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音欲曲》全集 作者:第五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卷浊世仙音第一章好心遭雷劈仙音展威力 星期一凌晨四点钟,月亮仍高高挂在天边,在路面上洒下一地银光。大柳树村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两户人家窗户里泛出昏暗的灯光。 “到学校好好用功,家里不用你操心,还有好好照看青青。”一户亮灯的村舍门口中年女人叮咛着曲江和朱青青。 曲江整了整背包挥手说道:“回吧!妈!” “婶子回去吧!”朱青青也笑着对曲江妈妈说着。“还不定谁照顾谁呢!” “路上小心点!”妈妈又叮嘱一句,才慢慢关上院门,隔着篱笆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从大柳树村到牌楼乡中学有着近三十里的山路,五年多来一直是曲江和朱青青相互陪伴着穿梭于两地之间。 “阿江,又睡着了?”贪睡的曲江常常会边走边瞌睡起来,青青一直背负着提醒的责任。 “没呢!”曲江懒洋洋地回着青青,离瞌睡不远了。 “唱支歌!”为了克服困倦,青青总是蹦跳着行进。 “困死了,不唱!你唱我听着!” “你不唱我也不唱,再睡着了也不管,看不摔掉你两颗门牙!唉呀……”正说着话,青青突然尖叫一声,痛苦地蹲了下去,抱着脚丝丝地抽气。 “让你不好好走路,怎么样?没事吧?” 曲江困意立时消散,嘴里虽然埋怨着,却早已走上前察看。借着月光能看到一块焦黑的木头横在路中央,青青便是踢到它才伤了脚的。 曲江解下自己的背包扶青青坐上去,蹲下来紧张地帮青青脱下鞋袜,发现脚趾有些红肿。低头缓缓为青青揉着脚趾,曲江柔声问道:“好些么?快活动一下看看!” 虽说月色暗淡,可青青脸上依然隐约可见两片红晕,脚趾传来火热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许多,一股羞意充斥全身,身体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垂下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回答道:“还好,只是有点痛,过会儿就好了。”说罢挣了挣玉足,力量微弱得曲江仅能刚刚察觉。 “好像没伤到骨头,我帮你揉一下,活活血,免得一会儿还要背你走!”曲江兀自低头揉搓,接着又调侃道:“重得赶上你家那口小肥猪了,不是成心想我背你上学吧?” “你才像个肥猪呢!”青青脸上红晕渐消,闻言气冲冲地说道,奋力挣脱曲江的把持,脚尖触碰到鞋子忽地有痛叫一声。 “逞什么强?自讨苦吃!”曲江一把抓过青青的裸足。“也不知谁这么缺德把根过火的木头扔在路中间!被我抓到有他好看。” 从青青的角度只能看到曲江的短发和部分面容,可不知为什么青青仿佛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了眼睛里的片片柔情,胸中情意涌动不禁伸手去触摸曲江的头发,入手方觉羞涩连忙收了回来,两片红霞重新升起。 曲江没有察觉到青青的动作,只当有什么蚊虫在头上飞舞,挥手驱赶几下继续为青青揉着。 青青痴痴地望着面前的曲江,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这时刻是世界的尽头,又或是面前就是她生命里的一切。 “好些嘛?”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青青被曲江的声音惊醒,慌乱地收回脚试了试回道:“好了!不痛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曲江奇怪青青的表情,傻傻地问道。 “快走吧!有点晚了。”青青紧张地穿好鞋袜,心里暗自啐了一口,心说这是怎么了,难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进入到自己心里了? “好啦,走吧!”青青平复一下心情,温柔地帮曲江把背包背到他肩上。 “你确定没问题?”曲江对青青的表现感到吃惊,疑惑地问道。 “走啦,罗嗦什么!” 青青胸中小鹿乱撞,籍着转身躲开曲江的视线,快步朝前走去。曲江瞧着青青的背影迷惑地摇摇头,甩开步伐也跟了下来。 “等一下……”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曲江突然拉住青青,诧异地四下打量。 “怎么啦?”青青一直低头走路,并没有发现周围的不妥,被拉住后才随着曲江的目光四处望去,只见周围的路面上零零碎碎地散落着大量的枝叶,树枝上烧焦的痕迹隐约可见。这情形白天见到倒也没什么,可是在凄惨的月光掩映下显得那么诡异。 “这……”青青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惊恐地抱住曲江,身体不住颤抖。 曲江也紧张万分,揽住青青向后退了几步,快速转动头部张望。路上都一片狼藉,树枝、树干凌乱,甚至还能看到一片片的木屑。路旁的几棵大树被拦腰截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矗立在一边,朵朵火苗从树桩上升起。这情况只有短短二十几米,远处却情况如常。 “别怕!好像是雷击造……”曲江正安慰青青,说到这里忽地停住,脸上神情更加不安,惶恐地抱紧青青,仰头看看天空。 青青也感受到曲江的不安,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猛然省悟。最近几天都是大晴天,不可能打雷,而眼前的样子雷击只能是刚刚发生不久。 “我……不怕!”颤抖的声音暴露出青青的恐惧,不由自主地紧贴着曲江,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放心吧!有我在呢!来个妖怪也能把它打成猪八戒!”环着青青的手紧了紧,空出来的右手朝着虚空比划几下。“至少也把它打成像你这样的小肥猪。” “你真讨厌!坏死了……”一时间青青忘记了恐惧,捶打起曲江来。“你才是个大肥猪呢!” 曲江低头看看青青的脸庞,露出安慰的笑容。青青当然不胖,不过由于姓朱,小学时候被同学们称作“小肥猪”。一个美女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外号流传的,因此每次曲江拿这个戏弄她时,青青总要做出很生气地样子。 “晴天打雷而已,也许是什么球形闪电之类特殊的闪电,没什么大不了的!”拍了拍青青的肩膀。“我们继续走,要不然真的晚了。” “嗯!”青青已经没有最初的恐惧,却依然红着脸紧紧偎着曲江。 曲江只当青青依旧害怕,任由青青依靠加速前行。 二人小心翼翼走过这片狼藉的路面,然而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看到,渐渐抛掉了内心的紧张情绪。 天光渐亮,周围的景物愈发清晰,青青不好意思继续靠在曲江身上,两人恢复了往常上学的样子。 “阿江,你说……我们能考上大学么?”青青心里很乱,总想同曲江说话。 “努力呗!反正我就这点能耐,考不考得上由不得我。” “万一……考不上,你准备怎么办?” “有什么,回家种地!”曲江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清楚,能念到高中已经是对家里有了交待,大学这种事基本不是自己敢奢望的。 “复习吧!今年不行我们一起复习,来年继续好嘛?我们一定能行的!”青青向曲江身边靠了靠,憧憬地望着前方。“我们一定也能考上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识下省城,去看真正的公园、游乐园,去划船,去吃肯德基……” 乡中唯一拥有大专以上学历的是刘老师,教他们数学,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总不满于现状,经常给学生们描述省城、大学如何美妙,仿佛省城就是一个童话里的世界。涉世未深的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非常向往她描绘出的生活,青青这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女孩更是对刘老师的话深信不疑,平时总会同其他女孩探讨城里的生活。今天突然意识到曲江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自然希望能与曲江一同分享美好的未来,于是极力怂恿他与自己一起跳出农家门。 “咦?”曲江本就没指望自己能考上大学,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青青的呓语,目光却漫无目的的四处飘移,此时突然定住,惊讶地打断青青的话。 刚才的怪现象让青青惊心不已,又听到诧异的声音赶紧再度抱住曲江,脑袋深深埋进他的怀抱。半晌没见到特别的动静,青青才歪着头露出一只眼睛向前方看着。 天更加亮了,透过薄薄的晨雾一个小狗大小的动物蜷缩在路上,身上火红色的绒毛斑斑驳驳,像是被烟火熏过一般,那一团小小的身体不住颤动。 “真可怜!”貌似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激起青青的爱心,挣脱曲江的环抱走上前细细端详起来,居然还伸出手抚mo着。 “别!”青青的举动吓坏了曲江,忙着上前阻止。 “没关系,你看多可爱!” 走到近前的曲江终于看清楚小动物的样子,是一只小狐狸,像是刚刚从火堆里钻出来,身上的焦痕严重。狐狸很小,对人来说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也小心点,怎么什么都敢动。” “才这么大一点,有什么可怕的?胆子恁小!”青青不服气地反击,细腻的小手疏拢着小狐狸的绒毛。 “毛毛虫还更小呢,怕不?” “唉呀!讨厌……” 农村出来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害怕什么虫子之流,可不知为什么青青对小虫子异常恐惧,小时候常遭同村的小朋友戏弄,如今曲江再度提出小小的虫子惹来一阵娇嗔。 “扔了吧!你还准备带到学校不成?”见青青大有携着小家伙一起上路的架势,曲江连忙制止。 “多可怜!我们偷偷养着,学校发现不了的。” “养它?知道它吃什么?肉啊!养得起?” “吃肉啊……”青青泛出失望的神色,山里穷苦,人尚吃不到几块肉,哪里来肉喂养宠物。“那……等它伤好了,它一定能自己捕获猎物,用不着我们养的。” 青青不舍得放弃这个漂亮的小家伙,百般寻找借口。 曲江正待继续劝阻,忽然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过,碗口粗的闪电从青青面前滑过。 “啊!”青青一声凄厉的惨叫,迅速抬手掩住双目。 “青青……”曲江闪身冲到青青身边,还没来得及察看青青的状况,天空中再次出现耀眼的光斑,光斑迅捷地汇聚,片刻之后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光球飘到他们的上空,不住吞吐着银色电光,随时会爆开一般。 曲江顾不上许多合身扑在青青身体上,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青青。几乎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空中的电球猛然爆开,闪电如同一条张开大口的巨蟒吞向两人。 霎那间曲江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冲击,这力量在背上扩散开来转眼遍布全身,五脏六腑被强大的力量侵袭仿佛不停地扭曲、挤压,难抵得痛楚让曲江狂吼出声。吼声一起,肆虐的力量找到宣泄的出口直冲曲江口鼻,体内痛苦稍稍缓解。 身下的青青发出更加痛苦的叫声,身体不停地抖动。 不过此刻的曲江已经没有能力察看青青的情况,体内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口鼻和咽喉,如同一团烈火凶狠地炙烤着,仿佛随时能降曲江化成灰烬。 曲江勉强撑起身形,双手狠狠卡住自己脖子,似乎希望用这种办法熄灭体内的火焰,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野兽频死时的怒吼。 背部衣服被炙出一个碗大的破洞,身体也出现一片伤口。伤口里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晨曦中恍然可见数条银色在纹理中乱窜。 曲江的嘶叫声越来越低,脸庞憋得通红。恰在此时又有一道闪电急落,精确地击中伤口,另一股完全不通的力量顺着刚才的线路侵入曲江的身体,不过这股力量带来的是麻痹,全身登时抖动起来。 新的力量在曲江的体内翻涌,直到与第一股力量汇合,汇合在一起的力量撞开曲江的双手直冲头顶,曲江感觉到脑中轰鸣一声,一股热流顺眉心而下在体内一圈圈流转。 曲江脑中完全空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体内的力量也不知转了多少圈竟然缓缓消融。是的!是消融,没有奔流而出,而是像涓涓细流被贫瘠的土地吸收一般,完全融入曲江体内。从剧烈的疼痛中平复过来,曲江竟然感受到一种快意。 “啊!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见了?”曲江还在感受通体被洗涤的快意时,青青嘶叫声响起。“我的眼睛……呜……” “你怎么样了?”曲江顾不上自身感受急忙询问了青青的情况,沙哑时嗓音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啊……”青青不断狂叫着,手不停地前后挥舞。 “别怕!我们去医院”曲江只知道狂奔,背着青青一路狂奔。 路两旁的树木呼呼地向后掠过,风吹动背上青青的长发,青青停下哭叫,默默地伏在曲江的脊背,脸庞轻柔地摩擦他的颈项,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脖领。 乡卫生院无法收治青青,医生惊恐地望着曲江通红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是尽快到县医院去吧,这里……太简陋,弄不好会耽误她的病情。” “县里怎么走?”曲江二话不说,背起青青,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这声音仿佛能撕裂空气般,让人耳朵仿佛针刺样难受。 “乡……政府……门口,九点钟……有一班车。”医生说话时声音颤抖,小腿不停哆嗦。 “九点钟……九点钟……”曲江不住嘟哝着,看看墙上的钟,时针还没到六,也就是说还差三个多小时才有车去县里。曲江等不及,冲出乡卫生院。 牌楼乡只有一条街道,街道两旁林立着储蓄所、小卖部、小酒馆。此刻都还没有开门,路上只有三两个行人,汽车却是一辆也不见。曲江很快在街道上走了个遍,一辆车也没找到。 “青青,别怕!县里一定能治好你的伤!你一定没事的。”青青一直不肯出声,曲江摸不清头绪,惟有紧张地劝慰。“没车,我背你跑过去,我跑得快,很快就到了。” 曲江狂性大做,说话间朝着县城方向又狂奔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从闪电中得到的力量自然运转起来,曲江仿佛觉得自己的体力无穷无尽。 “阿江,别这样,我没大事的,只是看不见东西,我们等会坐车去!”青青感觉到气流的涌动,知道曲江真的又在背着她奔跑。忽然眼睛不再疼痛,心里的被一种温情充满,贴着曲江耳边细声说道,同时弯过手摸索着曲江的脸庞。 “没关系……我……很能跑,忘了……么?”听到青青终于出声,曲江提起的心总算放下大半,狂乱的心情逐渐平静,脚下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快速奔跑着。 “不要!阿江,会累坏你的!阿江……”青青泪水再次涌出,可是这次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原因,泪水的味道依旧苦苦的、涩涩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不……会,小……时候我……就背着……你……跑过……好几十里……,还……记得么?”风呼呼地灌进曲江的嘴里,声音断断续续。 “记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辈子……”青青声音越来越细,参杂在风中无法让曲江听得清楚。 曲江跑得确实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三个小时居然跑完百里路程,九点钟不到已经冲进了县医院。 青青也很吃惊,虽然她从没来过县城,但路程远近总还知道些。伏在曲江背上仅能听到擦过耳边的风声和曲江发出的令她心醉的呼吸声,腾云驾雾般度过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已经到了县城,心里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更吃惊的在后面,两人扔下一切行李,兜里剩下的钱居然连一个最简单的化验都做不起,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却因为没钱而无法看病,曲江狠狠攥紧拳头,心里暗骂这吃人的医院。 青青靠坐在县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紧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弯,眉宇间没了忧愁和伤感,好象不是来医院看病,而是陪着心爱的人在公园中消磨无聊的时间。 “会好起来的!我这就给学校打电话,求老师们帮忙想想办法。”曲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搀着青青走出医院,找到一个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给乡中学挂了电话。同校长讲明所发生的一切,希望学校能帮忙想想办法。 校长仔细询问几遍,确认全部情况都清楚后,让曲江在原地等他回电话。 “阿江……” 挂上电话正在发呆的曲江听到青青的呼唤,连忙应道:“放心吧!校长说他们召集全校的老师想办法,相信一会儿就能回电话。” “你……离我近点,我……怕……”青青说着伸出双手眼前摸索着。 “这儿呢!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怎么也不离开你的。”曲江见青青无助的样子甚是可怜,递过手让青青抓了,轻声安慰道。 “不要离开我……”青青顺着手扑进曲江的怀里,面颊在曲江脖子上轻轻滑动。 看店的老太诡异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曲江只有装作没见到,抱住青青拍着她的后背曼声安抚。 小卖部里不时人来人往,望向曲江两人的目光都十分怪异,令曲江非常不舒服,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但是为了等校长的电话又不得不继续忍耐。曲江也明白两个青年男女躲在一间店里搂搂抱抱也难怪众人侧目,可青青胆怯的样子让他无法拒绝。 “饿了吧?我去买个面包。”看着货架上的食品曲江有了主意。 “别走开!我不饿……”青青死死抱住他不肯让他离开。 “不走,就在这里,不饿也要吃点,都中午了!听话,保证不离开!”青青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但店里的石英钟显示现在快到十点了,好在青青看不到,无法揭露曲江的谎言。 老太瘪着嘴收了曲江的钱,远远递过一块面包,好像生怕沾上晦气。刚才打电话时曲江又是雷又是电的已经把老太听傻了,大晴天被雷劈了,放谁也忌惮半天,倒怪不得老太紧张。 曲江瞧了一眼老太,挨着青青站定后,才把撕开了包装纸的面包交到青青手里,。 “你怎么不吃?”青青感受到曲江就站在身边心里安定下来,发觉曲江没有吃东西关切地问道。 “我还不饿,等会儿再吃。”奔波了大半个上午,曲江早就饿了。紧了紧手里仅剩下的几块钱,喉咙微动咽下一口唾液。 也许真是失明的人耳朵会更灵敏,青青居然听到曲江咽口水的声音,明白这是曲江的托词,关键在两人的钱不多,曲江是心疼自己。心底一甜,对自己失明的事情也不太在意了,举着已经咬了一口的面包朝想象中曲江的嘴里送去。“咱俩一起吃!” 面包堪堪抵到下颌,曲江无奈抓住青青的手,象征性地咬口面包,推回去说道:“我吃了,你吃吧!我真的还没饿,吃不下!” “我也不饿的……!要不然一人一口……”青青浅啄一下再次推到曲江面前,暗想这一人一口,岂不是间接接吻?红晕上脸,心里却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两人正推来拒去的当儿,老太忍不住哈哈一笑,青青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外人,立刻羞涩地别过脸去,不想转的太急鼻尖撞上曲江肩头,酸酸的不禁流出眼泪。 “怎么了?”曲江见青青流泪急忙询问。 “没事的,鼻子撞了。”青青用微弱的声音答道。 “闺女,坐下歇会儿!我再给你倒杯水去。”老太没了刚才的忌惮,送过一张小凳。 两人连忙道谢,曲江抚着青青坐下。 “刚成亲吧?”农村结婚早,像曲江二人这么大结婚的大有人在,老太想当然认为二人已经结婚了。 “啊?不是……我们……”曲江听清老太的话尴尬地说不出话来,青青更是红着俏脸偎向曲江来个默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伙子就是脸嫩!想当年……”老太牙齿落了几颗,说话有点漏风,曲江连听带琢磨才弄清楚老太的语意,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还是学生呢,我们是同学……” “学生咋啦?学生就不成亲?我跟你说,早先……” 掺杂一阵子,学校的电话终于来了,这次是刘老师打过来的,让两人去县医院找眼科耿主任,就说是土产公司张经理介绍的,随便攀个亲戚。曲江电话里自是千恩万谢一番,随后赶紧摆脱这个喜欢闲扯的老太,重新赶回县医院。 这次要顺利的多,很轻易找到耿主任。 “老张刚才给我来过电话,只说你们是他一亲戚,我也正找你们呢。” 耿主任热情地同两人寒暄一番,亲自带着两人到各科做了检查。 没让曲江他们等太久,耿主任便笑呵呵地告诉两人:“病人的眼睛是暂时性失明,问题不大,照这个方子买点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注意最近几天不要受强光刺激!” 从县城到乡里的车费花光了曲江和青青手里仅有的钱,曲江打算着先回学校面谢帮了大忙的刘老师,然后再送青青回家。 “我不回去!”青青依仗眼睛看不见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抱着曲江的臂膀,撅着嘴拒绝曲江送自己回家。 “咳……”曲江被众人盯得脸红,不好意思地干咳。 “青青,还是回家养养吧,病好了尽早赶回来就是,学校条件不好万一耽误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刘老师省城里回来的见多识广,只当没看见,耐下性子劝说青青。 “不,马上高考了,我这一回家怕要落下好多功课,再说医生已经说了,我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没事的,你们放心吧!” “可你现在这样子也不敢让你上课呀!医生也说要多休息……” “少学一会儿没关系的,可以白天休息,晚上让曲江到寝室帮我补课”说到让曲江到寝室补课时,青青显出幸福而羞涩的笑容,脸悄悄扭进曲江的胳膊上埋了起来。 看青青坚持的样子刘老师也不好继续劝,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曲江仍不死心地劝道:“可是还要买药呢,得回家取点钱买药。” “嗯……刘老师,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回头就还你……” 刘老师还是个年轻人,对青青的心态非常理解,这种陷入初恋的小女孩只怕一分钟也不愿意同恋人分离,豪爽地应承下来。“曲江你先扶她回寝室吧!这钱先拿着待会儿给她买药。” “谢谢刘老师啦!校长、刘老师那我先送青青回去。”曲江冲老师们鞠了个躬说道。 “好!你们先回,如果钱不够跟我说声!”校长点了点头,又转身干笑着对刘老师说道:“忘带钱了,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一会儿我回去取点?” “不用了,应该差不多,再说还有其他老师呢。”刘老师抿嘴乐了,客气地把曲江和青青送出办公室。 青青也偷偷在乐,全校人谁不知道校长家是夫人把持财政大权,校长大人只有在开工资那天兜里才揣着钱,平时可是口袋比脸还要干净。 曲江送青青回到寝室,再三叮嘱青青不可以乱动后,才急三火四地去药房买药。 等曲江回来时,发现寝室里洒了一滩水还有一些碎玻璃片,青青正抱着被子抽泣。 “怎么啦?青青……”曲江放下药坐到青青床头,见到书桌上也洒了水。“口渴了?” “我……”青青感觉到曲江坐在床上,扔下被子扑倒在曲江怀里。“太没用了……呜……” 一整天来曲江三番两次被青青投怀送抱,已经不再像刚开始般尴尬了,这时四下无人便软玉温香地一把抱住,细声安慰道:“过两天就好了,医生不是说了嘛?不哭啊……,要做什么可以叫我呀!” “那……你……”青青拼命向曲江胸膛挤着,两只可爱的小耳朵布满潮红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有什么事?”曲江被推得紧紧靠在床头,不解地问道。 “你……能永远都不离开我么?”青青鼓足勇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上下一丁点力气也没有了,软倒在曲江怀里。 曲江全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咽口唾沫哑声问道:“你是说……” “嗯!”青青鼻子里发出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耳朵竖竖起来,紧张地等待曲江的答案。 曲江从来没想到青青会喜欢上自己,或者说曲江发育得有些晚,这许多年来一直没考虑过男女间的事情。突然听到青青的表白头脑中一片空白,像漂在云端,恍惚不知自己所在,竟然忘记了回答。 自己的表白没有回应,青青的心瞬间降到冰点,猛地推开曲江,泣声道:“你……你走,不……不用你假意关心我,你……” 话到中途已不成声,转身伏到床上大哭起来。 哭声让曲江清醒过来,喉咙一紧一股热流迸发,继而涤荡全身。心里着急想开口说话,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感觉身体在飘荡,像是在梦里。 青青见曲江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肯说,内心羞愤欲绝,渐渐止住哭声,双手全力撕扯着枕头,仿佛这枕头就是曲江一般。枕头在青青大力摧残下变成了片片布条,里面的荞麦皮洒了一床。 眼睛里看到青青痛苦的样子,曲江心都要碎了。可是曲江现在就像一座木雕,心里有万千言语无法表达,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体内暖流涌动,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干着急,却一点半法也没有。 渐渐的青青也发觉不对了,无论如何曲江也不会一声不吭这样久的,脑海中又浮现想象中曲江背着自己狂奔的样子。他那么关心自己,即使不喜欢自己也不会这样吧?青青在心里暗自想道。 “你……倒是说句话……”说出这句话,青青又紧张起来,侧着脸捕捉空中哪怕一丝丝的声音。但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没有一点声音,青青相信这时即使一只蚊子飞过也逃不过她的耳朵,可就是没有曲江的声音,难道他离开了? “你……怎么啦?还……在这儿嘛?”青青恐慌地坐起身,双手朝曲江方向摸去。 当青青捉到曲江温暖的手,心里的恐慌才烟消云散。一时真想狠狠推开他,可内心的关切让她继续抚mo着曲江,胳膊、肩头、脸庞,直到大张的嘴。手上传来的感觉在青青脑海里形成一幅画面,青青突然觉得想笑,因为脑海中出现的曲江竟然是一个傻傻的形象,跟村里的二傻子差不多。 青青摸到曲江的嘴时,曲江浑身一震,长吁一口气,嗓子有些痒,但体内暖流终于接受自己的控制,缓缓融入眉心处。“内功?”,难道被闪电击中凭空得来内功了?这念头在曲江心里一闪而过。看到青青怪异的样子暗自心疼,顾不得验证内功,抓过青青的手说道:“掐我一下!” “啊?”终于听到曲江的声音,激动之余青青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掐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次青青总算听明白了,头一垂,倒在曲江的怀里,手上仅余的力气掐着曲江的软肋,报复曲江害她出丑。 曲江温柔地搂着青青,任由她发泄。 青青发泄够了,依在曲江怀里闷声问道:“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唔……方才我……太激动了!”曲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青青,毕竟这事情过于玄妙。 青青抬手抚mo着曲江的面孔道:“你声音变了很多!” 曲江问道:“感觉不出有什么变化啊!你觉得如何?说说看!” 青青听着曲江的言语出神,只觉得特别动听,能让自己心旷神怡,希望永远沉浸在这美妙的声音里,可具体怎么个动听法又说不清楚,于是撅嘴娇声说道:“人家说不出,反正……很好听就是了,听着声音就让人精神,好像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呵呵!现在我打你一定非常疼……”说完自己呵呵笑了起来。 曲江认为只是青青的心里作用,但见青青高兴忙陪着凑趣道:“唉呀!以后我岂不是遭罪了,天天在一起,万一哪天不小心说错什么还不被你揍扁了?可不敢跟你说话了。” 青青听过果然更加高兴,嘴角弯得更厉害了,轻捶曲江两下笑道:“那可不行,我要你天天对我说话,一天也不许停。” 承受青青两下轻捶,倒是跟按摩相仿,曲江何曾得过这种温存,忸怩道:“好吧!以后天天同你说话,只要你不厌烦。”顿了一下询问道:“回来时看到一地的碎玻璃,刚才是不是口渴了?我给你倒水去。” 青青突然面孔红了起来,松开抓住曲江的双手忸怩着不肯出声。 曲江好奇地问道:“不是嘛?那你怎么了?” 青青扭捏地别过头去,腿用力搅在一起,哼声道:“讨厌,不要问了!唉呀……”说着急急挺起身子,重新抓住曲江道:“不行了,快……快扶我去厕所……” 曲江哈哈大笑着帮青青穿上鞋,打横抱起青青快步走向门口,边走边说:“尿急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难为你又憋了这么半天……哈哈……” 青青羞涩地捶打曲江,两腿僵硬地用力并着,被曲江察觉到惹来更欢快的笑声。 学校的厕所是农村常见的旱厕,坐落在操场边上,里面没有灯。平时住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很不方便,夜里方便总要跑上大半个操场才能到这个黑洞洞的厕所。每到冬天,起夜时听着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渗人的很,于是去厕所也要拉上几个人壮胆。 曲江一直把青青抱进女厕,帮青青跨立到蹲位上才放手说道:“好了,我先出去,完事喊我。” 虽然女厕中没人,可曲江也不好意思呆在里面等青青,说完不等青青回话就准备出去。青青突然失明不久,还不习惯黑暗的感觉,曲江松手后身体一晃差点摔倒,曲江连忙扶住喏喏道:“算了,我还是扶着你吧!”心里暗暗祈祷这时可不要进来什么人。 青青把手放到腰带上羞涩地道:“你……转过脸去,不许……回头!” 曲江“唔”了一声赶紧转过脸,脸上也是通红一片,故作自然道:“快点吧,我不会偷看的!” 青青早已经忍不住了,听到曲江答应顾不上羞涩连忙解带方便。半天不见动静,曲江唯恐被旁人撞见耐不住催促道:“快点儿呀!” 紧急的唏嘘声刺激着曲江,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半裸的女性让他心砰砰直跳,喉咙发干。年轻的身体受不得引诱,不文之物立刻站直向美女致意。克服了几次要回头探看的念头,终于等到青青解决完生理问题,缓缓直起身扣好腰带。 其实青青也很难受,心爱的人就在旁边,或许正在偷看着自己的身体,想到这些青青心底仿佛燃起一团烈火,这烈火不断四处游走吞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火焰每到一处,便激起一片细珠,身躯一下子绷紧,说什么也解不出来。直到曲江发出催促声,飘渺的声音撞击青青的心房,似乎曲江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裸露的身躯,紧绷的心弦断了,一股洪流顺着下体汹涌而出,突如其来的快感击垮青青的防线,身子一下软了,如果没有曲江的扶助只怕会坐倒在地上。 曲江搂着青青走出厕所时,做贼般四处张望,确认附近无人后才放心地向寝室走去。路上忽觉青青重了几分,侧眼望去,只见青青双目微闭颊上升起两片嫣红,心底诧异,却不敢在路上停留赶紧抱起青青冲进寝室。 到寝室里曲江才算松下一口气,同时暗笑自己,只是想想而已有没有真做什么,人说做贼心虚,看来想做贼心也是虚的。 青青躺到床上连忙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手也藏进去紧紧抓住被子,瘫软的身体里仍旧激荡着异样的快感,面上鲜红欲滴,睫毛颤动。 面对青青娇艳的面孔,曲江忍不住伏下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掖住被角悄声道:“睡会儿吧,我守着你呢!” 青青刚从紧张中松弛下来,曲江的亲吻令她甜蜜而舒畅,鼻中嗅着曲江身上那好闻的味道,朦胧中睡意渐起,不大工夫便恬然入睡,双手渐渐松开被角。 青青的睡姿霎是动人,曲江轻手轻脚地挪动身体,使自己斜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青青的脸庞,仿佛一眨眼这美丽的景象便会消失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曲江被刺目的灯光惊醒,睁开眼睛看到青青同寝的几个女孩正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自己。挣扎一下发现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躺在青青床上睡着了,两人现在的样子很暧mei,青青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曲江尴尬地解释道:“那个……青青有点害怕……” “哦……”七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道,嘴巴依旧张得大大的。 曲江愈发尴尬,有气无力地道:“那个……她不太舒服……” “哦……”女孩子们配合默契,仍然只发出一个声音。 现在曲江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被人捉奸在床嘛! “那个……你们好好照顾她……” “哦……” 穿上鞋,鞋带也顾不上系,曲江跳起来夺门而出,身后响起银铃般的笑声,不过曲江听来刺耳的很,涨红着脸冲回自己的寝室。 第二天,傍晚,曲江小心翼翼地敲开青青的宿舍门,没想到全体人员居然都在,没有一个去参加晚自习,紧张之余便打算转身逃跑。 柴影眼尖,立刻上前扭住曲江怪声喊道:“荣誉室友曲江同学驾到……” 其余众女孩反应过来,“三姐夫”“三妹夫”的一通捣乱,令曲江暗自紧张不已。 “好啦……先不要闹……”寝室里最年长的柴秀芬发挥出老大姐的风范,止住室友们的疯闹。“带曲江坐好,影子准备好了嘛?” “早准备妥了,就等开审了。” 柴影应一声,指挥两个女生虚驾着曲江送到窗前的一把椅子上坐好,其他人把青青摁在另一把椅子上。关好门,女生们有秩序地两边床上坐定,柴秀芬和柴影一大一小站在对面的桌子边,各持木块,摆出大老爷问案的架势。 曲江瞧瞧羞怯低头的青青,心中恍然。被人“捉奸在床”之后,就已经有了任人鱼肉的准备,此刻便放开心怀打算坦然应对。 一旁的柴影早已急不可耐,挥手拍下木块,“啪”的一声笑嘻嘻道:“三姐!曲江!有人告你们恋奸情热,竟然公然在神圣的寝室里双宿双fei、风liu快活,还不将经过细细招来……” 一句话听得曲江险些吐血,“恋奸情热”、“双宿双fei”、“风liu快活”,这小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瞧青青面红耳赤,其他女生也红霞上脸止不住掩嘴闷笑。 柴秀芬瞪了柴影一眼,似乎怪她口无遮拦,却没有拆台跟着重重一拍“惊堂木”道:“曲江,为了免除青青的皮肉之苦,我看你还是痛快招来的好!” 曲江虽然才解情事,但几日与青青耳鬓厮磨对青青的心态也略有了解,见她只管低着头支起耳朵倾听的样子,曲江知道这闹剧已得青青认可,算作逼自己正面承诺而已。 初尝爱情滋味的曲江也正有对青青表白的打算,此刻正好顺水推舟,于是详细描述了从遭遇闪电到县医院就诊的经过,连带着对青青的爱意也表露无遗,言语时不知不觉运起他的“内功”,这已经成了习惯,每当曲江激动时,那内功便自己跑出来。 一番话娓娓道来饱含情意,青青听在耳里,想起他背负自己狂奔的场面,那时虽然看不到,但曲江的急切和关爱却如同摆在面前一般。心头一热,忘记了身旁尚有别人,不由抬头痴迷地望向爱人的脸庞,双手缓缓抱住爱人的身躯,早已心神俱醉。 女孩们曾经盘问过青青,其中的大概有所了解,对他们的经过早已心向往之。此时只是觉得曲江语音悠扬,深深吸引住了她们。仿佛自己才是故事中失明的女孩,望向曲江的目光充满醉人的风情,心底萌发投怀送抱的冲动。 一时屋内寂静非常,女生们陷入故事中不能自拔。 “咳……”柴秀芬率先清醒过来,干咳一声惊动迷离的人们。羞赧的女生们如同患了流感,干咳声不断。 “还……审嘛?”柴影赧然地小声问柴秀芬。 “审个……,还审什么?看看你们的样子……”柴秀芬平时甚为泼辣,可眼下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原因让自己硬生生把粗口咽下,作出坦然的模样训斥众姐妹,忽又想起自己的样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声音越来越小。 高三女舍公审大会就这样无疾而终,曲江趁机逃回自己的寝室,但这次大会的影响却远没有结束,从此曲江便不好意思再去那里了。好在青青病情好转,曲江借此机会抓紧联系自己的“内功”,梦想自己练成绝世武功。 朗诵时暖流会有规律的流动,静下来后那暖流经常也自动流转起来,每次都是同一方式。曲江直觉像是一段话,是古怪暖流对自己说的话,曲江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不过内功这东西曲江只是在武侠小说中看到过,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为了弄清楚内功的原理,开始不断跑书店查找中医、气功的书籍。别看曲江功课作不好,但读起这些闲书却如鱼得水,几天下来竟让他把乡小书店里的相关书籍差不多看了个遍,眼下正中医、气功、易经大热,书店虽小可这方面书籍着实不少。初算下来一周内曲江大约翻看了两百余册,这绝对是一个超级惊人的速度。书店老板就被曲江读书的速度惊呆了,还以为眼前这个学生精神有问题,陪着笑脸战战兢兢地伺候了一周,直到确认曲江只是看书没有别的举动才放下心来,毅然将这个只看不买而且看书速度奇快的同学赶出店门! 好在曲江已将书店里的书看得差不多了,也不以为意,安下心来琢磨应该怎样练习。 有了初步理论基础,曲江干脆按中医经脉理论逐条经脉运转他得内力。或许真的对了路子,练习过后效果很好,每天精力充沛,做事情也从不觉累,可惜却做不到像什么胸口碎大石、钢枪锁喉、单掌开碑之类。惋惜之余曲江更是勤加锻炼,终于让他发现一桩异事:内力偶尔会不寻经脉流转,时间大概在每天起床前,同他遭遇雷劈的时间一致,而且内力运行路线稳定,除非自己强行控制,否则必会运行完一个周期才消失。这一现象让曲江大为吃惊,每天早晨跟踪内力运行,也试图依照这个路线练习,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这路线很怪异,不停变化,像是某种信号一样,几天来曲江一直在思索。 这天当曲江正静心思考时,同屋的一位同学哼着跑调的哥回到宿舍,突然曲江灵光一现,仿佛抓住了什么,死死叮嘱那同学,同学被他表现吓一跳,不由自主停下哼声。曲江立刻抓住思路,“音乐”……“曲调”……“信号”……,或许是段乐曲的信号。 想到这里曲江连忙试音,不同音阶、不同调门逐一试探,幸好对乐理还有粗浅了解,慢慢地竟让曲江把体内暖流的规律翻译成一首曲子。顾不上旁边惊讶的同学,曲江匆忙取过纸笔记下刚刚翻译过来的曲子,记录完成,试着哼了几下,总觉缺少点什么。念头一转翻出箱子里多日不动的竹笛,捻捻笛膜就口吹奏起来,初时尚生涩,逐渐与暖流共鸣,曲调愈发流畅。待吹完之后,心尤不甘,顺着势头再次吹奏一遍,这次可是酣畅淋漓如沐清泉,打心底往外顺畅。 曲江自觉这曲字无比美妙,心里欢喜,急着与青青一同分享,便抓起竹笛奔向青青寝室,身后留傻住的同学。 曲江冲得太急,到女寝门口时房门突然打开,曲江忙闪身躲开,反倒把开门的柴影吓得惊叫起来。柴影看清门口的曲江才放下捂着嘴的手缓过神来,略显羞涩地问:“撞到你了?伤着没?” “内伤!马上得进手术室……”几日来虽说曲江同几个女孩混得很熟,但秉性使然一般不开玩笑的,这一时兴起调侃一句,紧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借着柴影让开的当儿走到青青旁边。 青青此刻也如其他人一样惊讶地望着曲江,宛如太阳打西边升起。 对着一屋子大张的嘴,曲江稍显紧张,尴尬地道:“我……发现个好东西……” 柴秀芬夸张地说道:“看到了,瞧着有点像笛子!” 众人哄笑,青青脸微红偷偷伸手扭曲江,却被柴秀芬发现哄道:“现在就管这么严了,以后咱曲江可咋过呀?”青青赶紧收回手撵着柴秀芬满屋子转圈。 曲江从没经过如此场面,正不知该如何应付,柴影一旁替他解了尴尬。“你拿根笛子做什么?” “哦……我发现……不是,我作了首曲子,给你们听听。”说完,曲江就笛开声,那如同清泉般的曲调从笛中飘出。顿时全体女孩鸦鹊无声,一动不动的静听这优美的曲调,渐渐迷醉其中。 青青是知道曲江会吹笛的,但万万没有想到他能谱出如此优美的曲调。笛音中仿佛又看到那个少年,背负自己在山间行走,突如其来春雨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少年停下来脱去外衣裹住自己,再度背负自己前行,那重重暖意让自己禁不住紧紧贴在他的背上。记忆深处的情景与眼前融为一体,青青看曲江的眼神飘忽起来,目中的情意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射出夺目的光芒。 曲收之际,曲江看到了青青嘴角的微笑和眼中的异色,即便曲江这个鲁男子也读懂了青青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一时间沉醉于青青娇媚的面容里。 “青青……”柴秀芬突兀发出声音惊醒满房间沉醉的人,众人目光纷纷集中到柴秀芬身上。“你捡到宝了……”话是对青青说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曲江。 曲江被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向旁边挪挪屁股,脸也转向一旁不肯再看柴秀芬。 “喜欢就领走,还不希罕呢……”青青也就是口中一说,身子却跟着曲江挪动一下。 柴秀芬众人看到青青口是心非的动作,齐声调笑道:“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啊!” 青青听得一惊,与众人嬉闹一番遮掩过去,心里却暗自留神,仔细观察各人的眼神,心下大恐,只觉得每个人看曲江的眼神都不对劲,仿佛要一口吞下一样。心慌之下拉起曲江便向外走去,口中说道:“阿江,到外面去,有话对你说。” 曲江不明所以,收起竹笛起身跟随青青行去。旁边李丽香看得明白,笑道:“刚刚还不希罕呢,这话音可还未落哦……” 众女跟着嘲笑起来,青青却顾不上,拉着曲江的手急急奔向门口,才拉开房门便定在那里,身后的笑声也随之骤停。 此刻房门口正聚集了大量同学,走廊远处还有不少人快步向这里赶来,嘴里还说着“就是那个屋……” 曲江第一个反应过来,本能地扯住青青,顺手拉上房门,随即便觉得自己行迹可笑,再度拉开房门,却把位置让开,让身后的女孩们与屋外众人视线直接接触。其实这些动作都是没太经过大脑的,曲江下意识认为这是在人家寝室,外面的人一定是找她们有事,却没有深思诺大阵仗岂能是找这些女孩们。 屋外男生女生都有,全是听到笛声后自发寻来的。可是由于人太多后排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唯有前面寥寥数人才见曲江手中拿着竹笛,猜测曲江便是那吹笛之人,但笛音过于惊人,心里尚犹豫不肯详细,纷纷向众女身上大量。 屋外人多在犹豫,可是也有知情者,曲江寝室众兄弟已经听他奏过一边,自然知道刚才吹奏之人必是曲江无疑。寝室老五率先分开挤在门口的人群,夸张张开双臂抱向曲江道:“偶像……,你以后就是我终身偶像啦,我一定矢志不渝、不离不弃……咦!你躲什么?” 曲江终于明白外面这许多人所为何来,震惊之余连忙扭身躲开老五的熊抱便想朝屋里逃去。可惜天不从人愿,不等曲江逃走,外面的同学听清吹奏之人是眼前的曲江后,一拥而上,房门禁不起挤迫发出咯吱吱的声音,眼见着碎在一旁。 屋内的女孩面对汹涌的人潮,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不知如何是好,还好柴秀芬机灵,一拉柴影,噌噌两下爬到上铺,众人有样学样纷纷爬到高处,动作之灵活足以让国家队体操教练瞠目。 女孩们爬到上铺时,屋子里已经挤满好奇的人群,屋外还有更多心急的同学纷纷扯着嗓子叫道:“再吹奏一曲……” ### 曲江足足吹奏三遍才平息同学们的骚乱,又一再保证今后定时常为同学们演奏方驱散疯狂的人群,此刻的曲江真是胆战心惊,总算理解那些歌星、影星面对狂热歌迷的无奈。 同学们散去后,曲江看着掉落的房门,没胆量继续留在青青这里,逃也似的钻回自己宿舍,心中发誓以后绝对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吹笛了。 青青寝室人人睡不着,被挤掉的房门经同学们帮忙重新按了上去,可几人犹自对刚才的情形心有余悸,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头,大家纷纷对曲江的情况感兴趣起来,当天卧谈会主题便定在曲江身上。 “青青,你考上大学,曲江怎么办?放心他一个人留在村里?”依旧是柴秀芬抢先对青青和曲江的未来表示担心。 青青在之前已经大不放心了,不过那时是对同寝的几个姐妹,如今引来更多的同学关注,而且经过方才的观察,又发现几个心怀叵测的目光,心里早大为不安。从曲江演奏结束起,小脑袋瓜就没停止运转,让她放弃大学是一定不肯的,那可是十几年的心愿,而曲江几乎可以肯定考不上大学了,留在村里又万分不放心,思来想去决心劝说曲江随自己同行,到时候一个上学一个打工不是还能在一起么!在她想来,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劝说曲江应当不成问题,只等单独相处时说出来就一定能成了。 听到柴秀芬的话,青青故作大方道:“有什么不放心,谁想抢谁就抢呗!曲江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大姐,你是不是动心了?是的话说一声,分你一半,我无所谓啦!呵呵……” 柴秀芬听青青调侃,却没有发怒只是愤愤骂了句:“死妮子,好心当作驴肝肺!”接着便不再言语。 大姐安静了,李丽香又出声道:“青青,你还别充大方,城里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在村里一旦你不在跟前,凭曲江这么出众的人品,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不把她吞了,还等你给分一半?我看你还要好好考虑下,别到将来哭都找不到地方!” 李丽香的话引起大家共鸣,你一言我一语地引经据典述说将来可能出现的危机,直说得像是只要青青一离开曲江马上会被女人们生吞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各自也有那心思,借着话题吐露出来。 所谓三人成虎,一番言语再次激起青青的担忧,倒不是别的,却是怕将来两人到了城里曲江会离开自己投入别人的怀抱,毕竟城里的人际关系也未必同村里有多大差别,只怕曲江这样的相貌和才华会激起更大的波澜,一时心里犹豫是否应该劝其与自己同行。 卧谈会都是没什么结果的,大家在青青偃旗息鼓的情况下各自睡去,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居然都没发现柴影这个卧谈会主力一直没有参与到今夜讨论中,好像早早入眠了一样。 别人都睡了,青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打算同曲江同去大城市生活,一会又担心大城市浮华的生活和漂亮的都市美女会从自己身边夺走曲江。这样矛盾的心情持续到快天亮时才下定决心,而后朦胧入梦,朦胧中耳边响起丝丝雨声,这雨声也仿佛青青心情一样骤然转急。 由于夜里睡得太晚,青青早晨是被姐妹们的抱怨声吵醒的,不过虽然睡眠不足,却不同以往般困倦,醒来后精神依然十足,令青青稍感诧异。 洗漱过后青青急忙拉曲江出门,两人躲在房檐下窃窃私语,情景很是浪漫,可惜曲江不这么觉得,只是感到青青神情忧愁,不知她又有什么烦心事情,也跟着焦急起来。 青青细声把两人将来的打算说出来后,曲江突然不快起来,对青青这种安排非常不满。思索半天才缓缓说道:“青青,你读大学我一定全力支持,可是我还不准备进城打工,一方面我真的不喜欢流离的生活,等你大学毕业后呢?是不是我们还要在还个城市?另一方不放心爸妈,你知道,小妹迟早嫁人,如果我进城打工去,家里就扔下爸妈两人该有多么孤单?你忍心让我扔下爸妈跟你一起去城里?” 青青原以为自己只要说出来曲江便一定同意,没想到曲江尚有这么多顾虑,当下焦急道:“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曲江见青青焦急的模样心中不忍,安慰道:“我们时间还长,我先在家里照看着,将来你大学毕业后安顿下来,我去找你,那时我们一起努力工作,再把我们的爸妈都接过去,这样我们都安心不是。” 青青这时不好继续坚持,可是心里对曲江的安排甚不以为意,心头烦闷随便说几句后就回寝室读书去了。 青青离去后曲江也觉得无聊,望着青青的背影略显迟疑,二人这段突发的感情到底能不能有未来呢?曲江是个淡泊的人,从小就喜欢平静的生活,而青青是个活泼的女孩,更加向往繁华的都市生活,两人的性格有点格格不入的味道。年轻的曲江矛盾起来,一面是自己的初恋,一面是向往的平静生活,曲江不知道应该怎样选择。 第一卷浊世仙音第二章名落孙山后回乡去养猪 青青依旧每天贴着曲江,无论上课还是自习,甚至高考课间也不忘了对曲江关怀备至。曲江也暂时抛却烦恼一心陪伴青青读过最后的高中生活,每天都要为青青寝室全体人员吹奏那天悟出的曲子,因为她们发现每次听过曲子后会精神倍增,便是少睡些也精力充沛。现在那首曲子已经被青青寝室全体人员定名为“春语”,原因是每当听到曲子是总让她们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其功效也如春天般惬意。 曲江也不是仅仅为女孩子们演奏,基本上只要喜欢就可以去听,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秩序,不可再像那天一样乱作一团。 日复一日的演奏激起同学们学习音乐的热情,除了最近表现出色的青青和柴影,学校里其他毕业生都明白自己没有考上大学的希望,于是把最后冲刺的力量都拿来学习音乐,尤其是笛子,天气晴朗时校园各个角落都会传来“春语”,不过大家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曲江的水准。 学校明白学生们的状态,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考上大学,因而只要不打扰到别人,对大家基本处以听之任之的态度,学习音乐的同学们才有了宽松的环境。 自从听过“春语”后,青青和柴影二人成绩突然快速提高起来,原本就是学校重点关注的两个拔尖人才更加被学校重视起来,老师上课时就站在两人面前,任何一人有问题时都会马上停下教课为二人解答,对二人好得令全体同学嫉妒。好在大家对二人的成绩甚感佩服,课堂上没什么人捣乱,这也让学校大为满意,时不时表扬下毕业班的全体同学。不过曲江、青青和柴影私下里研究认为同“春语”有关,每次听过“春语”就让她们头脑更加灵活,否则没有可能突然成绩提高这么多,但搞不清楚为什么其他人却没能有所提高,三人都很纳闷。 曲江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度过高考迎来估分和填报志愿,其实这两件事对他都无所谓,随随便便填写上全国最好的几所大学过了下手瘾,也没人注意他到底报了哪所院校。可是青青和柴影便麻烦多了,青青估了个相当高的成绩,按照这个成绩绝对能考上京师大学,这所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柴影的成绩应该也不错,按她自己所说应该能达到本科院校的录取线,学校对两人的报考异常重视,数次召集相关教师商讨相关情况,毕竟十几年没出过大学生,对录取分数都生疏了。 曲江不喜欢参与青青填报志愿的事情里,收拾好行李,静静地呆在宿舍里,只等青青填写完志愿便一同返乡。可是青青却不放过他,非要他到寝室帮忙参考。 青青寝室里已经走了一半的人,只剩下青青、柴影、还有等候柴影的柴秀芬和尹秀丽,她们三个人同村。 曲江推开房门,见校长、刘老师二人也在座,礼貌地打过招呼就坐在靠门的床上,这床上已经没有行李,只露出光秃秃的床板。 青青见曲江进来冲他甜甜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便又同刘老师商量起来。柴影盯住曲江看了几秒钟,古怪地笑了笑,扬起志愿表道:“想不想看看?你可帮了不少忙啊!” 曲江对柴影很有好感,见状凑上前接过报考志愿道:“好啊!” 曲江展开志愿看了一眼便诧异一下,抬头看看柴影露出疑问神色,柴影只是微笑点头。曲江便细细看去,志愿表格很干净,整张表格只填写了一条记录,就是省农业学院,一个录取线偏低的本科院校,其他诸如重点大学、其余本科栏目还有专科院校全是一片空白。曲江不由得不对这张志愿诧异,按柴影所说的成绩考上省农业学院应该不成问题,甚至再好一点的院校也有很大可能,可偏偏整张志愿仅有一条信息,当下以为柴影还没添完志愿,于是还给柴影道:“快点添啊!” 柴影再次露出古怪的笑容,语气坚定地道:“完了,就这所!” 曲江瞪大眼睛不明所以,旁边柴秀芬听说添完了,赶紧一把抢过去高兴地道:“我看看,影子准备去哪儿?等你读书时我也好找机会去……” 柴秀芬看清柴影的志愿后再也高兴不下去了,愤怒地道:“影子!你搞什么名堂…… 曲江自是诧异,心中暗想,看样子柴影这填报法是没同任何人商量过,也不知她怎么死盯住省农业学院这样的学校。 校长和刘老师被吸引过来,看过志愿后也大是不满,刘老师道:“柴影,这样不行!这所有的志愿一定要全部填满,空在这里算什么?” 柴影坦然面对众人愤怒的表情,抬手梳理耳边零散的头发笑道:“是这么回事,一方面呢成绩在那里摆着呢,能考取这样的院校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另一方面我非常喜欢这所学校,离家最近,而且学费又最低,我家里不富裕,供我读到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多给家里添麻烦了……” 刘老师止住柴影的话头,摇头道:“柴影,你……,怎么说你好呢,乡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你们村里就更难了,只要你能考上相信不论你家里还是村里、乡里一定会大力支持的,钱的问题不是现在考虑的,现在你关键是报好院校,而且尽可能争取好学校。你看这成绩只是你估计出来的,按你模拟考试的表现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万一你低估了,这样多吃亏?所以这重点大学一栏一定要添上。 “你不是担心学费的问题么?喏!可以在军校上花点功夫,这样的学校可是免收学费的,而且将来毕业后直接做军官,家里人一定高兴,所以也要填满 “还有这本科和专科甚至中专,也不能空下啊!万一高考成绩不理想呢?你是准备回来复习一下还是回家种地?如果是准备复习一遍明年接着努力的话空着倒也可以,否则最好还是填满……” 刘老师长篇大论地教育柴影,校长也不住点头,偶尔敲敲边鼓。 青青在这边议论一起时,便放下笔挪了过来,脖子抻得老长仔细瞧过柴影的表格。等得刘老师话音方落连忙插嘴道:“我可一直不相信你估出的成绩,依我看咱俩的成绩应该差不了多少,你这么填岂不是断了后路?” 众人一再劝说,柴影却摇头不语,连曲江也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还是听老师的话填上吧!都是为你着想……” 听清曲江的言语,半天无声的柴影盯住曲江看了一会儿,那专注的神情让青青突然恐慌起来,不自觉地拿起志愿紧紧靠在曲江的身边坐下。 柴影看见青青的举动,无声一笑道:“我真的只想考这所学校,其他的即便考上也不想去念!你们还是不要劝了。”说完冲校长和刘老师歉然点头。 青青为刚才柴影的表现惊吓,忙不迭道:“这么坚决,是不是省农业学院有什么人让你记挂着呀?” 校长和刘老师可不关心柴影记挂着什么人,只是对学校出多少个大学生上心,最好出几个全国知名院校的大学生。可是柴秀芬与他人不同,心下关心大侄女,不好当众询问忙伸手捅捅柴影,打个眼色过去。 柴影朝柴秀芬微笑摇头,转而面向青青撇嘴道:“不比三姐心有所属,我可是孤苦伶仃的哪有人能让我牵肠挂肚的。” 说话时柴影眼神无意地在曲江和青青面上飘来飘去,只不过青青觉得柴影在看曲江时眼神略有不同,心里愈发紧张,靠得曲江更紧了。 当着这么多人曲江不好意思与青青亲密接触,觉察青青贴得太紧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挪开些许,担心引来旁人的注意,遂引开话题道:“青青的志愿填的怎么样了?” 青青体察到曲江的害羞,不过为了彰显两人关系,顾不得曲江的意愿,一只手穿过曲江的腋下拉起曲江的右臂贴在自己胸前,右手则把志愿举在曲江面前,大方道:“看吧!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改过来。” 不意弄巧成拙,曲江尴尬的活动下右臂,却被青青紧紧抱住挣脱不得,而右臂与青青身体接触处传来柔软、火热的感觉让曲江不敢乱动。赶忙伸左手去接青青的志愿表,然而青青仍不放手,倒成了两人共同举着志愿表观看的情形。曲江只好尴尬的看着眼前一张纸片,眼角不住扫射旁边诸人的表情,至于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倒没注意,只管点头道:“挺好……” 两人的举动被旁边人看了个真切,不过没人说什么,乡中一直以来不若城里中学管束那么严格,对高中部学生们谈恋爱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大事,都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这倒也怪不得学校,农村里结婚早,如果不是求学只怕这年纪早已结婚生娃了,既然大多数学生难以考上大学,学校又何苦做那等棒打鸳鸯的恶行,眼下对这片刻后便要离校的小鸳鸯更是装作没看见了事。 柴秀芬没空搭理作怪的青青,只是力劝柴影多填些志愿,柴家难得出个大学生当然要小心谨慎些。只剩下尹秀丽抿嘴偷笑,看曲江的眼神中尽是揶揄之色。 曲江也看到尹同学的表情,急急松手,结结巴巴地道:“没啥……问题,你……交给老师吧……” 青青冲尹同学扬扬下巴,鼻子里挑衅地哼了一声,抱着曲江胳膊的手却更加紧了,贴着曲江的耳边柔声道:“不急,等柴影改完之后再说。唔……一会儿帮我打行李包好嘛?” 说话时青青不住扭动娇躯,加强了曲江胳膊上的感受,血气方刚的曲江哪里受得了如此刺激,眼见身体各部位逐渐不受自己控制,连忙稍微用力挣脱青青的纠缠,快步跑出寝室,到了门口才略停道:“你们先研究着,我回寝室等你们,有结果后我再来帮你拾掇东西。” 说完话曲江急匆匆跑回宿舍,心兀自砰砰跳着,心里暗暗鄙视自己狗肉上不了大席。平息下心情后曲江又不禁想起刚才青青带给自己的感受,当真刺激非常,摸摸与青青做过亲密接触的右臂,一时痴了。 恍惚中终于等到青青召唤,方在青青的埋怨声中再次来到令他尴尬的地方。此时校长和刘老师已经离开,柴秀芬正与柴影闹别扭,尹同学一边劝解,不用问曲江也明白柴影最终也没有听从大家的劝告,想来柴影的志愿已经交了上去。 寝室里气氛令曲江尴尬,匆忙打过招呼便帮青青整理行囊。青青余下的东西只有一套被褥,其余早在几天前村里来人时给捎回去了。东西简单,曲江也没费多少力气,只是用一根麻绳捆扎结实,拎一下感觉路上不会散花,悄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青青毫不犹豫地回道:“现在吧,还能赶上回家吃午饭。” 曲江事先已经知道另外三人约好村里来接,便与三人礼貌地告别,互相说些勉励的言语留下各自家庭的地址后,同青青一起走上返乡的道路。 回到家里的曲江清闲了好长一段时间,地里这时候没什么事情,家里有妈妈和妹妹,他便是想帮忙也帮不上。空闲之余鼓起勇气登门拜访了青青家几次,初时青青的父母倒还热情,青青的姐姐更是把他当做未来妹夫看待。可是等青青高考成绩下来时,风云突变,青青姐姐依旧热情如故,她父母却来个180度转折,每次见到曲江都冷冷淡淡,时而还冒出些不堪入耳的话。生气之下曲江不肯再登青青家大门,每日只是在村里到处闲逛。 青青倒经常往曲江家里跑,为此事与父母还闹过几次。 这天青青约了曲江到小河边散步,两人并肩走在漫滩的柳荫下,炙热的骄阳虽然被层层柳荫遮蔽,但依旧热气袭人,偶尔的丝丝微风带来的也是逼人的热浪。 青青揪下根柳枝,手里不断把玩,忽然咬咬嘴唇,看清四下无人后道:“阿江,我……我不放心你留下来……” 明天青青就要离开了,曲江心头不舍,此地僻静不怕被人看到,乃大着胆子抱住青青调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担心我红杏出墙?” 首次受到曲江的拥抱,青青心中大安,热情的回抱着,俏皮道:“就是,就是怕你给我红杏出墙,你怎么保证啊?” 主动出击后曲江心思灵活起来,望着青青那娇艳欲滴的樱唇,目中柔情四射,沉寂许久的暖流再次活泛起来,曲江知道每次暖流涌动自己的声音便会起变化,确切来说都会变得动听,当下柔声道:“那你需要什么样的保证呢?” 青青本已被看得娇羞异常,又被动人的声音激荡忍不住闭上眼睛羞道:“我……我不知道……” 望着青青美丽的面容,曲江忍不住低下头深情地吻上青青娇艳的樱唇,良久方不舍地分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样的保证够么?” 这一刻的青青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浑身瘫软在曲江的怀抱,双手不知何时搂在曲江的脖子上,只顾急促地喘着粗气。 沐浴在爱河的一对新人就这样静静矗立在河边,接受着夏日的微风带给他们的祝福。 青青和柴影走时振动全乡,这穷乡僻壤十年不出大学生,这一出就出两个,还全市的高考状元和榜眼,于是县里、乡里、村里三级政府各出奖金,按等级发放给青青和柴影。这年头状元不值钱,不说省里、市里,便是县里头名也能被冠以状元头衔,不过青青和柴影的成绩倒真有些水平,放到省里也能排进前十。 青青由于是考进京师大学,更被抬得老高,临行都是县里派车来接到市火车站的。相比之下柴影的待遇就差多了,除了奖金不如青青高,还要受校长、老师的说教,师长们一个劲替柴影惋惜,说当时如果听从他们吩咐,如今一定也同青青一样考进京师了。柴影表现出虚心受教的意思,不断表示辜负了老师们的期望,可表情上却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反倒异常开心,令师长们大失所望。 青青走后曲江也摆脱无所事事的状态,当天就聚拢全家商讨自己以后的事情。 家里人围着饭桌坐好后,曲妈妈按不住心中疑惑道:“以后?以后跟你爸爸种地呗,还有什么商量的。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后不念书,抽空去看几个对象,妈都帮你看过了,人都不错,就差你自己过目了,啥时候你……” 曲江连忙打断妈妈的唠叨,如果让妈妈说起相亲的事情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曲江把水杯往妈妈面前一推道:“妈……喝口水,你看家里地少,这一年下来打出的那点粮食也不好干啥,我琢磨着今后还要多方面发展,光靠种粮食啥时候才能脱贫致富啊?爸你说是不是?” 曲父将卷好的纸烟放到舌边添湿粘好,点头道:“看来这书确实不白念,说说有什么想法!” 见父亲感兴趣,曲江劲头也足了许多,忙把火柴划着给父亲点上烟,吹熄后随手扔到地上道:“我想着搞点养殖,先试试养猪和养鸡,本钱也不要太多,弄得好还能赚大钱。至于病疫的事情我都跟乡防疫站打听过了,人说定时给禽畜打针吃药就没问题,就好像人打预防针一样。现在关键是饲料问题,像现在光喂粮食和蔬菜太不经济了,而且出栏慢。我在上学的时候专门找过这方面的书,查到过一些大概的配方,里面都是粮食加上鱼粉。粮食我们就用玉米,鱼粉更好办,河里小鱼小虾多的是,只要花功夫还不容易办到。” 曲江说得浅显,父亲很容易就听个明白,深深吸口烟道:“那地方呢?你打算在哪儿养?家里可没那么多空地了。” “村东头宅基地不是已经分下来了嘛,我合计着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不如就在那盖个养殖场,离着小河还近……” 曲妈妈听到儿子打宅基地的注意,赶紧制止道:“什么用不上?那是留着给你成亲的,说话就要盖房了,可不能让你胡折腾。” 曲江现在就怕妈妈替成亲的事,苦笑道:“妈……哪有那么快,再说我可答应过青青等她四年的,你不是都知道嘛,当初也很赞同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人家考上京师了,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回头就给我去相亲……”曲妈妈阴沉着脸,恨恨地说道。 曲父刚想搭话,一边曲小妹抢着道:“哥,老朱家可传过话来,说你们两个不般配,人家将来可是城里人,嫁人也要嫁个有身份地位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对青青父母的态度曲江早有预料,小妹的话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两人的关系主动权都在青青手上,如果青青也是这个态度那什么也不用说了,只当这段感情是个美好的回忆,反过来如果青青一心跟自己相好,她父母的态度也不过是个阻碍,还不至于影响到结局。目前曲江心情坦荡,一心打算在村里做出点事情,让自己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以后的事情全部交付老天爷处理了。 “阿江……,你跟青青的事确实不太合适,就不要再想着她了,但也不用着急结婚,那块地我看就按你说的办,建养殖场要多少钱?”曲父熄灭纸烟,闷声道。 曲江见父亲同意自己的意见赶紧道:“具体钱数说不太好,我打算先小规模试试,如果效果好再扩大,万一效果不好也不至于亏的太厉害。”说完见母亲瞪眼睛的样子,又加上一句。“我和青青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担心了,不管怎样已经答应等她四年了,成与不成都放到四年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年纪也还小,先不用替我考虑其他的事。” 曲妈妈犹自不甘心,奈何赞同曲江的人多,只好被迫同意。全家人说干就干,用了几天时间搭起一间简陋的房子,还用些石料垒出猪圈、鸡舍,曲江的养殖场总算初具雏形。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从村里收购十头猪娃。又收购鸡仔,可是鸡仔太少就连半大小鸡也收,凑了一百多只,曲江便开始了养殖生涯。 其实曲江真是想法是想试验下“春语”的功效,自从发现“春语”对人有提高精力帮助学习的功效后,曲江一直希望有机会试验一下对动植物的影响。 恰好养殖场附近没有几户人家,曲江可以放心大胆地吹奏“春语”,听众只有自己的猪、鸡还有就是隔壁院子的小丫头柳莹。 小柳莹今年八岁,由于父亲早逝性格上显得有点孤僻,同村孩子大都不喜欢与她玩耍。自从听到曲江的笛声后,每天趴在墙头耐心等待,笑容也逐渐出现在脸上。 曲江十分喜欢这个小听众,吹笛时都会冲她微笑招呼。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小家伙开始时常出现在曲江的原子里,静静坐在曲江身边看他吹笛。 不过试验的结果有喜有忧,一个月后曲江养的猪、鸡明显比别人家长的快,个个活蹦乱跳,害得猪圈已经被修理过三次了。曲江看它们的欢实劲儿也没去注射什么药物,倒也没生过病,省下一大笔开销。院子里的草更是疯长,曲江每天拔草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干脆把空地开出来种大白菜,这时节也只能种这种菜了。 可是到三个月时,新的问题出现了,曲江的猪体型上倒是不小,可每天过于欢实,重量说什么也上不去,怎么看怎么瘦,简直败坏了猪的名声。消耗大量的饲料养大的猪却不比别人家强多少,严重打击了曲江继续养殖的信心。好在菜地和鸡给他争回颜面,大白菜个个壮硕非凡,足有普通两个重,小鸡们也比猪大哥争气,个别的已经开始下蛋,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没有过停歇。 曲江实在不敢继续养猪了,留下一口做年猪,剩余的匆匆运到县城卖掉,回家结算一下竟然才保本持平。 猪是没法再养了,同家里人一商量,决定改为养鸡,等开春天暖就大规模买鸡雏,以后养殖场改成养鸡场,总算没有完全失败。 入冬之后天气冷了下来,曲江忙着给鸡舍砌上火墙,以确保鸡舍内的温暖,这可是母鸡们冬天下蛋的保障。由于有了这个得力措施,当别人家的鸡已经停止下蛋时,曲江的养鸡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输送新鲜的鸡蛋,不过由于产量的原因这些鸡蛋全部被自家消化掉了。虽然钱没赚到,可换来家里人高兴已经比什么都强了,尤其是小妹一个劲说:“三年都没怎么吃鸡蛋,哥一下子给补回来了!” 看到家人的笑容,曲江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感觉,那就是“值!”,自己高中三年家里承受了太多的负担,如今回来了,再苦再累也觉得是应该的。 今年雪来的晚,但是头场雪就给人个下马威,鹅毛般的雪片飘洒了将近一夜,曲江担心简易鸡舍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雪,清早起来就急忙查看。 一夜的大雪让地面凭空高出两寸,雪地的反光有些刺眼。 曲江出门便发现一串不明动物足迹,从鸡舍向山脚处延伸。曲江心中一紧,匆匆赶到鸡舍里。 鸡舍门口零落几根鸡毛,里面的鸡少了一只。曲江重新关好房门,随手抓起一根长棍沿着踪迹寻去。曲江并没有想找回丢失的鸡,只不过希望探查出到底是什么动物偷走的,也好做好相应的预防措施。 走出不远,曲江就发现雪地里一团火红的身影,正是以前与青青碰到的那种狐狸,火红的绒毛同样那么耀眼。对这个偷鸡贼曲江当然不会客气,抡起长棍打过去。狐狸偏头望着曲江,不像一般野兽见人就躲的样子,待长棍临头才从容避过,然后快速消失在山脚下。 狐狸逃掉了,雪地上留下一只鸡和一只黄鼠狼,两个生物现在都变成死物了。鸡被掏空了内脏,黄鼠狼死于脖子上的伤口,从伤口的形状上看应该是被那只狐狸咬死的,一时间曲江却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那狐狸。 曲江并没有太在意,不管黄鼠狼还是狐狸都是偷鸡的能手,今天是黄鼠狼明天也许就是狐狸了。好在这两样都很好防范,只要封死它们出入的途径便成不了什么危害。 回到养鸡场里,曲江仔细检查几遍鸡舍墙壁,找来碎石封死屋角的洞穴,确认安全后才先喂了鸡,踩着厚厚积雪回到村里的家。 曲父正在院子里扫雪,看曲江进院随口招呼道:“回来了!” 受传统思维影响,曲父总认为在儿女面前应该板住面孔,否则便没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可惜由于曲妈妈的强势,曲父的气势收效甚微。 曲江唔一声抢过父亲手里的扫帚,边清扫边道:“爸……进屋吧,这有我就成了。” 曲父应一声也不回屋,自管站在空地上慢悠悠说道:“冷就搬回来,那边的房子怕是耐不住冬天,开春了买点红砖正经盖幢……” 养殖场是土坯垒的简易房,墙薄。屋子里无论怎么烧火也暖和不起来,搁别人早就受不住了,可是曲江对寒冷的抵抗力好像强了许多,那么冷的房间还盖不住棉被,白天干活从来不穿棉袄也不觉得冷,曲江怀疑体质的变化同那次雷击有很大关系。 曲江进院子的时候父亲已经清扫了大半个院落,很快曲江便把剩余的积雪扫干净,放好工具对父亲说:“回屋说吧!” “又偷吃,也不说等等你爸和你哥……”曲江进到屋里便听到曲妈妈数落小妹的声音。 饭菜已经摆好,小妹正往嘴里塞着鸡蛋,腮帮子鼓鼓的。小妹比曲江小三岁,正是贪吃的时候,前两年由于两人都上学,家里为准备大学的费用而省吃俭用,眼下少了个负担,小妹便有机会拼命补充欠下的营养。 曲江怜惜地摸摸小妹脑袋笑道:“慢点,谁跟你抢啊?也不怕噎着!” 小妹偏头让开曲江的抚mo,嘴里呜呜的不知说些什么。看着小妹可爱的样子,曲江不禁心疼道:“回头送你回学校时再多带些,管保够你吃一个礼拜的,非把你吃成小猪不可。” 小妹好不容易咽下口中食物,笑嘻嘻对妈妈撒娇道:“妈……哥养不好猪拿我来撒气,快管管他!” 曲妈妈心里乐开花,儿子女儿一个乖巧一个伶俐,生活简直太美满了,当然如果儿子考上大学那就完美无缺了,现在多少带点小小的遗憾。这点遗憾并不能影响快乐的心情,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一碗粥,给女儿碗里又塞个剥好的鸡蛋,佯怒道:“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乖乖的吃,一会儿还要回学校。” 小妹噘嘴道:“爸……你看妈偏心,只要儿子不要女儿!” 面对天伦之乐,曲父也板不住面孔,笑呵呵道:“偏什么心,就你多事……” “都偏心……”小妹哼了一声,闷头吃饭。 “爸……开春我合计着在那小院里种点啥,主要想弄点经济价值高的,这大白菜再高产也卖不出去,太不划算了。”吃罢早饭,曲江抓紧时间商量来年的生产大计,养猪失败大白菜高产对他刺激不小,曲子神通是有了,可用到什么地方合适还需要多些试验才行,父亲的农活经验还是很佩服的,既然自己不行就从父亲这里取点经吧。 曲父狐疑地瞧了瞧曲江,皱眉道:“那么丁点地方好干什么?想折腾就辟出一亩地给你折腾。” 曲江不是不想往大里干,可还有点自知之明,几个月来在小柳莹配合下不断试验,终于觉得自己摸到些门路,不用内力吹奏“春语”时除了令人感到动听外一点效果没有,只有在内力辅助时才能令人感到愉悦。“春语”的作用也随着内力变化而异,近来内力有增强的趋势,“春语”也随之扩大了点作用范围,但作用范围还是太小,连小柳莹家的园子都照顾不到,若弄上一亩地恐怕就要每天兜圈子吹笛了,给人看到还不当精神病人抓了去。 “就想着先做个试验,才捡园子里种,搁地里怕糟踏了。”曲江不好意思地笑笑。 曲父相信知识是有力量的,这也是让儿女们都读书的原因,担心曲江因为养猪失败而灰心,安慰道:“看你那点出息,那猪不是还没赔钱嘛?哪有人天生就什么都懂?你呀……是读过书的人,道理明白的多,有啥想法就放心大胆试验,不管怎样爸爸都支持你!至于明年种什么你自己作主就是了,依我看如果都能像大白菜那样高产种什么根本不重要,就算种玉米也不错啊。再说家里也不是指望你给赚多少钱,就是希望你踏踏实实做事情,以后自立门户了能过上安稳日子就行了,所以结婚之前就当练习了,放手去干,别存着什么顾虑。” 父亲朴实的期望更加坚定了曲江留在父母身边的决心,毅然道:“爸……你放心吧!我都明白了,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父亲依旧板着脸,摆手道:“行了,送你妹妹上学去吧。” 小妹没有选择牌楼乡中学就读,而是去了更远一点的元宝囤中学上学。元宝囤中学是小妹升初中那年成立的,很多老师都是从县里调过来的,在家长看来教学质量肯定要胜过牌楼乡中学,这也是家里给小妹送去的原因。 小妹从上初中开始就没一个人走过,大都是父亲去送,曲江毕业之后接过了父亲的担子。往返一百多里的山路,大致要走一整天,再加上今天的大雪,父亲才早早催促二人上路。 下过雪的山路异常难行,曲江返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吃过晚饭便匆匆赶回养殖场,再次仔细检查遍鸡舍,确保没有什么隐患才回屋上chuang,躺在床上的曲江不住思考来年种地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入睡。 第一卷浊世仙音第三章小狐狸落户老同学造访 敲门声响起时曲江正在梦乡,梦里自家鸡舍盖成楼房,一层层都是鸡笼,鸡蛋顺着凹槽滚动,一筐筐鸡蛋溜溜排满了整个院子,院门口拉鸡蛋的汽车不停按着喇叭。 迷迷糊糊醒来,汽车喇叭声变成妈妈呼喊的声音,曲江赶紧穿好衣服给妈妈开门。 曲妈抱着一套棉衣,见曲江睡眼朦胧的样子,关怀道:“是不是屋子太冷了没睡好?我看你今天就搬回去住!” 曲江连忙接过棉衣,扶着妈妈进院,说道:“屋子不冷,是夜里老想着来年的事,睡晚了,您赶快进屋暖和暖和。” 曲妈妈随着曲江往屋子走去,边走边数落道:“你说你,穿这么少就出来,天气冷也不知道照顾点自己,我看……咦?哪来的兔子?” 走到门口曲妈突然怔住,指着门旁一只已经僵硬的兔子诧异地问。 刚才忙着给妈妈开门,曲江压根没注意院子里有什么不同,这会儿也发现了那兔子。兔子就放在墙边,灰白的皮毛上还粘着干涸的血迹。 昨天曲江忙活了一整天,院子里的雪还是父亲帮忙清扫的,这时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发现不了。曲江把手中的棉衣交给妈妈,捡起兔子仔细观察。村子里也没谁家养过兔子,想来这只兔子必是野生无疑,兔子脖子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看伤口的痕迹倒于那天见到的黄鼠狼相仿,应该也是被什么兽类咬死的,不过任凭曲江想破头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做出来的,难道是那只狐狸?念头一闪而逝,不应该!没道理的。 曲江拎着兔子站起来,笑着对妈妈道:“被什么咬死的,或许谁家的狗逮到了把它藏到这里,倒是便宜我们了,下星期小妹回来给她炖一锅,一天到晚馋的跟什么似的。” 曲妈妈皱眉道:“还是别吃,来路不明的,别中了毒……” 如果兔子身上没有伤口,曲江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吃,既然是被咬死的,曲江可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遂安慰妈妈道:“没事的,咬死的还怕什么?要是有毒也会把那狗先毒死了,放心吧!回头我就拎家去。” 实际上曲江之所以如此大胆还有个原因:村里种地从来不用农药的,那东西要花钱买的,一般也用不起,老鼠药更是从来不使用,怕不小心毒死家里的猫、狗。 曲江放好野兔,忙推妈妈进屋,说道:“妈,大清早您跑这里来干什么?一会我就回去吃饭了。这好像爸爸的棉衣,拿它干嘛?” 曲妈妈把棉衣扔到曲江怀里,没好气的道:“给你的!还大清早,看看都几点了?不是妈来叫你,还不知能睡到啥时候,让你回家去住也不肯。”指指棉衣接着说:“昨天晚上加了点新棉花,回头换上这件吧,你那身太单薄了。” 曲江身上的棉衣已经很厚了,平常看邻居们的都要薄得多,但还是远比不上曲妈妈带来的这件棉衣厚实。新棉衣抱在怀里很温暖,仔细分辨能看出针脚还是新的,一行行很密实。曲江有点激动,昨天回来时还没见妈妈做针线活,这一夜时间妈妈定然都忙在这上面了,看着妈妈眼底的血丝哽声道:“妈……我不冷的……” 曲妈妈看出儿子的感动,心里热乎乎的,微笑道:“傻孩子,冷不冷的妈还感觉不出?你呀……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妈也管不了你一辈子,看来还是要尽快给你说门亲事……” 曲江最怕妈妈提亲事,一听到这事儿就头大如斗,顾不上感动,赶紧岔开话题道:“妈,我快饿死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说完放下棉衣拉起妈妈便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没忘记拎上野兔。 曲妈妈知道儿子心里装着青青,不喜欢听相亲的事,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叹气道:“唉!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母子二人回到家,跟曲父说了野兔的事情,曲父想了想道:“没啥事,兴许真的是谁家狗叼去的,先挂起来,等小妹回来再吃。” 山里贫困,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肉食,一只肥肥的野兔足够家里大吃一顿了,曲妈妈也舍不得白白丢掉它,于是才有曲父拿主意的机会。家里大多事情都是曲妈妈来决定,遇到拿不准的才会咨询曲父,这回曲父的意见便发挥出用场。 第二天早晨曲江下意识地看看墙角,没发现什么,才暗道自己成了守株待兔了,哪能总有天上掉兔子的好事。摇头笑笑,取了饲料喂鸡,然后收鸡蛋,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才锁门准备回家。锁好门的一刹那,曲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口又出现一只野兔,不过是在另一边,早起时可能被门挡住了才没发现。使劲儿揉揉眼睛,曲江确信天上真的在掉兔子,还都是咬死之后掉下来。 今天的野兔比昨日的还要肥大,而且也不像昨日般僵硬,看来死的时间不长。曲江院里院外寻找半天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望着地上的野兔呆了片刻,晃晃脑袋拎起来返回村里家中。 再次出现的野兔让曲江的父母瞠目结舌,昨天那只是个意外惊喜,今天这只可就更加意外了。稀奇古怪的事情老两口也听说过不少,还从没听说有人天天捡兔子的,这下连曲父也心里突突,紧皱眉头道:“许是那只狗又逮到了兔子,先挂起来吧!”这次不再提吃的事情了,实在是内里也不安生。 曲江对这只神秘的狗儿煞是好奇,回养殖场的路上不断盯着经过身边的狗,盯得狗狗们见到曲江就吠,也许是曲江神秘的眼神吓到狗狗们了。 “不一样了,江叔!”坐在曲江身边的小柳莹嘟起小嘴说道。“这个是不好听的那种,快吹好听的那个。” 小柳莹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区分曲江的笛音,与内力无关的被称作“不好听的”,运内力而奏时就是“好听的”。 曲江心绪驳杂连吹奏“春语”也无法专心。努力几次也没办法吹出“好听的”,小柳莹用童稚的语调说声“坏叔叔”,气鼓鼓地跑掉了。 由于无法定下心来,曲江只好停止了当天的吹奏,站起身向屋子走去。起身的一瞬间,曲江眼角余光发现一条红色的身影化作红线射向树林,窜出去的位置应该就在后院的墙角,那里是墙外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红影速度过快,曲江连到底是什么都没看清就消失不见了,不过脑海中却闪出个念头,迄今为止曲江见到次数最多的便是那个红色小狐狸了,或许是两个也说不定。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仿佛被这个小狐狸连接在一起,想想这两天的野兔,没准并不是想象中神秘狗狗的杰作,难道一切都是这只狐狸做出来的? 想到这里曲江豁然开朗,从青青救命,到黄鼠狼偷鸡,再到突然出现的野兔,把这些放到小狐狸身上便有点道理了,但是狐狸只是一只野兽,真能这样通人性?再不然像民间故事里那样已经修练成精?在以前曲江万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是自从内力出现后,曲江隐隐觉得好多事情并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民间传说之所以能流传这么久,除了符合百姓好奇心里之外,或者也有点事实依据。 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到了晚上曲江也不上chuang休息,搬了把椅子守在灶旁门口,竖起耳朵分辨门外的动静。屋子里漆黑,明亮的月光使曲江轻而易举从门缝瞧清楚屋外的情形,每当风吹草动曲江立刻测眼观瞧,可惜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倒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冷风让曲江微微有些寒意。 上半夜曲江精神还足,一丝声音也不肯放过,到下半夜时开始瞌睡起来,曲江打盆冷水,过一会便洗把脸来维持清醒。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渐渐的睡意越来越重,想睡又不敢睡的那种滋味非常难受,实在困得受不了,曲江开始按“春语”的路线运功。体内的“春语”一出,曲江倦意顿消,听觉也随之敏锐起来,屋外微风吹过树枝的声音、鸡舍内偶尔小鸡扑腾的声音一一传入耳中。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睡觉,大脑异常的放松;又仿佛在凝神倾听,任何动静都会做出反应。这种感觉如果是一团火,曲江就是扑火的飞蛾,受这团火的影响,曲江一遍又一遍地催动“春语”,时间对曲江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沉浸在奇妙感觉中的曲江突然听到一阵沙沙声,接着仿佛一团物体从高出落下,但声音很轻。轻微的停顿后,沙沙声再次出现,不断接近房门。体内“春语”的流转没有停顿,曲江缓缓睁开眼睛,将头慢慢移向门的缝隙,动作非常轻柔,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惊跑了外面那个不速之客。 曲江眼睛贴近门缝,视野开阔许多,门外宽敞的原子里,一只狐狸叼着团黑乎乎的东西欢快地奔过来。月光虽然很明亮,却让人看不清物体的颜色,一切都变成黑白二色,像是黑白照片。 曲江贴住门没有动,静静地观察着小狐狸。小狐狸接近门口时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异常缓慢地挪到门口学着狗的样子坐在地上,口里的黑团掉在门旁,一个人和一只狐狸就这样隔着破旧的木门对峙着。曲江忽然有一种感觉,他认为小狐狸已经发觉自己就在门里面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种感觉很实在,他坚信感觉是对的。 经过短暂的犹豫,曲江轻轻拉开房门。事实也证明曲江是正确的,小狐狸没有惊恐地逃走,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抬头望向曲江。或许是没有发现曲江的敌意,小狐狸竟然摇头摆尾靠在曲江的裤脚上亲昵地蹭了几下,安静地坐在一边,简直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宠物。 小家伙的动作震惊了曲江,体内正在流转的“春语”嘎然而止,小家伙也像有了感应一般举头打量曲江。 曲江缓缓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向小家伙,小家伙一动不动任他抚mo。过了一会小家伙才伸出舌头轻舔曲江手心,动作也不大仿佛担心曲江误会一样,一人一狐就这样无声地交流着。曲江仔细端详小家伙,还是无法确认它是不是上学路上碰到的那只,不过大致猜测自己三次遇到的都是它了。 半晌之后,曲江想起院子里的一团黑影,拉开灯抬眼望去,发现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曲江出门捡回来道:“看来以前那些都是你送来的……” 曲江进屋关好门,小家伙也随着他的脚步跟了进来,进来后立刻窜进里间,瞧着倒像是曲江打小养大的一般。曲江无奈摇头,进里间上炕,小家伙也跟着窜了上来。曲江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道:“你上来干什么?这可是热的,不怕上火啊?” 事情找到答案,曲江也就没什么挂念了,逗弄一会小家伙,等新鲜劲儿过去,便沉沉睡去。胆子不小,一点不当小家伙是个狡猾的狐狸。 清早起床,曲江发现小家伙正趴在自己身边,见自己醒来,亲热地来舔自己的脸。曲江赶紧伸手阻挡,两者又开始了嬉戏。 家庭成员多了一位,曲妈妈心里不踏实,如果是养狗倒还放心,这狐狸可没听说有谁当宠物来养。有心把小家伙驱出家门,又怕惹来报复,老人家有点迷信各种神仙鬼怪,尤其是狐狸、蛇、黄鼠狼,认为每一种都有些仙气或妖气,惹不得。曲妈妈一边为家里的安宁担心,这一点主要是怕狐狸吸了家里的人气;一边为曲江养的百十只鸡担心,狐狸可都是吃肉的,听说尤其爱吃鸡。好些日子才慢慢把心放下,小家伙不但不偷吃家里养的鸡,还不时到山里猎取些野味,只是当曲江捡鸡蛋时才眼巴巴地望着,曲江看着可怜,每天也喂只鸡蛋给它。曲妈妈不见家里人有什么毛病,东西也不曾缺失,时间一长反倒觉得小家伙可爱起来,有空就去养殖场看望一番。 小妹对小家伙更是喜欢的不得了,逢休息日回家便呆在曲江那里一整天,听哥哥吹笛、念书,带小柳莹与小家伙一起玩耍。这也是曲江帮助小妹的办法,他发现在听过“春语”后在由自己运功朗读书本上的内容,可以让小妹领会更好一些。经过一番努力,辅导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可惜小妹不像青青和柴影般天才,虽然有所进步却还不到出类拔萃的程度。 小妹放假后白天就长在曲江那里,每天与小家伙玩耍,小家伙好像能辨别亲疏,对曲江所有亲人都很亲热,对陌生人则爱理不理,这样更加激起家人对它的宠爱。 这天小妹应邻村同学邀请去了人家,曲江在家里吃过午饭,带着小家伙悠闲地返回养殖场。喂过鸡,难得清闲的曲江搬来把椅子,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曲江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小家伙也懒洋洋地趴在他脚边。 正当曲江要睡着的时候,忽觉脚边小家伙一动,睁开眼睛,看到小家伙已经欢快地窜了出去,一闪出了院门。不大功夫,小妹那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声音稍低听不大清楚。曲江心中纳闷,小妹不是找同学去了嘛?怎么这么早便返回来!不过既然是小妹回来了,曲江也懒得再费心思思考,闭上眼睛继续晒他的太阳。 “哥!”小妹刚到院门口就大声嚷嚷着。“你看谁来了……” 曲江抬头望去,只见柴影和小妹肩并肩走进院子。曲江顿时惊讶非常,小妹今天去柴影她们村子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柴影已经放假回家了,忙站起身招呼道:“柴影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柴影盯着曲江看了一阵,直到曲江有点发毛,才笑容满面地道:“昨天才回来,正好见到小妹就一起过来看看你。青青还没放假?” 曲江被柴影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干笑两声道:“青青来信说寒假不回来了,好像有个什么社会实践,你们大学的东西我可弄不清楚。” 柴影路上已经问过小妹,小妹不清楚青青的情况,这时听说青青假期不会来突然喜上眉梢,拉着曲江道:“听说你办了个养殖场,可不可以让我参观一下?大老板!” 打从曲江看到柴影进院门就没见到笑容从她脸上消失过,一时搞不懂柴影为什么这么高兴。听到柴影揶揄的话,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养几只鸡还成了大老板了?你这是贬我吧?” 柴影依旧笑着说道:“哪敢?大老板不大老板的另说,让我这个学农的参观下总可以吧?” 经过这一番对话,曲江渐渐放开自己,对柴影笑道:“当然欢迎了,有农大的高才生给指导,可是求也求不到的,只怕我这小院让你太失望了!” 说完带着柴影参观空落落的猪圈和鸡舍,地方太小,两分钟便转完了。柴影对鸡啊猪啊的也不太感兴趣,只是随便看看连问也没问,看过后又跟着曲江向屋子走去。 曲江奇怪地望了望小家伙,平时跟小妹很亲近的小家伙好像转移了目标,不时跑到柴影脚边,以前可没有过这现象,通常有外人来,小家伙根本不理,也不知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进门后,柴影发现屋里的两颗白菜,那是曲江准备晚上带回家的东西。柴影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道:“你种的?” “春语”的催生作用已经经过曲江的肯定,对这些白菜还是有点自豪的,任何一颗拿出去也都是白菜王,个头大不说还实成的很,颗颗三十斤出头。可惜的是这东西不值钱,拿到市场也卖不上价,连个路费钱也赚不出来,村里更不用提了,谁家也不少种,市场都没有,只好留着自己吃。好在口感上比父母种的强上不少,家中现在只吃自己小院里种的,地里出产的变成喂鸡的饲料了。 这时曲江见柴影关注白菜,便点头道:“是啊!长的挺好,可惜这东西太不值钱了。” 柴影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我们学校现在还有老师在研究这东西,不过实验田里出产的样品也比不了你这两颗,你用的什么种子?还有施什么肥?” 大白菜的优点就是生长周期短,易储存,一般来说过日子是少不了的,但也不是什么希罕玩意儿,曲江不明白大学老师研究白菜干什么,不过既然柴影问了还是耐心地给予解答,从种子到种植的全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当然“春语”的事情没有说,这种诡异的事情曲江还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但是曲江还是低估了柴影的智慧,经过短暂的沉思后,柴影看看小妹已经跑到院子里与小家伙玩耍去了,低声怪笑道:“想蒙我?老是交代是不是跟‘春语’有关?” 没想到柴影竟然猜出来了,曲江无奈点头道:“我真是不清楚,有可能吧!” 柴影有点不甘心地道:“那样就可惜了!如果能大面积推广你可就发达了,身价起码上亿!” 曲江愕然:“一亿?能买到多少白菜啊!就算能推广,这东西也不值那么多钱吧?” 柴影妩媚地白了他一眼:“你呀……想想,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产量可就加倍了,不要小看这几分钱一斤的白菜,全国通算下来能增加多少产量?又能节约多少耕地?上亿还是保守估计呢!不过既然不能推广说它也没用。” 半年没见过面,曲江发觉柴影变了许多,一颦一笑间增加了诱人的魅力,不再是当初那个活泼、单纯的小女孩了,不知道青青又会有什么变化。 柴影见他盯着自己发愣,眉花眼笑道:“怎么?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 曲江清醒过来,摇摇头叹息道:“你变化可真大!” 柴影紧张问道:“很大么?是好还是不好?” 曲江道:“很大,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好像变了个任似的。不说这些了,快进屋坐会儿。” 曲江把柴影让进屋里,倒上水,默默坐着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与柴影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生硬地说道:“给我讲讲你大学生活吧。” 柴影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掩口道:“你跟青青也这么说话?” 看曲江涨红了脸,柴影解释道:“跟你开玩笑呢!还是这么脸嫩!不过老同学见面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从前的柴影活泼,甚至有点顽皮,但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来的。如果高中时候的柴影是个小妹妹,那现在的柴影就是个大姐姐了。曲江面对全新的柴影明显吃不消,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我……” 柴影连忙接茬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其实大学里也没什么,不过是些上课、自习、实验、考试,只是课程比高中多些,人也自由许多。不说这些了,没什么意思,还是说说你的菜吧!我觉得应该试试种药材,看看会不会还有这么好的效果。” 曲江诧异问道:“药材?” 柴影答道:“对!就是药材,既然你的办法不能推广,那当然要种植高附加值的作物,而药材生长缓慢价格昂贵,正是你大展手脚的最佳种植物种,想想别人种能赚钱,你当然至少要加一倍啊!” 柴影的话仿佛给曲江打开一扇门,一下子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曲江激动地握住柴影的手,兴奋地说:“还是你聪明,我怎么一直没想起来!对呀!药材……药材……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柴影任由曲江握着手,脸上也泛起阵阵晕红,默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半天曲江反应过来,赧然放手,尴尬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柴影看着曲江羞赧的表情,心里泛出丝丝安慰,心道:他还是这个样子,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大方地笑道:“什么有意无意的,拉个手有什么关系,你跟青青没拉过手么?” 曲江暗想,那怎么能一样呢?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柴影怕惹得曲江不快,微笑道:“没怪你的,用不着那么紧张,真想谢我的话,干脆将来我毕业后给我口饭吃,我给你打工,现在学农的实在不好找工作。” 曲江以为柴影在开玩笑,于是心情放开,也笑着说:“你给我打工?那真是开玩笑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才对。” 柴影趁热打铁道:“不管谁给谁打工,到时候找你合作可不要推托啊!” 曲江哈哈大笑道:“求之不得啊!跟大学生合作还敢推托,不是跟钱过不去嘛?” 柴影听曲江如此说,心中高兴道:“对了,干脆我早点返校,找学校老师帮忙参考一下到底种什么好,你最好也能和我一起去,顺便看看暖棚的样子,将来少不了要建的。” 柴影现在简直成了曲江的指路明灯,每一句话都深入他的心里,恨不能立刻按照她的思路检验一下成果。 第一卷浊世仙音第四章白尾灵鼠怪素面小狐妖 曲江送走柴影,兴致勃勃回到家中,见父亲正后院喂牛,便迫不及待地走到父亲身边,向父亲介绍了柴影的建议。 曲父听完停下手里的活计,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出去见识一下总比窝在山沟里胡乱琢磨要强的多,听说有些地方种玉米亩产都能一千五六百斤,现在什么都要讲究科学啊!”顿了一下,把笸箩里的碎秸秆全部倒入槽中,笸箩在槽沿上磕打几下道:“过了年就去吧,到时候好好跟人家老师学习,能行回来马上就建暖棚,只是不知道建个暖棚大概要多少花销?” 曲江听到花销便蔫了一半,家中状况是知道的,本就没什么存款,建养殖场时已花去大半,养猪虽说没有赔钱,可毕竟也没得到什么收益,如果建暖棚花销太高,家里恐怕承担不起。因此犹豫道:“看看再说吧!如果钱太多就先不建,没有暖棚大不了就在夏天种,别人能行,我们有什么不行的。” 曲父低头琢磨一下,皱眉道:“也只好这样了。” 村里人还没有人了解曲江的本事,曲江怕家里人担心,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那些事情。至于“春语”倒是吹奏过几回,先开始不用内力,之后慢慢过渡。现如今大家也都熟悉了“春语”,只是觉得曲调好听,认定曲江是个人才而已,却没产生特别的轰动。曲父觉得曲江那菜种得奇怪,地不是什么好地,种子也没有什么不同,更不见用什么特殊方法可就是连产量带数量高得离谱,百思不解便希望曲江在折腾一番看看还能不能这么好。 此时恰好曲妈妈唤两人吃饭,曲江才满怀心事地随父亲进了屋子。 屋子里饭菜已经摆好,不过这次小妹却并没有抢先开动,见曲江进屋,笑嘻嘻问道:“你把柴影姐送到家了?” 曲江正想着心事,闻言点头,忽又觉得不对,略微想想方醒悟,往常因为柴秀芬的关系,小妹从来不肯叫柴影为姐,人前人后只以“柴影”称呼,怕被柴秀芬占了便宜去,今天不知为何改了称呼,不由疑惑地看看小妹。小妹只是贼笑,眼中尽是揶揄之色。曲江更疑,问道:“你又做什么怪?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 小妹见曲江满脸疑色,抿嘴得意笑道:“再没礼貌我怕她跟我拼命,到时候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曲江更是纳闷,看着小妹神经兮兮的笑容,没好气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孩子本来就应该有礼貌的。” 小妹嘴角一撇,哼声道:“是……我是小孩子,你们是大人了,你们大人的事以后我还不管了呢,你可别后悔!” 曲江不明所以,懒得理会小妹的怪模怪样,顺手接过妈妈手中的汤碗,摆在桌子中央,对妈妈道:“妈……没了吧?快吃饭吧!”说完自行取了饭碗给各人盛饭。 曲妈妈应一声,炕沿上坐好后,问小妹道:“你哥又怎么惹着你了?” 小妹本来气鼓鼓的,听完妈妈的话突然笑了,神秘道:“妈……你说如果哥哥突然出现个女朋友,你高兴不?” “你听到什么消息?”曲妈原本只是安慰小妹,可听到小妹这么说立刻把心思转到儿子婚姻大事上,连忙焦急问道。 小妹得意道:“我说了有什么好处啊?” 曲妈伸手捏捏小妹脸蛋,笑骂道:“死丫头,还跟妈妈讲条件,快说!” 小妹夸张咧嘴道:“啊哟!早知道你偏心,这么大的消息连点好处都不给。”说道这里见妈妈再次伸出手来,连忙摆手继续道:“好了……不要好处还不行嘛?不过别让我哥听到。” 小妹顽皮地附在妈妈耳边悄悄说了半天,曲江见妈妈的脸色变化起来,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连忙凑上前去偷听。不想刚到近前,小妹仿佛已经讲完,坐正身子挑衅地看着曲江。 曲妈妈兀自在那里喜忧不定,半天才摇头自语道:“怎么又是个大学生?” 小妹听到妈妈的自语,不服道:“大学生怎么啦?咱家进来个大学生不是更好?” 曲江原本还想问问,可听小妹和妈妈的话,再联想到刚才小妹对柴影态度的变化,以及对自己说的话,忽地心中一紧,知道必定是小妹乱想关于自己和柴影的关系,怕妈妈误解连忙道:“妈……不要听小妹胡说八道,她呀……除了胡乱琢磨,就知道吃了!她的话也能信?” 被曲江说动,妈妈疑问地看看小妹,不知该不该相信小妹的言辞。 小妹气急道:“不信拉倒,人家可是亲口对我说的。” 以曲江对柴影的了解,是绝对不会相信柴影能看上自己的,借机套话:“接着编!” 小妹急道:“她一路上不停打听你毕业后的事情,还追问你和青青的进展,听说青青家里不同意之后更是心花怒放的,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还说你们在学校时关系如何如何好,我看啊,你一定是脚踩两条船来着,现在柴影乘虚而入……” 曲江越听越不对,忙打断道:“别说了,我说嘛!原来都是你想出来的!妈……听到了吧?都胡说呢,以后可别信她说我的事了,还不知能造出什么谣言来呢!” 曲妈妈皱着眉对小妹训道:“有这么说人家的嘛?行了,快吃饭吧!” 曲江听得小妹嘟哝句“不信,还不管了呢!”,装作没听到,忙着给父母夹菜,偏偏让过小妹。惹得小妹又是一句“小气!”,妈妈一阵笑声暂时忘却了小妹的话。 曲父虽然一直没有吭声,但耳朵也支着用心听几人对话,见状也认为小妹乱说而已,失望之余,严声斥小妹道:“没影的事,不许胡说!都好好吃饭。” 几个人见曲父有点生气,默默吃起饭来,小妹仍不忘狠狠瞪一眼曲江。然而几人都没有发现地上的小狐狸也一直支着耳朵倾听,待众人告一段落才耷拉下耳朵舔食爪间鸡蛋残渣。 刚刚吃过晚饭,曲江便借机要逃跑,不过还是被母亲慧眼识破。无奈垂头聆听母亲对自己终身大事的唠叨,直至天色太晚,才被放过,于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带着小狐狸奔出家门。 从家到曲江的小院有十几分钟路程,路上积雪已经被踩实,走在上面发出吱吱声。曲江觉得这声音令人从耳朵向外发痒,这种感觉令曲江非常不舒服,于是招呼小狐狸向小院跑去。 曲江开大门时看到小柳莹家已经一片漆黑,看来睡下了,曲江心中暗道。手上动作不禁放缓许多,轻手轻脚的合上院门,唯恐炒到邻居睡眠。 这时小葫芦突然一声低吼,窜向鸡舍,借着月光曲江只看见一条幻影,小狐狸已经消失在鸡舍门口,鸡舍的大门被撞出个大窟窿。这瞬间的变化把曲江惊得呆住,半晌方回过神来,急匆匆奔向鸡舍。 冲进鸡舍曲江立刻拉开电灯,突然发出的光亮让曲江略感不适,眯住眼睛一小会儿才渐渐适应鸡舍内的光线。 鸡舍内隐约一团黑雾弥漫其间,百多只鸡东倒西歪不知是死是活,这一百多只鸡如果完蛋了,他半年的努力可全部化作流水了,曲江立刻急火上升,不管不顾地一头撞了进去。 曲江撞到黑雾边缘忽觉一股怪异的臭气扑鼻,臭气直冲脑门,浑身发软便要倒在地上,身软心明,曲江拼命努力希望使自己稳住身形,可是浑身上下发不出一点力量,仿佛这驱壳已经不是自己的。 正焦急间,曲江心中渐渐恍惚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欲昏未昏之际一股巨力撞到胸腹之间,只觉身体飘忽,继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曲江但觉口鼻中蕴含一股异香,异香仿佛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慢慢令曲江清醒过来。 曲江缓缓睁开眼睛,一弯残月在鸡舍屋檐悬着。甩头四顾发觉自己此刻正躺在鸡舍门外,鸡舍木门洞开,百多只鸡依旧横七竖八地躺着,可是没了小狐狸的身影,灯光下已经不见了古怪的黑雾。 爬起身,曲江犹有余悸的摸向鸡舍,犹豫再三还是屏住呼吸快步冲了进去,伸手抓起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只,闪身退到门外。曲江贪婪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待平稳后借鸡舍内灯光仔细观察手里的鸡。其实不用观察单凭触感曲江已经明白这鸡已经死了一阵了,不过他仍不死心地摸了摸鸡腹,早已冷透。 曲江失望地扔掉死鸡,呆呆看着鸡舍内的一片狼藉,脑海中映出小妹吃鸡蛋时的贪心样子,心里阵阵酸楚。辛苦半年的成果突然消失,给曲江不小的打击,半晌方回过神来,也不管鸡舍内情况,转身步向居所。 曲江走得很慢,几乎是拖着身躯在移动。当曲江走到房门时突然意识到事情的诡异之处,停下脚步慢慢回忆。小狐狸的幻影、鸡舍房门的破洞、恶臭、异香,对了还有那古怪的黑雾,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寻常。 从小狐狸进门后的举动看,它已经发现鸡舍的不寻常,难道是动物的天赋使然?曲江努力梳理头绪。思索间鸡舍屋后传出一声闷响,似乎什么重物突然倒塌,曲江连忙跑向声响发出的方向。 鸡舍的后墙塌出一个一人大小的洞,石块洒落满地。小狐狸弓着腰紧盯着洞口,嘴里发出咝咝的声响。 洞口处一个硕大的黑影背灯而立,黑影的大小正与洞口仿佛。灯光的原因,曲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从黑影的旁边露出一根银白色的尾巴,如同长鞭,样子倒与老鼠尾巴相仿,但是曲江绝对不敢相信这个人立的黑影是一只老鼠,那简直是神话。 黑影突然发出“吱”的一声,迅捷地凌空扑向小狐狸,眼见扑到小狐狸身上,小狐狸倏地一闪,从黑影身下窜过,中途猛张大口咬向那银白色的尾巴,势如闪电,状若猛虎。 就在小狐狸堪堪咬到黑影的尾巴时,黑影却一个旋身,银白色的尾巴一幌,如同皮鞭一般抽到小狐狸腹部。只见小狐狸一声悲啸,滚落一旁,爬起来时火红的皮毛上出现一条长长的白痕,那白痕由腹及背,竟似要将小狐狸生生劈做两半。 小狐狸爬起来后,谨慎地盯着敌人,眼睛中发出锐利的光芒,可是弯曲的后腿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刚才一击令它受伤不浅。 两个动物交错时,室内的灯光照在黑影的侧面,这一刻曲江终于见到黑影的真实面目。尖嘴、红睛、长须,巨齿,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曲江已经认定这真是一只老鼠,一只直立起来与他块头相仿的巨型老鼠。 此时的曲江竟然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只剩下惊奇,这种心态连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顺手抄起倚在院墙边上的扫帚,抡圆了照巨鼠打去。那边小狐狸也随之而动,依然扑向巨鼠的银色尾巴。 与曲江相比显然巨鼠更加重视小狐狸,未理会曲江的扫帚,扭身让过小狐狸的利齿,长长的尾巴夹着异声再度扫向小狐狸,扫动时激起地面尘埃,形成一片烟幕。这次小狐狸早有防备,在银尾到来之前自己抢先一个测滚,电光火石之际闪向一边。小狐狸虽快,仍然没能完全避开,银尾过处,一片火红的狐毛迎空飘散。这时曲江的扫帚也已经扫过巨鼠的后臀,结结实实打在巨鼠尾根处。巨鼠一声尖叫,窜起老高,落地时已然转过身体,面向曲江。 或许是这不起眼的一击伤到巨鼠,巨鼠再发尖叫,叫声充满怒意,猛然扑向曲江,两颗门齿月光下映出森森寒意。巨鼠速度惊人,曲江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当下也不收回扫帚,只平举了抵向巨鼠。 巨鼠的力量绝非曲江能估计到的,尚未接触仅凭它所带出的劲风已让曲江站不住身形,摇摇欲坠起来,心中暗道不好,然曲江已经无法再做反应,眼见曲江便要丧身巨鼠利齿之下时,小狐狸电射而至,一人、一狐、一鼠瞬时碰撞在一起,曲江被小狐狸撞飞一旁,小狐狸也被巨鼠一口咬住一条前腿,鲜血登时涌出。 曲江受得一撞却没伤到哪里,心知是小狐狸保护所致,翻身爬起,见小狐狸正落入巨鼠嘴里拼命挣扎,然而动作越来越若,心下大怒,不经意间狂性大作,内力自行流转,倒转扫帚,砸向巨鼠顶门。 以巨鼠的强壮,若是平时便是曲江正砸在它头上也未必便要了它性命,但合该巨鼠丧命,此刻曲江内力正行经双臂,自双手而帚柄,突然间平凡的扫帚宛如一柄降魔杵,轻如草重如山,只一下便把巨鼠打得脑浆迸裂,硕大身躯倒落尘埃,小狐狸也巨鼠死时掉到地上。 曲江一帚柄打死巨鼠,汹涌的暖流渐渐平息,人随之清醒。赶紧跑向救了自己一命的小狐狸身旁,俯身抱起冲向居所,身后只留下遍地狼藉。 进了房间曲江仔细审视小狐狸,只见它双目微合,肩胛伤口处竟冒出黑血,呼吸渐弱,眼见去死不远。曲江一时心中大痛,却已无法可想。 伤心一阵,曲江想起平日小狐狸喜欢静伏在自己脚边听“春语”,于是取过竹笛,打算最后为小狐狸吹奏一曲,当作为它送行了。 顾不上夜深人静,曲江倾笛就口,悠然的曲调缓缓流出。渐渐曲江心神沉入曲中,闭着双目尽心吹奏。 良久曲收,曲江睁开眼睛黯然望向小狐狸,可这一眼却惊得曲江魂飞魄散。 炕上哪有什么小狐狸,分明一个曲线玲珑的少女娇躯侧伏于曲江面前。少女全身赤裸,如瀑长发顺雪白颈项绕过,飘散于酥胸之上,随呼吸起伏不定,肩头两点齿痕清晰可见。面红耳赤的曲江不敢细看,慌乱中拉过棉被覆在少女赤裸的身体上,扭转头远远坐下。 “小狐狸明明已经快要死了,怎么眨眼间便成了少女?”曲江暗自思量,忍不住回头观看炕上少女。刚才慌乱中曲江没能盖好被子,少女香肩依然裸露于外,点点齿痕提醒曲江那就是小狐狸变化的。曲江心中虽慌却不是害怕,忙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行动时不自觉手上一颤,碰到雪白肌肤,触手一片嫩滑。 从进院门到现在曲江经历太多奇事,一时脑中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呆坐半天才想起鸡舍尚乱,那巨鼠也不曾处理,便起身携了铁锹准备出门,行两步忍不住回头看看炕上少女,脸上一红毅然关门走向鸡舍。 巨鼠尸体还安静地躺在破洞口,脑浆和鲜血流淌一地。曲江暗暗恶心,但总不能让它就这么躺在这里,万一给人看到岂不是吓坏了村民?曲江给自己找到借口,忙戴上手套拖起巨鼠出院门到林间,挖坑将巨鼠尸体埋了。 担心死鸡身上携有病毒,曲江埋好巨鼠尸体后,再往返几趟把百余只死鸡全部挖坑埋了,才汲水清洗全身,顺便把衣物也洗过。十冬腊月滴水成冰,若非曲江换做任何一人只怕不用冲洗,仅赤身在雪地里站上一会儿便也离死不远了。 收拾干净,曲江也泛起阵阵寒意,毕竟这井水不过几度,如此气温下浇在身上怎不让他寒战连连。曲江泼掉盆中剩余的水,偷眼向小柳莹家望去,屋内仍漆黑一片,暗喜刚才诺大声势仍没有惊动她们一家,倒免了编造谎言的麻烦。 进屋关了房门,正要闩门,思虑一会儿又放下门闩仅仅虚掩了便进到屋内,曲江也说不清心中顾虑什么,只觉如果拴上门与那少女同居一室似有不妥。 曲江拥被而坐,离那少女远远的,仿佛这样能安全一点,却又忍不住偷偷观看。就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中,曲江迷蒙入睡。 “啊!”刺耳的尖叫惊醒沉睡中的曲江,睁开眼睛看到小妹站在屋里,正掩着嘴,眼睛老大看着炕上少女。 少女此刻恰好醒来,见到小妹,面上露出喜色,从被子里一窜而起,随即发现自己赤裸的肌肤马上愣住,就这样赤条条的站在炕上,若有所悟地看了看手掌,半天才面露红晕,以更迅捷的速度钻进被窝,连同头脸都埋进被子里,只余下缕缕青丝散落在枕头上,愈加惹人遐思。 小妹捂住嘴的手不知不觉地落下,大张着嘴傻傻望着隆起的被子,缓慢地将头转向曲江,举手指了指曲江又指了指少女,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面色惊疑不定。 这时曲江也从完美身材的诱惑中摆脱出来,结结巴巴地对小妹说道:“那个……那个……她是……” 是啊!她是谁呀?曲江苦笑,到现在为止自己还不能完全肯定她就是小狐狸呢,怎么给小妹介绍? 小妹嘴巴终于合上了,傻傻问道:“她……是谁?” 曲江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小妹解释,要说不认识她?那刚才少女赤裸的样子已经被小妹看在眼里,不认识的少女赤身裸体睡在自己炕上,意味着什么?干脆闭嘴不语。 这时少女慢慢露出头来,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对小妹解释道:“我姓胡,叫胡灵儿,是……是江哥的……好朋友!住在……市里。昨天到得太晚了,于是就……住在这里了……” 小妹“哦”了一声,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曲江还有市里的朋友,疑惑地望着曲江,曲江报以微笑,心里暗自紧张。这个姓胡不是暗示她就是小狐狸嘛,看来世上真的有狐狸精!想起聊斋和封神演义的故事,不知道这个狐狸精是哪种,可千万不要是妲己那种,曲江紧张地祈祷,不由自主起身移到小妹身前,让自己隔开两人。 胡灵儿赧然继续道:“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 曲江不待小妹出声,连忙拉着小妹冲出房间。单独面对胡灵儿的时候曲江并没有感觉道有什么担心的,可小妹出现后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出得房门,见小妹脸上突现谑意,小声对妹妹道:“哥哥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不要胡思乱想。” 小妹一脸的不信,轻声怪笑道:“是吗?” 曲江紧张脸红之际,自称胡灵儿的少女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衣服是曲江的,看起来又肥又大,笨拙的样子很好笑。小妹一下子跑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问道:“怎么穿成这样?你的衣服呢?” 少女羞赧低头,声音几不可闻:“昨天……晚上……被……撕碎了……” 如果小妹不在眼前,曲江一定会冲上去掐昏这狐狸精,管她昨天是不是救过自己,这种暧mei的言辞岂能随便乱说! 果然小妹朝曲江暧mei地笑笑,安慰少女道:“没关系,我们身材差不多,一会儿跟我回家换换衣服!” 少女依旧羞赧道:“不了,去你家不方便的……” 小妹“嘿”一声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早晚还不是要见见家里人的,再说都这样了……,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我……过几天……过几天再去好了,要不然你先借我几件衣服?”少女越说越流畅,到后来已经神色自如起来。 小妹突然羞涩问道:“是不是……活动起来……不太方便?” 曲江只想大哭,现在的小孩都学了些什么啊?若不是因为青青的缘故使自己突然开窍,只怕眼下还不如小妹懂得多,这世道…… 少女只是面红不语,一副默认的样子,看得曲江又气又急,搓着手,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小妹凝神略想一下道:“那样啊……让哥哥在这里陪着你,我回去找衣服去……哥!你好好照顾她,我先会家,马上过来。” 不等曲江回答,小妹已冲出小院,朝村里方向跑去,曲江连忙高声说道:“这事别跟爸妈说……”,小妹只是含糊应一声,脚下未停快跑离去。 曲江担心在院子里被邻居看到,示意少女进屋,自己也随后跟进。 进得屋后,曲江犹豫一下问道:“你就是那个……那个……” 只有两人,少女也不在做作,微笑道:“不错!我就是那个小狐狸变化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否则昨夜不会花那么大力气从……帮你一起斗那白尾灵鼠了……” 考虑到昨夜确实是小狐狸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曲江不由歉然道:“昨天谢谢你了!不过怎么真的会有狐狸精……” 少女坐姿令曲江感觉非常别扭,说不上有什么不好,只是仿佛这人是个虚幻,不像个实实在在的人。 胡灵儿轻轻拽了拽宽大的外套,然后双手同时拄在一个膝盖上,眼神飘向远方,深沉道:“是的!这世界上真的有狐狸精,还有各色各样的精怪,像昨夜的那个老鼠就是白尾灵鼠,但它只是一种怪,还算不上妖……” 曲江疑问道:“妖、怪还不同?” 胡灵儿眼睛微闭,仿若怀念遥远的亲人,叹道:“不同的!怪不过凭借天赋以求其生存,妖则多靠修炼达晋身仙班的目的。怪与妖比起来实力差得远了,除非天生异兽,否则便是最弱小的妖也能轻易制服强大的怪!” 曲江被修炼的词语惊住,忙问道:“修炼成仙?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胡灵儿略点头道:“传闻,天地未开时有天王居于混沌,后破开天地两仪初分,而后五行具,最后才有世间万物。世间万物,机缘巧合之下有不少得到不灭之身,这就是修得仙体,这个过程就是修仙。 “然而,修仙乃是逆天而为,非有强横实力必遭天遣,即使修成仙体也不时会逢天劫,躲得过便延寿十数甲子,躲不过则魂飞魄散,与草木同朽。唯有抗过九九天劫才能获万劫不灭之身,与天地同寿。 “修仙甚难,而我们这样的鳞羽之族修仙更是难上加难,要吸取日月精华先获妖身,才有修仙的可能。而获妖身一关就已经万分为难了,只有靠机缘巧合。如我们初次相逢,便是我仗数百年修为强行幻化人形而为天雷所劈,若是没有你替我挡下天雷,只怕早已形神具灭。便如此也让我功力大减,化妖失败。 “如今像我这样幻化人形,便是具备妖身终于可以修仙了,此后的情形不是我所能知了。” 曲江听得入迷问道:“那玉皇大帝是不是就是最大的仙了?” 胡灵儿摇头道:“早些年听轩辕一脉后裔所言,那玉皇大帝也是个仙人,却是众神之首,而不是众仙之首。” 曲江本一位已经掌握神仙的脉络,不想神和仙却不是一回事,急问:“神?跟仙有什么不同?” 胡灵儿道:“神有职司,而无天劫之忧,要受天庭管辖、任命;仙则无拘无束,不受任何事务统治。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曲江听得有趣,正想继续询问,忽然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从窗户向外望去,见小妹抱着个包袱冲了进来。忙吩咐道:“你的身世还是暂时瞒着别人,不要吓着小妹!” 没等胡灵儿答话,小妹以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来,气喘吁吁道:“给……” 曲江给胡灵儿递过个眼神,转身走出房间。 天气正好,东方,太阳刚刚跃出山头,柔和的光线将树影拉得老长,影子覆盖了院子里大片的地面。曲江找个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面向太阳站定。想起胡灵儿刚才话,不禁暗想,不知她怎样吸取日月精华,是不是也跟自己这样傻傻的站着便行了,不过按理不该如此简单,有空问问才是。接着念头一转,想起一桩麻烦事来,如果胡灵儿还是狐狸模样,便在家里长住下来倒也无妨,可现在这副样子却万万不能让她留下来了,须跟她将明白,让她速速离开为是。想到此刻,脑海中出现那赤裸、姣美的身躯,心里竟然微微泛起不舍,赶紧摇头驱除不雅的念头。 “哥……进来吧!”小妹在屋里高声叫道。“咦?机灵怎么不见了?” “机灵不就在你面前嘛?”曲江心中暗笑,口里却无奈道:“谁知道它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跑回山里不出来了,怎么说也跟猫狗什么的不一样……” 曲江进门就迎来胡灵儿的一记白眼,显是言辞中惹到她了,刚想装作没看到,靠着小妹坐下,却被胡灵儿的样貌惊呆了。 胡灵儿换过小妹的衣装气质大变,穿曲江衣服时像个可爱的大娃娃,这一换女装立刻来个十八变。素面朝天,却既有少女的淡雅,又有妖冶的风韵,简直是天使与魔鬼的完美组合。相形之下青青、柴影两个算作美女的女孩便确实是乡下妹子了,身材比不了,风韵相差更远。不知小妹初见时如何,曲江却是当场出丑,模样同村里二傻子没什么不同。“不愧为狐狸精啊!”半晌曲江回过神来,心中暗叫。 小妹见到曲江模样,一旁抿嘴偷笑,早忘记寻找小狐狸的事情,直到曲江幡然而醒才想起另一事,急道:“妈让我叫你赶紧回家吃饭,怎么办?” 曲江奇道:“什么怎么办?回去好了!” 见曲江表情,小妹怒道:“灵儿姐姐怎么办?行走又不方便,难道你想把她一个人仍在这里?也太没良心了!” 小妹为胡灵儿打抱不平,胡灵儿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曲江见状唯有报以苦笑。 “你们……倒是说话啊!要不我扶你慢慢走?”小妹真把胡灵儿当作了未来嫂子,处处替她考虑。 胡灵儿两眼微热,略显娇羞地道:“那……江哥,你看呢?” 曲江虽然刚刚领教过胡灵儿的魅力,却也再次栽于狐媚之中,不觉频频点头。 第一卷浊世仙音第五章惑家人立足探鼠穴寻宝 几人已到了曲江家里,曲江方才醒悟,不过为时已晚,曲妈妈已经开心地与胡灵儿攀谈起来。两次为其所惑,曲江戒心大增,死死盯住胡灵儿唯恐她迷惑家人。 小妹领回胡灵儿先是一愣,听小妹介绍说是曲江的好友,特意从市里跑来看望曲江后,马上热情的不得了,忙忙活活沏茶倒水,好一阵子才坐下来。 曲妈妈对胡灵儿越看越爱,冲小妹道:“还嫌衣服不好看,天天吵着买新衣服,看看这多漂亮!”不等小妹抱怨,转头对胡灵儿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瞬间胡灵儿秀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雾气,面带凄然,低声道:“没了!什么人也没有了!从小爸爸妈妈就去世了,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去年奶奶也……,现在连房子也因为要圈地建楼给人家拆掉了,家里……已经没有家了。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在城里呆不下去才来找江哥的……” 全家人被胡灵儿的言语感染,个个跟着伤心悲戚,曲妈妈更是已然垂泪,简直比自己碰上了这事情还要凄惨。曲江知道胡灵儿胡扯,趁她目光转过来的瞬间,怒视一眼,可人家面无表情地从曲江脸上扫过,仿佛眼前根本没有曲江这个人。 曲妈妈擦擦眼角的泪痕,拉住胡灵儿安慰道:“苦命的孩子,在这里过年吧!就当这儿是你的家,有什么事情跟大妈说。” 听到曲妈妈这么说,曲江心里焦急异常,不停地搓手,暗想,这狐狸精住进家里可如何是好!却忘记了当初胡灵儿还是自己领进家门的。 胡灵儿表现出激动非凡的样子,扑进曲妈妈的怀中,大哭道:“妈……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妈。” 曲妈妈虽然同情并且喜欢胡灵儿,但胡灵儿的这副样子却让她准备不足。呆滞片刻才慢慢抱住她轻声安慰,眉头紧皱,用眼神询问曲江。 小妹看在眼里,忙上前贴着曲妈妈耳语,胡灵儿显然也听到小妹说话的内容,随着小妹的话语渐渐停下哭泣,捂着脸想冲出里间,却被小妹一把拉住。 曲江深知如果胡灵儿想跑的话,十个小妹也拉不住,这明显的一番做作自是愚弄曲江家人的,尚不知她安下什么心思。有心揭露她的底细又担心胡灵儿会恼羞成怒,危急到家人的安全。 这边曲江抓耳挠腮、心乱如麻,那边曲妈妈却是喜笑颜开、心花怒放,脸儿都要聚在一起了。连忙伸手抓住胡灵儿的手,愈发仔细的上下打量起来,越看越是开心,乐呵呵道:“好……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城里不是没什么亲人了嘛?干脆就不要回去了……” 曲江见势不妙赶紧打断曲妈妈的话,急道:“不行!那个……人家城里还有事情,怎么能住这里?一会儿我就送她回去……” 曲妈妈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看曲江再看看胡灵儿,柔声问道:“城里还有工作?” 胡灵儿细声回道:“我没上过多少学,一直也没有什么工作。” 曲妈妈这才舒展开眉头,喜道:“这就好,既然什么事情也没有,那不正好住下来,以后也不要走了,最好……” 曲江愈急,再次打断妈妈的话头道:“妈……她真有事情……” 曲妈妈瞪眼道:“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了,你搞什么鬼?灵儿,是不是?” 胡灵儿怯怯地望了眼曲江,讷讷道:“那……我……还是回去吧……,那样太麻烦您了……,而且……被青青姐姐知道也不好……” “阿江!”曲妈妈真的生气了,声音比平时高出很多。“你怎么这样对人家,太不像话了……,灵儿!听妈的话,就在这里住下。” 曲江两手虚握,想象着胡灵儿的嫩白脖子就在自己手里,牙根痒痒的,可是面对愤怒的妈妈又不得不想办法应付,挤出笑脸道:“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那个……她住这里不合适,要不然让她住村东?” 话音刚落,曲江就发现自己的言辞大有语病,却也来不及更改了。 小妹这时撇撇嘴道:“看看!露出尾巴了吧?就知道你对灵儿姐没安好心!” 曲妈妈闻言笑骂道:“死丫头……说什么呢?”接着瞪着曲江道:“眼下还轮不到你来作主!” 曲江脸红无语,心中气闷,转头佯做要跟父亲说话,还未开口已经看到父亲揶揄的笑容,只好丧气闭嘴。 如此郁闷倒也罢了,那旁胡灵儿还火上浇油,看看曲江后,一脸犹豫地对曲妈妈道:“我……还是回去好了……” 曲妈妈沉下脸道:“回什么回?你们昨天不是已……,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再不准提回去的事了!开春天暖和了马上盖房……” 曲江气急,冲过去抓住胡灵儿的手腕,愤然道:“你……你跟我妈说清楚,昨天我怎么你啦?” 曲妈妈怒喝道:“阿江!干什么你?” 小妹从来没见过哥哥发这样大脾气,一时呆住了,瞅瞅身边三个人,悄悄脱离主战场,顺炕沿挪到墙边不动。 曲父也沉声喝道:“阿江!像什么样子?过来!” 一时间屋子里气氛突然紧张,曲江却没理会父母的喝斥,紧盯着胡灵儿的目光中充满怒火,直欲将胡灵儿打回原形方才干休。 胡灵儿心里有事,此刻也不敢过分刺激曲江,只是眼中含泪道:“大妈,是小妹误会了!昨晚,我到得太晚了,天黑扭伤脚踝,衣服也被撕烂,所以就在村东住下,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他……他心里只有青青姐姐……” 曲妈妈还是好哄,几句话又信以为真,转头白了小妹一眼,尴尬笑道:“那……那……,闺女,你……自己……” 胡灵儿泣道:“看见您,就像又看到我妈妈一样,我……” 曲妈妈制止道:“行了!妈明白了,你住下,还是那句话,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阿江还不放手!” 曲江无奈放手,恨恨地“哼”了一声,回头找小妹时,早飞也似的窜出里间。 曲妈妈细语劝慰之下,胡灵儿就势下台,弄得曲妈妈还以为真是自己的功劳,一旁沾沾自喜,朝胡灵儿乐道:“等会儿,妈给你炒个鸡蛋去!也不知道你要来,你说说……” 曲妈妈笑呵呵地以妈妈自居,胡灵儿也乐得接受,立刻拦住曲妈妈,一副贤淑的模样道:“妈,今天我们娘俩才见面,您歇歇!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走向外间,换一副大方的面孔招呼小妹:“小妹,油和鸡蛋在哪里?” 边问边走向放油和鸡蛋的地方。曲江愤愤想:装得倒像,每天盯着鸡蛋,还能不知道鸡蛋放哪里?不妨曲父一旁拍拍曲江肩头道:“阿江!待会儿抓只鸡炖了!” 曲江回头时,见父亲正弯着嘴角笑眯眯点头,看样子对胡灵儿的表现超乎寻常的满意,看曲江的眼神满是赞赏。 曲江犹豫片刻,忐忑道:“爸……有件事还没给您说,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发现鸡……都死了……” “什么?”曲父震惊问道。 “是的!都死了,看不出什么毛病,我担心是鸡瘟,怕传给其他人家,就连夜埋掉了!”曲江一口气说完,心里突突直跳,这以前还从来没有跟爸爸说过谎。 曲妈妈和小妹听到这消息,从外间冲了进来,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曲江。曲江羞愧地点头,这养猪没赚到,养鸡更是彻底赔光,毕业时雄心勃勃想着替父母减轻些负担,谁成想会闹这么个结果,心中甭提多难过了。 “死了就死了吧!算不了什么,以后注意就是,再说你不是正打算种药材嘛?开春还要起屋,这下正好空出地方了。”曲父做出无所谓的表情。“不要拿出这副样子!让人看笑话!” 曲父挥手驱母女二人,示意曲江炕沿上坐下,皱眉道:“可不要碰到这点小事就退缩了,以后小心点就是,权当花钱买个教训,正好那边没什么事情了,今天就搬回来住。” 曲江更担心的是胡灵儿在家里闹出什么麻烦,便借机应允,寻思着自己知道胡灵儿的底细,有自己看顾也能放心些。曲江心中虽有忧虑,实际上倒不很担心胡灵儿伤到家人,主要怕她对家里人使出狐媚力量。传说中狐狸精名声虽然不好,却也不是那种吃人妖怪。 这时,胡灵儿捧着一盘香气撩人的炒蛋轻飘飘走了进来,曲江抽抽鼻子,发觉香味不同寻常,内中仿佛隐藏了些许花香。花香钻入鼻孔便觉头脑清醒,似乎与昨夜口鼻中所留味道相仿,便接过盘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味道不大一样啊!你是加了什么调料?” 胡灵儿媚然一笑,拢拢耳边长发道:“什么东西都没加啊,不过是火候掌握的与别人不同罢了,尝尝看!保你放心。” 曲江感到胡灵儿话里有音,似安慰似讽刺,一时听不出来,却也顾不得许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炒蛋与寻常不同,入口绵软、唇齿留香,口感没的说,只是这味道确实与昨夜相同。想那昨夜自己醒来时便觉此味道,或许自己醒来便与此有关,那应该也是胡灵儿的功劳了。想及此,心中对胡灵儿的好感略增,冲她歉然一笑,接着便把炒蛋放置桌上,笑道:“唔……味道不错!” 小妹在外间就已经迫不及待,若不是妈妈拦着早偷偷品尝了,这时上了桌,筷子急切地伸向炒蛋,边吃边连连赞叹。 曲江父母品尝过之后也是不住夸奖胡灵儿的手艺,对胡灵儿更是满意,言语间越来越近,所打听的事情愈发琐碎,看样子只差叫媳妇了。 一餐早饭吃罢,除了曲江,可谓宾主尽欢。 冬季农闲,饭后时光多数用来做些家务,不过今日来了客人,一家人便以招呼客人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偷懒。村里虽然穷,但茶水和瓜子仍是家家户户必备之物。这时撤下桌子,瓜子袋子摆在中心,几个人团团围坐,喝茶、磕瓜子、聊天,气氛温馨融洽,若不是曲江心里有事,倒也能乐在其中。可惜胡灵儿的事情充斥心头,一时哪有聊天的心情,觑个机会对父母说要回村东收拾东西以便晚上回来住,顺势请胡灵儿同行。 “我帮你们一起来!”小妹见胡灵儿要走,连忙要求道。 曲妈妈敲打小妹脑袋笑斥道:“你添什么乱,学你的习去!” 小妹咧嘴,吐吐舌头跑回西屋。曲妈妈又暧mei道:“阿江……也不急着收拾,带灵儿到处转转,省得以后灵儿出门找不到回家的路。” 曲江明白妈妈是为两人创造机会,偏头看看胡灵儿,苦笑想道:这狐狸精还真是男女老少通杀!慢应一声带胡灵儿向村东走去。 离家渐远,见周围人际稀少,曲江迫不及待地问胡灵儿道:“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我家?” 胡灵儿低头轻踢脚下积雪,露出一份可怜兮兮的表情道:“相信我!我没有伤害你们的念头,其实现在我真是无家可归,原来修行所在已经被劫雷所毁再说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曲江诧异。“我能帮你什么?” “对!或许你自己还不了解,你已经在修仙了,而且灵气充沛、道基深厚。法门非常奇特,竟然有催进他人修为的功效,应该已经是仙法了,在你身边修炼会事半功倍,不想瞒你,这才是我留在你身边的最主要原因。”多日相处,胡灵儿深知曲江吃软不吃硬的个性,于是干脆实话实说以博取曲江的同情。 不得不承认这个非人类的小家伙对人性的把握比人类还要透彻,曲江果然为其所动,暗道:“原来那内力还并非寻常呢!竟然能帮助别人练功!这算什么?雷锋?”。默不作声地再度行走,快到村东院落时才又想起一事,好奇问道:“那个香味……就是我醒来时发现的和今天炒蛋里的那种,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族特有的法门,也可以说是天赋之一,就叫‘狐香’吧!”胡灵儿见曲江感兴趣,赶紧解释。 曲江听罢也不说话,抬腿进门。心中暗哂:只听说过‘狐臭’,那里来的‘狐香’?想来不过是自我标榜! 屋子里除了一床被褥便只剩些换洗衣物,曲江轻松打好包。既然胡灵儿说出强留在自家的原因,他也就没什么需要问的了,因此拎了包裹就要往外走。 胡灵儿挡住门口好奇道:“你怎么不问修仙的事情?难道你不想修仙?” 修仙?这念头曲江也曾动过。飞天遁地、遨游万里,想想确实令人神往,但是从细读了《西游》和《封神》后这念头便淡了下来,书里的神仙除了打打杀杀更要听从许多人的安排,哪有一点点自由,这样的仙人生活却不是曲江喜欢的,他更加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像现在。更何况心里还有青青呢,若两人能一起修仙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如果只有自己,那还是保持现状算了。 主意早定,曲江懒得理会胡灵儿,到胡灵儿身边侧着身体挤过去,胡灵儿见曲江不为所动,急叫道:“你损失的鸡,不要了?” 曲江回头冷冷道:“你还能救活它们?” 胡灵儿倚在门框,得意笑道:“不能!不过……或许能弥补些损失!” 曲江盯着胡灵儿道:“有条件?” 胡灵儿听着曲江的话,突然瘪起嘴,眼中雾气涌现,只眨一下泪水便流了下来,呜咽道:“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那么讨厌人家?呜……五百年来一直希望能化作人形,以为化成人形就可以同人一样快乐的生活。那天碰到你们救下人家,心里一直惦记着,好不容易找到你,也变成人了,可是你却这样对我……呜……,人家真的没有恶意啦……” 曲江不是心肠很硬的人,尤其面对女孩子。这时见胡灵儿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由升起一片怜惜,柔声道:“好啦!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也不是讨厌你,就是有点不适应,心里呢不太踏实,以后不会了!一定跟对小妹一样待你……” 胡灵儿脸色变化迅速,曲江一番安慰才停,已经笑容满面了,抢着道:“真的?以后只对人家好,不对人家凶了?” 表情如此快速的变换,曲江知道再次上了她的当,但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没好气地答道:“看你表现了……” 模棱两可的话不妨碍胡灵儿的快乐心情,抱住曲江的胳膊兴奋道:“我一定很乖的,现在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看着胡灵儿灿烂的笑容和脸庞上的泪痕,一时曲江真把她当作小妹了,摸摸她的小脑袋,会心一笑道:“那就说吧!” 胡灵儿转头四下看看,贴在曲江耳边小声道:“那只老鼠的巢穴一定有点宝贝,一般关於怪物都藏些宝物的,如果找到就发达了!” 曲江被胡灵儿的样子逗乐了,自家屋子里跟特务接头似的,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童心一起,也学着样子目光四下打量,用低沉的语调说道:“谁知道那怪物家住哪里,或许走亲戚路过此地,怎么找?” 胡灵儿异常得意道:“找找看嘛……我的天赋可不只一样!找这种小怪物那是小意思。” 说完夺下包裹,随手扔到炕上。胡灵儿拉起曲江便向外跑去,边跑边道:“让你见识下我的本事……” 胡灵儿力气很大,曲江诺大个块头被拽一个趔趄。挣扎站稳后曲江用力拉住胡灵儿,严肃道:“先说说如果找到巢穴会不会再碰上几只?” 怪老鼠和胡灵儿的本事曲江都已经见识过,上次还不知道怎么碰巧摆平那个家伙,兀自心有余悸,万一再次遇到,恐怕两人的小命就要交代了,连忙先问清楚。 “保证不会的!白尾灵鼠在世上也没有几只,我们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快走吧,称上午把事情办妥……” 虽然曲江不大相信胡灵儿的保证,但是寻宝的诱惑令他心里痒痒的,暗想:“照她说的这怪老鼠比大熊猫还要珍稀,应该运气不会那么背吧?还能再碰上?”咬咬牙道:“好!我们去!那要不要做些准备?带把镰刀?” 胡灵儿抿嘴呵呵笑道:“镰刀?有什么用?干脆带把菜刀,还锋利些……呵呵……,江哥,就带上笛子吧!可比什么刀有用多了。” 人家是妖!连雷劈都挨过!按她说法也是奔仙人去的了,既然都这么说了,曲江无奈带上笛子与她一同出发。 出远门正遇到小柳莹妈妈背着小柳莹跨着一个小布包远远走过来,眼见躲不过,曲江打招呼道:“二嫂出门了?” 二嫂走近二人,放下背上的小柳莹,微喘道:“是啊!马上过年了,跟莹莹回趟她姥姥家。这是……” 胡灵儿早认识二嫂和小柳莹,也甚是喜欢小柳莹。这次见到只觉二嫂面色有点灰暗,凝神望时又看不出什么情况,狐疑中露齿一笑道:“二嫂,我叫胡灵儿,是他……” 曲江见状抢道:“同学!我们是同学,来看我的!” 小柳莹已经靠过来,偏头看着胡灵儿,疑惑道:“姐姐跟灵儿好相像,连名字也一样!” 小妹叫小狐狸“机灵”,莹莹叫它“灵儿”,两人年纪相差不小,可是心性有点相似,为给小狐狸起名字没少吵架,最后两人各自用自己想出的名字称呼小狐狸,说起来胡灵儿的名字应该还是莹莹起的。二嫂是了解的,见她乱说连忙斥道:“莹莹胡说什么?” 曲江歪头打量胡灵儿,怎么也看不出跟原来的形象有什么相近的地方,低头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二嫂见状以为两人关系密切,也眯着眼暧mei地打量起两人,不理会莹莹的童言无忌。 莹莹认真道:“不是样子,是……,不知道,反正就是像!” 这时却是曲江受不了二嫂的目光,忙拉着胡灵儿随便找个方向走去,边走边道:“还有点事,回头再到二嫂家拜访!”言罢落荒而逃。 胡灵儿微笑跟着跑了一段路,张望一下失声道:“要去哪里?错了……” 曲江只顾躲开邻居的目光,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奔向何方,被胡灵儿提醒才发现已经跑出村子,再向前就是大片的农田。停下脚步曲江讪笑道:“晕了!现在看你的本事了……” 胡灵儿跷跷嘴角,“哼”了一声,闭眼感觉下,道:“那边!” 两人踏着积雪快步向山脚方向奔去,直走到昨夜曲江埋怪老鼠尸体的地方胡灵儿停下脚步,皱眉道:“应该是这里呀!怎么没有洞穴?” 曲江哈哈大笑道:“这里?这是我埋老鼠尸体的地方……” 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还是顺利地找到怪老鼠的巢穴,刺鼻的臭气扑面而来,此刻不用胡灵儿解说,曲江也明白到达目的地了。 巢穴处于一座山崖的底部,干枯的荒草没过人,如果不是有人带领,恐怕没谁能发现如此隐秘的地方。 从洞口上看是个天然洞窟,入得洞中渐渐看到崭新的痕迹,看样子是怪老鼠刚刚开辟的居所。不知胡灵儿使出什么法术,曲江忽觉洞内明亮起来,臭气一敛,阵阵淡香扑鼻。 行到洞内深处胡灵儿一声轻“咦”,展身法一晃不见。胡灵儿离开身边,洞内光线顿消,淡香亦随即消失,可曲江并没有闻到怪老鼠特有的臭气,反倒发觉一股清凉气息从深处传来。 眼前一暗,曲江暗骂胡灵儿毛躁,竟然扔下自己独自行动,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狐狸精了。不敢造次,曲江高声叫道:“胡灵儿……胡灵儿……” 叫得两声,曲江侧耳倾听,深处传来模糊的声音,许是太远,曲江没有听清内容,但语气上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便寻着声音摸索着步入洞穴深处。 磕磕绊绊绕过两个拐角,曲江眼前突然一亮,就见胡灵儿正满脸惊喜绕着一个石台打转。胡灵儿看到曲江到来,忙叫道:“快!快来!” 顾不上埋怨,,曲江匆匆赶到近前,未至台前便觉清凉气息愈发浓烈,一呼一吸间仿佛为甘泉所沁,清洌之气深入肺腑。行至台前,曲江看到那石台光洁如镜,中心却突兀生出一株植物,这植物通体白色,单梃,长有七片窄叶,顶部一朵乳白色花蕾紧紧箍着,这清凉气息就是从花蕾处散发出来的。 曲江可不曾见过这全是白色的植株,更何况还生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不禁围着石台啧啧称奇。 胡灵儿见曲江入迷,开口道:“江哥……这可是件非同寻常的宝物……” “能长在这里当然不寻常!你倒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吃的?”曲江对胡灵儿卖关子的态度大是不满。 胡灵儿嘿嘿一笑道:“吃?可以啊!不过这么直接吃完后就差不多变成石头了!咯咯……” 曲江气道:“行了,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胡灵儿这才收住笑声,缓缓道:“它应该是七叶玉芝,五行属水,可浑身都是宝贝啊!根、叶、茎、实都是炼制丹药的重要材料,至于芝实对修仙之人则更加宝贵,芝实中蕴含先天灵气,威力之强,更非后天修炼出的灵气所能比拟,系‘羽化丹’的主料之一,那‘羽化丹’可让人直接羽化成仙,省却无数修炼之苦,绝对是修道界无上至宝!可惜灵药难寻,另有四样材料更加难以搜寻,均是五行至宝。历来世间所炼‘羽化丹’不过区区十数枚,却已造就了十几位仙界中人……,这便是修道界常说的‘五行聚,修仙易’!若不是鼠怪贪吃鸡,我们还得不到这宝贝,倒是应该好生谢谢它才是……” 曲江不理胡灵儿调侃老鼠,沮丧道:“既然另外几样那么难找,就这一样岂不是废物?” 胡灵儿神秘道:“也不尽然,即使没有另外几样宝物,也还有些大用的!尤其是对修习水系功法的修道人能大涨灵气,绝非你想象中那般无用!” 胡灵儿说完,皱眉沉吟片刻后,抬头道:“江哥,你靠在石台上吹奏几遍‘春语’试试!” 曲江不解道:“干什么?” 胡灵儿耐心道:“这玉芝才刚刚出蕾,还不知什么年月才能成熟,不如试试你的‘春语’能否催生它……” 曲江虽觉胡灵儿异想天开,却也没有驳斥,竟自取笛吹奏,一时间笛音响彻洞府,曲江渐渐沉入‘春语’的心境中去。 曲江只管闭目吹奏,玉芝却随着笛音变化起来。笛音起时,玉芝受到震动,七片叶子不停颤动,仿佛正在翩翩起舞,不久幼嫩花蕾渐渐长大,等到曲终之时竟然真的花落结实。 胡灵儿激动地收拾散落台上的残花,全部捡拾干净后小心翼翼收入口袋。这时曲江也睁开双眼,看到石台上的景象不由大讶,没想到胡灵儿一番异想竟然真的有效,欣喜之余便上前采摘果实。 那果实应手而落,曲江立刻感觉一丝凉意钻入手心,继而行走全身,之后就是通体舒畅,心中暗道:果然不同寻常。忙递给胡灵儿,既然是修仙的宝物自然要交给她才是。 然而胡灵儿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问道:“给我?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的,为什么不自己留下?” 曲江气闷道:“我也不修什么仙,要它干什么?” 胡灵儿深受感动,拉曲江修仙的想法更胜,张口道:“还是你收着吧!这东西带在身边百邪不侵,不比一些灵符效果差,以后等我需用时再向你要就是了!” 曲江不懂具体有什么好处,只当是胡灵儿不好意思,便随手收了起来问道:“这其他的怎么办?拔下来未免可惜了,或许以后还会开花!” 胡灵儿摇头道:“不会了,玉芝一世只能结实一次,即便我们不取走它,也会逐渐枯萎死亡。”说着伸手收了七片玉叶,尽全身力气劈碎石台。 石台一碎,曲江察觉脚下巨震,洞顶石块噼啪下落,大惊道:“快!洞要塌了!快走……” 胡灵儿也是一慌,快速收起玉芝的茎和根,携曲江窜向洞口。 第一卷浊世仙音第六章净心言圣教灵儿赠奇珍 曲江只觉得足不点地,耳畔生风。洞口在即,忽然闷声隆隆而起,鼠穴急速崩塌,眼见两人被埋在地底时,就听胡灵儿一声清啸,周身上下如同变了形状一般,带着曲江倏地消失,眨眼间出现于洞外。刚出洞口胡灵儿身体一软,收不住身形,连同曲江滚作一团。 洞外干枯茅草和柔软的积雪护住两人未受到伤害,曲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和草屑,扶起胡灵儿查看。只见胡灵儿软在自己怀里,娇喘吁吁,眼神略显黯淡,心中感动方才胡灵儿奋力相救,连忙问道:“伤到没有?” 适才声势惊人,胡灵儿大急之下拼尽全身功力带出曲江,此刻发觉体内已是贼去楼空,如平常人一样。略略检视,开口笑道:“只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没什么大碍了!” 曲江闻言安下心,扶着胡灵儿四下寻找可供二人休息的地方,四下除了茅草便是积雪,一块干爽的石头都没有。洞口倒是有几块滚落的大石,可曲江担心会另有石块掉落,万万不敢扶她过去,稍稍犹豫,便抱起胡灵儿,让她在自己怀中休息。 胡灵儿见曲江抱起自己倒也不觉羞臊,只对曲江甜甜一笑便闭目养神,以求快速恢复功力好尽快赶回村里。 胡灵儿身体很轻,曲江抱在怀里仿若无物,心下啧啧称奇,暗忖:莫非狐狸变成人形体重却依旧不变?正思忖间突闻远处有人发出惊疑的声音,赶紧抬头观看。 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穿长袍的人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荒草丛中,看身影不像这一带村民。二人奔行极速,转眼间已经靠近曲江身旁。这是两个女人,各着道袍,年纪都不很大,以曲江看来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两人到近前瞥曲江一眼便仔细查看坍塌的洞窟,稍顷,对视一眼朝曲、胡二人走来。待看清胡灵儿的模样,一惊停步,高个道姑扬声问道:“你二人可曾从里面得了什么?” 曲江从二人奔行速度上,已经看出二人不同寻常,这时见两人对洞中仿佛很熟悉一般,更是便担心不已。赶紧侧抱胡灵儿,腾出右手取下竹笛。这竹笛虽然不足以防身却敌,可也是他手中唯一坚实器具,擎在手中也能心安不少。不答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此刻胡灵儿已被惊动,睁眼看对面二人,心中一动,跳下曲江怀抱,拱手施礼道:“不知两位道长是何方高人?” 高个道姑轻蔑道:“你……不配知道!” 道姑不近人情的态度令曲江大为厌恶,扶住立足不稳的胡灵儿道:“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家里人发现了着急。” 不理会两个令他生厌的道姑,强带胡灵儿向山外走去。 还是那高个道姑身形一幌,堵在曲江面前,面沉似水道:“……留下宝物,饶你们性命!” 曲江气急而笑道:“你们到底什么人?居然敢拦路打劫!难道是越狱的逃犯?” 这时矮个道姑来到高个近前,看曲江有点神秘,即像个修道者又像个世俗中人,一时没不清头绪,忙拦住正要发威的高个道姑说道:“师姐,莫要着急!先问问清楚再说。” 高个“哼”一声,后退一步闭嘴不言,眉宇间尽是怒意。 矮个道姑缉手含笑道:“适才失礼了,观两位也是修士吧?贫道净心,这是在下师姐唤作清心,不知两位如何称呼?系哪位高人门下?” 这矮道姑貌似谦恭实藏奸诈,罗嗦半天也没透露两人的来历,只说出道号还令人难辩真假。曲江实在懒得理会这种人,何况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站在胡灵儿旁边一言不发。 胡灵儿愈发显得孱弱,靠在曲江身上,恭敬回道:“在下胡灵儿!我没有师父,不过自己琢磨着修炼而已,如果没有哥哥以一己之力替我抗住‘化形天劫’,我恐怕早已烟消云散了。哦!还没请教两位道长身出何门?” 此言一出,两个道姑神色大变,‘化形天劫’那可是非同小可,乃修道者第一难关,过得此劫便进入修士境,才真正算作修士。那么眼前的胡灵儿就已经是修士了,与师尊竟然同一级别。况且自己度劫与替人抗劫可是两个概念,自行度劫只要有修士境的修为都能做到,而能够以一己之力替人抗‘化形天劫’那便表示此人至少有道人境的修为,自己二人不过才未经天劫的道门弟子,眼前的胡灵儿那已经是如同师尊般强大的人物!