鱼到她的碗里:“吃饭, 吃完饭去学习。”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里是冷冰冰, 饭菜是热腾腾的, 在桌子上冒气, 大概就是两个人的用量, 只是多加了一条鱼,预示年年有余。   这是她妈妈唯一能给她的,带来点儿的, 精心准备。   “好。”   吃完饭, 再回到房间的桌子旁,把手机放了静音,但也不怎么安静, 时刻有鞭炮声, 偶尔还有烟花的砰砰声, 江凝写到头昏脑胀,越到零点,全部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闹个不听,她看着外面,小区里好像都放了爆竹,左边、右边堆叠着红色纸片。   她推开窗户, 冷风一下子灌到温暖的房间里,睡衣单薄。   辞旧迎新,又是新的一年,   她提了点兴致,勉强忍住睡意,才开始看手机的消息,有几条很长很长的祝福话,她也回复了很长很长。   最上面那一条,是最新的,像特意卡着零点发过来。   四个字:新春快乐   很简洁。   江凝本来迟钝的脑子,唯独看着这四个字,开始思考。   她觉得快乐吗?应该是快乐的,所有人都能快乐,这样自己,也不会太难过。   新春快乐。   她潦草的回复。   -   现在她想想,她应该永远都不会快乐的。   江凝吸了吸鼻子,忍着眼圈泛红,现在连手机也不能看,窗户外的冷风,一如往常的冷。   这会早已经过了跨年的时候,连鞭炮声都没有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江艳梅也没叫他,江凝半夜失眠,早上实在是不想起。   她开了开手机,有几个小红圈,有窦嘉的,还有吕英博的,还有一些是同事,她就看了一眼,没着急回复,难得的点开了微信的群发提示。   她编辑到: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新气象。   这么一发完,江凝没有再去看,点开朋友圈,里面很多人都发了其乐融融的年夜饭景象。   就连江艳梅,也发了。   江凝都把朋友圈赞了一遍,连江艳梅的也赞了。   这么一顿操作后,她看了眼时间,到了中午11点,她想等着中午吃饭再起,于是又躺下,去看了消息。   回的无外乎是:你也是、恭喜发财……   她看了一会,不知不觉中,最上面那一条,变成了红色的括号。   柏周尧扔了个红包过来。   ……   大气。   消息栏中有个熟悉的头像吸引了江凝的注意,消息也很简单。   雪花伴海:在吗?   这是冉青雪。   江凝的微信基本上没有备注,之所以能认出来,完全是冉青雪在朋友圈是那种多产型的选手,再加上她每一次发朋友圈,冉青雪都会评论一下。   [在]   雪花伴海:新年好呀!   雪花伴海:你回这里啦?   [嗯]   雪花伴海:你在蓝港还适应吗?[发呆]   [还行,那里不是很冷]   雪花伴海:也对啊,以前你好怕冷的   她感觉冉青雪还挺想跟她聊的。   [你呢?]   雪花伴海:我要结婚了   [恭喜]   江凝打完这句话,就点开了她的朋友圈,她自己是记错了吗?她记得冉青雪已经结婚了。   雪花伴海:你有时间吗?   雪花伴海:要出来聚聚嘛   [今天吗?]   雪花伴海:也可以啊!   江凝查了查,也不知道大年初二要去哪里玩,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她觉得她现在这状态,不想一直呆在家里,正好出去换个心情。   江凝出门收拾了收拾,江艳梅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还是问了一句:“出去?”   “嗯,我中午不吃了,晚上应该也不吃了。”   江艳梅没回话,江凝知道她听见了就行。   她不想问,昨天打电话的结果是怎么样,依着赵和光的性格,估计是不会说他找了新女朋友。   出门看了看手机,冉青雪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是个咖啡馆,在商场里面。   江凝见到她,依旧是漂亮的出众。   她竟然剪了短发。   “等很久吗?”   “没有,我才刚到,然后随便点了点东西。”   桌子上放着精致摆盘的饼干,江凝不知道找她有什么事,她就只能是闲聊。   聊着聊着,冉青雪好像只是为了铺垫什么。   江凝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想着刚才微信上聊的那个话题,于是问:“你要结婚了吗?”   “嗯,”她甜甜的笑了一声,低着头,搅了搅咖啡杯,“我找你就是想说这事。”   “我记得,”江凝有点犹豫,还是问了出来,“你之前……”   “我结过婚,但是离了,现在又要结婚了。”   “祝福你。”   冉青雪先是笑了笑,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很抱歉啊!我和我前夫的婚礼没有邀请你。”   服务员过来,问她们要不要点餐,江凝接过菜单,要了一杯拿铁。   冉青雪抬起头,在纠结,嘴唇张开,想要说却又吞咽了回去。   江凝想起了刚才她们聊的,替她解围:“没事的。”   冉青雪低着头,还是开口了:“我前夫他家是做生意的,婚礼邀请的人都是他定的,不好意思,我没有决定权。”   她听到前夫这个词,表情还是动了动,感觉冉青雪的表情好像有些难受。   她笑笑,转了个话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真的有,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当我伴娘啊!”   “伴娘?”江凝愣了一下,然后委婉的说,“我还没有当过伴娘。”   冉青雪丝毫没有灰心,很坚定:“我想请你当伴娘,是因为我未婚夫,你也认识的。”   咖啡上了。   江凝往里面投了一颗糖,她不爱吃苦的。   “你还记得吗?”冉青雪继续说,“是邓泽洋。”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冉青雪提到这个名字,就连眼睛也是带着笑意的,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恭喜,”她点点头,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他开了个公司,说是要创业,我想要和他一起。”   又没有话要聊了。   冉青雪有点难过:“你们之间有点误会,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跟你解释的。”   “我不是很在意的。”   冉青雪又深呼吸了两下,低着头:“江凝,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兜兜转转,我还是想回到他身边。”   “很奇怪吧,”冉青雪抬头,“我二婚,竟然还要办婚礼。”   江凝直视着她的眼睛,等她说完。   “可是,我们的婚礼,我高中的时候就幻想过啊。”她突然哭了出来。   这句话重重的砸在了江凝的心上。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久,那个人,我还是想念着,好遗憾的是过了这么多年才能拥有,但是不遗憾的是,现在开始,也不算晚。”冉青雪破涕而笑。   江凝祝福:“你会幸福的。”   冉青雪看着江凝。   江凝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动容,只是淡淡解释道:“我不能当你的伴娘,不是因为我和他有什么过节,也不是因为我不祝福你,是因为工作我没有办法往返于两边。”   冉青雪的嘴唇动了动。   江凝继续说:“这场婚礼对你很重要,我也希望有人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见证,婚礼当天,我会过来的,但是不是以伴娘的身份,而是好朋友的祝福。”   冉青雪无奈的笑了笑:“好吧,不是因为生我们的气就好。”   “当然不会。”   冉青雪纠结开口:“你知道……”   “嗯?”   “柏周尧回来了吗?”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沉默了沉默,许是这事儿太过巧合,冉青雪就直接默认了,江凝不知道。   “我婚礼的时候,也想邀请他。”看着江凝不痛不痒的态度,冉青雪干脆问的更直接,“你有想过,见见他吗?”   “那是你们的婚礼,如果我去,当然会见到吧。”   “好吧!”   江凝有时候是躲避性人格,别人越问她什么,她反而越会不说,如果不问,她可能就真的说出来了,不过这个事情,似乎意义不大。   而且柏周尧,也不一定会去婚礼。   就算他们遇到,不会再有人起哄,那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看着冉青雪,有句话叫:我会一直等你。   她有时候会想,说这话的人,为什么要等,又凭什么要等别人。   不是谁都会等在原地,那样的代价,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   所以,冉青雪觉得兜了一圈,还回到那个人身边,让她很遗憾,但是江凝觉得,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最好的状态就是,我们都彼此历经了很多,我们不是绕了回去,而是在彼此经历了很多选择之后,又重新再遇。   都成为了更加成熟的自己了。   江凝觉得冉青雪真的没有任何遗憾,其实,她真的很祝福他们。   不像自己表面上所表现的这样不动容,她其实很感动了。   喝完咖啡之后,她们去了商场,高奢品牌都在营业,但是人还挺少的。   冉青雪说想去看一眼婚纱,江凝就先坐在会客区等着。   这种品牌的婚纱店,就算是租大多也是六位数起步。   她边等边看着橱窗外,那里陈列着一件婚纱,能放在橱窗里的,太多都是极其漂亮的。   她看着出了神,已经不知不觉想象自己穿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分享欲望。   一对情侣出现在橱窗旁边,路过,她视线偏了一下,看了一眼。   江凝觉得很眼熟,没多想,转开视线的那一刻,突然确定。   和她印象里的那个人相差无几,虽然还是不像,但是五官没有变,他好像瘦了。   江凝跟正在看婚纱的冉青雪说了一声,她有个眼熟朋友,要去打声招呼,说完就走出婚纱店。   恰好,正对面有一个座椅,他们走累了,看样子是打算在那里坐会。   江凝上前:“你好。”   他旁边挽着的女朋友,脸颊圆圆的很可爱,不明情况,也看着他们:“你们认识吗?”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你好。”   江凝又问:“嗯,是崔荣吗?” 第42章 送药吗?   “我们是高中的同学, 我是江凝,我们有联系的。”   “啊?”崔荣的眼神有点迷茫。   江凝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你初中是在晋城中学吧?”   “是的是的,”他缓过神来, “哦哦, 是你啊。”   转头朝女朋友解释说:“就是我们初中学习特别好的那个学霸。”   他女朋友:“过年好, 真巧啊, 能在这碰到。”   “是很巧, 出来跟你打个招呼, ”江凝回头往店里看了一眼, “朋友还在店里等着我, 我就先走了。”   “改天再联系。”   “好的。”   这样变的好像和他女朋友才是认识的那一个。   江凝先是回了婚纱店,她的手指在手机上点着,调出来了备注崔荣的聊天记录。   她没有留着记录的习惯。   所以这会儿, 他们的记录只有那天跨年的时候, 他发过来的那一条新年快乐,还有她发过去的图片,一直没有回复。   冉青雪拎着包走过来:“是哪个朋友啊?”   江凝皱了下眉, 随后微笑, 相安无事的说:“就是认错人了。”   从婚纱店回来, 江凝把照片传给冉青雪,她看了看,就像是天使穿上了她的盛装。   初四,江凝和表妹去了公园。   天气萧瑟,天空压着,阴沉沉的,但也挡不住地上的粉红色的碎沫纸屑。   她对着林初意说话, 一开口,就冒出白色雾气,但是今天温度已经比昨天提了两度。   他们今天之所以出去,是听说在体育场那边会有庙会,有些卖小吃的,还有一些套圈活动,他们选择在涂雕塑的小摊前坐下。   过了一会,林初意惊讶:“你怎么涂的这么好呀?”   “有耐心就可以涂好。”   “好吧。”   本来是林初意在涂雕塑,江凝拿起笔替她修改一些边缘的地方,把她没有涂到的和涂错的地方改过来。   “我涂的好丑啊!”   “没事,慢慢来啊!”江凝安慰道。   她看了眼雕像,还有个人比她涂的更好。   转头环视一圈,整个公园和她记忆里的样子都没有变。   她想起来了高中时候,整个年级组去扫墓,就在三零公园休息。   那时是清明节,她记得,自己落单了。   冉青雪和邓泽洋走了,江凝自己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所幸公园里还有一些娱乐设施。   除去蹦床、划船之类的游玩,她选择了安安静静的涂雕塑。   那天是周日,还有几个可爱的小朋友。   很大一个摊子,江凝从左边走到右边,想要小一点的。   摊主提醒她:“小一点的更难涂的。”   “是吗?那算了。”   她看到一个海贼王的雕像,正好表妹最近很喜欢,看了一眼,觉得可以,她就抱走了。   江凝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开始涂,中午那会的阳光照下来,头顶有点发热。   “喂,怎么没去划船?”柏周尧左手勾着一件衣服甩在身后,出了点汗的样子,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些浅色,皮肤白的在反光。   冉青雪和邓泽洋去划了船,江凝本来都走到了甲板上,但是也没有上船,毕竟不想做电灯泡。   “有点累。”她说。   “正好,”他坐下来,“我也是。”   他把外套给她,就单单穿了一件校服,坐在小椅子上。高中分班之后,他就去了理科班,除了放假一起坐车回去,两个人没什么联系。   他一坐下就占了这桌子大半边地方,微微喘着气:“你喜欢海贼王?”   江凝一边用大的颜料涂底,一边回应他:“我表妹喜欢,正好看到,送给她好了。”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我不看这些东西。”江凝安静的收好笔。   他突然笑了一声:“你这涂的,还挺丑的。”   ……   “哦,还不承认啊!”   柏周尧坐着,一只手把雕像举高起来,她想把雕像拿回来,勾了一下,没勾到。   “我还没涂完呢!”她难得带了点脾气。   他放在桌子上。   江凝不想理他了:“你是不是不会划船,也不会爬高,所以才过来的!”   “然后呢?”   “然后你发现,你也不会画画!”   “我不会画画?”柏周尧站了起来。   她怕他揍她,默默的没说话。   他转身向更远的地方走,选了一个公主的雕塑,江凝低笑了一声。   “我要了。”   他这喜好还挺奇怪,但也不奇怪。江凝看了一眼脸有点歪掉的公主,默默的想:他可能就是很喜欢吧。   她坐在小椅子上,涂得很快,大色块一下一下的填上去,本来想着最后再去拿其他颜色压下去,结果有些愠色,不是很好看,有些边边角角,画突出来了。   反观柏周尧那里,公主裙的地方有很多褶皱,是凹凸不齐的,他只能一点点去变着角度图上去。   这里的板凳太窄,冬天宽松的衣服放下去就会掉下来,所以江凝一直抱着,十分小心。   过了一会,他嗯了一声。   江凝问:“怎么了?”   “衣服穿上。”   江凝把衣服递过去。   “叫你穿一下。”   “为什么?”   “你放在腿上,颜料不要弄上。”他指了指。   “我很小心的。”江凝说完这句话才觉得不对,“这不是你的衣服吗?”   她换了个问法:“你不穿上不冷吗?”   “我可是在搞创作,衣服会阻碍我创作。”他悠悠开口。   江凝涂的有点郁闷。   她发现风干之后有些浅,问了问老板:“这个是不是需要一层层的上色啊?”   老板笑呵呵的说:“对啊。”   她有点郁闷,走的时候应该是涂不完了,她加紧了涂色。   第一层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但到了第二层,就已经有些不耐了,到了第三层,就已经觉得已经随心了。   “这种事情呢,”他说,“需要耐心。”   “是吗?我选的时候不知道。”   江凝抬头,缩缩手,上面都是涂的染料,原来涂雕塑这种事情这么难。   江凝开始认真。   风冻的她的手有点疼,坐着坐着就感觉更加的冷,柏周尧已经涂完了。   “魔镜魔镜,谁是最好看的公主?”他故意掐着嗓子,“谁呢?”   “是路飞啊!”他自问自答。   江凝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忍不住的说道:“路飞他又不是女生。”   “哦,”他放下手里的脸有点歪的公主雕像,抬起眼睛,认真的说了一句,“那换你吧。”   他也不用这么炫耀吧?江凝怀疑这人觉得他自己是完美的。   “给你,”他把那个歪脸的公主给了她,涂的倒是很好看。   江凝顺着抬起头问:“你自己涂的,不自己留着吗?”   “留着给你,这样好衬托下我。”   “哦,那我就不给她了。”江凝故意和他反着来,低头看了一眼,柏周尧送给她的,她不好再转送给别人了。   “随你。”   摆摊的老板给了江凝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雕塑,回去的时候,队伍里不时有人回头看。   “哇,路飞。”   冉青雪:“这个很好看呀。”   “就是在公园里涂的。”   “那早知道我们也去涂啦!坐船一点也不好玩,特别冷,”冉青雪红着脸,犹豫了一下,然后凑到江凝耳边说了一句,“他亲了我。”   “哦。”   “那柏周尧他有亲你吗?   理科十一班正好从他们班级队伍前面过去。   江凝的手不自觉的提了提袋子:“没有的。”   虽然他看起来脾气应该很暴躁又直接,但是其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江凝转过头跟冉青雪说:“我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他的。”   正要路过的11班,就只有柏周尧一个人穿着件单薄的校服,显得特明显。   旁边的男生问:“你外套呢?”   柏周尧嗯了一声。   “你冻傻了,你看那女生,那外套怎么跟你的一模一样啊?”   柏周尧看了一眼:“可能同款吧。”   “那你的呢?”   “扔了。”   ……   等回到教室,众人都有些疲惫,教室里也没有开着灯,大家都昏昏欲睡,已经五点了,但是食堂得六点才开饭,有几个胆子大的提前过去了。   但是大部分人还在调整,因为晚上晚自习照旧,这消息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怨声载道。   江凝看着昏暗的教室里,她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忘记把柏周尧的外套还给他了。   当时十一班都过去了,走到最前面开路,江凝不敢贸然走。   还好,现在休息时间正好换回去,在走廊里,江凝拦住一个刚要回去的男生,让他帮忙叫一下柏周尧,那人很惊讶的看着她。   江凝抿了抿嘴唇,有点尴尬:“就说是他以前的同学找他就好。”   “柏周尧,又有妹子来找你,说是你同学。”   “哟,这次不一样,还同学呢?”   “你猜有戏吗?”   “我猜没戏。”   那人感觉后领被提了一下。   “说什么呢?”   “游戏,游戏。”男生指了指。   柏周尧手机扔给那人:“帮我打一局。”   他站了起来要出去。   “好嘞,”等柏周尧走了之后,那人说,“我靠,这次他放下了游戏哎。”   门口。   “你的外套我忘记给你了。”   “没事。”   “你还好吧?冷吗?”   柏周尧挑眉:“你就这么怕我冷?”   江凝正经道:“如果着凉,会感冒的。”   他哦了一声,江凝以为他在意起来了,刚准备嘱咐他多穿点。   就听见他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问:“那我感冒了,你送药吗?”   “我……”江凝突然发现,后面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露出好几个脑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顿住了,柏周尧的视线顺着转过去,发现了,他似乎觉得好笑,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猛地拉开教室后面的门把手。   一群人被推了出来,他闪身快,不然要被这一堆人撞到。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你们怎么着?”他嗤笑了一声,“出来听吗?”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四散纷飞,其中一个:“你们聊,你们聊。”   很礼貌的把门关上了。   ……   江凝摸了一下烫红的脸,这应该她有史以来,遇到最尴尬的场面了。   送你个鬼!   她转头就走。 第43章 柏周尧!!!   思绪拉回了公园里。   表妹左看右看:“颜色怎么这么浅啊?”   江凝把雕塑摆正:“这个要等它风干了, 再一层一层的涂。”   “这么麻烦啊!”   她有点泄气,拉开了手机,手臂撑在膝盖上,拄着头, 一副耐心快要耗尽的样子。   林初意眼睛一亮, 看到旁边的钓鱼的地方:“那我们先去钓个鱼吧!”   “可以。”   江凝被她拉了起来, 这个时候太冷了, 池子里是没有小鱼的, 取而代之的是磁吸的钓鱼玩具, 林初意特别想尝试尝试。   她玩了一会儿, 又看到旁边的有拿枪射击的。   江凝见她心动, 提醒道:“那个雕塑还没有涂好。”   “算了吧,不要了。”   “怎么了?”   “那也太难涂了,耗费时间呀, 我们一会儿回去就该晚了, ”她赶紧说,“我下次再也不玩了,太无聊了。”   江凝觉得, 这个年纪就是很好动的年纪, 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 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太上心,尤其是在一个科技发达、碎片化的时代里面,专注和耐心本身就变得很难了,能够抗干扰就更难。   她笑了笑,回去跟老板说了一声,让老板处理了那个雕塑。   等到她往回走,林初意似乎已经打消了玩枪的念头, 在原地玩手机,十分投入。   江凝突然想起来了那个人,似乎只要有她在的时候,就从没忽视过她。   “还玩枪吗?”   她哦哦了两声:“玩!”   “啊,又没中。”   “我试试。”江凝开了一枪,实打实的掐中了靶心。   胖乎乎的女老板赞叹了一声:“好厉害呀。”   江凝收了枪,看着林初意玩的很开心,也笑了。其实她的游戏技术很好,几乎打游戏从来没有输过,在大学的时候也经常是带队友躺赢。   她也以为自己做事情应该是专注又擅长的,但却突然发现自己很难耐下心来。   她之所以能够打赢游戏,就是因为游戏会有一个接一个目标,一个接一个刺激和挑战,她不愿意输,不甘心,可如果让她放空一切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涂着雕像耗费了一个小时甚至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可能做不到,或者说完全不熟练,去一遍一遍的等着风干,一遍一遍的去上色,等待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或者甚至不一定能做好。   江凝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句话:长情的人不一定耐心,但耐心的人一定长情。   天气正当午,暖了些,公园湖面结冰,有人在滑冰。   路口,她们去坐公交车。   江凝在高中的时候坐过很多遍了,45路过来了,她们投币上车。   窗外的很多地方都和她的印象里不太一样了,就连学校,也另建了一个新的校区。   车上的暖气熏得有点发昏,她开了点窗,林初意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   江凝的视线向前,想着看窗外会好,她看到隔着一个座的人,比她前面的高出了大半头,左耳好像打了个耳钉,能看出来。   她呼吸滞了滞,会不会那么凑巧,他也在这里,她的肩膀小幅度的往前,就一直看着,想要辨认。   前座的人一动,她又马上低下头。   本来晕车的感觉,又消散了。   她一直盯着底下,又瞥到窗外,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怎么坐都不太舒服,她今天没化妆,头发也是随意扎了起来,衣服是套着前几年买的运动装,宽宽大大。   不会真是他吧?   江凝又看了一眼。   脑子里莫名的想起来吕英博说过的话,心思一下子像是乱拨的琴弦。   这里是晋城,他应该会回来的,换句话说,他是有回来的可能,那他会回来吗?   快要到站了,江凝轻轻的拨动林初意的头,她才打了个哈欠,恍恍惚惚的坐起来。   “哇,我感觉我睡着了。”   这会儿正值中午,太阳升到最中间,照的空气升温,阳光透过玻璃窗,车上零零散散坐着人,还播着轻缓的音乐,林初意一直跟着哼。   旁边的少女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努力思索着似曾相识的曲调。   外面窗里的阳光照在江凝身上,脖子上,一开始还好,后来变得越发的炙热,越发的燥,晕车的症状又犯了。   整个世界,都像是错觉,呼吸变浅,像玻璃糖纸一样,闪着彩色的光。   江凝把眼睛闭上。   林初意站了起来:“不走吗?”   她勉强应对:“走啊!”   这一声回答,让人顿了顿,和很多年前对应上。   晕晕晃晃中,难受的紧。   她闭上眼睛,恍惚回到高中,还没有分班的时候,他们去体检。   大巴车开进了学校,停在林荫道上,遮着冬日的阳光,路上三三两两或是成群的人往那边走。   难得休息的日子,可以不用上第一节 的语文课和下午最开始的那两节课,去市医院体检。   她空着腹,带了一个苹果,还有面包。   最后座位的男生们,都是包里空空,商量着到时候溜走,去商场里吃吃喝喝,或者是去附近的游戏厅和网吧,他们已经都快两个星期没出过校门了,更别提去商场里看看,早就憋疯了。   还有一些带着手机的,提前做了攻略,连开在巷子里的小网吧都被翻了出来。   江凝听着他们讲,感觉很好笑。   冉青雪拉着她:“要不我们一会儿也去?”   “这不可以吧?”   “好像是哦。”   车开了一会,在高速上还好,等进了市区,正是早高峰,车一开一停,江凝坐在位置上,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她早上没有吃饭,现在晕的厉害。   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他们班一共开了两辆车,班主任去了另一辆,这辆车上就只有一个实习的任课老师陪着,这会几乎是炸锅,她感觉更加的烦躁了。   “你怎么了?”冉青雪发现她头已经靠在了前面椅背上,看样子不太舒服。   “我晕车。”   “唉,那怎么办啊?”冉青雪看了一眼窗户,大型的公交车都是全封闭的窗子,很难打开,就是因为这样,江凝的感受才格外的强烈。   “要不你换到前面吧。”   “不用了,”江凝抬眼,“你有袋子吗?”   她没有吐出来,不好意思,更重要的是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又等了一会,感觉所有的事物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自己身上,指尖握的发白。   恍惚中,有人过来了,又走了。   “换一下地。”   冉青雪点头。   柏周尧换到了江凝旁边,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一会儿数一二三就跑。”   “什么?”江凝头靠着椅子背,微微疑惑,偏过头看他。   在后排。   邓泽洋叹了口气,他一下子窜到了前面:“老师,老师不好啦!”   新来的教师正在玩着消消乐,看见他来了,立马把手机收了:“怎么啦?怎么啦?”   “老师,我钱包掉了!”   “什么?”老师懵了,“你掉座位底下了?”   邓泽洋默默的翻个白眼:“不是啊掉外面了,里面装着800多呢。”   “这窗子不是封着呢吗?”   邓泽洋指了指开着的天窗:“刚才前面的同学闹着玩,顺着天窗扔出去了。”   老师有点无语,合着这扔的是一个等抛物线。   可能邓泽洋也觉得有点扯,他补充道:“800块呢,里面还有身份证、银行卡、公交卡、社保卡、饭卡、咖啡店集星卡......”   这钱包可真能装啊!   “你带这么多钱干嘛?”   “我爸说来医院一趟,不能白来,对脑电波也得做了,我一合计,那可不是跟进太空舱一样,能让你白进啊!”   公交车靠边停了。   任教老师跟着邓泽洋往后面走。   公交车上,因为这一个突然靠边的举动,而疯了一样,人群扭动,甚至有人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开来,他靠近她的耳边,他的气息很近很近,是很清凉的薄荷味道。   “我们下车。”   这时,他突然用了力气,江凝被他扯住,站了起来,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绕在他们身边,疑惑着,起哄着,像是成百上千道的光。   她的手指不自然的紧了紧,贴着他的掌心,跌跌撞撞的就这样被拉下了车。   车停在了路边,这时候已经进了市区,靠边上都是宽阔的马路。   江凝感觉空气上涌,难受的感觉消散了,她想坐在马路边呆着一会儿,等着老师回来,可能会被老师说,但是她可以解释一下。   柏周尧的手还没松开,江凝被他扯着,脚步迟迟停不下,这是要去做什么?   白色的校服压在里面看的不出来,柏油路上,还好,没走了几步,他大胆的停了下来,他们的手还牵着,两个人越靠越近。   他商量:“我们换一种方式过去。”   “不行。”   “为什么?”他不解,直勾勾看着她,插着兜反问。   “这样不合规矩……”她还没有说完,远处的邓泽洋和老师就已经转过来。   邓泽洋低着头,好像被骂着。   江凝想要回到车上,但是下一秒,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压的她一愣,柏周尧直接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江凝感觉呼吸都停了,她强装镇定,却死活推不开。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心跳快的像是小鹿在奔跑。   ――柏周尧!!! 第44章 给你脸了?   江凝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连带着耳朵根一烧了起来。   老师路过,眼神望了过来,注意到了他们,他们站在一家面馆前面, 头顶上的蓝色招牌带着点油污。   江凝不敢动了。   这情况要怎么走呢, 总不能当着老师面承认, 这种事情, 怎么解释啊?   公交车压过柏油路, 很快的就过了去, 他的手也随之放开。   “你干什么?”她拉开距离。   “装情侣, 你看老师这不是没误解吗?”   老师, 没误解?   “不然你要被老师带回去吗?”他手插在兜里,说的理所当然。   ......   江凝怂了,没说话。   顿了顿, 她才觉得这话有问题:“我当然要被老师带回去。”   她的手很冰, 牵上柏周尧的那一刻感觉到干燥温暖,很安心,她竟然忘记了, 这是一个多么不靠谱、多么叛逆的事情, 甚至有点大逆不道。   她低下头。   柏周尧拦了一辆三轮车:“大爷带我们一路呗。”   “怎么了?有这钱自己打出租啊!”   “我女朋友晕车了, 坐不了。”   大爷很爽快:“那上来吧,送你们一程,不用收钱。”   “谢谢。”江凝很感激,他们要赶紧回到市医院去排队。   “你怎么不谢谢我?”柏周尧故意说,“女朋友。”   “……谢谢。”   她没忍住:“但是你怎么还装呢?”   他一只腿已经迈了上去,又回头看她,伸了一只手, 吐字特意咬的清清楚楚:“有始有终啊,女朋友,别利用我。”   车子有点老,晃荡晃荡,期间还有冷风透过来,江凝感觉好多了,她的手指挪开帘子,吹得鼻尖发红。   他越过把那边的帘子关上。   江凝愣愣的看着他。   “开这边。”   他伸手把他那边的帘子打开了。   她刚想说谢谢,柏周尧拍了拍他们之前空的距离:“吹风就坐过来点。”   ......   原来是为了这个。   车悠悠的开到了市医院门口。   到了中午,队排的很快,体检已经做完了,还需要等其他的队伍。江凝慢吞吞的回到车上,吃着带过来的面包,抿了一口水。   柏周尧一个人上了车,他肩上搭着件外套,随手扔给了他。   这人每次不说话,先把衣服甩过来,是什么毛病?她长的有那么像挂衣架?   他漫不经心的说:“兜里的东西自己拿。”   他的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那股很清新的薄荷味。   江凝听说,薄荷的味道可以治晕车,她拎了拎,好像是真的。   衣服的兜很浅,有一大部分的包装袋漏了出来,是熟悉的包装,她的手上又被落下一个蛋挞,是很热很热的,像是刚出炉,烫的手心发热。   “我不要,”她抬起头看柏周尧,“你自己拿一下吧。”   他没接,反而从后座的包里拿了一本书,他坐下,隔着一个位置,拍了拍江凝的背。   江凝回头,书被递过来。   “这是上回游戏输了,说要送你的礼物。”   “啊?”   江凝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她好奇的接过来,书不是新的样子,带着困惑翻了翻,也没有什么特别,又翻了翻,才发现有些地方被划上了红线,划这线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红色墨水笔透过纸张,工工整整,一条都没有歪。   “你都知道了吗?”江凝抿唇。   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它。   她写作文的时候,老师把那几个字用红笔重重的圈起来:作文里不要出现这种感情。所以她学会了。   罗曼罗兰不会写那样的话。   原来还有一个人旁敲侧击的告诉她,真正的英雄主义是什么,原来还有一个人在意着她开不开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凝合上书。   他凑过来:“那你还个礼呗!”   江凝拿着书,犹豫道:“我不会画画。”   “什么?”   “没什么。”   他挑了下眉:“今天我生日。”   “是吗?”她讷讷的说,“生日快乐。”   江凝看了眼手上的书,又抬起头:“生日礼物,下次补行吗?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那你帮人过生日也太没诚意了。”   她什么时候说要帮她过生日了?   “哎。”   江凝看向他。   柏周尧背过手把书包拉链拉好,喉结滚了滚:“给我十秒钟行不?”   “做什么事呢?”   “当做生日礼物。”   “嗯?”   “送我的生日礼物,就是借给我十秒钟行不行?”他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的嘴唇。   车上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别人回来了。   江凝直视着他。   “就是你闭上眼睛,给我十秒钟,行吗?”   她闭上眼睛,柏周尧感觉呼吸滞了滞,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果断的答应了。   江凝闭上眼后,感觉他的气息一点点的侵袭,原来男孩子的味道像是薄荷糖,清新又温热。   她的眼睫在颤。   有人一点一点的在靠近,带着大胆和小心翼翼,他连同心跳也那么强烈。   这世界,像幻觉,为他们不可思议的停下了。   她袋子被碰到,带着细微的摩挲声音。   柏周尧抱了她一下,然后松手了。   “好了,睁开吧。”   江凝小声说:“下车的时候不是抱过了吗?”   “哦?”他饶有兴致的打量她,然后下了结论,“你这意思是……那再闭上眼睛一次?”   回去的路上,邓泽洋他们在打牌,柏周尧在一边看着,他看着看着,笑了出来。   邓泽阳瞅了他一眼。   他回视,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笑了。   “你这笑得我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大爷爽呢。”   -   江凝被下车的冷风吹着发寒。   她转过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公交车,刚才那是,心动的感觉吗?   回到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江凝把鞋脱了,睡觉。   她被以一阵做菜的声音吵醒了。   江艳梅在准备晚饭,江凝起来了。   在厨房,江艳梅回头看了一眼:“你洗洗手,帮忙着做饭,一会家里有客人要来。”   “是李叔吗?”   江艳梅擦了一下手:“不是,是隔壁楼张姨的儿子,刚从省城工作回来,说要过来拜访拜访。”   江凝沉默。   江艳梅还在继续说:“人家呀,是个建筑工地的大老板,手下呀,有好几百号人呢?”   台子上有三四个碗里面都盛着满满的肉,像是刚买的。   “怎么做这么多肉菜?”江凝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门口问。   “我听你张姨说他喜欢吃炒肉,咱们就多炒几个肉菜。”   门铃响了,江凝过去开门。   “是张翔吗?”   “对对。”   门口的人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袄,上面沾着些灰,一只手拎一袋水果。   江凝去倒了杯水给他。   “你们这儿有茶叶吗”   江凝愣了愣:“有。”   她又重倒了一杯。   张翔站起来溜达了一圈:“你们这房子装的还挺老的。”   江凝去饮水机接着热水:“十几年前的装修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毕竟是客人,她也不好意思放着他一个人在客厅。   他打量了她:“你这是做什么工作的?”   “新媒体。”   “现在新媒体不行了,”他翘了二郎腿,后背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我认识一个人,就前几年做自媒体吧!赚了得有几十万,现在呀,听说是行情不太好,要我说呀,他就该在趁着那几年早点转行,把这钱也投到这证券市场,或者是卖新材料,那不就早赚翻了。”   他挺健谈的。   江凝点点头:“那你是做什么的?”   “就在工地上,管个人而已,也就几千号人的,我这上头大老板就是董事长,老是找我过来巡查,他也不懂的,就什么都问我,越有钱的人啊,他越抠门。”   她不了解,就没说什么。   话题终了,他有点无聊,就问:“你这之前搞过几个对象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经过大脑,没带着什么深意,更没有觉得很冒昧。   “想谈的时候就谈了,也没有去想过要谈几个。”   “哦。”   江凝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那你呢?”   “我也是吧,”他尬笑了一声,没想到江凝会问,“就是女的事太多,我这么忙,处理不了。”   江凝疑惑:“那不是男方事太多吗?”   “唉,我不是这意思,哈哈,”他顿了一顿,表情有点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你还挺幽默。”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说:“你说我这在工地上大大小小管着这么多人,她每天问这问那的,我有时间管吗?”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   张翔这会也觉得这话题写的不怎么好,没想聊这么多,勾起了他的回忆,郁闷的点了根烟。   正好江艳梅出来了。   “我刚才炒菜来着,没腾出手来接你,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张翔的头发也没怎么洗,黑亮黑亮捻成一撮,本来就少,就显得更少了,人长的不怎么高,不说是一表人才,能是相貌普通就是不错的赞美了。江凝也不知道江艳梅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违心话的。   “能别抽了吗?”   屋子里很快就烟雾缭绕,他吸的很猛,烟瘾应该很重。   “啊?”他又吸了一口吐了出来,手放在桌子上弹了弹烟灰,“怎么啦?”   “我妈肺不好。”   “这样啊,”张翔把烟头扔在了地板上,拿脚踩了踩,江凝看了一眼。   “没事没事,人家小张又不知道的。”   室内吸烟,最起码也要问一下别人,更别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到别人家做客,这该是基本的礼貌,而且她也不喜欢别人抽烟,很不舒服,但是感觉上还是心理上。   “你是来拜访我妈的吗?”江凝从刚才的问话中就看出来些什么,不过还是笑了笑。   “是啊,这不,大家邻里邻居的,过来看江姨,”张翔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水果,“我妈这还托我带了点水果过来。”   “阿姨不在家吗?”   “这……”他表情有点尴尬,看向江艳梅,“我妈就让我过来相个亲的,就自己在家呢。”   “你看我这,本来是想让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然后约在了家里,你们坐你们坐。”江艳梅推了一下江凝。   “是这样吗?”江凝依旧维持着平稳,动也没动,接着说,“我是没有相亲这个意思的。”   张翔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是,你们俩这什么意思呀,耍我玩呢?”   他骂骂咧咧的,把桌子上的水果拿了起来:“我这一堆的工作,抽空过来,是给你们家脸了?”   他一副要走的样子,江艳梅赶紧跟他解释了两句,又笑着想要把他拉回来。   江艳梅没想到,江凝也站了起来,跟着她拦着。   “我刚才的话就是想说清楚,可能很直接,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想吃个饭的话,或者是来拜访,我们家当然很欢迎,如果阿姨也在家的话,一道顺手请过来,这样也不必麻烦。”   张翔想找个台阶,坐下。   江凝继续说:“我现在解释完了,至于你的最后一句,说的可能不对,我觉得应该是……”   “我们家给你脸了?”她淡淡说完。 第45章 不好意思,她睡了   他走了之后, 江凝坐在椅子上,按着太阳穴,她有点头疼,像要炸开一样。   很烦。   “我就跟你说了多少次, 要你圆滑一点, 世故一点, 不要这么不懂事。”   “我并不觉得, 他很尊重我, 也不觉得他很尊重我们家。”   江艳梅气得粗气直喘:“你长本事是吗?”   “就事论事。”   “就你这份工作, 别人怎么尊重你?”   江凝愣住了, 她努力忍了忍才说:“我不偷、不抢更不卖, 别人为什么不尊重?”   “你太不听话了?”   江凝没有再说话,就一点点沉默下去,像是黑夜中独自淹没轮船。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没有办法喘息。   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 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很多时候, 她们之间的争吵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等到下一次,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下去。   直到下一次江艳梅安排, 江凝妥协接受, 才足以缓和关系, 这种压迫像滚雪球一样慢慢滚大,压在她的身上。   她就只好一次一次的乞求。   是不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和父母相处的?   又好像不是,她不喜欢她的姑妈,为人市侩,为了几毛钱在菜市场高声辱骂,也不喜欢姑父,唯唯诺诺, 庸庸碌碌,没事就去找人喝酒,喝的醉醺醺回家。   可以想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琐碎又日常的,鸡毛蒜皮要炸飞了天,可是日子好像就是那么过的。   殷切的、摆在阳光底下的,像是晒好的被子一样。   而她们家住在一楼,湿漉漉的、滑腻腻的,厕所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安静又冰冷。   “您所有的事情都要管,所有的事情都要安排,我真的想问,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我女儿,当然要听我的。”   “是这样的,那算了,就不当了。”江凝站起身。   江艳梅惊讶:“你说什么?”   高二的那一年,过完年之后,那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她习惯了一个人坐车回家。   那一年生日,她许的愿是,我不想惹事,我希望我没有性格,没有脾气,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她想的是,成年了就好,考上了大学就好,一切都会好的,只需要再忍忍。   然后她等着她的成绩,考得很好,但她有一种应该如此的感觉,她没有朋友,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每次在公交车上对着月考的答案。   本来一切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但是开始报名的那一天,江艳梅的让她选本省的医科大学。   她第一次回到房间里摔了门,她不喜欢医学,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她要学医学。   唯一对医院的记忆就是:她小时候长了颗龋齿,她妈妈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在路边的一个十分偏僻的诊所,上面写着好大夫牙医,小小的红色招牌,顺着狭仄的楼梯,里面贴满花花绿绿的广告。   江凝死活不肯再走了。   江艳梅气急败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后来,她发烧,牙痛到睡不着,医务室让她去医院,她沉默了下。   偷偷请假去了医院。   去医院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颗补过的牙当时没有清理干净,神经感染的很严重,她想要清理,发现付不起医院的医药费,最后还是给江艳梅打了电话。   她从来不争也不抢,很多人都说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好的东西。   江凝喜欢粉色,但是因为粉色的衣服卖得都会很贵,所以她的校服里面,都是灰色或者是深色系的衣服。   快高考,要在班级后面的留言栏贴上自己想要去的大学,选择颜色纸的时候,发到纸还剩下很多,但是她不敢选粉色了。   她对学习委员说,都可以的。   所以这次,也都可以。   她整个暑假都呆在家里,每天睡很久,一开始她以为是终于放松了,但是渐渐的,连想起来的意志都没有,江艳梅以为她这是在抗议,过来说了她好几次。   有一天想着想着,江凝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唯一打起了一点精神,她想去问问,柏周尧去了哪里。   她拉着电话在那头等了很久,才等到冉青雪问到答案。   冉青雪说,他去了非洲。   江凝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缓了缓,才僵硬的弯起嘴角:“那你,或者邓泽洋能联系到他吗?”   “应该可以,怎么啦?”   江凝把手紧了紧:“就帮我和他道个歉。”   对不起。   电话挂了她在原地没动好久,才慢慢的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哭了。   哭到没有一点力气,她哭的恍惚的时候,想到了那张蓝色的纸上面,写的是舍徐大学。   就这样吧,她没有情绪,也没有梦想。   她听江艳梅的话,在她的注视下,在电脑上,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志愿打上去,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感觉泪水滴在了键盘上,她没有看姜艳梅,江艳梅心满意足的出了房门。   她对大学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不知道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每一年的期末都会把书卖掉,唯一感谢的就是学校可以在寒假留宿,帮老师办事,她就没有再回家   -   年后回到工作岗位,几乎是没有什么工作。   就连江凝也空了下来。   邢子戚给她发消息:有barajl的高定时装秀要不要来?   被他说的跟菜市场卖菜一样。   不知道的,以为是传销,她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打开网页搜了一下,又翻了翻笔记。   江凝措了措辞,婉拒了。   她往上扒拉扒拉,才发现她和邢子戚聊过很多,但虽然聊过很多次,大多都是一两句就结束了聊天。   还挺频繁的。   邢子戚:怎么就不合适了?   她又没有高定。   过了几天,江凝又主动问起了邢子戚门票的事情。   高尔夫球场,绿色的人工草坪一望无际。   “你这是白马王子爱上灰姑娘啊,”有人把高尔夫杆挥起来,“让这种穷人去高定,你也不怕被拍到?”   邢子戚翘着腿,坐在遮阳伞下面,穿着一身白色的服装,听着他这描述,也觉得好笑。   她答应了。   怎么可能不答应。   这期间,江凝跟邢子戚见了一面,念着门票的事情,给她带了一盒世锦记的礼盒。   他很随意的接受了,晚上的时候发了一个朋友圈,江凝还挺意外的。   她又去寄了一趟快递。   日子就这样,平平常常的过着,除了上班就是呆在家里。   周日,在楼下碰到了柏周尧在遛狗。   江凝愣了愣,慢慢的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干嘛去?”他问了句。   “去吃个饭。”   “这都十点了。”   江凝惊了一下,虽然她磨蹭了一会,但是出来的时候也才九点,戳亮屏幕,看了下表,果然,现在才九点三十三。   她无语。   柏周尧瞥她一眼,把遛狗绳递给她,然后自己就坐在躺椅上,翘着腿,抬抬下巴,示意了她一下。   ......   这是干嘛?   “去遛个狗。”   他这话说的特理直气壮,江凝的脑子里直接浮现了,小狗狗趴在地上,柏周尧扔了一个盘子,懒洋洋的指了指。   江凝有点不耐烦,抗议道:“我还要去吃饭。”   “那行吧,那我就勉强跟你去吧。”   ???   江凝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一看微信的电话,打过来的是冉青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开头第一句就是:“你谁啊?”   江凝又确定一下头像,确定是冉晴雪的。   柏周尧看着她的表情,出声:“怎么了?”   他这一声意外的被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了。   “我跟你说,别不要脸了,当小三挺快乐的?”   江凝疑惑,刚想要问清楚。   下一秒,她手上的电话被柏周尧夺了过去,她刚想要阻止他,不要和那边吵起来。   就听见柏周尧说:“她睡了。”   ......   她本来伸出去的手指,一下子握紧,回缩了。   “有事找我?”   “你还有脸问是吧?跟我老婆出去,还给我老婆拍婚纱照,现在他妈的还想送婚纱是吧,你把求婚的你都替我过一遍?”   他看了江凝一眼,似乎觉得很好笑,咬了两个字出来:“是呢。”   “我操你妈,”电话那头直接爆了,“你喜欢玫瑰花是吧?老子让你的葬礼上都是玫瑰花!”   “那她呢?”   “她......她肯定是被逼无奈,”电话那头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就是你不要脸,你趁虚而入!”   “邓泽洋,”柏周尧笑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傻逼吗你?”   ……   这会儿不用电话那头的解释,江凝也听明白了。   “不是,”那头也像是愣住了,“卧槽,这什么情况?”   “我和江凝在一起,你说呢?”   “这是她的微信?”   柏周尧没说话。   “你们俩在一起了?”   不是!   “那我是不是吵到她睡觉了?”   江凝:“……”   柏周尧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避免了她尴尬。   但她没睡觉,江凝想把电话拿回来。   柏周尧懒散的开口:“道歉。”   “什么?”   “跟她道歉,”柏周尧说,“她听着呢。”   江凝愣了一下。   那头已经响起:“啊,抱歉了,刚才吵到你睡觉了啊江凝。”   剩下的话似乎变得很水到渠成:“我这人就是脾气大,然后就也没想那么多,不是故意那么跟你说话的,我就是觉得冉青雪最近有点怪,今天我们俩去会场,就有人送玫瑰花,还指定是送给她的,我他妈郁闷啊。”   他又扯回来:“算了不关你事,抱歉。”   “嗯。”   江凝看了眼柏周尧,他还在帮她举着手机。   她伸出手,把手机接过来,开口问:“你说的玫瑰花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海王很自豪吗?   晚风吹过, 把她从刚才的那件乌龙事件中吹醒。天上很清洁明亮,没有恶杂的乌云。   江凝收回手机,对着柏周尧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先回去了。”   “嗯。”   江凝低下头, 蹲下身摸了摸江米的毛。   好可爱。   好乖。   “对了, ”她维持这姿势不变, 抬起头, “冉青雪的婚礼, 你会去吗?”   柏周尧没立刻回答   “就是冉青雪问了我下, ”她急忙补充道, “在三月十五,是个周日。”   “有空就会去。”   “好,”江凝又低下头, 轻声的说, “刚才谢谢你。”   江凝到了家,本来的表情慢慢变得沉下来。   她刚才听到邓泽洋的话,觉得浑身发紧。   她把邢子戚从联系表里面拽出来, 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甩到了沙发上。   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又把手机拿过来,把刚才发的话又撤回。   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过了很长时间才接,听着背景也很嘈杂。   她压着语气:“方便说话吗?”   “还行。”   “我不知道你在时装秀的现场送玫瑰花,是什么意思?”江凝说,“打过来问问你,问清楚。”   邢子戚笑了声, 腔调里夹杂着浓浓轻浮气,像是喝了酒,给的解释却很正经:“吓到你了吗?是工作人员以为是我去了,所以过去送花了,他们好像预定错了品种。”   江凝本来的不满散了些,直白的陈述:“去时装秀的是我朋友,她要结婚了,她未婚夫在旁边,误会了。”   “这样吗?”他笑了声,“是我的错,那这样吧,你朋友看上了哪件,我和他们家的首席设计师认识,我帮你朋友预留。”   “不好麻烦你。”   “是我搞出乌龙,要我承担,再说了,一件高定而已,就是跟我朋友随便说一句的事。”   barajl的婚纱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定的,江凝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它品牌的影响力,就连参加它家的时装秀,仅仅只会邀请几位月销千万的名流,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邢子戚敢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他是真的可以订到。   “我就是来问清楚的,既然问清楚了,就没有别的事情打扰了。”   “你是来问清楚的?”   “是的。”   “搞清楚吗?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了,到底是欣赏你的才华,还是......”他说的暧昧。   江凝犹豫着回答:“还是欣赏我的美貌?”   邢子戚:“......”   他还是挤了一句,可能都有吧。   江凝说得直白:“你确实在视频方面,不能单独靠着女观众看你的脸继续下去了,该多想想视频的创意,也不用总是去请策划公司了。”   邢子戚:“......”   江凝知道,邢子戚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最自负。   第二天下班,在公司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比邢子戚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还要张扬,惹得已经下班打卡的同事们一阵围观。   这是来找场子了?   江凝的电话响了,是邢子戚打来的,要她过去。   她看着轰动的人群,平淡的收了手机,走了过去。   作为大众热闹事件中的主角,她除了觉得有些意外,和被众人盯的不大舒服之外,就没有别的感觉。   邢子戚把跑车的车窗摇了下来,坐在主驾驶,隔了一个位置,笑眯眯的说:“去看看后座。”   江凝只是轻轻嗯了声,站在车窗外,走过去,拉开看了一眼。   这车就连开后备箱也这么的惹眼。   邢子戚迈下步子,同时也走到车后备箱:“我想你没有亲自去时装秀现场看,于是我就把这条高定带给了你。”   车的后备箱里面,一条水晶裙。闪着雪白的细闪,美得不像话。   “这是我给你道歉的诚意,专门为你挑的,送给你。”   江凝一时没明白,这诚意是什么意思?   邢子戚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视频网站上没有人barajl的高定主题,如果可以的话,它的宣传广告可以交给你,到时候品牌方在bo上,也会给你带流量、发推广。”   给barajl的这季高定出一条视频?   多少时尚博主想都不敢想,或者是想到了,根本借不到。   有价无市。   江凝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   出乎意料的是,她把后备箱拉上了,看上去很平静。   江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邢子戚有点琢磨不透,倒是以为她会很雀跃,或者是很害怕的拒绝。   “是我的歉意。”   “谢谢,我能感受到你的歉意,但是昨天的电话里已经清楚了,我和我朋友之间的误会也解释清楚了,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邀请函也是你给我的。”   这点若有似无的成年人暧昧,江凝自认理亏。她对冉青雪感觉抱歉,然后,彻底的和邢子戚拉断关系。   原因是太麻烦。   虽然这条高定给她带过来的价值是很大的,但同样的,欠下的人情是更大的,她是被动的一方,之后只要邢子戚想,无数个人情简直是要落到她身上。   “不再考虑考虑一下。”   矜持是难免。   “这种事情又不是合作,当然不用再多考虑。”江凝不明所以。   他靠近,却又保持着点距离:“那玫瑰花确实是给你的。”   “其实,”他突然改口,很真诚的看着她,“是我私心想送给你的。”   江凝掀起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很麻烦。”   邢子戚:“什么?”   在办公大楼底下,人群聚集,拒绝了显得太不合人情,就像是女生宿舍楼底下永远有着撺掇的人,起着哄,喊着答应,女生好像欠了什么一样。   江凝深呼吸了一下,如果窦嘉在的话就知道,当年她拒绝社团里那个油腻的学长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大家都以为文文弱弱的她,会在下一秒会害羞的跑开。   江凝平淡说:“像你这样的人,我不用看也知道。”   邢子戚好奇:“那你说说,我很想听听。”   “手机上有两位数女孩子的微信,大部分都长得很好看,并且都对你有意思,你既不答应也不会拒绝,更不会理她们,可是你也不会主动删,因为这些都是你炫耀的资本,或者说是集邮的满足感。”   邢子戚保持着风度:“你这说法很有意思,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他双手插着兜,穿起来蓝白色条纹的休闲款西装,底下就配了一双运动鞋,踢在马路上,淡笑未语。   “有钱是很好,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心动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人渣了?海王当的也挺开心的,感觉到虽然不太道德,但是别人也管不着,是不是?”   她微笑着,一口气说完:“不用怀疑,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连人也不是了,不是你的进步,是你变得越来越像动物了。”   海王很自豪吗?   不,那只是返祖了。   他见她想走的样子,就拦在她面前。   果然越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那些人都没有意思。   他笑了笑:“我发现你真的很有魅力。”   江凝得到他的这种评价也没有很高兴,那可能是因为还没有骂痛他。   她说:“可是,我觉得很脏。”   江凝叹了口气:“虽然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但是就你这种想法,应该可以这么说你。”   邢子戚:“......”   他的眼睛内勾上挑,现在他不刻意伪装,十足的邪魅,身上喷着高级的古龙水。   他也不生气,只是说:“我对工作是认真的,邀请你来我的团队也是认真的。”   他淡淡叹气:“可你似乎不怎么相信呢。”   总是开玩笑的人,说着认真的话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有魅力。   “可能是因为你这张脸,才会有那么多的女孩子愿意装的傻白甜上钩吧”江凝甩开他的手。   邢子戚愣住了。   因为身份摆在那里,他见过太多真正的大小姐,也见过太多的想要上位的人,或者是功利心极重的女人,他无一都享受着她们在他身下的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他真的疑惑了。   他想问,那你为什么不上钩呢?   他也问了。   “因为……”江凝不失礼貌的点头。   邢子戚以为她接下来说的话会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答案,或者是态度及其端正的认真回答。   但是,她接下来这句话,让他这辈子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打击。   “有比你更帅的。”   “......”   半晌。   “江田田,”他笑了,“你可太真实了。”   -   三月十四号,她收拾好东西。   坐高铁的话要四个小时。   早晨过去,婚礼是下午开始,六点左右结束,她当天订晚班的票,就可以回来。   江凝化了一个淡妆,从柜子里挑了件黑色的卫衣,把头发扎上去,整个人像是高中毕业。   她露了个微笑。   过了四个小时,坐火车到酒店。   冉青雪当年结婚的时候,没有邀请任何的同学,办的是中式的婚礼,举行完了之后,就是觥筹交错。   冉青雪在承诺的那一刻没有流泪,没有任何的幸福感,连一丝暖意也没有。   等到三点,太阳正好既不焦躁又不闷沉,温热的慢吞的撒下来,祝福着这对新人,酒店的草坪上白色的花架和座位。   在记忆中,和冉青雪说过的话重叠。   少女弯着嘴角:一定要是白色的、梦幻的颜色,我要穿着漂亮的婚纱,他要骑着白马,宾客一定要是你们,我一定要请下全班同学,我就站在满地的白色的玫瑰上面,和他接吻。   冉青雪所说的那些话都变成了现在真实的一幅幅画面。   江凝布置现场转了一圈,脑袋里突然蹦出四个字,如她所愿。   就连冉青雪要换上的的婚纱也是从空运过来的,按着最想要的那个感觉。   她走在小道上面,温和无风,白色玫瑰花散发阵阵的幽香,减去了多余的枝干,只留了一截,插在泥土。   多像是现实里面完美的童话。   直到看见熟悉的那个人,她愣了下,恍惚起来。 第47章 你追过几个人啊?……   柏周尧牵了一匹白马, 走到她身边,故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羡慕啊?”   ......   “真羡慕?”   见她没说话,他挑了下眉。   江凝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在这?”   “被拉过来,当马童啊。”他扯了扯嘴角, 眼睛却很明亮, “怎么?你想试试啊?”   江凝扶额:“我就不能试试好的吗?”   “行, 讽刺我, 我听出来了。”   “没。”   “哦, 那你想试试结婚?”   明知道他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没有别的意思, 但江凝的眉心还是跳了跳。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单身。”   婚礼开始了。   邓泽洋真的笨拙的骑了一匹白马出来, 努力的保持平衡,见到冉清雪的时候,露了一个勉强的笑。   冉青雪站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直接笑了出来, 修长的婚纱把她衬得玲珑有型,她带着笑,挽过他的手臂。   笑着笑着就哭了。   婚礼上响起了音乐, 那是冉青雪特意选的。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从来没背过书的坏学生, 顺着曲调哼起了歌词, 邓泽洋脸上是难得的认真,他低头看着手心怕背不过,抄下来的歌词。   后来也许是觉得她太漂亮,他一点也不想错过今天的美丽,邓泽洋也没那么紧张,慢慢的抬起头,一步一步的坚定和走过去。   他以为他会忘记歌词的, 但是没有,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上。   “邓泽洋,”冉青雪拿着话筒,“你说过,老子做什么都天经地义,那为什么你还是把我的手放开了啊。”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邓泽洋站在一边又心疼,又想让她说下去。   “你应该……”他苦笑了一下,“要最好的。”   那么恶劣又理直气壮的人,竟然也会有我配不上的想法,竟然也会觉得要祝福她。   江凝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印象里,邓泽洋和冉青雪很快在一起了,冉青雪属于那种长相很艳丽的美女,当然也很高冷,不过了解之后就发现她其实是一个笨蛋美人,对感情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她的那种高冷,把一些老实巴交的男生挡在外面,而那些大着胆子又死皮赖脸的男生,根本就防不住。   邓泽洋当然属于后者。   一开始本来就是抱着花不能浪费的借口,开始追冉青雪,他被拒绝也不恼,拉着她东拉西扯,直到脸红了才适可而止。   忽然有一天,冉青雪要江凝陪她晚上去小操场。   江凝不知道为什么冉青雪的态度180度大反转,但还是答应。   那天,柏周尧也陪着。   他们两个人被晾在了操场旁边的树林里。   江凝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她坐在椅子上问柏周尧:“他们会......在一起吗?”   他的手插在校服兜里,腿伸的很长:“不知道。”   “……他这是第几个?”   “什么?”   “追的第几个人?他追过很多人吧!”江凝有点担忧,“这次是认真的吗?”   他挑了下眉:“我说你们女生,自己都很清楚了还是想听瞎话,不矛盾?”   空气沉默了会儿。   他打个哈欠:“没失手过。”   “啊?”江凝疑惑。   “邓泽洋,追别人就没失手过。”   “……”   邓泽洋这是追了多少人?   那时候江凝和柏周尧才同桌没多久,她什么也不知道,于是有点好奇:“具体数量是多少呢?”   “懒得数。”   江凝问:“那你呢?”   虽然这么问有点不礼貌,但是说起来,这俩人也算是俩半斤八两的不靠谱,他没准还能知道点什么。   他眼神深邃,转过头,一直看着她,然后扯了扯嘴唇,笑了,但没说话。   江凝待得有点发冷,晚上的风吹得冷,她没有穿着外套出来,春天的变化又很大,她想回去,或者换个地方,不要呆在树林里,这里阴森森的。   “能换个地儿吗?去操场门口等,可以吗?”   “行。”   他慢慢悠悠的站起来,好像挺不情愿动的一样,跟在后面,迈不开步子。   江凝心里害怕,沉着气,希望柏周尧走快一点。   “那个……”她正想回头叫他。   身后有点动静,她立马又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江凝忍了忍,就在她想出声的时候,两张人脸的白色面具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突兀的亮着,是没有身子的,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江凝冷汗爬满,往回跑,直面撞上柏周尧,发着抖。   她死死的扯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他还没说完,抬眼看到了这两张面具脸,他也僵住了。   他把她甩在了身后,往那两张面具脸的方向跑,江凝稳住,想要去拉他。   不知不觉中,那两个黑影也被吓住,竟然往回开始跑。   他吼了一声:“站着。”   下一秒,他直接把人按到了地上。   “在这儿装神弄鬼?”   “柏爷,哎呦,轻点,我们错了错了。”   ……   柏周尧回头,看了眼江凝,发现她竟然发抖,眼睛也没有回神,是被吓到了,吓得挺惨的。   他刚想嘲笑,就看见她望了过来。   柏周尧愣了愣。   江凝蹲了下去。   过了好长一会,柏周尧反应了下,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假的。”他有点不可思议,“你见过有那么搞笑的鬼?”   他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喂,别……”   他刚想说什么,又把话憋了回去   这姑娘自尊心还挺强的,他开始瞎扯道:“我走前面行了吧,不过就这一次呢,下次我也蹲在地上耍赖皮。”   他又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娇气。”   像是想到了什么。   “哎,你冷不冷?”   一道细微的金属缓破空气的声音。   江凝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头顶。   沉沉的。   带着温度和很好闻的味道,她形容不出来,像是春天河水消融,鸟语花香了的清新味道。   江凝忍不住反驳:“没有。”   ?   “我真的不娇气的。”   他阴阳怪气:“哦,现在不怕了?”   “没怕的。”   “谁哭了?”   她低头,干脆把眼泪都沾在了他的外套上,犹豫着说:“你吧。”   “……”   他失笑。   “行。”柏周尧干脆起身了,“我说不过你,起来吧!”   江凝把他的外套披在身上,感觉好像没这么害怕了。   邓泽洋是搂着冉青雪出来的,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等着?”   冉青雪红着脸把他的手臂打下来。   柏周尧向前了一步:“谁叫你傻逼呢。”   邓泽洋以为是他等久了,等的不耐烦了,也就没在意。   柏周尧下一句话就是:“缺德吗?”   “什么?”   柏周尧掀起眼皮,直接冷笑了声:“你缺不缺德啊?”   “――就你那傻逼主意,吓到人了。”   “什么主意?”邓泽洋装傻。   “行,我们单聊。”柏周尧看了眼冉青雪,“快走啊,同学。”   冉青雪下意识的松开手,感觉委屈巴巴,有点被他凶到。   江凝:“……”   他这语气搞得他和邓泽洋才是一对儿。   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好像脾气好凶啊,他刚才是不是也凶你啦?早知道我不让你和他呆在一起了。”   她看着冉青雪,叹了口气:“邓泽洋想在路上装鬼吓你。”   “啊?”   “他还追过挺多人的。”江凝补充。   江凝皱了下鼻子,立马把打谈到的情报都塞给冉青雪。   冉青雪听完。   “他真的好坏啊。”   “……”   看了眼冉青雪发红的脸,怎么感觉这是娇羞呢?   江凝突然有点郁闷,这样显得她就很直男啊。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又想到柏周尧的话和态度,顿了顿,江凝好像有了什么底气一样,语重心长的跟冉青雪说:“我觉得他不太好,嗯,就是邓泽洋。”   “啊?可是,为什么?我记得你从来没有说过讨厌谁呀。”   江凝愣了愣。   她注意到冉青雪的态度,犹豫着手指缩了缩,叹了气:“那可能也不是讨厌吧。”   “他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跟他说去。”   “没有,”江凝拉了拉,“没事的。”   第二天,邓泽洋捧了一堆糖过来,痞笑着跟她道歉。   说什么良辰美景,她一手托起两家事,双眼识得好姻缘……   江凝被他说的无奈想笑,等他走了之后,她想,冉青雪还是和他说了吧。   -   婚礼结束,江凝到了酒店宾客区,插了一小块蛋糕,远远看着新人。   把蛋糕吃了,她去卫生间洗了下蹭到手上的奶油。   隔了老远看见新郎,穿着白色的西装,有点发晕的样子。   她避了避,站远些,让了地方。   谁知道邓泽洋在不远处站定,扶着墙,把她认了出来:“江凝?” 第48章 肤白貌美又有钱,还是没……   江凝只是点头示意了下, 甩甩手上的水,想要离开。   “我得为当年的事跟你道个歉,”邓泽洋把她拦了下来,磕磕绊绊的说, “我有点针对你。”   没想到等到了邓泽洋的又一次道歉。   江凝有点想笑, 邓泽洋跟她道过多少次歉了。   这次又是怎么了?   “千万别因为我, 你们俩不能在一起。”他着急。   江凝的脚步顿了顿, 不想跟他解释什么, 只是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欲言又止, 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   “你这个样子我真的……算了。”   江凝回神。   她实在不耐烦:“说就说清楚, 以后也不用再拉着我说了。”   ……   “操。”他骂了一句。   江凝扭身要走。   “哎, 我不是要骂你。”他有点慌。   随后他口不择言:“其实当年柏周尧走的时候,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他走了, 然后说, 别为难你。”   ?   见江凝没有再走的意思,他才定了定语气,继续说:“其实当年准备材料去非洲之前, 他还有一条路走的, 是留在国内竞赛, 他跟我说他想留国内,但那天去见了你之后他就决定走了。”   “所以我真的觉得挺可惜的,也挺替他气愤的吧!也觉得不值,他都拿到了东大……”   “东大?”   江凝迟钝的抬起头。   邓泽洋却突然哑口了。   江凝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望,柏周尧从卫生间出来。   “呦,叙旧呢。”   那人闲庭漫步,走过江宁, 像是没看见的样子,一把环住邓泽洋的脖子,低下头:“喝醉了?”   邓泽洋没吭声,额角却绷着。   “走了。”   柏周尧就扯着他走了半步,邓泽阳回头看了一眼江凝,有点不可思议,又特别不甘。   “兄弟,你没觉得他玩你吗?”   ……   江凝僵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邓泽洋这样和多少人说过,所以在高中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讨厌她,她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但是,这一次,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恐慌,不是他说的那样子……   柏周尧掀起眼皮:“有完没完了?”   江凝停住。   心里像剧烈的酸涩了一下,再也不敢迈开一步了。   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抿了抿嘴唇,待了很久,才接着往回走了。   脑子里很乱。   她回到上层酒店,把外套脱了,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   醒来后冉青雪叫她下去。   “你来啦?”   冉青雪刚脱掉婚纱,穿着一身旗袍,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她坐在镜子前面,脸上是幸福的样子。   “我有个东西想单独给你。”   江凝把门关上:“是什么?”   “我想把捧花给你。”   江凝愣了愣。   “虽然你没有做成我的伴娘,但是我还是藏了私心,把捧花偷偷留给你了。”   “谢谢。”   就连捧花也是漂亮的白玫瑰,一尘不染,江凝坐下:“今天过的怎么样?新娘子。”   “有点累,但是好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终于嫁给他。”   “他说要去帮我拿个坐垫,一会回来,”冉青雪递了递茶杯,“我还要和你说个事,今天婚礼上,柏周尧来得很早,他和邓泽洋一起过来接的我。”   “嗯。”江凝坐着听着。   冉青雪笑了一下:“婚礼快开始的时候,马场的人还来找我,说工作人员就去了趟厕所,马就不见了,我差点吓死,结果后来又说是被个男宾客牵着,哈哈,你看见他了吗?听在场的其他宾客说,很帅哦!”   江凝有点奇怪,去捡马粪有什么好帅的?   他可能是闲着,找点活干吧,总不能白吃白喝。   这是一个引头。   果然,冉青雪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羡慕你,很多人和他说话都很害怕,班上就只有你,一点不害怕的和他说话。”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桌。”   “可是,江凝,你也有说过,你还是动心了是吧?”   江凝表情一下变得很无措,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也许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吧,你的心真的是太难进入了,也太难摸清了,”冉青雪低下头,“但是,我觉得你对柏周尧是不一样的,就算你很少表现出来……”   “总觉得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是真正的带着点情绪。”   江凝愣住了。   “我不是说你是很开心的,但就是,不一样的。”   江凝勉强说:“是吗?”   她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开门,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江凝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是冥冥之中抓到了什么。   “姐姐不好啦,姐夫打起来了!”   “什么?”冉青雪一下子站起来。   开门的人缓了缓语气,解释了一下:“是被打了。”   江凝也站起来,顺手捞起桌子上的手机,跟着过去。   她刚要推开大厅的门。   “他妈的,她吊着你,你不知道吗?”   “老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肤白貌美又有钱,还是没搞过的。”   ……   江凝死死地掐着手心。   冉青雪先进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江凝,后退一步。   外面的院子里,宾客已经散了很多,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红毯。   估计是太长了,所以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收起,其他东西都被撤走了,没有了鲜花,阴凉地冷的发瑟。   两旁柏树的树干上,刻着名字,狠狠的戳进去,又狠狠的拔出来。   她又突然下定决心,往回走。   酒宴,邓泽洋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江凝径直走过去,给了他一巴掌。   全场都寂静下来。   他摸着脸,直接被打蒙了,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够了没!”   江凝咬唇,她的话清清楚楚回荡在空荡的大厅里。   有人观望,有人担忧,有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以为是新郎有什么花边绯闻。   “我操。”他醉醺醺的站了起来。   “不是,我他妈今天招谁惹谁了,一个两个的都打我?”   “江凝,怎么了?”冉青雪拉住她。   桌子上本来趴着的一个人,突然醒了,开始吐,桌子上摆着的饭菜,一下子全被扑到了地上。   本来的宾客,瞬间四散奔跑。   “他吐我身上了!”   “毛巾在哪里呀?菜汤都流出来了!”   本来在另一旁休息的工作人员也都站了起来:“保洁保洁!”   场面顿时七零八散。   江凝站在原地,觉得又荒谬又可笑,荒缪的是,她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特意回来,给了他一巴掌,自己早干什么去了?就任着他这样子欺负吗?   可笑的是,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在意,更没有什么用,她转身要走。   “喂。”   柏周尧越过换乱的人群,直直的看着她。   他走过来,抬手把她摁到怀里,江凝没有躲。   他的声音很轻,响在她的头顶:“这么委屈啊?”   她突然哽咽,原来也不是没有用啊。   -   一个小时前。   “原来就是你。”男人拎着酒瓶。   ?   “邓泽洋一直跟我说,我们班那个女的,一直吊着一个男生,然后还把人给搞走了,我当时还说还他妈有这种人啊!兄弟啊!结果我自己都遇到了……”   男人喝得大了,说话也有点不清楚。   “你找错人了。”   “不是啊!我看过你照片,特别帅的。”   柏周尧觉得奇怪,放下酒杯:“什么意思?”   ……   邓泽洋今天特高兴,从冉青雪的房里出来,就去了大厅,想要再喝点酒,整点下酒菜什么的,再帮她跟前台要一个软垫。   “哎,兄弟,要不喝点酒?咱开瓶红的怎么样?”   “邓泽洋。”   柏周尧点了根烟。   邓泽洋愣了愣。   柏周尧上一次这样叫他名字,还是上一次。   那是废话。   ……   他从来没有见过柏周尧这么认真过。   邓泽洋和柏周尧,小时候是邻居。   他们两个初中上的不是一个学校,恰好两个人都是青春期的中二少年,不打不相识。   周日体育场,卫校的人先过来占了地儿,但是中途他们走了,留了一个人,这人上厕所,球场就被一中的人占上了。   谁也说不出对错。   卫校的人在旁边阴阳怪气,进球就嘘声。   演变成了一中和卫校打架,两所学校隔得老远,也就只是为了周六日争球场起了争端,有个人说了一句:一中的学呆子,打个屁篮球啊!回家你妈叫你做题呢!   有人想冲过来,被拦住了。   柏周尧又进一球,他撩起衣服擦了下脸上的汗,拎了瓶水,开瓶盖喝了一口。   “喂,那边的。”   “干什么?”   柏周尧:“一起打吧。”   卫校的人不免有些得瑟,这边是他们的地盘,一中人怕也不奇怪。   他们很横:“这么多人,怎么一起打啊?”   “倒下的,就别打了呗。”他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走路带风,最为嚣张。   他抬手,一个篮球破风扔向卫校,毫不留情,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靠!”   卫校的人知道,十五中有个人叫柏周尧,一个人打了一中的扛把子。那一瞬间,他们都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他。   两方扭打在了一起。   邓泽洋不是卫校的,但是他为了追卫校的姑娘,和他们走的很近,他也得干这场架,干好了,那就是抱得美人归。   这事最后体育馆保安处都出动,给他们都下了禁止令。   回家的时候,邓泽洋和柏周尧发现两个人竟然是一路走的!他们跟仇人似的,见面就分外眼红。   后来不知怎么的,邓泽洋看上柏周雪,开始变得经常上门拜访。   “卫校那个腻了,我想了想,你也是很牛逼,做你小舅子也不亏。”   “你这人是傻逼吗?”柏周尧手插着兜,审视一样。   突然,他想明白了什么。   “也对,祝你早日如愿以偿。” 第49章 见色起意   “不是, 你看有哪个新郎嘴角这青了一块?您这下手真够狠呐。”   “嘴别那么欠。”   “我这人有时候说话就是那样,我真不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要走的是你?我是很赞成你们在一起,但就怕你被她吊着, 给你提个醒。”   “没钓着, ”柏周尧似乎觉得好笑, “犯得着吊着我吗?”   他的眼睛深邃:“老子有个喜欢那么多年的姑娘, 还挺骄傲的, 多长情呢。”   说完柏周尧喝了杯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喉结滚动。   酒杯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来。   “我都没有, 那么对她过……”   邓泽洋看着他,柏周尧脸上是从来没有被看见过的表情。   就好像是他才少看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人, 把他最珍爱的东西当做了废品, 扫到了地上,沾上了灰尘。   -   十分钟前。   邓泽洋:“我发现你们怎么都是被吊着的?行了,哥们儿, 你也别哭, 老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肤白貌美,又有钱还是没搞过的。”   “……我……为……”男人明显喝了酒,吐字都不清楚,甚至带着点哭腔。   “我操啊。”邓泽洋嘲笑。   男人一下子扯过邓泽洋的领子吼道:“你他妈快给我找!”   喝醉的人叫曾层,他追一个女海王,追了很久,但是人家一直没有答应。最近答应了, 跟他说她怀孕了,曾层尴尬笑笑,立马跑掉。   不过他后来又犯贱,追悔莫及,好不容易想明白去找人家,结果被告知孩子不是他的,已经打掉了。   “每天晚上我他妈就蹭蹭都没有进去,她下个月就告诉我是我的,你说要是进去了,我也认了,我他妈的还带套了,这都能生的话,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没她能生啊!”   当然,这些话柏周尧没有跟江凝说。   “为什么出手了,你不是挺能忍吗?”   “因为他也有错。”   ?   江凝紧张了下:“我就觉得,他该骂醒他。”   “……”   “说实话。”   “这不是实话吗?”   她低头想了想,“好吧,实话就是我挺讨厌他的,就像是抓到别人的错误之后,就……”   “不是错误。”   江凝愣了愣。   他说:“对不起。”   柏周尧难得收起那副样子,变得很正经,眼神里带着点认真。   他道歉了?   “我知道的。”   他知道什么?   江凝:“你现在是道歉,是怕我打你?”   柏周尧想了想,手点在脸上,一副没有办法,就牺牲色相的模样。   “是啊,你要是真想的话,那就来吧。”   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占他什么便宜一样。   “别闹了,我没有制止邓泽洋,是因为他说的不是事实,”江凝吸了一口气,轻松的说,“所以,我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什么是事实?”   他又收了那副表情,甚至带了点讽刺。   “……”   柏周尧觑了她一眼:“开个玩笑,看你这表情,你不会把我当成什么耿耿于怀,记了这么多年的人吧?那那个时候,我让你闭上眼睛……”   柏周尧近看也很帅,五官极其突出,眼睑微微向下,有股理直气壮的拽味。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他那双眼睛里面,藏了点深邃,难以捉摸。   在狭仄的座位上,绿色的衬布和窗外飘起来的蓝色窗帘,好像把他们围住,就只剩下了这一个空间,车厢里温暖无比,慢慢的荡漾出暧昧的气氛。   ……   真的蛮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等了很久。   下一秒,江凝闭上了眼睛,踮起了脚尖,碰到他的嘴唇。   柏周尧的眼神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得暗沉一片。   “是这个吗?”   她退后。   他忽然的自嘲笑了。   半晌。   “什么意思?”他牵动嘴角,手指摸到唇边,“见色起意?”   她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了?   “对不起,那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他慵懒的拖着嗓子,“我不就是这个意思。”   江凝:“……”   他这会突然说出来,江凝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表现。   大概是她喝醉了?就不小心……   下一秒,他突然低下头,碎发垂下,阴影遮挡,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   江凝感觉他的头倚在她的肩膀上。   她身子僵了一下,柏周尧一米八几的身高,他的脊背整个弯了下来。   他呼出的气,打在了她的脖子上,带着温热的酒气,和他身上那股冷然的味道相斥相吸。   她觉得她的冷漠破裂开来。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子的,那怕是柏周尧讽刺且强硬的把她推开,又或是狠狠的把她压住,她都不会是这么的,无法形容的,愧疚。   “柏周尧。”   她动了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把头撤回去,靠在她身上的地方就像是火烧起来,灼热又敏感,被他呼吸喷到的地方更是酥麻了一片,江凝有点难受。   “嗯?”   她这才发现,他身上有股很浓重的酒味,都要掩盖他身上的味道了。   “刚刚知道……”   她以为他的话说完了,结果就听见他继续说。   “……我就很烦心,直到你打了他,我心情才好点。”   他怎么跟撒娇似的?   声音都变的瓮声瓮气,原来他喝醉是这个样子的,还挺可爱的。   “如果早就知道,我就回来了。”   她愣了愣,后知后觉起来。   他的那句“我知道”是一句安慰的话,我知道,就不会再让你委屈。   ――然后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她噎住了。   “谢谢。”   江艳梅从小就这么告诉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的,所以只需要乖乖的,听话,懂事,没有一切情绪,就不会惹事。   江凝摸了摸心跳,她觉得江艳梅是骗她的。   为什么她现在如此放松?   莫名其妙,她想起来了冉青雪说的那句话:她和柏周尧在一起的时候是有情绪的,不是说很高兴,但就是有情绪的!   其实不是。   不是她和柏周尧在一起有情绪,而是他一直都看得到她。因为要懂事,所以她哭的时候,江艳梅看她的眼神都是不耐烦的,第一次柏周尧看到她哭,她根本不想承认。   第二次也是。   每一次都是。   只有他,只要他,会不厌其烦的,一次一次抱住她,嘴里说着她很娇气,是他见过最娇气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不耐烦。   柏周尧跟她道歉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的离开确实导致了邓泽宇对她的不满,道歉是没有用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但是她的心好像不那么漏风了。   他的怀里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言喻的地方,太有温度。   不知不觉,有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控制不住的,江凝愣了愣,抬手擦掉。   “对不起。”   柏周尧。   她的语气很轻。   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我不是故意亲你的。”   ――我希望我死掉,就像小鸟一样,自由的飞了起来。   高二的期末考试,语文的试卷上,她把这句话写上去。   柏周尧后来送了她罗曼罗兰的散文集。   而她,拿着涂改带一点一点,把他的字迹都擦掉,那些红色笔写下去的,他所有想对她说的话。   ――如果你喜欢保持你的性格,那么,你就无权拒绝你的际遇。   下面写着:你偶像说的话还挺对的。江凝,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做我女朋友行吗?   不行,也别拒绝我呗。   江凝的手迟迟放不下去,眼泪汹涌,心里却按压着。   然后强迫自己,一点一点的,再次擦下去。   ……   “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   “是不是不能来?那明天?”   “因为我觉得很恶心,”她差点控制不住语气,“真的很恶心,我又不喜欢你,以后就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们也不在一个班,之后也不会见到。”   “江凝,算了,是我不好,今天太晚了,不该约你出来。”   她听出来了他故作轻松的声音。她没有答应,开了扩音。   “最后一句,离我远点,求你了。”   ……   她当时说出那么样的话,她把他抛弃在那里。   她让他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感觉。   所以,是她自己,放弃他。   是她活该。   她根本不会爱人,像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和任何人在一起。   她是一个麻烦精,她只会哭。   甚至于听邓泽阳的意思是,柏周尧当时想要去的是东大,却因为她这样子的糟心事情,他去最终选择了出国。   她终于承认,八年了,江凝,你怎么会在机场一见到他,就听出来是他呢?   她也终于承认,她不敢面对的事,是她在她最爱的男孩子面前,是个垃圾。   “柏周尧,算了吧。”   她没有哭了。   她实在没有这个脸哭了。 第50章 初吻(二更)   冉青雪处理完一切, 出去了,她看到江凝吻了柏周尧,愣在了当场,刚想偷偷溜走, 但碰倒了酒杯。   江凝被这声音打断了, 柏周尧的手按住她的头发, 把她压到了怀里。   “没事儿。”   他对她说。   冉青雪走了, 心里有点窃喜, 下一次可能是她当江凝的伴娘了。   “江凝, 你怎么这么娇气啊。”过了一会儿, 柏周尧轻轻地叹了一声, 抬手把她眼角的泪勾掉。   他还记得,她不希望被别人看到哭。   柏周尧的指腹擦了擦她的嘴唇。   “什么叫算了?”他压到她的耳边。   “对不起……”   江凝忍着心里的酸涩。   “喝醉了就不认帐了?怎么还有强吻别人,自己先哭的?”   “……”   “对不起, 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   “你看, 你这不就是不认账了?”他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看你,总是有1000个理由, 欺骗我, 勾引我, 玩弄我……”   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酒醉了之后随口的胡话?   他才是真的喝醉了吧。   江凝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反驳他:“没有欺骗你,没有玩弄你,真的。”   “至于勾引你,”她吸了口气,飞快的说完,“这要看你的感觉。”   “我先走了。”她理亏, 迅速说完。   他眼睛慢慢深邃,心情不错的轻笑:“那下次还续上吗?”   “……”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的唇色有点发红,好像又知道是什么。   她竟然亲了柏周尧。   -   一大清早赶去上班。   江凝打完卡之后,匆忙坐到工位上。   “别那么急,”李曼捧着杯咖啡,刚从茶水间回来,“哟,你今天怎么晚了?”   “今早坐高铁回来的。”   李曼看了她一眼:“你衣服没换啊?前天你走的时候不穿的是这个。”   “太赶了,来不及换。”   “朋友的婚礼怎么样啊?”   “还不错,”江凝把外套脱了,放在椅背后面,把头发扎了起来,在电脑上打字。   “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   “刚开年做一些报表,总结去年的事情。”   “又是张姐让你做的。”   “没有啊,公司最近没有找到新业务,就看看以前的还有哪些能挖掘。”   “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我跟你说,我听到一个好消息,算是内部传出来的吧,就是......”   外面传来了很嘈杂的声音,李曼看过去:“这怎么啦?”   这声音点点不循常,外面有人闹事,是个男的,在吼着什么。   没一会外面就匆匆跑过来一个女职员,有人拉着她问了下,大家交头接耳,这会儿离吃午饭也很近,正是松懈的时候,事情很快就传明白了。”   “外面有人闹事。”   “谁啊?”   “不知道,反正有个男的跟着她过来了,是不是骗人感情啊!”   “那可有趣了。”李曼凑过去和他们聊了起来。   公司外面已经有人聚集,越来越多,江凝听了两句,没放在心上:“保安没来?”   “正在赶过来啦。”   有个男的冲进来,留着一个小平头,个子也不高,看着贼眉鼠眼的,这会儿怒气上头,就显得面目可怖。   “我今天非要把这人找出来,他妈的,把人肚子搞大了,不负责任是吧?给我出来!”   瞬间就有人窃窃私语。   保安恰好赶到,过来阻拦,男子不服气,大吵大嚷:“关你们什么事儿?你们的人怎么回事?在高档写字楼了不起啊?我是客户,过来不行吗?”   场面一时很乱,保安低吼着,才把人给拦了出去。   这新闻,在这么大点儿的办公室已经传开了,江凝也听到了。   只有小吴从刚才就没看见人影,大家都说那男人是他弟弟,听说她被人搞大了,肚子里是谁的也不说,弟弟就到单位来闹了。   有人说:“天天穿个低胸装,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天天勾引谁的,怀就怀了,还在公司里。”   “你说她是和谁搞上的?”   旁边的李曼笑了:“在外面搞上了呗。”   “哟,曼姐,你平时跟她走的近,知道点什么呀?”   “我有一天,看见她和外面一个男的在午休时候见面……我怎么跟她走的近啊,她那样子我瞧不惯,成天嗲声嗲气的,就在我和我男朋友身边,也不懂让让,天天跟着我吃饭,想着都是同事,也就算了。”   “唉,没事儿,曼姐,这不马上就走了吗?他弟这么一闹啊,等张姐回来了,赶紧就让她滚蛋了。”   李曼:“你要先走啦?”   江凝:“嗯。”   她拿了外卖回去,小吴迎面走了过来。   江凝抬起步子,回到工位才想到,她是一直躲在厕所里?   “你还好吗?”江凝把饭放在工位上,又回到了电梯间门口,没再多问,递给她一包纸巾。   小吴整个眼睛都是通红的,似乎在那里发呆,没想到江凝会回来。   回到工位,江凝慢吞吞的吃着午饭。   第一次给他发消息,真的不知道发什么好。   你醒了吗?   吃饭了吗?   回蓝港了吗?   他们从来没有聊过日常的话,这么问是不是目的性太明显了?   [酒醒后有好点吗?不好意思,昨天耽误了你很长时间]   就这样发过去吧。   张姐回来了,下午午休还没有结束就赶了回来,小吴立马被叫到了办公室。   接下来大家都不敢造次了,认认真真的工作,而且张在工作群里宣布了个消息,他们承接了筑梦公司宣传片的一部分。   江凝叫您查了查,筑梦是bo的子公司,   下午,筑梦公司的合作人过来,和张姐谈了谈。   江凝:“我们这是要和B站合作?”   李曼:“对啊,听说还有up主,你不相信啊?”   像做梦一样。   “你在之前公司没有做过吗?”   江凝坐在椅子上,往后推了推:“在以前公司做的案子,都是我没有太了解的领域。”   “例如呢?”   “Gs。”   “那是什么?”   “法国的一个葡萄酒公司。”   “我知道了,我们在追星,而你追的都是学界大佬,虽然很牛逼,但是你毫无感觉。”   江凝点头:“差不多。”   “我还有个事跟你说。”   “怎么?”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李曼拉过椅子,“估计苏市和吴珊他们俩没在一起,就是约约,你就当这事咱俩都不知道啊!”   “什么?”   李曼拍拍她:“你别因为这件事和苏市关系弄僵了。”   江凝默了默。   “她弟弟是怎么回事?   李曼愣了愣,没想到江凝会问吴珊弟弟的事情,她想了想:“嗯,小吴还真跟我说过,说她弟弟初中毕业就跟人一起胡混,她已经工作了,就寄钱给他,我估计她弟弟是听到有什么能够捞到钱的法子,过来威胁的,这种人真是……”   “那苏市呢?   “苏市?可不嘛,他这也太惨了,被人家空手套白狼,他呀,还以为人家刚出校门女生多清纯呢。”   李曼看了眼她的电脑,又看了看自己电脑上面播着的电视剧。   “你说我要不也做一份吧!”   “做什么?”   “就你这个表格呀。”   “嗯,”江凝点点头,“那我一会把我这边的资料发给你。”   李曼瞬间愉悦起来,继续看电视剧了。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啊?”江凝温吞的喝了一口水,“没有什么事啊。”   “你已经看了手机好多次了,而且呢,去了一次洗手间,两次休息室。”   江凝想说没什么,叮很大一声,手机响了。   她有点慌乱,对上李曼调笑的眼神,还是稳住点点头,强迫自己没立马看,而是敷衍了几句,等她回到了工位再开始点开。   [你说午睡?]   [醒了]   她飞快的打了一行字:那就好   加了一个表情包。   江凝指尖漫无目的戳了戳屏幕,他好高冷啊。   快到了下班的点。   李曼叹气:“我这的客户,又要让我把方案改一下,你说项目都结束了,还让我改。”   江凝笑了:“好好加班吧!”   “好无情,帮我把改的东西整理出来吧。”   “什么时候给你说让改的?”江凝的指尖点了点。   要是今天的话,李曼可以后天再做,应该也来得及。   “上周四,”李曼无辜的看着她。   ……   “这些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改完,你都拖了一周了,”江凝叹了口气,已经开始收拾起桌子,把包提起来,“李曼,我代表甲方催催你,你得赶快点了,千万别让客户去找张姐,倒时候就完了。”   江凝微笑着跟李曼告别。   “哎,就知道不行,”李曼把资料收了回来,“那我还是去让小芳改吧!”   李曼跟她告别,见她要走,又问:“那我们明天要去唱K,你要去吗?”   江凝婉拒了。第二天,她约了窦嘉去了商场。   “太甜了,”江凝用勺子戳了戳炒酸奶,“可能是红豆放多了。”   窦嘉身子往前一探:“女人,那你还都吃完了?”   “嗯,还好没有多放葡萄干。”   “女人,你的眼里除了吃,没有别的吗?”   江凝有点疑惑:“那应该有什么?”   她随便瞥了一眼大屏幕:“他们家还有芋泥牛奶?”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   “我没有很喜欢吃甜的,是那个看着还挺好的。”   江凝又看了一眼图片,去前台又点了一份。   “要热的。”   想到那天的芋泥有些凉:“算了,要冰的吧。”   “好的,稍等一下。”   江凝在等候区,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男生,在她面前站着。   她看见他的卫衣上的图,愣了愣,目光往上移,再一抬头看他这个人,是一个皮肤很白的大学生的样子,好像有话要说。   “能加个微信吗?”   江凝摆了摆手道:“我不健身。”   他竟然听懂了:“不是,我不是卖卡,我是看小姐姐非常甜,想了解一下。”   “不好意思,我本人不太甜,”江凝的手指指了指,“要是喜欢喝甜的,可以买个炒酸奶。”   他勉强牵了牵嘴角:“好吧。”   江凝回到位置上。   “弟弟来加你,你怎么让人走了。”   “你看到了?”她坐好。   “我刚才没有加他的微信,一部分是因为我不会聊一聊就喜欢上一个人,还有一部分是,我好像……断情绝爱了。”   江凝瞎扯了下。   “哈哈哈哈,但是你说的很好笑啊,你本人不是很甜,谁还舔一舔看你是不是很甜啊。”   江凝有点窘:“我只觉得尴尬,还好,他没有说我很辣。”   “那你就把他推荐到隔壁的四川火锅店?”   “嗯,”江凝点了头,“你很上道。”   “你没有一点感觉吗?”   江凝擦了擦嘴:“没吧。”   这种际遇,对于她来说完全不会牵动自己的一点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你说他们这个加盟店,会不会存在偷工减料的可能啊?”   “女人,发现什么了?”   “它的牛奶,有点少。”   “你还嫌弃上了,你喝过?”窦嘉打量了这家店,这家冰点店只有这个商场才有。   窦嘉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来,我来过这里。”   那家调酒师很帅的酒吧,就在楼下,窦嘉一把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激动起来:“一会去酒吧吗?”   “我不去,你确定一会儿还有力气下去转转?”   “没有。”窦嘉又瘫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   “我这里刷到一个故事。”   江凝凑过去看了看:“你的推荐怎么都是这种啊?”   “我就上次不小心点开了一个追人的,就一直开始给我推,你看这个!”   ――遇见了以前高中很喜欢的男神,结果我的相亲对象就是他,我还要再追他吗?   下面附了好几张聊天截图。   窦嘉在上面打字:当然要了……   她打字打得很快,噼里啪啦就打完了。   江凝一看。   ――高中不能睡,现在可以睡了!大胆点!   ……   上一次吕佳就问江凝:睡过吗?   现在的女孩子思想都这么跳跃?她有点迷茫,这是为什么呢?柏周尧他看起来很好睡吗?   偏偏窦嘉打完了之后还问她:“如果是你,你怎么做啊?”   “我吗?我这个性格不适合谈恋爱,再说我如果再遇见,也不会有任何靠近了。”   “真悲观啊。”   “我悲观?”   “如果你第一次暗恋的人变成了你的初恋,那多美好!这个博主一直喜欢到了大学,整整好多年,爱而不得多45啊。”   江凝犹豫:“那如果这个人,非常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呢?”   “非常?那不就是海王吗?”   “不是,是她很摇摆,很不确定,很反复无常,就好像她也不知道应该要什么一样。”   “那就简单点,要听自己的心。有时候就该随心去做,反而违心的成本更高。”   “感情这件事不要犹犹豫豫的!想就去做了,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心里干净了才能住人……”   江凝没有再听进去了,她的心不是空的,是被占据的满满的,怎么挪也挪不出来。   “还是不可能,我只觉得自己很不值得。”   “为什么总是在否定自己?”窦嘉突然说,“江凝,你不会是喜欢上了……”   江凝迎着她的目光。   “吕英博吧!”   “……”   “你这不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定律嘛!”   “哦,没。”江凝淡定的低下头。   窦嘉没察觉,还以为她承认了,扑过来,香香的软软的,是她新买的那瓶阿玛妮香水的味道,直接一把搂过江凝的肩膀:“老娘要被你气死了,看不出来吗,知道我为什么确定吗?”   江凝直接被挤到了一边:“你说。”   “你变得娘了起来。比如,就是平常出来逛商场的话,你不会照镜子超过两次,就算是衣服也是随便比一下,刚才你挑那件卫衣挑了快半个小时。”   “……”   “你虽然很喜欢吃甜的,但是奶茶都是随便买,对于买什么甜品都没有什么兴趣,更不会拍个照。而且!你看男装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一直都在发呆,发呆了好几次。”   江凝觉得有点好笑:“你在我身上按监控摄像头了?”   “服务员说的,说你跟个被怀春的小丫鬟一样。”   这个比喻人家绝对没说。   窦嘉饶有兴趣:“我呢,熬夜看了800多集的柯南,你这么怂,我是觉得应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有什么用吗?”   “嗯?”   “你不还是这么傻吗?”江凝推了推她:“干嘛老是说废话文学。”   “这是我精彩的推演,竟然被你说成废话文学!”   两个人就要在沙发上闹起来,江凝躲了躲,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窦嘉才安分下来。   江凝说:“我跟你说个事。”   “你还喜欢你前男友?”   “怎么可能?”   江凝白了她一眼:“你不要老是下一步预判我的预判的预判,还老是错的,顺便也不要那么鸡汤了。”   “好好好,所以你到底有啥事,你说你说你说,我错了。”   “我最近在拍视频。”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江凝噎了噎。   “你忘了你上次bo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怎么样啦?能请我当女主角吗?”   “其实是我倒有个想法,要不我们合拍一次姐妹装?你觉得会有人看吗?”   “会啊!你的视频又是面向女生的,为什么会没有人看?”   “我就是没有什么信心,但又慢慢在做up主中找回来了信心。”   “你是说广大网友给了你信心?你上次抽到的奖品,我去,那个玩意儿竟然要一万多,早知道我就死皮赖脸的跟你要了。”   江凝轻笑了一声,窦嘉才是富婆。   “到底是不是你前男友啊?”窦嘉又记起了,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你自己看,你的朋友圈里没有一条是关于他的。你看你自己官宣的那条朋友圈都没有删,你根本不在意啊。”   江凝打开手机:“那条漏删了,那我马上……”   “我去,我突然想起来了。”   江凝抬眼:“想起什么?”   “那天冬至我们去酒吧,柏周尧他进了一下酒吧,就出来了,没喝酒,也没聊骚。”   “嗯。”江凝心里有点发怵。   “他出去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干什么了,拿回来一个盒子,放在吧台上,我一直没弄明白。”   “哦,”江凝淡定点头,“你觉得,我们拍个视频怎么样?”   ……   窦嘉没回答。   江凝的心紧了一下。   窦嘉突然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是这玩意儿?”   “嗯?”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你要是不自然起来的话,是非常镇定的。”   “就是对不对?”   江凝把快要站起来的窦嘉拉下来。   “说吕英博,你说无语,我说前男友,你说怎么可能?只有说柏周尧,你沉默了沉默了,沉默就是今晚的康桥!”   “给我,小声点!”江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热,像是感冒之后捂出了一身汗。   江凝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卖萌也没有用,你老实交代,我还一直以为是他对你有意思,你说人家追过你,但你不愿意,结果,你劈头盖脸的一顿说我,我还真的被你唬住了。”   “我哪天劈头盖脸的说你了?”   “我让他送你去医院,想撮合你们,你从来都没有跟我下过脸,就那一天,连人家小乖乖都不叫了。”   江凝无奈说:“我亲了她一下,这算吗?还有你刚才说我那些行为异常,是认真的吗?”   窦嘉差点把桌子掀了:“你们俩,这是搞上了?!!”   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才开始小声。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江凝:“那倒没有,我和你说认真的,我们是不会再在一起的。”   “再在一起?”   江凝叹了一声,转了一下杯子:“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那算不算在一起过。”   他们是在一起过的吗?   她和柏周尧,在他生日那天,她在车上闭上眼睛之后,两个人就变得亲密了起来。   他会来教室找她,后来就直接约在了每天大课间,他在楼梯间等她,两个人说话也不会超过两分钟。   一开始她正经的请教他数学题,后来柏周尧从讲题到对她的生活开始指指点点,说她今天吃得不营养啊,为什么不吃肉?还要吐槽西红柿那么甜,她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去打那个菜。   “你变态吗!为什么跟踪我打饭!”她生气的要拿笔戳他的胳膊。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叠。   “我明天让人带蛋糕进来,草莓吃吗?你还想吃什么我让人带进来。”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转头,她脸红,简直无地自容。   江凝当然不甘心,她在纸条里发脾气,写下了西红柿的营养成分表,故意问他化学都会了吗?   两个人说话之间更加肆无忌惮。   最过分的大概是有一次,全班去上体育课,只有她在班里,他在感冒请假的时候进到班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回来。   “会被看到的。”她推了推他。   他的兜里掉出来一堆感冒药。   “送给你就走。”   江凝拿着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拿到了,快走快走。   他突然揉了一下她的头:“走了。”   他又回来了。   他把她的杯拿过来,教室里安静的只有水机抽水的声音。   江凝睡着,感觉有些动静,恍恍惚惚的,他叫她,没有理,也没有动。   时间很久,久到江凝都以为他已经走了,身边的人才动了动,发出了一点动静。   她感觉有人慢慢凑近,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轻轻按在人中上蹭了蹭,接着是鼻息交缠,带着温热,有很柔软的感觉轻轻的点在了她的嘴唇上。   时间骤停,江凝在那一刻清醒过来,控制着平缓的呼吸,鼻音微哼,要喘不过气。   脑子里是粉色朦幻的一片,像是开满了春天遍地的桃花,一朵一朵的花苞开了,彼此交缠生长,即温热又亲昵。   柏周尧在电梯里问她的初吻。   他以为她不知道,但其实,她是醒着的。   八年之后,她也没有再亲过任何人,没有任何人会让她觉得,接个吻会像是春天桃花落了满地。   她踏进桃花源,被珍爱的人放在渔船里,被爱的恍恍惚惚。   …   “我这种性格不适合谈恋爱了。”   窦嘉:“为什么!”   “我真的很冷漠,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爱人,真的只会伤害别人。”她语气很重。   “放屁!!!”   江凝懵了懵。 第51章 堕胎   “为什么不出镜啊?”   “我还没有考虑好做一个up主。”   “还在犹豫?”   “嗯。”   江凝拿起一件衣服:“明天你要不要来我家?”   “去你家干嘛?”   “拍视频, 你顺便拿你的几个包过来,到时候我搭些衣服,你就可以友情出演了。”   “这身材,不看脸, 那也得流口水, 我这一波亏了。”   江凝眼睛看到了一件领子很开的衣服:“那我就给你买这件了, 明天你穿。”   窦嘉:“别别, 我觉得这件就挺适合我的, 大背心, 大裤衩。”   江凝笑了:“那我们就拍改装视频啊。”   回到家, 她把搭配好的几件衣服放在床上, 拍了几张照片。第二天,快到中午,她去买了点食材。   方晓宇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从房门里出来, 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凝打趣道:“今天起这么早?”   方晓宇在周六日都会到12点才起, 现在十点多算是起的早了。   “今天下午要回家。”   方晓宇的家在外地的, 离蓝港不远, 偶尔周六日的时候就会回去,她还有个弟弟,家庭还挺和睦的。   没过一会,江凝忙活起来。   “家里有客人要来吗?”方晓宇从门框里探出个头。   “嗯,对一会儿我朋友过来。”   “做的什么好吃的?”   “小龙虾,味道有点太重了?”   方晓宇摆了摆手:“不会不会,特别好闻, 馋死我了。”   “那你一会儿也来吃点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我朋友比较热情,也很喜欢认识新朋友。”   方晓宇摸了摸脑袋,“回头我请你吃水煮鱼。”   “好啊,”江凝盖上锅盖,“要开始炒了,你把门关上,我怕呛到你。”   方晓宇蹦蹦跳跳的回去,趴在房间里开始找队友打游戏。   听见门铃声,她出去开了门。   “Hello,女人!”窦嘉摆了个pose,把十几个袋子举到头顶,挪开看了看,“嗯,你是?”   方晓宇被这场面吓到了:“我是她室友。”   “方晓宇?”窦佳问。   “对对。”   “她跟我说过你,江凝人呢?”   “在做饭。”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从昨天晚上就没有理我。”   “……”   真的吗,那可能是就真的不想理你了啊。   窦嘉坐到沙发上,把一系列袋子随便堆在了沙发上。   “站着干嘛?随便坐啊。”   瞬间,方晓宇凌乱了,不知道是谁住在这里,第一次遇见比她还自来熟的人。   方晓禹回了房间一趟,拿手机出来,准备在客厅等着,看一会儿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窦嘉从厨房出来:“你也在玩这游戏?”   “是啊,姐,你也玩啊?”   “你技术行吗?”   “我有点菜呢。”   窦嘉坐下:“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俩打一局。”   江凝做好饭,端出来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幕,窦嘉拽着靠背枕使劲的拍打,方晓禹跪在地上嘤嘤嘤。   江凝瞬间想回去,窦嘉已经发现了她:“女人女人!”   江凝淡定的擦了一下手:“我不打。”   窦嘉身体往下滑,痛苦的跪在了地毯上:“我问都没问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们两个怎么跟摸了电门一样。”   “你这个人太毒舌了,”窦嘉扭头看方晓宇,“你是不是没少受她挤兑?”   “没有的,江凝很照顾我,”方晓宇露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窦嘉总结道:“收买人心。”   江凝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我本来晚上还想打游戏,那就算……”   窦嘉迅速爬到沙发上坐好,顺便还把乱丢的靠枕拽了回来:“当我没说,我没说,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去洗手,吃饭了。”   坐在餐桌上,三个菜和一盆小龙虾,够三个女生吃了。   她们吃完饭后,把带来的衣服和配饰拿到房间,出来的时候,方晓宇已经把堆放在厨房里的碗洗了。   窦嘉过去帮忙,江凝放在卧室的手机响了,她回去拿。   “怎么了?”窦嘉挽着衣服,兴冲冲地洗盘子。   江凝从房间里出来,把外套穿好:“有个同事做手术,我去看一眼。”   “啊?没事吧?”   “没事。”江凝顿了顿,把鞋穿好,“应该是她一个人害怕。”   电话里,吴珊哭的泣不成声,一直在说很痛,她应该很严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找自己,但自己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江凝打了辆车到医院。   吴珊怔望着地板发呆,江凝才轻轻走过去,她的眼睛里就跟蓄满了泪。   下一秒,已经强忍住了。   江凝把纸递给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到哪一步了?”   吴珊躺在病床上,身体很虚弱,唇色发白。   这个年纪的姑娘喜欢吃辣,又爱吃零食,像是一下褪去了一身精力。   吴珊擤了一下鼻涕:“已经不疼了。”   意思应该是,宫缩已经完了。   江凝想了点话题,把她的注意引开。   门被推开,护士过来叫人,被子掀开来全部都是血,吴珊还紧紧的抓着衣服,似乎没有感觉到。   在护士熟练换床单的时候,她就突然哭了起来。   江凝看着心疼,坐到床边过去拍拍她。   “你知道那些传闻吗?”   “什么传闻?”   “我和苏市的传闻,其实当时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要问问你的……”   江凝想起来,好像是有一次,她去门口拿快递,看见吴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凝微笑问吴珊有事吗,她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真的挺喜欢他的,他和李曼关系很好,有一些聚会我也会去,我其实挺自卑的,他会主动照顾,我很受宠若惊,我以为他对我是没有那个意思的。那天聚会,我喝醉了,一起床发现他就在我身旁,他说很抱歉,昨天喝醉了   那天晚上我有印象,但我没拒绝,因为我好像对他也有点好感,他那么成熟,那么有魅力,会给我买很多我不敢想的东西。”   她急着解释:“我就是想试试,我也没有私生活很乱,我知道同事背后都怎么说我,反正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李曼就没有再理过我了,我问她,她跟我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是我喝醉了缠着人家让他带我回去……”   江凝想起来了,李曼对同事说的那些话:不就是约吗?   “公司我也待不下去了,我弟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就把他打了,我弟弟还逼我把孩子生下来,”吴珊的情绪突然开始激动,“我是害怕,他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我越想越害怕。”   “没事的,”江凝拍了拍他后背,她接道,“他知道你在这个医院吗?”   “他不知道,但是他刚才打电话过来,他问我是不是去打胎了?我没有回就挂了。”   “那就没有事情,有我在的,他也不会来的。”   吴珊哭了一会儿又躺了一会儿,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已经没有了血渍。她睡得好像很安心,江凝的心就突然动了一下。   她想出去买些水果,走到医院门口,想了想,又打开手机查了查:刚做完堕胎手术,能吃什么水果?   她拎了两袋枣回来。   房间里,吴珊已经慢慢直起身,靠在钢架床上,拿着手机,低着头。   江凝进来,吴珊抬头,还没等问,就已经先说了:“睡不着。”   她疲累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看你脸色不好,去买了两袋枣,既然你没有睡,那就吃点吧。”   吴珊接过红枣,很甜。   她的眼泪又滴在红枣上,不知道是不是睹物思人,她突然抬起头,对着江凝说:“能不能用你的手机给苏市打个电话?”   “怎么了?”   “他把我拉黑了,”吴珊的表情有点纠结,又带着一点欲哭的表情,“我想当面和他说清楚,我弟弟的事情。”   江凝没有戳穿她的心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苏市来的很快,江凝坐在椅子上,看到了进来的两个人。一瞬间,有点愣住。   苏市的嘴角还挂着淤青,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随便扫了眼病床,表情恢复了正常。   顺便还打量了江凝一下,没说任何话。   “你弟呢?”他不耐烦,似乎有点不确信,语气里还带着点讽刺意味。   “我弟弟不在,我只想和你说清楚,”吴珊的视线转到了旁边那个人,看起来很伤心,“我说了他不在的,我没有想要为难你,为什么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你会有什么好事吗?”   吴珊的眼睛又续了眼泪。   江凝深呼吸了一下,她本来不该插话的,但还是开口:“麻烦你,做个人。”   整个病房里都带着一点素白,外面的走廊里也可以看到全都是来堕胎的女孩儿,大部分没有人陪伴,都像是被抽了气的花朵。   两个男人气势汹汹的,在这里显得很突兀,也很下流。   “赵和光,你前女友,”苏市的视线转到旁边那个人身上。   “还挺厉害啊!”   …… 第52章 磕到真的cp了   苏市身边的那个人, 浅棕色的长风衣,配着一双黑色的裤子,头发比以前短了很多,看起来显得更加年轻。   赵和光看向她:“我们出去吧, 想必他们两个人有一些话想说。”   他先一步把门拉开。   江凝本来说了这句话之后, 就不会再插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吴珊, 手放在冰冷的把手上, 关上了门。   外面的走廊旁边是配药科, 有一些小孩在这里坐着, 吵闹着, 还有一些人头靠着墙,像是已经睡着的样子。   墙壁上挂着某某大夫的照片,脖子上有听诊器, 手插在褂子里, 基本上都是一个模板照出来的,与商业成功照不同的是,穿一身的白色大衣而已。   江凝躲开了好几条伸长的腿, 走到了一个有座位的地方, 坐下去, 有些发凉。   正巧,窦嘉来了一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到医院,还问,是不是同事让她过去缴费交钱的。   “当然不是。”   “那你同事是找你去帮忙打架的?”   江凝失笑:“你怎么这么想?”   旁边的小孩有点吵,她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现在医闹很严重的。”   “应该不会吧,说起来, 我遇到赵和光了。”   “什么?”   江凝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旁边是没有位置的,至于赵和光,他站在那里,有一个大爷过来问了他点什么,他手揣在兜里,摇了摇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着很多人,像是跨越了一条银河都难以到达的距离,大概是分开的时候,太过于冷淡,以至于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话要说,更不可能有任何的问题要问,不会像任何一对分开的情侣一样,撒泼胡闹,问:爱过或没爱过。   江凝跟窦嘉解释了一下。   “天呐,这么巧啊?也就说你这同事的弟弟打了以前同事,以前同事把赵和光叫过来了,于是你们两个碰面了?”   “就是这样。”   她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站在她面前等着,似乎是在等她讲完电话,江凝被他看的头昏发麻。   “那你这同事是位壮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凝随便说了一句:“差不多。”   “你在哪个医院呀?”   “圣仁医院,有点事,先挂了,等我回去再说。”   她把电话挂了。   -   出租屋里,窦嘉被挂了电话,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游戏新一局快要开始,窦嘉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光顾着问打架的事,忘记了,江凝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她怕小姑娘害怕。   她的同事,是女的。   同事弟弟把人打了。   她前同事带了人过来。   遇见了她前男友。   那不就是说……   窦嘉问了问旁边的方晓宇:“圣仁医院,是什么医院?”   “是妇科医院呀,我姐备孕的时候,我陪我姐姐去过。”   “我操啊!”窦嘉一下子把手机摔了。   旁边正在选装备的方晓宇一下子被惊到。   “窦家姐,陪你打游戏,要找十年的寿命呢。”   “不是,江凝,她是去抓小三啦!”   “啥?”   “她前男友把人家小姑娘搞怀孕了,她现在要替前男友处理事情,是不是脑子一抽?想要复合啊?”   窦嘉冷静了一下:“不可能的,江凝又不傻。”   “我怎么听你说,感觉更像是,江凝是陪她同事去的呢?”   “对啊!她同事不就是小三吗?”   方晓宇有点晕了:“江凝是我见过的人间清醒,应该是偶遇了她前男友。”   “这样吗?”窦嘉将信将疑,想再打个电话过去,“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她和什么人来往很近啊?”   ……   “好像有吧!”   方晓禹想一想:“就是我们的房东,有一次他腿抽筋了,趴在了江凝身上,这算吗?”   “四十多岁的老大妈故意碰瓷吗?”   方晓宇:“我们房东是男的,其实,还挺帅的。”   “很帅的大叔?这叫性骚扰吧,江凝到底遭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窦嘉把衣服拿起来,想要出门。   “不是啊,我们房东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啊!他们俩那次在超市,”方晓宇想一想,“抱着还挺搭的。”   方晓宇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语气有点不确定:“不会真的是性骚扰吧?我当时还没有想到,可是我们房东脾气很差,说实话,他那张脸,额……”   还想让人被他骚扰的。   窦嘉已经气冲冲的出门,只留下了一身摔门声。   方晓宇傻了一会。   没一会儿,又听到了门铃响。   窦嘉糊了一把发丝凌乱的脸。   “你们房东不是女的吗?”   “……”   这反应速度比草履虫都慢啊。   “不是啊。”   坐在沙发上,听方晓宇讲完,窦嘉把方晓宇给她泡的咖啡喝了,给吕英博打了个电话,越听坐姿越优雅。   方晓宇坐在旁边,跟如梦方醒一样:“你是说,我们房东把他自己的房让了出来,给了江凝?”   “of course.”   方晓宇整个人像傻掉了一样,脸开始慢慢变红,兴奋极了:“我这是磕到真人CP了?”   方晓宇开始手舞足蹈,我就说:“怎么可能老是抽筋呢!”   “你可没说。”   “我是沾了江凝的光?那天晚上我看他们两个都要亲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快讲讲!”   医院走廊。   江凝发现他看着她,于是就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她是不会让座位的。   “江凝,我们谈谈吧。”   江凝愣了一下,才说好。   跟着他走,她还回头望了一眼,座位已经被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大妈占了,把绿色编织袋放了上去。   她叹了口气。   在楼梯口。   他先开了口:“他们俩的事,我觉得还是让他们俩处理更合适吧,你觉得呢?”   没等到她说什么,楼梯口有一股烟味,赵和光皱了皱眉,换了个位置。   江凝:“合适。”   赵和光松了一口气:“是她弟弟之前过来闹事,苏市也没有要她付医务费呢,两个人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听他说,你们两个也不是很熟,你也就别太上心了。”   这话听着倒是很关切她。   他笑了笑:“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还好。”   “那就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吧。”他的手放在门板上,要拉开门。   江凝不知道为什么,和赵和光在一起,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像是她仰望着高楼大厦,他与她坐在车里,如此渺小,看着这一切,无法说话。   窦嘉电话又打了过来,江凝划开了。   她还没有整理好心情,窦嘉就说了一连串话。   “江凝,你不是问我那个问题吗?”   “什么?”   “就是你和他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江凝愣了一下,楼梯口就只有她和赵和光两个人,她以为他会进去,但他没有,现在话筒里的声音不可谓不清楚。   她只能皱着眉继续听下去。   “他把房子给了你,自己搬出来了。”   江凝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反应了很久才明白。   窦嘉继续说下去:“我跟吕英博打了个电话,吕英博跟我说之前去他家借住,是在B栋502,就是我们开车去接你的那一天,我把你接到了我家,然后吕英博去了他家住。”   “江凝?”   “恩?”她像是刚回过神,“他没说过。”   ――那你要不要和我这个很惨的人说一声?   ――说什么?   ――豌豆公主。   ――江凝,你怎么这么娇气?   ――你面前的人还没死呢。   无数的画面从她脑中闪过   “我去,要不你就和他表……”   “我先挂了。”   江凝把电话匆匆挂掉了。   云海卷来卷去,安静的只有沙沙的声音,汹涌的在底下。   她浑身上是被温柔的软白色包裹,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好像是在云端的中心,被托举着,慢慢陷下去。   然后一滴眼泪砸了下来。   她是微微侧对着赵和光的,他只看见她没有在动,觉得奇怪,问了一句:“不走吗?”   ……   赵和光是在她之后进组的,因为一个项目熟悉了。   她和他的恋情的开始,是在公司年庆之后。赵和光跟她告了白,她同意了,但他们是一个公司的,这件事情并不能告诉其他同事。   他会习惯性的默默把饮品多给她备一份,放在她的工位上,会在聚餐的时候靠近她坐,会在结束晚上工作之后,继续聊聊天。   日子平淡又静好,他们又都是初恋,江凝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这个人温柔地走进了她的心里,带起了微波。   持续了一周左右,他们去看电影,在落幕的时候,他靠近,问她:“可以亲你吗?”   她拒绝了。   江凝觉得,他们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好,更进一步的关系,她没有想过,所以很理智的拒绝了。   他一脸腼腆的挠了挠头,坐了回去。   项目结束了,他们也就分开了,江凝在意工作更多一点,并且他们都有自己的朋友圈,就算在一家公司里,也没有太多的见面时间,周六和周日偶尔会出去逛一逛。   差不多一个月,她带他见了江艳梅。   他下车特意去买了橘子,是进口的,差不多20块钱一斤,江凝觉得太贵,但是他在那里挑,挑了很久。   江艳梅见过之后很满意。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他的车里,望着外面高楼大厦,却突然有一种自己如此渺小的感觉,她转过来,看着他。   他是很普通的人,带着点温吞,父母也是普通职业,却没有离婚。   结婚的时候他父母答应会出婚房,然后他们一起还贷款,他稳重,喜欢稳定,攒钱再加上父母给钱,买了辆小型车,事业上有上进心,可能再过几年就会做到小组长。   她却一点想说的欲望都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他们坐得这么近,却那么远。   “怎么啦?”   “没什么,”江凝的视线移回来,“就是觉得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   却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第53章 你快走吧,他把我打到住……   “当然了, 等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见我父母,他们住的有点远的。”   他过来牵她的手。   她按下的那种感觉,对他笑了笑。   江凝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工作上出了事情。新调过来的上级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她的方案, 她在其他组的成员通过的方案中, 却看到了差不多的。   而那人是, 总经理的亲戚。   赵和光转过方向盘:“职场就是这样, 你得适应职场。”   “我觉得是人。”   “我们这么大的公司, 就是这么残酷的。大的公司尚且如此, 其他的小公司, 那不更差吗?”   江凝沉默一直没有回答。   “你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 想问题太过于单纯。”   他叹了一口气:“我和你这样真的很累。”   却又过来牵了她的手,她躲开了。   江凝还是辞职了。   她去公司搬东西,遇见了赵和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谁也没有提分手,就是这样静默着。   “已经办完了,离职了吗?”   “对。”   “去了哪里?”   “蓝港。”   “工作顺心。”   “谢谢。”   虽然他们谁也没说, 但是已经默认了分手。   江凝的电话又开始震动起来, 是窦嘉打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很快的按下了挂断键,把眼角的泪水擦了一下,一口气抬起头,慢慢转过去。   “赵和光,如果她是你女儿,或者是你妹妹, 你今天能说出这种话吗?”   他的脚步停下了。   “江凝。”他叹了一口气,“这样吧,苏市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跟那个女人说,我先替他出这医疗费,你看这样行吗?”   江凝觉得好笑。   赵和光这个人有很多的好处,比如无底线的为兄弟扛事情。   “你认为他没有错?”她掀起眼皮,“那你呢,和你女朋友也不带套吗?”   他直接愣住了。   江凝看他的表情也就笑了:“带不带套,和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因为你也不会怀孕。”   赵和光的面具好像被撕扯了下来,他不明就里的扯住她的胳膊。   “如果这事无果的话,你是不是还要通知他的父母?是非曲直黑白没那么重要,你觉得人家会和你这么想吗?”   “最起码,他不需要别人来为他承担什么。”江凝甩开他的手,抬腿要走。   在错过身的那一刻,他突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当时的事情,是我心情不太好,就没有跟你提分手。”   他像是忍耐到了极点:“现在我也不希望咱们两个很尴尬,还是做朋友行吗?”   江凝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给砸蒙了。   他是把她的一连串反应,当做针对他了?   她维持微笑:“应该是我不好意思,分手这件事情,我当时忙着去找一份新工作,所以也忘记了跟你说。”   赵和光愣了愣。   “都道完歉了,应该算是可以了,就不必接下来像朋友一样再寒暄两句。”   “江凝,”他忍了忍抽搐的眼角,用力拉住她,“是不是你从来没喜欢过我?”   明明他故意说要当朋友,希望不要再有感情牵扯,说的冠冕堂皇,她以同样的态度对待,他却恼了。   “你把我当做什么?当做玩笑!”   江凝忍着:“刨开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如果非要说我们,我只是觉得,你那个时候也很难抉择,我们感情不深,你没有必要为我做什么,所以,不如当没有发生过,这是我当时离开公司之后,没有告知你的原因,那你呢?”   他避开视线:“你可以不去蓝港的,可以不离开公司的。”   她气笑了:“所以,我也可以为你忍的?”   赵和光愤怒:“你是我的初恋!”   气氛一时有些些发冷,没有人再说话。   江凝眼神发冷:“那我能问你一下吗?你是为什么喜欢我?”   她一字一顿。   “我刚进组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不会,”赵和光回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对我笑了很多次,是我喜欢的人会有的样子。”   “就像现在一样,你好得像假的一样。”   她点了点头,没什么感想:“反正我们共同做的决定就是沉默,现在把这个决定说了出来,那就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真的是这样吗?你朋友所谓的,‘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这不关你的事,放手!”   “蓝港,那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去蓝港?”   江凝直接打断了他:“如果你怀疑当时那段感情的真实性,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从来没有过别人,我也是认真的对这段感情付出过。”   “真的什么?你真的是喜欢我吗?你有哪一次让我照顾过你,让我接近过你,让我分享过你的事情,你又有哪一次有真的生过气?你永远都那么好,好的难以前进,你把你自己装在一个罩子,我很累。”   他眼睛发红:“所以,你是拉拉吗?”   ……   那一瞬间,她觉得很冷很冷,血液一下子抽回去,冷到无法说话,无法移动。   “怪不得,”赵和光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否定,后退一步,兀自点头,“是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   江凝看着眼前的人,无法反驳,他说的好像都对。   她要跟他说什么,你确实是江艳梅最喜欢的那种人?   他们好像就是凑在了一起,她自己或多或少的发现,自己所谓的那个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   她是被洗脑了一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脸不可思议。   那种自始至终义无反顾的感觉,那种自暴自弃的感觉,为什么从来就没有爱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如果!如果是她过着不想过人生,所以过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如果是她爱着不想爱的人,所以怎么样也无法投入。   她所做的,全是在讨好着江艳梅?   江凝头很疼,她突然崩溃了。   赵和光看到了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却还在等一个答案。   ……   “其实,我是个很反复无常的人。”她终于哽咽开口。   ――你每次都憋着?   她的眼泪不停的往下砸,慢慢的抬手,平淡的泪流不止,似乎在哭的不是她一样,平复下来,语气也不再哽咽,继续说完:“我很纠结,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我需要确认,你需要我,不觉得我麻烦。”   她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柏周尧。   “我不是见两次面就喜欢上你了,那话就只是不想让你难堪,和跟你说的不一样对吧,我就是这么反复无常。”   “……其实,你的世故圆滑每次都让我感觉很难受,你的体贴让我觉得很有目的性,我每次说实话就会让人尴尬很下不来台,但……”   江凝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然后狠狠的给了赵和光一拳。   “这就是我了。”   话音刚落,赵和光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她呐呐说完,哑言。   江凝立刻转过身,身旁的人如果不抬起头,就只能看到他的肩膀。   他眼眸深邃,又带着冷,和年少的样子重合。   八年前的秋天,车一辆一辆的过,他站在交叉路口,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套着校服,高高瘦瘦。   阳光太热,望不到马路边的尽头,晚霞如同泼墨般。   少年身边簇拥着一群人,肆意又张扬。   她低头看着她的双手,眼泪落在手背上。   她从来不敢接近,不敢拥有。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和气普通、温柔平凡的人。   哪怕平淡如水的生活像是长了虱子。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穿着白色褂子的医生。   “你的感觉就好像是好像是来这世上看一看而已,什么都留不住你,你有没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呢,你的兴趣、爱好?”   医生皱着眉,笔尖在病历上戳着。   她想,没有。   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所谓。她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最好的东西。   医生继续问:“那有没有,要不到不罢休的东西呢?”   ……   江凝站在原地,突然慌了,所有下沉的感觉,像是被一下子提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柏周尧突然出现在这里。   柏周尧看着赵和光被打倒在地上,甩了甩手,脸上丝毫没动,像是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他挑了下眉:“哥们,起来。”   ……   柏周尧说完,侧头像是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脸上那副嚣张的样子瞬间收了起来。   他懒得理赵和光了,他的手慢慢的靠近,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小心。   “怎么又哭了啊,”他安慰,“江凝?”   江凝避开,她想伸手把它擦掉。   他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脖颈上,隔着外套,不由分说强硬的把她扯到了他怀里。   