莫要说还有个道人境的修道者了。 曲江不知两个道姑因何变色,胡灵儿却是知道的。因为世间修道士可分为三重境界,最低的是修士境,往上还有道人境和真人境,跨过真人境便算作成仙了,那已经不能用人间修道士来比拟了。仅这三重境界就天差地别,不同境界修道士的实力差别已经不是用数量能够弥补的了。可惜天下灵气尽丧,如今不要说真人便是道人也已经没有了。胡灵儿看出两道姑修为浅薄,可是自己眼下功力全无,怕不是两个道姑的敌手,担心遭两人攻击便抬出曲江,以曲江的特殊体质来迷惑两人。 矮个道姑确实摸不清曲江修为高低,实际上如果不动手相试,即便有真人境修为也看不出曲江深浅,毕竟他体内力量已经不是修道界的力量了。道姑见曲江在自己两人面前一站如临渊峙岳般,只是轻搂胡灵儿、远眺莽莽群山,果然一副大高手气度。心下立时虚了起来,深恐是那家大派高手连忙道:“弟子不识前辈尊颜,失礼在先,还望前辈海涵!”说着非常正式地深施一礼,接道:“还望前辈赐告身份以全礼数。” 曲江回头在两人面上扫过,眉头皱起却未发一言,却转向胡灵儿打过一个询问的眼神。这动作在两个道姑眼中更加高深莫测起来,暗自庆幸没有见面就动手。 胡灵儿见两人眼神游移,怕耽搁久了暴露真相,忙道:“我这哥哥生性不喜与外人讲话,但是与我一样,都没有师父!可怜我修为低下,才来这里传授功法,不想竟然与二位道长相遇。” 听罢,道姑心头大慰,自己师门与各大门派颇有冲突,只要曲江不是那些名门大派的人物,想来不会主动与自己等人过不去。忙以施礼参见,态度友善,一改刚才嚣张样子。 若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修士,甚至一个未入门的普通弟子也会揭开胡灵儿的骗局,偏偏净心所在门派不数年便与一些大型门派起冲突,二人见多了高人气质,心中自然疑神疑鬼。初见时还以为曲江是被胡灵儿媚惑的寻常人,这才敢强横对待,这时见曲江不语,便转而问胡灵儿道:“还不知这位前辈尊号?” 胡灵儿疲倦得很,有心早点离开,却担心净心看破两人底细。说谎骗骗二人还可以,可是如果像平常人一样走着离开,两个道姑一定会起疑心,便说道:“我哥哥道号‘无痕’,素来在山中修炼,不与外人结交,倒不是于两位道长有什么偏见!还望勿怪!” 净心连道“不敢!”,再于胡灵儿攀谈。这净心久处深山,甚少于世俗界交流,但也不是傻子,时间一久便觉曲江怪异,只觉此人气度非凡、莫测高深,然而此刻却缺少了修道者的傲气。要知道修道者虽讲究清静自然,但也是逆天而行,逆天者哪有不傲气凛然的。于是疑心渐起,探问道:“适才贫道发觉此处灵光一现,这才赶来查看,不知可是前辈得了什么宝物去?” 曲江从没见过真正的修道者,对她们当然没有畏惧,只是见胡灵儿郑重其事地编造自己的身份,才不得不小心谨慎。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净心二人误解,此刻见两人言语礼貌便也收了傲然神色,好奇地打量两个道门弟子。听两人询问,暗想既然胡灵儿如此戒惧,得宝之事怕是瞒不过的,便要点头说出。 胡灵儿大急,唯恐曲江说错什么被净心二人发现破绽,忙道:“哥哥……,我们能与二位道长相遇也是缘分,看两位修为虽然高强,但能更进一步也是好事,不如就成全两位道长吧!” 说着装着撒娇拉起曲江的手摇摆,却暗暗掐曲江一把,目光示意曲江的竹笛。 曲江也发觉净心仿佛渐渐生疑,心中不怕,却也紧张。此时见胡灵儿示意,顿时明白,便点头道:“也好……” 竹笛就口,曲江默运玄功,吐气开声,一曲“春语”发了出来。 两个道姑赶紧运玄功,防曲江暗藏不轨。不过曲声一起,两人渐渐迷失,玄功不受控制自行流转,速度缓慢许多却力道大增,仿佛丹田之内凭空生出新力。 待曲江奏罢,两人神智渐渐恢复,运功暗察,只觉这短短片刻时间修为竟然有所精进,怎不令二人大喜过望。二人均明白自己十余年苦功也难得寸进,不曾想转瞬间便有所提高,至此方完全相信曲江乃当世高人,比原本估计还要高上许多,清心甚至认为曲江一定已经达到真人境。要知道两人见过数不清的高人,还没有什么人仅凭一曲笛音便能令人增长功力,更没有人会仅凭一面之缘便如此大力造就,于是双双拜倒在地齐声道:“多谢无痕前辈成全!” 曲江一愣,长这么大何曾有人对他下拜,慌乱中不知如何是好,望着胡灵儿不知所措。 胡灵儿也没想到二人会行此大礼,当初偷偷听到曲江笛音时也觉得修为增加,可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其实胡灵儿没有考虑到与两人境界上的差别,胡灵儿乃小狐狸得道,天资聪慧远胜常人,因而修为能得突飞猛进,只知“春语”可以提升功力,也不觉如何宝贵。却不知她原本修为被劫雷毁去大半,只听得曲江几曲就能恢复旧观,已经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如果没有曲江的“春语”,恐怕它再修炼千年也过不了‘化形天劫’一关。更何况与白尾灵鼠激斗过后为“春语”催动自行化形而未再次遭遇‘化形天劫’,仅凭这种好处也足以让天下所有异修羡慕了。此刻不过想骗骗二人罢了。 胡灵儿不知两人内心的感受,但从两人表现出的真诚令她确信自己二人已经过关了,遂笑道:“二位道长无需如此,我哥哥他不喜这些礼节,再说相遇便是有缘,还是以常礼相见为宜!”说完离开曲江伸手去扶二人。 清心、净心坚持着完成三拜之礼,才起身恭立一旁。 危机既解,现在胡灵儿无论如何大吹法螺都不用担心了,这时便不急着离开,重新靠在曲江身边笑道:“这多时间,还未请教两位是何门派呢?” 清心、净心互望一眼,都看出对方要下决心一赌,仅是刚才的笛音,这“无痕”便有开宗立派的实力,便是掌教师尊也大有不如。有他在门人弟子面前一吹奏就能快速造就大批高级弟子,简直是修道速成导师嘛!试想如果给本门拉拢个如此强大的援手还怕什么各大门派!主义一定,净心缉手道:“不敢!小道两人乃‘三仙圣教’门下,业师便是蔽掌教青霞仙子。” 胡灵儿历练不足,不知‘三仙圣教’的来路,看两人的样子这门派在修道界应该也大有名气,好奇问道:“我兄妹常驻深山对外界了解甚少,不知可否介绍一下贵教!” 净心早存拉拢曲江之心,虽然曲江不可能入教,但多个强援也是好事,顺势道:“我教独尊‘三霄娘娘’,乃是前截教门下云霄、碧霄、琼霄三位仙娘!创教却是三位仙娘的门下弟子所为,迄今已俞三千年,门下弟子众多……” 曲江略微思索便想起净心口中的三位仙娘是何人,当初读封神时就为三霄不平,人家替兄长报仇,去寻姜尚与陆压的晦气也无可厚非。可是这边亲朋好友、门生故旧蹦出一大堆,不依江湖规矩轮番挑战,又打不过人家,被人用个马桶收了起来。都是阵前俘敌,按说便是三霄杀了他们也不为过。偏偏云霄好心,只关不杀,最后来了幕后大老板,碧霄、琼霄当场殒命,云霄也被关到什么悬崖下面。如果仅此倒也罢了,谁让你实力不够呢?可最后看到封神时三霄一个不少,想来那个太上老君心眼小,偷偷暗算了云霄,从那时起曲江便鄙视老君的为人。当然那个元始天尊也是个小肚鸡肠,人也杀了,就好好封神吧!非给三霄封个什么“坑神”,让三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整天蹲在茅坑里,整个一大变态。 不过曲江一直把他当小说来看待,没成想竟然却有其事,便愈发好奇起来。 净心长篇大论‘三仙圣教’的来历,直讲的口干舌燥方才罢休。 曲江怕她还要继续,连忙问道:“那个……‘三霄娘娘’是不是真的封……神了?” 本想问是否真的封了“坑神”,不过担心净心二人尴尬,话到嘴边又改了回来。 清心道姑愤然道:“我家娘娘确实被封了……那个神,正因为受此羞辱,创派祖师才离了三仙岛创出这‘三仙圣教’,誓要报这屈辱之仇……” 净心怕师姐弄巧反拙,当着曲江面前又不敢使法术提醒她,忙打替本教吹嘘道:“蔽教祖师曾发下誓言:定教九天十地各路仙人对我教刮目相看!因此历代祖师搜天下至宝、训各色门人,励精图治、发奋进取,如今已是冠绝天下修道门派,掌教仙子修为更是天下修道之首,升仙之日可期!” 一口气说完这些,净心看到胡灵儿好奇心颇重,暗思:无痕前辈看来与这胡灵儿渊源颇深,否则也不会又既她抗劫,又助其修行。若能把这胡灵儿引进教来,岂不等于引进了这两大高手!思定,继续道:“掌教仙子为发扬‘三仙圣教’,更令门下弟子遍及三山五岳,寻访资质出众之士收入门下,传授仙功妙法,共参仙道。我二人此次下山,师傅便嘱咐过:遇美才可荐入门下。胡仙子既然尚未有师承,何不与入我‘三仙圣教’?如此省却多少摸索之苦……” 胡灵儿此时不过是脱力而已,放到平时半只眼也看不上两人这样的修为,于是道:“多谢两位道长的好意,不过我哥哥不喜首任约束,他是不肯入教的,我也离不开他……”说着脸上露出晕红,故意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瞟着曲江。 曲江现在也分不清胡灵儿是在做戏还是发自真心,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应该远远推开她还是紧紧抱住。 曲江慌慌张张的样子令净心确信他与胡灵儿关系果然非比寻常,合籍双xiu古来有之,在修道者眼中也不过寻常事而已,不过净心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害羞的,心下暗笑忖道:莫非这个无痕真实年纪并不大?天下间修道者往往修炼时间越长其修为也越高深,但世事无常,不乏天赋异禀之人以数年锤炼赛过常人百年苦修,因此净心倒也未曾怀疑曲江是个西贝修道。见曲江年纪不大,拉拢之心更胜,乃道:“胡仙子既已与无痕前辈结为道侣,我等恭喜了!” 说着偷眼观看曲江的表情,果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心下大定,从囊中取出一物,恭敬奉上道:“再晚无知,未曾备下贺仪,这两枚玉佩权作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只见净心奉上的两枚玉佩古朴典雅,通体剔透、翠艳欲滴,曲江虽不懂玉器,却也看出此两物即便不是修道界宝物也定然价值非常。骗了作人家前辈还好收人家厚礼,这事情曲江万万做不来的。红着脸正要推拒,一旁胡灵儿喜这玉佩精致,早伸手取过,娇笑道:“这样就多谢两位道长了。” 净心忙回道:“当不得谢字!前辈造就之德,晚辈虽万死难报!区区薄礼仅是略表我等感激之心。” 曲江看净心的恭敬不像假装,更加惊奇,难道这声音真能令她们这样的修道者获得巨大好处不成?思忖着回村后如何盘问胡灵儿,便没有注意听净心与胡灵儿的对答。直到心里有了定计才收回心思继续听两人说话,这时只听净心言道:“……再晚相信定能说服师尊为前辈在这里建所‘三仙别院’,断不会让前辈有所拘束,还望前辈考虑!” 曲江不知净心刚才到底说些什么,扭头看胡灵儿,恰好胡灵儿也正转头相望,二人原本就靠在一起,这一下更是接近,曲江的嘴唇一下子触到胡灵儿的鼻尖,仿佛他有意亲吻对方一般,忙尴尬推开胡灵儿。 那清心道姑一直没有吭声,此刻见此情形忍不住“扑哧”一笑,令曲江更觉尴尬非常。净心见状忙道:“前辈不妨考虑考虑……,我二人还要在附近勾留一阵,不如您将仙府告知,好让我等再相拜望!” 胡灵儿骗了两人,哪好意思再见,忙岔开话题道:“不知两位道长还有何事?或许我们还能帮忙一二。” 净心见胡灵儿主动要求帮忙,那就是有心对自己二人亲近,遂大喜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是寻找‘无根草’,不过至宝难寻,一切要看机缘,师尊倒没要求我等一定找到……” “‘无根草’?”胡灵儿诧异问道。“难道贵教要造就水属门人?” 这‘无根草’五行属水,多生在北方大山中,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宝物,却对五行属水的弟子有大助益,不过需要未曾修炼的普通人才有效果。这些修炼常识胡灵儿也曾偶然听到过,于是才有此问。 净心恭声应道:“正是!师尊新近收弟子一名,五行属水,才遣合教弟子四处搜寻,我二人因为顺路办些事情便打算在附近找找,也好为师尊和小师妹尽些心力。” 胡灵儿听净心要找‘无根草’,心下微慌,自己袋中玉芝效果更胜‘无根草’,担心万一被两人知道即便不生歹念也会纠缠不放,念头转动笑道:“你们师尊对那小师妹倒用心良苦,竟遣出合教弟子找这‘无根草’!” 净心笑应道:“不错!我那小师妹本是世俗中人,却是天生灵质,实是天赋修仙之人,乃兴我圣教的不二人选,师尊当日可是费尽心力方收归门下,我等自然要格外尽心才是!” 曲江早晨喝多了粥,出来久了只觉尿意盎然,一时间难以忍耐,便对几人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去去就来!” 净心、清心不敢询问曲江何事,胡灵儿也不好问,于是点头示意。 曲江苦忍难耐,打过招呼便急急奔向远方。净心见曲江奔行的方式不禁一怔,心道:这位高人倒也别致,别人都是足下生风飘然若仙,这位竟夹着双腿小跑前行甚不雅观。 曲江转过奔向山侧,耳边尚传来胡灵儿的声音“这‘无根草’也是当世宝物,找起来恐怕少不了麻烦。不过两位好像还另有要事,不如说来听听。”,净心声起“另有一事……简单……寻找一人……”至此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曲江又行几步,看看四下安静,便畅快淋漓撒起来。心中嘻道:“按封神上所讲,那三霄掌管轮回和茅坑,不知道我在野外撒尿是不是也在她们的管理范畴?那不成了偷窥狂……” 正思忖间觉微风拂过,浑身一片鸡皮疙瘩,心下暗惊:“不会是三霄真的在一旁偷窥吧?”张目四望,只见四周空寂,片片茅草在微风中摇摆。心中疑神疑鬼,曲江不敢多想,匆匆撒完,连忙系上腰带,缓缓向回走去,边走边不时回头观望。 曲江转过山坡就看见胡灵儿正不住向自己这边观望,赶紧快走两步来到胡灵儿身边。近前时发现三个人都在望着自己,胡灵儿眼中带笑一副怪异的样子,两个道姑眼中则充满敬意,神态愈加拘谨。猜测胡灵儿又说了些什么谎言骗了两个道姑,怕胡乱说话搅乱胡灵儿的好事,便一言不发站在旁边。 两个道姑拘谨,不敢出声,只是恭敬立在一边。胡灵儿眼珠转了一圈道:“哥哥……,两位道长要找‘无根草’,不如给她们一片玉芝叶如何?” 清心大惊道:“玉……芝……,你说……玉芝?” 胡灵儿道:“唔!是玉芝,不过为你小师妹有一片叶子便尽够了。”回答完清心的话,胡灵儿看着曲江希望由曲江答复。 净心要比师姐涵养高的多,却也狂喜莫名,垂立的双手不停颤动,眼巴巴盯着曲江,深恐曲江不同意。 曲江搞不清楚胡灵儿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在他看来胡灵儿像是对玉芝很贪心的样子。不过既然胡灵儿愿意送人一片玉芝叶,曲江就无所谓地点头同意,这宝物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只是那玉芝实很有趣而已,至于叶、茎、根等胡灵儿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两个道姑的目光立刻炙热地盯住胡灵儿,一瞬不瞬的看着胡灵儿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片玉芝叶。 胡灵儿取出玉芝叶,交到离她最近的清心手里,略微思量再次取出一片道:“干脆再送给尊师一片,略表我们的心意。” 此刻净心也顾不上礼貌,冲上前去一把接过胡灵儿手中的玉芝叶,急急道:“如此净心代师尊谢过两位前辈!” 胡灵儿没有得意忘形,仅笑嘻嘻道:“二位道长切莫如此,我们不相隶属,可不敢以前辈自居,还是平辈论交的好!还有莫忘记我们的约定!” 净心二人连忙躬身道:“不敢或忘!但请前……放心!” 曲江心头纳闷,当着两个道姑的面前却不好开口询问胡灵儿和两个道姑达成什么约定,只能故作深沉的遥望远方,暗自盼望两个道姑赶紧离开。 净心见该办的事情都已办妥,更得了两片玉芝叶,心情激动只想着赶紧回山禀明师傅事情的经过,拉拉清心衣袖,开口道:“无痕仙长、胡仙子……如若没有其他事情交代,我等准备这便回山将玉芝叶交给师尊……” 胡灵儿赶紧道:“好吧!你们速速回山的好,不要耽误小师妹的修为!也代为问候尊师!” 净心与清心向曲江二人施礼告辞,这时曲江也不好装作冷淡,毕竟已经套上交情,而且胡灵儿有言与两人平辈论交,忙着胡乱抱拳算作回礼。两个道姑亦不奇怪,倒退两步转身而去,同是行走人家可就是仙风道骨,飘飘然快速离去,同刚才曲江的表现不可同日而语。 眼见两人不见了身影,曲江才低声问胡灵儿道:“你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友好?” 胡灵儿目送两人远去,转身道:“当然是有原因的,江哥……你不是想建个温室嘛?” 曲江诧异道:“是啊!可跟这事情有什么关系?” 胡灵儿有刚才曲江吹奏“春语”相助,此刻功力大致恢复,拉着曲江迈步下山,嘻道:“边走边说,刚才我与那两个道姑商量好了,那玉芝叶片算是卖与她们的,以后她们的会帮我们建些个暖棚,她们负责资金和种子,我们只管种就是,当然她们也希望派人来跟随你修行,但我还没有答应下来……” 曲江听得头大,连忙站住,止住胡灵儿的话头道:“停……,她们修道的人不是清茶淡饭?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胡灵儿停住脚步,呵呵一笑道:“虽然她们都是修道者,但也不影响拥有俗产啊!不然那么大一堆人吃什么?住什么?两片玉芝叶片,不要说才建些个暖棚,就是让她们给我们建个皇宫也不会犹豫的。” 曲江连连摇头,举步继续向山下方向行走,不数步忽然停下来说道:“派弟子就不必了,谁耐烦与她们修炼……” 胡灵儿一愣,停步沉思,良久开口道:“这个只怕……,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卷声名鹊起第一章温室育灵药青梅有奇缘 腊月二十三,农历小年。 在北方农村这是一个大日子,打扫卫生、蒸馒头,最重要的还属杀年猪,一家老少齐上阵,有杀的、有接血的、有烧开水的……,事情比较多,一般都是从早晨开始忙活,待到夜里才能基本结束。 曲家今年多了个胡灵儿,显得人手充足一点。小妹怕见血,依旧与往年一样留在屋子里打扫卫生。剩下的人把曲江留下的那口年猪绑到院子里,架起大锅,一锅一锅地烧着开水。杀猪的活计还是由曲父担当,曲江打下手。曲父杀猪轻车熟路,手起刀落,那只长得还算肥大的猪猪便结束了可怜的性命。余下便是简单工作了,去毛、开膛、切割……,把内脏下锅了,总算告一段落,大冷天众人忙出一身汗。 曲江正帮父亲向储藏间搬大块的猪肉,一阵汽车喇叭声从远处传来,混着孩子们的嘻笑声。曲江直起腰从低矮的院墙上面向声音传来处望去,只见一群孩子簇拥着辆轿车向村里行来,当先几个大一点的快速冲向自己家方向。站在曲江的角度只能看到轿车黑色的顶棚,车窗都被孩子们挡住了。 在曲江的记忆中只有青青入学时村里来过一辆轿车,难怪孩子们围着轿车看希奇。不过想来只有青青家里来客人的可能最大,曲江看明白情况便低头继续做事,乡里呆过六年,毕竟不同于村里其他人,对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很不上心,尤其可能涉及青青家里就更加懒得关注了。 曲江正准备催促胡灵儿赶紧干活时,那几个奔跑的孩子已经停在院子门口了,隔着院门大叫:“江叔!你家来客人了……”。曲江顿时愣住了,说什么也没想到这客人是到自己家的。忙跟父亲一同来到院外,看着拥挤的人群朝自家涌来。 村里难得来个外人,还是坐轿车来的,一时各家院子里站满了前热闹的村民。 轿车来到曲江家门口果然停了下来,当先下来一女人,穿着很是单薄。曲江瞧着非常眼熟,可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 那女人下车后,快步来到曲江面前,伸出右手含笑道:“无……曲先生!怎么认不出我了?” 曲江这时终于想起眼前这女人就是前不久认识的净心道姑,伸手相握道:“哦!原来是净心道长啊!” “我俗家姓林,您还是叫我小……叫我林女士吧!”与曲江握手后,净心忙表明现在的姓氏,又向胡灵儿点头道:“胡小姐好!”胡灵儿也回道:“林姐姐好!”两人从道友一转为姐妹了。 这时车里陆续下来两个年轻女孩,同样衣衫单薄,比起净心却艳丽得多。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排在净心两边,神态恭敬。 净心看到曲江身边的父亲正惊讶地望着,赶紧施礼道:“这位是曲老先生吧?我们是京师积仁堂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名片。”说完恭恭敬敬递上名片。 曲父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何尝见过名片这东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个仔细。曲父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字还是认得不少,只见名片上写着“京师积仁堂”、“董事长:林洁茹”。 “林……”曲父捧着名片看看道。“林董事长……你来找我们?”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从曲先生手里购买了一颗药材……这次我们是来付钱的……” 净心这个董事长非常不称职,这刚一见面不等进屋便匆匆把来意奉上。一旁的年轻女孩轻声提醒道:“林总……我们是不是进去再谈?” 曲父也被提醒,忙热情道:“瞧我……快请进屋,咱们屋里说去……” 曲江将几个人让进屋子里,曲妈妈和小妹见到来了陌生人,即惊讶又热情的招呼着。此刻胡灵儿却变得雍容起来,却只是微笑一言不发。 屋子里本来很宽敞,但是八个人坐在一起就显得略微拥挤,总不能大家一起沿着炕坐一排,只好请客人坐了,曲江和父亲相陪。曲父对净心在门口说的话比较上心,略作寒暄便开口问道:“药材?……” 曲妈妈端了茶水从外间进来,疑惑道:“阿江?他一直没离开过村里啊!他什么时候卖过你们药材啊?” 净心站起身礼貌地接过曲妈妈手中的茶杯道:“就是不久前的事情,那是颗野生人参,价值……很高!一方面我们是来送钱的,另一方面也希望能跟曲先生合作,共同经营种植业……” 合作的细节净心很快就和盘托出,条件优越的让曲家其他人瞠目结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家公司在打什么主意。面对这么怪异的事情,曲父只是答应考虑,等第二天在给她们答复。净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留下礼物匆忙又赶回县城。 净心走后曲江父母便抓紧时间盘问事情的原委,可是曲江哪里知道,还没等开口,胡灵儿已经信口开河替他编造谎言,什么曲江两人到山上玩耍,跑得远了,没想到遇上一颗老山参,碰巧那公司一个重要员工正要到各村收购药材,便直接卖掉了,说着还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个漏洞百出的合同,好在曲江父母也不懂这些,被胡灵儿唬的一愣。曲江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却坐在一旁好笑地听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曲江父母半信半疑地听完胡灵儿的故事,再仔细研究过净心允诺的条件,终于在小妹的鼓动下同意与净心合作。曲江只是不想参与道门的事情,对于合作经营倒是无所谓。经过简单商讨,“无痕种植业股份公司”章程就确立了,主要限定了具体的股权配置以及未来公司主要经营范围,确定曲江zhan有51%的股份,以那颗不存在的老山参入股,积仁堂出资两百万zhan有剩余的49%。 事情定下来,净心她们效率很高,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县里办理公司注册的相关手续,另一路找村委会协商土地租赁事宜。当净心方面开出以二十万每年的价格租用山脚一片面积约十亩的地时,村委会沸腾了,二十万元已经快赶上全村的年收入,村长二话不说连忙召开村民大会,当天拍板同意,立刻签订租赁合同。 不知道净心方面给县里砸了多少钱,反正一切手续就绪时时间才刚刚过了五天,也就是说“无痕种植业股份公司”已经成立,所缺的便是具体办公场所和员工了。 净心在办完所有手续后马上离开村子,两个小姑娘则留下来一个,说是帮助曲江打理公司相关业务,鬼才知道这公司现在有什么相关业务。不过对于合作方的要求曲江也不得不妥协,安排这个姓李的小姑娘住到家里,自己再次搬回村东小院。 春节过后,村东小院变得热闹非凡,胡灵儿和小妹是一定要听曲江演奏的,还要加上李姑娘和小柳莹,外带大群看热闹的村里小孩子,每天晚上这里如同一场曲江独奏音乐会,曲江站在院子里演奏,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听众。 这天结束演奏,大小听众也各自回家睡觉去了,曲江正打算锁了院门回房里练习自己特有的内力时,却被刚走到门口的村长叫住。 “阿江啊……忙完了?”村长姓李,已经年近五十。 曲江见村长不自然的笑意便知道他定然有事情找自己帮忙,客气道:“啊……三叔来了,快进屋!” 曲江把村长让进屋里,尴尬道:“三叔,你看……我这里连口开水都没有……”。村长摆手说道:“就别客气了……我坐会儿就走……” 曲江看村长欲言又止,忙问道:“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村长搓着大手回道:“是这样的……咱们村的情况你也知道,全指望这点土地,可一年下来也刨不出几个钱,连每年的各项税费都收不上来。你三叔作这个村长眼瞅着乡亲们过穷日子,心里也堵得慌,可就是没办法。如今你也出息了,还办成公司了,三叔琢磨着能不能把村里带上,让乡亲们也跟着沾个光啥的?也别怪三叔脸皮厚,这终归还是亲戚嘛,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 曲江其实也早有意图帮村里一起致富,但也知道净心她们到底为什么来办这个公司,还不是冲着曲江的内力和“春语”来的,说起来这个公司到底能不能盈利还是个大问题,当然即使公司赔钱人家也不会在意的。而且让村里参与到他们的事情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打消村长的想法为妙。 曲江斟酌一下词句道:“三叔……您看这说着叫个公司,可什么东西还没有呢,将来如果能够赚钱还好说,万一赚不到钱不是把乡亲们给耽误了嘛?况且您也知道,这办公司的钱都是京师那边出的,村里要入股还是要经过她们同意的。不如这样……将来办起来后我让他们多租用一点荒地什么的,村里就收个租,也能落个旱涝保收不是?” “那感情好……”村长闻言大喜,人家花钱可是大方的很,山脚那点烂地居然都出到一亩地两万元,如果以后能多用点地村里可就发财啦,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随即又沮丧道:“可人家能同意嘛?” 与净心她们不同,曲江是真心希望能够闯出一条致富的路子来。并且有“春语”相助,曲江也不认为一定做不到。想了想,肯定道:“应该问题不大!将来能做到什么程度还说不好,但是这十亩地只是用来盖住房、办公楼,算是个办公场所,以后建暖棚也要用地的,只是用多少还说不清楚。不过有事情还无法确定,最好能保密些,别把这里建公司的事情透露出去。” 村长得了定心丸,立即满口赞同,不住嘴地夸奖曲江明大意、识大体、造福乡亲、劳苦功高,最后一再保证全体村民绝对会保守住这一秘密,不到公司开业半个人也不会知道,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小院。 事实证明村长的保证还是有用处的,直到开春公司的巨型玻璃暖房竣工,才路路续续被邻村知道,惹来邻村人大叹三叔狗屎运,一年白捡几十万收入。 在暖房建起之前,二十个打着“无痕种植业股份公司”员工身份的三仙弟子,便住进山脚下已经建好的大院。令曲江没有想到的是这二十个员工居然全部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空寂的大院一下子变成了众香国,莺莺燕燕的围着曲江一个男人让他尴尬无比。村民们几时见过这么多漂亮女孩,年轻男子下地干活时总要绕道大院门口经过,看曲江的眼神既羡慕又嫉妒。面对这样一群陌生的年轻女孩子和熟悉的乡亲,曲江唯一能作的就是跑。 “以后全部都派男弟子来这里!”曲江跑到净心面前大声抗议。“一群女孩……弄弟子来怎么也要帮忙做些事情啊!以后要建暖房,还要种植药材,难道要靠这些小姑娘?” 净心犹豫道:“……问题是三仙门下没有男弟子啊!至于那些粗活她们又不是没做过,你大可以放心大胆地让她们做……不要有什么顾虑……”几番接触,净心已经不再喊曲江前辈了,不过依旧显得非常尊重曲江。 这时曲江才想起来,那三仙门下确实不太可能有男弟子,匆忙之间没考虑到,没办法郁闷地向村里走去,行不几步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以后尽量让她们少出大院!” “请等一下!”净心赶上曲江,与曲江走了个肩并肩道:“我们一同过去,给她们交代一下。” 净心虽然穿了俗家衣物,但走起路来还是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与其相比那二十个女弟子便一点修道者的气质也没有,更像是某学校在校的女生,令曲江大为吃不消。 净心边走边偷眼查看曲江,见他兀自皱眉不已,担心他心里存下芥蒂,乃柔声问道:“青青的事情你可是已经知道?” 曲江听闻净心突然提到青青,连忙驻足问道:“青青?你认识青青?” 见曲江站住,净心也停下脚步道:“这件事情早想与你说的,不过胡妹妹一直不肯,说是要大事抵定之后才告诉你,如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继续隐瞒下去就显得我们心意不诚了,还记得上次我们说的小师妹嘛?其实你也认识的,她就是朱青青……” 曲江大讶,半晌方醒悟道:“你是说青青就是你们的小师妹?” 净心点头道:“是的!两个多月前师尊五龙观访友,无意中见到小师妹,发现她资质过人,便费尽心机将她收归门下。你不知道,道门各派现如今已经很难收到门人了,主要原因是现在世俗界人的体质和资质都难以达到修道的要求,各大门派也不复昔日盛况。为了传承道统,各家纷纷降低要求,但凡有一点可能者都被收罗一空,可惜人数虽众实力反而下降,天下已经数百年未有得道升仙的修行者。如果发现一个禀赋非凡的世俗中人,各派往往你争我夺,不惜出动门派至尊、长老与争夺者大战一场,只求能收归门下竭力造就,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师尊会派出顷教弟子搜寻‘无根草’的原因。 小师妹的资质天下罕见,师尊曾言道她乃是“仙根道骨”,未来传承‘三仙圣教’的第一人选。 其实胡妹妹早已了解,只是不肯与您相告而已,当日我们相遇便是要找寻您,不过那时还不知道您是道门前辈,寻你不过受小师妹所托将你引上修道之路而已。那时胡妹妹便言明你就是我们欲寻找之人,并与我们商定在世俗界给予你些支持……” “青青不是在上学嘛?那……她还……读书嘛?”曲江一时转不过神。 净心道:“小师妹情况特殊,师尊特许她边读书边修炼,只是今年冬天要求她必须回到山门抓紧筑基。现在还在师尊的指导下闭关修行,我回去时也没见到她!” 曲江听得傻眼,呆呆问道:“那……我的情况你们早就了解了?” 净心诚实点头,曲江顿时羞愧无比,当时还以为冒充得天衣无缝,那成想早被胡灵儿揭露了底细。转念一想,既然她们早知自己的底细却依旧恭敬有佳,当然不会只是为自己留存颜面,必是有求于自己怪异的内力。想到这里心中坦荡不少,便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是希望我每天给她们演奏一番了?那公司的事情呢?还作不做了?” 曲江的面部表情令净心有点没底,不知他是一种什么态度,试探道:“公司当然还要继续,我们京师的公司可以全额收购它的产品,以确保这个公司的盈利。只是如果你能抽出时间指导一下这些弟子们就更加感激不尽了!” 曲江平静地听完净心的话,默默抬脚向山脚走去。净心不知曲江心意,只好一旁忐忑跟随。 曲江一边行走一边思考,三仙教为了修道的事情下这么大力气讨好自己,本身就无可厚非,更何况添上青青的关系,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只是心里略有不甘。心里犹豫着怎样重重敲上一笔,解解心头不忿,突然远远望见村长家二儿子正扛着一旦肥料拐出院落,于是沉着脸道:“指导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还有条件!” 净心闻言心中大定,下山之初师傅早有交代,无论曲江提出什么条件一律应予。便底气十足道:“但请吩咐!” 曲江仔细思考后说道:“这一呢,公司规模要扩大,全村的人都来参股,就用土地来作价,至于价格嘛……” 听到曲江的条件是世俗中的事情,净心更是安定,连忙道:“每亩作价二十万怎么样?” “二十万?”曲江吓一跳,一亩地二十万,村里每户人家至少也有六亩地,这一算户户都成了百万富翁了。 每亩二十万已经赶上京郊占地的价格了,净心以为曲江嫌少,忙试道:“如果不行就二十五万怎么样?” 毕竟是青青师门,不好要求太过分,泰然道:“好……就每亩二十五万吧!这第二呢,你们可以送来弟子,但是数量上要有控制……唔!就二十人吧!你看怎么样?” “能不能增加一点?既然公司规模扩大了,需要的人也应该相应增加点,二十人是不是有点少?”净心最为关心的便是弟子人数,听说允许二十人,已经心满意足了,当然如果能再多些就更好了。 人家从二十万到二十五万增加得挺爽快,曲江也不愿意让她瞧不起,也爽快地说道:“那就二十五人,不能再增加了。” 净心此刻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刚才干脆报出一百万每亩的价格,这时是不是就能有一百名弟子参与了?不过事过境迁,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只好道:“就依你,以后保持教里只派出二十五名弟子到你的麾下听令。还有别的什么条件嘛?” 曲江想想道:“目前就这些条件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商量,你看行嘛?” 净心笑容满面,忙不迭答应道:“行!当然行,只不过你看什么时候开始才好?” 净心的笑脸越看越不怀好意,曲江总觉得好像已经掉进陷阱里了,可左思右想也没搞清楚哪里不对,心烦之下没好气道:“什么时候暖房里长出药材什么时候开始……” 说完不理净心自顾一个人走了,净心后面诡异一笑飘然跟了下来。 第二卷声名鹊起第二章炼丹生奇效行医活路人 有了曲江的一番话,暖房建设速度飞涨,净心连夜从省里请来修建暖棚的专家。听说名震海内外的积仁堂要在本省建设大规模高质量药材种植基地,各个兴奋不已,冲着名气与高额报酬,专家们连夜从省城出发,第二天便敢到村里,紧接着转载着各项材料工具的卡车源源不断开进村里。 村里全体村民都活动起来,依着大家的意见就是把全部土地一律入股,管他耕不耕地呢,甚至个别人连自家现在住的小院也要充做股份。一时间东家占了西家的半条垄沟,南家强了北家的一寸院墙等事情纷至沓来,整个村子里都开了锅。净心对这事情无所谓,把所有问题推到曲江头上,让他亲自出面解决。 面对乡亲们炙热的眼神,曲江心里暗惊:钱这东西可真不得了,平日大家看着都挺和蔼可亲的,这会儿全变得脸红脖子粗,厉害啊!不过叹息归叹息,这问题既然是自己引起的,当然要自己解决。在与村民代表商量一整天后,种植公司占地的议案终于被通过了。最后决定:各家的责任田包括住房等一律不占,全部占用土地都从村集体备用耕地出,按家庭全部人口数量均摊。即使这个相对公允的决定也是波折不少,全家都在村里的人提出那些外出打工的人员不应该算在里面,有外出务工的家庭立刻反对,闹闹哄哄吵了很久。曲江无法干脆定下由公司占用的土地数量,其他事情交由村里自行解决,傍晚前作出决定。曲江这一退出,村民更加热闹起来,情绪愈发不可控制。终于有人提出青青外出就学的问题,说她应该已经不是村里人口了,不应该zhan有股份。此言一出曲江便皱起眉来,还是忍不住站来说道:“青青还是村里人,她必须有股份,其他的我不管了。” 说完曲江气愤起身离开村委会,村民们这才想起曲江和青青一直一起上学,关系好的不得了,纷纷臭骂提出青青的人,生怕惹恼了曲江大家都没得入股。有了青青这个先例慢慢大家才达成协议。 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村民全部成了公司股东,顿时热情高涨,备用地上二十几个巨大的暖房很快拔地而起。看过乡亲们的在争夺利益时的表现,对这些事情已经非常不上心了,所有事情委派全由胡灵儿来解决。好在胡灵儿对此事非常感兴趣,整日窜来窜去,指挥工人和村民们忙来忙去,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清闲起来的曲江转而对净心她们运来的各种药材产生兴趣,对比以前看过的中医、中药书籍,逐个辨别各药材的种类和药效。曲江发现自己从前在乡小书店里读到的书好像有点问题,不是介绍不详,就是干脆错误百出,想来那些书都是盗版。这样更加激起曲江学习yu望,通过净心收集大量古医药书籍,有不少都是不少绝世孤本,这些是净心为了支持曲江从山门借出的,当然这也是因为三仙教不重视医道所致,换做功法秘笈别说净心,便是掌教恐怕也不能从藏经阁借出。 古医药书籍不同与曲江以前看过的,很多东西曲江不明所以,为了读懂这些书籍,曲江只好继续请教净心。可是净心在这方面也没有专长,好在几天后三仙教又陆续来几批人,这些人年纪大小不一,都是二、三代弟子,其中就有数人精通医道。醉心于医道中的曲江只是听净心说这些人来的目的是给曲江和众弟子护法便罢了,也不管其他人,拉上精通医道的一个名叫谭芮的二代弟子,便躲在村东小院讨教起医道来,别的事情仿佛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谭芮本就是中医世家出身,对辨药、炼丹大有研究,可是三仙教更加重视修为精进,忽视炼丹术,平时大家都是专心修炼,一身本领难得施为。看到被教里异常重视的高人如此热衷医术、丹道,自然竭力讲解,教起来格外认真,恨不能把全身本领倾囊相受。谭芮也同样从曲江那里得到不少好处,每天的教学乏了,曲江便为她吹奏“春语”,因此修为突飞猛进,于是教学工作劲头越加足了。不过这一阵教学,来那个人却把本职工作耽搁下来。原来那积仁堂只是三仙教的一个世俗界组织,担负着一部分寻找门人、兜售成药的功能,虽说三仙教不重视丹道,但是数千年发展毕竟不可小觑的,随便拿出些单方其功效在世俗界也大有作为。而这谭芮便是积仁堂中负责医药业务的核心人物,此次是作为药材种植顾问而来的,此刻眼见暖房竣工,万事具备只差谭芮指导开种了,曲江也没有接口继续窝在小院研究医道,无奈与谭芮深入山脚大院。 再次来到山脚,曲江顿觉非常陌生,院门口两座石制狻猊蹲坐在两旁,简易木门也被两扇黑漆漆的铁门取代。门楼高耸,上覆琉璃瓦,古色古香。门楼上横着一块巨大匾额,上书“无痕山庄”几个斗大金字,若非如此曲江还以为到了哪个道观。 曲江忍不住指着院门,皱眉问净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净心见曲江的模样便知其内心不满,然而此次却不紧张,反抿嘴笑道:“这都是胡妹妹的意见……”言外之意,你不满去找她呀! 曲江听罢也不言语,闷头走进大院,大院里两幢小楼也粉刷一新,东侧一个小型玻璃暖房精致剔透。小楼门口早集满人群,抬眼望去均是熟人,有三仙教众人、村民代表、曲江家人等等,黑压压一片不下百人。西侧空地上布满了烟花爆竹,七八个少年正跃跃欲试。 曲江面向净心,漠然道:“这是……” 净心故意清清嗓子,扬声道:“曲经理……今天是我们‘无痕种植业股份公司’开张仪式,因为都是乡里乡亲的,就按照大家的意见简单热闹一下算了,若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去省城搞一个盛大的仪式,您看……” 曲江看着这年纪已经不轻的道姑作出一番都市丽人的表情,心中暗道:几十岁了?还学这些东西……。面上却带着不自然的神色,微笑道:“不用了,这样就好……” 村长这时客串主持人,冠冕堂皇地说了一番,再邀请曲江和净心分别发言。少年们点燃烟花,劈啪作响中大家进入楼内,丰盛的酒宴已经摆好。于是近百号人挤在几个相对宽敞的房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曲江也不得不强打精神陪着一众乡亲吃起酒来。 受不得这样的气氛,曲江不待酒席结束,便放下杯子向在座的人告个罪,走出小楼。 院落里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正捡拾哑火的鞭炮,捡到了便笑嘻嘻藏到口袋里,碰到大个的炮仗更引起一阵争夺,每个人口袋都鼓鼓囊囊的。看着嘻嘻哈哈的孩子们,曲江顿觉气闷尽消,种种不愉快全都不翼而飞。 “阿江……”对净心的声音已经很熟了,不用思考便知道是净心在唤他。 曲江回头,发现净心也从楼里走出来,略点头示意,便转回头继续看着大院里的孩子们。 “阿江!从明天起公司就要正式运营了,你看弟子们的修炼是不是……” “好啦……明天开始,我每天帮她们一次,至于她们成就如何就不是我能预料了,这样总可以吧?”曲江知道这事情脱不下去了,干脆应承下来,但条件还是要讲的。“不过呢,公司的工作也不能耽搁呀,而且以后公司运作的事情也不要来烦我啦,你看谁合适来做这个管理者?” 如果曲江能看到净心脸色的变化一定会觉得很有意思,开始的微笑到惊讶,最后净心愤愤然盯着曲江侧面,眼中冒出丝丝不甘,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您连管理的工作也不做了?” 虽然曲江正看着顽童们嬉戏,但还是感觉道从净心身上发出的一丝寒气,缩缩肩膀扭头看着净心。此刻净心已经低下头,看不到她的脸色,曲江奇怪地摇摇头道:“也不是啊!但是平常的工作总要有个人负责嘛,反正我对她们不熟悉,就由你来任命一个算啦……,对了,我要的那套炼丹的东西准备好了嘛?” 最开始净心以为曲江是个真人级的高手,可随着接触时间的增长心里对他的评价越来越低,现在已经有点把他当作一个世俗界人士看待了,再不复当初的敬畏。当下淡淡道:“准备好啦,明天就能送来,但是不要忘记从明天开始训练那些弟子们,地点定在哪里?” 看着不远处的试验暖房,曲江随口道:“就在那里吧,顺便还能看看药材的情况。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工作的事情你就多费些心。” 净心直愣愣看着曲江淡定从容离开,忽生一种觉悟,曲江所作所为竟是符合“不争而争,争而不争”的境界。一缕缕阳光映在曲江身上,仿佛泛出些许光芒。看着眼前一切净心突有所悟,周身灵气突放即敛,身外事务也似乎灵动起来。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灵气自丹田升起,旋即充斥全身各条经络并有丝丝外放,沟通本体与自然,六识异常敏锐。短短一瞬净心竟然又有精进,成为修道界颇具实力的高手了。 突然的精进没有让净心失措,反倒更加安静起来。修道讲缘法,当前状况便是缘法,若没有对曲江印象的变化便没有了这一切体悟,体悟就是道!冲曲江背影躬身一礼,此时净心感觉到也许曲江才是真正的道门中人!暗下决心世俗之事尽可能不麻烦曲江。 从这天起净心接过公司一应事务,不断学习和打理着,繁忙时连曲江的演奏都不参加。二十五名新弟子不觉如何,但二三代弟子对她的变化大感惊讶,道门中人无不潜心修炼以其早日升仙,打理俗务都是迫不得已,哪有像净心这样甘之若饴的。虽然惊讶,但各人依旧每日修炼、旁听曲江演奏以求更快提高修为。当然这二三代弟子能旁听,也是因为当初净心耍花招的结果。曲江初次演奏便发现多出如许多人,当场质询净心,结果净心拿出当初的约定,约定上只记录“只派出二十五名弟子到曲江的麾下听令”,而这多出来的人却是帮助曲江护法的帮手,算不得违约!曲江也只是翻个白眼了事,任由她们继续倾听。 三仙门下没有发现净心修为提高,却被修为低下的胡灵儿看了出来。胡灵儿平时总奔波在各大暖房,这天难得觑空来山庄看看,只一眼便发现净心大不同于往常,略一思索便知道净心修为大进。这一发现令胡灵儿顾不上参观山庄各处情况,连忙奔向曲江住所。 这段时间为了学习炼丹术,曲江一直住在村东的小院里,只有偶尔才回家里看看父母。曲江父母这时也顾不上儿子了,曲妈妈每天在胡灵儿的陪同下巡游于各处,听取胡灵儿的汇报、享受胡灵儿的马屁、拉着胡灵儿这个内定的准儿媳到处显摆,心里美的跟吃了蜜一般,那还有时间注意这个儿子;曲父则乐呵呵地忙于药材种植,从施种、上肥至捉虫、授粉无不参与,俨然一个药材种植业的土专家,还不脱劳动人民本性,一时半会也管不到曲江。 少了约束的曲江除每天定时去山庄吹奏春语外,便是按照书籍上记载的方法炼丹,还不停改良配方,当然也有越改越差的可能。小小的屋子变成了炼丹房,里面除了曲江外,只有小柳莹不时出出进进甚感好奇。其间曲江也炼出过些丹药,其中一种自行研发的丹药拿给谭芮道长鉴定后,被认为具有振元理气、强身健体的功效,曲江喜滋滋地命名为“振元丹”,还大胆地送给生病乡亲们服用,隔壁二嫂也得了几颗。还好这些药材里都是极品补药,没什么毒副作用,乡亲们吃了只觉得香香甜甜的,身体确实感觉好多了,于是认为这药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很是夸奖了曲江一番。乡亲们对这个丹药是喜欢非常,但是名字总记不住,后来干脆称作“大力丸”,又好听有好记。一时令曲江苦笑不已,如许多高级药材炼制而成的绝世良药,竟然得了个这样的名字…… 胡灵儿来到村东小院,见院门轻轻合着,猜测曲江仍旧在里面炼丹,急急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小院已经不在是年前的光景,简易小房换成了三间高大明亮的大屋,红砖碧瓦,巨大的塑钢窗户上镶着宝石蓝玻璃,无论从房屋结构到材料使用都是村里第一份。除却山庄的两栋小楼,堪称小村最为高大的居所。大屋旁边以前的猪圈、鸡舍全部拆除了,替代的是座炼丹房,平素曲江就在这里研读经书、炼制丹丸。 胡灵儿虽不常来,但还是熟悉曲江平时习惯的,径直来到丹房。 丹房里乱七八糟堆放着各色珍贵的药材,丹炉已经熄了火,没人,也不知曲江跑到哪里去了。胡灵儿好奇地摆弄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色各样的药丸,散发出阵阵药香。妖身不同于普通人,胡灵儿天赋的嗅觉可以轻而易举分辨出什么药对她有益什么药对她有害。因而在摆弄过程中她突然发现一颗非常特别的药丸,是一个紫色的丹丸,盛放在大碗里,发出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气味令她感觉非常舒畅。胡灵儿不明白这是什么药物,但凭直觉知道这东西一定对自己有好处,当即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味道香甜,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顺着架子不停搜索,希望能再找到一颗。结果胡灵儿将药架子翻弄得乱糟糟也没能找到,呆坐片刻不见曲江返回,失望之余便欲离开。刚一起身,但觉得浑身一震,体内劈啪碎响,胡灵儿暗自苦笑,今番可被自己害死了,念头还没有转完,耳边一声轰鸣,便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此刻曲江正兴高采烈地与青青姐姐说话。原来曲江从山庄返回时碰到寻他而来的青青姐姐,说青青父亲干活时不慎扭伤了脚,让他借机会去看望下。曲江一想这正是扭转他和青青一家关系的大好机会,便返回山庄找熟悉的谭芮借了些三仙教自用的吃食充做礼品,跟着青青姐姐登门拜访未来岳丈,路上还转到村里唯一的卖店,扫光店里最好的香烟。 先前青青父母反对二人在一起,就是因为觉得曲江将来窝在村里种地没什么前途,希望女儿将来能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可自从见到积仁堂那么大的排场还要恭恭敬敬求曲江合作以来,老两口早已后悔不迭。老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人家可都是坐轿车来的,那车能从曲江家门口排到村子外面去,物资材料更是成卡车成卡车往村里运,一看就是即有钱又有势力的主。尤其当曲江坚决要求青青zhan有股份后,青青父母已经从心里赞成招曲江为女婿了,但始终拉不下脸面认错,而曲江也没有自觉登门,两边关系就这样一直不尴不尬的。现在毛脚女婿拎着礼物登门拜访,自是喜出望外,籍此下台了。青青父亲更是拥被坐在炕头,坦然接过曲江孝敬的香烟,很威风地示意曲江点上。 曲江划火柴恭敬地为青青父亲点上香烟,如此一来曲江和青青两人的关系便从地下转为地上了。曲江见问题基本解决,心里高兴,趁热打铁道:“叔……青青过几天就要回来,还能赶上你老的生日,到时候我打算在山庄上给您摆酒庆祝一下,您看怎么样?” 曲江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对老人心思把握的还算到位,这话说道青青父母的心眼里去了。青青父亲眼睛眯成一道缝,却言不由衷道:“多不好!一个老农民过什么生日,到时候还是你到家来随便吃一顿算啦……” 曲江一脸正色,装腔作势道:“这有什么?您二老为青青上学也没少费心,如今也该是我们孝敬您的时候啦,青青她功课忙,离得也远,快一年了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应该为您好好过个生日!这样吧,回头我跟山庄那边商量一下,看看找个宽绰点的地方摆酒席,咱把村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所有人都算上,庆祝就来个大的……” 青青父母听到曲江的计划,嘴角咧到耳根,什么话也不知道说,尽傻傻地微笑。青青姐姐含笑瞪了曲江一眼,怪他竟敢如此作弄自己父母。曲江看到了,冲她眨眨眼睛,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 青青姐姐对结果也很满意,在她心里妹妹就是她,就是在替自己完成心中的梦想,她也竭力为妹妹争取妹妹真正需要的幸福。小时候青青姐姐书读得不错,但是小学毕业时顽固的父亲认为女孩读书没用,逼着她回家干活,从那时起她虽然不能再背起书包了,但内心一直渴望学校的阳光。也因此当妹妹面临与她相同的处境时,她毅然站在妹妹的立场同父亲做坚决的斗争,最后还是她取得胜利,妹妹才得以继续求学,得以光荣地进入全国最著名的大学读书。此刻青青又得到甜美的爱情,青青姐姐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但真的没有了嘛?为什么还会有点酸楚的感觉?青青姐姐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众人都陷入沉寂的时候,一只小鸡从青青妈妈身边窜过,惊醒了青青妈妈,赶紧作势笑骂道:“这个青青,真是有了对象就不要爹娘了,要回来都不说告诉家里一声,真是白养活她这么多年啦……” 曲江不好继续作怪,忙正容道:“哪能呢?她是想着给您一个惊喜……” 青青妈妈言不由衷道:“什么惊喜不惊喜,我看早把我们忘了……,对了!阿江啊,今天在这儿吃了再走,婶子给你杀只鸡去……”说完便要拿刚才那只鸡问罪去。 曲江赶紧起身,连声道:“婶子……别忙,我这就走,那边还有事呢……” 不过青青妈妈可不是简单的客气了,沉下脸一定要曲江留下来吃饭,而且非要杀鸡不可,曲江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青青妈妈这才高高兴兴准备饭菜去了。青青姐姐明白妈妈的意思,女婿头次上门丈母娘给炖只鸡,这是祖祖辈辈的传统,于是抿着嘴跟下去帮忙。 不大功夫晚餐准备好了,主菜是小鸡炖香菇,农家大锅里炖出来味道相信不比城里酒店差。其他便是一些时令青菜,开春后青菜发芽,村里家家都吃这个,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青青父亲特意取出瓶珍藏多年的酒,与曲江边喝边聊。不是什么好酒,曲江入口便感觉出来,好像是哪个小作坊酿造的小烧,但是兑了太多水,喝嘴里很不舒服,但又不好拂了未来岳丈的美意,不得已捏着鼻子硬灌了几杯便借口量浅开始吃饭。 吃过饭,青青父亲已经略有醺意。曲江寒暄几句就离开青青家,返回村东小院。当曲江到达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小柳莹家里已经亮起灯光。 少许酒意的曲江正准备回房间就寝,突然发现丹房里还亮着灯。“走时候忘记关灯了?”曲江低声嘀咕一句,转向丹房。进门看到胡灵儿盘坐在椅子上望着丹炉发呆,曲江奇怪道:“灵儿?你怎么在这儿?” 一句话惊醒发呆的胡灵儿,神色茫然地抬头望向曲江,待看清楚来人后,忙跳下椅子,捧过那用来装药的大碗,急道:“这里……那药是什么?” 曲江看看空空的大碗,疑惑问道:“什么药?” “唉……就是原来装在这碗里的药丸,紫色的,大约这么大……”边说胡灵儿边比划出药丸的大小。 曲江略为沉思方恍然道:“啊……你是说那个丹丸,我刚刚炼制出来,还没有名字呢,咦?药丸呢?” 胡灵儿忸怩道:“我……我吃了……” “什么?你……吃了?什么时候吃的?”曲江大急,药性怎么样还不知道,万一吃出什么问题可不得了,于是口不择言道:“你怎么能乱吃药丸呢?现在有什么感觉?” 曲江急迫的神情看在胡灵儿的眼里,令她感动非常,诺诺道:“早就吃了,没什么不好的,放心吧!” 曲江仔细观察胡灵儿的情况,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愠道:“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药也好乱吃?怎么也等我弄清楚药性才好啊!……对了,你刚才急急忙忙的想问什么?” 见曲江不那么生气了,胡灵儿吐吐舌头道:“江哥!你看我现在有什么不同?” 曲江再次认真打量一下,疑惑道:“不同?没有啊……” 胡灵儿扭动身体道:“再仔细看看!” 不得已曲江认真看着,只见胡灵儿双手绞在身前,仰头板着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闪动,面目白皙、酥胸高耸、曲线玲珑,但觉娇嫩诱人却没什么不妥。乃脸红道:“没觉得有什么……” 胡灵儿眼见曲江脸色突然变红,大眼睛故意使劲忽闪几下,胸脯挺了挺,半晌才噗哧一笑说道:“江哥……你真太好玩啦……呵呵……” 曲江被逗得害臊,故作严肃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胡灵儿见状连忙抱住曲江胳膊,说道:“好啦……,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现在修为大进,好像已经达到道人境了……” 本就被胡灵儿折腾够呛,这时胳膊又被她抱住,眼下天气已热,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挤在臂上,还不时扭动,心火腾然上窜,曲江赶紧摆脱,紧退两步道:“啊……道人境,好!恭喜!还有别的事?” 曲江毕竟不是道门中人,虽然知道各境界大有区别,却从来没有具体衡量标准,也就不清楚从修士境到道人境跃迁的难度,若是知道此刻的胡灵儿已经是天下道门第一高手还不知道会则那么想呢。这时随口敷衍一句便想着赶紧逃走。 “别走!我还有事呢!”胡灵儿一把又抓住曲江。“那药丸还有嘛?” 走不成了,胡灵儿的手仿佛一把大螯,钳住曲江令他动弹不得。没办法,曲江回道:“没了,材料用光啦!快放手……” 胡灵儿偏头瞅着曲江,眼珠滴流乱转,片刻才道:“急什么?那我再让她们买回来材料,你给我炼制一百……不,是一千枚……” “什么?一千枚?我给你配方,你自己折腾去。”曲江大急,炼制这丹药他用得是古法,每次炼丹都要应用内力,而且时间长久,三天三夜才能开出一炉,这一炉只有一颗丹药,何况材料里还有玉芝实的碎末!一千枚?想都不敢想!再下去会被累死,赶紧用力挣开胡灵儿,好在胡灵儿也放送下来,轻易让曲江挣了开去。挣开后,跳过地上一堆药材,在桌子上找到纸笔,慌忙记录下来交给胡灵儿。“就这些,你自己弄去!” 接过配方,胡灵儿看也没看喜滋滋道:“好吧!我试试,唔!叫什么名字好呢?这么厉害的灵丹一定要有个响亮的名字……唔!从修士境一跃而成道人境,简直是夺天地造化……就叫‘造化丹’怎么样?……别走,我还要让你见识一下道人境的厉害呢……”看曲江想从身边闪过,胡灵儿闪电般伸手抓住。 曲江心里这个气,怎么就这么倒霉被胡灵儿揪住不放,早知道说什么也不炼制那颗丹药啊!真是悔之晚矣!丧气道:“好!你说啥是啥,就叫‘造化丹’好了!还有,也不用见识了,知道你现在很厉害,我困了,放我回去睡觉吧……” 胡灵儿今天实在太高兴了,通过“幻形天劫”时因为在昏睡中,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之处,倒还不算什么,此刻突然脱胎换骨真让她兴奋异常,只想找亲近的人分享一下,这样曲江便跑不掉了。 “这里太狭小,去哪儿好呢?”胡灵儿仿佛没听到曲江的话,抓紧曲江自言自语着。“咦!那里不错,还没什么人……” 胡灵儿想到就做,也不与曲江商量,展身形向山中驰去。曲江一个大男人被她这么拎着奔驰,简直无地自容,赶紧闭上眼睛,暗中祈求不要被熟人看到。只觉得耳畔生风、足不点地,不一会儿胡灵儿便停了下来。睁眼看时,却是当日与净心两人相遇之处,立刻明白已经进山很远了。 但随即曲江更加尴尬了,奔行时一紧张,搂抱的有点过头,连忙松开手远离诱惑。红着脸打量四周,依旧是那么荒凉。天上没有月亮,星光下荒草影影绰绰,被清凉的夜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同一个隐形的人在走路。 曲江缩缩肩膀,压低声音对胡灵儿说道:“快点吧!比划一下就走吧!” 由于凑的近,在微弱的光线下曲江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胡灵儿上翻的白眼。 胡灵儿白过曲江,便站在原地举头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半天才彷徨道:“你看……我耍什么好?” 曲江险些一头栽倒,下意识地躲远些,郁闷道:“我哪儿知道你会什么?” 胡灵儿仿佛没听到曲江的言语,歪头思考一阵,自语道:“唔!这样……”说着手指挥动,一片亮晶晶的雾气出现在曲江面前,雾气中星星点点的火点闪烁不定,就像夜空中的星斗,煞是漂亮!半晌消失于空中。曲江心头一动,忖道:“哄女孩子的好把戏,若学会了在青青面前露一手,她一定喜欢!”打定主意要从胡灵儿口中套出诀窍,也不管胡灵儿看得到与否,正容微笑赞道:“真不错!这是什么?” 胡灵儿楞道:“什么是什么?” 曲江又是一噎,马上继续保持笑脸,照刚才胡灵儿的样子比划一下,缓缓道:“就是这样,然后就出现那漂亮的雾气,这是什么功夫?” 胡灵儿想想道:“江哥,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这下曲江彻底无言,合着这功夫是临场发挥的,想想也是,哪有这样花里胡哨的功夫?看样子一点实用价值也没有,也许只有小女孩才能想象出这样中看不中用的花招,不过胡灵儿算是小女孩嘛?她至少有五百岁了!这想法一出曲江只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晃晃脑袋驱走不羁的念头,小心翼翼道:“你看怎样都行,只是这功夫有啥诀窍?我……能练不?” 胡灵儿不知曲江脑中的想法,哪里知道曲江只是为了取悦青青才有兴趣的。认真思考半天,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可是……我也不明白应该怎么练习,我只是想这样它就出来啦……” 见学不到,曲江更加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致,懒洋洋道:“那就算了!现在功夫已经见识过了,是不是我们马上回去呀?” 难得曲江有兴趣修炼道术,可自己还传授不了,胡灵儿甚是过意不去,忙道:“让我想想,也许就能想出道理……,另外虽然这个暂时不能学,但是江哥你可以先学这个……” 曲江被胡灵儿“这个”“这个”的给弄糊涂了,正要拒绝时,见远处一道黑影急速驰来。待提醒胡灵儿,却见她已经口颂法诀,双手挥动,顿时一条火龙涌出。火龙气势惊人,扫过一切障碍急冲黑影而去。那黑影像是没有防备,猛然间与火龙撞在一起,顷刻间黑影一声嚎叫周身满是火焰,旋即倒在地上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所过之处代起片片火焰。 曲江不知这是哪路敌人,转向胡灵儿望去,却看见胡灵儿悟着嘴巴,瞪眼瞧着山坡下面的人影。感情不是什么敌人而是误伤而已。赶紧冲下坡去,忙着扑灭那人身上的火势。 那人滚下山坡时火势已经被压灭不少,经曲江一番拍打少许的火苗跟着熄灭,此刻正痛苦地呻吟。 借坡上的火光,曲江打量一下这人,见他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休闲装已经被胡灵儿烧得破烂不堪,头发也烧焦大半。依稀可辨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露出丝丝刚烈,看样子是个城里人,只不知为了深夜经过这荒芜的山坡。正沉思间,曲江听到虚弱的呻吟声,连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那人皱着眉头,紧闭双眼,仿佛听不到曲江的话一般,不停呻吟。曲江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担心他伤势过重,忙轻轻扶起,看看发呆的胡灵儿,喝道:“过来帮忙啊!尽知道闯祸……” 胡灵儿从呆滞中清醒过来,兔子一样跳着下到坡底,远远的不肯过去,颤声问道:“他……死了嘛?” 曲江笑骂道:“再不快点送村里,怕离死不远了……,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怕他变成鬼向你索命?” “啊!”胡灵儿尖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奔到坡顶。“……我……也不是故意的……” 眼见胡灵儿帮不上忙,曲江只好用力背起伤者,对胡灵儿道:“好啦!跟我回去救人!” 听到这话,胡灵儿痛快地前面带路,但是拉开的距离有些远,每当曲江要追上来时,胡灵儿便狗撵兔子般竭力向前冲一段,直到距离再度拉开才肯慢下来。 曲江也没有办法,一个人背着伤者气吁吁的下了山。回到村东小院,令胡灵儿去找谭芮来帮忙救治。 胡灵儿离去后,曲江才有时间借灯光仔细打量此人。 周身的火伤触目惊心,脸上因过渡痛苦而扭曲变形,看样子正受着无边的折磨。曲江看过后,不停踱步思考医书上记载的救治火伤的办法。可惜曲江看过的医术多数以辨别药物、提炼丹丸为主,大半天也没想出该如何救治这个病人。 伤者呻吟声渐渐弱下来,好像随时会死掉。曲江越发着急,不住看着院门,暗思这胡灵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耳听伤者微弱的声音。曲江一咬牙,取出被村民称为“大力丸”的丹药,也不管是否对症,硬塞进伤者嘴里,取来凉水帮他灌了几口,看到他确实咽下去后才算嘘了口气,这样还不行的话,曲江也没有办法了。 第二卷声名鹊起第三章三仙起祸事曲江苦支撑 或许“大力丸”真的对症,服药后伤者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呻吟声渐弱,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学着医生的样子曲江反复观察伤者的气色,虽然不懂可也能肯定他暂时没什么关系了,不由暗自纳闷,没听谁反映“大力丸”还有催眠功效啊! 伤者情况好转,曲江担心起胡灵儿,刚才是为了伤者焦急,现在却是为了胡灵儿的安危担心。走了一个多小时,按说早该返回了,发生了什么意外?依胡灵儿刚才放火烧活人的架势恐怕也没什么人能难为她,被人打劫什么的大概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再说村里一向治安良好,虽然多了些三仙弟子,可那都是比较纯洁的女孩子,便是二三代弟子也都是长久居于山门,惹是生非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发生过。 长时间接触曲江对胡灵儿的关心程度越来越高,或者这就是日久生情吧!曲江内心也隐隐有所感觉,但自欺欺人的当作兄妹感情,以为只有青青才是自己的恋人,可每次事关胡灵儿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焦急,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焦急。这也是他躲在小屋炼药而不去管理公司的重要原因,虽然他自己不承认。 又观察一下,伤者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曲江终于耐不住性子,走到院子里向山庄方向眺望。远处一片漆黑,除去片片树丛在星光下暗淡的黑影外,什么也看不到。曲江焦虑之下无论怎么呆着也不舒服,一会儿回到屋里看看那个陌生的伤者,一会儿奔到院子里远眺,再不然便钻进丹房摆弄两下药材和丹炉。但是没有一件事能持续一分钟以上。 突然一阵沙沙声钻到曲江一直竖着的耳朵里,赶紧冲出丹房隔着低矮的院墙探看声音传过的地方。 声音很急,越来越近,曲江听出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急提声问道:“灵儿?是你嘛?” “江哥……”跑过来的人影发出声音,曲江不由松下一口气,随即又有些生气,刚要开口责备,胡灵儿已经到了院墙外,“嗖”的一下径直从院外跳了进来,让曲江一惊。初化人形时,胡灵儿偶尔会忘乎所以,窜蹦跳绕一番,但随着慢慢习惯人类的生活,她早已彻底摒弃了做狐狸时的习性,不想今天突然又来上一手。 站定了的胡灵儿抓紧曲江的手臂颤声问道:“那……那人,死了没有?” 曲江不知胡灵儿为何如此模样,一时忘记生气,拍拍她的手臂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我给他吃过药,暂时好像没什么问题,你怎么这么个样子?” 胡灵儿听闻那人没死,长长吁口气,收回抓紧曲江的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还以为我杀人了呢……” 被胡灵儿的样子逗乐了,曲江笑道:“虽然没死,但也不好办,也许挨不过几天……,你以前又是兔子又是鸡的也没少吃,怎么对人这么慈悲?” 胡灵儿哼声道:“那怎么一样,兔子是兔子,人是人,怎么比?再说以前我还没吃过狐狸呢……哎呀!不跟你说了,提起来就恶心!”说着用力柔柔胸口继续道:“既然没死,就赶紧撵走吧!你要让个半死不死的家伙呆在这里?说不好什么时候死了,多恶心啊!” 曲江一愣,诧异道:“刚刚还挺慈悲的,这一会儿怎么就这么残忍了?变得也太快啦……” 胡灵儿撇撇嘴道:“什么叫残忍?他死活关我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我杀掉的就好啦。” 曲江愕然,说什么也理解不了胡灵儿的想法,平时对周围亲近的人异常关心,没想到这偶然发生的一件事竟然暴露出胡灵儿这样偏激的想法,难道她内心里依旧是一只小狐狸?曲江只觉得一阵寒意,狠狠咽口唾液,哑声问道:“你觉得任何人的死活与你无关是嘛?” 胡灵儿再次贴近曲江,抱住他的胳膊道:“真是的,谁要死就死呗,关我什么事情?真能瞎操心,对了……” 曲江寒意更盛,后面的话便没有心思听下去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胡灵儿竟然这么冷血,曲江愤然地甩开胡灵儿,怒气冲冲的走向屋子。这下子轮到胡灵儿惊愕了,莫名奇妙地看着曲江的背影,张着嘴却没有继续发出声音,呆了片刻,眼见曲江马上走到门口,才“蹭”地窜过去,一把抓住曲江的手,哽咽道:“江哥……你怎么不理我啦?……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人家哪里得罪你嘛?” 曲江顿住,冷冷看着胡灵儿,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道:“你没有得罪我,可是别忘了我也是个人,而不是狐狸!你还是找你的狐狸同宗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胡灵儿仿佛突然明白曲江为什么会这样,扁起嘴哭出声来,死死抱住曲江,断断续续道:“呜……我……我又没有说你,我就是说别人嘛……干什么这么凶……呜……” 见胡灵儿梨花带雨的样子,两人长久相处产生的温情又冒了出来,表情虽然依旧冰冷,可声音渐有暖意:“我知道你没有说我,可是你忘了我还有亲人、朋友,他们呢?他们的死活是不是也不关你的事情?你说我能允许一个不把周围人死活放在心上的人做我的朋友嘛?”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诬赖我……呜……,比如妈妈、爸爸、小妹还有青青姐姐和柳莹妹妹我都很关心的……呜……哪有你想的那样……”自以为听出曲江的意思,胡灵儿哭声更大了。 看到胡灵儿委屈的样子,曲江突然醒悟,她现在某些方面也许就像个孩子,爱憎分明!心底的不快顿时消失,爱怜地抚mo着胡灵儿的长发,随后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泪水叹道:“唉!先别哭了!进屋,一会儿再跟你说。” 曲江的柔声细语引发胡灵儿更大的委屈,抱紧他放声大哭。曲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唯有轻拍胡灵儿后背,继续细语安慰。半晌不见胡灵儿有止歇的趋势,曲江灵机一动道:“好啦……,你看都快半夜了,不怕把柳莹吵醒,起来笑话你啊?” 半天的安慰居然没有这简单的一句话管用,胡灵儿立刻放低声音,慢慢抽动肩头,渐渐只闻鼻息不见哭声了。“果真是小孩心性!”曲江心里暗道,既然不再啼哭,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让你请谭芮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胡灵儿被曲江一叉,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连忙揉揉眼睛说道:“啊!山庄那边出事了,谭芮还有净心她们都不见了!” 听到山庄出事时曲江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虽然不喜欢那些道门弟子,可现在她们是整个小村的财神爷,眼下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的。又听到净心等人都不见了之后,反倒安下心来,思忖着那群女人毕竟是道门弟子,总会有些鬼门道,或许是在集体闭关修炼什么的。正要告诉胡灵儿不要担心,胡灵儿却急忙继续说道:“那二十几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谭芮她们去了哪里!还有……还有……她们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胡灵儿的话有些不明白,曲江皱眉问道:“慢点说,什么东西不见了?” 仿佛认为曲江太笨了,这么一点事情都弄不明白,胡灵儿一脸不耐烦,噘嘴道:“哎呀!就是她们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不见啦!人也不见了,我到处找过,哪儿都没有!” 胡灵儿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曲江还是大致清楚了,听着意思好像是三仙门下所有二三代弟子连同各自物品全部消失了。事情有点诡异,略作思考,曲江对胡灵儿道:“我们去看看!”此刻曲江也想不起屋内的伤者,拉起胡灵儿奔向山庄。 山庄灯火通明,二十几个女孩聚集在大厅里,有聊天的、有打牌的……,甚至还有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的。曲江本来很焦急,可看这状况却忍不住笑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哪里是什么道门弟子,比之曲江高中时的女生还要活泼,尤其那个涂口红的,这么晚了涂抹那东西想干什么? 女孩们有几个眼尖的,瞧见曲江站在门口,不知谁喊了一声:“先生来了!”立时,曲江被二十几个女孩团团围住,硬生生给拥进大厅。 由于曲江与几个女孩有师徒之谊,却又不愿承担“师傅”的名头,于是便有了“先生”这个折衷的称谓。这“先生”本是一种尊称,古时候老师都称作先生,即使现在,文化圈子里依旧称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为先生,可见这这称呼的严肃。但是这么严肃的称呼到了一群妙龄女孩口里却显得如此不伦不类,大家口音不同,南腔北调的齐呼起来透着那么的暧mei。每当这时,曲江都会脸红耳热,浑身上下冷汗淋漓。 战战兢兢挪到大厅中央,曲江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往常接触时都会有二三代弟子在场,曲江仅仅吹奏一遍“春语”便匆匆逃走,因而被众弟子们纠缠的机会比较少。但是越是这样,这些年轻女孩就越对他这个有些害羞的小先生感到好奇,在净心等人不注意时,女孩们总变着法调戏曲江,什么捏一下、掐一把的总不会少,因此曲江这个师傅早已怕了弟子们。无奈向胡灵儿投去求助的眼神,希冀胡灵儿能帮忙解围,但是胡灵儿犹自委屈中,不但对曲江的眼神视而不见,还笑眯眯地躲在一旁看热闹。 曲江挣脱胳膊上的两双手,扭动身躯甩开贴在身后笑嘻嘻的女孩。看远处胡灵儿的样子是不会帮自己了,竭力分开人群,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沉声道:“净……那个林总她们哪儿去了?” 曲江的这副面孔已经吓不倒女孩子们了,众女纷纷七嘴八舌的说着,乱哄哄的曲江难以听清,还要不时防备靠过来坏笑着的女孩,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实在受不住女孩们的纠缠,觑个空隙,曲江蹿到楼梯口,对众女孩哈哈一笑,急速跑上楼去,身后留下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途中曲江暗暗脸红,怎么自己也如同小孩子相仿,竟然作出这么优质的事情! 看热闹的胡灵儿也被曲江突发的童真逗乐了,嘻笑一声,闪身跟上曲江,随着他一同钻进一间二代弟子的房间。房间里物件凌乱,如同刚刚遭到打劫。转到其他几个房间,情形大致相仿,只有个别房间整齐一些。曲江心里一沉,看样子她们是临时决定离开的,否则不会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 心情沉重的曲江下得楼来,顾不上管女孩子们的嘻笑,向离他最近的女孩问道:“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女孩们对师长的离开一点都没有焦急的意思,纠缠半天才让曲江了解个大概。 情况大致是这样的,晚上吃过饭,弟子们正做晚课时,突然来了几两汽车,轿车、客车都有。车上下来几个人,都是女的,弟子们没有一个认识的。这几个人进来后直奔净心的房间,不一会二三代门人都跟着出去,期间什么事情也没交代,不过从脸色上看好像出什么大事了,每个人都慌慌张张的。 了解完情况曲江更加疑惑,皱眉问胡灵儿道:“你还去什么地方找过?有没有落下什么地方?” 胡灵儿低头思考一下,毅然道:“真的都找过了!那些个大棚都看过了,村里各处也都检查了,没有落下什么地方。” 曲江想了片刻,交代女孩们锁好门,夜里小心点,便带着胡灵儿离开山庄,回村东小院去了。一路上不停思索这个怪异的问题,按说净心她们没有理由躲着自己偷偷跑路的。半天没有头绪,忽然记起家里还有个伤者,赶紧快步跑去。 更深人静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胡灵儿见曲江奔跑的样子,玩心大起,突兀飘起身体,闪电一样掠过曲江,绕到他面前突然停住,曲江收势不及,一下子扑到胡灵儿怀里。胡灵儿没有半点尴尬的样子,笑呵呵地扛起曲江,也不施展什么功夫就用平常人的方式奔跑。 曲江被胡灵儿的动作震住了,好大一阵才反应过来,涨红着面孔,慌忙挣扎,可是胡灵儿的力气太大,无论如何曲江也挣不脱,又不敢高声喊叫,唯恐惊动已然入睡的邻居。就这样曲江很不雅观地被胡灵儿扛回小院,路上的脆笑更令曲江尴尬无比。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扛着奔波近十里,让曲江简直无地自容。到了小院,曲江立刻板着脸对胡灵儿怒道:“回家去!”说完不理站在院里傻笑的胡灵儿,转身钻进屋子,随手又把房门关好。隔着房门曲江感觉稍稍放松一点,回味路上的情形依旧气闷非常,暗自琢磨着以后要离胡灵儿远一些,不然非让她气死。顺门缝看看胡灵儿,还站在院子里,借着屋子里灯光,仍能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曲江愈加不自在,闷哼一声进屋察看那个伤者。 曲江进到屋里立即惊呆了,本应该躺在炕上的伤者不见了!曲江在屋子里仔细搜索一遍,仍是没发现那人的踪影。急忙跑到院子里,紧张地对胡灵儿说道:“那人不见了!” “不见了?”胡灵儿机械地重复一句,转眼又高兴地笑了起来。“今天大家都玩失踪啊!呵呵……” 曲江也觉得奇怪,离开时那人明明在睡觉,即便是突然醒来凭他那快要死掉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可能自己走了。犹豫一会儿对胡灵儿道:“你说他能去哪里?你帮助找找吧……” 胡灵儿噘嘴道:“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帮不上!我困了,回家睡觉……”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哼着快乐的小调。 望着胡灵儿的背影,曲江一时也拿她没办法。于是院里院外的彻底查找一遍,确认那人不在这里,才拴门休息。 夜里曲江一直在做梦,梦里一会儿出现青青,一会儿出现胡灵儿,最后突然胡灵儿变成一个巨大的狐狸,冲着他怪吼着,接着张开大嘴就要吞噬自己,曲江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耳畔传来咣咣的敲门声,忙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三叔家老大,面色惶恐,见曲江出来一把抓住,急道:“不好了,公司出事了,快跟我走……” 昨夜连串的怪事已经弄得曲江筋疲力尽,现在对公司任何事情都胆战心惊的,闻言忙问道:“公司又怎么啦?” 老大回道:“一清早就来了一大帮城里人,都是干部,还有警察,把公司给封了!姓林的她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公司封了?”曲江一阵眩晕,怎么什么事情都赶在一起发生了!赶紧简单洗漱后,跟着老大来到山庄。 山庄门口好多人,二十五名弟子一个也不少,聚拢在胡灵儿旁边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什么。村里几个干部也都到了,正陪着十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谈话,看到曲江赶来,纷纷打招呼。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听村长耳语几句,扭头打量曲江几下,打着官腔道:“你就是这儿的经理?” 曲江皱眉道:“是!您哪位?” 中年人没忙着回答,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随便递给曲江,慢悠悠说道:“这是通知!你们公司因为与一综刑事案件有牵连,所以必须暂停一切商业活动,具体解封时间等待通知。”说完话招呼身边的人开始查封山庄。 曲江没有上前制止,明白制止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管埋头看手里的通知。通知很简单,没有任何关于具体原因的说明。抬头正打算问那中年人,村长已经凑过来说:“积仁堂犯法啦,已经被查封了,还把咱们也给牵连进去,你说这可咋好……” 曲江自忖不过是个高中毕业生,社会上的事情当然了解不多,但“积仁堂”的后台是三仙教啊,而三仙教不是号称道门老大嘛?都奔神仙去的人怎么轻易让人把家底给封了? 满腹疑问的曲江不断追问,终于了解到实际上是三仙教本身出了问题,积仁堂作为外围组织不过是被牵连而已,而曲江他们就更加无辜了,可是目前却没处说这了理去,唯有等将来水落石出的一天了。但其中三仙教到底犯了什么罪却一直没人肯说。 完成了对公司的查封,城里来的大人物拿着一份名单逐个落实,看样子是追索三仙教人物。名单上只有净心和谭芮是曲江知道的,其余人等都没有听说过,还好名单上也没有青青的名字,这让曲江长长吁口气。被净心称作三仙门下的女孩们也没在名单上,实际上女孩们根本不了解三仙教的任何事情,更不是真正的三仙门下,只不过是从各地新招收上来待考核的人,勉强算作公司试用员工,与三仙教基本上搭不上边。 问讯的事情做到下午近三点才完成,午饭还是村长在村委会招待的,曲江这个昨天还是全村首富的人现在一贫如洗,所有财产都被查封了。现在曲江头彻底大了,暖房被封,最多先把地荒着。但是山庄被封了,让这群女孩子怎么办?即便立刻送她们回家也做不到啊,至少要等到明天,可今天晚上让她们住哪儿?曲江无奈找村长解决下女孩们的临时住处,至少也要挺过今晚啊! “村里哪还有地方?”眼见事态不好,村长立刻把麻烦向外推。“这事儿还得你自己想办法,毕竟你才是经理不是?” 曲江心中暗骂:“当时争夺利益时可积极得很,遇到麻烦也比谁躲的都快!”。事到如今,曲江也没有好办法了,二十五个人!还真不好找地方了,本以为分开来住进各家应该没什么问题,没想到村民们听说惹上官司,个个躲的老远,生怕沾上麻烦。没有办法,曲江只有先将女孩们领到村东小院将就一夜,临时找些板材搭地铺。好在天气暖和,倒也不怕女孩们冻坏。 刚安顿下女孩们,村长便派人通知曲江到村委会开会,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为了公司被封的事情。曲江只好嘱咐胡灵儿回家告诉家人一声这里的事情,同时给女孩们安排晚饭,自己则去村委会,看看大家有什么办法。 曲江才一出门就碰上急急赶来的父母,不等他开口,曲妈妈便急道:“真的给封了?” 这么大事情曲江也没打算瞒着父母,再说瞒也瞒不住,于是点头道:“是的!别担心,都是‘积仁堂’的事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解封。先不说这事了,我得马上到村委会去,您帮忙照看下她们!”说着曲江指了指院子站着的几个女孩,又转头对父亲说:“爸!一块去吧!帮我拿个主意……” 曲父没有特别惊慌的表情,依旧沉稳地点了点头,接着对曲妈妈说道:“天还塌不下来,慌什么?回去弄些饭菜,这么晚了孩子们也该饿了。”说完话颇有大将风度地挥挥手,径直向村委会方向走去。 此刻村委会里早聚满了村民,看到曲家父子到了忙乱哄哄招呼着。乱了好一阵子才在村长连敲带喊地安静下来。见情况,村长很满意地点点头,再扯着嗓子喊道:“村民代表们都到齐了!咱们开会!今天哪……主要是商量一下‘无痕种植业股份公司’的事情,这事情的情况呢,大家也都知道啦,这以后怎么办咱也得拿出个章程来……” 村长这样杂七杂八讲出一番话后,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虽说是村民代表会议,但事关全村所有人的利益,倒是家家户户都有人参与进来,因此这纷乱程度就不是以往一样了,曲江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根本听不到具体的内容。乱吵的结果是谁也没有个准注意,曲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状况,不由自主地运起内力,高声说道:“各位……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拿出个注意来,总不能这么吵下去吧?其实到目前为止大伙还都没什么损失,就说那地,本来也是闲着,如今被封了,就当还是闲着吧,再说现在只是被封了,又不是不能解封。” “当然,原本积仁堂’投进来的钱恐怕要交到国家了,所以说我们资金上肯定是没了支持,但是别忘了当初建立这公司的时候,我曲江也是同样拿出钱的,而且拿出的资金比‘积仁堂’还要多,这一切都是有合同来证明的。即使国家要没收‘积仁堂’的财产,他们也不可能连我的也没收,所以我们损失并不大!至少山庄和那些个暖房我们就一定能保住,这样的话,虽说缺点钱,但凭着我们自己花力气,我就不信干不出名堂来!药材不行就别的,难道说庄稼活还能难倒我们这些个老把式不成?” 如果当初没有让村民入股,没有给村民一个美好的希望,那么公司即便倒掉,曲江也并不会怎么在意。可眼下全村花费这么大心力,期望值又那么高,若就此荒废掉,曲江实在是不甘心。于是曲江才厚着脸皮吹嘘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资金,希望籍此鼓起乡亲们的劲头。说完这番话,心里暗暗发虚,眼神飘忽地瞅着在座的乡亲们。 令曲江意外的是乡亲们的反应奇怪,刚开始一片宁静,片刻后便是一片热烈的掌声,曲父在身边也欣慰地点头。瞬间曲江心里安定下来,趁热打铁道:“就算是新技术也没什么嘛,别人能请到专家,我们有什么不行的?还有就是资金,其实我们不是一点资金也没有……”说道此处曲江略显紧张地看看村长,继续道:“公司创办之初,不是租用了十亩土地用来建房嘛?如今山庄被封了,但是那租金还在村里的账户,这不就是我们东山再起的本钱嘛?我们就用这些来创办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以后公司发展壮大了,我们可都是公司的老板啊!以前不是都羡慕城里那些老板嘛?这往后啊……咱们自己当,让他们羡慕我们!” 曲江认为当前任务就是鼓动起乡亲们的热情,把大伙聚集到一起,再利用自己“春语”的优势,发展合适的农业项目,以达到带领乡亲们致富的目标。照刚才的情况看,乡亲们热情还是很高的,曲江相信这目标并不难实现,以后就应该是康庄大道了。 曲江望着乡亲们,眼睛里充满自信。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曲江想象中那样,对于他的提议,刚才还一副同心协力合力开拓样子的乡亲们一下子分成两派:一边认为那钱是村集体所有,是村里最后的家底了,不能向这个还看不见未来的项目里投入,不能拿全村老百姓的家底来赌博;另一边则支持曲江的意见,认为与其这么继续穷下去,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以后就再也不用继续过这样贫穷的日子了。而两方面并不是势均力敌,保守一方多数是上了年纪的村民,更加上村长旗帜鲜明的站在这边,导致与曲江观念相同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激进派便被父母们逐个教训而分崩瓦解。 现在轮到村长得意了,清清嗓子高声道:“下面继续讨论啊!咱们入股的地呢,必须收回来,但是地在曲江手里被查封的,所以啊还是应该由他来要出来,你们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如果接续前面的态势,那么根本没有任何疑问必然被村民们接受。可曲江才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小伙子,早已被刚才的情形激怒了,这时愤然道:“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求入股的?怎么看现在形势不好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想也别想!”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曲父皱皱眉头没吭声,倒是青青父亲起身高声喊道:“阿江……过会儿到家里去一趟!” 曲江闻言一顿,闷声答应,随即推门而出。 离开村委会,被清风一吹,曲江怒火稍歇。对比以前村长的表现,心里暗暗鄙夷,长出一口气朝东行去。走到途中突然不想见那群女孩们,干脆直接奔青青家而去。 曲江进屋时,见青青姐姐正在厨房忙活,连忙打招呼道:“忙呢!姐……” 青青姐姐蹭一下跳起来,扭头看到是曲江,方放松下来,嗔道:“进来连个动静都没有,吓死人呐……” 没想到会吓到青青姐姐,曲江赶紧咧嘴道歉。青青姐姐横他一眼道:“不是开会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曲江叹息一声,蹲到灶前帮着往灶下添上几把材,眼见火头旺了起来。青青姐姐“唉呀”一声冲了过来,香腮半鼓道:“你干什么呢?尽添乱……烧焦了给你吃!”说着撤出一些尚未完全烧着的木块,就着灶前灰土将木块熄了。 曲江干笑起身,瞅瞅离间没人,挠头道:“婶子哪儿去了?” 青青姐姐“哼”一声,也不理会曲江,自顾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因为打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曲江也没有觉得有多难堪,径自上前帮忙。 这时脚步声传来,曲江抬头见青青妈妈攥着几根黄瓜走进来。看到曲江笑眯眯道:“阿江来了……,会开完了?怎么你叔还没回来?” 曲江应一声,上前接过黄瓜,苦笑道:“别提了……”走到水缸前,舀水边洗黄瓜边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最后还不忘吹嘘一下自己博大胸怀,以其得到青青妈妈的认同,算是拉拢一个盟友吧。 青青妈妈听得皱眉,正要说话,门口再传来脚步声,青青爸爸怒气冲冲进来,见到曲江只是点一下头,便来到水缸前,取过水瓢痛饮一番冷水。 曲江心中不安,不知道青青爸爸到底什么想法,万一再像以前一样,恐怕自己与青青的未来又起波折!忐忑问道:“叔……您叫我来……” 青青爸爸勉强露出一抹微笑道:“先吃饭!还没吃吧?” 青青爸爸说完话抹抹嘴角的水渍,率先步入里间。曲江愈发不安,迟疑地跟了进去,正对着青青爸爸沿炕坐下。青青爸爸看到曲江惶恐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摇摇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瓶未喝完的酒来,也不吱声便向曲江面前的空碗倒酒,随即给他自己也倒上半碗。曲江看得分明,这酒正是青青爸爸扭伤脚那天喝的那瓶。 青青妈妈和青青姐姐先后进屋落座,青青姐姐脸上神色有点担忧,不住在父亲和曲江脸上打转。这表情落到青青爸爸眼中,突然笑骂一声道:“你跟着着什么急?爸还没老糊涂!”接着转脸对曲江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你跟青青的事情我还是那个态度!” 至此曲江的心才算落到肚子里,暗出一口长气,情不自禁地端起碗抿了一口。青青姐姐也笑得花儿一样,马上埋头吃饭。 青青爸爸感慨道:“阿江!虽然以前叔有点看不起你,认为你书读得不好,高中毕业了还是要回乡下种田,可是这件事叔一定会支持你的!好好干!一定要弄出点名堂给村里人看看,也给我们涨涨脸!”瞄了曲江一眼继续道:“话又说回来,谁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如果让青青以后跟着你受穷,你说叔会愿意嘛?” 青青爸爸的话在曲江听来并不觉得如何刺耳,反倒从内心里尊敬起他来,端起碗一口气喝干碗里的酒,豪气干云道:“放心!叔,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青青受委屈。三年!三年之内我一定会干出点名堂的……” 曲江豪迈地说着,青青爸爸取过酒瓶将剩余的酒全部给曲江倒上,放下空瓶子对青青姐姐说道:“大丫头,去把酒桶拎来……” 青青姐姐放下碗筷,犹豫一下劝道:“还是不要喝了,阿江的酒量不好的……” “难得他们爷俩高兴,稍喝点有啥关系!”这时青青妈妈横了青青姐姐一眼,起身绕过青青爸爸下地取来酒桶道:“依我看还是抓紧时间把房子、地什么的要回来才是,那可花了不少钱啊!就说那房子,又宽敞又亮堂,就算不继续开公司自己拿来住也好啊!” 青青爸爸赶紧打断她的话,责怪一句道:“娘们家,懂个啥?这事情阿江心里有普!是不是阿江?”说着举起酒碗邀曲江继续喝酒。 曲江就势与青青爸爸虚比一下说道:“是啊!我打算明天去趟省城,把事情弄弄清楚,争取早点把属于我们的东西讨回来,以后还要靠这些东西继续发展呢!” 曲江刚开始还担心青青父母因为公司夸下来而对自己与青青的事情更加干涉,此刻但觉得二位老人家异常通情理,兴奋之余不免多喝了一点。虽说这酒掺水掺得厉害,但毕竟也是酒啊!不一会曲江便酒意昂然,说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青青姐姐几次皱眉劝阻都被父母适时打断,曲江也不理会她的暗示,不免赌气,遂快速吃完饭跑出屋去,不再搭理他们。 这顿饭又吃了大半个小时,才在青青妈妈的提议下结束。这时曲江已经醉的不轻,走在院子里有些打晃,可嘴里兀自说着:“我没事……没事……”拒绝了青青姐姐送他的意图,摇摇晃晃地离开朱家。 看着曲江走远,青青姐姐不快地问道:“你看你们,把他灌成啥样了?” 青青爸爸瞪眼道:“什么啥样?我请他喝酒还有错不成?回屋去!” 青青姐姐回瞪一眼,转身进屋收拾饭菜。正忙时,听到妈妈问道:“你打什么主意?到底还让不让青青他们好了?” “啥主意?嘿嘿,你没看到今天阿江的样子,这小子绝对不简单,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如果不趁他现在落魄了好好抓在手里,我这些年可真是白吃干饭了!老三那个傻子,就看中到手的那点钱,也不想想那京城里的人物个个贼精,无缘无故会给他那么大好处?还不是人家看中了曲江的能耐!我虽然还看不出这小子到底有啥本事,但是既然能被京城里的人看重,那本事肯定不一般……” 青青姐姐耳听爸爸的言辞,暗暗一叹,心道:“这样也好,至少自己不用为他和青青的事情挂心了,以后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第二卷声名鹊起第四章群雌伤别离才女解烦忧 清晨醒来,曲江迷迷糊糊四处打量,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家里。思索好一阵才记起昨夜在青青家被未来岳丈灌醉,还说了些豪壮的话,至于怎么回到家里的则说什么也想不起来。 曲江曾听人说起过酒醉后的感受,但自己的情况却与他人描述的完全不同,既没有头晕也没有恶心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曲江也就不再为难自己,干脆起床洗漱。 院子里父亲正在收拾农具,家里那头老牛也被牵到水井旁边正饮着。曲江拎着脸盆走到井边,赶开挡在面前的老牛,边打水洗漱边对父亲道:“爸!昨天怎么决定的?” 曲父停了手里的工作,装上一袋烟,先深吸一口才愤愤说道:“还能有什么决定?有要分钱的,有不让的,现在僵着呢!哼……” 不用父亲详细解释,曲江早有所预料,村里年轻人还有点魄力,可惜受制于家里长辈,空有想法却作不得主。老辈人却抱残守缺,只知道攒钱不知道投资,看那二十万比身家性命还重要,想要他们拿钱出来真比登天还难,不过如果是把钱分了应该群情一致才是,怎么还有反对的?便张口问道:“谁反对分钱啊?” “老三!说是大家还欠着提留款呢,说啥也不让分!”对于分不分钱曲父很是漠然,说话时不带一丝表情。 想想昨天开会时的样子,曲江摇头叹息,随手把盆里的水洒向院内,反倒安慰父亲道:“算了!不行我们自己干,就不信还能把我们的东西吞了?” “过会儿我给你拿点钱,把东面那些孩子们送回去。唉!大老远地给咱们帮忙,怎么也给出点路费吧……,先吃饭吧,你妈和灵儿还在那边呢!回头我拾掇一下把车赶过去,再找人借两挂。”曲父说的是三仙教派来的那些个未入门墙的女孩们,她们明里身份是公司找来的员工,所以曲父认为公司倒了,很对不住她们!脸上满是歉疚。 曲父敲尽烟袋锅里的余烬,自顾走进屋里。 饭菜是现成的,一直在大锅里热着,父子两人草草吃了一口,便各忙各事。 当曲江携父亲交给自己的两千多元赶到村东小院时,那里早已人声鼎沸。院子里只有一口水井,脸盆也少,一群女孩子笑嘻嘻轮换着洗漱。小柳莹起得挺早,正兴高采烈地同众女孩们打闹。看得出女孩们也很喜欢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不过喜欢的方式有点问题,这个捏一下,那个掐一把,把她当作一个洋娃娃,好在小柳莹已习惯这种“亲昵”,不断追逐大姐姐们。 曲江站在墙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进院里。女孩们见到他进来,纷纷打招呼,一时间“先生”之声不绝于耳。 站在万花丛中,曲江早晕眩的不行,强做镇定道:“你们林总她恐怕不会回来了,公司也……很难维持下去,所以……你们还是各自回家去吧!” 这么长时间相处,女孩们虽然经常捉弄曲江,但心底里还是很欣赏这个矜持的大男孩的,尤其是他在吹奏“春语”时的样子更是给她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每天听“春语”和捉弄先生已经所有人的习惯,这时突然听到马上就要分别了,她们立即围了上来,眼中饱含着不舍之意。面对众人的眼神,曲江也有种愧疚的味道,自己带的钱大概除了给她们支付返家的车费外,就剩不下什么,也不知道净心给没给她们发放工资?干咳一声道:“以前我也没怎么参与公司的管理,没好好照顾你们,甚至还记不全你们的名字,更不知道公司有没有给你们发放工钱,但是我忘不了你们为公司的发展、为大柳树村的致富所付出的辛苦,这些,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现在公司被查封了,所有的资金都不能动用,我能做到的只有为你们筹些返乡的路费,算是略表我的心意。另外,等会儿你们把公司欠你们的工钱报一下,我给你们打个欠条,将来一赚到钱就马上还你们。” 曲江说的很真诚,离别在即,心情也有些激动,不知不觉用上了他那神奇的内力。内力激荡下曲江的声音愈发具有吸力,女孩子们的情绪顿时被他的话语感染,所有人眼里都充满雾气,一个站在中间的女孩哽咽道:“先生!公司没有欠我们的工钱,您不用这样的……”这个女孩的话带得全体姑娘们咽声一片,不少人已哭出声来,围在曲江身边的数人更是抓住他的衣襟、袖口不放,如同多年好友一朝分别。 胡灵儿站在门口愕然望着曲江,只觉得他这番表现仿佛暗合自己独有的法术,难道他也有类似“惑心”这样的功夫?正愣神呢,眼角余光发现曲妈妈也悄然抹着眼泪,连忙步出屋子,冲围作一团的人群道:“准备开饭了,还没洗漱的快点喔!” 被胡灵儿一打岔,大家才从悲戚中清醒过来,默默分开,或洗漱或进屋,曲江身边仅剩下最早出声的女孩依旧站在那里不肯挪动,目光空洞,似有极大的伤心事。曲江看得心伤,试图与她交谈,但苦于记不起她的名字,张张嘴又尴尬地闭上。心中暗忖自己刚才的话煞是不实,这许多女孩子的名字竟然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知道的。 “姐姐!你怎么啦?”聪明的小柳莹拉着那女孩的手天真的问道。“是不是爸爸不见了?我爸爸也不见了,妈妈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小柳莹的话触动了女孩的心事,渐渐回过神,抱起小姑娘强笑道:“小莹莹真聪明,姐姐的爸爸妈妈都不见了,所以才伤心啊……” 曲家虽然不大,周遭也没什么亲戚,但却有着大家族的样子。对孩子们而言,曲父是个既严厉又宽容的家长,曲江幼年的记忆中他是个最严厉的父亲,待他长大后又变得最为宽容,对曲江的一些重大事务都会包容下来,因此曲江和小妹都异常敬重父亲;而曲妈妈则是一个最慈祥的母亲,无论孩子们有什么过错都不会很严厉的批评,曲江从小到大仿佛便没有怕过她。整体而言,曲家是个最为和谐的家庭,这也是曲江家庭观念特别重的原因。爱家的男人无论其年龄大小,内心里都是饱含柔情的,曲江便是这样的一个人,此刻见到女孩强打笑容的样子,心中一酸,顾不得忘记人家名字的不礼貌,哑声道:“你……家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亲戚嘛?” “川康!”女孩嗓音也有些嘶哑,仿若嗓子里堵着什么。“不过……现在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去了,早先还能跟着奶奶过,可后来奶奶也去了,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只好四处打工。因为没读过几天书,所以也就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在服装厂做过几年学徒,也在电脑公司装配过电脑,才勉强维持个生活。直到去年被‘积仁堂’川康分公司录用,才跟着一些人到了京师,在后来就来到这里了。本以为终于能够安定下来了,谁知道……” 女孩越说越是伤心,不自觉哽咽起来。小柳莹在一旁被吓着了,哭着跑回自家。这一来便被还没有进屋的曲妈妈等人瞧个清楚,忙着赶过来打听情况,等听明白所有问题后竟也跟着悲伤不停。还是胡灵儿出来一阵劝解才让一群泪人安生地分批进了房间。 新建的大屋跟从前的窝棚不可同日而语,接近三十个人聚在房间里吃饭居然没显得过分拥挤,还能留下过道让人盛饭。但是众人离情别绪正浓,没有心情吃饭,仅仅一会儿便各自放下碗筷聚集成几堆伤感地话着离情。 曲江见天色已经不早,担心赶到市里太晚,便让各人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启程。女孩们来的时候就没带太多的个人用品,此刻离开依然没有什么增加,很快便已收拾妥当,又忙着互相留下联系地址,嘱咐着将来有机会时再相聚。可是那个川康女孩却呆楞着不肯收拾行李,众人不管如何苦劝也是不听。这时曲父已经赶着牛车来到院外,同来的还有两个村民,各自赶着一架牛车。曲江见这样也不是办法,继续耽搁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走不了,于是试探道:“不如你先留下,等以后想好去哪儿再说。你看这样行吗?” 川康女孩眼中略现几分生气,随即叹道:“公司也没了,我流下来还能做什么?” 曲江皱眉道:“公司虽然没了,但种植业我还要继续搞下去,不管什么时候老百姓总要吃饭、看病吧?如果你要留下来倒不会没有活干,但是你知道我已经没什么钱了,工资怕是拿不出多少!” 川康女孩犹豫片刻说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曲江顾不上跟她客气,催促众人赶快出门。三架牛车坐不下这近三十人,只有让体力好的人跟着牛车行走,不过这些个女孩们可不像城里的大家闺秀般娇气,个个体力充沛,几十里山路根本不在话下。除却开始几个女孩出于好奇而上车颠簸一阵外,一路上就没有人肯坐到车上,最后三架牛车不得不半途而返。 一行二十五人没有经过牌楼乡,反是绕道元宝屯,在那里直接坐长途客车到达市里,这样他们总算在天黑前赶到市里。到达市里后曲江不忙着找旅店,带领这些女孩直奔火车站。在火车站先将车票买好后,算算剩下的钱已经不够住店了。无奈之下率领大家一起蹲在候车室,静候火车的到来。 曲江这一群人在候车室里十分惹人瞩目,也招来了几个铁路警察,警察们远远就用怀疑的目光扫视着他们。在了解完情况并且逐个检查证件后,一个警察随意地嘱咐曲江几句“注意安全”等等便离开了。 大家所乘坐的火车发车时间不一,但多集中在清晨。为了保证安全,曲江让她们轮换休息,自己则静静坐了一夜,期间不时运功充做休息。安排的应该还算妥贴,可是女孩们情绪低落,这一夜倒没有几个肯真正休息,互相间不住私语以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 清晨时陆续有火车进站,女孩们也分批离开,这场景让曲江酸楚不已,泪水在女孩们“先生保重”的声音里滑落。情形甚至比曲江高中毕业前与相处三年的同学分别还要感人,曲江说不出这是为什么,只是眼睛不受控制的发酸。这种感觉继续持续了一天,直到下午把所有人都送上火车后才慢慢消散,不过内心却怅然依旧。 去往省城的火车最快也要第二天清晨才有,曲江便在候车室找个角落睡了。经过两天一夜的连番折腾,虽有内力辅助曲江也觉得疲惫非常,这一觉睡得很长,醒来时已经错过最早一班火车,只好乘坐下一班车赶往省城。 ※※※※※※※※※※※※※ 省城的繁华出乎曲江的意料,但是直到他心灰意懒的赶回村里,也没得到机会仔细欣赏这种大都市的风貌。短短几个小时里他不停地往来穿梭于各个不同的衙门,寻求村里财产的解封,可惜所有答复都是公式化的。“回去等消息”成了曲江在省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连续的敷衍让曲江不再抱有任何能尽快解决问题的希望,无奈之下早早返回村里。在火车上曲江才醒悟自己还没有去看望下柴影,想起柴影对自己的帮助和建议,曲江心里不由一阵愧疚,不过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唯有冀望将来寻机会报答人家了。 回到家中曲江就把自己关在村东小院,连续两天冥思苦想,还是没有找到办法来解决再次创业的资金问题。家里的余钱已经被送三仙门下女孩们而消耗差不多了,不可能再拿出资金来支持自己创业,而且曲江也不打算再向家里伸手,毕竟小妹今年中考,考上之后还要用一大笔花销。无奈之下只有宽解自己,大不了从头再来,还从小院起步,一点一点积累,终归会有一天把事业做起来的。 想通之后曲江步出屋子,迎着夏日的阳光舒展一下手臂。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曲江抬头向路上望去,只见小妹和胡灵儿陪着青青朝这里走来。青青远远看到院子里的曲江兴奋的挥手招呼着,脚步连成趟,立刻超越小妹她们,快速冲进小院,咯咯笑着扑到曲江的怀里。 当着小妹和胡灵儿的面曲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瞅瞅马上进院的两人,希望两人能识趣地离开。可惜天不从人愿,两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分列两旁,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青青可不管两人在不在旁边,贴着曲江脸蛋昵声问:“想我没?” 此刻的曲江便如同一个虾子,若脱了鞋袜八成连脚趾甲都是红的,不敢出声,只好微微点头。可他越是这样就越令小妹两人好笑,两人终于禁不住大笑出声来。搞得曲江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永远也不出来。 青青没理会两人的取笑,以更加昵人的声音说道:“好没诚意啊,一年没见了,连抱抱都不肯,是不是心里面有鬼啊?” 曲江无语,一年前的稚嫩女孩突然会这么大胆起来,看来城里确实与乡下不同。一瞬间脑海里闪出柴影的面容,她也发生了太多的改变,看来只有自己没有什么变化了。 面对变化如此之大的青青,曲江心里泛出陌生的感觉,手不由自主向后撤了撤。细微的动作还是被青青察觉了,她忙扬起脑袋疑惑地看看曲江,细声问:“怎么了?” 青青的变化让曲江忘记了旁边的两人,此时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艰难地笑一下道:“没什么,有点不习惯。你们都变了很多!” “谁?”青青皱眉,警惕地问道:“我们?都是谁呀?” 曲江借势与青青分开,笑道:“还有谁?柴影啊,春节回来我都不敢认了,看样子大学里确实很锻炼人啊!” 青青闻言展开眉头,挎住曲江手臂,笑道:“你也变了好多啊!我听青霞道长说你都赶上神仙了,她正巴巴的想着往你这里送弟子呢……” “什么?”曲江一愣,三仙教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嘛?怎么听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连忙追问情况。 事实上青青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净心说了谎话,青青到目前还没有拜在青霞门下,至于小师妹什么的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青霞确实一心收青青为徒,为此还炮制一个骗局,让青青的老师以社会实践为名将她诓到三仙教山门。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不停劝导她加入三仙教并许诺收其为弟子,并把三仙教各色修炼秘笈悉数传与她。青青也有些意动,但不肯放弃学业,同时也希望征求曲江的意思,事情便拖了下来。因为青青一直在读书,除了青霞偶尔会到京师看望她外,便一直没有再接触过三仙教门下。至于这次三仙教发生的事故,如果不是曲江告诉她,那她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呢。听过曲江的描述,青青很是吃了一惊,三仙教的具体情况她并不知道,但三仙教名下的一些产业还是听青霞介绍过的,万没想到诺大的三仙教会突然土崩瓦解。 “前些天还听青霞道长说准备扩大与你的合作呢,竟然这么快就……,真是太意外啦!”青青对这件事感到非常震惊,也有些伤感。“不知道青霞道长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不会有事才好……” 青青悄然神伤一阵,渐渐恢复,展颜笑道:“瞧我,青霞道长那么大的本事一定会没事的!阿江,我们出去走走吧,这么长时间了,想看看村里变了多少。” “哥!我们带路的任务完成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走了!”小妹对青青家印象很坏,那只是因为当初青青父母瞧不起她哥哥,如今他们能在她哥哥落魄时依然支持,即便只是口头的,也足以令她印象大为改观。再说小妹对青青还是蛮喜欢的,于是乐得成全哥哥和青青的独处,至于柴影和胡灵儿的两次乌龙事件早被她自动过滤,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小妹说完,拉起胡灵儿蹦跳着跑向村里。 就在两人即将出门之际,胡灵儿突然回头媚笑一下,然后随着小妹跑远不见。曲江早已熟知胡灵儿的本领,已经对她的媚术抵抗力大增,此刻一见她的笑容就知道小家伙又施展出媚术来了,皱皱眉头不知她又打什么鬼主意。 初次见到胡灵儿如此妩媚的神态,青青不由一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随即抓住曲江娇嗔道:“说!她是怎么回事?” 从没见过青青如此神态,曲江一愣,漫声道:“她啊……她是……”随即醒悟,胡灵儿的真实身份可不便与别人述说,说出去万一被传开还不知要惹出多大是非!现如今尚没有一个人了解青青的真相。因此话到嘴边却无法继续,不住挠头,为难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对青青实话实说。 见曲江这付模样,青青不禁伤心起来,搂着他哽咽道:“才离开一年,你……你就……我以前担心的事这么快就发生了……呜……” 这时已经四下无人,曲江连忙回抱着青青道:“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跟她不是那回事,她其实是……”一急之下,曲江便打算将胡灵儿的真是身份和盘托出,只是在出口的一瞬间略为犹豫一下。这一犹豫却让青青误解了,抹抹泪水,青青气哼哼道:“哼!当我不知道嘛?不过是个修道的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我也有一大堆秘笈,回头我就去练习,不信就会比她差了……” 误会大了,曲江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顺着青青的思路道:“既然你知道她是个修道者,当然也会知道刚才她的笑也是一种功夫吧?我跟她根本就没什么的!” 刚才的情形加上青霞以前的言辞令青青认为曲江是向往修仙的,此刻也不再多言,暗下决心一定要超过胡灵儿,把曲江完完整整地夺回来。于是擦干眼泪道:“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当然爱你啊!如果你不放心,不如干脆回来嫁给我……”不待曲江说完,青青心情已经好了起来,扑在他怀里笑闹不止。 安抚好青青,曲江带领她到被封着的山庄、暖房转了一圈,引起青青阵阵惊叹。参观过后青青叹道:“阿江,这么多暖房就这么闲置也太浪费了!要是能利用起来多好!” 一句话撩起曲江的心事,脸色阴郁起来,想起省城的遭遇,皱眉道:“是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们,这么好的设备白白放在这里风吹雨淋的,太可惜了!算了,不提这事情。对了,你爸爸快过生日了,原打算在山庄给他老人家好生办办,现在只好食言了。” “呵呵!你也真有本事,当初我那么跟他们闹都没能获准跟你继续相处,没想到这次回来一下子就变了,你给他们灌什么迷汤了?老实交代……”青青说着,便笑呵呵地挠曲江痒处,却被他几下回敬败下阵来,笑着跑开了,两人这样追追逃逃消失在远方的田野里。 第二天,青青被家里人逼着先拜望了几个亲戚,便急着去找曲江。进到院里,发现曲江正同柴影围着桌子闲聊,忙上前拥住柴影,笑嘻嘻道:“好你个柴影,回来也不说先看我去,却跑这儿来了。说!是不是对我家阿江有什么想法啊?瞧我不在身边趁机勾搭啊?还不老实交代……呵呵……” 柴影虽然早从曲江那里听说青青回来了,但此刻见到还是一阵惊喜,反手抱住她也笑道:“是啊!谁让你不在家好好看着他,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留给好姐妹啊!” 两人肆无忌惮的以曲江为话题互相调笑,却让他窘迫异常,忙藉口沏茶逃离二女身旁。回到屋里曲江屋子兀自紧张的不行,内心里却又有丝丝快意,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磨蹭好大功夫,曲江才平复下情绪,拎着暖瓶从屋里出来,面孔板着,作出很镇定的样子,可是这样子再次引来青青的笑声。 “行啦……别当着我的面调戏阿江啦,没看都什么样子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着呢!”柴影火上浇油,把曲江的脸直接变成一块大红布,接着又正经道:“刚才我正跟阿江琢磨下一步他应该怎么办呢!” 青青对胡灵儿深怀戒心,对这个老同学兼好姐妹也曾有点戒惧的,然而此番重聚,心里那点戒备早抛诸脑后,余下的便只有欣喜了。此刻闻言忙关心问道:“什么怎么办?” 两人终于说到正经话题,曲江长吐一口气,安然坐在椅子上道:“还不是因为暖棚被封了,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好,这不我正请教柴影呢。”说话间曲江把每人杯子里续上水。 柴影点头谢过曲江,扶着杯子道:“其实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上次建议你种植药材,有些想当然,后来也非常后怕,因为药材这东西除非大面积种植,否则难以成气候。为此我又专门请教了学校里几个对药材很有研究的教授,他们一再强调规模的重要性,当时我就想告诉你的,可后来有了‘积仁堂’的支持,问题一下子全部解决了,就没再跟你说。现在出现这个状况,你再继续种植药材只怕不行了!” 青青见柴影有告一段落的意思,忙插嘴道:“阿江,不行就进城打工算啦,去京师!我们又能天天见面了。” 曲江听了青青的话再度锁住眉头,知道青青还没有绝了让他随着进城的念头,摇摇头,正色道:“不!我说过的,暂时不会离开村里。实在不行我还种地养鸡。” 曲江坚定的样子算是彻底否绝了青青的想法,于是她嘟着嘴闷闷不乐起来。 “不完全说没办法”柴影仿佛没见到两人的表情,嘴角微翘笑道:“种植药材可以等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再行动,眼下我觉得你应该试试育种,用你的方法看看能不能促进丰产。如果一旦成功了,嘿嘿,曲大老板,以后我可就跟着你干了!”柴影的笑容很奇异,吸引了青青和曲江的目光。虽然被二人直勾勾凝视着,柴影却没有不安的表情,反倒笑呵呵道:“怎么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比青青好看,准备追我啊?那样我可会给你制造方便条件的……” 如此火辣的言语不是曲江这个农家少年能应付的,慌着别过头,躲开柴影的视线,却不想正好落入青青的眼里。再被青青揶揄的眼神一盯,曲江只想逃跑,远远离开这两朵火热而又多刺的玫瑰。还好青青马上收回令曲江不安的眼神,换上一副好奇的模样低声问道:“‘春语’?” 青青是从青霞那里听到‘春语’有助于道门弟子修行的,此刻又听说曲江有特殊的方法种植便猜到‘春语’身上,故而有此一问。见曲江点头认可,青青转头面对柴影,佯做生气道:“我这个正式的女朋友还不知道,反倒是你这个老同学占了先,你要赔偿我损失!” 柴影不屑道:“切……不就是赔偿损失嘛!太好办了,只要你把阿江让给我,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呵呵……”说到后来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可那摄人的美眸却放肆的在曲江面上飘来飘去。曲江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小声道:“你们能不能不要拿我开涮啊!” “当然不能啦!看你们双宿双fei的,我就生气,生很大的气,唉呀……不行了!气死我啦……呵呵……”柴影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竟然连泪水都出来了。 青青看曲江那想发怒又不敢的样子,呵呵笑起来,伸手揽住曲江手臂道:“阿江,咱们就气她,谁让她不赶紧找一个呢!” 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好朋友,曲江拿谁都没办法,不得已转回话题道:“还是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吧,专家同志!” 柴影也担心羞坏了曲江,让他面子上不好看,于是借势道:“办法就是试种一下!去年你种的白菜不是已经打籽了嘛?就用它试试,这几天就种,要不了一个月效果就能出来了,如果能行,马上再起个暖房,这地今年冬天就不要让它闲着。恰好我也放假在家,这个月我和你一起来,顺道积累点实践经验。” 曲江大喜道:“太好了,有你这个学农的大学生指导那一定没跑了!” 青青也很兴奋,与两人一起商定具体的行动步骤,约好第二天就开始干。 第二卷声名鹊起第五章尽心巧经营竭力助君行(合并) 第二天,青青早早赶来,却看到曲江和柴影已经在平整土地了,羞赧道:“你们好早啊!” 曲江和柴影报以招呼,三人一同整理院内的土地。曲江原打算早点起来自己想办法尽快完成的,没料到柴影会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时便到了,算来她至少比曲江早起了一个小时,令曲江既汗颜又感动。 院子不大,再加上才中断种植没多久,土地还相对松软,三个人仅仅用了不足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把一整个院子的土地大部分开出来,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和不十分宽阔的场院。院子的整体规划由柴影作出来的,预想过道东侧的大片土地用来扣上暖棚,西边因为太小没有多大扣棚的价值,将来仅会在夏天种植些时令蔬菜,冬天则用来堆放干材和杂物。而丹房侧面的一块背阴的土地准备重建个鸡舍,去年养鸡还是让曲江得到些甜头的,同样因为去年的教训曲江不会再随便搭个窝棚充当鸡舍了,他打算空闲时用建房剩下的红砖仔细建一栋。至于丹房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更好的利用价值,再说曲江也很喜欢炼丹,便暂时不动,依旧当作丹房使用。 开荒很累的,没做过的根本想象不出。曲江毕业后是做惯了农活尚不觉得如何,可青青和柴影大学里生活一年多,养的白白嫩嫩的,这一上午下来早已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了,夏装那薄薄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两人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曲江则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茶水、毛巾什么的,当然也免不了偶尔扫过两女玲珑剔透的曲线,惹得面红耳赤不提。 中午三人回到曲江家里解决了午饭问题,下午惹来小妹、胡灵儿、川康女孩三人,小院里更加热闹起来,可种地所用的时间却长了不少,女孩们仿佛更热衷于打闹,种菜的活计基本被曲江和川康女孩两个人包了。 小妹和胡灵儿听说曲江要再次养鸡,高兴的不得了,小妹更是焦急道:“哥,不要等以后了,今天就建鸡舍,正好我们人多用不了几天就会完工的,也好早点吃上你的鸡蛋啊!” 青青和柴影一旁偷笑,这会儿曲江就变成下蛋的母鸡了。胡灵儿没有注意小妹的语病,跟着闹着要赶紧养鸡。这却也不怪小妹和胡灵儿,如果青青和柴影尝过那种鸡蛋的味道,怕不更加着急才怪。两个心急的小姑娘各自拉着曲江一条手臂摇晃撒娇的动作惹得青青大感不快,上前抢过胡灵儿抱着的手臂,强笑道:“你们着什么急啊,阿江还要做试验,很忙的,哪来功夫琢磨养鸡的事情,再说现在也找不到鸡雏,还是等来年开春再做好了。” 青青的态度只是针对胡灵儿而已,但这一番话却连小妹也得罪了。小妹本来对青青、柴影、胡灵儿的态度就稍有区别,比较而言对胡灵儿是最喜欢的,而对青青和柴影则是无所谓的态度,这样一来青青在小妹心中地位徒降,这时如果让小妹选嫂子的话,她一定支持胡灵儿和柴影之一,青青只能排除在外了。胡灵儿对青青的举止没怎么上心,仅仅关心什么时候才能吃到美味的鸡蛋,内心里甚至还不知道青青对她的敌意,只是热切地望着曲江。 小妹嘟着着嘴生气地盯着曲江,等着曲江的答复。曲江不忍小妹失望,只好劝道:“建鸡舍倒是可以,但养鸡现在真的不行!养了鸡就看不出试验结果了。这样吧,等下个月收了地里的菜我们马上开始养鸡,这两天我们先把鸡舍建好,再找些人家预定些鸡雏,到时候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小妹虽然弄不懂为什么养了鸡就会影响试验,但还是知道什么事情也不能影响哥哥试验的,此时得曲江这样的答复已经心满意足,跳起来抱住哥哥高兴地叫道:“哥哥真好!明天就开始吧!” 青青尚不知自己在小妹心中地位大降,还想着讨好小妹,随着笑道:“是啊!建鸡舍既然没关系,我们明天就开始吧!” 冷眼旁观的柴影却看出其中端倪,眼珠一转,拉过小妹耳语道:“喜欢吃鱼嘛?” 小妹不明所以,看看柴影疑惑地点头,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柴影轻笑道:“我再劝你哥哥养鱼,这样不是就能经常吃上了?而且保证比一般的鱼好吃百倍,瞧好吧!” 小村里还没有人养鱼,小妹只有在过春节时才有机会吃过几次,那滋味却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时刻不忘,这时听到能经常吃到那么鲜美的的东西,不由面露惊喜道:“真的?” 柴影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在唇边嘘了一下,再俏皮地挤挤眼睛便回到椅子上坐下。 几个小小的动作,小妹已经心领神会,狠狠点头,知道事情跑不掉了。此刻小妹对柴影的好感急剧上升,径直可以与胡灵儿比肩了。 小妹犹自臆想着既有鸡蛋又有鱼的美妙生活,却被曲江打断了。天气太热,曲江招呼众人进屋休息,浇水的工作他一个人足以。不过众女孩说好来帮忙的,也不好意思留下曲江一人劳作,便陪着一起浇水。曲江劝不动,只好任由她们。 劳作中川康女孩边浇水边好奇问道:“哥,在院子里种上葡萄多好啊!这样的天气能乘凉,入秋还能吃到葡萄。” 自从川康女孩流下来后,便如同入了曲家相仿,同小妹一起喊曲江“哥哥”。曲家倒也很喜欢,把川康女孩也当作自己的女儿。川康女孩也非常勤快,家里家外有什么事情都争抢着去做,而且由于同样出身农家,对农家的活也不陌生,里里外外竟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这样愈发得家里喜爱。不过由于川康同这里的气候差别太大,葡萄那里却是没有的,这才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不同于小妹,甚至不同于胡灵儿,曲江对川康女孩更多一些客气。这时曲江便很正式地回道:“主要因为虫子,夏天一到,葡萄架上到处是虫子,那种毛毛虫。人呆在底下根本没法待,所以村里很少有在场院里载葡萄的。” 川康女孩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转头继续洒水,难关村里不见谁家载葡萄呢,原来自己提到建议这么傻。 柴影这时停下动作若有所思道:“试试倒也不妨,反正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或者将来在大棚里栽种,等到春节附近上市效果一定不错啊。” 曲江听到柴影这么一说,心思立刻活泛起来,扔下水桶向柴影靠过来问道:“你看能行?葡萄也能进大棚?而且还能在春节上市?” 柴影低头沉思片刻道:“现在还说不好,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再向老师们问问,或许能行也说不定。不过今年肯定不行了,也没那么多资金和暖棚,等以后那些暖棚收回来倒可以试试!” 小妹早已一跳多高,水瓢甩的老远,兴奋地说道:“栽!一定要栽,管他秋天冬天的,什么时候都行啊!还有什么好吃的,影姐快想想,咱们都拿来种。” 曲江暗笑小妹贪吃的表现,不过对冬季葡萄倒是真的感兴趣,这绝对是一个黄金铺就的市场。春节葡萄一上市还不定多少钱一斤呢,到时候都运到市里乃至省城,那村里的致富目标不就实现了嘛?曲江匆忙给新种的白菜浇过水,会同大家一起进到屋里,与柴影探讨葡萄的栽培问题。 冬季葡萄栽培的关键是植物的休眠期问题,目前还没有听说哪个单位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柴影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一直想试验“春语”对植物的功效,隐约中的只觉让他相信“春语”很可能解决这个对目前来说还是世界性的难题。不过这些她并没有告诉大家,只是讲述了一般情况下如何种植葡萄的方法。 几个人一直讨论到天快黑下来,最后由曲江和青青一起送柴影回家才算结束了一天的小院试验。 接下来几天曲江和柴影时时刻刻观察白菜的情况,青青只好强打精神相陪,而小妹和胡灵儿对大白菜则兴趣缺缺,如果换做葡萄什么的没准还会跟着凑热闹。 白菜长势喜人,出苗就比普通白菜早了两天。对比试验的俩块地泾渭分明,一块早早就已经绿油油的,而另一块则慢吞吞的生长着。 一个月时间就在几个人的企盼中迅速流逝。收获的日子全家全部出击,拔菜、称重、计算……人们忙作一团。结果喜人,平均产量甚至更胜去年,与另一块地相比亩产足足高出近两倍。 忙碌了一天,可大家好像并没有疲惫的感觉,个个陷入兴奋的情绪当中。借着大家的高兴劲,曲江宣布了庞大的未来计划,接下来将首先做粮食育种的工作,下一步主攻葡萄栽培和育种,最终要实现冬季葡萄的顺利生产。计划中描绘了未来五年的情形,那时候村里出现连成片的暖棚,棚里全部栽种葡萄,当春节邻近时,会有无数的卡车排成趟来运送葡萄……,美好的前景更让大家高兴,曲妈妈执意杀鸡款待两个帮了大忙的大学生。趁着曲家人都处于兴奋中,柴影提道:“现在我们能力有限,这个暖棚也小了些,估计这头两年除了能满足自家种植外,最多只有少量剩余以供出售,所以离赚钱还稍显远了些。要加快发展的速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合资经营,可是我认为咱们力量太小,与人合作恐怕会被被人吞噬了,还是在内部合资的好,再说我也希望能跟着赚点,呵呵……,我在读书时利用业余时间打点工,手里也积蓄有一千多块了,我想把这点钱拿出来,让阿江也帮我发发财,你们看怎么样?” 经历上次合资的教训,曲江一家人对合资有了戒备,刚开始听到合资时心里不以为然,等明白是柴影想加入进来,立刻变得高兴起来,曲父笑呵呵说道:“钱不钱的就不要再提了,但是股份一定要算你一份的,而且要大份才行,别看叔叔没念过书,可知识值钱的道理还是懂的!就拿刚才那计划来说吧,这要是没有你的帮助阿江哪能有这么多点子?阿江,是不是啊?” 曲妈妈这些日子里对柴影也是愈发喜欢,小姑娘嘴甜还懂得为人处世,再加上学农出身,对曲江帮助犹大,身上的优点简直越来越多,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儿媳人选。可惜人家是个大学生,怕是很难跟了儿子,所以喜欢归喜欢,还真没敢把她归入到未来儿媳的人选中。只是不舍得让曲江离了这个绝大的帮手,这时听说她主动要跟自家绑在一起,简直是梦寐以求啊,连忙拉起柴影的手道:“影子,你在城里也不容易,多大花销啊!可不许为了赚钱把身子累坏了,你那钱还是留着补养补养吧。再说这棚都扣完了,哪里还要那许多钱?” “叔、婶子,你们不要我的钱,我哪里还好意思占什么股份?再说我和曲江他们商量过,打算建起暖棚后马上把鸡舍也建起来,顺便试试人工孵化,那样就不再需要到处收鸡雏了,而且成本也能降下来……” 柴影不住诉说理由,但曲江父母就是不肯同意,最后两方的争执焦点成了股份问题,一方非要送,另一方说什么也不要,结果青青出了个主意,将来盈利了,由曲江支付柴影奖金,多少由曲江说了算,这才把事情暂时摆平。 事情摆平了,青青缺却又有心事萦绕,思忖自己远离曲江,未来几年也难得见几次面,保不齐曲江会被谁勾走了。尤其担心的是那个胡灵儿,身材、长相都不必自己差,眼下还住在曲江家里,这时日久了可危险的很,如果能把自家拉进曲江的事业里,既能把两家绑在一起,还能就近看管曲江,倒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主意打定,青青在回到家里后就把合伙经营的意思同父母说了。因为这次回来见父母对曲江的看法大为转变,满以为合伙的事情一定水到渠成,没料到父亲想都没想一口拒绝,理由很简单也很难让她反驳,就是家里为供她上大学已经没钱跟人合伙了。没什么办法,青青噘着嘴早早回房间休息。 青青母亲看她难过的样子大是心疼,待青青回房间后,禁不住对青青爸爸抱怨起来:“咱青青上大学可没花家里什么钱,刚开始有县里的奖金,后来还有什么社会实践发的什么钱,你说你就不能应了孩子?再说你不是也说阿江那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嘛?咋就不趁机会投点进去?” 青青爸爸斜倚在柜子旁,拿起桌上的香烟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恍若沉醉其间。这香烟还是当初曲江送来的,如今仅剩下最后一包了,青青爸爸不舍得抽掉,每每馋了便拿出闻闻。半晌之后青青爸爸睁开眼睛得意地道:“懂个啥!漫说还没赚到钱,就算是赚大了,我也不往里投!你不想想,凭着咱家青青和他的关系,即便不投他曲江还能亏待了咱们不成?” 青青妈妈笑骂一声:“尽长些歪歪心眼……” 父母交谈的声音青青听不到,当然也不会想到父亲还抱着这样的心思。这时她正愁着自己和曲江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不时出现胡灵儿那妖娆的身躯,想起当初见到她媚态十足的眼神不禁暗骂道:“简直是个狐狸精!”。强行驱除胡灵儿的身影,又思考起曲江的事业,总觉得曲江用“春语”来搞种植、养殖业好像有点大材小用,可自己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胡思乱想一阵,青青叹息一下,自己还没有柴影对曲江帮助大。没奈何,正准备睡觉时,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柴影当初为什么执意要考农大?真的如她那时所言嘛?” 突如其来的想法令青青睡意全消,大睁着眼睛回忆起高考前的情形,想起高考前夕柴影看曲江眼神的变化,想起填报志愿那天柴影对曲江幽怨的神态……。想到这一切,青青不由得心头大震,扑棱一下掀了薄被坐起来。 青青姐姐惊讶于她的动作,朦胧道:“青青,不好好睡觉,瞎折腾什么?” 姐姐的话青青根本没听进去,把柴影从高考前夕到现在的种种表现穿起来,青青得到一个可怕的结论,自己的最大对手恐怕不是胡灵儿,而是柴影这个老同学兼好朋友,当初她报考农大恐怕也是为了曲江。这念头像只蔓藤紧紧缠绕着心房,让她心潮起伏不定,脸色也随之变换。 屋里黑暗,青青姐姐看不到她脸色的变化,但是见她半天不回话只是呆呆坐着,便急问道:“青青!你怎么啦?病了?”说着也起身坐起,伸手来触摸青青额头。 青青惊醒过来,忙说道:“没有!我很好。”可是心下惊慌,声音便有些颤抖。 青青姐姐触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疑问道:“那你怎么了?有心事?” 青青自幼便处处依赖姐姐,这时见她询问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末了忧心忡忡地问道:“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完这番话,青青姐姐噗哧一笑道:“傻妹子,你想得太多了吧?没错!阿江却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也不至于让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这样为他神魂颠倒呀!不会有那会事的,别胡思乱想的,赶紧睡觉!呵呵……” 青青姐姐不理妹妹发颠,自顾躺下来,心中不住暗暗笑着,看来恋爱中的女孩却是够傻的,什么事情都能幻想出来。 “姐……”青青又思考半天,终于有了个想法,忍不住问姐姐。“我不想念大学了,我要回来帮阿江。” 姐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什么?”在得到青青的确认后,震惊地跳起来,怒斥着青青,极力规劝她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看到青青依然不为所动的样子,姐姐气不过拥被就要躺下不理她了,可又于心不忍,叹气道:“如果他真的会因为别的女孩子而变心,还跟他谈什么恋爱,早晚还是会那样的,还不如干脆早点离开他算了!反之如果你相信你们的感情就乖乖上学去,将来你们的时间还长。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退学是最愚蠢最荒唐的想法。” 听了姐姐最后两句话,青青静下心来冷静思考着,此前与曲江相处的种种情形一一闪现出来,慢慢心安下来。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扑到姐姐身边,昵声说道:“我听姐姐的,不再退学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替我好好看着阿江,不要让别人趁虚而入……” 因为靠得近了,姐姐清晰地看到了青青的表情,方安心地应了一声。 “还是姐姐好!”青青嘻笑着钻进姐姐的被窝。 姐姐顺手打一下青青圆润的丰臀,笑骂道:“替你看住男人就是好姐姐,要不然就是坏姐姐了!” 青青放下了心事,顿时觉得疲乏起来,一整天的劳累仿佛突然出现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姐姐看着身边青青甜甜的笑容,心生怜意,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小妹。便翻身躺下,睡前还有一丝好奇的念头,曲江他凭什么让小妹如此神魂颠倒呢? 曲江自不知姐妹两人的心思,吃过晚饭,溜溜达达回到村东的小院。 小院里白菜还是堆放着,天气尚未冷下来,这些个白菜需要晾晒一些时日才能放入窖中,此刻的小院里弥漫着清凉的白菜味道。曲江进院后,看着大堆的白菜,心情依旧沉浸在喜悦中,索性取出竹笛奏出一阙“春语”。或许因为心情舒爽,曲江但觉得功力竟然大有提升,这一番演练下来,整个人仿佛同广袤的天地融为一体,飘飘然,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曲江才缓缓从神奇的意境中醒来。声音从路边传过来的,不过现在的曲江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去观察,只是坐在椅子里,闭目体味刚才的感觉。但是接着急急远去的跑步声和小猪欢快的哼哼声再次中断了他冥思的想法,曲江无奈,暗叹一声,这听力太好也是个麻烦,无论想听的还是不想听的都径直钻进耳朵里,让人苦恼的很。摇摇头,曲江收起竹笛,准备回到屋里。 “江叔叔!”清脆的童音自曲江身后响起,小柳莹正趴在低矮的墙头上,冲曲江点头,小脸蛋上满是神秘的笑容。 曲江对这个逐渐顽皮起来的小丫头非常喜爱,见状便踱了过去。走到墙边,小柳莹自身后拿出两个红艳欲滴的鲜桃,小丫头还低声说道:“给,你一个,我一个,可好吃啦!” 鲜桃应该是小丫头家院子里桃树结的,个头大得出奇,赶得上普通桃子的两倍。从入夏以来,曲江就看到小丫头每天绕着桃树不停地转来转去,好像恨不能桃子们一下就长大,馋嘴的模样令人爱煞。小丫头把大个的桃子递给曲江道:“刚熟的!” 这话曲江相信,依照小丫头的个性,这桃子怕不是一分钟前成熟的才怪。曲江笑眯眯地正要取笑小丫头,见二嫂提着猪食桶施施然从屋子里行出,便笑着打声招呼。 二嫂的气色愈发好了起来,再不复一年前的病态,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也难怪,眼见着原本孤僻的女儿日渐开朗,还有什么值得担心呢。此刻看到女儿小手使劲往身后藏着,却无法完全藏住露出鲜桃的一角,便开心笑道:“还藏什么呀?都看到啦,笨丫头!”说完再向曲江笑笑,拎着桶朝门口走去。 村里各家的猪圈均贴院墙而建,凹向院内,因为平日要放猪的,因此大门却是开在院外。二嫂行至猪圈旁,意外地发现门大敞着,圈里空空荡荡,忙发下桶转出院门寻找。 不远处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挎着菜篮子快步跑来,看到二嫂更是加快了速度,来到她近前,看起来大一点的喘息说道:“二婶子,你家猪在三叔家地里吃庄稼呢。” 说话的女孩名叫来娣,样子上就透着机灵,平常倒是淘气的很,疯疯癫癫的不像个女孩家,算起来还是青青的堂侄女。旁边的女孩叫招娣,是来娣的妹妹,性情上一反她姐姐的顽皮,却是个文文静静的孩子,这时眼神慌张地四下打量。 二嫂连忙大声对女儿说道:“莹莹,猪跑了,妈妈去找找,你跟江叔叔好好玩啊。”接着又对曲江歉意道。“麻烦绑我照看下莹莹,我一会儿就回。”待曲江答应下来,便急急忙忙朝大田方向走去。 来娣和招娣对视一眼,扯着手奔村里下去。 站在材垛上的小柳莹听到妈妈吩咐,早一声欢叫张开手臂越过矮墙。曲江在另一边无奈伸手接过这个胆大的小丫头,把她抱到院子里的椅子上,笑骂一声:“胆子大的,也不怕摔到。坐这里等着,我把桃子先洗洗再吃。” 曲江进屋取水洗桃,小丫头不肯一个人等在院子里,紧跟着蹦跳着钻进屋里。眼前这个小丫头总会让曲江升起怜爱之心,见她跟进来,也不说什么,洗好桃子让她进屋里坐下慢慢吃,可小丫头怎么会老实下来,抱着桃子边吃边把玩曲江的竹笛。 “喜欢的话,叔叔教你。”曲江微笑说道,把另一个洗好的桃子也递过去。 小丫头看看曲江手中的桃子,舔舔嘴唇却没有接过去,转着眼珠小声道:“那是给叔叔的……” 曲江哑然而笑,硬塞到小丫头手里道:“等再有桃子成熟了,你再拿给叔叔不就行了吗?” 小丫头咬着嘴唇偏头想了半天,又把桃子塞回曲江手里,坚毅道:“就是给叔叔的,莹莹以后再吃,你快吃吧!”说着,小丫头抓起曲江拿桃子的手向他嘴里塞去。 小丫头抿着嘴唇的样子分明眼馋不已,却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她自己送出去的桃子,曲江心中涌起一分感动,微笑道:“叔叔晚饭吃得太饱,再也吃不下了,但是放着又会烂掉的,所以啊,这个桃子就由莹莹替叔叔消灭掉好不好?” 小丫头有些意动,盯着曲江手中的桃子内心斗争半天,终于咽口唾液道:“烂掉太可惜啦,那……我们一人一半好吗?” 曲江哄着小丫头吃过桃子,便教授她吹笛,也是在消磨时间。正教授认真时,突然听到院墙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几个小孩低声咕哝“快,快点啊!” “是小孩子们在胡闹!”曲江心中暗想,抬头顺窗户看去,却又看不到人影,也就不再理会。过不大功夫,小孩子的争吵声又传来,曲江皱眉向外看去,发现小柳莹院子里的桃树底下露出几个小脑袋瓜。结合跑猪事件,曲江恍然,原来竟然是几个孩子定计来偷桃子,嘴角不禁露出会意的笑容。 类似这样的事情,曲江小时候也没少干,往往是几个孩子一起策划,然后大家分工合作,配合起来一起完成。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大概在小学时,七八个孩子一起去偷村里的香瓜,那时候村里还用集体土地种些水果的,现在却是没了那个传统。当时好像有两个孩子专门引诱看瓜田的老爷爷追赶,其余人隐藏起来,等老爷爷追远后,便一拥而上,挑选个头比较大的摘下就跑。那次可是美美地吃了顿香瓜,当然后来也被狠狠教训了一阵。 那次成功的偷瓜让小伙伴们很是得意了一阵,不过比起来眼下的几个孩子可真要甘拜下风了。很明显那猪不会是自己跑掉的,定是有人先放跑了猪,在由来娣、招娣姐妹俩假意报信骗走二嫂,这剩下的小家伙们才登门偷桃。可曲江思前想后总觉得这计划还有疏漏,竟没见有人来骗开小柳莹,这计划里怎么单单落下了小柳莹呢? “江叔叔,还是不行啊!”小柳莹鼓起腮帮子也难以吹响竹笛,气鼓鼓地向曲江诉说。 “啊……”看到小柳莹,曲江停下探究那些孩子们的计划,猛然想起若是丢多了桃子她恐怕要大闹不止,连忙朝窗户外高声喊道:“你们,干什么呢?” 偷桃的孩子们见惊动曲江,赶忙着逃跑,隔壁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般,五六个孩子飞快冲出大门,最小的大约七八岁,最大也不过十三四。跑在最前面的是老刘家的二宝,边跑边喊:“等等我!等等我……”后面紧跟着的是他弟弟三宝,只听三宝断断续续喊道:“你跑在最前面,还等个屁啊……” 孩子们的举动让曲江忍俊不禁,笑眯眯看着孩子们跑远。可是外面情形落到柳莹的眼睛里,却是不干了。小柳莹急匆匆跑回自家,看着桃树上几个最大的桃子都已经不见,不由得嚎啕大哭。曲江跟上连忙百般抚慰,但仍旧哄不好伤心的小柳莹,无法之下,许诺道:“咱不哭了,明年叔叔给你种上一百颗桃树,以后就给莹莹吃,别人都不给,好不好?” “说话算数啊!”小柳莹终于止住哭泣,抽着鼻子囔囔说道。 这时二嫂驱赶着自家的猪回来,听过曲江的诉说也跟着摇头苦笑,谢过曲江,哄着小柳莹回房间去了。 一百颗桃树的许诺并非仅仅是哄骗小柳莹而已,实际上曲江倒真的对桃树动了心思,柳莹家的桃树可能受“春语”影响,所结桃子不仅个头巨大,而且数量上也超乎寻常,若能广泛推开,怕不也是一项致富的道路。恰巧从今年起各家自留山上不再允许种地,必须全部植上树,但是对植什么树却并没有具体要求,如此来说倒是个机会。 曲江临睡前盘算着第二天找柴影商量一下,顺便讨教桃树栽培的要点。 第二天曲江起床后不久,便看到青青迤逦而来,却是比前些日子要早上很多。过了好大功夫,才见柴影姗姗来迟。见柴影到来,曲江忙把关于种桃树的想法和盘托出,惹得两女关注,纷纷赞同,柴影更是答应返校尽快查阅相关资料,一定会让曲江开春时能种上桃树的。 此后几日,青青盯的曲江更加紧迫了,从天刚蒙蒙亮便来到小院,不到天黑绝对不会回家的。期间暖棚和鸡舍的建造进度很快,没两三天的时间便完工了,这也借助于当年剩余的材料足够多。三仙门下运来的大量建筑材料,在建成暖棚和山庄时并没有如何节约,于是产生了很多的边角余料,这些本来准备作为废品处理的东西都被勤俭的曲父拉到自家,此刻这些在城里人看作是垃圾的东西全部派上了用场。 暖棚建好后没有马上使用,而是对地进行了晾晒和杀虫处理,免得冬天种植时出现个虫患什么的。但是鸡舍却是立刻被利用起来,买来一些简单的热水袋和温度计,几人开始试验人工孵化。 柴影依据书本上的知识按部就班的开始,因为开学邻近,已经不可能等到小鸡出壳,柴影只好全力讲解各步骤需要主意的要点,并进行分解训练,终于在柴影离开前曲江能够记熟所有的过程。说起来曲江对这些东西的理解能力还真的很差,一旁听着的青青早在头两天便已经熟悉了,而他竟然足足用掉一个星期时间。 青青和柴影返校,小妹上高中,闲在家里的胡灵儿和川康女孩就担负起帮助曲江的责任。胡灵儿有些贪玩,更多时候只是川康女孩在帮着忙活而已,这女孩平时不太吱声,干起活来很是拼命,即使是曲江也常有不如的感觉,这让他非常愧疚,说好给工钱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白工。不过女孩并不介意这些,“哥哥”叫得即亲切又尊敬,一家人对她印象都非常好。 天气转凉时,暖棚里的玉米和大豆都发芽了,小鸡也顺利出壳,同时曲江也变得清闲起来,恢复了以往每天吹奏“春语”的日子。有了大把时间,曲江把精力再次扑到炼丹这个爱好上,除了依照古书上流传下来的配方炼丹外,还应用阴阳五行的理论自行摸索,倒还真的有所收获,炼制出药性与“造化丹”相仿的药丸,只是功效差得多。被没文化的胡灵儿命名为“小造化丹”,随即全部被她掠夺一空,不过这次她没有吃掉,而是东分一颗西分一颗送了人情,其中给小妹的最多,曲江父母也得了几颗,其他人如青青姐姐、小柳莹等相处关系好的都有份,幸好材料有限,曲江也炼制不出太多的“小造化丹”,不然非泛滥成灾不可。即便如此曲江还是经常被小柳莹骚扰,原因嘛当然是那东西香香甜甜的很好吃,小家伙拿它当糖果来吃。 小柳莹吃药吃上瘾了,不管曲江炼制什么药丸都想来品尝一番,一旦曲江不给,便会趁他不注意时偷吃,害得曲江尽量向配方中添加些非常苦的原料,才逐渐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还好曲江所炼制的丹药其药性平和,没有什么燥热、寒凉之物,倒是与那“大力丸”仿佛,都是属于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保健品性质,小家伙一直没出什么意外。 就这样曲江每日吹笛、炼丹,惬意的日子持续到过了元旦。刚过完元旦,小鸡们竞相开始下蛋,比别人家提前了近乎两个月时间,而且一旦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不足三天日产蛋量就达到四百枚,到了这么大的数量曲江只好套上牛车往乡里运送。 这天曲江起个大早,赶了车向乡上进发。 乡里有个市场,集中卖些肉、蛋、蔬菜,主要供给乡里的居民,同时也有路过此处的客人和各村村民来买的情况,但这比较少。因为客户群比较小,每日市场的销售额都非常有限,倒是有些个头脑比较灵活的小贩会经常批量购进些农产拿到县城出售,利润要比这里高上一些,但是由于需要资金更多,做这种生意的人还没几个。 这些情况曲江在读书时就曾经听说过,这次他就打算找到那些往县城出售农产的人,一次性把鸡蛋全部出售,省得蹲市场的时间。 曲江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很快打听出一个经常做这类生意的人――牛二拐子,不过今天他没出来做生意,事实上他也不每天出来,多数情况是大家给他送上门去。依着旁人的指点,曲江赶着牛车来到牛二拐子的家,他家明显比邻居要气派得多,漆黑的铁制大门看起来就比木头大门考究。 敲开大门,曲江说明来意。牛二拐子很热情,寒暄过后开始监视鸡蛋。趁着牛二拐子检查鸡蛋的空档,曲江略为大量了一下院落。院落不大紧挨着马路,三间砖瓦结构的房子,很新,比邻居家明显高出一截,院子里停放了一台手扶拖拉机,看样子就是他往县城运送货物的工具了。来不及再仔细大量,牛二拐子已经看过鸡蛋,顺手把棉被再给盖上。曲江连忙道:“牛哥,这是刚开始,以后还会多些,估计一天五六百枚总会有的。还有我这鸡蛋跟别人不一样,任谁吃过都夸它好吃!” 牛二拐子绕过来嘿嘿一笑道:“它在好吃还不是鸡蛋?是鸡蛋就鸡蛋的价钱,不过你量不少,搁乡里恐怕不好卖,也就我能收来往县里发,所以这价格要降一些,唔……就照乡里的收购价低两成你看怎么样?” 曲江不懂这东西的行情,暗自算了一下,八折应该还能赚到钱的,便爽快地应承下来,然后把鸡蛋卸车抬到屋子里。过了秤,一百斤出头,牛二拐子付了曲江一百六十元钱,并约定每隔三五天曲江来送一次。 交易结束已经天近中午,曲江找个小摊随便吃碗面便揣着钱高高兴兴地赶车返回家里。进院时正好看到青青姐姐和川康女孩从鸡舍里捡鸡蛋出来,赶紧上前替青青姐姐,顺便兴奋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青青姐姐皱着眉头听完曲江的话,上下仔细审视着他,曲江被看得不自在,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 青青姐姐气道:“你认为你做的挺好?别人说八折你就八折,就不知道跟他讲讲价?哼!你知道这差了多少钱?”青青姐姐越说越是激动。“照这样下去还想着赚钱?我看你不赔钱就不错了!” 曲江嘿嘿干笑一下道:“姐,我不是不懂嘛!以后就不会了。” “以后?”青青姐姐瞪曲江一眼道。“准备要多少钱啊?” 曲江搓手憨笑道:“都已经跟人家定好了,再改口怕不合适,我是说以后做别的生意时就不会这样了。” 青青姐姐断然否决道:“不行!别忘了跟我爸爸说过什么,我总不能看着青青的幸福断送在你的手里,往后卖东西的价格就听我的,比如这鸡蛋就照乡里的收购价往外卖,这是最低线了,一点也不能少。” 曲江张张嘴喃喃自语道:“不至于吧?” 曲江声音太小,青青姐姐并没有听清,但猜测不是什么好话,柳眉一竖怒道:“说我什么呢?” 曲江赶紧谄笑道:“没,我说那就太麻烦姐姐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的关系还用说这些话?以后凡是跟买卖价格有关的事情最好都问我一声,不然还不知道让你赔成啥样呢!”说完话,青青姐姐才发觉有点不对劲,这话要是青青说出来倒也没什么问题,自己这么一说仿佛有点暧mei,赶紧转身便走。走了两步觉得不交代两句好像更显得自己话里有问题,于是停步,头也不回,装作自然道:“记得给青青写信!”随即奔出大门。 曲江倒是没发现青青姐姐的语病,只是被这么训斥感到不好意思,回头又看见川康女孩正抿嘴微笑,更加不堪,红着脸顾左右而言它道:“那个,灵儿怎么不见了?” 女孩依旧抿嘴微笑,目中笑意更胜。这时胡灵儿突然从丹房里跳出来,呵呵笑道:“哥!我在这儿呢,我可都看到啦……” 第二卷声名鹊起第六章狂牛飚宝马奸商缠少年(合并) 没隔两天,鸡舍的日产蛋量便超过六百,饲料的消耗虽然也不小但同比而言仍是一个相当低的水平,因此成本上比别人家散养的鸡还低得多。而且冬天同村里也只有曲家还有鸡在下蛋,把村里人都羡慕的不得了,可羡慕归羡慕,还没人认为曲江能凭借养鸡赚钱,这里面的关键就是运输的问题。不要说卖到市里、县里,就是弄到乡里去也要费好大的力气,销售所得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数量还不多,那几乎就是赔本生意。 青青家人却知道曲江不是在做赔本的生意。尤其是青青父亲,通过女儿的描述得知曲江养鸡的成本才略高于别人家的一半,兴趣立刻浓厚起来。仔细了解曲江全部养鸡过程后,却百思不解,从这些事情上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能降低成本,难道曲江还有什么特别的方法瞒着女儿不成。越想越觉得必然如此,更加鼓励女儿经常到曲江那里帮忙,并暗示女儿想办法找出曲江能够降低成本的秘密。 实际上青青姐姐也迷惑非常,但不十分想追查曲江的秘密,那同时应该也属于她妹妹的,至少在没有经过妹妹同意时,她不想过分了解。于是含糊应承父亲的暗示,再度来到曲江的小院帮忙。离小院尚远,就看到曲江赶着牛车往外走,车上还坐着胡灵儿。青青姐姐眉头一皱,心里也非常担心这个来路不明的胡灵儿会参合到曲江和妹妹中间,应上去问曲江道:“这是准备送货了?” 不等曲江回答,胡灵儿跳到青青姐姐身边神秘一笑道:“姐姐,这次我帮你看着他,一定不会再贱卖了。” 此时青青姐姐纵然担心却已经不便表露,唯有微笑道:“路上小心点!” 曲江应一声,赶着牛车起步,朝着村口方向行去。走不到几米,胡灵儿纵身跳上牛车,回首张扬地向青青姐姐告别。 