怀里带着他温柔的体温。   她看不到他的眼神,那么冷。   赵和光站起来,眼镜都被打歪掉了,他懵愣着,看着柏周尧的眼神,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脸变得很红。   “你们!你们!”   赵和光想说要点脸,但是没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   也许是这一拳砸的太重了,赵和光直接生理泪水都流了出来。   他把眼睛扶好,似乎忍了太窝囊,但又被柏周尧的眼神吓到,只好对着江凝:“我说怪不得你会来蓝港,原来是有人啊,金屋藏娇呢!”   柏周尧动了动。   “你别动手了!”   江凝拉着他的手,这话却是对着赵和光说的。   赵和光意外的愣住,不满的等着她的道歉。   江凝抬起头,坚定且肯定。   “你快走吧,他把我打到住院过。”   “……” 第54章 告白   赵和光还真走了。   早有大妈过来围观, 议论纷纷,赵和光不想把事情闹大,青筋爆起,忍了忍。   柏周尧问:“刚才怎么哭了?”   江凝把眼泪擦掉, 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糯:“因为我的座位没了。”   “什么座位?”   “外面的座位, ”她的声音有点闷, “被一个老太太占了。”   他挑了下眉:“你这人不能尊老爱幼下吗?”   “……”   过了一会儿。   “那我们, 再回去看看?”   江凝动作僵了僵, 身体有点发软,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正要走, 一扭头, 一位染着红色头发带着耳钉的姑娘过来给她了一张纸巾,看着柏周尧:“好好对她,知道吗?刚才那男的, 会下地狱的。”   这姑娘略带威胁。   一看有人过来说话, 坐在旁边的大妈也开了口:“就是啊,小姑娘,别放在心上啊!你这男朋友比那个人看着靠谱多了, 就是你们俩呀, 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事也别动手啊。”   柏周尧饶有兴趣的看了江凝一眼,她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等到人散去,柏周尧才找她算账:“你刚才说,我把你打到住院过?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凝挪开视线:“你可能听错了。”   “是吗?”   “我说的是,把我抱进医院过。”   她补充了一句:“就是我腿摔伤的那一次。”   “那他们都误会了,我怎么办?”柏周尧在后边搭了搭她肩膀,让她停下。   “……”江凝扭过头, 试探着说,“那你,打我一拳吧。”   她不自然的往前走了两步。   “我头有点晕。”她扯了扯他的衣角。   “没吃饭?”   “嗯,你吃了吗?”   “没。”   江凝迅速把手机拿出来:“你吃什么?我想吃……”   她学着他那天的样子,“兰州牛肉面,好人家盖浇饭,庆丰小笼包,快功夫米线……”   他扯嘴角笑出声:“行。”   “对了,”解决了午饭,江凝把手机收起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路过,柏周雪想要怀孕,叫我过来问问。”   “……”   他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是让他出去打酱油,所以他就去超市里问问有没有酱油。   江凝提醒他:“那应该是在妇产科,你应该要先挂号,挂号是在一楼。”   “嗯,那我先走了。”   “中午去吃兰州牛肉……”   “兰州牛肉面,好人家盖浇饭,庆丰小笼包,快功夫米线,李师傅水煮鱼,青上黄焖鸡,对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嗯。”   他要走了。   “今天谢谢你,”江凝双手握在前面,补了一句,“但是打人是不对的。”   “行,知道了。”   “问你个问题。”   她有点诧异,他会问她问题。   “你开心了吗?”   她愣了愣,从字面意思回答:“是开心的。”   “那就,我不对吧。”   江凝在病房外面,深呼了好几口气,把自己内心里升起来的,像是在抽屉里找到糖果的雀跃压了压。   “他们两个人已经走了?”江凝问。   吴珊疲惫地笑了笑:“是,我今天不想回家了,我弟弟在我家里,最起码今天不要回去。”   他弟弟……   “你就住医院吗?”   “住在医院病床,这是一个堕胎手术,没有什么的。”   江凝抿了一下嘴唇:“我晚上给你送点汤来吧。”   空气里带着一股冷色的消毒水的味道,整个腹部都在痛抽搐,那里刚刚才流失了一条生命,才把她所有的单纯一点不剩的带走。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江凝准备走。   吴珊叫住了她,低下头,带了一点哭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江凝愣了愣。   “你真的很温柔,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一定不像我。”   “没有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性格里带了点讨好,习惯了每件事情都多为别人做一点,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她们两个不算是认识,但也是同事一场,虽然她并不知道吴珊和苏市的相遇是不是李曼口中所说那样?还是吴珊口中所说那样子,但最起码她现在的感觉,吴珊是一个她想要帮助的人。   照吴珊说的那样,她突然发现,她共情能力会比别人强一点,这算是优点吗?   她擦了擦吴珊的眼泪,安慰道:“那一定是你值得这么做。”   江凝打开房门,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转好,也许是安慰完了吴珊,也许是她也不知道的原因,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共情,她根本感觉不到难过。   电梯门打开,她看见,他站在那里,低着头。   外面很冷,咋暖还凉的天气,配上多雨的季节,连风刮过来,都是带着像衣服没干就穿在身上的水汽,让人不舒服,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被乌云遮住了,人潮涌动。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她的手握紧。   只要他在,就是好天气,只要他在。   他们步行到一家酸菜鱼店。   江凝看着座位,在发愣。柏周尧先坐下,她坐在他旁边,他拆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停了几秒,又转了回去。   江凝清了清嗓子,脸色有点不自然,目光向前,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边好像会呛到。”   商家把火点起来。   江凝想过去拿筷子,她他看也没看,把手里的拆好的筷子递给她他了。   “谢谢。”   两个人这么坐着,会不会有点奇怪。   江凝被呛的咳了两声。   柏周尧站了起来。   吵到他了?江凝抬头,不明所以。   “换下位置。”   她抿了下嘴唇,站了起来,等他站出去之后,有点失落,刚想坐下。   “换你坐里面。”他下巴抬了抬。   她啊了一声,然后庆幸的乖乖坐好。   他去拿了两瓶水。   “谢谢。”   吃着吃着。他们前桌来了一对情侣,年纪不大,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两个人也是并排着坐。   “亲爱的,我被鱼刺卡住了。”   “啊,你快点吃点醋!”   “亲爱的,给我倒一点!”   男生一下子亲到女生的额头:“开玩笑呢,亲爱的。”   女生捶着男生的胸口;“下次不许再开这种玩笑。我都要担心死了。”   “嗯。”   话说完,他们两个人的额头就贴在了一起,开始腻腻歪歪起来。   ……   目睹了一切的江凝,手里的筷子都要掉了,她收了收视线。   鱼刺如果刺破喉口,用非专业的方法解决,可能会把它吞的更深,刺入喉腔,那根本感觉不到,只会觉得是异物感,可最后严重的甚至要用胃镜才能取出。   应该是热恋吧,要不是热恋,换做是她,估计都已经要打到男生脸上了。   “你怎么一副要马上要冲出去的样子?”柏周尧瞥了一眼前面。   “我吗?”江凝傻了,慢半拍的抬起头,“因为之前学过护理。”   他支着头,懒懒地拖了点长音:“怎么想去学护理?”   江凝用筷子戳来戳鱼肉:“突然就想了吧。”   那你呢?   为什么突然就想要去非洲?   江凝没问。   吃完饭她就回了一趟医院,柏周尧也没有走。   江凝说谢谢。   他抬起头来:“你怎么这么多谢谢,我不是也要回家?”   “好,那就……”江凝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司机,开车吧。”   “……”   -   她慢慢地平静下来,柏周尧的车开的很稳,但抵不住晚高峰车流很密,以至于车要走走停停。   她心里好像有点难受。   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车上没有音乐,她恍恍惚惚的,感觉车在慢慢的开动了。   记忆里又回到了那个屋子。   她父母离婚之后,江艳梅就去租了一间房,会有小孩子吵闹,她每次都被吵的不耐烦,但是江艳梅都让她忍一忍。   梦里的碎片也很不完整。   变成,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隔水煮了起来。   她的手指不时摸一摸,看着水慢慢要沸腾。   又变成了手机被狠狠地砸在瓷砖上,所有的零件四散纷飞,热好的牛奶被碎片划破。   梦里还有……   ――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   江艳梅冷笑起来:“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男生。”   不要叫他!   江凝感觉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看见她自己被拉扯撕裂,像是莫奈的那副尖叫画,她看见她爸爸走进来,和江艳梅争吵了起来。   江艳梅冷眼看着她:“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爸管过你一天吗?”   她开始梗咽:“我自己一个人坐月子,你奶奶连医院都没有来过,你还是这么向着他们家,你看到我现在这个结果了吗?你怨我是吧?你现在开始怨我。”   “我没有!”江凝开始激动,又开始慢慢的冷静下来。   江凝趴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慢慢的抬起头,一字一顿的说:“我再和他说一句话,我就去死,行么,到时候你去找老师,去找爸爸!”   江艳梅怒道:“你怎么跟我说话!”   ……   江凝觉得她醒了。   车上没有人,是在一个荒僻的地方,外面是黄色的土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想在找柏周尧,她只记得是和他一起来的,她找到了酒店里。   看见他在喝酒,喝醉了,倒在桌子上。   “醒醒,要回去了。”她轻轻拍他。   他起来了。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江凝愣了愣,快说啊!   按住快要疯了一样的心跳,压抑的,几乎一触就要爆发起来,语气尽量不带着颤抖:“柏周尧我喜欢你。”   等了很久,他也没有答案。   她失落低下头,果然,不行吗。   “为什么?”   “啊?”   他突然靠近,神情变得开始昏沉疲倦,呼吸黏腻在她的脖颈上,却尚有余力的抓住她的手腕,抵在了墙上,江凝不得不踮起脚尖。   他的头蹭着她脖颈,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什么为什么?”   她低头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心有灵犀的领会到了。   他喃喃地说,“如果明明你也是这样的心意,为什么我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感觉?”   ――为什么当时要说出那么样的话?   ――为什么要把我抛弃在那里?   ……   他低着头,眼睛垂着,就好像一个永远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眷恋着,他那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让人觉得,他好脆弱。   江凝抿抿嘴唇:“我……”   她去吻他了。   她的心,一点点变得柔软,泪水沾湿他的嘴角。   他半分都没有动。   她听见他冰冷的说。   ――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他脸上的表情厌恶到了极点。 第55章 一脸浪荡   “柏周尧,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如果再大声,就要破碎了,   “梦到什么?”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跑了?”   江凝看着他, 看见他的眼里星星点点, 确认了他还在身边, 有着足够的安全。她认真的点点头。   柏周尧愣了下, 又恢复了那副语气:“那我是欠了你多少钱, 才跑了, 至于让你怕成这样?”   “你别这么说, ”江凝像是沉浸在噩梦里,还没有走出来,“你就不能是骗人感情了?”   “……”   过了两秒钟, 他凑近, 替她把安全带解开了,江凝没躲,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那你知道吧, 梦都是反的。”   江凝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反的是?他对他没感情?   还是他没有骗他感情?   江凝吸了吸鼻子, 心里像是泡了水的水珠, 又膨胀了些,那些悲伤的位置,挤走了点。   她往窗外望了一眼,是一栋栋高楼。   “已经到了吗?”   “到了。”   “是我家楼下?”   “嗯。”   江凝想起了点什么,心脏跳动变快:“柏周尧。”   她叫他。   “嗯?”   江凝低下头,所有人都觉得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很干脆利落, 但其实不是,她什么都只有最差的。   她从来不知道怎么去争取,没对任何事任何人有过幻想。   “这是柏周雪的房子吗?”她问。   他说:“你不是见过她吗?”   “但是我现在见不到啊,我有点话想对房子的主人说,你能转达吗?”   “可以。”   “那你帮我问问,可不可以把这个房子的租期再延长啊?”   “可以。”   “不是,我是说,延长到很长。”   “那是多久?”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她抬起头:“你觉得,十年,二十年,或者可以再长点,可以吗?”   “你这是准备呆在这儿不走了?”   她怕他觉得突兀。   “那是另外的价钱吗?”   “没关系的,多少钱都可以的,帮我问问可以吗?”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明白没明白她言外之意。   他嘴角勾起来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行。”   她打开车门下去,轻轻呼了一口气。   原来当你急切想要拥有一样东西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你就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很自私啊,自私到那些所谓成全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就是这种人。   反复无常,极度自私。   所以罩了一层面罩在他面前,表现出所有的镇定,都以为是遗忘。   但其实,她随时准备着将她的整个世界都予他,永坠爱河。   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   她想穿过蓝港四季的寒风,永不停息的冷雾,去拥抱他。   她是英雄主义,只有因为他才拥有的英雄主义,愿为他百折不挠,愿为他破土奉疆。   -   回到家里,房子的灯一盏也没有开放,方晓宇已经回家了。   窦嘉下午说了一声回去了,本来两个人说好一起拍视频,这算不算是鸽了?   江凝把灯打开,还挺纳闷的,窦嘉今天倒是没缠着她。   像是刻意没找她。   她稍微洗漱了下,坐在地毯上,给窦嘉发了个消息,问在干嘛?   豆荚:打游戏。   原来是这样。   打游戏还能跟她说话?   豆荚默契回复:队友菜的一批,你上来带带我。   江凝打开了其他的app。   窦嘉跟看到了似得:别装死!   好吧!   江凝手机里还有那款游戏,是上次,bo邀请她去参加游戏邀请赛,她下了回来,但最后还是犹豫着拒绝了,所以也没太在意把它删掉。   她没有登过,因为需要绑定账户,想了想,她微信账号上面都是一些公司同事或者是客户,于是换成了绑定大学时用的小号。   豆荚:我给你发了邀请,你没看到呀!   [在哪里?]   豆荚:左下角有亮吧。   江凝退出去看了一眼,发现有信息。   她愣了下,先接受了窦嘉的邀请。   江凝打了两局,然后有个匹配的队友退出了。   他们又回到了大厅。   江凝点开看了左下角的亮光处。   那不是系统的通知,而是一个人给她发的消息,上面显示的时间惊到了她。   [还打吗]   2022.5.1   这应该是她大二的时候。   [下个赛季等你]   2022.6.1   [下个赛季?]   2022.7.1   大四。   [打完了吧]   2024.6.5   江凝点进去他的头像,看是谁,没有显示好友资料,反而恰好出来了好友的战绩,每个赛季全打满了。   她好像让一个人,等了很久?   一直一直都是,她翻了好几页,好几遍。   [你是?]她对着聊天栏想要发回去。   比赛已经开始了,又打了一场比赛,跟窦嘉说不玩了。   她返回大厅,又想起来刚才没有发完的话。   不知道该从哪里调出消息面板,又想,这个人应该是她的好友吧,于是点开了那个很明显的笑脸,果然打开了好友栏。   她来回翻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他。   游戏已经和当年的完全不一样。   她发现一直疑惑的那个人名字是崔荣,但他的头像和柏周尧一模一样。   她愣在了原地。   这个号加着的都是高中同学,以及以前的小学和初中同学。   这个人之所以能记得,完全是因为他每年都会给她发一句新年快乐。   上次和冉青雪去婚纱店,门外遇到的人就是崔荣,带着他的女朋友,她当时上去打了招呼,但是崔荣的反应像是完全不认识她,她没有放在心里,以为人家有女朋友,不能表现得很热情。   现在不早了,快要8点了,江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困,非要想去做点什么,索性她去翻了翻老笔记本的聊天记录。   笔记本很厚,不利于携带,但是里面保存了很多资料还有图片,一直没有扔,当然也没有整理。   聊天工具的版本没有更新,电脑上还可以用。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断了很多。   是从22年开始的。   她找到了第一页,正好是验证通过。   他们没有说话。   江凝又往后翻了翻,记录已经变成了新年快乐。   一开始,她以为是群发,这个小号已经被放弃了,没有任何人给她发过消息,但崔荣每一年都会给她发新年快乐,每年都有,她觉得不好意思,在第三年的时候,也同样祝福过去。   后来变成了专门登小号去回复他。   她是怎么会觉得崔荣的号是柏周尧的?   江凝坐在地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有想起来。   她纳闷了很久。   看到了验证通过的好友,恍然想起。她原来验证通过的问题是:who?   那个头像的答案是:城高的三班的。   她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她一开始问他:你好,你是十三班的谁?   他说的是:就是你帮过我,最胖的。   江凝:……   她记得她曾经在作文里写到过,在她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男生一直被另一个男生欺负。   那篇文章是要探讨暴力。   她便在最后写上,她去把这件事情向老师说明了,老师便替那个男生换了桌,他后面交到了其他的朋友。   这确实是一件真的事情,但并不是像作文里面写的,那个男生交到了其他朋友,而是其他人,也因为他的胖也嘲笑他,他转学了。   柏周尧把卷子翻了个面,已经看完了,转头看向她:“你还是个勇士?”   她把作文拿回来:“对待这种人就是你越弱他越强。”   “哦,我懂了,”他调笑说,“女侠。”   江凝看着电脑,按下心跳。   窃喜吗?   是不是她当时没有跟他说?所以他才打了这么久?   她应该和他说一声吗?他们明明没有任何的瓜葛,是没有任何理由和他说的,所以就让他白白等着,很久很久?   哪怕她是无意识,不知情的。   她不是窃喜,而是心疼。   江凝坐在圆圆的绿边毛毯上,打量起了房间,落地灯也是她很喜欢的样子,在这间房间里,她突然感觉身体有什么被包裹着。   也许是空调吹出来的暖风……   也许是她感觉他什么时候都在。   自己一个人在窗边待到了11点,睡不着,江凝就只好给窦嘉发短信。   [女人女人]   [女人女人女人]   [女女女女女人人人人人!]   [在吗?]   豆荚:【震惊】   豆荚:这个点儿我当然在,干嘛?   [我好想谈恋爱]   豆荚:????????   豆荚:我靠,你现在是不是躺在床上一脸浪荡的样子   [......]   她抱着毯子,缩了缩脚。 第56章 有女朋友了?(已补上)……   [绝对没有!]   豆荚:一夜情?   豆荚:睡到了吗?   [别瞎猜!]   豆荚:今天铁树开花了??   [可能]   [我今天就是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 想表白了,但是我忍了]   豆荚:???????!!!!   豆荚:你可真棒呢。   [我现在想给他发消息,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又觉得我不能给他发,因为我该睡不着了]   [反正我们分开了一会儿, 我现在有点想他了]   [还有还有, 他今天穿的那件外套, 我在网上找到了同款, 你说我要不要买一件?我感觉他穿着很帅]   [图片]   [图片]   [图片]   [哪个颜色好看啊!我也不买粉色吧!]   也不管窦嘉回复不回复, 江凝自顾自的发了一大堆。   发完了, 她才等着窦嘉的回应。   豆荚:尼玛盗号狗   ?   豆荚:新型诈骗是吧?想让我给你转钱!!!离老子远点!   江凝无语, 发了条语音:你干什么?   豆荚:……   豆荚:我家狗叫什么?   江凝纳闷, 还是发了过去:pgmm   豆荚:这特么还是你么江凝,你不是清冷淡漠小百合吗?   [……]   [←_←什么东西,好羞耻]   江凝觉得窦嘉可能不理解, 她又继续解释。   [这么说有点奇怪, 但是我很确定,我好喜欢那个人,他是我最喜欢的人]   豆荚:你怎么变得这么确定?   江凝抱着手机, 脚丫踏在在柔软的地毯上, 很坚定。   [当你抽丝剥茧, 把所有的事情想清后,那个答案已经在你心里了,扎根了]   豆荚:哦?   [你能想象吗,如果有一个人在身边,你只有她,她告诉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过什么样的人生,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选?因为你只有她了,怕她会抛弃你,你只能按照她选择的去过,不能犯错,所以你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影响]   [我喜欢的,是他。]   最后还是要仗着自己的喜欢,去试一次,是因为她喜欢,不是想要去讨好,她是想过他们再在一起的,她想过要怎么去弥补那一段时间,但其实不必的,因为她就是喜欢他,经年未变。   豆荚:为了一个男的,你竟然变成了这样!这男的谁呀?应该去造福广大性冷淡患者!   [不行]   窦嘉刚想逗她,刚才试过了?他不行?   江凝发了一句:造福我就行了   窦嘉当场惊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新贴的钢化膜摔得四分五裂,表情也扭曲了起来。   [那人你也认识]   那不是废话。   窦嘉收了收表情,淡定的打了回去:你跟柏周尧说,叫他赔我钢化膜   [?]   豆荚:还有,你不穿,他觉得最好看   那边没回了。   果然帅哥是无所不能的啊。   过了一会儿,窦嘉已经点开朋友圈,正好看到了一套情趣内衣,准备发一套给江凝,那边来了消息。   [你怎么知道是他?]   豆荚:哦   豆荚:因为今天是我让他去的呢   豆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豆荚:江凝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   豆荚:给我转100块钱,刚才你发给我的那些话,我不发给柏周尧。   刚想退出。   竟然看见了一笔转账记录。   豆荚:女人,你还真转了!   [你能不说吗]   隔了很久,投过来一张表情包。   [表情包]   是一个小人从门里钻出来,抱了一颗小爱心,带了点讨好的感觉。   窦嘉觉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豆荚:女人,你完了。   [嗯哼!]   豆荚:行了,别卖萌了,我跟他说干嘛,你不是喜欢他?还忍了干嘛?   [怕吓到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但是他好像一直没有不和她联络。   在她大学的时候,在她工作后的每一个新年,甚至是在蓝港,他都在她的身边。   冉青雪给她带过来的捧花,发蔫了,江凝把水换了换,然后拍了个照片,顿了顿,发到了朋友圈。   捧花真的会带来好运吗?   如果真的有……   她蹲下身子,查了好多鲜花保存的技巧,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花瓣。   请让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她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还没有人点赞,她把那张照片保留。   又加上了这样一句话:婚礼上的捧花,应该会让幸福传递吧?   第二天,张姐开了个会。   最近,业界里有人做了一个很好的案例。前一周的加纳十周年庆,惊艳了整个圈儿里的人。   再加上bo去年办的晚会,上了好几次热搜。张姐很快就判断,能和bo的子公司合作,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会议快结束,张姐特意叫李曼留了下来。   江凝收拾完材料,就先出去了。   自己就倒了一杯茶。   今天早上来公司,前台已经换了一个人,吴珊是留是走还不知道。   没一会儿,李曼就已经哭着出来了。   江凝端茶站在工位旁边,和另一个同事在聊会议上的事儿。   李曼把所有东西都收了,有人本来是想上去问问的,但张姐从门外走出来,扫了她们一眼:“都好好工作。”   张姐出门办事了。   江凝看李曼旁边围了一圈,连她的工位都要占了,想要把电脑拿起来,去茶水间坐一会儿。   同事推了推眼镜:“她这是不是被开了?我听说公司老总查了这几天的监控,不知道要不要走一波人呢?”   江凝:“应该不会吧。”   等她回去的时候,李曼也跟她抱怨了几句。   大意大概就是自己对公司每一件事儿都上心,上一次整理材料也有出一份力,都是老员工了,对公司贡献这么大,现在公司发展起来了,就踢人走了,张素锦她牛了?不就是有个好老公嘛?   李曼甚至还怀疑,是张姐在背后故意捣的鬼。   江凝忍不住说:“张姐她对事不对人。”   “你是什么意思?就是我做的事儿不对了?”   江凝委婉的说:“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样子的,但公司的决定会有公司决定的理由。”   她叹了口气,不得不又安慰了李曼几句。   一时之间,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的,听说公司里监控开了,每天大老板都坐在幕后查,倒是把公司带的氛围不错,没太多人敢再摸鱼。   上次在茶水间聊天的小姑娘,戴着黑眼睛框,有一天憋了两次,就是不肯上厕所。   等了两天,公司的通知出来了,是李曼把策划案泄露给了对家。   这事调查清楚了,一片哗然。   这种事情要是被行业里封杀的。   就连江凝也怔了怔。   是谁举报的呢。   ˉ   刚下班要累死了,她还没有躺一会儿,窦嘉就来了电话,急冲冲的风风火火。   “今天可是情人节,你的追人计划怎么了?”   “情人节吗?”   江凝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我有做笔记啊。”   “……”   “学霸。”   “别这么说嘛。”   “夸你两句,还当真了,那你有约过柏周尧吗?”   “没有啊。”   “那就算你今晚笔记,也该得做做题了吧。”   从床头把她做的笔记拿了过来。   “做题?那你给我出几道题吧。”   窦嘉无语了。   “现在赶紧来酒吧。”   “因为他在。”   江凝看了眼时间,已经6点了,从床上立马爬起来,摸了摸头发。   她倒打一耙:“你怎么不早说?”   她调整了一下睡歪的睡衣,一脸纠结:“女人,你们去了吗?”   “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也在路上,但是还有些朋友没到齐,要等到七点半,那边有人加班。”   “是很多人吗?”   江凝犹豫了一下。   “本来吕英博说柏周尧他们要一起去喝酒,他想推了,但是我想到了你,于是我立马说,我也想去。唉,我可是放弃了今天的二人世界呢。”   “那行。”   江凝咬了咬嘴唇。   她从床上坐起来,去梳妆台上,看了一眼自己,一般是上班她是不会化妆的,只会涂一个唇色。   她把抽屉里瓶瓶罐罐倒腾出来。   就算是这样,但她化妆化的很好,毕竟她是一个穿搭UP主,很多时候也需要妆容来映衬,她深深的研究过。   也不知道怎么了,画眼线的时候,手甚至有点发抖,眼影擦了很多遍才晕好。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像她了?   没那么多时间想了,江凝又去把头发洗了一下,才出了门。   到了酒吧门口。   窦嘉打电话过来:“女人,我叫他去接你了。”   “哎,”江凝慌乱了一秒,很快就练习微笑。门口,有一个安保在拦着,里面黑的一片,发着蓝光,她干脆在外面等。   没一会儿,她听见有人叫,才下意识的看过去。   他穿着衬衫,纯黑的,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连袖子也挽了上去,手插在兜里。   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蓝色的光打在他黑色衬衫上,多了一抹幽魅感,衣服是生冷坚硬的黑,他眼神犀利嚣张,身上充斥着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反而让人觉得愈加被吸引,着迷,有一种得不到的感觉。   江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去酒吧,这氛围,再丑的男人都能好看,更别提他。   江凝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一直到膝盖,款式及其简单,但是很修身,外面套的试一件玫瑰色的大衣,她的唇色选的是复古色,整个人显得优雅又带了点气质,好像还挺……配的。   江凝打了一声招呼。   他挑了下眉:“工作装?”   “……”   因为她怕会来晚,让窦嘉说她加了一会儿班。   和他这么一对比,她好像很刻意,就比如,谁会在六点多下班了之后,带着刚化的妆。   江凝转移话题:“麻烦,先带我进去。”   “嗯,”他站在她身边,扭头对着安保,“带个人。”   进去的那个路口很狭窄。   “愣着干嘛?走前面。”   江凝只好往前一点,她没来过这种地方,还挺潮的。   迎面走过来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穿的很清凉,也是长袖,不过胸前露了一片。   “帅哥,能加个微信不?”   她们两个人并排,江凝不得不侧身。   她觉得他这个身高如果低头,应该还挺开心的吧。   柏周尧一直没说话。   那个女生很想要:“哥哥,我真的觉得你也真是我的审美,我刚分手,刚失恋。”   她朋友说:“加一个吧!我这姐妹都要哭过去了,你就当安慰安慰她吧。”   江凝有点窘,正准备给窦嘉打个电话,要先过去。   就听见他说。   “有女朋友了。”   江凝指尖按在手机上发白,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听到这话差点要裂开。 第57章 男人的小把戏罢了   一下子就像天平打翻了托盘, 洪水决堤。   他双手插着兜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早点分手,等着你加我,帅哥。”   江凝这次很配合,在前面走, 她脚步快了很多, 也不知道前面来了谁。   都是避开, 避开, 再避开。   “江凝。”   她回头。   “左边第四排。”   他下巴朝那点了点。   “在那里, 过去吧。”   “你不过去吗?”   “有事。”   “跟女朋友报备?”   “嗯?”   江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要和女朋友说吗?”   他歪了一下头, 笑了, 像是真的不知道:“报备什么事?”   “有人要你微信”江凝猜, “不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   她虽然嘴上说的是他会到处炫耀,但其实心里想的是,他害怕女朋友误会?他们是不是热恋期?所以连这种事情也要和女朋友说, 让她安心, 他一直都是这么体贴的人,这种事也会说。   不会连他的微信,他的女朋友也可以上?   江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竟然这么丰富, 再让她想下去, 就要幻想出整个宇宙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 双手环抱在胸前,现在饶有兴趣:“让我想想,前天有一个,头发很长,穿着红色大衣,还挺漂亮的,就是性格太娇气, 再前几天还有一个,是……”   “……”   他故意不说完:“满意了吗?”   他笑了一声。   江凝有点反应过来。很可能这只是一个委婉的理由。   以他的情商能想出这种理由已经不错了。   她心情立马提一点起来,但是端持着,中肯的指点他。   “下次也可以说你有男朋友,我觉得可能更有效一点。”   “……”   江凝不知道他去干什么,按着柏周尧指的方向走过去,那儿有很多人。   下意识的朝柏周尧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还在原地,没有走。   窦佳:“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她再看过去,柏周尧就不见了。   “他有点事情。”   窦嘉特意让出了旁边的位置,那是一个沙发,她眨了眨眼。江凝领悟到了,那意思估计是柏周尧坐在旁边,老娘特意给你留的地方。   “……”   说实话,江凝还挺幸福,都有点飘了起来。   酒吧里声音很炸,舞池里有人在悦动,灯光很灰暗,只能看清人脸,这样的氛围,真的有一种要自由解脱的感觉,像是荷尔蒙在爆炸,燃烧。   江凝有点禁不住。   “Hello.”   沙发很长,就只有坐了他一个人,其他人还没有来。他穿着白色衬衫,眉目之间有一点清冷感,但是眼尾上勾,看上去不太像正经人。   “你好,我是浦信,”他的眼睛眯起来,笑了笑,“我好像见过你。”   “我?”江凝被刚才的自己误会的那件事情整的很窘,所以她第一反应是,这应该是个玩笑。   江凝扫了眼桌台:“没有水吗?”   他双腿交叠,身体往后靠,从黑皮沙发上拿起手机:“柏周尧去拿了吧?我给他发个消息。”   灯光晃的她眼花。   “不喝酒?”   浦信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堆。   “不喝了。”   “喝不喝莫吉托?”窦嘉问,“你尝一尝,这个超级好喝的。”   “好吧。”   她像是去亲戚家里,不想添什么麻烦,干脆不吃的乖巧小孩子,结果被亲戚发现,非要塞糖。   江凝拿起来抿了一口,凉凉的,像雪碧的味道,就是更加浓烈的。   “这度数很低的,酒量不好也喝不醉。”   “还好吧,我也没有喝醉过。”江凝略微自信的说。   她真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感觉。   窦嘉过来跟她咬耳朵。   “你今天好漂亮呀,美女。”   “你别这么夸我了,我看见他们都穿的很随意。”江凝尴尬别了别耳边的碎发。   “情趣内衣穿了吗?”   “……”   “你里面也要打扮一下呀!”   江凝一把搂住窦嘉,在她的腰上掐了掐。   吕英博喝了口酒,往吧台那边看了眼。   “柏周尧他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宋西倩来了,我得去接一下。”浦信站了起来。   江凝愣了愣,她问窦嘉:“宋西倩是谁啊?”   “就宋景深的妹妹,柏周尧的发小,他们几个人一直都认识,这回是准备聚一聚,听吕英博说,丁菏泽和魏良特意从余州坐车过来的。”   “我来是不是打扰他们了?”   窦嘉切了一声:“今天可是情人节,这些男人聚在一起,而不是和对象在一起,就是男人的小把戏,你担心这个干嘛?”   江凝刚松一口气。   “对了,我跟你说这个宋西倩,你可要牢牢看紧。”   “又怎么了?”   “听吕英博说,她一直喜欢柏周尧。”   江凝一下子快要瘫在沙发上:“我好累,女人。”   她们两个缩在一个小角落里,吕英博自己一个人潇洒坐在长条沙发的另一边,所以她们俩的对话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江凝也就没有顾忌什么。   “刚才吧,有一个女生,好像刚失恋,说喜欢他,我的对手这么多,我都要退缩了。”   “你不才说喜欢的不得了不得了吗?现在就退缩了。”   “我说的退缩是这样的,”江凝解释道,“我还是默默喜欢他吧,暗恋他两三年,不再明着追了。”   窦佳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明着追了?”   江凝认真思考了一下:“明着追的时候就明着追了。”   “……”   “你要真是明着追,刚才那个女生要微信,你就该搂着她的手臂,说你自己是他女朋友,行吗?”   “不太行。”江凝老实的说。   “那你走传统路线,考虑一下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   “你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窦嘉开始瞎扯:“就是从小的地方各种撩他,然后再霸王硬上弓,时刻记着武装夺取他。”   “我试试。”   窦嘉惊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这你都愿意了?”   窦嘉飞快的说道:“我求你了,你当我没说吧,别听男人这么说,其实都是吹牛逼的,吕英博都说他自己天天的有12个小姑娘加微信呢。”   “你这么说,也是确实可能。”江凝点点头,想着柏周尧的脾气,她像是安慰自己一样。   一个真敢说,一个也真敢信。   窦嘉又拿了杯酒,江凝一杯下去,面色也没改,又递给她了一杯。   江凝这回没喝完,只轻轻地抿了一口。   “去干嘛了?”   江凝听到吕英博的声音,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柏周尧已经回来。   他长腿一迈,上了台阶,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魏良和丁菏泽他们去KTV了。”   “他们有病?就那鸡嗓子。”   “说对了,”柏周尧补充,“最近不是鸡瘟严重吗?不让他们两个叫叫,估计挺不下去。”   “操啊,”吕英博笑骂道,“我到时候先把他们灌醉。”   “诶,”吕英博看了他一眼,“咱们怎么走啊?我喝了,你呢?”   “没喝。”   “我车就坐四个人。”   “可以,”柏周尧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谁跑着去?”   “我猜不到,”吕英博有点得瑟,“宋西倩来了,怎么样?”   柏周尧哦了一声。   有一个人要单出去。   江凝本来想说是她。   她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化妆,没有吃晚饭,加上喝了杯,灯光晃得有点难受。   没过一会儿。   “周尧哥。”   江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时间没听出来,是在叫谁。   顺着那个女生的视线看到了柏周尧。   江凝轻轻地吸口气。   这是从来没有的感觉,不想让她这么叫。   “哈喽!哥,你又帅了。”   “还有二哥。”宋西倩转到吕英博这边。   吕英博夸道:“嘴真甜,小时候哥没白疼你。”   “你怎么疼啊?”窦嘉皮笑肉不笑。   “宋景深的妹妹,我敢造次吗?再说那时候人家才上初中。”   宋西倩打断了他们:“这是嫂子?”   “是我。”   “其实,不瞒你说,”宋西倩长卷发,穿着红色长衣,眼神微波,“指了指自己,“我年少不懂事,给他介绍过异国的对象。”   ?   “浦信可帮我瞒了。”宋西倩耸了耸肩。   浦信摸了摸鼻子:“咳咳,陈年旧事。”   “我擦!”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活跃。   “这是?”她的目光要转向了在场唯一还没有介绍的人。   “江凝。”   “江凝。”   一共有两个人叫他的名字,一个是窦嘉,另一个是柏周尧。   “这是我朋友。”窦嘉说。   江凝看向柏周尧,他没再说话,一副懒散的样子看着旁边。   这本来就是一个小的插曲,走到一半,宋西倩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江凝每次都是默默的听别人安排好。   她和窦嘉都是女生,两个人在晚上打车回去不安全,她和窦佳,还有吕英博打一辆车,应该是最后的安排。   柏周尧他们已经去车库取车了。   窦嘉在路边招了招手要拦车。   “上车。”   她一回头,柏周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   她环视了下左右,没看见其他人,他们应该是去停车场了。   “怎么了?”   “你这是想当保安,还是想当电灯泡?”   江凝抿了抿嘴唇,有点尴尬。   她刚想说她要回去了,一瓶冰水就贴到了脸上。   “你干嘛?”江凝被冰的吓了一跳。   她去勾水瓶,碰到了他温热的指尖,突然感觉脸火辣辣的。   他好像露了一点笑,又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了:“正好降降你的火。”   “干嘛呢你们?”窦嘉走回来问了一句。   江凝想告状。   “她晕车,不能和你们一起坐出租车了。”   “啊?”   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容,江凝抱着冰水,原来是来邀请她去坐车,但这男人非要讽刺她一两句,才开心。   出租车里面很封闭,比起坐车来,虽然不能说差了很多,但还是有所差距。   如果是因为这个,江凝有点想笑。   她刚想说她没有那么娇气,就突然愣了下,呐呐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成年了的江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18岁的小孩子,谁都不会以为她是个娇气的女孩子吧?   她自己很不重要,本来就只是为了参加柏周尧的酒局而已,再加上和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关系,像这样被忽视的情况,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她习惯了在人群里,默默的被安排。她值得他特意过来走一趟吗?   她也习惯了在冬天,在司机师傅开着暖风情况下,忍耐着躺在后座睡觉,而不是把后窗打开。   她都能忍。   “去吧。”   窦嘉推了她一把:“忘记你晕车了,一会儿上车了就把窗打开。”   她走向他了。 第58章 值了,能认识柏爷   KTV里面已经有两个人, 一个是叫魏良,另一个叫丁菏泽。   三个人是一米八几的身高,魏良比他们稍矮半头,窦佳和吕英博的车是跟着他们的, 也是一起到的。   魏良看着江凝说:“嫂子好。”   他们几个里面魏良年纪最小。   丁菏泽笑了一声:“她肯定不是窦嘉, 这位是?”   丁菏泽本来是问吕英博的, 江凝主动报了自己名字:“我是窦嘉的朋友。”   “你好。”丁菏泽礼貌的朝她伸手。   再看另一边, 柏周尧扯着魏良领子, 拽了回来:“瞎叫什么?”   “我那不是认错了, 哈哈。”   “上次不还见过, 你说嫂子美若天仙, 天仙看一遍就忘了?”他面无表情。   “那嫂子……不是,妹子你也挺漂亮的,”魏良刚想细细看一眼, 找找形容词, 柏周尧就挡住他了。   “柏爷,”魏良反应过来,柏周尧一直挤兑他, “下次你带你对象来, 我绝对不认错, 我得用DNA刻着,毕竟那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次嘛。”   柏周尧扯了下嘴角:“下次你带人我也同样。”   魏良想谢了祝福。   “但是不用刻进DNA里,毕竟我脑子比你好呢。”   “……”   浦信笑着说:“听着这对话,真是心酸。”   丁菏泽也插话:“他们在聊什么?”   “无非是两个可怜人。”   吕英博问:“老丁,你有没有对象啊?”   “还没。”   浦信坐下:“我们这些有对象的,今天陪你们,开心不?”   吕英博有点得瑟:“浦信滚吧, 你那个是纸片人,更惨,我才是唯一有对象的人!”   丁菏泽:“大家都坐。”   “没有想到呀,这么多年,还是我先有对象,真是不好意思呀,大家。”   浦信笑眯眯的说:“先有对象?老丁的前女友可以排地球一圈哦。”   “每年过年前,前女友还都带着礼物来看你?”浦信望向丁菏泽。   丁菏泽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是啊!我妈每次都要接好多礼物,每次见一个都叫儿媳妇,我跟她解释了很多遍了,都已经分手了。”   “阿姨还是这么有意思。”   几个女孩子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服务员在上东西,柏周尧和魏良在弄点歌器。   “我见过你。”宋西倩突然说。   江凝:“啊?”   “是我看到你,你没看到我。”她端了杯酒。   “哦。”江凝有点懵,她们应该没有见过,或许是在辅导班,上下学的路上?可是她们差了大概五岁。   “他那天心情不好。”   很突然的一句话,但是江凝听懂了,心里动了动,大概知道说的是谁了。   宋西倩低着头:“他从我哥房里出来之后,我就偷偷的跟着他,看见他进了一家甜品店,挑了很久。”   江凝呼吸一滞。   “他选了一款蛋糕,周尧哥哥带着它,我隔着很远,却好像看见了他的表情,他应该是去见一个很想见的人,然后我就看见了你。”   “你拒绝了周尧哥哥的蛋糕,走在前面,他一直悄悄的拽你书包袋子。”   “他似乎完全没有心情不好了。”她轻笑一声。   宋西倩觉得她自己是世界上第一丧的人,对臭男人完全提不起兴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直到遇见柏周尧。   喜欢一个人,却无法撼动它任何的情绪,因为看见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所以才知道他完全不喜欢她。   宋西倩说的是去市中心的图书馆的那次,学考结束后的第二周,他又约她出去。   她记得也不太清楚了,宋西倩要是不说,她完全就想不起来了。   江凝才想到,他从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难过,看到他不开心,他永远都一副很拽的样子,这才让她相信,他的怀抱永远都是安心的地方,别人无法伤害他。   “我认识他的时候,”宋西倩静静地看着江凝,“他叫周尧。”   “……”   “哎,你们干嘛呢?都不唱歌?”魏良喊了句。   吕英博见浦信端着手机,忍不住看了眼。   [宝宝]   [抱抱]   [怎么不理我,不给抱?]   [哼哼,回家抱]   “你这货,怎么这么下头?”   吕英博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浦信收了手机,笑咪咪地说:“真下头的,想试试吗?”   