此时时间尚早,日月交相辉映,却具不十分耀眼。远处起伏的山峦隐约闪现在层层云霭之中。各个院落还算安静,一路所见家家都是炊烟渺渺,不时顺着门窗飘出阵阵白雾。 出村口,拐了个弯,胡灵儿回头望望,见已无人能看到自己两人,便笑嘻嘻道:“哥,咱们今天不去乡上改去市里!到那儿一定能卖上好价钱的!别担心,瞧我的。” 说完话,胡灵儿打出几个手势,口里念念有词,转瞬间两团白雾自她口鼻中飘出,分别融入车和牛身上。曲江只绝对身体微微震动,继而平稳下来,不知胡灵儿在搞什么名堂,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她挤眉弄眼地抢过鞭子凌空虚抽,呵呵笑道:“坐稳了,哥哥!”还未等曲江反应过来,那老牛已经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他的想象,给他的感觉要比汽车还要快。 曲江坐在车上,只觉得耳边狂风大作,一排排挂着积雪的树木呼啸着闪过,顿时吓一跳,双手死死抓住车辕,张嘴想说话,却被迎面而来的劲风憋了回去。凛冽的寒风让曲江这个特殊的体质也感到寒冷,赶紧闭目运功,功行一周,四下压力陡减,身体也不像刚才一样寒冷了。这才高声说道:“家里可就这头牛还算值钱点,千万别弄死了啊!还有,也要小心的别撞了人。” 胡灵儿脆笑道:“放心吧!保证不会有问题。怎么样?是不是很快啊!” 迎风说话曲江还是很不适应,干脆不再吭声,眯着眼睛观看前方。 曲江虽然去过一次市里,但那时一直坐在车上,根本没注意是怎么走的。此刻有点担心胡灵儿能不能把自己带到市里,吃力地扭头瞧一眼,发现她正兴奋地挥舞着皮鞭击碎迎面飘来的雪花,每当击碎一片便开怀大笑,很是顽皮天真的模样。见状曲江突然忆起,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胡灵儿如此流露出天性,此时的她更加像一个调皮的顽童,怜意顿生,遂抛去忧心,安宁地望着胡灵儿在风雪中嬉戏,管他能不能到市里呢,大不了再回乡上好了。 冬季农闲,村民大都在家里冒冬,直到接近元宝屯才在路上看见两个行人,但是由于车速太快,没等看清两人的样子就已经呼啸而过,牛车碾压带起的积雪在车后扬起一片浓烟。曲江玩心大胜,扭回头希望看看两人的表情,但已经被大雪组成的浓烟遮住,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想看两人惊讶表情的愿望落空,曲江略感失望,忽而一个念头升起,高声对胡灵儿叫道:“灵儿,你说这车会不会比汽车还快呀?” 胡灵儿正玩腻了雪花而无聊中,听到曲江的话,双眼冒出精光,坏笑道:“能!一定能,等上了公路我们就跟他们飙车,哈哈……” 这想法正合了曲江心意,兴奋地搜寻目标,希望尽快看到一辆汽车,好看看牛车与汽车飙车的情形。 没让曲江期待太久,很快牛车就跑上省道。马路终于看到车辆了,曲江兴致勃勃地喊道:“前面就有一辆,快啊!” 胡灵儿挥出一个响鞭,呵呵笑着驱赶拉车的老牛加速奔跑。老牛在胡灵儿的指挥下突然加速,风驰电掣般冲过前面慢吞吞爬行着的卡车,速度越加越快。曲江回头观望,暗笑着心想,不知车上的人会怎样郁闷,竟然被个牛车超了。身后被超过的汽车已经停了下来,两人男人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指着曲江他们,不知在说什么,来不及细看人影渐小继而消失不见了。 “这辆太慢了,一会找辆快点的。”胡灵儿对这么容易就超过汽车还很不乐意,一心找一辆有一飙实力的痛快比试一场。可惜路面有点滑,一路上的汽车都是缓缓而行,竟然没有一辆没被这辆牛车超过的。胡灵儿失望的扬鞭对着路边的树梢削过去,长长的鞭稍掠过,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便落到路旁。处于失望中的胡灵儿仿佛找到好玩的事情,一路上不停挥鞭,两旁静立的杨树便倒了霉,树梢随着胡灵儿的脆笑不断被削断,牛车行过的路旁落下一地枯枝。 ※※※※ 笔直的公路上一辆银白色宝马飞快驰向省城,车里坐着巨力公司的老总杨富贵和他的司机小卓。说起巨力公司和杨富贵倒很有些传奇色彩,幼时的杨富贵家境贫困,从来没有念过书。长大后,杨富贵毅然来到城市从捡破烂开始,慢慢积累了些积蓄,再利用手里的积蓄纠集起一批与他相仿的汉子组成一个小集团,霸占垃圾场向零散拾荒者收取使用费,慢慢发达起来,也是在这个时期他与现在的妻子结识并且同居。 有了钱的杨富贵马上创建巨力公司,加入到倒腾钢材的行列中,凭借钱财和手下一拨死心塌地的兄弟,倒让他混的风生水起,不数年便身家百万。前几年又敏锐地加入建材和房地产行业,籍着贿赂、要胁等五花八门的手段,硬是让他在本省打出一片天地,如今已经家财过亿算得上本省巨富之一了。 平时应酬往来、公务繁忙的经常会奔波于省内各大城市之间,但今天返回省城却不是为了公务,而是因为他老婆掌握了他外面养女人的证据,调他火速回家要跟他算帐。按说像杨富贵这样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几乎无恶不作的人不应该如何在乎女人才是,可杨富贵偏偏非常在乎这个患难与共的老婆,平常偷偷摸摸养几个漂亮女人倒不觉得对不住自己老婆,但是一旦让她知道就要赶紧赔罪,并且立刻把这女人花钱打发了。如此以来倒时常换些新鲜,也不知被他老婆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宝马车速很快,小卓也如同其他司机一样小心翼翼地盯着前方。路面积雪清除的并不干净,不时出现大大小小的冰面,这些积冰的地方对往来车辆而言绝对是重点关注的地方,唯恐一个不小心发生意外。 别看杨富贵急急往家里赶,其实内心并不怎么担心。早已熟悉了老婆秉性的他深知这不过是老婆做作样子而已,所以口中虽然催促小卓快点开,但自己却准备小睡一会儿,恢复精力以便同老婆周旋。眼睛要闭未闭之际,一团影子在车旁闪过,杨富贵依旧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吩咐着:“快点,别丢了咱们的面子,你小卓可还没被谁超过车呢。” 小卓吃惊地盯着从后面超过来的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摇摇头仔细眨眨后,惊惧地道:“杨……杨总,那车……车……那是牛车!” 杨富贵不以为意地睁开眼睛,皱眉道:“有多牛?咱们林省还没见过几个比咱这车还牛……” 看清眼前的状况杨富贵再也说不出话来,眼前一辆牛车风驰电掣般向前冲去,距离越拉越远,不过依稀可见车上坐着两个年轻男女正手舞足蹈扬鞭开怀。 杨富贵失神地望向小卓,颤抖问道:“是……牛车?” 杨富贵能够从社会最低层一路打拼到现在的地位,其胆量当然不小,度过初期的惊慌失措后,毅然命令小卓道:“追上去看看!” 老板发话,小卓作为司机兼保镖二话不说,踩油门换挡,把宝马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带雪突烟疯狂追向前面的牛车。 一路上见到大量停在路边的汽车,不少人站在车下对着前方指指点点。小卓顾不得两旁的情景,专心开车,精神紧张地超越缓慢行使的车辆。 渐渐的宝马与牛车的距离拉近了,牛车上两人正回头观望,两人的面貌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两个年轻人,看样子不会超过二十岁,男孩生得英俊儒雅,女孩简直可以说是国色天香了。杨富贵见过无数女人,但还从没见过像这个女孩这样把妖媚与纯真都集中在一起的。这两人神清目明,坐下牛车更仿佛隐在淡淡白雾之中,让他生出琢磨不定的感觉。“这两人是神仙?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一瞬间杨富贵闪出这样一个念头,焦急吩咐道:“快追上去!快……” 宝马与牛车逐渐追了个首尾相连,杨富贵兴奋的摇下车窗,顾不得凛冽的寒风,伸手出去向牛车上两个心目中的神仙打招呼。这一时哪里还像个四十余岁的成功人士,简直就是还没步入社会的追星族正追逐着心目中的明星。 呼啸的风中传来飘忽不定的女声:“终于……再快点……飙……”接着便是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笑声一起,牛车猛然加速,再次来开了两车的距离。 杨富贵最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意,也是这个嗜好令他在寻常人中脱颖而出,称为林省数得着的富豪。此刻他不停转着心思,猜测两个神仙的意图,慢慢理清脉络,暗想:“一定是两个神仙不耐烦天上的枯燥,跑到人间来寻找点刺激,如果自己哄他们开心说不定能得些仙缘!”主意打定,忙摇起车窗,兴奋道:“快!跟他们飙……,但是千万别超过去。” 以前跟着老板也没少飙车,什么省道、国道、高速路;什么奔驰、宝马、沃尔沃,不管何时何地老板都是要争个胜负的,小卓也用不着发问,一路飙就是,今天这样的命令可是头一次听到,小卓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问过就有点后悔,让你怎么飙就怎么飙好啦,瞎问什么! 杨富贵没好气地说道:“超过去惹来神仙们不爽怎么办?快开呀!” “神仙?”小卓脑袋里划了个问号,却没有再问,只是操作宝马加速向牛车追去。 这时宝马身后远远出现一条长长的车龙,车龙还在不断加长,都是被牛车超过的一些汽车在努力冲上来看看稀奇。可惜速度上差的太远,无论后面的车怎么努力也无法拉近与牛车的距离。 迎面而来的车辆在接近牛车时都在拼命按喇叭,并且速度狂减,很多车辆干脆停下来,司机们纷纷摇下车窗,不顾寒冷地望向牛车和宝马。牛车和宝马飙车?这情形绝对令他们震撼非常!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眼前的种种。 小卓用尽全身的本领也没能在进入市区前追上牛车,甚至连拉近距离也做不到。待进入市区边缘时,路上车辆和行人开始多了起来,小卓没办法继续加速,眼睁睁看着牛车七转八转不见了踪影,沮丧地减速慢行。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只是这宝马没能飙过牛车总是让小卓无脸见人。 杨富贵认定那牛车上两人必是神仙,没能追上虽然遗憾万分,还不至于埋怨小卓。想来那神仙若不希望他们追上,不要说宝马便是火箭怕也是不行的。这小卓跟了自己好几年,鞍前马后的功劳不少,这时见他沮丧的模样便平静道:“追不过就算了,赶紧回家” 城里的马路不同于省道,路面清爽再也没有半点结冰所在,小卓无须战战兢兢地开车,一路顺畅来到杨富贵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这是一片花园小区内,小区里别墅林立,个个富丽堂皇。在这里几乎汇集了省内所有知名的企业家,堪称林省富豪最密集区。隔江相望的同样是一片别墅区,那里则汇集了省城高官,比较而言那里的房屋更显古朴,透着一点点雅致,当然这都是外表的情况,内里如何却很少有人知道。之所以能聚集如此多富贵人士,便是因这依山傍水的精致,据说曾有高人推算过此地风水,说此乃绝世福地,利生人安居,造福子孙万代,于是大富大贵之家均一窝蜂涌到这里。因此那些个在外面牛气冲天的大款们若来到这里,便都只有垂头顺目做人的份了。 因为要安抚老婆,到家门口杨富贵令小卓直接回家休息,不用再随时等候吩咐。这样的事情小卓已经尽力过数次,心领神会地将车停在院里,也没送入车库,便转身离去,心知这一天杨富贵应该不会在用到他了。 杨富贵进门后稳稳情绪,脸上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就在客厅里开始高声喊道:“老婆!你猜我今天碰到什么事情了?”说完急匆匆地奔上楼去。 杨富贵倒有些表演天赋,惊喜的表情仿佛真的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木制雕花的楼梯。楼上的小客厅里没见到人,杨富贵也不觉得意外,径直走向大卧室。时间还早,虽说老婆大三人怒火冲天地调他回来,但她睡懒觉的习惯便是天塌下来也难以改掉的。进卧室,杨富贵直接扑到床上,紧接着就倒飞出去。落在地板上的杨富贵不以为意地揉揉屁股,脱去外套钻进被窝。 因为养女人被抓,对杨富贵而言决不是第一次,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确实越来越少,一则因为伴着年龄增长越发力不从心起来,便是养了,也不过帮别人忙而已;再则,随着心态的变化,更加注重起家庭来,在外面养女人心里竟然产生丝丝愧疚。今天被老婆抓到后,开了张支票打发掉那年轻女孩,没有一点失落,反而长出一口气。杨富贵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反正猎艳的想法越来越少,有时候他也暗嘲自己更像个正人君子了。 杨富贵的老婆比他小上两岁,眼角也出现了岁月的痕迹,若没有从鼻梁到耳边的恐怖疤痕倒也算个中年美妇,可惜这条贯穿半边脸的伤痕把她雍容的气息一扫而空,整个面目在陌生人看来有些狰狞。杨富贵从不会觉得自己老婆面目可憎,看着那依旧清澈的眼睛,手上轻轻抚mo这条为救自己性命而留下的痕迹,他目光中充满温情,柔声道:“小猫猫,还没睡够啊……”杨富贵对妻子的亲昵劲头不亚于新婚少年。“猜猜看路上我碰到什么啦?” “碰到什么?还不是狐狸精呗!”杨富贵老婆的声音略哑,配合面貌让人有些生畏。 “可不许乱说!”杨富贵搂过老婆,让她舒适地躺在自己肩头,然后把路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个清楚明白。 “可惜了,没能跟他们搭上话!不然求个仙缘,咱们一家人都长生不老什么的多好!”最后杨富贵叹气惋惜道,内心深处却是希望求个仙法,让自己重振雄风。 杨富贵老婆翻身而起,哂笑一声,不理会他奔厨房而去,不大功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重重坐在床上,瞪着杨富贵道:“编个瞎话就想混过去?说吧,这次给我什么保证啊?” 躺在床上的杨富贵伸手搂过老婆略显丰腴的腰身,实际上也没指望老婆相信,只是想把刚才的经过描述一边,顺便让她消消气而已。于是脸埋在上面摩擦道:“我把业务收束一下,等琳儿一毕业就交给她,然后我们就到处拜访神仙,跟神仙求点长生不老药。到那时候再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做个逍遥神仙,唔……” 杨富贵老婆脸上露出丝丝笑容,空着的手轻敲他的后背,却薄怒道:“打个混就算了?说!还有几个呢?没被我发现的。” 杨富贵手慢慢伸进老婆的睡衣,顺着光滑的腰间肌肤缓缓移动,嘴里说道:“天地良心,真的没了,这个就是最后一个了。早想打发了,一直没找到借口……” “唉……”杨富贵的手不经意间已经滑到老婆的腿间,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老婆低呼一声,水杯倾斜,水洒在被褥上一片。她抬手拨开杨富贵,嗔怪道:“你的野女人没办法让你满足啊?还以为自己二十多岁怎的?” “想你了!”说着杨富贵分开她的睡衣,把脸贴到她小腹上。 “少撩拨!回头弄的人不上不下的……” 杨富贵不由老婆分说,手上用力扯下她的短裤,合身扑上,邪笑道:“今天你老公可是见到神仙了,怎么说也沾点仙气,就让你看看老公的威力……” 一番折腾,女人也有些qing动,水杯滑落地板,抬手撕扯杨富贵的衣物,昵声道:“如果再中途半端的,看我不把你阉了……” …… 杨富贵当然没被阉掉,不过出屋子的时候还是有点垂头丧气的。雄风不再虽然没有落下老婆的埋怨,可是那幽怨的眼神还是大伤男人的自尊心。 老婆刚刚怀孕不久时,杨富贵便因为与其人争斗而丧失了生育能力,后来更是慢慢影响到性能力,遍访名医也没治愈,连神奇的伟哥都无法令他增加些许的持续力。那些个包养的女人他可以不顾其感受,但求自己舒爽便好,可面对原配老婆时,总会非常尴尬。 虽说持续力不行,但是凭借各种花招两人还是折腾了好半天知道两人都筋疲力尽才算罢休,起床时两人都有些饿了。 小保姆刚刚让老婆给放了假,做饭的人就没有了。为了赎罪,杨富贵打算请老婆去西餐厅浪漫一下的,可是老婆大人命令他亲自下厨做一顿美餐,以前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了。这让杨富贵想起年轻时的情形,那时没什么钱,小猫猫还挺着肚子没办法做饭,只有自己动手,可怜的手艺却让小猫猫不停赞叹,多和美的日子啊!不觉中居然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回忆起从前的甜蜜,杨富贵柔情地看着老婆,老婆也回以同样温情默默的眼神。柔情顿生的杨富贵立刻忘却床上的尴尬,意气风发地道:“走,咱买他一车好吃的,我慢慢给你做!” “不!要像从前那样,我们吃土豆丝。”女人眼中的温柔把面颊上的不和谐全部掩盖下去。 “好!都听你的。”杨富贵哈哈一笑,牵着女人便要去开院里的宝马,却被女人拦住。正疑问间,已被女人拉起,朝小区大门走去。杨富贵会意,顺着女人的意图步行着前去买菜。 冬天的空气仿佛要比其他季节清新许多,空气中的杂质似乎已经被低温冻住,不会再骚扰人的鼻子。空气吸入鼻孔,仅仅那寒意便让人清爽不已。杨富贵记不清两人有多久没这样漫步在寒冷的冬季街头,十年还是十五年,依稀中上一次的漫步还在琳儿幼年的时候。 出了小区,女人牵着杨富贵上了一辆公交车,倒车后在市里最大的农贸市场下来。这个农贸市场存在了近三十年了,最大的特点就是价格便宜,两人年轻时总会每天到这里淘些最便宜的蔬菜,然后步行十几里路回家。“看来小猫猫今天准备忆苦思甜!”杨富贵暗暗想着,突然一辆牛车引起他的注意,拉着女人围着牛车转了几圈,兴奋地说道:“就是这辆,刚刚我说的与我飙车那辆。快!那两个神仙一定在里面。”不等说完,拽着女人冲进市场。 女人本不相信杨富贵所说的关于飙车的故事,但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半信半疑起来,跟着他的步伐也紧上来。 市场里人头攒动,挤挤茬茬让两人搜寻很是困难,几经波折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曲江和胡灵儿。这时胡灵儿正怒冲冲呵斥着围在旁边的人群,只见她杏眉倒竖、美目圆睁,朝人群喝道:“不买围着干什么?都让开,别耽搁我们做生意。” 胡灵儿说完,聚拢的人群退了几步,却没人肯散开。曲江只是面带微笑地望着周围的人群,不过笑意中含着点怒意。那笑意看得杨富贵心惊胆战,不知这个神仙因何这么个表情,莫非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惹到神仙?打量四周不见有什么碍眼的人,一时犹豫没敢上前。 胡灵儿没奈何,鼓着香腮发闷气,曲江也不去劝慰,依旧那副怪异的表情。这时人群边缘一阵喧哗,接着人群哗然分开一条缝隙,七八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青年闯了进来,几人手持木棒、铁条靠着曲江两人围上来。其中一个眼角淤青的家伙道:“鱼哥,就是这小妞!” 话是对身穿皮衣皮裤的青年说的,皮衣皮裤越众而出,走到胡灵儿身前,嬉皮笑脸道:“小妞,不错啊!敢惹我的兄弟,胆子不小!不过看你长得这么水灵,如果你陪我几天,那我兄弟的帐也就算清了。是不是啊?杆子!” 淤青眼角这时挺直了腰板,色迷迷对胡灵儿道:“是啊!如果你肯陪我和鱼哥几天,咱们的帐就算结清了,否则……” 没等他说完话,皮衣皮裤已经一脚踹过去,骂道:“你活腻歪了,老子看上的女人你也想插一脚。” 淤青眼角被踹得翻滚几下才爬起来,屁点屁点来到皮衣皮裤身边,点头哈腰道:“鱼哥,我错了!既然这小妞要变成鱼嫂了,我当然供着还来不及呢,那点事儿算个啥……” 淤青眼角的一番马屁让皮衣皮裤很是开心,笑骂两句转身面对胡灵儿,没见到曲江嘴角的哂笑。这情形落在杨富贵眼中,心中一动,便要上前。身边的女人立刻拉住他,摇头示意不要上前,再朝远处努努嘴。 杨富贵皱眉望去,见几个保安服饰的人正盯着这里,却没有过来的意思,其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遂低声问道:“怎么啦?这可是套交情的好时机啊!” 女人横他一眼,继续盯着曲江和胡灵儿两人,嘴里却低声道:“人家根本不在乎这几个人,你现在上去能套多大交情?看着吧,等会儿保安过来事情大发了,咱们再上。”虽说女人还不十分相信曲江二人的神仙身份,但从他们淡定从容的神态上辨出这二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只要又能力的人都值得结交,这可是她多年积累的经验,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把援手留到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效果也就最大。 虽然只有两人,但不管是杨富贵还是他女人都没有把这七八个小痞子放在眼中,想当年在垃圾场混的时候哪天不是干上几架,即使这些年养尊处优,身手撂下许多,可对付这几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还是不在话下的,何况仗着杨富贵的名头恐怕根本连动手都不用。杨富贵明了女人的意思,赞许点头,两人就准备先看看热闹再说。 不过杨富贵夫妻低估了曲江的听力,即使如此嘈杂的环境下,曲江依旧清晰地听到他二人的谈话。曲江心头微动,听意思两人想自己蒙他们个人情,却不知为什么,仔细瞧瞧杨富贵一会儿,认出正是路上与之飙车的人,方有些会意地拉住胡灵儿,笑着朝杨富贵方向努努嘴。 胡灵儿也认出杨富贵来,抿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笑容把围观人群都看得一呆,瞬间爆发出来的娇态让所有人迷失其中,连杨富贵老婆也楞了半晌。倒不是胡灵儿故意使出惑人的功夫,不过这种自然流露出的神态在胡灵儿面上也具有非常的杀伤力,甚至比故意做出的更加诱人。 皮衣皮裤反应的时间比较长,差不多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才啊一声缓过神来,哈喇子流过下巴,淫笑着又靠上一步,伸手抚向胡灵儿的下颚道:“我喜欢!再笑一个给哥哥看看。”在他的手即将触到胡灵儿的时候,胡灵儿突然目射神光,气质为之一变。如果方才那笑容是春风,这是的目光便如严霜,刺得皮衣皮裤浑身冷战,仿佛被冻住一般,半点无法移动。胡灵儿轻抬玉足,脚尖一抹,那皮衣皮裤壮硕的身体就飞了出去。皮衣皮裤脸上犹自带着淫笑,不过右侧脸上的足迹却使得他分外滑稽。 胡灵儿一脚的威力很大,皮衣皮裤在撞倒了身边两个个小弟之后才止住横飞的动作而停了下来。两个小弟连忙扶起他们的老大,其他人则叫嚣着冲了过来,挥舞着木棒铁棍砸向胡灵儿。 皮衣皮裤过来时,曲江并没有什么担心,凭着胡灵儿能扛着自己飞奔的力量对付个八普通人绝对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一口气冲过来五个手持利器凶悍青年,曲江不禁面色大变,随手持起摊位上的杆秤迎着几个痞子奋力击出。 虽然几个痞子的注意力集中在胡灵儿身上,但多年的群殴经验使他们没放松对曲江的防范。这时见曲江冲上来,立刻有两个人掉转目标与曲江缠在一起。曲江力气不小,可打斗经验却是太少,没多大功夫周身上下便挨了好几下,好在身体强健,这几下倒还没能伤到筋骨,只是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打斗中的曲江听到阵阵嚎叫声,赶紧看看胡灵儿那边的情况,这一看才发现胡灵儿那里早已结束战斗,三个对手各自握着手腕在地上翻滚着,嚎叫声就是这些人发出的。所见情况实在令曲江汗颜,小姑娘一个对付三个犹自游刃有余,而自己一个大男人面对两人却还处处受制,这也太令人难堪了。受那边情况刺激,曲江不顾受伤,拼着多挨几下,硬冲到对面那个子较高的对手面前,一杆秤结结实实打在他右臂上,巨大的力道让秤杆都断成两截,那高个子惨叫一声抱着右臂翻了开去。同时曲江后背也遭到另一人铁棒的重击,一时有点踉跄,站不稳脚步跌开几步。 胡灵儿本以为两人不会是曲江的对手,正抱着胳膊笑嘻嘻看热闹,没想到这一瞬功夫曲江便负了伤,情急之下冲过来对着剩余的那人猛然挥出一拳。粉拳破空竟带出丝丝啸声,可见胡灵儿愤怒程度。拳头尚未接触到人体,那人已经被劲力击中飞出,砸翻相邻的摊位后便没了声息晕厥过去。胡灵儿不管那人的死活,忙奔向曲江身边,抬脚踢开地上惨叫的家伙,焦急问曲江道:“哥……怎么样啊?” 曲江所挨一击虽重,但除了有些疼痛外,却没造成多大伤害,这时再缓了口气,已经没什么大碍。曲江见胡灵儿焦急的神色心中大是感动,略活动一下身体后安慰道:“没啥!也就给我捶捶背,还能伤到不成?” 胡灵儿确认曲江没什么问题,便寒着脸转向皮衣皮裤几人。围观的人群在打斗之初便已经散开,曲江和胡灵儿身边只剩下皮衣皮裤三人还站立着,而且都已经面无人色,腿肚子不停颤抖。几人不过是依仗人多在这个市场里欺负一下贩卖农产的小贩,典型的欺软怕硬之辈,认识了胡灵儿的神勇连胆子都已吓破,此刻见胡灵儿怒气冲冲逼过来连忙慌张倒退,口里不停叨咕:“别……别过来……我……” 胡灵儿对于曲江的负伤大为光火,愤怒之下俏脸有些变形,根本不听几人说些什么,在围观众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已经把剩余三人击飞出十几米远,人群中好多人遭受池鱼之殃连带着受伤不轻。 杨富贵夫妇愕然望着曲江和胡灵儿两人,心里惊讶无比。不过夫妇二人所惊却大不相同,杨富贵是惊讶于曲江的笨拙,没想到这个男神仙打起架来还不如两个不入流的小痞子,实在让他意外;而他女人则被胡灵儿的身手震住,此刻对丈夫的话多了几分信任,在她看来那胡灵儿纵非神仙也是个类似于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般人物,愈发坚定了结交二人的决心。 曲江眼看着胡灵儿拿几人撒气,只是皱皱眉头,却没有出言制止,转脸望向远处的几个保安,心说这会该轮到他们了。从那个名叫杆子的家伙意图调戏胡灵儿开始,那些个保安便远远看着热闹,不仅没一丝上前阻止的意思,还笑嘻嘻对这自己两人指指点点,那时曲江便猜测保安与地痞们可能是一伙的。到后来,皮衣皮裤几人过来时,更与保安们嘻笑招呼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曲江的猜测不错,市场的保安却是同地痞们有所勾结,平时与地痞们称兄道弟,共同敲诈商贩们的财物。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弟,发现胡灵儿如此厉害,那里还敢上前,这时见曲江望向自己等人,马上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权当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 胡灵儿踢飞几个混蛋,胸中气闷稍解,回头正看见曲江皱眉的样子,以为他不满自己所为,忙吐吐舌头扮作可爱的样子返回他的身边站好。 几个地痞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哼哼唧唧地跑掉,场面话也始终没有说出。保安们更是胆小怕事,此刻连影子也不见了。这情况令杨富贵的如意算盘落空,心里微微不快,但这还难不住多年商海打拼的老油条。胡灵儿的表现让杨富贵察觉这两人中还是以曲江为主的,虽然这个主实力差劲点。略为调整一下情绪,杨富贵堆上一脸的笑意朝曲江走去。担心唐突心目中的神仙,杨富贵即不敢伸手同曲江握手畏礼,也不能学电视上拱手,只有微微点头,尽可能露出自然的微笑道:“刚才那几个人经常到处惹事,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也只有您二位这样的……人物才能路见不平、见义勇为啊!真是那个……大快人心啊!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一下,鄙姓杨,这位是我爱人。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啊?” 曲江早已听到他们的言辞,见他过来自是心中有数,不过这番夸奖实在言过其实,现在自己还浑身伤痕,头脸处火辣辣的,相信样子也好不了多少。即使明知他另有目的,存心来套交情而已,却也把曲江羞得满脸通红,好在此刻被尘土和伤痕掩盖,旁人倒也没能发现。 曲江还未曾答话,胡灵儿已兴致勃勃问道:“你想做什么?飙车嘛?” 一般人见到杨富贵女人的样子总要暗中打量一番的,就算曲江也不能免俗,在一旁时而瞟上一眼。可胡灵儿乃是妖狐化身,五百年来见多了各色生灵,对美丑的判断自与普通人不同,那女人的样貌一点也吸引不了她的兴趣,这时想起早晨狂飙的情形,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同杨富贵再飙一次。 杨富贵笑道:“不敢!哪敢跟您飙啊!”说完发现胡灵儿立刻意兴索然,忙改口道。“如果仙……小姐有兴趣,我一定安排人与您飙个够。” 杨富贵一门心思认定曲江和胡灵儿必是神仙下凡,所有的破绽一概视而不见。这时杨富贵语气的恭顺实难让人看出他还是林省有数的富豪,倒更像一个面对老板的打工仔。 胡灵儿见杨富贵肯飙车就什么都忘记了,连忙道:“好啊!现在我们就去。” 胡灵儿雀跃着便要向外走去,曲江赶紧拉住,气道:“还有正事啊!鸡蛋不要啦?” 听到曲江的话,胡灵儿立即蔫了下来,噘嘴嘟哝道:“谁知道鸡蛋这么难卖啊!” 曲江和胡灵儿自清晨来到市场起,就一斤鸡蛋也没有卖出去。摆好摊位就被那个地痞骚扰,胡灵儿发飙狂扁那地痞后更加没人肯光顾,连旁边的摊贩路过时都躲着两人,仿佛两人是瘟疫的源泉。现如今恐怕更加难于卖出了,可总不能就这样再运回村里吧。 杨富贵暗中诧异两个神仙的嗜好,竟然学着小贩们卖鸡蛋,转念一想这神仙的鸡蛋怕是不同反响,即使不至于长生不老,没准也还能强身健体吧?忙问道:“您们是在卖鸡蛋?”见曲江点头,忙加一句。“那卖给我行吗?” 胡灵儿看马上要做成第一笔生意,欢欣异常,立刻问道:“要多少?”样子不像卖鸡蛋的农家小姑娘,倒像正拌家家酒的顽童。听说杨富贵全部包圆后,胡灵儿干脆两手一摊对曲江说道:“看,都卖光了,现在可以去飙车吧?” 曲江也喜欢上飙车的感觉,但是仔细思量后说什么也肯让胡灵儿再次飙车了,因为这件事过于惊世骇俗,被家人知道的话实在难于解释。胡灵儿听了曲江的理由,只有一旁噘嘴生气,却也找不出理由反驳曲江。 杨富贵觑准机会,说是要借车给胡灵儿,两人同用汽车来飙,并以此为借口邀请二人造访他的家。曲江不知杨富贵的盘算,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不过答应帮他把鸡蛋送到家里。就这样胡灵儿生着闷气与曲江一起来到杨富贵的家。 杨富贵家中的繁奢确实令曲江震惊,便愈发担心他的目的。放好鸡蛋收过钱,立刻拉胡灵儿向外走,完全无视杨富贵的挽留。无奈之下,杨富贵径直说出要拜两人为师学习修仙的目的。这时曲江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飙车惹得祸,可任凭曲江怎么解释杨富贵铁心要拜师。 “杨富贵啊,拜师哪有这么容易的,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要好好表现,说不定那天我哥一高兴便应承下来也说不定。”胡灵儿把杨富贵拉远,估计曲江听不见了,才转转眼珠说出这些话,接着仿佛一心为他考虑般继续说道:“不过……你又不了解他,怎么能知道他的喜好呢?这可有些麻烦。” 胡灵儿一副索贿的模样杨富贵怎会不懂,暗想:“人常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今要拜仙人为师,不下点大本钱恐怕是不行了。”想好后,咬咬牙道:“那还要请仙子多多帮忙!我看您挺喜欢飙车的,这辆车在我这里也没什么大用,不如您先用着。” 一辆宝马车虽说价值不菲,却也不至于令杨富贵心疼,谁又知道他不过是把这车当作一块敲门砖而已,将来更贵重的礼物就要源源不断的送出,这才是杨富贵心疼的原因。在杨富贵心中,一辆宝马最为敲门砖应该分量差不多了。没想到胡灵儿却忸怩道:“可是……哥哥恐怕不会让我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办啊?” 杨富贵郁闷得要吐血,神仙怎么也跟普通人一样,收礼物还要让对方找到光明正大的借口。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谨慎道:“那您看这样……以后我全部收购您们的鸡蛋,这车算作将来的运送工具吧,总用牛车也不好!比如今天飙车这事情恐怕很快就要见报了……” 其实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全部进入曲江耳中,不过既然已经明了杨富贵那荒唐的目的,倒也不为己甚,而且曲江也不是古板之人,任由杨富贵荒唐便是。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一章江湖风波恶冷暖人自知(合并) “先生,您看是不是能包装一下,建个门市,搞精品路线啊?这样下去可是不行啊!”自从杨富贵听到曲江的故事后便改称曲江为先生,一则表示尊敬;二则强调拜师的信念。 本来杨富贵买鸡蛋不过是为了接近曲江,可自从尝过味道后就深深迷上了这种鸡蛋,但是即便顿顿都吃也消耗不掉如此众多的数量,于是分别送了些给亲朋好友,结果立刻供不应求。杨富贵的这些个亲朋好友说起来也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富翁,各色各样的美食尝过不少了,但是对这普通的鸡蛋却痴迷不已,为了讨得鸡蛋什么招式都使出来。这些人的举动又引起各自社交圈子的好奇,不断的交流中鸡蛋的名气也就打响了。这以后杨富贵便不在购买曲江的鸡蛋,唯恐让曲江误解自己在赚他的钱。 曲江合上手中的医书,强笑道:“这件事就让胡灵儿看着办好了,我还有事,走了。” 几天来曲江已经被杨富贵缠的不行,现在杨富贵已经把巨力公司的管理工作交给手下,他自己每天清早就同老婆一起来到村里,整日围着曲江打转。每当曲江有什么大事小情,杨富贵一定会抢着帮忙,当真有一副徒弟的架势。一个开着轿车的大款屁颠屁颠地讨好一个养鸡的小农民,在村民看来绝对匪夷所思,对曲江的态度也随之恭敬起来,如此反倒惹来曲江的不好意思,这两天只要见到杨富贵,曲江必会想办法躲避。而且卖鸡蛋的事情已经交由胡灵儿和小卓负责,曲江的借口倒很好找。 小卓听得曲江的言语不由咧嘴苦笑,实际上所谓胡灵儿负责不过就这么一说,胡灵儿仅仅负责飙车而已,剩余的事情,比如应付抓超速的警察、与买鸡蛋的顾客打交道等事务全是小卓在做。如今增加的事情,不用想必然还是要落到小卓的头上。 杨富贵当然知道曲江一直在躲着自己,难得今天理由充足,还能不赶紧表表衷心,忙拦住准备逃跑的曲江,恭敬道:“先生,还有件事,关于租用店铺的费用,我希望能尽尽心力!” 曲江停下脚步,眉头锁了起来,刚才一时心急竟然没想到店铺租赁费用问题,可话已出口,不好立即变过了。呆了片刻才道:“我看……算了,你还是同胡灵儿商量吧。”说完,不再理会杨富贵和小卓二人,急急奔向丹房。 丹房被胡灵儿划做禁地,外人不得入内,主要原因就是里面有太多的药材,更有一些成药贵重无比,唯恐一不小心毁了灵药。现如今却变成曲江的避难所,每当要躲避杨富贵时就躲到此处,那杨富贵听说这是曲江炼丹的所在更是小心谨慎,尚存着讨取灵丹羽化飞仙的梦想。 曲江入了丹房,却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闷闷不乐地站在丹炉旁边思索着摆脱杨富贵纠缠的办法。 院内杨富贵得了曲江的指示,领着小卓兴冲冲往小河边寻到胡灵儿,把想法说出。胡灵儿仅仅问两句便告诉杨富贵:“就按着你说的办吧!” 杨富贵对这个功夫比曲江还要高强的胡灵儿更加尊敬,闻言再度请示道:“那您就给这鸡蛋起个名字吧!也好我们日后宣传。” “名字啊!”胡灵儿歪头思考半天,想起杨富贵求仙的劲头,突然兴奋道:“不如就叫神仙蛋怎么样啊?” 说完话胡灵儿咯咯笑了起来,对自己的创意非常满意,暗想:神仙蛋,不就是神仙下的蛋嘛?神仙里面有个卯日星官,好像就是一只鸡,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下蛋?此时胡灵儿却忘记了传说中的卯日星官是一只公鸡,这下蛋一说怕是安不到他头上才是。 杨富贵见胡灵儿提出个这样的名字也是哭笑不得,拿神仙开涮八成也只有这个同为神仙的高人干得出。不过既然胡灵儿都不在乎,杨富贵当然唯有应命行事的份儿。正转身要走的当儿,胡灵儿突然叫住他,疑道:“租门面还是要钱吧?我可没有啊!” 杨富贵顺势说道:“钱倒是没问题,租一百个门面我也拿的出,您就不要操心这些小事了。” 依着杨富贵对胡灵儿的了解,她应该对钱没什么概念的,而且从不计较花谁的钱,自己只要这么一说,这礼物便算送出去了。可没想到这次胡灵儿却不同以往,闻言楞了片刻,犹豫道:“不行!哥哥肯定不会同意的,还是另外想办法的好。” 杨富贵一呆,万没想到胡灵儿会突然转变,忙补救道:“这件事情我已经与先生说起,他也交代我听从您的安排,其实只要您点头,先生一定会同意的。” 胡灵儿摇头,盯着杨富贵说道:“你想害我?哥哥会骂的!” “神仙的性格果然不同凡人。”杨富贵暗想。其实他不知道胡灵儿看样子虽然像是个大姑娘,但其心性却如同十几岁的顽童,对曲江的孺慕则更像五六岁的幼儿,曲江若真的骂了她,胡灵儿一定会伤心得很。杨富贵以看待一般人的眼光去衡量胡灵儿,当然会搞不清头绪。 杨富贵赶紧解释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希望能帮上先生点小忙,您也知道,在林省我也算有点小钱的,不要说这点钱,就是大柳树村全体几百口人,每人送他个一万八千的,也不至于让我破产。我是真心为先生办事情,只盼着他能收我为徒的。” 这些天胡灵儿不是同小卓飙车,就是在河边砸冰窟窿抓鱼,眼下抓鱼兴致正浓,听杨富贵说得真诚,便点头笑道:“好吧!就依你说的,算是……从你那里借的钱。先不管这些,快来帮我抓鱼。” 大冬天的抓鱼,胡灵儿没所谓,杨富贵和小卓却是吃不消的,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有相对苦笑,勉为其难地在一旁打打下手。 冬天抓鱼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凿开冰窟窿,鱼儿们会自动游导洞口,这时只要用网来捞住就行了。小河里鱼儿不多,半天时间才捞到七八条的样子,这几条鱼煮熟了还不够胡灵儿一个人吃的,好在她不是嘴馋而抓鱼的,不然可要失望好长一阵子了。 胡灵儿玩性稍敛,才想起关于神仙蛋的事情,看着杨富贵二人满头大汗热气蒸腾的样子,也觉得不好意思,两人既要帮着忙活生意上的事情,还要陪着玩耍,一时歉意便想送些东西给两人以示谢意。周身上下翻了个遍,除了几颗“大力丸”就只有一颗“小造化丹”了。“小造化丹”炼制费力,而且味道香甜,胡灵儿实在舍不得送人,干脆给一人送颗“大力丸”,并且故作神秘道:“这可是仙丹啊,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却也能强身健体的。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杨富贵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这个黑糊糊的药丸收起。收好后,看见小卓不以为意地捧着仙丹的样子,杨富贵大为惋惜,暗暗想着离开后如何从小卓手中要过来这个宝贝仙丹。 胡灵儿看出杨富贵眼馋的样子,心想反正这“大力丸”一点也不好吃,干脆就再送了两颗给杨富贵。杨富贵立刻感激涕零,这下好了,他、他女人以及他女儿正好每人一颗,也不用再挖空心思琢磨小卓的那颗了。 得了“仙丹”,杨富贵兴高采烈地去帮曲江打理卖鸡蛋的生意。一整天只觉得足下生风,做起事情来浑然没有劳累的感觉,暗叹不愧为仙丹,还没吃呢便已经有了如此效果,吃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舒爽呢!几天来搭着金钱和劳力总算没有白白辛苦,兴奋之余杨富贵早早完工拉着女人回家享用仙丹去了。 仙丹果然不同反响,吃过后杨富贵浑身充满了力量,更重要的是竟然重振男性雄风,一夜之间身体变得经久耐用起来,他女人对他的表现简直万分满意。 第二日杨富贵拜谢了胡灵儿,意气风发地忙着神仙蛋产业。门市很好解决,应为杨富贵本人就是做房地产的,在自己名下的产业中挑选了最好的一栋,简单办理了更名手续,再通过工商、税务等部门的熟人,最快速度办下来营业执照。这样便在曲江不知情的情况下,一间完全属于他的公司诞生了。 因为忙于装修、请人等等事情,杨富贵自己的公司已经完全放手,手下七名高管的请示电话一律不理,好像神仙蛋才是他自己的产业而巨力公司是别人的一般。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接触巨力公司的,设计人员、装饰材料以及相关资金都是从公司直接拿来的,不过都是通过小卓来办理而已。 事情忙得差不多时,已经春节将至。为了更好地接触曲江和胡灵儿,杨富贵索性花钱在村里买下一幢小院,准备过了年就长期居住在曲江周围。 曲江虽然不喜欢,可也没有办法。只盼着是杨富贵一时冲动,等过了年也许就淡忘了。由于所有人都忙于过年,杨富贵倒不在天天来骚扰他了,曲江总算暂时松开一口气。恰逢青青和柴影放假,曲江放下心事与青青和柴影共同研究种植的问题。 柴影放假前一天才有时间上街买了几本关于葡萄和果树栽培技术的书籍,这时给曲江捎回来。都是些经过老师们强推的,自然信得过。曲江读得如饥似渴,不时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柴影在解答过程中发现不少问题,均是书中的明显错误,令她尴尬不已,忙逐个翻阅一边,竟然找到三本书都是东拼西凑的抄袭之作,其粗劣程度让人不忍目睹。柴影尴尬地收起那几本烂书,让曲江仔细研读剩余的两本尚可一观的作品。好在这剩余的两本书通俗易懂,各种果树的栽培均有所涉猎,对曲江帮助还算不小。 柴影看看那烂书的作者,却没有一个认识的,想不通老师们为什么会推荐这样的书给自己。难道是哪位老师换了笔名发表的?又或是他们中有人收了作者的推荐费而不得不这样?再想想也不至于如此,不会有哪个作者这样财大气粗把所有农学老师都收买了。仔细看过才发现这三本居然都是“全国农业技术畅销书排行榜”的上榜作品,这个榜可是由读者自己推荐的,号称“购书风向标”,按理不应该存在什么猫腻才是。百思不解之下,柴影愤愤然撕掉这三本令她非常不舒服的书籍。多年之后柴影才了解到,这个排行榜的推荐是不记名的,只要你把填写好的推荐票发到编辑部就可以,而推荐票是可以复印的。漏洞就在这里,个别作者海量复印推荐票,雇人填好后寄给编辑部,如此就上榜了。后来编辑部发现漏洞,更改了推荐的标准,规定同意地区的推荐票上限,多出部分不再记入有效推荐,这办法短时间倒也起了点效果。可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有些精明的作者干脆把填好的票先邮递给全国各地的亲朋好友,再由亲朋好友们重新换了信封发给编辑部,安全系数大大提高。在后来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编辑部忍痛取消了这个流行多年却混淆了读者视听的排行榜。 利用这段时间柴影也认真研究了一下院内暖棚出产的玉米,单从感官上无法看出其品质如何,不过信心却已经很足了。 青青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见两人各忙各的,便放心地钻进暖棚,感受一下暖棚中提前来临的浓浓春意。 暖棚在收了玉米后一直也没有闲置,里面种满了韭菜、大葱这些能快速生长的作物,眼下已经绿油油的一片了,春节前收获,日子选的刚刚好,那时这些青青的蔬菜就是节日里最受欢迎的佳肴。 暖棚里出产的佳肴当然少不了青青家一份,柴影家也没有落下,是曲江和青青赶着牛车去送,满满装了一大筐。 胡灵儿本也打算跟去玩耍的,但是在青青那不友好的眼神下败退,委屈地留在家里陪着放假归来的小妹。 眼神大战胜利的青青趾高气扬地跳上牛车,甜甜地对曲江笑道:“今天我来赶车!” 曲家的老牛自从经过上次飙车事件后,变得强健异常,无论何时都健步如飞,而且超车上瘾,路上不管见到什么的车,都要试图超过。村里没有汽车,有的只是牛车、马车、驴车和自行车,这些车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是老牛的对手,老牛只要远远看到前面有车,便翻开四蹄咆哮着冲过去,几次下来,全村的牲口见到老牛就打颤,远远就停在原地仿佛给它老人家让路一般。 两村相距约十里路程,步行要近一个小时,老牛小跑起来只用了十多分钟便来到柴影的家。眼见进入新年,柴影家里也同旁人一样,房檐底下吊着几大块用报纸包着的猪肉,这是风干储存的一种方法。这些肉在天暖之前会完全失水,可以保存过整个夏天,这样一年都能吃到肉了。这些大块的肉远远望去仿佛风铃系在房檐上,几个一排煞是好看。 农闲时节,村里路上看不到人,勤劳的或许还在忙些磨米、磨面、做豆腐什么的,懒一点的都在打牌以消磨一年中仅有的一点清闲。 牛车到柴影家门口时正碰上喂猪的柴秀芬,老同学见面分外惊喜。柴秀芬干脆扔下木桶,一手览着青青一手拉着曲江兴冲冲要领进家门。还是曲江红着脸挣脱开,把新鲜蔬菜抗了随同嘻笑的二女进屋。 柴秀芬的父母年过七十,儿女中只有她还没有结婚,也因此才跟父母兄嫂一起生活。两个老人上了年纪,但除了有点耳背外身体还不错,得了曲江的“大力丸”后愈发显得强健。老人见了曲江还能认得出来,高兴地打过招呼便躲到西屋去了,让年轻人们在明亮的东屋叙旧。 “不是就准备结婚吧?怎么亲亲热热地跑我这来了?发请柬啊?”父母刚刚离开,不等曲江和青青暖和过来,柴秀芬迫不及待地调笑起两人。 青青与柴影这些天一直昵在一起,如今到了这里还是那样,让曲江有点不以为然。 两个村子距离虽近,却互相间往来却少,这半年来,曲江可是一直没过来的,青青更是几年没来过了,因此这样的见面分外亲热。这劲头放在从前即使青青也会有点受不了的,但是一年多的大学锻炼,青青早不是吴下阿蒙,对柴秀芬的调笑立刻反唇相讥道:“去你的!不过我可听说你要快了喔!” 柴秀芬对这种调笑根本不以为意,哂道:“是啊!就在今年,想见我这就把他叫来。谁像你们还藏着掖着的,别不小心领着孩子拜堂啊!” 面对柴秀芬的泼辣,青青立刻败下阵来,文的不行就动用武力,两个女孩倒在炕上闹成一片。 曲江吃不消柴秀芬的辣劲儿,装作向柴影讨教果树栽培问题避开战场。正问道葡萄夏季休眠的可能性时,大门响了一声。青青和柴秀芬赶紧停下打闹,众人一起向院子里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长相憨厚的青年拎着水桶向屋子走来。柴影抿嘴一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看看吧,就是他。” 柴秀芬一跃下地,边向外走边道:“等着,我叫他进来,给你们审审。” 不大功夫就听到那青年在外屋说道:“我刚做出来的,还热着呢!” 柴秀芬的声音随之传来“放这里吧,进屋看看我的老同学。” 门轴声响,柴秀芬和那个青年便走了进来。近处看不同与远看,这人身材相对魁梧,身量上不下于曲江,脸庞方方正正,浓眉大眼,只是见到曲江和青青有点拘谨,搓着大手咧嘴嘿嘿笑着。 柴秀芬倒是大大方方为双方互相介绍,只说这人名字叫做刘家福,也是本村人便结束了。不过曲江和青青从他表现就能看出这人很是憨厚,满是老茧的大手也显示出此人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刘家福果然憨厚非常,打过招呼就闷坐在旁边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曲江等人闲谈。曲江也是不善与陌生人交流的类型,深知这样的人在如此场合下的尴尬,便主动挑起话题与刘家福交谈。因为同是庄稼人,很容易就找到共同关心的话题,几句话下来也就熟络起来。 刘家福很是勤快,眼下农闲便磨了豆子加工豆腐,卖给邻里换些收入。村里买卖东西很少用到钱,多数都是易物交易,比如买豆腐就用豆子来换。因此刘家福卖豆腐也只能收些豆子而已,还要攒多了运到乡里换成现钱,通算下来,这么一冬天也赚不到几个钱的,这也是村民宁愿打牌赌钱也不愿下此功夫的原因。 慢慢地曲江也了解到正是刘家福的这种勤快憨厚的劲儿,让柴秀芬看上了他,两人关系的确定还是柴秀芬主动的结果。曲江想想柴秀芬爱憎分明的性格,也就不以为奇了。不过这两人的性格差距未免过大,曲江暗想将来两人成亲后,刘家福恐怕难逃被管束的命运。 正闲谈间,大门响动再起,人影一晃,只见胡灵儿闯了进来,顾不上与旁人打招呼,朝曲江慌张叫道:“杨富贵死了!他女人在咱家呢。” 曲江大惊,忙问具体情况,胡灵儿挠挠头却说不清楚,只是说杨富贵老婆来求助两人,让杨富贵复活过来,具体杨富贵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却一点也没问过。 曲江见问不出所以,赶紧辞别柴家,连同青青一起赶回村里。进村后让青青独自回家,曲江和胡灵儿驾牛车匆匆回村东小院了解情况。 院外停放着一辆轿车,曲江认不得是什么牌子,不过看起来不如那宝马气派。门口站着一个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大块头神色紧张地张望,见到曲江和胡灵儿赶牛车过来,连忙迎过来摘下墨镜焦急问道:“曲先生是嘛?” 曲江跳下牛车,看着这个一副黑社会分子模样的男人,皱眉道:“我是曲江,你是……?” 没等大块头回答,胡灵儿紧跟着跳下来,挥手道:“他们一起来的,别管了,快进去看看吧!” 大块头对胡灵儿无礼的话没有任何不满,反是躬身施礼,急道:“大姐在里面等您呢,快……”说着话,当先跑向屋里。 屋子里杨富贵女人脸上横七竖八的包扎着,此刻正烦躁地转着圈,一对年轻男女坐在炕沿上,女孩双眼红肿,不停低泣,男孩一旁低声劝慰。 女人见到曲江进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下子扑上来跪在曲江面前,两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颤声道:“先生!求你……救救我家富贵……” 两个青年见状想拉起女人,却被大块头止住。 这样的举动曲江何曾见过,一时着慌不知该如何是好。胡乱扶起女人,顾不上别的,连忙追问杨富贵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女人此刻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当年混江湖时的风采,断断续续的不成句子,还是大块头接过话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突然迷恋上仙道的杨富贵为了更好地追随曲江,早吩咐手下七名高管开始收束产业,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剔除,其余正当的生意该归并的归并该分拆的分拆,整合成一个像样的正规集团公司,过了年打算让今年就毕业的女儿到公司上任,算是杨富贵退休前的准备工作吧。在杨富贵看来,公司剔除各项私底下的业务,虽然会使公司收入有所减少,但也不至于亏损,而且使公司干净起来,女儿接手后麻烦事相应也会少一些。 女人虽然不管理公司,但对公司的经营还是有所了解,知道这表面堂皇的公司,背地里也还有些不法勾当,黄赌毒都是沾了些边的。因此女人同意杨富贵把一个干净的公司交给宝贝女儿,但希望他能先与公司的几名高管商量一下,尤其是几个与其一起打天下的老人,毕竟这个公司有着他们的血汗,还牵扯他们大量的利益,这么简单吩咐一下至少会让他们寒心的。 杨富贵颇不以为然,但还是听从女人的劝导,找个最大的酒楼置下豪华酒宴请老兄弟们饮酒并把心事抛出来。 酒喝的不痛快,老兄弟们不满意杨富贵这样的安排,纷纷劝阻。不过杨富贵心意以定,执意整顿公司,结果酒席上险些打起来。女人得小卓报信,连忙赶来才算把他们弹压下来。 当年在垃圾场混生活的时候,最受众人尊敬的不是杨富贵而是这女人,原因是她够狠。曾经为了一片垃圾场的控制权而一个人拎着片刀挑了另一个小势力的总部,把那个小势力的老大当场砍成太监。在她鲜血淋漓的从那小势力的总部回来的那一刻起,所有认识她的人无不敬畏有加。后来女人看上杨富贵,并且嫁给他而退出打打杀杀的生涯,一众兄弟便推公推富贵为众人老大,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不服。还有一次,众人被一伙真正的黑帮逼迫险些就要烟消云散时,女人挺身而出,一个人砍翻二十多人,疯子一样追杀对方的老大,直到警察的到来才让那个老大逃过一命,不过从此再没有哪个势力胆敢毫无忌惮的吞掉杨富贵一伙,这才让他们慢慢做大。可以说大家的富贵很大程度都是女人用命给他们拼下来的。 这些年来女人一反年轻时好勇斗狠的秉性,专心做起老板太太,对公司的业务也从不关心,但老兄弟心中对她犹自忌惮三分,这时见她出面不敢过分嚣张,但坚决不同意杨富贵这样处理公司,酒席不欢而散。 第二天,女儿放假,杨富贵派小卓接女儿及其男友回家,夫妻两人则忙碌地准备晚宴。当二人采购物品回来时遭遇车祸,开车的杨富贵当场死亡,如今还停放在租来的冰柜里,他们这次前来就是求两位神仙能救活杨富贵。 在曲江看来事情经过很简单,就是车祸死亡,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块头非要罗唆一堆杨富贵他家的私事。经过简单,但他们的请求很是荒唐,竟要曲江使法术让杨富贵复活。 曲江何尝会什么法术,听的头大,朝胡灵儿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胡灵儿先前只听他们说杨富贵死了,来求先生帮忙,不及细问便急急寻曲江回来。此刻听说是这么个请求,也没看曲江,张口道:“死了怎么复活?就是神仙也做不到啊!” 女人听到胡灵儿的话略感失望,转头望向曲江,眼中期盼更重。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曲江心中不忍,可还是硬起心肠摇头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老杨既然去了,嫂子还是要好好生活的。唉!大过年的,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说。” 女人眼中的光芒顿消,不仅期盼的神色不见了,仿佛连生气也跟着消散一般,委顿在地上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呢?不是说神仙无所不能嘛……” 青年男女赶紧搀起女人,女孩子不停泣声劝慰。大块头倒没有那么伤心,皱眉让女孩扶女人坐下,然后请曲江出去说话。 曲江纳闷大块头的身份,这身打扮却是正宗的录像中保镖的形象,可是看举动却又不像,他与年轻女孩说话的口气有点像长辈吩咐晚辈的样子。曲江朝大块头示意一下,当先走出屋子。天气寒冷,曲江略为犹豫,便领着大块头向丹房行去。 丹房一如往昔的杂乱,唯一的一把椅子还是胡灵儿嫌每次来都坐地方坐而安置的。曲江正准备客气一下让大块头坐下时,大块头却抢先开口道:“曲先生,我是杨富贵的小舅子,这次来除了大姐所说的还有些别的事情希望您能帮忙。” 小舅子就是妻弟,这么说大块头应该是女人的弟弟,也就是屋里那女孩的舅舅。曲江客气道:“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说!” 大块头沉吟一会儿,似乎有点为难,缓缓道:“曲先生的事情,我听大姐提过一些,知道您是有大本领的人,但这事情恐怕会给您带来点麻烦,所以我们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您能帮我们了。” 大块头样子很是慎重,曲江心里感觉有点不妙,听刚才的叙述这家人都不是善良之辈,能让他们为难的事情一定麻烦的不得了,可是应承的话已经出口,也不容他马上拒绝,不得已硬着头皮说道:“有事情就直说吧,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但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大块头咧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恨恨地揉搓着墨镜,仿佛陷入某种回忆,半晌才道:“曲先生,不是违法的事情,是这么回事……” 随着大块头的言语,曲江接触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依据大块头的分析,杨富贵的那场车祸并不是简单的肇事,应该是由他的那些老兄弟蓄意制造的杰作。那些人不甘心黑道生意就这么被裁撤出去,因为离开正规的生意作掩护一方面风险要增加很多,另一方面对洗钱而言也是一大障碍。所以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雇人撞死杨富贵夫妇便顺理成章,可惜关键时刻杨富贵为救女人性命拼死打方向盘,终于让他女人逃出生天。杨富贵女人看出来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想尽办法置她于死地,这次来的真实目的就是希望女儿能托庇于曲江和胡灵儿的保护,而她自己则要回去于那些人拼个你死我活,为死去的杨富贵报仇。 从大块头的叙述上听不出什么虚假之处,这一切应该都是真实的。正是如此才让曲江为难,黑社会打打杀杀的事情他只是在录像上见过几次,从没想过也不希望自己卷入其中,尤其这危险程度可能还会涉及到家人。有心拒绝,想起杨富贵这段时间来的帮助又于心不忍,犹豫很长一段时间才问道:“难道她再没有别的办法嘛?可不可以报警?” 答案如曲江所料,黑社会的事情还没有一件可以由警察来解决明白的,报警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恐怕还要把杨富贵一家人送进去,毕竟他们也不干净。 见曲江犹豫,大块头恳求道:“知道您为难,可我们实在没办法,琳儿一直在读书,心里很单纯,而大姐一直不让她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就是希望有一天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公司交给她,万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会完全不顾往日的救命之恩还使出这么狠毒的手段……,另外,这里比较偏僻,他们应该不会想到的,求您看在大姐夫跟随过您几天的份上帮帮她们孤儿寡母吧!十天,最多十天,我们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我回来接琳儿他们,而且最好能先瞒着琳儿一阵。” 这些话对别人基本无效,但曲江心肠太软,想起杨富贵为巴结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心中愈发酸楚。徘徊良久,对大块头道:“你先去看看他们,我还要想想。” 曲江与大块头回到屋里,又把胡灵儿叫出来,将大块头他们的打算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说要不要让他们过来?” 胡灵儿撇撇嘴道:“以为什么事呢,差点要偷听了……”忽觉自己说走嘴,吐吐舌头忙辩解道:“我可还没偷听呢,真的!” 曲江哭笑不得地让她赶紧继续,少在这无聊的问题上牵扯。胡灵儿见曲江没有生气,才接道:“其实人家有房子有地的,硬搬过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再说就算有人来找麻烦我也让他们有来无回!”为了加强语气,胡灵儿还握了小拳头使劲比了一下。 胡灵儿的话提醒了曲江,那杨富贵早已在村里买下了院落,这次跟自己说多半要自己照应下而已,再说有胡灵儿的担保,家人的安慰倒也不用过分担心。突然记起胡灵儿曾说过自己也能学习法术的,忙对胡灵儿说道:“回头教我些法术吧,像那个看起来不错的大火龙什么的。” 曲江现在越来越把胡灵儿当作亲人了,跟她说话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胡灵儿也喜欢这种感觉,欢喜地点头道:“好啊!好啊!现在就开始吧!” 曲江在胡灵儿小脑袋瓜上轻敲一个爆栗,笑道:“作怪!进屋去。” 杨富贵女人这时缓过劲儿来,看到曲江点头答应下来,又千恩万谢一番。 曲江不知道女人如何说服她女儿的,反正最后离开村子的只有她姐弟二人,那个琳儿和她的男朋友都留了下来。 杨富贵所买的院落里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曲江只是搬去了些粮食蔬菜。可任凭曲江百般努力也没能教会两人用大锅做饭,无奈曲江帮他们做了住进来的第一顿饭菜,嘱咐两人注意灶间的火,便离开了。 回到家曲江简要说了杨富贵的事情,但只说杨富贵可能是被对头暗算而死的,他女人担心孩子安危才将她暂且安置到村里,等将来查明真相就会接回去。曲江父母朴实,只此一说便信了,犹自唏嘘不已,嘱曲江好生帮助人家孤女。 这时川康女孩和小妹已把饭菜端了上来,小妹还没有见过杨富贵女儿,不由好奇道:“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他们吧!也许……也许……” 曲江一个爆栗凿在小妹头上,笑骂道:“也许个什么?人家小两口都睡下了,你去干什么?吃饭吧,你!”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二章奇术生炎龙灵丹号不倒(1) 杀猪炖菜可谓名扬中华,与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具为地方特色的招牌。这道菜区别于南方小菜的精致,关键取其粗犷。想想看,年猪杀过,除去头、蹄以及特别准备风干的部分,其他部件都仍到大锅里煮,像曲家这两年杀的猪大,差不多要煮上三遍才能做完。每次都保留原汤,只是不住加水,一头猪下来,那汤水油乎乎泛出乳白色,下了酸菜慢慢熬上半天,辅以血肠,那味道香得很。巴掌大的肉块一直在锅里炖着,吃的时候捞出切成大片,装进粗瓷大碗,淋上蒜酱。两道菜并排摆在一起,要多粗犷有多粗犷,很有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气。 不过此刻曲江吃起来却没什么味道,心里惦记大块头说的话,杨富贵一家人的遭遇虽然谈不上惊心动魄,但其中蕴含的杀机还是让他震惊不已。草草吃过饭,曲江朝胡灵儿打个眼色,便准备回转小院。胡灵儿会意,撂下碗筷道:“妈,今天我到哥哥那去住好不好?” 得益于胡灵儿平日哄的好,曲妈妈对她的疼爱不下于小妹,内心直把她当作未来儿媳的最佳人选,对青青却冷淡的很。此刻听胡灵儿的要求马上笑呵呵地应承下来,笑容颇耐人寻味。不过类似的笑容出现多了,连曲江这样脸嫩的人都已经麻痹。 离开家,曲江同胡灵儿就朝小院方向下来。经过小院时两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绕过去直奔山上,目标就是当初胡灵儿演练功夫的地方。 曲江潜意思里有点排斥这个地点,因为每次来这里都会发生些事情,第一次是探宝,结果洞穴塌了,还遭遇了三仙门下;第二次是胡灵儿表演功夫,结果伤了人,那人还神秘失踪。今天不知会不会再发生意外? 心情忐忑的曲江按照胡灵儿的指示席地而坐,心中默想体内的劲力,很快便依胡灵儿描述的路线运行一周,果然觉得身体温度上升不少,忙把自身的感受告知胡灵儿。 胡灵儿瞪大眼看看曲江,惊讶问道:“这么快?” 无怪胡灵儿惊讶,这运气的法门总要联系很久才会熟练的,即便胡灵儿自己眼下也做不到如此迅捷,而曲江竟能在眨眼间完成全部行功过程。确认曲江没什么问题后,胡灵儿又将功力外放的方法传授给他,急急要他赶快验证。 曲江也有些雀跃,不过那日胡灵儿的表现过于骇人,他可不希望再误伤什么人。站直身子,踮起脚尖放眼四下打量,见周围却是么有人迹,方依胡灵儿指挥朝空旷处发出生平第一个法术。曲江但觉体内一震,一股劲力沿手臂突进,至手指处微顿,接着便是一松,火光闪处,一条比胡灵儿当日所放还要巨大的火龙凭空展现。巨龙沿曲江手指方向快速飞舞奔行,所经之处枯草瞬间化作飞灰,原本沉积着厚厚积雪的地面一片焦痕,岩石已经融化成玻璃般光滑。 火龙奔行百余米势头还不见减弱,忽而转向绕个圆弧复又朝曲江站立处飞来,势头之猛烈不下于刚刚发出时的情形。百余米的距离这火龙转瞬既至,胡灵儿没想到这法术还能回头反噬,一时呆在曲江身边没有任何反应,眼看火龙就要把两人吞噬,若依照刚才的威力而言,只怕曲江和胡灵儿连一片残渣也不会留下。关键时刻,曲江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抬脚尽全力踹飞胡灵儿,自己再想躲避已是不及,巨型火龙轰然撞向曲江。 胡灵儿飞出的一瞬间已然清醒过来,才要伸手带出曲江,却不妨曲江全力一脚的威力超乎想象,以胡灵儿闪电般的速度也仅仅碰到曲江胳膊上的一点衣物就急速飞出。胡灵儿落地时正看到曲江被巨龙吞噬的景象,不禁目眦欲裂,悲鸣一声合身便要扑向被大火包围的曲江。 曲江的一脚所中处正是胡灵儿臀测,所发出的力量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有多大,但胡灵儿却是知道曲江一脚力量远远超出常人,跳起的时候明显感到左腿难以吃力,左臀测疼痛难当。但此刻胡灵儿也顾不得许多,右脚用力,身体腾空而起,对这火影撞了下去。 胡灵儿毕竟考虑不周,要知道此刻的胡灵儿已经是道人境的高手,全天下道门中恐怕也找不出能与其比肩的人物,这时全力一撞,火焰漫天,曲江在火中的身躯也随之横飞,一下子触及岩壁昏厥过去,巨大的火龙亦渐渐消失,空中仅留下浓重的烧焦的气味和丝丝火星。 胡灵儿此时也不好受,撞入火龙之际,灼热的高温让身上的衣物尽毁,连同自身功力所不及的发稍也就火而燃,胡灵儿却顾不得太多,就这样赤裸着身体带着一头火云冲向倒在一旁的曲江。等到胡灵儿抱起曲江,才发现怪异之处,这曲江周身竟然不见丝毫烧过的痕迹,只有额头处因撞击流出几道血迹。 胡灵儿头发的火势越近头顶越若,待离头皮寸余时全部熄灭。仅有的火光一灭,周围立刻暗淡下来,好在这并不很影响胡灵儿视线。胡灵儿翻转几遍曲江都没有发现还有别的伤痕,心下怪异,忙边呼唤曲江边拍打他脸庞。 不大功夫,曲江悠悠醒转,只觉脑袋有点眩晕,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团白影在眼前晃动面颊处也是软玉温香。努力挣扎起来才看清胡灵儿的情形,立刻面红耳赤别过头去,结巴问道:“灵儿,你……你怎么这样了?出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胡灵儿也面带焦急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道:“我没事!”说完不禁同时莞耳。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二章奇术生炎龙灵丹号不倒(2) 曲江脱下外衣为胡灵儿披上,不过也不比刚才好多少。衣服罩在胡灵儿玲珑的身体上略显晃荡,领口处春guang依旧不时闪现,再加上一双白生生的美腿,其诱惑并没比光溜溜差上多少,甚至犹有过之。好在一头乱蓬蓬焦糊糊的短发让胡灵儿魅力大减,否则曲江还真不知到底能不能抗拒这异样的诱惑。 见曲江无事,胡灵儿心中疑惑难耐,若根据刚才火龙的状况无论如何曲江也不至于毫发无损,不知他怎会没有一丝烧着的痕迹,便抢先问道:“哥!刚才明明看到你火包围了,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曲江调转头不敢多看胡灵儿,细细品位刚才的感觉道:“我也不知道,仿佛那火龙没什么温度,只是贴在身上游走,而且我有一种感觉,那……那火龙好像是有生命的,像……像一个宠物,刚才只是在跟我亲热,很奇怪……” 施放法术能放出个宠物出来?而且宠物还是一只巨型火龙!这怎么可能呢?胡灵儿难以索解,歪着头上下打量曲江。把曲江看得心里发毛,咽口唾液艰难道:“真的!没有骗你。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胡灵儿光溜溜的形象出现在曲江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与光溜溜的她贴得像刚才那么接近却是生平首次,那种异样的感觉不住勾搭着曲江心神,让他心里痒痒的。曲江咬咬腮,暗中对自己念叨着,她是妹妹,跟亲妹妹一样的,绝对不能有歪念头的! 胡灵儿不知曲江心中的想法,大大方方地靠在曲江身上道:“被火烧了呗。对了,哥,你在试试,看看那火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没发生过这种现象呢?”说着摇晃曲江的胳膊恳求着。 曲江连忙摆脱胡灵儿的接触,此时他也需要找一件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于是点头道:“那你离远一点啊。” 胡灵儿自持功力,为了更清楚地看到具体情况,只是挪开一小步道:“放心吧!刚才也没把我怎么样啊。哥,你快点嘛!” 曲江拿胡灵儿没什么办法,同时也还算相信她的能力,只是关照她小心一点后,便再次施展出刚才的功夫。不过这次不同刚才,火龙在冲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也没了刚才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再三测试后,曲江和胡灵儿终于放弃了努力,下山回家,等以后有机会再行尝试。 空中的月亮只显现出弯弯的一个月牙,亮度远不如圆月时,路面因为光线暗淡而显得模糊不清。可曲江和胡灵儿都不是平常人,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也丝毫不影响二人的视线。 离小院还有段距离时,曲江就看到一条黑影从村里向着小院方向走来,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人,不过不是曲江熟识的人。 杨富贵的事情让曲江一直保持警惕,这时见到这陌生人影立刻紧张起来,嘱咐胡灵儿在路边藏好,自己便要冲向小院。胡灵儿却不依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要去的。” 曲江苦笑道:“你这身打扮怎么能……” 胡灵儿此时才想起自己可是差不多全裸呢,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忸怩一会才答应躲在一旁。 摆脱胡灵儿缠杂,曲江飞奔着到了小院门口,正碰上远处过来的黑影。稍近些才看清原来这人是杨琳儿的男朋友,看情形不像杨琳儿有什么事情的样子。于是曲江扬声问道:“赵刚?这么晚到这儿有事情?” 赵刚此时还没看到曲江,突然听到声音仿佛吓了一跳,随即恢复,快步走过来道:“哦!曲先生,有点事情跟您请教。那个……” 曲江还担心着胡灵儿,而且对这个赵刚也没有好感,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道:“如果不是特别紧要的事情最好我们明天再说!” 赵刚一呆,支吾道:“这个……也不是很着急……” 曲江再次打断,皱眉道:“那还是明天吧,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情况还特殊,你女朋友一个人呆在家里太不安全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赵刚可能从来没想到曲江会如此冷淡,呆了一会儿道:“好的,我现回去,不过希望明天我们能有时间单独谈谈,您看可以嘛?” 赵刚这么晚了避开杨琳儿来找他,曲江便知道一定有什么不想公开的事情,此刻闻言更加确定,点头“唔”了一声,催促他赶紧回去。 赵刚才一离开,胡灵儿立刻出现在曲江面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对曲江道:“哥,这个家伙好像有点不对劲。” 曲江“哼”了一声道:“当然不对劲,不知道有什么花花肠子还要背开他女朋友,不过应该不会打我们家什么主意吧!” “不是的!”曲江话音一落胡灵儿马上出声。“这个家伙好像不是普通人,刚才你跟他说话时,不是吓到他了嘛?那时的反应不对,他至少应该是个有功夫的人,甚至懂得修道的门路也是可能的。” “道门中人?”曲江一愕,对曲江而言道门中人还是什么非凡的,连得罪的人都相当神秘。像上次三仙教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到现在山庄还被查封着,这件事在曲江心中仍有余悸,极端不希望再和道门撤上关系。微微犹豫后,问道:“你看他们有什么目的?” 胡灵儿打个哈欠,悟着嘴道:“管他们什么目的呢,胆敢惹到我们就让他们一个个都被烧成灰烬。好啦,哥,我困了” 说完话,胡灵儿挽着曲江胳膊朝门里走去。这时曲江倒比刚才更加紧张,颤巍巍对胡灵儿说道:“灵儿,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睡不大方便的。” 胡灵儿噗哧一笑,笑逐颜开道:“回去?就这个样子?”说着胡灵儿在曲江面前转了一圈,宽大的衣服迎风展开,春guang外泄,惊得曲江四处打量唯恐被旁人看了去。 这样子让胡灵儿回家实在有点不好,无奈之下曲江只好答应胡灵儿今夜住在这里。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二章奇术生炎龙灵丹号不倒(3) 也许是曲江太过倒霉,守着个近乎赤裸的女孩本就睡的不好,天亮时起得稍晚,结果被早早赶来的青青堵在被窝里,好在胡灵儿起得尚早,此刻已经梳洗完毕。 青青进来后脸色就是一变,虽然没有看到曲江和胡灵儿两人睡在一起,但胡灵儿那不合体的衣服还是让她狐疑不已。青青上前一把掀起曲江的被子,假意开玩笑道:“怎么这么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是不是尿床了啊?嘻嘻!” 被子下面的曲江衣服整洁,青青才略为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想起自己冒冒失失掀起曲江的被子,万一真的赤身裸体的可是被胡灵儿看了笑话。脸色微红,掐着曲江胳膊嗔道:“还不快点起床!真是个懒猪!” 曲江也长吁一口气,倒好像真做了什么对不住青青的事情一般。 胡灵儿吐吐舌头道:“哥,青青姐,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喔!”说完抿嘴一笑转身跑出屋子。这简单的一笑又让青青心惊不已,青青暗道,这小妖精八成练了什么邪功,可要提防点。 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扑通一声好像有人摔倒。曲江忙穿鞋下地,向院里走去,边走便高声问道:“灵儿?你怎么啦?”只听灵儿的脆笑声渐渐离开院子远去,曲江心下疑问,慌着出屋。 院里赵刚正揉着鼻子爬起来,看样子是胡灵儿出屋的时候正赶上赵刚进院,结果胡灵儿撞倒了赵刚伤到鼻子。曲江暗自好笑,上前问道:“没事吧?” 赵刚呲牙强笑道:“木事的……”声音囔囔的,好像鼻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青青出来见到赵刚的惨象也忍不住掩嘴暗笑,不过青青见是个陌生人,连忙强自忍住,但是忍得有点辛苦,俏脸涨的通红。 那赵刚毕竟是客,曲江不好见他过于尴尬,忙把赵刚让近屋子,借着为两人介绍化解这份尴尬。 赵刚的表现很是老道,简单几句话就让气氛和谐起来,彼此间仿佛老友谈心一样。但是这家伙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说出正题,曲江实在忍不住,心里对他愈发不满,皱眉问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曲江的不满赵刚仿佛没察觉出来,看看青青犹豫道:“是有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的……”直见到曲江脸色都有些变了,赵刚才慢吞吞地说道:“这事情跟琳儿家庭有点关系,所以……” 曲江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明白赵刚的顾虑了,一时有些惭愧,忙阻止道:“等一下!”回头与青青商量,让她先回家,一会儿自己会过去跟她解释。可是青青听到“琳儿”这个名字,敏感地意思到这一定是个女孩,噘着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非要弄个清楚。没办法,曲江大略讲述了一下杨富贵一家的遭遇,并说明白其中可能带给家人的危险。没想到这样一来青青更加不肯离开了,她坚定地说道:“有危险更要与你一起抗啊!你想扔下我嘛?” 言语虽然严肃,但其中的款款深情还是令曲江沉醉其中,曲江伸手与青青相握,舒心地笑道:“好!不管什么样的困难我们什么都一起抗!”语气坚决,青青听在耳朵里甜在心中,给了曲江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就那么深情地盯着他,身边的一切都已经放开。 咳嗽声打断两人眼神的交流,赵刚尴尬的表情映入两人眼帘,曲江这次倒放得开,很潇洒地笑笑道:“好吧,如果能够让青青听,你就说,否则就请回吧!”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又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有时又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简单的一句话在不同人听来意思完全不一样。就曲江这句话在青青而言,简直就是一杯掺了蜜糖的极品饮料,听过后从内心到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来,真是飘飘若仙的感觉。qing动不已的青青贴在曲江的身边,不由自主把俏脸靠向他的肩头。 经过这一会儿功夫,赵刚已经恢复正常,坦然地面对两人道:“您知道杨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对他们打击有多么严重,况且可以预计,这件事最终不会有一个绝对的胜利者,最大可能是两败俱伤,即便有胜利者最多也不过是个惨胜。以后无论如何杨家的家业算是彻底败了,这个结果对于从小就锦衣玉食的琳儿是个多大的打击也可想而知,所以我想趁着事态还没发展到最后一步,预先为她留下点退路。” 曲江见赵刚听下来望着自己,皱眉问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我可帮不上什么的。” 赵刚摇头继续道:“杨伯母太冲动了,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想报仇,一定要那些背叛她的人全部死光才肯罢手,至于家产什么的都不在她考虑之内了,简直就是……疯狂!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家业,纵使败光了我也不会如何的,可琳儿恐怕要受到不小的打击。我只是个平凡家庭出身,依我现在的情况只能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距离她曾经有过的生活还会有不小的差距,不过我相信凭借我的努力一定能让她过上原来一样的甚至比原来还要好的日子……” 抬手打断赵刚的言语,曲江实在难以理解赵刚的想法,照他所说,马上杨家就要变成乞丐一样,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那么大一个公司,至少还有不少正当生意,怎么可能说完蛋就完蛋,把他曲江当作小孩子哄骗?再说,这番话虽然很动听,但好像表错情了,曲江跟杨家可是没太大关系的。曲江淡然问道:“想怎么样?直说!” 赵刚道:“我们可能会长久住下去,以后用钱的地方会很多,但是走得匆忙,现在我们手里根本没有多少钱,所以我打算出山一趟把我的积蓄取出来,顺便看看将来能做些什么,毕竟不会有人注意我的,希望您能帮忙照看琳儿一阵。” 曲江受人之托不敢敷衍了事,担心赵刚出去后引来杨家的对手,害了杨富贵一家人,于是想也不想道:“不行,想出去要等十天,十天后爱去哪里去哪里。” 虽然遭受曲江的拒绝,但赵刚离开时并没有任何沮丧的神色,反倒像是很开心地离开小院,曲江迷惑地问青青道:“他什么意思?试探我?还是别有用心?” 青青同样迷惑地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人不简单,不应该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心机,以后离这人远点。”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二章奇术生炎龙灵丹号不倒(4) 没等到十天就要新年了,曲江瞧着赵刚两人孤苦伶仃的可怜,每天都会过去看看,坐上一会儿陪两人聊聊天。但是没过几天就坚持不住了,主要还是杨琳儿的大小姐脾气让他受不了,竟然拿他当作下人般支来支去,气得曲江再不肯到她的院子里。 刚过完年柴影和青青联袂而来,给曲江父母拜过年便又去村东小院研究暖棚种植问题。经过不断讨教,再加上青青原本底子就好,现在也算得上半个农学生了。 暖棚里的蔬菜又换了些,韭菜大葱都起了,换成西红柿和芸豆。这都是柴影的意见,她希望把这些常见的蔬菜挨个种一遍,用这些种子在别的地方进一步试验,如果成功,就让曲江建个超级暖棚,专门制种,那样最少也能满足附近两个村子的使用。 三人正观察着,曲江耳朵敏锐,听到村口传来汽车行进的声音。心里一急,忙吩咐青青和柴影呆在这里不要动,曲江也不等二女问话,径直飞奔向村口。其速度当真快逾奔马,青青二女赶出门口时已经不见了曲江的踪影,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听从曲江吩咐进入屋子里等他。 曲江担心是杨富贵的仇家追上门来,不自觉运用上内力,一会儿功夫就看到村口触缓缓驶来的轿车。见到车曲江才算放下心来,这正是杨琳儿母亲当时开来的那辆。 轿车驶到曲江身边停下,大块头和他姐姐从车上下来,冲曲江点头致意,邀请他上车同行。两人样子都很吓人,脸色苍白,大块头胳膊上还帮着绷带,看来受伤不轻。 顾不得寒暄,曲江低头钻进车里,两人也跟着上车,大块头坐副驾驶位置,他姐姐开车。三人都没再言语,很快就到了杨琳儿住的院子。 进屋后,女人不顾杨琳儿的询问,对曲江开口道:“先生,我弟弟他伤得很重,求您给一粒仙丹救命!” “大力丸”制作还算容易,只是材料日渐稀少,曲江已经有些日子不曾炼制,但自从那个被火烧过的神秘人在服用“大力丸”竟然好转甚至逃走的事情后,曲江便知道这东西好像还有些用处,以后没有再拿它随便送人,家里至今还藏有几十颗。这时听女人求药,便点头道:“我回去取,马上到!”说完飞跑着回到丹房,取了几颗,对急匆匆跟过来的青青说道:“杨富贵的老婆来了,受了点伤,应该没什么大事,你们别离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在青青张口询问前已经飞奔而去,气得青青噘嘴低声骂了几句,而柴影则只是傻傻望着曲江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是“大力丸”的效果强悍,还是大块头的心里作用,刚服用完,立刻脸色好看许多,没口子对曲江称谢,让曲江甚至以为自己造出了兴奋剂。曲江也没有吝啬,再送给女人一颗。 女人没有立刻吞下,道了谢对曲江说道:“老杨的仇算是彻底报了,但我和弟弟也没办法在林省呆下去了,警方马上就会下通缉令,所以我们得马上走。” 曲江对他们这些杀来杀去的事情不感兴趣,听到要走也没有挽留,但还是掏出几颗“大力丸”送给女人道:“别的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只有这些个药丸还有点作用,算作临别的礼物吧!” 女人一呆,这药丸的珍贵她是明白的,自从上次服用了这药丸后,身轻体健不少,她老公更是生龙活虎,几年来欠下的债务差点一口还清。缓过神来赶紧千恩万谢接过来,比了半天不知藏哪里合适。 赵刚看着女人手中的药丸,眼中贪婪一闪而逝,不过这片刻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曲江的眼睛,曲江不禁暗暗为杨家未来的命运担心,摊上个贪心的女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在曲江为杨家担心之际,赵刚叹口气道:“伯母,我们这门一走,杨家的基业才真正毁了呢。” 女人听到后皱眉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赵刚道:“想想吧,伯母你们几十年拼搏打下的产业,总不能平白送给别人吧?其实那些产业如果能有人整治一下,还是应该属于你们的,国家不会强取老百姓的财产,毕竟私人产业还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且您就忍心看着琳儿跟着你四处逃亡?” 杨琳儿惊愕地望着赵刚,张张嘴还是忍住没出声。倒是女人怒道:“赵刚,你到底什么意思?让我们投案自首嘛?” 赵刚摇头微笑道:“伯母,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但有一件事却一直在瞒着你,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警察,原本是打入到你们身边调查……” 不等赵刚说完,杨琳儿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去撕扯着他,怒骂道:“你……你这个骗子……” 情势急转直下,曲江有点发懵,这个赵刚顷刻之间就由黑社会家属变成警察了,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不管看赵刚的情形,话还没说完。于是止住女人的去势道:“还是让他说完吧!” 赵刚在杨琳儿靠近后便一把抱住她,用温柔的语气道:“琳儿,我虽然没及时告诉你,但我都是真心!以前因为工作需要,我的心里也很痛苦,这次我既然说出来,就一定给你个交代的,如果你不满意,可以任凭发落。”杨琳儿挣不脱,唯有继续听赵刚述说。 “自从我爱上琳儿后,就一直陷入矛盾中,杨家的事情我一点也没汇报上去。今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希望伯母能够相信我,这都是为了杨家好。当然并不是让您投案自首,而是让琳儿留下来善后,您和舅舅抓紧时间走,以后有我在警方也方便些……”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二章奇术生炎龙灵丹号不倒(5) 曲江捏着鼻子听了赵刚接下来的表白,总而言之赵刚就是极力劝说杨琳儿能留下,还一再保证杨家的产业还是杨家的等等。 杨琳儿的母亲最终被说活了心思,与大块头一起走了,走前摆脱曲江帮忙照看杨琳儿,曲江只是含糊以对。杨琳儿母亲也知道要求过分,便不在言语,含着眼泪与女儿告别。 第二天一早,赵刚当着曲江的面打了个电话,几个小时后一辆警车来到小村,上面下来的几个警察对赵刚很是恭敬,曲江琢磨着赵刚在警局里地位应该不低。 赵刚仿佛很在意曲江的情绪,警察们也没有打扰小村的宁静,简短说了几句后杨琳儿和赵刚就随着警车回城去了。 杨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曲江心里有点淡淡的哀伤,杨富贵那恭敬的面容不时会出现在眼前。前些日子事情紧张还不觉得什么,闲下来后不由感叹生命的弱小,一条性命说没有就没有了。心绪不宁的曲江不由取了竹笛走到小河边,望着冰面上嬉戏的孩子才开朗起来,坐在一颗大树根处悠然吹奏出“春语”。曲子一出,孩子们就聚拢过来,团团围住曲江静静倾听,小脸蛋上不时会展现出纯真的微笑,都在些十岁左右,小柳莹也在其中。 一曲终了,孩子们笑嘻嘻地散开,唯有小柳莹不肯离开,绕曲江独自玩耍。曲江抚着竹笛正想逗小柳莹说话时,脚步声传来。现在曲江耳力大进,从脚步声已经能分清是否熟识的人,这脚步声一入耳变分辨出是青青和柴影来了。曲江扭头回望,果然两人远远走来,到了曲江身边青青只是不停吃吃笑着。 曲江捏了捏青青的鼻尖,笑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柴影嘴角微撇,泛着酸味道:“见到情郎高兴的呗!还能有什么?” “去你的!”青青围着曲江追打着柴影,柴影则边逃边不依不饶道:“说到心里了?不要追了,主义形象啊,告诉你把阿江吓跑了可有你哭了……” 青青追逐一忽儿才停了下来,挨着曲江坐下使劲掐一下他胳膊对柴影道:“是不是想趁虚而入啊?” 柴影挨着曲江另一边坐下,顺便抱起曲江的胳膊也掐一下道:“是啊!呵呵……” 曲江苦笑着对两人道:“我招谁惹谁了,怎么都拿我撒气啊?” 话虽如此,但曲江内心还是蛮甜蜜的,不是那种称为两个女孩的中心而洋洋自得的感觉,而是一种特别朴素的情绪,好像变成了眼前的一群孩子的年龄。 青青突然再次吃吃笑起来,手里更加用力掐着曲江,笑得太用力不小心连连咳嗽。曲江借着青青松劲儿的空当摆脱两人,站起身走到一边,揉着胳膊苦笑道:“两位姑奶奶,饶了我吧!” 青青的笑意吸引住柴影,她也没再找曲江麻烦,抓住青青威胁道:“告诉我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不然由你好看啊!”说着探出右手在青青腋下比了比。 青青脸微红,贴在柴影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声音太低曲江没能听见,不过只见柴影越听脸色越红,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水来,抿着嘴唇,娇羞无限地瞟着曲江,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神在曲江身上转来转去,却对青青说道:“将来还不美死你了!哈哈……” “要死了,你……”青青同样羞红俏脸用力锤柴影,两个女孩又闹成一团。 两人的表情让曲江猜测必然与自己有关,也就愈发好奇,又不好直接询问,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两个女孩看在眼里,有心告诉曲江原委,却又羞于开口。僵持半天,柴影眼珠一转,突然笑道:“阿江,青青发现了一条财路,想不想知道啊?” “哎呀!死柴影,你真要说啊?”青青羞怯地咯吱柴影。曲江好奇道:“什么财路?” 闹过之后,青青犹豫一下,羞笑着问道:“你那‘振元丹’不是给我爸爸了几颗嘛?知道我妈背后真么叫那药丸?” 曲江奇道:“不是‘大力丸’嘛?你早知道的。” 青青抿嘴道:“不是,我偷偷听到妈管它叫……叫‘金枪不倒’,呵呵……” 曲江张大嘴‘啊?’了一声,半天没有言语,‘金枪不倒’什么意思?谁不知道啊?评书里常提到的。曲江万没想到前些天还当作兴奋剂的东西竟然有这功效。半晌之后醒过神,想起刚才柴影的那句“美死”的话,站在一旁嘿嘿傻笑起来。 柴影不知道曲江心思动到刚才说过的话上,还以为他被惊啥了,伸手在曲江面前晃一晃道:“傻笑什么呢?这不是一条好财路嘛?” 曲江被柴影惊醒,愣愣问道:“什么财路?” 柴影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呢?无奈解释道:“你从不出村可能真的不知道,到城里看看,满大街卖什么的最多?是‘伟哥’……就是那种药,唉!没法跟你说。” 别说省城,就是市里也是满大街卖‘伟哥’的,曲江当然不会没见过那东西的广告,也曾好奇过一段时间,难道城里男人们都不行了?要不怎么把那东西弄得满大街都在吆喝。此刻见柴影羞答答的表情,连忙应道:“明白!明白!然后呢?” 柴影气道:“然什么后啊,有了你这药,还用然后嘛?那些东西大概也不用卖了!怎么会这么笨呐!”柴影一时忘记了相互间的关系,那语气倒像是女孩在教训自己的男朋友。一旁的青青脸色立变,提高声音道:“是啊,我家阿江就是笨的可以了。” 青青的反应柴影当然立刻明白过来,脸上一红,勉强笑道:“那你就好好开导开导你家阿江吧!” 曲江也不是傻子,同时发现两人的表情不自然,心里隐隐明白一些,忙岔开话题道:“不早了,回去吃午饭吧!家里包饺子。” 众人都不再言语,默默走向曲江家里。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三章炼丹可致富养鸡能发家(1) 吃过午饭,三人再度回到村东小院,围坐一起愁眉不展,原因就是一个“钱”字。经过柴影的分析,曲江要尽快建好超级暖棚用来培育各种种子,还要在实验棚里试种反季节葡萄,不管是材料还是果苗都需要大笔资金,眼下曲江最缺乏的便是资金了,唯一有所进项的鸡蛋也因为杨家的事故造成十几天没有出售,现在积累了几十箱子鸡蛋正存放在鸡舍边上的小房中,好在天气还冷,不然大概都完蛋了。不过靠每天几百枚鸡蛋要攒出下一步的资金,在曲江想来可谓天方夜谭一样。 “说真的,还是考虑下那药丸的事情,也许……不,一定能带来足够的资金的。”柴影羞红着脸,尽量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曲江摇摇头,卖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他这“大力丸”一没有生产许可,二没有销售渠道,而且制药时需要用到他特有的内力,连胡灵儿都做不出来,产量更是连提也不用提的,难道靠平均每天炼制出来的几颗丹药就能致富? 两个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一样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一时间屋子里愁云笼罩,互相大眼瞪小眼。谁让这小县城穷呢,无论柴家还是朱家供养一个大学生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两个女孩即使想帮忙也使不出太大的力气。 正惆怅时,院门外汽车声响传来。曲江皱眉望向院外,杨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还有外人过来。 不大功夫,一辆蓝黑相间的警车出现在曲江视线中。曲江眉头紧锁,出屋迎去。 车停稳,赵刚带着笑容从车上下来,见到曲江远远便热情的地伸出手来打招呼,一个年近三十的警察从后备葙取出一个大纸箱随着赵刚一起走向曲江。 曲江心里不喜欢赵刚,只是略略点头将两人让进屋子。 见到不认识的女士,赵刚表现得很有修养,微微点头向柴影礼貌地问候一句,转向曲江热情道:“麻烦您那么多天,一直也没什么表示,这不,刚回去就赶山局里把年前的福利给补上了,可是这些东西发给我也没什么用,干脆顺道来拜访您就给带过来了。”说着,赵刚从中年警察手里接过纸箱,顺手放在地上。然后示意中年警察回车上去,继续道:“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现成的吃的喝的,一直没跟您一起喝一顿呢,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今天一是表示感谢,二是跟先生聚聚,您可不要拒绝啊。” 曲江虽然不喜欢这赵刚,但也不好太过失礼,客气一番便邀请他到家里去坐坐。赵刚倒显得很实在的样子道:“今天就不去了,什么也没带,也太不礼貌了,改天,改天去拜望两位老人家。今天就是希望能跟先生聚聚,一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啊。哈哈……” 曲江无奈,这里找不到桌子,只好拿张席子铺在炕上,把赵刚带来的罐头什么的启开,也没用碗直接摆到席子上。 赵刚倒空了纸箱,从里面取出两瓶茅台,开了瓶与曲江一人一瓶,歉意地向青青和柴影说道:“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二位在,忘了带点红酒啥的,下次一定补上。” 青青和柴影抿嘴不语,一旁静静坐了听两人闲聊。 在赵刚拿出东西时,曲江便已经看出这些绝对不会如他所说的是局里发的,想来都是到市里现买来的,而且算算时间他是把杨琳儿送到家立刻赶回来的,不知这家伙打什么主意。不过无论赵刚打什么主意,曲江现在可没有一点担心的味道,自从学会那招巨型火龙后,他有点信心膨胀的感觉,至少有了自保的信心。想想也是,那么变态的火龙估计没什么人能承受得起。 赵刚尝了一片火腿,咧嘴道:“太凉了,里面还有冰茬,热一下再喝?” 曲江思路正跑到大火龙上,没太注意听赵刚说些什么,机械地回一句道:“哦,热一下。”伸手取过铁皮罐头,不自觉用上了胡灵儿传授的方法。眼见火龙欲出之际,曲江突然醒悟,及时收手,即便这样依旧有一团火焰顺他掌心而发,还好醒悟及时,火焰略显即敛。曲江手中罐头在几人眼皮底下化作飞灰,三人都大睁眼睛,惊讶地望着曲江。 曲江这时才完全回过心思,尴尬地看看众人,结巴道:“不小心走神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青青与柴影还在惊讶中,倒是赵刚立刻回过神道:“呵呵,是菜有点凉,合计着要不要热热再吃。不过如果像先生这么热恐怕就吃不成了,还是我来吧,呵呵……” 说完话,赵刚笑着拿起两个罐头朝外屋走去。这赵刚表面镇静,内里也是惊骇莫名,早听说过曲江不是普通人,但亲眼见过这种超凡脱俗的能力却又不同,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一直对他尊敬有加,要不然自己弄不好就跟刚才那罐头一个下场了。出里间小门后,悄悄擦擦额头的冷汗,来到灶旁。灶火熊熊却仍然驱不掉赵刚身体里的阵阵寒意,忙把事物用两根木材夹了送进火中。 这时正听到屋里青青好奇问道:“阿江,你什么时候学的?” 柴影也跟着问:“魔术?” 赵刚心里一紧,挪了一步竖起耳朵听曲江的回答。不过曲江的答案令他非常失望,只是呵呵一笑道:“以后再告诉你们。” 没能听到具体答案,赵刚略有失望,赶紧跨步到灶边,见夹罐头的木材已经烧着,此刻两个罐头正滚落到里面。赵刚连忙抓起一块木棍往外扒,一着急,一片火红的木炭飞起来正中他手背,引起赵刚一声惊叫。 曲江奔出问道:“怎么了?” 赵刚边揉着手背边嘿嘿笑道:“没事,业务不熟。” 曲江微微摇头替换他把冷得结冰的罐头逐一烤热,回过头才正式开喝。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三章炼丹可致富养鸡能发家(2) 喝酒对东北的某些地方而言与其说是生活习惯还不如说是一种文化氛围,特定的对象、特定的地点有着特定的喝酒方式,再加上东北人彪悍豪爽的地方特点,这喝起酒来可就不同与南方都市的那种轻斟慢饮,很快曲江就被经验老道的赵刚灌得有点多了,头晕眼花的看着赵刚也比平常顺眼多了。 喝了酒的人到一定程度后就会管不住自己,曲江明明心里不想再喝,可手上却偏偏拎起酒瓶冲赵刚一个劲儿“干”,只觉得自己与赵刚说了一大堆不知什么话,慢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曲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炕上,旁边青青和柴影正说着话,窗外天色有点暗了,也不知是阴天还是天色已晚。 嘴里干渴异常,曲江挣扎着起身。却被柴影看到,她连忙过来扶助曲江,柔声问道:“要喝水?” 看到曲江点头,青青哼一声,从柜子上取过一杯温水。柜子上并排放着两个大茶缸,看样子两人一直在晾着。青青没好气地递过,叱道:“喝吧!” 曲江来不及多想,忙咕咚几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头脑略为清醒,朝青青问道:“赵刚呢?” 青青犹自生气,不肯理会曲江。柴影在一旁回答道:“人家早走了,你还送到门口呢!” 曲江干咳一声,真正醉酒却还是头一次,没想到这一次就让青青喝柴影都看了笑话。恍惚中仿佛还跟青青和柴影说过些什么,于是忸怩问道:“我……还做过什么?” 柴影松了曲江,哈哈大笑不止。青青黑着脸过来,喝问道:“你说过什么、作过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这表情入眼曲江便知道坏了,恐怕自己酒后说过什么不好听的话,抹一把脸,勉强露出笑容道:“那不是喝醉了嘛?哪儿能知道自己干啥?我到底还说什么了?” 呆呆的表情逗乐了青青,板着的面孔终于花朵般绽开,扑哧一乐道:“说什么?你说要跟他一起贩卖春药!呵呵……” 曲江挠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柴影笑了这一阵终于停了下来,眯这眼睛对曲江道:“赵刚管你要一颗那药丸,你就吹嘘‘金枪不倒’什么的,好像你试过一样!哈哈……”转过头对青青说:“你们不会真的试过吧?” 一句话火力立刻转移,两个女孩子在曲江的面前疯闹起来。曲江造就发现两个女孩都不同以前了,每个人都大胆许多,象这样的玩笑以前是绝对不会开的,现在越发自然起来。曲江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态,脸上倒有点尴尬,可心里甜丝丝的很是受用,心想也许自己也变了吧! 青青和柴影闹过一阵发现曲江坐在炕沿上嘿嘿傻笑,越看越是恼火,两人一同扑上去对他一番蹂躏。冬天穿的多,擦擦碰碰倒也不算多么香艳,但这种气氛还是让曲江心里美上半天。等青青和柴影都有点累了,曲江问道:“我们还说了些什么?” 刚才柴影回答曲江的问题令青青很不是滋味,此番马上抢先答道:“他说一颗药丸出两千块收购,你答应给他一百颗,还让他明天来取呢。” “什么?”曲江没想到自己喝醉了竟然能这样胡说,现在让他上哪里弄这一百颗药丸去,偷也偷不来啊。不过一颗两千的价格也同样令曲江震惊,以前的原材料都是从三仙门下直接拿来用的,具体成本倒真的不知道,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很高,不然三仙门下会成卡车成卡车地往这里运? 曲江暗自盘算着,一百颗也就是二十万,有了这二十万估计建成柴影所说的超级暖棚问题就不大了。目前的关键是数量不足了,丹房里所余下的药丸最多能有三十颗,缺口在七十颗左右,估算一下剩余的材料差不多。可问题是加工的时间不足,就这七十颗即使加班加点地做恐怕没有十天也做不出来。想想当初唯恐别人不要,自己还硬生生往各人家里送,早知道就不这么大方了。不晓得邻居们知道他们几乎每人都吞掉了几千元会是个什么表情?想到这里曲江突然露出坏坏的笑容。 这种笑容难得在曲江脸上出现,青青和柴影都看得一呆,没想到一向正经八版的曲江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曲江笑过后,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要问青青赵刚明天几点会再来,突然看见两人的呆样,疑惑问道:“怎么了?这副表情。” 青青和柴影对视一眼,各自转过头来望向曲江,青青开口道:“没什么,你……两千块是多了还是少了?” 见青青没有解释,曲江也就不再追问,回答道:“价格应该算挺高的,但是没有那么多了,就算现在开始做也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行。” 青青舒一口长气道:“咳!还担心价格低了呢,只要足够赚钱就好。看他那急于求药的样子,你就是告诉他二十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你不用担心!对了,天要黑了,赶紧起来送柴影回家。” 此刻青青这个正牌曲江女友威势十足,扯着胳膊把曲江拽了起来。 曲江仔细朝屋外打量一下,歉然道:“原来已经天黑了,我还以为阴天呢。” 青青把地上的鞋踢到曲江脚边不悦道:“阴什么天?你都睡了一下午了,以后不许你喝这么多酒。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 柴影旁观着青青大发雌威,一副俏媳妇管傻老公的模样,不由掩嘴偷笑,眼睛一直盯着曲江的反应。 不管出于什么心里,曲江对这种呵斥甘之若饴,乐呵呵穿上鞋子,站起来笑道:“柴影干脆吃过晚饭再回去吧,不差这会儿功夫。” 青青也跟着劝说,轻易把本就无所谓的柴影留下来共进晚餐。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三章炼丹可致富养鸡能发家(3) 对于曲家而言,青青和柴影都不是外人,一个是曲江的女朋友,一个是帮助曲江发展的超级帮手。在曲妈妈的心里面喜爱柴影更胜青青,见到柴影进来忙着热情如火地招呼着,虽说中午才在一起吃过饭,但是热火劲儿却依旧高涨。 由于春节刚过,一般家庭的菜式上还是以肉食为主,最多加些酸菜、白菜这样冬储的蔬菜,可曲家有曲江的暖棚照应,桌上倒是以反季节的东西为主,其余就全是鸡蛋制品了,放在城里也差不多接近小康的水平了,不过在座的几位家里都得曲江的便利,看这些新鲜蔬菜和美味的鸡蛋倒还平常。 曲江食不甘味,脑袋里一直琢磨着卖药的事情,连父亲问话都没听见,还是被身边青青捅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忙问道:“什么事啊?爸!刚才没听清。” “鸡蛋攒了那么大一堆赶紧想办法弄出去啊!”对曲江的分神他父亲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这又是一件令曲江头痛的事,太多了,恐怕还要往市里跑。突然想起杨富贵与自己说的门市,曲江转头问胡灵儿道:“那个门市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胡灵儿急急吞下饭菜道:“啊,好像早已经办妥了,手续什么的都在我这儿,这就给你……” 说着便要下地,曲江赶紧制止道:“不用了,随便问问。”回头对父亲说道:“这些天要忙着做药,有人要买的,量挺大,所以恐怕抽不出空来。不行就让灵儿和小秀到城里去把那些鸡蛋低价处理一下吧,咱们成本低,也不怕价格低的。” 曲父听说曲江做的药丸还能卖钱心里十分高兴,暗喜儿子又多了一门手艺,撂下碗筷道:“也不用俩丫头去,赶明天我去就行,反正我闲着没事。” 川康女孩,就是曲江口中的小秀接口道:“曲伯伯!还是让我去吧,早想进城逛逛了,难得有这样个机会。” 胡灵儿好长时间没机会飙车,正心痒难耐,这会有机会驾车进城当然不会放弃,两眼放光频频点头道:“是啊!爸,不用你去了,就我们俩够了。” “我也去!”小妹不甘示弱,抢着争取进程的机会。 川康女孩在家里算是客人,家里人对她也都客气几分,但胡灵儿却又不同,起初被误为曲江的女友,后来时间久了曲江父母与她感情越加亲近,已经把她当作另一个女儿了。曲父对川康女孩客气,对两个女儿却想着显露出威严,于是佯做生气道:“别尽跟着胡闹,你们当是去玩耍啊?赶车进城还不得个三五天,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哪行?” 上次曲江和胡灵儿进城的事情曲父并不了解详情,还以为只是在乡里卖掉而已,曲江没法说明胡灵儿的身份和能力,也是顺着撒了个小谎。曲江想到此处突觉也是不妥,真让胡灵儿她们进城只怕又要狂飙不已,可转念一想,胡灵儿的能力怕是瞒不了多久,何况现在自己也修炼了法术,这些早晚总会被家人发觉的,只要能藏住胡灵儿的身世就好。想通此节,对父亲坦白道:“爸!让她们去吧,见见世面也好啊。而且她们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灵儿,露一手给爸妈看看。”说罢朝胡灵儿眨眨眼睛。 胡灵儿空有一身能耐却只能在曲江面前显露早就有点不耐烦,但碍于曲江的命令不敢透露出一点半点,这时见曲江允许展示功夫当然高兴,一跳下地,欢快地说:“好啊!好啊!”随即歪头自言自语道:“露一手……露一手……什么才好呢?” 胡灵儿兴奋过了头,头脑中一阵混乱,想不出自己给表演个什么才好。一旁曲江气道:“你随便来个什么都好啊!就玩火吧!” 得了曲江提醒,胡灵儿挥手间那团令曲江曾经想学的雾气再次出现,明亮的灯光下雾气中的火星稍显黯淡,却更增几分神秘。这功夫果然是最能吸引女孩子的,四个年轻女孩一下子全被吸引过去,围着神秘的星光不住赞叹。 曲江苦笑,这功夫也就是好看而已,他是希望胡灵儿能展现真正的功夫,让爸爸妈妈对她更有信心的,可不是让她变魔术。不得不打断灵儿的表演道:“让你表演点真东西,这些花里胡哨的留着以后再说吧!赶紧!” “好吧!”好不容易成为众女孩的焦点,却被曲江无情地打断,胡灵儿不情愿地散了雾团,还是如同魔术般变幻出一团火球。那火球于掌上跳跃、吞吐着,接着胡灵儿再取过一根筷子投入火球,瞬息间筷子化作飞灰不见了。 简单的法术把屋子里的人惊呆了,都惊讶于这火球的温度。曲江对各人的表情很是满意,朝父亲说道:“怎么样?放心了?” 曲父点着胡灵儿张口结舌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法术!”曲江打算浅显地解释一下修练的知识。“灵儿是修练过法术的,能做出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个火就是法术变化出来的,积仁堂的那个林女士应该也会一点法术的。以前没有告诉你们是担心吓到你们,可是有了杨富贵家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们真相的好。他们之所以求助于我,那是把我当作会法术的高人了,其实都是因为灵儿才让他们误解的,真正的高人是灵儿……” 曲江把上次飙车的事情讲述一遍,等他说完,家里人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状态。好半晌他们才缓过神来,曲妈妈颤声道:“灵儿,你以后……还在家里住不?” 胡灵儿以为曲妈妈被吓到了想赶自己走,赶紧抱住她胳膊带着哭腔道:“妈妈,不要赶我走,最多我再也不用这东西了……呜呜……” 胡灵儿现在的样子才真的把曲妈妈吓到了,连忙笑着哄道:“傻丫头,妈是怕你有这么大本事不肯再留在家里……” 胡灵儿小孩心态,忧伤快,高兴来的更快,立刻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妈妈舍不得我,妈妈最好了!” 娇憨的神态逗乐了曲妈妈,曲妈妈慈祥笑道:“妈才舍不得灵儿呢,灵儿又乖巧又漂亮,是妈妈最好的孩子!” 小妹噘嘴对胡灵儿道:“那我呢?” 胡灵儿赶紧抱住小妹道:“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小妹是最好的小妹!都是最好的。” 见胡灵儿轻易哄得妈妈和妹妹高高兴兴,曲江心里异常快活,忍不住凑趣道:“还有我呢!” “你是最坏最坏的哥哥了!嘻嘻……” 屋子里的人都在胡灵儿的引领下开怀大笑。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三章炼丹可致富养鸡能发家(4) 当天晚上三个小妹妹兴奋地收拾起大大的行囊,摆出一副出门旅游的架势。第二天,跟家里请好假的青青和柴影同三个女孩一起兴致勃勃地乘坐牛车出发了。 曲江看着她们走远便回到村东小院等候赵刚的到来,也借着这个空当整理丹房里的各项材料,分门别类地归整一遍,把炼制“大力丸”的材料按照所需的分量堆成不同大小的堆。这项工作强度不高,但比较麻烦,耗费了曲江大量的时间。还没等曲江归整好,赵刚开着警车出现在曲江的院外,他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把赵刚迎进屋子里。 这次赵刚没有带任何人一起来,也没着警服,一身便装看着到有点像个潇洒的公子哥。见面先是一番道歉,说昨天喝多了没能好好陪陪曲江等等。几句话在不知情人的耳朵里还以为赵刚被曲江灌趴下了,这种虚假的客气让曲江有些不自在,于是直接问道:“听说你准备买点药丸?” 曲江的话在赵刚听来有点变味,好像在交易毒品。咧嘴笑笑道:“是啊!昨天喝得都有点多,今天特意来跟您商量一下的。您看能不能卖给我一点?” 曲江现在急需资金,也不惺惺作态,直率地说道:“可以!一百丸对吧?不过时间上得缓一缓,现在我这里只有三十,其余的要过几天才能做出来,你看行吗?” “当然没问题!这里是二十万,您先收下。”赵刚从黑色背包里掏出百元面额的钞票,崭新的整整二十捆,在曲江面前垛成一堆。 曲江非常意外,虽然没见过别人怎么做生意,但是想来不会有这样先把钱付出去,以后在收货的情况,万一自己交不出货岂不是麻烦了?曲江取过柜子顶上的小盒子,捡出六捆钞票,剩余的连同小盒子一起推还给赵刚道:“这里是三十颗,钱呢,我也先收六万,其余的等下个月咱们再一手钱一手货。” 赵刚尴尬地搓搓手,看看曲江表情实在坚定,干笑两声道:“好吧!就依先生。那您看什么时候我再来取剩下的呢?” 曲江沉吟一下,思忖七十颗药丸如果不停炼制的话有七八天时间足够了,随口道:“十天后你过来就是。” 闲扯几句,曲江便想着向家里报这个喜讯,可赵刚却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干脆道:“你身上带这么多钱也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去吧,今天我就不留你了。” 赵刚倒不在会这些钱的安全,只是希望能多接触一下曲江,可面对如此不留情面的驱逐也只好起身告辞。上车前还不忘提醒曲江道:“那我十天后再来!” 曲江挥手辞别赵刚,眼见车子启动,慢慢向村口驶去。曲江迅捷返回屋子,找个口袋装好六捆钞票,兴冲冲奔向家里。 曲江冲进屋子的时候,没见到母亲,他父亲则正在编筐。那筐是一种种农村常用的东西,这里多用来装些土豆地瓜什么的。曲江来到父亲身边掏出六捆钞票兴奋道:“爸,你看!都是卖药丸赚来的。” 曲父瞪大眼睛看着一捆捆钞票,咽口唾液艰难道:“你……卖了多少?” “三十颗!过几天那人还要七十颗,加一起有二十万了!”第一次赚到如许多的钱,曲江兴奋不已,说话也有些急促。 “一百颗二十万,一颗就是两千块,那个破药丸还没有糖块好吃就值两千块?城里人都疯了?”曲江暗暗计算单价,心里不住嘀咕,忽然想起自己家人没人都吃了一颗,不由大为心疼,暗叫道:“我的娘诶!五个人,一万块就这么吃肚子里了,这肚子也太金贵了!” 曲父心里翻腾,面上却还强做镇定,指了指那些钱,示意曲江收起来,不过手有点微微颤抖。曲江忙重新用口袋装起来,就放在荆条的旁边问道:“我妈呢?去哪儿了?” 曲父重又拿起还没有编织完成的筐,手上有些迟疑,仿佛突然不会干活了,眼睛不时瞟一下钱袋,好像那袋子随时会飞走一般。听到曲江的问话,随意“嗯”了一声。荆条在曲父手里跳动,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编织到筐上。 曲江推己及人很是理解父亲的心情,任谁一个常年生活在贫困中的人见到这差不多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钱数都会惊慌失措的。曲江进屋倒了杯水给父亲递过去。 曲父喝过水才略为镇定下来,这时曲妈妈从门外进来,看到曲江说道:“这么早就会来啦,还没做饭呢!” 曲江扶过妈妈,拎把椅子让她坐好,微笑道:“等会儿做饭,先不急的,坐好啊,给你看样东西。”说完取过袋子,笑着把里面的钱铺在妈妈的面前。 曲妈妈的表情出乎曲江的意料,只见她腾一下站起来怒冲冲喝问道:“哪儿来的?咱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啊!” 曲江哭笑不得地将妈妈摁坐在椅子上,把事情经过粗略说了一遍。曲妈妈脸上怒容顷刻间烟消云散,眼睛瞪得老大,说道:“那还不多做点,做它一千颗……哎呀!咱都吃过了,那可是一万多块啊!就这么糟践了,哎呀……”曲妈妈抚mo着钞票不停挽惜。 曲江哈哈一笑道:“妈,就算咱做出来人家还不一定要不要那么多呢,何况这些原料都是林女士她们送的,最多能再做上一百多而已。哪有那么多好事都等着咱们啊!” 曲妈妈听了也没有多少失望神色,只是嘴里不停咕哝着:“二十万……二十万……” 这一阵功夫曲父早已彻底恢复过来,朝曲妈妈甩过一个很不屑的眼神道:“行了,不就二十万嘛?看你那样子,赶紧做饭去。还有你快点收起来,显摆什么个劲儿!” 曲江笑嘻嘻收好钞票,放到屋子里靠墙的柜子顶上,乐呵呵帮妈妈忙活午饭去了。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三章炼丹可致富养鸡能发家(5) 做饭简单,很多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热一下便可以吃了,曲妈妈还特意加了两个菜,也算是庆祝曲江的六万块进帐吧。曲父嘴里不说内心也是高兴,取出过了年就舍不得喝的瓶酒给他自己和曲江各自满上。心情舒畅地吃过一顿午饭后,连曲父都无心编筐,三口人坐下来畅想未来如何改变家里的生活。 天擦黑时五个女孩子赶着牛车回来了,依照曲江的估计即使降价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全部售出所有的鸡蛋,可一车的鸡蛋却都不见了踪影,曲江不由惊喜问道:“全卖光了?” 五个女孩一起微笑摇头,青青从口袋里取出一叠钞票说道:“卖掉一部分,剩余的都运到门市储存起来了,小秀有个想法要跟你们商量,小秀说吧。”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川康女孩的脸上,她没有像一班人那样手足无措,反倒落落大方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和她的想法。 女孩子们在胡灵儿的引导下来到农贸市场,准备把近万枚鸡蛋售出。这次没人敢找她们麻烦,那几个地痞远远看到胡灵儿便匆忙开溜,因此销售还算顺利,再加上五个女孩出众的容颜,都不用吆喝,只是悄然立着就引来无数人光顾,下午时鸡蛋已经卖出过半了。不过这种日子过了大半天她们便有点不耐烦了,小妹率先提议去逛街顿时让所有人一致支持,于是准备把鸡蛋拉到门市存了起来。 众人原以为门市不会有人看管的,没想到到了那里竟然遇到一个看门的老大爷。任凭女孩们如何解释,老大爷就是不许她们把鸡蛋放在这里,胡灵儿气急,打算教训这老头,还是被柴影拦下。交涉没有结果,众人正失望地准备离开时,柴影突然问起胡灵儿有没有这房子的钥匙。有此提醒,胡灵儿才想起杨富贵确实给过自己钥匙,东翻西翻拿出钥匙开了锁,才终于让老头相信这几个就是本店的主人。 老头是杨富贵雇来临时看守房子的,事先给了工钱要他守着房子一个月,等开张了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可从他搬来后就再没见过杨富贵的面,更加不知道这房子到底是谁的,杨富贵也没交代过房子的主人用什么凭据来接收,倒是难坏了老头。虽说招牌上画着明晃晃的鸡蛋,胡灵儿她们也确实拉着鸡蛋来的,可见到她们是赶着牛车来的就有点不相信,这么大的店铺,老板一定很有钱的主,怎么也不会用牛车来运送货物吧?于是才有了一番刁难。 事情过了女孩们也没往心里去,随口问问这段时间的情况,不想竟得到个让她们心动不已的消息。这段时间来,每天都会有些人开着高级轿车来询问什么时候开张,得不到准确消息才悻悻离去。从老头的描述能看出,那些人都是冲着鸡蛋来的。柴影、青青和小秀当即大喜,决定剩余的鸡蛋不再卖了,准备回来与曲江商量一下立刻开张。 曲江听完大喜,随即又发愁道:“可总要有人去负责吧?我又没空的。” 小秀严肃道:“先生,这些时间来我也没能帮到什么忙,您看我去管这个店铺怎么样?” 曲江一合计这小秀倒是个不错的人选,除去她便只剩下胡灵儿了,可胡灵儿那个小狐狸曲江是说什么也不放心撒出去的。暗想小秀文文静静的,以前也曾四处打工,见识上可能比自己还要强上许多,也就点头同意了。 胡灵儿见到大家都说完正经事情,忙献宝似的拿出一张旧报纸,笑嘻嘻的递给曲江道:“哥,你看啊!” 曲江接过一看,是一张旧报纸,还不是全的,只有其中的一个版面,版面上用粗体写着“省道出奇事,牛车飙宝马”,下面则细细描述了上次曲江和胡灵儿与杨富贵飙车的经历,全部都是目睹现场的一些司机的采访,最后表示“本报将追踪报道”。曲江哈哈一笑,追中哪个去?转念一想,这胡灵儿搞怪次数多了难免让人发觉,以后怕是不能再用牛车运送鸡蛋了。好在刚刚得了几万的资金,不行就雇车运送好了。放下心事又对青青她们说了赵刚送钱的事情,柴影心中一动道:“你看能不能通过赵刚了解一下那些暖棚什么时候能解封?” 曲江犹豫一下,实在不想欠赵刚人情,可是村里再没有闲置土地用来建柴影设想中的超级暖棚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柴影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行就花点钱表示感谢,反正都是赚他的!呵呵……”收起笑容,继续道:“这也就是打听打听,无论成与不成恐怕今年开春是没指望了,正好把果树种上,干脆过些天你跟我一起去省城,我领你去农科站看看,找个这方面的专家指导下,那可比我这个还没入门的强多了。” 青青和柴影开学时间差不多,但是由于京师太远,青青要早走几天,这时听说柴影要和曲江一同去省城心里微微泛出些许酸意。可人家理由正当,自己总不能不顾曲江的利益而反对,只好一言不发地盯着曲江,看看他什么表示。 曲江原本也是打算开春把家里自留山上种满桃树的,经过“春语”的孕育,不知道品质上能不能有所提高,如果都能像小柳莹家院子里那颗一样,那村里可不愁没有发财之路了。遂点头同意,等柴影开学时与她同去省城。 青青咬着嘴唇暗暗生气的神态落到柴影的眼中,不过柴影只是装作没看到,继续对曲江说道:“借机会我们再学习一下养殖的技术,尤其是养鱼,村里的河水不错,如果利用好又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听柴影这么说,胡灵儿兴奋起来,在自家鱼塘里捞鱼一定更加有趣,迫不及待盼着柴影快点开学。转着圈说道:“那以后我天天捞鱼去!” 家人看着这个自称比小妹年纪大的女孩,看她天真的样子倒像比小妹还要小上许多,无不莞耳。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四章春风化丝雨润物细无声(1) 接下来的几天里,曲江全力以赴赶制“大力丸”,不到一周所有药材用光也终于赶制出八十余颗药丸,日子也到了柴影返校的时间。 曲江本打算与柴影两人赶赴省城的,却耐不住胡灵儿的纠缠,只好带上闲的无聊的胡灵儿一起坐车车赶到市里,打算先到店铺里看看再乘坐夜里的火车赶到省城。 长途客运站距离杨富贵的店铺还有很远的路,坐公交还要二十几分钟的车程。 几人在站牌下等候公交车时,胡灵儿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冷饮店。说来奇怪,在寒冷的冬季里卖冷饮的反倒火爆异常,人们频繁进进出出的光顾这个本应在夏季受欢迎的小店。胡灵儿还只是听说过冷饮,这时见到真正的东西立刻压不下馋虫,摇晃着曲江胳膊央求道:“哥,我要吃冰激凌!给我买一个好吗?” 曲江大方道:“有什么不行的,走,一起去。”说着便要拎箱子向冷饮店走去。 柴影心疼曲江,拦下道:“你们去吧,我看行李。” 天气还不算非常冷,曲江也就没有在意,放下箱子对柴影道:“也好,你喜欢什么风味的?我们给你带一个回来。” 柴影对冷饮并不十分喜欢,微笑道:“随便吧。什么都行啊。” 曲江被胡灵儿拉着奔向冷饮店。 许是靠近客运站的好处,店里生意繁忙,每个位置上都坐了人,各个悠闲地品着冷饮,旁边放置着行李包裹什么的,看样子不过借着这里度过漫长的候车时间而已。吧台前反倒没什么人,曲江和胡灵儿很快挑选了中意的冰激凌,正要付帐,突然店外传来震天的惊叫。 曲江回头,眼见一辆重载的拉煤卡车撞倒公交站牌,从柴影身上碾过后才缓缓停了下来。曲江疯狂冲出冷饮店,直奔柴影身旁。 这时卡车司机也从车上下来查看柴影的伤势,卡车从柴影大腿处压过,后轮依旧压在她的腿上,鲜血如泉涌般,周围已经满是暗红。 曲江目眦欲裂,一脚踹飞那司机,双手扳住车厢底部,怒吼一声,重载的卡车竟然被他抬了起来,双臂用尽全身力气,那卡车轰然翻倒。司机被踹飞倒没受多少伤害,翻身而起正要斥骂,见此情形张了嘴再也说不出话,身体颤抖,一屁股又坐倒在地上。曲江顾不上周围惊恐的目光,抱着柴影哭喊着:“柴影……柴影……,醒醒!快醒醒呀!” 柴影依旧双目紧闭,鼻息若有若无。围观的一个老太太高声喊着:“快打120!” 曲江顿时醒悟,抱起柴影,冲傍边一人狂啸道:“医院!医院在哪儿?快说!” 那人被吓倒了,颤巍巍指着一个方向,干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曲江抱着柴影飞一般向着那人指点的方向奔去,速度仿若离弦利箭。胡灵儿也跟到曲江身边,眨眼超过曲江向前方跑去,边跑边说道:“我去找医院!” 那人指的方向没错,不一会曲江便到了医院,可是身上的钱不足,医院不肯马上救治,要他必须交足了住院费用才行。 此刻曲江已经陷入颠狂,一脚踹塌急诊室的木门,将柴影平稳放到病床上,反手拎住医生的脖领,稍微用力把医生提到面前,一字一顿道:“马……上……救……人!” 曲江神态骇人,眼睛里满是血丝寒光四射,冰冷的目光恍若实质,直刺医生的大脑,一时医生只觉得周身血液停止流动一般,颤抖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一会儿功夫,闻讯赶来的保安挤进急诊室。曲江和胡灵儿二话不说拳打脚踢,七八个保安瞬间都飞了出去,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添了几个鼻青脸肿的人。 院长赶来,发现情况不妙,也不提住院费用问题,马上安排人手救治。一番慌乱之后,院长觉得曲江应该略为平静后道:“我们能够理解患者家属的感受,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的。现在需要你的配合,你先出去等候好么?” 这个院长大概一辈子也没有用如此谦卑的口气与一个患者家属说话,声音略显生硬,表情也很不自然,不过曲江已经顾不上这些,在胡灵儿的搀扶下喘着粗气退出诊室。 医院里乱作一团,医生、护士携带各种设备涌进诊室,就地开始抢救。 抢救开始了,曲江心绪略平,眼中的血色逐渐消失。胡灵儿看到曲江恢复过来才柔声安慰道:“哥,柴影姐不会有事情的,你放心吧!来坐下等。” 曲江不为所动,丝丝盯着诊室门口的布帘,听着里面忙乱的声音,内心暗暗祈祷,把所有自己知道的神明逐个拜了个遍。 胡灵儿见曲江的样子也不知道再如何开口劝慰,只是不停的拍着他的胳膊。在她心中曲江的重要性是高于一切的,曲江的样子让她不禁想到,如果把柴影换做哥哥,自己一定比哥哥更加疯狂。 这时楼门口传来警笛声,不知哪个医护人员悄悄报了警,连个年轻的警察出现在曲江面前,其中一个厉声问道:“就是你在医院闹事?” 嚣张的态度让曲江很不高兴,原本就心情不愉,此刻更是怒火上撞,还好此刻不是刚才的狂劲,哼声道:“怎么说话呢?” 小警察狂放惯了,哪里见到像曲江这样对他毫不在乎的人,不由气急骂道:“你他妈的反了,知道跟谁说话呢?”说着抬手照曲江左脸打去。 小警察胆敢打曲江,一旁气坏了胡灵儿,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那小警察立即平飞出去,直撞倒走廊拐角处才落到地上,落地时早昏了过去。另一个刚想开口说话,也被胡灵儿一脚踢飞,步了他同事的后尘。 周围众人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竟敢当众殴打警察,一时间周围鸦鹊无声。一会儿都醒悟过来,各自散开不敢再行围观。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四章春风化丝雨润物细无声(2) 半晌,两个警察苏醒过来,看到曲江和胡灵儿仍在诊室门口没动,忙悄悄溜出医院。曲江是根本没心思理会旁的事情,一心倾听着诊室里的动静。胡灵儿虽然发现两人溜走却也没在意,在她眼中这两个家伙还没有曲江家里的老牛有地位,根本不屑理会。却不知这两个警察愤怒至极,出了医院大门立刻同志局里,说得极其严重,已经不是殴打警察这些事情,曲江两人简直已经变成亡命之徒,没准还是哪个监狱的逃犯。 其实即使曲江不是什么特大案犯,仅凭殴打警察一条也足以引起整个公安系统的重视,于是局里派出刑警大队的大部分力量赶赴市医院,要他们不惜一切手段一定迅速抓获案犯,换句话说必要时可以开枪击毙。以新任刑警大队长赵刚为首的一干人员携着警枪急忙开赴所谓的犯罪现场。 曲江和胡灵儿两人当然不知道自己都成了公安局的头号目标,此刻依旧焦急地等待着柴影的手术结果。手术过程相当漫长,不时会有护士紧张的进出,每次出来人都让曲江心里一阵悸动,唯恐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刑警们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市区内一路警笛直冲市医院。医院门口碰上那两个挨揍的警察,在他们的带领下警察迅速将曲江和胡灵儿包围。十几个警察端着枪瞄准曲江和胡灵儿,其中有人高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曲江怒火早消,心里唯有焦急,突然看到这么多警察举着枪对准自己也心里发毛,看来大警察还真的麻烦不小啊。 胡灵儿可不管警察不警察,见这许多人围住自己二人,心下大怒就要发飙,还是曲江手快赶紧拦住。 赵刚可能是这世界上除了三仙教外少数几个了解曲江和胡灵儿底细的人,当他看到曲江和胡灵儿时心里巨震,暗骂两个小警察混蛋,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两个若不得的主。急忙命令手下收起枪,都到医院门口去等候,只留下两个惹事的警察,强笑着走向曲江道:“出了什么事情?竟让先生这么着急。” 曲江看到赵刚稍微放下心来,毕竟有个熟人还好说些,与其打过招呼,便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一遍。赵刚听完怒视两个惹祸的警察,却不便当众处置二人,只好皱眉问道:“事情经过是这样吧?” 早在曲江和赵刚打招呼时两个小警察已经开始后悔了,这赵刚虽说才升到大队职务,但他的来头可是不小,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进的警局,也没人知道他什么后台,但所有人都知道赵刚突然出现后,立刻升为大队长,局长见到他时都抢先打招呼,那样子反倒像他是局长而局长不过是个小警察。局里盛传赵刚是某高层公子,上达天听,不要说公安系统,就是整个林省也没有哪个人敢对他无礼。此刻见赵刚诺大来头反倒对曲江恭恭敬敬的,早吓得魂飞魄散,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不是扒了这身皮这么简单了,怕是以后再也没有好日子过。那个一直没机会说话的警察连忙上前道:“误会了!事先我们只是接到报警说有人在医院闹事,就连忙赶来,真不知道这里会有这么多事情。现在的医院啊!哪里还是什么救死扶伤啊,简直是拿人民的生命开玩笑嘛!实在太不像话了。” 自己挨打的事只口不提,悲天悯人地感叹起医院制度来。赵刚点头,再看看另一个警察。那小警察不知被撞坏了脑子还是本就比猪还蠢,愤然道:“管你他妈的谁死了,敢打警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掏出手铐就要铐曲江。胡灵儿哪管什么,抬手一个耳光再次打飞这个笨警察。 赵刚心里暗骂,恨不能掏枪毙了这蠢猪,气愤不已地走到那个警察身边道:“你是什么部门的?还有没有警纪?懂不懂法律?回去等候处理吧!”转身对另一个警察道:“把他带回去,到督察科报道。” 那小警察昏头昏脑地爬起来,叫嚣道:“你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还什么都管着了,我还告诉你,今天老子抓不到这对狗男女还不姓林了。” 那机灵的警察知道自己即使脱不开这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一切都有这个笨猪扛着呢。于是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笨猪旁边,和声道:“小林,这事确实是你不对嘛,我们做警察的就是人民的保护伞,可不是人民的敌人,哪有这样对待老百姓的?走吧,我们一起去督察科领处分去。” 机灵警察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拉着笨猪要向外走。可惜笨猪却不给他面子,用力挣开,气极败坏道:“妈的,抱大腿也看看够不够粗啊!还真把这狗屁队长当个事儿了,今天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妈的敢动我。” 赵刚气急怒道:“铐起来!太不像话了。” 机灵警察略显犹豫,慢慢掏出手铐,对笨猪说道:“走吧!别闹了,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赵刚见那警察犹豫,不由分手抓住笨猪的右手,抢过另一个警察的手铐,“咔嚓”一下便铐住那头笨猪。松了手对那警察说:“带回去!” 笨猪被铐猪疯狂叫骂道:“操你妈的赵刚,你给我等着,我要不扒了你这身皮就算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我姨父把你一撸到底,我让你他妈的连要饭都没地方……” 另一个警察了解笨猪底细,知道他那姨父也不过是副局,别说是他姨父就算再大几级的管也拿赵刚没办法,这么一闹只怕连他姨父也要官位不保了。于是也不再客气,抓起笨猪推出医院。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四章春风化丝雨润物细无声(3) 赵刚见两人走远,方转身尴尬地对曲江道:“唉!哪里都有这么些害群之马,仗着亲戚的权势胡作非为的,先生不要介意啊!” 曲江疑惑地盯着赵刚,半天道:“你对我过于恭敬了吧?能告诉我原因嘛?要实话!” 赵刚干笑几下道:“这个……我要请示一下,过两天再给您答复可以吗?不过我们对您绝对没有恶意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曲江点头道:“好!这事情也困扰我很久了,希望能早点知道答案。你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你了。” 赵刚怎能放弃卖曲江人情的机会,赶紧说道:“我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医院里还有些熟人,再说我现在的工作兴许还能帮帮忙,还是在这里看看吧。” 曲江一心想着柴影的伤势,如果赵刚真能帮上忙倒也不在乎欠他一个人情,于是点头同意,站在诊室门口一言不发静静等着。 时机不对,赵刚不敢胡乱出主意,无奈也唯有陪着曲江二人静候。 手术时间很长,整整持续了近八个小时才见护士推着柴影出来。曲江连忙扑上去,跟着小车,小心让过吊着的血浆袋,仔细打量柴影,只见她面孔苍白,双目紧闭,却看不出到底如何了。忙问医生道:“她怎么样了?” 赵刚也紧张问道:“古院长,这位小姐的伤势如何?” 古院长疑惑地看看赵刚,问道:“赵刚,你和他是……” 赵刚脸色古怪道:“古院长,这是曲先生,是家父非常尊敬的人。” 古院长脸上变色道:“啊!曲先生,事先不知道,太失礼了。” 曲江顾不上两人的古怪,继续追问道:“医生,她到底怎么样了?” 古院长小心翼翼道:“还需要观察,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啊!转过来,送ICU!” 推车的护士一愣,明明说好送普通病房的,怎么一会儿就变成ICU了,不过既然院长发话了,一个小小的护士可不敢说出心底的疑问,连忙转过头向ICU推去。 ICU病房里,古院长轻声告诉曲江道:“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撞击造成内脏大出血,颅内也受到严重伤害,虽然手术情况良好,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痊愈恐怕要靠她自己的求生yu望了,如果能这两三天内能清醒过来,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否则……” 曲江没有追问医生那“否则”的意思,只是透过玻璃窗盯着柴影,心里不停涌现出过去两人在一起的经历,一时间柔情百转,看着那苍白的面孔,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古院长一呆,急道:“曲先生!快送急救。” 曲江摆摆手道:“我没事的,谢谢院长。我想陪陪她可以吗?” ICU是不允许陪护的,可曲江既然有赵刚父亲这层关系,也容不得古院长拒绝,便示意曲江随便吧。因为古院长与曲江也不算熟悉,稍微安慰一下便离开的病房。 胡灵儿一直在低头思考,突然抓住曲江的衣袖道:“‘春语’!或许能救活柴影姐姐。” 曲江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反手握住胡灵儿的手颤声问道:“真……真的?” 胡灵儿郑重点头道:“因该有效果的,我这里还有一粒‘造化丹’一会儿给她服下去,你用‘春语’激发药性,一定能让她脱胎换骨、重塑肌体!” 小护士听得迷迷糊糊,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可赵刚浑身一震,脸上不由抽搐一下,随即平静下来,默不出声地听二人继续对话。 曲江慌忙道:“快!笛子……笛子……” 赵刚接话问道:“需要笛子?什么型号的?” 曲江道:“随便,只要是笛子就行。”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按了几下按键,随口吩咐道:“快去买一根笛子,什么样都可以,马上送ICU,要快!” 收了电话,赵刚对曲江道:“马上就送来,不要着急。” 十几分钟时间对现在的曲江仿佛过了数年,也不知绕着长椅转了几圈,才见一个警察气喘吁吁地送来一根竹笛,曲江伸手抢过,说道:“笛膜,快给我笛膜!” 那警察是早早被驱赶出去的一批,并没有见过赵刚对曲江的态度,可亲眼见到那报告的笨蛋戴着手铐被送出来的,早想到这曲江不是简单人物,因而也没有因为曲江的无礼而不快,只是呆呆问道:“笛膜是什么?” 赵刚无奈,再次拨打电话,咬牙道:“再派个人,买笛膜,十分钟内送来。” 曲江看出这警察完全不懂笛子是要笛膜才吹得响的,暗自气闷,可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也不忍再说什么。曲江不忍,赵刚也不好当外人面责备他,生气道:“下去吧!” 那警察虽然不懂,但是也明白自己应该是匆忙之际落下什么重要东西没买,看样子是与笛子配套的东西,不敢分辨,灰溜溜退出病房。 十分钟后,又有一个年轻警察冲了进来,手里攥着的正是曲江需要的笛膜。曲江贴好笛膜与胡灵儿一起走进里间,胡灵儿取出仅剩的一颗“造化丹”塞到柴影的嘴里,俯身吻住她的嘴,渡一口真气令柴影咽下药丸,确认柴影已经将“造化丹”咽下后,站在一旁朝曲江点点头。 曲江横笛欲吹,忽然想起这笛音对第一次听到的人所造成的震撼,于是抬头望向玻璃窗外。赵刚会意,让小护士他们出去,随手带好门。虽然赵刚没有听过曲江吹奏笛子,但是看到他们如此郑重其事便明白其中威力一定非常大,有些担心自己能否消受得起,出去却又有些不甘心,难得一次了解曲江秘密的机会如果就这样放弃,下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就难说了。 曲江看到赵刚犹豫不决的样子,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允许他听造成的,便朝赵刚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留下来。 得到曲江保证,赵刚才安心坐在长椅上静等曲江施展功夫。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四章春风化丝雨润物细无声(4) 曲江平稳一下情绪,长吸口气,优雅的旋律从笛子里飘出。随着体内真气流转笛音愈发悠扬,随着真气循环一周,笛音渐消。曲江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胡灵儿,见胡灵儿哭丧着脸摇头无语。曲江再转头看病床上的柴影,面色依旧惨白,不见一丝的改变。 胡灵儿叹气道:“‘造化丹’无法被吸收,她生机将绝,连消化都做不到了……” 曲江狂吼一声道:“不!” 撕心裂肺的感觉比上次青青失明还要严重,现在曲江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一心只要救回柴影,只一声吼叫已经令曲江嗓音嘶哑,低哑的声音道:“不!一定能救回她的,一定!” 曲江就口吹笛,真气继续运转,这次不再是仅仅一个周期而停了,不断的运转,真气也不断地壮大,笛音愈发高亢。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锐的声响终于使曲江手中的竹笛无法承受,啪的一声竹笛碎成几段,可是声音却没有停歇,不住从曲江口中发出。声音渐高,继而竟然听不到了。 胡灵儿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身体也被一种不明的力量禁锢,所有的能力都无从发挥,现在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周围没有一点声音,突然一些奇怪的小点从空中落到她的身上,像似雨滴,却又在接触到身体时便钻了进去。体内那些奇怪的小点汇集在一起,不停四处游走,一边吞噬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一边又放出令一种力量,就像一种转化,把自己原本的力量变成另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新产生的力量却是那么纯洁,远胜于本来所拥有的。这股纯洁的力量又在慢慢撕裂肌体又重新组成,一种没有痛感反倒舒适无比的改造,胡灵儿沉浸在这种舒适中,整个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胡灵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在她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同她打招呼,她知道自己在修炼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只怕现在离仙人已经不远了。这是一种体悟,无法用语言描绘的。 病床边上的曲江瘫软在地上,脸上出现一片诱人的殷红。胡灵儿顾不得体会自身的变化,一个箭步窜过去,抱住曲江运目力审视。半天,叹口气轻轻将他放在病床上,让他躺在柴影的脚边。再看柴影的状况,却把胡灵儿呆住了,眼前的柴影通体不断变换颜色,缕缕光芒自她身体里发出,那光芒围绕在她身边不断旋转,越来越多的光芒逐渐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光球把柴影紧紧包在里面。光球不断涌动,最后慢慢缩小,直至消失。这时柴影的身体变成正常状态,只有肌肤仿佛变得白玉般无暇。 “仙体?哥哥造就了一个仙体?”胡灵儿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柴影的变化明显就是传说中仙人的形象,这简直不可思议,仙体怎么会是由人创造出来的? 仙体是最好的修仙体质,拥有这样体质的都在极短时间内飞升天界了。可传说中仙体都是先天所得,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还从来没有人能在后天获得仙体的。 胡灵儿正在发呆时,柴影却嘤咛一声醒转,看着周围雪白的病房,立刻想起那重载的卡车来,看来自己是在医院里,可为什么身体不仅没有伤痛的感觉反倒阵阵舒爽? 柴影四下打量,架子上挂着空空的血浆袋,输液管垂到地上,地面一片暗红的血色。曲江正躺在她的脚边,而胡灵儿则大张嘴巴盯着自己。一切显得那么的怪异,柴影忍不住向胡灵儿问道:“发生了什么?”声音出口把她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决不是自己原来的样子,挺在耳朵里虽不如曲江那么好听,却也婉转动人。 胡灵儿看看赵刚的位置,发现他正昏倒在长椅上。胡灵儿不去管他,坐到床边对柴影道出事情的经过。 “什么?你说阿江会怎么样?”柴影只是顾着曲江的情况,对于什么修炼啊、自己成就了仙体啊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胡灵儿微微摇头的道:“哥哥大伤了元气,将来即便修仙只怕境界上也要低上一个层次,可能永远也修不到天仙了!至于身体倒没什么大问题,睡上一觉就好啦。” 柴影才不管什么修仙呢,只要曲江身体没有问题就好。长长松了一口气,柴影好奇问道:“那么说我是阿江救回来的?” 胡灵儿红着眼睛看着熟睡中的曲江,哽咽道:“是的!” 柴影诧异道:“你怎么啦?” 胡灵儿眼泪顺眼角留下,一直流到嘴里,味道是那么的苦涩,她伸手抓住曲江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抚mo,低声道:“都是因为我不懂装懂才让哥哥这样的,其实如果让你慢慢化开药力也没有太大问题的,我好笨啊,为什么当时就不明白呢?” 按照道门的分类标准,胡灵儿现在已经是真人境的修为了,同时又有着大量修道知识的积累,这种境界的变化让她突然参透了很多以前不懂的问题,所以才会突然明白当初自己犯下的错误。 柴影从来没有想过修仙,即使在猜到曲江“春语”中藏着巨大的秘密也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帮助曲江,也为自己能帮到曲江而快乐不已。自己的心思自己明白,高三的一阙“春语”把自己送上了大学,同时也撩动了少女的心扉,从那时起曲江的影子就一直盘桓在自己的脑海里。每次的假期,差不多都是陪着曲江度过的,尤其是第一个假期,没有青青的假期,那种幸福感简直要把她整个融化掉。柴影也曾探究过自己会喜欢曲江的原因,但一直没有找到,可眼下看着青青的表情突然悟出个道理“相爱不需要理由”。这个胡灵儿只怕也是爱上了她口里的“哥哥”。 柴影叹口气扶起胡灵儿道:“灵儿,不要担心了,不是已经没事了嘛?其实只要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何必修什么仙呢?” 胡灵儿心里的小秘密被柴影一口道破,不由羞红了脸瞪眼望着柴影。 柴影笑着说道:“不用看,也包括我啊!” 胡灵儿立刻张嘴呈现呆滞状态。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四章春风化丝雨润物细无声(5) 曲江睁开眼睛,就看到柴影微笑着的面容,明白他终于成功了,嘿嘿一笑从病床上跳起来,拉着柴影白嫩的小手仔细查看柴影的情况。只觉她皮肤更加白皙,水嫩嫩的比从前更加漂亮了,不过这却不是曲江所关心的,关键是她能完好如初才真正令曲江开怀。 柴影任由曲江握着手,微笑着望着他那张充满喜悦的脸庞,只觉得心里被一种温情充满,恨不能立刻投入他的怀中与他融为一体。可惜温馨的气氛被刚刚醒来的赵刚打断,赵刚忘记了里间的几人,当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大进时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来。 曲江这才想起还是在医院里,忙带着柴影和胡灵儿出了里间,高兴地握了握赵刚的手道:“赵队长,太感谢了。” 由于赵刚在柴影负伤入院方面的帮忙,曲江对他的观感发生了180度的转变,再不像以前那样深怀戒心。 赵刚也反应过来,惶恐道:“可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先生造就了我。” 曲江道:“不要再称我先生了,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你比我大,叫我小曲或阿江都行啊,那称呼……”说着曲江笑着摇头,做了一副颤抖的模样。 没想到心情大好的曲江能有这样的表现,眼见能与曲江关系更近一步,赵刚岂会拒绝,笑着引大家出ICU病房的门,出了门口道:“那好,我可不客气了,以后称你阿江,呵呵,能跟你这等高人平辈论交真是荣幸的很啊!不过你也别说什么队长了,看得起就称呼声老赵吧!对了,这位小姐是不是再检查一下?” 柴影只是伴在曲江身边微笑不语。曲江点头道:“检查一下的好,唔!一定要检查一下。” 曲江也不管柴影的意见,拉起她便朝医生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曲江察觉不对,整个医院静悄悄的,仿佛根本没人一样。路过几个病房,曲江偷偷向里面查看,见不管是病人还是陪护人员都在安静的或坐或躺,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情形十分诡异。联想到刚出ICU房门时好像门口的小护士也是这样神秘的笑着,当时只顾高兴没往心里去,此刻却觉得不妥,连忙停住。指指附近病房里的众人,皱眉问胡灵儿道:“他们这……这医院好像不对劲,会不会有什么……”想起身边尚有个赵刚,又急急住口。 胡灵儿苦笑道:“没事的,他们可能被你的‘春语’震惊了,过一会儿就会好啦,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所得的好处了。” 这些人里胡灵儿最为清楚曲江所付出的牺牲,也最明白医院里各人从曲江身上得到的好处,刚才在笛子碎裂后曲江竭力奏出的“春语”已经不是平常的“春语”了,那是他凭借毅力硬碎了真元发出的。要知道对于修仙的人来说,真元等同于生命,那是与生命捆绑在一起的,像这样硬碎真元其困难可想而知。旁人从曲江那里得到的好处就难以想象了,受益最大的便是柴影,借助“造化丹”的辅助一下子从凡胎俗骨转化为仙体,几乎相当于从凡人直升天界一样。胡灵儿本身也得了很大的好处,不过由于她不是曲江所照顾的目标,所以比起柴影要差一些了,而医院里的普通人一样会受益菲浅的。 曲江还在狐疑中,突然周围吵杂起来,那些人仿佛从睡眠中醒来,惊呼声不断,慢慢的变成笑声,甚至不少人喜极而泣。曲江最担心有什么妖怪作祟,所以才对胡灵儿有刚才的一问,此时见状才安下心来,由赵刚引导乘坐电梯直奔院长室。 院长室没人,便是周围各办公室也是没人。赵刚让了几人坐下道:“我们先等等,估计一会儿便回来了。” 枯等院长回来的时候,曲江记起给赵刚惹的麻烦,不好意思地问道:“老赵,刚才有些心急,一时冲动对那几个动了手,怕是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啊!你看我要不要跟你回去交代一番?” 赵刚尽显豪爽,哈哈一笑道:“什么麻烦,这些个家伙就是欠揍,回头我还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呢。可惜没见到阿江出手有点遗憾啊!什么时候你心情不顺,就来警局,我让他们站了排给你出气,也顺便见识你的身手。哈哈……” 曲江尴尬摇头,若不是心中悲愤,他倒还不至于没事情打警察玩儿。 胡灵儿在一旁哼一声道:“那些个笨蛋打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谁没事耐烦理他们。” 赵刚知道胡灵儿乃是道门高手,对她的话当然不敢存有异议,连忙打个哈哈绕了过去。几个人一阵闲扯终于等到古院长一副讶异的表情回来。 古院长进门看到柴影好端端地站着,那表情已经不是讶异了,简直震惊非凡。他不由围着柴影转了几圈,又让柴影走两步后狂喜道:“奇迹!奇迹啊!太不可思议了……” 还是得赵刚点醒,古院长领着他们为柴影做详细检查。路上古院长说出了医院理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这栋楼里所有的病患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重症转轻,小毛病则都已经痊愈。医院里所有的检查设备正全力开动,为病人们做进一步检查,如果情况属实估计会迎来一个大范围的出院高峰。 曲江他们所到之处都在排队检查,因为有院长领着,他们当然不用排队了,不仅不排队还以最快的速度出结果,就连CT也单独为柴影赶出结果来。 检查的情况很是令人高兴,不仅没见到一点负伤的痕迹,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标甚至远胜于正常人,曾参与过抢救柴影的医护人员了解到结果都大吃一惊,连呼“奇迹”不已。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只怕就会被找借口留下来当小白鼠了,可古院长得赵刚暗示知道此人不是自己所能得罪得起的,于是在确认柴影没有任何不妥后,恭恭敬敬送走了几人,连医疗费都没有提及。曲江等人光顾着高兴,也没有想到此事,笑呵呵地与院长作别而去。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五章小妖精泄愤大队长藏奸(1) 医院门口,那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周围,先前的两个与曲江他们冲突的人已经不见了。