别看浦信娘不拉几的,他跆拳道可是黑带四段,真下头估计就是抱头摔!   “浦信在干嘛?”魏良傻乎乎的问。   “搞对象呢?那语气贼恶心。”   柏周尧端了杯酒:“你得看看是男的还是女的。”   “害,不用看了,是个女的也得被吓成男的跑了。”   浦信一副无所谓:“玩游戏吗?”   魏良:“什么游戏?”   “抱七。”   女生们也加入了。   江凝听着规则,开始,魏良一直出错,闹得气氛打开了,但他很快的调整过来,换成了江凝一直输。   一开始还说她不太熟悉,所以不惩罚了,但江凝又输了,被抓住问了个问题。   浦信看着手机宣布:“你的理想型?”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顶着目光抬头,为难的说:“三个词行吗?”   “行。”   “温柔、体贴,”她仔细想想,“长的帅。”   她呼了一口气,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   柏周尧的眼神淡了一下。   吕英博突然问:“那你说说,我们这几个人里面,你选谁啊?咳咳,除了我。”   “啊?”她说出来不就是太明显了吗?都算公开告白了。   “就那三个标准。”她坚持。   “啊,我懂了,第二个问题……”浦信笑着。   江凝疑惑:“怎么还会有第二个?”   “已经输了四局了,阿凝,乖,把问题听完。”   江凝对这个称呼不适应,脸上有些尴尬。   吕英博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你他妈有病吧,浦信?”   “啊,阿凝的标准不是我吗?”他眨了下眼睛,故意对着柏周尧说,“是吧?”   江凝淡定:“应该不是。”   “我可真伤心呀,那下一个问题难一点好了。”   “阿凝,”他的眼睛盯着她,里面很幽晦又明亮,唇角勾笑,“初吻是在什么时候呢?”   江凝有种窒息感,不是被他的眼神勾勒进去,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和她脑海里出现的那个人。   他的眉毛更浓密,眼神更加冷晦漆黑,笑容也不像浦信一样感觉和煦,而是一笑就要讽刺起来,但是他的嘴唇很软,她都要陷下去,身上的味道无论何时都很清凉。   她听见她的心跳一点一点的跳动。   “这题我知道,我知道。”窦嘉突然举手。   “和你啊?”吕英博嘿嘿一笑。   “滚。”窦嘉又兴冲冲的看着浦信,就是不说。   江凝趁乱低下头,拨了一颗杏仁,平复了下心情,她的手很白,也很细,小小的一颗杏仁捏在手指间,霓虹色的灯光照着大理石的桌子,气氛已经上升到了顶点。   她的脸颊都已经变红变热。   她的手没有再伸向桌子上的杏仁,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没有一点犹豫,干脆利落又放回了桌子上。   声音戛然而止。   那杯酒意外很烈,她喝下去就感觉喉咙被划了一下,然后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但也还好。   窦嘉有点急了:“不想说就算了,江凝。”   丁菏泽解围道:“不用喝酒的,不玩了,我们唱歌吧。”   “阿凝,说一声,我替你喝。”   “妹子,豪爽。”   ……   这些声音里,唯独没有柏周尧。   江凝放下握着酒杯:“没有,我只是想喝一杯酒。”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没有的。”   江凝认真想了想。   “初吻啊,是在高中,但是我没有主动,”她目光从他脸上流转过,很快移开,“如果主动的话,是在前不久,但那时候他没有主动。”   “……”   “……”   “……”   她看见他也僵了一下。   “挖槽。”   “下一局吧。”柏周尧轻轻的说。   那杯酒喝下去之后,数字就变成了报八。   反正也都是一样的。   但是这回,柏周尧输了。   他的位置离她隔了两个座位,是他先报完,也就是他是第三个,江凝是第五个。   他的态度也很随意。   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着:“山水轮流转,不想趁这会儿问点什么?”   “好啊!”   群声真的是有如潮涌。   丁菏泽:“说说你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吧。”   浦信:“周尧哥哥这辈子遇到最惨的事情哦。”   吕英博:“狗鸡,这辈子最不想活的时刻。”   魏良:“柏爷这辈子最害怕的人?”   “……”   他有点不相信,这都什么问题?   “兄弟们的意思,就是不想看你好过!”   “怎么说话呢?吕英博,明明是想知道咱柏爷的心酸,为他分担。”   吕云博这会儿也不在乎了,没和浦信作对。   柏正尧这个人太嚣张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了。   见他有点不爽,不太配合,吕英博拍胸脯:“咱们柏爷啊!那是打遍全市无敌手,响当当的震天虎,当年我有幸了,在柏爷身边混了个小弟当一当,我老了,都得跟我孙子吹。”   浦信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是配合了起来:“当年跟人打架的事,我替柏爷挡了挡,在医院里住了三年零八个月,这不前几天柏爷看望我,轰动我们整个村儿,我爸妈都说我真行,这一档值了,能认识柏爷。”   “……”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第59章 无爱能性吗?   柏周尧嘴角有点抽, 似乎费了很大劲才绷住。   “有病?”   浦信最后说:“说你是校霸,那是抬举你,怕你没身份配你女神。”   浦信想起了什么,微笑起来:“说回当年那绯闻, 可是闹得轰轰烈烈, 洋洋洒洒, 大家赌你几个月能追到人家女神, 结果没过一星期你就换桌了, 搞得哥们几个赔了不少。”   吕英博:“要我说就你这脾气, 谁受得了呀?尤其是人家女神, 跟娇花似的, 哪能受得了一丝一毫磕碰?要我说,还得你邻居来。”   丁菏泽反应过来:“他们在一起了?”   柏周尧:“嗯。”   “那谈的还挺长的。”   魏良嘿嘿笑:“是你那邻居?不是吧,我以为这小弟弟喜欢男的。”   “邓泽洋那副样子, 不像喜欢男的, 他前女友少说也得有十位数。”   丁菏泽一脸不意外说:“你是不是又记错人了?”   “唉,可能吧。”   吕英博突然转过来对窦嘉说:“说起来也是逗,当年魏良去找人表白, 他对着人家一顿海誓山盟, 人家没说话, 他最后很伤心了,问她打算怎么着啊,你猜她说什么?”   窦嘉:“你认错人了?我是男的?”   “不是啊,是,同学,来教务处一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吕英博又绕了回来:“到底问什么?”   “给你最熟悉的异性打个电话。”浦信提议。   柏周尧回答的倒是斩钉截铁:“没有。”   “强人所难了,不是?”   “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柏周尧竟然忍了忍, 今天晚上他都很平淡,简而言之,就是装。   “你还不如让他给最喜欢的狗打条电话。”   吕英博说:“那不就是江米吗?她姐最喜欢的那条,被他抢过来了。”   “那这样吧,再摇一个?”   ――和重要的人见面,会穿什么衣服?   “就普通装。”   ――你喜欢吃什么?   “辣的。”   “你今天内裤……算了,这种问题跳了吧,最羡慕哪种人?”   “没有羡慕的。”   “够拽。”   浦信突然把手机亮了出来:“你看啊,这是摇出来的,我可没有瞎动。”   屏幕上的话是:无爱能性吗?   吕英博在心里感叹这个行啊!   “不能。”   吕英博问:“为什么,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女生都这么坦诚,你这么装,好意思吗?”   “这不叫装。”   “那这叫什么?”   他的眼神扫了过去:“叫纯情。”   吕英博一脸震惊:“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喝酒喝酒。”   “他不能喝,他不是还要开车?”   “草啊!那这算什么惩罚?”   吕云博简直要气晕过去,非但没有看他出丑,反而心里被堵的更难受。   “给你个大冒险。”   “不呢。”   丁菏泽出来打圆场:“别难为他了,没有过的事情怎么选择呢。”   “……”   “你说哪个?”吕英博故意问。   浦西说:“那不是都没有的事情吗。”   喜欢的人和性生活,一个都没有。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良看着柏周尧,收敛了点笑。   丁菏泽举起手:“我纯属误伤,误伤啊。”   浦西也带了点笑意说,“柏爷厉害的,处……初恋都没有还能这么嚣张的。”   “你玩不起,是不是?”吕英博摇了摇桌子上的骰子。   “行,”他站起来,“你说。”   ……   柏周尧去结了帐。   这就是大冒险?吕英博丝毫没有反应出来有什么做错的,窦嘉掐了掐人中,快要晕过去了。   “算了,别说了,不还有女生在吗。”丁菏泽温和的笑,喝了口温水。   宋西茜说:“哥哥们,关于我哥的八卦,你们想听吗?”   ……   眼见这个游戏就要变成怼柏周尧大赛了,魏良立马切歌。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点歌机出来的第一首歌,是蔡依林的日不落。   魏良上去拿麦克风,前面还好,唱到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抽风了。   真的和鸡叫差不多。   “我要给你日不落的爱恋。”   他还抛了个媚眼。   柏周尧都笑了:“傻逼,下去。”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一群人开始起哄,要把魏良轰下去。   “我可以唱吗?”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江凝的身上,闪烁了两秒。   没再看过来。   江凝接过麦克风,她看了一眼提词器,正好是下一段的高潮,她抿了抿嘴唇,完全不必一开始就唱这么高的调,她可以等到下一段。   但是她没有。   “我要,”她闭上眼睛,打开嗓子,“给你日不落的爱恋。”   “……”   本来玩笑着的魏良听呆了。   什么叫唱歌的魅力!这完全不用记脸了!   这首歌是一首很欢快的歌,不是悲伤的情调,所以唱歌的人也会被带的很欢快,呼吸都停不下来。   就算只唱了一句,但完全跟专业歌手唱的一模一样,她像是整个人都在爆发。   大家都被震住了。   江凝睁开眼睛,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尴尬了一下,她和柏周尧对视,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显得深邃冷清,她的心跳停了一拍,很快又恢复了,声音抖的那一下应该没人听得出来。   唱了一遍循环,慢慢记住歌词。   她的视线转到了他的脸上,鼓起勇气。   ――我要给你日不落的爱恋   ――这就是永远   所有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他妈动听了吧。”   “也不是动听,就是很有感染力。”   就只有浦信,看着柏周尧的侧脸,哦了一声。   柏周尧直视着她的眼睛。   江凝像是跨越了一整个周年,把所有的东西都想起来了,就像是回忆一幕幕在她眼前呈现。   她下台了,窦嘉问她:“卧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唱歌唱的这么好?”   “因为一直唱的是朋友和水手吧。”   “女人,牛逼!”   大概是明白窦嘉是什么意思,江凝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她的脸太红了,去了躺洗手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还没有花,也不算是很艳丽,面色发红但却又不是腮红那般的刻意,反而像一朵装在复古纸袋里的玫瑰花。   卫生间又有人进来了。   是宋西倩。   江凝微微点头,让开了旁边取纸的地方。   宋西倩只是洗了个手,甩了甩手取了点纸,才说:“你刚才实在表白吗?”   瓷砖安静的铺在墙面上,卫生间是应该是KTV最亮的地方了。   江凝摇头:“没有。”   宋西倩咄咄逼人:“那你一直在看着他。”   “是吗?”她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脸更红了。   “那很蠢。”   江凝愣了一下。   她心脏缩了一下,她和窦嘉的对话宋西倩听懂了,女生都很敏感,所以听出来也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   江凝很失落,她走过走廊,看到了柏周尧,微微的低下头,刚才的事情还有点不好意思,按照他的直男,应该没有发现,江凝想要直接走过去。   “歌唱的挺好。”   “哦,”她心口不一,“立马抬起头,谢谢。”   “唱给我的?”   “……”   江凝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那几个货色,”他居高临下的指指自己,“里面也就只有我能让人神魂颠倒了。”   她习惯性的想要反驳,但是又瘪了瘪,像个漏气的气球。   “随你。”   宋西倩还在后边,她不想多说。   “周尧哥哥,你在这里啊!”   “嗯。”   他看了宋西倩一眼,又转了回来,挑了下眉,继续了刚才的话:“你是说真的?那你还是收……”   江凝抢先一步打断他,对着宋西倩说:“西倩,一会你也唱首歌吧。”   “可是我唱的不怎么好诶。”   “那也没事,”江凝笑了笑,看了眼柏周尧,“就当是助人为乐了。”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柏周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都承认,反正就当是助人为乐了。   江凝像一个亮剑的勇士一样,剑已经收鞘,回了包房。   她绝对不要对柏周尧搞崇拜那一套,不然会很幻灭,还是正常一点。   包房外面。   “周尧哥哥,她对你有意思哦。”宋希倩手背在后边。   宋西倩以为会得到一些意外的答案,但没有想到柏周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不是当然的吗?”   宋西倩顿了顿。   “这话说出来……”宋西倩咽了咽口水,“你不会自己都不信吧?”   他转回身:“我可是很信呢。”   酒过三巡,歌过三巡。   人也散了,窦嘉当然表示更喜欢打车,拉走了在一旁很疑惑的吕英博。   最后变成了他送她回去。   吕英博:???   那不是我的车吗!   后来,江凝听窦嘉讲,吕英博还想要撮合江凝和丁菏泽。   他后来又觉得算了,因为丁菏泽的前女友都一个排了,每年女朋友都排着队去拜访一下,就跟亲朋好友串亲戚一样了,让江凝别去淌这趟浑水,也不知道丁菏泽这人最后祸害了谁。   此时,江凝坐在车上。   她又有点发困,只不过睡过去,对于柏周尧来说,有点不太尊重,毕竟车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江凝还是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后,她整个嗓子都在发干,像是空调管一样。   身边的人还在开车。   “还没到吗?”   “在附近了。”   江凝眨了下眼睛:“我们去看夜景吧。”   ?   “去莲湖,我要把那里的水喝干。”   “想喝水了?”他递给她一瓶水,盯着眼前的路况。   他认真开车的样子好帅。   他的手好大好细。   他好体贴。   江凝像一朵摇曳的小玫瑰,抖擞着叶子,把所有的刺拔出。   她安静了下来,喝了一口水,然后就一直看着他出神。   他的声音很低沉,也许是在车里,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喝醉了,难受?”   “难受,但没喝醉。”   他挑了下眉:“你喝了很多。”   江凝低下头:“那不是因为数学太差了,所以一直输。”   “后来不是有我帮你输吗?”   “啊,你是在我帮我输吗?”   他转了一下方向盘:“当然了,助人为乐呢。”   江凝知道他这样是故意在讽刺她。   “你想说你数学很好?可是才不是,你又没有参加高考,没准到时候你发挥就失常了,考了一个鸭蛋。”   江凝胡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最后高考,数学考了120分呢,整整120哦。”   柏周尧轻松地笑了笑。   “那是我数学考过最好的成绩了,考完之后我很开心,可是我又不知道和谁说。”没等柏周尧说什么,她又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看了眼车外的夜景。   “但也不是的,”江凝的声音很轻,“我想跟你说。”   “……”   柏周尧缓缓的顺着红灯踩下刹车,他偏着头看她,只有绿灯的那十秒。窗外流连的夜色像揉碎在他的眼底,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没有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有这辈子最惨的事情,没有这辈子最不想活的时刻,没有这辈子最害怕的人……只有最后悔的事情。 第60章 很白很软   高一那年, 蝉鸣声很大,树上的蝉像是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柏周尧他们打架被年级主任抓到,被罚在操场, 看那老头儿走了, 轻车熟路的就直接找了个阴凉。   恰好他们班在上体育课, 他看到篮球场边围着的一圈女生, 再看看篮球场上大打出手的那两个傻逼, 他插着兜, 没什么正经的靠在乒乓球桌上, 像是早就顿悟了一样。   “女生都很麻烦。”   身旁的人拿胳膊戳了戳他:“可是……哎, 那天,老邓放那个片,你没看?”   他淡淡的瞥过去:“看了。”   柏周尧想抽根烟。   “女生都很白很软的啊?”   他直接夹在手上:“那也很麻烦。”   操场上滑稽的一幕还没止休, 他偏过头, 借了个火,刚想扯下嘴角,就发现那个人群中, 有江凝。   很白。   很软。   他垂眸, 耳边那群瞎扯嘴嗨的声音都慢慢消去。   夕阳很淡, 微风吹过变深的树叶,聒噪的蝉鸣终于渐渐衰退到无声静谧,他想:额,好无语啊。   喜欢她吧?怎么可能。   但他起反应了。   晚自习终于被大慈大悲的如来老头豁免,他拖着步子,回到教室,她在和冉青雪说话, 嘴唇张张合合,浅浅的笑。   他完全听不进去。   他坐下,如来老头真够狠的,罚了他们十圈。   她转过来看他:“刚才数学课代表收了卷子,我帮你给她了。”   “哦,”他避开视线,灌了口水,喉结滑动,不耐烦的说了句。   操,他这精力是没完了?   他要爆炸了。   完了,真的喜欢她,也不要这么下流啊。   她很瘦,瘦的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想要听到他的心跳,她永远都能勾起他最疯狂的想法。   她一点儿也不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问他腿伤怎么样。   她竟然问他了。   好想她。   想到爆炸。   想你。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手有点抖,室内窗帘也没有拉,落地窗宽敞又明亮,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   她没表示?   算了,没表示已经很好了。   再多见她几次吧。   他们分班了很久,他不能见到她,他每天都想去找她,谈恋爱真的是这种感觉,整个人被降智了,笛卡尔的心形坐标系估计也是哄女朋友的吧。   他们算是在谈恋爱吗?   他还是亲她了。   没控制住。   她呼吸的样子好可爱。   他还想抱她。   但怕她醒。   醒了也没事,但算了,让她好好休息。   等他腿伤好了,好不容易才能上的体育课,和她们班撞了,两个班可以一起在操场上课,他要高兴死了。   喂,看一眼啊。   他怎么感觉他打球的样子像个傻逼。   不管多少次,还是想去找她。   ……   他的年少,结束了。   有些人不能去想了,太疼。   他在非洲过了四年,毕业的时候他爸说:他妈追的他。   这老头儿还整这出。   他爸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来催婚:“你这老大不小,也不找个对象。”   他坐在沙发上,倒了杯他爸的茶冲了下,看着老头心疼的表情,见怪不怪:“我倒是很想改下咱家祖上的基因,这不是怕您不同意。”   在电话那头的柏周雪还没忘记插一句。“爸爸,周尧自己心里有想法,他思想比较传统,是不是喜欢的人在国内呢?”   柏周尧连茶都没喝热乎,差点呛死,她真行。   “喜欢谁就去追,追不到真是个完蛋玩意。”   “激将法,没用。”   “让你姐和你说。”   “真可怜啊……”   他直接挂了。   他把电话递给他爸:“她说完了。”   他爸摆摆手:“滚回国吧。”   看来他在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   “不回。”   后来柏周雪又单独打来的电话。   “你有没有想过,她需要你?”   “......”   “跨国电话费用还挺贵的,柏周雪不用谢我,帮你省钱了。”   他挂了。   那是第四年的春节,他掀起眼皮,看着外面,才注意到,外面是一片晚霞。   他点了根烟,低头打火的时候,差点要崩溃。   她不需要我,她已经……找到她喜欢的人了。   他素来嚣张。   抬头望着外面,开罗离国内差了6个小时,他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后悔,但这份后悔要隔六个小时才能传到那个时间。   他对她拱手以求。   ――如果你说过不想见我,我就站远点,用着你不知道的6个小时,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拼命忘掉你。   他脑子里只想,拼命忘掉她。   “看你,颓废的跟条小狗狗一样呢。”   他忍了忍:“滚蛋。”   柏周雪显然惊了一下:“脾气这么不好了?我帮你出个招。”   “我不想听。”   “你就跪下来求人家嘛。”   他呵了一声。   继续挂了。   他竟然还真的以为,除了她,他还会喜欢上别人。   江凝,我忘不掉你,或者说……不想忘。   绿灯的光芒闪烁。   五、四、三、二、一。   她就在他的身边,柏周尧把车开了起来。   江凝一直醒着,看着窗外,有点呆呆的。   “下车了。”   江凝想把安全带解开,尝试了好几下,他的手移过来,她被他手的温度烫了一下,他的手太大了,默默地矫正移到了正中间扣,又用了点劲,解开了。   她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他掀起眼皮。   江凝认真道:“我要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你说。”   他静静地等。   “我刚刚,我就是唱歌会盯着一个地方,”她试探着说,“会很蠢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果然,喝醉了的人是不会说出什么认真的话的,是他多想了。   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谁说蠢的?”   “没谁。”   过了会儿,他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有点不爽:“你就经常盯着人家唱情歌?”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我一般不唱。”   “那怎么今天要唱?”   江凝讨好的说:“因为这里面还挺有人让我神魂颠倒的。”   “……”   “套我的话?”柏周尧笑了,似乎心情很不错。   江凝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样也可以,套他的话,确认下他的态度。   她打起精神:“那你觉得这歌好听吗?”   “还行。”   “你想多听几遍吗?”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点头:“想。”   “那你就多来几次ktv吧。”   “……”   “行。”他被气笑了。   他下去要拉车门,江凝已经抢先一步下去了。   “你不回去吗?”   “送你上去,怕你喝醉,认错家门口。”   “我没有喝醉,我酒量很好啊。”   他低头笑了笑,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他难得降下去语气。   “哥哥。”   ?   他本来迈上台阶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她像是确认。   “好冷。”她往前跑了两步。   柏周尧怀疑他听错了,继续跟上去。   江凝好像是因为怕冷,所以才躲进公寓里面,没有风了。   她好讨厌分离。   她避着风,想到在蓝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在干什么?也是在等电梯,一个人等,还在想,他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了。   柏周尧已经跟了上来。   她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是这样的:直男不可能认出绿茶,只会被勾搭。   只会被勾搭。   会被勾搭。   “哥哥。”   “……”   她有点疑惑,见他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他按了下电梯,头也没转。   “我比你小两个月,我是狮子座。”   “啊,这样嘛。”   怪不得她没什么反应,还一本正经的纠正,是她年老珠黄了?还是他喜欢小妹妹?   江凝眨着眼睛。   喜欢一个人好难,就像是在做陶艺,就算是双手呵护着,一旦没有耐心,不知道一瞬间就会变形什么形状。   她是一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却真的想要给他永不日落的爱恋。   “你说过如我所愿,就是什么都会如我所愿,对吗?”   楼道里风不吹,什么都很平静,影子被斜斜的拉长,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下降。   她不知道出来的会是谁,也不知道还会有多长的时间能和他说话。   他像是在哄醉鬼一样,嗯了一声。   江凝下定决心。   “那我……”她指了指他旁边。”   “嗯?”   “想要衣服?”   江凝没说话,只是吞了吞口水。   他把外套要脱下来。   “不是。”江凝摇了摇头,“我想要你旁边那个位置,柏周尧。”   她用了最大的勇气,带着最大的渴望。   “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吗?” 第61章 双向奔赴   他眼神暗的晦涩发闷, 整个室内的气温都开始是拔高。   过了很久很久,但又好像才过去了几秒。   “你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想要我?”   他是不是理解过头了?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顺着她的脖颈, 停在红色大衣的牛角纽扣上。   “不想要点别的了?”   江凝有点懵, 她的房门就离这里一步之遥,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也……可以吗?”   他上下打量她一下:“这样也要如你所愿, 你是流氓吗?”   “不是的, 你可能误会了。”江凝松了一口气。   “暂时不可以呢。”他挑了下眉。   “哦。”   她不好意思, 没脸说了, 脸上像蒸汽在冒。   “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不是还没有说清楚,我误会什么了?”   “没什么。”   您是最对的,您是最牛逼的。   她现在胆子有点大, 但是还是保有三分理智, 现在追人家,如果这么说的话,直接会配发配边疆, 充劳工。   她没敢说, 扭头就要告别。   他挺直的站立着, 缓缓的说:“不是说想当我女朋友?”   这个解读总比刚才的那个靠谱一点。   江凝慢吞吞的点头,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充血。   “要我给你个机会?”   “嗯嗯。”   “好。”   他竟然答应了!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江凝有点呼吸不过来,突然想起来,她有点事情要做。   “柏周尧。”   他还没有转过头来,江凝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每一次都是她在悲伤的时候被他发现,都是他来抱她。   她想起来了宋西倩口中被她拒绝的蛋糕,想起来她忽视的那句想你的消息, 想起来那个夜晚……   江凝开口说:“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也抱抱你,可以吗?”   她还是有些羞涩,没有放松,她不敢圈住他,手虚虚的搭在他的腰上,埋在他的后背,全部都是他的味道,为什么反而自己变得很开心了。   她这是不是在占他便宜?   这也太过分了,才刚刚追人家男生,就已经把手搭上去了,很不尊重。   她刚想放手,就听见他说。   “开心的。”   他现在也是开心的。   啊,这就是双向奔赴吗?   好开心。   “还有没有别的事?”   江凝老实回答:“没有了。”   “下次呢,想抱就抱,”他看了她一眼,“知道你忍了很久,就当我吃点亏。”   “……”她忍不住,“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怎么?”   “就是,你尊重一下我,就别对别人这么放浪行吗?”想到他经常去酒吧,她不讲理补充,“毕竟有个先来后到。”   “懂了,就是你先占上了呗。”他戏谑的看着。   他这话说的,她好像是强抢民男的土匪。   江凝脸红了,干脆说:“差不多,那就麻烦你了。”   -   她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房间,就连晚上都多做了一会儿运动。   柏周尧,你喜欢我,我就不怕了。   她突然哭了。   她最难过的那一会儿,是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每天躺在床上,都很无力,她每一次都会想“一切都会好的”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不然她真的没有勇气。   江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因为有你,都会过去,什么都没那么大不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因为你,这句话被亮亮堂堂,摆在那里,它成为你。   真好。   她也不清楚他们这是什么状态,大概是给彼此一个缓冲期,他们认识了太久,又分开了太久,彼此之间有误会,需要慢慢了解。   这样还挺好的。   如果柏周尧答应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想给他发消息啊。江凝躺在床上翻了翻,早知道就多说那样几句话了,什么我一定会给你幸福啊,你跟着我一定做梦都会笑醒啊…之类的话,他可能就会多考虑她一点了。   从那之后,连着好几天,江凝都有发消息牛逼症。   直到有一天。   [忙什么?]   江凝受宠若惊:在写策划   [工作进度怎么样?]   以为他要指点一下,于是把策划相关的资料特意整理一个word发了过去,花了大概十分钟,比她做述职报告还详细。   她最后才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工作进度,又赶紧发了一条,说做的已经差不多了。   [我呢?]   ……   江凝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喝了两口水。   江凝慢慢打上:要不,我们去吃个饭?   [行,我去接你]   他答应的干脆,江凝心跳加快,她去找同事问了一下,她工作的地点附近有一个商圈,那里有一家音乐餐厅。   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下班,她坐立不安。   公司门口,他还是穿了一件黑衬衫,和上次的样式好像有些不一样,最关键的是,他戴着一副眼镜。   “等了很久吗?”   “没有,上车吧。”他替她把车门打开。   江凝受宠若惊。   “那个……”   “嗯?”   江凝突然靠近他,视线正好盯着他的喉结,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把他右侧的安全带替他系好,金属扣有点发凉。   “开车吧,”江凝自顾自的说,“那家餐厅是在商圈底下,现在人有点多。”   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直没有动,调笑看她。   “没系好。”   “啊?”   “有点紧。”   江凝的手主动去调节扣。   “你怎么这么忙啊?”他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上,胸膛微振。   “不好意思,我就是第一次追人,也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要有什么节奏。”江凝真诚的说。   她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带了点小心,把安全带调节好了,掀起眼皮询问:“合适吗?”   “不合适。”   “那我再调一下。”   江凝的手又要去够,他突然凑近,光洁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漆亮的眼珠勾了点深邃,眼皮薄浅。   “我呢,可是很难追的,你不努力点是不行的。”   江凝才明白,他说的是追人这件事情。   “好的,我努力点。”   本来准备的“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了,做梦都会笑醒”,这种骚话江凝没敢说出口。   她坐直了,目视前方。   没过一会就到了。   那家音乐酒吧确实是名不虚传,整个布置极其浪漫,他们去的早,乐队还没有上,里面响着的是优雅的交响乐曲,桌子上摆堆的花也都是鲜花。   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椅子上,点好了菜,不经意的看了看他,他鼻梁架着眼镜,眼眸垂下,带了点冷感,左耳钉有一颗极小的正方形黑钻,两种毫不兼容的风格在他身上,冷淡和肆意不羁。   “意大利面的番茄酱是甜还是咸?”他问。   服务生回答:“是甜的。”   “那多一点。”他把菜单合上。   “两份都是?”   “嗯。”   服务员给他们倒了杯水。   江凝又抿了一口:“我听窦嘉说,你的毕业论文还没有弄好?”   “干嘛还要听她说?不直接来问我。”   “现在不是在问吗?”   “还没。”他一脸这就对了表情。   “是不是弄好了,”她不经意问,“就要回去啊。”   “要回去几趟,导师有任务,需要回去帮忙,然后我爸妈,想让我回去看一眼。”   “那你是很少回国了吗?”   他把水壶放回去,笑了:“你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恋爱呢,不负责任的人,只是处理会费一段时间,所以呢,才让你抓紧呢。”   他想毕业就结婚。   自己好像又被提到了,江凝就像一口锅,柏周尧这边敲敲打打,那边敲敲打打一下,是不是追他的人挺多的,自己是先排上号的那一个?   江凝不太好意思,想要说那我努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那我努力,”她又画蛇添足。“让你早点负责任。”   “哦,”他绕有深意,“是吗?”   奉子成婚?   “……”   话说完了,才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她想要否认一下,但依着柏周尧的意思,谈恋爱随便胡闹,就是不负责任,那她这话也没有不合适。   江凝有点窘。   笔记攻略上写着要多和他聊聊爱好,正好顺着专业这件事情,可以提一提。   “那你平常是很喜欢去逛博物馆吗?”   “少。”   “那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当地的话,没事会过去看看。”   正好菜上了。   他说:“吃饭吧。”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走过来,要把窗子关上。   下雨了吗?   江凝抬头看着外面的天,有淅淅沥沥的小雨,细的像发丝一样,飘进屋内。   屋里的乐队夜登场,踩在木质板上的台子上,歌也很轻柔,落地窗慢慢的被雨水模糊,哗哗的雨声,络绎不绝。   她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凸起的喉结,黑色衬衫下摆,金属钮扣的腰带系着劲瘦的腰,任取任求。   他是在每一个梦醒时分,入梦时刻,原本只在梦境里才能幻想拥有的人。   -   工作一周又到周六日,她和窦嘉约在了家里,一会儿准备去商场,因着上次的没有拍摄,又把窦嘉约了出来。   江凝先把东西收拾好,把拍摄的场景布置起来,窦嘉用折叠衣架叠衣服,上次带来的包还没有整理出来。   “所以他就要回去了?”   “只是暂时,他六月要毕业,而且他老师还找他有事情。”   “你们两个竟然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的进展。”   江凝叠着衣服:“比较忙吧?”   窦嘉不屑啧啧两声:“如果按一夜情的话,你们都能有三十次深入发展的机会了。”   “……” 第62章 去非洲   江凝忍了忍:“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错了, ”窦嘉两手举到头顶,“话说回来,我可没有想到你们家那位竟然是博士。”   “他可能有天分吧,他父母是中大的建筑师, 负责非洲的工程。”江凝想起之前老师请他父母, 他说在工地, 老师一副噤声表情, 不禁莞尔。   “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和吕英博是怎么在一起的?”江凝抿了下嘴唇, “我不知道怎么告白, 这种事情应该很有仪式感吧。”   “我们嘛, 当时气氛很好,我问他要不要在一起?我觉得吧,重要的是相处之后的事情, 而不是该卡在确认关系那一步上。”   “比如呢?”   “做一件让他感动的事情, 然后就赶紧表白得了。”   “比如呢?”   “带他看星星,看月亮,这个很可以的。”   “那我等他回来吧。”   “……”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在害怕什么?”   “你怕他渣你?”   “不是的。”江凝摇头。   “能让我这样胆小的人拥有尝试一次的勇气, ”她顿了顿, “他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多很多的的事情,或许是为我做,或许不是为我做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那些一起构成了我的这种感觉,好想好想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因为他, 这个人。”   窦嘉真的有点抽泣:“太感动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明白了,我觉得,可能是我为他做的还不够多,所以害怕。”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为考试做了一点点准备,你总觉得自己掌握的不扎实,不牢靠,不足以把答卷答得漂漂亮亮,清清楚楚。   “照你这么说,你还不如飞去非洲找他呢?”   “……”   江凝下定决心:“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去看看星星好的时候。”   她们两个收拾完了衣服,就出门去了商场。   窦嘉在挑化妆品,江凝也特意挑了两支口红,逛了两圈,在香水店停了停。   “男生的香水有吗?”   “您是送人吗?”   “是我自己要喷。”   “女士就选一些柔和的味道,这些都很好。”   “不,要很冷硬的味道。”江凝仔细回忆了一下,像海水和薄荷,像水汽的味道,咸涩?”   “那您试试这款。”服务员抽了一张试条,拿着最边上的香水,整个杯体都是黑色的,喷了一喷,递给她。   江凝闻了一下:“不是这个味道。”   “啊?”服务员愣了一下。   江凝后知后觉,解释道:“我是想找一款男香,是我朋……男朋友的香水。”   服务员笑了:“小姐姐,我们也卖了很多款,男生来的话不怎么挑香水,都是我们来介绍,然后推荐给他们,要不这样,你说一下你男朋友特征。”   “他看上去很冷,然后有一些拽,挺高的个子,也不怎么笑。”   服务员去拿的时候,窦嘉推了推她。   “你也就这个时候,敢叫人家男朋友。”   柏周尧已经开始催她了,她会努力让他负责的。   江凝蹲下来看了货架下面几款,随手拔开盖子闻了一下。   她买了两款相似的。   “你直接问他是什么香水不就好了?”   “这样,感觉很变态。”   “你说你这么觊觎人家,还不让人家知道。”   “就是因为觊觎,才不让他知道。”   她们两个人买完之后回家拍了很久,衣服都是当季新品,她们互相挑,窦嘉今天穿的格外的漂亮,其实她本来也是那种极其飒爽的脸,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窦嘉的头发比她短,妆容也比她精致,眉眼间比她凌厉,是很成熟的长相。   窦嘉说她长的幼态,反而羡慕她,因为自己从小长这副样子,从初中就被高中男生追了个不停。   江凝对此表示怀疑,因为她看过窦嘉之前的照片,衣服都很土土的,发际线还高,就是那一种,一看就很凶的女生。   窦嘉给她选了一件粉色的外套,还有一顶红棕色的贝雷帽。   江凝:“……”   “超可爱。”窦嘉掐了掐的脸。   -   晚上。   [你现在在学校吗?]   男朋友:在。   这个备注好……江凝捂着脸,发送:能给我看看那边的景色吗?   他发过来一段视频。   江凝下定决心,从网上下单了。   恰好赶上五一假期,公司活动也正好结束,终于从连轴转的样子又慢慢的停下来了。   江凝收拾好包,拉开窗帘,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打车去了机场。   登记之后,把手机关机了,她找空姐要了毯子,旅行团很热闹,有研学的,也有是夫妻一起出来旅游的,恰好旁边是一对夫妻,跟她换了一个座位。   她没有飞过这么长的时间,在机场落下。   终于到了南美洲的大陆,地理课本上最熟悉的地方,降水量从赤道两段减少,还有世界上最奇异的热带雨林!   她听到了歌词里面那句“赤道留不住雪花”。   江凝跟着旅游团,走在她旁边的是一对夫妻。   “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呀?”   她拖着行李,礼貌的回话:“来玩的。”   “我们啊,是特意来打卡金字塔的。”   “我也是。”   她曾经看到过他手机里见到过照片,阳光散落在金色的沙漠中,塔尖发着金灿的光,细纱卷起晕着肃然的氛围,平静又不凡。   从第一天到第二天,都是拍照打卡,这里和泰国不一样,景点也很少,市区的样子还算整洁,宫殿是极其漂亮的古希腊雅典柱子,还有一些遗迹,要很深的文化历史才能明白。   江凝跟着导游,她很好学,那对夫妻两个问她是不是还是学生。   其中真的有一位留学生,想去当战地记者,江凝问了才知道,她是东大的硕士,家里一直被国家资助,之前去了乡村支教,一听她也是学医的,两个人倒是聊的很多。   随行的还有一位摄影师,是来观光找灵感的。最神奇的是,无论哪里去哪旅游,都会有大妈,就算是在非洲,依旧能看见大妈披着丝巾在挥舞。   她回酒店给手机充电,看到窦嘉发了数十个感叹号。   跨国电话挺贵的。   “女人开不开心!!!!是不是刚下飞机,人在国外?他去接你了没?”   “我没和他说。”   “给他惊喜?”   “不要了,我就是来旅游,我给他惊喜,会让他觉得很不靠谱吧。”   “你脑子发烧了?”   江凝无奈:“我报的旅游团每天就是拍拍照,打打卡,而且再和大家一起吃个饭,还有两天就回去了。”   除了最开始下飞机有点不水土不服之外,其他的倒还好。   “为什么不去找他啊!”   “他是在……”江凝换了一只手拿电话,“另一个市区,过来不太方便的,旅游的安排行程里面去不了那里,我问了导游了,他说,如果坐当地的公交的话,需要做三个小时,我觉得不太安全,就算了吧。”   “那你去的意义在于什么?亏我还替你高兴了半天,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找他。”   “我只是来旅游。”江凝强调。   “好吧……注意安全”   “就是和旅游团在一起,没有什么事,你们去了哪里?”   “去东北看极光啦!”   江凝又和窦嘉聊了一会儿,话题也都是东北的雪之类的事情,甚至窦嘉还建议,不如带他去看极光表白。   江凝考虑了一下。   电话挂了,只剩两天,她倒是没觉得很失落。   虽然不能见到他。   她就是想去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他体会到的温度。   她握紧电话,很想发一句:想你。   因为想你,在这里找到一点寄托和企图。   她不想因为这份思念,给他添麻烦。   听说有人晚上开车去了非洲的一个集市。   就是那对夫妻。   导游在发火,但有火也发不出来,那对夫妻是一对旅行博主,从她醒来之后,大堂里就吵吵闹闹的,不知道今天的行程还能不能安排。   导游来敲她房门:“你想去塔斯大学?”   “嗯。”   “我认识一个本地的导游,可以把你的行程换过去,你看行吗?但费用要多加一点,毕竟……”   “好。”   -   江凝发现被坑了,路上司机一直要路费,要完之后又要加油费。   更惨的是半路上他又接到了另一笔生意,需要返程再回来,导游把她丢在了一个站点,说晚点来接她,她在风中凌乱了。   手机上一个号码打过来,她手忙脚乱的接了,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里?”   “……”   “窦嘉和我说了。”   她在不知名的公路上踌躇了一会儿,看见他开车来了。   他看了眼她的行李,脸上也没多带着笑,把她的东西拿了过来。   车开到大学附近的hotel。   江凝愣了一下:“去哪里?”   “放东西。”   “哦。”   江凝有点后悔。   看起来他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因为她的来到有什么想法。   “你怎么来的?”他问。   这没有直通的机场。   “坐车过来的。”   “坐谁的车?”   “导游的车。”江凝老实回答   被宰的很惨。   所幸没有什么危险,被推荐的导游也是中国人。   她不由得跟紧了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因为那个导游……”   他转过身来,江凝顿了顿。   “你说。”   “坐车过来的方法是导游推荐给我的,路上出了点事情,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让我留下了,我本来没有想要打扰你。”   江凝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样吧,你帮我找一个旅店,我就……”   他扯住她的手腕:“你就怎么样?”   她被握住的有点痛。   “我就不麻烦你了。”江凝说出这话的时候有点屈卑,还特意带了点讨好。   他抬起头来:“行。”   听他答应,江凝反而感觉不上不下。   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在hotel要付款,他干脆利落的把钱付了过去。   她想道个歉,看他的表情和动作,丝毫没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但他的手指扣紧她,十指紧握。   攥的有点发疼。   “How many rooms do you want?”   “one,plesase.”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凝不喜欢别人抽烟,带的被罩都会被熏上味道。她没说,只是默默的安顿了下行李。   一回头,发现他也蹲在地上,就静静的看着她。   “怎么了?”   他一下子凑近,来势汹汹,她没稳住跌坐到地上。柏周尧手撑在地面上,整个人把她环住。   烟雾吹在她的脸上。   江凝被呛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黑漆。 第63章 就是要亲亲   他的手按到她的后颈, 毫不犹豫的吻上来,牙齿磕到,一只手攥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他在唇齿里面掠夺, 啧啧的水声能听的人面红耳赤。   不满足于此, 他的嘴唇贴到脖颈, 狠狠的咬在锁骨上。   很疼。   他勾唇笑了一下, 一下子攥住她的手腕, 腿顶进来, 把她往床上带。   一颗一颗的纽扣解着, 手一扬,那件禁欲笔挺的衬衫被随意扔到了地上,露出上身, 下身的西装裤, 被腰带勒住。   他的一只腿跪在床上。   江凝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不觉得他这种状态下, 适合做些什么。   江凝抿着嘴唇, 躲开, 想要拉开距离。   “怎么?”   江凝低头。   柏周尧弯下腰,侧过头,炙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垂上,他声音很哑很闷:“你确定吗,嗯?”   江凝眼皮发颤,抗拒的意味明显,她白皙的脖颈, 被压红了一片。   但是她不确定,是不是要拒绝他,如果这事能让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方法她竟然是愿意的,只要他不要……锁骨上的那块吻痕几乎要发青发紫,让她这么疼就行。   就当她人神交战的时候,听见他说。   “你确定,我想碰你的话,你躲得开?”   她沉默。   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上。   他或许留学多年,很开放,大概是没有看到过这么自轻自贱的人。   “说话。”   “放手。”江凝下了决心,几乎是破碎的说出。   “你觉得,我们的力量是一样的吗?”他随意拎着她的胳膊,“你觉得,如果一个男人强硬的话,你躲得开吗?”   “……”   “你一个人跑到这么乱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是你能够控制的吗?”   她都对他道了歉了!   他扯了扯嘴角:“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明明知道我只是陪着你玩游戏,明明知道我,非你不可。”   江凝愣了愣。   “你就偏偏,永远把我安排在你的世界之外。”   他的一句话,几乎让她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必开始了。”   她心里发胀,想都没想:“我也不知道的,你没有说会喜欢我的,我也没有觉得自己很什么地方很好很好,能够被喜欢,我也很患得患失,也会觉得你是那么好的人,难道我不需要确认吗?”   江凝眼睛发红,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让你开始讨厌我,因为没有人喜欢我。   她把眼睛闭上,喘着气:“你能先把衣服穿起来吗?”   “不能。”他脸色发沉。   “……”   你不喜欢我,你不要和我在一起了,也不把衣服穿上了!   太过分了吧!   江凝在他后撤的那一瞬间,从正面抱住他,如果非要贴切点,应该是撞在了他身上,带着很大的脾气。   “我想去找你一次,一次就好,想看看你过的看过的风景,走过的路,我没有想那么多,你就当我被冲昏了头,无法理智,也无法克制。”   她边说边哭了起来,真讨厌她自己,犹豫不安,确认不决,但是她的所有委屈犹豫、难过都在这个人的怀抱里,一点不剩,从始至终。   “柏周尧,”江凝的睫毛上沾着点泪水,她闭着眼睛,“你那时候想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出声。   “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   “我要留下来。”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那我说什么?”   “让我走远点。”   “所以我来了,和我在一起吧,对不起。”   她不管他还在不在乎这句晚来的对不起,她来等他了。   不是你在楼下等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走进我的世界,我是害怕,需要一个人不断不断的确认,可是在这一过程中我又让别人很累很累。”   江凝承认,她非过来,是想要弥补一点,再弥补一点,他们之间差的那么多年。   她不敢说,在一起吧。   只有这样子,她才敢。把当年所有的理智犹豫和慌乱全部的抛弃,就这样子一点也不留余地的站在他面前。   她不愿意放手:“当年,早恋的事情被我爸妈发现了,我就放弃你了,还说的那种话,我后来又想去找过你,但是我听别人说你已经走了,就是高考结束那一阵。”   她泣不成声。   “不是你的错。”他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双手捧着她的脸。   他从来没觉得你麻烦,他就站在那里,一遍一遍的,都可以确认。   江凝哭的更凶了,整个眼角都在泛红,哽咽极了,在这种告白的关键时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是他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和她有关吗?   “很简单,我心里全是你,你心里呢?”   “也是……你。”   “那我就回来。”   “江凝,我是在和你玩情趣,我这个人,早就是你的。”   所以他刚才是在吓唬她吗?   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不用觉得要讨好我,不用觉得抱歉。你可以霸道一点,任性一点,不要再去讨好。”   他爱的姑娘,应该在糖水里长大,如果没有,他会给。   在所有爱里面,她该觉得这爱来的理所当然,她足够好,愿意他放弃一切。   江凝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想说,她在所有的关系里面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她习惯了带点讨好,为别人多做一点。   只有对他,永远都少做一点。   “那你现在是不是就能把衣服穿上了?”   柏周尧:“……”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更想参与到你的未来,我想我们快点有未来。”   他抓住了她的手。   江凝愣了愣,眼底还有水光,含羞待韵,温润的像水乡,她身上的味道,他刚才闻到,混了点他的味道?   他喉结滚了滚:“喜欢我吗?”   “嗯。”   ……   江凝独自一个人躺在旅馆的床上,手机的电话应着他的要求打开的视频通话,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他去隔壁开了一间房。   “怎么不说话了?”   江凝狠狠地拍了两下枕头。   “什么声音?”   “我打呼噜的声音吧。”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江凝回到入住的酒店,第二天行程还是没有定下来,那对夫妻和导游吵得不可开交,原来旅行的大妈也加入了这场斗争,说旅游景点安排的很不合理,引起了群愤。   大妈一把抓过她:“我们找的那个导游团是什么烂玩意儿,咱们交了这么多钱,我看他们这应该算是诈骗了,等咱们回国去立个案。”   那对夫妻很直接:“我都拍了视频了。受骗的还挺多,听说这个导游就是专门做这种生意,旅行社是不知道的,老板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还好,他发消息来:我和你一起回国。   飞机上,飞机窗的遮罩被拉上,她把椅子调好之后,就睡了。   他牵着她的手。   江凝迷迷糊糊的要睡着,有人靠近,在她的上唇碰了碰,她睁开眼睛,他就在她面前。   “干嘛?”她声音还有点发哑干涩。   “没睡着?”   “刚要睡。”   她慢慢清醒过来:“他怎么老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干这种事情?”   “睡吧,要喝点水吗?”他轻笑。   她被他这种温柔给惊了一下   “要喝。”她舔了舔嘴唇。   “躲那么远,怕我亲你?”他故意说。   她摇了摇头。   “哦,那怕我不亲你?”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她低下眼睛:“会被人看到的。”   “他们都睡了。”   他拿来毯子重新给她披上,江凝的手扶在了他肩上。   “嗯?”   这会已经进入了平流层,大家都差不多睡了,机舱脸显得格外的密闭。   他们好像还没有好好的亲一次。   江凝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蹭了蹭,擦擦水渍。   他声音极其的低沉,又靠的很近,唯一的那点光打在他脸上,细腻又柔和。   她盯紧了,手臂松了一点力,柔软无力的扶在他的肩上,江凝什么也看不见了,就看见他的嘴唇,心跳慢慢的加快。   飞机上的播音突然响起,双语播报后面还有她听不懂的非洲语言。   她手尴尬的放了下来。   算了吧,公众场合。   江凝缩了缩脖子,收回来毯子里,头靠在座椅上,甚至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一气呵成。   “睡了。”她有点心虚,偷瞄了他一眼。   他还愣在原地,有点要笑不笑,喉结滚动了下,叫了她的名字。   江凝闭上眼睛,装没听见。   (-_-)zzz   但是江凝错估了,她的座椅还没有放下来,过了一会儿,这么睡着有点不舒服,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干嘛这么心虚,她干脆睁开眼睛,喊了他一声。   “怎么?”   “椅子,降下来。”江凝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有一个头露出来。   “这会儿知道叫我了?”   江凝弱弱的说:“刚才睡着了。”   “睡得这么快?”   “算了。”   哼。   江凝又松了一下身体,没准侧过去会舒服一点。   他的一只手应该是在找锁扣,江凝不得不又转回去看她。   她才发现不是,他把手搭在了椅子上,一只手压在她的脸旁边。   她完全的陷入了被动,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闭上眼睛。”他说。   只能感觉他的气息慢慢的靠近,扑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灼烧。   他的唇压在了她的唇角,被他完全的掌握着,引领着,在唇上面拓印。   他感觉慢慢挪到了唇峰上,她的嘴唇不知不觉的慢慢张开,配合着他。   好紧张。   她没有这样亲吻过,感觉两个人靠的好近,好热,好奇怪。   慢慢的不满足于此,他的舌尖抵了下她的牙齿,江凝整人僵了一下,完全懵了,不知道张嘴,他便舔着牙齿排列,转了一圈,退出了攻略,变成了舔食她的嘴唇,吮吸,轻轻的咬了咬唇珠,尝试着,试探着。   她快支撑不住了,整个呼吸都很凌乱,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她的眼睛也不敢睁开。   舌头退出去的时候,有点发麻,过了好长一会,还是觉得在翻搅,她整个呼吸都有点不畅。   他平稳的呼吸。   脸皮很薄的她,装作很困的样子,连眼睛也睁不开,他也没揭穿,只是把座椅调低了。   江凝只想赶紧睡过去。   “这样合适了吗?”   他问座椅合不合适,她没理。   感觉到他好像又要靠近,江凝赶紧说:“合适。”   她的头又往毯子里缩了缩,盖在鼻尖,脸不争气的红得不成样子。   柏周尧过了一个月才处理完事情。   这期间,他们两个一直发的消息,因为时差不同,两个人基本上也没说太多的话。   但是想要见面的感觉愈发的强烈,他们开始了视频。   江凝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这样的想念一个人,看见他的样子都会开心。   她有一天在他说晚安的时候,突然想到。   “你好像……”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他都没再说过“想我”了。   明明之前发短信就很大胆,现在在一起了,反而越抹不开面子。   江凝只是小小的抱怨一下,她不是很在意的,毕竟大家也是成熟的大人了,怎么会像小时候一样。   “想你。”他像是猜到了。   “你第一次说的时候吓到我了,”她语气一下子轻快,腿在床边摆动,“我当时想着,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说出口,我又没有喜欢你,我想让你不要这么说了,但现在想想,好像没有讨厌的意思,就只是被吓了一跳。”   “然后呢,发现其实你也有点想我?”   江凝不敢说,明明打电话而已,却感觉屋子里很热,她口是心非的说:“感觉你很过分。”   “还有更过分的。”   “是什么?”   他说了三个字,上挑着。   “……”   他从来都是好意思的。 第64章 成年版本   他声音又低又哑:“好了, 睡吧。”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来话,呼吸上涌,连空气都瘠薄起来, 脖颈慢吞吞的变成粉色。   “晚安, 柏周尧。”   江凝把被子盖上, 一字一顿的说:“我也……爱你。”   天都疯了吧。   外面的风拍打着窗子, 她爱的人也爱她。   窦嘉说, 经历过异地, 感情会更坚定的。这是她说过的唯一正确的话。   柏周尧回国后, 每天下班会来接她, 两个人一起回去,但住着不同的地方。   江凝觉得没有什么地方要调整的。   周末,方晓宇不在, 她洗了个澡, 开始吹头发,开的是热风。   没过几秒,房间里黑了。   江凝懵了一秒钟, 迈开步子, 走到窗边, 把窗帘拉开,看过去,隔壁的楼很亮,只有她这里停电了。   是吹风机的问题吗?   她又走到床边,把手机拿起来,开了闪光灯。   大概等了十分钟,也没有来电, 她躺在床上,反正澡也洗完了,没有工作,就当早点睡,明天再看看。   躺了一会,戳了戳柏周尧的头像,要不去找他吧?她还没有去过他家。   手机还剩40%的电,走到门口拿钥匙,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江凝上电梯,旁边出来了一个买菜的阿姨,她笑了一下。   等到阿姨走了,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不会不在吧。   门开了。   他挑了下眉。   “你都不问问是谁吗?”江凝站在门口,头发微微的湿,整个人还能闻到洗发水和沐浴乳的香味。   “我以为是外卖。”   “你就吃外卖?   “先进来。”他把门口让开。   “我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没回我。”   “我看看。”   她到楼底下才发的。   “怎么专门过来,”他看了一眼手机,“想我了?跑这么快?”   “我……”江凝话语一转,“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在不在吗?”   “我不在家,还能在哪里?”   “不知道,酒吧?”她试着猜了一下。   江凝被他揉了一下头。   房间里很暖和,出乎意料的,他的房间不是很简单黑白灰的基调,也有暖色,比如墙面漆就是用的鹅黄色,地毯是格纹,装饰画挂了很多,最吸引人的还是架子上摆着的建筑模型,反着光的灰色,幽暗莫测。   “我就是想电话费好贵的,节省一点,亲自来找你。”   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江凝信了。   她是真的很节省的。   “停电了?”   他现在才说到她发的消息。   “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吹风机的原因。”江凝小声嘀咕。   “头发干了没?”他靠近,用手摸了摸稍显黑湿的发梢,把她领进了卫生间,吹风机是壁挂式。   他又用毛巾给她擦了一下。   毛巾上很快就挂了好几缕长长的头发,这应该是他擦头发的毛巾。   他不脱发吗?   他的手很宽很温暖,放在她的头发上,江凝回神:“我自己来吧。”   “后面怎么办?”   “随便吹下就好。”   “那不行,待好。”   啊,镜子里有一个好帅的托尼老师,还戴了个耳钉,但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人和娘划等号,可能是因为他长的太不可爱,露出的笑很有讽刺感,鼻梁太挺,眉骨冷气。   他认真,低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干脆利落,就算低头,下巴也没有任何的堆积,休闲穿的衬衫松垮,手臂处挽起来,男生的骨头都很突出,他皮肤白的在发光。   江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发红,她赶紧吹干出去。   “我跟你去看看。”   出去的时候,他先牵了她的手。   “那你的外卖怎么办啊?估计要凉了,要不然换个地址?”   江凝思考到这一点,有点忧愁,听说这个行业的人大多数都有胃病,忙起来的话,要经常熬夜,万一电路修不好怎么办啊?   “那怎么办呢?我女朋友来找我,想和我吃烛光晚餐呢。”   江凝有点疑惑:“你在做梦?”   “……”   在电梯里,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把扯住,把她抱进了怀里。   “别抱着,有人。”   “电梯里没人的。”   她解释道:“一会儿会看到。”   “行。”   她以为他要松开了。   “江凝。”   “嗯?”   他贴着她的耳边:“现在不是没人?”   他的鼻息洒在她的脖子上。   电梯到楼下,他才把她放开。   电梯开了,江凝也没有先出去,虽然只是抱了下,没有做什么,但是她还是确定一下自己没有衣衫不整,然后跟着他的脚步。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心勾住,两个人又牵了起来。   她才觉得,啊,真的好喜欢牵手,被人主动牵着感觉真好,江凝看着高她一头的身影,反思一下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周六没见面吗?   都是停电的原因。   他检查了一下发现是电路,很快灯就打开了。   卧室里的吹风机还在嗡嗡的响,江凝去把它关了,出了屋子,两个人现在的情况算是共处一室吧,也不知道干点什么。   江凝:“还要吃点东西吗?”   “点了外卖。”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凝看一眼时间,现在是7点,不算早也不算晚。   “外卖的地址不能改到这里吗?”   反正就只差了一栋楼吧。   他没来由的笑了一下:“行。”   他这声笑让江凝有点窘,她只是想他多待一会儿,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要不看个电视吧。”   她过去把电视打开,电视机里的是一部家庭轻喜剧,电视柜旁边的那株草已经长得很高了,挡住了底下的收纳柜,遥控器就在那里,她蹲下身子,看上去也没怎么使过。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此时不说话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空气都在两个人之间,逐渐升温。   江凝把电视台调出来了频道。   有时候她很喜欢看电视,因为会有随机感,如果让自己去手机的影视城里面挑的话,自己完全是挑不出来的,会觉得这个不好看,那个也不好看,找的时间会比看的时间都长。   柏周尧坐在地毯上,屈着腿,改了地址。   “改到这里了。”   江凝调了一下遥控器,随便讲了一个话题:“哦,那你的工作忙完了吗?”   “今天周六。”他的背放松下来,把外套脱了,靠在了沙发上。   他们两个是真的要共处一室。   江凝想起来冰箱里还放着很多零食,都是她买过来的,但是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江凝看了柏周尧一眼。   她起身去了厨房。   “这是芒果干。”   “这是……”江凝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坚果。”   她笑了一下:“你吃一吃。”   “好,特意给我吃的?”他意外挑眉,似笑非笑。   江凝:“……”   她果断点头。   冰箱也该收拾收拾了。   江凝看电视剧看的入神。   门铃响了,他起身去拿外卖。   一集结束,开始播放主题曲,江凝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柏周尧在桌子上整理吃完的饭。   她有点不好意思,柏周尧也算是客人,还帮她修了电路,结果自己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在这里吃饭,她回到客厅把电视关了,然后过来。   “怎么了?”   江凝扶着门框:“我刚才收拾东西发现有一个很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玩?”   打游戏的事情她还欠着他好几年呢,一会儿输他几把。   她确实有一个玩具盒飞行棋,是窦嘉上次给她带过来的。   当时没有怎么注意,这东西也不难找,就在她的架子旁边,和上次bos打回来的奖品放在一起。   江凝指了指落地窗的位置:“要不在那里玩吧。”   柏周尧点头。   这盒飞行棋打开后,放了一张说明书,江凝拿起来,这游戏好像还要做准备?   江凝看柏周尧闲着,把图纸递给他,她自己研究了一下规则。   ――情侣游戏直接惩罚,提前准备水,食物……她提起脚步,向厨房走过去,根本没看见背后的柏周尧接过图纸之后,本来是随便看一眼,结果愣了下,又浅笑。   江凝在厨房转了转,这游戏有点意思,还带惩罚的。   跳蚤?   这种东西要去哪里找啊?   ……   她看到了游戏指南最后一句话:各种版本的尺度不同。   她淡定地把冰箱门关上,又低头,还是不对劲。   半晌。   她沉默了。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他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很放荡的人了吧!!!   江凝这么想着,头微微的往下垂,又转身,把说明书上正常的食材都拿了。   她心虚把说明书折了折,放在水池旁边,带着这些食材回去了。   他从下而上的看着她,把那张纸放在手上拍了拍。   “明说啊。”   江凝:“……”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装作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眉毛稍挑,嘴角带了抹笑,慢慢的站起来,一下子带了很强的压迫感:“上次,失望了?”   他这表情就好像她觊觎了他很久。   江凝疑惑:“你说哪个上次?”   她问完,突然想到了上一次在非洲,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多少脸了。江凝脸色刷的一下变红,拿手碰额头,挡住自己的脸红。   在非洲,他们分房睡的,回国后就没有再提起过,他也没有拿这件事情来打趣过她,那种事情她要怎么提啊?再说了,他们才刚在一起,那种事情也不可以!   她当时上头了,才在他面前解扣子的,绝对是这样!   这人怎么还会倒打一耙?   “行,那这次呢。”他走进,他下面说出的话更加的气人,“还这样子对我,总要给我个解释吧。”   解释?   “不然,我总是不知道女朋友的想法呢。” 第65章 女朋友必修题   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他这话还以为她怎么样他了。   他是说她有那种想法?   江凝咳了下,微微侧脸,眼神也避开他的直视,她按照流程, 拿过他手上的飞行棋纸。她的动作僵了一下, 上面随便一个游戏惩罚, 都让她头皮发麻, 不敢直视, 眼神发虚。   江凝又拿起了桌子上那一小包飞行棋, 带着好奇看了看, 她假兮兮的哦了一声。   他等着她的反应。   “我看了一下, ”江凝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抬起头看他, “是窦嘉把东西拿错了, 这可能是她和吕英博玩剩下的。”   她平淡的把东西放下,柏周尧这个人绝对不会玩别人玩剩下的。   他脸上觉得好笑,江凝瞬间转移话题:“我买了一本书。”   她去拿了过来, 封面上是绿色的, 他接过来翻了两下, 是豌豆公主的童话,她后来特意去买了。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童话故事?”   江凝坐下来。   “我看了看,发现是我记错了,因为小时候我也不看这些。”   他抚了一下书封。   “我小时候都是喜欢看一些鸡汤故事之类的,后来老师夸我语文成绩,因为我一般阅读理解看到一半,就猜到结局了, 像这种想象力天马行空的童话故事,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书送给你。”   “嗯?”   “你不是喜欢吗?”   他低下头:“是挺喜欢的。”   他凑进,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拽到他的腿上。   江凝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你干嘛啊?”   她坐在他身上,面对面朝着他。   “给我讲故事。”   他把书递给他。   “拿着。”   江凝:“哦。”   他的手慢慢的环抱住她,两个人贴的很近,江凝压到他身上,半跪在地上。   “从前……”   她的声音很细软,身上也很软,刚刚洗过澡,还有那股花香的味道,哪里都是好闻得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罪受。   她顿了顿:“这一页读完了。”   要翻页了。   他忍不住了。   “你干嘛啊?”江凝用书挡了一下。   他把搂着她腰的手挪了过来,把她挡在面前的书拿开,没说话。   因为他的手挪开了,她的身子不由得往后撤,靠在了沙发椅背上。   他凑近,江凝后背和沙发慢慢的贴紧,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被困住的状态,她跪在地上,身体半撑起,受制于人。   江凝想到了刚才的那盘棋,他不会当真了吧?现在来找她算账。   他把江凝又挡在面前的书本挪开。   “就想亲你一会儿。”   “哦。”她强装镇定。   他的手顺势从她的脸上摸到了她的耳朵。   摩挲了一下。   嘴唇慢慢贴近,他们亲了好一会儿。   这次他没伸舌头。   “嗯……”江凝轻哼,微微的喘了会儿气。   屋外一片祥和,完全不知道屋内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热血澎湃的事儿。   空调的暖风嗡嗡的送着热气,他们俩一起看了一会儿窗外。   他牵着她的手,今天晚上的月亮是勾着的。   “我觉得看多了圆圆的月亮,钩子的月亮也很好看,因为好像很少看见到。”   月会有半圆,椭圆,圆润,只有月钩的形状如同薄薄的一层勾着,很少被人发现,也很少被人看到。   外面玻璃窗的夜景很好看,比她每晚看的都很好看。   外面灯火阑珊,江凝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她扭头和他对视:“这房子是你租给我的吗?”   “嗯,”过了很久他说,“当时你问的问题……”   他是说哪一个?   “这本来就是我的婚房。”   “啊?”江凝反应了一下,那天她刚想要表白,但又收了回来,换成了很委婉的问他这间房子可不可以久租。   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头。   “所以一直,也本来就是你的。”   江凝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往他身边蹭了蹭,抱着他的感觉太美好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谈个恋爱,”他抚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肩上,“怎么就不是真的了?”   “那好吧,柏周尧我一定会让你做梦都会笑醒的。”   “哦?”他挑眉,拉开距离,“我懂了,你现在倒是很会说大话。”   她抱着他的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他一下子懵住,然后笑了。   “公主献吻?”   江凝听到这句话,回撤慢了一拍,她悻悻的说:“没人把我当公主的,你是第一个,每次演话剧的时候,我也没有演过公主的。”   “这么想演?”他直起身。   “不是,是除了你没有人这么珍惜我。”   他抚了一下她的脸。   “因为他们都不好,以后有人对你不好都和我说。”   ?   “我家的公主不能是受气的。”   江凝觉得热。   她看着他站起来。   “要走了吗?”   “快到8点了。”   “好。”   江凝以为他要走,结果他去了厨房一趟,蹲在地上,把垃圾桶里的袋子系好,把换下来的长条灯被他拿走了。   江凝的脚步顿了下,那好像是方晓宇屋子里的灯坏了,她去买了一个,换下来的灯还没有扔,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有碎片。   “别出来了,回去睡觉。”   江凝担忧:“你这样会不会被当成垃圾工?”   “有长得像我这么帅的垃圾工?”   “……”   她无语:“再见。”   “嗯。”   “回去慢一点。”她又不舍的补充。   “嗯。”   “再见。”   他被她恋恋不舍的小模样逗笑了:“要不要再亲一下?”   啊?   “不用了,不用了。”江凝去把门打开了她眨眨眼睛,“再见。”   “再见。”   好想再见你。   -   第二天一早,江凝煲了鸭汤,她还特意拍了一个照发到bo上。   最近有想分享的就会往那上面发,也不是在局限于穿搭视频了。   她去看了一眼数据,有一个热门话题是拍了某个地方的服装产业村,上了热搜后被市长邀请,江凝默默爬在被窝里看到最后,给up主点了一个赞。   难得的双休日,她也就是看看电视剧,看到男女主角终于在一起了,她的心情才有点波动。   快傍晚,客厅里黑压压的一片,方晓宇今早回来了,一直在房间里打游戏,能听到一点动静,她喊叫的还挺开心。   江凝把门口的灯打开,换好鞋,她提前了20分钟出来,灯忽明忽灭,打在她的背后。   “怎么过来了?”   “给你东西啊。”她开心的提着便当盒。   他过来很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手上提着的鸭汤拿过来。   “冷吗?”   他的手攥了攥,把人扯到了怀里。   柏周尧懒散的开口:“多想见我一会儿就直说。”   “现在得逞了,”他玩着她的手,“开心吗?”   虽然她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他这么表现出来,就想让人打他一顿。   他不由非说的把她拉到了大厅里面。   “我就不上去了。”   “那怎么行?”   他按下电梯:“女朋友的鸭汤当然要有女朋友陪着。”   江凝对他的这个逻辑表示质疑:“那你看到卖老婆饼的,岂不是很震惊。”   “那要看你,”他看了她一眼,眼里带了点笑意,丝毫不收敛,“你什么时候做,我什么时候吃。”   “……”   江凝心里咯噔一声,柏周尧求婚的时候不会拿出来一张饼,然后跟她说做我老婆吧。   他可能真的干得出来,如果她答应了,那应该是真爱吧。   “怎么了?”   “没什么。”   柏周尧一脸不信,一直看着她。   江凝把“看你好看”改成了“因为你脸有点圆,像张饼。”   他摸了摸,又靠近,手指在她后颈捏了捏:“就这么说你对象,嗯?”   他的脸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和脖颈线很好的连在一起,当年他们班的校草也没有他帅,只是这个人过于嚣张,就好像他就该长成这样。   第一眼看到会觉得:啊,是个帅哥。是一个就该长得那么好看的帅哥,生冷勿进。和他的自己的气质太吻合。   他现在凑近,整张脸都在她面前放大,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宠溺,挺直的鼻骨侧旁有光,   真的让人有点挡不住。   她推了推他的脸。   江凝问:“那我呢?你觉得我好看吗?”   江凝很难得的想起,他之前在校园贴吧上的帖子。   当时校草已经定了,但是校花一直没有定,无论说谁都会有人说:就这?所以他和艾小文的帖子一出来,连艾小文都败下阵来,大家当即决定,说谁和柏周尧在一起就是校花。   一时之间还真就没有人再有异议,网上瞬间一片和平。   “你好看。”   “你都不犹豫一下吗?”   有个“那个女朋友和谁好看,都是女朋友好看”的梗,还真没想到他求生欲还挺强。   因为这句话有点意外,江凝有点想要验证,她打开手机,在网上随便找了一个图,给他看了看。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这是个男的。   他偏头,瞅了一眼。 第66章 生病照顾   果然。   “好看。”   这才是他。   江凝收起手机, 行了,在他眼里女的都长一个样子,男的也差不多,那她还挺有安全感的。   这回江凝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 她站在客厅里还有一些拘谨。   柏周尧把煲好的汤放在了茶几上。   “不吃吗?”   他走了过来:“陪你待会儿。”   “东西会凉的。”   “好。”他走到厨房处理了下。   她的视线落到墙上的显示屏, 上面落了薄薄的落了一层灰, 挺浪费的, 这么一个大电视。   上次她看偶像剧, 被他发现, 她播电视的手指停了停, 不就是看电视吗?江凝决定播一个不是她感兴趣的台。   不落花期。   这个电视剧的名字看着挺坚强, 不像偶像剧言情剧一样,应该是抗日革命时期的爱情吧。   电视屏幕上,男女主角都是现代装, 女主角还染了一个棕褐色的头发, 看上去营养不良,男女主角到了家之后,剧情的走向开始慢慢的不对了起来。   她看到电视屏幕上, 男女主角滚了一下床单。   嗯。   旁白还在播心理描写。   ――天啊, 这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拥有了这个男人。   “……”   江凝不好意思播了。   她硬着头皮看。   嗯?   江凝扭头,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被跳转了。   他突然俯身:“少儿不宜。”   这人怎么这么保守?但她想想,打开了话匣子:“我也这么觉得,如果家里有小孩的话,看到这一幕,确实是有点超乎他们的心理预期。”   “想要小孩?这屋子确实挺空的。”   “……”   她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他拨了电视台,就把遥控器给她了。   他们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回江凝很聪明,选了卖货频道。   ――998只要998。   ――老年人用了,都说一下就变年轻30岁。   江凝把遥控器放下了,她开始津津有味的看着广告。   “看这个?”   “嗯。”   “挺吵的。”   “那你带个耳塞?”她包里有,但她没有拿着包,那也不行,他戴上耳塞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专门选这个台不就没有意义了。   “你忍忍吧。”她残酷的说。   江凝看了一眼电视上,在推销能治疗高血压的菜刀。她怀疑买这个的人可能不是高血压,是脑子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我觉得挺不靠谱。”   “确实很不靠谱。”他举起了手机,拍了照片。   “那你怎么还拍照?”   “有时间给柏周雪送过去,”他扯了下嘴角,“当弥补她30岁的礼物。”   怪不得他们两个姐弟之间,总是有一种刀光血雨的感觉,都是自找的。   “要不要看电影?”柏周尧挑了一个电影。   “关灯吗?”   “关吧。”江凝窝在沙发上。   他们看的是伦理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昨天睡得太晚,江凝实在发困,明明是很吸引人的剧情,她也只是随便瞟了一眼。   黑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反着屏幕上的光,一味的看着她。   “怎么了?”他牵了牵她的手。   “我有点困。”   他们俩的位置隔得稍微有一点远,他拿了瓶冰的可乐给自己喝。   江凝指了指桌子上的可乐,意思是让他顺便给她拿过来。   “别喝冰的。”   如果是往常,江凝的脾气应该已经上来了,但今天她也有点乏了,向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怎么了?要打我?”他调笑。   她一把搂住了他,头微微的蹭了蹭:“你就坐这儿吧。”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获得了一个人形靠枕。   迷迷糊糊之间她想起窦嘉说的:你不觉得你们俩之间有点冷淡吗?好像是有点。   之前在超市的时候有过,还有就是……她难过,他才抱一抱。   真的有一点冷淡,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窦嘉说过,男生接吻不都是很摸胸吗?   她没想到他会很正经。   咳咳,但窦嘉说的一般是渣男。   她今天穿的什么?忘记了,江凝靠着他的胸膛,意识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影片播了一会。   他坐在一边,看她没怎么抬过头,也什么兴致了,想要关掉电视。江凝脸色发红,人也不是无聊,而是蔫蔫的。   她全身懒洋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自然而然的朝着硬的地方靠过去。   “抱抱。”   她嗓子有点哑。   没有抱抱,他前探,把水递给了她。   “喝水。”   江凝小声嘟囔一句:“你是直男。”   “什么?”   “没什么,”她的脖颈接触到空气,缩了缩,“好冷。”   他把她抱起来,她全身热的很。   “发烧了?”   “啊?”江凝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她不会真的感冒发烧了吧?   “那你离我远一点。”江凝推了推他,怎么办?感冒的人真的很可怜。   “去睡床上。”   “沙发舒服一点。”   他轻笑:“发烧的都说胡话了。”   江凝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真的有点意识模糊:“可能吧。”   “那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就一般的小感冒,吃药就好了。”   他看着她。   江凝抗议:“我是医生!”   柏周尧拿出来体温计,给她量了量。   她就靠在他的怀里,乖乖的把体温计取出来,自己看了一眼,才给他。   “低烧。”流行性感冒,一时没有注意。   他扯了件外套。他是要把她送回去吗?江凝想站起来。   柏周尧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回去躺着,我去买药,你在家里等着。”   “哦,”她顺着他的思路,“点个外卖就好了。”   “外卖送过来30分钟。”   “挺快的。”   “我去买就10分钟。”   江凝沉默:“你骗小孩儿?你去买怎么就十分钟呢?”   也许是感冒,胆子都大了起来,她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还没有穿好,江凝就已经把另一边的衣服扯了过来,他一只手困在了衣服里面,跟她拉扯着。   他静默了一下,突然弯下腰来,江凝以为他要打她,缩了缩,他整个人都俯下身来,把江凝困在了沙发角,她闭着眼睛,但手上的衣服还是没有松开。   “舍不得我走?”   江凝点了点头,外面现在太冷了,她不想让他再跑一趟了。   “能再递给我一杯水吗?”   他想起了什么,先把水端给她,去拿了件毯子。   江凝接过,想要说谢谢。   他把毯子盖在了她身上,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柏周尧!”   江凝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去卧室睡。”   他只开了落地灯,连卧室里的灯也是提前开好了的,是他刚才去拿毯子的时候开的,空调也开了。   卧室里是他的味道。   她没有进过男人的卧室。   江凝心里发紧,手不自然的握住他的衣领。   “我要走的。”   “那先在这里躺会儿。”   “好吧。”江凝被他抱着放在了床上。   他拿着手机点完了外卖。   江凝有点无聊。   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他们离得也不是很近,他没发现,柏周尧开口:“觉得无聊?”   “嗯。”   他去书桌那里拿了一本书,打开,过来给你念故事。   一听,他干巴巴的念白雪公主,她一下子笑出声。   “笑什么?”他挑眉。   江凝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感冒而开始胡闹,也不会因为感冒而想要陪伴。   但她曾对他说过,她小时候只有心灵鸡汤,被语文老师要求读课外书,姜艳梅就要求她,每天睡前的两个小时都要坐在书桌前面读书。   她还说过,她从没看过几本童话书。   她生病的时候,没有过母亲能够安柔的陪伴在她身边,跟她念童话书来哄她,让她不要难过,不要因为生病而感到悲伤。   她有的只是生病还要去学校,发烧了就一定要躺在床上睡觉,病差不多好了,第二天就要去学校,她很少有过请假。   也许她就是小孩子吧。   江凝低头,也没再觉得他这个举动有些幼稚,很好笑,反而心里有一种酸涩感。   他把那本故事书放在书桌上,旁边全都是一些图片画纸和建筑史,她完全看不懂。   在这之前,完全想象不到他会一本正经的给别人念童话书,那么嚣张,那么跋扈的人,印象里最多的是被贴打架通知,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一米六的年级主任前面,就算被挨骂,也永远偏着头带着拽,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   “柏周尧,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教导主任气疯了。   “当然老师,”他回忆了下,“你讲了差不多快三个小时了,我记忆力还不错。”   年级主任走了之后,他打了个哈欠,依旧懒洋洋的站着。   江凝只是路过,好奇的看了一眼,就被他抓到了。   “怎么,想过来听检讨?”   她摇了摇头。   他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喊她名字。   “给我送瓶水呗,同桌。” 第67章 追到了就无所谓了?……   他去拿了两次外卖。   江凝自己拿过放在床边的书看了看, 里面的插图很漂亮,就算是听过的故事,依旧很好奇,她问了好多问题。   比如豌豆公主为什么不在她自己的城堡里待着, 豌豆公主长的美吗?王子有对豌豆公主一见钟情吗?她就像一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眨眨眼睛, 听完他的回答。   江凝的呼吸轻轻窒了一下, 她的眼神转过去, 门被推开了。   “先把药喝了。”他还端了一个盘子进来。   江凝乖乖的接过药吃了下去, 她刚想盖上被子躺下, 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甜甜的东西。   “什么啊?”   她没吐出来, 嚼了嚼,有清甜的汁水渗出来,是梨的味道, 她的味蕾惊喜了一下, 嘴里的那股苦涩被削去。   他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有点凉,少吃一点。”   “好吧。”   江凝都忘了她要回去的,所以困住一个女人, 最好方法就是用他的床?   柏周尧的床垫为什么这么软软的, 像是被陷了进去, 上面的真丝枕巾滑溜溜的。   江凝把递来的热水放在桌上,慢慢起身:“喝过药了,我还是先走吧,不然一会儿药效起来了,再走的话怕吹风。”   “知道怕吹风还想要走,”他凑近了一下,“我伺候的不好?”   他在伺候她?   江凝犹豫了一会儿, 决定礼尚往来,下次他生病的时候,她也过来照顾他好了。   至于他说的那句伺候……   “你伺候的很好,所以继续抱我回去吧。”她乖乖张开双臂。   “……”   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江凝解释:“我今晚不回去,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   “方晓禹还在家里,我要是不回去的话,那就不是夜不归宿嘛。”江凝开始讲着自己的道理。   “说你和男朋友在一起……”   江凝义正言辞的说:“不能同居的。”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就说你和男朋友一起去医院了,也不行?”   这确实是算自己生病了,江凝眼神有些往下。   柏周尧怕她又睡着换不了衣服,他去拿了自己的一套干净的睡衣。   她点头。   他敲了敲门,进来了,换下来的衣服被整齐的叠好放在一边,江凝已经睡着,翻了下身,衣服被被子带了下来。   柏周尧一件件捡起来叠好。一件黑色的内衣散在地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他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的手很冰,心跳却跳的很快,搭在她的额头上,刚刚泡过冰水,他坐在床边,双手用力,骨节分明的手上显露出浅浅的青筋,把被拧的很干的毛巾放到额头上。   他盯着她的嘴唇看了看,接着是鼻尖,慢慢下到了没有被衣物遮挡了一小块皮肤。   江凝的呼吸还没有很浅,他不能吵醒她,柏周尧退了出去。   他修长的手指张开又合拢,控制不住的发热,尤其是刚才摸过那件衣服的地方,触感还依旧停留。   有的人就算是睡着,也是被爱着的。   他本来打算在另一间卧室睡的,又把被褥被移到了沙发上,那天晚上柏周尧起夜四次。   江凝迷迷糊糊,一晚上干干爽爽,睡醒的时候感觉额头上贴着凉凉的毛巾,除了喉咙很干,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医院会有病床按铃,她把被子掀开,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他的衣服,有些宽松,几乎是露出大半片的衣领。   江凝把衣服换完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不是她自己叠的那一堆了。   客厅里还是很空荡的一片,江凝以为他还在卧室里睡,转了转,想找接水的地方,发出了点动静。   厨房门口闪出一个人。   “醒了?”   “嗯,有水吗?”   “过来。”   江凝亦步亦趋走过去。   她昨天带过来的饭盒已经被刷干净了,放在一边,后面摆着的是另一个煲锅。   他打开,盛成了一碗汤出来。   江凝不想喝鸭汤这种油腻的东西,想拒绝,但还是没开口,就接过来,发现上面是白色的,飘着枸杞,不是她送过来的鸭汤。   江凝惊了一下:“这是什么?”   话刚问出,她也没等着回复,尝了一口。   甜的。   不是苹果,是梨。   是昨天晚上没有用完的梨子,她感觉喉咙润了润。   “好喝的。”   她喜欢喝甜的,又不喜欢喝太甜的。昨天江凝想要喝可乐,是因为感冒了嘴里苦,但她又不喜欢喝姜丝可乐,反而是梨子的味道,她更喜欢。   “哪里来的?”   “外卖。”   他转过身去收拾早餐,把东西腾到碗里。   江凝站在一旁,看着他,好贤惠哦,她过去抱了抱他,好想喊声老婆。   …   走廊上。   柏周尧这么一开口,瞬间七嘴八舌。   “那你同桌呀,帮我们也带瓶呗,美女?你楼下小卖部看见啥买啥,我们请!”   柏周尧有点不爽:“起什么哄呢,厕所不是有吗?自己喝去。”   “我靠!”   江凝趁着这话,打断:“我不会送过水来了,因为现在离下节课还有两分钟,下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他的课是坚决不会休息的,然后就中午放学了,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   “哈哈哈哈哈,看看,人家好学生懒得理你。”   “我刚才还奇了个怪了,怎么会有女生想搭理你?”有人笑得肚子都要弯下去。   她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他懒洋洋倚着:“知道了。”   他抬步跟她一起走,江凝愣一下。   后面的一群人起哄:“柏爷我也要喝!”   他根本没去楼下小卖部。   江凝发现他一直跟着她,转了个弯就去了教室。   快到门口,他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江凝回头:“怎么了?”   “两分钟,去吧。”   “干什么?”   “不是说帮我拿水?”   她什么时候答应?他都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自己去拿,是因为被训了感觉很惭愧,无颜见班主任?   