这些人见到赵刚出来立刻围拢上来,隐约形成一个包围圈正好阻挡了曲江等人的出路。 赵刚挥手让他们散开,问曲江道:“阿江,干脆我开车送你们到省城吧,还能快点。” 曲江谢过赵刚的好意,执意等夜里的火车,赵刚只好开车送三人便前往小秀的所在。 房子处于一片豪华小区的边缘,毗邻一个大型超市,另一边则是鱼菜市场。按说这样一个专门零售鸡蛋的店铺完全不应该紧挨着这样两个卖场,除非店主人不想赚钱了,可当时杨富贵另有考虑,毕竟走精品路线,所面对的客户都是追求健康和口味的,在这里安置反倒恰好方便了客户的采购,这也能看出杨富贵所花费的心思。 曲江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房子很宽敞,门和窗都是正片的厚玻璃,站在街上就能一眼看清里面的情形。走进里面越发显得宽敞,两旁是一排冰柜,里面面摆放着一个个精美的小盒子,见不到一枚鸡蛋。曲江琢磨一会,拉开冰柜随手取出一个盒子,见上面绘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小狐狸神态煞是逼真,神清中透着调皮,他心中暗笑,这定是胡灵儿要求的,不然谁能想出用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做商标。掂量一下重量,曲江诧异问道:“这里装着鸡蛋?” 小秀一直跟在曲江旁边,见他提问,连忙回话:“对,这里每个盒子装有一枚鸡蛋,一枚按两块钱出售。” 曲江倒也明白包装的重要,可哪里能想到就这么包装一下就能卖出这个价钱,不由咋舌,这还是鸡蛋嘛?忽而想起一事,问道:“那一天能卖出多少啊?可别砸手里了。” 两人对话的内容把另外三人吸引过来,别看赵刚买“大力丸”时一掷千金很是豪爽的样子,此时也被这鸡蛋的价格吓倒了,喃喃重复了一句:“两块?就多一个盒子?” 小秀撇撇嘴道:“即使没有这盒子也是两块一枚,这盒子不过是为了好看而已,这些不过是今天才装盒的,前些天都是没包装的,一样的价格,卖的比今天还要多呢!平均下来每天大概出1200枚左右的样子。” 曲江和赵刚张口结舌地望着货架上的小盒子,均想,这哪儿是卖鸡蛋,就是抢钱嘛! 小秀也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继续道:“其实这只是开始,以后可能还要多些。市里有钱人家不少,只要他们吃过一次我们的鸡蛋,我就敢保证他们一直买下去。可惜我们产量有限,有些促销手段现在还不能实施。如果产量上有保障,我估算着每天至少要达到3000枚的出货量,再多有稍稍有点困难了,先生你看是不是想点办法增加下产量呢?” 曲江只知道傻傻点头,脑袋仍处于震惊状态,差不多普通鸡蛋的十倍价格,这城里的人还真不把钱当钱啊! 小秀也看出来曲江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过也没有上心,一笑之后,领着曲江向里面走去。房间最里面有一扇木门,出了门再经过一条短短的通道便看到两扇合着的金属大门,这两扇大门很厚实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类似方向盘的物体。小秀走过去转动那物体,只听“咔嚓”一声,紧闭的大门显出一道缝隙,一席冷风从门里吹出来。小秀拉动把手用力拽开门,这时曲江看清里面码放着几个装着鸡蛋的箱子。小秀请大家进去后说道:“这里是冷藏室,是我们存放货物的地方,那边有台制冷机,不过现在没开,等天暖和了就要开启了。现在我们只剩下那几葙货了,恐怕支持不过两天的时间。” 冷藏室由气窗与外面相通,接近外界的温度,显得非常凉,与过道内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个人简单看了一下就马上退了出来。小秀关好铁门,领着曲江他们往回返,在房间的门内顺楼梯爬上阁楼。阁楼低矮,曲江和赵刚都要猫着腰行走,几个女孩子也抬不起头来。阁楼不大,里面可利用的空间都已经利用了,靠墙角摆放一张小床,窗户边上则放着灶具,灶台旁还有一口袋土豆,看来是小秀做饭的地方。阁楼与下面实际上是想通的,因此温度也不高,白天活动起来还不觉得暖和,想来晚上一定更加寒冷。曲江皱眉道:“这些天的卖鸡蛋的钱都还在吧?” 小秀不明所以,茫然点头应是。曲江道:“那些出来在附近租一间房,这里不能住的,时间久了可不得了。”闻言小秀笑道:“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以前在工厂打工时,那个宿舍比这里还要冷许多,没事的。” 小秀提起打工,曲江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从没给过她工钱呢,忙说道:“都忘了,以后你的工钱就从销售里扣,每个月……”曲江不知道城里这样大的一个店铺给经理多少工钱,想了想道:“每个月提出两天销售额算做你的工钱,如果人手不够就再顾几个,都由你决定好啦。”想想还是咨询赵刚道:“会不会有点少啊?” 不等赵刚说话,小秀抢道:“太多了,您给500块就行,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的。” 赵刚不知曲江和小秀的关系,但看小秀对曲江恭敬的态度便认定两人应该不是非常亲密的,便照实说道:“应该不少了,一般规模的公司给他们的高级一点的管理人员工资多数在1000到2000之间。” 曲江只是担心给小秀工钱少了,尤其听到这卖鸡蛋的小生意竟然能做的如此大,便更加不在乎那一点点工钱了,算是让小秀做了那么长时间白工的补偿吧,于是直接拍板道:“就按我说的做吧!”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五章小妖精泄愤大队长藏奸(2) ※暴风雪引起大面积停电,昨日缺少一节,今日将补上!※ 每个月五六千的工资,在以前是曲江无法想象的,可是眼下照小秀所言这个铺面每个月的毛利就有七八万的样子,即便按每月两万元付给杨家租金,再扣除各项费用也足有三四万元的纯收入,而且还有进一步提高的可能,也就是说曲江已经不需要再为家里的生计发愁,以后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他喜欢的事情。 毕业之后一直没有赚到钱是曲江最大的心病,前些天卖药丸虽然得了些利益,但毕竟不认为是长久之计,可如今这生意不同,跟下金蛋的母鸡没什么区别。心病解除,曲江兴奋的难以形容,拉着众人就要找酒店庆祝一番,同时也是祝贺柴影有惊无险。于是让小秀关了店铺,几个人一起向外走去。 赵刚乐得有机会密切与曲江的关系,当先向汽车走去。曲江几个也步出店铺,正准备放下卷闸门时,街口传来喊声,四五十个持着棍棒、刀具的人冲了过来。就在快到曲江他们面前时,有些人看到了赵刚,纷纷放缓了脚步,回头望向后面的人。 这些人身后还有三个人明显是他们一起的,从扮相上看得出应该是为首的。曲江的目力和听力都异常出众,在嘈杂声中还勉强能听到左边一人低声对为首者说道:“老大,那家伙好像刑警队的新大队长,怎么办?” 为首的是个胖子,打扮很是搞笑,一身貂皮大衣,叼着根雪茄,明显是学人家电影里黑社会的扮相。这时狠狠摔下雪茄,转头向另外一人咬牙道:“二子,你他妈的不地道啊,有个警察也不早言语一声,你不会是想坑我吧?” 这时候手持凶器的流氓们已经把曲江等人围住,不过顾忌赵刚的一身制服却还没敢动手。本要经过此处的车辆和行人纷纷改道,个别胆子大的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敢向前一步。 赵刚神情也非常紧张,毕竟面对几十个持械的歹徒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的,他赶紧靠近曲江,在他心中曲江的身边绝对是安全的。赵刚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天鸣放一枪,大声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扔了家伙抱头蹲下。” 众歹徒齐齐回头望向落在后面的老大。 曲江此刻已经认出那个“二子”就是在医院里挨打的笨警察。只听那二子气极败坏道:“操他妈的,这王八蛋跟我对上了,今天我灭了他。”说话间也掏出手枪,不由分说朝赵刚连开数枪,直到子弹耗尽。 或许是赵刚运气不错,或许是那儿子枪法太差,几枪下来赵刚竟然毫发无伤。他正庆幸之际,却间身边的曲江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胸腹。胡灵儿动作最快,曲江将倒未倒时便被她一把抱住,惊叫道:“哥!哥……”身边柴影和小秀紧张地扑上来。 现场谁也没想到那二子会当中开枪,所有人都是一呆,片刻后方回过神来。流氓们发一声喊,各自扔下凶器四散奔逃。那个老大也回过味来,抬脚踹退二子几步怒骂道:“操你妈的,你想死我兄弟们可不想死。”说完叫上身边的人就准备开跑。 胡灵儿顾不得逃跑中的歹徒,只是抱着曲江不知该如何是好。柴影气骂道:“快送医院!你傻呆着干嘛?混蛋!”胡灵儿被柴影点醒,正要迈步,忽觉怀中的曲江一阵颤抖,不由停下脚步,担心地望向曲江。只见曲江衣服上的血迹已渐渐干涸,竟是自动止住了流血,随后“啪嗒”一声,两颗弹头从曲江体内飞出落到身前地上,却没有在继续流血。 这现象令几人震惊非凡,射入体内的弹头能自动弹出来!柴影小心翼翼翻起曲江的衣服,曲江的衣服一向单薄,整个冬天都没有穿棉衣,里面只是套了件薄薄的毛衣而已。掀开衣服露出曲江健壮的胸膛,两个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很快就回复如初,再看不到任何的痕迹。柴影探出如玉般剔透的手轻轻抚mo一遍,确认不是幻觉后,轻声唤道:“阿江……阿江……” 胡灵儿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欣喜,像是一种心灵感应。曲江缓缓睁开眼睛,微笑着朝她们一笑道:“好啦,没事了。”说完挺身从胡灵儿怀里挣脱,翻身站稳,原地跳了几下道:“看!没事情吧?” 曲江没事了,胡灵儿却火往上撞,看看原本围着的歹徒已经跑远,她也没理会他们,搜索到开枪的二子正跌跌撞撞跟在老大后面逃命。她愤然追了过去,不过由于速度实在太快,除了曲江竟然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动作,只是觉得胡灵儿突然失去踪迹,又突然出现在歹徒首领旁边。大家正诧异中,只见三个人踉跄了几步缓缓软倒在地,没人看清胡灵儿到底如何出手的。 放倒三个为首的歹徒,胡灵儿犹不解气,身形晃动再次消失,接着就听到不断的惨嚎声,声音此起彼伏,从远到近再由近及远,一会儿功夫原本准备围攻曲江他们的几十个歹徒全部倒在地上,而且每人都是身躯变形,胳膊和腿都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扭曲,惨叫声响成一片。赵刚感觉到后备发凉,双腿不听使唤的抖动。他早猜到胡灵儿修为不凡,可说什么也想不到她还有这样残酷的手段。 选出看热闹的几个胆大人士此刻也不由自主瘫软在地,其余众人一哄而散,眨眼间四五十年富力强的青年就变成残障人士,还无形无影的,搞不清什么东西弄出来的,试问谁不害怕? 街上除了曲江一伙再没有站立的人了,胡灵儿才悻悻然回到曲江身边。曲江指着三个首领皱眉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三个人一声没吭便再无声息,曲江就觉得不妙,当听到胡灵儿说“死了”两个字后,更是一阵担心,随即收敛心神望了望赵刚,回头低声问道:“怎么弄死的?” 胡灵儿看出曲江的担心也小声回道:“我断了他们全身经脉和骨头。” 在曲江的想法中打架问题还不大,但杀人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何况面前还有这么多证人,只怕胡灵儿非得逃跑才行了。曲江可完全没有让胡灵儿投案的觉悟,只想着让她尽快离开此地,至于自己怎样倒完全没有顾忌到。其实也是曲江多虑了,其他人哪有他这样目力,在场众人虽然认定是胡灵儿做出来的,但没有一个人看清胡灵儿到底有没有接触那些人。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五章小妖精泄愤大队长藏奸(3) 柴影颤抖着握住曲江的手,脸上缺失了血色,连嘴唇也白的吓人。杀人的场面虽然没有那么血腥,但对她来说还是相当震惊的。曲江看出柴影的害怕,轻轻拍拍她的小手安慰道:“他们都是人渣,让他们活在世上只能让更多的好人受罪,我们……我们这也是……除暴安良……”曲江的心同样也高速跳动着,嘴里安慰着柴影,可快速眨动的眼皮还是暴露出内心的不安,不过这种不安不是来自与面对杀人现场,而是担心自己的心态。此刻的曲江心态有点复杂,胡灵儿轻而易举取了三人的性命,曲江心里竟然隐约有赞同的想法,这种古怪的念头才是目前曲江最为忧虑的。 胡灵儿对歹徒们还算手下留情,不像为首三人那样直接弄死,只是废了他们的手脚。这时那些伤者倒在大街上呈放射状延伸向街口,街口慢慢聚集了好奇的人群,这些人是没见到事发经过的,议论纷纷地打听事情的经过,却没人敢于靠前,整条街像是被封锁了一样。 赵刚此刻心头怒火高涨,刚才若不是担心混乱中被人伤了而站在曲江旁边,运气又好得不得了,恐怕早就成为死人了,他可是没有曲江那自行恢复的本事。不过满心怒气却不得发泄,强忍了下来,摸摸口袋准备往队里打电话,可翻遍所有口袋还是没有找到,暗想手机应该还在汽车里,于是奔过去要拉开车门,没想到愤怒中竟然把车门整个拽了下来。赵刚一呆,他功夫虽然不错可从没有过如此力气,定了定神,抬起已经掉下来的车门,双手用力,竟把车门对折过来。这下他终于相信自己力气增加了数倍,心中顿时狂喜,随即冷静下来,暗自思忖必是曲江一曲“春语”造就,更坚定了笼络曲江的决心。 曲江拦下正要拨打电话的赵刚,心里依旧紧张,可是更加担心胡灵儿的自由。凝视着赵刚,试探问道:“我要让灵儿离开,你看怎么样?” 赵刚已经铁了心要曲江相信自己,于是爽快地回答:“不用,有我做证人不会有事的,而且你问问他们,哪个看清楚是谁把他们打成这样的?连我们都看不清,他们能吗?再说了,带回去我就教训他们一顿,看他们谁敢乱说。不过还得麻烦你们去警队走个过场。” 曲江盯着赵刚看了一会儿,试图分辨他所说的是真还是假,片刻展颜笑道:“好!这事情过后我请你喝酒,不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灌我了。” 赵刚听完大喜,很明显曲江当他是朋友了,这才几天功夫啊?简直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正好落在他脑袋上,上方交给他的人物基本完成一半了。赵刚兴奋点头道:“你可是发财了,正是要你请客才是。” 曲江暂时抛弃心里的不安,哈哈一笑,这发财倒是真的,仅仅目前的鸡蛋销售态势,一个月下来就赶上自家七八年的收入了,若还能增加些产量,而且小秀所言如果能够实现那就更加不得了。 赵刚伸手拨了电话,朝电话那边吩咐几句便挂了,可语气非常严厉,曲江也看出了他在警队里还是蛮有权势的。 赵刚打过电话,又同曲江等人交代了一下,避免到警队出现麻烦。几个人就站在店铺门口闲聊着,完全无视遍地哀嚎的家伙,还好他们几个都耐得住寒冷,而且这高大的门市房恰好挡住了凛冽的北风。 赵刚的手下来得很快,排场也很大,十几辆警车一字排开拉着警笛呼啸而来。不过警车开到路口就进不来了,几十个扑倒的人占据了一段路面已经容不得任何车辆通过。警车纷纷停下来,荷枪实弹的警察跳下车面对如此场面也是一阵惊愕,但毕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转瞬便恢复正常,为首一人安排手下们警戒和勘察现场,他则快步跑到赵刚面前小心道:“赵队,这是……” 赵刚虎着脸道:“这些人都带走。”沉吟一下道:“先送医院。” 手下人没有犹豫,敬礼后大声招呼警戒的人帮忙待人。赵刚则陪同曲江几人走向一辆大吉普,他的车被自己弄坏了,轿车又坐不下这些人,正好这辆吉普车就成了他们的坐驾。赵刚正要开门之际,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叫响起,众人连忙扭头望去。 发出尖叫的是个勘察现场的女警,此刻正捂着嘴瞪着三具尸体。赵刚忙让曲江等人先上车,自己皱着眉头走回去。 赵刚走到近前,寒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警突然转身呕吐起来,连带着周围不少男警也忍不住干呕阵阵。此时赵刚也看清地面的情况,那三具尸体已经严重变形,顺着七窍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体内骨骼尽碎,只能用三堆血肉来形容了,仔细观看勉强还能分辨出是三个人而已。 赵刚强忍胃里的不适转头不再查看,摆手道:“装袋,送尸检。”说完,头也不回赶紧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尸检不过是个形式,赵刚才不相信那些个法医能从这三堆血肉中检查出什么来。 回到大吉普上,赵刚面对满脸疑惑的胡灵儿,满脸敬畏道:“没事,一个女人被尸体吓到了。” 胡灵儿收回疑问的目光,无聊的转头瞧着忙碌的一众警察。曲江虽然早听胡灵儿说碎了那三人的骨头,可毕竟没有见过具体的样子,只当女人胆小罢了,望望身边的三个女孩,暗想还是快点离开,少让她们见点血腥。于是对赵刚道:“如果没什么事,咱们赶紧走吧,不是要录口供嘛?” 胡灵儿欣喜道:“好啊!让我来开车。” 仇报过了,曲江也没什么大碍,胡灵儿心情立刻好起来,此时竟然又想起飙车来。曲江笑骂道:“胡闹!这可是警车,小心老赵给你关起来。” 赵刚也盼着早点离开,那三人的形象对他刺激很大,这会儿有意无意地拉开与胡灵儿的距离,强笑道:“关起来可是不敢,不过在市里还是我来开车吧,不然我也交代不过去。” 胡灵儿噘噘嘴略示不满,缓缓爬到后排夹在小秀和柴影之间。赵刚见大家做好,不敢再做停留,赶紧打着火,吉普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五章小妖精泄愤大队长藏奸(4) 曲江的想象中“刑警队”应该是个非常严肃的地方,里面都是些面无表情的警察才是。可当他走进赵刚的办公室后,原本敬畏的心情顿时消失。这办公室完全没有丝毫威严的样子,里外两间,外间放置了老板台、真皮沙发以及实木家具;里间则摆放了单人床、电视机等生活用品。曲江怎么看怎么更像某老板的办公所在。 赵刚笑眯眯地为几人让座,吩咐人送来茶和水果,又找来个年轻的女警,就在这略显奢华的办公室里简单做了询问笔录。这笔录简单的让曲江有点吃惊,整个过程曲江一句话也没用说,只是赵刚说了大概过程让女警照这个思路整理一份送来,然后就结束了。 女警离开后,赵刚歉然对柴影道:“柴小妹,恐怕要耽搁你一天了,回头我给你们安排住处,等明天处理差不多时再开车送你们去省城。你看行吗?” 赵刚造就暗中查清曲江身边的各人,对柴影这个频繁与曲江往来的人当然没有任何遗漏,也知道她与曲江关系不一般,将来还有成为曲夫人的可能,因此对她的客气程度甚至要超过曲江。 这一天的经历让柴影心惊肉跳的,此刻倚在曲江身边才算刚刚平复心态,闻言道:“没关系的,就依赵大哥安排好了。” 柴影柔柔的声音配上晶莹的面孔令赵刚心里不由一动,随即暗自警惕,这可是曲江的女人,万万动不得,否则惹得曲江发怒,只需他身边的那个貌似天真无害的胡灵儿就能让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不过若能好好利用这样的事倒是能替自己解决不少的难题,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到时候万一让曲江了解了真相恐怕任何人也保不住自己了。 赵刚正转着念头呢,突然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警察腆着肚子闯了进来。肥警双眼冒出火光,脸上肥肉颤抖,看屋子里还有外人,眯上眼睛说道:“赵队长,到会议室来一下。” 赵刚冷冷看了看来人,对曲江他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说完站起身向外走去,过程中一直没有与来人说话。 会议室很近,出门左转几步就到了。这是个小会议室,桌子摆成一圈,密密实实分布了二十几把椅子。赵刚拉开两把椅子道:“老刘,坐吧。找我有事?” 赵刚冷着面孔,好像并没有把眼前的刘局当作自己的上司。 刘局一脚踢开椅子,冲赵刚愤怒道:“赵刚,我自问没得罪过你,也没在你面前摆过架子,可你真行啊!一点也不给面子,我就这么一个外甥,你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完了,连条活路都不给留……” “老刘!”赵刚止住刘局的言语。“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那外甥上不了台面,我让他去督察科报道,还不算给你面子嘛?到那里不就是走个过场嘛?可他怎么做的?领着一群地痞流氓去砍我朋友,还动了手枪,你说是谁不给谁面子?话又说回来,你外甥的死我还莫明其妙呢,眨眼间三个人就倒下了,一点预兆都没有,也没见道什么人动手,你说我有什么能耐救他?” 刘局眯着眼睛盯了赵刚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字一顿道:“不……是……你?” 赵刚冷道:“我的能力你会不知道?还有别忘了你的身份!” 刘局狂笑几声道:“我管他妈的什么身份,这些年我也看透了,也享受够了,他们那些个把戏再也吓不倒我了,不管怎样我也要报这个仇。告诉我,是不是你的目标干的?” 赵刚沉吟一下道:“不是!我一直盯着他们呢。” 刘局眼中发出野兽的光芒,恨恨道:“那就是他们了,这么多年了,我为他们出生入死就换来这样个结果,好!反正我也活够了,这次就一起清算吧!” 刘局疯狂的神情落在赵刚的眼中,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这笑意只是一闪而逝,不过若有人看到必然会毛骨悚然的。赵刚压低声音道:“老刘,别冲动,你不是对手的。万一失败了,要牵连太多人的。” 刘局哼一声道:“我不是对手?哈哈……,是的,我的确不是对手。说一下你什么态度吧?” 赵刚神秘笑道:“我?我知道什么啊?既没听到也没看到,你让我说什么?” 刘局死死盯了赵刚一眼,狠狠道:“记住你说的,千万不要扯后退,不然一定后悔!”说完,他一脚踹向会议室的防盗门,咣一声响,紧接着就见他咧嘴咝咝几下,扭开门锁,一瘸一拐而去。 赵刚笑容依旧神秘,直到防盗门渐渐关闭把刘局一瘸一拐的身影完全遮住才哈哈一笑,重新开门向自己办公的队长室走去,到了门口犹豫一下,又拐到旁边一间挂有“办公室”小牌的房间。房间格局倒有点像银行,一条一米五高长长的台子隔断了工作人员和访客。里面的两个年轻女警正在聊着化妆品的话题,见赵刚进来,连忙站起招呼。 赵刚摆摆手微笑道:“小李马上帮我订……四间客房,要寰宇的,另外在订一桌酒宴也在那里吧,办好了告诉我一声。” 待小李重复一遍后,赵刚转身走向房门,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道:“还有,晚上你们也一起去吧,有几个女客。”也没等两人回答,赵刚走出房门,这次径直回到队长室。 见到曲江赵刚不住道歉。不大工夫,小李敲门进来,告诉赵刚吃住都安排好了。赵刚笑着对曲江道:“阿江,本想叨扰你一顿的,可是在我都地盘上总不好让你破费,所以明天咱们到省城时再好好宰你这大财主一刀,今天还是我请了。” 曲江几人本就实在,也知道这顿饭怕也不是赵刚自掏腰包,估计还是从公款里出的,因此没同赵刚客气,随他下楼而去。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五章小妖精泄愤大队长藏奸(5) 楼前停放的还是来时的那辆大吉普,胡灵儿围着车转了一圈,眼睛里发出热切的光芒,柴影一旁看了忍不住扑哧一笑问道:“灵儿,你有驾照嘛?” 胡灵儿撇撇嘴大声道:“我开车很好,用不着那东西。” 提到驾照曲江才想起胡灵儿的身份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眼下呆在村里倒无所谓,可将来进城做点什么就麻烦了,依照她的性格遇到盘查的即便不闹出人命也不远了,这事情恐怕还要求到赵刚。曲江看看站赵刚身后的两个女警,心想还是以后找机会单独说吧,反正过两天他还要去村里取药的。 赵刚正拉开车门,听说胡灵儿还没有驾照,连忙道:“没驾照可不行,回头把身份证带着,我给你办一个就是。” 胡灵儿倒也不傻,没当着外人面说自己没有身份证,却也没理会赵刚这番马屁,只是望望曲江,见曲江没有让她开车的意思便嘟着嘴自顾上车。曲江赶紧对赵刚道:“正好有些事情要你帮忙呢,老赵过两天不是要到村里去嘛?到时候一起跟你说说。” 当着手下的面赵刚当然不会愚蠢地问曲江要办什么事情,当下笑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有事就吱声,我赵刚绝对不会有含糊的。来,先都上车,我给琳儿打个电话,看她有空过来不。” 曲江等人见状便一起上车等候,不大一会儿,赵刚也笑着上了车,对曲江道:“她有点事情,晚点会直接去酒店,我们先走吧!”说着发动汽车直奔酒店。 寰宇酒店位于市中心,十八层的建筑非常气派,墙体全部是金色玻璃,夕阳映射下金光闪闪。酒店门前的小停车场差不多已经停满了各色高级汽车,赵刚招呼众人下车后,寻了个缝隙将车停了,然后与曲江等人一起来到事前预定的“富贵厅”。 “富贵厅”是一个大型包间,内置了卫生间和休息间,是刑警队在寰宇的长期租下来的,整个公安局也只有四个这样的包间,其中一间由交警支队使用,另外两间的使用权掌握在局长和刘副局长手里。 包间门口两个长相清秀的服务员把众人引了进去,将每个人都安置坐下后取过屋角小几上的菜谱温柔问道:“哪位点菜?” 在曲江的要求下众人仅仅先要了一壶清茶,等候杨琳儿到来后再点菜。趁着等人的空档,几人闲聊起来,谈起巨力公司的现状,赵刚微笑告诉他们,现在杨琳儿已经提前毕业集中精力管理公司,不过由于当初的一场大变让公司元气大伤,现在整个公司划分成两部分,一块做房地产生意,另一块是独立的建材公司。但是两家公司的状况却天地之别,由于整合时把所有的优良资产都弄进房地产公司里,而建材公司接收了全部的不良资产,现在已经趋于倒闭。赵刚虽然言语不祥,但在座除了胡灵儿都已经猜到这一定是他帮忙的结果,不然仅仅涉黑一条就能让这个不小的公司整顿个一年半载的,哪儿会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继续经营。 曲江农家出身,不了解这个刑警队的队长应该会有多大的权力,不过从乡派出所的所长那气势上分析,倒认为赵刚的权力也是正常,没有半点怀疑赵刚身份的心思,但如果换做任何一个生长在城里的同龄人怕不会这么简单了。 几人正聊得热闹,杨琳儿到了。才几天不见,杨琳儿的变化就已经令曲江不敢相认了。此刻的杨琳儿一反当初娇滴滴的样子,整个人从打扮到气质都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 杨琳儿到了以后亲亲热热地与柴影等人打过招呼,推拒一阵便帮着几个女孩点了菜,言语举止即照顾了几人的颜面又表示出一定的谦恭,曲江忍不住暗暗瞥了她几眼,若不是容貌没有变化,曲江真要怀疑这个杨琳儿是不是与当初那个为同一人了。 觑服务员上菜的空档,曲江朝杨琳儿道:“有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当初你父亲曾租给我一栋门市,就是在……”曲江一时想不起街道的名字,转头问小秀。“那条街叫什么来着?” 小秀答道:“光华路,15号。” 曲江不好意思笑笑道:“对!当初他租给我那栋门市,可没想到……,不过好像产权证放到我这里了,而且名字也变成了我的,正好赶明天把那东西还给你,还有那名字也改回去吧,这样不好。” 杨琳儿略为一愕,马上微笑道:“那件事我是知道的,不是租的,是赠送给您的,好像当初是跟胡灵儿小妹说过的,是不是啊?小妹。” 胡灵儿吐吐舌头不肯出声。曲江瞪她一眼,面向杨琳儿正色道:“不行,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收你们这样一幢房子,如果你不肯收租金,那我明天就搬出去。” 对于买卖的问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曲江允许杨富贵买自己的全部鸡蛋而不管他的用处,那是因为鸡蛋确实是值那么多钱的,但绝对不允许自己随便收人家的贵重礼物,因此断然拒绝那栋房屋。 杨琳儿和赵刚反复劝说无效,无奈之下杨琳儿道:“那这样吧,以后我家的鸡蛋就由您来供应,权当作房屋的租金。” 曲江摇头拒绝道:“那可不行,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这办法跟送我也没什么区别了,再说赵刚知道我那里盈利的情况,应该能够支撑正常的租金吧?”最后一句话是问赵刚的,毕竟不了解城里的情况,还是有点心虚的。 赵刚笑道:“琳儿,现在阿江也是个准财主了,那店铺每月的毛利最少也有四五万吧,还是正常收租金吧,免得阿江过意不去。” 赵刚是打蛇随棍,愈发跟曲江亲近起来,杨琳儿看他们态度都很诚恳,便笑着接受了曲江的建议。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六章日暮苍山远风雪故人来(1) 第二天一早,曲江等人就被赵刚派车接到刑警队。曲江看着那女警连夜赶工炮制出的所谓询问笔录一阵感慨,四份笔录洋洋洒洒数万言,真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写出来的,如果让曲江来作怕是一个礼拜也作不完。几人认真读完笔录内容各自签下姓名,这才算是把事情告一段落。 事情办妥赵刚交代一下琐碎的工作便开车将曲江、柴影和胡灵儿送到省城,之后曲江耽搁了一天去农科站讨教相关知识。农科站在实践方面很强的,不少农学院的教授也在课余之际来到这里,或传授知识或做一些科研项目。人家业务繁忙,曲江也不好过分打扰,勉强听了小半天,主要是针对果木种植方面的问题讨教了一番,傍晚请柴影和赵刚吃过饭碗便急匆匆返回。 半路上天空突然飘起雪花,随即越来越大,赵刚渐渐有点看不清路面,车速不断降低。到后来不得不在路边停下来。赵刚无奈道:“倒霉,多少年没有这么大雪了,看来我们要在车上过上一夜。” 胡灵儿大眼睛骨碌转转,盯着曲江兴奋叫道:“我来,我来开肯定没问题,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尽快回市里去吧!” 赵刚转头看着曲江,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曲江也希望早点赶回去,皱眉思索片刻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胡灵儿听曲江有允许的意思了,惊喜地跳起来,车内总不如她的身高,一下子撞上顶棚。胡灵儿咧咧嘴,揉着小脑袋继续笑道:“百分百的把握啊!一准安全的。” 前段时间,胡灵儿没事就拿杨富贵的宝马飙车,那速度可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时常看得小卓心惊肉跳,但从来没有出过事故,因此在担心之余也甚是佩服,偶尔同曲江谈起说胡灵儿天生是个赛车手。其实曲江知道,那是因为胡灵儿乃妖狐出身,天生的感觉和反应异常灵敏,一般情况倒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天雪路滑,不知胡灵儿到底能不能应付得了来。胡灵儿见曲江犹豫不决,忙抱住他胳膊用丰满的前胸在上面磨挲,嘴里更是发出令人酥软的声音道:“好哥哥,我要嘛……” 赵刚身体一颤,连忙别过头去,暗道:这他娘的哪是神仙,整个一个狐狸精嘛! 曲江也是一阵肉麻,赶紧挣脱,没好气地道:“开沟里可都完蛋了。” 见曲江答应下来,胡灵儿也不管赵刚意见,“嗖”一下窜到前排,推推赵刚道:“后面去,还我来。” 赵刚咧咧嘴快速爬到后排,但是动作远比不上胡灵儿迅捷。还没等赵刚坐稳,胡灵儿早纵身跳到驾驶位,灵活地加油换档,吉普车箭一样冲了出去,把赵刚狠狠摔在后排座椅上。赵刚爬起来,抻着脖子向前看着,尽管他透过风挡玻璃基本上就看不到任何物体,但他仍旧努力着,其实更多的是担心自己小命。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呼啸的北风卷起雪片打在风档上“噼啪”作响,赵刚的心也随着那声音紧张跳动。 省城通往市里的道路一半平原一半山路,从胡灵儿开车起就基本进入山区了,这种盘山公路在平时还算好走,毕竟起伏不大,除去几道特别陡的大岭其他路段大多视野开阔,可是现在风雪交加,普通人的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了,过往的车辆很多停在路边等待雪停,个别冒雪前进的也是龟速爬行。 胡灵儿好不容易拿到车,那还管什么风雪,眉飞色舞地不断加速。车速之快连曲江也有点担心了,敲打胡灵儿的座椅靠背大声道:“你倒是慢点儿啊,这么大雪千万别乱来!” 胡灵儿比比耳朵又指指窗外,装作听不到曲江的言语,不停地加大油门,不断的有车辆被超过。曲江无奈地翻翻白眼,暗自后悔让她开车,但此刻已经不好再说什么,唯有学着紧张的赵刚系好安全带。 风雪持续着,这时已经不能用下雪来形容了,狂风夹杂雪片简直就是一堵无边的雪墙。吉普车发疯一样在厚重的雪墙中急速前行,随着地面积雪的增加,车身开始剧烈颠簸。赵刚死死抓住前排的椅背,借助安全带的力量稳定在座椅里,一副四平大马的架势,很见功夫。而曲江则同胡灵儿一样仿佛没有重量,随着车子起伏。 道路幽暗,吉普车大灯能照射的距离没有多少,往日巍峨的群山更是不见踪影。气候恶劣,赵刚这个跑惯这条路的老司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再加上这样的车速,连感觉都迟钝起来。曲江也好不到哪里,他目力虽强,可在这种环境下同样无用武之地,干脆闭目养神。眼睛刚刚闭上,突绝觉得车身一阵抖动,速度不断下降,接着全身一震,身体被安全带牢牢限制死。曲江赶紧睁开眼睛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刚此刻倒显出些功夫,双臂拒着前排靠椅,椅子有点禁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发出“吱吱”的声音。 胡灵儿扭头“嘿嘿”傻笑两声,慢吞吞地羞愧道:“这个……车子陷进雪里了。” 曲江转头看看赵刚,在仪表盘上幽暗的灯光映射下,赵刚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曲江不好意思再看,对胡灵儿叱道:“快点弄出来!” 胡灵儿吐吐舌头,麻利地发动汽车。不过车轮空转,胡灵儿数次努力都没能让汽车挪动分毫。 赵刚终于恢复过来,刚才其实正拼命运气抵消身体的不适,可看在曲江眼里却以为他正怪罪胡灵儿呢。这时缓过劲儿来到赵刚道:“这样子恐怕不行,就算把车开出来也很难开到市里了。”说着指了指油量表,继续道:“这鬼天气太费油了,呵呵,还是要在路上过夜啊!” 胡灵儿不忿地又试了几次,仍旧没能让汽车移动,无奈只好放弃。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六章日暮苍山远风雪故人来(2) 曲江推开车门下车,强风夹杂被揉碎的雪片直扑头脸,下意思地抬手遮住风雪。曲江站了一小会儿渐渐适应车外的环境,四下漆黑,凭着汽车大灯的光芒还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山沟,面前不远一座山包矗立着,他皱皱眉头,怎么看也不像公路的所在,不知胡灵儿把车开到什么地方来了。这时身后传来车门开启声,赵刚低沉的声音响起:“咦?这是到了哪里?” 雪太大了,地面上已经完全一个模样,再也看不出公路的方位,而这一段路两旁没有栽树,胡灵儿迷迷糊糊撞进了路边的一条沟渠。因为强风漫卷,沟渠中积满了松软的白雪,望着倒比公路更加平坦。吉普车的车头扎进沟渠里,车尾翘起,车轮下已经压实结冰,难怪任凭胡灵儿倒档也难以移动分毫。 赵刚侧着身分辨半天终于找到公路的所在,查看一下汽车的状况,摇头苦笑道:“还是先把车推出去吧!”赵刚虽然气力大增,不过能否在光滑的雪地里推出这种庞大的吉普车还是有点不自信。待胡灵儿也下了车,便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好,大喝一声,双臂奋起全身的力气对着车头推动。车子晃了一下又停了下来,倒是赵刚滑退一步,赵刚只好摇头松手,准备再次尝试。曲江见状正要上前帮忙,却听得胡灵儿嘿嘿笑道:“那个……还是我来吧!”也不见胡灵儿如何用力,只听“呼”地一声,汽车原地飘了起来,胡灵儿单手平举汽车,脚步移动到公路上缓缓放了下来。 赵刚见识过胡灵儿的速度,也猜测到她力量强大,对她能举起这样重量的物体原也不会惊讶,但是猜测和眼见毕竟不同,娇小的身躯与庞大的汽车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上轻盈的步伐,让赵刚顾不得劲风急雪,瞪大双眼努力咽下一口唾液,直到曲江唤他上车才醒过神来,甩甩脑袋跟着曲江上车。 上了车,曲江朝胡灵儿笑骂道:“这就是你说的百分百?”胡灵儿别过头不敢看曲江,只是不停“嘿嘿”傻笑两声道:“其实……一不小心而已,咱们继续走吧,保证不再犯错误了。求你!” 若不是被座椅隔开,曲江真的很有敲她小脑袋瓜的想法,不过对夜宿公路的不甘心占了上风,不由看看赵刚。赵刚彻底服气了胡灵儿的能力,暗想凭这两人的能力还能真的把自己交代在路上不成,更不想让曲江和胡灵儿看扁,于是仗着胆子笑道:“胡小妹的车技真是不错,我看还是接着开好啦,但是这夜路大雪的还是稍微慢一点好。”赵刚担心胡灵儿不满又转移话题道:“对了,什么时候把胡小妹的身份证拿来,得赶紧办个驾照才行,不然以后这样开车还不被交警扣起来才怪。” 赵刚已经同意,现在只要曲江同意,胡灵儿又可以过飙车瘾了,她急急扭头可怜兮兮看着曲江。曲江瞪了她一眼,没理会她装扮出的可怜相,转而对赵刚道:“老赵,这件事还有点麻烦,灵儿有些证件丢了,你看能不能帮她补办一下?”曲江还是不经常撒谎,此言一出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眼神涣散地看着车窗,说什么也不肯与赵刚眼神相撞。 赵刚笑道:“算不上什么麻烦,这事情简单,回到市里我马上找人补上就是。都什么证件丢了?” 曲江期期艾艾道:“这个……实际上她所有的证件都丢了……唔……都丢了。” 赵刚一愣,这么说来这胡灵儿压根就没有任何证件嘛,难道她真是仙人下凡?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讨好两人的良机,赵刚赶紧笑道:“好办!明天一上班我就找局里人说一声,估计不等到晚上就能办好了。” 曲江大喜,高兴道:“那可是要多谢你啦!” 胡灵儿才不管什么证件不证件呢,见两人缠杂没完,便昵声道:“哥……走不走啊?” 曲江犹豫半天说道:“慢点!” 胡灵儿异常兴奋,就等这句话了,快如闪电般发动汽车,吉普车喷出一股浓烟蹿了出去。雨刷已冻住,风档上尽是雪片,胡灵儿索性闭上眼睛凭藉灵觉开车,这样一来反倒更加方便了,道路、树木都出现在胡灵儿脑子里,不用为找不到路而担心了。胡灵儿嘴角露出笑意,早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 曲江与赵刚的角度都看不到胡灵儿闭眼开车的样子,否则还不知道如何担心。一路上曲江不住告诫胡灵儿“慢点”,胡灵儿也不停应着,可是速度始终不见减慢,还好以后再没有出什么问题,顺畅地通过收费口进入城区。 城区里道路状况就好多了,铲雪车连夜作业,主干道路面虽然仍旧有相当厚的积雪,但是行走起来已经不是非常困难了。随着路上车辆越来越拥挤,胡灵儿也无法再高速飙车,她气闷地降低速度,嘟着嘴问赵刚道:“去哪儿?” 赵刚犹豫一下,这时候去寰宇有点不太合适,他走后就把事情交代给政委,如今也不知道寰宇的房间是否安排出去,想一下道:“还是我来吧,市区你不是很熟。” 赵刚与胡灵儿交换了位置,带两人向银球宾馆开去,这里也是刑警队的关系单位,只是没有长期包租房间而已,但他大队长亲自前来,这面子还是会给的,挑选两个上档次的房间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这里毕竟不是寰宇,入住率要低得多,除非在旅游高峰期,否则一般不会出现客满的情况。 自从与赵刚交换了位置后,胡灵儿便昵着曲江,让他连想生气都没办法,等到了地方又一下子冲进宾馆,惹得曲江哧笑一声跟了进去。 一天的疲乏令曲江困顿,曲江总觉得自己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到夜里异常嗜睡,这情况以前可是很少出现的,当倦意再度袭来时,曲江终于坚持不住,闭上眼睛缓缓入睡,临睡前鬼使神差地挣扎着运起内力。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六章日暮苍山远风雪故人来(3) 沉睡中的曲江仿佛进入梦魇,眼睛紧闭却能清楚看到周围的情形,四下的动静也分毫不落地钻进耳朵里,不过感知范围仅仅局限在房间内部,至于房间外部的情形却还是感知不到的。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身体还躺在床上但神识已经离开身体一般,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正当曲江沉浸在奇妙的感觉中,突然房门一响,胡灵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曲江想张嘴询问,却无法发出声音,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倒与鬼魂差不多,心下大惊,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胡灵儿反手关好房门,来到曲江身边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曲江焦急异常,如果自己已经死了那么能救自己的恐怕只有胡灵儿了,心里不停祈祷胡灵儿赶紧发现自己的异常。不过胡灵儿不像看出曲江问题的样子,只见她微微一笑,好像很是满意曲江的状态,伸手掀开覆盖在曲江身上的被子。曲江睡的突兀,此刻身上衣服未解,倒不豫被胡灵儿看光了去。曲江放下心,却又被胡灵儿接下来的动作惊呆。 胡灵儿掀开被子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靠近曲江开始为他除去衣服。随着衣物渐少,曲江大是惶恐,然而此刻任凭曲江怎样焦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纠着心看着胡灵儿为自己宽衣解带。当除去曲江的衬衣后,胡灵儿略为犹豫一下,接着伸出颤抖的小手攀住曲江的短裤。 房间里只有些许街灯的光亮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光线暗淡,不过或许神识看东西不怎么要光亮吧,曲江只觉得房间内的一切都异常的清晰,胡灵儿那咬着嘴唇的模样和晕红的俏脸都清楚无误地映入他心里,这副样子让他想起传说中狐狸精吸取男人精髓的故事。不过现在曲江心中倒不再是害怕,忆起平日胡灵儿的乖巧、顽皮,虽然偶尔也会狐媚一番,但即便露出媚态的时候也那么清新可爱,没成想也会如传说般做出这种事情。一时间曲江百感交加,情绪中混杂着沮丧、惋惜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希冀。 胡灵儿的犹豫时间短暂,很快便见她抖着手努力除下曲江身上仅余的一片遮挡。胡灵儿看着曲江身上与女人大不相同的部位呆了片刻,忽而吃吃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了笑声,回身拉过一把椅子,盘膝坐下来。 曲江虽然奇怪胡灵儿的表现,却也放下心来,只要她不是传说中的那种样子,无论她做出些什么精灵古怪的事情曲江都不会放在心上的。高兴之余,曲江发现内心里竟然有些许的失望,自己是明白失望什么的,暗骂自己混蛋,可是心里不受控制地闪现胡灵儿初化人形的样子,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 胡灵儿坐在椅子上默默盯着曲江赤裸的身体发呆一阵,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交叉,小嘴微微张开,一颗泛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灵珠徐徐飞出,直抵曲江眉心方停了下来。曲江猜测这枚灵珠必是传说中的内丹,只不知胡灵儿放出内丹到底要做些什么,正狐疑间,忽觉一震,身体上的感觉传来,仿佛神识与身体合而为一,只是周身仍旧动弹不得。 灵珠抵着曲江眉心不停旋转,原本淡淡的乳白色也射出夺目的光芒,瞬间曲江发现一股凉意自眉心出流入,曲江的内力自然发出,与凉意触碰纠缠进而水乳交融,同时曲江也觉察内力突然庞大起来。灵珠在发出光芒后转为暗淡,紧贴在曲江肌肤上慢慢滚动。曲江还能清晰感觉到灵珠的运行轨迹,先是十二条经络,而后奇经八脉,滚动过程中曲江的内力如得感应,跟随着灵珠运行,良久之后缓缓回归眉心。 这时灵珠的颜色已是灰暗,胡灵儿勉力收回灵珠便歪倒在椅子上。随着内力的回归,曲江身体再震,身躯恢复了控制,顾不上许多,曲江跳下床扑到胡灵儿身边焦急喊道:“灵儿……灵儿……” 刚才种种曲江依稀明白过来,定是胡灵儿用自身的功力来帮助自己,只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何不妥才让她花费如此功夫来解决。曲江暗自为曾经有的龌龊想法自责,这样灵慧乖巧的小女孩也会怀疑,真是猪油蒙了心。 胡灵儿于曲江呼唤声中缓缓张开眼睛,原本晶莹剔透的眼睛少了些许神采。曲江心下大痛,抱起胡灵儿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柔声问道:“灵儿,感觉如何?” 胡灵儿略显失神的眼睛泛出羞意,没有立刻回答曲江的问题,反倒虚弱地问道:“哥……你都看见了?” 曲江重重地点一下头,取过被子为胡灵儿覆在身体上,坐下来伸手轻抚她那新生还不算长的乌发,难得一见的温柔声音说道:“你没事对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曲江的柔情感染了胡灵儿,只见她眼睛微眯,抓过曲江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喃喃道:“哥……我没事的,休息一阵就好了。其实一直都想帮帮哥哥,可总是帮倒忙!还害哥哥损了真元,我才……才想用这个办法试试能不能把哥哥损失的真元补回来,可惜我本事太低微了,还是没有帮上什么。” 曲江胸中温情涌动,半晌才微笑道:“傻灵儿,哥哥又不打算修什么仙,要真元干什么,只要我家灵儿乖乖巧巧的比什么都高兴啊!以后可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胡灵儿望着曲江乖巧地点头,突然红晕上脸,娇笑道:“哥哥……衣服……” 曲江醒悟,这时还赤裸着身体,忙取了床头的衣物,尴尬地绕到床脚急三火四穿好衣服。想起自己居然光着身子于灵儿聊了半天,脸上早赤红一片。嘟哝几句连自己也不知道的话语,便强板着脸劝胡灵儿休息,自己则坐在她身边看护着。胡灵儿变得煞是乖巧,羞涩地闭上眼睛带着甜甜的笑意渐渐睡去。 曲江看着胡灵儿可爱的睡姿,心中感慨,自胡灵儿出现在身边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变成了她最亲近的人,若不是今天这事情发生恐怕自己还一无所觉。看着看着曲江又觉困意袭来,便伏在床边,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六章日暮苍山远风雪故人来(4) 夜里曲江做了个香艳的梦,梦中的他来到一个金壁辉煌的宫殿,宫殿的一间房中摆放着一张象牙雕花的大床,大床被纱帐笼罩,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曲线玲珑的赤裸美人垂着面纱向他招手。他心跳加速,想转身离开,却又禁不住诱惑慢慢行了过去。当他掀开纱帐时,眼前一幕令他血脉愤张、呼吸急促。赤裸美人以极其惹火的姿态展现着春guang,他只觉心火旺盛,再也把持不住,奋力扑了上去,自是一番销魂缠mian。 云收雨歇之后,他大胆摘下美女的面纱,展现出来的竟是胡灵儿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他心下大喜正待亲吻过去,大床上竟而又现出两具绝美娇躯,却是青青与柴影两人。他立时陷入软玉温香之中,那气氛说不尽的勾魂、道不完的荡魄,不由得他搂着诸女再度胡天胡地起来。 曲江正舒爽间,耳边响起刺耳的铃声,他幡然而醒才发现不过是chun梦一场。 胡灵儿已然睡醒,此时正斜依枕头大睁着眼睛看着曲江,见他醒来笑嘻嘻道:“哥哥……口水都把被子弄湿了。呵呵……” 曲江羞惭地抹抹嘴角,转身向桌子走去,想起梦中的情节不由面红耳赤,却又是心痒难耐。回头看了胡灵儿一眼,发现她还在笑嘻嘻望着自己,仿佛看透了自己心中所想,连忙心虚地转回头,暗念几句“不可能,我做梦她怎么会知道!” 铃声再响,曲江借此甩掉不良的念头,抓起电话。 电话是赵刚打来的,告诉曲江由于大雪未停,长途汽车全部停运,让他们先在宾馆暂住,等雪停路通之后再行上路。因为这场突发的大雪,公安系统紧急出动,赵刚现在正赶往市政府准备参加一个动员大会,一时半会没办法过来了,让他有事情电话联系,而且已经派了个手下去宾馆陪着他们。 曲江放下电话,心中无奈却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突发的天灾非是人力所能抗拒,目前也只有安心等待。摇头走回床边,见胡灵儿还依枕斜卧,远不似平时灵动,不由心里一紧,问道:“灵儿,真的没事嘛?” 胡灵儿正出神不知想些什么,突遭发问略微一愣,马上明白曲江这时关心自己的身体情况,甜甜一笑道:“真的没事,只是有点虚弱。”眼珠转了转舔舔嘴唇道:“如果能有几颗‘造化丹’一定立刻就好起来,唔!哪怕只有一颗也能好转不少吧!”说着偷偷露出一副馋像。 胡灵儿一个妖身却这样虚弱绝对不是好现象,只怕不止她说得虚弱那么简单。曲江正焦急时,门铃响起,曲江赶去开门。一个娃娃脸的警察站在门口,见到曲江笑道:“曲大哥是吧?赵队让我来的,我叫孙航宇,你叫我小孙好啦。” 曲江赶紧客气着将他让进房间。孙航宇进了房间看到胡灵儿躺在床上不由微楞,赶紧正容问候。 曲江想起心中问题,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小孙,能不能想办法送我们回大柳树村?” 孙航宇咧嘴苦笑道:“曲大哥,若是平时倒好办,可现在大雪封路,除非坐飞机过去,不然哪还有办法。”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么大的雪,客车是没有了,不过可以飞啊!倒不是真的飞,但小时候踩着竹片在雪地上飞驰的记忆突然复苏,凭借变化后的体质说不定不要一天就能回到村里。连忙道:“哪里有卖滑雪板的?对了还有中药材在哪儿能买到?” 孙航宇眼中精光一闪,惊讶道:“曲大哥要滑雪回去?这怎么可能啊?” 曲江皱眉道:“没什么不肯能的,只要方向对了一定可以的。快想办法帮我弄滑雪板来,大概要多少钱?这些够不?”说着曲江掏出钱来。 孙航宇忙道:“钱不钱的就甭提了,不过就要一副?” 曲江发现孙航宇正疑惑地瞧了瞧胡灵儿,不知是不是心里过敏,看他的眸子很是不正,那双眼中仿佛射出了一股欲炎,只是一闪而逝。曲江突然不快,沉声道:“那就两副吧,钱如果不够就跟你们赵队长要,中午前送到光华路15号。” 孙航宇好像没看出曲江的不快,又絮叨半天才说出哪里能买到中药材,才告辞离开。 待孙航宇离去,胡灵儿掀被坐起,兴致勃勃地问道:“哥,我们滑雪回去?” 曲江担心胡灵儿身体不支,忙凑了过去,挨着胡灵儿道:“不是我们,等会儿我先送你到小秀那里,然后我独自回去,家里还藏着一颗‘造化丹’,如果没什么耽搁,估计明天就能回来。” 胡灵儿哼了一声道:“我没事的,别想骗我,那你为什么要两副滑雪板?” 曲江呵呵笑道:“那时送你的礼物,等你病好了可以到山上去滑雪啊,你一定喜欢的。” 胡灵儿只是不依非要同曲江一起滑雪回家,最后竟拿自己身体威胁,说离了曲江保不齐就过不了今夜。 曲江被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无奈答应下来,扶着胡灵儿洗漱完毕离开宾馆找小秀去了。 两人在小秀处吃过早饭,曲江本想让胡灵儿呆在店里等候,自己一人买药去,可胡灵儿担心曲江独自偷跑,说什么也不肯,最终还是两人同去买来炼制“造化丹”所缺的几种药材。 外面依旧下着大雪,不过风势已经减弱,曲江借来小秀新买的羽绒大衣为胡灵儿穿上,便半搂着她向药店行去。 路上公交停运,出租车也都陷在雪地里无法移动,偶尔的几辆汽车也开得小心翼翼,速度还不如走得快。满大街都是行人,路面已经分不出什么快车道、慢车道,一律与人行道平齐。 还好药店不远,拐了几个弯就到了,刚进店门,没等曲江扫落社身上的雪花,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照这样,帮我抓六付。”曲江抬眼望去,竟是长久不见的谭芮。 第三卷金枪不倒第六章日暮苍山远风雪故人来(5) 三仙教中唯有这个谭芮与曲江最为相得,两人数月来互为师友,相处融洽。自三仙教出了事故后,曲江还常常想起她来。此刻意外相见连忙高声招呼道:“谭姐!” 谭芮转头看到曲江与胡灵儿也分外惊喜,手中药方甩给售货员紧走两步过来与二人相见。到二人跟前却皱了眉头,伸手把住胡灵儿腕脉,凝神探究。半晌后再换了胡灵儿另一只手腕,细细号脉,直到服务员称好药材,那边大声叫喊她才摇头自语道:“奇怪!” 曲江担心胡灵儿安危,见她停手忙问:“灵儿怎么样?” 谭芮一脸迷惑道:“很古怪,等会再仔细看看。对了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正要找你呢,若不是大雪封了路只怕快到村里了。”话是这么说着,但谭芮明显没想得到他们的回答,自顾走到柜台前交钱取药。曲江也没打算在这里叙旧,柜台上取纸笔写下药方告诉服务员照方抓药。趁此机会问谭芮道:“就你一个人来这里?” 谭芮显得有些神伤,黯然摇头道:“还有两个师姐,我们在不远处找了个旅店,如果你们没事就到那里再叙吧。” 曲江看出谭芮神情悲凉,不好多问,眼见药材包好便付款接过,半搂着胡灵儿朝谭芮道:“先去你那看看!” 曲江二人跟谭芮顶风来到一个小旅馆,这旅馆虽小生意却甚是红火,曲江才一进大门便听见有两个操外地口音的男子向服务员哀求道:“帮忙想想办法,加床也行啊。” 曲江拥着胡灵儿避开当道的男子,随着谭芮上了楼梯,边走边笑道:“这旅馆怎么这样红火啊?还有人求着住进来。” 谭芮已经走上最后一级楼梯,拐向左侧道:“还不是因为这场大雪,不然哪会这么邪门。” 曲江恍然,一时间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自嘲一下跟了过了。而胡灵儿只是软在曲江怀里,亦步亦趋,对身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谭芮所住的是个双人间,可不是大宾馆的那种标间,而是一个大约十平的小房间。房间里面一个挨一个的挤了三张床,看样子人要上chuang休息非得爬床头不可。 进门后曲江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净心与清心,两人一副俗家打扮,只是清心脸色苍白的吓人,净心则面色通红仿佛要渗出血来。曲江一惊连忙扶胡灵儿到空余的一把椅子上坐好,急问道:“二位道长这是怎么了?” 净心与清心见到曲江惊喜非常,性急的清心忙不迭开口道:“曲江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清心的声音变得异常尖细,落在曲江耳朵里仿佛针刺。曲江皱眉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谭芮阻止了净心开口,叹气道:“说起来话有点长,涉及不少道门恩怨……” 原来三仙教与道门其他门派颇为不和,明争暗斗了几千年却谁也奈何谁不得。最近几百年各派人才凋零,不要说升仙无人,便是世俗界能称得上高手的也寥寥无几,更加上科技进步,弟子们练了几十年的道法、武功也未必赢得了一个拿着手枪的普通人。各派人士眼见修仙无望便纷纷向世俗界进军,籍着弘扬道法、中兴道统的名义大肆敛财,以其在世俗界占地一席之地。三仙教前辈祖师也不能免俗,靠着几个上古配方经营起医药来,百余年的积累再加上缺少竞争对手,竟让她们聚集了大量财富。不过三仙教的历代教尊一直把重点放在修行上,对弟子们的修习督促的也很严格,众弟子因为有“积仁堂”聚集的财富作后盾,生活无忧,还能免除一些世俗琐事,倒很有一批贫家子弟塌下心来修习道法。渐渐的三仙教便强大起来,在每隔十年的传统“道门大会”上屡占鳌头。 初时各大门派也不以为意,这“道门大会”都变成“道门运动会”了,还有什么可争的,还都暗笑三仙教抱残守缺,死守着修仙不放,做这样的徒劳之事。直到上次的“道门大会”青霞道长一鸣惊人,各派门人才了解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突破境界向修仙迈进一步。一时间各大门派大为惊慌,连道门都已经不信了的修仙竟而变成事实。各大门派聚集一堂召开了“正道大会”,这次大会的意图三仙教并不知道,不过从此后一场以交流为名义的旷日持久的争斗便开始了,各派轮流派代表向青霞掌教讨教。起初青霞还小心谨慎,每次争斗都要集齐弟子并预先做好预防措施,但恐各派使诈,不过随着争斗的频繁和每次对方都能遵守事先的协议,戒心便渐渐放下,尤其最近几年争斗日少,各派均奉青霞为道门第一人,令她更是放下心来。才有了大肆物色有潜质的弟子以传承衣钵。在了解到曲江异乎寻常的能力时并没有十分相信,左右山门无事,青霞便召回高手弟子,让她们偕同刚刚物色来还没来得及考核的准弟子同去大柳树村,以半年为期看看这些弟子的进境,青霞自己则准备传授青青修仙法门。 不曾想教中空虚之际劫难突发,那日净心等人突然接到门派示警,说有大队人马来犯山门,众人遍寻曲江不得,便留下一封信后齐齐离去。回去时山门业已被毁,青霞掌教也不见踪影,后来弟子们在清心率领下四处侦缉,意图找到掌教的下落和攻击本教的人,可是偏偏又被官方找麻烦,被定了个非法组织,又罗列了大量罪名,结果诺大门派顿时烟消云散,其后仅余的几人也星散殆尽,如今仅剩下这三个人了,清心和净心怒火攻心再加上强行修炼竟然走火入魔,几人又辗转月余不仅没能查到师尊的下落还让清心和净心伤势恶化,于是想到来投曲江,希望能在曲江那里安顿下来静养。 “信?”曲江生疑,自己可是从没见过什么信件。但是在旅馆内人来人往不好细问,考虑一会儿便邀请三人搬到小秀处,也好有人照顾。净心三人互视一眼欣然应命,于是三人结帐退房跟随曲江一同前往店铺。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一章疗伤凭造化雪灾失近邻(1) 小秀见到净心三人自是一番热情招呼,她虽然一直不能算作三仙教徒众,甚至可以说是被骗来的,不过对目前的生活很是满意,内心有点感激三仙教的成全。 众人寒暄过后,曲江急着请谭芮为胡灵儿详细诊治。 谭芮仔细探查半个多小时后奇怪道:“看她体内没什么问题啊!怎会虚弱到如此程度?太奇怪了!”谭芮不住摇头,围着胡灵儿转了几圈终于放弃道:“看来是我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她到底怎么了。” 曲江虽然一直不信仙道,但对谭芮的医术从来都非常信任,此刻见她也搞不清楚胡灵儿的状况,心下越发焦急,眉头紧锁便想赶紧赶回家中取那枚“造化丹”给胡灵儿服下。不过孙航宇还没送来滑雪板,只能慢慢等待了。想起净心二人的伤势,曲江关心道:“净心道长她们的伤势我能帮上什么嘛?” 谭芮摇头告诉曲江,净心二人是走火入魔,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潜修,可三仙教大难过后她们竟再无安身的所在,只好来寻求曲江的帮助,只需让他们在村中居住便可。这些当然不是问题,曲江自家倒没什么地方可住了,不过杨富贵当初买的大院现在正空闲着,或买或借的想来不是什么问题,便一口答应下来。想起旅馆里谭芮提到给自己留过书信,曲江耐不住问道:“你说当初走到时候给我留了信?” 谭芮意识到那封信应该没落到曲江手里,皱眉道:“不错,我们是想告诉你教中发生了大事,来不及与你道别,还希望你能帮我们照顾那二十几个弟子。那信就放在我房间的桌子上,应该很显眼的。” 曲江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那时人很多场面也有些乱,或许真的落下了,后来更是封了山庄,这事情怕是自己疏忽了。明白三仙教不是不辞而别,曲江心里舒坦许多,看看天近中午,便忙着要准备午饭,却被小秀抢先忙去了。这大雪倒是冷了店铺的生意,一上午也没一个来买货的。 小秀忙着做饭去了,剩下几人中又大半是病人,气氛一时安静非常。曲江略感不适,想了一下问道:“谭姐,你说到底有没有神仙?” 曲江被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困惑良久,像挨了枪子都也自动痊愈这样的邪门事情都发生了,可又找不到明白人打听一下,如今逮到谭芮便把心里的疑问提出。 谭芮诧异,曲江修为很精深,可是从来对修仙不感兴趣的,整日把修行荒废到种菜养鸡这些琐事上,当日在村里时净心等人无数次引导他修炼都被拒绝,看今天的劲头好像活络起来。沉思片刻答道:“应该是有的,各大门派典籍都曾有多位前辈羽化飞仙的记载,不过近千年来却每况愈下,竟然没有通过‘化形天劫’的记载。因此世上之人渐渐不再相信仙道,认为典籍内容多属杜撰,可是师尊通过几十年的勤修苦练终于遭遇到了这传说中的‘化形天劫’,并且顺利通过,这样看来典籍所记载的必定是真实的。何况胡妹妹不是也经过‘化形天劫’嘛?既然‘化形天劫’是真实存在,那典籍所载怎么会是杜撰?” 曲江犹豫半晌问道:“可不可以借我看看你们的那些典籍?” 曲江一心探寻究竟,可惜三仙教山门被毁,藏经阁遭了大火,一切典籍均告失踪,谭芮等人就是想借予他也无能为力。一旁胡灵儿露出喜色道:“哥哥,不用看那些典籍的,我告诉你,修仙一定是可行的,我亲眼看过几位长辈对抗天劫,可惜功败垂成。” 曲江练成秘技,也相信一些奇怪的法术,可对于成仙、长生这些东西一直不肯相信,也难怪,从小便接受学校教育,科学这玩意儿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若不是经历枪击事件他还是会坚定不移的拒绝相信修仙的。不过此刻心思活络起来,问道:“那长生不死呢?怎么做到啊?” 谭芮看看胡灵儿,见她没有回答的迹象乃道:“长生不死只是传说,据说连神仙也做不到长生不死的,不过修习得法延长个几十年寿命倒是可以的。” 曲江疑道:“那为什么这方法没流传开?即使道门各派敝帚自珍也应该有不少人上门求访啊,怎么没见多少人百多岁的人?”听过谭芮的解释曲江方恍然大悟,说是延寿几十年其实不仅没真的延寿,恐怕还短上一些年。想想看,假设一个人能活百年,经过三四十年不问世事的闭门苦修让他增寿二十,如此用三四十年来换这二十年,这一进一出反倒相当于折了一二十年的寿命,这样蚀本的生意谁肯做? 再听过谭芮的一阵长篇大论后,曲江终于对修仙有了些许了解,所谓修仙就是增强自身的力量,力量增长到一定的时候就会与天地间一些神秘力量发生感应,这就是所谓的“天劫”,只是曲江弄不明白为什么度过最后的“九转天劫”的都飞升了,竟然一个都没有留在地面上。“难道变成神仙后密度变小了?像氢气球一样自动飞起来?”曲江暗为自己的想法好笑。 正在这时,大门一响,孙航宇扛着滑雪板走来进来,就在门口用力抖抖身上的雪,看到屋中的谭芮等人也没在意,朝曲江道:“曲大哥,滑雪板买来了。”说着将滑雪板放在墙边,走到曲江身边道:“你还是等雪停了再搭车回去吧!” 曲江很是不喜欢此人,尤其是他看胡灵儿时瞬间闪过的眼神,令曲江大为厌恶。这时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曲江道:“我们过会儿就走,这里也不需再麻烦你了,回去替我谢谢老赵。”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孙航宇讪笑几声推门而去。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一章疗伤凭造化雪灾失近邻(2) 谭芮听到曲江要滑雪回村大为惊奇,却没怎么劝说,明了依照曲江的修为路途上也不会出什么危险,只是劝诫留下胡灵儿,担心以胡灵儿现在的情形能否耐住这漫天风雪。 胡灵儿只是不依,又在谭芮耳边悄悄耳语几句,谭芮脸色大变,喜道:“真的?” 胡灵儿得意地点头道:“你说这事情是不是越早越好?” 曲江奔向在谭芮的劝说下留下胡灵儿,不过看情形倒是谭芮被胡灵儿劝动了心思。无奈之下,让小秀找齐防寒的衣物,众人吃过午饭便把胡灵儿紧紧包裹起来,携上滑雪用具出门。 马路上车辆稀少,他们费了极大力气才花高价雇到一辆车,直奔市郊而去。出了收费口,那车便放下曲江二人掉头回返。 曲江再次检视胡灵儿的衣物,为她戴好棉帽和口罩,郑重说道:“路上可不许睡觉!” 胡灵儿隔着口罩声音有点发闷,但语气十分快活道:“好啦,都记住了,哥哥好罗唆喔!” 确认胡灵儿周身都非常严密后,踏上滑雪板试着滑了几圈。这正规的滑雪板即宽又长,很不同于曲江自制的那种窄窄的竹片,好在他基础很好,略微滑几下就很好地适应了。曲江回到胡灵儿身边,俯下身将她背负起来,用事先准备好的带子把她与自己捆扎在一起。大吼一声:“灵儿,我们出发了!”说完拉下防风眼镜,两根长长的滑雪杖轻轻点地,双脚用力,人影瞬间便飞了出去。 胡灵儿身体很轻灵,这时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就有点臃肿了,贴在曲江背上,倒像是曲江背了个大大的包袱。不过重量倒是没增加多少,只是稍稍影响曲江双臂的摆动。 路上空寂,目光所及没有一辆车,这正好给了曲江发挥的空间,他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完全凭藉体力滑行十几公里后,觉得长久下来怕坚持不住,暗中运气于手臂和腿上,如此果然轻松不少。再次滑行一段时间,眼见公路从这里转弯,开始绕山而行,曲江大略判断一下方向,跳到一旁撇下公路向山沟方向冲去。 即便平时在沟塘中也是积雪没腰,这一场大风雪更令山沟凭空增加一米多的高度,低矮的灌木早已不见踪迹,给曲江他们平添许多安全。借着俯冲的力量,曲江不断加速,很快冲过了这一段山沟,绕山而行的公路出现在沟口,曲江一跃冲上公路。下面的路途曲江不敢再离开公路了,毕竟道路不熟,若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群山里。 随着道路向大山深处延伸,起伏程度越来越大,曲江担心身后的胡灵儿状况,在避开风向时,不停与她说话。胡灵儿身体虚弱,即便在曲江耳边回答也显得声音微弱,还好精神头不错,让曲江放心不少。 当曲江看到公路在远处山坡消失时心中大喜,这条大岭他是认识名字叫做老爷岭,翻过去就到了县城的地界,以后的路况就比较熟悉了,他大可以翻山抄近路尽快赶回村里。 老爷岭是这条路上最高的一道岭,却不是最陡峭的山岭,相反它的坡度还算缓和,但是上坡的路程却是最长的,从坡底到顶端足足有十公里,这样长的路程对曲江是个不小的挑战。曲江停下来紧了紧腰间的带子,略歪头大声喊道:“灵儿,就快到家了,没睡着吧?” 胡灵儿扭扭身躯说道:“没!可是好难受啊,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曲江哑然,早告诉过了,可她什么时候听话过?却也担心捆绑得久了令她受到伤害,恰巧路旁巨石边上能避风雪,忙挪过去,半蹲下身子解开扣带。曲江扶着胡灵儿原地踱了几步,让她稍稍缓解同一姿势呆久了造成的疲劳。 十多分钟后,曲江重新背好胡灵儿,打起精神向老爷岭发起冲击。这种长距离的上坡,一般要尽量分摊体力,不可以让体力在初期消耗过大,否则在冲顶时一定会体力不支,可曲江依仗内力开始便发起冲刺,迎着狂风奋力前行。他这内力倒真有神效,全力冲刺也没能消耗多少体力。眼见到达坡顶之时,曲江双臂更加用力,突然,一声脆响,他右手的滑雪杖禁不住力量从中折断。曲江身体晃了一下,又尽力稳住,拐到路边站好。 “哥,怎么了?”曲江背上的胡灵儿发觉异常忙出声询问。 曲江边解开扣带放下胡灵儿边说道:“滑雪杖断了,你先站一会儿,我回去看看。”待扶着胡灵儿到路边站稳后,曲江回到半截滑雪杖处。 那半截滑雪杖依旧钉在雪地上,曲江拉开防风眼镜拔出那半截滑雪杖仔细观察断口。按说这种专业滑雪杖韧性极强,万万不会轻易折断的。果不其然,曲江在断口处发现了问题,断口不是均匀断裂的,其中一侧略显光滑,痕迹也有些不同,仿佛早已开裂。稍稍思索片刻,曲江暗骂无良奸商,滑雪杖不同与普通产品,这样的劣质产品绝对会害人性命,这种人应该抓到一个杀掉一个才是。 不过生闷气解决不了问题,接下来还有很远的路程,单凭一只滑雪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再说还不知道另外一根是不是也是如此质量呢。想到这里赶紧检查手中完好的那根,彻底检查一遍才安下心来,至少表面没发现任何裂纹。拾起地上的半截杖,曲江滑回胡灵儿身边。 “哥,怎么会断了?剩一根能行吗?”胡灵儿从来没有滑过雪,想象中这个杖应该很有用,不知道缺失一根会不会有影响。 曲江摇摇头,回答道:“可能是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一根可不行,还有不短的路呢,不过也不用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一章疗伤凭造化雪灾失近邻(3)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个替代品,曲江四下打量,希望能找到合适的物品,可惜周围光秃秃一片,连棵树都没有。没有办法,曲江脱下滑雪板,朝胡灵儿道:“翻过这道岭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先过去再说。” 岭上风大,曲江的声音随着狂风飘忽,胡灵儿听到后感觉有点好笑,抿嘴点头。曲江背起胡灵儿重新绑好,再取了滑雪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坡顶走去。 老爷领实际是山脊的一处豁口,相较两旁的山峰矮了很多,高耸的山脊阻挡了北风前行的方向,于是这道豁口便成了狂风宣泄的通道,在这里要比坡底的风力大上学多。曲江迎风而行自然吃力许多,好在狂风将地面松软的积雪拂去,令他行走时不至于陷进雪里,便是这样曲江花了十几分钟才爬上坡顶。 到了坡顶的曲江顾不得休息,穿好滑雪板,豪气道:“灵儿,我们来个高山速降。哈哈……” 不等胡灵儿反应,曲江脚上一蹬,依着山势而下。 老爷岭的北侧可是比南侧陡峭许多,巨大的坡度让曲江滑行的速度达到极致。狂风夹杂碎雪迎面扑向曲江的面部,在这样的高速下,风的威力倍增,如同无数把小刀切向他的脸部,强壮如曲江也感到微微的疼痛。不过由于身后藏着胡灵儿,曲江可不敢弓腰俯身,唯恐虚弱的胡灵儿受到伤害,他唯有屈膝应抗风雪。 掠下老爷岭,公路的起伏程度稍缓,前冲的速度消耗殆尽,曲江停到路边,放下胡灵儿后奔向一片油松林。油松长势缓慢,这一片油松虽然长得不算高大,不过也都有近二十年的树龄了。曲江挑选后折了两根主干,去掉头尾和分支勉强形成了两根木棍。这种树有油脂的保护便是在严寒中也不改坚韧的本色,倒是最好的滑雪杖替代品。 新的滑雪杖虽然不及那专业的就手,不过也足够曲江使用,有了这些的帮助,他很快便脱离公路,依着山势向村子方向飞去。 翻山越岭虽然比走公路难行,但究竟是近了许多,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两人已经冲到那坍塌的老鼠洞口。这时雪势稍缓,山脚下的灯火依稀可变。曲江长出一口气道:“灵儿,我们到家了……灵儿?说话!” 曲江半晌没听到胡灵儿回话,惊得大叫。伸手便要解开扣带,这时突绝身后胡灵儿扭动几下,才略放下心来,问道:“灵儿,你怎么样了?” 胡灵儿慵懒的声音传来:“好困!哥,我要睡觉。” 曲江见胡灵儿没事彻底放下心来,停下解扣带的动作,安慰道:“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再睡!” 不再等胡灵儿回答,曲江用力滑行,没一会儿工夫便进了村子。眼见行近小院时,曲江发现不对,小柳莹家的茅草房禁不住暴雪的洗礼已经倒塌了。曲江大急,冲着靠近小柳莹家的门口,放下胡灵儿让她扶着大门站好。他自己则解开滑雪板冲进门里。 院子里的雪地上依稀可变一堆杂乱的脚印,屋子的顶棚彻底垮塌,凌乱不堪,顶棚靠中央处被扒开一个大洞,风雪中已经看不到什么。不过曲江的心却放下了,因为他在屋顶上发现了一双小脚丫的印记,是一双赤着的小脚丫,看样子小柳莹娘俩在房屋倒塌后逃了出去,只是不知两人现在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胡灵儿关切道:“莹莹怎么样?” 曲江回到大门口,微笑道:“没事,都逃出去了。现在可能暂时在谁家住下了。”说着收拾好滑雪板,一手夹了,另一只手抱起胡灵儿回到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铲出了两条小路,一条是从大门口到房门,另一条则是从房门到鸡舍。小路上又落了一层雪花,看来是父亲来过了,曲江暗想。 进到屋里,曲江把胡灵儿放到椅子上,只帮她除了口罩便急急从柜子里取出仅有的一颗“造化丹”。 胡灵儿噘嘴道:“原来你藏在这里了!哼,小气哥哥。” 曲江把药丸送到胡灵儿的嘴里,佯气道:“不藏起来看你这次怎么办?” 胡灵儿有这药丸的配方,但始终炼制不成,还浪费掉不少“玉芝”,后来就不停地磨着曲江,让他再行炼制,可一直没能得逞,不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曲江已经炼制出一枚。药丸入口即化,胡灵儿只说一句“哥哥帮我吹笛。”便静坐运功。 曲江不敢怠慢连忙取出竹笛,略平复下心绪运功吹奏。此番吹奏大异于往常,曲江只觉得内力活跃许多,细微处变化很大,却又说不出到底如何不同。耐心吹奏完成,曲江发现内力竟有些许提升,这可是以前所没有的,琢磨不出头绪,他只有摇头放弃,抬头看看胡灵儿,见她依旧运功不息,便再次吹奏起来。 待曲江吹奏了三遍后,胡灵儿终于从坐息中醒来,脸色重新恢复到白里透红的状态。胡灵儿身体恢复便再也穿不住一身厚厚的羽绒服,三两下脱去一身碍事的衣服,朝曲江笑道:“哥哥,我好了……,我们去滑雪吧!” 曲江被胡灵儿的娇憨逗得一乐,笑骂道:“大晚上滑什么雪,给我老实呆几天,等你彻底好了咱么再去滑雪。” 胡灵儿一噘嘴,随即一笑,跳到曲江怀里道:“你看,这不是全好了嘛?” 曲江笑着拍拍她的屁股道:“好一点就淘气啊!”入手一片柔软,曲江忽然想起那个旖梦,不禁满脸通红推开胡灵儿。 胡灵儿大眼睛眨了几下,笑嘻嘻问道:“哥哥,你的脸怎么这样红啊?嘻嘻……” 担心被胡灵儿发现心中的秘密,曲江佯做沉下脸道:“跟我回家去!”说完回身便向外走去,胡灵儿也不答话,跟在旁边饶有兴致地左右观察曲江的表情,让曲江尴尬不已,只好加快速度奔向家里。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一章疗伤凭造化雪灾失近邻(4) 在曲江特意加快速度下,片刻之后两人就到了家里。进屋后曲江就愣住了,小柳莹红着眼睛伏在曲妈妈的怀里。小柳莹见到曲江和胡灵儿立刻哭着扑了过来,蹿到曲江怀里哽咽着说道:“江叔叔,我妈妈……她……呜呜……” 曲妈妈看到曲江,惊问道:“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回来的?快进屋里来!” 曲妈妈这句倒不是真的要问他们,不过惊奇而已。曲江抱着小柳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回来时看到二嫂家房子塌了。二嫂呢?” 曲妈妈拉着胡灵儿坐到炕上,叹口气说道:“造孽啊!这么大的雪,那小土房哪里禁得住,中午你爸爸去喂鸡时发现房子倒了,赶紧喊了人把娘俩弄出来……” 大雪弄塌二嫂家房顶的瞬间,她死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儿,结果房梁落下正巧砸在她头上。村民抬出来时血迹已经凝固,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与曲父一起冒雪将她送往乡卫生院。 曲妈妈抚mo着胡灵儿的小手继续说道:“……他们是套了家里的牛车去的,看光景早该到了,唉!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自家牛车的速度曲江还是相信的,若是中午走的,即便这么大的雪也该早就到了,如今只有耐心等待消息。曲江抱着小柳莹坐到炕上,哄道:“小莹莹不要害怕,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也许过一会就会回来。别让妈妈看到你这小花猫的样子啊……” 这会儿曲妈妈突然站起身道:“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们热热。”说着走向外屋,胡灵儿连忙跟了出去,余下曲江耐心哄着小柳莹。 不大工夫饭菜就已经热好,称这会儿曲江问道:“妈,那别人家没事吧?” 曲妈妈端了饭菜上来,放好后说道:“别人家倒没多少事情,就是青青家猪圈倒了,好好今年还没抓猪崽,不然还得赔点。” 一个空猪圈塌了便塌了吧,在农村劳力是不值钱的,有功夫时帮着重新盖个便是,曲江倒没放在心上。见饭菜摆上来,正好饿得发慌,曲江抱着小柳莹凑到桌子边上,和声道:“小莹莹,来……”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曲江隐约还能分辨出父亲驱赶牲口的声音,赶紧放下小柳莹急急冲了出去。 大门口处曲父正赶着牛车准备进院,见到曲江一愣,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江看看空空的大车,说道:“刚回来,二嫂怎么样?” 入夜了,风势略小,雪片不再像冒烟一样,不过看架势不像能转小。曲父拍打下身上的落雪,任由曲江牵了牛车走向院内,叹口气道:“还没等到地方就咽气了,现在停在她家的院子里呢。正好你回来了,待会跟我过去忙活忙活。唉,柳莹这孩子……,牛先喂着,待会还要去三道沟告诉柳莹的姥姥家。” 听完父亲的话曲江一震,这柳家属于外来户,人丁一直不旺,前些年小柳莹更是去了爷爷奶奶,如今又失去父母,一下子就变成孤儿了,说起来真够可怜的。曲江解开牛,放了草料由着老牛吃。 两人进屋后没敢跟小柳莹说实话,只是骗她说妈妈住进医院,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让她在曲江先呆上几天。天真的小柳莹自然相信了,兴致勃勃地与大家一起吃饭。 匆匆吃完晚饭,曲父偷偷告诉了曲妈妈情况后,便将喂好了的牛再度套上,与曲江一同出门。曲父原本打算一个人去三道沟的,可曲江担心这大雪天路上有什么意外,执意与父亲同往。 三道沟与大柳树相距不远,村民间多数互相认识,曲江父子驾轻就熟一路平安赶到柳莹姥姥家。这是一户砖瓦结构的大屋,院落也很大,屋子里跟其他人家一样烛光摇曳,看来是风雪刮断了电线。 大门是拴着的,曲江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叫开门,开门的是柳莹的小姨,原是认识曲江的。她见了曲江二人很是惊讶一下,忙让了两人进屋。屋子里的人还在吃饭,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正在自斟自饮,其他人都已经吃完,老太太和一个妇女哄着个三四岁的男孩。这些人曲江大多认识,便是柳莹的姥姥、舅舅,那妇女和男孩想来就是柳莹的舅妈和小表弟了。 柳莹的舅舅见到曲江二人倒很是热情,极力邀请两人一起喝一杯。待明白两人来意后皱眉愣了一下,与家人商量一下才由他跟着曲江一同来到柳莹家。 柳莹家已经聚拢了很多人,村长也来了,见到曲江回来连忙让他去扯电。灯具和电线都准备妥贴了,只等曲江开了门接线。 夜了,风势愈发微弱,漫天雪花柔和许多,落在身上也轻飘飘的。两只灯泡功率不大,但足以照清院内的情况 曲江回到柳莹家时众人正在争吵,只听柳莹的舅舅喊道:“……不管怎么说,我妹子和柳莹还是你们村的人,这大雪压死人你们政府总要给个说法吧?” 村长急道:“这话怎么说的,这是天灾,我们出人出力的你还想咋地?是不是给你个金山才满意啊?怎么着?活着的时候拿妹子换大屋,这去了也还想着捞一票?别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破事……” 柳莹舅舅变色道:“啥叫拿妹子换大屋?今天你给我说清楚,妹子嫁人我要点彩礼还出错了不成?还跟你说了,今天你要不跟我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当村长就能随便往人脑袋上扣屎盆子?” 嫁女儿收彩礼在农村也不是什么希罕事,不过当初柳莹舅舅做的确实过了,这穷乡僻壤的各人哪有什么钱?硬要柳家给盖个大屋才肯嫁女儿,弄得柳莹妈妈险些跟家人翻脸,还是柳莹爸爸东拼西借了钱才算娶回来,以致于后来一家人的日子苦不堪言,两个村子的乡亲们背后都戳柳莹舅舅的脊梁骨。此刻众乡亲借此机会纷纷大骂柳莹舅舅不是东西,可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是不肯出这安葬妹子的钱。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一章疗伤凭造化雪灾失近邻(5) 曲江看着憋气,暗自为小柳莹担心不已,这小姑娘不仅没了父母还摊上这样个舅舅将来可如何是好。 众人指责声中柳莹的舅舅还越发来劲,这院子和田地都得归他不可,口口声声是为小柳莹接收家产。看着他越来越嚣张,乡亲们气得不行,有人说出柳家的借债他也要承担,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翻腾出这些年来柳家所欠的债务,基本都是柳莹爸爸为了彩礼借的钱,这些年一家人日子虽苦但凭着吃苦耐劳的精神也还上不少,若不是柳莹爸爸突然去了,怕是都已经还清了。 柳莹舅舅兀自嚷嚷着:“那是他柳家欠下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找柳家人去。” 这般死皮赖脸惹得年轻人怒火,纷纷要动手打人,几个上年纪的乡亲象征意义地拦阻一下便不再管了。结果柳莹舅舅结结实实挨了两下,嚎叫着破开人群跑了,跑得稍远才略停叫道:“你们谋人家柳家的家产,等我告你们去……”他见众人作势欲追,忙跌跌撞撞地跑掉了。见他那嘴脸大家不禁哈哈大笑,可待他跑远众人才醒悟过来,这人可是柳莹唯一的亲戚了,如今这柳莹妈妈的丧事该怎么办呢?大家纷纷望向村长。 村长也是头疼,办丧事总要花销,谁出?还有小柳莹才几岁,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往后谁管啊?村长挠挠头,左右瞧瞧就把主意打到曲家头上,冲曲父说道:“老曲啊,你看这事咋办?” 曲父皱眉道:“你是村长,当然你来拿个章程才是。” 村长尴尬瞅瞅周围盼着有人能帮个腔,可任谁碰上他的眼神便悄悄扭头躲开,深恐沾上。村长无奈笑笑道:“老曲啊,你也知道咱们村里穷,拿不出啥钱来,可柳家这情形咋也得管不是?你看……” 曲父深深盯了村长一眼道:“钱我们可以出,可是话要说清楚,村里穷?那二十万哪儿去了?那可是集体的钱,容不得什么人乱花,这眼瞅换届了,有些事情也不用我多说了。” 这些日子来哄传村里的二十万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据说相当一部分被村长交到乡里补什么款项去了,剩下的也被村干部巧立名目瓜分干净。这传言到底从何而来已经追究不到,不过大家都相信空穴来风事出有因,因此乡亲门不时与村干部唇枪舌剑地交涉,不过村里至今没公布那二十万到底如何了,也难怪大家怀疑。 村长急道:“你别空口白牙诬赖好人,我可是清清白白从来没贪污过村里一分钱,所有的帐都有据可查,不要什么人遭个谣都信。” 村长有些发急,却没敢进一步反驳,不知是不是真的做下什么亏心的事情。 曲父望望众人,发现大家都是盯着村长,心知不是讨论此事的时候,叫过曲江道:“回家拿点钱给二爷,让他张罗吧!” 这个二爷年岁倒不算很大,只比曲父大上十来岁的样子,不过辈份甚高,平日里尤其喜欢张罗事情,红白喜事总少不了他老人家的身影,对各种习俗门清的很。此刻这位二爷也在人群中,听到曲父这么说,连忙来到曲江身边,笑呵呵道:“我早看出阿江有出息,瞧这两年小日子过的,硬是要得。” 曲江应了父亲一声,转身对二爷说道:“二爷,您看这得多少?我好回去取钱。” 二爷冲曲父竖竖大拇指赞道:“瞧瞧阿江,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材料。”说完才回曲江道:“我估摸着有两千块大概差不多了。” 两千块对现在的曲江当然不算什么,但对这样的穷村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在场的人里大多数家中全部存款也没有这个数。 曲江只是应一声,便扭头出大门而去。到家中时小柳莹已经睡着,泪水犹挂在面上,曲江见状心中更加怜惜,暗下决心定要好生回护这小姑娘。 曲江与妈妈说出详情自又引出一阵悲戚,胡灵儿也很是同情小柳莹,毕竟两人平常总在一起玩耍嬉戏,见曲江走后便忍不住与曲妈妈道:“莹莹的舅舅那么混帐,干脆我们收留她得了,妈,你说好不好啊?” 曲妈妈略显犹豫,胡灵儿和小秀那是没什么亲人,收便收了,这柳莹可是还有姥姥家人的,不过看着确实可怜,不由心动道:“还是等你爸爸回来问问他吧!” 略上年纪的老人便更加喜欢孩子,曲妈妈看着柳莹不禁打心里喜欢,暗想若是曲江有了孩子该有多好,如今不用发愁钱财,那不是可以一直在家里带孙子?可惜这柳莹毕竟不是自家的孙女,想着曲江也二十好几了,却因为青青还没能让她抱上孙子,不由暗中着急。看看胡灵儿问道:“阿江和青青还通着信呢?” 胡灵儿蹦到炕上为曲妈妈按着肩膀道:“我也不知道,应该还是那样吧!” 曲妈妈嗔笑道:“你这孩子,蹦来蹦去的晃的妈妈眼晕,也不知道文静点,将来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胡灵儿笑道:“那正好不嫁啊,我就一直陪着妈妈和哥哥呗!还有小妹。” 别看胡灵儿媚惑天生,可心里有时就像个孩子,爱憎分明,到曲家久了更是全心爱上了这个家,对曲妈妈孺慕、对小妹回护、对曲江爱慕,只是对曲父那张严肃的面孔有点害怕,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曲妈妈笑道:“咋可能呢?你哥哥也是要结婚的,除非你嫁给他,妈倒是愿意,只怕你们不肯呢。” 胡灵儿躲在曲妈妈的身后,嘴角上翘露出甜甜的笑意,迟迟不肯开口,手上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曲妈妈的肩头,却不知她的一切举动都被镜子映到曲妈妈的眼中。曲妈妈心中叹息道:“这么好的姑娘,可阿江偏偏要喜欢那个青青,真是……”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二章小子行慷慨岳丈搭便车(1) 三天后柳莹的妈妈安葬完毕,罕见的大雪也已经停歇。曲江喂过鸡,望着柳家的残破的房子出了一会儿神,一个活生生的二嫂就因为一场大雪而丧了性命,都是贫穷给闹腾的。曲江跺跺脚定下心思,向家中走去。 路上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被居民们清理出来,路边耸立着座座雪山,阳光照射下明晃晃的白雪刺得人眼睛难受。白雪覆盖下是最简单的土路,每年雪化的时候,这条路就会变成沼泽,那时节又正是村里人忙碌的时候,这条路总是给乡亲们带来诸多不便。“看来要找机会修一下才行。”曲江想到。 进门后曲江没发现柳莹便向正在搓着玉米的妈妈问道:“莹莹呢?” 曲妈妈停下动作,把篓子推到一边,起身走向外屋道:“灵儿带她在后院玩儿呢。唉……” 曲江明白妈妈为什么叹气,柳莹的舅舅说什么也不肯管这个外甥女,这些天柳莹再度恢复到沉默无语的样子,胡灵儿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把她逗得说话。也怪不得小柳莹,小小年纪便接二连三地遭到打击。曲江摇摇头道:“我去叫她们回来吃饭。” 来到后院,曲江见到胡灵儿正训练着老牛,那老牛随着她的招呼做着不同的动作,可是比小狗还听话。柳莹蹲在木桩旁,垂着头,看也不看老牛的表演,只是小手在雪里不停划着,横横竖竖的没什么章法。 曲江走到柳莹的身边柔声道:“走吧,该吃饭了,早点吃完我带你们滑雪去好吗?” 柳莹仅仅抬头看看曲江,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一双原本精灵的大眼睛也失去了神采。曲江暗自皱眉,扭头看看胡灵儿,见她垂头丧气地慢慢行来。这些日子也够难为胡灵儿的,好动的她为了让小柳莹高兴起来一直陪在小柳莹身边,甚至听到曲江要带她们滑雪都没什么兴趣,放到从前实在难以想象。曲江拍拍她的肩头,拎着小柳莹回到屋子里。 屋子里已经摆好饭菜,趁着吃饭的工夫曲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准备把鸡舍改建一下,弄成一个孵化场,把孵出来的鸡雏低价卖给乡亲们,然后由小秀统一收购村民的鸡蛋,形成一个全村养鸡的产业,帮助全村人致富发家。 曲江听完他的想法没有任何犹豫道:“我看行,咱曲家富裕了也不能撇下乡亲们。你看怎么办才好?” 曲江道:“鸡舍里都是母鸡,要买点公鸡就行了,一笼里放一只,就眼下的数量要六十多只吧,村里不够就上外村去收购。另外就是孵化设备跟不上,将来恐怕要上套大型的孵化设备,不过眼下却不着急,就先用这些简易设备顶着,估摸着也差不了太多。只是……小秀那边的货源怕是要断上一段时间。” 曲妈妈插口道:“咱给小秀的工资可是按卖出多少提的,这样不是太委屈她了嘛?” 曲父点头道:“不能委屈了人家,这样,反正你上次拿回来的的那些钱还没怎么动,那地方的房租啊、小秀的工钱啊用它先顶着,她的工钱先按现在的平均数来算,将来生意好了再说。” 家人商量好了,饭也吃完了,又随便说了几句,曲江便带着小柳莹和胡灵儿会村东,准备陪二人滑雪。快到小院时,听得身后汽车喇叭响,曲江和胡灵儿回头观看。见是一辆葙式货车顺着道路缓缓开过来,透过玻璃能看到副驾驶位上柴影和小秀正笑眯眯的望着曲江。曲江拉着小柳莹紧走几步来到小院旁边等候货车。 车到曲江身边停了下来,小秀和柴影跳了下来,接着后排车门打开,谭芮及净心、清心三人也跟着下来。曲江一阵惊奇,望着柴影道:“你怎么回来了?” 柴影抿嘴一笑,淡定从容道:“让谭姐她们先进屋吧,天冷别冻着了。” 曲江才记起净心和清心还有伤在身,忙当先跑到院子里开了房门。谭芮三人也没客气,径直进屋去坐了。胡灵儿与柴影、小秀打过招呼,便只管领着小柳莹围着货车看,还不停给小柳莹讲述飙车如何如何好玩。 小秀指挥着货车倒停在小院门口,称司机打开车厢的空当,简略告诉曲江,店铺里没货了,赶上路刚刚通了便雇车来运鸡蛋,顺道把谭芮三人送来。 曲江想了想还是把建孵化场的打算说了出来。小秀皱眉思考一会儿笑道:“也是好事,等产量大些就在省城开分店,对我们也有利。这半年干脆限量卖,你这也不要完全孵化,每天能供应一百枚左右就好,如果完全断货将来再发展就困难了。” 曲江看看小秀,有些为难地挠挠头。柴影在一旁笑道:“阿江不用为难,其实你现在的方法也很难保证完全孵化这么多的,还不如量力而为,用一半的力量来孵化,也好稳定发展,免得万一弄砸了不好翻身。再说按你的想法怕是需要不少费用的,缓和一点吧!” 曲江尴尬笑笑,好像自己有点心急了。这时车厢门打开了,车里摆放不少用来装鸡蛋的小葙。曲江见了疑问道:“这是?” 司机跳上车,把一摞摞的箱子递给曲江。小秀赶紧接过道:“下次就用它来装鸡蛋,运输也方便一些,不过这次就算了,得赶在太阳下山前返回城里,来不及了。”说完抬着箱子向鸡舍走去。 曲江赶紧上前抬起剩余的箱子走进鸡舍,两人又陆续抬出几葙鸡蛋装到车上,取了几床棉被四下封住,固定好以后,小秀便上车要走,临走时她突然叫停汽车,拎个包跳下来道:“差点忘了,赵刚让我交给你的,他现在没空来,说让我把剩下的‘大力丸’捎过去。呵呵……” 曲江接过包,见十几叠钞票安静地躺在里面,赶紧进屋里取出剩余的药丸交给小秀带走。眼见汽车去远,曲江不由摇摇头,这个小秀可比自己强啊!叫上柴影一同走进屋子里。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二章小子行慷慨岳丈搭便车(2) 曲江到门口时险些与匆忙的谭芮撞个满怀,还好反应迅速避开了。谭芮看是曲江连忙拉住他拖进屋里,急切道:“阿江,听说你独创了一种‘小造化丹’?快给我两颗。” 曲江莫名道:“早被灵儿和莹莹吃光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胡灵儿嘻笑一声跳过来说道:“是这么回事,净心她俩不是走火了嘛?这‘小造化丹’能治疗的,所以你赶紧炼制几炉才行。嘻嘻……” 曲江正色道:“开不得玩笑,你说,是不是因为馋了才这么说的?” 胡灵儿赶紧否认,笑嘻嘻地再次跑到莹莹身边,贴着她的耳朵不住低声说着什么。曲江转而面对谭芮道:“谭姐能确定那药有效?炼药不是什么难事,可别误了她们的伤势才好。” 谭芮略显犹豫,看看静坐的净心和清心,转回头毅然道:“你先炼制几颗看看,从配方上看应该不会加重她们的伤势的。” “小造化丹”的炼制没有“造化丹”那么麻烦,曲江爽快地答应下来。说完话赶紧问柴影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身体又有什么不妥吧?” 柴影微笑摇头,告诉曲江她申请提前毕业已经批准了,所差学分需要下个学期才能修,这学期权当毕业实习,而且准备以“小流域综合治理”这方面做毕业论文,因此来曲江这里工作也算是在校学习吧。曲江大为高兴,一方面为柴影能提前完成学业,另一方面也为自己能得到这样一个聪明的帮手。有柴影在身边指导,曲江可以放心大干一场了。 曲江兴奋地拉着柴影奔向鸡舍,刚出门口却被柴影拦住。只见她皱眉问曲江道:“柳莹家怎么了?”这疑问在柴影心里盘桓很久了,下车时便已看到,可没容空询问,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更加不肯当着柳莹的面问,此刻方才得到机会。曲江叹息着把事情经过与她大致说了一下,引得她跟着一阵唏嘘。 柴影向屋子里瞥了一眼,门关着,瞧不见柳莹。柴影沉思片刻后,展颜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没用,以后好好照顾她吧。走,看看鸡舍去。” 两人放下心事,钻进鸡舍,曲江指着一层层的鸡架问道:“看看,要怎么改才好。” 柴影摇头道:“不行啊,这里太小了,不适合做孵化场,最好找个大一点的地方新建一个。要知道养育鸡雏可是费场地不小的,而且孵化本身也要足够地方。” 曲江越听越是头疼,小院里的暖棚说什么也不能动,以后的良种可全靠它了,甚至邻近的十里八村都能借上光的,这是根本。原本曲江能动用的那些个场地如今都封着呢,到哪里再寻觅孵化的场地去。曲江摇头到:“场地是没有了,要不然放到家里去?好像有点远了,而且场地也不大。诶?你说如果把柳莹家的院子利用起来如何?”接着曲江摇头道:“不太合适,毕竟是柳莹的家。” 柴影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啊,要不这样,帮她把房子修好,建好鸡舍算租用,将来柳莹长大后再把钱交给她好啦。至于别人怎么说且不要管它,以后大家总会明白的,毕竟也是为大家做事情。” 曲江略为犹豫,忽然眼睛一亮,拉着柴影匆匆返回屋里。进屋后他来到柳莹身边和声说道:“莹莹,现在叔叔要你帮忙,很重要的事情,能办到嘛?”小柳莹仰头看看曲江,眼神略有变化,却依旧没吭声。曲江也不以为意,继续道:“叔叔准备多养些小鸡,分给全村,让咱们村里都能养鸡赚钱,然后都盖上结实的房子,以后不管多大的雪都不能压倒房子了,可是需要你帮忙……” 柳莹听到这里终于动容,扑到曲江怀里放声痛哭起来。曲江见她有了变化,心中开心起来,等她哭过一阵后慢慢劝道:“莹莹已经长成大人了,以后很多事情叔叔都要你来帮忙啊,可不能在这样了。” 柳莹哭过一阵后,揉着眼睛哽咽着问道:“那以后真的不会在压倒房子了?” 曲江抚mo着柳莹的小脑袋瓜,坚定道:“一定不会,以后让村里人都住上最结实的房子。” 柳莹收了哭声,小脸上尽可能展露出严肃的表情道:“我一定和江叔叔一道把结实的房子盖起来,不要你再为我担心了。” 不管怎么样,小柳莹总算开口说话了,曲江欣慰地抱起她,举起右手道:“咱们拉钩,以后一起为大家造房子,谁也不许反悔。而且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再不许这样了,好嘛?” 小柳莹伸出小手与曲江庄重地拉钩、发誓。曲江见柳莹无事了,便微笑道:“莹莹先跟灵儿姑姑去玩,叔叔要先做药丸,以后再盖房子。” 柳莹应声下地,与胡灵儿向外走去。胡灵儿边走边问:“莹莹喜欢滑雪嘛?” “不喜欢!” “为什么?” “雪压倒了房子,坏!” 两人走出屋子奔院门而去,曲江等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教育这个小家伙。这时耳边依旧传来柳莹那童稚的声音“妈妈说刮风下雨都是天上的神仙管的,那下雪是不是也归神仙管?”隐约听得胡灵儿“嗯”了一声,小柳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那我恨天上的神仙,他们……揍他们……”胡灵儿和柳莹出院门渐渐走远。 看来小柳莹还要慢慢开导,曲江甩下念头,让净心等人先休息,他自己则去准备药材以供炼药。柴影左右无事,也不打算立刻返回村里,便起身与曲江一起向丹房走去。刚走出屋子,隔着矮墙便看到村长不紧不慢地向小院走来,隔着院墙村长便抢先着招呼。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二章小子行慷慨岳丈搭便车(3) 村长来了,曲江只好放弃准备药材的打算,将他迎进屋子。村长进到屋子里看多了几个人便笑着说道:“有客人啊……”随即认出净心等人,一愣之后才结结巴巴地与几人打招呼。招呼完后也不肯多呆,只说:“没啥事情,各处转转,你们先忙着。”说完就匆匆离开。 村长走得太急,一路上滑倒两次才来到村委会,进屋子里也不理会村会计的问候,忙着抓起电话拨通乡上的号码,呆接通后急急说道:“王秘书,‘积仁堂’的那个林经理又回来了,一共三个人,都是一起的。” 村会计愣愣地看着村长,‘积仁堂’出事,公司被封,这可是村里少有的大事件,省里市里下来不少大人物关注过,如今那姓林的又回来,怕是又要惹出什么麻烦。他正愣神间,突然村长大吼一声:“什么?没事了?不是,你不是让我盯着点,只要她们一回来就报告嘛?到底咋回事?” 村长接听着电话,脸上神色不停变化,最后丧气道:“行了,我就去通知曲江,让他自己去吧。可以前……哦!好吧!” 仿佛是结束了通话,可村长皱眉拎着电话半天没撂。好一阵子才撂下电话,背着手在屋子里转着圈子。村会计愕然问道:“村长,咋了?” 村长又转了两圈突然向外走去,虎着脸边走边说:“被封的房子、暖棚啥的都发回来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了屋子冲向院门。 路上村长遇到几个村民与他打招呼,可他好像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让那几个人好一阵疑惑。 当村长再度来到曲江的小院,正赶上曲江与柴影从丹房出来。村长立刻换了一副惊喜的表情拉着曲江进屋后,故作兴奋道:“阿江,好消息啊!咱们被封的山庄、暖棚啥的都还给咱们了,乡里让你赶紧去趟,把手续办妥。” 曲江闻言大喜,这倒真是个特大的好消息,正愁着缺乏场地呢,马上就解决了。曲江与柴影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从心底里发出的喜悦。曲江转头问道:“那资金呢,公司资金也被冻结了,也解封了?” 村长摇头道:“这可不知道,乡上王秘书就是让去办手续,具体的你再问他吧。你抓紧时间去,别耽搁了。” 曲江也很着急,送走村长后便回家套了牛车急急赶往乡里。通往乡里的路上积雪依旧很厚,还好曲家的老牛争气,厚厚的积雪也挡不住它的狂奔,不足两个小时已经载着曲江来到乡政府。 接待曲江的是乡长秘书,姓王。王秘书大略告诉曲江:他公司的事情已经查清楚,公司部分财产给予解封,但是涉及到“积仁堂”的资金将不予发还,还要另案处理。他的公司也必须重组,完全撇开“积仁堂”才行。接着让曲江在一大堆文件上签字,又交给他一份红头文件,让他带回村里。 打探清楚具体情况后,曲江还是有点遗憾,场地发回了,可资金没了,如今一切又要从头再来。好在一切有了说法,下一步育种、栽植反季节葡萄的想法也有了一定保障。曲江兴冲冲奔回村里时,天色已晚,柴影早独自回家去了,并留话给曲江说明天一早过来。 晚上曲江带净心三人回家吃饭,自有一番热情寒暄。同时众人也为暖棚解封而高兴,曲父特意打了些酒来庆祝。夜里净心三人就住在村东,曲江则连夜炼制“小造化丹”,抓紧时间治好净心等人的伤势。 接下来几天让曲江忙的脚不沾地,先是召集村民解决关于公司重组的问题。在曲江看来,虽然少了“积仁堂”提供的资金,但凭借柴影提出的项目,重新合资组建公司不是什么难事,可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村民们一致反对再次组建合资公司,只是同意由曲江来租用土地。曲江非常纳闷,虽然上次的事件让村民没能看到具体的前途,可是总还让村里赚了笔钱,这次怎么如此齐心反对? 经过一番明察暗访,曲江终于了解到村民收了村长鼓动才这样做的。不过村长的话也还有力,这样虽说大家不太可能发大财,可毕竟旱涝保收,总比万一失败了血本无归强。曲江无法只好召集全家外带柴影、小秀开了个扩大会议,商讨办法。 按照胡灵儿的想法就是干脆谁也不管了,反正山庄还回来了,就在那里养鸡,也不搞什么孵化,直接扩大养殖规模再交给小秀经营,不理这些个忘恩负义的乡亲。曲江瞪了胡灵儿一眼,令她耸耸肩膀不再乱出主意。 柴影搂过胡灵儿笑道:“其实灵儿的主意也有可取之处,眼下乡亲们不放心,那我们就自己干,等将来发展起来后,他们自会加入进来的。只是现在的资金要紧张一点,现有的十几万确实太少了,如果能再筹集一些就有把握尽快让他们看到效益,还愁他们不主动参与进来?实在不行就缩小点规模,先扩大养鸡规模,同时上孵化场,栽植葡萄的事情稍缓。你看怎么样?” 小秀一直低头思考,等柴影讲完突然插口道:“我有个办法能尽快弄到笔资金,而且应该还不少。” 大家一听兴趣立刻来了,齐声问道:“什么办法?” 小秀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道:“现在店里的货物根本不够卖,我只好每天限量出售,每人每天最多只能买10枚,这样还有不少人因为买不到而很是不满。我想借着这势头实行会员制,每人收取10000元会费,确保年内供应他6000枚鸡蛋,并且在正常情况下优先供给。当然也他们也可以不买那么多,剩余的会费可以自动流转到下一年度,这样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而我们的客户又都是收入很高的人士,这点风险对他们来说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依照现有的情况看,我们已经拥有一百多位稳定的客户,我想最少可以筹集20万以上的资金。”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二章小子行慷慨岳丈搭便车(4) 众人大都被小秀的想法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唯有柴影笑呵呵道:“这法子不错,VIP卖鸡蛋,呵呵……” 曲妈妈喃喃道:“鸡蛋还能这样卖?” 曲父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可眼睛里的震惊已经明白无误的显露出来。 胡灵儿不懂小秀的想法有什么奇怪的,说道:“有钱就好啊,为什么都这么个表情?” 曲江醒过神来,VIP制度他是听说过的,可总觉得用这种方法卖鸡蛋有点匪夷所思,定了定神问道:“有把握嘛?” 小秀重重地点头。柴影也赞同道:“估计问题不大,这样很多事情就可以一起办了,也别耽误时间,小秀尽快完成这个计划,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建孵化场。” 几人又商量好具体的细节便各自分头行动,把两个犹自目瞪口呆的老人仍在屋子里。 那些个大型暖棚暂时顾不上,山庄里的暖棚却恰好可以挪用做孵化场地,连盖房子都剩下了。暖棚里的药材早已因为不透气而死亡殆尽,眼下大都腐败,曲江先是敞篷透气,然后翻一遍平整好,搭起架子多多购买热水袋和温度计,同时委托柴影到她们村里购买公鸡,本村则由曲妈妈负责,平时喂鸡的工作都交给胡灵儿和小柳莹,曲父也抓紧时间备耕。一家人忙个不可开交。 一个星期后,主要工作基本完成,小秀那里传来消息,VIP制度形势喜人,已经筹集资金超过四十万,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资金充裕起来,大家再度凑在一起商议,决定继续扩展,柴影把柴秀芬及其男友招募过来,同时实施葡萄栽培计划。小秀通过赵刚买来一辆二手的葙式货车,还有胡灵儿的各种证件一起弄了回来,胡灵儿高兴的当场就拉小柳莹上车,带着她狂飙一阵才满意地回到村里。 从这天起胡灵儿便一心做她的司机工作,见人就问“出门不?我带你。”一时间村里的交通方便许多,各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都来寻灵儿帮助,村长也数次借车到乡里开会,着实风光一把。 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进行着,形势一派大好。第一批鸡雏出壳后,曲江为表示感激,便送到柴影家中,这样柴家就正式成为第一批加盟者。 到了化冻之际又陆续有两批鸡雏出壳,村里人开始踊跃争取。这不奇怪,大家早见到曲江仅凭卖鸡蛋就混的风生水起,眼下更是连汽车都有了。村民也曾眼红,这简直就是打劫啊,凭什么他曲江的鸡蛋就能卖到2块钱一枚,别人连2块钱一斤都很难卖出去,可后来品尝过“神仙蛋”后,也都认可了人家的就是好,但是对能卖出那么离谱的价格还是很难理解,最终归结为“城里人就好这口”。如今机会来了,曲江决定带大家一起打劫城里的有钱人,哪个不争先恐后?一时间曲家、村东小院、山庄里不时有村民守望曲江,盼着能抢先买到鸡雏。 曲江也很为难,毕竟规模有限,谁先谁后都要得罪人的,没什么办法时,青青父亲站了出来,依据家庭情况,困难的先来,富裕的后给。于是大伙又呼啦啦冲向朱家,拉关系套近乎忙得不亦乐乎。 甩开琐事的曲江,再次把精力放到农田里,他与柴影一起精心挑选去年种出的玉米,这可是未来最大的希望。整整用掉三天时间才算选足了今春所需的数量。 种地的事情曲父没让曲江参合,只是要他看管好鸡舍和孵化场便好,从翻地开始就是曲父一个人完成,直到全部种完。 春耕基本忙完,村里将迎来一项重要的政治活到――“换届选举”。距离选举还有一个月时间,村长已经坐不住了,原因很简单,有些个村民强烈呼吁曲江来当这个村长,可现在曲江还没有表态。村长在家里转了几圈终是忍不住推门而出,向山庄方向走去。 现在曲江就吃住在山庄里,就近照顾孵化场的工作,过些日子天气更加暖和一些时还打算把父母也接过来,让他们从此住上洋楼。 山庄还有些潮湿,锅炉也好久没使用了,曲江打算到夏天请个人来,最好既能检修又能烧锅炉的,眼下他只能每天敞着窗户散散潮气。 村长到了山庄时,正赶上山庄里卸完一车红砖,拖拉机冒着黑烟从他身前经过。村长进院,看到曲江还在忙活着堆放砖头,连忙走过去笑眯眯道:“阿江,又要起房子了?” 曲江抬头见是村长,皱皱眉,这房子哪是随便起的,那可是要村里批准的,这话问的。放下手中的活计道:“起个鸡舍。三叔来有事?” 村长打个哈哈道:“没事,过来转转,听说你准备竞选村长?” 曲江一笑,也没说是不是,反问道:“这换届不是还没开始嘛?已经轮到报名了?” 村长连哈哈也打不起来了,这曲江如果竞选可是优势极大,现在村民们可都眼巴巴望着曲江卖他们鸡雏呢,就冲着这个结果也可想而知。不过村长还不想失去这个宝座,强笑道:“年轻人有魄力是件好事,可当村长不同于养鸡啊,村里大事小情的都要上心,谁家有个啥事都要上前,累啊!你看看,我这白头发见天长。依着我自己的意思早不干了,可谁让咱是党员呢,硬顶着忙活到现在,这工作没有个党员的作风还真干不了。对了,阿江,还没入党吧?写个申请,回头我找人给你当介绍人,让组织上好好培养你几年,将来往大里出息出息。” 曲江哈哈一笑道:“还真让三叔费心了,不过我感觉自己觉悟不够,没打算递交申请,至于竞选村长嘛……嘿嘿,我手头的事情太多了,你看又是养鸡又是暖棚的,也忙啊!所以村长我肯定不会去竞选的。你看我这忙得,就不招待您了。” 村长得了曲江的保证,哪里还顾得上曲江的态度,立刻笑呵呵道:“你忙着,不耽误你正事,回头啊,到家去,三叔请你喝酒。”说完跟在场的每人都打声招呼,背着手晃晃荡荡的走了。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二章小子行慷慨岳丈搭便车(5) 柴秀芬跑过来也不管周围众人,伸出脏兮兮的手点着曲江额头道:“我说你傻啊?为什么让他,你明白嘛?如果你当选村长能给咱带来多大的好处?” 曲江连忙躲闪,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刘家福也在跟前,这柴秀芬的动作也太亲密了。躲过柴秀芬的兰花指,曲江小声道:“我的大姐,你就不怕家福哥吃醋啊!” 柴秀芬一愣,突然笑道:“好你个曲江,也会贫嘴了。不容易啊!还以为你会一直木头下去呢。” 曲江见大家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大声道:“其实我另有目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先忙着,我去办点事情。” 在柴秀芬看来定是曲江心虚而溜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便回身指挥起刘家福来。 早在村民提议曲江来当这个村长时,他就已经深入考虑过。当村长的便利一目了然,可是曲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接下来的几年将忙碌非常,哪有时间管理什么村子。为此他还曾动员他父亲参与竞选,这样即得了便利又得了时间,可惜父亲决计不肯。曲父倔强起来谁也劝不动,曲江眼见这办法不灵,便打起青青爸爸的主意,曲父甚为看不起当官的,可青青爸爸却是个官迷,拉他下水很容易,而且凭藉两人的关系,只要曲江帮忙拉拉选票,当选的问题自然不大,以后他当了村长总不会扯曲江的后腿吧? 正是因为规划好了这一切,曲江才大方地告诉村长自己不参与竞选。今天他匆匆而去便是去劝说青青爸爸参加竞选。 春耕结束,大家都没什么大事,院里院外的人就不少了,各人加到曲江都热情招呼,曲江也一一礼貌回复。这一路走得就有些慢了,到青青家里时,看到青青姐姐从柴垛里抽取烧火的木头。曲江赶紧上前招呼一声:“姐,我来吧。”取出一抱扛着进屋里。青青姐姐自然不会与他客气,轻松地跟在他后面进屋。 进屋里,曲江不见青青的父母忙问道:“叔和婶子呢?” 青青姐姐自顾往灶里添柴,漫不经心答道:“妈在后院看着宝贝鸡呢,爸躲着呢,也不知道今天他躲什么地方去了。” 青青家是第二批养鸡的,在本村则是最早的一户,眼下小鸡雏也长成半大鸡了,青青妈妈自然宝贝的不得了,喂鸡成了她最大爱好。 屋里就曲江和青青姐姐两人,气氛略显尴尬,曲江干脆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看有什么活能做的。可惜青青一家人都很勤劳,没给这个未来女婿留下什么体力活,曲江围着前院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能做什么,一想还是去后院讨好丈母娘吧。正要转向后院,青青爸爸推了大门进院。曲江也不去后院了,赶紧走到青青爸爸身边道:“叔,回来了,正找你商量点事情。” 青青爸爸可不比从前了,走路也是背着手的,棉袄都是披着的。见了曲江大手一挥道:“屋里说。”气势十足地当先走进屋里,曲江笑着跟在后面,只觉得老人家跟村长倒真有一比啊。 到屋子里坐好后,青青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划火柴点了一根笑眯眯道:“叔现在可比村长还威风,瞧见么?到哪儿都有人上烟,你小子有本事!说吧啥事?” 曲江嘿嘿一笑,正要说话,青青妈妈走了进来,曲江招呼一声对青青爸爸道:“这不是要换届了,我想……” 青青爸爸伸手打断曲江的言语,豪迈道:“不用说了,你当村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选票根本不用拉,人家都上赶子选你。” 曲江摇头道:“不是我,是您!我希望您出来竞选下一届村长。” “啥?”屋里屋外的三人同声惊呼,青青爸爸手一抖香烟滑过手背掉到炕上,连忙吹吹手上烫到的地方捡起香烟问道:“你……说我来当?” 曲江说道:“是啊!您看我这要发展,可村长他动不动就卡上一下,这没个照应真的很麻烦,我爸又不让我去参选,再说也脱不开身啊,所以就琢磨着要是您上去了,不也一样嘛?您看行不?” 老两口依旧陷在激动中,倒是青青姐姐先清醒过来,倚在门口白了曲江一眼,曲江咧嘴向她一笑,人家早抿嘴再次回到灶上做饭去了,只留下个后脑勺给曲江。曲江也没在意,转头笑嘻嘻看着未来老丈人。 老爷子抢先回过神,狠狠吸口香烟,点点头,眼神颇不自然道:“嗯!老三那人本事没啥,尽给咱们添乱,是该换下去了。可是……” 老太太也返过味来,挤在青青爸爸身后道:“可是个啥?人家阿江都说了,还有啥犹豫的,现在谁不卖阿江个面子。再说咱有阿江在也用不着像老三那样,没事贪个污啥的,对街坊们也是好事不是?” 青青爸爸也没反驳,看看曲江道:“这样能行?”青青爸爸对自己倒是心里有数,亲戚少,平常在村里也不是很得人心,若没有曲江的帮忙那是绝对不敢想竞选的事情。 曲江笑道:“没啥不行的,咱也不是要害乡亲们,这也算为乡亲们着想。等以后大家都发达了,谁爱干谁干去,咱就退下来,留个好名声就得了。” 青青爸爸听了开头就已经下定决心,至于曲江后面说了什么根本没注意听。等曲江说完便毅然点头,用肘部捅捅青青妈妈,扭头道:“傻坐着干嘛?去,抓只鸡炖了。”再回头对曲江说道:“晚上别走,咱爷俩核计核计。” 其实哪有什么好核计的,不外是青青爸爸心里激动,想多听曲江唠唠而已。吃过饭爷俩很是憧憬了一下美好的未来后,曲江才得以告辞回山庄。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三章柴影报喜讯小秀传佳音(1) 柴影每月都要回学校一次,所以没赶上换届选举这场热闹,等她回来时青青爸爸已经顺利当选村长,村里跟过大年相仿,因为曲江承诺为了支持青青爸爸的工作,将进一步扩大孵化场的规模,确保短时间内让乡亲们都得到适量的鸡雏,并且保证所有鸡蛋全部回收,价格是每枚一块钱。这一保障让乡亲们乐疯了,穷苦了几辈子的村民终于有了发家致富的希望,和谐社会一下子建立起来,每个人都笑呵呵的互相打招呼,直如一家人一般,见到风尘仆仆的柴影更是热情,才一进村身上背包就被第一个见面的乡亲抢了过去,一直送到山庄才肯罢休。 柴影含笑看着老乡高兴地离开山庄的背影,心下也是高兴,改善家乡的贫困状况自己终于也能尽上几分气力。看着那背影远去,柴影缓缓走到暖棚里,微笑着望着坐在木箱上休息的几人。 虽然柴影才离开不到一周时间,但是彼此相见仍旧高兴非凡。曲江冲到柴影身边,赶紧接过背包懊恼道:“应该弄一部电话了,以后你总这么来回跑哪行,到时候打个电话让灵儿开车接你。咱们先到楼上去,走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柴秀芬接道:“这还像那么回事,抽个时间咱们进城,好多年没到城里逛逛了。” 曲江拎着包,当先走去,边走边笑着说:“好!这批鸡雏出壳后就进城,你们看好什么咱就买,如今咱们也算有点钱了,哈哈……”当初便议定了这些个产业的股权分配的,这些人都是股东,只不过曲江的份额高的多而已,因此他才有这么一说。 柴秀芬疾走几步与柴影并排,拉起她的手道:“听见没?大老板请客了,你有啥想买的到时候可千万别客气,我看直接就把嫁妆都办齐,省得下次他放血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曲江只是豪爽一笑回头道:“以后还要赚更多的钱呢,要不大姐你等等在结婚,过两年咱们给每家都置办上汽车、别墅,那时候再风风光光的成亲多好啊,是不是啊?家福哥!” 刘家福憨憨一笑,看看身前的柴秀芬不语。 柴秀芬瞪眼道:“你出钱就行。” 曲江心情高兴,转过头,三步两步窜上二楼,站在平台上,遥望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村舍道:“那算什么,到时候我还要让这遍山种满果树,全村都住洋楼,出门全开着汽车,哈,到时候一定让城里人都羡慕咱们农村……” 柴秀芬撇嘴打击道:“就靠卖鸡蛋?” 曲江立刻蔫了下来,要实现他说的那些要多少钱?要卖多少鸡蛋?这好像有点不现实,随即曲江又乐观起来,朝正上楼的几人道:“我们还要种反季节葡萄,以后再发展别的产业,一定有成功的一天。” 柴影上到二楼后,含笑对柴秀芬说道:“阿江的这些想法实现起来真的不远了,你们猜我带回了什么?” 柴秀芬急问道:“什么?跟阿江刚才说的有关?” 柴影点头,对曲江道:“上次玉米成熟的时候,我不是取走一些带到学校做检验嘛?现在结果下来了,就凭借这玉米刚才阿江说的那些就全部能实现。” 柴秀芬瞪眼问道:“玉米里提炼出金子来了?” 曲江哈哈大笑,刘家福也跟着大笑起来,可还没笑两声,被柴秀芬一瞪眼,立刻收了笑声,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举动引来曲江更大的笑声。 柴影微笑道:“差不多吧!” “什么?”曲江也收了笑声,跟着柴秀芬与刘家福一样傻傻地张着大嘴看着柴影。 柴影把经过娓娓道来。原来,当初柴影把玉米交到一个姓刘的老师那里希望老师能帮忙评估一下。可老师开始并没有把这些由几个对农学还没入门的青年捣鼓出的种子太放在心上,随便交给了一个研究生做分析。没想到基本的化学分析结果让他大吃一惊,抽样分析的结果显示,无论是各项有益物质的含量远远超过他现在正进行的几种良种。这位刘教授立刻产生兴趣,马上带领几个学生进行温室种植试验。而这次试验的结果更加令他震惊,经过换算,这几株玉米的亩产量超过最优秀品种的四倍。这样的结果是他搞了几十年农业也没遇到过的,立刻对父子两代玉米种子进行基因分析,经过深入分析和对比,刘教授得到结论,这些玉米种子的基因得到了改良,而且遗传特征良好,没有任何退化迹象,与杂交种子相比简直就是奇迹。兴奋之余,刘教授紧接着进行第三代试验,同时进行环境适应试验,寻找适宜的种植环境。如果经过几代后仍旧没有明显的退化迹象,那就完全可以说明这是一个最优秀、最完美的玉米品种,可以立刻全方位大面积推广。 这次柴影回到学校,刘教授立即把她请到实验室,刨根问底地追问这些玉米的来历。 曲江紧张问道:“你没说出‘春语’来吧?” 柴秀芬是早已知道的,曲江也没对刘家福做任何隐瞒,实际上曲江对身边比较亲近的人都没做隐瞒,只是不希望不相关的人了解“春语”的秘密,毕竟这还涉及到类似修仙这样怪异的事情。 柴影摇头,不紧不慢道:“没有,我只是告诉刘教授说是你不经意间找到一个植株,经过培育后发现品质好得出奇,才让我拿来检验的。”说着呵呵一笑,想象了一下当初的情形继续道:“实际上他也不相信你这个没有任何专业基础的人能改良玉米的基因,所以很容易就相信了我说的话。呵呵,阿江,你就要成为‘玉米之父’了。” 最后一句当然是玩笑话,不过柴影在开玩笑之际也显得那么淡雅出尘,让曲江越来越觉得她像传说中的仙子,飘逸的很。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三章柴影报喜讯小秀传佳音(2) “四倍!”几个人都沉浸在这个数字里,都是农家人,完全明白这个数字的含意。如果能够普及,就是把全国的玉米产量提升到近乎四倍的标准,而且没有多占用一分的耕地。但是可以留种就意味着别人只需要在你这里买一次种子即可,这样大大降低了发明人的权益,当然国家会给予足够的补偿,这些东西太遥远暂时还没在他们的考虑中。 柴影等大家平静下来后,继续说道:“刘教授正忙于进一步试验,他希望能有时间与你见面详细谈谈这一品种的未来。阿江,你看什么时间见见呢?” 曲江恍然道:“啊!得尽快才是,这批鸡雏出壳后就去怎么样?顺道逛逛省城。不过这事情主要还是你跟他谈好了,你们熟一些,而且很多技术问题我也不明白,没得让人家笑话。” 柴影也知道曲江对专业方面基本没有什么认识,让他跟刘教授谈也是浪费时间,于是点头应允。 这时柴秀芬回过神了来,推着柴影道:“进屋里说……”曲江也道:“对,进屋,累坏了吧!”殷勤地将柴影让进屋里,忙活着端茶倒水。 柴秀芬笑道:“这还差不多,我们家影子可是你的贵人啊,这些年没有她你也到不了这样啊,你该怎么谢谢她?” 柴影微笑摇头道:“没那回事,这些可都是阿江自己做出来的。” 曲江心知这些年来柴影对自己的帮助,若没有柴影,他大概还想不到暖棚种植,至于育种什么的就更加没有想过了。曲江诚恳道:“是要好好谢谢柴影的,过两天咱们进城时,大姐就帮忙采购,小弟我要大放血,不花光口袋里的钱就不回来。” 柴秀芬撇嘴道:“这样就行了?你这知道我家影子最想要什么嘛?” 柴影连忙道:“先不要忙着庆功,还有一间更加重要的事情呢。”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过来后,柴影继续道:“这事情应该小秀来说的,不过她现在正忙呢,我就先告诉你们吧。以前小秀雇了个女孩帮忙看店,后来小秀发现那女孩自从进店工作以后皮肤越来越好,很是奇怪,闲聊之际那女孩说露了嘴,说鸡蛋清的美容效果很好,当时小秀就有所怀疑,经过观察发现她偷偷拿店里的鸡蛋做美容,于是便将她辞退了。不过因此也给了她一个灵感,她就开始鼓动几个VIP客户尝试鸡蛋清美容,结果好得出乎意料,可以说极尽美白、润肤的功效……” 柴影喝了口水,眼神在各人脸上转了一圈,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笑着继续道:“现在店里的客户买鸡蛋倒有很大一部分仅仅是为了美容了。昨天我到小秀那里时,她就说出了她的想法。她的打算是:利用我们鸡蛋的特殊性开发出一种高级化妆品,这样可就不是两块钱一枚那么简单了。可惜我也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而且我们学校也没有化学或者化工方面的专业。现在小秀正四处打听有关化妆品制造和生产的相关事宜呢。只要她那边能够成功,阿江的梦想马上就会变成现实!对了,小秀说客人为了美容又有不少的人加入VIP,眼下已经超过100个VIP客户了,店里的鸡蛋经不起消耗,催促着抓紧时间送货呢。” 柴秀芬急忙抓住柴影的手臂问道:“真那么有效?我说美容效果。” 柴影微笑道:“应该没问题,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争着使用呢?” 柴秀芬大喜道:“阿江,今天给我拿两个,回头我也试试。” 曲江茫然点头,看着柴秀芬,想象着她拿拿鸡蛋清往脸上涂抹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暗道:女人真的很了不起啊,为了美,什么东西都敢往脸上抹。曲江转头看看刘家福,见他也大睁着眼睛看着柴秀芬,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 曲江扭头忍住笑,正色问柴影道:“生产化妆品真的会比卖鸡蛋利润高?”闭塞的乡村,贫困的农家所能接触过的化妆品不过是“雪花膏”而已,就是那种几毛钱一袋的廉价品,因此曲江极度怀疑生产化妆品的利润能超过现有情况。 柴秀芬鄙夷道:“你呀,好歹也是高中毕业了,怎么跟从没出过村似的?” 柴影笑着解围道:“也怪不得阿江,他哪里会关注化妆品的事情,不过,阿江,你真的应该出去走走,长长见识,外面的东西有些是村里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我们可以立足农村,但还是要放眼外界的,如果我们什么都不懂,人家城里的钱凭什么非要给你来赚呢?再说村里的一些习惯啊、生活方式啊也不都是好的,没有对比很难发现的。” 被两人一说,曲江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土包子,从小生活在村里,上学不过才到乡上,若不是那次雷击,恐怕一辈子也难得到县里去几趟,更不要说市里和省城了。以前一直喜欢村里宁静的生活,虽然有着为乡亲们致富出力的决心,但仍旧很是排斥城市里的东西,认定了城里的虚伪和奸诈。看来自己真要转变下观念,至少也要多了解些城里人的生活,看看青青和柴影的变化就能发现,自己与她们的差距好像拉得很大,即便是小秀,进城后也能想出那么多优秀的点子,反观自己好像一直没有什么长进。曲江低头沉思良久,暗下决心,一定要抽空好好看看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打定主意的曲江干笑几声道:“看来我落伍很多了,回头也去城里好好学习学习。嘿嘿……”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三章柴影报喜讯小秀传佳音(3) 第二天,曲江的父母就搬过山庄来住了,便也多了两个照看鸡舍和孵化场的人。 很快最后的一批鸡雏出壳了,曲江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父母,几个人便由胡灵儿开车带她们去市里,同时把仅有的一些鸡蛋捎上,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订购一套大型孵化设备,这是柴影早已考察过的。 小妹从上了高中之后学习任务紧张,已经就难得回家了,最近更是接近一个月没回去,家人知道她学习很忙,担心熬坏了身体,如今家境好起来,每次胡灵儿去城里送鸡蛋时都会让她捎带些咸蛋、醺蛋过去,这次也不例外,依旧随车捎带了一篓。 元宝屯比牌楼乡要繁华许多,有着直通市里的大客车,还是各种山货的交易集散地,赶上大集时那可是人山人海的。不过今天不是传统集市,曲江一行很顺利穿越冷清得多的街道来到元宝屯中学。中学校舍才建好四年,里外都很新,明显比牌楼乡中学要威风很多。 曲江等人来到学校时正赶上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呼啦啦涌回教室。可曲江他们没有工夫再等候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好敲开小妹班级的门,叫出小妹简单说了两句,留下装满鸡蛋的篓子便匆忙离开。 这些日子里胡灵儿每隔两三天就要往返一趟市里,渐渐对飙车不再那么疯狂了。再加上今天车里人多,曲江一再叮嘱她不许开快车,因此磨蹭到中午才来到小秀的店铺。 卸完车,小秀交给曲江一张银行卡道:“这里面有三十万,是客户新近交来的会费。到时候如果不够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往里面汇款。” 曲江接过问道:“化妆品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秀摇头道:“搞不到合适的工艺,看来要请些技术人员进行研制才行,最好到京师寻求专家的帮助,我都打听过了,京师不少大学有最好的精细化学方面的专家,其他地方院校的老师有很多都出身于京师,再说我们还有青青这个熟人,找起人来能方便很多,或许能请到合适的人选呢,你看我们是不是抽空去趟京师?” 柴影一旁微笑道:“是个好主意,京师是科研的桥头堡,国内先进的技术大多集中在那里,即使京师大学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到京师理工、京师工大去找,去一趟吧,应该会有收获的。” 有了柴影的保证,曲江没什么犹豫,对小秀道:“我什么也不明白,你还研究过几天,还是你去吧,什么事情你拿主意就是了。” 曲江道:“其实这些事情都是你们的功劳,我就是养养鸡,别啥也没干,还落下个大股东,我都觉得有愧,以后在管理上你们自己决定好了,我要再学习学习,不然都不知被你们落下多远。” 柴影道:“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一起去吧,这也正是学习的大好机会,比闷头学习书本上的只是有用得多。” 如此一来曲江也不好推却,点头道:“好吧,不过最近要忙于孵化场的事情,怕是一时半刻的没有时间啊。” 柴影道:“这事情也不急在一时,孵化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再去也不迟的。” 小秀突然想起一事道:“哦,差点忘了……”说着小秀回身上楼,取过两个小纸盒,从里面拿出四个手机,歉然道:“不知道芬姐和刘哥喜欢什么款式的,哥哥带他们买吧。这是帮你们买的……这是给小妹的。”说完把三个不同款式的手机交给曲江、柴影和胡灵儿。 胡灵儿一把抢过那个红色的小巧手机,仔细看看,又把那个款式相同但颜色变成橘黄色的手机拿来,搂着小秀亲一口道:“小秀姐姐真好,知道我喜欢红色的。” 柴影明白小秀是没想到柴秀芬和刘家福会来市里,而且现在曲江的这些产业股权还乱,不少都是口头商讨的,还没有一个很正式的文件,因此各人的身份也没有确立下来,倒是应该劝说曲江赶紧落实股份的事情,否则将来可是件麻烦事。不过小秀的办事能力越发让她刮目相看,小秀将来的发展怕是很可观的。 胡灵儿与小秀亲热够了,跑到一旁喜滋滋玩着手机。曲江也很喜欢小秀选的款式和颜色,笑着说道:“还是小秀想的周到,我们昨天还说到这事呢,今天就已经到手了,刚买的?” 小秀点头道:“我也才想起来的,昨天见影姐还要坐大客车回去,想着这联络也太不方便了,就自作主张买的。对了,还有一件事,赵刚来过,说等你来时给他去个电话,好像有要紧的事。” 曲江点头走向电话机,要拨号时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记住赵刚的号码,尴尬笑笑问道:“那个……小秀,他电话号码是多少?” 小秀随口报出赵刚的电话号码,曲江赶紧拨打。 赵刚的声音很是愉快,问曲江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有点事情要当面告诉他。 曲江凭借声音判断应该是件令赵刚高兴的事情,可怎么问也他也不肯说,看看天色,曲江还要尽快赶到省城,便约了隔天见面。 曲江撂了电话就开始吃饭,因为时间紧迫,饭菜都是那个新雇来的服务员出门买来的盒饭,几人匆忙吃过一口便开着车直奔省城。 路程不算短,可是在胡灵儿的狂飙下天黑前还是到达了省城。由于天色渐晚,柴影只好带着众人找到一个距离农院比较近的酒店,把大家安顿好,等待第二天去找刘教授和那家卖孵化设备的公司谈相关的事情,她自己还是先回学校了。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三章柴影报喜讯小秀传佳音(4) 清早起来,几个人分做两批,曲江和柴影去见刘教授,胡灵儿携了银行卡开车送柴秀芬与刘家福去买孵化设备。 刘教授也很着急,早早来到实验室等待曲江,见到曲江非常热情,简直把曲江夸得天上没有、地上仅见的超级人才,虚头把脑一番便开始追问种子的来历,问得异常详细,几次让曲江张口结舌。曲江勉强编造了还算通顺的理由,说什么无意中发现了一株玉米的特殊,然后开始精心培育,经过两代之后才得到现今的品种,当然时间上大大提前,父本也当然的没有了。刘教授唏嘘过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看能不能把这品种交由我们继续做深入的研究?” 曲江没有任何犹豫,张口答道:“没问题,您是专家,这方面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还盼着您能搞出更好的品种呢。” 柴影微微皱眉,欲言又止。刘教授狂喜道:“多少年来科研界一直在想尽办法改良玉米品种,不过都没能成功,如今有了这些,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相信不远的将来我们的玉米品种一定能更上一级台阶,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解决中国人吃饭的问题了,恐怕整个农业体系都要出现一个巨大的变革。阿江,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曲江纳闷问道:“就是提高了一点产量而已,会有那么大效果?” 刘教授抑制不住兴奋,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望着远处的农田道:“阿江,要知道农作物里面玉米的产量本身就已经很高了,可是除了食用也只能满足饲料加工业的需要。其实玉米还有更大的用途,你知道我们国家是能源匮乏的国家,现在的石油大半要靠进口,现在国内油价高涨与这也不无关系的。解决能源危机的办法现在还是世界性的难题,各国都在想不同的办法,有利用太阳能的、有利用核能的,可惜这些东西的实施还有很多困难,可是如果能凭空增加出大量的玉米,那就有了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减轻我们对石油的依赖。呵呵……知道为什么吗?”刘教授此刻倒像个小朋友,特意卖个关子,笑嘻嘻问曲江。 曲江听得正认真,忍不住道:“为什么?” 刘教授道:“因为酒精,玉米直接可以提炼酒精,而且工艺成熟,相对成本也低,以后完全可以用酒精替代大部分的石油产品,比如汽油我们就可以直接用酒精替代,至于其他产品,也大都能通过相应的化工产业进行转化。往后我们不用向地下要石油了,我们种石油,哈哈……” 曲江也被刘教授的乐观感染,同时也升起一股自豪感,想想吧,现在一提水稻全国人都会想起袁先生,将来一提能源会不会就想起刘教授和他曲江呢?不过疑问也随之而起,问道:“那恐怕需要不少的玉米吧,凭借这一品种能行吗?” 刘教授笑着摇头道:“现在还不行,不过至少我们有了目标,这也是我要继续研究下去的原因,几十年了,我一直努力通过农业来解决能源的问题,研究过很多品种,最终还是选择了玉米,可是这条道路太艰难了,几十年的探索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现在年纪越来越大,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可是这种基因突变的品种重新让我燃起希望,顺着这条路下去也许就会实现那个梦想。阿江,你很幸运能发现这一个品种,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没有忽略掉,否则也许还要在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再次出现这样的品种……”刘教授流露出神往的表情,神采奕奕地道:“我也是幸运的,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还有机会深入研究,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把这一品种深入研究下去,也许我还可以工作二十年,这二十年我一定让它变成全世界人的最宝贵的财富。” 刘教授的话更像一个誓言,一个胸中梦想的火焰依旧熊熊的老人面对全世界发出的一个誓言。面对这样一个斗志昂扬的老人,曲江有些惭愧,与面前这个老人比起来自己真的有点不求上进,至少没有这么大钻研精神和忘我的毅力。 刘教授仿佛刚刚从想象中清醒过来,不要意思地笑笑道:“呵呵,太兴奋了,让你们看我这个老头子笑话了。” 曲江真诚鞠躬道:“刘教授,谢谢您!” 刘教授面带诧异,刚要询问曲江缘由,却被柴影笑盈盈打断道:“那我们就共同努力,早日实现那个梦想!” 被柴影打岔,刘教授忘记了询问,皱眉向柴影道:“你应该再考虑一下继续读研究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学习刻苦,而且很有些独到的见解,如果就这样放弃继续学习有点太可惜了。不如你读我的研究生,我们一起把这个项目做下去,你看怎么样?” 曲江惊讶地望着柴影,这些可从来没听她说起过,不由问道:“你不想读研究生?” 柴影坚定地摇头道:“谢谢刘教授,不过目前我不打算继续读下去,其实做科研是在为民族做贡献,其他的工作又何尝不是呢,生产、经营、科研缺了哪样也不行啊,再说我更希望为家乡人们早点脱贫而尽力,这么多年来看着那贫困山村的生活,看着那么多同龄人过早失学,我很难有心情继续读下去,我只想尽快先尽力帮助他们,也许等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后,还会回到学校来,那时候再静下心来做学问。” 刘教授呵呵一笑,略带惋惜道:“人各有志,也勉强不来,什么时候想继续读书了,就来找我。对了,你们那里已经开始了大田实验吧?过几天我准备带几个学生实际考察一下,不知欢不欢迎啊?” 在曲江表示了欢迎后,刘教授只是约了时间,便结束了这次见面。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三章柴影报喜讯小秀传佳音(5) ※非常抱歉今天一直没倒出空闲码字和更新,估计下周情况有所好转到时候定时更新!※ 离开实验室,柴影带着曲江在农院各处逛逛。这里不愧为农院的校园,各处绿意掩映,花草树木的种类不胜枚举,大多的树木上还有介绍性的铭牌,上面大略描述了树木的品种、特性等,整个校园就如一个实习基地一般,北方能够生长的各种植物几乎囊括一空。 曲江却无心欣赏美景,一直低头沉思着刘教授的话语。柴影仿佛能够看穿他心思一般,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刘教授是个英雄,为了自己的梦想他默默地工作了一辈子,如果不是领导换届他恐怕还是一个副教授呢,一个有资格带研究生的副教授。” 曲江愕然抬头,狐疑地瞥了柴影一眼。柴影看到了曲江的一瞥,却没再言语,扭转头望向前方的假山。 假山是由几块山石拼凑起来的,山石的顶端一个水管汩汩冒着水流,顺着石缝哗哗流下,流到假山底下的一片水潭中,水潭中有几尾小鱼游荡其间。活水不断流下,却不见水潭漫溢,想来是另有倾泻的通道。两人就站在水潭的旁边,看着寸余长的红色小鲤鱼嬉戏。柴影道:“这是鲤鱼,可惜在这里是长不大的,不过也许比长大时更快活些也说不定。” 曲江皱眉看看柴影,突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柴影转过头,温柔地望着曲江,嘴角微翘道:“没什么,突然有点感慨。” 曲江盯着她的眼睛,努力分辨其中的含义,可里面除了温情再看不出别的东西,曲江心中一动,扭转头不再出声。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柴影眼睛里的含义他约略明白一点,可他该怎么选择?脑海中连珠地转出几个熟悉的身影,原来自己早已不再单纯! 曲江慌张地转身,背向柴影道:“我们……出去等等他们吧,时间也差不多。” 柴影“唔”一声,跟着他向校门口走去。 还没到下课时间,路上学生不多,宽阔的马路显得很安静,两人也不吱声,便这样静静地走着。很快,出了校门,周围立刻变得喧闹起来。突然的变化让曲江有点茫然,一墙之隔却有如此的差距,令他想起了村里与城市的区别,或许城市与乡村便是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围墙,可是这墙究竟是什么呢?曲江想得有点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的货车开到他面前嘎然而止,被柴影一碰才省悟过来。 柴秀芬胳膊拄着车窗探头朝曲江二人道:“上车啊,该兑现诺言了,去逛商场吧!” 二人上车,柴秀芬告诉他们那些设备将在半个月后送到,整体的规格尺寸她已经拿到手了,回去就可以开工建厂房。说完情况,一众由柴影引领着杀奔省城商业街。省城的商业街不止一条,够得上繁华的就有七条之多,柴影带领大家来的这个只是距离农院比较近而,在众多商业街里最多能排到第五位。然而就这个样一条商业街的繁华程度也绝非曲江能想象到的。 汽车是开不进去的,大家远远停放好,步行走向商业街。远远的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各色音乐,让曲江很是怀疑这样的购物环境怎能令消费者满意。到了街口卖各种小吃的摊贩竭力地跟周围落地式音响较着高低,南腔北调的声音令素来习惯安静的曲江和刘家福直咧嘴,倒是几位女士不受影响欢快地冲进接口的一家商城。 曲江和刘家福都没有到过这么繁华的商城,进去后对商城里到处张贴的半裸招贴画很是尴尬,可是躲又躲不开,唯有目不斜视地跟随着她们。 或许女人有逛街的天赋,无论是胡灵儿还是柴秀芬都很自然地融入广大的逛街女性群体中,比起两位男士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一路行来丝毫不觉得劳顿,直到下午才在曲江的催促下结束了购物的旅程。各种衣物、饰品装了十几个口袋,由曲江和刘家福两位大力士的携带下回到车上。午饭就在街里的小吃摊位上对付的,然后便急匆匆赶回市里。 汽车进入市区之前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曲江忙用新得到的手机给赵刚打了个电话,并定好晚一点由曲江请他吃饭。曲江等人接了小秀,由她指引来到刚才赵刚所说的酒店。 这家酒店与寰宇完全不同了,没了那许多高雅,却多了几分温馨,环境很是适合曲江的胃口。服务员也很可亲,仿佛邻家女孩一般。曲江不由道:“可是比寰宇强多了!” 引导他们入座的小服务员忍不住抿嘴微笑道:“这位大哥真会说笑话。请问大哥现在点菜吗?” 小秀一旁接道:“等一下,先上壶茶水。”话音刚落,包房外传来赵刚的笑声。只见赵刚和杨琳儿两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先是问候了熟识的三人,便由曲江介绍了柴秀芬和刘家福二人。 大家坐好后,点了菜,很快便上齐了,这速度都赶上小吃部了。 曲江还是不习惯应酬,等大家打完招呼立刻问道:“老赵,急忙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刚一笑,推推手边的茶杯道:“早应该告诉你的,不过这段时间忙于交接的事情,一直没得空。呵呵,我马上要调走了,去津市刑警队,琳儿也要过去,反正她这边的生意也不景气,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的项目。” 曲江皱眉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突然?” 赵刚道:“上面安排的,我这已经拖了很久了,再不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曲江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但也总觉得不对头,却又说不上什么,只好祝福几句,大家一起貌似愉快地吃喝起来。一顿饭吃得很晚才算结束,送走赵刚二人后,小秀低声提醒曲江道:“这里面好像有问题,哥哥以后小心一点。” 曲江点头,想了半天也难以理清头绪,索性不管,连夜开车赶回村里。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四章合力图发展只身访京师(1) 农家起屋子多半在本村或邻村请木匠和瓦匠的,曲江也不例外,回到村里的第二天便传出消息要扩建孵化场,请人来帮工。消息传开村里人都放下家里活计,一起涌到山庄。曲江看到这么多人,也眼晕不已,扔下众人交给柴秀芬招呼,自己则拉起瓦匠老杨叔述说孵化场的构想。 曲江连说带比划一结束,老杨叔便开始估算楼后堆放的材料,大致转了一圈后说道:“阿江,按你说的,这砖、瓦、沙子、水泥还差得多些,石料倒是尽够了,我看马上就可以拉线开始干了。” 曲江高兴道:“那就麻烦老叔了,你看要多少材料,咱马上拉单子,边买边干着。另外人手方面你也做主吧,我们都听你的。” 老杨叔行家里手,去那里都是主事的人,闻言毫不推辞,当下叫过徒弟把一些事情安排下去,几个人又是钉木桩又是拉线,不大工夫事情边处理妥当,安排了人手挖地基,再找人借来水泵抽水不断浇着石头和红砖。老头则取了张纸罗列出所需材料的大概数量,交给曲江。曲江自与胡灵儿开车忙活材料不提。 曲父找了人帮忙把新近买来的肥猪宰杀,留了猪头只等上房梁时祭祀,其他部位架起大锅煮了。曲妈妈由着柴影。柴秀芬与青青姐姐帮忙做饭,人多力量大,待中午时香喷喷的杀猪炖菜便出锅了,招待帮工的乡亲们美美吃上一顿。 下午大家更是繁忙,在老杨叔等几个瓦匠指挥下,垒石、运砖、活灰,帮工们分成几片各自忙起来,余下的为瓦匠们打下手,开始盖房。 新任朱大村长三不五时地背手踱过来瞧瞧,看到曲父会热情地聊上一会儿,一副亲家碰面的样子,乡亲们也报以善意的哄笑。 曲江回来时场面很是壮观,胡灵儿开着汽车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七八辆冒着浓烟的拖拉机,拖拉机上满是建筑材料。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村子,拖拉机发出的轰鸣声传出老远,惹得好奇的孩子们追逐着看热闹。 到山庄时工地的地基已经铺好,红砖都砌了两层,乡亲们递砖、传泥、砌墙忙得不亦乐乎。曲江赶紧招呼各位拖拉机手按照老杨叔的指示依次排好,每车三两个人帮忙卸车。材料卸完,曲江回货车上取下几条香烟,拆开来交给柴秀芬帮忙分发下去,又抬下几箱“大泉源”白酒高声喊道:“麻烦乡亲们了,晚上我请大伙喝酒,管够!”大家齐声欢笑,早过来两人帮忙抬到楼里。 柴秀芬拿着香烟逐个发放,年轻人总会调笑一番:“大妹子,发喜烟啦?可得点上才行。” 旁边人跟着起哄道:“得俩人点,叫上阿江。” “那家福兄弟还不跟阿江拼命啊,哈哈……” “就是,拼完命回去还要跪搓衣板,你这不是害家福兄弟嘛?” 柴秀芬浑不在意,指指站在不远处与曲江站在一起的朱大村长,哈哈一笑道:“不怕阿江让你们大村长找你麻烦啊,我就叫阿江过来一起给你点烟。” 众人这才偃旗息鼓,如今鸡雏分放大权依旧掌控在朱大村长的手里,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给你晚上个一年半载,那要损失多少收入? 柴秀芬转了一圈,回到曲江身边,取了一包烟交给青青爸爸。青青爸爸摇头不接,摆摆手道:“给他们干活的吧,别这儿浪费了。”说罢转身向村里走去,半途又走回来低声说道:“办工厂用地的事情我跟村干部都打过招呼了,就在河边弄,但是可别把河水污染了,不然邻近几个村饶不了咱们。行了,我走了,去招呼大家伙吧。”这次真的走了。 曲江稍微提高声音道:“叔,晚上过来吃吧!” 青青爸爸头也没回,道:“不了。” “阿江……” 曲江回头,是柴影慢慢行来,腰间还扎着围裙。柴影走到跟前嗔道:“先去吃饭,灵儿说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也不说赶紧点,还在这瞎忙。” 曲江嘿嘿一笑道:“也没怎么饿……”见柴影沉下面孔忙改口道:“现在有点饿了,马上去吃。”笑着流进楼里。 “影子!”柴秀芬目睹了二人的情形,见曲江走远才低声道。“你们到底怎么样了?我可看人家青青的爸爸还拿曲江当女婿呢,你俩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柴影略显尴尬,不自然道:“瞧你,我们没什么呢,人家还跟青青处着。可不要当着外人乱说。” 柴秀芬有些生气,急道:“影子,你说你当初考农院不就是为了他么?现在你们又走得这么近,不称这机会抓紧点还等什么?到青青毕业了万一两人旧情复燃看你怎么办!” 柴影扭着柴秀芬的手心,羞涩道:“啊呀……,我的亲亲老姑,怎么说呢,好像我跟他有什么似的。” 柴秀芬甩脱柴影粉嫩的小手道:“我管你们有什么呢,反正别整出事来,到时候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呵呵……这大学念的倒是白嫩多了,对了,你看我的皮肤是不是也好了不少?” 柴影噗哧一笑,退开一步道:“脸上倒是白了许多哦,别的地方嘛……去问家福大哥去,我哪儿知道啊!” 柴秀芬笑骂着追打柴影道:“你个死丫头,调侃起老姑来了,看我不收拾你。” 亲姑侄俩在大院里闹开来,可让正干活的小青年们开了眼。这两人连同青青都是十里八乡闻名的美女,这一番打闹正是花枝乱颤,相当惹人遐思。 年轻人一罢工,老杨叔等瓦匠不干了,怒喝道:“都给我老实干活,坏了我的名头,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情知惹祸的柴秀芬姑侄连忙吐吐舌头穿花蝴蝶似的跑向楼内。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四章合力图发展只身访京师(2) 晚上好酒好菜招待了众乡亲,让他们满意而归。正收拾残局的当儿,曲江接到小秀的电话,说是一个客户听说了他们要生产化妆品的消息,很热心地帮忙联系了京师理工的一位老师,不过那位老师正忙于出国,让这边抓紧时间去见见人家,小秀那里走不开,便催促曲江赶紧拿主意。 曲江把小秀的话重复完,继续道:“这边进展挺快的,我看我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柴影她们照顾足够了,干脆我抓紧时间去京师一趟,争取早点把化妆品办起来,那才是咱们最大的财源啊!”自从逛了省城的几个大商场后,曲江深深被化妆品的价格震惊,对生产化妆品越发上心起来。 胡灵儿兴奋道:“好啊!好啊!我在家也没什么用,跟哥哥一起去吧!” 曲江笑道:“那可不行,你走了谁开车啊?” 胡灵儿撅嘴挪到曲妈妈身边生着闷气,曲妈妈看看柴影,连忙安慰胡灵儿道:“下次妈妈带你去!” 曲父点点头,瞟了眼柴影却没出声。柴影这个大学生深受曲家人信任,此刻连曲父都要听听她的意见。 柴影面孔一红道:“这里有叔在,还有我们帮忙,我看你早点去也好。” 计议妥当,曲江连忙给小秀打电话,让她早点买第二天的火车票。接着众人散到各自房间睡觉去了。不过这一夜曲江却没有睡好,不断做梦,梦中青青发丝散乱,哭泣着抓向他的面门,一直嚷道:“你变心了!你喜欢上柴影了!你喜欢上胡灵儿了!”曲江慌乱中喊道:“我……没有……我不是的……”挣扎中醒来,发现天才蒙蒙亮,再睡却说什么也睡不着了。无奈起身,穿了衣服走到院子里,望着东方的鱼肚白,暗自思索着梦中的情形。“难道我真的变心了?”曲江自问,却不敢再给出确定的答案。 迷茫中曲江等到了天大亮,闷闷地吃过早饭便与胡灵儿奔向市里,直到晚上才闷闷地登上去往京师的火车。 硬座,而且车上人不是很多,曲江得了个靠窗的短座,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当兵的,上来的比曲江还要早些,此刻正捧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曲江放好行礼后便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琢磨三个女孩的问题,自己到底更喜欢哪个? 火车启动时曲江身边座位的乘客上来了,曲江抬头看去,见是一男一女,男的五大三粗长相凶悍,女的面容倒还不错,可惜微微上挑的眼角让整个面部很不协调。来了人曲江不好继续趴在桌上,便斜倚了靠背与车厢的拐角坐着。 那对男女拎了很多东西,到座位上便把大大小小的盛满食品的塑料袋堆在茶几上,彻底杜绝了曲江再度趴下的希望。曲江对两人的作为颇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表示什么。对面的军人也放下杂志瞧了眼那两人,转头看看曲江,笑一下算是打招呼。 曲江见他没有继续看书的意思,便与其攀谈起来。他的口音带有浓重的南方腔调,初时曲江略不习惯,慢慢倒也听得懂了。两人年纪相仿,而且都是住在农村的,聊起来有不少共同语言,很快便成了相熟的朋友一般。身旁的男女则头顶着头细声说着些什么。 曲江与那军人谈兴渐浓,竟然直到深夜才各自升起倦意,贴着靠背朦胧睡去。 曲江正睡的香甜,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道:“操你妈的,怎么的不服啊?” 曲江睁开眼睛,向出声处看去,见到三个全身牛仔的青年人站在过道处,都只有背影,身量最高的一个正伸手到行礼架上掏什么东西,另外两个面对过道另一侧前排座位的一个乘客叫骂着,乘客是个中年男人,生得魁梧,眼神有些恍惚不定,不住挪移着,脸色也很难看。曲江虽然不知这些人有什么过节,不过猜测中不外乎磕磕碰碰的小事而已,便收回目光,却看到身旁的男女有些怪异。女人低着头,脚下用力踢男人,可男人一直逼着眼睛仿佛睡着了,无论那女人如何用力,男人就是不醒过来。 曲江有点诧异地问道:“他怎么了?” 听见有人说话,牛仔们有人回身瞧了一眼,留下个鄙夷的延伸又转回头去。女人没有回答曲江的话语,收回脚死死闭上眼睛。曲江一头雾水,看看周围人大都闭眼睡觉中,暗觉这男女可真是奇怪的很。 正在这时,曲江对面的军人突然站起身暴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声音惊动三个牛仔,纷纷扭转身面向军人,待他们看清军人的装束时明显顿了一下,互望一眼,左边一个挑了挑眼角压着嗓音道:“臭当兵的,少管闲事。”同时另外两个向着这边挪了半步。 这种情况,周围的乘客不可能真的睡着了才是。曲江皱眉问军人道:“大哥,怎么回事?” 军人四下张望,竟然没有一个人向这边看一眼,也有些底气不足,瞥瞥曲江,挺挺胸答道:“他们在偷东西。” 未等曲江反应过来,三人齐齐挨过来怒骂道:“操你妈的,谁偷东西,老子看你才是小偷呢。”“你他妈的活拧歪了。”“打死你他妈的。”骂咧声中,三个人冲上拉朝军人打去。边上的女人一声惊叫,从座位上滑落,也不管地面如何肮脏,撅着屁股三两下钻到了座位地下,动作倒蛮灵活的。她对面的男人也不再装作睡觉,侧身从三人边上的缝隙挤出,溜到车厢连接的地方。 军人背卡在茶几和座位之间,活动很不灵活,瞬间便受了三人的几拳,鼻孔当即流出鲜血。火车上竟然有如此嚣张的行径,曲江大怒,起身,抬手,三人在痛呼声中倒撞飞出。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四章合力图发展只身访京师(3) 也许是曲江动作太快,三人爬起来时仍旧懵懂,歪斜着身子揉着腰背,半晌,那长得最高的牛仔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熟练地弹开,气极败坏道:“我他妈的做了你!”朝曲江猛扑过来,身旁的两人几乎同时掏刀上前。 面对几把弹簧刀,曲江没有一点紧张情绪,子弹都没能要了他性命,如何会在乎两把小刀。曲江稳稳站着,等待几人靠近,准备一举让他们都丧失战斗力。这时,曲江对面的军人猛吼一声扑了上去,右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左手在他肘关节上使劲推压。一个简洁的动作让那人丢了手中的尖刀,顺着军人用力的方向倒了下去,不过左手却反转方向奋力打向军人。 军人突如其来的动作阻挡了两外两人继续砍杀曲江,靠近的一人便顺手挥刀扫向军人。此刻军人正努力制服那丢了刀的家伙,眼见弹簧刀扫来却已来不及躲闪,身体勉力后仰,仍然没能完全躲过,刀尖划过左肩头,鲜血立时涌出。 毕竟缺乏打斗的经验,这瞬间的动作都看在曲江眼里,但头脑中硬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军人负伤曲江终于醒悟,忙侧身上前一步,脚上用力踩住倒地那人的右手,挥动右拳闪电般击出两下。两记猛拳重重打在持刀两人的脸部,当场将二人打晕过去,直接倒向后方,两人手中的刀也飞了出去,只听前方座位出一声尖锐的女声惊叫响起。 曲江暗道不好,不要是飞出去的刀伤了人才好,急着抬头望去,见一少妇抱着脑袋站起身拼命扯动裙摆,看样子没收到什么伤害。曲江放下心来,回身查看军人伤势,突觉左腿一痛,本能地顺势前迈。想起地上的家伙,转身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出,正中那人的胸口,那人没有任何挣扎便凭空在地面上翻了一个个昏厥过去。曲江低头查看,大腿处被刺了一刀,好在刚才本能的反应倒还没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伤口处还是渗出血迹。有了上次受伤的经验,曲江也不担心,赶紧看望负伤的军人。 军人正捂着左肩瞠目结舌地望着曲江,高人见过不少,可万没想到对面的村娃子竟然也是高手。 曲江靠到茶几旁扬声问道:“大哥,没事吧?” 军人盯着曲江摇摇头,指指曲江腿处道:“受伤了?” 曲江正要回答时,车门处乱了一下,冲过来两个人,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人嚎叫道:“他妈的,谁?谁干的?”拔出刀指向一个乘客道:“说!” 被指着的四十多岁的样子,拼命向后躲,手却颤抖着指向曲江。已经不用解说,曲江也明白这两人与先前三人是同伙,当下也不犹豫,两步跨过去,闪身躲过迎面刺来的一刀,就势出拳击昏一人,剩余那人见曲江轻描淡写放倒同伙,而且被人指明了起初三人也是他放倒的,早丧失了拼命的勇气,持刀向后退去,口中道:“光棍打九九不加一,今天兄弟碰到高人了,任栽……” 曲江哪里同他废话,理都不理那人手中的尖刀,快速跨一步,左手闪电般抓住他持刀的手,右拳狠击,仅余的歹徒一声没吭便瘫软在地。 危机全部解除,车厢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原本睡觉的现在也倍儿精神。有站到椅子上的,有站到过道处的,也有人趁机踹地上昏迷的歹徒几脚。曲江担心五人醒过来伤人,便将飞远处去的两人拎过来,同附近的三人堆做一堆。 军人的伤势不重,这时大致不再流血了,也走过来帮忙看着几人,随口问道:“兄弟练过吧?比我们那儿警卫连的水平都高啊!” 曲江含蓄一笑,朝旁边乘客道:“谁帮忙喊一下乘警,这些个家伙怎么处理?”不料刚才还在鼓掌赞扬的乘客突然齐齐转过身去,各自坐好。曲江正疑惑间,军人一旁愤愤道:“我去吧,麻烦事指望不上他们的。” 军人转身要走,躲出去的邻座男人远远道:“两位兄弟还是我去吧,你们看好这些个混蛋就行。”说着几步冲向车门。 军人就势停步,与曲江闲聊。曲江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问他道:“大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小偷的?” 军人回道:“其实他们也不能算小偷了,基本就是明抢,从头至尾挨个翻行礼架上的物品,见到值钱的就拿,你说这是什么?这些人应该都是惯犯了,早听战友说起过这样的人,也没想到第一次探亲就撞上了。呵呵……多亏你了,不然我要交代这里了。” 曲江比比他伤口道:“你也很厉害啊!一个人就敢对他们三个。” 军人哈哈一笑道:“什么呀,当时别提多害怕了,如果不是穿了这身军装,可能我早躲远远的了,不能给这身军装摸黑,硬着头皮上的,若不是你出手,怕是已经当烈士了。” 邻座女人哆哆嗦嗦地从座位下面爬了出来,脸上、衣服上都蹭得很脏,出来后看看曲江二人,讪笑一声,忙着整理衣服。 曲江没有理会这女人,望向车厢连接处。好一阵才见车门晃动,凶悍男人跟着乘警大步走来,最后面还跟着个女乘务员。 到跟前,军人正要与乘警述说经过,却见邻座女人突然嚎哭起来,扯着与她同行的男人胸口骂道:“出了事情就扔下我自己跑掉,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 那男人赶紧挣扎,叫道:“松开,没看人警察正办案嘛?老娘们懂个屁,一边呆着去!” 女人不肯罢休,嘴里的话越发不堪。乘警阴沉下脸道:“要不下一站时给你们放下去,慢慢打?”女人见状终于住嘴,仍扯着男人移到一边远离曲江这一堆人。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四章合力图发展只身访京师(4) 乘警眼角扫扫那对男女,便不理二人,对着曲江二人,用非常和善的语气问了两人的姓名后开始询问军人。军人把经过详细描述一遍,一再声明抓住这个团伙主要是曲江的功劳,自己不过在开始的时候出了一点力而已。 曲江刑警队也走过几遭的,对警察没什么敬畏或排斥的心理,很随意道:“这些都是这位大哥发现的,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被盗呢。” 乘警没有多说什么,朝地上几人仔细看看,发现不像有什么生命危险的样子,点头道:“这几个是惯犯了,没成想能在我的班上碰到,还得麻烦二位帮忙,一会儿跟我到前面去,而且两位的伤也得包扎一下才行。” 地上几个昏迷不醒,乘警皱眉朝邻座的男人道:“你也过来帮下忙,再来几位,就你们吧!还有你们,都过来帮下忙。”说着冲前排的四个看着壮实一些的男人比比,又招呼稍远的几个男人说道。 几个被点名的人颇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慢吞吞挪过来准备帮忙。 这时乘务员说道:“两位大哥都是到京师的。看人家帮这么大忙,许哥是不是帮忙安排个卧铺啊?” 乘务员年纪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中等身材,皮肤白皙,鼻梁处的些许几颗雀斑让清秀的脸庞显得俏皮可爱。陪衬以温柔的声音,军人立刻涨红了脸,结巴道:“不……不用,太……麻烦……你了。” 乘务员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出现在腮部,军人越发紧张,忸怩着不知如何是好,曲江看到这情形,便觉好笑,奋不顾身勇拼歹徒的军人也表现出如此小儿女神态,确实令曲江很是意外。 乘警笑道:“是啊,你们刚负了伤,确实要好好休息才行,什么也别说了,带上行礼跟我们走。哈哈……” 乘警指挥着一群乘客,架起昏迷的歹徒便要向外走。一个女声喊道:“等等啊!警察同志,我的裙子被划破了,怎么办啊?” 说话的正是先前尖叫的女人,此时已经拎着裙摆站了起来,展示着裙摆上三角形的裂口。 乘警皱眉道:“你跟乘务员要针线自己缝缝吧,我有什么办法。” 女人瞪着眼怒视乘警道:“缝缝?我这可是花两千多块买的,你说能缝嘛?” 一旁的乘务员道:“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嘛,这样我带你去找列车长去,你跟她说说。” 女人哼声道:“我管你们有没有办法,坐车我可是买了票的,现在弄成这副样子,你们必须赔偿。” 曲江有些不耐烦了,女人或许有些道理,但两人可负着伤呢,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军人还留着血呢。曲江拉拉乘警道:“先帮这位大哥包扎一下吧,别耽误工夫了。” 乘警没有回身,点点头继续对那女人道:“赔偿的问题不归我负责,你去找列车长,跟她交涉去。好了,我们先走吧。”说完,带领着帮忙的众人向外走去。 女人见他们要走,忙高声尖叫道:“都别走,没赔钱回头到那里找你们去,都不许走。” 说着话女人还跑到曲江他们面前拦住去路。曲江心中微怒,这女人也太不知轻重缓急,放着个伤员还这么不依不饶,于是生气道:“你没看到有人受伤了吗?还这么纠缠不休,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女人脸上变色,冒着怒火盯着曲江道:“谁跟他们一伙的?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车厢内乘客也看不过去了,纷纷出声指责女人过分。女人在众人指责下反倒更加来劲,双手各自扶着两旁的椅子靠背,扭头扫视周围的乘客道:“什么叫过分?我买票坐车,一分钱也没少花,出了事情就应该他们负责,有什么不对?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力地掺和?” 女人叫嚣过后,转回头朝曲江恨恨道:“还有你,有功夫了不起啊?就能随便诬赖好人?今天要不给我赔礼道歉就别想着过去。” 曲江和军人落在后面,众人中唯有他们空着手,其他人都架着歹徒呢。这时曲江分开众人走到女人近前,低下头看着女人,两人之间不过一拳多的距离。女人下意思向后挪挪,接着不甘心地挺起胸膛,眼神却已经有点散乱。 曲江凝视着女人沉声道:“道歉?道什么歉?你明明看到那位大哥为了跟他们搏斗而受伤,这时你不说帮忙也就行了,居然还阻挠他去治疗,你说你是什么人?” 愠怒中曲江不觉中调动了内力,内力自然运转,令曲江的声音更增威严。那声音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一般,让在场之人都浑身一震。原本昏迷的五人被这声音一击,也幡然醒转,清醒过来的五人很快明白他们的处境,不约而同奋力挣开架着他们的胳膊,拼命向着曲江方向逃跑。 也难怪这几个人选择了这个方向,身后人多,还站了一个警察一个军人,前面只有曲江二人,曲江还只有一个背影,他们哪里认得出这个背影就是让他们吃了大亏的曲江。此刻女人惊恐地看着冲过来的歹徒,也不敢再拦着去路,惊叫一声闪到一边,让出了通道。 刚才几名歹徒挣脱时,曲江已经听出不对,这时大家齐声惊呼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闪电般转身。五名歹徒才发现面前这人竟然是死对头,他们都知道曲江的恐怖,只想转身逃跑,离曲江越远越好,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了,曲江再次发挥出常人看不清的拳速,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中拳倒地。不过这次曲江留有余力,五个人并没有昏迷,只是捂着下巴哀哀惨叫不已。曲江再次回过头去,女人终露出骇然的神色,脸色有点发白,张张嘴没有说出什么,也没再次拦阻大家通行。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四章合力图发展只身访京师(5) 歹徒醒了,自然不再需要这么多的人帮忙抬走,乘警请曲江和军人与自己一同押送几人去列车员休息处。曲江二人不好推托,各自携带行礼跟在乘警身后向列车的前方行去,乘务员因为军人肩头负伤,而且行礼又多,便帮他拎了行礼一起向前走去,军人红着脸几次要求自己来,都被清秀的女乘务员拒绝了。邻座的男人也笑嘻嘻跟了上来,要抢着帮军人拿行礼,乘务员说什么也不肯。 乘警回头道:“这儿没你什么事情了,回去吧,谢谢啊!” 男人一脸谄笑道:“大哥,商量下,能不能帮我弄俩卧铺啊?”说着掏出盒香烟,塞在乘警手里。 乘警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香烟,比比五名歹徒,笑道:“行呀!就这样的,你帮我逮个仨俩的,到时候别说硬卧,就是软卧也给你弄两个。咋样?” 男人一脸尴尬,干笑两声停下脚步,周围听到的人群一阵哄笑。乘警随手把香烟丢还男人,笑着说道:“你还是去找列车长想想办法是正经,我有啥权力给你弄什么卧铺。” 打发了男人,四个人押送的五名胆寒的歹徒朝卧铺车厢走去。 三号车厢有一半留给了乘务组作为休息用,用一张大大白色床单分隔起来。后半部才是出售给乘客的位置,再前面则是一节软卧车厢了。 几人停在三号车厢的头部,乘警取了一副手铐拷住两个歹徒将他们绕茶几底部的支撑铁架锁了,其余三人则被抽出皮带捆住手脚,一律背剪双手坐在地上。 乘警取电话说了一阵,撂电话对曲江二人笑道:“还要麻烦二位兄弟帮助老哥我看一会儿,再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花州了,到时候把他们交给车站派出所。”二人自然没有问题。 几人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休息中的其他乘务员,他们纷纷从铺位上下来围着曲江几人追问情形。那个小女乘务员迫不及待地边替军人包扎伤口边解说着,仿佛亲眼目睹一般,把军人和曲江赞扬到天上去,不过夸奖军人的多些,曲江更多时候是作为陪衬的。 军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小女乘务员望着他的眼神明显充满了情谊。曲江看在眼里心中暗笑: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不过一身军装衬托下的军人确实即英俊又威武,充满了阳刚之气,肩头的伤势被小女乘务员用一条白毛巾扎住,壮烈之气又浓重几分。 小女乘务员讲到兴奋处更是站到军人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还端着军人的手进行配合。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道:“换班了,都做好准备。咦,李艳,你怎么在这里?” 小女乘务员吐吐舌头,放下军人的手,小声对军人说道:“姜大哥,我换了班来看你。”说完一溜烟跑了,留下个如同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的军人。 曲江取笑道:“大哥,赶明个儿退伍是不是准备就留在咱这儿?” 军人仿佛没听到曲江的话,眼睛不时偷偷瞟向小女乘务员窈窕的背影。这下不仅曲江,连同周围的乘务员也借着昏暗的过道灯光看出了军人的神情,忍不住齐声笑了起来。军人反映过来,侧身避开过道的灯光,可是害羞的神情还是瞒不过曲江那双夜眼,惹得曲江笑声更加大了起来。 五个歹徒不知众人笑什么,竟然也扭头查看,乘警老许趁机解围道:“看什么看,给我坐好了。” 列车员同军人毕竟不熟,不好过分取笑,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周围顿时安静许多。过不一会儿,老许道:“快进站了,曲江兄弟帮我把他们带过去吧!” 曲江神奇的功夫令乘警老许很是放心,打开被拷住的两名歹徒,与曲江一起押送五人走到车门口,军人小姜还想上前,却被曲江和老许止住。 交接工作非常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老许签了字便结束了。看着几个警察押着五人走远后,老许同曲江回到了车厢,火车也同时缓缓开出站台。 曲江坐下不久,乘务员李艳便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到近前朝二人说道:“你们也饿了吧?一起吃点。” 曲江赶紧笑着拒绝,再苯也不会打扰两人的好事啊,忙佯作困顿爬上老许安排好的铺位上闭眼装睡,偷偷倾听小姜二人聊天。 小姜取出行李中的食品,两人便起坐在过道的小茶几旁吃起来。起初小姜似乎非常不好意思,多是李艳在说话,什么都说,从家庭情况到上学到工作,几乎把她自己的经历说了个遍。慢慢小姜放开了,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曲江想起了老电影里恋爱的情节,倒是与眼前有些类似。 渐渐的两人的说话声被曲江自动过滤,闭上眼睛,随着列车的晃动恍惚中睡去。直到天光渐亮,曲江才被车厢里广播声吵醒。当他睁开眼睛时,列车员正开始换票和收拾铺位,赶紧跳下床,坐到下铺。 让曲江惊讶的是,小姜和李艳两人还在高兴地聊着。两人见曲江起床,随便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未竟的话题。旁边坐着曲江,小姜却不再那么不好意思,相当自然地与李艳说笑。让曲江由衷赞叹小姜的成长速度。 “都起来了?”曲江正惊叹中,老许从车厢一头走过来,笑着向三人说道。 李艳见到老许忙起身拉住他,将他按坐在铺位上,笑道:“许大哥,昨天夜里姜哥算不算见义勇为啊?” 老许摘下帽子理理头发道:“当然算!怎么啦?” 李艳眯上眼睛,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再度显现出来,笑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往他部队上送个表扬信什么的?” 老许哈哈一笑,对小姜竖起大拇指道:“行啊,小姜同志,这么快就把我们乘务组里最漂亮的姑娘降服了。厉害!” 小姜还是有些脸嫩,面上微微一红,却没说什么。李艳只是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事。 列车已经开始减速,马上就要进入站台了,一夜的相处,几个人早已成了朋友,李艳取了一个小本,忙着帮各人记录联系方式。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五章访专家未果会女友受教(1) 因为李艳的一通忙活才让曲江想起自己还带着手机呢,到了京师该给青青打个电话的,正要掏出手机忽然想起现在的时间八成青青还没有起床,便又放了下来。整理好行李与几人一起下车。 小姜是要换车的,李艳对曲江道了声“再见”,便毫不犹豫地领着小姜去售票处寻找熟人帮忙。望着二人的背影,曲江对新结识的朋友送上衷心的祝福,直到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浩瀚的人群中,曲江才拎起行李茫然看看战前的广场,寻了个卖百货的小摊走去。 京师是全国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其火车站当然地成为了全国客流量最大的转运中心。此刻还只是清晨,广场上依旧人山人海,有些是一伙人围行李坐着休息,估计是等候离开京师的火车;更多的人出了站便行色匆匆地奔向广场里的地铁入口。 曲江捧着刚刚买来的京师地图仔细查找京师大学和京师理工的所在,还好曾经听青青说起过大略的方位,很容易便找到了两所大学的位置,并且查到了应该乘坐的公交线路。 曲江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都是柴影帮忙收拾的,依照曲妈妈的意思还要带上很多衣物和食品才行,不过在柴影的规劝下让曲江少受了不少累。就这样曲江站在公交总站仍旧觉的非常的不便,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在一位大叔的指挥下,候车的乘客溜溜排出老远,现在曲江总算明白青青所说的“不愿出校门”的含意。 到了公交车上曲江又了解了京城地域之广大,地图上命名不远的距离硬是让公交车跑上了一个小时,而且速度还不慢。 这趟车的总站设在火车站和动物园,距离有多远曲江不清楚,但是到了动物园下车时他已经非常饿了。虽然从地图上判断距离京师理工不远了,可曲江不敢再相信自己读地图的能力,反正时间还早,索性寻家卖早点的铺子填饱肚子再说。 动物园这里很多公交都是从这里发车的,相应的各种小吃部也不少,这些勤奋的小店主早早便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曲江找了家离他最近的山西削面馆。馆子里没有其他客人,服务员见曲江进门便热情地取出菜谱道:“师傅,一位?” 这称谓曲江在公交车上听了一路,猜到这是京师人互相间的礼貌称呼,便如同家乡逢人就叫“大哥”一般,于是含笑应了,接过菜谱翻了翻,发现价格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昂,比之乡里的饭馆也贵不了多少,倒是削面略贵上一点,心想既然人家这是特色,贵点倒也可以理解。随便点了一碗削面和一盘青菜便向服务员打听起京师理工距离这里有多远。 服务员很热心,连比划带说的告诉了曲江如何走路去京师理工,不过曲江还是被他一通东西南北的给绕迷糊了,最终确认此处距离京师理工确实不远了,并且确认要坐什么公交前往后,曲江不敢再问,担心继续下去这小伙子能把京师的道路跟自己说的遍,很是怀疑这饭馆还兼营旅行社行当。 饭菜上来曲江有点傻眼,难怪价格不贵啊,这小盘子未免太小,恐怕连乡里餐馆的三分之一还不到,统算起来已经贵的离谱了。曲江指指小盘的菜,疑惑地望着服务员问道:“这是一盘?”服务员理所当然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曲江三口两口地吞下了生平所吃的最小的一盘青菜,抓紧时间付帐走人,离开这间心目中的“黑店”。再打听了几个路人后,乘车赶往京师理工。 或许曲江的扮相很像个学生,也或许京师理工根本就对出入的人员没什么管理,反正曲江非常容易地进入到京师理工的校园。在学生们的指引下,曲江找到化学系的所在,很顺利打听到那位姓李的老师的办公室。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恰好那位李老师今天出差,算时间现在已经到了机场,用不了几分钟便要离开京师了。 曲江暗呼倒霉,紧赶慢赶还是没见到人。没办法只好离开校园,在校门口取出还没有使用过的手机,准备给青青打个电话。既然见不到李老师那就求助青青,看看能不能在京师大学寻找个专家帮忙。取出电话曲江才发现手机竟然没有开机,他不由一愣,当初命名记得充满了电,也开了机的,怎么会是关机呢?摇摇头,曲江摁下了开机键,屏幕一闪马上又呈现关机状态。 “新买的啊,怎么就坏了?”曲江立刻闪现这个念头,又努力几次还是没能开机,无奈之下收起手机,想想或许是火车上打斗是弄坏的。 既然寻不到李老师,曲江便坐上公交直奔京师大学。这会儿的公交更加拥挤了,车上多是些一身休闲打扮的年轻人,好多还背着一种黑色的挎包,方方正正的样子。 这次路程近多了,拥挤了十几分钟后,在售票员的提醒下,曲江下了车。入眼的是路边高高的一排楼房,靠街道一面满是各种广告条幅,有些干脆直接在玻璃窗上贴着各类广告,一看便是很繁荣的样子。 曲江站在路边,清楚看到前方几十米就是京师大学的校门,出出进进的人还不少。他赶紧走了几步,来到京师大学的门口,抬头仰望大门上方“京师大学”四个金灿灿的大字。这便是全国的中学生们梦想中的名校了。 站在校门口曲江很有几分激动,虽然只是进去看望青青,可毕竟能近距离接触梦想中的京师大学,回家后也有资本跟小妹吹嘘一下名校的风采。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五章访专家未果会女友受教(2) 曲江站在校门前的样子惹得保安的瞩目,等他刚刚迈进大门时便被门口的保安叫住。在他填写了访客记录后才让他进入了学校。 曲江有青青的住址,那是通信时留下的。一路打听着,曲江找到了青青的宿舍楼,离曲江进来的大门不远,是一栋四层的很旧的楼房,同周围的几栋相同的样式,比起曲江在家乡看到的楼房还要破旧。曲江摇头,很难相信这样的楼房竟是京师大学的宿舍,可是远远比不上省农院的建筑美观。 曲江径直走到楼门前,京师大学女生宿舍的规矩早听青青说过,他当然不敢往里面闯。在楼门口就发现了青青所说的传达室,里面的大妈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曲江没有犹豫,来到窗子前恭敬道:“大妈,我找336室的朱青青,我是她同学。” 显然曲江的态度很合大妈的胃口,只见她老人家露出笑脸道:“等会儿,我看她在不在。”言罢按下对讲一通大喊,半晌大妈遗憾地告诉曲江:“没在屋,上午她们好像有课,你中午再来吧。” 曲江礼貌地谢过大妈,背着包在校园里闲逛起来,算是借机欣赏一下校园的风光。 京师大学的校园有点类似于省农院,里面同样生长着各色各样的珍惜的植物,从校门口到青青宿舍的一段路上曲江便发现了银杏、核桃还有柿子等几种认识的树木,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就更多了。 曲江顺着马路随意走着,经过了一座商店来到一个餐厅的前面,在餐厅大门的右前方一排布告栏引起了他的注意。远远望去布告栏上乱糟糟贴着一些纸片,几个学生样的人边咬着面包边浏览上面的内容。曲江左右无事,也凑上前瞧瞧热闹。 布告栏内容丰富,从电影播放的预告到一些非常高深的讲座日程安排应有尽有。其中最有趣的倒算寻物启示,讥讽于谈笑间,笑骂于无形中,层次之高,境界之深,实令曲江叹为观止,不愧藏龙卧虎之所在。 曲江在布告栏前留恋良久,将全部的内容都看了个遍,就是一个什么“笛子协会”的湖边培训通知也细细看过,直到确实没什么可看的才离开,再次顺着马路溜达。 曲江很想见识一下那个“笛子协会”的培训,算算时间大概就要开始了,便逮住一个过路的学生打听一下那个培训所在地“莫名湖”的位置。然后依照学生的指点,朝着一条马路行去。走了不久,便看到一座高高的塔矗立在前方的路旁,这应该就是那学生所说的“勤学塔”了。望望塔对面,果然绿树掩映下,一座湖出现在曲江的视线中。 湖的面积并不算大,一边邻着曲江所在的马路,其他的方向上被优雅的小径环绕。湖的中心有个小岛,岛上亭台别致异常古朴,邻水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石舫。 凉亭里二十几个青年围着一人,仿佛正倾听那人的教诲,那人背对着曲江看不到面孔,不过从穿着和曲线上还是能看出她是个年纪不会很大的女孩。 因为曲江非常喜欢笛子,又从来没有经过名师指教,此刻便存了偷师的念头,顺着湖滨的小路绕到凉亭里,把背包倚着石椅放好,混在人群中听那女孩讲课。 女孩果然非常年轻,也非常漂亮,曲江心中拿她同胡灵儿做了一番比较,发现真的很难判断出两人谁更加有魅力些。看她样子倒也像个学生,不过搞音乐的人多数是少年成名的,曲江还不敢怀疑人家专业的身份,只是虔心聆听她的讲解。 女孩的语速超快,有些像公交车上的售票员,曲江听了半天也难以会意她到底在说什么,心想或许自己的基础太差的缘故,好多词汇都听不懂的。 很快女孩停下讲解,说道:“下面我们逐个试一下,互相学习,就由李剑开始,顺时针。” 靠近前排的一个中等身材男生上前一步,转身面对着其他人,擎起笛子吹奏起来。曲调普通,但是他的演奏技巧确实令曲江自愧不如,吐、滑、剁、花的演奏技巧非常纯熟,曲江暗自猜测这人可能要算半专业了。 一曲奏罢,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女孩也点头道:“不错,最近的训练没有间断过吧?以后注意练习一下换气的技巧,唔!你已经相当出色了。下一个!”语气中自然流露出一种骄傲,但在场所有人也包括曲江都认为她应该有着这样的骄傲。 叫做李剑的男生满意地退到一边,旁边另一个稍高点的男生上前一步又继续了演奏。 这个协会里面的女生看来很少,二十几个人中只有三个是女孩。也许笛子这种乐器不是很受女人喜欢。 学生们依次演奏下来,那女孩对每个人都做了点评,并且挨个提示一下下一步要练习些什么。不过后来的学生们显然水平要差很多,听得曲江直皱眉头。很快学生们全部表演一边,曲江见没什么可学的便背起包准备悄悄离开。 作为讲师的女孩把曲江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此刻见他要悄然离开,皱眉道:“那位同学,你还没有表演呢!” 学生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曲江的身上,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显见是没想到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会员。曲江连忙道:“那个,我……我不是‘笛子协会’的,就是听着喜欢才过来的,打扰你们了。” 女孩走到曲江面前,有意无意地阻住他离开的通道,面无表情道:“我们这也不过是爱好者协会而已,看你的样子也是喜欢笛子,借这个机会交流一下吧,也让他们见识见识。” 曲江见女孩阻了去路,而且她那表情分明瞧不起自己一般,身边众人又露出看好戏的神态,一时好胜心起,真希望表现一番,让他们见识一下春雨的威力。不过还是忍了忍道:“抱歉啊,我没有笛子。”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五章访专家未果会女友受教(3) 曲江明白任何喜欢乐器的人都不愿意将自己心爱的乐器借人,笛子更加如此,希望凭借这个原因赶紧离开此地。没想到女孩突然一笑,这一笑便宛若春风扑面,让在场所有人具是一呆。曲江与胡灵儿相处久了,常常经历她妖媚的笑容,对此抵抗力要强很多,瞬间便反映过来,只怕这女孩与胡灵儿一样练有什么古怪的魅惑功夫,或着也是一只小狐狸修炼成人形也说不定。因着胡灵儿的关系,曲江对她好感大增,不仅也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实际上女孩的功夫远不及胡灵儿的,只是曲江难以辨别而已。这女孩也是修道的高手,见曲江如此容易从自己最拿手的功夫中清醒过来也是一诧,旋即整了整面容道:“我这笛子今天还没使用过,借你表演吧。” 曲江茫然地望着女孩手中的竹笛,犹豫一下还是就口吹奏起来。技巧上曲江不是高手,但他的“春雨”绝对具有杀伤力,此曲一出立刻震惊在场所有人,那女孩更是迷失在“春雨”中不能自拔。 一曲终了,学生们渐渐醒过神来,围拢在曲江身边乱哄哄问道:“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 “同学那个系的?” “你是新生嘛?” …… 曲江一时不知道回答谁的问题,恰好女孩从“春雨”中惊醒过来,望着曲江惊喜道:“你就是曲江?” 曲江彻底呆住,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有名气,才吹了一曲便被人认出来了。女孩神秘笑道:“一定是了,没想到啊……” 片刻工夫曲江明白过来,这人可能是青青的好友,否则这学校里不应该有人能从“春雨”认出自己来才对。忙问道:“你认识朱青青吧?” 女孩脸上笑开了花,自言自语道:“可以嘛,不算苯啊!呵呵,小妮子跟我玩花样。”接着对周围的学生道:“好了,今天到这里,散了吧。曲江,跟我来,带你去见你的青梅妹妹。”说完也不取回竹笛,转身向湖边走去。 曲江赶紧同周围的人点头致意后,背了包追上去,留下身后惊疑的学生们。 女孩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女孩叫赵小蔓,京师人,与青青住隔壁,两人的关系据说非常好,互相间几乎无话不谈,也因此才能凭借一曲“春雨”便将曲江认出。路上赵小蔓也为曲江介绍了校园里的景物,很快就到了被称作“三教”的教学楼,时间也正赶上下课。只见人潮从教学楼里涌出,向着楼前排得慢慢的自行车场冲去,人们急三火四地蹬上自行车朝不同方向奔去。赵小蔓告诉曲江,那些人是赶着上下一节课程。片刻之后向外走人少了许多,同时又来了一些奔向这里的,自行车场刚刚空下来的位置再次被填满了。 曲江感叹,看来大学生活也不是那么惬意,仅仅这上课就这么麻烦,哪像高中时大家都在一起上课多安闲。出教学楼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赵小蔓忙带着曲江冲向楼里,直奔四楼而去。在一间大教室的门口,赵小蔓向着教室里喊到:“青青……你的竹马哥哥来找你了,快点出来,不然被拐跑了可是没地儿哭去。” 教室里传来一阵哄笑,青青几步窜出来,对着赵小蔓就要施以暴力,可是猛然间发现曲江背着包站在墙边,拳头立刻忘记落下,拐到曲江身边抱起他胳膊喜道:“阿江,你怎么会突然跑京师来了?” 曲江呵呵一笑,对青青道:“来办点事情,结果没成,这不向你求援来了嘛。” 青青喜笑颜开道:“你等等我……”没说完便跳跃着窜进教室里,不到半分钟背着书包跑了出来,朝曲江道:“我们走吧。” 曲江诧异道:“你不是还上课嘛?” 赵小蔓笑道:“老公来了还上什么课啊?” 青青只是横了她一眼,不以为意道:“没事的,我跟同学打过招呼,待会儿老师来了如果点名就帮我请假,先帮你找家旅店,中午我们去‘燕春园’吃饭,下午我们一起逛逛校园。”边说边拉着曲江向楼梯走去。赵小蔓也跟在后面道:“我呢?帮你们这么大的忙也不说请我吃一顿啊?” 青青哼一声道:“喜欢做电灯泡就一起啦。” 赵小蔓呵呵一笑道:“电灯泡就电灯泡,今天这顿饭我还吃定了。” 两个女孩斗着嘴,离开了教学楼,在出校门的一路上青青不停询问着家乡的情况,听说自己父亲当上了村长,嘴巴张得老大,很是不敢相信,倒是对曲江从养鸡到孵化场再到要建化妆品厂的消息没什么惊讶的感觉。 学校周围原本有四五家小旅店的,不过在周围一再建设高楼的情况下,寸土寸金,业主们早卖掉了产业,现在找一间便宜点的小旅馆很是困难,便是大型的宾馆也远离学校了。不得已青青在远离校门的颐宾楼将曲江安置下来,虽然价格略贵,但好在离学校不算太远,走路不需二十分钟便能回到学校了。 宾馆自带酒店,不过青青显然不打算在这里用餐的,在办理完住宿的手续后,带着曲江回到学校。 这一番折腾,时间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几个人从京师大学的南门进入校园,没走几步右转便看到一栋古朴的建筑,曲江凭借超凡的眼里依稀可辨门上边的“燕春园”几个大字。 “燕春园”已经不是校园里最好的餐厅,不过依旧是很受学生们欢迎的地方,一是因为习惯,这里曾经是校园内最早也是最大的餐厅;二是因为环境古朴,不像新建的那个餐厅那样一副快餐店的感觉。因此追求气氛的学生们依旧会选择到这里就餐的,只是这些年物价上涨,不再是以前物美价廉的样子。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五章访专家未果会女友受教(4) 三人进入餐厅时已经有不少人了,但还没到用餐的高峰,很容易就寻了个异常雅致的包间。点过菜青青问曲江道:“那你是准备在村里建化妆品厂?交通上会不会不方便啊?” 曲江笑道:“还好吧!以前我们长走的,路况虽差,但毕竟能帮乡亲们更快的致富啊!而且成本也低得多了,我们现在那点钱放到城里真不好干什么,况且那钱还要请专家、买设备、建厂房,也许还不够呢。” 餐厅的服务员上来茶水,给每个人倒好后离开了。待服务员走开后,曲江继续道:“这次来主要是找京师理工的李老师的,没想到错过了,这才找你帮忙,看看能不能请个专家给指导一下。” 青青还没有开口,赵小蔓急忙说道:“如果那鸡蛋的效果真的有那么好,还找什么专家啊,随便掺点添加剂,不要让它变质,在弄一条包装生产线,包装得漂亮一点不就是化妆品了嘛?” 曲江一愣,不用提纯、不用加工,直接往脸上抹?犹豫一下道:“这样就行?” 赵小蔓道:“嗨,有什么不行的,找个什么样的添加剂的问题,回头我帮你问问,应该没什么麻烦的,至于生产线直接上网查就是了,估计也用不了多少钱。现在最要紧的是宣传,以最快的速度把产品宣传出去,才是赚钱所需的最重要的一环。” 曲江听得头大,这些问题从来没考虑过,看来自己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接口问道:“那你看应该怎么办啊?” 赵小蔓摇头道:“还要看你能筹集到多少资金,如果资金量够大,事情就简单了,用最简单的办法,做广告,电视、平面各种传媒一起来,找明星代言,直接用钱轰开市场。不过按照你们现有的资金量就难了,估计你家的那个经理或许已经有想法了,我就不给你瞎掺和了,再说这事情还真不合你的路子,直接让你做八成要不了两天就……按照你们家乡话说那叫‘黄了’,呵呵……” 青青捶了赵小蔓一下道:“去你的,瞧不起人啊?” 赵小蔓突然严肃地问曲江道:“曲江,我和青青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对修道多少懂一些,这青青是了解的。现在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春雨’是不是也是一种功夫?” 曲江皱眉看看青青,脸上略带不悦,“春雨”的事情曾经与青青说好的不可以向外面传的,如今怎么会让这个赵小蔓了解的这么清楚。 青青委屈地看着曲江,刚要开口,赵小蔓抢先道:“这些不是青青告诉我的,实际上我跟‘三仙教’有些渊源,你的事情都是从那里辗转听来的,不过我确实没什么恶意的,否则也不会跟你这么开诚布公的谈了。” 曲江舒展了眉头,歉然望了青青一眼,正待开口,门外脚步声传来,服务员却将饭菜端了上来,只好住口不言。许是就餐人少,这服务员进进出出工夫不大,便将饭菜上齐。服务员一声“菜齐了,慢用”便退出房间不见了踪影。 青青为每人倒上一杯啤酒,惹得曲江一阵惊奇,可是从来没见她喝过酒的。赵小蔓为缓和气氛举杯笑道:“恭喜你们京师团聚,来,干杯。” 满饮了一杯后,曲江想及“春雨”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了什么人,除非以后再不演奏,于是向青青歉然笑笑,转头对赵小蔓道:“我也说不上算不算工夫,不过既然你跟三仙教有关系,那也不用我在详细解说了。对了,三仙教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就垮了?” 三仙教的事情仍令曲江耿耿于怀,诺大的基业说完就完,连教内的人士也说不清到底什么原因,唤作旁人也要狐疑的很。这赵小蔓号称与三仙教有些渊源,那肯定不是无关的人士,没准能从她这里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赵小蔓秀眉微皱,思索良久道:“这事情有些古怪,不过依我看不外乎怀璧其罪,从现场的情形看,恐怕与道门脱不了关系。整个现场没发现一个伤亡,倒是藏经阁和各人的房间被翻个乱七八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呵呵,算了,今天你们青梅竹马的团聚,不说这些了,坏了心情。” 啤酒这东西曲江很少喝到,村里也没有啊,入口只觉的苦涩异常,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喜欢这种东西,勉强又喝了几杯便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青青也不劝酒,三人匆匆吃过一餐。赵小蔓道:“得,看来我们下次吃快餐吧,这地方这么吃着浪费环境了。” 曲江与青青同时皱眉,青青道:“没有下次了,等阿江回去我单独请你成嘛?这些天就别给我添乱了。” 赵小蔓翻翻白眼不屑道:“有异性没人性,妄为几年的朋友了,算了,暂时成全你们,回头王府,你请。嘿嘿……” 青青挥挥手懒得理她,拿饭卡结帐走人。曲江看青青用饭卡结帐,便理所当然认定这餐厅只是对人家学生开放的,也就没争着付帐,暗想这里花销可是不少,走时不要忘了给青青留下点钱才是。 出餐厅,青青抱着曲江胳膊冷眼看着赵小蔓,一句话也不说。赵小蔓佯作没瞧见问道:“下一步我们去哪儿呀?” 青青终于忍不住变色道:“大姐,您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求您别再玩了好嘛?” 赵小蔓贼笑一声道:“好吧,暂且饶你一次,记着,欠我一顿啊!唉……帮着忙还要挨骂,命苦!”见青青嘴巴都噘起来了,忙顺着小路溜掉,走了几步头也不会大声说道:“我给你们打听添加剂的事情去,又欠我一顿啊……”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五章访专家未果会女友受教(5) 友情推荐:死亡领主,书号:105201 ※※※※※※※※※※※※※※※※※※※※※※ 曲江看着赵小蔓渐渐远去的背影对青青感慨道:“看得出,你们关系真的很不错啊。” 青青生气的表情一收,嘴角抿着靠在曲江胳膊上笑道:“是啊,在京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不过啊,就是太疯了!呵呵……走吧,带你逛逛。” 初夏的京师校园景色非常宜人,绿树丛中隐约露出各种古色古香的建筑,仿佛让人置身于一座皇家园林,其实这原本也差不多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据说是某个王公的别业,紧靠曾经辉煌的皇家园林。只是后来列强入侵,那个皇帝政府眼见王国的溃灭才开始引进西学,于是有了京师大学的前身,再后来辗转搬迁至这个风景优美的所在。 两人午饭吃得早了点,这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拎着饭缸匆匆奔向各个食堂的学生。 一边走一边听青青介绍校园中各名胜古迹,曲江只感觉这里真的很大,半个校园让两人整整走了近一下午,当然他们不会像赶路一样急匆匆的。 青青考虑曲江一路劳累便早早让曲江回宾馆休息,她自己则去联络赵小蔓看看关于化妆品的问题是否有眉目了。 第二天一早,曲江到银行取了些现金便来找青青,还没到宿舍楼的门口就听见青青喊他的声音。抬头看到青青正从三楼的一间窗户处探头向他摆手,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女孩的脑袋在青青身边晃来晃去,曲江连忙挥手致意。 几分钟后青青出现在楼门口,同来的还有赵小蔓,青青搂住曲江手臂道:“好消息啊,添加剂的问题解决了!高兴嘛?” 曲江惊喜莫名,才隔了一个晚上棘手的问题便被顺利解决了。赵小蔓神情凝重,看看两人道:“添加剂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还能帮你找到一个精通化妆品生产工艺的人帮你,但是现在有另外一件事希望跟你好好谈谈。不如你们到我家去,那里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的,顺便带你游览一下京郊的风景。” 曲江与青青茫然望着赵小蔓,都被她凝重的表情迷惑住了,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同意的答复后,曲江点头道:“好啊,借此机会认认门,以后麻烦你就更加方便了。呵呵……”因为青青与赵小蔓的关系,曲江自然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赵小蔓家离学校很远,出租车行使了很久之后才在一片群山环绕的别墅区里面停下。 经过青青的介绍,曲江才知道这环境优美的地方竟然是著名香山,料想这一幢别墅的价格一定不菲了。 赵小蔓是用钥匙开的门,别墅里虽然很干净,但还是好像很久没人住的情形,各种事务摆放的不像居家过日子的样子。赵小蔓踢掉脚上的运动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呵呵一笑道:“早说过我家没人的,偏要顾全面子买那么多礼物,不如多请我吃几顿饭实在。” 曲江和青青也学了赵小蔓的样子拖鞋进屋,脚下的地板传来丝丝凉意,让曲江浑身舒爽,一扫京师初夏的燥热。 赵小蔓请两人客厅里坐下,麻利地从柜子里取出几瓶矿泉水,瞪大眼睛辨别了一下,干笑道:“嘿嘿,也过期了。家里长时间没人住,连水都没有了。” 青青靠着曲江坐稳后急急说道:“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搞得神神秘密的。” 赵小蔓随手放下矿泉水,面向曲江和青青坐下来,面容严肃道:“以前听青霞说起过你的笛音,但一直认为是她弟子夸大其词蒙蔽她的。可昨夜练功时我也确实发现有所突破,而青青说她考上京师也全是你的帮助也是真的吧?” 曲江被赵小蔓的严肃感染,点头回道:“可能有点关系。” 赵小蔓低头沉思一会儿,抬起头时眼中充满希冀道:“曲江,你的这门功夫非常奇特,为什么不利用它造就更多的人呢?这样你也会得到更大的助力。” 曲江苦笑摇头道:“你也打算修成什么神仙?不是都一千多年没有过了嘛?至于千年前的传说又有多少凭据呢?现在大家不是连道门都不再修炼了嘛?唉……” 赵小蔓道:“不一样,三仙教是为了成仙而修行的,我说得这些却是为了入世,你想,就算青青原本就是天才,可毕竟还是因为你的笛音才被发掘出来的,如果你能将功夫用的到育人上该有多大的成就啊?” 曲江心头一动,疑惑道:“你不也是修道的嘛?怎么会关心起所谓世俗界的事情?” 赵小蔓呵呵一笑道:“修道只是个统称,大家目的各不相同的,比如有人想修炼成仙;有人追求长生不老;还有人希望日子过得更加惬意……。其实真如你所说的,哪里有人见过谁修炼成仙了,我是说让你的能力尽可能得到发挥,这化妆品什么的……好像对你不是很合适吧?当然,这些也能帮助你的乡亲们致富发展,可如果能让更多的人像青青这样学到更丰富的知识,岂不是对人更加有好处?何况一个人的能力与他所担负的责任是成正比的,既然你拥有了这么强大的能力就应该担负起更加重要的责任,难道你想永远一个小圈子里打转?” 曲江神情一变,救助胡灵儿的那一幕重现在他眼前,那两道闪电刺眼的光芒仿佛就在眼前,他不由自主喃喃道:“一个人的能力与他所担负的责任是成正比的……”半晌回过神来,皱眉道:“那……你认为我应该作些什么?” 赵小蔓舒展笑容,坚定道:“出来!离开山村,到京师来发展,这里才是能施展你才华的地方。” 曲江突然笑了,看看青青,问道:“你呢?也是这个意思?” 青青感觉曲江的笑容很不妥当,紧紧抱住他胳膊道:“怎么都好,小蔓的话也确实有道理啊!” 曲江想了一下朝赵小蔓道:“谢谢,你让我突然懂得很多东西,至于离开山里的事情也许以后我会考虑的,眼下我已经直到自己应该干些什么了。谢谢你!” 看得出曲江的谢意是发自肺腑的,赵小蔓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看时间不早,家里又没什么吃的,便带领二人游览一番香山,顺便解决了午饭,下午就乘车返回学校。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六章我养我的鸡管他王八蛋(1) ※※※※※ 关于更新的问题,请大家投票!老五将根据投票结果决定更新次数和时间! ※※※※※ 曲江又在京师呆了两天,在赵小蔓的引见下拜访了几位化学系的老师和学生,硬生生记下一大堆建议,找了大量的资料后乘坐车返回家乡。 到市里后,曲江先看了看小秀。那里热闹了许多,店铺的一角空出来,布置了白板和桌椅成了教室,一个穿着时尚、风韵十足的少妇为在座的年龄各异的女人们讲解化妆的要领。曲江去的时候看到少妇正帮助她的学生们涂抹蛋清,曲江立刻咧嘴去找小秀,把建议和资料一股脑给了她,权当完成任务。 看着曲江万事大吉的样子,小秀苦笑一下把近来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实际上曲江走的第二天一早,那位介绍李老师的客户便告诉小秀说李老师马上就出差,让她别着急去京师了。于是小秀曾试图联系曲江告诉他情况,不过始终关机。最初孵化的一批鸡雏陆续开始下蛋了,店里供应有所缓解。前天小秀开始聘请美容师为附近的住户做免费指导,这两天的销量一下子翻了一番,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眼见库存又没有了。 曲江听罢吐吐舌头,这小秀真是经营天才,学历还不如自己,可人家这想法一个接一个,还个个效果非凡,估计这化妆品的生产也根本不需要他做太多的事情了。 曲江对经营问题也不多说,把银行卡交给小秀道:“以后这方面的事情你全权负责,不用跟我说什么了。对了,我那手机好像坏了。”说完把手机交给小秀。 小秀试了一下,让曲江稍等,便转身走到美容教室里,过不多一会儿就出来了,叫过服务员给她一张纸条让她到营业厅换一个。带服务员走后,小秀笑着对曲江道:“恰好这里的一个客户就是营业厅的经理,要不然送修可就麻烦了。江哥你先坐一下,我已经给灵儿打过电话,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曲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奢侈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有人给解决,这哪里还是什么农民啊,比京师的一些款爷也不差哪儿去,摇摇头找到一张椅子坐下来等候。 店里业务繁忙,曲江才坐下便来了几位客人购物,店里只有小秀了,曲江赶紧起身帮忙,应付了好一阵才算清闲下来。才坐下那服务员就换了手机回来,小秀帮忙试了没问题后交给曲江。 胡灵儿来得很快,未到中午已经出现在曲江面前了。胡灵儿见到曲江很是开心,拉着他不停打听京师的情形,听到曲江描述京师大学和香山的风景时更是一副遗憾的表情。 吃过午饭曲江再次领略到胡灵儿的车技,一路狂飙突进,见车超车,很快便回到村子。 进了村,曲江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笔直的街道上停放了一串小车,一直验身延伸到村委会,以轿车、吉普车居多。曲江愕然问胡灵儿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灵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被封了一半的路,同样惊愕道:“我走的时候也没见这些车啊!” 两人勉强将车开到山庄,见山庄里围满了村民,隐约能看到一些穿着考究的人晃来晃去。曲江赶紧下车挤进人群,身边乡亲们发现了他,高声道:“曲场长回来了。”“快进去,县里下来人了。”一头雾水的曲江就这样被推了进去。 人群中央,青青爸爸正红光满面地向几个官员模样的人做着介绍。这些人中曲江倒是认出几个。省农院的刘教授是以前见过的,他身边站着柴影和几个青年男女,看他们簇拥着刘教授样子,应该是刘教授的学生;一个副县长曾经在青青上大学前来过村里,曲江也还有点印象,其他人则完全不认识了。 青青爸爸看到曲江,忙大声招呼他到跟前去,围他介绍了那个副县长。曲江同副县长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快速来到刘教授身边恭恭敬敬地向老先生问好。 刘教授笑呵呵道:“阿江,来得冒昧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曲江忙道:“哪里,您能来是我们的福气,正好给指点一下。” 柴影一旁为曲江解释了刘教授的来的原因,农院眼看要放假了,刘教授也恰好忙完手头的工作,惦记着曲江的试验田,于是便率领自己的几个研究生来看看实地情况。不过他们走了些弯路,坐车先到了县里,同农科站的人打了下招呼,可农科站的人竟然把他们下来的消息汇报给主管副县长,这才有了副县长带领大队人马呼呼啦啦下乡的事情。 由于跟副县长同来,性质一下就变了,从县里赶到乡里,乡里相应的领导也跟了下来,这样由一个纯学术下乡变成了浩荡的各级干部下乡考察。为此青青爸爸没少费工夫,鸡鸭鱼肉是少不了的,又从曲江这里取了大量鸡蛋招待领导们。结果鸡蛋的味道立刻打动他们,吃过漫长的工作餐后便来考察,曲江回来时他们也刚刚到。 曲江皱皱眉头,贫困的农村最怕领导视察,每次视察都要让乡亲们背上不少的债务,如今养鸡的事业刚刚开始,各家的日子也还没有什么变化,这些领导一来怕是又要加重老百姓的负担了。 柴影介绍完,悄悄拉过曲江,朝青青爸爸那边一努嘴道:“村长的意思要咱们给领导们稍上些鸡蛋带走,你看怎么办?” 曲江立刻火往上撞,恨恨道:“不给,穷成这样了还到处划拉,一根鸡毛都不给,我看他们能怎么样?” 柴影犹豫道:“这样不好吧,以后可还用得着人家。” 曲江摆摆手,转身来到青青爸爸一群人身边,朝各位领导笑一笑道:“也不知道各位领导要来,从市里回来也没说稍几个鸡蛋带上,弄得想送领导们点土特产都拿不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青青爸爸一个劲向曲江使眼色,曲江只是佯作没瞧见,仍旧笑嘻嘻面对县乡两级领导们。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六章我养我的鸡管他王八蛋(2) 一番话说得一群领导颜色大变,气氛立刻沉闷下来,还是乡长打了个哈哈道:“曲场长啊,鸡养的不错嘛,鸡蛋都卖到城里去了,这又开了孵化场,唔!确实不错啊,能为乡亲们谋福利是一件好事,继续努力。不过我看你这里的卫生情况和污染的情况也要注意一点才是,保护好环境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前提嘛。刘县长刚才针对‘保护好我们的青山绿水’这一方面,特意做了重要指示,着重强调了农村发展更要保护环境,这也是你们孵化场今后要注意的,千万不可急功近利啊。刘县长,您看看我领会的还有什么不足。” 刘县长没有理会曲江,背着一只手,右手指指不远处的大山和小河说道:“唔!大致差不多吧,你们看,这些景色多么美啊,可不能为了自己的致富而忘记了子孙后代,多给子孙们留下点青山绿水,不要呈一时之快而让后世遭殃啊。” 青青爸爸连忙掏出香烟,挨个给下乡的领导递到手里,说道:“是啊,是啊,我们村里落后,以后还要县长、乡长多多指导才是,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村委会,村里刚杀了猪,各位领导也尝尝咱们正宗的乡村杀猪炖菜,保证新鲜着呢。” 乡长瞟了眼刘县长的脸色,急忙道:“老朱,别跟我争啊,我可还要向刘县长汇报工作呢,这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县长,您看咱们这就回乡里怎么样?” 刘县长点点头道:“也好,难得下来一趟,就去你那里看看,听说这段日子你搞的还不错,咱们就学习学习。”最后一句则是同身边人说的玩笑了。 乡长立刻夸张地接口道:“全县上下谁不知道您向来铁面无私,我可是担心到乡里被您狠狠批一顿呢。” 曲江看着众人哈哈大笑的样子禁不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看看刘教授一行,感觉还是跟他们这样的人在一起舒坦些。 青青爸爸极力挽留也没有成功。刘县长象征性地询问了他的远古本家刘教授是否一起走,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乘车离开大柳树村,自始自终没有跟曲江说过一句话,曲江也乐得自在,跟在青青爸爸身后默默送走各级领导。 眼见车队离开村口,青青爸爸火冒三丈对曲江道:“你,跟我来。” 曲江耸耸肩膀,让身边的柴影先回山庄,自己跟在青青爸爸身后悠闲地走着。 进门坐定,青青爸爸没理会青青姐姐的询问,怒冲冲对曲江道:“你说你……我说你点什么好呢?这么大人,有什么不懂的?为了几个鸡蛋得罪县里、乡里的领导,值得嘛?你说,将来人家随便给你下个绊你就哭都没地方……真是,唉!怎么就这么笨呢……” 青青姐姐挪进来,悄悄问曲江道:“你怎么了,惹我爸发这么大脾气?” 曲江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了,青青姐姐皱皱眉头道:“这些当官的真是太不像话了,不过你也是,得罪他们干什么呀,权当喂狗了呗。” 曲江道:“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呢,他们啊,我看连狗都不如,这些年村里越过越穷,还不是被他们折腾的?再说了,你们知道市里的销售情况嘛?又断货了,你说给他们多少合适?每人100最少吧?这几车人要多少啊?一枚两块钱总共还不要三四千块?有这些钱我宁可给村里孩子们交学费让他们上学,也不喂这群王八蛋。何况,我还就不信了,我养我的鸡,这群王八蛋还能给我砸了?” 曲江看青青爸爸依旧怒火中烧的样子,忙劝解道:“叔,您也别生气了,其实家里也没多少鸡蛋了,就那几个,即便送人家说不定还让他们以为咱瞧不起他,与其那样不如干脆点,一个也不给,反正结果都差不多。” 青青爸爸还在生气,青青姐姐见状转移话题道:“阿江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 曲江赶紧站起身道:“不了,别忙,我才回来,屋子还没来得及进呢,晚上回去吃。叔,您看还有事么?” 青青爸爸摆一下手,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打了招呼。曲江借势告辞回家。 回到家里时柴影已经安排刘教授一行住下,曲江看来一下,见他们正聚在一起探讨什么,不便打扰,就下楼与大家闲聊一阵。 家人倒没有埋怨他,柴秀芬还不住夸奖曲江道:“就是不应该惯这些人臭毛病,伸惯了手什么都敢拿。我说你那未来的老丈人也不杂的,村里都穷成啥样了,还想着升官发财怎么着?” 刘家福伸手扯扯柴秀芬,失意她不要说了,却被她眼皮一翻瞪了回去。旁人瞧得仔细,大都忍不住抿起嘴来,又担心伤了刘家福,各找接口扭过头去。 曲父赞赏地点头道:“旁人怎么样我们管不了,可咱不能搞那些个歪门邪道。脚正不怕影子歪,以后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天下还是有王法的。” 曲江笑道:“不谈他们了,给你们说啊,这次出门可是长了不少见识,京师的人实在太多了,坐汽车挤得都上不去下不来的。对了,给大伙买了点礼物,我带回来那包呢?” 胡灵儿听了礼物早急不可耐,冲到屋子一角,拎起曲江带回来的一个大皮包立刻窜了回来,也不交给曲江,自顾打开来。 其实东西都是青青帮着挑的,多是些衣服、鞋子,只有带给小妹的特殊一点,是一个随身听,说是帮她学外语的,不过却捎带了不少音乐碟片。胡灵儿见到随身听有些眼热,毕竟是个新鲜玩意儿,可又不能跟小妹争夺,便拿在手里左看有看不肯放下了,曲江笑着抢下来,放到一边道:“喜欢的话,下次进城就买一个好了,用得着这样啊!” 胡灵儿兴奋地跳起来,抱着曲江的脖子不肯撒开。众人盯着呢,曲江顿觉尴尬起来。曲妈妈赶紧打断,叫胡灵儿帮忙开饭,算是为曲江解了围。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六章我养我的鸡管他王八蛋(3) ※※※※※※ 本卷结束后将执行新的更新方式,大家别忘了表决! ※※※※※※ 虽然增加了几口人,但当初建山庄时就曾预留很多房间,目的便是为住下更多的人,因此住的问题倒还没有。 晚饭设在大餐厅,原本可是为五十多人就餐准备的,今天这十几个人往里面一塞倒显得空落落的。 饭菜都是寻常的农家东西,因为事先不知道刘教授等人会流下来,也就没特别准备,好在北方的特点就是做得多,还不用担心不够众人吃的。实际上这些城里人吃的也少,比柳莹也多吃不多少,像刘家福这样的饭量足以抵得过他们两人还有富裕。 夏季天长,吃过晚饭依旧亮堂得很,趁着傍晚天气凉爽的劲头,曲江带着柳莹凑到院子中乘凉的刘教授身边。 刘教授同学生们正话着家常,见到曲江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大的一片山庄啊,看来以后我要领学生们常来才是,哈哈……” 曲江也笑道:“那可是求之不得,我是有心尽力开发一下这穷山沟,而且如今也确实有点力量了,只是技术上啥也没有,如果您们能常来指导指导,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曲江顺手拎过一块盖房剩下的木头,垫在地上当做凳子坐下,柳莹也自然地偎依在他身旁。 刘教授道:“你这里很特别,玉米、白菜还有鸡蛋都太特别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品种呢?阿江,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曲江当然不敢说出真实情况,含糊应对了一番,刘教授也没在意,事实上他也没认为能从曲江这里找到答案,谁能想到这些物种的改良都是曲江一手造成的,对相信科学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个神话。 刘教授指着山庄侧面的一片山地问道:“那片山地好像都种了桃树,是你家的自留山吧?” 曲江抬头望望,夕阳渐沉,山上已经朦胧下来,不过依稀还能看到片片低矮的树苗,那还是去年秋天种下的桃子,都是取自小柳莹家的种子。曲江点头道:“是啊,退耕还林,没什么可种的就栽了些桃子,再过两三年就能挂果了,到时候满山桃子景色一定很不错。” 刘教授点头道:“是啊!这里有山有水的多好啊,可惜就是田地太少了,你养鸡种果树这法子好,不占耕地,效益还好,正是应该好好推广一下,还是太少了,如果成了规模就更好了。不过你这孵化场放这里可不太好,一是规模难以扩大了,二是,将来这里的味道……呵呵,这漂亮的山庄一股子鸡粪味有碍观瞻啊!” 曲江也哈哈一笑道:“是啊,浪费了这么优美的环境了,不过当初实在没地方了才弄这里的,将来有条件在别处建一个大型的。” 又聊了一阵,天色渐暗,方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清早起床时,曲江看到柳莹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向着远处眺望,脸上表情很是落寂。曲江暗自心疼,走到柳莹身边,抚mo着小脑袋问道:“怎么起这么早啊?” 柳莹扭头看看,便贴在曲江身上却没有吭声。 曲江心里明白她又在想妈妈了,爱怜地搂过小家伙道:“莹莹啊,想过上学嘛?” 柳莹仰起头,漂亮的大眼睛忽闪两下摇摇头。 曲江问道:“为什么啊?” 柳莹又往曲江怀里靠了靠,小声道:“我就跟着叔叔,不去上学,太远了。” 村里不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学费。国家虽然规定了义务教育体制,可农村的教育经费从来就没给足过。一点点的费用再经过省、市、县、乡四级单位层层克扣,剩下的已经不足教师工资的十分之一,更不要说校舍维护、购买教具等等的费用,结果导致农村教师的大量流失,小学尤为严重,各学校也只好另立名目收取学生的钱,这样更加让村民们放弃了子女上学。现在为了维持乡里小学的教育已经从全乡七所小学合并为三所,换句话说除了乡中心小学外,各村的孩子们只能集中的两所小学里念书,路途一远就更加没人读书了。 曲江抱起柳莹,平举起来笑问道:“那叔叔给你建一所学校,就在咱家院子里,怎么样?” 柳莹严重露出神采,问道:“真的?”见曲江肯定地点头后,歪着脸想一下道:“那是江叔叔教我嘛?” 曲江哈哈一笑,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坐在右小臂上,说道:“好啊,不过我只能教你吹笛子,别的功课还要请老师来教,老师教的比叔叔好。” 柳莹顺治搂住曲江的脖子,重重点头道:“不耽误帮叔叔拣鸡蛋的话,那我就上学。” 曲江心头一热,贴贴小家伙的脸蛋道:“还是上学重要啊,拣鸡蛋还有别人帮忙的,而且将来好好学习了,像柴影姑姑那样才能做更大的事情啊。” 柳莹贴在曲江脸上,撅嘴想了一下道:“唔,莹莹一定学更多的本事,帮叔叔做更多的事情。” 这时柴影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走廊里的曲江和柳莹,微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摸摸柳莹的脸蛋道:“小莹莹是不是又没洗脸啊?” 柳莹突然挣脱曲江的手臂,匆匆跑掉,边跑边说道:“哎呀,又忘记了,我马上去洗好了。” 小家伙不喜欢洗脸,好像很多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后来柴影吓唬她说,不洗脸叔叔就不喜欢她了。这样才基本做到了每天洗脸,不过时间上却没准了,什么时候想起来才赶紧洗一下。 曲江看着小家伙远去的背影,会心一笑。转头对柴影道:“孵化场的事情马上就进入正轨了,我也伸不上什么手,所以我打算把村里的小学恢复起来,就放在这儿,你看能行嘛?”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六章我养我的鸡管他王八蛋(4) ※※※※※ 老五决定从下一卷开始每更4000字,更新时间放在晚上8:00钟,不过更新次数少了,也就少了首页露脸的机会,还希望各位多投几票,让俺满足一下! ※※※※※ “办学?”柴影疑惑地看看曲江。“你怎么会想起这个念头?” 曲江转身遥望远处的青山,叹口气道:“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凭着愣劲儿就要改变村里的面貌,认为靠一己之力就能帮大家过上好日子,这样一切就都美好了。而且我一直认为现在的成果说明我做对了,可这次远行才发现,一切都是你们在帮我,种地、养鸡是你在忙活,销售是小秀和灵儿忙碌着,这几天我不在这里一点都没什么影响嘛……” 柴影靠近一步,焦急道:“谁说的,你看这种子和鸡不都是因为你的‘春雨’嘛?况且我和青青能考上大学不也都是你的功劳嘛?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沮丧的感觉?发生什么事情了?” 柴影的语速很快,快得曲江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曲江明白过来,感激地朝柴影笑笑,摇头道:“我没事的,只是明白了我应该做什么。我唯一擅长的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春雨’,没了它,这些事情一样也做不成。其实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再帮助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天才,所以我才要恢复学校,争取再出几个京师大学、省农院的高材生啊。像这些经营的问题还是你们这些高人负责的好,我只能越帮越忙。呵呵……” 柴影舒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松懈下来,妩媚地白了曲江一眼,微微摇头道:“你呀……” 柴影瞬间展示出来的风情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让曲江忽然迷失了,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心神一下子沉醉了,忘记周围的一切,只剩下眼前柴影那动人的面孔。 曲江的反应,羞红了柴影的脸庞,可是她却没有回避,挺起胸膛依旧柔情似水地注视着曲江。 时间仿佛停止了,两人就这样对望着,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突然,柳莹咚咚跑了过来,高声叫道:“叔叔,我洗完脸了。” 曲江立刻回过神来,把头转向走廊的另一头,心跳得厉害。柴影却很快恢复如常了,笑吟吟看着曲江的背影,眼睛里的柔情更盛。 “叔叔,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柳莹看到曲江红红的面孔,疑问地伸出手抓住曲江的衣服,另一只手拼命向上够着,可是小小的身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曲江的额头。 曲江为掩饰尴尬忙抱起柳莹道:“叔叔没事,是……是天太热了,天太热!” 柳莹疑惑地望向天边,伸手感受了一下空中拂过的清凉微风,歪头看看柴影,很不理解地问道:“影姑姑你觉得热嘛?” 柴影扑哧一乐,甩甩长发,望着曲江的后背,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没有啊,很凉爽的!” 耳中听着柴影的语气,曲江更加不好意思,赶紧放下柳莹,大步向前走去。“我……去洗脸。”勉强给出了理由落荒而逃。 “哥哥怎么了?”胡灵儿也出了房间,望着曲江的背影问道。 柳莹抢着回答:“叔叔说天热。” 胡灵儿也疑惑地望望天际道:“很热嘛?不觉得啊。” 曲江已经不见了身影,柴影笑吟吟的道:“赶紧洗漱吧,马上就要开饭了,我去喊刘教授他们。”说着翩然转身,向刘教授几人所住的方向行去。 胡灵儿与柳莹对视一眼,一起看看天上飘动的朵朵白云,同时摇头道:“真奇怪!”说完,两人手拉着手向楼梯走去。 到楼下看到曲江,这一大一小的女孩子还不忘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害得曲江虎着脸喝道:“看什么看,都去帮忙收拾饭菜。” 两个女孩子,吐吐舌头,快活地应一声,跑向厨房。 不大功夫柴影引着刘教授等人下楼,与曲江碰面时,柴影俏皮地挤挤眼睛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曲江只好装作没看见,招呼刘教授等人进餐厅入座,身后的柴影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几位师兄各自好奇地打量起这美貌的师妹来。 这时曲父进来,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让曲江松了一口气,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柴影一眼赶紧拉椅子让几人坐下。 柴秀芬和刘家福一直在孵化场忙活,直到曲妈妈喊了才回来。柴秀芬毕竟与曲江和柴影熟悉得多,坐下来就发觉两人的不对劲,可是左看右看也没找出具体毛病,只有压下心中的好奇准备吃过饭好生盘问一下两人。 两个年轻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尤其是曲江早早放下碗筷溜到孵化场躲了起来。曲江这一溜掉柴影也紧跟着一推饭碗告辞而出,不过她本来饭量就小,别人倒没十分注意,可是柴秀芬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大侄女,皱着眉两三口扒干净碗里的饭,也跟着跑出餐厅。 不用多想,两人一定都在孵化场。柴秀芬蹑手蹑脚地溜到孵化场的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形。曲江与柴影两人正并肩而立,只听曲江道:“……也不用什么场地,就在暖棚内不是挺好嘛?反正也每天要照看着。” 柴影点头笑道:“也好,东暖夏凉的,光线也算充沛,还说自己笨,这不是挺聪明嘛?” 曲江故意嘿嘿傻笑几声道:“这办法也就是我这样又懒又笨的人才能想出来的,你们这样聪明的都去想大事去了。嘿嘿……” 柴秀芬看到两人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闷声道:“秀芬,你这里猫着干什么呢?” 一语惊动了里外的三个人,柴秀芬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刘家福的声音,情知屋子里的两人必定也会听到了,站直身子没好气地道:“这么大的声干什么?” 这时,曲江与柴影已经走了出来,看到贴门站立的柴秀芬便什么都明白了。曲江脸上心虚地一红,忙道:“你们忙着,我找村长去。”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匆匆跑向山庄的大门,留下身后互相干笑的几个人。 第四卷山村巨变第六章我养我的鸡管他王八蛋(5) “办学?”青青爸爸农明白曲江的意图后呆呆问道。 曲江回道:“是啊,马上学校开学了,可是我们村里的孩子们大多没的上学了,我想干脆重新把学校建起来,反正我现在事情不多。” 青青爸爸思索一会儿,犹豫道:“说来也是好事情,不过就是太耽误你赚钱了……” 曲江笑道:“其实一点都不耽误的,原本那些事情就是别人在做,再说孵化场建起来了,等大家都养上鸡,估计日子也能好起来,可是那时候也把孩子们耽误了,所以我想着赶紧把把孩子们聚拢起来,先教点知识,等以后村里有钱了,再起个正规的学校,以后咱们也办中学,甚至高中、大学都办,让村里人不出门就能学到知识。” 青青爸爸一笑摇头道:“你小子想得太多了,不要说中学,就是那高中就听说要不少钱才行,别说咱们这个穷村,就是市里也没有几间高中啊,更别提大学了。我说你啊,别总心气那么高,好好养你的鸡比什么都强,不要最后让我家青青跟你受穷就行了。真是的……,不过这小学的事情倒有点谱,以前的学校从老三手里弄丢了,咱爷俩就给他办起来,弄得红红火火的让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瞧瞧,嘿嘿……” 青青爸爸心中憧憬着日后风光的情形,手在衣服口袋上摸索。曲江见状忙将炕上的香烟拿起,递到他手里道:“对!咱们也来个口号,叫‘养鸡富民,教育兴村’,把他们什么乡里、县里、市里的领导都镇住,以后谁提起您和咱大柳树村都得这样。”说着曲江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青青爸爸眉飞色舞,深吸一口香烟,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此刻青青姐姐就在外屋做家务,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忍不住乐出声来。青青爸爸立刻反应过来,喷出浓浓的白色烟雾,眼睛一瞪道:“好小子,忽悠起你叔来了。” 曲江瞥一眼青青姐姐的身影,干笑道:“怎么会呢?都是实话实说的。说起来您就是比三叔强啊,就是时间短,还没拿出政绩。” 青青爸爸眉毛一挑道:“你也别在这忽悠老叔了,办学校的事叔支持你,但是可不能耽误了化妆品厂,那可是头等的大事,全村都眼巴巴瞅着呢,只要那厂子起来,鸡蛋的销路就完全不用发丑陋,到时候别说一所小学,就是盖上十所八所的,谁还敢不出钱咋的?” 曲江笑嘻嘻地用半生不熟的京师口音道:“耽误不了,这事情都是小秀去办的,那孩子聪明着呢,可是比我强百倍都拐弯!” 一句话逗得里外屋两人同声笑起来,青青爸爸更是笑得不住咳嗽,曲江赶紧起身来到青青爸爸的身后,轻敲老头的后背。半天青青爸爸缓过劲来,笑道:“你小子哪儿学来的,人家小秀可是不比你小多少啊。” 曲江嘿嘿一笑道:“还不都是这趟出门,瞧着好玩就学了几句,对了,瞧我这记性,给您们稍了点东西,还是青青帮着挑选的,过来竟然忘记带来了,我这就回去取来。” 青青爸爸眼睛又眯上来,面上却正色道:“多忙活点正经事,尽知道浪费,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曲江心知他这句口是心非,心里还不知怎么美呢,忙应一声,向外走去。 青青姐姐已经拾掇完家务,见状道:“正好我也要去你家找秀芬,顺道稍过来吧。” 曲江点头,与青青姐姐一同返回山庄。回去时曲父和柴影领着刘教授等人,连同柴秀芬与刘家福一起下地去了,胡灵儿与柳莹也不知溜到什么地方玩耍,诺大的院落只余下曲妈妈坐在小凳子上择菜。 青青姐姐见找不到柴秀芬,便拿了曲江的礼物,与曲妈妈打声招呼返回家里。 青青姐姐刚进房门就听到妈妈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那西村老丁家的老六怎么样?人说长得挺好的,你总得拿个主意吧?要不我就跟芳芳说,让她去看看。” 青青姐姐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站住不动,悄悄听爸爸妈妈说些什么。 只听屋子里青青爸爸说道:“那小子就更不行了,人长得还算像样,可一天到晚就知道游手好闲的,整个一个二流子。要我说这事情你也别瞎张罗了,还是让她自己相吧,你看老二自己找的多好。” 青青妈妈说道:“所以我才着急嘛,你看青青又是念大学,对象也有了,可芳芳都这么大了,你说她一天尽呆在家里,上哪儿去找啊?唉!当初要是让她也上学多好啊,那时候比青青学习还好呢。都是咱们给耽误了……” 屋子里一阵沉寂,青青姐姐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涌出,眼前有点模糊了。 青青爸爸的声音再度传来。“以前的事情还提它干啥?往后……那个……要不然你跟阿江说说,以后让老大进城,跟着小秀一块干,多见见世面,别给憋在咱乡下了……” 青青姐姐再也忍不住,泪水从面颊滑落,手中的礼物落到地上也不管了,扭身跑到自己的屋子,伏在被上不住抽泣。 青青的父母听到动静出门时看到了地上包袱,便明白女儿听到了两人的谈话。青青爸爸朝房间努努嘴,自己伸手捡起包袱便站在原地不动。 青青妈妈进屋,轻抚女儿,强笑道:“芳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青青姐姐转身抱住妈妈放声大哭起来,妈妈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溜下来,强忍着说道:“好了,芳芳,妈知道以前委屈你了,往后……往后……” 站在外屋的青青爸爸也是鼻子一酸,转身走向东屋。 第五卷暗箭第一章高人 回家的路上曲江才想起光顾着找借口躲避柴秀芬两人,还没把这打算跟家里人说呢。到家后赶紧召集全体家属及员工大会,把准备建校教书的打算说了出来,养鸡以及孵化的工作也准备全权委托给柴秀芬和刘家福,自己和柴影一边管理暖棚一边教书。 曲江的父母没什么表示,其余人虽不是非常赞同,但因为有柴影的认可而只能沉默以对,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突然变得繁忙,孵化设备送到了,经过紧张的调试后,孵化场也正式运营起来。产蛋的鸡集中在一个大房间里,仅靠着的便是消毒间,再边上是孵化设备,最大的房间被分割成几块,分别提供给不同日龄的鸡雏生长。整体上自动化程度很高,但是仅有两个人还是担负不起这样繁重的工作,于是曲江又请来了赋闲的青青姐姐来帮忙,一时勉强应付,打算再扩大时另外寻几个村里的本分人帮工。 暖房因为孵化场的运营也空了出来,曲江与父亲花费几天的时间把土地重新翻了一遍。留出门口的一片作为将来教学的场地,其余地方栽培了各种作物,算是进一步培育的品种。 刘教授等人在山庄住了三天就走了,临走时还同曲江约定了在暑期回来做进一步的观察。柴影也跟着回了学校,具体的原因她没说,曲江也没问。 第三天的上午,谭芮突然出现在山庄。曲江见到她很是惊讶,事实上自从静心、清心的伤势好转后,曲江就很少去村东小院了,她们三人也基本不来山庄,多数时间只是闷头修炼。 谭芮避开旁人,将曲江拉到院外一处安静的所在道:“阿江,最近师姐她们修炼得过于用功,结果有些烦躁,继续下去怕是又要有走火的危险,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曲江担心地问道:“她们现在有什么危险么?” 谭芮摇头道:“现在倒还没什么,不过强行修炼的结果可以预期,眼下最好还是让她们暂时放下修行,散开心里积郁之气,待调整好心态再行修炼为妙。可是师傅不在了,我又劝不动她们,只好请你帮忙。” 曲江听说暂时没有危险心就放了下来,安心地说道:“如果我能帮上什么的话,谭姐尽管吱声。” 谭芮道:“是这样,最好转移一下她们的心思。听说你要办学校,我想由你出面请我们帮忙,师姐们一定不好拒绝,这样就能牵扯住她们的精力了,慢慢调节她们的情绪,想来能避免再次走火的危险。” 曲江一听高兴了,这事情倒是两全其美,自己办学只是因为有“春雨”这个绝招,真的教起书来没准会误人子弟,也正打算请一个老师来教课呢,如今算得上送上门来了,便笑道:“谭姐这分明是帮我的忙嘛,赶紧,咱现在就去。” 曲江也没同家人打招呼便与谭芮急急地向村东小院走去。 入夏后,地里的还算忙碌,路上的村民不多,偶尔碰上一两个便会笑着同曲江二人招呼,自然地流露出几分尊重,那份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曲江从接触三仙教后就开始了这种被人尊敬的待遇,后来慢慢有些习惯,虽然不至于因此彻底狂妄起来,可骨子里的自傲却被激发出来,除了身边的人,他对任何身份和地位的人不仅都能够做到不自卑了,甚至有些俯视的感觉。但是,自从走了一趟京师后,他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尤其看到了火车上军人小姜明知到不是对手,但为了捍卫身上军装的荣誉而拼命与歹徒搏斗的情形,从那是起曲江便隐隐觉得人家那才是铮铮傲骨,相形之下,自己真是算不得什么了。也因此回来后他刻意去改变心态,即使在同最讨厌的那几个干部说话的时候,也尽可能隐藏了心里的讨厌。 村东小院的变化不大,暖房只剩下骨架,旁边的地上倒种了不少青菜,郁郁葱葱的长势不错。 院旁柳莹家的房子还是那残破的样子,那棵桃树上已经结满了桃子,看着青翠欲滴,整个大树充满了生机,与那坍塌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曲江望着柳家破败的房屋,叹息一声拐向自己的小院。当他走到房屋的门口时,口袋中的电话传出悦耳的声音。他还有些不习惯使用电话,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取出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谭芮就跟在曲江的身边,看到曲江愉快的表情和声音就知道一定有好消息传来,于是含笑站在门前等候曲江通话结束。 很快曲江放下电话,兴奋地对谭芮道:“谭姐,咱们那些暖棚终于又有用武之地了!” 暖棚也是花费了谭芮的不少心血,此刻闻言自然高兴道:“派什么用场?” 曲江拉开门,兴奋道:“进屋,与两位道长一同说,一起高兴一下。” 谭芮笑着摇头,当先走进屋子里。 从静心与清心二人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曲江略微打量一下,笑着道:“二位道长,咱们的暖棚又能用上了。” 静心二人只是对曲江的到来表示了一下,对暖棚的事情却没什么感觉,随口道:“哦!挺好的。” 曲江咧咧嘴,看看谭芮那无奈的表情,心下一寒,对劝说两人的事情自觉没什么把握了,甚至好消息都懒得说了,不过犹豫一下后还是张口道:“柴影在学校找到一位栽培葡萄的高人,说是马上来村里给辅导一下,这样这些个暖棚终于能重新发挥威力了。” 听到曲江的话,静心二人没露出多少高兴的神情,淡淡恭喜的口气连谭芮都给影响的没了兴致。谭芮无奈地看看曲江,偷偷打个手势,示意他说出小学的事情。 曲江若有若无地点了一下头,眨眨眼睛勉强露出笑容道:“二位道长,还有意见事情想请你们帮忙,不知……” 静心还是面无表情道:“什么事情阿江就说吧,一定尽力。” 曲江连忙把准备招孩子们建校的事情说了出来,出乎他的意料,这次静心答应的非常果断,也明显非常高兴。曲江惊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时间气氛沉闷起来。静心与清心自从伤势好转后,便全力修炼,这些日子里也没说过几句话,对这种沉寂的氛围也无动于衷,谭芮想挑起话题,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尴尬一会后,曲江索性起身告辞,众人也没办法留客了。 离开小院曲江再不去想三仙教三人的情况,急忙奔回山庄。刚进山庄的大门,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小秀打来到,告诉曲江赵刚下个星期就要离开了,问他是不是找机会为赵刚送行。曲江思量一下对小秀说道:“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请他到山庄来,给他摆酒送行。” 小秀应了后,曲江挂上电话,犹豫一下,便上楼准备告诉父亲关于柴影那边的消息。 屋子里没人,曲江在楼旁的小仓库中找到了正在整理工具的父亲。这间仓库最早是用来存放药材的,自从丹房建成后便成了堆放杂物的储藏间,现在曲父又把它重新清理一遍用以存放各种工具。 曲父只是看了一眼刚进来的曲江便继续忙活手中的工作。曲江眼见插不上手,只好站在门口对父亲说道:“刚才柴影来了电话,说找到一个栽培葡萄的能手,这两天就要请过来,我打算把那些个暖棚利用起来,关键那是村里土地,您看咱们是租用呢还是跟村里合作?” 曲父放下手中的家什,抬起头,眼睛里闪动者喜悦的光芒。点点头道:“你看怎么样好?” 曲江道:“还没拿定主意,各有各的好处,合作能省下一笔费用,可是放不开手脚,万一将来大家意见又不一致了,恐怕再出现上次那笔钱一样的事情。” 曲江指是说上次那20万元的事情,曲父点头道:“能自己干就先自己干,以后成功了再合作也不迟,那就租吧!” 曲江挠挠头,尴尬道:“可是上次为了给村里争取好处,把地价抬得太高了,这……”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曲江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上次与三仙教合作的时候,拼命抬高租赁费用,后来更是给每亩地作了个天价入股,眼下这租金怎么算啊?曲江暗道:“贪心惹祸啊!” 曲父皱眉道:“你找那个老朱……村长商量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事你拿主意就好。”说完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曲江无奈转身离开,垂头丧气地向院门走去。却被从孵化场出来的柴秀芬叫住。 柴秀芬好奇道:“阿江,你这是怎么了?一点精神都没有。” 曲江无精打采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当前困扰他的问题,柴秀芬听完高兴道:“好事啊,我跟你说,如果你们村开价太高了,就弄我们村去,保证租金便宜,估摸着有一千块就能挡住。要是需要的地不多,干脆咱们合作得了,我和我爸妈的地加起来也有四亩多,如果我哥也愿意那就更多了。咱们可以先定合同,种什么都听你的,保证以后不会出现扯皮倒灶的事情,等以后弄成了咱两个村一块推广,不是比你求人强多了?你看怎么样。”柴秀芬眉飞色舞地劝说曲江。 曲江心头一动,按说这地是村里的,可暖棚还是他的呀,搬迁一次虽然麻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下距离也不算远,倒也是个办法。再一想本村已经开始了养鸡,各家将来的收入也不会太少,倒是柴秀芬他们村只有她家在养鸡,别人也来买过,可是被青青爸爸借口排号,一下子支到孵化场再次扩建以后。 他们村的居民只好眼巴巴看着大柳树村红红火火地开展养鸡事业,看着人家卖到一块钱一枚的鸡蛋眼热,却毫无办法,谁让曲江不是他们村的呢?以前挺友好的村民们,现在见面总会阴阳怪气的。柴家更是因为借上了柴影和柴秀芬的光,形势比大柳树村还要好,惹得同村的乡亲们一致排斥。 曲江道:“唔!倒是一个机会,借劲把你们村也绑在一起,我们村养鸡,你们村种葡萄,将来互相帮忙扩大生产……,好!就这么办,我去找村长跟他说说,回头移暖棚。” 柴秀芬嘴角一翘,脸上开出一朵灿烂的鲜花,眉花眼笑道:“移暖棚的事情你就别管了,等我回村去叫上人,准保一会儿就能干完。我今天就跟家福回去。”说完转身跑向孵化场,速度都赶上汽车了,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曲江呆呆望着孵化场的大门自语道:“不至于吧?” 半晌曲江摇摇头,准备离开山庄去青青家。没走两步,就听到青青姐姐喊他的声音。停步回头,见青青姐姐站在孵化场的门口,手里还拎着碎花的围裙。曲江赶紧问道:“姐,有事?” 青青姐姐紧走两步来到曲江身边道:“你要把暖棚移到东村?” 曲江道:“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青青姐姐气哼哼道。“我问你,想没想过乡亲们会有什么反应?眼见能赚钱的项目往邻村推,他们能答应嘛?别闹出事才好。” 曲江笑道:“放心吧,这本来就大都是人家柴影的功劳,谁闹事让他来找我。呵呵……,就是担心你爸爸不答应,那我可摆不平了。” 青青姐姐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半晌道:“你不是能耐嘛?去,摆平我爸,呵呵……”歇了口气继续说道:“行了,别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爸那里我去说,别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曲江大喜道:“太好了,那我就不去了,别招惹他骂。干脆你马上回家,这里的事情我盯着。” 青青姐姐愕了一下,笑一声摇摇头走了。 第五卷暗箭第二章纷争 事实证明青青姐姐的想法过于乐观了,朱大村长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从炕沿上栽了下来,好在身手还算敏捷,电光火石之间老人家分腿、出脚,腰际发力,硬生生从盘腿而坐的姿态化作昂首挺立,赤着一双大脚丫子大吼道:“什么?”声音之响如晴天霹雳。 青青姐姐打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慑喏着重复了一遍曲江的意思。 青青爸爸背着手在屋子里一遍一遍地兜圈子,嘴里忿忿道:“这个混球……这个混球……不行,我去找他去。” 老头也不穿鞋,赤着脚便要向外行去。青青妈妈堵在门口道:“诈唬个啥?人阿江咋了?自己的东西放哪儿不行?穿上鞋!” 青青姐姐同时反过味来,嗔怪道:“就是!阿江说的也有道理啊,看看这些事情里面有多少是人家柴影的功劳,阿江这也算是知恩图报。再说了,一块钱一枚的鸡蛋已经开始收,村里有几户已经看到现钱了,还想咋?好事都摊咱们头上啊?” 青青爸爸冷静下来,满地踅摸终于穿上鞋子,瞥瞥两人,轻哼一声道:“你们懂个啥?那么多暖棚都挪走,乡亲们不反了才怪!尽知道瞎嚷嚷。” 说完话,青青爸爸抓过外套,举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瞪眼道:“让开吧,我去找几个老家伙做做工作,到时候拦着点,别让让谁闹出事来。” 青青妈妈这才让开门口,略一愣神,冲着青青爸爸的背影喊道:“那你早点回来。” 青青爸爸没有回话,把外套披在身上,背手挺胸地出了大门。 ※※※※※ 柴秀芬倒是很积极,第二天的一早已经纠集了近三十号壮劳力,各持工具赶着牛车、马车浩浩荡荡开赴山庄。 到山庄门口时却被更大规模的大柳树村村民阻了去路。 青青爸爸站在山庄大门里面,也不再披外衣了,短袖汗衫敞开着,正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地喊着:“都给我回家去,跑这里堵着想干什么?” 门口大柳树村的村名有柴秀芬她们的一倍,没有一个理会青青爸爸的话,反过来围住柴秀芬等人。有几个乱糟糟叫嚷着。 “滚回去!” “敢到俺们的地盘撒野,也不照照镜子……” …… 柴秀芬脸上变色,分开众人站到最前面,怒视着面前众人道:“你们要干什么?” 柴秀芬一贯笑呵呵的,自从来到山庄后学了不少养鸡的专业知识,遇到村民在养鸡的事情上有什么问题时都是热心帮忙,是大柳树村公认的好人。大柳树村没有不认识她的,平时见面都是非常的客气,但如今涉及到利益眼睛都红了,仿佛几代世仇般,顾不上什么风度纷纷叫骂起来。 柴秀芬也是个火爆性子,眼见这些人个个一副仇人的面孔,不由怒火攻心,转身奔向身后的马车,抄起一把铁锹冲了回来,瞪圆了眼睛怒视围着的众人道:“臭不要脸的,我看谁敢再骂人?” 她身旁的刘家福也立刻取了根长棍,护在她身边,同来的村民不甘示弱,各自取了就手的家什,实在弄不到武器的也拣了石块与大柳树村民对持起来。 大柳树村民们都空着手呢,此刻见对手抄起家伙便有些胆怯,乱哄哄地拉开些距离,也有人想冲进山庄找些棍、棒、锹、镐什么的,一时间人群乱成一片。 早在乡亲们围住山庄大门一刻起,曲江便已经心寒了,后来的事情一直冷眼旁观着。此刻,看到乡亲们的丑态,已是义愤填膺,恨不能挨个教训一下才好,眼看要发生大规模械斗,曲江上前一步封住大门口,断喝一声:“都给我停下!” 曲江说话时运用了内力,声音宛如闷雷,一下子镇住对持的双方,几个想冲进山庄的村民更是被一股气流推得动弹不得。 当曲江站到门口时,胡灵儿跟着一步窜到他旁边,眼睛里闪着精光不住在面前众人脸上扫过,兴奋地问道:“哥!揍他们嘛?” 怒火中烧的曲江被她这一句话逗乐了,胸中的怒火也瞬息消失,忍不住笑骂道:“揍……揍个屁,一边呆着去。” 胡灵儿耸耸肩,朝曲江做个鬼脸连忙闪到一旁。 被胡灵儿这么一打岔,曲江心平气和了许多,转过身,走向柴秀芬。内力运转,脚上仿佛蕴含了千斤之力,每一步都发出噗噗的声音,传进在场任何人的耳朵里都仿佛初春的闷雷一般。 村民里没有人了解曲江真正的底细,不过都已经被这几下的表现镇住,面对着的不再是老实本分的曲家老大,仿佛比乡派出所所长刘民更加吓人。曲江面前的人群哗然分开,曲江只是冷冷扫一遍身边的人群,面无表情地走到柴秀芬身边。 此时两伙人都静静地立着,上百双眼睛盯着曲江,看他如何解决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青青爸爸黑着脸也走到曲江身边,明白无误地显示出自己的立场。 曲江皱眉望着大家,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一会儿,冲胡灵儿招招手。胡灵儿两个箭步窜到曲江身边,水灵的大眼睛里再次显现精芒,摩拳擦掌地悄声道:“开打?” 曲江瞪了她一眼,低声道:“把从乡里取回来的那些文件拿来。” 胡灵儿一脸失望地慢慢走回山庄。 不等曲江说话,青青爸爸大声道:“你们行啊!如今有俩钱烧得难受是不?看着人家致富眼红是不?还敢堵人家门口,还想干什么?是不是不被抓起来不舒服啊?还不赶紧都回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青青爸爸的嗓门最近练了出来,讲话也不像以往了,至少在气势上有点领导干部的劲头,话说得不快,却也抑扬顿挫的,每说一句还要停下来四下瞅瞅。 众人依旧没有出声的,不过很多人开始悄悄后撤,稍稍拉远了与曲江他们的距离,却没有人肯离开。 青青爸爸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单凭自己的一番言辞是不可能让大伙离开的,所以看到大家开始后撤也就满意了,剩下的事情还要曲江来解释。青青爸爸扭头朝曲江使个眼色。 曲江微微点头,看看山庄的方向。见胡灵儿已经拿着文件走了过来,忙上前接下,再次回到人群的中央,扬起手中的文件道:“你们说他们来抢大柳树村的集体财产是吗?我这里有几份文件,其中就有当初组建公司时的合同,上面清楚地标明了各人出资的数目,其中‘积仁堂’以货币出资入股,就说现金,村里以土地入股,其他实物都是我曲江入股的。这上面可都有你们的签字呢?那些暖棚都是我用来入股的没什么问题吧?” 说道这里曲江停顿了一下,眼光在村民身上扫过。有几人张嘴欲言,却被曲江的目光一扫之下连忙闭嘴。 曲江点头接着道:“好!既然这一条没问题了,再看看政府的文件。上面也说了公司已经被撤销,也就是说公司早都没了,各人入股的财物重新归还各人了。因为时间上的关系,那些暖棚一直没得到处理,也一直仍在那儿没动,可这也不能说就变成了村集体所有了啊!你们又凭什么不让拆迁呢?” 四下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人站出来道:“阿江,你还是不是咱大柳树的人?” 这人是老村长的大儿子,平常曲江都是叫他大哥的。不过此刻曲江显然没有那么和善,皱眉冷道:“是!怎么样?” 那人继续道:“那些地咱们为了你的公司可都撂了一年多了,总不能说一声公司黄了,大家散伙就完事吧?占用了这么长时间总要给个说法吧?” 曲江没理会他,转头向四周的村民问道:“大伙都是这个意思?” 冷场,一个人也没有出声的。 曲江点头,半晌道:“好!我问你,那是合股还是占地?当初不是说好用土地入股嘛?怎么这会又要什么说法?还有,什么叫我的公司?当初为了多争取点利益拼命要求入股的是谁啊?不要因为一点利益就把良心喂狗了……” 村长家老大急道:“曲江,你……你怎么骂人?” 曲江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在他看来,最多有村民不满而已,自己好好说说便会没事情了。眼下的情形让他开始认识到利益的能量是如此巨大,原本那么纯朴的乡亲们面对利益的诱惑时也不堪一击。 面对急怒的老大,曲江轻蔑地瞟了一眼,沉声向周围道:“我再问问大家,我曲江有哪里对不住各位,要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对付我?是我” 村长家老大气极败坏道:“对付你?曲江,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家以前什么样谁不知道?来了个‘积仁堂’后马上就抖起来了,还腆着脸说什么暖棚是你出资的。我呸!早干什么去了?靠出卖村里集体的利益换来的股份吧?如今又想着占便宜来了?我还告诉你,没门!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这么喊着,同时转过头期待地望着身后的村民。可惜应和者寥寥,仅有的几人居然都是与他沾亲带故的,比如上届村会计家的、上届管计划生育的女人等等。余下大多数人又向后退了一点,其中一人说道:“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怎么能这样?”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曲江立刻明白过来,这几人才是其中搅和事的,其余人可能都是给骗来的,如此他心中还稍感安慰。曲江扬扬眉毛问道:“哦?那大伙来干什么啊?” 周围没人回答,柴秀芬他们见状也放下心来,手中紧握的工具缓缓垂了下来,一时气氛有所缓和。 村长家老大见村民有退缩的意思忙道:“大伙别被那几只破鸡给收买了,他给大家的小恩小惠就是为了占大伙更大的便宜。” 撕破脸了村长家老大也不再顾惜什么颜面,说起话了真是声嘶力竭。可惜村民们不会给他简单的几句话再鼓动起来了,很快村民散开,形成了两伙,一边以村长家老大为首的六七个人,剩下的三十几人远远避开了对持的主战场。力量对比一下子反转过来。 此刻的曲江反倒不着急了,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小丑表演,心中翻腾,原来人还可以这样不要脸啊!还可以卑鄙无耻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他难以想象的。 村长家老大见自己说话没什么效果,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头上有点见汗,强自镇定心神,冲曲江道:“你厉害,用几只鸡就把大伙全收买了,但是我还告诉你,你吓唬不了我们,我一定要为村里讨回公道,怎么占村里的你就等着怎么吐出来吧!等着上边抓你吧!走……” 说完狠话,村长家老大便要往村里走。曲江冷冷道:“站住!” 几个人本要同村长加老大一起离开的,听到曲江的声音齐齐停步。村长家老大转身挺挺胸道:“怎么着?还想打人嘛?” 曲江突然笑了,笑得很冷,沉声道:“借你一句话,怎么占村里的就等着怎么吐出来吧!老实人也不是好惹的。” 村长家老大哼一声,转身朝村里方向走去,旁边一个一言不发跟着离开了,远去的背影看着仿佛佝偻许多。 张家大嫂远远对曲江喊道:“阿江兄弟,我们可没那意思,就是合计着乡里乡亲的肥水也别尽流到外人田里,有好事也捎带上咱们啊。” 曲江的脸依旧虎着,声音微缓道:“我曲江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该怎么办还会怎么办的,各位散了吧。” 即便真如张大嫂所言,曲江也是心里冷了许多,此时非常不愿意与他们再纠缠下去。面对险些闹大的事态,村民也没脸面继续留下,于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第五卷暗箭第三章余波 暖棚顺利挪走了,但这件事情在曲江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痕,现在对致富的兴趣大减。柴影带着她口里的高人来的时候,曲江也只是强打精神应付一阵后便送他们去了柴秀芬那里,对栽培葡萄的进程完全不再关心了。 因为栽培葡萄的需要,柴秀芬与刘家福回到自己的村里,管理起新建的试验暖棚,因此山庄的人手又不足了,无奈之下曲江从村里找了两个小伙来帮忙,才算保证了孵化场的正常运转,而曲江自己则把全部精力用到教柳莹吹笛、认字上。 这样悠闲的日子还没有过上两天,山庄突然热闹起来,先是小妹放假归来,同一天青青也回来了,还带来了赵小蔓。这一来,曲江的麻烦大了,即便想跟青青单独相处也做不到,总不能让青青丢下人生地不熟的朋友来陪曲江吧?曲江连续几天被赵小蔓骚扰后,实在有些有口难言。这天一清早,胡灵儿便开车往城里运送鸡蛋去了,都是这两天从村民手里收购上来的。曲江也借口学习葡萄栽培的技术躲到柴秀芬家里混了一个上午,直到在那里吃过午饭,才慢悠悠回到山庄。 曲江刚进山庄的大门就看到院子里除了自家的货车外,还停放着一辆轿车。他愣了一下,这些天胡灵儿每次进城都要等到很晚才回来,这次怎么会这么早?而且看样子那轿车也是一同前来的。曲江赶紧走向小楼,看看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大厅里非常热闹,除了这两天让曲江头痛的赵小蔓外竟然还有赵刚与杨琳儿,小秀也回来了,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中年男子。曲江见状,连忙上前。 待曲江与赵刚、杨琳儿打过招呼后,小秀微笑着给曲江与那陌生人互相介绍道:“哥,这位张立飞,是化工方面的专家,也是我们化妆品公司未来的总工程师。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曲总了。” 小秀在前两天已经与曲江沟通过化妆品公司成立的事情,并且也说了透过一位客户联系到几位在化工方面有专长的技术人员,不过当时曲江心情不好,所有事情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让小秀拿主意便是。此刻曲江赶紧满脸笑容地伸出手与张立飞相握,口称“欢迎”不止。 两人寒暄过后,赵刚笑着道:“阿江,恭喜啊,马上就是公司老总了。” 曲江让了张立飞坐下,自己也跟着拉椅子坐在赵刚与张立飞之间,摇摇头哈哈一笑道:“老赵这是埋汰我了,什么老总,这可都是小秀的功劳,我不过是摊上一个好妹妹而已,说起咱这妹子可真是好本事啊,脑袋瓜子活络,想出那主意,呵呵……” 小秀听曲江当众夸奖自己,心里暖暖的,不好意思地打断道:“哥,哪有这么夸自己妹妹的。” 杨琳儿故作严肃道:“夸奖的有道理啊,我都看着眼馋了,小秀妹妹,什么时候你哥哥惹你生气了就到我那里,来了最少也是总经理。” 杨琳儿说到后来也绷不住脸,嘴角一弯露出灿烂的笑容。曲江看着抿嘴微笑的小秀道:“看到没?挖角的来了……”他转头面向赵刚与杨琳儿道:“不过咱妹妹可不稀罕你那总经理,就凭她的才能最少还不混个世界上最大的公司的总裁?将来把你们的公司也买下来,让你家琳儿给俺家小秀打工,呵呵……” 众人哈哈一下,气氛异常和谐,即便张立飞也抛却紧张的情绪,融入到这新结识的团体中。 大家说笑了一阵儿,胡灵儿突然跑了进来,眼角还带着笑意,兴奋地对曲江说道:“哥,村长家那老大又来了,还带来几个人,看样像来闹事的。” 曲江面色一边,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搅了,瞪一眼胡灵儿道:“他们来闹事你高兴什么?”说着站起身,强笑着对几位客人道:“你们坐一会儿,我去看看。” 曲江瞥一眼胡灵儿便向外走去,胡灵儿吐吐舌头,笑嘻嘻跟在身后。 赵刚想了一下也站起身,起身之际用眼角扫了一眼赵小蔓,目光落到杨琳儿脸上道:“一块去看看吧!”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同时站起来向外走去。 曲江站在院子里皱了皱眉,迎面的确实是村长家老大,身边跟着几个本家亲戚,为首的一人也是唯一的外人曲江也是认得的,是乡派出所的刘民。 刘民个子不高,一身警服,见到曲江出来也没有吭声,只是寒着脸抱着膀子站在那里不动。可突然见到随后出来的一群人,脸上颜色略微一变,不由自主地放下手臂,皱皱眉头走上前。 曲江很讨厌这个刘民,不过双方还没有什么冲突,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客气地说道:“原来是刘所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刘民的话这个在牌楼乡可是比乡长还管用的,据说有亲戚在市里面当个不小的官,很多事情乡长都不敢得罪他。平素这个人就有些跋扈,对抓欠款、抓计划生育违规很上心,时常下到村里来,村民没有不背地里骂他的。曲江面商客气,却也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此时刘民心里翻腾了一下,暗中纳闷赵刚怎么还没去津市。走到曲江身边,笑着说道:“客人不少嘛?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曲江嘴角微弯,淡然笑道:“都是老朋友,不知道刘所长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刘民的目光从曲江身后众人脸上扫过,也没在赵刚身上停留,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看清那些人后,刘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人报案了说你侵吞集体财产,我也知道你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的,不过既然有人报案,我不来也不合规矩,这不跑来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嘛?” 听到刘民的话,村长家老大等人都是一愣,村长的一个表侄忍不住问道:“刘哥,不是说好来抓他的嘛?咋变卦了?” 刘民脸色再变,扭头冷眼看着他道:“抓什么抓?你说抓就抓?当法律是儿戏么?” 那家伙愣了一会儿,冲刘民道:“不是,刘哥你咋……”他身旁的一人赶紧把他拉回来,低声叱道:“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嘛?给我滚回家去。” 村长家老大见事情部队,也跟着道:“老哥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会儿去。” 身边那人赶紧把这个浑浑噩噩的家伙架走,那家伙边走边嚷嚷道:“你们怎么了?干嘛不让我说话……呜……” 两人离开后,刘民身边人数显得少了很多,每个人也不是刚进院子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态度了。 刘民摇摇头道:“难怪人管他叫二楞子,浑了吧唧的。怎么着,警察一来就是抓人啊?” 村长家老大赶紧道:“谁不说呢?不让他来吧,还偏要瞧热闹,以后让二大爷好好管管他。” 曲江冷眼看着眼前几人表演的闹剧一言不发,身旁的胡灵儿却已经笑出声来。 刘民急于摆脱眼前尴尬的处境,摆摆手止住身边人的话语,朝曲江道:“有人报案说你私自拆掉了村里的暖棚,还把它弄到外村去了。是怎么回事啊?” 曲江还没回答,小秀已经抢着上前一步说道:“别在这里说了,都进屋吧!” 说这话把刘民让进了屋里,曲江也没管村长家老大他们,自顾进屋,别人就更加没人理会那几个了,结果把那几个人弄得进退两难。村长家老大在旁人的注视下,咬咬牙,跟着进了小楼,剩余几人互望一眼也随着进屋。 事情的经过小秀几人都听胡灵儿说过了,也知道同村长家老大等人已经撕破脸,索性就不理会他们。待刘民坐下后,小秀给他介绍了赵刚与杨琳儿。刘民方恍然大悟般与赵刚说道:“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是赵队长,早听我叔叔说起过你,也看过你的照片,可是一直没对上号,呵呵……,要是没有这档子事还给错过了。”说着还不停叹息摇头,又惊讶地问道:“对了,赵队不是高升了嘛?听说是去津市公安系统了?” 赵刚点点头,问道:“你叔叔是……” 刘民一拍脑门道:“你看看我,还没跟您说呢,我叔叔就是市局的刘振东。” 赵刚挑挑眉毛道:“哦,原来是刘局啊,都是熟人了。呵呵……,阿江是我的好朋友,你叔叔是我的老领导,都不是外人啊。对了,你说有人告阿江?到底怎么回事?” 刘民看看曲江道:“具体情况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跟阿江与村里合办的公司好像有点关系,我也正想问问阿江呢。放心吧赵队,我也就是调查一下,还没立案呢,都乡里乡亲的,不管是有什么矛盾解开就是了,闹到法院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赵刚皱皱眉头道:“是啊,我们基层民警就是帮乡亲们解决矛盾的,不过像阿江这样努力造福乡亲的还摊上这样的事情,实在有点出人意料啊。还是查清楚点好,如果有人蓄意诬告话,也不能姑息,不然谁还敢为别人着想啊?” 刘民笑呵呵道:“是啊,我们作警察的就是要保护老百姓嘛,怎么也不会让好人受到冤枉的。你看我……是不是先问问阿江这事情的经过呢?” 赵刚笑笑,伸手示意曲江给刘民说说情况。曲江叹口气,把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村长家老大急急道:“不对,你说公司完事就完事?我们出了一年的土地找谁赔偿损失去?” 刘民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朝曲江道:“这事情还真有点问题,你们那公司还没注销吧?这样可不行,按法律规定股份制公司的注销要股东会通过决议的,至少你们的公司没有在法律意义上注销,你这么随便转移财产难怪股东不满意了。要我说,这事情还是你们股东商量一下在处理吧。” 曲江愣住,公司创建那时他就没参与过,何尝明白这许多道理,还以为人家文件都发下来了公司就算完蛋了呢,一时不知道该如可开口。 村长家老大,往前凑了一下,趾高气扬地道:“怎么样?还说你没侵占集体财产?我们也是股东啊,怎么你说咋处理就咋处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秀冷笑一声接道:“别说什么股东了,这公司到底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我哥,你们凭什么弄来这么多资金?凭什么办这个公司?话又说回来,我哥这么处理也没什么问题,别忘了,他到现在还是公司的总经理,总经理难道没有权力决定公司的经营业务?” 小秀在回来的路上听胡灵儿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感觉有问题,可惜前段时间忙于研究化专品生产技术的问题,一直没空出时间帮曲江解决这历史遗留问题。一路山思考着,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把这几个捣乱的应付走,因此才胡搅几句。 不过这下轮到刘民郁闷了,别看穿一身警服,他还真就不懂什么法律。这些还是临来的时候,特意从乡里的一个狐朋狗友那儿讨来的对策,就是用来堵曲江的嘴,没想到被人家轻易化解,一时间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刘民看看身后的几个村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恐怕还没他懂得多,心想还是来日方长吧,今天怕是没机会整治曲江了。于是笑着说道:“好了,这都是你们公司内部的问题,派出所就不管了,怎么解决你们自己协商吧。”说这话站起身来,朝赵刚道:“赵队,改日有空到所里视察视察,今天就不打扰你们老朋友见面了。” 说完朝村长家老大几人打个眼色,在曲江等人的客气声中出了山庄,朝老村长家方向走去。 第五卷暗箭第四章立业 非常抱歉,两天没有更新了,原因很多,不过归咎起来,还是老五不够努力,以后一定改进! *************************************************************** 老村长一家是个大家族,比较近的亲戚就有上百口,真是一呼百应,别人家哪没有这么大的规模?这也是他当初能当上村长的主要原因。但经过这些事情后,村民们联合起来打压他们,让他们很难再抬起头了,不少的亲族开始盘算着向曲江示好,其他人则打算进城务工,最后曲父出面圆场,让大家坐下来开了个股东会,正式结束了原来公司的事情,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因为这些也诱发了曲江新的考虑,化妆品公司完全不再考虑同村里合股了,经过张立飞的考察,厂址选在了离山庄不远处的小河边,土地是租用村里的,之后就是建厂房,买设备,这些曲江都没有参与,都是小秀与张立飞张罗的。 建厂这件事村民的积极性非常高,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工帮忙,建设速度异常的快。暑期还没有过半,高大的厂房已经建立完成,设备也全部到位。 事情差不多时曲江召集了小秀、柴影、胡灵儿、小妹以及曲江的爸爸妈妈一起开了个会,这些人算是化妆品公司的原始股东了,明确了各人的股份和分工后,曲江彻底甩手,连名都不挂了,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由小秀担当,所有生产、经营上的问题小秀全部担负起来,当然对应的股份也是小秀最高的,除了小秀本人外,全家人都同意这样的方案,毕竟如果没有小秀的一番努力,别说创建化妆品公司,就是卖鸡蛋恐怕还是曲江与胡灵儿赶牛车进行呢,那会创造出这么高的利润。 不过由于小秀坚持不肯占大头,最后七个人平均了一下每人百分之十三,剩余百分之九作为将来公司优秀员工的奖励,其中张立飞因为参与创建工作而分得百分之一的份额。 大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由小秀忙开了,验资、办工商税务手续、与村民签订收购合同,这些都是曲江看得到的,至于招工、培训等很多事情曲江根本就没去看。 忙忙碌碌的折腾近半个月,化妆品公司终于开业了。开业仪式也比较简单,请来市里主管部门的领导,还有店里的VIP客户,放了些鞭炮,吃了顿饭,一切就算搞定了。 开业庆典结束后小妹遍提前返校了,这学期学习会紧张些,好在她眼下学习成绩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当初的青青和柴影,但考上个一般本科问题不大。曲江的爸爸妈妈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化妆品生产上,一个管理车间,一个给大伙做饭,胡灵儿继续开车,柴影陪曲江管理孵化场,整个一个家庭作坊。 这个公司的名字延续了以前公司的主要部分,叫做“无痕化妆品有限责任公司”,样品出来后,很快申请了商标,就叫“春语润肤”,生产销售许可也同时取得。各项专利也在申请过程中,预计不会很久便能出结果了。 受原料制约,“春语润肤”第一批的产量很少,这些产品都被用来赠送了,对象以老客户为主,也算为了反馈意见吧。 总体上还算顺利,反响非常好,不过目前因为还没有打开销路,还说不好具体的前景,但小秀却是信心十足的。 曲江现在非常的清闲,孵化场的员工已经能熟练使用设备了,两个棒小伙力气也足,平时根本不用曲江与柴影做什么。曲江也乐得如此,索性召集村里没上学的孩子们开始上课。 开了课,静心三人便过来教书。曲江也明白了静心为什么会答应的那么痛快,两人根本不完全为了教课的,她们最看中的是每天曲江演奏“春语”。还好曲江原本就是希望用“春语”试着开发孩子们的智力,也希望看看效果如何,于是每天定时演奏,偶尔还会多演奏几次。 曲江从小就是不喜欢学习的类型,这会儿弄出这个学校也没按着他小时后经历过的那样办,三仙教的几个老师教得也不正规,基本不理会小学课本,反倒开了一些特别的课,比如谭芮就每天教孩子们背诵重要歌诀,什么“十八反”“十九畏”的。曲江听着感觉不错,也就认可了。 这些孩子家长原来就没打算让孩子们上学的,权当曲江帮忙照看孩子了,对于孩子们学些什么也不在意。即使有家长考查孩子们学习状况,听他们背诗一样也多数听不懂,还以为学校里就学这些呢。有点学问的家长听懂后反而更加感激谭芮,毕竟中药在农村可是被广泛接受的,大家生个病什么谁能去医院啊?都是摸索着胡乱吃点药便结了,尤其是中药,各种偏方、验方在农村可是大受欢迎,因此,村里大人们听说曲江这里还传授中药的知识,送孩子来上学就更加踊跃了,一些在外村上学的孩子也退了学送到曲江这里,反正曲江是来者不拒,谁肯送都收。 赵小蔓得知曲江竟然办起了学校,还摆出一副永远扎根农村的样子,只有无奈感叹,时常唠叨两句替曲江惋惜。 曲江给孩子们演奏都是在上午,一般上过两节课之后,孩子们就围着他听他的“春语”。实际上也不限于孩子们,三个老师还有赵小蔓都会来听到,时间久了赵小蔓便接替了曲江来教授音乐。人家可是正规学出来的,理论知识那是曲江拍马也赶不上的,这么一来曲江连最后一门功课也脱了开去,彻底整个变成了一个大闲人。 闲下来的曲江每天里倒有大半的时间同青青相处,借此机会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当然都是些手眼温存。可是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曲江意犹未尽的时候,青青开学了。不得已曲江再次给孩子们教授音乐课程,算是重新有事情可做了。 孩子们的记忆力非常强,尤其对音乐,在赵小蔓与青青返校之后,曲江已经教不了他们理论知识了,只好每天为他们演奏一番了事。 青青她们离开没几天后,化妆品的销售出现爆发式增长,小秀回来跟曲江说了这些天的销售成绩,所有人都惊愕半晌,曲江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怎么会涨了这么多?” 小秀扬扬手中的报表,笑着说道:“其实也不奇怪,还记得卖鸡蛋的时候我曾经请来专业美容师为客户免费美容嘛?” 曲江愣愣地点头道:“记得,跟这有关系?” 小秀看看柴影,见她抿嘴笑着,知道她可能看出来,便笑道:“柴影姐猜到了,哥哥还是……呵呵……” 曲江伸手敲一下小秀的脑袋佯做生气道:“哥哥笨还不行吗?赶紧给我说,不然把你敲得跟哥哥一样笨。” 胡灵儿捂着嘴笑着看热闹,曲江瞪她一眼继续道:“笑什么笑?” 胡灵儿吐吐舌头做了一副鬼脸,朝小秀道:“快说吧,不然哥哥可两个妹妹一起揍了。呵呵……” 小秀这才放下报表说道:“有这么几个原因,一个是当时的免费美容效果非常好,带来大量的客户,经过前些天的免费试用,现在到了见成果的时候了;二是当初的那个美容师,通过她打通了几家高级美容院的门路,也走了不少的量;再有就是市里各商场的化妆品专柜,也送了一些货,不过这部分比例目前还不是很大。这些加起来看着就很多了。” 顿了一下,小秀接着说道:“这些也不算多的,毕竟只是在市里,下一步我准备请一家广告公司帮我们设计一些平面广告,主要在各市的晚报、晨报还有电视报上做。我做了些调查,中年女性,尤其是还在工作的中年女性,基本上都有读报的习惯,这样我们再找些人写上点有针对性的文章,再加上产品的品质有足够的保证,相信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在市里乃至本省下上一场透透的‘春语’了。” 曲江拿过报表看了看,问道:“那今年能不能盈利呢?” 小秀道:“问题不大,不过我们同时也受制于生产,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原料,等原材料问题解决后,估计本省的市场也就打开了。最重要的是明年,明年必须上电视广告,上中央台恐怕还没那么多的资金,所以我料想的是明年在几家重要的地方台,比如我们的省台,还有其他省份省城的电视台上大量的铺广告,从省城向周边辐射,这是最节约资金的办法了。哥,你看能行嘛?” 曲江听得头晕,甩甩头道:“早说了,这事情就是你的了,自己拿主意,往后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们乐和一下就得了,千万别给我上课了,头晕啊。” 在座的人一起哄笑起来。 笑过一阵后,小秀皱眉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可能有点麻烦。” 曲江楞一下问道:“什么是事?” 小秀道:“我们的产品已经被同行注意到了,昨天‘杰茜公司’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有意购买我们的专利,被我拒绝了,不过今天又来了一遍电话,这次干脆要把我们公司整体收购了,看样子对我们的产品很是忌惮,恐怕以后一定还会针对我们有更大的举动。” 曲江摇头道:“杰茜公司?没听说过啊。” 柴影一旁接道:“是本省的一家公司,好像主要做洗涤和化妆用品,规模很大,据说在全国同行业中也是大型公司了,是应该提防一些。” 经营方面曲江完全是外行的,此时干脆闭嘴不言。 胡灵儿却不管什么,哼一声道:“他们还能怎么样?敢捣乱我就给他砸了。” 小秀摇头道:“他们不会弄出非法的手段,我是担心他们用一些商业手段来制约我们的发展,而且我们的产品生产很简单,只要有这样的鸡蛋就可以了,简直跟揉面一样简单,这些很难保密,估计他们已经知道了,甚至已经试验过了,只是原料来源的局限,他们还不可能生产出同样的产品,所以我们一定要把鸡蛋控制住,千万不要让这些流失出去。哥,孵化场的销售最好全部建立档案,并且跟客户签订严格一些的收购合同,全部鸡蛋必须卖给我们才行。最好以后不要再销售鸡雏了,我么自己建立大型养鸡场。” 曲江愣住半晌,犹豫一下道:“不好吧,本来就是打算让大家一起致富的,多少家人都眼巴巴盼着呢,我们怎么能……,不行,还是签合同吧,最多收购价格高一点呗。” 小秀早已料到曲江会如此决定,不过涉及到公司的未来,万万马虎不得,于是坚持道:“至少也要建立一个大型的养鸡场,万一将来出问题时,不至于让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曲江还在犹豫,柴影一旁赞同道:“是应该小心的,不如在我们村办一个鸡场,雇人来照看,即方便了我们自己还让乡亲们赚点花销。” 曲江也不方便再拒绝了,与大家一起商量了具体的细节,最后柴影主动担负起建养鸡场的工作,同时也方便了照顾葡萄栽培的事宜,算是一举两得吧。 第五卷暗箭第五章麻烦 养鸡场在小秀的不断催促下开工了,按照预想是年内建造十个鸡舍,总蛋鸡数量达到三万只的规模,明年则进一步扩大到十万只,以后有可能的话达到百万只的规模,不过受资金限制,先期开工的只有一个鸡舍,完工后准备投放五千只鸡雏,等到鸡雏长到差不多时,继续建造新鸡舍,如此可以很大程度的缓解资金压力。 柴影如今基本上没空来山庄,一直为养鸡场的事情忙活着。曲江的学校因为只有上午上课,他也每天下午都要到柴影村里忙上一阵。忙碌的日子曲江反倒觉得充实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 天气眼见入秋,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下雨,空气仿佛被炙热的阳光烤焦了一般,吸到肺里说不出的难受。建筑工地上就更加热了,为了降温,几个村民不停地汲水洒向地面,总算让空气里多处几分湿润,人们呼吸起来也爽快多了。 砌墙有技艺高强的瓦匠,和灰有体力充沛的村民帮忙,曲江只是打打零杂,搬个砖、送个灰什么的。柴影则不停地熬着绿豆汤往工地上送,以解暑气。 炙热的阳光也挡不住大家兴奋的劲头,村民都明白这个养鸡场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不说别的,这么大规模的鸡场,只是饲料一项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了,而且柴影已经放出话来,将来的饲料都从本村购买,鼓励乡亲们单独或者合作加工饲料,并且免费教授技术,条件只有一个:质量必须合格。 由于大家都不富裕,单独办厂基本上不可能,村民们便早早开始核计办饲料厂的事情,要知道百万只规模的养鸡场,每天的消耗饲料也要几万斤,一年下来就是一千多万斤的粮食消耗,如果把粮食加工成饲料每斤能增加一毛钱,一年也有一百多万的利润了,相当于人均净增加收入一千多元,比现在的收入要高出几倍,而且还不需要多少人力,这简直就是捡钱一样。 村民们为了早日实现捡钱大计,已经拿出具体的章程:村里每人出资百元,凑足十万的本金合资成立饲料加工厂。在给养鸡场让出足够的地域后,尽可能靠近养鸡场的地方也开始了厂房的建设,不过要求上没有养鸡场这么高,没有用砖瓦而是村民自己打了土坯建造,穷日子过惯了,凑出的那点钱村民们还真舍不得用在厂房上,土坯房不比砖瓦房那么考究,因此盖房的工作也没用瓦匠参与,手艺差不多的几个村民核计一下就开始动工了。 两边的工程进度很快,到第五天头上都快到了上梁的工序,瓦匠的头脑老杨叔叫了曲江过来道:“阿江,鞭炮、猪头什么的明天早上四点钟就带来,祭拜过后趁着早上的凉快劲儿咱就给上上。” 曲江点头,忙掏出香烟逐个给在场的乡亲们发了个遍,朝老杨叔道:“您老多费心,以后怕是还要麻烦您的……” 曲江还待客气一番,突然听得远处有人高声喊自己的名字,扭头看去,是村里的会计。这会计也姓柴,是柴影稍远一点的堂叔,此刻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曲江迎上去问道:“七叔,出什么事情了?” 七叔喘着粗气,狠狠咽下一口唾液,又歇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家来电话找你,说什么柳莹出事了,让你赶紧回去呢。” 曲江心里一紧,急忙问道:“说没说柳莹怎么了?” 七叔的呼吸平稳下来回答道:“咱这破电话,那边扯嗓子喊这里也听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和什么人打架什么的,实在听不清。” 曲江紧张的心才算放下,估计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小朋友打架的事情村里时有发生,柳莹现在力气越来越大,与人打架经常把人打得哭着回去找家长,吃了亏的家长找上门来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曲江点点头,朝老杨叔说道:“老叔,这里就麻烦您了,我得回去看看。” 老杨叔挥挥手,很大气地说道:“走你的,这里有我就行了。” 曲江跟柴影打了个招呼后,便回村了。 曲江平时都是带手机的,可是像盖房这样的活,总不能也揣着电话,赶巧的是柴影的电话也出了问题,已经送修了。 家里的气氛非产沉闷,一屋子的人都闷头坐着,柳莹小脸绷的很紧,嘟着嘴站在胡灵儿身边,曲父却不见踪影。 曲江摇摇头,走进屋来,无奈的笑笑道:“莹莹又惹什么祸了?” 胡灵儿急急说道:“没有,莹莹才没有惹祸呢!” 曲江没理会胡灵儿,两个人都是惹祸精,互相偏袒是常有的事情,转头打眼色问谭芮。 谭芮叹口气道:“这事情还真不怪莹莹,她那无良的舅舅今天跑到这里闹,结果被莹莹撞伤了。” 曲江皱皱眉头,就莹莹舅舅的人品是干不出什么好事的,所谓被莹莹撞伤更加可笑了,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十岁的孩子撞伤,他也真敢讹诈。不过事情的原委还是要问一下的,于是继续问道:“他来闹什么?” 谭芮细声讲出经过。原来莹莹舅舅眼见曲江又是孵化场又是化妆品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大,便起了讹点钱财的心意。今天下午,他带着老婆一起来到山庄,两人一同把山庄大门堵了起来高声叫喊让曲江出来。 曲父见到是他,心里便一阵厌恶,然而曲江不在,山庄没人主事,只好自己上前问道:“你找阿江什么事?他不在,跟我说一样。” 莹莹舅舅双眼一白道:“跟你说?你能替他坐牢啊?就算你肯我还不肯呢。” 曲父暗疑什么时候得罪这无赖了?便沉声道:“什么事情就直说,用不着兜圈子了,这个家还没什么我作不了主的。” 莹莹舅舅一挑大拇指,说道:“行,曲叔就是爽快,那我也直说了,我家莹莹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在你们这里有点不像话吧?” 曲父一愕道:“你想接走莹莹?” 就在曲父以为莹莹舅舅良心发现准备接回孤苦的外甥女时,莹莹舅舅撇撇嘴道:“接是要接的,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们,总得表示一下吧?” “表示?什么意思?”曲父真的弄不明白了。 莹莹舅舅努力挺了挺腰板大道:“什么意思?还问我?我问你还差不多!你说,我们莹莹一个姑娘家在你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可是什么清白都没有了,以后还怎么做人?什么也别说了,你准备出多少吧?” 一席话气得曲父直哆嗦,见过无赖,可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时语塞指着莹莹舅舅的脸说不出话来。 这些对话都被暖棚里的谭芮等人听个清楚,谭芮让静心与清心两人照看莹莹,她自己出了暖棚来看看能说出这样一番言辞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孵化场内的两人以及胡灵儿纷纷出来。 莹莹舅舅见山庄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没有胆怯的样子,反倒越发趾高气扬,不停叫嚣着说曲江拐骗幼女,要到法院告他去。 在场众人都气得不行,若不是谭芮见胡灵儿脸色不正而拼命拦下,只怕这人非死即残。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胡灵儿身上时,不妨莹莹涨红了小脸从暖棚内冲了出来,一头撞向她舅舅。结果诺大的老爷们就被一个孩子撞得飞了出去,人也被撞昏过去。莹莹的舅妈不干了,扑在男人身上嚎啕大哭,口口声声说打死人了。 突然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曲父最先反应过来,让胡灵儿开车送莹莹舅舅去医院,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没办法曲父只好自己套了牛车与村里帮工的一人同送他去乡卫生所,又嘱咐另外一个帮工赶紧给曲江打电话。 曲江听完谭芮的叙述,瞪了胡灵儿一眼道:“你呀……” 胡灵儿不服气地道:“那种人早死才好,凭什么送他去医院!” 曲江只是埋怨一下胡灵儿,便不再理会她,转头问谭芮道:“莹莹怎么可能把他一下子撞昏过去,谭姐,他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众人里谭芮堪称医术大家,当然只是局限于村里而已,实际上她只是对药物的研究很深,在医学上却不算怎么高明。这些她自己倒也明白,见曲江来问忙答到:“应该不是!”顿了一下又小心说道:“这些天来……静心师姐见莹莹颇有些练功的天赋,因此每天下午都会传授些功夫给她,而莹莹也确实是个修……练功的天才,才几天时间功夫已经大为长进,再加上气急之下总会爆出些惊人表现,这么看也算正常吧。” 三仙教的覆灭对静心与清心打击不小,但是二人从来没有放弃修炼,只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对外则以练习武术为名,不过因为两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神奇的功夫,大家也只是好奇了一段时间后就放弃探寻了,只当是她们练了些类似太极拳这样的健身功夫,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此时谭芮说出这些,倒是让曲江一皱眉头,仔细打量一下莹莹才发现她确实有些不同了,便是那么静静站着也若有若无地发出一股气势,仿佛蕴含了极大的能量一般。 现在不是追究这事情的时机,曲江朝胡灵儿道:“我们看看去。” 胡灵儿撅着嘴起身向外走去。 胡灵儿经常不听曲父的安排,大家也都不往心里去,谁家小女儿不会对父亲耍赖什么的,越是如此越觉得互相亲近而已,这些都是常理。可对曲江的话胡灵儿却很少违抗的,这些稍微有点不寻常的态度放到众人心中却有了不同的解释。三仙教的人认为曲江与胡灵儿都是修道人,低手听高手的话天经地义,曲妈妈则什么也不想,认为这时很正常,同时内心里还盘算着胡灵儿将来的身份问题。因此看到胡灵儿虽不心甘情愿的,却还是顺从走了出去也都没有以外的感觉。 曲江出门的时候,胡灵儿已经发动了汽车停在门口等着他呢。他也不再多言,拉开车门上车,由胡灵儿载着朝乡里方向驶去。 村路上多是走牛车、马车的,长久以来路面被压出深深的车辙,经过暴晒后越发崎岖不平,卡车走在上面就更显得颠簸了。胡灵儿不敢快开,唯恐颠碎了宝贝汽车,就这样两人慢慢磨蹭到乡里的时候已经花费了近一个小时。 乡卫生院门口停放着曲家的牛车,老牛见到汽车上下来的两人倒是很亲热地伸头添来,嘴角还留有反刍后的痕迹,曲江赶紧躲开,抚mo着老牛的脊背笑呵呵道:“离开家就跟我亲近起来了是不?”拍了两下,扔下老牛进了卫生所的大门。 大门已经有些旧了,上面涂的漆也斑斑驳驳的。看到这大门曲江想起了当初背着青青来求医的过程,一晃已经两年多了,不由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叹息一声摇摇头,曲江与胡灵儿步入卫生所,行没几步就听得莹莹舅舅杀猪般的嚎叫,声音很是尖锐,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也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曲江紧走几步,来到声音传出的病房。 第五卷暗箭第六章医院 卫生院的走廊里脏乱不堪,可病房里却也算整洁,墙壁和床单都是雪白的,唯有泥土地面略显不和谐。 莹莹舅舅躺在床上不停惨叫,他老婆则一旁大哭不止,床前立着曲父和村里的帮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帮工更是一脸的气愤,胸脯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曲江来到病床前,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不待莹莹舅舅两人答话,胡灵儿已经看过一遍,抢着说道:“哥,别管,死不了。” 曲父站在旁边皱下眉头没说什么,那女人却不干了,张嘴道:“你他妈的那是嘴呀?不会说人话学狗叫去。别他妈的跟这儿乱咬。” 论骂人胡灵儿哪是女人对手,一时语塞就要动手,来个武力决胜负。曲江赶紧拦住,毕竟刚才胡灵儿说的确实不好听。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地道:“有钱就是了不起啊,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什么大学生、小姑娘全都上杆子送到嘴里,这世道就是贱货多……” 这些话出口遑论胡灵儿了,就是旁边几人也受不了,那胡灵儿怎能忍住,火气腾一下窜了起来,旁人还没有看清时,一声脆响,女人一头栽倒在莹莹舅舅的身上。不过胡灵儿还是留了手,打得虽重却还不至于受重伤。 女人爬起来不停摇晃脑袋,脸上五根清晰的指印显露出来,顷刻间肿起老高,半晌她才想起揉揉变了形的面颊。等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要抓胡灵儿,口里骂道:“骚货,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 曲江非常了解胡灵儿,知道这女人八成要吃大亏了,赶紧阻止胡灵儿的动作,却已经晚了,只听又是一声脆响,那女人一头载倒在她男人的身上,顿时没了声音。 曲江心里微微一紧,暗道不好,别是胡灵儿气急失手伤了她的性命才好,连忙低声问胡灵儿道:“她没事吧?” 胡灵儿笑嘻嘻道:“放心吧,哥,我知道轻重的,只是让这个满嘴喷粪的疯子闭嘴而已,还要不了她的命。” 这女人来的快,去得更快,曲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就已经结束了,眼前的情形明显是胡灵儿打了那女人,虽然是女人无礼在先,曲父还是唠叨一句:“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就动手,成什么样子。” 胡灵儿吐吐舌头,歪头看看曲江,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才耸耸肩娇声对曲父道:“知道了,爸!” 盈盈舅舅这时也不再嚎叫了,紧张地推着自己老婆,看清老婆脸上红色的指印后,抬起头恶狠狠瞪着胡灵儿,状若要吃人相仿,咬牙切齿道:“你个臭婊子,烂货,如果我老婆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找人轮了你,让你……” 曲江怒火上升,刚才女人骂倒也罢了,这么大一男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他难以忍受。没有等到胡灵儿动手,曲江已经上前,正正反反连续抽了他十七八个嘴巴,硬生生把剩余的话打了回去。转眼间莹莹舅舅就变成了一个猪头,这下真的连他妈都认不出他了。曲江犹自不解气,狠狠骂道:“你他妈的还算不算人啊?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什么事情都能作出来啊!为了一个大屋就把亲妹妹给卖了,为了两个钱,竟然还往自己亲外甥女身上泼脏水,你整个一畜牲……,像你这样的东西真应该早点死了,还能节约点粮食,莹莹那一下怎么没把你撞死……” 莹莹舅舅被打得昏头涨脑,头还在不停甩着,直到曲江说完话,才渐渐清醒过来,顿时气极败坏就要发疯。曲江双眼一瞪,作出一副冷酷无比的模样,沉声继续道:“王八蛋,别不识抬举,你不就是为了两个钱才来讹我的嘛?我还就不给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曲江的声音低沉,对这种人实在没有必要过多理会,越是给他好脸就越不知进退,眼下真的有了废掉这人的打算,也顾不上他是莹莹的舅舅了。 莹莹舅舅也就在村里的几亩地上敢耍个横,做些个坑人的勾当,虽然每次尽可能挑选些软弱的人下手,不过也还不时碰个钉子什么的,这次实在是财迷心窍,加之认为对曲江有一定的了解,认准了曲江是个老实人,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此刻突然见到曲江动怒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些打鼓,何况曲父与旁边两人也恶狠狠瞪着他,便不敢再硬顶着来,当下歇斯底里地高喊道:“大夫……大夫……出人命啦……” 正扮出冷酷模样的曲江一愣,不明白他有没有被自己吓倒,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继续。 医生没喊来,却来了个护士,三十几岁的样子,白色大褂很是干净,走到莹莹舅舅床前,没好气道:“吵什么吵?谁?谁死了?” 莹莹舅舅也不管态度不态度,扶起女人向护士道:“我老婆被他们打昏过去了,快点找大夫过来给看看,要不就出人命了。” 护士伸手试了试女人的呼吸,翻翻眼皮道:“大夫不在,等等吧,先到收款处交钱。”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莹莹舅舅显然被惹恼了,冲护士大声喊道:“那你倒是先把大夫找来啊!” 护士头也没回,不耐烦道:“不是告诉你大夫不在嘛?” 莹莹舅舅冲曲父喊道:“那就赶紧交钱啊!打伤了人还不想管了?” 曲父转身要走,曲江连忙伸手拦住道:“爸,等等!” 曲江见适才护士的态度虽然大差,可还能说明女人的伤势不会重,否则给她几个胆子敢这样漠视人命?因此拦下准备交款的父亲。 女人这时悠悠醒转,呻吟一声去摸自己的脸。突然双眼冒出火光,面目愈发显得狰狞,挣扎着便要起身向胡灵儿扑去。莹莹舅舅猛地抱住女人,高声叫道:“你他妈的不要命了,都快被人打死了,还逞什么强,咱们还是老实呆着让他们一起打死算了。” 女人仿佛幡然醒悟,当即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道:“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这是什么世道啊?糟蹋小孩子的杀人犯咋就没报应呢……” 莹莹舅舅拿腔作势地冷哼一声道:“老天爷不管还有警察呢,我就不信这世道还没了王法。” 两人一哼一哈弄的曲江满腔怒火却无法发泄,忽地灵机一动,朝父亲道:“爸,你们先出去,我跟他好好谈谈。” 曲父知道这事情不做个了结的话,以后麻烦就不会断了。想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便点头道:“别犯浑。”说完与帮工一起离开了病房。 曲江缓缓走到莹莹舅舅的跟前,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房间里人数少了,莹莹舅舅却有点害怕起来,努力瞪大眼睛问道:“你想谈什么?” 曲江冷哼一声撇撇房门,给胡灵儿打了个眼色。 胡灵儿面上一喜,会意地点点头,“嗖”一下窜到门前朝走廊里四下瞧瞧,压低了声音向曲江道:“没人!” 曲江冷漠地点点头,说道:“关了门,守在外边。” 胡灵儿撅撅嘴,颇不情愿地带上门,靠着墙站住。 曲江眼神异常冰冷,莹莹舅舅也见过不少世面,可从没见过这样一种令人胆寒的眼神,一时间莹莹舅舅突然感觉或许曲江真的敢杀人的。病房内的温度仿佛突然下降到冰点以下,莹莹舅舅浑身冷汗,他彻底害怕起来,不住躲避曲江的眼神,壮大了胆颤声问道:“你……你要……干啥?” 女人也下意思地躲避曲江冰冷的目光,借着伤势伏在莹莹舅舅身上低声呻吟。 曲江见两人害怕的样子突然感到好笑,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唯有耍出狠来让他们害怕,看样子还是有效果的。于是继续用冷冷的声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说吧!” 一句话适得其反,莹莹舅舅转瞬间好像变了个人,长长吐口气,带着一丝得意道:“其实我也是为你考虑,不说别的就今天你们两个打人,如果我告到法院你得赔多少钱啊……” 曲江嗤笑一声道:“罗嗦!” 莹莹舅舅面上立刻露出谦卑的笑容道:“本来呢我盘算着莹莹就算送你了,你给我意思一下就得,可这会儿我们两口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连药费带营养费啥的可是不小的数目,咱也不打算讹你,就一万!给我一万块所有的事情就抹平了,以你那么大的家业,这点钱不算多吧?” “一万?”曲江哈哈大笑起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莹莹舅舅,又歪过头瞅瞅女人,却没有再出声。 莹莹舅舅看不出曲江的意思,皱眉道:“这可不多啊,要是你不肯私了,那咱就法院见了,倒时候没准还要坐牢的,我跟你说,就是钱再多可没福气受用还不是白搭……” 女人一旁帮腔道:“是啊,你赚那么多钱,等你进去了还不定留给谁呢,何苦啊……” 曲江点点头现出神秘的微笑,朝莹莹舅舅道:“一万块?说多不说,说少不少,你们很精明嘛,听说耍无赖、讹人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赚多少了?” 莹莹舅舅勃然作色,怒道:“姓曲的,别不识抬举啊,我一会儿就去告你去。” 曲江摆摆手,冷笑道:“你懂法嘛?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嘛?这是敲诈,去法院先把你关起了。还有……”曲江声音突然转厉,眼神又出现森森的含意道:“一万块,如果我出一万块能买到什么知道么?你的胳膊腿儿加起来还不够,你说我给不给你好?” 莹莹舅舅这次倒真的被镇住了,眼下的曲江与他以往了解的可完全不一样了,怎么瞅着都有一股狠劲儿,俨然正牌的流氓,他这个冒牌流氓可是没得比了。而关键是曲江说的那些人确实能办到,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的曲江突然露出这么一副样子,再硬碰就是找死了,像他这样的人是最不肯吃眼前亏的,立刻闭嘴不言。 女人一旁大闹道:“怕你啊?敢威胁我们。” 曲江又狠狠盯了他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带着阵阵寒气传到两人耳朵里“一万块,买你的胳膊腿儿外加在你老婆脸上划三刀!” 身后果然没有了动静,曲江出门口对胡灵儿道:“咱们走。” 胡灵儿伸出大拇指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曲江微笑摇头,挤挤眼睛一起朝卫生院门口走去,边走边想着:“看样子坏人才是坏人的克星。” 曲江与胡灵儿走出卫生院,笑着对曲父说道:“行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已经跟他说好了,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咱回吧。” 曲父狐疑了一下,可确实没再听到莹莹舅舅再闹,也懒得再问经过,便点头准备去赶牛车。曲江赶紧上前,抢先一步把牛车赶了出来,朝父亲说道:“你们跟灵儿的车回去,牛车我来赶。” 曲父也没有怎么坚持,便带着帮工的村民一同上了汽车。曲江嘱咐胡灵儿一句道:“慢点开,路上太颠簸了。” 胡灵儿应一声便发动汽车向着村里方向行去。这时老牛“哞……”的一声就要向汽车追去,曲江吓得赶紧窜上车辕,不过牛车都是没有刹车的,眼下就是想让车慢下来也做不到,只好拼命吆喝着,让这头犟牛听从曲江的控制。还好老牛只是想追上汽车,倒还没有发疯,曲江吆喝了几声便控制住了。 这时曲江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曲江吆喝住老牛,取出电话,见是张立飞打来的,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按下接听键。只听电话里张立飞焦急地说道:“阿江,今天没有人来送鸡蛋,我下村里看时,大家都说什么没下蛋,眼看厂里可就没有原料了,你说这什么事啊?” 曲江一惊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张立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正着急呢!” 曲江只说一句“我马上回去。”便撂下电话,赶牛车向马路。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五卷暗箭第七章蛋荒 出了乡道驶入泥土路后,曲江吆喝一声,老牛撒欢向村里奔去。老牛也有些日子没放开来跑了,此刻终于得曲江的允许哪有不尽兴的道理,只见它四蹄蹬开快愈奔马。好在一路顺着车辙而行,相较之下比汽车还要平稳许多,即便如此,这辆加固的板车还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像会随时粉碎一般。 老牛的速度确实不一般,当它喘着粗气冲进山庄时,胡灵儿正打开车门下车,曲父与帮工也是刚下车的样子。 不顾上帮工惊异的目光,曲江赶紧冲进小楼。张立飞此时正在厅里踱来踱去,眉间聚成一个“山”字,见到曲江进来连忙迎上去。 张立飞阅历丰富,心里虽然焦急可说话还是颇有条理,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描述了村里的情况。 按往日的情形,从中午开始村民们便向厂里送鸡蛋了,不过今天情况反常,到两点时居然只有一户送来了,而且数量还非常少,张立飞问他原因,村民只是说今天产蛋量少,另外自家留下一部分吃了。当时张立飞也没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很少有送鸡蛋的村民,连往日的一半都不到,数量也不同程度地减少,越发觉得不对。于是他下到村民家里看了一下,各家的鸡都看不出什么,可大家异口同声说鸡不爱下蛋了,张立飞心里一着急就赶紧通知曲江,毕竟自己不明白养鸡的事情,别给耽误了大事才好。 曲江虽然养鸡的时间不短可还不敢自诩专家,忙叫早已进屋来倾听的胡灵儿马上开车去接柴影,他自己则反身出了小楼,同卸好牛车的父亲打声招呼便朝村里行去。 过了夏至白天开始变短,五点钟的太阳已经快落到山顶了,夕阳把曲江的影子拉得很长。 曲江先来到距离山庄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是买了鸡雏的,不过还没到下蛋的时候。 进院子后曲江朝家里的男人道:“秦哥,忙呢?” 秦哥见是曲江分外热情地说道:“阿江来了,快进屋里,晚上咱哥俩喝点。” 曲江赶紧摇头道:“不了,秦哥,我来看看这鸡怎么样了。这些天没什么问题吧?” 秦哥脸上堆满了笑容,伸手让曲江进屋,客气一番后说道:“没啥问题,尽长了,吃得还不多,个个倍儿精神,真是好啊……” 曲江犹豫一下问道:“没闹病什么的?” 秦哥眼角一挑道:“就这鸡?比狗都欢势,前天我家的大黄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个劲朝鸡舍乱叫,我喂鸡时一不小心让它钻进去了,你猜怎么着?”也不等曲江回答,秦哥脸上露出笑意道:“大黄这一叫唤,可把这些鸡给惹急了,大家伙一起上,当场就把大黄赶跑了,要不是我拦着怕是要追到院子里去,打那时起大黄可再也不敢靠近鸡舍了。我跟你说就是我生病了,它们都不带闹病的。这家伙就是厉害……” 曲江赶紧打断秦哥继续发挥,说道:“我去看看。”曲江听秦哥说得得玄乎,心想难不成得了什么“疯鸡病”。杜撰出来的毛病印在脑子里,曲江越发有些担心,匆匆赶到鸡舍。可任凭曲江如何仔细观察,还是发现不了什么。心头惴惴,曲江赶紧告辞:“秦哥,没啥事,我去别人家看看。” 秦哥挠挠头,笑着送曲江出了院门,眼见曲江走远,才想起来高声喊道:“闲了来啊!” 曲江含糊应一句便匆匆走了。 到现在为止,村里基本所有人家都有养鸡了,不过早期的多是同青青爸爸关系不错的人家,那几家眼下基本到了产蛋高峰期,支撑厂里运转大半靠早先的几户人家了。 曲江出了秦哥家的大门,继续向村里走,只隔了一户人家就是青青姑姑的家。曲江不由自主拐了进去。 青青姑姑已经六十多了,从小就不能说话,也一直都没有生育,所以对青青一向非常好,自从曲江与青青的事情被青青家里认可后,老太太对曲江这个侄女婿也很是疼爱。老太太身体原本不太好,但自从吃了曲江的大力丸后,便结实多了,平时家里家外的伙计也能帮上手了。如今养鸡的重任更是落到她老人家一个人头上。曲江也很是亲近这个酷似奶奶的哑老太,平时有闲暇的时候经常会过来看看,但大都不会进屋的,只是帮助作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劈材担水什么的。 院子里青青姑姑正收拾场地,秋收的日子也不算远了,各家都在做秋收的准备工作。院子边缘已经清理出来,原本不知道堆放了什么,此刻露出土地的颜色同旁边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太太见到曲江,热情的不得了,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拽,任凭曲江一再解释还有要紧的事情也没用,无奈之下曲江只好苦笑着进了屋子。 老旧的茅草房,房梁上悬挂了一个篮子。这种篮子曲江很熟悉,早些年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也有一个,里面往往藏了些糖果点心什么的,那都是逢年过节晚辈或邻里送给奶奶的。