柏周尧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感冒了,想喝热的呢。”   “哦。”   关爱一下同学也是应该的,江凝刚要去拿她的杯子,又被扯了一下帽子。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靠着门框:“你那里不是还有蜂蜜,再帮我加点进去。”   也就是那个时候,江凝才觉得他挺挑的。   他靠着墙,江凝顺便把他桌子上的外套也拿给了他,省的他再搞事。   柏周尧挑了下眉:“谢了。”   有人勾着他脖子:“大热天的,您搁这儿过冬呢。”   柏周尧披着一件校服外套,外面大太阳照进窗子里反着光,惹得人发燥。   他刚刚喝了一口蜂蜜水,立马把杯子盖盖上,居高临下的看了那人一眼:“滚吧。”   “不是,你什么时候喝这么甜的玩意儿?闻到一股甜味,你感了个冒,倒娘了起来。”   “你真可怜。”他深深看了那人一眼,把外套穿好,拉链拉上,丝毫不为所动。   “……”   -   六一儿童节,他们两个出去玩。   到达顶楼,有是一家密室逃脱的店,匆匆略过一眼,都是红色的字报,好像在促销。   电影院几乎满座,只有分开的座位,江凝看到旁边唯一还剩下的恐怖片,没有太多人看。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牵着柏周尧的手,想去安静一点的地方。   他们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入口,如果是两个人的密室,应该还挺安静的。   江凝吸了一口气,她没玩过。   他们进到了店里,装修的倒是很赛博朋克,他们在沙发上等了会儿。   服务员走了过来:“两位吗?”   “是的。”   江凝打开册子,挑了挑,发现眼花缭乱,有科技的、探险的、古堡的,古代的,也有中世纪的……   她把单子递给他看了看。   “我感觉科技感还挺好的。”江凝打量一下室内的装修,霓虹彩灯确实装的很不错,如果密室里也是这个效果的话,她还挺满意的。   “科技的一般都是三四人,如果是两个人的密室,我们有新推出来的情侣主题,还在试推行阶段。”服务员小姐姐推荐。   “这样吗?”   “而且在新阶段还会有优惠,可以打八折。”   江凝习惯性的被推荐。   柏周尧捧着书页,随便翻了翻,很快翻到科技主题页,看了眼宣传海报:“是恐怖系列的?”   “嗯?”江凝硬着头皮:“应该……没事吧。”   服务员补充道:“是有一点恐怖的。”   江凝乖乖的坐好,刚才的话锋一转:“咳咳,要不我们再看看吧,哦,这里看上去不错。”   她又翻了翻书。   “害怕啊?”   “不是。”江凝抵抗。   “哦,那我给您推荐鬼新娘,这个不是恐怖主题,而是情侣主题,考验真情的。”   江凝犹豫,她看到过有网上有密室视频监控录像,突然有鬼冒出来,然后男的就丢下女的,直接跑掉,玩密室还会影响感情的,她深以为然。   江凝:“我想了想觉得,感情经不起考验。”   柏周尧笑了下:“说的有道理。”   江凝松了一口气。   “追到了也就无所谓了,对吧。”   江凝:“……”   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姐听到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凝的表情,这男朋友当着女朋友面说这种话,女朋友会不开心的吧。   “追到了怎么就能无所谓呢,更应该爱护她,呵护她,保护她呀。”服务员小姐姐插嘴。   江凝愧疚,低下头,“对不起。”   服务员小姐姐:“……”   ? 第68章 密室   柏周尧一直盯着这个海报。   “你想玩吗?”   江凝指了指海报, 她转头问服务员,是不是还有单线任务。   “是,这个单线的任务是最少的。”   “那要不就这个吧,”江凝如同去买菜, 只要听了一个人的介绍, 感觉还可以, 就想买下来。   两个人的单线任务, 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似笑非笑:“真不怕?”   “不是很怕的。”   “行。”他把东西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隔了一会儿才把单子接过来, 她该怎么提醒一下温婉的小姐姐, 不要爱的这么卑微。   两个人只在大厅等了一会儿, 就被领了进去。   江凝握了握他的手, 之前的时候确实是被恶作剧吓到过,她抬头望了一眼,屋子也太黑了, 她看不见他的脸, 屏住呼吸,周围太黑了,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我去开灯。”   当时服务员小姐姐特意跟她说, 剧情是有一点点恐怖, 但没有NPC出来吓人的, 主要是情侣密室。她还跟小姐姐说了声谢谢。   ――玩家进入密室,请调查出鬼新娘的真正事实。   房间里的音响设备响了。   这种密室是有剧情的密室,他们进去的时候看了剧本。   上世纪90年代的某个村子里面发生了一件村民集体死亡的奇异事件。听说唯一的一名女性死者是一名寡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的在村民中流传开来了,说寡妇和鬼签订的协议,是因为嫁给他, 所以男人们才会被鬼杀死。   她死前穿着喜服。   ……   江凝捏了捏卡片,在背后还有那名女性穿着喜服的样子。   不会有人出来的。江凝默念了三遍,开始大胆的找灯。   黑暗中她磕了一下,不知道碰到地上了什么东西。   柏周尧问了一声。   江凝回答:“没事。”   她找了半天,她想,这种上世纪的屋子里面应该是没有灯泡的,突然想起了刚才脚下碰到的东西。   蹲在地上摸索到了,顺着轮廓摸了摸,找到一个按钮的东西,按了下去,灯亮了。   那是一柄仿古的煤油灯,但还是电池的。   这么一看,他们在一间像工作室的地方,很快就发现了一本日记。   江凝扫了一眼,这个记录员小王写的,一看就是用来吓唬玩家的。   她放下,开始搜别的。   柏周尧挑眉看了她一眼,他们两个的配合默契,碰到解谜的就扔给柏周尧。   有时候江凝刚要去找下一个,他就已经解完了,一开始,江凝谦虚好学,后来就不问了,她听不懂。   这个主题由于没有单线任务,所有的线索基本都是在房间里面,他们把房门上的密码锁解开了。   一路都挺畅快的。   江凝还在奇怪,说好的事情的模式,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所有的情侣线都是在文字上面,感人肺腑,但只顾着解题,根本就没体验到。   在监视器看着的工作人员,嚼了一口面包,指了指屏幕:“两个人是谁临时搭过来解谜的,你怎么给人家选了个情侣主题,你说我要不要撮合撮合他们?”   “人家本来就是情侣。”   “……”工作人员差点被呛到。   小姐姐也扶了一下额头:“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全程解题呀,连剧情也不看一下,等着吧,之后的线索都是和剧情相关的,需要到剧情里去联系。”   他们解开了第一个密室,开始往第二个密室走,在开始解谜的时候,小姐姐俯身。   果然,他们到了一个很困惑的地方,无论怎么试,都找不到那个关键点,服务员看见江凝看了一眼书,随手翻了翻,下一秒尝试解锁。   就开了?   服务员不可思议,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笑死了。   “你看老刘出的这个破密室哈哈哈哈,不行,我得把数据留下来,给他看!”   江凝打游戏很好,在直播的时候,她直接跳剧情。   虽然她只是略过,但每一句话她都记在脑子里,她不是过目不忘的人,只是关键点,她看一眼就会知道。   这算是一种天赋,她语文考试每次都提前40分钟就停笔,在她大学药理学考试的时候,更加明显。   根据搜集到的东西和已经死亡了村民的那些线索,需要交换,也就是该出单线任务了。   ――用女性来交换男性,不然两个人就会一同死去。   这间房子没上锁,但是觉告诉她出去做单线任务是获得下面线索的唯一方式,   剧情应该是有人去交换,在屋子里的人就会安全。   江凝没怎么犹豫,就决定去。   他扯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留在这,我去。”   “啊?”江凝愣了一下,“但是我是女生。”   “太黑,”他上下打量,“又看不出来。”   “……”   可能是瞎了,才看不出来一米八几的是一个男的。   地上已经渐渐浮出来一层蓝色的粉末,江凝注意到传言里,当这种和粉红色的粉末相融的时候,人就会死掉,此时地面上竟然真的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层蓝色的泡沫。   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思考。   柏周尧出门后,江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屋子里放着东北特有的炕,下面还有红绿碎花的被子。   直到……   炕底下突然翻上一个人。   ……   他们猜错了,呆在屋子里,才是等待新线索的方法。   一个女人带着她,顺着机关把江凝关到了一间密室里,女人嘟囔了几句:“太像了,太像了。”   是NPC的台词。   江凝挺有代入感的,想问像什么?   但是NPC肯定不会说。   于是她很乖的坐好。   女人:“……”   “我要杀了你,但是我要先把害我成这样的人……哈哈。”   女人比如一个嘘声的手势。   “是村长吗?”江凝看见NPC的脸僵了一下,感觉她自己说错话了。   她环视四周,才发现这还是原来的屋子,只是中间隔了很长的距离,用了两层特殊的玻璃,只有里面能看出去,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缺点也是很明显的,两层特殊的玻璃,让这间房子极其的隔音,听不到声音。   这就是海报上说的情侣考验了。   女人已经锁了。   很快柏周尧回来,他手上拿着一张新的线索卡 ,他没有看到她。   江凝踮起脚尖,扶着墙壁站高了点,还是看不到他手上拿着的线索。   她看见他站着,把所有的屋子翻了一个遍,他毫无耐心的样子。   一秒,两秒,似乎就只在几秒之中。   翻找完之后,他的目光慢慢的定在一个点,嘴唇抿着,神情淡淡的,滞涩生冷。   用肉眼就能看出来,和平常完全是两个样。   江凝略惊讶了一下。   他只找了也就是两三分钟,他那么有耐心的人,怎么会这么急躁了?   柏周尧呼出了一口气,手指放在呼叫键上,开始呼叫。   “你好……”工作人员回话。   “我退出游戏。”   “……”   工作人员连发生了什么问题都没能问出口。   他呼了一口气:“我女朋友不见了。”   工作人员觉得他有点不讲道理。   “嗯,这也是游戏的一个环节。”   工作人员遇到过太多这种情况,什么情侣一方在密室里面吵架,然后就嚷嚷着要退出,他快成了金牌调解员了。   “我玩不起。”   “什么?”工作人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举着呼叫机,手指慢慢并拢。   随后,他挑起目光,看着监控器,似乎在透过监控和电话里的那个人谈判一样,不知不觉的带了点威压。   工作人员懵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服务员小姐姐拿了钥匙准备去接人。   江凝被带出来,她听不到那边有什么对话,服务员跟她解释,她男朋友放弃游戏了。   她看见在大厅里等着的柏周尧,走了过去。   他看见她,先是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去哪儿了?”   “NPC把我从床下带出去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黏腻。   江凝想解释,你没有找到是因为NPC后来锁了床底。   “那里黑吗?”   江凝顺着他的话回答:“不黑。”   那里不黑,并且还可以看到他是什么样的反应,是游戏设计环节中的一环,也就是情侣考验的部分。   ……   服务员把她带出来,还安慰说其实已经很好了,很多人一时之间肯定懵了,女方在里面等四个小时也不是什么好事,很无聊。   江凝问了一下,过去了几分钟。服务员怕她伤心,就说五六分钟吧。   她点了点头,没有那么久,毕竟柏周尧翻东西,跟要把房子拆了似的,可能就只有三分钟。   “你别难过啊。”   “啊?”江凝不明所以。   “其实这就是个游戏,所以你男朋友就只是觉得他完不成任务,选择退出了。”   “他可能,是忍不了看不见我吧。”江凝顿了顿,“这个限度只有三分钟,还挺短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是这么算吗?”   江凝下了最后一节台阶,点了点头。   服务员突然想到了那句话。   ――我玩不起。   内心来了一句:卧槽!   ……   “有人吓你吗?”他接着问。   江凝回忆:“床板动了一动,然后我就坐起来了,下面钻出来了一个人,但是她没有吓我,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提前说,我有点害怕恐怖因素的缘故,反正她没有吓我。”   他抱了抱她。   江凝在这个时候感觉自己想错了,他不是因为见不到她,才选择退出的。他怀抱里的这份温暖让她想起来,这个人曾经就蹲在她面前,看她被吓惨后,故意说话逗她。   她叹了一口气,怎么猜错了呢?   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有耐心的人。   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   江凝检讨了一下,如果是她的话,她应该会继续去找线索,努力保持耐心的一一破解所有的难题,最后找到他。   这是她能做到最好的了。   一般人的思路都是这样子的,但江凝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本来是100分的满分的试卷,里面掺杂了一道很难的附加题。   老师说你可以不会,也可以不写,不会影响最后成绩。   但是突然有一位同学交了白卷,却把那道最难的附加题做出来了。   这时候你哑口无言。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学霸还是学渣。   只能说一句,牛逼,并且开始对自己进行怀疑。   “想什么呢?”   江凝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服务员走了过来。   “两位能不能帮忙填写一下调查问卷?”   “好。”江凝接过。   ……   他们坐在座位上开始写。   江凝写了一会调查问卷,要交的时候,她偷看了眼他的。   他在写最后一题笔,落在下半页,她只能看到上半页。   她倒着,看到了第1题:为什么参加这个游戏?   他写的答案是:我的女朋友太喜欢我   ……   江凝看了看,若有所思。   柏周尧看她愣着,直起身子。   “怎么呢?”   “没事。”   她有点不好意思。   拿过圆珠笔,把她的答案划了,改成了:证明一下。 第69章 网恋了?   他们填好, 坐着电梯离开了商场。6月的夜晚,江边的水气吹来,灯火阑珊倒映在水里,歪歪曲曲像极了梵高的那幅星空。   商场外面的雕塑旁边, 有一个卖气球的摊子, 她小时候很想要氢气球, 但一直没有买。   江凝盯着看了一会儿。   “挑一个。”他拉着她。   她不好意思, 特意挑了一个特别卡通的, 毕竟今天是儿童节。   江凝拎着绳子, 她刚松开, 气球差点要飞走, 柏周尧伸长手臂,及时拽了回来。   他递给她:“这么拿着会跑掉的。”   江凝轻轻呼了一口气。   “会吗?”她动了动手腕,手腕很细, 要是勒得太紧, 太疼,勒得不紧的话松开也是有可能的。   “那要不系在……”她话没说完。   他拉过她的手,低下头, 把气球的绳子慢慢的系在了无名指上, 在细长的手指上缠了好几圈。   看着很明显。   江凝伸回手。   他边系边说:“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表白过?”   “啊?”   “期待吗?”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故意调笑下,“那就欠着吧。”   “好吧,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一个月记念日,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凝望向他:“就算没有你的告白,今年的儿童节也过得很开心。”   “没了?”他问。   “没了。”   他抱着她。   “今晚想抱着你看月亮。”   江凝呼吸停滞了一下,瞬间脸有点发烫,被他抚过的皮肤都变得更加的敏感。   她忍了忍纷繁复杂的思绪, 问了一句:“在你家吗?”   “嗯?在这里。”   他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往上看。   江凝本来是懊悔的,又有些窘,她往上看见了天上钩着的一轮尖尖的弯刀月,上面布了几颗星,在霓虹彩灯的映衬下,显得有那么一些暗淡。   但是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鼻子酸涩了一下。   “今天正好。”柏周尧抬起头。   她曾经发出过一张月亮的照片。   江凝最喜欢跑步,喜欢跑完后上气不接下气快要窒息过去的感觉。   体育场十点,所有的灯都会关掉。她就喜欢在黑暗中张开手臂,全身都被幻想。   天上有微弱月光,地上有树木林深的影子。   街火灯亮。   她想,这个世界就让她拥有一分钟。   张开双臂,拥有全世界。这是她唯一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慢慢的,一切没那么糟了。   她坚持了四年,在体测,被所有人都羡慕站在第二名的位置,神情清醒,脸色比第一名都平淡。   她每从那个时刻醒过来,都会发觉,这世界还是爱她的。   “这么喜欢?”柏周尧也有点惊讶。   他帮她擦了擦眼泪。   “柏周尧,”她有点哽咽,主动地抱住他,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月光照在你身上的时候,为你渡上一层光,你比月色还动人,在我的心里,连你的影子都在发光。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话,但是江凝在这个时刻都懂了,她想要脱出口的:我不值得你这么喜欢,硬生生的收回去,他用他的行动告诉她,她真的很珍贵,就算是她随便拍了一张照片,都会被他记在心里。   她在她喜欢的人心里那么珍贵,她又怎么能相信自己不够好呢?   最关键的是,他每次做的,都是最能让她心动的。   她说不上来多么喜欢月亮,但是最低落的时候月亮最让她慰藉。   只有他懂了。   “月亮很好看。”她在他的怀抱里闷声大哭。   江凝抱紧了他。   “你是不是陪了我好久?”   江凝继续说:“游戏里我也看到了,其实我很早就不玩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早说了,你就该念念不忘,每天只想着旧情复燃了。”   他这意思是在说,他只要追她,她就会心神不宁。   “也不会,也有很多人追我,”江凝抬起头看着他,“但我都会考虑一下的。”   “都?”他把她松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江凝瞎说的。   “但如果你等了我很久,我真的会考虑一下的。”   她低下头:“我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是乱说的,不是想让你走,不是觉得你很烦。”   柏周尧:“这些事情说或者不说,我又没有什么损失。”   就只是为了陪伴她。   “谢谢,那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说。”   “你说。”   “今天的密室我是可以看到你的,但是你看不到我,我一直没和你说,是因为我在想……”   柏周尧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垂附近,江凝有点晕晕的,无法集中思考。   “嗯?”   “就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和上次在非洲的那件事情一联系起来,我就觉得你好像很在意,某一点。”   江凝说的笼统和含糊。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挑眉不置可否:“哦,在密室里观察我了?”   “嗯,是有什么原因吗?”   上一次非洲的时候,她就有些奇怪他的行为。   他缓缓道:“在非洲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在ins上发现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姑娘求助,她说有个她的导游在对她动手动脚的,她现在在餐馆吃饭,而她的护照在男人身上,然后趁着他去厕所,发了那条ins。”   “你们去了吗?”   “去了,还带了几个长得很壮的非洲人,导游把护照给她了。”   江凝听完了这件事儿,问那个姑娘最后安全的返回了没。   “返回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柏周尧捧着她的脸颊:“无论什么都可以,只有你的安全是不可以保证的。”   江凝看着他,他慢慢靠近……   这样的解释,幸好还不是很悲剧的。   他靠近只是为了用手指磨搓一下她的眼角,江凝闭上了眼睛,听见他说。   “回去吧。”   他把她送回家,坐了电梯去楼底下,楼底下的花园里很黑,开了一两朵玫瑰花,也都在月色的笼罩下变的隐晦。   “小伙子又来买烟呀。”   “嗯。”   他去了旁边那家经常去的烟店,掏手机,店里又进来了一个人,来换酒瓶,老板先跟他出去了。   柏周尧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织毛衣。   还挺新奇的。   老板进来拿东西的时候,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他躺椅旁边的毛衣线,乱七八糟的。   “给孩子织的,是个女孩儿,整天呀,想要件新衣服。”   “我老伴去的早,就剩我一个人了。”   柏周尧狠狠的深呼吸了一下,把钱付好了就走了。   他在楼底下抽了一会儿烟,看着16层的灯灭了才把烟踩掉了。   他跺了跺脚。   他有事瞒了她,在非洲发生的那件事儿,如果换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撼动他,也不会让他对她在那间酒店里发那么大的脾气。   因为那个求助的人和她长得太像了。   他的视线从进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女孩,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他想到了很多画面,很多种可能,他的胸膛疯狂的起伏,却在她出声的时候,全部都破灭了。   声音是不一样的。   他再也没有看她。   他掠过她,走到了导游的前面,导游的手放在那姑娘的肩上,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来。   他扯了下嘴角,每天都在喝酒,每天都很烦,心里就跟团肉泥一样,被车撵过来撵过去。   正好,他笑了下,当时整个人那股邪劲儿全部都发泄在了那人身上。   他的同伴都提示他,别出事儿,这是在非洲。   他的眼睛红着的。   直到走的时候,那个姑娘扯住了他的袖子,怯懦懦的跟他说了一句谢谢。   他这时候才能很仔细的打量她,她们的眉眼是一样的,所以才会有那么一些相似。   他不耐的皱着眉头,整个人嚣张的站着,连动也没动:“下次找大使馆。”   他的同伴都愣住了一下。   她拉住了他袖子的手,呐呐松开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知道会来的是什么人吗?”   他双手又插回了兜里,他不屑。   夜幕的笼罩里,烟已经燃尽,快要烧到他的手指。   他被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把那烟踩灭了。   江凝以为他一直陪着她,并没有。后来就算是他想陪着,都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陪着。   没有任何一点办法了。   她不会再上游戏了,她对陌生人的祝福只是客气,就连本来她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都被别人抢走了。   甚至于,他本来相信的,她还心里有他的一点位置,都变得那么不确切了。   他理应收拾一下,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去爱上另一个人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牵连了。   但他还是不屑。   不屑于自欺欺人。   所以……   柏周尧心里舒了一口气。   她还是我的。   其实吕英博后来就问过他。   他说的那句话其实是:我知道她总有一天是我的,但唯独她的安全,我不敢确定。   “她就是我的,无论多少次,我都可以确认,跑不掉,收不回,改不了。但她的安全不行,这种事情我没办法确认,懂吗?我不能让她出一点点意外,所以我才会发那么大的火。”   那孙子说:“说实话呢,让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不要脸这一点。”   -   这几天,家里装修的事儿还挺麻烦的,江艳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想把家里装修一下。江凝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把钱转过去了。   但是听他舅妈说这几天。江艳梅没少和装修工人吵。   她干脆请了假回去。   江艳梅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江凝想了想跟他说,她有事情说,江艳梅才勉强同意。   坐上车,她给柏周尧发了一条短信,准备抽时间处理一下家里装修的事情就回去,她想陪他。   很快他就发过来,说知道了。   江凝坐在火车上,其实她这次回去是想和江艳梅坦白的。   她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情况有点严重,家里装修的墙面没有涂,屋里还有一些味道。   怪不得江艳梅不让她回来。   她把钥匙放在鞋架上,她妈妈现在还没有回来,该是出去买菜了。   最近江艳梅都是住在她舅妈家,很快舅妈就打电话让她过来。   赶上了中午饭,几个人上桌吃的饭,期间,江凝也被问来问去,颇有新年的时候的感觉。   “小江啊,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上次新年聚会刚问出来,她已经和男朋友分手了,现在就又问她有没有新男朋友,这个时代更新,互联网上信息爆炸,但是家长圈的小消息丝毫不差于,她觉得这世界上最让她结婚的,估计就是亲戚,巴不得希望她今年就结婚,明年抱孩子,以此走上人生的正轨。   江艳梅加了一筷子菜:“她舅妈呀,你得劝劝她,我一直想让她去相亲呢。”   “都说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快,我看最近相亲就挺流行的呀。”   “嗯嗯。”江凝从小到大一直被称为老实孩子,她擦了擦嘴,想要越过众人去盛汤,突然补充了一句,“我有新男朋友了。”   在舅妈舅舅面前承认这件事儿,姜艳梅依着她妈妈那种爱脸面的劲儿,算板上钉钉了。   想到这里,江凝这时候有点后悔了。   她应该说他们已经结婚了。   舅妈先惊讶,又开怀大笑:“小江又有男朋友啦。”   舅舅说:“我就说呀,那追小江的男人可得排好多长的队呢。”   江艳梅格外的沉默。   舅舅和舅妈估计意识到了。   “小江呀,和你妈妈说说前男朋友是哪儿的人呀?”   江凝拿着筷子,愣了愣:“非洲人。”   “……”   江艳梅的筷子被狠狠的放在了碗上,她穿上鞋像是要走。   江凝不想再这样面对。   还好舅舅舅妈很快就意识到了,也过来帮忙圆场。   “这不都得沟通沟通吗,小江平时工作这么忙,肯定这种大事是想跟你当面说的。”   “小江这孩子呀,下次你得把带男朋友过来。”   江艳梅脑子里浮现了一张黑人的脸,本来说出来的话又有点扭曲,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你说,你现在就说!我也不怕他们笑我!”   江凝揉了揉太阳穴:“他是在非洲留学的中国人,你们可能误会了。”   “我就说嘛,咱们小江呀,最懂事。”舅妈打哈哈。   江凝跟他们解释了一下。   他们反对的态度还挺明显的,原因就是他父母都在外国,身边没人照料,如果怀了孩子的话,那她就是一个人,再加上他家不是在这里,到时候如果真有个万一,这人走了,她该去哪儿哭去?   “他的国籍没有变。”   “那也是一样的。”江艳梅态度很坚决。   “嗯。”江凝把饭继续吃完了。   江艳梅看上去非常不满意。   江凝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只有对于江艳梅认可或者是操控给她的事情,才会100%满意,所以她现在也不执着于江艳梅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她反而挺轻松的。   但是柏周尧那里是不是要通知他一下,她怎么说呢,难道她要跟他求一下婚?顺便跟他解释一下,她们家情况比较特殊,趁着春节的家宴上,把婚结了才能去,江凝想来想去,依他的脾气,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这一碗汤被她喝出了五种滋味。   她不想柏周尧被刁难,所以决定自己去说,她要做一个勇士保护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呀?”   “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现在工作在这里,他姐姐也在这里,工作稳定,我们是同学,认识了很久,没有不听话。”   江凝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整个人都很开心,以往每次和江艳梅争吵,她都会感觉很难过,但是这次她完全没有。   舅妈看着这个话题翻来覆去,换了一个话题:“这些我们都清楚了,那他本人照片呢?”   江凝:“……”   柏周尧发给她的:回家了吗,江凝还没有回。他想着一会打个电话过去,就看到她回了他的消息。   女朋友:发张你的照片给我。   [什么样的?]   女朋友:工作照。   他很快发给他。   江凝随便看了一眼点开,然后给了他们看。   一阵沉默后,舅舅率先指了指,看着舅妈:“怎么跟小意喜欢的那个啥豆差不多?什么豆来着?”   舅舅有点想不起来了。   一向八卦的舅妈沉默。   江艳梅果然又不满了,冷哼了一声:“这种人一看呀,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江凝似笑非笑:“怎么看出来的?”   舅妈:“这这,确实有点儿。”   江凝疑惑,转过去看着她。   舅妈话风一转,苦口婆心:“小江啊,你跟舅妈说实话,你别是网恋了。”   江凝:“……”   ? 第70章 生日快乐   她想关掉, 手指又顿了一下,点了保存。   “他长这个样子,我见过。”   ”那就哪天带回来看看吧。”   “行。”   这句话话音刚落。   江艳梅突然哭了。   江凝深吸了一口气,把餐桌上的纸巾抽了出来, 递给她。   江艳梅没有接, 而是对她说:“你过来, 妈妈跟你说。”   江凝跟着她进了房门, 她知道, 江艳梅软下来, 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的心情愈加沉重。   江凝坐下。   “你现在只是一时头脑不清醒, 妈妈太清楚了。”   “我和他在高中……”   江艳梅打断了她:“我都清楚,你们现在相处感觉很好是不是,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妈妈是过来人。”   ”您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判断吗?您就不相信……”   “我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 这是我的经验。”   江艳梅第一次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亲昵的说:“你听妈妈的话,等到你长大了, 你就会明白, 不能远嫁, 嫁一个你爱的不一定幸福,嫁一个你不爱的,是一定幸福的。”   江凝浅浅的笑了一下,立马把手抽回来:“这算是什么道理?”   “这是妈妈的经验,妈妈希望你这么做。”   “如果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呢?”   江艳梅坐在床边,沉默了。   “爸爸也可以来见证。”   “你爸爸不会来。”   “我最后问一遍,我一定不能和他在一起吗?”   “嗯, 妈妈会给你找更好的。”   “好。”   江艳梅惊讶了一下,江凝站起来:“我会去分手。”   江凝到阳台打了个电话,这里不怎么隔音,江艳梅能听清楚的。   电话接通了,暖风吹的她心情慢慢皱平,她看着外面发亮的天,她努力带了点微笑,听见他沉沉的应了一声。   江凝的泪水就一下子滑落下来,她狼狈的擦了下。   和那天很像……   江凝跟柏周尧说,生日快乐。   那边顿了一下:“还没到呢,还有好几个月,怎么了?”   这个人特别喜欢过生日,高中总是大操大办,她想过给他挑选生日礼物。   送条昂贵的领带也不错。   江凝强忍着酸涩意,望向外边刺眼的太阳,一只手挡了挡,她嘴唇弯了一下。   天气真好啊。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了,接我回家吧,柏周尧。”   江凝听见里面的有东西被狠狠砸到了地面。   生日快乐。   阳台玻璃窗被敲打着。   ……   “江凝,把电话给阿姨,我跟她说点话。”   她在他的声音中慢慢平和下来。   “好。”   江凝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说了什么,只知道结束之后,江艳梅就把手机还给了他,她接过,深深的看了江艳梅一眼,直接往外面走。   江凝回去家里把行李拿了,她看着装修到了一半的屋子,她叹了一口气,给柏周尧打了个电话。   “你有认识搞装修的朋友吗?”   -   高铁站。   两个小时他赶到。   江凝问他:“你要在这里待一天吗?”   他拉过他的行李:“不是说要去我家吗?怎么,这会儿又反悔了?”   “没有。”   江凝把视线移开,放在行李箱上。   真的就是来接她一下。   又坐了两个小时回到蓝港市,这会儿天色都黑了。   江凝坐在他的车里。   他去后面把行李放在车上,把后备箱关上,回了主驾驶。   她在电话里说的是:接她回家。   她看了他一眼,他专心致志的开车。   江凝一共请了两天假,回去处理装修的事情,她收拾行李,方晓宇还知道,但没有想到会回来的这么早,而且还让他也请了假,所以她这两天是要住在他家?   也挺好的。   江凝觉得这时候她该主动一点,她在心里拨着小算盘,如果主动一点的话,还能给她加个分。   毕竟不能追到了,就无所谓了。   她紧张的往窗外望了一眼:“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外面夜幕已经降临了,这一段路正好是没有路灯的,有点黑漆漆的,看不见。   她说完了才意识到,有点窘,她解释说:“空气很好。”   车厢里冷清了几秒。   灯又变绿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说:“好好睡一觉。”   江凝睡醒,车已经开到楼下了。   她迷迷糊糊。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梯。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反复酝酿了一会儿,没吱声,不会,一会要点外卖吧。   屋子里很黑,但有星星点点的光,江凝还没有看清楚,他把所有的行李都放到一边,然后牵起了她的手。   “你准备了什么?”江凝有点惊喜,“烛光晚餐?”   他没按套路,轻轻贴了贴她的唇,她没出息的脸红了,挡了挡眼睛。   “过去看看。”他牵起她的手,朝光亮处走。   那些亮的是一些小灯,模模糊糊的照亮了地上的玫瑰花,是铺满了整个地面的粉色玫瑰花。   真的是铺满了。   一小朵一小朵粉色玫瑰朵被放在精巧的盒子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堆叠成巨大的心形。   ……   江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抑制住加速的心跳,连呼吸都滞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是他了,够土。   柏周尧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很亮,眸子黑亮,皮肤冷白,不露声色地看着她的反应。   直到江凝看着他,他才手指抚着她的耳朵,忍不住的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   她被松开,还有些微喘:“今天很……很多亲吻。”   “不是还欠你一个告白吗?”   江凝点头。   “你如果害怕被抛弃……”   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他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后退一步,单膝下跪。   “不管你推开我多少次,我都会朝你走过来,这句话我不想用说的,怕你听到后,又要不安,所以以你为圆心,圈住你的世界,然后,拥有你。”   他郑重的牵起她的手。   “这样,行吗?”   浅粉色丝绒盒里装着钻戒,是一个精致的小圈,上面点缀了一颗钻石,该是属于她自己的钻戒。   江凝整个人都停滞住。   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是他这次没有去管,依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江凝听见他又说。   “我的眼里只有你,因为你,所有人都不发光。”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不能直视,里面像是拥了一把澄澈明静、热烈的火烧云,慢慢的又一下子燎原。   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是说要告白吗?”   “这不也是告白吗?”   他看着她。   他和她妈妈的通话里就说过。   ――阿姨,她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做出这个决定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再一次追她。   他要她明白,她是爱他的,要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不是她的救赎,她自己才是。   他要他的姑娘自己做自己的救赎,她会明白,她的世界,她的勇敢,无穷无尽。   他的姑娘自己就能发光。   那些很漫长的时光中,他是怎么撑下来的,又凭什么认为她八年了,还会念念不忘的?   大概是因为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嚣张。   ――我是那个给她底气的人,不是那个影响她判断的人。   ――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我爱她。   ――这些话我没和她说过,阿姨您比她早一点听到,但无所谓,因为我有这一辈子去爱她。   柏周尧闭上眼睛。   还在上学的时候,他遇到题目,每次休息,都会偏头看她专注的看书。   她的每一次微笑,他都想收集起来。   他喜欢她八年。不打扰她,曾经是他保留下来的和她唯一的交集。他还是不死心,连江凝把他当成谁都不在乎了,他就是想和她说句话,他觉得他疯了。   她在他心里像一个天使一样。   越来越喜欢,慢慢成习惯。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只怨自己,不够让人动心。   他跪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出现黄昏的画面。   非洲的冬天有28度。   他喝醉了,胃里烧的疼,躬着身子半趴在吧台,手指就搭在小半个玻璃杯上。手机里的界面开了又退,开了又退,重复了好几遍。   “给女朋友发消息?”   火焰在冰球上燃着,烧的薄荷叶焦苦。   过了很久,手都攥麻了,他还是没说话。   新年快乐,他一出门,看了一眼表,掐准了时间,准点时间,20年2月11日,零点零分零秒。   恰好日落,黄昏人间。   他喝的发醉,眼前的黄昏画面从重影变得慢慢清晰,他有种积极强烈的感觉,他该来到她的身边,不该辜负每一个日出,也不该辜负每一个日落。   ……   她走过来,一下子拥抱住他。   他微微弯着腰,圈住粉色的玫瑰花,碰到她的腰侧。   腰肢细软,一只手就可以圈住。   他听见她心爱的女孩终于回应他。   “柏周尧。”   ……   江凝看着手上的订婚戒指,她坐在客房的床上。   反正是订婚,没有关系吧。   她把戴着钻戒的手指离远了看了看,又离近了看了看。   没有一时不在想他。   唉。   他一定是个祸水。   江凝去客厅找水,看见他屋子里还亮着,敲了敲门进去。   “不好意思!!”下一秒,她背过身,立刻把门关上。   他在换衣服。   几秒钟后,他过来把门拉开,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   “想看就说,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   他看了眼她手上还戴着的钻戒,似乎还挺满意的,补充:“反正也不是不负责任。”   他是故意不出声的吧。   好家伙!   江凝鼓了一点勇气,她踮起脚尖,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她这里带了带。   “我有点渴。”   他手放在她的腰上,想要把她抱起来:“嗯?带你去找。”   他的视线移开。   江凝盯着他的嘴唇,轻轻的贴了上去,她学着他的样子,想要撬开他的嘴唇。   “干嘛呢?”他退开。   “有点渴。”江凝理直气壮。   他眸色越来越沉。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懂吗?”   江凝感觉耳朵像是烧了起来,她还是哦了一声。   她鼻头沁出了几点汗珠来,他的呼吸一下子一下子喷在她的脖子里。   他亲了很久。   江凝全身都被他按住。   伸展。   她轻轻喘着气。   他撩开,从来没有暴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江凝忍耐着羞耻,没有去遮。   她感觉他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上手去捏了捏。   “……” 第71章 吹风机   江凝去洗了一个澡。   她一遍一遍用洗澡水泼着脸, 没有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反而越来越热。   她刻意的把卫生间的洗发露使劲按了好几下。   柏周尧坐在床上等着。   她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径直走过去,衣服放在外面还没有换, 她只裹了一件浴巾, 江凝无奈说:“我要换衣服了。”   “过来。”他坐在床边朝她招手。   江凝还是走了过去。   他把她带到怀里, 闻了闻她头发的味道, 把吹风机拿过来, 要给她吹。   江凝乖乖的坐好, 他把她带到了他身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 有点不好意思:“我太重了, 我还是坐床上吧。”   “还生气吗?”   “啊?”   “没能让你满意,真是很抱歉。”他故意这么说。   “……”   她的脸要烧起来,他在逗她。   江凝干脆不理他了。   他带来的吹风机插线太短了, 最后还是要起来去用卫生间的壁挂吹风机。   柏周尧从后面搂住她, 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强迫她转过身。   “柏周尧,我站不住!”   她抽着空隙, 小声抱怨说。   她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脚尖点地, 整个背都贴到了洗手池上。   “你太高了。”   他的手抓住她的脚腕:“撒娇啊,江凝。”   她低下头说:“那算了。”   他抑着喘息:“怎么算?”   江凝不想一会儿再洗个澡,刚才那种感觉好难受。   “嗯?”他把她的神智拉了回来,小腿肚贴在他劲瘦的腰上,滑下去,被他扶着。   看着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江凝干脆往后躲了一下:“我刚洗完澡。”   他微微有点喘:“嗯, 那我们,来真的呗。”   ……   他把她放下,浑身还带着浴室里的那种水气,附着在身体上。   江凝被他带着一点一点沉溺。   他突然停顿了许久。   江凝有点难耐,她还是忍了忍。   ……   又过了一会儿。   她崩溃了,他停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她开口,声音里的娇嗔让她都感到意外,又闭上嘴,随后酝酿了下,声音发哑。   “柏周尧。”   他看着她,眼神要陷进去,没等她说完,他抚了下她的眼角,亲了她一下   江凝闭上眼睛,又等了会儿。   ……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克制着的眼神,有些发钝。   他轻轻抵着。   屋子里留了盏夜灯,只能照出两个人的面容。   她不想开全灯,这已经是柏周尧妥协的结果了。   “教教我呗。”   ?   他好像和当年那个拿过她英语卷子,就开始抄起来的少年,同样的口吻。   她没再说话,强忍住羞耻感,牵住他的手。   “这里?”   只看见他他挑眉笑了下,又恢复那副样子。   “好。”   他特意俯身到她的耳边:“知道了,谢谢,我一定……好好的。”   把答案写进去。   江凝反复想着他没说完的话。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认真态度过,年少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对于她慷慨解囊把卷子递给他,而说过一次感谢的话。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感动呢,还是看破这个人的本质,狠狠的骂一句无耻。   半明半暗中。   他的声音又很轻柔又坚定。   “江凝,”他亲了她一下,“享受它。”   他带领给她一点点探索。   好奇怪。   身体说它很喜欢。   一刻也不想离开,她全身心都是放松的。   迷迷糊糊间,她实在是不想再动了,蹭着纯白的被单,用尽全身力气,往边上滚了滚,把被子盖在了一下子拉到了脸上。   睡吧,别动了,给你留出地方了。   她的脚腕又被人握住,凉飕飕的,一下子扯了回去。   被单瞬间凌乱,头从枕头上落下。   江凝开始不安的扭动,无助的挣了挣,手腕被握住,坚定的,往更深处挺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江凝早就已经睡着了,卧室里只留了一盏灯照出她姣好的身形。   他把她手指上带着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床头,轻轻吻了戒指的勒痕。   又掀开,眼神停留了好久,确实很白很软。接着,他才慢慢的手落下把被子盖好。   ……   江凝早上掀起被子,挪了步子,她没来由的去镜子前面照了照。   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被揉搓掐红。   别看他平时高高在上,禁欲冷淡的那个样子,实际上是!禽.兽!   偏偏当事人没有一点察觉,江凝干脆转过去看着他,然后点了点:“你这是要吃人吗?”   他的目光流连了一下:“你说那里?”   “好多地方,”江凝转了语气,“没事,憋久了嘛。”   “我下次温柔点,没控制住,行吗!”他指尖摩擦她的手背。   “我不会,也不懂,就随着性子来了,”他特别不要脸的说,“我看你也挺舒服的。”   “柏周尧,你今年十八岁?装纯情小男生?”江凝听到后,忍不住吐槽。   “我不纯吗?”   昨天他真的是变着法子的玩。   他把她扯过去:“早安吻。”   “把我搞到手后,现在玩腻了,你不会就抛弃我吧?”他摸了摸嘴角。   ……   行吧。   江凝干脆靠过去,向后摸在他的背上。   被他一把抓住,眼神沉沉的:“你是流氓吗?”   她绷不住了:“我记得你有个纹身,就在背后吧。”   