每当曲江单独去奶奶家的时候,她就会从篮子里取出点糖果给曲江,虽然每次只有一块,但也令曲江很是改馋了。 有时会与小妹同去,就很少拿出来了,偶尔也会给每人一块,但之后总要想办法偷偷给曲江塞嘴里一块,以示对孙子的疼爱。记得小妹长大一点后,常常抱怨奶奶偏心,撅了嘴不肯在到奶奶家去, 后来曲江每次看望奶奶时,奶奶总会念叨小妹,曲江临走时,她总会再塞两块糖果到曲江兜里,也不说什么,不过明白那是给小妹的。在奶奶的心中,第一疼爱的就是曲江,然后就会排到小妹了,这个排名是一块糖果的差异。老太太比划手势央曲江把篮子取了下来,揭开碎花的蒙布,里面同样是一些糖果。老太太抓出两块塞到曲江手里,又撕开一块,将糖送到曲江嘴里。眼见着曲江吃了,便很开心地笑,脸上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见了这熟悉的情形,曲江心里有点发酸,恍惚又见到奶奶那慈祥的面孔。看到自己与小妹再大一些时候的事情,那时小妹渐渐懂事了,便继续随着曲江每年去看望奶奶,奶奶见到他们的时候同样往两人嘴里塞上糖果,也是这样的笑容,事后还是背着小妹偷偷给曲江塞一块。不过懂事了的小妹已经不在计较了,时常故意问奶奶“哥哥在吃什么?”,奶奶只好随便编些话来骗骗小妹,殊不知小妹早已知道的。 现在各家的生活比以前强了不少,糖果也多能吃到一些,不过从篮子上看,老太太还是像老早以前一样宝贝着这些东西,就像曲江奶奶,把这些好吃的守得很好,只等孩子们来时才拿出来。 曲江一时迷醉于这温馨的亲情里,不住口地向老太太述说一些有趣的故事,把原本的目的忘得干干净净。直到老太太“啊啊”两声去外屋掀开锅盖,曲江才想起来,这次到村里来是探查鸡蛋出了什么问题的,暗骂自己糊涂,便出里屋,告诉老太太说看看鸡去。 鸡舍还是曲江帮助建的,自然熟悉的很。拐到后院,推开鸡舍的门,就看到鸡群一阵纷乱,还不住“咯咯”叫着。 随便在里面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曲江无奈地出了门,也不敢再进屋,站在院子里同青青姑姑打声招呼,便赶紧离开,唯恐待会儿又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曲江又转了几家,依旧是热情地招呼,不过从这些人的表情上看,曲江总觉得有些假惺惺的,但自从办起孵化场后,曲江面对这种面孔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尤其初期时,大家争抢着购买鸡雏,那时很多人见到曲江时都假得夸张,最近倒是少见多了。曲江也就不去理会,直接查看了鸡舍,情况依旧看不出问题,问这些人,有的说:“也正常,前段时间玩命下,也该歇歇了。”玩笑而已,终究没得到答案。曲江悻悻返回山庄。 进山庄就看到货车安安稳稳地停放在院子里,知道胡灵儿定是已经把柴影接了过来,曲江连忙跑进大厅。 大厅里张立飞与柴影正说着今天的事情,看到曲江进来两人异口同声问道:“怎么样了?” 曲江苦笑摇头,把自己村里一行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问道:“难不成真是给累着了?” 柴影撇撇嘴,抚媚地白了曲江一眼,旋即发现张立飞正狐疑地打量两人,马上脸一红,朝曲江道:“怎么可能?各家产蛋的时间不同,怎会一起累倒了?” 曲江自嘲地笑笑,拎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见桌子上一杯白水,也没问是谁的,便一口喝干。 柴影与张立飞也分别坐下,只见柴影皱眉问道:“你问没问他们的饲料有没有变化?” 曲江一愣道:“饲料?我……忘了问了……,不能变吧?大家都养了那么久,按说不会随便改换饲料的,谁敢跟自己家的收入过不去啊。” 柴影道:“除非饲料出了问题,否则不可能导致鸡好好的就是不爱下蛋,刚才我问过了,咱山庄的没啥问题,产量同往日差不多。我估计不可能是生病造成的。” 柴影说完便皱着眉,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仿佛努力思考着什么。 曲江与张立飞对视一眼,不敢打扰她的思考,都静静盯着柴影。 这时胡灵儿端了饭菜从小门过来,选了一张大桌子放好,然后两下走过来说道:“哥,开饭了。” 柴影被胡灵儿的声音惊动,抬头看看曲江道:“没理由的,我们再去看看。” 胡灵儿一听撅嘴道:“柴影姐,都吃饭了,还是过会儿再去吧,我好饿啊……” 倒也不怪胡灵儿不满,按曲家的传统,吃饭时不能少了人的,几人这么一走必然要拖很久才能开饭了。 柴影正待说话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撞了开来,众人扭头,见青青姐姐气喘吁吁冲了进来,柴影赶紧起身来到青青姐姐身边扶着她胳膊问道:“姐,出什么事情了?” 曲江端过一杯水与张立飞一起走走向青青姐姐。 青青姐姐喘息一阵,狠狠咽下一口唾液断断续续说道:“鸡蛋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是有人在高价收购……” 曲江等人脸色大变,曲江把水送到青青姐姐手里,说道:“先喝点水,再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青青姐姐呼吸稳定了下来,接过曲江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抹抹嘴角道:“回家时听我爸说的,老村长在收购鸡蛋,挨家挨户上门说的,专门挑咱们要的收,还给到两块钱一枚。眼下已经有不少人卖了,也是他给出的主意说鸡不爱下蛋了。” 突然的消息震惊了众人,均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第五卷暗箭第八章措施 消息有点惊人,虽然因为青青爸爸参与村长竞选而直接导致了老村长的下台,老村长也确实对这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但能拿出这么大的力量来与曲江作对,却是几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他买来干什么?”几个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却只有曲江提了出来。 柴影与张立飞脸色同时一变,曲江紧随其后也明白过来,老村长不会闲着倒腾鸡蛋玩,自己无论如何也吃不掉那么大的数量,更不可能花大这么多钱财来钳制曲江,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有人利用老村长来收购鸡蛋,老村长也借机会打击曲江。这收购的人不言而喻定然是当初小秀提到的化妆品公司了。 曲江道:“难道是……是,哪个什么公司来着?” 张立飞回答道:“杰茜公司应该不会错!否则他收购这么多鸡蛋做什么?不行我们也加价收购?” 曲江与柴影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曲江道:“不能再高了,运到店里才卖到两块,依照目前的销售量,扣掉各种成本我们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虽说化妆品利润要高些,可我们还没打开局面呢,再加,那点钱恐怕马上就耗尽了。” 没原料就无法生产,总不能眼看着工厂停工吧?张立飞可是着急了,问曲江道:“那……怎么办?” 曲江也没什么办法,正焦急间,青青姐姐道:“我家的今天还没来得及送,另外还有我姑姑家的,等会儿找人先拉去……” 曲江叹口气道:“只好先这样了,张哥安排人去姐姐那里拉点鸡蛋救急,我挨家谈谈,难道他们真的……,唉……应该听小秀的早点改了合同就好了。我这就给小秀打电话,看看她有什么办法么。” 张立飞向门外走去,无精打采地说道:“我去找人拉鸡蛋。” 电话里小秀没有显得如何慌张,只是告诉曲江暂时不用找各养鸡户谈了,她明天赶回来,让胡灵儿一早去接她。 一家人愁眉不展,曲父闷头抽着烟,一声不吭。曲妈妈则不停骂着老村长和那些个养鸡户不是东西,都是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而胡灵儿一旁干脆起哄便要立刻教训他们一顿,不过被曲江一瞪眼,只好耸耸肩膀一边沉默去了。 柳莹用她那稚嫩的嗓音说道:“坏人就是应该教训,灵儿姑姑我跟你一起去。” 曲江看着柳莹由于气氛而涨红的笑脸,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回忆着从前的日子,以前大家的日子过得很穷,甚至有些人家每到开春便揭不开锅了,因为邻里间关系好,每逢这样的时日总是互相照应着,虽说艰难,也能挺过来。自从三仙教出现并开办公司的那时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从那一刻起,乡亲们总算看到了富裕的希望,收入也实实在在提高了,可是原有的那份朴实却逐渐消失了。 “也许突然富裕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曲江心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只是闷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两个小家伙终究没能如愿,被曲父训了几句后立刻显得老实多了,眼见受不得屋里的气氛便匆匆逃了出去,不知跑哪里玩耍去了。 等小家伙跑掉了,曲江才想起来她闯祸的事情,被鸡蛋这么一闹让柳莹躲过了一番教训。 既然小秀说等她回来处理此事,曲江还是非常信任的。曲江对家里人说:“我去厂里看看,顺便叫张哥早点回来吃饭。” 见曲父点了头,曲江便向外走去,柴影也同二老招呼一声与曲江同行了去。 太阳落山了,余晖映得西边天空通红一片,天空如同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分外妖娆。不过二人都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致,匆匆赶到厂里。 张立飞此刻正在清点数目,见曲江二人到来,苦笑道:“村里都跑了一遍,只收上来不到往常的三分之一,看得出有些人家在犹豫,估计明天可能还要惨点。对了小秀怎么说?” 曲江道:“她明天回来,让我们放心,先不去管这事情。” 张立飞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这也就放心了。” 不经意间小秀已经成了众人最大的希望,或许是大家都没有办法,把小秀的话当作救命稻草;或许是小秀接连不断的表现折服了众人,取得了大家的充分信任;或许两方面都有一些。 工厂里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搬运完鸡蛋,张立飞便让几个工人下班回家,他自己则领着曲江二人看了一下收上来的鸡蛋后,交代看更的工人照顾好厂子便与曲江他们一起回山庄。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胡灵儿就开车进城了。不知道她开得多快,反正还没到八点钟就已经载着小秀回到了山庄。 柴影昨夜就住在了山庄,一夜地思考也没相通小秀会怎么解决缺少原料的问题,心里略有点怅然。 小秀先同曲江的父母打过招呼后,便同几人一起来到大厅,听曲江与张立飞还有青青姐姐描述具体的情况。 青青姐姐最后一个说完后,问道:“小秀,你说咋办?” 张立飞也道:“是啊,厂里说话就没原料了,今天就生产不出多少产品了。这可要抓紧啊!” 曲江与柴影也关注着小秀。 小秀笑了一下,拢拢前额的头发道:“他们不是想卖出高价嘛?正好我们就不要了,随他们怎么卖好了。” 众人一齐愕然,怎么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曲江忙道:“厂里可眼瞅没原料了,生产不出咋办?” 小秀沉吟一下解释道:“哥,没生产化妆品前,像这种撒到乡亲们手里养鸡的经营方式还可以,但如果要生产化妆品就不行了,我们必须完完全全抓住原料的产出。像上次说的那样,自己养鸡,以后一只也不要放出去,只有这样才能掌握主动。”停顿了一下,小秀皱皱眉头道:“其实这也没出我的意料,而且这么早发生应该也是件好事。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停下孵化场对外的业务,就让他们赚过这一阵钱好了。至于厂里的原料嘛,反正眼下时常还没开拓出来,对产量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高,就先对付着好了……” 曲江瞪大了眼睛,听小秀的意思根本就是放任不管嘛,忙说道:“那……那个叫什么的公司咋办,人家弄去了原料也生产出产品来,咱还能行嘛?” 小秀抿嘴一笑没吭声,柴影见状叹息一声,暗道:“这个小秀真是看不出来啊!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花样。”见小秀没有说话的意思,柴影便道:“那就让他们生产好了,等没了原料看他们还卖什么?况且,小秀八成还打杰茜公司的主意呢!” 曲江恍然,看看眼前的两个女孩真是没法比了,个个都比自己小,可心眼便是几个自己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啊。看来自己要想赶上人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于是虚心问道:“怎么打杰茜公司的主意?” 柴影嘴角微弯道:“那就要问小秀了,谁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正好你问问她,我也学两招。”停了一下道“我问兴许还不肯说呢……” 小秀不依道:“影姐……” 曲江笑道:“我看是你不肯说才是,算了,那就只好问问咱妹子了,小秀给哥说说,到底有什么好主意啊?” 小秀道:“其实我也没想好,不过只要他们弄不到种鸡就没办法持续生产,我猜他们或许会把鸡蛋添加到其他化妆品中,用以打响品牌。等我们产量提升后,再根据专利保护告他们侵犯了我们的技术专利,把声势造大,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让我们的产品一举成名的,可是省下不少开拓市场的力气。” 曲江疑问道:“人家都品牌了,我们还能有用嘛?” 小秀笑道:“哥,你想,消费者听说他们的化妆品只是添加了一点点我们的原料就有不错的功效,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倒时候他们一定以功效做卖点的。而我们呢?都是啊!全部配方公开,‘纯天然、绿色、无公害’再有强于他们的功效,你说消费者会怎么选择?” 曲江看看柴影,转回头问道:“那人家就不会反击了?再说这道道他们能看不出来?” 小秀皱眉喃喃道:“如果看出来就不会生产添加鸡蛋的化妆品,那他们收购这么多鸡蛋做什么?” 小秀思考了一会展开眉头道:“不用想那么多了,就算他们要阻碍我们发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多半年后,我们新鸡场形成规模后,就能大批量投入市场了,而且村里的这一点点产量也不足以用来扩大市场,最多在市里能站一席之地而已,何况,下一步我打算打高端市场,即使产量少点也无所谓,可以把价格提起来。” 说了这么多,众人已经基本了解小秀的办法了,就是要切断村民的鸡雏来源,全力保障和扩大自家的养鸡场。曲江有点不知所措,这与自己的初衷好像差距太大了,不过好像又没什么错误,毕竟是村民先不仗义的。 小秀继续道:“我们分头通知养鸡户派人来开个碰头会,说有事情跟大家讨论,就安排在这里好了,先不要跟他们说具体的内容。” 胡灵儿也明白了其中的道道,笑道:“对,整死他们,让他们这么贪心。” 曲江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不过心里不痛快,脸上现出落寞的神色。通知的事情就不打算去了,对小秀道:“这事情你安排吧,我出去走走,那个什么碰头会我也不参加了。” 说完起身向外走去。柴影看着曲江的背影,一阵感慨,对小秀道:“我去陪陪他,这些事情两方都有问题,也别太苛责乡亲们,多少年来,都受够了穷苦日子,如今突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任谁也难保不动心。如果能有什么可以帮上他们的还是尽量出点主意,这样阿江也能安心点。” 说完这些,柴影转身追曲江去了,留下小秀讶然望着面前的两条背影。 胡灵儿嘟着嘴道:“小秀,不要理会他们了,坏人就是坏人一定要好好收拾才对。你看哥这么想着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就是要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以后看还敢惹咱们不?” 小秀点点头道:“张哥,你先安排人手去通知村民,碰头会就放在下午好了,我跟哥哥解释一下。” 待张立飞点头,小秀也追向曲江。身后胡灵儿撅着嘴哼一声,片刻便跺脚追了上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曲江见几个人都追了出来,知道大家是关心自己,不由为自己这样情绪化而有些歉然,不过这时也拉不下脸来道歉,只有默不作声地径直向小河边走去。 第五卷暗箭第九章收拾 太阳早已升起,但温度还不太高,现在早晚温差开始加大,再过一会儿便会热的难受了。 认真说起来,这里景致一般,既不险又不奇,不过难得的是这里的朴素和幽静。曲江就是喜欢这里的朴素和幽静,连带着柴影建议过的在这里修建池塘以养鱼也被他拒绝了,他只是希望能保留下这种朴素的所在,让自己烦闷时有地方来散心。或许柴影明白了曲江的心境,以后便没有再提过。 山村的空气原本就不错,在这依山傍水远离村落的地方就更加清新一些,风拂过面颊带来略为湿润的气息总会荡平人内心的烦恼。 熟悉了都市生活的柴影与小秀也有着同曲江类似的心境,只有胡灵儿见三人闷闷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觉得无聊透顶,捡起河边的小石子用力投向河水中,传来“扑通”的声响,想着借此打断这平静的氛围。可是很失败,三人对这些声响好像很是欣赏,坐在哪里津津有味地望着石头落水时溅起的浪花。 胡灵儿还是忍不住了,跑到曲江面前挤眉弄眼道:“哥,用得着还替那些个昧良心的考虑嘛?我们帮他们,他们却这么对待我们,要我说就应该狠狠教训他们一通,让他们永远记住。” 曲江拂了拂身边的大石,示意胡灵儿坐下。抬头看看天空中漂浮的朵朵白云摇头道:“我只是有点心里不安,本打算帮大家致富的,可转眼间就要成为对头……” 柴影笑了一下,安慰曲江道:“不要想太多了,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再次与乡亲们合作也说不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厂子尽快发展起来,有足够的力量后才能实现你曾经有过的那些个梦想。” 小秀借机说道:“哥,我们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将来壮大之后可以用别的手段来帮助乡亲们。” 胡灵儿也看出曲江心情真的很沮丧,连忙凑到跟前道:“是啊!是啊!以后再帮。” 看着胡灵儿作出违心的表示,曲江摇头一笑道:“没那么严重啊,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不要这么紧张,以为我还小啊?” 柴影娇媚道:“没事就好,不过有时候你也确实是个小孩子,心性还不大成熟啊!” 曲江有些不好意思,发觉这些女孩子在哄自己一般,匆忙站起来,向山庄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回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眼见曲江恢复了常态,胡灵儿同小秀一齐望向柴影,把个柴影瞧的玉面桃染、不胜娇羞顿足跑向山庄。曲江的两个妹子站在小河边呆滞片刻又同声大笑起来。 暖棚里孩子们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围着曲江地坐着,旁边三仙教三人也是盘膝而坐,靠门口处,青青姐姐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都静等曲江开始演奏。 “春语”大家已经听得早已习惯了,可每次听来还是令人心里一片宁静,尤其在静心传授了孩子们一些入门功法后,大家都迷恋上这种边听边练功的方法。 曲江心里有些矛盾,不知道静心传授孩子们这些功法是好事还是坏事,在与静心声明不许让孩子们加入任何教派后,曲江开始了今天的演奏,之后又指点了喜好音乐的青青姐姐与几个孩子一番,便结束了当天的授课。 青青姐姐每天都要来听曲江演奏的,这里面关键还是青青的话在起作用,最初时她也不相信“春语”的神奇作用,一只当作妹妹恋爱中的盲目崇拜,可听过一次后,就有了一种体会,仿佛“春语”真的可以令人开窍一般,很多东西只要一学就会,比如说谭芮教的中医歌诀,她听过一遍就能熟记于心了,这在往常可是不能想象的事情,于是她更加热衷于每天来参与曲江的教学活动了。 众人的忙碌中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吃过午饭,曲江借口照看养鸡场的事情离开山庄同柴影一起奔她们村去了。临去之前没有忘记交代胡灵儿好好保护小秀,万一有人闹事许她出手惩戒,不过下手不要太重了。胡灵儿自然高兴地答应下来,内心里不知多盼望着有人能闹一下,让自己久已闲散的身体好生活动一下。 大厅里的桌子都撤了,腾开空间准备开碰头会,椅子当初静心等人就买得够多,百十个人坐下不成问题,实际上整个村落也只有一百多户人家,而且青青的那些个亲戚并没有让过来,曲江不准备把他们算到这些养鸡户里,按他的话讲“都是自己人,没必要!”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村民路路续续来了,因为事关他们今后的发展,倒没有托词的,进大厅里便互相招呼一下,三五成群地坐了下来。 小秀见该来的都到齐了,便与胡灵儿走到前面冲众乡亲们说道:“今天给大家叫来的目的,相信在座的心里都有点数。我先说说昨天的事情吧,昨天厂里没收到多少鸡蛋,原因我们也查出来了,当然这事情也不能全怪大家,毕竟能多赚些钱,不过大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把鸡蛋卖了,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在座的有人高声打断道:“阿江呢,让阿江跟我们说!” 小秀面色一沉,知道众人还想着从这里弄些好处,看曲江好说话,打算让他出面把大事化小而已。旁边不停地有人响应,声势越来越大,已经有人说:“村里的事情怎么能让个外人出面呢?” 胡灵儿两眼冒出精光,不断巡视看有没有人先将事态闹大,那样就有接口动手了。不过小秀没给她这个机会,右手一挥,高声道:“静一下……”等众人稍微安静下来,小秀寒着面孔道:“我明白大家的心思,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乡亲,好!咱们就敞开来说,孵化场已经归并到公司里,而我就是公司的经理和董事长,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就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跟大家谈谈今后的事情,还有异议嘛?。” 大厅里一片肃静,接着互相间的耳语声响起,人们纷纷议论着,估计是在商讨对策,小秀冷笑着望着面前的众人,任他们商议。 半晌,议论声渐小,小秀扫视一遍全场朗声道:“既然没人提出意见那我就说了。鉴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公司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承担我们之间的合同,就是那个保证回收的合同,所以公司决定:从今天起终止原有合同,不再收购大家的鸡蛋了,以后你们想卖谁就卖谁,你们解放了。” 说完话小秀冷冷看着众人,只见大家先是一阵惊讶,接着都面露喜色,显然这一消息出乎众人的意料,而消息也完全对大家有利,至少目前大家不用再承担负义的罪名了。众人的议论声再起,不过这次时间要短了许多,很快都平静下来。 小秀等大家都安静了,才点头对众人继续说道:“看来大家对这份决议没什么异议了,那好,我接着宣布公司的下一条决议。公司决定:从今天起,孵化场不再对外营业,所有的鸡雏都由内部消化。好了,就这么多了。” 一言即出,大厅突然鸦鹊无声,瞬间吵闹声冲天而起,其声势仿佛要把小楼翻过来一样。小秀按住身前的椅子靠背,嘴角微微下垂,看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蔑视。胡灵儿刚好相反,嘴角上翘,双手胡搓,严重冒出兴奋的光芒,只等着哪个人率先挑衅。 吵闹声持续的时间很长,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其他人声音小了下去。 站起来这人小秀不是很熟,连姓什么都说不出,却也怪不得她,一直以来她就很少同村里人打交道,起初帮曲江照顾鸡舍,随后又进城经营,与村民见面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站起来的是个年轻人,也是老村长家的远方亲戚,稍微远了点,平常与老村长一家走得不是很近,甚至彼此间还有点小小的矛盾,不过这次也将鸡蛋卖给了老村长。 只见年轻人站起来说道:“你这公司这么规定,将来俺们这鸡不下蛋的时候可咋办?那不是又把俺们赶到死路上去嘛?再说俺们也不是不花钱买啊,以后都用现钱还不成嘛?” 下面一片附和声,叫声好一会才消停下来。小秀冷哼一声说道:“花钱?大家不会忘记都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吧?跟你们买只普通的鸡雏可是没什么区别的,大家也没忘记我们花多少钱来收鸡蛋的吧?一只鸡一年的收益就接近二百元,你们认为到别处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事情?你们以为还有我哥这么傻的人?花钱?亏你们还有脸提,你们的钱就是钱,我们收鸡蛋的钱就不是钱了?现在家家都够上万元户了吧?也没见你们有一点点感激我哥的样子啊,反倒到处跟他作对,是不是觉得他欠你们的?嗯?”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秀心里更加不舒服,心中的火气也更加旺盛,看看身边的胡灵儿摇摇头说道:“灵儿,以后帮我照看好哥哥,别再让他那么大方了,有钱咱养猫养狗不也比往水里扔强嘛,至少还会给摇摇尾巴。” 胡灵儿是那种唯恐事情小的主,见状会意地答道:“放心吧小秀,以后我一定防着点,不仅不让他到处做这些蠢事,还要避免被小偷惦记上,向一些个贼说什么不能让他们靠近哥哥的。” 在座人中有些人受不了两个女孩的冷嘲热讽,起身便离开山庄,剩余的人则不干了,纷纷吵嚷着两个女孩“不会说人话”,可就是没有人上前动手,把胡灵儿急得直跺脚,眼见这么多人,打起来一定过瘾,但想起曲江的话又不敢率先动手。 众人吵嚷了一阵,见一直没人接话,也就吵不下去了,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以后从曲江这里买鸡雏的权力,于是乱哄哄的就是不肯离开。 小秀见众人的情绪没那么高涨了,也想起曲江的难处,心火略平,开口道:“刚才我说话有点冲了,在此给大家道个歉,但是公司的决定不会再更动了,都散了吧。” 众人中有人开口道:“其实我们也不想卖给别人的,可人家出的价格是你们的一倍啊,你们就不能再提一点嘛?只要一块五我们肯定不会卖他的。” 其余人又是一通附和。小秀皱眉道:“提价?你们看不出来是有人要跟我们作对嘛?这边提到一块五,他们立刻长到三块,你们卖给谁?四块呢?不要看别人给的价高,就以为我们欺负你了,想想我们卖鸡雏的价格吧,将心比心我们没对不起各位吧?要不把鸡雏的价格提上来好不?一只我卖四百,还有要买的嘛?有我就卖,只限于现在,现钱交易,有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没法再呆下去了,各自嘟哝着离开了山庄。 第五卷暗箭第十章收获 感谢兄弟们的支持,刚才老五有点激动了,也许对那种人不理会就对了,老五还是有点嫩啊!不过兄弟们放心,本书绝对不会TJ!实际上老五曾发下一个恶毒的誓言保证本书全本,至于誓言的内容也有兄弟是知道的,这次只是借此机会表明一下老五的态度。呵呵……不说了,看书吧。 另外只要不是捣乱,所有的书评老五都会尊重的,有建设性的都会加精。 ※※※※※※――分界――※※※※※※ 曲江到很晚才从柴影村里回来,回来后第一时间问小秀道:“结果如何?” 胡灵儿丧气地代为回答道:“别提了,他们都窝囊死了,一个也没有动手的,害我白等半天了。”说完想到曲江一定会训的,忙吐吐舌头跑掉了。 曲江看着胡灵儿的背影笑了起来,这小狐狸精妹妹真是够可爱了,不过好像永远也长不大,到家里来这么久了就没见她发生变化,调皮捣蛋的事情从来没落下过。或许像她这样的小妖怪寿命太长了,相应的童年时间也长一些?曲江想到这里也觉得好笑,不由撇嘴摇头。 小秀一直关注着曲江的表情,看着那笑容自己心里也随之高兴起来,说道:“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他们还有些不甘心而已,时间长点就好了,再说如果他们不改变心态,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发展的。” 曲江转头,看着小秀叹口气的道:“他们是有点急功近利了,但也怪不得他们啊,多少年来都穷怕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哪能不动心呢?” 小秀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养鸡场那边如何了?” 曲江明白小秀担心自己,冲她笑笑道:“能有什么问题,那边上有柴影呢,偶尔还有柴秀芬两人帮忙,工人也到位了,这边鸡雏送过去就开始运营。很顺利!” 是很顺利,接下来的日子更加顺利了,鸡雏很快运过去一批,那边村民的饲料厂也开始了运作,两下协调的工作交给了柴秀芬,在她的一再强调下,质量还算不错,鸡雏的长势迅猛。 化妆品厂因为原料短缺,生产并不正常,工人们基本上这周只有一天在工作,其余时间一部分帮柴影照看养鸡场,其余的上山打材,储备起来以备过冬。 开过会的第二天,曲江那里的孩子就少多了,别扭起来的人们把自家的孩子大都接了回去,多数也就不再读书了。曲江看着着急,曾上门劝过几次,被人家冷嘲热讽的弄得很是尴尬,一气之下就不再理会了。 进入中旬,刘教授再次带着学生们来到村里,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几个人是借农院的吉普车来的。进了山庄纷纷从车上下来,曲江一看都是熟人,上次来的本次一个也没落下,忙热情地上前招呼。 刘教授先与曲江打了个招呼,便忙着吩咐几名弟子将车上的物品卸下来。 这时曲父得知刘教授来的消息赶紧从楼里出来,远远就伸出手喊道:“哎呀,老刘,来之前倒是打声招呼,好派人接你去啊!” 刘教授不懂官场上的专营,或许是不屑吧,但对日常生活上的礼貌却很精通的,见状连忙撇下弟子们,迎了上去,两双大手握在一起笑呵呵道:“常来常往的,咱们老哥俩还客气啊?这次我可是来帮你秋收的,少不得要好好蹭你几顿……” 曲江站在近处,看着两双相似的大手,实在难以相信一个是地道的老农民,另一个却是一个名扬学术界的教授。也是缘分,两人打从认识起就像分别很久的老朋友重逢一般,下地干活、上炕喝酒,竟然特别的亲近。这许多日子不见,自然少不了再好好喝上一顿。 刘教授随曲父进了屋,曲江便与几位学生大哥一起将物品搬上楼去。这次他们带来不少的东西,除了随身衣物外,还有一些工具,都是些或称或量的家什,竟然还有些镰刀之类的农具,看样子要在地头展开科研了。 安顿好农院的来人,曲江打电话通知柴影,让她赶紧过来看望老师,然后告诉胡灵儿晚上加菜,款待农院来的老师和同学们。 如今好东西可不缺了,鸡舍里随便抓几只公鸡,配上新鲜的蘑菇,就是一道城里都稀罕的美味佳肴。可惜还没杀年猪,不然再来一个杀猪炖菜就更加理想了。不过即便这样也吃得城里众人险些将舌头吞落肚子,看大伙意犹未尽的样子,曲父当场道:“今天匆忙了点,时间不赶趟,明天,咱多杀几只,一人抱一只啃,怎么样?哈哈……” “老曲可是财大气粗了,咱明天就使劲造他一气。”酒足饭饱的刘教授在弟子面前有点不像个师傅的样子,借机打起哈哈来。可是学生们毕竟还放不开,说笑几句便纷纷开溜了,各自回到曲江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曲父与刘教授当先而行,后面是众位弟子以及曲江赶着牛车随行,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杀奔苞米地,惹得经过的村民纷纷侧目。因为秋收而放假的孩子们也跟在曲江的队伍后面闹哄着,不少人还是曲江的学生。 山里入了秋的天气变化莫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温,不尽早收了地里的庄稼,以后就麻烦了。刘教授真是个农家人,日子盘算的非常准确,赶这个好天气,整个山村都在忙活着秋收。当大队人马到达地头的时候周围的地块也来了好些人,不过人家可没这么大阵仗,劳力多的便多来几个,劳力少的则几户人家合作。 刘教授一声令下,弟子们纷纷冲向了苞米地,来的次数多了,个个都非常熟悉地块的情况,还不至于错割了别人家的庄稼。曲父与曲江也要下地的时候,刘教授拦住两人道:“呵呵,今天不用你们动手了,让他们好好锻炼一下,学农的下地少了怎么行,再说这小鸡炖蘑菇也不能白吃啊,咋也得出点力气不是,哈哈……” 曲父还待说话,远处传来声音道:“哎唷,刘教授来了……” 大家扭头望时,见青青爸爸披了外套背着手行了过来,近前来热情地伸出双手与刘教授相握。 朱曲两家的关系刘教授早已清楚,彼此间也熟悉了,常开个玩笑什么的,这时刘教授调侃道:“老朱这一身干部打扮,是不准备割地了?要不咱领着他们过会儿到你那边去给收收?” 青青爸爸哈哈笑道道:“刘大教授这是埋汰我呢,我这叫啥干部啊?哪像你,都是有级别的,正宗国家干部啊,按说你就是我领导呢,哪敢用你们帮我割地去?不过老曲这收成可是没得说了,谁看了不眼馋啊!” 刘教授笑道:“有别人眼馋的,还有你眼馋的?开春估计你家就种上了,有阿江这样的女婿就是好啊,不过小心被别人抢走了。” 话头转到曲江身上,而且当着那么多农院的学生,还有围观的孩子们,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叔,还准备一会儿就过您那儿呢,估计头晌就能收完了。” 青青爸爸也不愿人家拿女儿的事情打趣,顺势道:“我那不急,来是跟你商量个事情,你看,这实验田也算成功了,明年是不是就让大伙推广啊?对了,这事还要刘教授给那个主意才是。” 刘教授随手扒开一棒苞米,举起来让各人看一遍,不住摇头道:“这家伙,真是不得了,今年老曲这几亩地少说也要打上一万来斤,我看明年就可以慢慢推广。对了,学校那边我也整了一小片,精耕细作的效果比这里也就差不多,要知道我那才是试验田呢,弄得比这里细致多,看来你们村的地可是宝地啊,再得了这新品种,想不发都难……我看老朱也快进步了。哈哈……” 青青爸爸使劲憋着脸,眯成两条缝隙的眼睛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实在忍不住呵呵一笑道:“一个大老农,进啥步,不过只要能推广开,村里可啥也不愁了,阿江的功劳不小啊……” 曲父也不住点头,别看养鸡赚了些钱,但是老农民先天的对土地割舍不断的感情让他更加看重这区区的苞米品种,这一点倒是一些老人的共识,刘教授、青青爸爸存有几乎同样的看法。曲江也同意他们的观点,养鸡是不可能无限扩大的,那么所产生的效益也就有限,可这玉米不同,它几乎可以无限制地推广,产生的效益绝对是建几个厂子、办几个公司所能比拟的。 正当大家沉浸在对美妙未来的憧憬时,刘教授说道:“不过……还是要注意推广的规模,别整太大了,毕竟这才一茬,以后什么情形还不好说,万一明年种下去收上来的……那个……效果不行也好有补救措施,我看先慢慢推,一步一步扩大,种上五年,如果没问题了,那时不要说你们村,就是全市、全省、全国都要推的。” 青青爸爸心里一凉,急急问道:“还能跟那买来的玉米种那样?留种第二年再种就都是瞎玉米?” 刘教授掰下一粒苞米粒放到嘴里用力嚼了嚼,品味半晌才吐了出来道:“没有试验数据前,什么都很难说的,不过按我们的分析应该不会出那样的问题,但是最好慎重一点,不然村里没的吃,我看你咋交代。” 青青爸爸点点头,没有吭声,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如今村里都算富裕起来了,自己也出了不少的力气,可因为推广不了,除了赚点实惠外,名声也仅限于村里。如今的机会如果能把握住,把这品种推广开,到时候别说本乡的十里八村就是外市外省怕是也要好好巴结自己才行,那时别说乡长了,就是县长也得上杆子求我。他越想心里越美,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 刘教授见状笑道:“想啥美事呢?咋跟又说了一房媳妇似的。哈哈……” 除了曲江在场的众人齐声大笑,曲江也想笑,不过实在是不能,赶紧绷着脸走开向农院学生们劳作的方向行去,再待下去怕是要笑出声来了。 人多干活快,轻轻松松收完曲家的苞米后,刘教授又指挥学生们来到青青家的地头,在青青爸爸的半推半就之下顺道收割完朱家的田地。两下里的苞米都是老牛车运回去的,搁别人家一定会耽误许久的,不过在老牛撒欢奔跑的情况下,别人地头还没开始往家里运的时候,两家的粮食已经全部送到了场院,剩下的事情就是要晾干了。 不过农院农同学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各种测量工具全部出动,测量的、记录的忙个不亦乐乎。直到天色黑下来,曲妈妈宣布开饭才放下手里的工作各自洗漱后进了大厅。 晚餐要比昨天丰盛了许多,真像曲父所言,平均到每人一只鸡的水平,餐桌上还有酒,可不是小店里那种散酒,是曲父打发胡灵儿去乡上买来的“大泉源”瓶酒,一口气搬回来十多葙,如今曲父也不在乎那几个小钱了,把朋友招待好了是关键。桌上见到了猪肉,也是胡灵儿从乡上买回来,炖了整整一个下午,肉烂烂的、切成大大的薄片装大碗里就端上来,淋上蒜酱,吃起来肥而不腻。 美酒佳肴,大吃一通很是解除了身体上的劳顿,吃过后,大家早早回房间休息以解疲劳。 第五卷暗箭第11章葡萄 第二天的清早,同学们起来继续没有完成的测量工作,柴影借机邀请刘教授指导一下暖棚葡萄的种植,刘教授也不推辞,便与曲江、柴影两人一同前往她们村里。 由于胡灵儿必须往城里送化妆品,几个人是坐了刘教授的吉普车过去的。 柴影村里也忙着秋收呢,不过柴家与刘家都已经收割完成,院子里的苞米棒子堆积如山,散养的几只小鸡正欢快地啄食苞米堆里爬出的肥呼呼的大虫子,人走到跟前才扑腾几下上来棒子山,待人过去又赶紧飞下来继续捉虫大业。 大家进屋喝了口水,在柴秀芬招呼下徒步向暖棚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的村民,个个都亲切地招呼着柴秀芬姑侄两人。要知道如今二人可是村里的名人,诺大规模的养鸡场,就是大家的衣食父母,以后的日子可全靠她们了,此刻见她们甚至曲江都陪着一个陌生人往暖棚方向走,便知道此人不是一般人,想上次的那个高人,曲江也没说陪着一起来啊,虽然看他打扮的像个老农民,可没准还是一大老板也说不定。于是经过的村民不免都多看刘教授几眼。 暖棚距离柴影家不算很远,十几分钟的便到了。整体上显得很高大,阳光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行人钻进暖棚里,只见一排排葡萄架上还没有结出葡萄,不过碧绿的颜色也非常养眼。 刘教授皱眉观察着葡萄的叶片,快速巡视一圈后,回到曲江他们身边问道:“在此之前你们验证过没有?” 柴影茫然问道:“老师,有什么问题嘛?” 刘教授摇头道:“你这里成试验田了!其实已经不用试验了,这葡萄是经过了药物浸泡,强行缩短了休眠期,之后又在一定的低温条件储藏,最后才能拿到夏天来种植,事实上前人已经做过不少这方面的尝试,这已经是一种失败的方法,一般不会结葡萄的。” 柴秀芬嘴里能装下一个鸭蛋,还是特大号的。柴影也很惊讶问道:“不能结果?” 刘教授点头道:“除非教你这人使用特别的技术否则是不可能的,如果硬要栽培葡萄,可是试试其他方法,比如说现在有了一些反季节品种,能够六七月份成熟,经济效益也是不错的,除此之外,大棚种植最早也只有在二月份开始,那时候正是葡萄的自然休眠结束的时候。不过看看情况吧,也许真的有什么别人没发现的秘密。” 最后一句已经明显是安慰的话了,但是柴秀芬听到后还是笑了,虽然有点苦涩,可看着柴影羞红的脸蛋,安慰道:“没关系了,即使不成功,也算作一次试验嘛,可以等明年再继续,就按刘教授说的,咱二月份再栽。” 刘教授明白柴影的感觉,不过还是批评道:“柴影啊,科学容不得马虎,也容不得想当然,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万万不能唯心啊!” 柴影垂头静听老先生的教诲,一声也没敢吭。刘教授反倒不好再说了,摇摇头道:“我看你还是读我的研究生吧,多钻研几年再求发展的好。” 柴影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曲江见呆在暖棚里也没有意义了,忙向刘教授道:“刘教授,咱回吧,再看看养鸡场?” 眼下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养鸡场了,无论从规模上还是管理方式都应该算先进了,曲江是打算着借机给柴影长长脸,也不能被老先生瞧扁了啊。 刘教授倒也想看看弟子弄出了什么像样东西,便欣然前往,到养鸡场后果然面带笑容地赞扬了一番柴影,认为这才是学有所用了,既讲究了科学又因地制宜,有点农院才女的防范了。 曲江虽有信心,毕竟不是专业的,此刻得到刘教授的赞赏,才算完全放下心来,偷眼观看柴影的表情,恰好柴影也望向曲江,二人视线一碰,柴影冲曲江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接着突然白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让曲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挠头随着二人继续参观下去。 结束参观曲江先是陪着刘教授回到山庄,接着马上又返回了柴影家里。 进门先跟柴秀芬道歉道:“对不起啊,我决定太匆忙了,让你们也跟着受损失,不然就都算我的投资好嘛?我按比例把你们投入的返给你们。” 柴秀芬歪头瞅着曲江,半天不出声,让曲江心里毛毛的,弄不清她打什么主意。 直到曲江有点坐立不安了,柴秀芬才笑道:“人刘教授都批评我家影子了,说是她犯的错,你抢着道歉做什么?人家可都是夫唱妇随,难道你想打我们家影子的主意?” 一句话令曲江面红耳赤,心中一动,想起与柴影相处的日子,抬头望向柴影的面孔,不由有些痴了。柴影也望向曲江,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瞬间彼此的心仿佛贴得很近,近到彼此可以触摸一样。 柴秀芬还想调笑,不过看到眼前的情形,会心一笑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站到院子里看着高高的苞米垛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曲江与柴影一先一后出了屋子,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羞怯,曲江朝柴秀芬道:“我去暖棚看看!”也不做任何解释就跑向了暖棚的方向。 柴秀芬看看柴影,眨眨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也要到暖棚看看?” 柴影羞道:“去你的,我……我去养鸡场了。”说完也是匆匆跑掉。 柴秀芬望着柴影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叹息一声,嘟哝道:“傻影子,你的对手可不少啊,不追能得到嘛?” 下午曲江再次来到柴影她们村子,这次是携带了竹笛来的,也没去柴影的家就直奔暖棚。因为刘教授的一席话,柴家上下已经对栽植葡萄丧失了信心,此时暖棚都没人照管了。 曲江利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钻进暖棚又随手带上。 站在暖棚中心的曲江大致估算了一下面积,便运功吹奏起“春语”来。 这是曲江今天才决定下来的,寄希望于“春语”能让暖棚里的葡萄脱胎换骨。因为这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所以曲江连柴影也没告诉。 连续吹奏三遍后,曲江停了下来,闭上眼睛默默感受暖棚里的气息,好半天,睁开眼睛转身走出暖棚。锁好门后,直接朝养鸡场走去。 曲江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刘教授对柴影的那番批评造成,虽然他也知道这事情确实是柴影欠考虑了,而且刘教授也完全都是好意的,不过他还是忍受不了柴影被人批评,至少在心里接受不了。这才使他下决心努力改造葡萄,想着一旦成功了便是用事实驳斥了刘教授对柴影的看法,至于驳斥了又能怎么样已经不在曲江的考虑范围了,总之他以为这样多少维护了柴影的尊严。 这想法曲江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他自己也知道这有点幼稚,可他就想这么做,反正只要没人知道真想,也就不会有人说他幼稚了。 从这天起,曲江每天都要往柴影村里跑,每天都要找机会到暖棚去一趟,每次都是瞒着柴影等人。 曲江如此频繁的去柴影那里,曲妈妈渐渐起了疑心,心想,莫不是曲江与柴影两人好上了?那倒是件好事,这柴影也算毕业了,如果两人这的有那关系,正好趁早给两人把婚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曲妈妈不停暗中观察,尤其当柴影到山庄来的时候,观察的尤为仔细,可是一直没有发现两人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不由让曲妈妈暗自着急。 曲妈妈忍耐了整整半个月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找了个机会把曲江单独叫到身边,关切地问道:“阿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呢?” 曲江倒没发现妈妈这些天来的异常,只是对她神神秘密地叫自己过来感觉有点奇怪而已,此刻听闻妈妈的话不由一愣道:“瞒着你们?没什么事情啊。妈,你咋了?” 曲妈妈继续问道:“那……柴影她家也没啥事?” 曲江一笑道:“她家能有什么事?妈,你怎么了?有啥事就直说呗。” 曲妈妈皱皱眉头道:“那好,我问你,你每天都往那边跑是不是有事情啊?” 曲江一听原来妈妈对自己这些天的行踪起了疑心,可这事情他是谁都不打算说的,禁不住头疼,揉揉鼻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情形落到曲妈妈的眼中就更加认定了曲江与柴影肯定有事,估计是脸嫩不好意思说出口,便笑着说道:“阿江啊,你也不小了,好些事情就自己拿主意就是,妈妈一定支持你。再说了,你个男人家,本就该多担待些,别让人家为难啊,这事一定要麻利点。” 曲江正思考编些什么话来唬弄过去,妈妈的话也没认真听,随口答道:“嗯!” 曲妈妈见曲江答应了,心里立刻乐开了花,眉开眼笑地道:“这就对了,回头你们就商量一下,看人家要什么彩礼,到时候啥也别犹豫,要啥都应承下来,反正咱现在也不缺这个,只要早点把日子定下来就行,最好能今年就把事情办了。” 曲江这时才反应过来,怪叫一声道:“啥?彩礼?什么彩礼啊?” 曲妈妈脸一沉道:“你这孩子,人家把姑娘给咱了,要点彩礼算个啥?大惊小怪的,就是他们不要,咱也得给,你看供个大学容易嘛?咱……” 曲江连忙制止道:“等会儿,妈,你刚才说啥来着?” 曲妈妈有点不高兴道:“说啥?说你跟柴影的婚事呗,跟妈这儿装什么糊涂!可告诉你了,这事儿必须抓紧时间,你看村里头,像妈这么大岁数的早都抱上孙子了,可你倒好,一直跟我这磨蹭着,以前是……” 曲江赶紧上前制止妈妈继续说,面带苦笑地道:“我说妈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和柴影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怎么……怎么整到这上来了。真是……” 曲妈妈一愣,明白自己八成是误会了,忙问道:“不是柴影?” 曲江道:“不是!咳……都什么跟什么啊?谁都不是,压根就没那回事。”曲江无奈地摇头继续道:“您那就别操这份心了,该让您抱上孙子的时候自然就抱上了,要是着急啊……嗯,那柳莹不是住咱这儿嘛?您就当是孙女,瞧,出去跟人一比,可是把她们都比下去了,跟您差不多的哪个有这么大的孙女啊!您说是不是?” 曲妈妈笑骂道:“跟你说正经事呢,少唬弄妈妈。不过妈看柴影挺好的,那青青将来还不定能不能回来呢,我看你还是……” 不等曲妈妈说完,曲江推着她走向门口道:“我的妈啊,这事您千万别操心了,您先进屋歇会儿,都这么一大家子人了,还不够您热闹的……” 不容曲妈妈分说,曲江径直把她送回房间,赶紧快速离开小楼,望着远处大山长长吁了一口气。 第五卷暗箭第12章风雪 曲江越来越说不清自己的感情了,青青与柴影的身影轮番出现在脑海里,越与柴影接近,她的影像在脑子里越深刻。理智上曲江也想疏远柴影一些,但内心里说什么也管不住自己,反倒越发渴望与柴影见面。 入冬了,天开始冷下来,养鸡场成为众人心中的重中之重,因为那涉及到化妆品生产的原料问题,曲江去柴影那里也多了借口。 化妆品的生产没有停下来,可销售碰到了一点点的麻烦,。 林省是杰茜公司的大本营,他们的产品也主要集中在这里销售,其他省份的影响力就很有限了。从上个月起,杰茜公司突然加大了市场宣传的力度,尤其是本市,各种让利、有奖销售活动不断,让“春语”这个品牌的销售额锐减,各大商场的化妆品专柜也突出宣传、推荐杰茜产品。 就全国而言,化妆品市场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各大化妆品生产企业仍旧紧收自己的地盘,外资广告虽凶,不过受制地利,在各省份发展很不均衡,在林省这样相对封闭的身份更是施展不开手脚。这样一种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杰茜公司突然发力,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针对“春语”的打压行动。 透过几个关系,小秀了解了一下,发现这个月来杰茜公司对销售的返点大增,这就难怪“春语”的销售上不去,哪个销售商不捡利润高的向客户推荐啊?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小秀也没去弄什么手段,反正现在的产量实在提不起来,现有的一些老客户足以支撑厂子的运作了,眼下但等养鸡场稳定下来,厂子的产量提升后一举突破杰茜的包围。 小秀明了其中的奥妙后,索性把店铺交给手下打理,自己返回山庄帮忙,待开春后给杰茜一个突然袭击。 小秀同曲家人相处的时间本来就短,自从进城后更加难得与曲家人相聚了,不过小秀很会处事,再加上颇有经营的天赋,一个人撑起大部分的事业,不仅仅得到曲妈妈的喜爱,更是赢得全家人的尊重。在小秀回来的当天,曲父提议下提前杀了一口年猪,算是庆祝小秀回家常住一段时间,这待遇看得偶尔才回来一趟的小妹眼热不已,直嚷着父母偏心。 难得寻回了家的温暖,小秀对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很亲近,尤其对这个小妹,真的像亲妹妹一样对待,平常总会让胡灵儿替她捎上些零食、礼物什么的给小妹,因此别看小妹与小秀相处时间最短,其实她二人的关系反倒是最好的。 曲江见小秀回来很是开心,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一阵,平素有什么活都不肯让她动手,结果小秀只有同胡灵儿一般每天帮助曲妈妈做饭、做菜,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杀了年猪少不得送青青家、柴影家尝尝,这工作自然落到曲江头上。当曲江到柴影家的时候,柴家同样一片欢天喜地,柴秀芬见曲江进门,连忙大声说:“阿江,暖棚的葡萄结果了!咱家影子还是没错啊,倒是那个刘教授在胡说。” 曲江心中暗笑,葡萄开花结果都多久了,他们才刚刚发现,面上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道:“真的嘛?太好了。”说完把手中的猪肉交到柴秀芬手里继续道:“赶得巧,正好昨天杀了猪,算提前庆贺了。” 柴秀芬欢喜地接过,出里屋放好猪肉后,回来对曲江兴奋地说道:“走,带你去看看,结得可厚了,我说过年的时候指定能成熟,哈,到时候你说能卖什么价钱?” 拉着曲江便要往暖棚走,曲江连忙挣脱道:“那个不急,我得先看看养鸡场去,啥时候有空再看吧,又不能飞了。” 柴秀芬一拍脑门道:“也是,瞧我高兴的,那你自己去吧,我家里还忙活呢。” 曲江到养鸡场溜了一头,同柴影随便闲聊一阵,叮嘱再三要小心暴雪,同时告诉帮工的诸人照看好柴影后,才赶着牛车向山庄方向而回。 入冬的头一场雪已经下过,不大,在冷暖交织中渐渐消失不见,接着便很久没见到雪花了。不过今天的天空又是彤云密布,天色暗得厉害,近中午的便如同夜幕降临一般,估计这场雪不会小了。 曲江用力吆喝一声,老牛奋起四蹄向山庄狂奔着,要赶在降雪之前回到山庄。可曲江的运气还是不太好,山庄在望之际,天空中开始下起雪来,同时狂风大作,狂风夹杂着暴雪,连道路都瞧不清楚了,瞅架势不下于去年的那场大雪。 暴风雪中,老牛的犟脾气上来了,也不管路不路的,闷头向前方疾驰,害得曲江坐在车上忍受无比剧烈的颠簸之苦。 老牛毕竟不同凡响,很快便冲进了山庄,可牛车也颠簸的够呛,估计又要大修了。 山庄的灯都开着,在阴沉沉的院子里感觉着那灯光也有些恍惚。曲江进到大厅,赶紧抖落身上的雪,向楼上走去,便走便掏出手机拨打柴影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的铃声每响一下都仿佛隔了很久一般,曲江的心也随着电话铃声跳动。直到电话里传来柴影甜美的声音后,曲江算把心放到肚子里。曲江赶紧告诉柴影雪停之前不许回家,就暂时住在养鸡场,有什么问题马上跟他联络。 电话那边突然沉寂下来,听到的只有狂风呼呼的吼叫声,曲江大急,对着电话高声喊柴影的名字。 柴影的笑声传来,好久才腻声说道:“唔……我知道了,你也小心。” 声音听起来很特别,特别到曲江耳朵里发痒,浑身仿佛也没了力气,倚在墙上有口无心地同柴影又混聊了一阵才在柴影的催促下收线。 “呵呵……”娇笑声入耳,曲江一激灵,抬头见胡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面前,正揶揄地望着自己呢。 曲江面上一红,似乎被人窥破心事,佯做沉下脸来道:“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胡灵儿撇撇嘴道:“哼!还不知道谁鬼鬼祟祟的呢!呵呵……”神秘地瞥一眼曲江,胡灵儿忽然嗲嗲地说道:“影子……”说完,不等曲江反应过来便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消失在楼梯处。 曲江摇头向楼上走去,手依旧紧紧捏着口袋里的电话。刚走到一二楼中间的缓步台,楼下曲妈妈的声音传来“阿江?回来了?” 曲江漫应一声,继续向上走。曲妈妈喊道:“叫芳芳吃饭去。” 曲江停下脚步,反身下楼,冲向了孵化场的厂房。 厂房的灯也是亮着的,青青姐姐同两个帮工坐在椅子上闲聊着,设备是自动化的,离小鸡孵出的时间还早。事实上大家在孵化场主要的工作是喂鸡,喂旁边鸡舍中的鸡以及小鸡孵化出后的一些工作,真正孵化的工作很少,只有消毒、摆放鸡蛋等一些机器做不到的事情而已。 厂房距离小楼只有几步远,不过在狂风暴雪下也很麻烦,像青青姐姐这样孱弱的身体,曲江很是担心会不会被大风吹了去。于是不顾她的反对,在门口抗了起来便冲向大厅。 风声掩盖了青青姐姐的惊叫声,不过才一进大厅就倒过来了,惊叫声引来了曲妈妈,老人家见状不由笑骂曲江道:“还不快放下来,成什么样子?” 曲江嘿嘿一笑道:“不是担心姐被大风吹了去嘛?不过,姐啊,你的身板真要好好养养了,扛着你跟啥也没有似的,飘轻!” 青青姐姐面带尴尬,只顾惊叫去了,进屋里也没想到收声,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狠狠剜了曲江一眼,红着脸跑向厨房。 曲江做无辜状向众人摊摊手,惹得大家一通大笑,事情便算过去了。 他们这边当作玩笑过去了,青青姐姐却还忿忿着,午饭的时候目光扫到曲江脸上便立刻转为严厉。弄得曲江只有埋头大吃,以最快的速度添饱肚子冲到楼上去了。 暴雪来得快,停的也不慢,只持续了不足两个小时便风住云淡了,天空虽然还没有放晴,可光线已经强多了,至少看着不在像夜里一般。 地面的积雪已经及膝了,院子里平平整整的,比大厅的水泥地面还要平整,也很漂亮。但这漂亮的东西没留存多久,很快就被曲江带着两个帮工清理干净,院门口的两侧各出现了一座高高的雪山,调皮的胡灵儿还在雪山上弄出眉、眼、鼻子,于是山庄的门口多了两个高大守卫。 曲江又通过电话询问了柴影那边的情形,在得知一切平安后带人去青青家献殷勤去了。 青青家劳力少,青青爸爸虽然当上了村长,不过由于前段时间鸡蛋的纠纷,村民再也不肯巴结他了,即使在出现了苞米良种后,还是很不得人心,想来不会有人帮他收拾院中的积雪的。可曲江到了青青家后,眼前的情形令他大吃一惊,不禁院子里没了积雪,连院门口的路上也干干净净。 几个村民还集中在青青家的门口打扫着,让清扫过的路向远处延伸。这些人见了曲江立刻露出刻意的笑容,高声道:“阿江,孵化场怎么样了?用不用我们去打扫一下?可别影响了生产啊。” 曲江皱眉同几人哈哈两声,赶忙进了青青的家。 青青爸爸正皱眉吸烟呢,看到曲江只是点点头,示意炕上坐下。 曲江与青青爸爸对面坐下,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更是疑惑,开口问道:“叔,出啥事了?” 青青爸爸深深吸了口烟,撇配嘴道:“还不是外面那些人,有麻烦了就来求我,正烦着呢。”停了一下,掐灭手里的烟头继续道:“老三不是收鸡蛋嘛?突然不收了,这帮家伙立刻抓瞎,赶忙着找我来说情,说是让你在继续收,以后啊都不变了。你说都啥人吧?昨天就找过我了,没理他们,我说让找你去,可今天竟然上杆子来扫雪……这事啊,我是不管了,收还是不收你自己看吧。” 曲江一愣,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片刻之后才想起继续问道:“那……为啥啊?好好的怎么不收了?” 青青爸爸哼了一声道:“听说也不是不收,降价了,改八毛了。要是真不收了还好,我就替他们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事,我才不管呢。我看你也别管,不给点教训还以为咱爷们好欺负!” 曲江愣神好久,回头瞅瞅同来的两人,见两人也是一副不屑的表情。想想也是,这事情确实令人厌烦,有心不管,可又说不出口,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跟青青爸爸说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第五卷暗箭第13章奸商 路上的雪还没有清理,本就很难行走,身后再跟上一排人嗡嗡地使劲闹腾,那心里就别提多烦了。曲江就这样紧锁着眉头闷头走回了山庄,身后的众人也不管曲江是否同意,跟着一拥而入。胡灵儿看得眼睛一亮,箭一般窜的到曲江身边,跃跃欲试地问道:“哥,是不是他们来找麻烦的?”看样子只要曲江点头便要冲上去动手了。 曲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没出声径直走进大厅,也不管身后紧跟着的众人,扭身上楼而去。大厅里的众人立刻乱作一团,让人仿佛进了菜市场。 胡灵儿因为没得到曲江的招呼,也不知该怎么处理,按她的想法就是乱拳打出去,哪儿能允许这些人在此混闹,但害怕曲江责怪,犹豫半晌还是没出手,跺跺脚也冲上了楼梯。 吵杂的声音惊动了曲江的父母,两人先后来到大厅,见到这么多乡亲们来到山庄,首先便是一惊,唯恐又出了什么事情。还不等曲父询问,早有村民主动与他攀谈起来,多数在述说:“老村长太不仗义了,这鸡蛋说不收就不收,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也有说:“我们真是昏了头,怎么就信了他了,当初就应该守着公司,现在弄得里外不是人。”还有说:“老曲就帮帮我们吧,这次可是被老三害苦了,你要是不帮帮,我们可是没救了,这鸡蛋还不又成了两块一斤了。” 七嘴八舌的,曲父也听出了其中的缘由,赶紧招呼大伙先坐下,跟曲妈妈说道:“去,弄点茶水来。”又回头对村民们说:“大家先坐会儿,这事啊,我说了也不算,正好我们家小秀在呢,回头跟她商量去。” 有性急的年轻人起身就喊道:“那曲叔快喊小秀来吧,这可是要命的关头啊!” 曲父脸色一变,瞟了那人一眼,没有理会他。那人身边年纪稍大的拍一下那人脑袋道:“怎么说话呢?人家欠你的?老曲啊,话又说回来了,还真得请小秀给帮帮忙。唉!一把岁数都白活了,当初真是财迷心窍了,硬是信了老三的话,这事办的……” 曲父不好再说什么,唯有点头道:“大家先坐,我去看看。” 在众人的环视下,曲父转身离开了大厅。上楼时,正碰上曲江同小秀以及胡灵儿下来,曲父问道:“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秀一笑道:“爸,您回屋里先歇会儿,这的事情最好您不在,不然还会蹬鼻子上脸,我打算借机好好整治一下他们,让他们吸取一下教训,看以后还谁那么不讲道义。” 曲父皱眉道:“也别太过分了,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以后还得相处啊!” 小秀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您先回吧。” 曲父也明白自己在里面只有让小秀为难的份,一帮村民肯定会向他求情的,而自己是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算了,谁让他们自作自受呢,爱咋咋的吧!”曲江嘟哝一声上楼去了。 三人走到门口,曲江犹豫一下停了下来,努努嘴示意两人进屋,自己则躲在门口。 小秀点点头,与胡灵儿推门而入,顷刻间原本吵杂的大厅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秀的身上。 人们都见识过小秀的厉害,大多存着不同她打叫道为好的念头,于是多数人开始盯着门口,期盼着曲父或者曲江能进来一个,那样兴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惜结果令他们很是失望。 小秀与胡灵儿走到众人面前便停了下来,只见小秀面无表情地道:“各位乡亲,今天是打算向公司推销鸡蛋是吧?” 众人立刻乱哄哄回答道:“是啊!”“是啊……” 小秀伸手一摆,冲大家道:“这样吧,你们有什么想法派个代表来说,这样实在说不清楚,我听着也累,你们商量一下吧。” 大厅里椅子多,小秀说完话后,拽过两把,推给胡灵儿一把道:“咱俩先坐会儿,等他们选出代表再说。” 面前一群人扯着嗓子讨论,两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是还发出会意的笑声。门口的曲江不明所以,听着人群的议论只是觉得闹心,心说:“不赶紧谈正经事情,瞎折腾什么呢?” 村民们之所以争执是没人愿意承担谈判的责任,都知道小秀不好对付,大家多数也不愿面对她,个别愿意出头的,别人又信不着,唯恐胡乱说话把事情办砸了。其实若换作曲江或者曲父,估计大家又要争抢着谈了。 议论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满面愁容的站了出来。胡灵儿突然问道:“完了?” 小秀赶紧捅捅她,挤挤眼睛。胡灵儿瞬间领悟过来,赶紧捂嘴偷笑。 站出来的这人小秀认识,是姓刘的,与曲家稍微沾点亲戚,属于八杆子打不到的那种类型,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推了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面子上小秀还是要过得去的,朝他点头道:“老姨父,您也在呢。” 这称呼是学着曲江叫的,实际上若论起来整个村子的人互相间都能攀上点亲戚,只是有的拐弯太多,变成了单纯的称呼,彼此已经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感觉了,这称呼就是。 刘姓村民可能是被这称呼重新燃起了信心,腰板也挺直许多,笑着朝小秀道:“小秀啊,这不是老姨父来给你认错了嘛?以前都是大伙的不对,小秀你是个善心人,就看在你老姨的面子上原谅大伙吧!” 对这种顺杆往上爬的主,换曲江恐怕真就没什么办法了,不过小秀已经在商场上摔打些时日了,不比曲江那种窝在村里的青年,对他只是微微一笑道:“老姨父,这是如果不是涉及到公司的利益,我一定二话不说,大伙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哪怕卖房子卖地呢?只要大伙张嘴了,我一定不含糊。不过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公司,那也只有公事公办了,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而且公司法也不允许我那么干。” 村民虽然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对什么公司法也没听说过,但说啥也不信曲家自己的东西还要受别人限制,想来都是小秀的托词,不过却没法辩驳,总不能说:“你说的都是骗人的!”。再说人家凭什么出钱帮大伙啊?所以虽然知道小秀都是托词也没什么办法,刘姓村民只好尴尬地笑笑道:“是啊!是啊!这……咱们也明白,以前大伙做的是不像了点,也都是穷怕了,所以才……小秀你是做大事的人,就不要同咱这些没啥见识的计较了,你看能不能继续收购咱们的鸡蛋啊?” 小秀外头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收购肯定是没问题了,不过原有的合同都作废了,现在就不能再按以前的方式来了,必须变一下。” 刘姓村民忙不迭点头道:“能收就好!能收就好!那小秀说说咋个变法?” 小秀收起笑容缓缓道:“重新签订合同,大伙只能卖给我们公司,任何人不准对外出售,也不许自家截留,否则要受到重罚,而且为了避免以后出现抵赖的情形,还要收取一定数量的保证金,当然这保证金也可以用鸡蛋抵数。你们看这样行吗?” 村民们立刻议论纷纷,订合同没啥问题,都卖给曲家也没啥说的,真要想吃鸡蛋就再养几只笨鸡好了,原本就谁家也舍不得吃这鸡蛋,想想这哪儿是吃鸡蛋,分明是吃钱啊!这些当然都不是问题,可要收保证金,大伙意见可就不统一了,有几人认可这保证金的想法,更多的则担心,毕竟自己的钱放到别人手里实在是不放心啊。 小秀也不急着要大伙答复,向后倚着靠背,歪头望着面前的众人吵闹。胡灵儿椅子也不坐了,站到小秀的身后,伏在她肩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乱哄哄的人群。 胡灵儿的爱好除了曲江大概只有小秀与柴影了解最多了,不过几人都很头疼她这怪异的爱好,没事喜欢打架,再不然就看人家吵架,竟然能从中得到大量的乐趣,实在是常人所不及。 这次大伙争论的时间明显要长的多,最后刘姓村民出来问道:“那保证金要多少钱呢?” 小秀依旧严肃道:“不会要大伙太多的,毕竟只是一个防止意外的手段,就两千吧,一年后返还。” 刘姓村民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看大伙,见大家都点头同意了,才又转身朝小秀道:“可以!是不是马上就签合同?” 小秀摇摇头道:“合同不着急的,还有价格没谈呢!” 村民同时惊呼出声,刘姓村民咽口唾液艰难地道:“价格不是一块嘛?” 小秀还是摇头:“那是以前的了,当初大伙如果坚持与公司合作,那合同是不会变的,不过现在嘛,不行!”不行二字说得斩钉截铁,望着众人,施加了足够的压力后,小秀缓缓道:“八毛一枚,价格长期稳定。” 大厅里如同炸了锅,甚至有人嘴里开始不干净起来,胡灵儿双目一瞪,腾身站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众人,若不是小秀身后拦住怕是会立刻上前动手。村民们没察觉到刚才的危机,依旧陷入在争论里。 刘姓村民感觉自己很没面子,收了笑容朝小秀道:“你也不能这样吧?这不是逼人嘛?大伙都道歉了,何必这样呢?” 小秀慢条斯理地道:“我这哪里是逼你们呢?生意嘛总要有些规矩,大家认可就签,否则就算了,实际上我也害怕,怕将来再出什么问题,如果不是看在老姨父的面子上,根本就不会谈的,你也看到了,这两个月我们损失可是很惨呐,都是因为大家不讲信用,所以我只有先小人后君子。当然了,不同意可以不签,老村长那里不是还收嘛,继续送好了,反正我不会给比他高的价格了。另外,先声明一点,今天这一切都是看在老姨父的面子上,只此一次,下回就不是这条件了,可以想想,但今天之内必须给我答复,否则条件另议。” 刘姓村民立刻无语,人家都点出来了,再说老村长不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可心里就是不平衡。 当初大伙卖这边一块的时候也挺好的,都是从心里满意,结果闹出来个老村长,立时把众人的野心提了起来,纷纷抛弃曲家转而投向老村长那边,没想到,现在落个两边不讨好,这能怨到谁呢? 大伙议论纷纷之际,小秀忽然开口道:“其实最难过的日子我们公司都挺过来了,眼见自己的养鸡场也快产蛋了,对于各位这些确实需要不大,基本上说是可有可无吧,我们肯收也是冲着乡里乡亲的面子,你们想凭以前的事情,如果是素不相识的人还会合作嘛?所以大家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再来,你们卖给谁都无所谓,我们不急。” 话说到这个份上,村民们也没法再呆下去了,嘴里嘟哝着离开了山庄。刘姓村民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叹息一声随后也走了。 曲江见人都走光了,连忙进到屋里,急急问小秀道:“为什么这样难为他们呢?你不是说咱们也需要鸡蛋嘛?” 小秀站起身,笑着对曲江道:“放心吧,不会耽误事情的,回头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去看看妈去。”说完扔下曲江神神秘密地朝后面走去,胡灵儿摇着脑袋,小嘴微微抿着跟在后面很开心地也走了。 楞了一下,曲江摇头出了大厅。 第五卷暗箭第14章奸商(续) 得知事情的处理过程,曲父有点坐不住了,屋子里转来转去的真是坐立不安的。曲妈妈眼见着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放下手里的毛衣埋怨道:“你瞎转悠个啥?人小秀心里有谱,别跟着瞎操心了,老实呆着得了。” 曲父沉着个脸说道:“你才懂个啥?让人家背后挫咱脊梁骨,说咱为富不仁好听啊?” “啥叫为富不仁?许他们忘恩负义就不许咱……咱……,反正这事小秀办得不错,就冲他们出的那些个事,别说这样,就是咱完全不管也挑不出理来,凭什么就得咱充大头?”曲妈妈听得曲父的言语立刻火冒三丈,激动地与他辩驳开来。 讲吵曲父是不行的,于是脸立刻阴出水来一般,气哼哼坐到炕上,掏出烟来闷头抽着。 把曲父说得没词了,曲妈妈撇撇嘴得意道:“咱家小秀就是行,办事利落硬是比阿江还强,可惜是个女孩子,唉!不过也好,要不然阿江往哪里放啊!”摇摇头继续织着毛衣,红艳艳的,不知道是为谁织的。没一会儿换针了,抽出一根竹针,抬头看看曲父道:“咱家这几年就跟载了梧桐树一样,见天往这落凤凰,灵儿、小秀,还有柴影也总望这跑,都是好女孩,按说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可阿江怎么就看上青青了?这仨人随便出来一个也比她强一百倍啊。” 曲父虽然沉着脸,其实心里对小秀的能力还是很认同的,闻言也赞许的点点头。得了曲父认同曲妈妈更是来劲道:“我看三个人都对阿江不错的,你看是不是劝劝他,赶紧跟那个青青断了吧,在三个里面挑一个趁早成亲……” 曲父闻听曲妈妈越说越离谱,索性起身,叼着半截香烟走出的屋子。留下曲妈妈后面喊道:“去哪儿啊,你?倒是说行不行啊?” 见曲父不吭声地走了,曲妈妈生气地扔下毛衣,呆坐了几秒钟,也起身下楼,奔厨房而去。 孵化场里,曲江、青青姐姐、小秀、胡灵儿都在,正围炉而坐。孵化场面积大,一圈的土暖气玩命烧,屋里的温度还是很难上去,于是便有了这炉子,还是天气刚冷下来时修的,眼下正好用上了。 胡灵儿正拿着两根长木棍翻腾着炉子上的地瓜,地瓜的表皮已经烤焦,正散发出阵阵浓香。这东西可是农家孩子们的挚爱,每到收获了地瓜、土豆后,几乎所有人家的孩子都会拿来烤。 农家的大灶都是烧材的,灶坑里满是材灰,温度很高的时候把地瓜埋进去,上面继续烧火。功夫不大,香喷喷的烤地瓜就出炉了,吃起来味道简直没得说,香甜绵软,百吃不厌,一年四季都可以吃。胡灵儿这小狐狸精也迷上了这一美味,不过她不肯想通常那么烤的,都是拢出一堆火来,把地瓜架起来烤,如此随着渐渐烤熟的过程,香气越来越浓郁,还没等吃已经是口水直流,说是这样吃起来更香。如今有了孵化场的炉子更加方便她了,几乎每天都要来烤上一番。 烤熟了的地瓜被胡灵儿用木棍夹起,分别递给曲江等人,又送了里间干活的两人,这才回来香香甜甜地开吃。 小秀捧着大碗,养的白皙的小手轻轻撕着烤焦的地瓜皮,细声道:“我也正奇怪呢,按说杰茜已经收了不少的鸡蛋,可是目前还没有见到他们有什么动静,这已经够奇怪了,而现在又玩这么一手,是让人有点头疼。” 这些人里只有胡灵儿从前没有吃过烤地瓜,其他人都是打小就吃惯了的,虽然依旧喜欢,却也没那样痴迷了。青青姐姐就没有马上吃,只是随手翻腾着,问小秀道:“那就是他们认为不值,所以才使出这样的手段,明显是往我们公司推嘛!” 小秀沉思良久,手便停了下来,忽地右手一抖,手指搓动放到嘴边连连吹气。突然神色一变,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早些日子他们还连威胁带恐吓的要收购我们公司,想来对这产品还是看好的。其实我早预料到他们不会生产与我们相同的产品,毕竟原料不稳定就生产肯定会出大麻烦的。现在想来收鸡蛋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制约我们发展,再加上进一步研究其中的奥妙,如今应该是不再需要了,借机给我们再出个难题。但是这只是个小问题,除非他们已经有恃无恐,不再担心我们的产品,否则他们一定还有后招,而且是很厉害的后招,能一下子致我们死命的办法。” 青青姐姐外头想想道:“会不会利用政府的力量来打击我们,听说他们在林省可是很有势力的。比如说找我们毛病,让我们停产什么的?” 小秀皱眉应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们手续齐全,大毛病还是找不到的,再说我在市里也没闲着,该跑的路子都跑了,工商、税务、卫生等部门也撒下了不少钱,纯粹用官方的办法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击的力量。” 曲江听得郁闷,捧起地瓜,不管焦不焦,张开大嘴就是一口,嘴角立刻焦黑一片,含混道:“那些事等以后在说,现在咋办?倒是收不收了?” 小秀与青青姐姐看曲江的样子不由抿嘴微笑,倒是胡灵儿歪着脑袋瞪眼瞧着曲江,嘴里的地瓜随着气流猛地喷射出来,正对着她的曲江可遭殃了,脸上身上都是黄黄的斑点。 曲江连忙张嘴吐掉口里的地瓜,伸手抹抹脸上的痕迹瞪着胡灵儿道:“搞什么怪?你……” 小秀微笑着放下大碗取出纸巾,走到曲江面前,轻轻擦拭了一下他的嘴角道:“都是灰啊,哥,怎么不剥皮呢?” 青青姐姐眼中的笑容突然消失,看小秀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原本手里拿着的地瓜也掉落碗中。不知是小秀没看到还是什么的,依旧边擦拭边数落胡灵儿道:“灵儿也是,不会低下头啊?看弄得哥满身都是。” 胡灵儿右手捂着嘴吃吃笑着,嘴里的地瓜大概都吐干净了,对小秀的白眼浑不在意。 曲江瞧到了青青姐姐眼中的怒意,方恍然小秀的动作有点暧mei,毕竟不是亲妹妹。连忙侧身避开道:“我自己来!”这时青青姐姐的脸色才略为好转。 一段小小的风波过去,气氛也有了改变,尤其在青青姐姐的防贼般的眼神注视下,曲江总感觉有些别扭,有心离开,可这大雪天的也没处可呆啊,急切间想起刚才未完的话题,忙着问小秀道:“那村里那些人咋办呢?” 这话题立刻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纷纷望向小秀,只是青青姐姐的神色有点复杂。 小秀深深看了曲江一眼,眼角略显笑意道:“他们啊!会回来的,不然谁给他们合同啊?别看现在老村长说八毛钱收,你看吧,过不了两天,还会降的,或许就真的不收了。不过,我们虽然可以签订合同,但是条件还要变,只要他们再来就一定给绑到我们的船上。哼!两千的保证金只是今天的价格,过了今天就不是这个价格了,最少八千,我让他们一年之内别想从咱们这里拿到一分钱。” 曲江心里一颤,问道:“小秀,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差不多就得了吧。” 小秀拉个长音道:“哥……,做生意不能太心软了,不然怎么被人吃掉的都不知道啊,何况这也是为他们好。你想啊,这次我们松口了,下回再有什么公司出个高一点的价格,再签一份合同,你说他们会不会又跑了?” 曲江想了想,确实没有把握,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会有这许多村民转而把鸡蛋卖给老村长。于是底气不足地道:“应该不至于吧?有了这次教训还不够嘛?” 胡灵儿一旁撇嘴道:“哼!狗改不了吃屎,要我说都不用多,谁再出一块钱八成就能让他们颠颠的。” 小秀道:“不用争这事情了,保证金我们也不是白要他们的,可以每年付利息啊,他们就权当存款吧。我们正好资金不足,先借来用用呗,等以后发展壮大了,再把钱还给他们好了。” 曲江与青青姐姐默默沉思起来,小秀仿佛很有信心让曲江同意,自顾擎起碗开始吃地瓜。 半晌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不过青青姐姐明显有些心事,吃东西时心不在焉的小口啄着。眼见天色又黑了下来,曲江对青青姐姐说道:“姐,先回去吧,这里我们盯着呢,别赶着再下雪就麻烦了。” 青青姐姐犹豫一下,起身穿好大衣,离开了山庄。 天色只是略暗,看着倒不是要立刻下雪的样子。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形成了一条小路,走在上面不至于被雪没了鞋子。不用想青青姐姐也知道这一定是刚才的村民踩出来的,正好延伸想她家的方向。 小秀今天的表现给青青姐姐留下很深的印象,不由为青青担心起来。以前青青是让他看住曲江来着,不过那是不放心胡灵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青青姐姐对胡灵儿倒是放下心来,但小秀却让她更加提心吊胆。小秀不同于胡灵儿,虽然容貌上颇有不足,但心机深沉,不要说胡灵儿,便是全村上下怕是也找不到几个能与她相比的。而从她对曲江的关心程度看也不像是妹妹对哥哥,青青姐姐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小秀眼中的柔情还是分辨得出。至少她不单纯的把曲江当成哥哥,若她真想同青青争夺起来,恐怕…… 青青姐姐想到这里只有摇头了。一个总不在身边,一个天天见面;一个稀里糊涂,一个精明强干;一个在曲妈妈心里还有些许不喜,一个简直要当成心肝宝贝。这日子久了,两人会出现什么情况可难说了。 路上能见到的村民不少,或者在清理院子里的积雪,或者在打扫门口。 村民中是有不少人因为老村长收鸡蛋的事情与曲家、朱家闹的有点僵,甚至见面也懒得说话了。不过今天显然不同,见到青青姐姐总会热情地打声招呼,青青姐姐因为心中有事,对村民的招呼往往便是一笑了之。 当她快到家的时候,被一个妇女拦下,那妇女满脸的笑意对青青姐姐道:“芳芳下班了?挺早啊……” 青青姐姐心情不畅,停住脚步,勉强笑道:“嫂子啊,有事就说吧。” 嫂子挪了挪手里的大扫帚,很假的笑道:“这不今天你大哥去山庄了嘛?回来也跟我说了,我核计着求你给说个情,咱还按以前的办法收行吗?” 看着面前的嫂子,青青姐姐想起刚才小秀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不由心中来气,顺口道:“嫂子,我说你要是想签合同就快点,过了今天人家还要变呢,倒时候可没这么便宜了。” 话一出口青青姐姐就有些后悔了,不管怎么说那公司还是曲江的,而曲江还是自己未来的妹夫,这帮倒忙的事情有些过头了。赶紧埋头急奔,也不理会身后那人的呼唤,急匆匆跑回了家。 第五卷暗箭第15章危机 临天黑时,山庄突然来客不断,三三两两都是来签约的,小秀也很爽快地与他们签订了合同,直到晚饭后才慢慢消停下来。 如此规模的来访让曲江一家人深感诧异,怎么会同下午的情形完全相反呢?本来还牢骚满腹的村民立刻变得谦恭起来,所有条款没有任何异议全部应承下来,好像唯恐慢下来,公司就不跟他签合同一样。 待人都走光了,曲江忙不迭问小秀道:“他们都怎么了?你不说还要过两天才能过来签嘛?” 小秀拍拍手里的一摞合同,轻嗤一声道:“或许是老村长又降价了吧?不过好像还有大约一半人没来啊,这倒有点奇怪!不过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会来签约了。对了张哥,开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所收的鸡蛋,仔细对比一下,有一点问题也不能要,估计这些人已经有人自己开始孵化了。呵呵,别让人钻了空子去,再影响我们的产品质量。另外想办法搞出一套质量检验的标准来,还要尽快,等开春公司要有大动作,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张立飞点头应承下来说道:“我这就想办法,不过可能要出去跑跑,这里……” 曲江见小秀瞧向自己知道必是希望自己来担下这工作,没办法耸耸肩道:“我可不懂,万一弄砸了别怪我啊!” 曲妈妈瞪眼道:“真要弄砸了,你立刻给我结婚去!也别折腾什么了。” 曲江翻翻白眼灰溜溜窜出大厅,奔楼上而去。 没过两天,果然剩余的村民陆续来签约了,小秀也一点没含糊,直接把保证金提到八千,当天基本没人签约,不过最终一个也没跑掉,都无奈地签了,即便如此还是对那些先来签的人纷纷不满,认准他们必是得到什么消息了才偷偷过来的。这倒真的没冤枉他们。 无论如何,大家算是又坐上了同一条船,即使有些芥蒂也不妨碍大家合舟共济。村子里的气氛再次转为和谐,青青爸爸这个村长当起来也越发的有滋味起来。 柴影村子同样欢天喜地,随着养鸡场的小鸡逐渐长大,饲料的消耗越来越大,饲料厂的产量也跟着不断提升,利润虽然还不算多,但也足以让村民们兴奋了。 眼见新年近了的时候,暖棚的葡萄也渐渐成熟,个个圆润饱满,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采摘之后,用保温葙装好,通过胡灵儿运送到城里,批发给城里各高档水果店。仅仅一个新年期间这个暖棚就净收入超过十万,而且供不应求。算起来比城郊菜农的大棚要高出近十倍,简直是瞬间脱贫了。 这下连刘教授都惊动了,与另一位教授一起冒着严寒从农院专程来研究葡萄,在争得柴秀芬的同意后带走了一株,准备长期研究。 这一个新年两村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多年不见的秧歌队也重新组建起来,走村窜巷,热闹非凡。其他村子眼热不已,可苦于套不上关系,于是不少头脑精明的人开始打联姻的主意。最受欢迎的当属曲江,可得知他早有对象了,还是大柳树村长家的千金,大家才死了这份心。不过家里有男孩的却活络起来,像柴影、胡灵儿、小秀甚至包括正在上高中的小妹,以及青青姐姐,为她们提亲的踏破了两家的门槛,可惜的是都没有成功。 小妹还小,曲江的父母首先就不同意;胡灵儿干脆把为她提亲的人直接打跑,得了个泼辣的名声,再没人敢给她提亲了;小秀倒是热情地接待了提亲人,不过提出个条件,就是男方必须比她有钱,才能考虑。人家一打听,公司里小秀是什么董事长,还是总经理,股份占得最多,那得多少钱啊?立刻让所有人打退堂鼓了,有那么多钱还用这么死乞白赖的攀这门亲事?那还不随便挑选啊?至于柴影,起初根本就不见,后来拗不过父母的多次唠叨,不得已提出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在学识上超过她才肯见见,而且年龄要与她同岁才行。这么苛刻的条件不要说提亲的人,就是她父母都气得够呛,这不是准备做一辈子姑娘嘛?为这事没少对她唠叨,最后在柴秀芬答应帮忙踅么着,才让她父母忧心忡忡地不再言语。 青青姐姐怎么回复那些提亲人的,曲江当时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去青青家提亲的第二天,青青姐姐就住到了山庄来,问什么都不说。后来青青爸爸告诉曲江,她不打算永远留在村里,将来要到城里工作、生活。青青爸爸还无奈地摆脱曲江帮忙,让她到城里负责些什么事情。 大姨姐的事情曲江如何敢耽搁,刚刚化冻就让青青姐姐跟小秀一起经营城里的生意去了。各村轰轰烈烈的提亲运动,最后落个无疾而终。 两个村子风光起来,最得意的要算青青爸爸,如今他不是乡长胜似乡长,手里掌握着庞大的资源――苞米种子。曲家丰收的刺激比什么广告都有效果,开春的时候,除了本村外,临近各村也想方设法要弄到种子,仅此一项就让他身价倍增,各村的村长见他比见乡长还客气,老远就招呼,上前就递烟。美得很! 其实种子的数量还是够的,不过朱大村长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要拿把几下啊,要的就是这个劲头,即得了实惠还得了人情,最重要的一点是面子十足啊!苞米良种很快便在乡里普及开来。 春天里最早发芽的是满地的野草,而花则以桃花最先开放。桃树也是生长很快的果树,三年就能结果了,可曲家自留山上的桃树还不足两年,竟然也有个别植株开花了,虽然还不是漫山遍野的一片桃红,却也让光秃秃的山上散发出浓浓的春意。 孩子们在暖棚里憋屈了一个冬天,曲江也觉得闷,趁天气好,索性带领孩子们来到山上玩耍。在低矮的桃树林里,孩子们尽情的嬉戏。 柳莹是知道桃林的来历的,现在她长大了一些,加之与曲家人相处融洽,渐渐有些淡忘了原本的家和最亲近的妈妈了,可当她看到满山的桃树时,内心深处对妈妈的思念突然被勾了起来。 别的孩子们钻来钻去的时候,柳莹却一个人蹲在一棵桃树下,用石子在地上划着。曲江看到连忙走了过来,仔细辨认了地上的痕迹,发现柳莹是在写“妈妈”两个字。字迹已经布满树下一片平坦的地面,印记很深。 曲江叹口气,也蹲了下去,用温和的声音问道:“莹莹想妈妈了?” 柳莹杨起头,眼睛里充满泪水,随时要流出来的样子。曲江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下午我们去看看妈妈吧!顺道告诉她一下,现在的柳莹可用功呢,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都是第一的,将来一定会像青青姑姑和柴影姑姑那样考上大学。妈妈肯定很高兴的!” 柳莹垂下头,手上的石子用力划过地面,地上的一块岩石上都留下深深的划痕。只听她低声道:“妈妈在地下能听到嘛?” 曲江安慰道:“能的,一定能,妈妈最疼爱莹莹,不管在哪里都会听着莹莹的消息。” 柳莹突然抬起头,颤抖着说道:“江叔,我……现在就想看妈妈……” 泪水顺着嫩嫩的脸颊留下,曲江心里也跟着酸楚一阵,毅然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回头招呼了孩子们,让他们自己先玩着,便与柳莹一起向远处走去。 二嫂的墓地与柳莹爸爸紧挨着,坐落在一片落叶松林里。曲江带在柳莹在墓前坐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哄好悲伤的女孩。 返回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看了号码,发现是小秀打来的,曲江一阵纳闷,隐隐觉得有什么麻烦来了。平时小秀很少给他打电话的,基本不是找张立飞就是找胡灵儿。 小秀传过来一个坏消息,市里传言附近发生了禽流感疫情,已经向牌楼乡蔓延,有消息说市里准备启动紧急预案,对疫区以及与疫区接壤的地区进行封锁。并且准备尽快宰杀各类家禽。现在小秀正追索消息的来源,让曲江紧急动员村里人做好防范准备,另外养鸡场和山庄一定要严加防范和消毒。 这个消息对曲江的公司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整个公司的运作都是建立在鸡蛋的基础上,如果一旦消息是真的,那么不禁是宰杀的问题,已经生产出来的产品都要全部销毁才行。对一个刚刚投入大笔资金做广告的公司,产品宣传铺天盖地的时候,如果突然连产品都没有了,那么所有投入的资金就全部打水漂了。这绝对不是这种小公司所能承受得起的。 柳莹还无法明白这些东西,但从曲江焦急的面孔上还是看出了她的江叔正面临巨大的麻烦。柳莹很懂事地说道:“江叔,我回去让他们都回山庄,你去忙重要的事情吧!” 曲江点点头,顾不上夸奖柳莹,抱起她飞速回到桃林。急忙给柴影打电话,诉说了小秀传来的消息。 电话里柴影的语气也非常焦急,告诉曲江她马上去山庄,见面再详细谈应对的措施,在她到之前先不要把消息传到村里去,免得出什么乱子。 曲江不敢耽搁,带着孩子们回到山庄,立刻放学,并给他们放了假,具体上课的日期没有确定。 柴影到来之前,山庄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都有些慌了神,当时就有人准备回家把消息传回去。还好曲江想起了柴影的交代,制止了大家的行动。 消息太过惊人,曲妈妈连饭都懒得做了,不住嘟哝着:“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这真是的……” 关键时刻还是曲父比较冷静,沉着脸道:“瞎叨咕什么?这天还没塌下来!就算真的来了鸡瘟又能怎么样?咱穷日子也不是没过过,能比以前还惨嘛?大惊小怪的!” 两句话说得曲江暗自惭愧,毕竟经验不足,事情临头了,首先慌张的居然是自己。定了定心,豪气冲天地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再说了,即便真的有禽流感发生了又能如何呢?我们能白手把这些产业置办起来一次,凭啥就不能置办起第二次呢?只要大家齐心合力,再大的困难咱都顶得住!就算没了这些,我们还有苞米呢!还能再挨饿不成?只要还有力气,就算来十次、百次禽流感,咱也不怕!要是这么丁点事儿就把咱打倒了,还算爷们嘛?” 在场的除了两个一直在帮工的村民外,只有新近找来的一个本村的青年,也是公司的员工吧。大家都知道曲家以前的底子,这番话还算有些效果,慢慢把心安定下来。 第五卷暗箭第16章应对 半个小时后,柴影到了,神色安闲地走进孵化场。见曲家所有人都集中在孵化场里,柴影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安,随即笑着向曲江父母道:“叔、婶子都在啊!” 曲妈妈快步上前,抓住柴影的手道:“影子你可来了,快,说说咋办。” 柴影反手与曲妈妈相握,轻拍两下安慰道:“只是个传言,也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呢!放心吧!我过来就是看看情况,做点消毒预防措施。真的没事!” 好歹安抚下曲妈妈焦急的心态,又让两位老人回小楼去了。柴影马上拉出单子吩咐胡灵儿进城买消毒的药水,又打电话联系了省农院的相关教授。 从省农院传来的消息还是令大家高兴的,就目前而言,确实有个别地区发现了家禽死亡的案例,但还没有确认是否感染了禽流感,并且县城所在的山区还没有发现任何情况,至于“向牌楼乡蔓延”、“全部宰杀家禽”这些说法并没有得到官方确认,应该只是小道消息,让柴影安下心来主意防范。 农院应该是除了卫生部门之外最权威的地方了,如果发生了疫情农院是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因此大家算松了一口气。不过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传言,就必定有一定的因由,预防问题还是要抓紧时间做的。除了去买消毒液外,院子、孵化场全部用石灰撒了一遍,饲料单独存放、专人管理。村里没有自来水,所有的饮用水都来自洋井,由于水源的深度足够,倒不用担心受污染的问题,因此柴影告诉大家以后饮用水不要隔夜,尽量当天打上来当天用,以免遭到外来的污染。 做完这些交代,柴影又仔细检查了山庄的各处,防备有什么地方漏下。一圈下来还真发现了问题,由于山庄人比较多,生活垃圾也相应的多出不少,为了方便,垃圾都是先堆放在一起的,到夜间才处理,有时也会隔天处理。 在柴影的吩咐下,大家迅速清理掉山庄的垃圾堆,并且用石灰铺洒上一层。 处理完这些问题后,柴影还是有点不放心,思量再三,又拨通了刘教授的电话,央求老先生帮忙向省卫生部门查询一下具体的情况。 依照刘教授门生遍天下的情况看,查询这点事情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在他答应下来后,柴影心里略定。 石灰有现成的,那是为鸡舍消毒所用,不过从前是一个星期才洒上一次的,准备的数量有限,如果按柴影的安排,怕是用不了一周就会消耗殆尽,曲江又忙着安排人手去购买石灰,曲父争着要去,曲江说什么也没拦下,只好任由他赶着牛车出发了。 山庄的事情基本处理差不多了,眼下要考虑的是与其合作的村民们该如何应对了。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召集村民来山庄,现场培训防范疫情的注意事项。 几个人分头行动,连曲妈妈也一同上阵,因为要召集的人数实在过多,所以大家商定每家只大概说一下可能发生的状况,具体情况请乡亲们到山庄详谈。 曲江的第一站是青青家,进门把事情说完便要离开,可青青妈妈脸色青白地从外面回来,拦住曲江,急急说道:“不好了,听说都要闹什么鸡瘟,政府要把各家的鸡都杀了!还说连鸡蛋也要全毁掉,不然就会传染给人,那玩意儿人得上就没个治了,只有回家等死的份。而且传染的可厉害呢,等发现就晚了。你说那可咋办?” 曲江心中一动,眉毛挑一下问道:“婶子,你听谁说的?” 青青妈妈道:“好几个人都说了,估计过不多会儿村里就全知道了。” 青青爸爸道:“别听他们瞎传,没谱的事儿,你跟着掺和个啥,没得给我丢人……” 青青妈妈立刻反驳道:“丢你啥人了?人命关天呢,不好好问问咋行?” 青青爸爸脸色一沉,眼角扫了老伴一眼,哼一声道:“不就是个鸡瘟嘛?老早的时候也不是没闹过,忘了?你还不舍的扔,最后收拾收拾炖吃来着,这又天大的事了……” 青青妈妈撇撇嘴道:“那是啥时候的事情了,还没芳芳呢。再说那时候家里穷的连粮食都没有,还管它瘟不瘟的?现在哪一样啊,还指望跟芳芳、青青她们享享清福呢!” 曲江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儿,曲江是直接过青青家的,按说不会有人比这里更早得到消息的,那些人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 见两人吵嘴告一段落,曲江赶紧问道:“谁最早传出这个消息的?” 青青妈妈楞了一下,随即道:“谁知道最早从那里得到的消息,你就说到底是不是那回事吧?” 曲江连忙把刚才对青青爸爸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皱眉道:“这件事我们也刚刚从小秀那里的来的消息,村里怎么会这么快传开了?而且还这么离谱,未免太巧了吧?” 青青爸爸点头道:“是挺蹊跷,也没听说谁家最近进城过啊!会不会是从乡里传过来的?” 青青妈妈根本没注意两人说些什么,趁青青爸爸停下来的工夫插话道:“咱们防范过就没问题了?别人可是说了,那玩意儿都不用沾上,喘气的功夫就传给人了,得上就死。最好的办法是不管有病没病都杀,而且杀了就直接埋掉,这才能不传染了。还说中央都有文件的,只要发现有得的就把村子封了,别说人,连鸟都不让进出,然后把所有的家禽杀了掩埋,再等上一个月,没事了,才再允许走动。我走的时候他们还问我是不是趁早处理了,不然那玩意儿传过来,就不是血本无归那么简单了……” 曲江更加奇怪,越发觉得其中有问题,必须找出这个传消息的人,不及回答青青妈妈的话,反问道:“您从谁家听来的?” 青青妈妈道:“走,我带你去。” 曲江不忘朝青青爸爸打过招呼,跟着青青妈妈匆忙奔出房门。 青青爸爸眼见两人离开院子,皱眉在房里踱了几步,披上外套,背手也出了门。反身掩上房门,朝村委会走去。 开春本是农忙的时节,家家户户都应该在地里忙活才是,不过由于村里各家的收入都转到养鸡上来了,因此各家都留人在家,基本上都是女人看家的。此刻家家户户院子里站了人,隔着院墙高声讨论着,语气都透着焦急,见到青青爸爸远远就询问禽流感的事情。 背着手的大村长一脸漠然,随口哼哈着过了去。 他老人家向来是瞧不起女人的,对女儿读书原本也有意见的,如今虽然好多了,可还是大男子气很重,若是个爷们跟他讨论下禽流感的问题,说不定还能唠会儿。 青青爸爸曾经跟曲江说过“娘们能懂个屁!除了家长里短的传闲嗑还会个啥啊?别总听她们的,东村那丫头虽说念了什么大学,咱也不能可她支使啊!” 那时曲江也是应付了事,后来小秀出头做事时,青青爸爸也有过不同的意见,认为曲江应该亲自出面打理生意。不过后来见小秀把生意调理得有声有色便再不吱声了,内心当小秀这丫头是个特例吧,像古时候的花木兰、穆桂英之流,毕竟很少。 再后来,柴影弄暖棚又出了成绩,特例便又多了一个,可始终还是瞧不起女人的。此刻当然不肯理会两旁院子里的老娘们,径直向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里会计也不在,估计是下地去了。青青爸爸没在村委会停留,直接往会计家的田地行去。 找到会计后,青青爸爸直接把他叫到僻静的所在,将禽流感的传言说了一遍,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便继续道:“老三最近是不是搞什么事呢?怎么他家的地到现在还没开始种呢?种子不是都给他了嘛?” 会计等青青爸爸重复一遍后,才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道:“给了!也没听说他家有啥事,就前些日子安装了一部电话有点新鲜,这你都知道啊!” 青青爸爸犹豫一下说道:“一会你去他家看看,嗯……顺道悄悄他家还有没有鸡蛋了,我记得收过最后一次的时候还没往外送呢,把这消息也告诉他一下。” 会计诧异道:“他家才养了几只啊?还都是土鸡。再说他那号人,赔点都应该的。” 青青爸爸不耐烦地道:“让你去就去,顺便看看他啥反应。” 不再多做解释,青青爸爸转身就走,走不两步又停下来说了一句“抓紧点时间,然后去老曲家。”说完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 快四点钟时,村里养鸡户全部通知完毕,也基本弄清了这个消息是谁传播出来的。曲江回到山庄马上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家人,实际上其他人也碰到了同样的问题。互相参照后,更加确认了消息的传播源头,曲江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们看,这些人全是老村长家亲戚。现在闹得人心惶惶,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胡灵儿、曲父两人都已经回来了,拉回来的消毒液、石灰已经卸好,堆在孵化场的一角。 胡灵儿闻言便道:“这好办,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两只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不时瞥向曲江,神情满是期盼。 曲江大概明白胡灵儿的心思,不外乎动武或是动用什么法术之类去整治人家,于是瞪她一眼道:“去,别添乱了。” 柴影想想道:“不管他们了,最多也就是闹些慌乱的气氛而已,我倒不信有人会听他们的把鸡都杀了。也许从什么地方听到消息,就夸大其词的胡说一气。”柴影停了一下看看曲江又望向其他人,沉吟一会儿道:“他们说的也有真的,如果真是爆发起来,也许真的会封村,就是不让人离开村子,怕把病毒带到外地去。传染给人的例子也有,但是很少见,更不会那么轻易的,目前看多数都是吃掉病死鸡才传上的,所以待会儿跟乡民们说的时候,一定要解释清楚,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村民们就来了。因为涉及到几乎全部的身家,恐慌是难免的。为了弄清楚原委,很多人家来的都不是一个人。大厅里说什么也装不下了,椅子也不够用,只好全部站在院子里听柴影述说事情的经过。 好在刘教授适时给柴影打回电话,省卫生部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疫情确认,检验报告也还没有出来,但从最近的消息看至少不是大规模爆发,他们这里受到影响的可能不是很大。这些消息都是刘教授从曾经的学生那里得来的,可信度应该不成问题。另外应柴影的要求,刘教授特意提了一下禽流感的危害,给村民吃了一颗定心丸。 消息来到非常及时,村民亲耳听到人家专家的保证,又仔细学习该怎样消毒预防后,领了消毒液和石灰各自安心回家。 第五卷暗箭第17章恶化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禽流感就是这样。一个新鲜的名词,从前村民都没听说过,效果经过大肆渲染后,已经如洪水猛兽般了。两天来,村面见面不再是“吃了?”,改成“有信么?”,男人们春播也草草了事,见天往山庄跑,以求证越传越玄的消息。 曲江也不懂禽流感,在听了柴影的一番解释后得出自己的结论:就是鸡瘟,只不过最近有传染给人的迹象。对他这种认识柴影也无法说错,交代曲江随时联系后匆匆回到养鸡场。 随着养鸡场规模的扩大,工人也比山庄多了些。在这些人的努力下,每天都进行一次消毒工作。 柴影村里虽然养鸡户很少,但是对这个消息还是产生了不小的恐慌。当然这都是因为饲料厂逐渐产生了利润,以后发家明显要靠这个企业。一旦鸡瘟到来,政府再强制宰杀的话,饲料厂的销售就必然停止了,他们的致富梦想便要拖延很久。在听过柴影讲解后,索性把仅有的几只鸡鸭都宰掉了,别因为自家的鸡鸭惹来禽流感,让养鸡场出了问题。 第三天的下午,西村的村长突然出现在山庄,单独叫出曲江开门见山道:“阿江,我今天来找你主要为禽流感的事情,我们村现在是人心惶惶,这玩意儿实在了不得,要命啊!大家可都宰了自家的鸡鸭,就是怕染到人身上去。可你说你这儿,要是传上了,我们不也跟着倒霉嘛?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咱十里八村考虑考虑吧?” 曲江颇不痛快,皱眉问道:“九哥的意思……” 村长道:“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停了孵化场和养鸡场,别让咱平白摊上瓜葛。咱虽穷可也是人命啊,你说对不?” 曲江心里翻腾半天,对他这种态度很是疑惑,前些日子还跟曲江商量着给西村也弄些个鸡雏,也帮着发点财,当时因为小秀的告诫,只是答应考虑一下,没想到才过了这么几天就全变了。压了压心中积郁问道:“九哥有啥确定的消息?就知道我这儿指定会传上那玩意儿?” 村长道:“那玩意儿归老天爷管,我是不知道,可你也不能光为了赚钱而不管别人的死活啊,再说了,这么长时间了,你钱也没少赚,差不多就得了。咱们没赚大钱的命,可穷日子也是日子,也得让咱过不是。” 曲江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微微点着头,半晌才说道:“九哥,大家都是实在人,到底咋想的跟我透个底,咱也别拐弯抹角的好不?” 村长眼睛一瞪道:“啥叫拐弯抹角的?感情以为我这讹你呢?实话说吧,我们就是打算让你把这个厂那个厂的都停了,免得到时候祸害人,别以为人都跟你似的掉钱眼里了!今天你就给句痛快话,到底停不停?” 曲江盯着村长看了半天,企图从他眼神中发现真实的想法。不过曲江的努力失败了,村长任由曲江盯着,硬是没有任何变化,也一句话都没说,静静等候曲江的回复。 曲江只好放弃努力,权当他说的都是真话,于是详尽地解释了禽流感的问题,并且声明绝对会做好防范措施,如果真的出现哪怕一点点可疑的状况,都会及时全部处理,保证不会流传出去。但村长没有一丝的妥协,坚持曲江必须马上关停这些个厂子。 争吵半天也没有个结果,最后村长走了。走时也没有显得如何生气,只是最后扔下一句话:“你要是不马上停了这些,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第二天附近的几个村子的村长陆续赶了过来,想法跟九哥完全一样,态度同样坚决,不要钱不要物,就是必须停下孵化场和养鸡场。这就愈发引起了曲江的怀疑,这与大家平时的作为有着太大的区别了。 随后的事情就更加离奇,几个村子各出精壮把两个村子出入的道路封死了,还声称如果不停下孵化场与养鸡场就永远封下去。 两村的村民也自发地组织起来,企图强行冲破那些人的包围,结果冲突立刻升级,两方面各持锄头、镰刀之类的武器对持上。这时双方都顾不上多年的交情甚至彼此间的亲戚关系了,眼见就要发生流血事件,这时已经不是曲江所能控制住了,村民们集体决定无论如何不能停下孵化场、养鸡场以及化妆品的生产。 面对这种情况,两村的村长紧急与对方交涉,可惜一直无法达成共识。两人只有勉力劝阻本村居民,再找来曲江商讨怎么平息这场风波。最后达成报警的决议,同时通知了对方的几名主事人员,如果不能尽快撤了封锁,就把这事情交给警方处理。 对方的人在商量一阵后,暂时撤了封锁,不过要求两村在三天内必须停下几个厂子,否则还会来的。 正当两村人为这事情发愁的时候,警察来了。可他们不是来解决这问题的,而是来封村的,两个村子一起封了起来,倒是与那几个村的行动相当,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员变了,这次可是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场面相当宏大。 与警察们同来的还有那个刘副县长以及乡长等很多人,这些人直接叫上了两村的村长。工夫不大,两位村长大人苦着脸回来了,两人对望一眼,青青爸爸对曲江说道:“唉!封村了,许进不许出。” 旁边的村民愤愤不平地道:“平白无故把村子封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另有人阴阳怪气地接道:“王法?咱这现在都是‘刘法’了,没瞧见谁站那儿呢?” 村民不平,却也只有叫嚷的份儿,还没人敢冲上去面对一群警察理论。 曲江皱眉,心知此事怕是大有问题,封村都是因为发生了禽流感疫情,为防止扩散才做出来的,可这里不是还没发生么?看对面气势汹汹的架势也不像来保护村民财产安全的。曲江很想猜是刘副县长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蓄意报复,不过实在难以解释一个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如何能调集这学多警察的,若是没有他上级的指示,估计是不可能的,可再往上的官员怎么会与他这个小农民有什么瓜葛? 实在猜不透其中的奥妙,曲江悻悻问道:“他们没说是什么原因?” 青青爸爸有些紧张,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把曲江拉离人群小声道:“你那真的没有鸡瘟?人家说在村边发现瘟死的鸡,现在都拿去检验了,所以暂时封锁村子。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曲江愕然,半晌才道:“没有!再说真要瘟鸡了,村里能不知道?” 青青爸爸抹抹额头的汗水,望了望曲江道:“不行的话,就……先停了吧!等以后风头过去再重来。” 曲江没吭声,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些警察是哪儿的?” 青青爸爸一愣道:“不知道,许是县里的吧?” 汗水不停由青青爸爸的额头流下,对面的大量警察让青青爸爸心里紧张不已。山村里任何一个村民对警察都有些畏惧的,何况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曲江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禽流感过来,若是真的也没什么可说,为了安全关停这些个厂子好了,不过就目前情况看疑点实在太多。他犹豫很久才道:“再看看吧,没任何的证据,不能就这么一说就把所有的家禽都宰掉吧?” 两人回到村民中间,青青爸爸瞅瞅对面的人群回头道:“都回吧,回家等他们的消息,如果真的有麻烦,还都配合点,别惹出大乱子来。” 村民犹自不甘心地辩驳半天,可依旧没什么办法,人群渐渐地散了开来。 现在的状况是两个村子被孤立起来,通往外面的道路全部被封闭起来,除非翻山越岭,否则村子里的人只有静待解禁了。 曲江回到山庄时柴影也过来了,两人刚见面就接到小秀的电话。意外的是小秀的店铺也被告知暂时停业整顿,等待大柳树村的化验结果。 两下一对比众人心中更是疑惑,什么时候这些机构有这么高的效率了?以往都是鸡瘟过去后,才会来些人看一下,发放点东西表示关怀,还从没在事先这么积极过。联系到老村长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阴谋,而背后的主使人必定与那家化妆品公司脱不开关系,甚至就是他们公司在直接操纵也有可能。 虽然猜到事情的原因,可解决的办法一时还想不出来,这里面涉及到了执法机关,已经不是这些涉世未深同时也缺少外援的青年们所能解决了。 众人愁眉苦脸地思考着对策,胡灵儿突然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道:“这么可恶!我去把他们都收拾掉,看谁还敢胡作非为的……” 曲江怒斥一声道:“给我坐下,你这才叫胡作非为呢!以为什么都奈何你不得了?” 胡灵儿撅嘴小声嘟哝道:“我偷偷去,谁还能知道咋的……” 胡灵儿的本事柴影略微知道一点,对她胆大妄为的心性确实非常了解的,见状知道她仍不死心,赶紧劝慰道:“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可不要那么做啊,万一惹出事端,我们非亡命天涯不可。像三仙教那么大的基业也都完蛋了不是……”说道此处柴影突然呆住了,低头思考片刻才猛然抬头道:“阿江,咱们可以找静心她们帮忙想想办法,毕竟人家可是在社会上混了有些日子了,对这方面的门道一定了解不少,说不定有好办法的。” 曲江眉稍一挑道:“她们?我看越来越像世外高人了,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了,能行吗?” 柴影笑道:“怎么也比我们有经验多了,尤其是与官面上打交道,我想没什么问题。问问吧!” 曲江猛地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道:“现在就去!” 这种事情曲江的父母没有参与进去,主要是看着曲江与静心等人熟悉,他们在一起怎么说都好,别人一参与反倒会出现些障碍。 静心她们依旧住在村东的小院,旁边柳莹家的房屋也还是那么破落着。 曲江与胡灵儿、柴影三人来到小院的时候,只见谭芮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手中翻开着一本古旧的医书。 得知曲江来意后,谭芮皱皱眉道:“师姐她们进山了,说想选一处地方修行,怕是到晚上才能回来,会不会耽误事儿?” 曲江与柴影相对苦笑,是否会耽误事已经不是他们能确定了,现在要看人家的意思了。无奈之下只好坐下来静静等候。胡灵儿却不耐烦,招呼一声说“我去找她们。”一句未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曲江想阻拦都没了机会。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五卷暗箭第18章反击(上) 在等待静心等人的时候,曲江的电话响了起来,号码很陌生。当曲江按下接听键后,赵刚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阿江,听说你有点小麻烦,现在怎么样了?” 对赵刚远在津市还能迅速了解这里的情况曲江并不是非常吃惊,毕竟他有着很广袤的关系网,家族仿佛也很有势力。曲江很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闹鸡瘟,等风头过去了,我找你喝酒去。哈哈……” 赵刚也爽朗一笑道:“好啊,最好来津市发展,这样咱哥俩就能经常聚聚了。真的!考虑一下,来津市发展吧,在林省没有后台很难做大的,连琳儿都准备放弃林省了,你也过来吧!” 曲江也有些意动,终究不是才高中毕业的时候了,眼见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对社会也算有了点了解。没有权势,没有背景,没有足够的资金想发展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即便三仙教那么大的基业说完蛋也是瞬间的事,何况他这小农名。人家要玩死他真的很容易,这次禽流感的风波看来就是人家的一个小小的手段,至今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已经被逼入如此境地了。 很多事情不需要理由,像拒绝赵刚的邀请就是一个例子,或许是曲江内心不肯服输的劲头在作祟。赵刚也没有多说什么,临挂电话时说了句“不行就过来,这边我还有些门路,至少不会让谁敢欺负咱,多考虑考虑。” 放下电话,曲江没有在考虑去津市的问题,而是紧张地思考着如何应对眼下的难题。还没有头绪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这回是小秀。 电话里小秀的声音有点哑,想来也正为这件事上火呢。小秀带来的小秀令曲江更加确认了这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那家公司。电话里小秀告诉他那家公司又与她联系了,要求收购“春语”,对公司整体收购,并答应给各位原始股东留下一些股份,还承诺只要曲江他们签下和约就立刻为他们解决眼前的危机。小秀借口与曲江商量,让他们等候三天,对方已经答应下来。现在要看曲江的决断,小秀目前也没什么办法了。 至少弄清了事情真的是有人下黑手,前些天老村长的行为,以及附近几个村的做法也都有了足够合理的解释。突然间曲江没有了焦急,所剩的只有伤心和愤怒,原来人面对利益的时候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只要有那么丁点的利益就足以让人假借天灾来行事。 曲江的脸色不停变化,双手紧攥,目光也有如实质般冒出熊熊火光。柴影在旁边瞧得心惊,忙抓住曲江的手道:“阿江,别生气了,先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曲江转头看到柴影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紧张,心里大为感动,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放心!没事的,我正想着发家致富的大计呢!”见柴影依旧担心的模样,不由豪气顿生继续道:“想这么轻易整倒我们,呵呵……他们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影子,从今天起,我倒要让他们看看咱是不是好欺负的!” “好!”声音传来,胡灵儿、静心、清心一同走进小院,胡灵儿笑眯眯道:“我们就打得他们个稀里哗啦,看谁还敢欺负咱!” 静心皱皱眉头,唯恐曲江真的一时兴起弄出大事来,赶紧说道:“最好别硬来,你们两人虽然本领高强,但能应付了枪炮?”静心见胡灵儿撇嘴不屑的样子,心里一怔,难道她真的能应付现代化的武器?那不是距离成仙也不远了嘛?不过还是要提醒她不可过分嚣张的,于是接道:“即便应付得了枪炮,可还有更加厉害的家伙呢,什么原子弹之类的便是神仙怕也难以对付。” 神仙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曲江尤其怀疑,若真的能成仙成神的,社会还有什么发展的意义,大家都去修炼好了,何苦不停地研究什么飞机、轮船的,驾了云飞好了,还省钱啊。再说如果神仙能长生不老,那仙界会变成啥样子?还有什么追求呢? 曲江说不上来,也不想弄明白这些,只是一心打算着让亲近的人过上富足的日子便了,当然更不会让他们牵扯到危险中,便接着静心的话题道:“灵儿可不许胡闹了,即使你本身没什么怕的,也要替爸爸妈妈想想。以后少胡说八道的!” “哦……”胡灵儿垂头丧气地躲到一边,不再言语。 胡灵儿安生下来,曲江面对静心道:“林姐,现在已经确定是那家公司在捣鬼,估计是暗中勾结了县里的一些人,才弄出这么一桩事来,你看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静心等人自从住到村里来后便换回了俗家的姓名,因而曲江也不再称呼她为道长了。此刻又详细询问几句后,静心摇头道:“事前我也曾猜测便是这么回事,不过除非我们有强力的靠山或者足够的资金,否则还真的没办法扳回来了,不行的话就停下吧,以后再重新开始。” 曲江目光扫了一下村口的方向道:“原来我也想过不行就重新开始,不过既然这事的原因找到了,你们说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嘛?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想出办法把我们置之死地的。这办法不行!” 静心微微一呆,犹豫一下说道:“其实做再大的基业又有什么用呢,像我的师门不是说垮就垮了,现在连师尊的下落都不清楚,这都是世俗界的纠纷引来的。我看你索性不做这些得了,赚些钱够日后家人的富足生活就算了,以你的天赋踏入修道界必然进展很快,说不定升仙有望啊!” 曲江微笑摇头,目光突然坚毅起来,朝静心道:“先过了眼下的关口再说吧!既然都没什么办法就等吧。先忙着,我们回去。” 说完曲江大步走向院门,柴影不知他心里的打算,只好同静心告别一声,快步追上前面的曲江与胡灵儿。 从村东小院回来后,曲江一反常态,很轻松地四处走动,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仿佛事情已经解决了。旁人问起也不做正面回答,只说等结果。他的态度让大家心情也跟着爽朗起来,都知道曲江是个直性人,若真的有事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于是各人暂时放下心事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去了。 柴影却是很奇怪,今天一直跟在他身边呢,也没有什么好消息呀!不过柴影与旁人不同,从不会刨根问底,既然曲江不想说,也就由他了,嘱咐众人不可大意后,独自回家去了。 青青爸爸又来找过曲江,曲江也以同样的话回答,结果老头一生气走了。 等大家渐渐平稳下来后,曲江悄悄把胡灵儿叫道角落里低声道:“一会儿跟我去趟县里,咱们去查一下那个县长住哪里。” 胡灵儿眼睛一亮,急急问道:“然后呢?怎么收拾他?” 曲江一笑道:“就是查查,收拾什么?去不去?” 听到不能动手,胡灵儿兴致大减,不过暗中查访这种事应该也很有趣的,便点头道:“去!当然去了,什么时候走?” 曲江看看天色道:“马上走,一会我跟家里打个招呼。” 计议已定,曲江跟父母说准备到养鸡场看看,让柴影一个人照看他有点不放心,晚上就不会来了。曲江的父母当然没什么可疑惑的,当即答应下来,胡灵儿也借机磨着同往。 在往柴影家的路上,两人见周围无人,立刻闪身进了山,顺着山势向县里方向飞奔。春天的山里杂草还没生长太高,枝条也不算茂盛,让两人飞奔起来方便不少。 现在的曲江速度与耐力都有长进,已经不比胡灵儿慢下多少了,可胡灵儿依旧不断的催促他加速。令曲江郁闷的不行,可不管怎么说一个大男人跑不过一个小女孩还是有些羞愧的。 进了县城两人可无法再像山里一样跑了,慢下来往县城的中心而去,那里聚集了县委、县政府以及医院、商场等等。曲江不知道刘副县长的住所,只好去政府大院寻机打听一下。 县政府的办公楼非常雄伟,八层大楼,外表都是金色玻璃,阳光照射下,明晃晃的,老远就瞧得清楚。相形之下,周围的建筑简直就是茅草屋一般,不禁矮小,气势上也不足与之媲美。 政府大院门口有人值守,一个一身制服的报案笔挺地站在门边缘,对时而进出的某些车辆敬礼,同时也在拦阻一些试图进入大院的行人。 曲江与胡灵儿来到近前的时候,门口正站着几个人同守卫争执。曲江大略听了一下,几个人是来找县长上访,什么情况都有,一个是村干部强抢了家中口粮,还有乡派出所打伤人的,有一个比较荒唐了些,说家里闺女打工回来,被乡上强行给上了环,可怜人还是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呢。 守卫不肯放人进去,那几人试图强闯,这时警卫室里冲出了另外几个保卫,不由分说,连推带打将几个村民赶离了大门口。胡灵儿一怒便要上前教训几个保卫,曲江赶紧拦住悄声道:“不急,回头再收拾他们不迟,再说不过几条狗而已,我们要对付的是主人。不要打草惊蛇。” 胡灵儿愤愤然瞪了几个守卫一眼,向曲江问道:“那我们咋办?” 曲江皱眉沉思着,恰好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走到大门口,几个守卫倒是礼貌的问了几句,然后一个人回警卫室打过电话,便请他进了去。曲江眼睛一亮道:“走,咱逛街去。”扯着呆楞的胡灵儿向商场走去。 商场服装部的货物很齐全,虽说没有特别高档的,但千八百元档次的还是不少,从这方面看,很难相信这小县城会那么贫困。 曲江带领胡灵儿在服装部转了个遍,谢绝了服务员推荐的几款衣物,选了一套西装也给胡灵儿选了一套比较休闲而又能体现青春活力的装扮,就在换衣间里分别换好。 胡灵儿身材好,衣服衬托下更显得明艳动人,只是她自己有些不满意地问道:“哥……你说好看嘛?我怎么觉得……” “好看!很好看,灵儿穿着更漂亮了。”曲江赶紧夸赞,也觉得自身这套还算合身,就在服务员狐疑的目光注视下交钱走人。 又选了款手包出了商场,胡灵儿扭扭身子使劲看看自己的打扮再次问道:“哥,好看吗?” 曲江气为之一滞,苦笑道:“又来了,好看啊!” 胡灵儿撅嘴道:“那时在屋里,看不真切,这时才作数的。”看着曲江哭丧的脸,胡灵儿不禁转为嘻嘻一笑道:“然后呢,我们去哪儿?” 曲江神秘道:“跟着就是,我们装神弄鬼去!”说完带领胡灵儿再度向着政府大院行去。 第五卷暗箭第18章反击(下) 今天晚了几分钟,望谅解! ※※※※ 大院门口的保卫没见减少,几个村民依旧远远观望着不肯离开。曲江定了定心神,将新买的手包反复捏了捏,确实习惯了后,朝胡灵儿挤挤眼睛,大步走向政府大门。 到院门口曲江,曲江理都没理旁边的几个保卫,镇定自若地奔办公楼而去。保卫们大概也没瞧过这样连招呼都不大就往里去的人,不过见他衣着得体,瞧着也有那么点气度,不敢断定他的身份,便眼睁睁看着他从面前经过。半晌方省悟过来,其中一人赶紧跑上前拦住曲江道:“同志,你找谁?” 曲江停下脚步,作恍然大悟状,拍拍脑门道:“哦!瞧我,总忘了机关的规矩。对了,我找刘副县长,他在嘛?” 那人小心道:“您找刘县长什么事情?” 曲江故作犹豫道:“没啥大事,几年没见了过来看看他老人家,他在嘛?” 保卫摸不清曲江来头,虽然此人不是坐车来的,但谁知道会不会是那家公子一时兴起来这么一出啊,于是很恭敬道:“刘县长一早就出去了,您还是等等吧” 曲江“哦”了一声道:“那我还是去他家里等吧,还能蹭婶子一顿饭,呵呵……”说着转身便走,边走边掏出电话拨打着,走到门口愤愤按下电话,又转身走了回来问那人道:“刘叔他下乡了吧?怎么不在服务区啊?” 曲江口中叫得亲热,保卫虽说瞧着他不像与刘县长有太亲近的关系,不过很多领导都这样的,总有些个亲戚来找,遇到这样穿着打扮的,即便不是非常亲近,想来也有些什么特别的,不管是送礼的还是真亲戚,这种人巴结点好。那保卫于是笑一下道:“是啊,刘县长下乡了,不过八成也快回来了,要不然你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算了!”曲江摇头道:“怕婶子生气,好多东西马上就到,拉这儿来也不方便啊。对了,刘叔搬家后我还没来过呢,光明小区多少号来着?” 保卫犹豫一下,按说领导的家庭住址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不过眼前这人不是刘县长远房亲戚就是来送礼的,不说又有点得罪人。正思量间,见曲江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心里一急,暗想,这人说什么也不像上访的,况且人家都知道小区了,即便自己不说,他还不会去打听啊。告诉了没准还能得领导赏识,于是笑笑道:“想起来了,好像是八号。” 曲江点头对保卫笑道:“谢谢啊……”不再多言,反身而去。 身后的保卫眼见曲江身影远去,到门口时还有一个漂亮女人伸手挎上他的胳膊,不由啐一口骂道:“妈的,有点钱就他妈的这狗德行了!王八蛋,连名字都不知道问一下。” 曲江伸手拦下辆出租车,携胡灵儿上车奔光明小区而去。 到地方下车后,胡灵儿再也忍不住问道:“哥,你怎么知道那姓刘的住光明小区啊?” 曲江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什么?就听说个‘光明小区’的名字,拿来蒙一下的,谁成想居然给蒙着了。”依照曲江的想法,不管刘县长住哪里,反正自己随便蒙一下,若没蒙对就说自己记错了。 胡灵儿吐吐舌头,呵呵一笑道:“这都能蒙对啊?” 小区很气派,铁栅栏围了一周,隔不多远就有监控设备。开了三个门,都有保安守着。各门进进出出的也是车多人少,实在不像一个贫困县的住宅区,倒有几分军事要地的味道。曲江与胡灵儿两人远远绕了一周大致明了里面的环境,见里面都是些别墅,单体联体都有,曲江庆幸自己当时只想了解楼号来着,若是当初贪心点问得具体了,怕是要惹人生疑。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所在,曲江问胡灵儿道:“能不能把那家伙弄坏?” 胡灵儿顺曲江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摄像头高高架在一根木杆上,顶上还有着遮雨的小棚。胡灵儿一副瞧好的神色,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抛了出去,远处的摄像头发出“砰”的一声响,一些碎片洒落下来。 曲江赞许地点点头,来到栅栏近前两下翻了过去。紧跟着胡灵儿也“嗖”一声窜了进来。 八号是个单体别墅,坐北朝南,门前一片草,中间是道板路面,宽窄能容得下一辆汽车通过。透过玻璃窗隐隐看到一个人影在活动, 胡灵儿眼中闪着精光,一眨一眨地悄声问曲江道:“接下来呢?” 曲江略显犹豫,长期的教育让他感到自己的计划是不合法的,此刻不住内心里安慰自己:“这些人做的更加不合法,这也算为民解忧吧,值得原谅吧?”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实在不敢去思考,咬咬牙道:“我们进去。” 曲江当先走到门口,伸手按下门铃。 很快里面传来人声“谁呀?” 曲江镇定一下道:“刘县长在家嘛?” 里面人道:“没在!有事晚上来吧。” 里面没有任何要开门的意思,总不能硬创,曲江皱皱眉头问道:“你是……” “我是他家保姆。”里面人一个字也不肯多说,曲江看看胡灵儿大声道:“走,先去吃口饭,过会儿再来。” 两人还是没走大门,顺着来时的路线退了出去,远远绕开后,走进一个小饭馆,随便点了两个菜便磨蹭起来,直到下班时间到了,马路上多起骑车的人群后才结帐离开。又在街上逛了很久,天色完全黑下来后,两人再度向小区行去。 县城里不比城市,到了夜间路上行人便少了许多,很快两人再次窜进小区,来到刘家。 刘家的屋子里点着灯,里面显然有人的,只是不知刘县长是否在家。曲江对胡灵儿低声道:“记住!马上把电话线弄断,然后帮我望着风就好,千万别进去。” 这些都是事先说好的,胡灵儿虽然颇不情愿,却也不好多言,撅嘴点头,闪到一边。 曲江整了整头发,走到门口按响门铃。 不大工夫里面传出声音问道:“谁啊?” 曲江推开一步,让门口的灯光映在脸上,笑着说道:“请问刘县长在嘛?我是省里杰茜公司的。” 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模样,另一个则要年轻许多了,看她腰间还系着围裙的样子,曲江猜测她便是那个小保姆。 中年女人笑呵呵道:“小兄弟原来就是杰茜公司的啊!一直没见过,快进屋里谈。” 曲江客气一声,夹着空包便进了屋子,虽先行一步的小保姆来到客厅。 这客厅虽然没有山庄的大餐厅那么大的规模,可也不算小了,装修显得很是别致,到没有太多奢华的感觉。 中年女人微笑道:“小兄弟先坐下,我去喊我们家老刘。”说完点头转身走了,出门口又对小保姆道:“去给客人沏壶好茶。”然后才上楼不见。 没有让曲江等太长的时间,刘县长的声音便传来过来“杰茜公司?跑家里来干什么?”随着声音,刘县长也出现在客厅的门口。他见了曲江微微一愣,只觉这人很是面熟,却记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狐疑一会儿才走过来朝曲江点点头道:“你是……” 曲江也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想不起自己来,两人可是见过面的啊!随即释然,人家可是领导干部,怎么会把自己个农民放在眼里,何况当初的见面,人家可一直鼻孔朝天的,说不定根本就没看过自己的样子。曲江连忙一笑,歪头道:“刘县长,忘了?杰茜公司啊……” 此刻却是曲江有意误导了,不过刘县长倒是相信了,只以为自己忘记了人家的名字,便扬手拍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毕竟是上了岁数啊!快坐!快坐!” 此时小保姆端过两杯茶来,放到两人面前。中年妇女道:“你们聊正事,我就不陪着了。” 曲江连忙再次起身笑道:“您忙着。” 中年女人同小保姆转身上楼去了,临走不忘把客厅的门关好。 曲江眼见屋里就剩下两人了,便大大方方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瞧瞧刘县长道:“刘县长,你看……”说话间,曲江运起内力,一团火苗从掌心升起,旋即熄灭。他手中的茶杯已经不见,所余的便只有一个小玻璃球在手掌上浮动。 刘县长立刻目瞪口呆,望望曲江的手里又看看他周围。曲江含笑道:“这可不是魔术,来你再看看……” 曲江伸手取过刘县长面前的茶杯,同样运力,不过这次他感觉仿佛能更好的控制那团火焰了,心中一动,便缓缓发了出来。茶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融,很快也成了一个小球并非常迅速地与另一个小球熔合,变成一个个头略大的玻璃球。 曲江脸上带着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一种功夫,很多人都有修炼,大家管这叫修道,也就是修炼成仙的意思。实际上真正炼成的不是特别多,因为这些人不喜欢让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多数都会隐藏身份,平时基本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万一被人惹急了,那所产生的后果……” 曲江左看右看,再古董架上找到了一个合用的东西,起身向古董架走去。古董架上一堆瓷器,看着很古老的样子,不过估计也都是些仿冒品,曲江随手取下一个青瓷大碗,如法炮制熔成一个玻璃球。盯着刘县长惨白的脸看了一会,觉得玻璃球的温度降了下来,便将它放到茶几上。 “砰”的一声,茶几玻璃炸裂,玻璃球随着玻璃碎片掉落地上。 声音不算小,但门是关着的,估计楼上的两人没有听到。刘县长艰难地咽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是谁?找我……有……有什么事……情?” 曲江重重坐到沙发上,刘县长下意思地向后挪了挪。 曲江摇头微笑道:“看来刘县长真是贵人多望啊,才分别不久就完全忘了。我是大柳树村的,我姓曲,这样总想起来了吧?” 刘县长恍然,眼前的这个可怕的家伙正是见过两次的曲江,也是他一向瞧不大起的农民。不过眼前的曲江可不再是原本的形象,刘县长只觉得人世间不会有比他再恐怖的人了。那火焰实在下人,青瓷的家伙能烧成玻璃球,得要多高的温度刘县长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经受不起的。 曲江打量刘县长一会儿,摇头道:“我想我来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其实如果你们不太过分,我还真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本事的。像我这样的人在世间还有一些,表面的身份也都是普通人,不是惹急了,大家都是常人一个,但是……,你应该看出来了,毁掉你家这样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力气,还有,杀人的事情,虽然不好,但也不是说大家不会去做……” 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寒冷异常,刘县长现在就感觉在同恶魔打交道,仿佛随时都会丢掉性命,而且绝对不会有人能及时救出自己来。他颤抖着不停点头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办……以后……” “没有以后了,你最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更不要透出去,如果我身份暴露,也许要牺牲很多人才能再次找到一个适合的身份隐居起来,明白么?”曲江依旧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寒冷的声音说着。“好了,我该走了,这个玻璃球算作送你的礼物吧,以后记着不要小看普通人,或许其中就有你得罪不起的。” 曲江起身向门口行去,刚拉开客厅的门,又关了上,回头说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证,明白嘛?” 刘县长此刻便如筛糠般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曲江点头道:“行了,有事我还会来找你的。”说完彻底走出了别墅。 第六卷宏图第一章回访 曲江与胡灵儿两人没有回村,而是找了家旅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两人便急忙奔赴刘县长所在的小区。小区仍然同昨天一样没感到有什么异常,曲江放下心来,一直观察到刘县长出门坐上刚刚赶来的小车,才与胡灵儿退出了小区,再度翻山越岭赶回村里。 路上曲江跟柴影通了遍电话,让她帮着圆一下谎言。事情的经过在电话里很难说得清楚,倒是让柴影很是担心了一阵,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曲江与胡灵儿只好先到她哪里好生解释一下。 到柴影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柴影正焦急地等待曲江的到来。当看到他的身影时,立刻奔了过来,责备道:“做什么事情为啥也不说先商量一下?出什么问题可如何是好啊?”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曲江一阵感动,望着柴影的眼中也塞满了柔情,温言道:“以后不会了……” 柴影早起后还没有梳洗,头发稍显凌乱,素面朝天的给人更加清纯的感觉,比平时收拾的利利整整的样子大不相同,曲江瞧着便有些呆了,往下的话也咽了下去。柴影也没有说话的意图,大眼睛忽闪着盯住曲江不动。 两人宛如泥塑一般牢牢定在院中,胡灵儿一旁大摇其头,撅着嘴闷闷说道:“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站下去嘛?” 两人立刻回神,柴影脸蛋羞红,却没有平常人般低下头去,只是嘴角含笑转身回屋。 曲江也觉得不好意思,不敢看胡灵儿的表情,急急跟了进去。 “阿江,你太莽撞了,万一他报警你可怎么办呢?还带着灵儿,也不怕她有什么危险!”柴影听过听过曲江叙述了县城的经过,责备曲江道。 胡灵儿听了柴影这变相关怀的话语,很是开心,偎到柴影身边道:“影子姐,我本事可大呢,这要有什么问题,也是我来救哥哥才是。呵呵……” 柴影捏捏胡灵儿的鼻子笑道:“你呀!闯祸的本事才是最大的……” 两人这样亲昵的样子也是最近才开始的,以往胡灵儿只是腻着曲江与曲妈妈,同小妹和柳莹更为亲近一些,对柴影与青青则是总是躲着,尤其是青青,只要见到她一般就会躲到一边。可随着柴影的主动,胡灵儿渐渐与她也亲近起来,缠着她的时候仿佛是小妹妹缠着大姐姐一样。曲江不会深究其中的原因,只要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和和睦睦便很是开心了。 曲江含笑解释着自己的想法道:“其实不需要非常担心的,毕竟那个县长与什么杰茜公司不过是利益勾结,总不会比性命更加要紧,何况依照当时的表现,他应该很清楚一意孤行的后果。再说了,我只留下一个玻璃球,难道他用来做证据控告我?这些神奇古怪的东西放谁都不会相信的,难道他自己想当傻瓜嘛?即便有人相信,也没有证据啊!呵呵……” 柴影摇头道:“越是特殊的本事越不要显露,不然让许多人知道,你的安危便要受到威胁了,便是上个报纸、电视什么的,你也麻烦啊!” 曲江哈哈一笑道:“你是怕我被人抓去做研究是吧?呵呵,电影看多了,什么都信。看看现在的社会,远了不说,就说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水变油’事件,够稀奇古怪了吧?够意义重大了吧?信的、不信的都有,可你见过谁真正去研究了嘛?最终不就是各自发表些‘专家看法’了事?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要我说那些担心根本就是没什么的。” 柴影无奈皱眉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小心些的好,少点让大家为你担心。” 曲江心里暖暖的,没有再行反驳,静默片刻道:“我们还是先去山庄吧,或许今天就能解除封锁了。” 话题移开,柴影也不再多言,赶紧起身洗漱。几个人草草吃了早点便动身前往山庄。 山庄里清早就聚拢了不少的村民,都是来要曲江想办法的。知道曲江去了东村,各自心里安定不少,毕竟人家柴影可是眼下众人心目中文化最高的人,办法上一定比大家多不少,说不定等他们回来时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事实上好消息确实与曲江同时到达了山庄。就在曲江他们到达山庄门口的时候,一个村民兴冲冲跑了过来,老远就喊道:“解除了……解除了……都没事了……” 聚拢在院子中的人群一下子冲了出来,迎向报信的村民,七嘴八舌地问道:“怎么回事?”“下文件了?”“到底还有没有鸡瘟啊?” 曲江朝柴影得意一笑,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快速赶了过去。柴影望着曲江的背影,笑着摇头对胡灵儿道:“你这个哥哥呀,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弟弟啊!呵呵……” 胡灵儿跟着笑道:“那我管他叫小弟弟,好不好?嘻嘻!” 两人嘻笑着也随了过去。报信的村民此刻正高声说着:“……村长正接待呢,好家伙!十多个人,刘县长领头,说是查清楚了,那几只死鸡没啥毛病,是他娘的被黄鼠狼咬死的,你们说,这县里人笨不笨,瘟死的和咬死的都分不清楚,哈哈……” 旁边人也是一阵大笑,有人还高声道:“这算啥,有一次俺进城,就听有人说洋柿子是树上接的,城里人更笨,都没边了。” 危机解除,村民兴奋,便把话题都转到城里人如何笨上去了,嘻嘻哈哈好一阵子,报信的人才想起来告诉曲江道:“村长叫你呢,让你去村委会一趟。” 曲江“哦”了一声,给了柴影两人一个笑脸,便要向村里走去。还没等他走出人群,迎面过来村长一行,其中除了本村的人外,曲江就只认得一个刘县长了。 刘县长这次可不比以前了,笑容可掬地迎向曲江,伸手与他热情相握道:“曲场长,委屈你们了,这一天下来耽误不少的生产吧?看来县里还要严加要求各机关的办事效率,虽然大家都是在为人民的声明财产负责,可也要讲求个速度嘛?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对曲场长这样一心造福乡亲的优秀企业家政府一定要大力扶持才是正确的思路。在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来表示歉意,回头一定严厉批评一下相关部门这种拖拉作风。” 场面很是熟悉,曲江打心底里感到好笑,不过面上却不得不客气一些,状若惶恐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县上在替我们的声明安全考虑,感激还来不及呢,可是当不得道歉。” 刘县长脸上佯做一沉道:“道歉还是要的,人民的公仆嘛,当然要一心装着人民的疾苦,自己的困难可不是办事拖拉的借口,有条件要快速解决问题,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快速解决才是,不然还叫什么人民公仆啊?”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当官能为民作主的好官。曲江心里一阵叹息,人的面目也实在太多了,让人如何才能分出真假来啊! 刘县长接着道:“上次过来,因为时间紧张,一直没机会好好看看你的孵化场,趁今天的空闲,我可是要好好学习一下啊,也好宣传一下你们村致富的先进模范事迹。哈哈……” 叹息归叹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无可奈何的曲江做出笑脸陪同刘县长仔细参观了山庄。顺便介绍了化妆品公司和东村的养鸡场。 刘县长大声赞叹道:“好啊!知识就是力量,曲场长的学问很扎实,也真正做到了学以致用,这种因地制宜地发展乡村企业正是走对了路子,这样的农村企业才真正是我们这贫困县脱贫致富的关键啊!我们这里无论从哪方面而言都要落后与先进地区,而这莽莽群山又确实给我们发展带来了许多不便,只有走这种农工贸结合的路子才能让我们早日致富奔小康,曲场长这是用事实给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上了一堂生动的如何发展农村经济的课程,非常了不起啊!这样的企业我们不支持、不宣传能行嘛?” 说道这里刘县长非常严肃地望向身边的随同人员,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后,望着巍巍群山道:“同志们!想想这山里的几十万百姓,全指望我们带大家走出贫困呢。可我们做得还太不够了,这些年来虽然在经济上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可距离脱贫还很遥远,我们该怎么办?就应该像曲场长这样踏踏实实埋头苦干!真真正正为乡亲们考虑!因此,等回去后,大家可以讨论一下,开展一场支持、宣传曲场长的运动,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还要有整治方面的,而且一定要做到支持和宣传都落到实处,不要走过场,一定要切实地支持和保护好我们新农村经济的代表,做到……” 如果说刚才曲江还只是感叹,那么现在的曲江便有了要呕吐的感觉,面对这样的言语,实在难以继续听下去了,不由转头四下打量,见只有与刘县长同来的几人还一副认真的模样,其他人早左顾右盼起来。不由得曲江不对这些官员产生钦佩的感觉,能认真听这些话的都是绝对的高人,至少比他高多了。 在曲江不耐烦的时候,刘县长的讲话也跟着结束了。只见他转身面对曲江,笑着道:“曲场长觉得如何啊?” 曲江皱眉回道:“别!千万别,我们做得还很不够,还远远达不到……领导们所说的境界,这样夸奖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再说还是有很多人做得比我们要好上许多的,还是把这样的机会留给他们吧。” 刘县长转头对在场众人哈哈一笑道:“我们的曲场长实在是太谦虚了,大家真应该好好学习啊!既然曲场长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强求,但支持还是要做的,以后所有部门都应该给这样的企业大开方便之门,不要等人家来找我们,要主动上门服务,我们这些公仆本来就是服务的嘛!” 眼见刘县长又要扯远,曲江赶紧岔开话题道:“各位领导难得有些闲暇,不如视察一下我们村里的养鸡情况,也好给些个指点。” 青青爸爸一旁眉飞色舞地帮腔,刘县长偷偷打量曲江,见他果然有些不耐,便就坡而下爽朗一笑道:“好啊!咱们就看看大柳树村在朱村长的领导下以及曲场长的帮助下有了多大的变化吧,也好顺便学学人家的先进经验。” 老到的刘县长没有透露任何的心意,随着青青爸爸走向村里,曲江在青青爸爸的示意下只好与家人打了招呼后,随着他们一同前往。 第六卷宏图第二章心语 县里的领导没做太久的停留,考察一下几户养鸡的人家后便离开大柳树回了县城,临走时刘县长特意同曲江打招呼,让他有闲暇时经常到县里瞧瞧,语气透着亲近,身边众人虽然惊讶这位县长对曲江的青眼,但都没犹豫地争着与其攀谈,一时间曲江仿佛变成了大人物,各人的语气均是敬畏非凡。 送走各位县里来的大人物,青青爸爸狐疑地盯着曲江看了好长的时间,待众人都散开后问道:“阿江,今天县长有点不对劲啊,这封锁说撤就撤不说,还突然跟你这么近便起来,瞧着还有几分讨好的意思,是不是你找到什么大人物帮忙了?” 曲江当然不会实话实说的,实际上除了柴影等几个要好的年轻人,曲江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如何处理的,这时只是微微一笑道:“是啊,我找到了个朋友关照一下,看来我那朋友还算有点面子。” 青青爸爸一拍大腿道:“何止有点面子,简直面子大去了,没看见人县长的态度?说说到底啥来头?” 曲江面露难色道:“这个……” 青青爸爸点点头道:“对!大人物多少都有些顾忌,人家不让说就不说,反正只要能牵上线就行,往后可不用再怕这些个头头脑脑来卡油了。好小子!有出息,俺这老眼还没看错人。行……” 青青爸爸胸脯挺得愈发高了起来,倒背双手迈着方步乡村里走去,忽又想起一事,也不回头高声对曲江道:“别忘了经常去看看人家,好好处着!” 曲江“唔”了一声,眼见他缓缓消失在村里的街道上。曲江摇摇头,转身向山庄方向行去。 这两天鸡瘟的事情宛如一片阴云笼罩在小村的上空,乡亲们无不处于终日惶恐状态中,同样的解禁的消息传播也非常迅速,在曲江回山庄的路上,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村民心态的变化,愁眉苦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气洋洋的面孔。 曲江自然也是心内欢喜,快到山庄时才想起要告诉小秀一声,忙掏出电话拨打小秀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过来的是嘈杂的声音,仿佛到了菜市场一般,曲江也没有多想,连忙简单告诉了小秀鸡瘟的威胁已经解除,眼下已经可以正常生产了。 电话里小秀的声音虽也透着高兴,却没有很激动的样子,只是淡淡说,过两天她会回家,倒时候再详细谈。曲江暗自赞叹小秀才是有大将气度,面对这样的好消息也没有过分激动,将来必是成大事的了。 曲江回到山庄的时候,曲妈妈正拉着柴影问长问短,看到曲江过来,曲妈妈横了他一眼继续对柴影道:“影子,咱娘俩一向投缘,你也别总忙活那边养鸡场的事情,得空经常来看看婶子,婶子可是一直想着你呢!”说着扭头朝曲江道:“还有你,那钱哪有赚够的时候,也别一心掉到钱眼里去,差不多就行呗,我看你好好跟影子学点知识才是正道。你说是不?影子!”最后又是面向柴影说的了。 柴影抿嘴一笑道:“阿江现在本事可大去了,哪里还要跟我学什么啊?”语气幽怨,倒是与早上批评曲江时相仿。把曲妈妈听得一愣,仿佛想起什么,转身来到曲江身边扭着他耳朵怒气冲冲道:“是不是又惹影子生气了?说!”声势很大,不过眼睛却挤了挤。 曲江一时闹不明白妈妈的意思,赶紧道:“妈!我哪有啊!” 曲妈妈突然狠狠扭了一下才松手道:“我说有就是有,去好好跟影子赔礼道歉,不然有你好瞧的。……你倒是快去啊,我这瞧着呢。” 曲江一脸的苦笑,心说:“道歉?可总得有个理由吧。”无奈地走到柴影面前,看着柴影那红红的面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才醒悟可能柴影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呢,忙期期艾艾道:“那个……以后一定不会了,有事情都跟你商量后再去做。你……原谅我吧!” 柴影垂下头去,细声道:“唔!以后做事情小心点,危险的事还是考虑清楚的好。” 曲江还是从她话语中体会到深深的关切,同时也为女人的小心眼感到好笑,若是自己不道歉她会不会要不高兴很长时间呢?曲江暗暗摇头,嘴上却是连连应承。 曲妈妈在曲江身后眉花眼笑道:“是啊!影子,以后帮婶子好好看住了这小子,现在真是太野了。” 这口气有些暧mei,连曲江也听了出来,不过此时他心情很是矛盾,即觉得这话有些不好,又期盼着柴影有积极的回应,眼睛便死死盯着柴影乌黑的靓发。 柴影的头轻微的点了一下,若不是曲江仔细看着,恐怕根本发觉不到。她的嘴里也若有若无的“唔”了一声,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曲妈妈听了去。 曲妈妈此时便如喝下一碗蜜糖水,打心里往外的舒坦,笑眯眯道:“你们谈……谈公事吧,也别太忙了哦,我还要去忙些家里的事情,呵呵……” 曲妈妈快活地走了,留下的两人中,柴影依旧垂着头,曲江双手互搓,尴尬得不是该说些什么。两人这样默默站了一会,还是柴影先抬起头道:“小秀那你还没通知吧?” “啊!说了,她说过两天回来。”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沉寂在继续,躲在大厅里向外偷瞧的曲妈妈不由心中着急。这时胡灵儿突然冒出来,站到曲妈妈身边高声道:“妈!您看什么呢?”说着也抻着脖子向外瞧着。 “没什么呀!”胡灵儿狐疑地望望曲妈妈。 虽然隔着玻璃,胡灵儿的话还是被院中的两人听到,曲江不敢望向小楼,朝柴影说道:“那个……我去看看孵化场的事。” “唔,我正好也要去。” 两人走向厂房,不过走路的姿势落到胡灵儿的眼里,很奇怪道:“他们怎么怪怪的?” 曲妈妈笑骂道:“怪什么怪?走跟我洗菜去,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呵呵……” “啊!妈妈最好了!”胡灵儿抱住曲妈妈的胳膊兴高采烈地拖着她向厨房走去。 “不做好吃的,妈妈就该不好了吧?” “谁说的?妈妈一直是最好的妈妈,嘻嘻……” “个死丫头,就是嘴好,呵呵……” …… 小秀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小脸明显瘦削不少,眼睛里的神采也不如往常。看得曲妈妈一阵心疼道:“秀儿,咱可不能太拼命了,身体要紧,累垮了可是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 小秀眼圈微红,点头朝曲妈妈道:“妈,我没事的,让您担心了。” 曲妈妈继续安慰道:“现在咱家也赚了不少钱,舒舒坦坦地过日子就好,我说要是太累了,咱就甭干了,好不?” 小秀轻拍曲妈妈的手道:“真的没事!这些天睡得少了些,休息两天就会好起来的。妈不要为我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曲妈妈摇头叹息,再劝慰几句,便独自去厨房烧饭了。曲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注意身体”便离开。简单的一句话却也并不比长篇大论给人的温暖更少,小秀噙着泪水使劲地点头。 眼见屋子里只剩下曲江、胡灵儿与自己了,小秀道:“哥,我们出去走走好嘛?” 曲江点头,心里却对小秀的状态担心,按说如今尽是好消息了,不知为何小秀会如此模样,难道城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疑问归疑问,曲江一直在等小秀主动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个人状若悠闲地步出山庄,一路漫无目的地行走,不觉来到曲家的自留山上。 满山的桃树已经长了起来,树叶也已经发芽。翠绿的颜色透着清爽。青草已经布满地面,最早发芽的蒲公英有些开出了橘黄的小花,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绿色的山坡。 这里早已变成孩子们的乐园,每到下午下课,孩子们就会冲到这里玩耍。不过眼下他们都在上课,这里倒是清静得很。 曲江趁此机会将处理上次事件的经过与小秀说了,末了道:“估计以后县里不会再有太大的问题了,就算那杰茜公司有钱,也要找到合适的人手来整我们啊,哼!看看谁还敢来。” 小秀也说了市里的情形,当时县里虽然解禁了,但市里还是封锁了店铺两天,小秀找了各种关系,也花了不少的钱,才算让事情平息下去,不过影响还在,这些天的销售非常差,已经有销售商开始找小秀退货了,想要回到前些日子的水平怕是要过些日子了。 小秀站到一颗桃树下,犹豫一阵道:“哥!这次的事都怨我,如果早点警惕起来,也不至于让你们冒险去县里做这么危险的事。” 曲江哈哈一笑道:“什么危险啊?你问灵儿,再有这情况,怕是她还要争抢着去做呢。” 胡灵儿连连点头,笑嘻嘻道:“是啊!是啊!可好玩了,下次一定要我来啊!” 曲江笑道:“你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小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咬咬嘴唇道:“哥,你们不用安慰我了,这些真的都是我的错,你们把公司交给我来管理,可我却让公司险些……险些……” 曲江长出一口气,走到小秀面前道:“我当你心里有什么事呢?原来就这么点啊!这只能说人家太狡猾,咱还要跟人家学习才是。若是唤作我,恐怕更加不堪了。”曲江摇摇头,怜惜道:“你呀……想的太多了!这次回来干脆好好休息一下,等心情好了再回市里好了,反正我们产量有限,卖多少算多少好了。先不要考虑经营的事情!” 小秀秀眉微皱,仰头看看曲江道:“可是……” 曲江脸色一沉道:“不要可是了,先好好休息,不行就先把市里的店铺关了。” 曲江摆出哥哥的威势,很是独断专行了一下,自觉很是威风,嘴角便露出笑意。 胡灵儿眼见小秀垂下头,担心她心里不快,忙道:“我们去抓鱼好不好?” 小秀再次抬起头,胡灵儿清楚看到小秀虽然眼中含泪,但眉宇间的喜意昂然,以为自己的主意不错,笑嘻嘻道:“小秀同意了,那咱么就快去吧!”拉着小秀就要往河边行去。 小秀用力拦住胡灵儿道:“水还是凉的,抓什么鱼啊,以为都跟你一样不怕冷呢?” 胡灵儿撅嘴“哦”了一声,明白过来并非自己的主意高明让小秀开心起来的,不禁有些丧气。 小秀伸手揽过胡灵儿,另一只手挎上曲江的胳膊,仰头道:“哥!放心吧!我好了,咱们就去抓鱼!呵呵……” 小秀突然高兴起来,曲江当然很是开心,不过对于女孩子的心性更加多了几分迷惑,说什么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她们会一时一样。摇了摇头曲江甩开心里的疑惑,与两个妹妹一同向小河边走去。 第六卷宏图第三章逼迫 曲江不清楚小秀的心里,同样家里人也是不知道的,不过见到她开心起来,所有人都很是高兴,曲妈妈更是卖足了力气做出一桌好菜,不住为小秀夹着,似乎要一顿饭之间把她欠下的营养都补上去。 午饭的气氛异常的温馨,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小妹没有回来而已,没能做到真正的一家团聚。 下午小秀没有急着回市里,店铺的生意目前暂时有青青姐姐照看,她还是非常放心的。要说青青姐姐也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以前从没接触过经营,但学起来速度惊人,眼下已经能很好地适应商场上的生活了,小秀有时候会觉得青青姐姐比她更加适合生活在那种充满竞争的紧张环境下。 在柴影到来以后,小秀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给青青姐姐一部分的股份,籍此留住这样一个未来的经营人才。没有什么悬念,所有人都同意了她的意见。 曲江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天才生活在自己的身边却一直没有被发现。当他愣头愣脑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时,柴影呵呵一笑道:“其实这很正常啊!以前没有这样的环境,她们当然就无从发挥,如今突然给了她们一个广阔的天地,才真正做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也才多出了几个天才,不然大家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的。” 曲江点头同意了柴影的观点,随即发挥道:“那我们就多送些人出去试试,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天才出现,到时候我们的公司可就发达了。哈哈……” 柴影没有笑,反倒很认真地说道:“这想法不错,但她们的成功并不全是因为她们的天才,更重要的是她们足够努力,相信芳芳姐到市里后一定是非常刻苦的钻研过,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取得成绩。你呀!不要总想着有几个天才就能包打天下,你呢?准备怎么去做啊?很快青青就要毕业了,相信她一定要你与她一起去城里生活的,你也要提早做好准备啊!” 曲江的笑意立刻一敛,心情复杂起来,柴影说的有很大可能是真的,依据青青这些年的表现来说,很难说服她与自己回到村里生活。更何况上次京师之行,已经显露出她对都市生活的向往,难道自己真的要走出山村去那个陌生的都市嘛? 曲江陷入沉默,小秀望望柴影,眼睛里露出一丝狡诘。不过柴影一直在关注着曲江,并没有发行小秀的异样。 半晌,曲江叹口气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先研究一下怎么发展公司的大计。” 柴影一脸正色道:“公司要发展,但你个人的问题也不能逃避啊,眼见青青就要毕业了,你……们是时候为将来做一下打算了,不然……恐怕婶子就不会饶过你。” 曲江偷偷瞟了柴影一眼,从那姣好的面容上还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可语气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仿佛这才是她的头等大事。再看小秀与胡灵儿两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摆明了在看戏嘛! 曲江语塞,但不知柴影今天是何原因,却不肯放过曲江,追着问道:“如果你不喜欢城里的生活也因该跟青青说个明白,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盼着你进城与她团聚啊!” 曲江一时尴尬,起身便溜,口里说着:“我……去趟厕所。” 曲江可没真的去什么厕所,反是直接溜出了山庄的大门,一口气跑到小河边才停了下来,倚着一颗老柳树望着哗哗流淌的河水一阵发呆。 潜意识里他已经并不排斥城里的生活了,但他总不想这么离开,似乎心中有些牵挂。挂念什么呢?是这方养育自己多年的土地?还是家人?乡亲?或者还有柴影呢?想到柴影,曲江心里就是一阵剧烈地跳动,这一刻他终于肯定了自己心里真的早已把柴影装到里面了,也许埋藏的还很深。 他努力寻找一些借口,让这种牵挂尽可能不涉及男女之情,比如当她是朋友啦,当她是妹妹啦,但是一切的努力都显得苍白,便是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再试图寻找喜欢柴影的原因,可结果还是令他失望,就像当初与青青一般,一切仿佛都水到渠成,一切也仿佛毫无道理,反正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就是喜欢与她接近,与她说话,哪怕远远看着她也是很愉快的事情。 没有理由,也找不到征兆,曲江想到一个词“见异思迁”,很早学过的词,应该是很贬义的一个词,此刻用到自己身上却非常自然的感觉。但这与原本的价值观实在是背道而驰的。“自己岂不是成了现代的陈世美?”曲江望着河水喃喃一声。 “该怎么办?”这是曲江最头疼的问题。青青与他可算得青梅竹马的感情,也曾经河边定情,自己还亲口答应她等她四年的,说到了大学毕业的那时两人就成亲。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自己的感情好像背叛了誓言,心思更多的落到柴影的身上。 思维混乱的曲江整整在河边坐了一下午,到日落的时候,小秀施施然寻了过来,对曲江那苦恼的样子状若不见道:“哥,妈妈让我找你呢,说你都跑了一个下午了,啥活都不干,让你准备挨训吧。” 曲江一脸的苦笑,若是挨训能解决问题,倒也不妨多训几次。摇摇头,曲江伴着小秀一同回到山庄。 训斥倒是没有挨上,不过唠叨还是免不了的,曲妈妈一个劲儿说:“看你,把人家影子扔到家里就独自跑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躲的就是她啊!”曲江心里暗暗嘀咕,不过面上还是唯唯应承的。 小秀突然抿嘴一笑道:“哥,我看家里的事情也不多,不如你跟我一起到城里帮帮忙怎么样?你也不能对公司的事情一点也不懂啊!” 曲江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先把这些闹心的事情甩开再说,忙道:“好啊!也不能总让你们忙着,而我却清闲的要命吧!” 对小秀这个主意曲父是十分赞成的,认为曲江也应该多多见识一下世面,曲妈妈则略显犹豫,一方面觉得曲父有道理,另一方面又希望曲江能常在身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曲父便已经拍板定了下来,让曲江先到城里帮忙一阵再说。如此曲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曲江与小秀两人走得绝对匆忙,第二天一早,胡灵儿就开车送两人去了城里,半途才由小秀给柴影通了遍电话,告诉她具体的情况。柴影怎么说的小秀没告诉曲江,曲江也没问,只是一路闷闷地坐到店铺门口下车。 店铺的招牌已经变了,从一只只的老母鸡和一堆堆的鸡蛋变成了一个大美女,面貌上依稀有胡灵儿的影子。曲江不由疑惑地在招牌与胡灵儿之间不停比较,胡灵儿却只是咯咯直笑,作出招牌上美女的姿态,如此就更加神似了。 小秀笑呵呵给曲江解释道:“当初制作招牌的时候,人家提供的几个方案都不理想,后来他们看到灵儿开始来送货,立刻有了主意,把灵儿用相机拍摄下来换上背景便是很好的招牌了,不过我让他们稍加修饰了一下,所以看起来有些不同,其实她就是灵儿。” 曲江恍然道:“我说有点像嘛,不过修改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审美观点,这样子哪有我家灵儿漂亮!你说是不是啊?” 小秀微楞,马上抿嘴笑道:“是啊!是啊!” 胡灵儿早乐得合不拢嘴,左右歪着脑袋不停变换姿势,好一阵才突然一转为严肃,哼一声道:“拍马屁!”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铺。曲江与小秀面面相觑,既而哈哈大笑一同走进店里。 店里面的装璜已经完全变了,成排的货架被换成一个个精致的小柜台。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孩守在柜台后面。此刻店里没有客人,青青姐姐也不见踪影。 几个人进来后,小秀直接带着曲江走向后面。 一个不大的房间门口贴着“办公室”的字样,推开门能见到的是简洁的办公家具。正对门口坐着的还是一个年轻女孩,她见到小秀她们进来,赶紧站起来问候一声,便忙着去前面倒水。 整个房间里只有四张桌子,看样子是小秀、青青姐姐与刚才那女孩每人一个了,另外的一张整整洁洁的。靠墙壁竖着一套档案柜,整体上一人多高的样子,其他便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原本屋子里的女孩端过三杯水来,分别放到曲江等人面前。小秀给曲江介绍了一下,那女孩是公司目前的出纳,叫做高幽兰,负责现金方面的问题。至于会计则暂时聘请了一位兼职会计,平时是不过来的,只有在月底结帐报账时才过来处理一下。 办公室里椅子不多,除了四把办公用的之外,便只多出一把来,看情形是为外面的服务员准备中午就餐时用的。 几个人才坐下时间不长,青青姐姐就兴冲冲跑了回来,推门看到曲江先是一愣,随后高兴地说道:“阿江怎么有空过来了?” 曲江赶紧站起来笑道:“我来学习的,以后可要多教我才是。” 小秀连忙把曲江的来意交代了一下,不过略去了柴影逼曲江表态的一节。青青姐姐很是高兴,赞赏道:“早该如此了,不然今后到城里会不适应的,还好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学习啊!呵呵……” 笑容中透着些许暧mei,曲江有些后悔,自己躲开了柴影,这里还有个青青姐姐等着呢,看来真的到了自己应该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不提曲江这里思考着,青青姐姐如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小秀道:“小秀,好消息啊,东城区的四家最大的美容院拿下来了,准备明天签协议,还多亏冷医生帮忙了。” 青青姐姐看看桌上的还是满着的一次性纸杯,随便端起一个一饮而尽,空杯子递给高幽兰道:“兰子,给我接一杯去。” 高幽兰接过杯子走出房门。青青姐姐面上显现一丝严肃道:“还有两个消息,一个是杰茜公司现在对我们特别重视,这次的事件已经惊动集团公司的董事会,好像上面对这次的事情很不满意,有罢免‘杰茜美白’的总经理的打算,现在行里传的可是很热闹!另一件是盛传很久的资兴堂进入林省的消息,终于被官方证实了。” 小秀的眉头紧皱起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资兴堂的来历,如果说杰茜集团是个地头蛇,那么资兴堂就是真正的大鳄了,起源于岛国的资兴堂进入我国时间倒是不短了,不过限于他们的经营思路,一直活跃于南方地区,这番高调进入北方市场,其心志绝对不会太小的。 第六卷宏图第四章学习 招商引资貌似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晚间的电视新闻节目里关于资兴堂的报道占了很大的篇幅,而从电视节目里也很能看出官方对此事的重视。小秀等人一反常态地把全部的节目看完,之后均露出凝重的神色。 依照资兴堂的动作,他们运作此事的时间应该很长了,不过对于曲江他们这个小公司而言,难以了解到事情进展的真实情况也是正常的。 曲江还不了解其中的玄机,真诚请教道:“他们是外资,受到冲击最大的应该是杰茜集团吧?” 小秀摇摇头道:“未必!像杰茜这样的企业在林省的关系盘根错节,即便资兴堂这样的跨国公司怕是也难以一下子打倒他们,估计最后不过是两者进一步瓜分市场,成为两家对抗的情况。可市场容量有限,两者之间要想扩大自己的份额,必然会打压我们这种小的企业,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也许我们才是最先受到冲击的……” 几个人竭尽心力思考着对策,但受限于本身实力的弱小,终还是没有足以让自身可以同两家直接对抗的手段。 曲江听了很多,明白自己对商业上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但见两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啊!又不是我们一家有这些问题。再说我们本来就小,不可能一下子就壮大起来,以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吧,只要咱努力了,即便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曲江这些安慰的话实在没什么分量,直接被两人无视。小秀对青青姐姐说道:“以后抓住美容院这条线,毕竟在他们看来一是价格,二是效果,这两样我们都可以做得很好,而且他们的客户群恰好是中端用户,需求上也符合却皱、美白这两点,数量基数上也相当庞大,因此将来的重点要彻底转移,不要在商场的各专柜方面做过多的纠缠,目前我们不是那两家的对手。” 青青姐姐也赞同点头,转脸笑吟吟地望向曲江道:“那阿江从明天开始就跟着我跑一下各美容院吧!” 小秀的脸绷着,眼睛不时瞥一眼曲江,偶尔被曲江发现便急忙转过头去。 曲江此刻的脸色已经血红一片,虽然没见识过美容院到底什么样,不过总还听说过那个所在,可不是正常男人该去的地方,马上反驳道:“我就不去了,跟着小秀这学习就好!就好!” 青青姐姐佯做沉下脸道:“那怎么行?公司的规矩,进来后就要跑一段时间的市场,不然如何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明天一早,我去找你,就这么定了!” 曲江连忙望向小秀,可小秀严肃道:“是啊!公司是有些规矩的,而且都说好了,将来芳芳姐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了,哥先跟着她学习一下才是。” 从小秀的眼神中曲江捕捉到一丝的戏谑,便知其中有些玩笑的味道,立刻瞪眼道:“好啊,小秀也敢欺负哥哥了,翻天了不是!” 青青姐姐一旁“哼”了一声道:“阿江,这里是公司!什么哥哥妹妹的,都不许提了,以后要称呼我们戈总与朱总,不然给客户见了会什么感觉啊?而且,哼哼,公司里,你还是要服从安排的,再说我们只是去走访客户,又不是让你做美容去,有什么害臊的!这样也做不到的话,你还是回村里算了。” 一番话的真假曲江有些难以分辨,可话都占在理上,毕竟是在做公司,里里外外都是哥哥妹妹的实在给人的感觉不好。眼看两人的古怪表情,曲江一咬牙道:“好!朱……总,明天我就跟你跑跑。” 两个女孩抿嘴吃吃笑了,在店铺附近找了家宾馆让曲江暂且住下。 禽流感的事件虽然已经解决,不过影响犹在,小秀与青青姐姐回到住所后,商讨一番,决定过两天请些客户,搞一次促销活动,以期改变这样冷清的状况。 第二天一早,青青姐姐一身标准的都市白领妆扮来到宾馆,蹭了一顿早餐后带领曲江开始了一天的走访。 名为走访,实际上则变成了青青姐姐的跟班,背个包开个门什么的都落到曲江的头上。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不停的穿梭中渡过。为此曲江也体会到小秀与青青姐姐的辛劳,都是农家孩子,每天走如许多的路倒还没什么,可关键是面对不同的客户时要说不同的话,便是听着就让曲江感到万分疲惫了,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渡过的。 下午的时候,曲江十分主动地承担起各项跑腿的工作,倒是让青青姐姐满意不少。 临近傍晚,距离完成青青姐姐今天制定的走访计划只剩下最后一户,是一间开在一个高档写字楼里的美容院。据青青姐姐介绍,这家美容院开业的时间还不长,主要面对的客户是周边几个写字楼里的白领丽人,因此他们的营业时间便与旁人不同,非要等到下班以后才会迎来业务高峰,此刻去走访正是最好的时机,主要业务人员都在,很容易听到比较全面的意见。 经过一天的体验,曲江对进入美容院已经没有了起初的尴尬。实际上这里的美容院主要做美容和减肥两项业务,而顾客里也还是步伐男性的,所以在曲江敲门进入房间时看到一位男性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时也没有特别惊讶的表情。可青青姐姐却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后,慢慢走了进去。 会客区里一男一女正在谈话,见到青青姐姐,女人便热情招呼。青青姐姐含笑上前,与女人伸手相握道:“琴姐,最近生意还好吧?” 琴姐给曲江的感觉很朦胧,仿佛年纪不大,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竟然与胡灵儿有几分相似。在曲江的印象中,似乎只有京师碰到的赵小蔓与她相仿,“难道又是一个修道的家伙?”曲江心中暗自疑问。 琴姐微笑道:“还不错!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杰茜美白’的李先生,这位是……” 李先生立刻起身笑吟吟道:“朱小姐,你好!我们打过叫道的。” 青青姐姐轻声道:“哦!你好!” 琴姐立刻笑道:“原来两位都认识!那就不用我在多做介绍了。来,都坐下谈。” 虽然早就听说过“杰茜美白”是自家公司的死对头,不过毕竟还没见到过一个他们的人,这时听到那位李先生是“杰茜美白”的员工,曲江不由多看了几眼。 从样子上看,李先生年纪也不算大,依照曲江不准确的估计,也就在二十岁出头,人长得很帅气,不过西装革履的颇有几分老成持重的味道。 在曲江打量李先生的同时,李先生也在打量着他,此刻见青青姐姐没有为几人介绍曲江的意思,便开口问道:“这位先生是……” 见琴姐也迷惑地望着曲江,青青姐姐连忙道:“哦!他是我们公司新近的员工,姓曲。” 曲江赶紧向两人问候一声,便躲在一边不再多言。两人听说是新近的员工也就不再特别注意曲江,开始了很没营养的一番聊天。 听得曲江直范困时,李先生才起身告辞。 琴姐送走李先生后,笑着朝青青姐姐道:“你们两家现在关系很微妙啊!他们原本从来不走美容院的路子的,现在听行里讲倒是也开始关注我们了,今天一来便给了我们很优惠的政策。呵呵……” 青青姐姐眉头一皱问道:“那琴姐的意思……”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年轻女孩拿了几人面前的水杯重新接了水后,琴姐笑着说道:“没什么!我们的合作还是蛮愉快的,而且你们的产品效果却是不错,不过美白这东西又不能无限美白下去,你们的问题是效果太好了,做过几次之后,即便长时间不来做也能很好地保持住,若是我本人使用,当然会选择你们的产品了,不过对我们美容行业而言,利润实在是……,怎么说呢?口碑有了,但你们的零售定价太低,照这样下去,我们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看得出琴姐与青青姐姐很是熟络,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言语。青青姐姐显然也是头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当即一愣,半晌才道:“定价低了?” 琴姐非常肯定地说道:“太低了!这样下去,美容院就不会经常使用你们的产品了,或许会在最开始的时候用上几次,然后换用别的品牌。所以我敢断定,你们每个月在行里走的货不会太多。” 青青姐姐急急问道:“那琴姐觉得我们应该抬高零售价格?” 琴姐微笑道:“不仅仅是抬高零售价格的问题,最好能把质量稍微将下来一点,让人们长久使用才是硬道理。这些我可是都看在我们的交情上说的,应该很值些银子才是。呵呵……” 青青姐姐面色激动道:“太谢谢琴姐了,回去我就跟戈总汇报,让她亲自来道谢!只是不知道琴姐有没有兴趣加盟我们这样一个小公司啊?” 琴姐摇头笑道:“你人品好,我是把你当妹妹看的,往后可不许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青青姐姐显然非常焦急想把消息传给小秀,再聊天时便有些心神不定,琴姐看了出来,很快便微笑送客了。 第六卷宏图第五章旧友 第五章旧友(解禁) “什么?”曲江听到小秀的描述后一惊,对青青姐姐的执着精神异常钦佩。这就难怪那个琴姐如此坦白地与青青姐姐述说其中的关键,放到别人身上怕是也会如此的。 事情是在青青姐姐刚刚来到市里不久之后发生的,那时,青青姐姐主动要求跑美容院的市场。但她一个刚才村里出来的小姑娘,哪里有什么经验?连续吃了几次闭门羹后,激起了她的好胜心,索性开始死磨这个琴姐。每天早早到她美容院里,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帮忙跑腿、帮忙买饭。可琴姐始终不为所动,青青姐姐也倔犟着不肯放弃。直到有一天,琴姐的女儿生病,青青姐姐干脆每天到病房守候着小女孩,一直伺候着小家伙病愈出院。这样才将琴姐感动,实心实意地将她认作妹妹。 “从那以后,琴姐便热情地帮芳芳姐介绍相熟的同行,如今很大一部分客户都是通过她介绍来的呢!”小秀向曲江解释过相应的故事,发出一阵感慨。摇摇头继续说道:“让我没想到她会这样真诚,关于产品质量的问题,很早前我也曾经考虑过,可没有这样的透彻,毕竟她才是这一行当的资深人士!哥!你看该怎么做呢?” 曲江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小秀真的在请教自己,看眼神也能瞧出更多的是让自己思考,于是沉思一阵瞅瞅小秀问道:“提高价格应该很容易吧?” 小秀微微点头,又摇摇头道:“对于已经在市场上投放的产品,突然提价怕是很难让消费者接受,虽然我们是主要做美容院的,可零售市场也不能丢弃,否则我们永远都做不大的!反倒是产品质量上稍加减弱还是容易做一些,比如尽可能的稀世一下什么的。” 本以为麻烦的是产品质量,没想到反而是定价问题。曲江一皱眉道:“那就减少零售市场的数量,不是物以稀为贵嘛?”接着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眼睛一亮,兴奋道:“或者我们另外建立一个牌子,而停下‘春语’,那样定价的问题就完全没有关系了不是?怎么样?” 小秀看看青青姐姐笑道:“芳芳姐觉得呢?” 青青姐姐对小秀的笑容视而不见,盯着曲江,半晌道:“你……谁教你的?” 从她口气中曲江明白无误地知道,自己的主意还算不错,不禁嘴角微翘道:“没什么啊!自己想出来的,这也算愚者千虑吧!哈哈……” 青青姐姐撇撇嘴朝小秀道:“办法不错,不过这样丢弃‘春语’这个品牌有些可惜了,不如把‘春语’重新定位一下,作为最高档的化妆品出售,就像最高档的香水,换一下包装,比如水晶瓶什么的,来个精品路线,这样一来价格上涨的借口也就有了,一小瓶卖它个几千一万的。将来的那种品质稍差的作为中低档商品,还能拉开我们的产品层次,更有针对性地切入市场。” 女人用的东西曲江记住的很少,不过那些高档香水确实令曲江记忆深刻,原因就是它的价格。那还是上次到省城时见的,记得当时他听到钱数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卖东西,绝对是抢钱!”。即使到了现在,那些个香水的价格还是让曲江头晕不已,可人家公司的辉煌业绩还是听人说过的,知道那东西的销量很不小,钱更是抢得多去了。此时听到青青姐姐这么一说,立刻反应过来,自家的公司也要抢钱了!忙看向小秀。 小秀傲然点头道:“我也是这么个打算,‘春语’这个牌子我们不仅不能丢,还要做大,做成全国、全世界最知名的品牌,让全世界的女人想到美白用品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春语’!” 青青姐姐重重点头跟道:“对!甚至让全世界的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春语’!” 两个女孩的豪气感染了曲江,此时的他也是热血沸腾,腾一下站了起来,眼中精芒直闪,可想了半天缺没得出什么豪言壮语,一急之下顺口道:“对!我们把全世界女人的钱都抢来!” 两个女孩惊愕一下,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不淑女。曲江也知道自己的话实在太土了,索性放开来问道:“有什么不对?我说女人的钱最好赚了,没看到只要跟女人沾边的东西都能赚很多嘛?像什么化妆品、时装,哪一样不跟抢钱似的?” 两个女孩笑过一阵,小秀才说道:“不错!哥还真的很聪明嘛!说得很是!很是!呵呵……” 聪不聪明曲江还有些自知之明,论聪明怕是远不如面前的两个女孩,不过能盖过两个天才女孩一言,心里不免也有些得意的。可惜得意的心情还没持续几秒钟,青青姐姐的话便响了起来:“你看有几个女人买这些高档品是花自己的钱啊?还不都是花男人赚来的钱?所以啊,你这话要改改,说我们把全世界男人的钱都通过他女人抢过来才是!呵呵……” …… 不管怎么说,抢钱的计划渐渐制定出来,下一步是忙着注册新的商标,策划一些促销活动了,城里的工作重心的改变,打乱了原有的工作。曲江除了守在店里暂时充做服务员之外,再没了别的事情可作。几天后,曲江终于受不了这样天天面对一大群女人的工作,不得不再次回到山庄。 与他离开时相比,曲江的收获还是不小的,至少他已经了解到一些商业上的规矩,明白自己在商业上确实没什么天分,同时也体会到小秀两人工作的艰辛。回来后他便暗暗发誓:既然自己不能在城里帮助两人,那以后一定要尽量减轻小秀她们的后顾之忧,村里再有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承担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曲江突然忙碌起来,平常看不到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工厂是每天都要去看看的,边学习边研究化妆品生产的相关问题。 对东村的养鸡场倒不会很频繁的光顾,不过日子久了,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去上一趟,但总不忘了给自己找上些借口才行。 找借口倒也还容易,但要不停变换花样就有些难度,为此曲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不过这些都不过是骗骗自己的借口而已,在旁人眼里根本就没起任何遮掩的功效,仿若看戏般看着曲江的表演。 …… 五月一日,法定节假日,小秀的促销活动如期展开了。 头天的一早,胡灵儿开车把曲江、柴影、张立飞以及柴秀芬与刘家福一起送到城里。忙活了一个整天之后,促销现场算是搭建完毕。 促销活动的主持人是小秀花大价钱从专业公司聘请的,而曲江等人便充做服务人员。 鞭炮、拱门、气球、劲歌、热舞,场面相当的热闹。主持人诙谐的方式让促销现场平添许多笑声。逛街的居民与周边的住户被吸引来不少,更多的女人们排成几队填写调查表格、领取免费赠送的美白用品。 调查表格的设计耗费小秀很大工夫,目的无外乎对客户的消费观念做一下市场调查,以期得到第一手资料。至于赠品则是最近开发出来的小包装美白霜,品牌就叫做“秀芳”。这是为了表彰小秀与青青姐姐的功绩,由剩余的几位股东提议并强制确认的,小秀不很同意,认为这样的名字稍显“土气”,也就是太大众化了一些,不过考虑到这一品牌主要面对的是大众化的市场,最终还是妥协下来。 促销现场,大家两人一起负责发放、回收调查表,馈赠礼品。曲江与柴影便负责其中一队。队伍比较长,奇怪的是相当多的女人打扮的非常时尚,乃至超越时尚,可还是排队等着领取赠品,甚至还有人是开着轿车来的。照理这些人可不会贪图什么小便宜才是,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么一个促销活动呢?让曲江百思难解。 队伍中也不乏男士,多是些年纪不大的人,陪同着女友,悠闲地随着人流挪动脚步,不时相互附耳细语,笑声时常从他们那里传来。 曲江正发放赠品时,不远处队伍中的一个有些耳熟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面熟的女孩正扬手高声向外面叫喊着。顺着她的目光,曲江看到了熟人。 “姜哥!”曲江兴奋叫道。不过那人却没有听到,径直走向女孩,手里捧着两支冰点,站到女孩身边后,递过去一支便小声开聊。 曲江忙喊过站在一旁的胡灵儿接替自己的工作,同柴影打声招呼,便挤过人群来到那对男女身边。 “姜哥!李艳!”这半天曲江也已经认出女孩就是当初去京师时认识的列车员。 “阿江……”两人注意到曲江,同时惊呼出声来。 这男孩就是那军人小姜,虽然一身便装,却依旧能显露当兵的本色,与旁边的男人相比显得分外挺拔些。 几人也就是在火车上有过短暂的接触,之后虽然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相互间一直没再通信。见两人亲密的样子,曲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朝小姜暧昧一笑道:“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李艳也不排队了,让出自己的位置抱着小姜的胳膊幸福地偎依在小姜身边,笑吟吟道:“是啊!等年底他退伍回家一趟就回来定居,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小姜不再是当初那么容易害羞,任由李艳偎着点头道:“退伍后就打算在市里找个工作,算是落地生根了。” 看着两人的脸上幸福的微笑,曲江由衷替这对一见钟情的男女感到高兴,拉着两人道:“走!去店里,这儿实在太热!” “原来你在这里工作?”还没走进店门,李艳已经禁不住夸张道。“那我还排什么队啊!可是费了我半天的力气,你要赔偿损失啊!” 曲江引两人进入店里,端过水来笑道:“没问题啊!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堆的化妆品,保管够你用一辈子的。” 小姜笑道:“那可不行,我婆娘的化妆品还是我来送的好!你这大英雄还是靠边一些吧!哈哈……” 一席话引得两人也是一阵大笑,旧友重逢心情高兴,话题也分外的多,相互打趣一番便唠起别后的情形。 说不得几句,外面突然一阵大乱,声音喧闹,从窗户里望去原本整齐的几排队伍已经乱了,人群散开,远远微观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正指着一对男女破口大骂,隔了玻璃很难听得清楚。 曲江皱眉对小姜与李艳道:“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就来。”不待两人回答,曲江匆匆奔出店门。 刚走出店门,便碰到迎面而来的青青姐姐,只见她慌忙拉住曲江边跑便说:“快去劝劝灵儿,吵着要动手呢!” 难怪青青姐姐着急,自家店里搞促销,若是动上手,不管怎样,对公司的影响也是很不利的。两人急急跑向出事的地点。 “你***没带眼睛啊?”场内几个黄毛还在不停地朝那对男女谩骂,曲江低声问正拉着胡灵儿的柴影道:“这怎么回事?” “捣乱的!”胡灵儿气呼呼抢道,眼睛一直愤怒地盯着场中。 “应该是!他们刚来就说那两人踩到了其中一人的脚,那男的顶了两句便挨上了几记耳光,之后就开始骂开了。”柴影已经松开胡灵儿,瞅瞅曲江说着。“小秀已经报警了。” 曲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马上上前几步,来到对持的两拨人之间。挨打的男人脸上指印清晰,此刻正不住向后退缩。曲江望了他一眼,摇头皱眉,转身朝黄毛道:“今天人多,是我们照顾不周啊!给点面子这点小事就这么算了吧!” “哦?给你面子?你***算那颗葱?你是我儿子还是孙子啊?我要给你面子?”小黄毛们年纪都不大,瞧着也就高中生的样子,不过气焰却十分嚣张,当先一人说罢,四下一片哄笑。 “都跪下给老子们磕头认错!” “还得把我的鞋舔干净。” …… 曲江怒火上涌,不过在自己店前还是强自压住,沉下声音道:“差不多就得了,待会儿警察来了也这么嚣张?” “警察?我好害怕哦!哈哈……”黄毛夸张的动作引起其他黄毛的一阵更加激烈的狂笑。 “哥!把他们赶跑吧!不然还搞什么促销啊?”胡灵儿跟过来煽动道,两只大眼睛不停在众黄毛身上扫来扫去。单等曲江一声令下便要动手了。 《br》 第六卷宏图第六章促销 第六章促销(解禁) 曲江心中愤愤,但对这几个小屁孩这么幼稚的举动,还不至于气昏了头,止住胡灵儿道:“不要动手,看住他们就是。” 几个黄毛色迷迷瞧着胡灵儿,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小妞,哥哥一定让你看……住,咱找个地方好好互相看……看吧!” “咱哥几个随你挑着看,一起来也无所谓啊!” …… 刚才的话曲江还能不计较,这番对胡灵儿乌七八糟的言语却受不住了,不等胡灵儿发怒早一个箭步上前,连续的正反手交互,每个人脸上都挨了几下。 在旁观人眼中只见人影高速闪动,接着便是“噼啪”声响起,等仔细观看的时候,曲江已经神闲气定地站在胡灵儿身边了。 几个黄毛被打得蒙头转向,恍惚好一阵后才反过味道,都用骇然的眼光瞅着曲江,想来是无法确定刚才动手的是不是眼前这人。 曲江冷道:“嘴巴里放干净些,不是所有地方都能任你们撒野的。” “阿江!这几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捣乱?”却是小姜冲了过来向曲江问道。 曲江点点头道:“没什么大事!你们先进店里歇歇,这几个小家伙还用不着姜哥动手。呵呵……” 小姜还没说话,他身边紧紧跟随的李艳冷笑道:“真是不开眼睛,居然有人敢在阿江的面前撒野,阿江,这种人就应该使劲教训!”说着话却用力抱住小姜的胳膊向后拖,唯恐他一时冲动上前一般,而小姜早知道曲江的实力,莫说这么几个半大孩子,即便再多一些也不会为他担心的,于是顺着李艳的的劝阻退了开来。 小屁孩毕竟不是混社会很久的家伙,眼下吃了亏,一时哪肯干休,互相使个眼色齐声叫喊着冲向曲江。 眼见刚才曲江都动了手,胡灵儿立刻耐不住了,担心曲江阻拦,忙不迭迎头冲上去,七扭八扭之际,几个人便躺倒一地。在场众人能看到她动作的大概只有曲江,其他人连胡灵儿是否动过地方都不知道,只看见突然间几个黄毛便纷纷倒地,倒是神奇的很。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曲江的身上,毕竟刚才见到过曲江的身手,把目前的功绩安在他的身上也相当自然的事情。 胡灵儿的出手还算颇有些分寸,几个黄毛都没受到太大的伤害,爬起来后,瑟瑟的不敢再向曲江叫嚣,急速退了几步,一声不吭地落荒而逃。 如此举动并没有赢得多少围观人群的赞誉,反倒让本来人满为患的场地突然宽阔不少。看着渐渐稀疏的人群,胡灵儿给了小秀一个歉然的眼神,低声道:“小秀,对不起啊,都是我太冲动了。” 胡灵儿的样子煞是惹人怜惜,曲江不由燃起保护她的欲望,瞟了小秀一眼,硬梆梆说道:“灵儿这次的事情你是没错的,这群混蛋就是要教训才对!再说先动手的是我啊!” 小秀笑着摇头低声道:“看你,我也没说什么啊,干嘛这样?其实我看到你为了灵儿这么愤怒也是感到很高兴的,哪天我出了什么事情,哥也一定会全力护着我的!人少点就少点好了,一个促销而已,大家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柴影挤过来,横曲江一眼,朝胡灵儿道:“大家都是一家人,道什么歉啊?可惜我不会功夫,不然用不着你们动手,就会让他们爬着离开。” 曲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道:“我错了,以后改!” 恰在此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冲到不远处停下。两个警察下了车,直奔曲江他们而来。 走到近处,左边的警察朝小秀道:“小秀,出什么事情了?” 小秀低声吩咐旁边的服务员一句,便迎上去道:“王哥,今天值班啊?刚才有几个人发生口角,我怕事情闹大,于是就报了警。不过眼下已经走了,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王哥跑了一趟。” 警察扭头四下大量一番下,重新面对小秀笑道:“小秀跟王哥还客气个啥,有什么事尽管吱声,保证随叫随到。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看看谁还敢来捣乱。”侧过脸又吩咐旁边的年纪更小的警察道:“你开车到四下转转,看有什么可疑的没有,我这儿看看。” 小警察的眼神在小秀和同事身上转了一圈,会意笑笑道:“得了!王哥,你就放心,保证不让谁敢来打扰小秀姐的活动。”说完转身而去。 小秀皱眉道:“王哥,不用麻烦了,真的没什么事情了。” 警察笑道:“不麻烦!不麻烦!今天我这本来就没什么事情的,要不也是到处转,正好跟这儿歇歇。” 曲江原本对警察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不过自从认识了赵刚又在列车上结识一个姓许的警察后,对警察的印象好了不少,这时见面前的这个警察如此热心更是好感大生。 青青姐姐同样皱眉走过去,朝王哥道:“王哥,真的没什么了,你还是忙工作去吧,这大过节的,事情肯定少不了的。” 那警察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围在小秀身边忙东忙西,很是殷勤。此刻曲江也看了出来,这警察必是对小秀动了追求的心思。曲江禁不住不断观察起来,与小姜、李艳聊天是免不了分神许多。 李艳突然提高声音道:“阿江,喜欢就去追啊,不然可真让别人拐跑了。” 曲江“啊”一声,抬头望向李艳,看到那揶揄的眼神,立刻明白她想歪了,呵呵一笑道:“想哪儿去了?那是我妹妹!” 小姜跟着一笑,朝李艳撇撇嘴道:“瞎猜,错了不是!” 李艳给了小姜一个白眼,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两人再详细询问后,才明白,原来曲江不是在这里打工的,而是老板之一,李艳这时才恍然道:“我说嘛,凭阿江的本事怎么会沦落到打工的境地呢,随随便便开个武馆还不赚翻了。” 武馆可不是曲江能开得了的,就是功夫里的最基本的东西他都弄不明白,若开了武馆岂不是误人子弟?曲江只是笑笑也不驳斥李艳的言语。 李艳眼珠一转道:“阿江,你这里还缺不缺人手?” 曲江一愣,歪头问李艳道:“怎么?你不会是厌烦了列车员的工作,准备出来打工吧?” 李艳道:“当然不是,我是说小姜,你看他很快就要复原了,肯定不会在本地给安排工作的……” 小姜突然急道:“李艳!说什么呢?” 说得有些急,语气不免严厉许多,听到李艳耳朵里更像是叱责了。她不由得脸庞涨红,看着小姜停下话头。 曲江赶紧一笑圆场道:“其实我刚刚还有这打算呢,就是怕委屈了姜哥。”见小姜急急地想要说话,曲江忙止住道:“姜哥听我说完,公司规模现在是小了点,不过我那妹子可是个经营天才呢,相信用不了多久,在这城里乃至省里就能打开市场了。因此公司肯定还要大批的人才,若是姜哥不嫌弃现在的简陋,我是万分欢迎姜哥加盟的。”停下话来,曲江犹豫一下继续道:“今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虽说商业上的事情我妹子没什么问题,可遇到个捣乱的混混办法就不多了。我又不能常在这里待着,所以正准备建议她增加些男员工呢,或者规模再大些时候,增设一个保卫部门啥的。这可都是实心话,如果姜哥能来我也能放心不是!” 言语还是非常诚恳的,小姜也能从中听出曲江对妹妹的关切,稍加犹豫后便答应考虑一下,不过因为距离退伍还有些时日,让曲江还是抓紧时间招人为好,不要因为他而耽搁了公司的大事。 有了这层关系,小姜仿佛多了几分拘束,说不得几句便匆忙告辞走了。 等曲江送走两人时,才发现促销活动已经到了不得不停止的地步,这里实在人影稀疏,多数还都是些老年人坐着小凳远远围观,似足了村里放映露天电影的场面。 不得已之下,小秀宣布促销活动提前结束。召集众人撤了各项设备,乐团与主持收拾东西最先离开。而那个王姓警察在被小秀拒绝帮忙后也恋恋不舍地走了。 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忙忙碌碌中打扫完场地,仅各种垃圾就收罗了数筐之多。 收拾完各种器物,已是中午时分,店里还很乱,离不开人手,几个人只有买来盒饭匆匆对付一口了事。 下午全部整理好后,众人也累得可以,让服务员早早下班,便关了店门。曲江关切问道:“今天那个姓王的警官是怎么回事啊?” 小秀沉下脸不愿多说,青青姐姐只好叹息一声讲出事情的原委。 警察叫王天丰,本是城关派出所的警员,可他不肯长期呆在那个穷乡僻壤,每日里跑市局、各派出所,目的是想调回市里工作。小秀去本地派出所办事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听多了他的诉苦,同情之余,便好言安慰。哪成想被这王天丰引为知己,隔三差五就会跑来坐坐,把小秀烦得够呛。 青青姐姐说过故事,小秀苦者脸道:“黏糊上了,多少次我都暗示过我不喜欢跟他接触,可这人就是没脸,还是总来,早知道这家伙又跑过来就不报什么警了,比那些个混混还烦人,气死我了!” 这种事情曲江可是不在行,不过身为小秀的哥哥,还是要过问一番的,捏捏鼻梁道:“我看他还算不错吧?要不小秀在考虑考虑?”看小秀脸上变色,赶紧话锋一转道:“当然了,无论你什么决定,哥哥都无条件支持你,要不……我去跟他谈谈,让他别在来纠缠就是。” 别人还没开口,柴影若有所指道:“是啊,这事情一定要果断,不然伤人伤己啊!” 曲江或许愚笨了些,不过柴影那幽怨的眼神还是能看懂的,她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曲江忙转过头去,佯做认真地瞧着小秀的表情。 周围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胡灵儿浑不在意;柴秀芬一副无奈的神情盯着柴影的眼睛;青青姐姐眉头紧锁眼神不住在柴影的脸上扫来扫去;刘家福索性躲到一旁喝水。 小秀犹豫一下,摇头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男女之事外人原也插不上手的,就像当初曲江喜欢上青青,虽然众多人士反对,可终究还是没什么效果。想到这些曲江更不肯多言了,旁边柴影幽幽的目光仿佛一根尖刺,直欲刺入他内心深处。干咳两声,曲江道:“不管怎样,哥哥都是支持你的。……我和刘哥就先走了……” 不给别人更多的反应机会,拉起刘家福便返回宾馆。几个女孩子则挤在小秀的住处对付了一夜。 接下来的两天效果更加差了,围观的人不少,可很少有参与进来的。事后总结一下,全都认为第一天的人为捣乱有着很大的干系,以后再搞类似的活动一定要维持好秩序。曲江也顺道提出小姜的事情,以及今后设立保安部门的可能。 依照小秀的计划,本年度重点推广新型产品,无论从资金还是精力上都难以分出来健全安全保卫工作,大家讨论一番后,决定暂时先不考虑保安部门。至于小姜的安排倒很容易,公司到现在为止还是处在缺编的状态,什么时候他过来都会有很多工作要做的。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是小秀喜欢任用的。 善后工作结束,大家心忧村里的事务,急急坐车返回,一切又如同平常一样了。 平静的日子在一周后突然被打破了。 这天傍晚,曲江与张立飞从工厂回到山庄,洗过手正准备吃饭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曲江漫不经心地按下接听键,一个“喂”字还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暴喝一声道:“什么?” 声音之响亮惊动了全家人,曲父皱眉问道:“出啥事了?” 曲江寒着脸仿佛没有听到父亲的问话,咬牙听完电话里的内容后,哑声道:“我马上到!”说完按下电话,转身向外就走,便走便说:“灵儿开车,我们马上进城。” 胡灵儿也没问原因,立刻窜了起来,冲出房门,直奔汽车。 随着汽车的远去,山庄里飘荡着曲江的声音“小秀被绑架了。” 第六卷宏图第七章绑架 第七章绑架 今天一早青青姐姐就开始走访客户,店里只留下小秀、出纳与服务员三人。没多久小秀接了个电话,之后不久来了个陌生男人,开一辆白色桑塔纳。小秀交待两人看好店,一个人坐上那人的汽车走了,然后再无消息。因为谁也没想到会出什么问题,也就没人注意车号。 傍晚时分,青青姐姐接绑匪电话才知道小秀已经被绑架了,起初青青姐姐尚不相信,直到确认小秀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才真正慌了手脚,忙三火四地告知曲江。 夜已经深了,店里灯火依旧,出纳高幽兰细细描述陌生人的样子道:“中等身材,样子很帅气,别的……想不出了,不过以前从没见过的。” “中等深刺、样子帅气”这样的人在市里可是海了去,单凭这点如何去找啊?曲江低着头在屋子里打转。青青姐姐焦急问道:“那怎么办?报不报警?” 虽然对警察没有那么反感了,可曲江还是难以相信他们的办案能力,犹豫半晌道:“再等等,别把动静闹大了反而伤到小秀才好。” 此时众人心中均没什么主见,听曲江说了便以为然。曲江趁机拨通赵刚的电话,向他说明了小秀的状况。赵刚详细追问了具体细节后,犹豫一阵道:“先不要报警,这伙人怕是不简单,至少也是熟人作案,而且不可能是一两个人。最好想办法先稳住他们,然后凭你的本事先救出人再说。看他们要多少赎金。如果钱不够,再跟我联系,我让琳儿立刻给你汇去。” 撂下电话后,曲江反应过来,赵刚地态度似乎有所保留,仿佛有些什么话没说出来。难道他猜到是什么人作案了?曲江心神一紧,忙再次拨通赵刚的手机。希望能凭借赵刚的办案经验找出绑架的人。 可惜,赵刚电话一直占线。好久之后终于拨通了。没等曲江询问赵刚在电话里急急说道:“情况不妙,你一定要小心,刑警队全部调空,只剩下几个留守的文员。另外……小心刘副局长,上次他外甥的事可能已经被他了解到内情,这事请有没有他参与还说不清。” 曲江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副局长会参与到一综绑架案,可赵刚的语气又仿佛有些证据。不然想来他不会如此信口雌黄地。 其实不要说曲江,其他人也是不相信的,尤其与赵刚不熟地几个人,都认为即便曲江得罪了人家,人家只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怎么会搞什么绑架来威胁他呢?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曲江半信半疑,也没同其他人解释自己得罪那刘副局长的经过。 眼下的任务就是静静等候绑匪的下次电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响过两次。但都是客户打来的。曲江越发坐不住了,不由怀疑不报警的决定是否错了。 正人心惶惶之际,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曲江一个箭步窜了过去,颤抖着手按住听筒,眼睛扫过身边地众人。 众人同样紧张万分。所有的眼睛都盯在曲江的右手上。曲江深深吸口气,缓缓摘下听筒。 “很好!你们很识时务,没有去报警,作为回报,我们会善待你们戈总的。哈哈……”声音沙哑,听着像是故意作出来的。 曲江沉声道:“要什么条件就说出来,千万不要伤到人,否则就算我踏平全市也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声音很冷,冷得仿佛将呼气都冻结了,气流撞击空气发出的声音令人浑身不安。电话里顿了一下。接着提高声音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了?” 曲江依旧用冷得掉冰茬的声音说道:“只是警告!现在。说你们的条件!” 电话里一阵响动,另一个声音响起:“三天内准备好五百万现金。等消息。”说完不等曲江反应,电话已经挂断。 青青姐姐几人愣愣互相看着,半晌向曲江道:“五百万?我们哪儿弄去啊!不行还是报警吧?” 曲江艰难地咽口唾液,沉重摇头道:“不能报警,听他们地口气现在这里就有人监视着,万一……,现在这里还有多少钱?不够我去借。” 高幽兰见青青姐姐点头后,朝曲江道:“我手里的现金还有两万多一点。” “什么?”曲江诧异道:“怎么会这么一点?” 青青姐姐赶紧道:“她手里都是日常的花销,公司的收入每天要上帐,她是取不出来的,非要小秀的印章不可,不过即便提出公司所有地资金也差得太远了。” 曲江不耐烦道:“多少?给我个数。” 青青姐姐摇头道:“三天时间,恐怕连五十万都凑不齐。” 四百五十万的缺口,对曲江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认识的人里除了杨琳儿,真还没谁有这么多的钱。曲江毫不犹豫地拨通赵刚的手机,把情况做了一下说明。 曲江显然高估了杨琳儿的财力,经过在林省的一番损失,又在津市四处出击,虽然有赵刚家族势力的担保,有了一些贷款,可这些资金眼下都压在各处的房地产事业上,立刻能动用的现金不会超过一百万。 实际上像他们这种规模做房地产生意地大都如此,只要弄到土地、批文,自家根本没有多少钱地,是利用银行和用户的资金来运作而已,往往现金流都是很少。 赵刚答应在津市想办法,不过毕竟还是没谱地事,关键时刻曲江等人也不能闲下来。 钱是个大问题。在座地众人商量好久也没得出什么主意,眼看半夜了,曲江让胡灵儿开车送两个女孩先回家,今天看来是没什么头绪了。 胡灵儿心中着急小秀的安危,开车速度极快,好在夜里人少,随她怎么开也没见一个交警出现。 胡灵儿回到店里的时候。青青姐姐正在满脸的惋惜,坐在椅子里不住摇头叹气。胡灵儿心中一紧。急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小秀有什么消息?” 曲江闭着眼睛靠在椅子背上,听到胡灵儿的声音,坐直了说道:“是我打算把公司的股份卖一部分给杰茜,换出这五百万。” 胡灵儿恍然道:“好啊!赶紧啊,那帮混蛋就给了三天时间,可不要让小秀……”说到这里,她连连拍打自己的脸。“小秀没事地!小秀没事的……” 曲江看看胡灵儿道:“刚给家里通过电话。大家都同意出售股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跟杰茜联络,你们都早点睡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胡灵儿还待反对,却被青青姐姐拉着上了阁楼,到楼上小声对她说道:“你哥心里着急,顺着点啊!” 胡灵儿会意地点头,两人各自和衣躺在床上。 这一夜,三人都没有睡。曲江更是连眼睛都没合上,整个人就坐在窗边,望着门外通明地街道,不停观察着偶尔出现的人影。内心里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小秀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清晨四点多天色已经发白,两个女孩实在躺不下去了。纷纷起床洗漱。 八点钟,在曲江的催促下,青青姐姐立刻拨打杰茜美白的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青青姐姐认识地那个经理,换成了一个自称张经理的女声。那经理听清青青姐姐打算出售部分公司股份的意思后,马上告诉她需要跟集团公司研究,可能需要些时间。曲江一个劲儿给青青姐姐打眼色,青青姐姐无奈道:“张经理,事情比较紧急,如果时间耽误太久的话,我们就找别的公司了。” 张经理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好的。我会尽快向集团反应。不过在林省做美白用品的公司只有我们两家,其他公司恐怕会更慢地。” 面对这样的老油条。青青姐姐这种刚入门的新人还是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眼下的关键事时间紧迫,否则利用抵押贷款也会很轻易弄到这五百万的资金。没办法青青姐姐只好催促几句放下电话。 等了约半个小时还没有动静,曲江便让青青姐姐再次给杰茜打电话,接通后曲江直接抢过话筒道:“张经理是吧?股份地事情怎么样了?” 张经理依旧声音平缓道:“已经报上去了,目前正在研究。” 曲江不管他们如何研究,急急问道:“什么时候能决定下来?我的时间很紧张。” 话筒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走动,接着全部声音消失了,片刻之后张经理的声音再度传来“哦!具体时间还没办法确认,这毕竟是意见不小的生意。” 曲江心情狂躁,对那张经理突然异常不满起来,冷冷说道:“半个小时,如果不能确定,我们就取消这次出售。” 狠狠摔下电话,曲江鼻孔翕动着盯住玻璃窗。 青青姐姐看看胡灵儿叹息一声向曲江柔声道:“也别太着急了,小秀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胡灵儿一旁张张嘴,状似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下去,右手紧紧攥住,眼中也出现了熊熊火光。 这时出纳与服务员一先一后推门走了进来,见到三人忙着点点头各自去自己的岗位了。 昨夜两人回家太晚,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信她们也没睡好。因此两人迟到,青青姐姐却也没做什么批评,只是让出纳把手头的东西准备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要用钱的。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曲江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毅然将手伸向电话。 就在此刻,电话铃声同时响起。曲江地手一顿,连忙抓起电话。 来电话地是杰茜公司,从总部直接打过来的,告诉曲江杰茜公司已经派高层出发,今天上午将到他那里,让曲江准备好相关材料。 材料地问题曲江不懂,全部交给青青姐姐处理,同时定下调子,不惜一切代价弄到这五百万的现金哪怕把公司整个卖了也在所不惜。 青青姐姐心中忐忑,这小作坊似的公司里,最有商业天分也出道最早的是小秀,她虽然进步很快,可一直以来还是把小秀当作依靠的,如今要单独面对商业对手,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实在让她有些为难了。 谈判在杰茜高层到达后立刻展开,青青姐姐勉力支撑局面,希冀以最小的代价换来这五百万的资金。面对的众多商业高手,还有相关律师。重重压力之下,青青姐姐奋力反击,最终用四成的股份换取了他们急需的五百万资金。应该说结果还是不错的,至少保住了公司大部分的股份。 在协议签订之后,青青姐姐与杰茜的人员一起跑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同时人家电话通知总部向一个特定帐号里打款五百万元。 曲江早已领教过杰茜的势力,从他们能抓住禽流感的机会利用市、县各级部门压迫自己公司的情况就能略知一二。如今办理这样的手续更显出其能力,一切都在当天完成。临走,杰茜带队的集团副总,一个青青姐姐一样年轻的女人,站到青青姐姐面前微笑道:“戈总的能力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公司里还隐藏着朱总这样的高人。有两位坐镇,‘春语’‘秀芳’想不名扬天下都难啊!看来这笔生意我们真的占了很大的便宜!” 或许只是客气话,不过曲江倒是认为其中颇有些道理,小秀能从卖鸡蛋的作坊折腾起一间稍有规模的公司,这能力有目共睹,而青青姐姐能从容一堆一干商场老手,没让公司吃到特别重大的亏,怎么看也不下于小秀了。真不知道二人将来还会有怎样的发展。 看着离去的众人,曲江对商场上的事情稍有感慨,前些天还是你死我活的对手,这马上就变成合作伙伴了。这种态势让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事情忙完,青青姐姐沉默许多。为了小秀的安危,曲家以及柴影、张立飞等人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出售公司的决定。可这里终究也凝聚着青青姐姐的很多心力,眼见被对手轻易夺了去,心里的不快是可想而知的。 曲江也能体谅青青姐姐内心的感受,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换作被绑架的人是青青姐姐,他也会这么做的。为了身边亲人的安危,不要说卖出公司,就是搭上性命,曲江认为自己也能做到。 到了晚上,柴影、曲江的父母都赶了过来,焦急地等待劫匪的通知。 第三天,入夜。 劫匪电话打了过来,只有一句话。 “十分钟后,金凤商场,正门。” 第六卷宏图第八章营救 第八章营救 “留在家里,保护好大家!”曲江拎起两个提包,吩咐胡灵儿一句,转身冲出门去。 五百万的现金,分装在两个提包中分量还是蛮重的,好在曲江体力不比寻常,还不会感到特别吃力。 出租车停到金凤商场的门口,曲江拎着钱挤出车门,四下张望着。 商场已经关门,街边聚集了数量众多的小吃摊位,摊主们卖力吆喝着。这些人多数都是下岗职工,白天也做着同样的生意,不过一般位置不固定,东跑西藏躲避城管,都指望入夜后的一段生意来养家糊口呢。 许是跟天气暖和有关,整条街的生意都还不错,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一位热情的摊主朝曲江大声叫道:“大哥!旅游的吧?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帮你找旅店。” 曲江此刻可没空理会他,挪开一步让出人家做生意的空间,便焦急地等待绑匪联系。 十分钟过去了,绑匪一直没有露面。曲江心中要急出火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 电话里还是那个沙哑的嗓音道:“火车站东街,财顺旅店门口,十五分钟。”简短的话语说完,电话里传来忙音。曲江二话不说,赶紧坐上出租车赶往目的地。 到财顺旅店门口,又接到电话,让他步行至货场西门。 旅店就座落在火车站的东侧,再往东则是货场。之间由一条小路相连,约有百余米地距离。路很偏僻,即便白天人也很少,都成了路人的露天厕所了。 一路上的气味刺鼻,曲江忍着呕吐的感觉竭力前行。还好距离不长,很快走到货场的门口。 货场的西门平时少见开过,通往大街的马路已经凸凹不平。站在此处能看到不远地大街上汽车时不时穿梭一下。 此刻货场的大门紧闭,站台上钠灯射出惨淡地白光。把曲江的影子拉得很长。电话再次响起,沙哑声音通知他“把两个提包扔到货场左侧立柱旁,然后原路返回。” 还是没给曲江说话的机会,不过这番话语倒是给了曲江一个提示,这人一定能够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能看到这么僻静的所在,大略不会超过三个位置,一个就是财顺旅店的三楼;再一个就是货场内的某个高处;最后便只有大街地路口了。 曲江弯下腰缓缓放下提包。借机认真瞟一眼路口处,“不是那儿!”曲江立刻否定那里。起身也是缓缓的,货场内也看不到人,不过也许躲在什么地方。如果取钱的人躲在货场里倒是很方便的,隔着栅栏取了提包,而且货场四通八达,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离开。 一切都是在很短时间内考虑的,曲江直起腰后。慢慢向财顺旅店方向走着,脑袋里紧张分析。凭直觉他认为取钱的人在旅店里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曲江加快了步伐,在旅店门口停了一下,故意让身形显露在灯光下,然后拦下一辆车离开。 车刚拐弯。曲江便叫司机停下,付了车钱后,冲到路边暗影里。 此时曲江地速度发挥了作用,借着墙角处的黑暗,他全力冲向财顺旅店的楼下侧面阴影处。凭籍楼侧的杂物,曲江相信就是有人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觉他。 超凡的目力让曲江看到提包仍旧处于立柱旁,曲江心里略安,静静隐匿着。突然心神一惊,曲江慌忙掏出手机,将铃声改成振动。改动完毕方缓缓吁口气。是啊。这时候若来个电话。只怕马上暴露他的位置。 绑匪地耐性很好,半个小时过去了。硬是没见有人来取钱。曲江知道此刻不是心急的时候,必须做到绝对的冷静,因此他尽量放平稳呼吸,以此稳定情绪。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半夜时分,杂乱的脚步声从财顺旅店大门处传来。曲江缩了一下身子,紧张地向路上望去。 一高一矮两条人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两人都没吭声,快步走向货场大门。走到提包处,各自拎了一个,匆匆沿大路走去。曲江赶紧从杂物堆后跳了出来,担心还有人监视,他直接闪身冲到大街,也就是在旅店的门口马路旁。站在这里能看到那个路口。 不大工夫,那一高一矮两人出现在马路边上,张望着似乎在等人。整个过程有些出乎曲江的意料,在他想来,绑匪一定会在郊区的某个角落交易,那才够偏僻。而这里毕竟属于繁华地带,他们竟然堂而皇之地取钱,着给曲江跟踪带来不小的麻烦。万一他们坐上车走,自己怎么追呢?曲江有些头疼。曲江相信自己跑起来也不至于比汽车慢太多,可总不能大马路上跟着他们狂奔吧?那不是明白告诉人家自己在跟踪他们嘛? 时间上已经容不得曲江考虑,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那两人面前。车门打开,两人拎着提包钻了进去。汽车猛地一窜,朝着曲江的这个方向开了下去。曲江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在汽车从面前经过地瞬间也起步狂奔。 深夜了,路上人车罕见,曲江尽可能贴着路边地墙底奔跑。转过弯上了中华路,曲江的心一下子放下来。 中华路上地街灯没亮起来,天空阴沉也没有月亮。“看来老天帮忙啊!”曲江连忙加快步伐,也不管是不是在墙角了。不仅是老天帮忙,那劫匪仿佛也在帮忙一般,车速一直没有提太快,让曲江跟踪起来从容不少。 实际上这个小城在后半夜的时候都是没有路灯地,原因是财政上没钱。结果满大街华丽非凡的街灯,到了该排上用场的时候反而成了摆设。 偶尔经过商业街时,两旁的灯葙会给曲江带来些麻烦,他只好稍稍放慢步伐,免得被前面发现。这样曲江与前面汽车的距离便越来越远,不过漆黑的夜色与静悄悄的马路还是帮上了大忙,远远就等看到汽车大灯地光芒。听到汽车马达的轰鸣声,让曲江一时还不至于跟丢。 汽车停在了一个不大地院落前。等曲江赶上来的时候正瞧着三人进入院落中的厂房。 厂房不算大,其中透出微弱的光线。依照曲江的目力还能看到旁边隐隐的一座高台,背后立着高高的烟囱,扑鼻而来很强烈地沥青的臭味。 曲江皱眉瞧瞧掩向厂房的门口,距离房门还有一段距离时,里面突然传出两声惊叫,接着是打翻东西般一阵乱响。 脚步声急急响起。曲江腾身窜到墙角。三个人影跌跌撞撞从里面奔了出来,径直向汽车奔去。 心知房里必然发生了什么,曲江不再躲藏,一个箭步冲到车前,迎面拦住三人。 三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或许连人影都没瞧见,便立刻被打晕了过去。曲江看也不看,转身冲进厂房。 入眼就见一摊摊鲜红的血色。三个一头金色短发的人姿势各异地扑倒着,鲜血就是从他们嘴里上流出来的,现在还在缓缓流着。很明显,三个人都没了生气。 面对三具尸体,曲江头皮一阵发麻,略稳定一下情绪才开始寻找小秀。 房子显得很宽敞。靠里面一点,几个木箱罗在一起,一盏应急灯就摆在上面,透过房门的光线应该就是它发出来地。箱子上几份没吃完的盒饭零散堆放着。周围散乱摆放的木箱应该是几人拿来当凳子的,此刻不同程度地翻倒。 空旷的房子,一览无遗。曲江仔细搜索一下,不仅没见到小秀的踪影,甚至连一丝痕迹也没有发现。曲江怒容满面地将车旁三人分别拖了进来。 几个耳光扇醒一人,曲江以他特有地冰冷语言问道:“说!你们绑来的人在哪里?” 这人年纪也不大,清醒过来后懵着头脑颤声道:“我……我不……知道。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 曲江皱着眉头。情知此人把自己当作先前杀掉那几个家伙的人了。顾不上许多,继续逼问。不过先后弄醒几人后都没问出小秀的下落。只是说他们就是负责取钱,其他的都没参与过。 曲江的双眼出现血色,内心隐约有嗜血的冲动,拉过靠近身边的一人,双手用力,只听“咔嚓”一阵响动,那人惨嚎一声,昏倒在地,两只手臂违反常理地扭曲。 旁边两人眼见同伴凄惨的遭遇,心神为之一夺,各自狂叫一声,发力向门口奔去。 实力上地差距太大,当两人被曲江掼灰房里地时候,已经兴不起逃跑的心思,瑟瑟发抖地高叫“饶命”。 曲江仿佛走火入魔般一步步缓缓走向两人,那血红地双眼,令人异常恐惧。两人坐在地上,哆嗦着不停向后退着。 这时,微弱的呻吟声响起,曲江头脑一清,转头望去。 原本以为生机已绝的房里三人,竟然有一个颤抖几下。曲江赶紧冲了过去,扶起那人问道:“你们绑来的人呢?” 这人虽然还活着,不过看情形也是离死不远了,迷茫中睁开眼睛,断续道:“有……妖……怪……”没说完话,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曲江大急,不过头脑已经清醒,转身走到瘫坐地上的两人身边,令两人解下腰带,将两人各自手脚绑在一起。回到昏迷的那人身边,盘膝而坐,运力发声。 一曲“春语”终了,昏迷的家伙渐渐清醒过来。 或许是天意使然,这家伙正是这几人的领头者。在曲江的逼问下,原原本本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这六人,确切地说是七个人,都是街头混混,自称“七小福”,平时或骗或偷度日。前些天他与另外一人突然遭人暴打,之后被蒙上眼睛带到这里。抓他们的人先当他的面将另外一人狠狠折磨一通,之后告诉他有笔大买卖要他帮忙,否则就杀他满门。慑于威胁,他只好同意,原想表面应承,逃出去后再想主意躲避些时日。毕竟他不过一个小混混而已,可不想若上能丢性命的是非。 可是等他回到家后,发现家里已经不成样子,大惊之下,他便到父母那里要些钱准备外出躲避,没料想父母居然已经落到人家手离。 这人更加害怕,什么也不管,就打算逃走,只想着远远离开本地。不过当他看到了当初与他一起离开的同伙就死在他面前时,终于死心为人家卖命了。 按照那些人的安排,他召集其余兄弟来到这个废弃的油毡厂,没说具体的经过,只是告诉大家有笔发财的买卖要一起来做。 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些人安排好的,车也是他们给留的。一切行动都听从于一个神秘的电话,包括什么时候去取钱,取来钱后的路线,甚至车速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老七他们走了不久,就出现了……一个人,不!是……妖怪……”这人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嘴唇颤抖着说道:“没有……眼珠……” 曲江皱眉等待他继续往下说。可这人嘴唇抖动竟然说不出话来。无奈下曲江沉声说道:“没有眼珠,那就是个瞎子而已,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不是瞎子,他……他肯定能……看得到,追着我们,还……没有鼻子,没有……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那人神智仿佛有些错乱,曲江急急问道。 “什么都没有……哈哈……什么都没有……”这人疯了一样大喊着,眼中一点生气都没有了,给曲江的感觉似乎在面对一具能呼吸能说话的尸体。 曲江试图详细问问,可只要他谈到最后便不停重复着“什么都没有……”,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没奈何,曲江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站起身向被绑着的两人走去。突然,内心一阵紧张,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升了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受,曲江恨不能撕裂自己胸膛把这股怪异的气息发散出来。没有任何犹豫,纯粹凭感觉,曲江腾身而起向厂房的大门扑去。 就在他撞破大门的同时,一声巨响从箱子处发起,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厂房。 第六卷宏图第九章回归 第九章回归 爆炸的威力惊人,整个厂房化作一片废墟。接着燃起的大火把半片天口都照的通亮。 冥冥中的感应救了曲江一条性命,爆炸起时他已经撞破房门,只是被巨大的气浪冲击,整个人飞撞到院墙上,把砖砌的围墙撞出一个大大的豁口。人随之滚落外面的草地。 曲江说不出这力量有多大,但体内如同火烧般的刺痛告诉他现在身体的情况很不妙。四肢也软绵绵的使不出力量,整个身体除了疼痛再没有别的感觉。 神奇的内力自发地再身体里游走,不断修复体内损伤。或许是伤势太重,内力耗尽的时候,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复原。不过已经容不得曲江耽搁了,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渐渐清晰。曲江强忍剧痛站起身来,回头望望烈焰升腾的厂房,踉跄着奔向院落旁边的小溪。 这里应该是在近郊,背山靠河,基本上没有农田,离人家也有一段路。曲江才过了小溪,警笛声便到了院落的门口,同时很多的居民正从远处赶来。 冲天的火光将周围很大一片照得通明,如若天明了一般。 曲江跑得艰难,近半个小时才赶到一个像样的地区,距离出事地点足够遥远,而他也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尽力稳住身形,曲江敲着路边一个出租车的车窗。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了倚着座椅靠背酣然入睡的司机。夜色依旧。几间店铺门口地灯葙射出微弱的光芒,给街道添加了一色光明。司机在车里揉揉睡眼,仔细打量门外站立的曲江。 适才的爆炸令曲江身上布满伤痕,衣服也破损不堪,烟熏火燎的看着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人也有些晃荡。 司机没敢马上开门,仔细看看觉得他不像能藏住什么凶器的样子。犹豫一下,大声问道:“去哪儿?” 曲江也知道自己一身的形象很难令人放心。不过此刻确实再没力气奔波了,只好大声回答:“光华路,15号。” 光华路算地上繁华地段,司机瞅瞅曲江,犹豫再三后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汽车发动起来,司机问道:“哥们,咋搞地这么狼狈?” 情知司机起了疑心。曲江苦笑道:“救火,着火了。” 司机还待再问,曲江却已躺进座椅假寐起来。无奈中,司机边关注曲江边高速开往目的地。 店铺里灯光明亮,胡灵儿突然看到曲江从出租车上下来,而且周身看起来非常的不适,心中一急,猛地窜了出去。上前扶助曲江急急道:“哥!你怎么了?” 曲江摇头道:“进去再说。” 胡灵儿赶紧扶着曲江往店门走去,屋子里众人也急忙向外走来。 “车钱!哥们车钱还没付呢!”司机摇下车窗朝曲江喊道。 曲江吩咐胡灵儿将车钱付了,踉跄走进店里。 面对众人的询问,曲江轻描淡写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如今该咋办啊?”曲妈妈面部变色问道。 曲江转头扫过众人,视线最终落到胡灵儿脸上,叹气道:“灵儿。一早你就去监视那个刘副局长,恐怕真让赵刚说着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与他没什么干系倒有些奇怪了。我们继续等绑匪的电话。” 胡灵儿是了解内情地人,点头回道:“哥,放心,我一定要找回小秀的。你伤得不轻,还是……早点休息吧。” 旁人只见曲江有些狼狈,不过身上多是些皮外伤,倒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妥。众人中唯有这胡灵儿还算有些道行的。看出了曲江的内伤不轻,可为了免除曲江父母的担心。也只好将焦虑放在心里。 曲江也确实支撑不住了,内力耗尽,内府如火炙烤。勉强朝众人笑笑,便上楼休息。与上次救柴影比起来,这次伤势虽然他自己感觉着要重得多,可胡灵儿看出来其实还是不比上次危险的。后半夜,胡灵儿上来看了几次后便更加放下心来。 清早,曲江起床的时候,胡灵儿已经不见了。曲江活动一下四肢,感觉身体回复了很多,不再有那种异常灼热的感觉,内力也稍有回复,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让曲江放心不少。几年来取得地这些成绩,曲江一直认为一是靠着柴影、小秀,再则就是那古怪的内力,若是真的失去了,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里,真正的绑匪再没来电话,曲江父母等人只是轮换着眯了一阵,此刻天大亮了曲江忙招呼几人先行休息,接下的时间便由他来继续等着电话,可一整天过去了电话竟然都没有响起过。真是很古怪的一件事情! 天黑后,电话终于响起,胡灵儿在电话里告诉曲江“小秀找到了,很快就回去。” 整个房间顿时欢声雷动,曲江同样高兴,不过高兴之余却也有些失落,自己费诺大地精力,下了那么大的工夫可是一无所获,而胡灵儿竟然轻而易举便办到了,看起来自己比她也差的远了。 胡灵儿回来的很快,是背着小秀进的房间。小秀被放下后,立刻扑进曲江的怀里放声大哭,曲江赶紧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安全了……” 曲妈妈眼泪汪汪地搂过小秀哽咽道:“秀儿,委屈你了。咱以后不干这个了,跟妈妈回家,再也不做什么大生意了……” 众人安慰了一阵后,小秀说出了遭遇绑架的经过。 那天上午,小秀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江城某大老板要来这里开办美容院,想请她帮忙介绍一下情况,同时准备他名下地美容院都采用“秀芳”作为美白用品。这样的事情很寻常,小秀根本没往其他方面考虑,当即答应下来,之后便坐上那人派来地车出门了。 上车不久小秀便昏迷过去,这些天只有在吃饭地时候才被人弄醒。每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面前地饭菜。 关押她的地方距离那个废弃地油毡厂不远,这些是胡灵儿告诉曲江的。是一片靠近参地地院落。小秀就被关在一间小棚子里。胡灵儿找到她时,她尚处于昏迷中,所以具体的事情了解不多。 众人问胡灵儿是怎么找到小秀的,那些绑匪现在如何了。可胡灵儿期期艾艾地没说出什么,反倒把曲江叫了出去,说是有些要紧的事情。 不明所以的曲江跟着胡灵儿离开店铺,直奔废弃的油毡厂方向而去。翻越了油毡厂后面的山岭。顺山沟向东行,不足一公里,便看到山坡处地膜地反光。 山坡,一座规模不小的院落,里面死气沉沉的,血腥味很重。 一条黑色狼狗倒毙房子的前面。胡灵儿指指后面道:“就是在那儿。” 胡灵儿当先而行,穿过前院,后面是小仓房。红砖所建,没有窗户,门被两个粗大的木头抵住。胡灵儿挪开抵门的木头,拉开了房门。 两个人影倒在地面上,模糊中依稀分辨出是一男一女。曲江朝胡灵儿点点头,胡灵儿便进去把两人拖了出来。 两人的身份胡灵儿在路上已经告诉了曲江。一个是刘副局长。另一个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妖怪。 事实上胡灵儿根本没有去跟踪刘副局长,她只是觑准机会偷偷将刘副局长掳了出来,不管青红皂白一顿严刑拷打,最后还用上了本身地秘术才得到小秀的下落。曲江想起“魅惑”这一词汇,仿佛听她还有赵小蔓提过的。 胡灵儿夹带他奔到这里,结果就碰到了这个妖怪般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修道人的功夫,甚至与三仙教的功夫有些相似,便单纯将其制服而没有下毒手。不过刘副局长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在寻到小秀后,胡灵儿气他一个副局长竟敢如此作为。顺手便将其击毙。此刻曲江所见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于胡灵儿地做法,曲江是从来没有想到的。也曾问过胡灵儿,万一不是刘副局长所为怎么办?胡灵儿的回答令曲江有些难受,她答道:“错了就再找呗,直到找到真凶为止。” 为了小秀的安危,曲江能做很多的事情,可这种方法他还是用不来的,却也不便特别苛责胡灵儿,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小秀。 绑架小秀的主要策划人是刘副局长已经确认无疑了,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为他外甥报仇,这些都是刘副局长交代的。不过曲江一直很疑惑,依照他那么大的权柄,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下绑架、爆炸这么麻烦呢?捏造些罪名,陷害一下曲江,再偷偷除掉他岂不是更加容易?还有,这种安排应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便能操作地才是,那还有些什么人参与其中呢?暗中还有多少人在盯着他曲江呢?这些问题一时间困扰着曲江,不过当事人一个是死地,另一个是疯的,追究内情地事注定要暂时放一放了。 疑问很多,曲江苦思一怔还是没有结果,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这事情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这时胡灵儿将那女人搬了出来,曲江忙去看看,即使他早听人描述过,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可还是被吓到了。 女人的两只眼睛已经不见,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大洞;鼻子被齐根削平,暗红色的一片中显现出空洞洞的鼻孔;嘴唇也不见了,露出两排牙齿,与骷髅相仿。整个面部会让任何看到的人做恶梦的。 据胡灵儿路上所言,这女人似乎神智还有些问题,此地也不是询问的场所。况且她有可能与三仙教有关联,曲江便不好袖手旁观,眼下最好将她带走。带她到哪里呢?回店铺肯定是不行了,就她这个面容没准会将曲江的父母吓出什么问题来。 曲江感觉一下自己的状况,发现经过一阵奔驰,体力不仅不见消耗,反倒有所增强,微弱的内力也在渐渐增长着,还有渐渐强劲的态势,眼见就快回复旧观了。“难道奔跑也是一种练功的方法?”曲江不由暗自猜测一下。 发现身体问题不大,曲江对胡灵儿道:“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说我们晚上不回去了,咱俩连夜把她送回村里,让谭姐她们辨认一番。唔……你看能不能坚持到?” 最后一问有些多余,实际上曲江内心认定胡灵儿必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胡灵儿雀跃点头道:“没问题,快的话,也许在后半夜就能到家了。这就走!” 说完话,胡灵儿背起女人便要出发。曲江赶紧拦下道:“你带着她到远处稍等一会。” 曲江在院落里认真搜索一遍,确认没有人迹后,把那只死掉的狗拖过来扔进仓房,与刘副局长的尸体一同摆好,用他领悟的那种发火的奇功,射出一道火龙。很快整个仓房便成了一堆灰烬,仔细看看再找不出什么毛病后,与胡灵儿一同出发,顺山势向村里方向行进。 天气放晴,一弯月牙高高悬挂在空中,满天星斗密布。光线并不算好,但对于曲江与胡灵儿两人而言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 在月过中天的时候,隐约中已经可以看到黑熊岭了,翻过岭再有十几公里便是大柳树村。两人眼见目的地在望,不由同时加快步伐。 就在这时,胡灵儿背上的女人突然醒转,一声凄厉的嚎叫响起,没有任何防备的胡灵儿被女人一下抓到面门。胡灵儿只觉面上热辣辣的,一怒之下猛地甩开背上之人,接着怒斥一声合身扑了上去。 那女人被甩开后,并没有扑倒,身形晃动几下旋即稳住,看来功夫还是不弱的。可胡灵儿急若闪电,女人想要躲闪之时已是不及。几声脆响,一阵闷哼,女人已经委顿于地。胡灵儿犹自不解气,上前正正反反又是十几个耳光,直打得女人齿间渗出鲜血。 曲江赶紧上前,关切问道:“灵儿伤得如何?” 胡灵儿这时才停下殴打女人,扬起脸委屈道:“有点疼,你看看,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月光掩映下,胡灵儿娇美的面容上三条印痕明显,血丝缓缓渗出。曲江赶紧安慰道:“没事的,回头我就开炉炼丹,再弄出几个‘造化丹’来,一定不会留下痕迹的。” 胡灵儿这才展现笑容道:“还是哥哥好!”随即脸色一变道:“这个女人怎么办?还带回去嘛?”语气隐露杀机。 曲江思考片刻道:“带回去吧,万一跟谭姐她们有些瓜葛就不好了。” 胡灵儿恨恨点头,上前撕烂女人的外衣,结成绳子绑好,就这么抗在肩上继续赶路。 第六卷宏图第十章教尊 第十章教尊 “当初不说她的功夫与三仙教相似好了。”胡灵儿进村时还在恨恨想着。“但愿没什么瓜葛,不然这一抓之仇何时才能报得。” 半夜三更,村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家都没有一点光亮,若非长久住在村里的人连人家都找不到。 村东小院现在成了三仙教的大本营,三人住习惯了,曲妈妈临进城的时候让她们住进山庄都不肯,说什么小院地气好,住着舒坦。实际上她们发现小院有过曲江的连番的演奏“春语”,导致了一种异样的效果,每次在这里修炼总会事半功倍,因此才说什么不肯离开。 曲江与胡灵儿到达小院的时候,三人刚刚调息收功不久。应该算一种传统吧,说什么吸收日月精华,但具体如何也没人能说得清楚。三人收功后没有马上休息,反倒是坐在一起谈论小秀的事情。正担心之际,曲江扣响大门。 谭芮看到胡灵儿扛着一人进院,便觉得不好,以为是小秀出了什么问题,马上伸手扣向女人的脉门,另一只手撩起女人的头发准备看看她的情况。胡灵儿抿嘴一笑,也不提醒,曲江却是大惊,连忙大吼一声道:“别……” 可惜声音发的有些晚了,谭芮已经见到那人的面孔,当即惊得魂飞魄散,甩手倒退两步,嘴唇哆嗦,胸口不停起伏,脸色映着灯光,显得惨白异常。 静心与清心一左一右急急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谭芮颤抖道:“她……她……是……谁?” 此刻谭芮不再怀疑这人是小秀了,可这样子实在将她吓了一跳。 曲江上前一步道:“进屋。给你们详细解释。”说完示意胡灵儿将那人带到屋子里。 几个人相继进屋后,胡灵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也提到了这人地功夫近似于三人的法门。 三人有了心里准备再看那人时便不再特别害怕了。那人被胡灵儿仰面放在炕上,借着屋里明亮的灯光,众人看过一会儿后,清心突然慑喏道:“师姐……你看……她像不像……” 静心与谭芮同时色变,其中静心抢上一步。死死盯着女人的脸瞧着。半晌,伸出颤抖的手缓缓解开女人的衣服。曲江赶紧转身。背向她们。 “师傅……”三声哭嚎几乎同时发出,曲江连忙回身,女人本就破烂的衣服被解了开来,胸脯肌肤裸露,白皙地**中间一颗猩红的斑点刺目,曲江不敢多看,扭着脸道:“谭姐。她就是青霞教尊?” 三人只顾悲声痛哭,对曲江地问话充耳不闻。曲江无奈摇头,朝胡灵儿道:“看着点,别让她伤人。”待胡灵儿点头示意后,曲江迈步出了房间,站在小院里静等谭芮等人发泄心中的苦闷。 山村笼罩在夜色下,树影、房屋仿若夜幕中的怪兽,正默默潜伏着等待捕食孤寂的生灵。旁边柳莹家的房子更显残破。那株桃树的枝条随着春风摇曳,不住发出沙沙声响。 屋子里的谭芮等人哭过一阵,俱是心怀悲愤,谭芮毕竟医道出身,率先冷静下来,把住青霞脉门细细诊视。静心与清心见此情况也渐渐收声。屏住呼吸静候谭芮地诊断结果。 两只手轮换一遍,谭芮又翻开了青霞的眼皮仔细端详半晌,思量再三道:“脉象紊乱,道基大损,好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一屋子修道之士,对走火入魔的危险自然心知肚明。回复的办法也很唯一,便是稳固道基,再施以外力引导,让青霞的内息重新步入正途便可。不过这两条都不易办到。首先,这稳固道基非有天材地宝难以收效。如仅这样倒也不会令大家如此神伤。更重要的是,需要功力更加强大的人来导引辅助。不仅是功力绝高,还要见多识广,否则一不留神,轻则伤者功力禁毁,从今而后变成一介废人,重则性命难保。 青霞从前可是有着道门第一高人地称谓,想要找到比她还要高明的修道高手本就基本无望的。不过眼下胡灵儿的功力明显高过青霞的,静心忙对胡灵儿道:“灵儿,求你帮我救救师尊。”说话间双膝一软,便跪倒在胡灵儿身前。 曲江听到屋里动静,知道已经做完检查,便回身进入屋子。刚进屋就看到静心跪倒在胡灵儿面前,心中大惊,忙扶起静心道:“有什么事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跪拜的礼节可是早已废弃,现如今即便是晋见家中长辈也是不用此等礼节了,曲江见静心如此难怪大惊小怪了。不过谭芮三人显然对此不以为意,能将传统保留下来最多地便是她们修道者,而胡灵儿本就不通世情,也没有觉得静心此举有何不妥。 被曲江扶起的静心,颤声道:“阿江,求你开炉为我师尊炼制灵丹。好嘛?” 曲江未做任何犹豫,直接点头道:“如果那几种丹药有效那我尽快炼制。除此之外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嘛?” 谭芮接过话头道:“眼下一是灵丹,二是要功夫更强的人为师尊导引,遍寻道门能超过师尊的怕是只有灵儿了,因此必须麻烦灵儿才行。” 曲江皱眉问道:“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谭芮摇头道:“说不好,不知师尊入魔多久了,但从脉象上看来,应该有些时日,这样医治起来会困难重重,甚至永远都……也是没法说的……” 静心与清心两人眼中水气弥漫,看着炕上躺着的青霞不禁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流淌下来。 曲江心中也非常不舒服,不过还是咬牙继续问道:“那灵儿呢?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谭芮一愣道:“灵儿?灵儿怎么……”随即恍然。“那倒不至于,想灵儿地道行高深,功力上或许稍有损伤,不过静养些时日便会恢复的。” 曲江究竟与青霞不甚熟悉,对她只有些同情罢了,若是因此搭上胡灵儿。曲江绝对不会同意的。此刻闻听胡灵儿仅仅会损失少许功力,而且还能慢慢修复。便也不很放在欣赏,朝胡灵儿道:“若是如此我们帮帮她吧!”下意思地又加了一句道:“青霞掌教也算的上是青青地师尊。” 胡灵儿略为犹豫,轻轻点头道:“好吧!” 得胡灵儿同意,谭芮大喜道:“阿江,那你赶紧炼制丹药,便是上次救治灵儿地那种,炼好后我们马上开始。” 曲江摇头道:“先不要急。反正青霞教尊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了,你们先好好考虑一个完整地方案,我这边也有事要处理的,小秀虽然救出来了,可幕后地一些情况还不了解,万一再有什么事情……” 谭芮赶紧点头,大脑高速运转,片刻后道:“也好!不过。若想了解其中的内情恐怕还是要我师傅好起来才行,或许其中的关键她老人家才是最清楚的。” 曲江一想也对,那个刘副局长策划这起绑架,其中青霞一定出了不少力量,至少杀死留守两人的肯定是她无疑了,如果她对那些事情还有记忆。倒是破解迷题的最佳人选。 曲江考虑片刻后点头,转身对胡灵儿说道:“那好吧!灵儿你立刻返回城里,把他们都接回来,公司先停业几天好了,反正现在的公司不再单纯是我们自己地,也应该商量一下今后咋办。一定要小心大家的安全。” 曲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复叮嘱让胡灵儿小心家人的安危后,才让胡灵儿连夜返回城里,自己连夜开工炼制“造化丹”。谭芮三人则集中全部精力守候在青霞的身边,唯恐她醒来后闹出什么问题。 胡灵儿单独行动速度尤其快。天色不亮。人已经返回城里。简单说了自己与曲江的经历,当然焚尸灭迹的事情是没有提出来的。只说偶遇青霞,得知她与谭芮等人有些关系,便送了去。 由于公司产权出现了重大变动,小秀也希望找机会同众人好好商量一下,便同意天亮后返乡。其他人更是没有任何意见,尤其是曲妈妈,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里才好。 天亮后,小秀给两个员工通了电话,告诉二人店里暂停营业,算两人带薪休假一周时间。之后大家挤上汽车,飞奔回到山庄。 到家后,胡灵儿一刻不停,匆匆感到村东小院。原本曲妈妈以及小秀也要同来的,可胡灵儿考虑到青霞现在地面容实在吓人,唯恐吓坏两人,便说青霞眼下病情不稳,人多了怕是会加重她的病情。以此为由拦阻了大家同往探望的行动。 未到村东小院,便听到一阵乒乓声,胡灵儿一阵担心,顾不得什么,急奔之下,也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而入。 只见房屋玻璃依然破碎,青霞正与谭芮三人交手。看情形青霞的伸手并不比谭芮等人高多少,一对三万万不会是敌手的,不过三人显然不敢攻击,很多手段都半途而止,倒是令她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胡灵儿张望一下,不见曲江地身影,顾不上院中交战的几人,一纵身来到丹房的窗户前。见曲江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平举,手心面对丹炉。知道他正处于炼丹的紧要关头,胡灵儿放下心来,转身瞧瞧院中打斗的状况。 此刻激战正酣,青霞嘴里发出一阵阵嗬嗬之声,攻得颇急。而谭芮她们由于心有所忌,实力无法完全发挥,其中清心的功夫应该走的刚猛路线,如此缩手缩脚已是岌岌可危了。 胡灵儿撇撇嘴,又瞧了一会,直到清心一个闪避不及,左肩为青霞一抓所伤,已是鲜血淋漓之际,才发一声喊,闪电般窜向青霞。两记清脆的响声过后,青霞倒地不起。 失去对象,谭芮等人才停了下来,清心已经喘息不止。 谭芮赶紧扑到青霞身边,为其把脉。片刻,谭芮苦笑起身,朝静心、清心道:“没事,只是被灵儿制住而已。” 两人放下心来站立一旁不住喘息。 谭芮赶忙拉其胡灵儿向丹房行去,边走边道:“灵儿……这个,若是师尊再有这个情况,还请立刻帮忙制住才好啊!” 胡灵儿抿嘴道:“好啊!这个肯定没问题的。呵呵……” 谭芮苦着脸道:“那也换个比较体面的方式吧,打耳光实在是……” 胡灵儿笑笑不语,抽抽鼻子闻一下空中气息,便快步走到丹房,然后道:“你先去看着你师傅吧,这里我来为哥哥护法。” 所谓护法便是护持着免收外界干扰而已,若是从前,胡灵儿也不会担心地,可这个青霞现在实在是一个祸患,谁知道她何时清醒过来,万一扰到曲江,令他出点差池可是不得了地。 谭芮同意,与静心合力将青霞抬近屋子。 三天后,“造化丹”出炉,谭芮等人顾不上感激曲江,连向求胡灵儿帮忙导引行功,以解救青霞。 导引的工作胡灵儿并非完全不解,事实上她便曾经为曲江做过,不过那次因为担心曲江日后地发展受限而不惜耗尽自身真元,幸而有“造化丹”相助令她没有因而减损道基。此刻救的是青霞,胡灵儿便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了,不要说耗尽真元,即便真元略有震动也要停下来歇歇。如此不免让心神已乱的青霞遭受了很大的痛苦,直到第二天才渐渐疏通她的心脉。 面对刚刚回复神智的青霞,曲江也不好马上询问绑架的事情,礼貌地问候一声,便与胡灵儿先返回山庄,准备等青霞修养一下后再向她了解事情的经过。 第六卷宏图第11章压力 第11章压力 曲江回到山庄,小秀、柴影两人正闷头不语,脸上俱是颓丧之色。曲江诧异问道:“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柴影道:“杰茜要求召开股东会,确定公司的发展方向,并且要重新改选董事会及总经理,他们已经提出了新的候选人。董事长人选是杰茜集团的执行董事叫做景纯,好像省里有些背景,现在除了在杰茜集团任职外,还是省医药总公司的总经理,而总经理人选则提了杰茜集团的现任总经理。看来他们是想一下子把我们都吃掉!” 几天来一直没有很好的休息,除了吃饭的时间会回到山庄外,一直守候着丹炉。曲江有些犯困,头脑也不清晰,用力揉揉眼睛道:“那就开吧!人现在也是股东嘛。” 小秀歉然道:“哥,都是因为我,把公司那么多的股权都丢了……” 曲江摇手止住小秀的话,急急道:“小秀,别这么说,按说都是我的错,那个姓刘的家伙本来就是打算报复我的,你被绑架这事都是我害的,而且卖股份也是我做的决定,你这么说就是让我更加过意不去了。” 柴影一旁也劝道:“卖股份的事情大家都同意了,不存在怨谁的问题,何况我们不是还保留六成嘛?虽说都是分散开来的,可只要大家齐心,杰茜要全盘吃下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是想想怎么应对他们吧!” 卖掉的四成股份是从曲家、柴影两拨人手里出地,至于张立飞与青青姐姐的份额还是没有变。当时主要考虑不能让他们吃太大的亏。而且救小秀的责任也都在曲江肩上,更加不应该让外人出力的。最初曲江也不打算让柴影参与进来的,可柴影执意与其共同进退,说得异常坚决,而当时心急小秀的安危,曲江没心思争辩,便由着柴影也一同卖掉部分股权。 见小秀依旧沮丧地很。曲江强打精神道:“我们也没吃亏啊,那五百万回头分一下。算是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吧。真地不少啊!” 柴影跟着一笑,眼角扫过小秀,目光停留在曲江脸上道:“说实话,四成卖到五百万我还真没想到,当时就以为怕是要把整个公司都送出去才够的,所以说我们应该是赚了吧?”歪头朝小秀笑笑问道:“咱们的产品虽说前景不错,可就现在的局面。资兴堂赶忙似的杀了进来,人家杰茜还霸占着大部分零售市场,我们要想高速发展还真的有不小的困难。一千两百多万地身价也不算很低了。” 小秀勉强露出笑脸道:“哥,影姐,我……我……” 小秀憋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曲江拍拍她的肩膀,摇头笑道:“别我了,该怎么办你自己去想。哥相信你的能力,全力支持你。现在我可是顶不住了,得先睡会儿去。”说完话,曲江摇晃着起身,眼睛夸张地瞪着,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几秒钟后。仿佛想看清面前到底是谁一般,嘿嘿一笑,转身而去。 曲江是真的很困,回到房间到头便睡,直到夜幕降临才昏头涨脑地起床。 睡得太少人的头脑会不清醒,睡得太多望望也会如此。曲江起床后便是如此感觉,昏昏沉沉的很想接着大睡。不过实在太饿了,只好起床洗把脸,才略微清醒一些。不管别的事情,先添饱肚子要紧。 厨房里曲妈妈、胡灵儿、小秀都在。大锅里香气扑鼻。曲江稍感诧异找来块干粮边吃边含糊问道:“炖鸡啊,好香!” 曲妈妈责怪道:“少吃点。马上就开饭了,就不能等会儿?” 曲江支吾两声,却还是急急吞咽着干粮,一个大白馒头三两口就进了肚子,不过因为吃得太急了,噎得他直瞪眼睛。喝了一瓢凉水后,方才好了一些,正伸手还要再拿一个馒头时,被曲妈妈一巴掌拍掉。“马上开饭,别吃了。” 曲江对着眼前地大白馒头运了一会儿气,眼见妈妈拎了锅盖扣住装馒头的大盆,情知偷吃无望,他唯有咽下口水,转到餐厅等候开饭了。 餐厅里柴影与青青姐姐都在,正忙着布置。曲江点头招呼过后,拉把椅子懒洋洋坐在桌边。 很快最大号的桌子就被香气扑鼻的菜肴堆满了,比起过年还要丰盛许多。众人单等张立飞到来开饭。 张立飞这些日子很是繁忙,村里各养鸡户产量大增,而销售却还在停业状态,生产出来的产品堆满了厂房,给大家工作带来很大不便。为此多次跟小秀说要增加个库房,可小秀此时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只是告诉他先坚持一下。等公司的关系理顺后再决定如何操作。 目前由于股权问题,未来发展地话语权很大一部分将掌握在杰茜的手里,而且面临董事会改选,所有人心情都很复杂,一顿美味佳肴让他们吃得没滋没味。 吃过晚饭,曲江正要离开,青青姐姐连忙叫住他道:“阿江等等,有事跟你商量。” 曲江看看众人的表情,猜测与公司有关,只好倒了杯水坐回椅子上。 胡灵儿与曲妈妈撤下剩菜,整理好桌子,一个小规模的会议便召开了。 按青青姐姐的说法,杰茜已经提出新的董事长及总经理人选,那大柳树这边也不能闲着,董事会改组人家要求的合情合理,这是免不了的,为今之计就是也提出自己的候选人,至少在公司权力阶层不要落了下风。 然而曲妈妈却不同意,认定这买卖做得提心吊胆。还是把剩余的股份都卖掉算了,再卖个几百万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这次,曲父对老伴地意见倒没说什么,按说若是他不同意曲妈妈地意见必定早开口反驳了,由此看来,他也是有这样的打算地。 青青姐姐看看小秀,希望小秀能出面统一一下大家的意见。可小秀许是对绑架一事心有余悸,低着头迟迟不肯发表见解。 曲妈妈本身是不懂许多经营道理的。不过在这个小圈子里还是很有影响,既然表达出了这样的态度,任谁都要考虑考虑地,何况眼见曲父也有类似的想法。柴影左右瞧瞧,见大家都不肯出声,便开口道:“婶子,我看这也行。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是作出一番事业了,就此收手也好。不过呢……” 柴影没有把话一气说完,像是思考什么一般眼角偷偷瞥着曲妈妈地神情,见她没什么不愉之色后继续道:“人家杰茜未必肯干,你想我们退出了,可原料却掌握在我们手上,那样就等于人把脖子送到我们手上。只要我们一个存心不良,停止供应原料,那公司还不就完蛋了?所以呢……依我看,他们应该是看清了这个公司必须要有我们一起来做的,所以他们在购买股份的时候给出的价格相对合理得多,而且在我们把销售暂停下来。回到村里的这段时间也都没有过分催促,还很正式地提出召开股东会。” 青青姐姐连忙从旁帮腔道:“是啊!难得大家一起努力把公司经运作起来了,就这么放弃未免有些可惜,响这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而已,将来我们好生防范,已经没事的,这社会还没乱到那个程度。” 青青姐姐地话没什么力度,不过柴影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有了她的变相反对,曲妈妈犹疑一下。瞅瞅曲父问道:“那你说咋办?” 曲父闷头点上一棵烟。吸了一口沉声道:“咋办?听影子和小秀的,咱啥都不懂。就不跟着瞎参和了。” 曲妈妈犹自不死心问小秀道:“秀儿啥意见啊?” 小秀此刻方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曲江从没见过的神采,语气坚决道:“不!我不放弃!我们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啊!经一事长一智,以后万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张立飞猛然出声道:“对!不要放弃,这才是我认识的小秀呢。” 曲江挑挑眉梢,看来这次地事情有些刺激到小秀了,平常很少看到小秀在家人面前如此神情,他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不禁微微摇头。这一动作被细心的柴影看到了,忙问道:“阿江什么意见?” “啊?”正出神的曲江没注意柴影的问话,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道:“我没什么意见,在座几位都是专家,小秀与姐是经营专家,张哥是技术专家,你是农业专家,你们决定了我听就是,反正我们一定要团结,别的啥也不说了。” 是什么也没说,可曲父倒很满意一般,点头微笑道:“就要这个样子,咱不懂,就听懂行的,这事情你们几个看着办好了,不管咋弄,我们都支持。” 无论怎么说意见基本统一了,曲江地父母与他一起变成了旁听,柴影也很少发表具体意见,整个会议成了小秀与青青姐姐两人商议。 人数少,很快达成共识,两人一致认为杰茜同时提出更改董事长与总经理应该是一种试探,不太可能真的两者都想要去,而从他们提出的人选看,这个总经理还是有些分量的,不过正因为她身份特殊,同时兼任两个公司的总经理基本没有可能性,因此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在懂事长的位置。 董事长的位置太重要了,小秀与青青姐姐一致认为不能送给他们,必要时放弃总经理的位置也要保住公司发展的决定权。 PS:身体还没大好,头依旧有些晕。各位书友也要注意身体呀! 第六卷宏图第12章道院(上) 第12章道院(上) 股份制公司有着明确的权力分级体系,最高的权力应该属于股东会,再下来才是董事会这个常设机构,而董事长则是这一机构中的权力核心,因此地位上很是显贵,这也就造成了一个股份制公司的董事长往往由最大的股东担当。 公司股权变更之后,最大的股东当然就是杰茜了,不过公司原有股权有着很浓重的家族风格,主要股东都是曲家的人,这部分股权加起来却又超过了杰茜,正因为如此才有可能与杰茜争夺董事长一职。 董事长由谁担当呢?青青姐姐不等大家开口,立刻抢先道:“我看董事长就让阿江来做吧。” 在座中青青姐姐的股份是最少的,不过自觉与曲家的关系非同一般,有时仿佛把这里完全当作了自己的家一样,换作张立飞便不会抢这个风头。 曲江听罢连忙摆手道:“不行,绝对不行!对那东西完全不懂,倒时候还不得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啊?” 胡灵儿在一旁扑哧一笑,接道:“让我哥去当,那还不如让爸去呢,小秀你说是不是?” 一句话把整个屋子的人都逗乐,曲父更是笑骂道:“臭丫头,这是编排你哥呢?还是编排爸爸呢?” 胡灵儿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道:“本来就是嘛,你看我哥他大事小事的都不管,真要当上了董事长那咱公司也跟送给杰茜差不多了。” 曲江狠狠瞪了胡灵儿一眼。低声道:“瞎说什么实话。” 曲妈妈含笑搂过胡灵儿道:“我看挺好。老头子,要不你就当吧,不就是个董事长嘛?都老了个苗子的,还能不懂事啊?哈哈……” 顿时原本严肃地会议欢声四起,曲父难得成为调笑的对象,还当着众多晚辈,虽说有些尴尬。不过内心却对这样的家庭气氛很是受用,随口笑道:“或说八道。拿咱一个土老农找乐啊?” 青青姐姐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顺势笑道:“农民怎么了?咱现在叫农名企业家,也是很响亮的名头的,说不定还能混上个人大代表什么的,以后见天跑京师开会,也上个电视啥的。呵呵……” 小秀一旁怕曲父心中不快,赶紧转过话题道:“其实董事长谁当都无所谓。不会可以学嘛!但是,因为涉及到杰茜公司这样地股东,我们就一定要谨慎些,否则真的会把老底都赔进去地。那些人可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算计起来比谁都精明。像上次凭借禽流感的传言就险些把我们至于死地,那还是仅仅由一个部门操控的,并没有得到上层的支持,要不然我们现在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曲江也觉得青青姐姐显然有些不把杰茜当会事。心想也许她在上次谈判中没吃亏的缘故。于是皱眉道:“是啊,人家是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人物,经验就是咱所比不了地,这董事长差不多直接跟他们交锋,可不是任谁都当得的。” 虽然没有直说,可曲江不时扫过青青姐姐面孔的目光透露出这番话主要在提醒她。青青姐姐面孔微红。知道自己确实有些骄纵了,侧过脸佯做思考。 柴影忙接过道:“也不用过于妄自菲薄,他们不是也没怎么着我们嘛?说明我们也慢慢成长起来了,今后多加努力,超过他们还是要有信心的。尤其我们有小秀和姐姐两个商业天才,不用太担心了。” 有了这些插曲,接下来便严肃多了。经过好长时间的协商,大家终于拿出了自己的董事长与总经理的人选,董事长还是小秀,总经理则是青青姐姐。不过依据事先全力保住董事长位置的决定。总经理这一职位不太可能落到青青姐姐头上了。因而最终地打算是青青姐姐能保住公司副总就可以。 第二天,按照事先商定的办法。小秀忙着与杰茜那边沟通,通告这边的想法,确定召开股东会的日期等等。曲江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便与胡灵儿一起向村东小院而去。 两人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眼见青青爸爸与村会计一起迈着方步缓缓而来。曲江略停一下,迎了上去,他可不想让他们进屋,别被青霞的面貌给吓出个好歹。 “叔,有事啊?”离着青青爸爸还有几步,曲江赶紧开口招呼。 曲江倒不担心会错义,这附近除了自家地小院,便只有柳莹家那破败的院落,青青爸爸总不会特意来瞧坍塌的房子。可他要找自己为啥不去山庄呢?曲江心里暗暗嘀咕着。 青青爸爸点点头,继续走到曲江身边两边望了望道:“唔!正好你也在,跟你说个事。知道大伙都准备盖新房吧?” 曲江点点头,村民要盖房的事情还是知道的,毕竟大家手里都有余钱了,谁不想把原先的破土房换成高大的转瓦房啊?如今天气暖和起来,很多人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盖新房了,仅曲江听说的就不下二十户。 青青爸爸继续道:“你看,有钱了,都要盖房,这是个好事。可我核计着咱再进一步,规划一下,整出个小区来,跟城里那样。” “小区?”曲江一愣,暗想,这老丈人的思想也太先进了吧?怎么弄出个小区来。 青青爸爸面带微笑道,指着周围一片荒地道:“是啊!你看,咱原来的街面实在不咋地,泥土路,进村就是一股猪圈味,形象太糟了。借着大家都盖新房地机会,我打算把大家都集中到这儿,在这里建新街,咱也整个柏油马路,院套统一起来,以后院子里不许建猪圈,大家集资办个养猪厂,集中管理。到时候,老街那边全推倒,建个公园,咱也整得跟城里似的……” 青青爸爸说得两眼放光,似乎那美好地前景就在眼前,慷慨激昂,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最后总结道:“县里、乡里也都跟我打过招呼了,说等小区建起来,说啥也得评个小康示范村。呵呵,以后咱村就是典型,不管别人将来怎么发展,哪怕是他们超过了咱,那也得排到咱们后面去。” 曲江开始听得还好,慢慢便觉得不是个味儿,见青青爸爸话音一落忙问道:“是上面安排的?” 青青爸爸“唔”了一声,对曲江道:“你看,这儿才你们两户人家,就按照你这房子的标准来盖,又宽敞又大方,多好!而且柳家的房子正显着碍眼呢,趁机拆掉……” 曲江见他还有继续发挥的意思,忙打断道:“那……乡亲们同意了?” 青青爸爸皱皱眉头,不满地看了眼曲江道:“有啥不同意的,都是为大家好的事情。” 村会计也接话道:“是啊,难道大伙还没住够又脏又臭的破院子嘛?” 曲江一想,这事情反正也与自己无关,便住口不言。青青爸爸又说了一番,见曲江兴趣不大,就摆摆手道:“你去忙你的,我们再转转。”说完与村会计一起走了,不时点头或摇头地指点周围空处,像足了领导干部的派头。 待两人走远,曲江摇摇头,叹口气向着小院走去。胡灵儿跟在旁边笑嘻嘻说道:“我看他到有点董事长的样子啊。呵呵……” 曲江没有理会胡灵儿,直接推开房门进了去。胡灵儿吐吐舌头紧随其后。 屋子里青霞盘膝坐在炕上,或许听到了开门声,吓人的脸庞转向曲江的方向,双眼处的两个黑洞朝着曲江的脸,仿佛在看着他一般。曲江不由心中一阵哆嗦,样子实在恐怖。反观胡灵儿却若无其事地问道:“谭姐,怎么样?你师父好些没有?” 谭芮惨然一笑,摇头道:“好是好了,不过……离开山门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便是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也……记不得。” 胡灵儿看看青霞,失望地问道:“那她怎么和姓刘的混在一起也记不得了?” 谭芮摇头,清心则对胡灵儿怒目而视。曲江赶紧拦住胡灵儿继续发问道:“回复过来便好。” 胡灵儿不关心青霞的状况,只想知道参与绑架小秀的还有哪些人,曲江对这青霞也是一点也不熟悉,不过好歹还是谭芮三人的师傅,眼见她遭遇如此之惨,便不忍心继续追问,何况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就是曲江吧?”坐在炕上的青霞出声询问,没了嘴唇声音有些含糊,但依旧能听出其中不带一丝火气,不像是突遭大难的样子。 曲江赶紧回道:“是!我就是曲江。” 青霞微微点头道:“多谢你收留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弟子,让我们三仙一脉不致星散。静心!你们替为师拜上三拜,谢过曲先生救命之恩。” 静心应一声,缉手施礼,带谭芮、清心两人便要向曲江参拜。唬得曲江连忙摇手道:“别,别……当不得……道长不可如此……这是怎么话说呢……” 左拦右阻,还是没能阻止静心三人跪拜下去,曲江脸上一阵尴尬。 第六卷宏图第12章道院(下) 第12章道院(下) 静心等人此刻规矩的如同老师眼皮低下的一年级小学生,恭恭敬敬地朝曲江拜了三拜。青霞虽然看不见,可听力犹在,待三人跪拜完毕,对曲江道:“所谓大恩不言谢,丧家之人得蒙收留已是大恩,又得馈赠灵丹以救更是万死难报,如此三拜不过聊表寸心而已。曲先生不可过谦!” 谦不谦的曲江先不去管它,只是听着青霞说话太过别扭,很累的感觉,更加不喜欢同青霞交谈,既然已经得知她忘却过去的事情,便想着赶紧离开。 胡灵儿也是同样心思,朝曲江努努嘴道:“没事咱就走吧!” 曲江正待告辞,青霞突然开口道:“二位且慢。” 曲江一愣,转身面对青霞问道:“青霞道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青霞起身向两人方向深施一礼道:“有一事不敢欺瞒两位,本派实是毁于宵小,而且恐怕尚有人正在追索贫道,此番得两位收留怕是要为二位带来天大的祸事。” 曲江眉头紧皱,不知又要出什么麻烦了。胡灵儿却兴奋问道:“什么祸事?说来听听。” 静心上前扶了青霞下地坐到炕沿上后,面对曲江转述了三仙教被毁经过。 道门中千余年来未曾出现过得道成仙之人,便是稍有进境的也是没有,慢慢的各家各派都不太重视修行了,转而寻求世俗界中的发展。到了近代。虽然还打着道门地招牌,实质上那些招牌已经变成各家的敛财工具。 传统的道门大会更是沦落为魔术、武术的表演,所有传说中的功法都不见有人能施展出来。三仙教与其他门派略有不同,平素重视修行,因此隐隐有道门首席的架势。 不想危机由此产生,各门派见青霞真的鼓捣出传说中地道法来,各自便慌了神。有那么一段时间也曾督促门下弟子勤加修炼,不过由于长期的不重视。修行法门多有缺失,一直以来也无人参透修炼地秘诀。 终于有一天,各大掌门暗中聚会,大家一起向青霞借阅修行秘法,要求三仙教公开修炼方式。青霞当然不会同意,言道“师门秘典,万不可外泄”。结果聚会不欢而散。其后,又有数家掌门私下与青霞相商借阅,也都被青霞以同样的理由回绝了。 各大掌门的作为在青霞看来出发点或许还是好的,至少看来都回归传统,因此虽然本门典籍不能外借,但还只把自身修炼的心得体会无私奉献,寄希望各家能以此为鉴得入修行正途。可不想各家不但不承情,反倒日后诸多刁难。由是双方关系日渐紧张,明争暗斗不断。 三仙教历来重视弟子的培养,不过现代之人,心向修行者人数日少,为搜罗资质优良的女孩,常以利诱。籍工作培训为由招至门下,以待考察。由于道门修行唯有资质禀性过人者方有所成,否则总有走火入魔地危险。对稍有资质的待查弟子,多是由青霞以下的众长老护持修行,经年累月的修炼来确定是否可入师门。如此一般令门下长老如何还有时间修行?这让青霞颇为头痛。 几年前,青霞无意中遇到青青,看出她资质聪慧、根骨绝佳,便一心收归门下。在想方设法接触青青的过程中,得知青青原本不过平凡女生,得曲江帮助后方有如此进展。从那一刻起。青霞就开始对曲江这个人物上了心。于是有了派最杰出的两位弟子来接触曲江。与此同时更是遍撒弟子搜寻宝物以造就青青。令其不曾想到的是,静心普一接触曲江就获赠至宝。更得知曲江道法神奇,竟有令人脱胎换骨之功效。 经与教中诸人协商,青霞决定将最近搜罗来的待查弟子交与曲江,希望用他地神奇功法来造就门下更多的弟子。这才有了当初静心等人一行。 其后,山门空虚,所剩却都是教内高手,再加上如今法制相对健全,青霞等人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强攻山门。因此事发之时,仓促应敌损伤颇重。可过不多久,青霞等一众人突出的身手以及道法开始显露威力,在冷兵器对抗中,这些高人还是占尽优势的。 随着战斗进行,对方眼见不敌之际,突然闪出一拨持枪械的人,这些人各戴头罩,形迹神秘、枪法如神,不大工夫三仙教便损耗殆尽。青霞见势不妙,身边已经所余无几的自己人,只好命大家四散冲出重围,以期将消息传出,莫要使得三仙道统一时中断。之后不久,青霞便是力尽昏迷。再往后地事情便没有一丝印象了,如何会变成如此模样也一点不知。不过搏斗过程中让他发现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具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之流。 当初静心等人就是得了传讯方急急离开,不过静心等人实在高估了门下弟子的修道决心和对师门的忠心,更加上不知为何官方宣布其为邪教,很快弟子门人星散殆尽,所余不过面前三人而已。须也怪不得她们,三仙教招揽弟子的手法本就不是让人归心的,具以利诱,怎能要求弟子忠心? 听过静心的叙述,曲江不由皱起眉头。“为什么他们不斩草除根?”按照那些人的手段,万不会放任三仙教弟子继续存在的,曲江有些迷惑。忽而想起去年年底关于一些打击邪教地报道,恍惚中还记得陆续有不少地邪教被取缔,不过都没有提到三仙教。不知那些什么邪教是否与三仙教的对头有关系,忙提出心中所疑。 静心微愕,看看谭芮,两人显然都不曾注意过此类事情,曲江只好将一些内容转述一遍,可具体地教派名字却已经记不住了。 清心面露狠色道:“回头我去查一下,若真的是他们,至少灭派大仇算是报了大半,丧家之犬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胡灵儿突然插嘴道:“你要报仇啊?我来帮你!” 曲江狠狠瞪了胡灵儿一眼道:“不许胡说。”接着转头面对青霞道:“青霞道长,你们道门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但既然谭姐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生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不过……几位既然在此住下来,还是忘记过去算了,毕竟再如何也于事无补。” 清心正待开口,青霞已经说道:“请曲先生放心,经此一劫,青霞已经明白了,万事不过过眼云烟,想那远古诸派所能传承的早就无几,而今的道门真要找些源远流长的还确实是难啊!可见在劫者难逃。敝教能得道统传承已是心满意足,今后青霞必定约束弟子,潜心清修。” 青霞如此说话,清心等人都垂下头去,竟无人敢辩驳,可见她在门中威严。 曲江略为不好意思,他实是担心所谓的道门争斗祸及家人、乡亲,因此才有刚才一劝。从青霞的话里,曲江看出人早已明白自己的意图,并且表现的很是谦卑。 其实按说三仙教于曲江还是有恩惠的,若没有她们当初的资助,大柳树也不会有今天的发展。青霞越是如此,曲江就越发感觉对不住人家,此刻实在有些呆不下去了,起身告辞,与胡灵儿一同出门向外走去。 青霞吩咐静心代为送客,几人走到门口,去看到远处青青爸爸的背影,突然想起以青霞现有的身份与面貌还是保密些的好,忙又转身进屋。 “曲先生还有何事赐教?”青霞的耳力还是不错的,从脚步声便分出曲江的身份。 曲江忙堆笑道:“忘了些事情,刚才村长正勘查周围地势,说是准备在这里建上一个小区,将来乡亲们都会搬到这里居住,因此……恐怕对几位的清修有些不便。” 静心脸色一变,冷言道:“哦,依阿江的意思该如何啊?” 曲江见静心隐有怒意,心知她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忙笑道:“是这样,我核计着在山里为几位重建一座道院,算是我为三仙教做些个贡献,也好免了村里人打扰各位潜修。你看这样如何?” 静心脸色转暖,面对青霞恭敬而立道:“师傅,您看……” 青霞依旧平淡的声音道:“如此多谢曲先生了。不过青霞不敢奢求什么道院,只须有个栖身之所便是。” 建道院有许多好处,首先便是能让青霞潜踪匿迹,同时尽可能远离村子,也让双方都安全些。 曲江谦逊一下,再次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对静心歉然道:“你师傅的样子确实不宜再住村里了,一不小心让村民看到,只怕很快便将消息传了出去,那对头既然能下如此毒手,难保不会有斩草除根的想法,还是远离村里妥善一些。” 静心淡然一笑道:“是我误会了,还是这样周全一些。对了山里有没有现成的房子,那样就不用新建。” 曲江摇头,又商量一会,决定在当初他们碰面那个坍塌的洞穴附近修建一所道院,以供三仙教诸人修行。至于具体的工作就由曲江负责来操作了。 第六卷宏图第13章合作 第13章合作 建道院的准备工作很是顺利,有青青爸爸的同意,再由曲江出资,虽然曲江已经尽可能低调了,不过还是被村里人察觉到,以为又是要建什么厂子,于是涌来不少人帮忙。曲江当然没说是为三仙教建的道院,只宣称是用来独家休闲的一幢别墅。村民也没有太多惊讶,毕竟人家最近可是很有钱,听说股份卖了一点就捞到好几百万,弄个别墅一点也不稀奇,倒是一成不变才是稀罕事。 曲江没见过道观的样式,再加上本就是为了隐秘,因此也没太管院落的格局,交待老杨叔给设计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大气一些。 老杨叔何曾做过这么大的工程,平时人家来请,也就是起个平房。如今有了曲江的一句话,那真是拿出全身的本事,勉强做了规划,院套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房子一定要建得漂亮壮观。最后,决定建一座仿古的三层小楼。 曲江看了看老杨叔画的草图,觉得看着挺好,交代胡灵儿开始购买各项材料,立刻着手动工。 这边才刚刚动工,公司的股东会也开始了。 会议安排在寰宇的一个小会议室,除了小妹上学而没来外,全体自然人股东全部到齐。杰茜派出了两名代表,一个名叫井纯,另一个叫做于中杰。单听名字曲江还以为那个井纯是个女人,而于中杰是个男人。可等见到面,才发现是自己想当然了。 井纯。就是杰茜提名的董事长候选人,一个四十出头地男人,给人很圆滑的感觉。 于中杰,三十多岁的一个女人,都市白领打扮。 众人互相介绍完毕,就开始了合资以来的头一次股东大会。柴影作为原始股东,又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便由她来出头说了几句官面上的客气话,紧接着就准备双方讨价还价了。 大家在山庄时都曾经详细探讨过对方可能的反应。做了自认为非常周密的部署。可没料想到,人家普一交锋便提出一个让大家都没想到地话题,只听井纯道:“戈总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地,把一个小小的农副产品的销售店做到化妆品公司,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市场,而且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发展到这样规模,还是很不错的。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地学习能力非常强。咱们公司从创立至今出现过大大小小的问题总计十二次,当然不包括最近的这次意外,每次都能及时解决,并且大方向上判断很准确,在面对杰茜强大的销售攻势下,能够重点发展美容院这条路子,说实话,我本人很敬佩。” 说到这里。井纯朝小秀点头示意,然后目光扫过众人面孔,继续道:“不过,戈总也有个缺点,就是对商业规则吃得还不透彻,杰茜真的要不惜手段与她对阵的话。应该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检疫。只要在这方面动些手脚,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就会让你们损失惨重,甚至一句不振。当然这样做确实有些阴险,但商业上就是这样,尔虞我诈地层出不穷,像这样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很多,也算是潜规则吧!不知道戈总想过怎么应付没有?” 如果杰茜真的利用这样的手段。曲江可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应对的。不由瞅瞅小秀。大家的心思差不多,目光一致转到小秀脸上。 这时青青姐姐皱眉站起来说道:“这手段不提也罢。其实杰茜也不是没用过,当初那场所谓地禽流感,难道不是杰茜使出的手段?” 井纯一笑摇头道:“朱总指责的也不算错,这问题交由于总给你一个解释吧。”说着微笑示意于中杰。 于中杰也在笑,笑得很豪爽的感觉,但让任何人看着都仿佛从骨子里透出几分傲气,许是从小养成的吧。笑容稍纵即逝,平淡道:“不错,这事确实是杰茜所为,为此我已经撤销了杰茜美白的经理。”稍稍顿了一下,目光瞥向小秀,见她没太大反应后,有些失望地道:“不过……不是因为他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而是他过于小看了对手,以为用这么点小花招便能赢得胜利,犯下轻敌的过失。从杰茜角度看这样的过失是无论如何不能。其实商场上从来不看重过程,关键在结果,只要结果符合我们的利益,手段什么地可以忽略不计。” 青青姐姐刚要反驳,小秀却忙着伸手止住,挑挑眉梢,看了看于中杰,微笑道:“于总,我们也算神交已久,很多次都想登门拜访地,可总觉得冒昧。若非是这次合作,还不知何时有机会与您请教一二呢。” 于中杰疑惑地看看小秀,出言马上谨慎许多,微笑回道:“不敢!便是井大哥都敬佩的人,我哪敢当请教二字?” 小秀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微笑着继续说道:“两位都是久经沙场地前辈,所见所得都是我们这些小毛头比不了的。说实话,即便不用那些不光明的手段,我们也同样很难是杰茜对手,无论从资金还是人力上,我们现在还不是一个层次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进行,想来是与法律相悖,那些违法的勾当,我们还是少说为是,难保以后出些事故时互相惹疑。另外,这种简陋的手段作为一个眼光限于一城一地不思进取的小公司还情有可原,但出现在杰茜公司身上……呵呵……未免有些……目光短浅了。” 井纯听得哈哈一笑,对于中杰道:“早说过戈总的抱负绝对不会仅仅在林省的,或许也不仅仅在一个化妆品行业。不过……”井纯转向小秀道:“走出去可是没这么简单的,凭借光明正大的手段做向全世界?至少在我们国家是不可能的,我们光明正大了,别人呢?对头可不怎么光明,况且,在商业上,生存重于一切。因此,以我的看法,在把握公司大方向上,戈总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有很多要学的东西。比较我们两边的提案,我们认为可以两下都稍作退让即可,董事长还由戈总担当,但是……总经理的必须由小……于总来做。我想这大概也是你们的底线,既然双方合作了,我们就不用在虚伪客套,还是多来些实际的吧!” 从争论到提议,转变得有些突然,曲江甩甩脑袋,感觉一切有些虚幻。 小秀与青青姐姐互视一眼,均面露讶色。良久才由小秀开口道:“当然了,于总经验丰富,由她来担任公司的总经理一定没有任何不妥,不过,她现在不是还承担着杰茜总经理的职务嘛?这样……似乎不是很稳妥吧?” 井纯微微一笑道:“戈总的小秀有点过时了,实际上从今天起,于总就已经不再是杰茜的总经理了。就在昨天,杰茜集团董事会决定解除于总集团总经理职务,新任总经理戈总也不陌生,就是集团以前的李副总,你们应该打过叫道的。同时集团前董事长于公勤先生宣布退休,懂事会已经任命于中茜女士为杰茜集团现任董事长,这几天就会宣布。” 这下不仅小秀了,在座所有人均是一愣,消息过于突兀,一时也弄不清到底对自己一方有什么问题。事先小秀她们也曾对杰茜集团做过一定的调查,不过仅限于公司方面的,对人家私事是一点也没有了解的。这个新任董事长从名字上看,像是于中杰的兄弟姐妹,而且两人的名字合起来就是公司的名。这个于中杰显然应该来头不小,这么悄无声息地解除了总经理职务,不用说就是为了她们这个公司而为了。为何她执意要当这个小公司的总经理呢?小秀有些迷茫,片刻后,小秀强笑道:“当然,这样就没任何问题了,公司作为双方的共同利益,这样的安置很合理,不过我们希望朱芳芳继续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 “这个没问题。”答话的是于中杰,此刻她面对小秀侃侃而谈:“由于公司产品所用原料的特殊性,我认为今后原料采购事宜全部交给于总负责为好。至于公司的经营……还是要做全面的改善,健全机构与部门是我们要最先完成的,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的公司不过是个小作坊而已,若不是因为产品的独特,恐怕还没有进入市场就已经……” 于中杰摇摇头继续道:“下一步我们的具体工作就是:首先重心要向零售市场倾斜,这样在资金与人力方面就要扩大投入,尤其我们马上就要面对国际知名公司的挑战,在这方面必须加大力度,时间紧迫,我希望明天就能查看全部财务信息;其次,公司必须考虑迁址,至少也要立刻在省城设立常驻机构,才能最快速度对市场信息的作出反馈,这件事情,我希望在年内解决;还有,公司的宣传力度多投入一些资金,短时间打响‘秀芬’这个品牌在本省乃至全国的知名度;最后对生产上,我会想办法尽快通过质量认证。以上这些事情就是我们下一步健全部门的鸡雏,当然一切的前提就是资金与人员,在不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的前提下,这都是设想。” 于中杰竟是不等任命手续下来,急急要履行总经理的责任了。 PS:昨天朋友聚会,被灌趴下了,横着回的家。早起还头疼不已。抱歉! 第六卷宏图第14章意 第14章意图 董事会成员被选出来了,小秀领衔,杰茜方是井纯同于中杰,山庄这边由张立飞与柴影出面组成了合计五人的董事会。本来小秀希望曲江能参与进来的,不过曲江以能力不足推辞掉了。 两天后于中杰向小秀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融资报告,列举公司现状、具体改进措施,甚至融资渠道都作出明细说明。这份报告复印了很多份,所有股东人手一份。 资金是个大问题,一直以来公司的资金就没有充裕过。这些大家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因此看着这个报告各自都露出苦笑。 拿着厚厚的一大叠报告,曲江惊讶地道:“两天就能写出这么多?这简直……” 小秀微笑摇头道:“怎么可能?如果真的又要查看公司详细信息,又要写怎么多东西,那根本做不到。有十多万字,不知准备多久了?” 曲江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两天就能写出一本书来,打死我都不信。不过要这么多钱,我们怎么办?我看她就是阴谋夺取公司。” 小秀叹口气盯着面前的资料道:“这可不是什么阴谋,这时阳谋。站在公司角度看,人家说的都很合情理,并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地方。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些为难。” 不唯小秀,在座所有人都有些挠头。于中杰在报告中阐述了公司发展的下一步所面临地挑战,同时也提出相应的解决办法。不过这些所需资金与人手相当庞大。报告中作出明确的分析后,得出结论:公司必须在短期内注资两千万,否则在资兴堂彻底开展业务后,就很难再同人家正面交锋了。 曲江开始对这些个结论有些不以为然,总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怎么会卖不出去?后来提出自己的观点来,结果被青青姐姐鄙夷半天。小秀解释半天。才慢慢才弄明白,现今的社会绝对是一个广告的社会。消费者购买的最大依据就是广告。很多地商业案例已经明白无误地揭示了这一商界公理,尤其以保健品、化妆品市场为甚。 公司要钱,最好的办法就是贷款,人家于中杰也当先提了出来,不过现在公司地信用度还不足,银行只肯做质押贷款或担保贷款。首先质押根本弄不到所要求的额度,公司还没有那么多有形资产。担保贷款倒是可行。于中杰的办法之一就是由杰茜公司为他们担保,向银行借两千万资金,杰茜竟然也无条件地同意了。 表面上看这个办法还真的不错,不过问题是依照于中杰的计划,三年内公司将处于铺垫阶段,还没有绝对的偿还能力。而贷款期限却只有一年,到期后,以公司的现金流量能否还上这笔款项还是个问题。那时候。杰茜再以债权人地身份催款,甚至债转股也就顺理成章了。这个方案显然不符合小秀的心意。 于中杰还提出其他的融资建议,公司进行增资扩股,面向社会募集资金,以期快速壮大。这个办法与先前一个大同小异,估计最后还是杰茜再度增资。少了担保一个环节而已。 现在小秀的想法就是尽可能保证对公司的控制,不要让杰茜在公司里占据主导地位,因此才问计于大家。 柴影是早浏览过报告的,眼见众人都没表态的意思,便开口道:“这方面大家都没什么长处,小秀还是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曲江此刻也会意过来,小秀虽然提出让大家考虑解决办法,但她自己不会一点主意没有,于是责备道:“有什么想法就说呗,让我们考虑这么复杂地问题。真是……” 小秀略带犹豫道:“想法是有。可有……不是很理想的。” 曲父骂了曲江一句后朝小秀道:“别管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大不了就是失败嘛!” 小秀感激地点点头道:“我的办法也是扩股,不过不面对社会,而是由股东承担。” 曲江一愣道:“两千万,我们怎么也要出过一千两百万,到哪儿弄这笔钱去?” 小秀道:“说是两千万,其实也不是都需要现金的,比如大家都用一部分产业作价配股也未尝不可。杰茜不是有美白嘛?完全可以并入我们公司,这样于中杰罗列的各项需求就大部满足了,我们这边……我想以一部分现金,再辅以养鸡场,把她所谓原料价格问题解决,应该就差不多了。若是还不行,就撤换她这个总经理,总不能让她做个伸手总经理吧?有事情就伸手要钱,要她这个总经理干嘛?相信杰茜也说不出什么来。” 小秀看看曲江又看看柴影继续道:“有个问题就是,以养鸡场入股,将来扩大后,多少要受些牵制,比如咱们村里大家伙地鸡蛋回购合同,还有养鸡场所用的饲料,能否长期稳定从饲料厂进货等等。这些都还一般,最重要的是,万一将来这种鸡蛋的秘密被破解,会不会招来麻烦?” 曲江闭目思考一阵,越想越是头大,索性睁开眼道:“纸包不住火,该知道的早晚有一天人家会知道,我看可以。再说,你以为他们曾经收过一阵鸡蛋为的是什么?我想他们大致早就了解其中的因果,没准如此上心的于咱们合作,就是因为这些呢。” 柴影同时恍然大悟道:“不错,又是董事长换人,又是总经理罢免,弄出这么大动静,一定就为了我们,可是他们行事却过于低调了,按说便是一下子夺去我们大多数的股权也不是没有办法,甚至再激烈一些,直接将我们击垮因该也算不得难事。而他们这样做只能说杰茜的领导人早知道其中奥秘,离开我们不得。这一系列地作为怕是准备跟我们开诚布公了。” 一直都在认为杰茜地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大家股份地小秀与青青姐姐同时惊呼出声。青青姐姐面露了悟的神情道:“这么说来,杰茜的这一连串动作其实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希望我们与其坦诚合作?” 柴影笑眯眯道:“我想他们不会单独研究我们的财务状况,唯有将我们研究的透彻了,才会放弃直接击垮或者并吞我们的心思,这么看来,最近杰茜的一连串动作真是很有趣啊!” 曲江撇撇嘴,心道算计人有什么趣味,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开心,毕竟自己一语将众人心中的问题解开了,虽然眼下都是猜测,可几个人都是聪明异常的人儿,必是有些眉目了,剩下的自己最好藏拙。因此,曲江伸个懒腰道:“我就不参合了,随便你们啥意见,我都同意,过后跟我说声就是。先去看看山里的工程进度。” 说完与父母招呼一声,独自出门去了。胡灵儿本就不耐大家研究这复杂的问题,见状借机跟着逃掉。曲江父母反正信得过自家女儿,干脆也溜走了。 剩下几人互相望了一眼,不由会心一下。曲家这几人倒真的放心,诺大产业仍给大家便都不管了。话又说过来,当小秀遇到危险的时候,曲家几人毫不犹豫放弃手中产业的决心实在给大家心中很大冲击。与别的突然发达起来的人相比,曲家无疑还保持着很朴素的情怀,这也是大家一心一意聚拢在这个小公司慢慢发展的缘由。 事情的发展真如柴影所料,在这边递出信号之后,杰茜最快速度进行了回复,他们集团直接派重要人员亲赴大柳树与山庄主要人员进行沟通。 这次来的是现任董事长于中茜以及两边都有关联的于中杰。当这两人站在一起时,所有的关于两人的猜测一下子都清晰。两个人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有眼神略有差异罢了。现在不用任何猜测了,两人十成十是双胞胎。 杰茜的董事长姐妹是以私人身份前来的,没有任何随员,这样子算是表达了人家的极大诚意。 会谈是一种非正式的,大柳树这边的全部股东同于家姐妹围着餐厅里最大的桌子一起包饺子,边干边聊。主要是家常,偶尔插几句公司的业务。就这样很快就将未来合作的基调定了下来。 杰茜集团实际上就是于家的产业,至于那些个股东都同于家沾亲带故,比如那个井纯就是于家姐妹两人的远房表哥。由此也能看出于家的势力还是不小的,杨富贵所打拼下来的产业与其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至少关系网就根本不是对手。 杰茜方的主要意图就是与曲江这边一起发展,今后杰茜不会谋求新公司的股份控制权,经营上杰茜全力以赴为新公司铺平道路,这样的投入是非常巨大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曲江作为特别顾问进入杰茜集团,平时可以不去上班,但有用到他的时候,希望能尽量帮忙。 应该算是个不合理的要求,不过在这种家庭式的温馨氛围中,曲江的父母很轻易便替曲江答应下来,搞得小秀一旁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第六卷宏图第15章前途 第15章前途 这个周末对于于家姐妹而言应该是很愉快的,不过这种愉快建立于曲江的痛苦之上。守着家人,曲江没办法表示什么,唯有作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引领两个外人到处参观。 参观过程中,两姐妹显露出完全不同的性情。于中茜一直微笑着,言语不多,仅有的言语也多是在回应众人的询问;于中杰则不停向曲江等人问及村里状况,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很感兴趣,尤其对山里的特产更是详加追问,对曲江在山上种植的一片桃林也问得相当仔细。这两天来,曲江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所有已经了解的事情基本上被问了个遍,事后想来不由佩服于中杰的钻研精神,然而当时只有痛苦。 两人停留到周日,下午曲江终于结束导游生涯,眼见二人开车离开村口才长长吁了一口气。看看身边众人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知大家都有些吃不消两人的劲头。暗自一笑,快步跟着大家返回山庄。 山庄的生活一下子从喧嚣转为宁静,每个人都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上去了。作为闲人的曲江,各处转了一下后,走向院子的阴凉处。 曲父坐在阴影里正埋头编着一个荆条筐,听到动静只是抬头看看,便没再理会。 曲江看看周围没什么可以当作凳子的家什,便在父亲的对面蹲了下去,清清嗓子小声道:“爸,您怎么能答应她们让我到那里工作呢?” 两天来曲江一直对去杰茜工作的事情耿耿于怀。想了很久都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父母会替自己答应下来,语气中不免有些埋怨地味道。 曲江抱怨的话刚刚出口,便被曲父教训道:“不要以为你那点秘密能永远隐瞒下去,说实话,这又是良种又是鸡蛋的,都弄出这么大声势了,还想着藏着掖着根本就不现实。没看人家的架势?摆明了早清楚你的底细。与其死犟不承认树个强敌还不如爽快地认个朋友。你呀,长这么大还是没个脑子。以后好好跟影子学学。” 曲江目瞪口呆半晌。吞吞吐吐地问道:“‘春语’的秘密您早知道了?” 曲父低下头继续忙他的编筐大业,沉声道:“猜得!” 曲江戚戚然问道:“那……您不怪我?” 曲父手上一停,抬头看了看曲江,一时没有吭声,掏出烟点上一颗,深深吸了一口道:“你也算大了,也该有些自己地主意。既然你认为不方便告诉家里人那必是有原因的。你妈几次想问个清楚都被我拦下。不管咋样,爸都是相信你地。” 曲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觉内心深处最柔弱处被触碰一下相仿,鼻子酸酸的有些要流泪的冲动。蹲下来默默瞧着父亲的双手。 曲父瞧了瞧曲江,也没再出声,继续忙活起来。父子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呆在院子的角落里。 曲父对孩子们的支持是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不管是曲江还是小妹。支持二人读书却从来不曾要求两人必须考上大学,只是希望两人能多掌握些知识,这种思想在物欲横流地现实社会已经是非常少见的。成龙成凤的想法好像根本没在曲父的脑子里出现过,按着他那朴素的想法,只要孩子们过得好便一切都值得了。 父子两人就这样默默对坐,直到天色渐暗。曲妈妈高声吆喝大家开饭,才收拾好地上的东西,一同走向大厅。 第二天清早,曲江在自家原子里逛了一圈,就信步走向山里施工的地方。 经过一夜的思考,曲江已经懒得理会杰茜地企图,打定主意一切都做冷眼旁观,倒是对三仙教诸人的安慰有些担心,青霞的离奇遭遇总会让曲江心中惴惴。 道院的雏形基本出现,主楼面南而立。眼下建到第二层了。东西两厢依照事先的规划是准备建几间平房。如今基础也都基本完成。 三仙教几人中只有静心正立在一边同老杨叔商量着什么,见到曲江到来。两人只是点头招呼一下。 凑近了,曲江听到老杨叔道:“反正后院地方也大,我看还是放后院好些。” 静心随即点头道:“就依大叔。”立刻转头对曲江说道:“阿江,来的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老杨叔呵呵一笑,抬腿走向主楼地施工现场。 道院是以曲江建别墅的名义进行的,可毕竟要符合三仙教几人的想法才是,于是在建设之初,曲江便交代老杨叔说静心是替自己帮忙设计规划,有事情就由她来做主便是。村民都知道曲江最近忙得很,倒是觉得找人主事很正常,只是羡慕静心几人与曲家关系亲近,比起这些乡亲邻居,将来落下的好处怕是不少了。 静心看曲江没做特别表示,便当先朝远处走去。曲江见状,明白她定是有要避开旁人的事情与自己交流,没什么犹豫就跟了下去。 为了建房,工人们铲出了一条简易土路,以方便运送材料。这条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道院的门口,实际上只是铲除杂草,再略加平整而已。 两人就在路旁站住了,静心仿佛有些心事,眼睛无神地看着远方道:“阿江,我师傅的意思是……希望我们继续传授村里孩子们知识,还希望能把学校搬到这里来。你看能行嘛?” 曲江皱了皱眉,盯了一眼静心,从她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具体意见,于是反问一句道:“合适嘛?” 静心摇头没有出声,神情依旧。 曲江犹豫一下对静心道:“你还是跟青霞道长说一下,就说学校的事情我另有打算,以后……就不麻烦你们了。” 静心眼珠微动,嘴角露出一丝无奈,随即收敛,点头道:“好地,不过还有一事……”静心忧心忡忡继续道:“谭芮这些天又重新替师傅检查过,有些疑心她老人家失去记忆地事情是有人做了手脚……” “什么?”曲江大为吃惊。“什么个情况?” 静心轻轻道:“其实谭芮早就有所怀疑,凭借师傅的修行,怎么会受到些许打击便丧失记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查找依据,前些天利用为师傅诊治伤势地机会,要师傅配合她运功疗伤,这才发现,师傅的头部隐穴受制,而且手法歹毒……” 曲江听了个大概,疑惑道:“谭姐也没有办法嘛?” 静心摇头,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山尖道:“没有!到现在她还不能确定除了损失了记忆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后果……大家都担心师傅她老人家的安危,还不敢告诉她。” 曲江叹口气问道:“我能帮上什么?” 静心还是摇头,仰头不语。 两人静静站立一会儿,气氛凝重,曲江挠挠头安慰道:“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回去看看你师傅吧,这里我顶着。” 静心看一眼曲江,微微点头,转身迈步回到小院。 工地上忙忙碌碌,也没什么问题要曲江来拍板,他在这里反倒成了闲人。帮工们见曲江不时踱步,似乎心事重重,不好细问,便建议他忙重要的事情去吧,这里有大伙照应着不会出啥事。曲江借势应承,急急返回山庄。 回到山庄,到处找不到胡灵儿,问过曲妈妈才知道胡灵儿带着柳莹出去玩了。曲江不用仔细琢磨,断定两个小家伙一定又是跑到河边抓鱼。他也不在家里停留,转出大门,朝小河边行去。 远远的就听到大群孩子的嬉闹尖叫声,其中夹杂胡灵儿清脆的笑声。 天气炎热,暖棚里已经无法上课,再加上谭芮等人要照顾青霞,只有轮番着给孩子们上课,课堂就设在院子里,有时也会跑到野地里,传授的内容也不是课本上的一点点东西,都是由着孩子们的喜好,也没什么系统。如此一来反倒激起孩子们的兴趣,唱歌的、跳舞的、学习中医的,真让几个孩子玩出些名堂来。当然了,随着孩子们学习进程的深入,谭芮几人已经很难再继续教些什么,前些天还曾同曲江商量着学校该如何继续办下去,只是正赶上公司的事情太多,也就暂时耽搁下来。 曲江看着河里玩耍的孩子们,一阵头疼,总不能让大家一直在野外上课,实在不行就再建一所学校吧。曲江暗下决心,抬腿走下河堤。 胡灵儿看到曲江下来,扬手高声喊道:“哥,快来!这里有条大的……有这么大!”说话间还伸出双手比了一下,那架势怕不有一米多长。 曲江微哂,小河里鱼是不少,不过从来不曾见到超过半斤的鱼,主要的原因是水不深,整条河,最深处便是现在孩子们玩耍的所在,也只不过才及成人的腰而已。另外此处常有孩子们来玩,水质又十分清澈,若是有条大鱼,早就被发现了,还能等到这时?不过曲江不会与胡灵儿追究,站在岸上说道:“灵儿上来,有事跟你说。” PS:致歉!假期出游,本打算在上月30日做个通知的,不想网络故障,因此便一直拖了下来。今日返回,下周多更弥补!^_^ 第六卷宏图第16章 第16章 胡灵儿是站在浅水处,听到曲江这么说便向着周围的孩子们交代一声道:“你们围住了,千万别让它跑掉,看我一会儿回来抓它。” 在孩子们乱哄哄地应答声中,胡灵儿两下窜上岸来,急急问道:“哥,啥事啊?” 曲江见距离孩子们还太近,便招手道:“走,去那边说。”说着向稍远处走去。 胡灵儿甩了甩脚上的水渍,快步跟了上来。 眼见距离孩子们足够远了,曲江停下脚步说道:“是谭姐的师傅……”把静心的话复述一遍后问道:“你看有什么办法吗?” 胡灵儿皱眉摇头,这种解决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要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害人的法门就会层出不穷,有些人穷其一生就是在研究如何害人,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通透所有法门何况她一个闭门修行的小狐狸! 曲江只是瞧在谭芮的面子上尽尽心力,听胡灵儿没有办法也就没在多言,笑一下对胡灵儿道:“没事,你去玩吧!”说着便打算离开。 胡灵儿赶紧拉住曲江道:“哥,帮我抓鱼,真的有条大个的。” 拉了曲江,胡灵儿反身便向河里跑。到水边,曲江连忙挣脱,可是不想同孩子们一起胡闹,哄着胡灵儿道:“你先去,等你们抓不到我再来。” 胡灵儿没有多想,快活地冲进水里。站在浅水处,冲水里的孩子们高声嚷嚷着:“看到没?看到没?” “在这里!在这里……快,别让它跑了……” “三宝,你别躲啊……” 孩子们乱哄哄吵嚷着,不时大呼小叫一阵。曲江微笑摇头,见大家都没有注意自己,赶紧偷偷溜掉。 离开河岸。曲江向村东望了一下,犹豫一阵后。转身回到山庄。 不久,胡灵儿带领一群孩子们回到山庄,手里还真地拎着一条大鲤鱼,虽然没有一米那么夸张,但也足足有尺半,引得众人啧啧称奇。曲妈妈拿来水盆装了摆放在院子里,任由孩子们围着鱼盆喳喳呼呼。 日渐午时。或许是因为孩子们都饿了,也没了初时的兴奋,望向大鱼的目光也变了兴致。曲江从旁经过时,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题已经变成“好不好吃”了,曲江不由摇头微笑。 孩子们中午都没有回家,曲妈妈用大锅熬了鱼汤,让这些孩子们品尝他们自己的劳动果实。不过新鲜的鱼汤还真是美味,有些特别。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胡灵儿更是嚷嚷着第二天继续抓鱼,曲江也有些心动。 不过第二天青霞突然邀曲江一叙,他只好放下抓鱼玩地想法,应约前往。没过多一会儿,曲江便闷闷不乐地回到山庄。一个人躲在房间不见出来。 午间胡灵儿从空手而归,见曲江的样子忙问究竟。曲江沉吟一下才将青霞地意思说了出来。 原来青霞听清心谈起村里孩子们资质特佳,便动了传承道统的想法,要静心邀请曲江一叙就是为了此事。 不说修仙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单就说青霞现在的状况便有问题,万一传出去她现在村里,怕不是会给乡亲们带来无妄之灾。当着谭芮三人的面,曲江委婉地拒绝了青霞收徒的要求。不过青霞还不死心,说是由静心代为收徒,她只是居于幕后。定然不要让旁人见到。再加上清心从旁应援。谭芮与静心两人虽说也有些顾虑,可架不住师傅的絮叨。便也央着曲江帮忙。 若非瞧在谭芮的面子上,曲江恐怕当场便要与青霞翻脸,不过因此也与几人闹得颇不愉快,所以才闷闷而归。 胡灵儿听过曲江叙述,当下勃然,叫嚣着要与青霞算帐。给曲江一瞪才算罢了,但是由此胡灵儿便十分瞧不上青霞。 道院建设进程不慢,没有两天就全部完工,又晾晒了几天后,静心等人择吉日搬迁。几人进了山里,曲江心里略安。 村东小院再次闲置下来,曲江就动了将其改成学校地心思,在父母的赞同下,自行动手将大屋的土炕拆掉,如此便是教室了。 乡亲们对曲江的此举很是不以为然,认为辟出这么大的院落作为教室确实有些奢侈,私下里议论不断。不过因为是免费教学,面子上只有不停赞赏。 村子就这么大,邻里间不少都套着亲戚,私下里的言论当然不可能不被曲江听到。曲江对大家的言语只是一笑了之,权当给自己找些喜欢的事情来做。 学校弄好了,师资又成了问题,谭芮她们每日出山有些麻烦,而且有了前些日子地不愉快,曲江也不太愿意再让几人教下去,可又希望这种因材施教的方法维系下去,于是曲江特意进城招募乡村教师。 起初有些不顺,真的没有哪个城里人愿意到村里来教书。后来,在小秀的提醒下,发了个广告,将工资提高到年薪三万。结果招聘台前人头涌动,新近毕业的大学生投简历的骆绎不绝。反复挑选之后,曲江任用了三名大学生来做村里小学地老师。 为了方便起见,曲江挑选的都是新毕业的年轻男士。 三名教师都是农村出来的,对乡下比较熟悉,而自身又没有门路在城里钻营,因此对曲江开出的条件很是满意。 来到村里后,曲江把几人安排到山庄居住,反正还有空闲的房间,住宿条件不比他们在学校时差。 