柏周尧乐了:“你还真看到了?”   有一次体育课结束,正好他打完篮球,去水池边把衣服撩起来擦脸,看到她之后愣了愣,转而勾唇笑。   “看到了?”   江凝低下头,提步快走了。   “嗯。”她现在才回答。   他回忆了一下,掐了掐她脸颊:“你个小骗子,当时你怎么辩解的?”   江凝反驳到:“我都不好意思说,明明当时是你自己撩起来的衣服!”   “是个男的撩衣服,你就看?”   他把她的手按了下去:“别乱摸。”   “没看别的人,就看你了。”   “哦,你怎么这么会哄我,”他贴在她的耳边,“嗯?天生的。”   他说:“弄掉了。”   哦,弄掉了纹身。   柏周尧掐住她的下巴,却只是轻轻的在嘴唇上贴了贴:“快去吃饭。”   跟他在一起,这种亲密的事,成了自然,自然的牵手,自然的接吻。   江凝感觉有东西在膨胀着,他眼里不遮掩的露骨爱意,让她觉得她真的有这么好吗?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被呵护。   江凝把饭吃好了,把碗刷掉了。   柏周尧和她说了一声,就出去上班了。   江凝本来是想好好享受这个假期的,但还是在他的房间里处理公司文件,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霸占了他的书房。   她查看了一下邮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点开一看,原来是两份附赠着的门票,是bo的颁奖晚会。   也就是他们一直在忙着的那份工作,负责的那位up主已经完成了所有策划的拍摄,视频发在了推荐上。   她自己bo的私信还挺多的。   其中一条是给自己的,其他的都是一些广告,她处理了一下,就点开那条给自己的私信,显示用户已经关注了up主,江凝滑动鼠标往上拉了拉,发私信的人是之前要花钱买显示器的土豪哥。   他写了很大一段。   大概意思是他们要组一个节目,现在缺一个女裁判,想要找一个在游戏领域的up主,不要很菜的。   江凝没去回复,又调回了主页。   她点开网站一看,几乎整个版面都是晚会预热。   她只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处理其他工作。   忙了一会到中午,他发短信过来,问她有没有吃饭。   江凝就着午饭,看视频下饭。   趁着这会儿,她问了一下柏周尧要不要去bo晚会。   她还以为他不知道bo,想要和他解释一下,结果他知道。   [要去吗?]   [在周六]   正式男朋友:嗯,身份证号给我   江凝发了过去。   下午,他把机票和日程发给了她。   江凝想了一下酒店是不是也要定?   [我来定酒店吧]   江凝退出去看了地图,看了一下附近的酒店,在软件上找了找。   看了看评价,她最后发了几张图片过去,又吃了几口饭。   她刚才发过去的……   好像都是大床房的户型哎。   就像她在暗示什么一样。 第72章 喝粥   江凝看了一眼, 他还没有回复,她把图片撤了回去,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你挑吧。”   她一下子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用手当做扇子扇了扇风, 在客厅的茶几前面, 整个人放松, 向后坐在了地毯上。   江凝又觉得不对, 她赶紧打开软件, 去找了几间标准间发给他。   “你看这个行吗?”   自己实在有点欲盖弥彰的。   脸都红了。   其实两个人定两间房更方便一点, 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如果不行的话, 退而求其次,就定标间。   江凝没再犹豫了,等了一会儿他回复说是第二间。   正式男朋友:ok   她把麻辣烫吃完, 之后把盒子放在垃圾桶旁边。   阳光照了进来, 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都变得迟缓起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江凝回到客房里睡了一会儿, 就起来拿着电脑, 继续写明天会议上要汇报用的PPT。   中间又去张姐那里领了一个方案, 她想把材料打印一下,打开手机叫了一个同城的跑腿服务。   直到柏周尧下班回来,她还在整理着资料。   办公桌子上放着她的电脑。   柏周尧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从后边抱住她。   下巴停在她的颈间,发丝蹭的他发痒。   灼热的呼吸缠着。   他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低沉的嗓音带了点诱惑。   “江凝。”   “嗯。”   他刚下班:“吃饭了吗?”   江凝老实说:“还没。”   “你怎么这么懒?”   江凝感觉脸颊有点痒,不安的扭了扭, 抗议道:“东西还没弄完,顾不上。”   他继续问:“想让我喂你点什么?”   “喝点粥。”   “楼下就两分钟的事儿,你还说不是懒。”   “不是!”江凝敲着键盘,“别打扰我了。”   “我打扰你?”他弯下身子,喉咙里闷闷的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江凝本来很专注,有点不好意思,停了下来,回过头搂着他,亲了亲:“等我三十分钟,我把这点看完,跟你去吃饭。”   然后她无情的推了推。   “先出去。”   用完就扔。   最后柏周尧下去买了粥,大概几分钟,回来了。   江凝把东西写完了之后,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他一个人在沙发的茶几旁边,也开着电脑。   没开电视。   “我们出去吧。”她心虚。   “已经买回来了,在保温。”   他戴上眼镜,露出额头,换上了家居服,眼眸深邃,扣子松松散散,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认真起来的样子有股沉迷的魅力。   他抬眼:“去厨房里拿。”   “哦。”江凝去打包好的粥拿回来,她也没打扰他,就坐在茶几旁一小口的喝着。   本来是想在他家里等着他回来,然后一起去吃个饭。现在不用了,她准备和客房收拾下东西,跟他说一声,要回去了。   她刚要由坐着的姿势转变成站起来,就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要去哪儿?”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她被他抱着,看了一眼他放着电脑的桌子,“你可以在书房里工作了。”   “哦,那我尝尝粥好不好喝。”   他是想要亲她一下。   “你不是喝了吗?”江凝头往后仰。   他挑了一下眉:“没喝呢。”   “那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他把她抱紧了点儿,“你要走了?”   “嗯,本来是等你回来一起吃一个饭,然后我再走的,但是刚才因为我的工作有点耽误了,现在你好好把饭吃了,我先回去了。”   “所以本来八点才回去?”   “嗯吧。”江凝想了想。   “那时间还早,做点别的?”   江凝有点疑惑:“做什么?”   他眼里看不出来情绪,低眸看她,唇角微微的弯起,本来放在膝盖上的手,移到了地毯上。   变得整个人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俯下身。   像是要狩猎一样,尝试着亲了她的鼻尖。   然后再一下子一下子把身体放低。   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碰到了江凝的脸,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把眼镜扯了下来。   嘴唇滑过,变得慢慢的、低低的轻碰她的唇,在说话。   他说了三个字。   “做个爱。”   ……   还有两小时。   江凝躺下的时候,脑子里是这样想的。   然后慢慢的沉溺像是进入了水里,一切都隔绝掉,只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吹送温热的风,外面树的影子晃动在地上,窗帘隔开。   “你看。”   “嗯?”   “进的好通畅。”他贴近她的耳朵,咬了咬。   想起了第一次的时候,江凝瞬间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她语调不自觉的拉长,却没有一点的威慑,还有些气若游丝:“滚……”   他薄唇轻扬,目光浓稠又深邃,江凝把脑袋下面的枕头拖了出来,朝他砸去,咬着牙:“快滚,求你了!”   他偏头躲过去,枕头落空被她攥在手里,江凝认命了一般闭上眼睛。   她感觉枕头被他抽走了。   江凝唔了一声。   垫在了她的腰下面。   “这么热情如火?”他整个人压了下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好了,她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去咬他的舌头。   手又紧紧的抓住床单。   他慢吞吞的离开,眼中晦暗,又带了点笑意:“别惹我,江凝。”   他语调很轻快,手指慢慢摩挲:“说点好听的。”   江凝手挡了挡。   ……   (一串灵性的省略号飘过)   她不要脸了,都不敢看他。   天花板上的灯光让她有点发昏,一切都很清楚明亮。   “所以,别碰了行吗?”   他轻笑了一声。   “行。”   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胳膊内侧,手腕还被他压着,吻出了大片大片发红的涟漪。   江凝继续看着天花板发愣。   她不知道拆吞入腹是什么样子,但是吃干抹净......她好像知道了。   她最后洗完澡都有点站不住,连行李也是他拿的。   她在前面,他懒洋洋的,跟在后面牵着她的手。   江凝整个耳廓红了一圈。从洗完澡之后就都发红,她解释说是因为被热水烫到的原因。   但是从进到家门之后,她觉得更加的红了。   开门进来,正好方晓宇在客厅里拼着刚刚到的乐高,快递袋还在旁边搁着。   “你回来了!”   她身后又跟着一个人。   方晓宇的手指还捏着一块乐高,要往上加,顿了一顿,同样热情的欢迎。   “老板!你过来又来修东西啦?”   “我是维修工吗?”柏周尧听到后,在旁边站着,手里还提着江凝的行李,特意看了一眼江凝,有点儿你帮我解释一下的意思。   江凝没被他看还好,被他这么一看,耳朵又红了一点,对方晓宇说:“他是回来帮我拿东西的。”   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下巴很嚣张的扬着,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边。   江凝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她的手指了指柏周尧,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说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回轮到方晓宇紧张起来了:“我…我……”   方晓宇抱着一堆乐高玩具,像是想回房间。   江凝赶紧补充:“他一会儿还要回去。”   柏周尧没有进她的房间,只是把行李给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江凝收拾好:“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他拎着钥匙在玩,转了一圈,收到外套的兜里。   他把她扯到暗处,抵在房门上,江凝的脸直接红了,方晓宇还在客厅里,她在拼乐高,应该不会随便乱跑。   但是……   江凝用很小的声音说:“你别乱来。”   他没说话。   他看到她的眼角还有些不自然的潮红,盯了一会儿,然后嘴唇贴了一下。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安吻。”   江凝眼睫微动,感觉唇边有点烫,他的呼吸还萦绕。   刚才发出的男声很低沉又带着磁性,在她的心间掠了一下。   他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后退一步:“我走了。”   江凝的后背靠在房门上,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嘴唇。   他开门走了出去,她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到门口送了他,看着他坐电梯下去。   她又回到屋子里。   方晓宇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到房间拿出来了一盒巧克力,江凝正好走进来。   “这么说这应该是老板送给你的吧?我这都快吃完了。”   方晓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江凝看了一眼,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拿着吧。”   想着方晓宇的话,江凝回去,从架子上把那盒巧克力拿了出来,她一般不怎么吃巧克力。   是夹着草莓果粒的巧克力,有一点甜但不是很甜,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都很好吃。   她也就吃了几颗,然后把它郑重的摆在了很显眼的地方。   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她在东想西想的,但是想的都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又把窗帘拉开,今天晚上也是有月亮的。   江凝又给他发了短信,问他到没到家。   虽然就分开了这么一会儿,但是还是好想他。   她刻意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巧克力很好吃。   很快他回了:下次给你带。   [哦。]   过了一会。   正式男朋友:想你。   她曾经也收到过短信,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原来想一个人,想把所有的都诉说一遍。   心脏一下一下的跳着,莫名其妙的一阵慌乱,像是林间的小鹿,在透过雾气的阳光下蹦哒蹦哒。   [我也是。]   她回复了,决定以后要多说几次。   江凝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所以那盒巧克力其实是送给她的吧。   都是想送给她的。   她拉了拉被子,让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面,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她躺了好一会儿,也睡不着。   两个小时前……他们……在……   江凝说不出口,这回,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热了。   这种频率……嗯…! 第73章 up主的颁奖晚会   很快就到周六, 收拾好了行李,坐飞机去了京市。   走到半路就很热了,她去买了一件文化节的T恤,搭了一件轻薄的针织衫, 北方的艳阳早已高照, 空气里是不带着一丝雨气的燥。   酒店屋子里有空调, 屋子里的两张床, 让她有一种出差的感觉。   颁奖会要到晚上六点才开始, 他们的酒店定的比较近, 打车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 江凝补了一个觉。   柏周尧在卫生间, 出来看到她睡了,慢慢的把被子撩起来,搂着她的腰躺了进去。   江凝睡得有一点晕, 只感觉有人抱住了她。他身上的味道很清爽很好闻, 她动了动,鼻尖顶着他的胸膛,头蹭了一蹭。   一觉醒来, 她伸了一个懒腰, 外面天气还没有变, 她的腰上搭了一只手,牢牢的把她固住,她只好扭着身子从床头把手机拿过来,看到了,时间正好是四点。   柏周尧醒了,他把头挪到她的肩窝。   江凝第一次看他睡醒的样子,以往他每次醒, 都在厨房做饭。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醒了?”   “嗯。”   “起床了,你怎么睡我这里?”她困惑。   他支着头,懒洋洋的:“看你一个人睡,过意不去。”   “……”   那你大可不必。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江凝才看见他把身上穿的另一件白色T恤脱下来,放在床边叠好。   江凝扯了他一下。   柏周尧转过头,一脸揶揄:“干嘛,耍流氓?”   “不是,”江凝好奇,“这件衣服和你的家居服分得开吗?”   “标签不一样。”   “哦。”   江凝看了一眼,他已经叠好放在床上的白色T恤,是路登的,而外面穿的那件衣服是超市里九十九块一件的,她笑了一下。   他看她笑,用手揪了揪她的脸颊:“笑什么呢?”   “没。”她咬在他手背上。   他们准时出发了。   场馆新建在会展中心,整个在水上的人工湖中心。   检完票了进场,坐在场馆里面还剩半个小时才开始。   江凝环视了一下周围,整个体育馆墙面上嵌了一列环形的显示屏。   屏幕不大,在循环:欢迎来到bo,距离开场还有30分钟   江凝发现可以把弹幕发在上面,然后站在台上的up主,领奖的时候,就会看到。   她轻轻笑了一下。   颁奖的时候,他们应该听不到,但是这个屏幕墙可以看到粉丝的话,应该会感动的,也能让他们轻松一点。   他顺着她的视线环视了一圈,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着东西。   江凝看了一眼,都是她看不懂的数据。   “最近在竞标,是个剧场。”他打开一个软件,指尖飞点。也就忙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收起来,牵了江凝放在椅子上的手。   “我还以为你在忙工作。”   “没,方案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江凝指了指他的手机:“那你刚才在干嘛?”   “职业病。”   “是不是就跟以前拿到数学题,一定要把最后那道大题先做了,才会去做其他题。”   柏周尧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所有卷子发下来之后,先把最后一道大题写了,她向来敬仰。   “导师认为该在实践中去想建筑学。”   “那你导师应该很好,给我看看。”江凝接过来看。   她突然说:“你画的很好,要不要给我画一张?”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在直男的眼里她是没有建筑有魅力的,江凝把手机还给他。   果然,听见他丝毫没有求生欲的说:“我不是学画画的,差的挺多。”   “嗯,我知道。”江凝想解释,自己只是在开玩笑,这就和有什么亲戚在学计算机专业,过年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让他看一看自己的电脑。   他偏着头看着她:“但是画过的。”   “啊?”   他整个人凑近,手指亲昵的在她的唇边蹭了蹭。   “现在来看,画的不太像。”   这个动作在别人看起来不算太过分,但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到他手指在下巴上滑过,带起一片痒。   江凝想起来,他刚刚说过导师的那句话,硬生生的被他盯到脸都红了:“我和建筑哪个难画一点呀?”   “当然是你难画,买门票也看不到。”   “嗯!”她好开心,就是因为知道这个人完全没有什么求生欲,所以他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就特别的让人更开心。   到节目开场,柏周尧才把视线收回去。   整个晚会都以颁奖为主,歌舞能看出来有创意在里面,up主一个一个上去,会场里的灯光随着他们闪动。   江凝在bo上待了很久,慢慢的从随便刷视频到关注个性鲜明的up主,她看到有很多阿婆主,因为兴趣而结识在了一起,一起努力,看到了很多新人的崛起,像是养成系一样。   他们也是普普通通的人,此时站在舞台上面有些人还有些拘谨,有些人开始搞笑,有些人谦和礼貌。   他们都在发光一样。   直到第一粉丝量的王贵虎出现,他留着平头,身材也很瘦,和他的名字不太一样,有一些憨,但此时打扮了一下,戴上一个眼镜显得精致了许多。   【鸽王 !】   【肝爹出场了!!!肝爹看我!!我是爸爸粉!】   【地表最强,贵虎加油!】   【小虎虎!!!我爱你!】   后面有一个女生兴奋的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坐下了,声音巨大的在喊:“阳光男孩,bo彦祖!!”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左下方的场地上有人撕裂了嗓子一般喊道:“他妈的催更!!!!”   他们这边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江凝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真的是在滚动弹幕,王贵虎一定能看到,毕竟他在动态里说了,他今天会戴隐形眼镜,让自己的视力变成3.0。   江凝光顾着注意舞台,没有注意到柏周尧的动作。   很快就到了中场,主持人拿起话筒。要和大家互动。   舞台上的大屏幕刷到了她的脸。   周围人一圈人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比了一下舞台上的画面,好像真的确实是她。   就当江凝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主持人调皮了下:“她身边那位!”   转播的画面又错了一位,变成了柏周尧。   “就是这位帅哥啊,没想到三次元也有这么帅的,你有看bo吗?”   另一位主持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唉,来这儿的没看过bo的,那就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了?”   “这话怎么说的?”   “那肯定是观众熬不过五百年了,过来催更的。”   场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两位主持人在唠嗑,其实是等待着工作人员把话筒送过来。   柏周尧被提示接过话筒。   “咱们还是别在这猜了,我们看看观众到底怎么回答?”   柏周尧淡淡开口,大屏幕上的人轮廓深邃,冷白色的肤色很上镜:“看过。”   男主持人说:“那最喜欢的up主是谁呢?”   江凝知道他应该不认识什么up主。   他把话筒移开了。   “王桂虎。”江凝小声提示道。   他低下头问了江凝一句:“你的名字。”   江凝反应了一下,他问的是她bo上的名字。   她的心像是在打鼓一样,震耳欲聋,快要盖过场上所有的机械臂调动器械声,音乐声,喇叭的的嗡嗡声。   江田田。   江凝说出来了。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平静了下来,就好像是像她的名字由来一般,阳光慢慢照在水面上。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整个过程她手指发麻,心跳跳得巨快,她已经听不到主持人在说什么了,感觉整个人都愣愣的,像一块木头一样。   她只看得见柏周尧,她感觉采访结束了,他把话筒还了回去。   “这是什么up主啊,我没有听过。”   “搜一下吧。”   她感觉周围的人都很兴奋。   “我知道,我好像关注过她哎。”   江凝的心脏一跳,听着从后座传过来的说话声。   她拿着他的手机,没有还给他。   他也没有要,而是又牵起了她的手。   她感觉她的世界像拼图一样散落,又一块一块的被拼了回去。   她握紧了点他的手。 第74章 是我没有被它看到   江凝回到酒店也不知道怎么的, 只感觉自己很亢奋,她拉着他,走在酒店的地毯上走的时候都摇摇晃晃的。   他插着兜。   她把自己洗漱好了之后,就坐在了床边。   “交代一下。”他把手机扬了扬, 画面上正好是她的账号主页面。   显示刚刚播过她去年的视频, 那会儿剪辑还有点不成熟, 拍的画面还没有那么精美, 所以她洗漱的这会儿, 他都在看她的视频?   “啊。”   其实江凝想过说出来, 但没想好时机, 现在说出来, 而且是对着所有人说出来,她感觉那一瞬间勇气简直是爆棚了:“你怎么知道的?”   “嗯,”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调出来了一张照片, 递给她看,“自己看看吧。”   照片是她的侧脸,被拍的很好看, 她的身后是应援棒, 她轻轻笑着, 眼神里有点向往,在舞台上的灯闪的眼睛发亮。   “你当时看的时候像小兔子一样。”   “……”听到他的形容,江凝虽然理解了,但还是说,“小兔子的眼睛是红色的。”   “所以呢,我家的小兔子有没有眼红?”他俯下身。   就在柏周尧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江凝平静的说:“有。”   江凝侧着头, 看着他。   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所以才特意问了她的名字。   “但是我不是嫉妒,我是羡慕。”   她是茫茫星海中的一颗,想让自己发光,才能不在孤独的夜空中更加的黯淡。   是特别努力的一颗。   江凝慢慢的说:“柏周尧,你不知道,我有一阵子,感觉特别特别的不好,我当时觉得是抑郁症,然后去医院查了查,但我半途就逃走了,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结果。”   江凝擦了擦眼泪:“然后……”   他抽了好多纸巾捧着给她,江凝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然后我开始跑步,努力的去社团,在那个时候认识了窦嘉,感觉一切好了很多。”   “后来工作了,平衡又被打破了,可能是那会儿刚分手,我就很决绝的来了蓝港,心情又开始不好,我开始试着把这种心情整理一下,转移注意力,开始拍了第一只视频,特别幸运的是……”   江凝开始哽咽。   柏周尧坐过来,轻轻把她搂着,拍着她的背:“慢慢说。”   “我倒是没有想过要坚持很久,但是拍到第三、四支的时候,就开始有很多人过来看了,我看到评论区被塞满了,有很多条弹幕,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的孤独了,我又遇到了窦嘉,又遇到了你。”   她还是无法忍受被忽视的感觉。   就算她做的很好了,有张姐,有同事,有满意的客户……但她还是想要被这个世界看到。   被它热烈的爱着。   “小兔子也有想要的胡萝卜,而不是只吃草的啊。”   他轻轻拍了拍,才特别正经的说:“会有很多声音,可能有的很不好听。不是都有好的。”   很理智有很客观的讲,他看到她那么小小心翼翼,就很难受,他构不成她的整个物质世界,给不了她那么大的力量。   江凝知道他想说的,如果自己是心理原因,所以选择的去做这些事情,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同时带来的巨大的负面影响,吞噬了。   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比喻。   江凝缓缓的说:“我觉得我就像是一床被子,特别渴望被放在太阳底下,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我不想我的世界里都是否定。”   “我知道被晾在外面,可能会刮风下雨,但是,”她话锋一转,“第二天出了太阳就有会好起来,总比放在阴冷潮湿的地方或者密不透风的地方,慢慢长霉发烂。”   “收进来。”他的头埋在她的肩颈。   “收到哪里?”她不解问。   “如果阴天,就暂时放在只有我的世界里,然后等到晴天,我再把你抱出来。”   柏周尧没有任何的打击她,反而把她的顾虑顺着她的话说出来了。   “听起来,很可爱,”江凝反应了一下,“我是一床被子。”   “你最可爱。”他亲了亲她嘴角。   她想往前走一步。   “我不怕的,明天预报有雨,大后天有,下个月有,明年也有也没关系,我怕的是,我的世界里只有否定,世界应该爱我,爱的发狂,如果没有,是我没有被它看到。”   “你还挺有自信的。”   “因为你喜欢我啊。”   江凝也亲了亲他:“柏周尧,你喜欢我,我就不怕了。”   “你真的是我的底气。”她很坚定。   她其实从来没有露过脸,始终走不出来那一步,无论是工作室邀约,还是任何人,或者是最近的土豪哥节目的邀约,她差了那一份底气,觉得自己能够被别人喜欢的底气。   他的出现弥补了她心里的所有空缺。   “不然我真的没有勇气,就算是被骂哭一哭也好的,我也不害怕,因为有你,都会过去,什么都没那么大不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句话因为你,被亮亮堂堂,摆在那里,它成为你。   -   他去洗漱了一下,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盏灯。   江凝整个人缩进床上,等他洗漱好了出来了,她又想起来了什么:“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嗯?”   “……”   “就是游戏,我打游戏很好的。”江凝默默补充。   他若有所思:“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好,那你晚安。”   她想被那样的对待,现在变成了,她只想要被柏周尧那样的对待,她想要亲吻,想要他的温度,想要他的拥抱,她都不害羞了,也都不害怕了。   江凝在等着。   果然。   他下床去把灯关了,也把她床头的灯关了,看着她还没有闭上,直勾勾的看着他,水灵灵的,轻轻笑了一声。   他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   他们两个人黏黏腻腻的,但是好开心啊。   她有晚安的吻,有早安的吻,都是他的吻。   酒店的灯被一点点关掉,黑色的窗框逐渐被隐于黑暗之中。   又过了很一会儿。   江凝轻轻的叫他名字:“柏周尧。”   柏周尧睁开眼睛:“嗯。”   他还没有睡,把人叫醒了,江凝这会儿又有点手足无措,江凝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说:“有点冷,我睡不着。”   她听见他刻意压了点呼吸。   她及时打住他:“要不你过来,嗯……就和中午那样吧。”   他声音有点哑:“你要是不怕,我就过去。”   江凝经历了一天有点困,再加上明天还要早起,她还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只想要个人形抱枕。   ……   背后被贴到温度。   果然她还是喜欢被他抱着。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脖子,江凝犹豫了下,还是想要配合他,摸索着想把他的衣服脱掉,他握住她的手,这个人环抱在她的腰上。   “睡吧。”   江凝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境。   她梦到了他们还在同桌的时候。   那时候午休刚刚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赶到教室,还没有上课,但是人已经差不多了。   梦境里很清晰,就连桌子上的数学卷子也清清楚楚。   江凝叹了一口气。   柏周尧挑了下眉,问她怎么了。   江凝转过头,掰着手指跟他说:“我有一个很喜欢吃的牛肉干,但是没有办法买,因为我只有四十块钱,所以只能忍忍,我还差五块钱,如果有人能跟我分一半,就好了。”   “我有啊,”他举着水杯,灌了一口,喉结攒动,“我的分你不就有了。”   “嗯?”   他挑着眉笑着,似乎觉得他为这事儿烦恼的样子有点傻。   江凝定定的看着他:“那我可不可以贪心一点?”   “怎么贪心?”   “我这个人就只有一点点勇气?”   他轻笑一声:“所以呢?”   江凝觉得这事似乎可行,切入正题。   “其实我也挺嚣张的。”   江凝昧着良心说:“但只有一点点。”   “所以……”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给我一点?”   “行。”   江凝像是被吸引了一样,不由自主的看着他。   亲爱的少年啊,就讨你一份嚣张。   ……   江凝回到蓝港的第一件事,就是答应了土豪哥的邀请。   她特地斥重金,请窦嘉去喝新上市的芋泥奶茶,当然还有窦嘉最喜欢吃的小龙虾。   这期间正好那里做奶茶的小哥被窦嘉看上了,她一直看着人家,刚才去拿奶茶的时候喊了一句人家帅哥,人家脸都红了。   江凝真的搞不懂,窦嘉为什么天天嘴里能喊着出去耍。   她现在哪里都敏感。   他现在只要一碰她,她就软了一半。   江凝叹了一口气,戳了戳奶茶管。   “宝贝儿,你吃我的醋啦?”   “没。”   “卧槽,你那手上带着的是什么?   ……   窦嘉现在才看见?   “你竟然带着它!”   原来她惊讶的是这个,江凝淡淡的说:“已经习惯了。”   “你带着这个大大的戒指,简直像是全世界明晃晃的的宣布,你已经有主了。”   “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刚告诉窦嘉说柏周尧求婚的时候,窦嘉直接哇了一声哭了,发了一段语音,全是哽咽的声音。   ――女人,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现在就已经变成:你中了男人的圈套。只能说女人的变脸更加的快。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不知道呢,我和他没有商量过。”   窦嘉指责:“你怎么这么早就答应结婚啊?”   “年龄到了吧。”   “……”窦嘉叹气,“算了,你已经变成已婚妇女了。”   江凝抗议:“你恋爱不是谈的比我久吗?为什么我变成已婚妇女了?”   “你看你这一脸为爱情奋不顾身,义无反顾冲向爱情的坟墓的样子,你觉得咱俩谁更像已婚妇女?”   “……”   江凝没再和窦嘉说这个,只说了这周六要去录一个节目,顺便跟说了一下,她准备露脸的决定,听了一下窦佳的意见。   回家后江凝登了账号,配合着他们的宣传,转发了节目预告。   那个自制节目后来火了,火疯了。   可当时的江凝并不知道在平台上会带来千万的播放。   嗯,所以她去的那天没化妆。 第75章 【你和你最喜欢的人后来……   拍摄那天, 几个up主看着面孔都很新,她查了查,关注了一下,就算是她在圈子里交的第一批朋友吧。   土豪哥的名字叫做文颂贤, 他说这是他女朋友给他起的账号, 当时他女朋友正在追韩剧, 他又姓文, 就给他取了一个韩国欧巴的名字。   他和他女朋友是在韩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偏偏他回国之后去东北待了一阵子, 整个人都被带跑偏了, 带着一股东北腔, 从此之后他说他是从韩国留学回来的,都没有人信,想去做翻译, 人家一下子就拒绝了。   他们一共6个人, 都挺有意思,几个人嘻嘻哈哈,最高人气的up有八十万粉丝。   这个节目就是用所提供的各种道具来完成挑战, 算是奇葩版的运动会。拍摄不正规到甚至跑场上还有阿姨和一些来训练的人员。   江凝问了一下他们有没有拍摄许可, 怕一会儿真的来什么保安把他们轰走。这个时候他们倒是给了肯定回答, 他们确实是有这个许可的。   江凝没有想过自己是被骗。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站在旁边看每个up主抽签。   很多时候的录像都是由up主亲自录的,摄影在旁边录的比较少,素材也是他们自己剪的,江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真的觉得很有意思。   比如他们在五十米赛跑的时候,有一个人抽到的是马桶圈。   任务的要求是,坐在你抽到的道具上, 向终点前进。   抽到马桶的人显示很懵圈的拿着走了一圈,被嘲笑了一圈,然后开始录制狠话――其实啊,我便秘已经很久了,有个外号叫座便‘便上漂’,哎,苦练了许久,今天呢,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地心引力都控制不住我。   里面最年轻的男孩,获得的道具是一个勺子,玩着到一半的时候,也不知道勺子碰到了哪里,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捂着裆部向摄像大哥求救,他还把头上绑着的奋斗绷带解了下来,挥了挥。   一旁散步的阿姨笑,他害羞。   “奋斗奋斗!”摄像大哥对他喊。   江凝在他们比赛之后,也不想闲着,开始绕着操场跑了几圈。   拍完之后感觉还挺不错的,他们约了一个时间拍第二期。   他们说要请江凝吃一顿饭,但是她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就婉拒了。   这次录制她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本来就是抱着一个准备露脸拍视频,就顺便试试参加,也当认识朋友了的想法。   直到四天后,这个节目的第一期被剪了出来。   联合投稿的时候,土豪哥也把她加了进去,顺便在底下的评论里艾特了一下她。   江凝有土豪哥的微信,他在微信上告诉了她一声,江凝才想起来她要上去留个言,转发一下。   登了她自己的账号,关注的那一栏已经炸了,100+消息之后就没有更多具体的消息会显示。   江凝不敢置信的点开了那个视频,发现旁边有一个标签热门,热度已经窜到了一百多万,还在攀升。   剪辑用了很多阴间滤镜,显得更加的有趣了,比现场看的时候更加有趣,加上了多个视角,甚至还有他们在聚餐时候的整蛊也加了进去。   江凝不由得跟着弹幕一起笑出来。   等到用勺子跑步的时候,剪辑还特地把阿姨笑的表情做了特写和箭头提示。   【奋斗!】   满屏都是红色的奋斗和哈哈哈。   江凝其实整集出现的时间都没到十分钟。   【这个节目里唯一正常的人】   【卧槽好漂亮啊,我有个朋友,绝症,联系方式,懂?】   底下的评论还真有关注到她的。   【话说回来,没人觉得裁判一直在跑步吗!我看见她在旁边,等到老颂跑到的时候,她还在跑。】   【所以整个节目的赢家是裁判?】   文颂贤还回复了:她还不经意间毁了我好多温柔……   她是真的火了,莫名其妙的刷了很多观众的好感度。   很快的江凝收到了第一条推广。   她去参加了第2期节目,她明白了文颂贤为什么邀请她,第2期的主题是电竞游戏比赛,他们是在一家电竞馆,这次比上次好很多,他们还真的是找到了一家可以专门拍摄的电竞厅。   她发现up主们都在很努力的给她带画面,她也很主动的,对着画面打了个招呼。   她真的发光了。   【好美】   【啊啊啊啊啊女神又来了】   有一些粉丝会在私信里分享她的故事,江凝收到最多的,还是“约会的时候男朋友会觉得这套穿搭怎么样啊”,她会把图片上的衣服截下来,然后给柏周尧看。   她有时候搭配也会问他的意见。   江凝慢慢的发现,窦嘉说的是对的,他是真的觉得她不穿是最好看的。   ……   某天,她看到邮箱里有一个商代,是耳饰的广告,刚想要拒绝,想起来了什么,慢吞吞在邮箱里回复。   [可以寄送男士耳钉吗?]   江凝在收到他们送过来的男士耳钉之后,随着还附赠了一颗她让定制的耳钉,是一颗小小的正方形。   那次录制,她把柏周尧找过来。   录制开始,她才发现搞定一个男人是多么的难,她刚想把他的耳钉拆下来,她就发现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她把他的手拉下来,继续戴,他就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   “柏周尧,这些素材都没办法用了。”她知道他是故意闹的,江凝有点生气,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生气归生气还是问了一句:“你要喝水吗?”   “喝。”   江凝走过去把摄影机关了,又走出房门,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冷静了一下,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她又去找他的玻璃杯,常温的水慢慢的往冰冷的玻璃杯里注入,她一手举着热水壶,一手扶着点杯子,她才感觉有点不对,平常的时候在外面公共场合,他除了牵手,什么都没对她做过。   他有时候也不喜欢太腻歪,他们俩在这一点上算是一拍即合。   但是今天,明明跟他说了是工作,他却偏偏一直在镜头前面一直勾她,她跟他说了,他也是一副嗯知道了,但我不改的样子。   ……   江凝沉默了一下。   她又回到屋子里,看见他头抬了一下,手上的手机好像还在刷着她的视频,江凝强忍着觉得他有点可怜,又有点愧疚的感觉,走过去,试探了一下:“我们继续吧。”   “嗯。”   她摸了摸他的耳朵,本来还好好的准备带,突然变成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耳钉被她握在手心里。   她凑近他的耳朵说话:“柏周尧,对不起。”   “怎么了?”他这回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身侧。   江凝把他抱得更紧了:“我太喜欢你了,不希望别人发现你,那期片子里面,我不想让你露脸。”   江凝刚刚站在他的左侧,现在她站在他的右边,摄像机没有打开。   “但怎么办啊,我这个人就是很炫耀,就是希望别人知道我有男朋友。”   “哦,炫耀吧。”   江凝干脆趁机说:“那等会儿拍摄的时候,你别抱我行吗?”   “嗯。”   “等会结束的时候抱我,可不可以?”   “话你都说了。”   “要你说。”   “好,不抱了,”他又问,“那一会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嗯。”   她把摄影机开了。   他这会儿倒是很规矩了。   “江凝。”   江凝看着他。   他笑了一声:“轻点。”   “哦。”   这男人怎么这么好哄。   这句“轻点”江凝把它剪掉,单独放在了文件夹里。   隔了一会儿,江凝说:“我不想哄你。”   “怎么,拍着拍着还发起脾气来了?”   “不是,是因为我哄你就意味着我做的让你生气了,我不想让你生气,一丁点儿都不想让你退让,我舍不得。”   “拍完了没?”他说了点别的。   “嗯。”江凝点头。   柏周尧直起身子,凶狠按着她的脖颈,吻的很深。   “行了,知道了”   他明白了。   “喜欢死我了。”   江凝:“……”   江凝后来的有一天,在网上冲浪翻到了以前的帖子。   那个传说中的帖子还没有删,因为讨论度太高而被加红,置顶在上面,被后代的学弟学妹们传颂。   江凝往下拉了拉。   【要打架了???听说艾小文因为这事恼了,要我说别和柏周尧干,他认识人挺多的,那帮人从小长大的,不好惹】   【柏周尧就那个性格,贼吊!这事十□□真的】   【他眼里啥样算美女?】   【bzy追谁,谁不就最漂亮】   【楼上说的也对,我觉得还是冉青雪好看。确切消息,bzy和xqx一个班的,估计很快就该追了吧!】   ……   【你们sb?没看柏周尧欺负我妹妹?他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合适】   【是我想的哪种欺负吗?默默的说,好像是你妹想要欺负欺负人家……哥们,你怕是被绿了吧】   江凝就觉得好笑,她以前没有看到过,原来他们学校里有这么多人才。   这会儿帖子下边的广告,给她推荐了一条消息。   江凝愣了愣。   她不知道为什么,往窗外望去,她看到今年的夏日晚霞都很漂亮,晕染开来。   已经是七点的天了,像是永远都不会日落,阳光洒进来,都是绚烂的颜色。   她沐浴在这片温柔里,难得的想要动动笔,写写他们的故事。   于是,她点开了链接,在某个网站上写了一个答案【你和你最喜欢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匿名:   我们高中认识,分开了八年。   最后在一起了,第一次亲吻是我主动的,我很喜欢他,他脾气是很拽的那种,但是意外很温柔。   八年后,我们才相遇,很巧的是,他知道我因为租房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把房子让给了我,连夜去的他姐姐家里,怕我晕车,给我买冰的东西,每一次我难过的时候,他都会抱住我,不会忽悠我的任何情绪,无论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真的很好。   我因为一点事情和前男友在医院碰到了一起,我的好朋友把我抱怨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就赶来了医院。   我说我不会怀孕的。   他说我知道,他说我这个人很娇气,不用八抬大轿子是娶不来的,他还说只有我占别人便宜的事儿,没有别人占我便宜。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打人家。   他说嫉妒吧。   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嫉妒的要命。   可是我真的,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有时候也会觉得,不值得他对我那么好   我们在一起后,他说要每天给我读故事,然后真的买了很多的童话书,放满了那个全是建筑学特别严肃的书柜里面,我都感觉有点特别破坏氛围。   我说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像是开玩笑的说,那到时候吵架了,给个台阶下呗。   我就突然感觉好心酸,因为,我早恋被我妈妈抓到,然后她就很生气,我当时也很傻,就真的断了,狠狠的说了一番话,也没有再找他。   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   当时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找我,所以现在找一个理由,就算是不那么像理由的理由也可以。   别感动太早,看到最后吧。   因为这个,他总想骗着我结婚,最最可恶的是,我和他说想要生小孩儿,他嘴上答应了,然后我也一直没有怀孕,我都要去医院检查了!才发现,他每次都挑安全期,每一次!平常的话他就说工作累,怕麻烦,所以就戴套的,我真是傻了,相信他这种鬼话,还觉得自己很体贴,都没有想到戴不戴他都会最后给我清理啊。最绝的是,他不戴的时候,会把我拉去浴室……   我有时候又觉得他朋友说的很对,呵呵,他自己跟狗去玩掉盘子吧。   还是说高中吧,那样我没有那么想踹他。   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喜欢他,当时我晕车,他带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跳车,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特别喜欢给我带蛋挞,他有偷偷观察过我去食堂会去哪个窗口打什么饭吃,它会把我最没有自信的数学题,掰开揉碎的给我写下,他总是看我,他总是喜欢围在我身边,就算他已经是别人话题中心的时候,也关注我,就算是一句我很小的话,他也会记很久,   他说他看了我最喜欢的那部电影很多遍,因为我在大学,当时拍了一张照片。   他说看那个电影的时候会想到我们,他说还好,我们都还在。   我们都是宁缺毋滥的人,这一点我很相信,因为他是一个很嚣张的人,就算是渴死,也不会喝脏掉的水,我有看到很多很多的人,他们会在别人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但他不会,也不屑。可能是他的态度影响到了我,让我也慢慢变成很坚定的人。其实,就算他没有回来的话,我也不会去在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对我更好,以后也不会有,他用了整整八年,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孩子,这样对我了。   真不是童话,谢谢他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他很嚣张,他对想要的就堂堂正正的去要,不会偷别的,或者是找别的来代替,更是不屑于看其他一眼。   我们绝对绝对不要吵架,要吵的话,也是我来哄你。不过还好,我们三观非常合适,他又觉得我特别娇气,所以总是很宠我点,而且,这男人超级超级好哄,他的嘴唇也超级软,很好亲,身上好好闻。   我好喜欢他,哈哈。   已经结婚啦。   (正文完)   2021   TTTTTTTTTTTTTTTTT^   来源来自网络,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如不慎该文本侵犯了您的权益^   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谢谢!^   TTTTTTTTTTTTTTTTTTTT^^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