三人年纪都很轻,基本上与曲江是同龄人,对曲家能在村里置办下如此家业甚为好奇,安顿下来后就变着法打听曲家的事情,尤其在见到胡灵儿之后,更是不住打探她的情况。 胡灵儿的容貌对几人显然有着无比巨大的杀伤力,在他们中任何人没有课地时候,几人都会想方设法与她套近乎。曲江看在眼里,心里略有些不舒服,自家明白原因,也就越发警惕起来,平时渐渐少了与胡灵儿地单独相处。 日子慢慢平淡下来,杰茜虽说给了曲江一个员工的身份,可一直没有来烦他。曲江也就愈发逍遥起来。 可惜这种自在地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进入七月,青青放假归来,曲江自身的麻烦怕是断不了了。 PS:明日两更! 第六卷宏图第七卷仙迹第一章青青归来 第七卷仙迹第一章青青归来 柴影彻底毕业了,七月十二日她返校领取了证书,在市里逗留三天,十五日坐胡灵儿的卡车返回村里,同时回来的还有青青。 青青回来的时间大大提前了,原来说还是有毕业实习的,恐怕要到八月后才能回来住上几天,之后还要尽快返校做论文。那时接到电话的曲江还曾心中一阵轻松,总觉得少些日子相处未尝不是好事。不过突然看到面前笑语盈盈的柴影与青青,曲江内心可不是一般的翻腾了,无奈,强做镇定地将两人请进大厅。 青青不顾柴影就在旁边,笑靥如花地靠近曲江,搂过他的胳膊道:“阿江,想我没?” 当着柴影的面,曲江颇有些不自然,心慌慌地“唔”了一声道:“你们渴了吧?我去倒水。”说着不着痕迹地摆脱青青的手臂,急匆匆奔去厨房。 天热,厨房里,曲妈妈正从大锅里向外舀着绿豆水,身旁放着一个特大号的水桶,已经装了半下。胡灵儿则毛手毛脚地向灶里添加柴禾。见到曲江进来,曲妈妈道:“你来的正好,待会儿把这桶给镇上,顺便从井边那桶里盛点给影子消消暑气。” 不待曲江应答,胡灵儿抢道:“还是我去吧,哥去跟……青青姐她们叙旧好了。” 曲江冲曲妈妈应一声,没理会胡灵儿的言语,上前夺过妈妈手里的水瓢忙活起来。胡灵儿撅撅嘴站了起来,走到曲江身边就要等着提桶。 几下将锅里剩余地绿豆水盛出。曲江一手护着水桶,一手拎起,侧身从小门出了去,向院中的洋井走去。 厨房里曲妈妈与胡灵儿二人,一个皱眉一个吐舌,都瞧出曲江心里有些事情,可当前情形却又没办法详细询问。唯有互望一眼各自摇头。 村里安装自来水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各家都是使用洋井。那种人力压水的。除了费些力气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而且还有个优势,水温恒定、冬暖夏凉。在这种天气里,用来镇些消暑的吃食是再理想不过了。 水井边上放着一个大型的铝盆,冲着井口,盆里除了井水便是一个与曲江手上相同地桶,上面盖了盖子。曲江走过去将盆里的桶换了出来。又重新压了水,拎着镇好绿豆水送到厂房门口,吆喝着大家出来喝水。 等曲江重新取了壶盛好冰凉地绿豆水回到大厅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几分钟之后了。青青略有些不满道:“怎么这么久啊?” 曲江干笑一声取了杯子为两人倒上水说道:“正赶上熬好绿豆水,给工人提了过去。呵呵……” 青青撇了一下嘴咕哝一声:“不会是躲着我吧?” 曲江的脸色一下有些青白,看看青青又看看柴影,强笑道:“怎么会呢?” 青青也只是一说,并没又十分往心里去。立刻笑嘻嘻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长出一口气道:“可是比饮料要强太多了。” 柴影同意道:“是啊,其实很多东西最寻常的却是最好的,只是大家都不曾在意而已……” 女人的直觉真的令人心惊,青青无心地一句话便把曲江惊出一身冷汗,连柴影的回答也没有注意听。直到青青大喝一声:“阿江……” 曲江一愣。忙笑着问道:“哦……咋了?” 青青鼻子聚在一起问道:“想什么这么入神,连喊你都听不到。呵呵……你说,柴影最近是不是恋爱了?怎么这么酸酸的?” 发呆的人又换成了柴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水杯。 青青脸色一变,双眼露出特别的神采盯着曲江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柴影怎么样,曲江并不了解,不过自身倒是有些心虚,含糊道:“什么怎么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啊!至于柴影,或许因为现在毕业了。有些感慨吧?” 曲江的解释不能令青青满意。依旧脸色苍白的样子,推推柴影勉强露出笑容问道:“柴影。你到底怎么了?说话怎么神神道道地?” 柴影抬头,目光从两人面上扫过,缓缓开口道:“没什么,毕业了,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打算而已!过一阵就会好了。” 青青心事这时才略微放下,盯着柴影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别忘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许瞒我!”待柴影点头,青青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笑着道:“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还担心什么?倒是我明年要找工作才是费心呢!” 话是如此,可从青青的脸上却看不出她会为工作费心的样子,倒是一脸的轻松。 曲江心中有事,面对二人十分的不自在,说不了两句就劝两人道:“赶路也很是辛苦地,我先送你们回家,咱么改日再聊。好不?” 柴影赞同,青青还有些不舍,便顺口说道:“好吧,我们先送柴影回去。”言外之意希望柴影走后与曲江单独相处。曲江此刻心中正烦乱,赶紧说道:“青青坐了一天的火车,肯定疲乏得不行,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当下不顾青青的反对,便要先送青青回家。柴影一旁说道:“让灵儿开车送我回去吧,免得阿江还要跑来跑去。” 很平常的话,不过青青听着却有些不是味道,暗暗留心曲江的表情,可从曲江的脸上却又看不出太多的东西,只是在一旁发呆的模样。 最终还是没有让曲江来送行,柴影坐上车回自家去了。青青眼见汽车开远,笑眯眯对曲江道:“咱们出去转转。” 曲江一脸为难地道:“你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太辛苦了。” 不由曲江分说,青青挎着他的胳膊走出大门,向着小河边行去。 夏日炎炎,小河成了小孩子们消暑地最好去处,一大群半大孩子们在水较深地所在游泳,小一些的则在浅处戏水。 曲江与青青两人慢慢走过孩子们玩闹地一段,在一棵大柳树下青青停住脚步。她伸手轻轻触摸树干,歪头看着曲江,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曲江四下望望,发现这里就是当初送别青青上学时自己大着胆子吻青青的地方。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甚至连时节都很相似,可心境却大不相同。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努力想着如何致富的小青年,全部情思都放在青青身上。可如今,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非的不是人本身,而是人的心思。 “还记得这里嘛?”青青细声问着曲江,不过眼神却向着空旷处散开,如同梦呓般道:“在学校的时候,我梦中来这里的次数是最多的了,不过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总也看不到你。”青青慢慢收回眼神,落在曲江的身上,缓缓将身体靠向他,柔情无限地道:“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又一起来这里了,不是我一个人……” 曲江低头看着青青娇美的面容,心里隐隐有些刺痛,面前青青双眸紧闭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回忆起幼时情形。 那时两人一同上小学,青青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一次回家的路上不甚将脚腕扭了,不过她并没有如别的孩子一样哭泣,反倒咬牙坚持要自己走回家里。在曲江强行将她背到家里之后,她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闭着眼靠着自己的肩头,一副很是惹人怜爱的神情。那时曲江还小,对男女间的感情还不很懂,只是觉得面前的青青那么的可怜,心里多出了几分很神秘的感情,总想着要帮助她。现在想来,那时的感情或许就是初恋的萌芽。 曲江也曾经思考过两人的感情经历,可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事情。一切仿佛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阿江,我也快毕业了,将来我们怎么办呢?”青青那轻柔的声音把沉入回忆中的曲江惊醒。 看着青青依旧闭着的眼睛,曲江也放轻语调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曲江的问话,青青睁开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缓缓说道:“眼下你也算是完成当初你的理想了,不仅叔、婶他们生活无忧,就是村里的乡亲们也都过得不错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按当初的设想继续走下去呢?” 曲江皱眉问道:“什么设想?” 青青诧异抬头,看看曲江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嘛?等大家生活都不错了,我们就进城追求我们自己的理想生活。” 曲江默然无语,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排斥城里的生活了,心里的犹豫其实是感情上出了问题,放不下的是柴影。 曲江犹豫半天还是没能立即回答青青,拍拍她的肩头道:“这事情以后再说好嘛?让我再好好想想。” 青青没有逼迫曲江当场作答,看着曲江犹豫的样子,马上换了一副神情笑道:“阿江,还有个消息呢……我按照青霞道长的方法修炼,现在也有些成效了呢……” PS:晚些时候还有一更。 第六卷宏图第二章山火突发 第二章山火突发 曲江这时才想起青霞的事情还没跟青青说起,耐心听完青青关于修行感受的描述后,曲江微微牵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算不算作笑容的样子,接着很摸摸鼻子道:“青青……那个,青霞道长找到了,现在就在咱们村里……” 青青眉头一挑,惊喜道:“真的?快带我看看她去。” 曲江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把青霞现在的状况详细告诉了青青,并且嘱咐她不可让更多的人知道。 无论青霞当初如何想方设法骗青青加入三仙教,在青青的心目中青霞对自己还是没得说的,至少还算可比较亲近的人吧,尤其在修炼了青霞放到自己这里的功法后,这种亲近也越发实在起来。 听到如今她的境遇,青青唏嘘不已,感叹过后更是要曲江快些带自己去看望这个心目中已经被她当作师傅的道长。 曲江苦笑一下道:“明天吧,眼下你也累得可以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她们。” 虽然青青还不觉得劳累,不过听着曲江貌似关怀的话,还是有些感动的。点头,由着曲江把她送到自家院子。 曲江嘱咐一句“好好休息”后,便离开青青家,朝着山庄方向走去。 快到山庄大门的时候,身后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起,曲江闪身躲到一旁,扭头向后观看。见胡灵儿一张可爱的笑脸探出驾驶室。冲着自己笑嘻嘻地摆手。 已经能看到山庄大门,曲江根本没打算坐什么车,于是摆手示意胡灵儿赶紧开车通过,自己就站在路边给她让道。 胡灵儿嘻嘻一笑,会意地一踩油门,卡车忽地一下从曲江身边冲过,扬起阵阵尘土弄得他满头满脸。 知道胡灵儿地顽皮。曲江朝着卡车方向苦笑一下,不住抬手扇着。 正待他准备等到灰尘散尽后再走的同时。突然发现前面的卡车猛地一顿,接着重新启动朝山庄快速疾驶。卡车的身后又出现更多的烟尘。 望着不远处升起的尘土,无奈之下的曲江只好继续等候。 眼见着卡车冲进了院子,马上又看到胡灵儿地身影快速向曲江方向跑来,仿佛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胡灵儿已是站在曲江身边了。 曲江莫明其妙地看着胡灵儿问道:“干嘛又跑出来了?” 胡灵儿说了一句“山里起火了!”,说完拉起曲江向山里就跑。 曲江不明所以。跟着她跑了几步,边跑边问道:“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啦?” 很多事情急切间说不明白,胡灵儿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还好曲江大致明了她地意思。 胡灵儿作为小狐狸得道,有些天赋还是没有丢掉的,这种感受大自然的危险的本能就是其一。从柴影那里回来的路上,胡灵儿就感觉有些不妥。越靠近山庄,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在她靠进山庄大门的一瞬间,突然了悟,必是这山里起了山火。因此才有卡车在山庄门口的一顿。 久居山区地曲江早听乡亲们说起过山火的危险,即使有着防火隔离带,但是大火起时。望望烈焰腾空数米,区区隔离带还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何况这些年虽然每年都会整修防火隔离带,不过长时间清平无事,这种整修有点变成走形势了,多数的隔离带杂草丛生,有些都有一人多高了。这样的隔离带怕是会更加助长火势而已。 渐渐进入山里,已经不需要胡灵儿说明。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动物突然增多了起来,不要说山鸡、野兔这些动物,就是很久以前就没了踪迹的狼也从树林里向外狂奔。曲江心中有些紧张。不仅仅为了这种从未见过的景象。更多地是担心三仙教诸人的安慰。因为从方向上看,那火势的中心或许距离新建的道院不远。 不过此刻焦急是无济于事的。曲江脚下发力向着道院高速奔跑,一时间将胡灵儿也落下不近的距离。 两人地速度奇快,工夫不大,已经看到腾空而起的火焰与黑烟,而那个方向恰巧就是道院的所在。 高温带起气流,阵阵热浪扑向两人的面孔,耳边还不时传来树木燃烧产生的“噼啪”声。周遭一切的情形都说明这火势已经形成规模,单凭两人之力很难控制住火情,甚至一不小心还要丧生火海。 曲江不敢大意,呼呼的声响中高声向身边的胡灵儿喊道:“灵儿,回去报警,我去看看谭姐她们如何了。”推了一下身边的胡灵儿便朝院子奔去。 担心谭芮等人的安危,曲江凭借超强地视力,尽捡火势稍弱地地方行进,却也没发现大火波及自身时那种并没有灼热感的怪异现象,更没有注意身后胡灵儿不听自己地话已经跟了上来。 冲进院子,热浪减弱。三层小楼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四处冒着黑烟,不时还有火苗闪现。 此刻的曲江才注意到胡灵儿依旧跟在身边,却也顾不上埋怨,道声“小心”便快速冲向小楼。 小楼的主体是砖混结构,不同于村里早先的木质支撑,对大火的防御力还算可以,并没有坍塌。 曲江冲到院子里的洋井边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压出谁来淋湿自己的衣服后,冒着残余的火势,进了小楼。 小楼的塑钢窗已经烧化,玻璃碎裂一地,踩在脚下吱吱作响。屋子里的浓烟影响了曲江视线,搜索起来多少有些费力。几经周折,曲江逐个房间搜索还是没有找到谭芮几人的踪迹,真叫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被浓烟呛得难受的曲江不得已只好暂且离开小楼。 院子里烟雾小一些,曲江揉着发涩的眼睛,四处打量。就在这时,后院传来胡灵儿的召唤声。不知何时胡灵儿与曲江分开了,独自一人跑到后院。 曲江连忙奔向胡灵儿出声的位置。 胡灵儿此时正站在一片空地上,见曲江过来赶紧高声道:“下面,她们在下面,应该还活着呢!我能感觉到……” 曲江顺着胡灵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平整的土地,只有在她身边的一小块地方的泥土被踢了开来,露出钢板。“地窖?”曲江疑惑问道。 胡灵儿“嗯”一声道:“在里面插上了。” 曲江扑过去,用力锤着钢板高声喊道:“谭姐!谭姐!是我……阿江,你们还好吧?” 除了呼呼的燃烧声,再没有人回应曲江的话语。远处火势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曲江渐渐耐不住心性,也耽搁不起这时间,提住钢板上的铁环,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拉起。只听“咔吧”一声,铁环受不住曲江巨大的力气,已经从中断为两截。 曲江一愕,楞一下才对胡灵儿道:“我再想办法,你赶紧回村报警,若是让火势蔓延开来村子就完蛋了。快去!” 胡灵儿看看曲江,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既然自己也暂时救不出谭芮等人,那最好还是赶紧向村里报警为宜。当下也不勾留,说一声“哥,你自己小心!”回身便跑,出院门,腾起身形,急如闪电般消失在火海当中。 虽说对胡灵儿的能力很是认同,但若说完全不担心她的安危那是假话,毕竟水火无情,诺大山火中的危险是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也未可知。 一边担心着胡灵儿能否安然回到村里,一边还要想办法弄开地窖,救出不知是死是活的三仙教众人,曲江可是有些焦头烂额。 周围凡是可以燃烧的东西都成了灰烬,此刻曲江便是想找个家什也有不少的难度,再加上院中烟雾虽淡,却也不是没有,随着阵阵热浪扑面,浓烟也不停刺激着曲江的双眼与喉咙。 钢板与周围还是有些缝隙的,虽然不大,但足以使得烟雾渗入,几个大活人长久处于浓烟的包围之中,怕是不要多久就完蛋了。 没有把手,拉开钢板绝对是不可能了,也没有工具挖掘。焦急中的曲江顾不得许多,跪在入口处,运气于拳,猛力击出。 一声震天巨响,钢板有些松动了,曲江见状知道有了效果,忙再度运气击打。数拳之后,一声脆响,钢板脱落,掉到地窖里面。曲江赶紧随之跳下。 地窖中一片昏暗,烟雾比起外面还要浓重一些,令曲江双眼有些刺痛,嗓子也有些发紧。干咳几下后,曲江慢慢摸索着向地窖深处行进。 地窖不同于村里常见的贮藏蔬菜的那种,整体上更像一个地道,摸索着走了几米,才豁然宽敞,仿佛进了一个房间一样。 在这个宽敞一些的所在,曲江先是踢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心里马上一紧,伸手抚摸下去,才确认正是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好在还有心跳,只是不知到底是谁。曲江赶紧抱了起来反身走向出口。 爬上去之后,看清原来是清心,呼吸略弱,却不至于要命。曲江放下心来,回到地窖陆陆续续又救出谭芮三人。 曲江是没有办法带着四个人冲下山去的,只好寻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将几人放好,守在旁边静候村里人上山救火。 第六卷宏图第三章救人 第三章救人 所谓安全也只是相对的,在熊熊山火中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面对眼下的这种情形,曲江唯有不断扑打附近再度窜过来的山火,以便周围的温度能将下来一些。而眼前最大的敌人却还不是愈发高涨的温度,倒是越加浓重烟雾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从角落到洋井之间短短的距离就已经让曲江往返的很是艰难,关键是看不清周围的情况,而且眼睛与喉咙都刺痛难当。 谭芮等四人的状况很不理想,温度与烟雾对她们的影响应该更大一些,为了让几人不至于送命,曲江不断往来穿梭与洋井和角落之间,利用已经被烧得残破的上衣蘸满水为四人降温,同时还要不停监视四人的状况。 时间就在曲江焦急的等待中过去,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远处传来吵杂的人声,即使在烈火焚烧的“噼啪”声中也是那么清晰。 “灵儿……咳……”曲江高叫一声,却被迎面而来的浓烟呛到。 短促的声音已经被胡灵儿捕捉到,故不及周围的乡亲,胡灵儿猛地一窜,迎着烈焰穿越过去。速度相当快捷,不过还是给熊熊的烈火烧到,瞬间发丝与衣物便燃烧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团火焰横空出现在曲江面前,浓烟中的曲江还是清晰看到胡灵儿狼狈的样子。曲江连忙上前边扑打胡灵儿身上的火边拉住她冲向洋井。 火焰熄灭,靠近了地曲江渐渐能看清胡灵儿那变成花里胡哨的脸庞。不由爱怜地责备道:“乱来!怎么这么就冲进来了?万一……” 万一什么曲江有些说不下去了,倒不是他迷信,只是面对胡灵儿依旧灵动的笑容以及关切的目光让他难以再继续往下说而已。 “放心吧!哥……我没关系的,只是衣服、头发这些我还保不住。对了,她们救出来啦?”从胡灵儿的笑容上看,简直是不把这烈焰当作一回事儿。 曲江不好再责备下去,就势弄湿全身。也给胡灵儿来个冷水淋浴后,将她拉到小楼的墙边。指着躺在地上地四人道:“咳……都在这里呢……咳!咳!得想办法将她们带出去才行!” 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几人,胡灵儿皱着眉头道:“人太多了,分批吧!” 两个人救四个人,本就有些难度,况且在这烈焰冲天地环境下,那难度就不知要增加几何了。 曲江也是如此打算的,让他带两个人逃出火海。怕是没到中途自己就会倒在火中,更遑论救人了。 曲江刚刚点头,地上几人突然发出一阵呻吟,浓重的烟雾中,还勉强能看清发出声音的是静心与清心二人。曲江心中一阵高兴,正愁先救什么人呢,两人清醒得恰到好处,忙对静心道:“林姐。我是阿江,我和灵儿马上救你们出去。不过一次带不出太多人,你们两个先照顾好自己。” 静心二人刚刚醒来,心下还有些迷糊,再加上曲江焦急中语速略快,让她好一阵反应才明白眼下的情形。明白过来后。勉强撑起身子道:“快……快把……我师傅……救……救出去……” 眼下不是客套的时候,毕竟清醒的人自保能力要强过昏迷地人。曲江夹起青霞,胡灵儿扛起谭芮冲到井边,曲江压了水让几个人全部淋湿。本想让静心二人守在井边随时淋上水的,不过看两人都已经坐不起来的样子,让她们压水自救显然是妄想,那样还不如躲到墙边更安全一些。因此也就不再多说,将湿漉漉的青霞扛在肩头,埋头冲出大院。 院墙是砖质,院内移栽了写桃树。还好都不是很大。眼下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可院外的原生大树还在不断燃烧。时不时会有烧断的枝条随着风飘向院子里。在他们冲出大门的瞬间,便有一棵粗大地杨树为大火烧断,整个树干带着火焰砸向曲江。浓烟遮住了曲江的视线,等到眼看要砸到头顶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危机,急切间本能地一歪头,用空着的左肩硬抗坠落的树干。曲江趔趄一下,只觉肩头一痛,脖颈处一阵火辣辣。 胡灵儿扛着谭芮本已经冲了过去,不过一直在留心曲江,此刻见他被落下的树干所击中,便立刻停身回返,高声道:“哥……哥……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赶紧走!”曲江深深吸了口气,不想却被浓烟呛到,咳了几声,发话让胡灵儿当先而行。 见曲江确实没事,放下心来地胡灵儿应一声腾空而起,如同飞一般一头扎进烈火。 这里本来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若不是修建道院,那可连像样的路也没有,四下的杂草都有一人多高,长得如同一棵棵小树苗。被火烧过的这篇,地上早已焦黑一层。风起时黑色灰烬弥漫整个空中,令曲江连一点前方的影子也看不到。而尚未完全燃烧的大面积野草与树木眼下形成了一片火墙,一眼望不到头,压根没有任何空隙让曲江他们穿越。 胡灵儿、曲江一前一后硬生生冲进火海,身上淋的那一点水早已蒸发不见,几人身上易燃处很快便被烧着,就像两团火影在红色海洋中跳跃。 当曲江感觉自己头发都已经烧光了的时候,终于发现温度略低了一些,急冲两步脱离火海,眼前出现一堆熟悉的面孔。心中放松,险些软倒当场,赶忙放下青霞,在众人帮忙之下熄灭身上地火焰。 那边胡灵儿也放好谭芮,看看曲江担忧地问道:“哥,还行吗?” 曲江略为感受一下,气力消耗不小,却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咬咬牙道:“没问题,继续。”说完,也不理会乡亲们地问话,反身再度冲进火海。胡灵儿来不及点头,赶忙闪电般追了上去。 先一步来救火的都是山庄里面地人,在胡灵儿回去后,曲父让山庄的一个工人回村里报信,剩余的人等则随手取了身边的工具跟着胡灵儿跑到这里。曲父本想问问曲江状况的,不过见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海中,只好按下心中焦急,喊着大家一边救人下山,一边扑打越来越旺盛的火焰。 突然一阵惊叫传来,听声音是惊惧无比,正是准备抬青霞下山的两人发出的。曲父心中一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两步上前,焦急问道:“怎么了……啊?” 当他看到青霞的面容时,同样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惊呼。周围人立刻被吸引过来,不大工夫,大家都忘了深处火海边缘,随时有丧生火海的危险,只是围着青霞指指点点,仿佛看到鬼怪一般。 却也难怪大家惊诧,依照青霞的样子,本就已经令人恐惧的,这时再经过大火,不仅身上的衣物无存,更是露出身上累累伤痕,这些便是曲江与胡灵儿也不曾眼见的。配合上面容,真是不好形容眼下青霞的样子。总之要大家再想象出比她更加让人害怕的形象怕是难了。 曲父毕竟见多识广,虽说之前没有见过青霞,但能被曲江安排住进道院,不消说定是三仙教中的人无疑。教门中人有些古怪也不足为奇,说不定曲江就是因为她面容惊人才不肯让大家知道的。心中有了定计,曲父赶紧驱散围观的人群,冲大家道:“赶紧救人、救火,让火势扩大了,大家都得完蛋。” 水火之威常人都心里有数,刚刚过上好日子的村民可不肯被异常无情山火给烧成往昔的生活,不用多做吩咐,众人立刻竭力扑就。 被安排救人的几人也明白过来,抬起两人一路小跑向山下行进,走不多远,迎面碰上青青爸爸领着村中劳力匆匆而来。 青青爸爸随口问了一句,嘱咐几人快点送下山去,便率领大家加速向山上急行。 其实在报信的工人到达青青家的时候,很多村民已经发现山里浓烟四起,有几个性急之人就要上山查看一番。待听到详情后,青青爸爸很容易便组织起一部分没下地的村民一同进山,又让青青妈妈与几个妇女一起挨家窜户地通知并留下会计向乡里汇报。整个事情安排得还算得体。 青青听说曲江正在山里救人,便说什么也要同来,她的爸爸妈妈百般阻拦不住,不得已只好让她随行。此时听到送人下山的人说曲江眼下无事,紧张的心绪才得以略微放下。见了青霞的面貌,虽然已经认不出她来,不过对比曲江所言,心下已是认定面前昏迷中的人就是青霞了。上前仔细看了一下,看不出状况,可呼吸还算平稳,心知青霞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此也不多做询问,径直超过前面众人,快步向山上冲去。 如此方显露出青青一段时间以来艰苦锻炼的成果,旁边大群的壮劳力竟然比不过一个小姑娘的脚程。众人只道青青是关心曲江心切,倒也无人以为有什么怪异,这样一行十几人在青青爸爸“丫头!丫头!”的喊声中,很快来到火海的边缘。 第六卷宏图第四章伤友 第四章伤友 却说曲江与胡灵儿再度穿越火海,两人都有些吃力的感觉,尤其曲江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这主要是由于心情紧张造成的,无谓的体力浪费太多。 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在经过一次火烧,基本上已经难以蔽体了。近乎赤luo的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冲过宽阔的火墙,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们震惊不已。 看着很是坚固的小楼此刻已经坍塌一半,还正是静心、清心处身之所。曲江心神一震,眼睛都有些红了。若说与三仙教中关系最为亲近的是谭芮,那是因为两人恰好都爱好医道,而静心、清心两人则是与之相处时间最为久远的,从开始的不喜欢到慢慢接纳,眼下内心里实则已经当她们做朋友了,见到如此情形怎能不急。 曲江不自觉得腿有些发软,挪动的步伐也小了不少。走到近前全身突然充满力气一般,奋力扒开碎裂的砖石,一块一块地抛向远方。 几乎有楼房一角的砖石,堆起来都有一人多高,面积也非常巨大,其作业量可想而知。不过曲江顾不得那么多,一门心思尽快救出两人。 任何生物相处久了都是有感情的,胡灵儿也不例外,当初虽然与静心二人还有些不愉快,但这多年下来,也算的上比较亲近的人物了。当下急忙跟着曲江一同设法救援二人。 有了胡灵儿的加入,救援工作便快了许多。随着火势地远离。浓烟渐渐淡薄下来,两人面前的砖石山也随之低矮不少。 当静心的身影出现在曲江面前时,除了惊喜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感叹。 透过稀疏的砖石缝隙,静心整个人扑在清心的身体上,后脑的血迹已经凝固,不过从背上轻微地起伏来看,应该还活着。 精力几乎耗尽的曲江不知从哪里来地力气。最后的几块石头被他抛出老远。弄不清静心的伤势,扶起她的动作显得非常小心。 清心眼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沉默没有一秒钟,忽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师姐……师姐……”挣扎着便要起来,曲江厉声断喝道:“别叫,林姐还活着。” 如同全身力气被抽离一样,清心已经起了一半的身体突然软倒,嘴角微翘。含糊不清地咕哝道:“谢天谢地……祖师有灵……”勉励扭转头看着躺在身边不远处的静心,眼中泪水滑过,喃喃道:“祖师保佑,师姐安然无事!祖师保佑,师姐安然无事……” 静心地伤势应该不清,呼吸也不是很强,从周围被鲜血染过的面积看,她此刻许是有些失血过量了。只是不知道是否伤到骨头。对医道略有了解的曲江明白,若是真的伤到骨头是不易搬动的,再加上自身力气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完全的把握携带静心冲出火场,于是朝胡灵儿道:“灵儿,看看还能不能找些布条……”突地停下话语。本打算让胡灵儿去找些布带什么的来给静心简单包扎,随即想起这可是火灾过后,那些个易燃的东西怎么可能还留存至今?摇摇头自嘲地笑笑,看着自身近乎赤luo地身体尴尬非常。 胡灵儿虽然不懂什么医道,不过修行时日长久,或者说活得长久,见识上便又不同,大略看看静心就明白伤势虽重却也不会有性命之危。心里放下才注意听曲江的言语,显然她也明白了曲江的打算,看看自己再看看曲江不由扑哧一乐。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神色。反而挺胸抬头笑眯眯看着曲江不动。不过曲江此刻更加担心静心的安危,对眼前有人的景致视而不见。 “谭师妹……阿江快找谭师妹。她一定能治好师姐地。”清心似乎从朦胧中清醒过来,眼露神光说道。 曲江没有理会,过来查看一下她的情形。情况比静心好上许多,毕竟从开始看到的场面上来说,楼房坍塌之时,是静心伏在了清心身上,几乎所有的硬伤都是静心来抗的。不过腿部却也有些伤痕,那应该是静心掩不住的部位。 检视完毕,曲江让胡灵儿扶着清心坐起,温言道:“谭姐已经送下山去,是同青霞道长一起下的山。也不要过于担心林姐,放心吧没事的。”曲江不太会安慰人,说了半天也觉得空口白话难得令清心心安,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乡亲们已经来了,过会儿开出一条通道,我们就下山。” 安慰的话不知起没起作用,不过在曲江话语结束的时候,清心忽然悲从中来,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不住流下来,哽咽道:“都怪我……若不是师姐为了救我,怎么会受伤?” 曲江皱皱眉头轻声道:“这事怪我才是,是我以为这里安全,才……才……” 清心双眼失神地摇着头,望着静心像是在自语一样喃喃着:“不是……不是地,不怪你,谁能知道这楼房会塌成这个样子…… “你们走后,院子里烟雾慢慢淡了一些,师姐见周围火势有些小了,就让我跟她一同挪到洋井边上,说是……说是汲水降温,可……可……我当时真地很没力气了,拼命爬也爬不动。就在这个时候……”清心眼中出现一丝恐惧,还夹杂几分歉疚和懊恼,总之眼神十分复杂,喘息几口后说道:“楼房发出‘咔咔’的声响,接着就是瓦片下落……” 清心情绪有些激动,张着嘴大口喘气,泪水滑落更加急了,半晌才继续道:“当时师姐恐怕也不比我多太多地力道,也是爬着向井边的,只是已经爬出很远,听到声音,她……又往回爬……往回爬……”哽咽几下道:“我喊她,让她快跑,离开房子,可……她不听,爬得更快了。” 曲江与胡灵儿都难以提起打断清心回忆的想法,望着两人,曲江升出一些感动,仿佛眼中已经看到两姐妹在危难之中互相关怀着对方的情形,眼角有些湿润。别过头,曲江恨恨盯着一堆的瓦砾,决意一定把造成坍塌的原因揪出来。 清心望着师姐平静的面容,喉头动了几下后继续说道:“房子快塌下来的时候,师姐还离我有几米的距离,我也想快点爬过去的,可……一下子半点力气也没有了。师姐突然站了起来踉跄几步走到我跟前,想抱起我。努力几次也没有成功,我让她别管我,快点跑。”和着泪水咽下一口唾液,清心道:“这时,房子眼见就要塌了,开始出现更大的声响,我不知道师姐听没听到我的话。师姐猛地扑在我身上,用身体把……把我……护得严严的。我哭喊,她也不听……我……我……” 清心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抚摸躺在地上的静心的脸庞。曲江回头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酸,走过来接替胡灵儿保住清心,往前挪了一下。 胡灵儿大眼睛中也是水气升腾,数百年来见惯了弱肉强食,按说早已将心修炼得硬如铁石,可每每看到涉及骨肉亲情的场景还总会让她热泪盈眶。乃至她很是怀疑那种斩情灭性以修天道的说法到底有几分可行。 清心的抚摸很是轻柔,就像在抚摸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又或是在抚摸恋人的脸颊,脸上的神色也充满柔情。这暧昧的情形落在曲江的眼中却没有任何不适,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远处呼呼的燃烧声,偶尔还会传过几句乡亲们扑火时的吵嚷声。只是声音模糊,想来距离还远。 静了一会儿,曲江体力略有恢复,便把扶清心的责任交给胡灵儿,自己独自一人向院外走去。 胡灵儿高声询问道:“哥!你做什么去?” 曲江也没有回头,随口道:“我想办法弄两副担架,很快就回来。”说着便走出大门。 院外的高大树木都已经过火,但是没了周围杂草的助威,火势要小上很多。曲江尽可能寻找尚没有烧尽的粗大树干,灭了余火零散地放到空旷处。慢慢地收集了几根,觉得数量上应该差不多了,便分批扛了回院子里。 捆扎却又成了问题,曲江翻遍瓦砾堆,只是找到一点折断的钢筋,心想凭着现有的力气说不定还可以硬扭出一副担架来。于是将收集好的树干与钢筋堆在一起,开始制作担架。 可没想到的是这些钢筋好多都脆得令人惊讶,微微用力便碎成几截,与其说是钢筋还不若说是碳条,酥得很,费了很大力气才绑住两根木头。正准备继续工作的曲江忽地心头一惊,想起一事,反身回到瓦砾堆中,找到几个水泥柱,奋力砸开,取出内里更粗大的钢筋一试,竟也好不多少。顿时曲江气不打一处来,这都是些什么材料? 曲江喘着粗气,扔掉手中的垃圾,一拳砸向身边碎裂的混凝土,愤愤骂道:“他**的,这是什么东西?” 第六卷宏图第五章原委 第五章原委 对于钢材,曲江是不懂得,不过凭借可怜的知识也能断定这些东西绝对不是钢质的,这楼的坍塌定是与这劣质材料有些关系,内心十分气氛。想想当时购买材料多是胡灵儿出面的,她断不会贪图便宜买来这种劣质东西,一定是受了商家的欺骗,怕胡灵儿不好受,没敢立刻询问。不过这一切可是都落在胡灵儿眼中,只见她放平清心,走过来惊讶问道:“这……这些就是我们盖楼用的东西?” 胡灵儿已经问了出来曲江无法隐瞒,唯有沉重地点头。 “混蛋!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胡灵儿小脸立刻涨红,一脚踢飞面前的碎石,不成语调地狂喊起来。快速转了两圈,一跃腾身而起,向院外奔去。 曲江连忙高声喊道:“回来,灵儿你给我回来!先救林姐她们要紧……”提到救人,胡灵儿停下身形,缓缓回到曲江身边,扑进曲江怀中眼中落泪道:“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呜……” 曲江赶紧安慰道:“不怪你的,是哥哥不好,那些事情本应该我来做的,交给你已经很过分了。况且哥哥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用这么劣质的家伙出售,换作我来怕也是这个结局。不怪你的!灵儿不哭!不哭啊!” 正当两人陷入自责时,清心一旁开口道:“阿江,灵儿。这些……都跟你们没关系的,若不是我们中毒在前,即使房子倒塌也未必能伤到我们,更不要说这场大火了。说起来还是我们连累大家了。” 胡灵儿停下哭泣,擦擦眼泪向清心道:“里面还有什么机密?” 清心努力挣扎坐起,朝曲江二人方向歉然一笑道:“不错,说起来这火还是我们放地……” 事情发生在昨天夜里。三仙教四人依照习惯做完晚课,青霞将三位弟子叫到身边。打算口述教内绝密心法。自从几人搬来道院后,青霞许是觉得安全了便开始将自家记忆的几部秘典道出,让静心整理成册,以便将来不致失传。为防止泄密,这些事情都是选在深夜进行的。 当时静心、清心与谭芮聆听青霞宣讲,并努力默记其中内容,方告一段落。便有静心主笔记录,两人默思其中奥妙。因为众人身限秘典之中,加之青霞目盲,浑然没有发觉室内空中突然出现淡淡的蓝色烟雾,这烟雾也只是淡淡一缕,却没有什么气息。 待静心完成抄录,准备继续聆听的时候,谭芮突然身体一晃。口中怪异一叫,盯着室内蓝色烟雾露出惊骇神色。这时静心与清心也发现这一怪异现象,清心更是觉得体内内力有些消融的迹象,纲要开口,谭芮突然竖起食指示意众人不要出声。接着她艰难地挪到静心身边,招手将两人叫来。压低声音道:“对头来了。我们都中毒了,眼下我的内力已经消散殆尽,我们得想办法逃走。” 这时静心、青霞也慢慢发觉体内不妥,不过两人都还冷静,青霞小声道:“他们八成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怕是很难冲出去地。待会儿我先向外冲,你们寻机逃走……”说道这里她伸出手来,摸向身边三徒,犹豫一下道:“如今事情紧急,一个不好怕是道统就要中断了。因此。静心、清心、谭芮,你们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三人就是三仙教八十一代掌教,万事以教门兴衰为重。切记!切记!” 清心一旁声音一扬道:“不,师傅我来引开贼子们,师傅带师姐与师妹想法离开。” 静心也低声道:“师傅请收回成命,弟子们尚担负不起如此重任,眼下弟子内力尚存些许,与他们还能周旋一二,甚至全身而退的机会也是有地。还是由我来引开他们,师傅携两位师妹离开的好……” “师傅!弟子有个法子,定然让我们都能安然脱身。”眼见静心与清心二人便要起争执,谭芮从旁开口说道。 在青霞心中若论功力精湛,或许静心与清心可以等列为弟子之首,谭芮怕是连前十也沾不到边,若论聪颖明慧,也难比得上一些年纪尚小的弟子,因此在她心中,谭芮只是一个普通弟子而已,这番若不是教中仅存这几个弟子也不会让谭芮与静心、清心共担教尊之位。此刻闻听这个并不曾太注意过的弟子竟然有大家全身而退的手段不由一愣道:“说说看。” 谭芮不知青霞心中想法,只是希望大家都能逃离生天,舔舔嘴唇低声道:“师傅,这蓝色毒烟像是传说中的‘消元香’,能使人功力消散、酥筋软骨,闻得久了虽不至于取人性命却能让人永远瘫痪在床,任凭功力如何高深也难以抗拒。此香有桩怪异,虽则要点燃才起效,却又不耐高温,便是这烟遇高温则完全失效。因此我们也可放火,一面烧除毒烟,一面逼走对头。” 清心大喜点头,想起师傅看不到忙又开口道:“师傅,这法子不错,火着起来后还能引起山下人的注意。” 青霞还有些犹豫,静心一旁也劝道:“师傅,这道院烧了还可以重建,关键不可断了道统啊。” 还是静心了解青霞,此刻她所犹疑地正是烧道院的事情,一个掌门至尊任期内两次毁却山门,实在令她难以接受。上次还好,那是事发突然,山门被毁也是非人力所能抗拒,如今清醒状态下,还要亲手烧毁山门就比较难于让她接受了。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青霞那无唇的嘴里牙关一咬道:“好!烧了,若是贼子们不跑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青霞实在郁闷至极,本打算安安静静传承道统,便是寻仇的事情也看得淡了,不想人家却是还不肯放过她,看样子定是要赶尽杀绝才肯善罢甘休。一时间竟也激起几分火气。 谭芮是在发觉自身症状时才想起传说中的“消元香”,方有了这么个计划,见青霞同意,便要起身向门外行走,不过众人中她的功力最为低微,此刻已是难以行动了,清心见状连忙按住她,出门取生火的物件。未待出门,却被静心叫住,只听静心说道:“清心,放火后,快些撤到后门,我们在后门处等你。千万小心!” 清心应声而去,四处寻机放火,唯恐火势小了,更是把曲江送来的豆油等尽量打翻,如此很快就烈焰升腾了。就在她放火之际,耳边已经听到楼里、院子里到处都是人声,也不知到底来了多少对头,更不知这对头是何来历。依照她地性子,若非内力渐丧,体力难支,又担心师傅等人的安危,怕不是立刻就要上前与对头拼命。 清心小心翼翼躲过近处的人直扑后门,边走边继续放火。就在门口发现师傅、静心两人已经被人团团围困,几个黑衣打扮的男子各持刀、棍正在围攻两人,旁边却还站着一人,看不清面貌,正抱膀旁观,不用问也是对头一党。而两人的脚下则倒着谭芮,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青霞、静心两人赤手空拳,面对眼前数目众多的黑衣大汉已是渐渐不支。 清心看看手中仅余地一坛豆油,脑筋急转,取过身边的拖布,蘸满了豆油,就火点燃。又将手中的油坛高高举起,大喊一声甩向众黑衣人。接着轮起烧着的拖布冲向众人。 此时,清心已经感到内力有枯竭的迹象,轮动拖布也是沉重万分,情知静心应该比自己强不到多少,心下更急,冲过去便与黑衣人斗在一起。 得清心之助,青霞与静心压力稍减,不过静心应该是毒伤发作内力即将耗尽了,身体有些踉跄,顷刻间反倒挨了几下。 清心瞧得清楚,不由高喊一声:“师姐……” 静心喘着粗气回应道:“我没事!” 距离众人不远的小楼已经完全燃烧起来,火苗窜过楼顶,籍着微风,大家已经感到炙热难当了。而黑衣众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稍稍退开几步,不与青霞接触,只是半围住几人。 前有阻敌,后有大火,情势万分危急。关键时刻,青霞脚尖一挑,将谭芮挑向静心道:“去地窖!” 静心也不再多说,接住谭芮,晃了一下与清心一起冲向地窖。黑衣众人立刻前来围攻,青霞听声辨位,凌空扑向几人。 就在此刻,那旁边站立之人突然发动,当胸一掌击向青霞。青霞吃亏在目盲,反应力稍差,躲避不及胸口被印上一掌。不过这掌对青霞却是影响不大,那人在击中青霞之后,反倒被青霞反手击飞。青霞也不停留快速向静心三人处奔去。 又挨了数下,青霞身上渗出血迹,但同时小楼火势更旺,风吹过,带起火花,竟让周边杂草树木开始燃烧起来。很快周围也是红彤彤一片了。围攻之人见势不妙,也没什么组织就纷纷夺路而逃。 静心等人松懈下来,竟然无法移动分毫,不得已,内力尚存的青霞依照指点,掀开地窖入口,大家稀疏躲入地窖以防火势。 第六卷宏图第六章善后 第六章善后 没想到中间还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曲江一时目瞪口呆,回头想想大火确实像是从道院开始燃烧的,眼前的态势越是远离院落火势越猛,反倒是院落附近早已烧得差不多。重要的是那些黑衣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村里想不被牵连也不可能了。曲江叹口气问道:“那些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一口气讲出如此多的话,清心显得异常疲惫,闻言甩甩头道:“不知道,或许师傅能了解一些。”言罢眼睛望着倒在地上的静心出神,不时伸出手去轻抚静心脸颊。 “阿江,师姐她发烧了,快想想办法。”清心突然焦急喊道。 曲江赶紧走上前,触摸一下静心的额头,确实很烫。又试了一下清心的额头,曲江皱起眉头,清心没什么事情,那么说静心除了中毒外一定还有别的伤势。曲江愈发不敢轻易搬动静心了。 曲江看看周围,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只好在静心一副上撕下一角,压水弄湿了给静心敷在额头来个物理降温,内心里极度盼望村民们尽快上来。 不过胡灵儿现在的样子很不雅观,曲江摇摇头,朝清心道:“把你的一副分胡灵儿一半吧,她这样子实在……” 清心仿佛没有听到,眼神依旧专注于静心身上,曲江皱眉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清心这才抬头应道:“好的。” 胡灵儿扒下清心地外衣,披在自己身上。此刻清心也只剩下一件小背心了。不过还不至于泄漏*光,也是三仙教穿着比较传统的缘故,换作村里姑娘们怕是另一种情形了。 远处乡亲们叫嚷声渐渐清晰,青青的叫喊声尤其显得尖锐,嘈杂的声音中曲江还能听清楚青青在喊着曲江的名字。曲江心中一喜,从声音上听,村民们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奋力扬声高声喊道:“青青……我们在这里……这里……” 在曲江回话不久。院门处闪现一条身影,青青急速地跑了过来。头脸处都烟熏火燎得有些发黑,头发凌乱,已经短了不少,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曲江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愧疚,这一瞬间柴影的影像已经抛到脑后,激动地迎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扑上来地青青。 “阿江。你没事吧?”青青双手不住抚摸着曲江的身体,仿佛要找到什么伤痕一般。胡灵儿照例还是躲得远远地,每次见到青青都是这个样子的。 曲江一阵安慰后,没等到问起旁人,院门处人影晃动,已经冲进四个人来,为首的正是青青爸爸。青青爸爸眼看青青完好无损地站在院中方展开紧皱的眉头,弯着腰站在原地不停喘息。 在村民的帮助下。曲江将静心、清心二人送下山来,再由胡灵儿开车把静心等人送到县医院,检查结果是静心全身多处骨折,需要住院治疗。其他几人却一时检查不出什么,唯有入院观察。山里的大火还没有扑灭,三仙教众人都伤势沉重。无奈曲江只好将她们都送进特级病房,交由医院全权照看。 如果说三仙教众人的事情是压在曲江心中地一块大石,那燃烧的山火就是悬在山区乡亲们头上的一柄利刃,这利刃随时都会让全体乡亲们一下子家破人亡。 实际上火惊动的人非常可观,在曲江安置好三仙教众人才回到村里的时候,乡里、县里均已经派人赶到现场,市里的武警、驻地部队也开始向这里派遣小规模的队伍,据说在今天入夜前就能够抵达。 整个队伍由那个主管农业的刘县长带领,在听取完青青爸爸地汇报后,召集县里消防武警的几个领导开会。研讨具体的扑火方案。 这些事情曲江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不过毕竟是因为道院而引起的大火,而那道院名义上还是曲江的别墅。责任是脱不开地。曲江索性找到刘县长,要求参与到救火的队伍中。刘县长面子上对去依旧那么客气,二话不说便让他一同参与探讨。 对于大面积的山火而言,其危险度不言而喻,尤其是在这中干燥的季节里,即便想要人工降雨也没有办法。众人商讨半天后,由县里神情飞机灭火作业,消防官兵在各村村民的配合下控制火情,争取将火势控制在现有的规模中。 在如此自然灾害面前,上至政府下至居民都体现了空前的高效。灭火工具不够用,一个电话过去,立刻从相邻市县调拨相关工具,并紧急运送。各家各户都出动劳力同消防战士一起开辟防火隔离带,相邻各村没有一个人有所推诿的。 入夜,市里增援到达前,大部分朝着几个村子方向的防火隔离带均已经完成,只是顺着风势处出了些麻烦。天干物燥,原定的隔离带不等开出,大火就扑了上来,军民连续退却几次,也没有完全建立起隔离带。 几个村地壮劳力经过近一天地扑火工作都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自己家园基本保住了,都有些吃不住劲,纷纷从山上撤了下来,只有几个消防队员留守观察。 起火后不久,柴影就赶到山庄,帮助曲妈妈等村里妇女人一起在空场处架大锅煮绿豆水,作为给救火人员的消暑降温使用。一时间村里各家地大锅都贡献出来,山脚下一片烧开水的壮观景象。 顺着风势的方向火势渐有扩大的迹象,增援人员没有做任何休息,几乎是赤手空拳奔赴灭火第一线。 各村基本安全了,曲江确实愈发焦急起来,这火势若是不能控制住,烧进深山,自己的罪孽可就大了。当下不顾家人、乡亲们劝阻,即刻出发,抢在增援人员到达前就冲向山里。当然同行的少不了胡灵儿。本来青青与柴影也打算随行的,可在曲江与胡灵儿的劝说下,都留了下来,毕竟两人去更多的是给曲江、胡灵儿增添负担。 当曲江与胡灵儿二人迂回到火头处时,众消防官兵正在新的后撤,眼前伐倒的树木凌乱地铺在地上,已经来不及全部运走,猛烈的火势正在吞噬那些草木。 虽然无法隔离火头,但这种砍伐还是有些效果,火头的推进速度被降低不少,让官兵们有时间再度布置下一道封锁线。不过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官兵都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个人体力显见不行了。 曲江急出满头汗水,望着火海,脑袋高速运转着。看着树木在火海中熊熊燃烧,更加助长了火焰的威势,曲江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连忙转身朝胡灵儿解释一阵,却唬得胡灵儿跳起来阻拦。在好一阵解释之后,胡灵儿勉强答应,但有个前提就是必须由她跟在身边,若是势头不好,立刻带走曲江。 此时曲江已经接近火头了,身后远处的官兵有几个开始奔了过来,还高声喊着让他们赶紧后退。 曲江朝远处的官兵挥挥手后,脚下发力冲进火海,胡灵儿紧随其后一同钻了进去。远处正急奔过来准备救援的几人慢慢停下脚步,望着火海中隐隐约约的人影不由同时发出叹息,更有一人骂道:“这时候自杀,这不是添乱嘛?真他**的……” 曲江二人当然不会真的去自杀,不过与自杀却也相仿了。 进入火海后,曲江立刻停了下来,运气于掌,迎着风头发出他很久没练习过的火龙。还好结果没有让曲江太过失望,当初那恍若真实的巨龙再次出现在曲江面前,之间红影闪动,所经之处全部化为灰烬,便是想再燃烧也无物可燃了。待火龙消失后,曲江忙又再度发掌,如此反复。胡灵儿则在一旁拍打身边的火焰,防大火将两人吞噬。 正准备撤下的消防人员中,突然一人高声喊道:“指导员,你看!” 众人顺那人手指方向看去,两条人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倒是两条人影所经之处,附近的火势为之一弱。 指导员一看就知这奇异的现象必是与两人有关,但想破头也的不出答案,连忙高声指挥众人借机加速开出隔离带,并尽可能沿着两人行走的方向扩展。战士们都发现这一奇景,各自惊诧不已,同时也是士气大增。有了盼头,似乎体力又重新恢复,众人忙加速工作,争取尽快完成防火隔离带。 却说曲江,经历几次挥掌后,便觉得浑身乏力,体内那点内力消耗不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时候怕是没等火势熄灭,自己二人就难逃生天了。曲江看看周围已经一片灰烬,两人算是相对安全了,便招呼胡灵儿一声,垂直着风向,在大火中行进,边走边运力发掌。 两人的行进速度不快,走走停停,但是作用却是不小的。两人走过的地方火势顿时一敛,给作业官兵腾出了大量时间来巩固阵地。就这样,当曲江实在一点内力都没有的时候,顺风处的火势都弱了许多。 最后,曲江眼前发花,身子一软,缓缓滑向地面,熊熊大火顿时将曲江吞没。 第六卷宏图第七章玩火 第七章玩火 当胡灵儿救出曲江的时候,火焰已经烧光了他全身的衣物,不过身体上却没有半点伤痕,只是沾满了灰烬,弄得花里胡哨而已。 胡灵儿夹起曲江窜出火海,在安全处稍事停留,仔细检查一遍,胡灵儿认定曲江这次又是元气消耗过大,不过好在没伤及根本,多多修炼应该能恢复如常。因此放下心来,抱起曲江向着山下狂奔而去。 曲江二人的工作为控制火势争取了不少的时间,在两人下山的时候,增援人员恰好赶到,他们会同山上的扑火人员一起,快速开出隔离带,上火算是被控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虽然距离被完全扑灭还有一段时间,但总算安全了,让山下的各色人等具都安下心来。 曲江下山不久便清醒过来,挣扎起身,发现已经回到山庄,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床边几把椅子上,坐着曲妈妈、青青、柴影以及胡灵儿。 见到曲江醒来,胡灵儿笑着向曲妈妈道:“妈,我说没事吧,这不已经醒了嘛?” 曲妈妈眼中露出一丝的喜意,却依旧沉着脸道:“以后,谁也不许给我胡闹,那火是好玩的?” 曲江顾不上查看自身状况,忙着问道:“火势怎么样了?” 柴影才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青青已经抢先道:“你呀……不用担心,火势基本控制住了。” 听到这些,曲江放下心来。想起自己昏迷前仿佛眼看烈火扑来,既然没有命丧火海,那只能是胡灵儿救出自己了,于是朝胡灵儿感激一笑,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青青却一旁数落道:“你呀……也不替人家想想,若是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看灵儿抱你回来的样子,我……婶子差点没急死。你可真是……” 曲江心头暖暖地,看看青青的面容。又转向柴影,见她也是眼圈红红,定是为自己担心不已,嘴唇抖动一下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凝视一下,随即转向曲妈妈,强露笑脸道:“妈,我不是好好的嘛?放心。以后一定不敢这么做了!” 曲妈妈上前,敲了一下曲江的光头,气道:“还有你不敢的?这次要不是灵儿,你……”说着眼中水光隐现,手上也变成轻轻抚摸。 心中热流涌动,鼻子一酸,不知为什么竟然流出眼泪。曲江赶紧稍微转了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痕。 经过两次火烧。曲江身上已经毛发全无,一个锃亮的大光头,灯光下还真地有些刺眼。曲妈妈看出力曲江心中激动,摸摸曲江的光头,强笑道:“以后家里都不用点灯了!” 屋里人顿时都笑出声来,其中地喜意可都是发自肺腑的。 “笑!还有你。”曲妈妈摸摸胡灵儿的脑袋笑着说道:“都什么样了。还不好好剪剪。” 胡灵儿的样子比曲江强了一点,可也十分有限,七长八短的头发看着像个疯丫头。胡灵儿也知道自家情况,吐吐舌头反身跑了出去。 曲妈妈朝青青与柴影道:“让阿江休息一下吧,你们跟我帮忙去,今晚上那些当兵的可是辛苦了,咱给人做顿好吃的。”说着拉起柴影地手,招呼青青便向外走。 青青目光中颇有些不舍,却没说什么,起身跟着出了门。 两天的休息。让曲江体力基本恢复。内力也在缓缓增长。经过此番事故,曲江对内力的修炼兴趣大增。平素无事就会盘坐床上修行,慢慢体味内力缓缓增加的感觉。可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几天,刘县长的登门造访,打破了曲江平静的生活。 刘县长来的目地很简单,就是为了着火的原因。在许多专业人士的检查下,着火点已经锁定道院,而道院又是曲家的别墅,这些令刘县长有些为难。 明了刘县长的来意后,曲江摸摸鼻子说道:“确实是我们不小心失火了,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一定承担。”犹豫一下曲江期期艾艾问道:“是不是要……进去了?” 见到曲江地表现刘县长微微一愣,这可与他印象中的人大不相同,不仅疑惑起来,望着曲江半晌没有出声。 曲江不知他的心事,也为真的会被抓起来,不由皱眉问道:“多罚些钱可不可以?” 由此刘县长更加认定,这个曲江只是一个有些特殊本事的普通人,至少在势力上还不用担心。心中虽然气氛当初曲江的威胁,可眼下这人已经是省里有名的大公司老板之一,早非他一个小小县长所能得罪得起,于是豪爽一笑,宽慰道:“既然不是有心防火,应该可以通融一二的,放心吧,就是拼了我这顶乌纱不要,也要保你不会进去。咱们县有了你可是名声大涨啊,现在谁不知道‘秀芳’这个品牌,眼瞅着你那厂子的利税翻着跟头往上涨,咱们县摘去贫困帽子可都是靠你们了。说不定因此我也能再高升一步呢!哈哈……” 这话曲江不能完全相信,但是这个马屁拍得也算恰到好处,真真假假的,至少让曲江对刘县长地看法有所改观,不再那么厌恶此人。又客气一番,在刘县长地一再保证下,曲江放心地送走刘大县长。 也不知是否因为刘县长出力了,最终曲江只是被教育一通消防安全的意思,又罚了点款了事。不过这件事却没有这样了解,报纸、电台、电视很是宣传了一气,当然不会是宣传曲江,而是宣传各级政府如何坚决、果断,在火灾发生地第一时间,市委市政府是如何在省委领导下及时作出部署,并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到现场;领导们如何深入火险第一线制定翔实周密的扑救方案;各级领导又如何舍生忘死、身先士卒,经过如何难苦努力才及时扑灭这场大火,最大限度地保卫了国家、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等等。报道真是连篇累牍,表扬完省长表扬市长,表扬完市长就是县长,最后连乡长也小小露了一脸,弄得青青爸爸愤愤不平,凭什么他乡长连面都没露就又上报纸又上电台的,自家却落下个管理不利的批评。为此青青爸爸对曲江也有了不小的意见,认为这场大火本是可以避免的,都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惹祸。 曲江也不辩驳,这事确实同三仙教有很大关系,作为村长,青青爸爸有些生气也情有可原。只是曲江自己却不会埋怨三仙教众人,生死关头,放一把火也是无可厚非的,反正自己仅仅赔了点钱了事,至少没有酿成大祸。甚至因此曲江还对修行发生了兴趣,对三仙教众人的好感反增了不少。 事情基本了结,曲江去看望了静心等人。 除去静心,其他人都清醒过来,又在谭芮开出配方后,毒性也缓解不少,看来有望完全解除,不过每个人的一身功力却很难保得住了。 青霞稍有好转便急着出院,曲江理解她内心对自家样子的担心,也就顺势为她与谭芮办理了出院手续,只留下清心继续陪伴静心,这也是清心自己要求的。 离开医院,曲江费很大工夫为家人解释了青霞的遭遇,同时也说出了进来一系列的相关事情。曲江的父母对青霞的遭遇很是同情,虽说曲江说出了未来可能的危险,但两人却是不相信还有那么无法无天的事情,尤其是曲妈妈,同情心下执意要青霞两人住到山庄来。 两位老人大意,曲江却不敢大意,情知三仙教的对头不会是奉公守法的好人,让青霞住下来怕是跟定要连累家人的,可转念一想,若是经过青霞的指点,再修炼一番,自己也未必不能保护家人的安慰,况且一个大男人连朋友都护不了真是无脸见人,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由着两人住下,只是暗中吩咐胡灵儿留意陌生人。 青霞与谭芮住下后基本上深居简出,两人只是躲在各自的房间里养伤修行。不过,因为“消元香”的影响,功力一直没能恢复。凭着记忆,谭芮再次仔细研究“消元香”的化解之道,但一直没能想出办法来。 曲江对医药也是非常感兴趣的,借此机会不断与谭芮探讨,从中学到不少的知识。本来倚着两人的研究,一致认为曲江的“造化丹”或许能解除药力,至少也能脱胎换骨摆脱“消元香”的持续影响。可“造化丹”的原料……“玉芝”已经不足,所余的一点点怕是连一颗也难以炼制。曲江试验了一下用别的药材替代,却少了脱胎换骨的功效,并且新炼制的丹药其药性霸道,缺了“玉芝”的中正平和,无论如何也不敢给青霞等人服用。 连日来,谭芮与曲江探讨药性,对医药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的青霞则不断修炼,屋子也不肯出,连饭菜都是谭芮送到她的屋子里的,更不要提与山庄之人接触了。 几天之后静心伤势好转,可曲江与谭芮还是没找到解除“消元香”影响的方法。 第六卷宏图第八章三昧真火 第八章三昧真火 药力化解“消元香”的办法一直没有进展,那东西简直驱之不尽,也不知是哪位古人想出这样特别的配方。 静心、清心出院,两人又一同住进山庄。如此可是忙坏了曲江与胡灵儿,为了保障山庄安全,两人轮番巡视,唯恐被三仙教对头偷袭。为此,胡灵儿把运送货物的工作也交了出去,那辆心爱的卡车,只有在空闲时才偶尔开出去溜上一圈,也只是围着山庄打转而已。 曲江与胡灵儿工作繁忙许多,一替一天地严密防卫。好在两人体力渐复,而且在“春语”的帮助下,内力不仅回复旧观,甚至各自有了长足的进步,曲江暗自感受下,觉得再有像上次那样的火灾,或许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摆平。 火灾过后,青青来山庄就更加频繁了,或者看望青霞,或者同曲江一起修炼、闲聊,总之是昵得很。反倒是有正常理由的柴影很难见到,仅仅在静心出院的时候来过一次,脸色很是难看,精神也颓丧的可以。大家不知缘由,纷纷嘱咐她注意身体。曲江看在眼中,疼在心里,要她去医院检查,也被拒绝。后来求了谭芮给她诊治,只说是五行失调、伤了元气,为她开了几副药,嘱她安心静养。曲江根据情况找出仅有的几粒“振元丹”交给柴影,也算是对症之药了。 这天入夜,曲江刚刚与柴影通过电话,问候一下身体情况。准备早些回房间休息,以便第二天接替胡灵儿。谭芮一脸喜色地迎面过来,笑着说道:“阿江,我师傅请你过去一趟。” 从谭芮的脸色伤便知道定是有什么喜事,而眼下最大地问题就是三仙教诸人的伤势,因而曲江扬眉问道:“有办法化解‘消元香’了?” 谭芮边走边道:“不错,师傅想出一个办法。不过跟你有些关系。” 山庄的楼房能有多大地方,还不等曲江详细询问。两人已经到了青霞的房外。敲门进去后,发现静心、清心都在。曲江也很是着急,坐下后赶紧询问具体情况。 青霞的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不过声音中还是透露出激动,只听她说道:“阿江,听说你能以火救火?” 随着青霞与曲江熟悉,称呼上也一改当初的陌生。同弟子们一样开始称其“阿江”。 曲江闻言一愣,难道不是治疗伤势地事情?不过还是开口回道:“是的。不过每次还不能太过持久。” 青霞没有停歇,详细向曲江说道:“事情是这样……” 原来,青霞也在琢磨着如何驱除体内毒素,在回忆自己曾经阅读过地教内典籍中,想起了一个传说,修行高深到一定程度时会脱离尘世困扰,摆脱五行束缚。甚至有些修道者者会修炼出“三昧真火”这种奇异功夫。 “三昧真火”因其不在五行中,有着能够炼化一切五行之物,对炼丹、易筋锻骨有奇效,用来驱除毒素更是轻而易举。不过多少年来这也只是个传说而已,青霞原本也没想过有人能练成此等法术。 可曲江灭火的事情在胡灵儿与谭芮闲聊的时候透露出来,谭芮无意中又告诉了青霞。这才让青霞想起这种传说中的功夫。按照谭芮的描述,曲江所施展的正同传说中的“三昧真火”相仿,再加之曲江曾经炼制地灵丹,那可是连谭芮也做不到的,因此就越发认定曲江的功法必是“三昧真火”无疑,因而也就有了以此来驱毒的想法。 不过,其中还有些疑难,这三昧真火实在过于霸道,负伤的几人能否经受得住还是一个问题,据说“五龙神火罩”便是上古仙人祭炼的具有“三昧真火”属性的法宝。当初太乙真人就是用它将石矶打回原型。想那石矶何等本事。已经近乎仙人之质的修行者也难抗这“三昧真火”,自己等人更是连提都不要提。虽然炼化毒质与炼化敌人是不同地概念。但也不由得青霞不担心,可这差不多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也只好请来曲江共同商议。 曲江听过青霞的叙述,暗自回顾一下,发现自家所能发出的火焰确实有些不同,虽然是跟胡灵儿学来的,可胡灵儿就没有如此功效,简直可以焚化时间一切。再想想炼丹时的情形,却又不同。炼丹时只是按古法运功于鼎,好像不见火焰显现,所以一直没有想到与火焰有关,可按青霞所言,两者分明就同一种东西。曲江心内有些疑惑,便将自己地感受向青霞和盘托出。 青霞静默半晌,朝曲江道:“如此就更加可信了,原本我也曾疑惑,如此霸道的‘三昧真火’如何能炼化体内杂质?如今看来定是施展法门不同。”也不管别人如何,青霞继续道:“阿江,如今只有麻烦你了,为我们治疗一番,否则我三仙一脉怕是就此中断。” 青霞两只空空的眼睛向着曲江,仿佛正盯着他一样。曲江倒不在乎耗费些内力,只是实在担心,像青霞所言,这么霸道的功夫,万一将她们也化作灰烬可如何是好。 曲江正犹豫间,青霞再度开口道:“千年传承,全靠你来相助了。万望莫要推辞。”言必竟然起身朝曲江一拜。 曲江赶紧阻拦道:“道长,不是我不肯,实在是这也有点过于危险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三昧真火’,单凭能将很多东西化为灰烬这一条来说,也……也太危险了。” 一直沉默的静心突然出声道:“阿江,生死有命,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样地步,还有什么顾忌,你就先以我实验,若是能行便是对师门重生之功,若是……我们也只有感激,绝对不会有所怨言的。” 静心自出院以来,曲江就觉得她变化很大,很少出言。按说丧失了功夫对一向视练功如命的清心打击更大才是,可清心这些日子来的表现反倒无所谓的很,现在最开朗地就是清心了,平时笑呵呵见谁都招呼不停,一反以往冷淡地样子。 这时清心一脸的焦急,赶紧抢着道:“不行,师姐,还是由我来吧,你身子还弱,万一……怕是禁受不住。” 静心摆摆手,眼睛根本没瞧向清心,只是直愣愣盯着曲江缓缓道:“眼下我是本教首席掌门,一切以我为主。阿江……求你看在往日情份上……就试试吧!” 静心搬出掌门地身份,这下连青霞也无法多说了,谁让她早早将掌门传于三个徒弟,如今再要争执可就是对掌门不敬了。可清心不管那些,脸涨得通红,兀自不肯道:“不行,绝对不行,师姐……师姐,还是我来好嘛?”说着将静心的手抓到她的手中。 静心奋力甩脱,还是不看清心,屈膝便要向曲江跪拜。曲江忙上前扶起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要向青霞道长详细请教一下,莫要误了大家。” 虽然曲江答应下来,却不见静心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反倒神情寥寥地坐在青霞身边。曲江一心考虑着该如何应对其中的危险,对静心的神情倒是没过分关注。 清心还是希望能以身代,靠着静心不停劝说。谭芮皱起眉来,微微摇头道:“既然阿江已经答应下来,倒也不用着急进行,还请师傅与阿江好好交代一番才是。两位师姐,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师傅他们了。” 静心仍是无言,起身朝曲江点点头后,转身出门,身后清心急急跟了下去。谭芮看着出门而去的两人背影,轻轻叹气,也起身打算出屋。却被青霞阻止道:“谭芮留下。” 谭芮微愕,却听命驻足,反身回到青霞身边。 青霞又呆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阿江,无论成与不成,还望你将来能助我这几个徒弟一臂之力,一定要让三仙道统不致失传。” 一个全部心血都在自己师门道统的人,至少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何况大家还都是朋友呢?曲江重重点头,旋即开口道:“放心吧,若能帮上,我曲江断不会袖手旁观。” 青霞似乎有些激动,朝谭芮说道:“原本为师以为静心是执掌教门的不二人选,上次传位也是因为不知道我们能逃出几个,再说本教原也有多人公掌山门的传统,所以才公传掌门与你们,实际为师内心中还是看重静心的。”青霞摇摇头,语气黯然继续道:“谁成想……现在为师才发现你才是本教的关键,那两个弟子真是……太不成才了,以后本教发展还是要你多多费心啊。” 谭芮赶紧躬身道:“徒儿不敢!两位师姐功力远远超过弟子,弟子唯有尽心竭力辅助二位师姐。” 听口气,青霞似乎对静心、清心二人颇有不满,不过毕竟人家师门的事情,曲江可不打算倾听。于是打断二人的对话说道:“道长,还是说说该如何疗伤的事情吧!” 青霞点头,转首朝曲江道:“山门多事,贫道有些失态,阿江见谅。”言罢,青霞细细将自己所知尽皆道了出来。 第六卷宏图第九章柳莹得宝 第九章柳莹得宝 青霞将所知合盘端出,曲江练习一夜。 第二天一早,曲江与静心会同胡灵儿一起来到青霞的房间。这胡灵儿来此,却是为大家护法的。所有人中,论见识胡灵儿或许不及青霞,但功力绝伦,道门中只怕已经没有对手,因此护法实则不二人选。 清心与谭芮两人被青霞阻止入内,只允许两人在门口守候,也不知盘算些什么。 整个治疗过程还算顺利,日近午时,曲江缓缓收功,睁开眼睛,见胡灵儿正瞪着双目一瞬不瞬地瞅着自己。心知她替自己担着心呢,不由感激一笑,转头看向身前的静心。只见静心也缓缓睁开眼睛,面色平静,点头朝曲江说道:“谢谢阿江,我已经没事了。” 曲江大喜,高声召唤谭芮。谭芮与清心急匆匆闯了进来,清心显得更加焦急,扑过来抚摸静心的脸庞柔声问道:“师姐,怎么样了?” 静心皱眉扭头,摆脱清心的双手,淡淡道:“好了。” 经过谭芮的检查,静心体内余毒已清,多修行些时日功力便可回复旧观。众人跟着一同高兴,一时间屋子里气氛煞是欢快。 下午青青赶了过来,听说此事略有不放心,便随着曲江观看替青霞疗伤的进程,因为愈发熟练起来,速度却又快上许多不足三个小时便已经大功告成。 正在曲江打算一鼓作气继续为清心、谭芮两人治疗的时候,一群孩子们吵吵嚷嚷闯进山庄。不少还光着屁股。纷纷叫嚷着:“江叔,柳莹不见了。” “江哥,快去看看啊,河里出妖怪了。” “妖怪把柳莹吃了。” 曲江一呆,也顾不上继续疗伤,赶紧随着孩子们冲向河边。边跑边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讲述经过。 上午地课程结束,孩子们便纷纷跑到河边玩耍。因为河水从来都不深。也没有特别的急流,因此村里的乡亲们倒是很放心孩子们戏水的。一直没有人对这些进行约束。 当孩子们正在水里嬉戏的时候,大家又看到一条大鱼游动,比起上次所见还要硕大一些。孩子们也不戏水了,自动组织起来围堵大鱼。大鱼却是没那么好抓,忙碌半天还是让它逃出孩子们的包围圈,向上游逃窜。 这一段河水还没有孩子们不熟悉的地方,于是一大群孩子扑腾着追逐大鱼。一直追到山脚小河地转弯处。突然失去了大鱼的踪迹。 河水转弯处正是临着一块峭壁,那河水就是在峭壁下流过,水势平缓,但略微深一些,个头不高地孩子能没过头顶,这里也是大人们嘱咐孩子们不许来的所在,再加上此处已经离村子远了,又没有路通过。走起来颇费些力气,倒也没什么孩子专程来此戏水。 孩子们追到此处便分成了两种意见,平日听话的孩子们要求赶紧回去,别抓鱼了;另外一部分则不管那套,执意继续。不过听话的孩子倒是不多,最终大家一起下水。个头小的在浅水处,高个的冲向深处搜索。 孩子们搜索无果,也都有些累了,在几个小家伙的央求下,大家准备先回山庄,找了灵儿姐姐再来捉鱼。就在孩子们离开地一瞬间,落在最后的小草,突然一声惊叫,紧接着河水荡漾,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小草扑腾几下。便顺着水流向漩涡中心滑去。 眼见小草还在人群中,曲江已经大概明白柳莹的遭遇。定是柳莹救出小草,自己反倒落入漩涡。至此曲江也不肯与磨蹭的孩子们同行,招呼一声青青照看好孩子们,便与胡灵儿一起腾身而去。青青的答应声方落,两人已经窜出好远,渐渐消失不见。 没有了孩子们拖后退,曲江与胡灵儿非常迅速地赶到峭壁处,眼见河水宁静,与孩子们所言大不相同,曲江越发焦急,立刻跳入河中不断摸索。直摸到崖壁下,突然脚下一空,人随着沉了下去。 此刻曲江却没有一丝的慌张,猜测柳莹的失踪必是于脚下地大洞有关,于是顺势让自己下沉。可惜,他只是一沉之后便自行漂浮上来,根本没有探到底。 曲江露出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胡灵儿焦急的面孔。曲江抹了一把脸,双脚踩水道:“下面有个大洞,我下去看看,你先守在这里。” 待胡灵儿点头后,曲江深吸一口气,身形翻转,一个猛子钻入水中。 河水清澈,曲江在水下依旧能看清周围情形。随着曲江潜得越来越深,他渐渐看清,这脚下是个很大的洞窟,洞穴边缘石块的断痕尚新,应该是刚刚产生的,整个洞穴直径超过两米,前方一眼能看到石壁,右侧黑乎乎地肯定有转弯。曲江奋力游到尽头,果然如自己判断,洞穴至此转向右侧,如同一个水下通道。 因为担心柳莹,曲江加快了划水的速度,随着曲曲弯弯的水下通道不知游了多久,就在一口气要憋不住的时候,眼前出现些许光线。曲江尽余力冲向光线处,几乎是整个人都跃出了水面。 大口喘息几下,曲江四下打量,发现处身之地是个石洞,计算角度,应该处于山腹之中。 曲江游到岸边,籍着岸边的微弱光亮,爬了上去。刚刚上岸,一道黑影夹着丝丝白光扑了过来,接着就听得柳莹急急的声音道:“江叔……江叔……” 近了才发觉黑影正是自己前来搜索的柳莹,心中大喜道:“莹莹,你还好吧?” 柳莹稚嫩的声音显示出她的欢快道:“我就知道江叔一定会来救我的。呵呵……” 曲江搂着柳莹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得赶快出去,你灵儿姑姑还在外面等着呢,一会儿还不急死了。对了你手里拿着什么?怎么还会发光?”说着瞧了瞧柳莹手中发光地物体。 柳莹擎起右手,展开来,献宝一样笑道:“江叔你看,我找到地。” 柳莹手中是一个浑圆的珠子,通体乳白,发出淡淡地光芒,虽是淡淡的却也能让曲江瞧清周遭的一切。 “夜明珠?”曲江讶异的脱口而出。其实也只是猜测,毕竟像夜明珠这类的珍奇玩意儿却不是曲江所能见到的。不过看样子,倒是与评书中所讲的夜明珠仿佛。 “从哪儿得来的?”曲江随口问道。 柳莹指指不远处道:“就在那儿,还有一个好大的贝壳,比我还大的多呢!” 曲江一愣,顺着柳莹手指的方向瞧去,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具体状况。心里记挂着等在外面的胡灵儿,便向着柳莹说道:“我们先出去,回头再找机会进来。”想象一下进来的距离,曲江问道:“莹莹,进来的时候还记得嘛?” 柳莹撅嘴道:“记得啊,差点憋死我!还好很快就过来了,然后就被冲上岸去。” 猛然间曲江想到一个问题,孩子们说这个漩涡是突然出现的,也就是河床在那个时间碎裂,进而与这个洞穴相连的。河水也是那时突然打量涌入,实际上柳莹是被河水的巨大推力推进来的,所以她才说很快就进来了。然而他带着柳莹出去的时候,时间上的花销肯定要多得多,不知柳莹能否坚持下来,想到这里心中一震。忙仔细问道:“莹莹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被水带进来的?不是自己游的吧?” 柳莹还在把玩发光的珠子,闻言抬头道:“是啊,可难受呢。嗯……也挺好玩的……咯咯……” 曲江立刻笑不出来了,看来带着柳莹游出洞窟不太可能了。想了一下,唯有自己先行出去,告诉众人这里的情况,然后在想办法带出柳莹。担心柳莹一个人害怕,曲江柔声向柳莹道:“莹莹,你一个人在这里害不害怕啊?” 柳莹眨眨眼睛道:“嗯,有点害怕,不过我知道江叔一定回来救我的,又不怎么害怕。” 曲江苦笑一下,逗着柳莹道:“莹莹,我们要出去,还要游很长一段距离,要憋气很长时间,所以叔叔先出去,告诉你灵儿姑姑一下,然后叔叔去找个大塑料袋,把你装出去好不好?” 柳莹一听起初有些皱眉,可到后来觉得甚是有趣,笑嘻嘻问道:“能装下我的塑料袋嘛?” 曲江赶紧接道:“是啊!一个很大的塑料袋,把莹莹都能装进去,这样就不用憋气了不是?好不好?” 柳莹使劲点头道:“好啊!好啊!江叔快去。” 再三嘱咐柳莹不要乱跑,曲江这才走进水里,准备潜水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哗哗水响,一条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柳莹妈呀一声合身扑到曲江背上。 水里冒出来的是胡灵儿,原来这么长时间不见曲江出现,胡灵儿实在担心得不得了,索性跟着下了水,顺着曲江来时的通道一直游到这里。不过胡灵儿道门功夫虽高,可水下却什么也不是,长时间潜在水里本就让她十分害怕,憋不住呼吸,在水里很是喝了几口河水,好在马上恢复冷静,一气游到此处,脱离了水面后,胡灵儿瞪着眼睛望向曲江与柳莹,俯身不住咳嗽着。 第六卷宏图第十章脱离绝地 第十章脱离绝地 曲江上前将胡灵儿扶到岸上,爱怜地责备道:“你呀……唉……” 好一会儿,胡灵儿算是恢复过来,直起腰来第一件事就是捧起柳莹的小手,两眼放光地看着她手上的发光的小球,嘴里啧啧称奇道:“哪儿来的?真好玩!” 柳莹笑吟吟拽过胡灵儿说道:“就在那儿。”说着两人走向深处。曲江无奈跟了下来。 正如柳莹所言,一半巨大的贝壳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说他巨大,因为足有一张床大小,便是曲江这般身材的人躺进去也绰绰有余。贝壳在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层层晕彩,让人仿若置身童话世界。 胡灵儿与柳莹两人的注意力均集中在巨大的贝壳上,各自抚摸着流光溢彩的珍珠膜赞叹不已。曲江只是看了一眼便掉头打量起处身的洞穴。 洞穴并不算十分高大,也许与山庄的一楼差不太多。越往深处地势越高,洞穴也越来越小,不过光亮有限,曲江还看不到洞穴的尽头。 默默感受一下,曲江总觉得有一种很清新的味道,仿佛置身于森林之中。仔细辨别一下,洞穴中的空气有着丝丝的流动,曲江凭借感受追寻着空气流动的源头。 走了约二十几米,光线已经非常弱了,曲江站住不再向前行走。面对一面墙壁,曲江绝对有信心这里就是空气流动的根源。 洞穴墙壁上凸凹不平,仔细观察。能看到石壁上一些很小地裂痕。伸手触摸下,这些裂痕都非常光滑,最大的能容小指伸入,小的只是肉眼可辨而已。 “石壁的另一面是什么地方?”曲江尽可能回忆自己进来的路线,以期判断出现在容身所在的具体位置。可惜,进来的时候实在有些紧张,现在连具体用了多久才进来地也记不清楚。 “哥哥!快来看!”胡灵儿兴奋的声音传来。曲江只好打消继续思索地念头,转身回到胡灵儿的身边。 “上面印有东西。”此刻明珠已经从转到胡灵儿手中。只见她不停移动着明珠,随着光亮的变化,贝壳表面的晕彩不断流转,不断出现一些诡异的线条,这些线条颜色不一,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华丽,更像是一副绝美的图画。便像是生长在贝壳上一样,说是印上去有些不确切了。 曲江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住了,渐渐地看清那线条共有五种颜色,而且每种颜色的线条只有一根,换句话说,这个奇妙的图案实际上只有五根线条而已。在曲江看来,这个图案倒有些像一个五彩绒线团。 突然,曲江的神智恍惚一下。整个身体失去知觉一般,心神一下子沉入眼前的图案当中。紧接着,心神随着一根土黄色的线条飞驰,只觉周围五色毫光闪现,不停在自己周围旋转变幻。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 “江叔……江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曲江神智渐渐恢复。心中似有所悟,却又难以明言,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涌上心头。曲江静立片刻,听到胡灵儿的焦急喊声和柳莹略带哭腔地童音,赶紧转过身来,朝胡灵儿与柳莹笑道:“没什么,看得有些入神……” 曲江没有将话继续下去,因为此刻他突然发现了令他格外吃惊的情形。胡灵儿与柳莹正面对曲江而立,两人面目上的表情一丝不落地映入曲江眼中,比白日旷野中还要清晰。曲江甚至能看清柳莹鼻孔翕动时的气流变化。周围的景色也清晰异常。甚至曲江能看清远处洞穴深处石壁上黑、白、肉红等不同颜色的斑点,那些斑点非常细小地。 曲江摇摇头。为免除两人的担心强笑一下道:“这……很漂亮。”曲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贝壳,在他的心中,这个贝壳绝对不会简单,或许有什么更加奇怪的地方也未可知。 胡灵儿与柳莹神色立刻舒缓下来,柳莹双手捂着脸颊很神往地说道:“真好看……江叔,我们把它带出去好嘛?”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胡灵儿的赞同,她挥舞着手中的明珠急急道:“对,我们带走它,就放到我的房间里去,我要把它变成一张床,就睡在里面。” 柳莹马上放下手,小嘴一嘟道:“灵儿姑姑赖皮,这可是我发现的,是我的床。江叔……灵儿姑姑起伏人……呜呜……” “是我们一起发现地啊,我也有份,不能就归你一个人。要不我们没人睡一天好了。”胡灵儿一直以来都像个孩子一样,一点也没有作为柳莹长辈地自觉,听到柳莹向曲江哭诉还是不肯退让,竟然想出一人一天的主意来。 曲江只是一笑,两个小女孩地官司可是不好打,还是让她们自己慢慢解决的好,于是说道:“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再说,在这里争执可没什么用处啊!” 两个小家伙犹自不肯妥协,一个说道:“赖皮,大人抢小孩子的东西,还有夜明珠也是我的!”另一个道:“破珠子还你好了,这个我也有份的,哼……”不过声音却小了许多,想来也知道从这里出去才是眼下要解决的重点问题,只是都不肯服输而已。 曲江见两人的样子,暗暗好笑,不再理会二人再度走到空气涌入的石壁面前。此时曲江目力强盛不少,不需要柳莹手中的明珠帮忙也能看清石壁上的情况。 石壁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上面的一些裂隙已经被侵蚀得很是光滑。凭借现在的眼力,曲江还是看不透裂隙里面的情形,不过他一直有个念头,既然有风能通过此处,必然是与外界相通的,或许几人脱困的办法就要从这里着手。 曲江用力抓着石壁,石头很是坚硬,只能勉强掰下一小块稍有裂痕的石块。徒手开出一条不知多长的通道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曲江扔掉手中的石块,摇摇头,有些不舍地离开石壁,回到胡灵儿与柳莹身边。 两个小家伙仍旧气鼓鼓互相不看对方,只是两双手却一直不肯离开贝壳。 想想进来的时间不短了,青青她们估计已经到达外面,见不到自己几人还不知如何着急呢,曲江赶紧对两人说道:“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一定要团结才是啊,你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都能够挂上油瓶了。这可不好啊!” 柳莹垂下头,低声嘟哝一声道:“她赖皮!” 胡灵儿不甘示弱撇撇嘴道:“她才赖皮呢!” 曲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冲两人道:“好了,两个都是小赖皮。现在我要先出去,跟青青她们打声招呼,然后带些工具来救你们出去,你们呆在这里可不许吵架。尤其是灵儿,一定要照顾好莹莹。” 胡灵儿这时倒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道:“哥哥,放心吧!这贝壳等我们出去再说。” 柳莹见曲江的目光转向自己,忙点头道:“我会话,不给江叔添麻烦。” 曲江微笑点头,摸摸两人的脑袋道:“不要害怕,我很快回来。”再次嘱咐两句,曲江跳入水中,冲两人摆摆手,一下子潜入水中不见。 此番如水却又不同进来的时候,曲江只要念头一动,周围的水势也仿佛明白他意图一般涌出一阵水流,把他送向小河。还来不及曲江惊讶,已经向水面冒了出去。接着一团人影与曲江撞个正着,一声惊呼响起,曲江听得清楚正是青青的声音。 止住拳打脚踢的青青,曲江大声说道:“青青,是我!” “阿江?阿江……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出现个这么大的一个洞?还有灵儿和柳莹哪儿去了?”看清楚曲江的青青,先是一阵激动,反手保住曲江。接着便噼里啪啦地问个不停。 曲江苦笑一下,扶着青青走向岸边,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他简短解释了自己的经过,也将柳莹的遭遇说了出来,不过还是略过明珠与贝壳未提。 青青听说里面的情况后,心下一宽道:“还好,只要没出事就好,我们赶紧……”正说道这里,河里的水突然翻滚起来,就像一个喷泉暗藏在水中,不断地向外冒着。怪异的事情吸引了全体的主意,大家不由纷纷掉头观看。 一个胆小的孩子颤巍巍道:“哥……哥……我们……快跑吧……妖怪,一定……是……是妖怪出来了。”虽说要跑,可他哆嗦的双腿却说什么也迈不开步子。 曲江可不故不及这些事情,赶忙将青青推到身后,又急忙将站在河里的几个孩子快速甩到岸边,转身面对渐渐升起的水柱。 水柱渐高,一阵快乐的笑声从水柱中传来,曲江略感疑惑,这声音怎么像是胡灵儿与柳莹所发?很快谜团解开,水柱翻涌,一个巨大的贝壳从水中凸显,胡灵儿与柳莹正坐在其中咯咯直笑,柳莹手中犹自举着那颗璀璨的明珠。 包括曲江在内,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神奇的画面惊呆了。 第六卷宏图第十一章奇珠异贝 第十一章奇珠异贝 所有人都张着大嘴看着宛如神话一般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丝的声响,只有贝壳中胡灵儿与柳莹清脆的笑声在空中荡漾。 水柱缓缓落下,那贝壳便如一艘小艇平静地漂浮在水面上,柳莹手中的明珠也手里回去,许是放在一副口袋里了。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曲江,他急忙上前,拖了贝壳向岸边行来。青青与孩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下水准备帮助曲江一起将那天然的小船拉上岸。不过曲江可是不放心,若是让谁再掉到水中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忙止住众人行动。 水中拖这样的小船对曲江而言倒是轻松的紧,很快便将贝壳拖到岸边浅水之处,这时胡灵儿与柳莹早已跳下贝壳,为防止贝壳被水底的石头划伤而一前一后抬了起来。 上了岸的胡灵儿与柳莹立刻被孩子们围了起来,他们叽叽喳喳地不断询问两人是怎么从水里出来的,看样子对刚才发生过的一切甚是好气。更有一些孩子迫不及待地抚摸两人抬着的贝壳,一副羡慕不已的表情。 曲江也想了解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更加关心两人的身体,唯恐有什么闪失,他驱开围观的孩子们,仔细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况,确认没有太大问题后,才问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刚才那水柱是怎么回事?” 胡灵儿与柳莹相视一笑,抿嘴不做回答。反倒顾左右而言他道:“哥哥,咱们回家吧,家里人差不多都该知道这事了,别让大家担心喔。” 曲江气结,这胡灵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无奈摇头,挥挥手招呼大家跟着一起回村,同时严厉警告孩子们千万不可到这里玩耍。想想眼下也只有如此。等回头再想办法封住洞穴的入口好了,别什么时候出现意外才是。 一众人向着山庄走去。半路上遇到得知消息而寻来地曲江父母等人,他们没弄清楚出事的具体位置,只好顺着河岸搜索前进的。 在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喧嚷下,几个大人大略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对那些个显得夸张神奇的故事还是有些怀疑的。 巨大地贝壳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听说海里还有更加庞大地类似东西。因此,众人惊奇之余更希望听到当事人的解说。 在到达山庄之后,曲江父母先是安排人将不肯离开的孩子们都送回家去,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没有外人之后,山庄人聚集在大厅,好奇地听几人讲述事情经过。 曲江最感兴趣的是两个小家伙出来的经过,因此,快速说完入洞寻找柳莹的事情。并说出自己猜测洞穴应该是早就存在了,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与小河相同,致使河水狂泻,才使得柳莹被巨大的漩涡拖入洞穴深处。之后,曲江便望着胡灵儿,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胡灵儿笑嘻嘻向大家说出曲江走后所发生地事情。 曲江走后。胡灵儿与柳莹还在互相生气,因而谁也不肯理谁。反正贝壳也暂时无法弄出去,柳莹索性拿着明珠远离胡灵儿,走到水边等候曲江。 胡灵儿虽然仍旧小孩心性,不过毕竟要年长许多,担心柳莹失足落水,也只好跟到水边相陪。两个小家伙倒是立刻暂且化解矛盾,马上有说有笑起来。 无聊中,柳莹将明珠放到水里玩耍,结果奇迹出现。随着明珠滚动。河水立刻退避,形成非常庞大的无水空间。如此一来。胡灵儿也发生了兴趣,干脆要过明珠,跳下水。 胡灵儿所过之处便形成一个很大的空气球,能再装下两个胡灵儿有余。神奇的景象让胡灵儿突然兴奋地朝柳莹道:“我们有办法出去了!” 柳莹也马上明白过来,有了这个明珠倒是不用什么工具了,两人就走出去好了。因此,两人商量一下,便抬着贝壳走入水中,其中可能产生的危险一点也没考虑过。 入水之后,两人轻松地走向洞穴外面。快出洞口的时候,胡灵儿让柳莹坐在贝壳上,自己来将贝壳与柳莹驮出水面。 不曾想奇事再生,就在柳莹坐进贝壳的同时,原本球形的气泡立刻凹下一块,贝壳地底部与水接触上了,上面却还是空气一团。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不让胡灵儿感兴趣,于是她也跟着做了上去,整个气泡便近乎成了一个半球,漂浮在水中。 就在两人笑嘻嘻地像划船一样向着水面方向划去的时候。就出现了曲江看到的情形,那贝壳小船不用两人用力,自动向水面升去,就像下面有一只水做的手向上托着她们一样。 经过就是这样,可其中的奥妙还是没人能解开。曲妈妈听完两人叙述后,呆呆看着桌子上地明珠喃喃道:“难道这就是避水珠?” 避水珠的传说在民间可是流传很广的,版本众多,但最要紧的都是说这珠子能够分开水,让人如同陆地一样。还有一些故事里说,有人拿着这种宝珠到海底发掘一些人所未见的宝藏之类。曲江原是绝对不相信有这样神奇的宝贝存在,因为依他所学,这根本不可能发生,但自身经历如此多的奇异事情后,尤其自身那什么“三昧真火”出现后,渐渐有些疑惑,或许真的有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东西,可他就是存在的。 联想到自己从洞穴里出来地一幕,曲江有些怀疑那个贝壳里面地线条也有些秘密。可能胡灵儿与柳莹能从洞穴中脱出正是两件宝贝合力作用的结果。 说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答案,曲江父母索性见怪不怪,方正只要大家都平安无事便好。曲妈妈摇着头啧啧称奇地去准备晚饭了,曲父也自去忙活自己活计。 大家都散了,青青忽地轻声道:“或许青霞道长能知道些什么呢!” 众人一想也有些道理,毕竟人家号称道门中人,对这些希奇古怪地东西有所了解也说不定,于是大家一起去寻青霞解释。 青霞等人也在担心他们,唯恐有什么意外,不过因为功力未曾恢复旧观,便是想帮忙也是帮不上的,唯有等待而已。 此刻见柳莹无事,谭芮长吁口气说道:“谢天谢地,莹莹没事就好,你呀……以后可不许这么顽皮了。” 静心等人一直教导孩子们,对她们也是有些感情的,而柳莹尤为聪慧,乃天生的修道体质,因此各人对她更是喜爱。见她完好,各自也是开心不已。 柳莹这些年来长大不少,性情也开朗多了,但内心深处对过去的很多事情还是难以忘怀,对身边众人中的亲疏分得很清楚,所有对她好的人,她都是心存感激的。而静心等人虽然接触不多,可那种从心底里爱护她的情谊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肯表现出来而已。问题谭芮教诲,只是感激地重重点头,口里却不肯说出什么。 寒暄过后,胡灵儿急急将事情经过述说一通,便忙着询问青霞可知这两样东西的来历。 三仙教众人立刻被故事吸引住了,即便这些日子来显得淡泊到极点的静心也面带惊讶地仔细观察两样东西。谭芮在观察两样东西同时,还不停向青霞解释东西的模样。 半晌之后,几人陷入沉默,各自回顾自己曾经见过的典籍中可有与此相类的宝物。不一会儿,谭芮打破平静的气氛,若有所思道:“这颗珠子倒有些像传说中的避水珠,可……好像又有些不同,传说中,避水珠只能护持尺许方圆,哪里听说有这么大的面积。” 青霞一旁突然道:“应该就是避水珠,宝物之间也是有所差异的,传说中的宝物不过是世俗人所能见到的,品质上便算不得最为高级,甚至算不得宝物也为可知。现如今这颗才是真正的宝物!倒是那个贝壳,历代典籍都没什么记载……很难说是个什么类型的宝物。” 青霞都不知道的东西,静心、清心两人就更加没有可能了解,反倒是谭芮考虑片刻后,缓缓道:“这贝壳的五色光芒倒有些像是个先天宝贝,或许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的。” 青霞突然一愣,喃喃自语道:“先天……先天……先天五行……先天五行……”接着脸色大变道:“让我摸摸。” 曲江见状,知道她有所明悟,赶紧将贝壳送到青霞面前,由她仔细辨别。 青霞从头到尾仔细抚摸数遍后,轻轻说道:“不是!” 众人俱是一愣,曲江连忙问道:“不是什么?” 青霞嘴微微咧开,应该实在笑的样子,不过这样子实在比正常情况还要吓人,胡灵儿与柳莹干脆别过脸去不再观看。只听青霞说道:“谭芮所言让贫道想起祖师的五行至宝,倒是有些事态了。” “五行至宝?”曲江随即恍然,封神里三宵娘娘可不是有个五行至宝怎地。不过那编撰此书的人实在有些恶搞,居然弄个马桶来坐宝贝,而且级别还挺高,把一众仙人都伤了去,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不过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宝贝嘛? 第六卷宏图第十二章河底探秘 第十二章河底探秘 大家都知道“宝贝”这个名次,可具体定义起来却又有些麻烦,宝贵到什么程度的才算作是“宝贝”呢?曲江说不上来,不过,至少可以肯定,这夜明珠绝对算得宝贝了。想想看又能发光又能避水,怎么也要价值连城才是。 为了验证明珠的功效,几人取来盛满水的脸盆,柳莹笑嘻嘻地将明珠放了进去,只见脸盆中的水立刻溢出,盆子里只余下一个晶莹的珠子。 至于那贝壳眼下还看不出什么,但从胡灵儿与柳莹两人的经历以及曲江自己的感悟上看,只怕宝贵程度还在珠子之上,只可惜连青霞也没听说过贝壳的来历。 当初在洞穴停留的时间有限,根本没有弄清楚洞穴中的具体情况,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这是在座众人异常关心的问题。于是,再探洞穴的想法就这样产生了。 为了探明洞穴中的情况,这次的准备工作相对详尽,照明设备、简易的救援装置、甚至干粮和引用水也带了不少。人员则更加庞大,曲江与胡灵儿当然要去了,青青也努力坚持下也成为其中的一员。柴影闻讯赶来,可她却并没有下去的打算,只是为大家做了些准备工作而已。三仙教只有见多识广的谭芮随行,其他人为了防备意外,都留在了山庄,并且加强警戒。 这些日子来,村民得到洞穴有宝物的信息,每天都有人来查看。当天就有人游进洞里,可由于没有相应地照明工具,什么都没有发现。后来有人用塑料袋包着电筒进去看过,也没能找到什么东西,渐渐的村民们相信这洞里的宝贝都给曲江得了去,都眼红得不行,却也少有人冒险入洞探查了。 回来的当天。曲江便借着准备工具的空档悄悄将自己从贝壳上体会的功法向胡灵儿与谭芮和盘托出,末了询问两人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功夫。 谭芮修道天分一般。不过性喜读书,三仙教历代珍藏地典籍,除了特别保密的之外都让她读了个遍,倒也记下不少地传闻轶事。这些经卷中完全没有对这奇异贝壳的任何描述,即便青霞也没有任何头绪。不过谭芮倒也没辜负曲江的期盼,仔细思索一下曲江领悟的功法妙用后,微皱着眉说道:“听阿江的叙述。这功夫倒有些像五行遁术。可惜道门中从没见过有人练成此术,也就谈不上具体的对比了。” “五行遁术”曲江是早听说说这个名词的,神话中常常有什么“水遁”、“土遁”,细细想来自己脱离洞穴之际倒真地接触水的大力,让他非常迅速地离开。如此一想,曲江就更加对贝壳敢兴趣了。于是自顾研究起那五条细线,还将领悟到的法门传授于胡灵儿、谭芮以及修行之心日盛的青青。不过几人修炼起来却又天差地别,胡灵儿只消略微讲解便立刻领悟。青青也是稍加练习便把握要领,只是功力不足,做不到胡灵儿一样瞬息而逝,可谭芮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最终谭芮不得不归咎于天资低下之上,言道留待日后勤加修行。 剩余四条细线研究起来。曲江就没有像开始一条那么顺利了,直至大家准备好各种工具后,才仅仅研究出与火有关的一条线路,却还没办法试验,其他依旧没能掌握其中的诀窍。胡灵儿一旁看着着急,却知强行修炼的危险,只好口不对心地劝说曲江“修炼之事不在一朝一夕,所谓水到渠成才会功德圆满,大是安慰曲江一番。可在曲江看来,那小脸上的遗憾实在表露无疑。不过这种事情又是真地急不得的。曲江索性放了下来,想着以后找时间再行研究好了。 再度深入地下是三天后的清早。几个人带齐工具,悄悄来到河边。宝物出土的消息在村里传得正热闹,曲江等人不敢大意,到达时天还完全黑着。谭芮还做不到“水遁”,可有避水珠的相助,也很是方便,短短一会儿几人全部移进洞穴。 经这几日来村民的探索,洞穴中已经没了初始地样子,四处都有斑斑白点,那是村民试图用凿子发掘洞中秘密时所余,明珠的照射下显得很不协调,如同平滑的脸上突兀生起许多麻点。虽然谭芮等人还没有进来过,可不断询问下也早已了解洞内情形,此刻再明珠、电筒的照射下,看清确实情况后,便依据事先制定好的方案,分别敲打起来。 曲江仍然对那面通风的墙壁心有不甘,认定那里必是有些古怪,因此选了那里作为他探查的范围。 山洞看着不小,但在众人忙碌下,不太长的工夫就基本探查一遍,除去曲江所在的地方,其他墙壁都没什么异样,纵使有夹壁什么的也不是这种原始探查方法可以发现地,于是众人便纷纷聚拢在曲江身边,一同开凿这面山壁。 曲江这里已经取得一些进展,石壁在他地凿子底下渐渐显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不过还没有多深,从敲击地声音上听来,距离穿透山壁还有很长的距离。 这次下来的准备工作还算完备,食品没少带,众人就着河水解决了午饭后继续开工。但是石壁的硬度绝对超强,眼见过了四点钟,还没有一丝要凿穿的迹象。曲江见大家也都劳累的很,便招呼一声各自离开洞穴回到山庄。 一天的工作只是给石壁增添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小窟窿,对探险的帮助实在有限,晚饭后的一番探讨也没有得出更好的主意,不过大家对继续下去的兴头还是蛮高的,并没有一个有放弃的打算。 送走青青,曲江回到山庄后,做贼般找来胡灵儿,悄声道:“我有个主意,或许能很快打通那道石壁,我们夜探山洞怎么样?” “好啊!什么主意?”胡灵儿立刻高兴追问。 曲江竖起食指到嘴边“嘘”一下,招手向自己房间走去。胡灵儿也知自己太过兴奋了,看看四下无人,忙跟着曲江走了去。 二人进了房间,曲江关好房门小声道:“咱们试试先火烧再水浇,或许很快就能破开石壁了,不过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就我们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胡灵儿听完曲江的主意立刻同意,兴奋道:“肯定没问题,那咱们马上出发,赶在天亮前返回。” 曲江点点头,也是因为自觉众人中唯有自己与胡灵儿方才不怕这些危险,再小声说道:“分头走,你去取明珠。”待胡灵儿同意,曲江便在家人面前晃荡一番假意回房间睡觉,却偷偷溜出山庄直奔小河边。很快胡灵儿的身影也出现了,两人点点头,具借“水遁”入了洞中。 胡灵儿从口袋中取出明珠,笑着说道:“小气的柳莹,还不舍的借呢!” 曲江没理会两个小家伙的官司,径直奔到石壁的旁边,又在左右瞧瞧后说道:“灵儿,你先潜到水底,待我试试能不能单纯用火来解决。” 胡灵儿道声“小心!”便一跃而入水中,运力直沉入水底,宛如一个巨大的气泡一般。曲江见她没入水中,回身距离石壁有四米左右站好,静立行功,蓦地吐气开声,一声轻叱,那条巨大的火龙腾空而出,电光火石之间扑向石壁而去。 石壁毕竟不想树木,能够转眼间化作灰烬,只见那火龙撞击处一个水桶粗细的窟窿渐渐显现出来。直至火龙力竭而逝,这窟窿已足有两米多深,窟窿的四周形成如同玻璃一样光洁。借着手中细小的火苗观看,曲江心中大喜,暗想自家的主意还算不错,看样子也没什么危险,乃高声召唤胡灵儿道:“灵儿,出来吧,好像可以啊!” 曲江发出真火之际,胡灵儿已生了感应,便心忧曲江安危,此刻闻声,立刻一跃而出,幌身形来到曲江身边。上下打量见曲江确实无碍后,方托起明珠仔细瞧着。那浑圆的窟窿四壁光滑,于珠光下泛处层层流彩,便是石壁表面,近那窟窿处也是晶莹剔透闪出夺目光华,让人仿若置身于无穷宝石堆砌的世界之中。胡灵儿心醉于美妙景致,正要伸手触摸,却被曲江大叫一声止住了动作。 曲江见胡灵儿停下动作后,才吁气道:“等凉下来再去触摸,不然……你的手怎么能受得了?” 胡灵儿吐吐舌头,心知自己鲁莽了,便退开一旁道:“哥哥,继续,早些开通这隧道才好啊!” 曲江一笑,挥挥手示意胡灵儿站得再远些,便再次发力挥出火龙,如此反复三次,只听一声闷响,气流夹着热力直扑曲江面门。身后胡灵儿也觉察这风力变化,高叫一声合身扑过来,直奔石壁。曲江也是一阵兴奋,急急跟了过去。 这窟窿越发粗大,顺此望去,一片黑洞洞的,瞧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但从风势曲江也能判断这石壁算是被他打通了,至于对面是否就是山外,还是另有玄机则要等山石冷却下来再行研究了。 PS:首先对近日来的更新进行道歉,最近工作上出了些问题,不过眼下都已经过去,或许能休息一段时间,至少下周应该有大把时间码字,借此机会好好审视一下以前的东西。 第六卷宏图第十三章世外桃源 第十三章世外桃源 浑圆的甬道通往一个极为宽敞的洞窟,其面积不下于山庄的占地,另有弯曲的小径不知通往何处,而在原来的洞窟中所感受的微风便是因为这洞中一道深深的裂隙所致,这裂隙近半尺宽,笔直向上直通山顶,因而洞窟内空气一直能够保持流通,没有一点沉闷的感觉。 不过情形还是让曲江等人大失所望,洞窟显然是天然形成的,至少在曲江的角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洞窟四壁的岩石均为一种硬度较大的火成岩,不同于石灰岩,形成如此庞大的洞窟要困难的多,并且多数不会非常结实,岩石中会因为应力作用产生打量裂隙,在不稳定的地址条件下将大范围塌方,因此保存这样一个巨型洞窟的难度要困难的多。 曲江与胡灵儿借助明珠的助力看清洞窟内的情况后,顺着唯一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甬道很长,但还算容易行走。前进了约半里左右,通道突然消失,再往前则是一片石壁,与周围浑然一体。 看到眼前情形,胡灵儿失望地说道:“什么都没有,白忙活一通了!” 曲江摇摇头,没有过多的言语,敲打一阵石壁后反身走向那个宽大的洞窟。 “哥,什么都没有,咱们还要继续?”胡灵儿有些不耐烦了,嘟着嘴跟在曲江身后,言语有些抱怨。 曲江停下脚步面对胡灵儿道:“依照这颗珠子的宝贵程度,再加上那神奇地贝壳。灵儿你觉得它们能平白无辜地出现在这里?” 见曲江听了下来,胡灵儿自然靠前一步紧挨着曲江说道:“或许它们都是天生在此的,比如说是那个贝壳孕育出这个小东西哦。”说着,胡灵儿还不住转动手里的明珠。 曲江呵呵一笑道:“也不是不可能,可那贝壳的另外一半去了哪里?” 胡灵儿耸耸肩,将明珠抛了几下说道:“不知道!呵呵……那我们继续找?” 曲江伸手捏捏胡灵儿的鼻梁,挤挤眼睛继续搜索起来。 洞窟虽然不小。可大致还算平坦,能够藏东西的所在一览无遗。搜寻半天。两人还是没有找到一丝的线索。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半夜,这下连曲江也疑心重重,难道真地是自己估计错误?可他犹自不死心,随着身体的转动眼睛不断从山壁上掠过,最终再次停留到甬道那里。直觉,让曲江认为这条甬道一定有问题。没有犹豫。他举步向甬道深处走去。 胡灵儿举着明珠跟在身后,轻声道:“这都是一片整个地岩石……” 曲江盯着尽头的石壁沈默一阵,突然道:“灵儿,有没有可能……嗯……比如说,在这里开辟出一个门或者通道,然后再利用那些高深的法术将这个门封闭成同原来相同?就像这样。” 胡灵儿一愣道:“可能吧,没听说过。。” 曲江点点头,朝胡灵儿道:“向后靠一点。我试试能不能打通这里。” 胡灵儿会意后撤,曲江故技重施对准石壁尽头又是一通三昧真火,不过这次就没有刚才顺利了,每次的火龙所能侵蚀的距离非常有限,只有短短几厘米的样子。内力损耗异常的快速,就在曲江已经失去信心要放弃地时候。一声闷响从新的甬道传来,这次连的侵蚀距离更加短了,可声音却大不相同。 几乎丧失的信心重新回到曲江心里,急奔两步冲到近前时才发现,这里的石质与起初已经大不相同,石壁通体泛黄,竟有微弱的光芒发出。这石壁整体呈现半透明状,给人感觉非常的单薄。轻轻敲击两下,传回的声音让曲江越发认定此处确实非常薄了。 胡灵儿也一脸惊讶地抚摸着距离原有的山壁只有半尺左右的晶莹黄石,口中啧啧称奇。不论透过石壁会有什么发现。只是这黄色的墙壁就已经令胡灵儿感到收获不小。 这晶莹如玉的黄色石壁竟然能耐住三昧真火的高温。每次曲江发出真火只能熔掉不足半分,简直是个奇迹。不过眼下除了这三昧真火两人没有更加有效地破壁手段。只有慢慢磨。 为了恢复内力,曲江没有像起初那样不留余地的全力发功,而且运功的势头也不那么猛了,只是发出细小的火焰缓缓炙烧,不想如此效果却更加好了起来,不大工夫就破开石壁。 石壁便如同玻璃,出了缺口后,仿佛结构发生变化,瞬间碎裂。曲江发力一掌就将其击得粉碎。 钻出石壁,别有洞天。好一个花香扑鼻,小桥流水,氤氲遍布的世外桃源。两人均被眼前美景迷醉,傻傻望向前方。 茅舍、竹亭、小桥、流水,再加上奇花异草构成的清爽画面实在令人心旷神怡,淡淡的白光映在氤氲之气上,更与传说中的仙界相仿。 默立良久,曲江心下骇然,能开出这样一片景致的不是仙人还会有谁呢?整整仪容,曲江招呼胡灵儿一下,迈步向着茅舍行去。及到近前,朗声道:“仙人可在?世俗之人曲江多有打扰了。” 半晌无人应答,曲江犹豫一下,走上前轻轻推开茅舍的柴门。在他想来,刚才地问话也只是应景而已,他两个人弄出诺大地动静,人家仙人还有不知道的可能嘛?这半晌无声,定是云游未归。抱着张张见识地目的,曲江还是走进茅舍。 才入得门,曲江与胡灵儿同时大吃一惊。正对柴门有一小几,两边各置蒲团,其上端坐两人,白衣、寿眉、长髯,不知年纪几何。左一位面色白皙,手拈棋子目视几上棋盘,状若落子;右一位红光满面敛须微笑,平视对面老者。 没想到屋中有人,曲江赶紧施礼道:“俗人无礼,打扰两位仙人了。”又是半晌无人应答,只听胡灵儿说道:“哥,这两个不是活人。” 曲江抬头,见胡灵儿已经奔到几前,正不住端详两位老人。曲江紧走几步,这才看出,面前两人虽栩栩如生,却不见呼吸,更像是两座雕像,不过仙人或许与凡人不同,曲江赶紧制止胡灵儿伸手拉右侧老人胡子的动作。 胡灵儿笑嘻嘻道:“放心吧,绝对不是活人,不信,你摸摸看。”不拉胡子了,却顺势扶向老人红润的脸颊。曲江阻止不及,只听胡灵儿痛呼一声,身体便被弹开,空中身形一挺,稳稳落地。 “咦?”胡灵儿落地后惊疑不定,再度走到小几前面,注目打量右侧老人。曲江可不敢让胡灵儿乱来了,万一惹恼人家,他可没把握救下胡灵儿,连忙拉住胡灵儿手腕,恭敬道:“我妹妹失礼了,望两位勿怪。” 胡灵儿也不甩脱曲江拉住自己的手,微微摇头道:“哥,这两个真的不是活人。只是不知为什么仿佛有种力量护身,真是奇怪的很。” 虽然不知仙人是不是要呼吸,不过曲江此刻也突然发现有些不对,那蒲团竟然同刚才破开的石壁相仿,淡黄的颜色,泛处点点晕光。 曲江渐渐放开抓紧胡灵儿的右手,正色道:“灵儿,不要乱动啊!” 胡灵儿点头,围着两人转了数圈后忽地展开眉头道:“哥,你看。” 曲江走过去,顺胡灵儿手指方向一看,只见红面老人背后一副裂开,如玉的肌肤上清晰可见一个细小的斑痕,斑痕处颜色暗淡,最中心尚有烧焦的痕迹。 “这是什么?”曲江看着斑痕心中升起一阵古怪的感觉,仿佛心有所悟又仿佛不甚了了。 胡灵儿一笑道:“是伤痕,只怕另一个老家伙身上也有同样的痕迹。”说着走到另一边仔细观察,不一会便笑着说道:“果然,哥,你看。” 曲江此时也在观察这个老者,闻言便学着胡灵儿的样子,将头探到那拈着棋子的手低下。果然在他掌心处发现了同样的印记。 不管是不是仙人,眼下这两人显然已经没有了生气,只是外观上还如同活人一般。看样子是两人同时受伤,又如此这般坐化而去。但为什么能将胡灵儿弹开了去?曲江疑惑不已,忙问胡灵儿刚才是何感受。 胡灵儿皱眉回道:“我刚刚将手放到他脸上,就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发出,不由自主地被弹开,不过……有些奇怪,离开他一尺的距离,那力道又突然大部分消失不见。” “人死了还能留下力量?”曲江疑惑地瞧向两人,忽地有一种感觉,右侧老人的脸色似乎略微暗淡了一些。“难道是那些力量保持了这样栩栩如生的模样?”这只是曲江的猜测,却不敢说出来,否则依照胡灵儿的个性定要试验一番,那毕竟是对死者不敬的行为。 研究一番不得头绪,胡灵儿也懒得继续,起身走向柴门。曲江再度看看茅舍,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隔间,不放心胡灵儿单独行动,便也随着她走向屋外。 第六卷宏图第十四章神秘莫测 第十四章神秘莫测 转出茅舍,胡灵儿已经不见踪影,曲江连忙四下打量,忽听茅舍后有些响动,便匆匆行了过去。 茅舍后别有一番景致,一片土黄色巨石平铺于地,与地面平齐,方圆约丈许。其上有一铜鼎,一人多高,点尘不染。 胡灵儿正伸手触摸,见曲江过来,皱眉道:“哥,这是丹炉吧?丹药都哪儿去了?” 曲江也觉得奇怪,按说炼丹之际为了方便起见,周围必定放置各种原料或成品,因此丹房必不可少。这里虽说处于山体当中,可如此空处炼丹总不方便,不知这主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里本就诡异,比如山腹之中如何有这许多奇花异草,如何云雾缭绕,如何得这许多光亮,如何有这清渠流淌不息……等等。算来这丹鼎的不正常反倒是小事一桩。于是对胡灵儿说道:“这里奇异的很,你可不要到处乱跑,没得惹到什么麻烦。” 胡灵儿显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曲江。可惜曲江的主意力被吸引到丹鼎的花纹上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胡灵儿古怪的表情。 丹鼎上错落有致地排出许多纹理,还有些怪异的符号,看起来有些像某种象形文字,却又是曲江所从未接触过的。围绕丹鼎转了一周,曲江确认这些符号与纹理主要集中在鼎的中下部,上部则一如平常的鼎炉。皱眉思索间,发觉很长时间胡灵儿都没有发出声音了。不由抬头观望,唯恐这小家伙跑到哪里发生什么意外,虽然小家伙地实力比他还要高强不少。 胡灵儿的怪样终于落到曲江的眼里,让他忍不住发笑道:“做什么怪呢?” 胡灵儿微微撅起小嘴,嘟哝道:“你不让我动的嘛!” 曲江哈哈一笑,走过去,伸手刮一下胡灵儿小巧玲珑的鼻尖。看着小家伙眼中闪过的一抹狡诘笑骂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胡灵儿也装作不下去了。嘴角微翘快速道:“人家本来就听话嘛!” 回想一下一段时间来的经历,曲江有些感慨,胡灵儿对自己地依赖是单纯不求回报的,而对自己地帮助更是没有任何的功利。反倒是自己对她有时严厉得多,这次虽然小家伙只是作怪而已,却也提醒了自己对她关怀实在太少了。想到这里,曲江拉起胡灵儿的小手柔声道:“咱们再看看还有什么。就赶快回去吧,怕是天色也快要见亮了。”说着举步绕向茅舍。 温柔的举动与柔和的声音令胡灵儿一愣,接着偷偷吐吐舌头快活地随曲江走去,心中暗自高兴:“原来不用魅惑的撒娇作用真的这么大啊!回头一定送小妹件最好地礼物。” 绕过茅舍,是浅浅的小溪缓缓流过,如此宽窄的溪流一步就可以跨过,因此溪上一座古朴的木桥怎么看也就是一个装饰品。 越过小溪就是他们从洞口进入时看到的一片奇花异草,这些花草曲江倒是大多认识。都是昂贵的药材,有几个品种当初与静心合作时就曾经种植过,但与眼前的比起来却远远不如了,这些东西看样子都生长了不少年头,闻着气息就令人神清气爽,看来其价值不可估量啊!更有些曲江没见过的种类。独自霸占了大片地土地,甚至丈许远方圆范围内就再不见别的花草,可见其霸道。 花草不比别的东西,不定什么东西就会有毒性,曲江紧紧抓住胡灵儿,免得她淘气跑进花海。 花海的面积太大,曲江他们不可能细细瞧个遍,大致观察一阵后,确定没有别的更新鲜的事物后,曲江携胡灵儿退出这世外桃源。 虽然没有弄清楚贝壳与明珠地来历。也没有找到与其相关的半点资料。可发现这么个神秘所在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不过退到石洞中的曲江又有些犯愁了。这里的东西如此不同寻常,若是被村民发现了。只怕反而惹祸上身,为今之计最好能将洞穴堵住,可单凭两人的气力却难以达成。无奈唯有尽快会山庄,同大家商量一下。 回到山庄时天色渐亮,众人还没有起床,两人偷偷溜回各自的房间,约好早饭过后就秘密集中到青霞房间商讨这件事。 青青比打鸣的公鸡还要准时,早饭前便来到山庄,俨然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一般,帮着曲妈妈忙活着大家的早饭。一贯帮忙地胡灵儿倒是获得了解放,只是她心情仿佛有些沮丧,同柳莹玩耍时也有些心不在焉,惹得柳莹撅嘴抛开。 饭后,按约定,众人集中到青霞地房间,当然青青也是跟了来的。 听过曲江叙述,众人表情各不相同,三仙教众人是惊喜,青青则有些不快地靠在曲江身边悄声问道:“怎么不带我去?” 这个回答有些困难,实际上曲江地内心中一点同青青一起去的念头都没兴起过。恰好青霞的发问给曲江一个摆脱这个问题的机会。 青霞显然对那两个人像很有兴趣,只见她略作思考便向曲江问道:“那两人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特点?比如说脸上或者手上。” 曲江回顾一下,缓缓道:“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人肤色白皙,另一人则红色脸庞,除此之外……没注意。” 青霞似乎强忍激动,向曲江道:“阿江,我们马上去拜望一下如何?” “拜望?”曲江暗道:“难道不是什么雕像,而是真的活人?”将脸偏向胡灵儿,送出一个询问的神色。这时,曲江只觉得肋下一痛,耳边传来青青的闷哼。这种情况下,曲江也不好回头,只有尽可能装作自然,甚至嘴角还要带出丝丝笑意。 胡灵儿终究忍不住,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不过在接触到青青那挑衅的眼神后,只好强忍笑意转过头,辛苦地咳嗽起来。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曲江也担心自己弄出来的通道被哪个好奇的村民发现,于是大家都没做什么准备便急急奔赴山洞。 曲江与胡灵儿有水遁之术,直接进入洞中,其他人借助明珠之力进出也相当轻易,只是青霞犹豫眼睛不便,行走间要别人相助。 由于打开了那世外桃源的通道,山洞内的光线充足,入洞后,明珠便没了作用,不像昨夜般不可或缺。 刚进入内层,青青与三仙教众人便精神一阵,只觉得空气中弥漫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仿佛瞬间就让大家的功力有所增加,这或许与她们相对功力低微有关,曲江与胡灵儿就一直没有这种感觉。 至于到达那仙境般的所在后,三仙教几人不由自主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青青见她们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动,便仿照她们的模样跟着打坐调息。 没想到探查变成了修炼,曲江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守护在青青身边代为护法。 这一次的修炼时间可是不短,最先醒来的青青,紧接着青霞、静心、清心也跟着醒来,又过了半晌后,谭芮才缓缓睁开眼睛。这倒也体现个人的功力差距,只是青青的表现令曲江有些差异,难道她的功力已经超越青霞不成? 不过此刻却没有追究的时间,带着惊喜莫名的几人,曲江走向茅舍。茅舍中的两具人像才是这里最奇异的所在,也是最令曲江迷惑的。 柴门依旧掩着,但是当曲江推开的瞬间,眼前景象令他大吃一惊,小几、棋具、蒲团、人像具皆不见,便如同从来没有过一般。胡灵儿也是大讶,轻灵地跳了进去左右搜寻半天,竟是一丝踪迹也无。 茅舍内空空荡荡,一眼就可以看遍,这迷一样消失的人像令曲江心中稍有些惊恐,向众人喊道:“快些出去,只怕这里有些古怪。”众人惊异中迅速奔出茅舍。 昨夜前来的时候,曲江与青青已经寻遍各处,早已确认此处再无旁人。除非那两具人像当真是活人,否则如何解释这些突然失踪之谜呢?两人对望一眼,青青很是坚定地摇摇头。曲江明白,她是说那两具人像绝对不是活人。 现在摆在曲江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彻底搜查这里,找出那些东西失踪之谜,不过这么做的危险不言而喻,若真的暗藏着什么人,则其能力怕是连曲江与胡灵儿也难以望其项背,万一有敌意,恐怕众人都难以逃脱;二是尽快逃出这里,危机同样不小,没准会给全村带来不测。 稍加犹豫,曲江唤过胡灵儿低声道:“待会儿打头搜寻,你护着她们随后而行,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大家合力也无法抵抗时,你就尽快逃出,通知乡亲们让大家逃亡。另外要保护爸妈……” 胡灵儿大急叫道:“不!不行,还是我来打头……” 胡灵儿声音稍大,将身后众人的视线立刻吸引过来。此时也顾不上许多,曲江脸色一沉道:“众人中唯有你的功力最为高深,况且天生禀赋不同,换作我恐怕难以逃脱。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说着也不理胡灵儿的表现,转身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第六卷宏图第十五章怪鹤奇松 第十五章怪鹤奇松 诡异失踪的两座人像如同一座大石重重压在大家的心头。行走间均异常小心。 实际上夜里曲江与胡灵儿来时已经大致探查了一遍,只是那时比较放松,检查的不是很详细而已。此番大家氏非常小心谨慎,不肯放过任何未消的细节。 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幽谷,四下由石壁包围,空中白色云雾中透着淡淡的青气,将头顶遮掩起来,让人看不到上面的具体情况。 幽谷并不大,众人的战战兢兢中完成了一次相当彻底的检查,但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发现,没有人,没有房舍,也没发现密室什么的。 当他们绕了一圈再度回到出发点时,曲江回头望望胡灵儿疑惑道:“我们当初没看错吧?” 胡灵儿摇摇头,眼睛凝视远处的茅舍一阵,盘膝坐下来,缓缓闭上眼睛静心凝气。曲江见状越发小心审视周围,唯恐被突然出现的敌人伤到身边众人。 半晌之后,胡灵儿腾地睁开眼睛,目光憔悴,整个人也虚弱的不行。曲江虽然关心却不敢将全部心神放到胡灵儿身上,急促问道:“怎么样?灵儿。” 胡灵儿没有马上起身,略带喘息地指向前方道:“那儿!或许有出口。” 曲江点点头,依旧警惕地观察四周,等胡灵儿体力稍强能起来行走后,才招呼大家向胡灵儿手指的方向走去。 这里也是一面山壁,特别仔细地观察方能察觉石壁与旁边的不同。颜色上略微透出一些青色,若不是胡灵儿指出,众人是万万不会察觉的。 紧张的情绪在蔓延,谁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打开这个出口,里面究竟会有些什么东西?这其中最为紧张的就是青青了,一直以来都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虽然从青霞那里了解到修行的有关知识。可毕竟没有前沿目睹过这些超自然地现象。 青青用稍显颤抖的声音说道:“阿江,我……我们……还是回去吧。把这里封闭起来。我们别在……找了。” 青霞一旁安抚青青道:“别怕,有阿江与大家在一起,没什么好怕地是不是?”看得出,青霞是极力表现出和蔼,可那沙哑的声音反倒让青青更加恐惧起来。青青死死抓住曲江的衣袖,手指抖动。 这种情况下曲江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轻柔地揽过青青,定一定心神。细声道:“青青,我们必须查清事实,不然村里或许有危险。”拍着青青的背部,柔声继续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这时,胡灵儿恢复了不少力气,靠前一步说道:“我来试试。” 不等曲江阻拦,胡灵儿的手已经触及石壁。至此曲江已经不好再多说什么来扰乱胡灵儿地心神,唯有静静守候在一旁,手指屈伸,随时准备抵御突来的袭击。 “哥,打不开。”胡灵儿努力好久也没能弄开这个通道。 曲江看看身边众人,转身对胡灵儿说道:“你带大家退远一些。我来。” 众人离开足够远的距离后,曲江对着那道石壁运力发功。因为早有经验,明白这石壁很是能禁受他三昧真火的灼蚀,全力发功反倒效果不彰,所以仅是缓缓运功。不想这石壁与其他大不相同,火光到处,只听“吱”的一声,一个月亮门出现在曲江面前。 能这么迅速破开一堵石壁,青青与三仙教诸人心中对曲江大是钦佩,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哇!好大的仙鹤!”青青心里的赞叹还没有完成。眼角已经撇到月亮门内一只巨大的白鹤正翩翩起舞。 白鹤一向以动作优雅著称。传说它们很有仙气,是很多仙人地坐骑。而眼前的这白鹤的块头之大。更是难以想象,从脚底到脊背超过两米。 那白鹤也不怕人,望着门口诸人,轻扇双翼,灵动的长腿舞姿翩跹,宛若迎宾。 曲江看不出危机,回头望向胡灵儿。胡灵儿正呆呆地注视着里面的白鹤,眼中除了震惊外还有一丝喜悦,连曲江询问的目光都没有看到。 胡灵儿虽然不言,但从她面上地表情曲江能看出来应该是没有危险的。长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我明白了……”胡灵儿眼中闪动智慧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 曲江没有问胡灵儿明白什么,却也不敢随便走进门去,同时也阻止青青好奇的脚步,示意等胡灵儿的意见。 青青至今还不知道胡灵儿的来历,因此对曲江如此看重胡灵儿的意见还是小有不满的,不过谁让胡灵儿工夫高深呢,如此更加坚定了青青修行的决心。 白鹤舞动步伐渐渐靠近门口,曲江下意思向后退了一步,低声向胡灵儿叫道:“灵儿!灵儿……” 胡灵儿如大梦初醒,恍然回道:“哦!哥,他没有恶意,这是欢迎我们呢。我们跟他进去吧!”说着举步向门里走去。那白鹤似乎非常欢快,跳动着头前领路。 才进门口,胡灵儿便低声向曲江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先前见到地其中一位。另一位应该也在这里。” 曲江一惊,强忍着刨根问底地冲动,瞥了胡灵儿一眼便不再多言,跟着眼前的巨鹤徐步而入。 进月亮门,里面地世界同那幽谷相仿,只是面积上要小一些,一眼望去只有最里面有一棵粗壮的松树,枝繁叶茂,无风自动。胡灵儿快步冲到古松面前惊呼道:“原来这是前辈的本体啊!”转头对曲江兴奋道:“哥,这两位就是我们先前见过的两位前辈。” 失踪的人像是这一松一鹤?曲江甩甩头,好在有胡灵儿的先例,对这种另类生物化成人形也不是非常吃惊了。曲江及三仙教众人一起恭敬地对面前一松一鹤拱手为礼,青青却疑惑问道:“你们不是见到的两个人吗?怎么……” 曲江赶紧挺身靠近青青,担心一句话将两位高人得罪了。不过这一松一鹤度量还可以,那巨鹤只是冲青青长鸣一声便算完了,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青青觉得有趣,一笑问道:“他生气了?” 胡灵儿一旁笑嘻嘻接口道:“不会,鹤前辈怎么会跟我们生气呢?”话音才落,那巨鹤忽地腾空而起,两只巨大的翅膀轻扇两下。站立众人只觉狂风大作,直欲将人吹倒一般。除胡灵儿外,众人脸色大变,不知这巨鹤在发什么神经。 胡灵儿掩口脆笑,扬声道:“鹤前辈,别把我的朋友吓到了。” 仿佛这巨鹤听懂了胡灵儿的话语,舒展双翼轻轻落到她的面前。 曲江疾步上前,与胡灵儿并肩而立,看到胡灵儿确实面带开心的笑容才放下心来。 一阵大风吹得青青也不敢胡乱言语了,凑到曲江身旁站好。青霞虽然目不能视,咳感觉敏锐,从那风的劲力上就已觉察到这位前辈没有什么恶意,因此听风辨位地跟着向前走了几步,身后三位弟子自然随同上前。 恰在这时,古松枝叶乱恍,七人面前凭空出现几个木墩和一个木几,木几上七个茶杯盛放着碧绿的茶水,清香四溢。胡灵儿笑道:“哥,这时松前辈请大家坐呢。” 抱着满腹疑问,众人谢过松、鹤,于木墩上坐了下来。 香气诱人,不过众人大多不好意思抢先品尝,只有青青不管那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闭眼回味半晌后,张开双目赞道:“哇!松前辈,这茶水真好!”说着急忙忙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笑嘻嘻道:“松前辈,再来一杯好嘛?” 曲江眉头一皱,青青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会如此失态呢?一旁胡灵儿瞅瞅青青,抿嘴一笑,端茶掩饰心中的想法。 古松枝叶抖动,让人觉得他非常开心的样子,瞬间青青手中的茶杯便满是绿意昂然的茶水。青青开心一笑,对着古松道:“谢谢松前辈!”说罢不理众人的目光,很陶醉地品起茶来。 曲江心中犹自惊疑不定,低声问旁边的胡灵儿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灵儿微笑凝神,仿佛倾听什么一般,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哥,两位前辈的修行有些与众不同,是硬生生形神分离的,因此先前我们见到的是变化后的前辈们。如今才是前辈们的本体啊!只不过……”说着看看那一松一鹤,继续道:“不知什么原因,让两位前辈大伤元气,元神险些覆灭,又有禁制的原因使得受损的元神无法回到本体,只能于茅舍中长眠。先前我们打通的那个黄色石壁就是前辈们为了保护本体所施下的禁制,禁制毁却,形神发生感应,才使得元神归位,不然再经过百十年后,怕是就难恢复了。” 正说着,胡灵儿目光一凝,接着脆生生笑道:“两位前辈不用客气啊,不然就送我们些小礼物好了。呵呵……” 众人中唯有胡灵儿能与松鹤沟通,听来是松鹤向众人表示感激,胡灵儿趁机讨巧,要些礼物。果然,枝叶响动,桌上突兀出项七枚松果,分别落到几个人面前。 第六卷宏图第十六章私家侦探 第十六章私家侦探 松果非常奇特、小巧,状如宝塔,没有常见的松脂味道,反倒是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特异香气,上面的叶瓣微微张开,露出半透明的松籽,一枚中总计七粒,每一粒都呈现翠绿色,仿佛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这种东西即便谭芮也没有见过,不过这样一个得道古松拿出手的必然珍稀异常,对他们修行人士老说堪称天才异宝。几人小心翼翼收起松果,各自拜谢。 众人中唯有胡灵儿可以同两位前辈交流,通过她,那一松一鹤大致了解到外面的情形,可对于二位本身的情况却不肯过多介绍,众人也不敢深问。聊了好长一阵,时间不早,曲江等告辞而出。临行,一松一鹤借胡灵儿之口邀请大家闲暇多过来坐坐。 白鹤送众人到积水的洞窟,当众人之面,在破开的洞口处设下障眼法,让普通人看来就是一面山壁而已,完全掩住了洞口的存在。 曲江一行大致弄清地下的情况,还得了好处,自然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地返回山庄。眼见山庄大门的时候,胡灵儿突然轻“咦”一声,瞄着院子后山的一片密林慢下脚步悄声道:“哥,那里有人。” 曲江顺势瞥去,半晌才发觉密林中隐约的身形。那人身着迷彩,攀在一棵树上,若非他眼神异常还真难看得清楚。曲江立刻想到道院袭击的那群未露行踪地人,这人怕是同他们有些关系。忙低声向众人传递道:“到大门的时候大家尽量靠墙边的小路进院,然后直接进大厅,不要上楼。灵儿从右侧包抄,我从左侧,小心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青青看不见那么远的情况,不过见曲江一脸慎重。知道必然不是假的,虽然有心同曲江一起行动。可明白自己上去只是徒增曲江牵挂而已,便不出言反驳了,随同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七个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大摇大摆走向山庄的大门,刚到门口,曲江与胡灵儿一闪身形,贴着两侧围墙绕向后山。静心等人也依照曲江吩咐。进门顺墙边小路走向大厅。这么一来,大家的身体大都被院子里地几棵大叔遮住,从后山远处望下来也不会发现少了两人才对。 却说曲江贴着墙边迅速溜到山根,借着山坡的杂草、树木地掩饰速度奇快地扑向山上那人所在的大树。在二十米远时,因为曲江行进中触动杂草,被那人发现了踪迹。那人迅速溜下树,便想要逃跑。不过如此近的距离想要逃过曲江的手掌实在太难了,只见曲江纵身而起。如苍鹰搏兔,瞬息而至,那人双脚才落地面,早已被曲江大力一拳击倒在地,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哗哗响动。曲江抬眼快速扫过,相邻十余米处一左一右的两棵树上各自滑下一人,同样是迷彩打扮,脸上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满脸的惊讶。 来不及深思,曲江弹身而起直扑左侧那人,人未到,耳边传来右侧的闷哼。曲江也不回头,落地后再次弹起仿佛脚下生了弹簧一样。左侧地黑衣人拔腿狂奔,奔跑途中头也不回地甩出一个闪亮的物体。恰好此刻曲江弹起。自然避了开去。接着曲江的拳势及身,那人哼也没哼就倒了下去。 曲江这时才回头看一下。见胡灵儿已经放倒右侧之人,正四下察看。而刚才那人甩出的物体竟然是一个手机,曲江摇摇头,四下再无动静,伸手拎起昏迷的家伙走向中间的那棵大树。事先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窥探,这时曲江才发觉自己本以为很完善的计划竟然漏洞百出,若不是自己与胡灵儿身手强过这人三人太多,恐怕定然会溜掉一人的,曲江不仅一阵汗颜。 抓住三人处理起来却又有些困难了,弄到山庄怕是让外人看到不好,而且一口气弄下去三个也很麻烦,搜过几人地身,发现了他们的身份证和驾照,另外在第三人的索性拍醒一人就地审问起来。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窥我们?”曲江阴沉着脸色问道。 这被拍醒之人正是最后被捉到的一位,曲江与胡灵儿两人的身手都看得一清二楚,知道照二人的本事肯定早已发现自己三人,此刻抵赖也只能引起人家痛恨,索性坦白道:“我们只是受雇于人,监视一个长得像鬼一样地女人,对你们没有什么恶意。” 曲江皱眉,这种地道的津市口音在这可不常见,思索一下问道:“你知道被监视的那人是谁嘛?” 此人爽快地回道:“知道,叫做青霞,是一家医疗机构的幕后负责人。” 曲江点点头继续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监视的目的是什么?把你们的来历也说一下吧!” 此人略微坐直身体道:“我是津市人,做私家侦探的,一周前雇主找到我,扔下一万的定金,让我同另外两人一起来监视一个叫青霞地女人,为期一个月,要求将她地一举一动都详尽记录,事后会给我们每人四万的酬劳。具体原因没详细告诉我,甚至连姓名都没留,只是说事情涉及商业机密,等我们完成任务后会与我们联系。别地我什么都不知道。” 曲江盯着他的眼睛,看来不像是假话,而且身上没有凶器,逃走时甩出的还是一部手机,看来于上次袭击道院的不是同一拨人,也许只是被利用而已。于是点点头道:“没有联系方式,你就不怕到时候雇主不给钱?也不好奇?” 那人笑笑道:“他不可能随便扔掉一万块现金的,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要说好奇也有点,不过作为私家侦探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还是清楚的。呵呵……” 曲江看看胡灵儿,见她只是一旁打量这人,显然对“私家侦探”这个身份好奇而已,看样子也不会有什么主意,便转头接着询问道:“哦!那另外两人也是私家侦探?” 那人道:“是,都是同行,只是从前没怎么打过交道。” 陆续弄醒两人,所得到的答案完全一致,曲江将胡灵儿拉过一旁,为难地商量三人的处理办法。可惜,胡灵儿什么主意也没有,只说由着曲江处理好了。 没有特别好的想法,曲江咬咬牙对三人说道:“你们先到我山庄做客几天吧,你们看如何?” 见过曲江二人的功夫,三人早就反应过来,这笔生意肯定泡汤了,而且这生意怕是不做为好,在还不知详情前退出,或许能保住性命,于是纷纷点头应允,然后随同曲江二人下山。 回到山庄,曲江只是说这三人是游客,是来领略山村风光的。好客的曲江父母热情地安置三人先住下,还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三人言谈举止也非常得体,真得跟游客一般。 饭后,曲江于青霞诸人说了这三人的情况,便抄起电话联络赵刚,请赵刚帮忙查一下这三人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柴影打来电话,说今年暖棚葡萄准备扩大一下,问曲江的意见。恰好青青赶到山庄,打算跟曲江一同去柴影那里。曲江犹豫一下偷偷嘱咐胡灵儿看紧那三人,好在他们身手上只是比寻常人略强,有胡灵儿便足以看住了。 其实曲江是不希望青青同去的,他希望能借此机会向柴影述说一下近来的发现,也打算将去年自己在葡萄方面做过的事情交代清楚,若葡萄丰产真的与“春语”有关,还是劝说柴影放弃大面积推广的打算吧,毕竟自己精力有限,今年恐怕很难照顾到那么多事情了。 因为眼下没有汽车代步,而两村距离也不算很远,曲江与青青步行走去柴影的家。 柴影家里聚集了不少人,除了柴秀芬与刘家福外还有几个相熟的村民,见到曲江与青青格外高兴,没有过多的客套,柴秀芬直奔主题道:“阿江,去年咱的葡萄可是赚了不少,今年我们打算扩大规模,你这个董事长咋个看法?” 曲江弯了食指挠挠眉梢,眼睛在屋里众人面上扫过,见到的都是热切与期盼的神情,不由苦笑一下道:“这个……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好些。对了,我有事要跟柴影说说,这事等会儿再唠。”说着不管众人反应,拉拉柴影衣袖走出屋门。 柴影神色略变,看了看青青,而屋里众人的目光却都集中在柴影身上,只有柴秀芬眼睛转动,在青青与柴影脸上不住移动。 或许是曲江的这个动作也或许是柴影的目光对青青有些刺激,她表情有点不自然,勉强翘翘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拉着柴影的手走出屋子。 没有在门口停留,以曲江为首,三人缓步向远处寂静的山脚走去。屋子里几双稍带失望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从视线中消失不见才各怀心事地叹息一声。 第六卷宏图第十七章三仙匿迹 第十七章三仙匿迹 盛夏上午的阳光也是异常炙热,烘烤着山坡、大地,令清晨的一点点晨曦渐渐淡薄,直至消融不见。 听完曲江的叙述,柴影出神地望着远处房舍的屋顶,也没想好该怎么去做。 “有饲料厂撑着,我看暂时不要弄暖棚吧!或者入冬后种些别的,万一赔进去可是太大了。”青青毕竟也是从农家出去的,对村里的生活水平了解不少,对村民的一些心态更加清楚,因此从旁劝说道。 柴影无奈地笑笑,看着曲江二人道:“好吧,我跟他们解释一下,暂时先保持去年的规模不变,其他再想办法。” 看到柴影略带伤感的表情,曲江颇为过意不去,忙岔开话题,将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果然,柴影立刻兴趣大增,很入神地听着。 若说曲江周围对修行这种事情最为坚信的,除了出身特殊的胡灵儿就要数柴影了,在这一点上,连青青这个最早接触道门的人也是比不上的。其原因可以追溯到高中毕业之际,那时柴影就已经感觉出“春语”不同寻常,其力量绝非现有科学能够解释清楚的。之后,无论是养鸡还是在市里经历的那次死劫,都让柴影更加坚定了这种看法。不过就像相信一个东西未必就喜欢一样,对修行的兴趣一向不大,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曲江,他也是不喜欢修行的人。可如今不惟曲江一人,连带青青也上了修行地贼船。柴影便突然有些心动了,详细的原因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可惜,我自己也农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若是你感兴趣可以找青霞想想办法,不过如今青霞她们麻烦不少,跟她们学习也未见是好事。”说起修行,曲江不无感慨地道。 青青一旁道:“其实可以让青霞道长她们佯做离开。悄悄躲起来应该就问题不大了吧?” 曲江点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打算,回头跟她们商量一下。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影子若真想学习的话,最好能留在山庄,有我与灵儿在,应该能保证不出什么问题。” 一连串事情的发生与解决,让曲江信心爆棚,自觉同胡灵儿一起护住山庄还是绰绰有余的,因此才有如此建议。 柴影展颜一笑道:“好啊。回头我去拜望一下这位青霞道长。不过还是要把手头这些事了解一下才行,我们回吧。” “跟大伙说一声,咱立刻回山庄找青霞道长去。对了,正好我也住到山庄跟影子作伴。”青青的表情略显怪异,瞪了曲江一眼后,拉起柴影一路小跑奔了回去。 曲江望着快速消失的两个熟悉地背影,内心中也不知自己做得对与错,摇摇头缓步跟了下去。 柴影家小院人声鼎沸。柴秀芬与刘家福也帮着柴影安抚众乡亲,不住道:“大家把钱都投进来,万一赔帐了可咋办?还是影子说得有道理,咱们先看看情况吧!” 人群中一个声音道:“怕啥,赔了咱也愿意。不是还有饲料厂顶着嘛?我看影子你就放心大胆地干,赔了都算大家伙的。咱不怨你。”周遭应和声一片。 柴影回头瞅瞅刚走进院子地曲江,突然开口道:“阿江,我看今年冬天先把剩余的暖棚支上,种点西红柿、黄瓜之类的作物,这些可都是成熟的技术,也能让大家多收入些。你看怎么样?” 那些个暖棚闲着也是浪费,再说曲江也不指望用来发财,便含笑应允。 与葡萄相比,这些新鲜蔬菜显然赚不到多少钱,因此村民们的兴致减弱不少。不过话又说回来。总比一点收入没有强。何况借机会还能学到暖棚种植技术,来年即便不与曲江合作了。自家发展想来也是不错的途径。 村民们抱着这个想法的人不少,对争取能在自家地里竖起暖棚,一大群人又争得不可开交。曲江对这种事情是最为反感地,马上朝青青与柴影打个眼色,便走出院落。 柴影会意地朝众人说道:“这件事大家就跟我老姑说吧,她就能定。”说完给柴秀芬一个歉意的眼神,也跟着青青匆匆离开。 三人没有在柴影家附近逗留,直接回到了山庄。路上,曲江与青青二人又将地底洞穴中的发现详尽告诉了柴影,激起柴影更大的兴趣,对那个神奇的洞窟以及两位特别的高人心向往之。 三人刚刚进入山庄,胡灵儿便在楼上喊曲江道:“哥,赵刚来过电话,让你回来后给他回一个。”见曲江点头,便又缩回屋子里。 曲江忙跟柴影两人说了一句“你们去找青霞她们吧,我去回电话。”说完匆匆跑上楼去。三个私家侦探的事情还困扰着曲江,非法拘禁可是不小的罪名。 电话里,赵刚地声音还算平静,不过说出的事情却让曲江有些惊讶。 三个私家侦探的来历查清楚了,确实如他们交代的相同。雇用这几人的家伙也已经找到,是隶属于一个津市本地黑帮的小头目。据那人交代,调查青霞地目的只是为了钱财。“积仁堂”是一家规模很大的药业公司,可股权全部掌握在三仙教手中,换句话说,公司多年积累的财富都应该掌握在三仙教手中,可自从三仙教出事后,道上冒出一个传说:“积仁堂”百年积累的资金都聚集在青霞手中,被她私藏在某个神秘的地方,而那笔资金数额庞大,据说超过了一百亿人民币。 巨额利益的刺激让道门残余兴起一股寻找青霞的热潮,但是由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青霞都处于失踪状态,又加上政府机构加大力度对“邪教”进行打击,渐渐的道门势力衰退,少有人再敢公开露面,这种势头才淡了下来。不知为何,津市的那个黑帮得到这个传言,可也没有过分重视,仅雇用了三个私家侦探进行调查。 最后,赵刚让曲江放心,眼下,这一黑势力正在津市警方地严密监控下,一时对曲江他们不会有太大地影响。不过赵刚也劝告曲江,最好还是让青霞等人离开,免得祸及全村。 曲江相信赵刚,可对他所讲述的事情还是有些疑惑,这其间有很多疑点。“或许是涉及政治因素而无法明说吧!”曲江只有如此猜测。 撂下电话,曲江找来胡灵儿,把赵刚所言详细说了一遍,又问了一下三人地动静。胡灵儿无所谓地说道:“他们很老实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一直跟爸爸聊天,没什么特别的,我看让他们走就是了。” 曲江点头,与胡灵儿一同下楼来到楼角。那三个私家侦探正与曲父一起围坐在一张小卓旁,正笑吟吟地唠着闲嗑。桌上摆放着一个铝制水壶,是曲家惯常用来装茶水的。 其中一人见曲江到来,连忙招呼道:“小曲回来了,来,坐这儿。”说着想一旁挪了一下,让出一个位置来。这样子倒如同很相熟的朋友间打招呼一般。 曲江冲几人笑笑道:“不好意思,有点事情出去了一趟,怠慢了!” 还是那人回道:“客气嘛儿?咱村啊,有山有水,景色真是不错呢,要不是家里头还有事要忙活,还真就打算跟这儿常住了。呵呵……” 曲江一笑,明白这人是探他口气,便说道:“喜欢就常来,反正也不算多远,不过来前通个气,咱也好招待不是,这次也不知道你们要来,不然让大家尝尝咱地方特色的风味,就是得赶冬天来,大夏天的啥也没有。” 紧挨着曲父的一人眯着眼道:“都挺好!挺好!咱两边都一个特点,就是人实在,也不知道客气。咱可说好了,这就是朋友,赶明儿再来先给您来个电话,让你准备着,咱也吃大款来。哈哈……才知道小曲敢情这么有钱啊!” 半真半假地唠上一阵,互相算是交底了,放下心来的三人开始充分展示那娴熟的嘴皮子,与曲父唠得热火朝天。大家唠的愉快时,青青在楼上高声呼唤曲江,曲江借机告辞而去。 转到楼前,见青青正在二楼栏杆前四下观望,忙招呼道:“青青,这儿呢。” 青青楼上叫道:“阿江,到那儿。有事跟你商量。”说着指向青霞的房间,待曲江点头后,转身进房。 曲江二人顺楼梯而上,三两步来到青霞的房间。里面一屋子的人,显得尤其热,而且窗户关着,热得大家汗如雨下。青青见曲江进来,忙将门也关上,屋子里简直就如同蒸笼了。 关好门,青青抢着低声说道:“阿江,道长答应传影子功夫了,不过要我们做记名弟子。” 曲江看看青霞,有望向静心等人,见她们都露出热切的表情,显然是很是期待能让青青与柴影入门。曲江笑一笑道:“问我干嘛?你们自己定就是了。” 青青笑道:“那我可就拜师了。呵呵……对了,拜师要选日子的,现在还不行。” 静心等人齐声一笑,心下都甚为愉快。便在此刻,曲江开口道:“这些你们自己决定好了,不过……青霞道长,只怕你们要躲一阵才行。” 第六卷宏图第十八章生生造化 第十八章生生造化 曲江本以为青霞等人会有所不快,没成想青霞反倒很动快地说道:“阿江,我们也有这个意思。唔……我们打算到松鹤两位前辈那里隐居起来,你看如何?” 那里还真是个好地方,更有两个深浅莫测的高人相伴,倒不虑有太多的危险,只是那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却不是他曲江能做得主的。于是曲江不置可否地说道:“若是两位前辈同意,倒是很理想的环境。” 青青一旁道:“不如我们马上去问问他们,影子还没见过那地方呢!” 曲江回头,见柴影在一边只是含笑不语,很恬淡的样子,并没有对青青的一席话露出什么反应。再看青青,跃跃欲试的神情表露无疑,曲江笑一下道:“过两天吧,等那几个外人走后再说,现在还是快点去凉快凉快吧,都能出人命了。”说着抹抹额头汗水,看看静心几人,见她们没有继续说什么的意思便连忙推门而出。屋外虽然炎热,可毕竟微风习习,不像屋子里闷得人心慌。 那三位私家侦探倒也没有在山庄停留,第二天的一早就搭乘送化妆品的车离开村子。曲江等人稍加准备,随后奔赴松鹤的洞府。有胡灵儿的翻译,众人与一松一鹤沟通还算方便,两人愉快地同意三仙教几人入住进来,并且将茅舍送给四人做为住所。 这天的清晨,曲江、胡灵儿与柴影照例来到这被命名为避世山谷。几人目的各不相同。曲江是冲着那遍地灵药而来,柴影是来上课,胡灵儿则纯粹来玩耍。 有了柴影与青青地先例,青霞收徒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听到曲江的脚步声忙高声道:“阿江,先等等,有些事情与你商量。” 曲江平常不会在茅舍耽搁。多是过门不入,径直去炼药大鼎处的。此刻听闻青霞的声音只好收了脚步推门而入。 避世山谷不同外界,眼见要入秋之际还是温暖如春,在青青开学前几乎将这里当作了家,说不清是为了学功夫还是为了纳凉。 茅舍的面积不大,也没有床,席地铺了两排蒲团就是几人修炼之所了。屋里静心等一干弟子正盘坐两边,中间处。青霞早已站起身形,冲曲江方向点首为礼道:“阿江,此番我等能得到这么绝妙的容身之所,多谢你了!” 曲江回礼道:“都是松鹤两位前辈慷慨,与我不相干地,道长不必如此。” 青霞脸颊肌肉牵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还是要谢地,同时也要多谢柳莹小姑娘的。看来也是天意,若非小柳莹发现那奇珠异贝,我们又怎能有此机缘。因此……贫道打算将柳莹收入门下,作为关门弟子,不知阿江意下如何?” 曲江早知道青霞对柳莹的资质很是喜欢,这次再度开口提出也正和了曲江心音。便笑道:“好啊!不过还是要问问她的意见的,唔……等我回去问问她好了。” 青霞立刻声音激动道:“多谢阿江,三仙教永铭大恩。他日阿江若有用到蔽门之处,遑论刀山火海必定万死不辞。” 曲江数次援手青霞也只是感谢而已,何尝如此动容?可如今不过是同意柳莹做她弟子而已,竟然会这么激动,这倒真有些令曲江意外。话说回来,这事情或许应该曲江感激青霞才对,怎么都反过来了?曲江暗自发笑,摇头退出茅舍。向屋后走去。 胡灵儿曾告诉曲江说。这个大鼎是松鹤二人历尽千辛万苦收集天下厚土之精,附以古松青木之气。凭借白鹤离火之炎炼制而成,名曰:“炎木乌鼎”,有增益先天灵气的功效。那古松与白鹤能有后来的成就,大部还是依靠了这药鼎地助力。这么说吧,相对曲江原本那个普通药鼎,人这“炎木乌鼎”炼制出来的就是好,好到什么程度还说不好。因此,曲江没事就来琢磨这鼎炉的奇妙之处。 曲江研究的变法也简单,混了各种奇花异草扔进大鼎,再注入一部分真气,然后就开始玩火,炼出什么算什么,反正灵药无数,一时半刻还用不尽。今天依旧如此,到药圃采摘了灵药,继续试验。半晌,鼎中缓缓散出刺鼻的臭味,曲江一愣收住三昧真火。往常可不曾见过这样的现象,无论成功与否,炼制过的灵药都会有扑鼻的清香。犹豫一下,曲江上前揭开药鼎地盖子,瞬息间恶臭扑鼻,曲江一个倒窜飞出老远,不停地用手扇着,希望驱散这股难闻的气味。 就在此刻,茅舍房门大开,清心一马当先冲了出来,口中大声呼喝道:“什么人到此捣乱!”接着青霞率领剩余门人也走了出来,众人的表情各异,静心与谭芮是一脸的诧异,柴影则露出似笑非笑的罕见神色盯着曲江不放,看来她猜出气味是源于曲江炼制丹药, 曲江满脸尴尬,面对柴影等人道:“这个……这个,我在炼制丹药……丹药……呵呵……”实在无法解释,唯有解嘲地傻笑两声。 谭芮捂着鼻子闷声道:“谷里的灵药能够炼出这样地效果,阿江也堪称一代宗师了,呵呵……” “咯咯……”在众人掩嘴闷笑的时候,一道红影电闪而至,清脆的笑声一同传来。 靠得近前,众人看清是胡灵儿到了。胡灵儿随手撒出一片红色粉末,那粉末迎风而散,化作一团雾气四处游移,不大的工夫,空中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便消失殆尽。待胡灵儿处理完后,笑嘻嘻冲曲江道:“哥,你可真厉害啊!两位老前辈吵嚷着要搬家呢!呵呵……” 曲江干笑道:“意外,这次是意外,以后一定小心。我这就去给两位前辈赔罪去。” 胡灵儿拦住曲江道:“两位前辈也是开玩笑,不过他们说你这么瞎琢磨也不是办法,这是他们送你的。”说着递过一本书册。 曲江随手接过来,只见封面上书写着几个大字“丹方辑要”。翻开来,里面记载了大量丹方以及炼制的方法。曲江立刻被吸引住了,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也忘记了站在身边的众人。 不知过了多久,曲江才被胡灵儿的召唤声惊醒。他抬头时,身边只剩下胡灵儿一人。 “哥,松鹤两位眼下功力减损地很厉害,想要再次修得元神,怕是难了。至于神形分离……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哥,你帮帮他们吧!”胡灵儿说得没头没尾,而且从她一向为人处世地原则来看,也有着太大的不同。曲江疑惑地瞟了她一眼道:“我?怎么帮?‘春语’?” 胡灵儿用力点头道:“是啊!就是‘春语’!‘春语’对异类修道地帮助非同反响,有你的帮助,估计很快两位前辈就会重新修得元神。” 曲江道:“好!明天我把笛子带来,以后每天吹奏几遍,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工夫。”说着他低头再次瞧向手中的书册,会儿想起一事,抬头笑道:“难得你跟两位前辈投缘,以后他们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告诉我好了。” 胡灵儿点头应道:“唔,谢谢哥!我去听两位前辈讲故事去了。”说完,胡灵儿蹦跳着跑开。 曲江摇摇头,继续研究手上的书册。胡灵儿突然停下转身道:“对了,这书上面有一种丹方叫做‘生生造化丹’,鹤前辈说或许能治疗青霞的眼睛。” 曲江一愕,竟然还有这样的灵药?忙仔细查找,终于在目录的最后找到“生生造化丹”一个条目,忙翻到那个页面细细研读。读过之后心中大喜,这“生生造化丹”能条理人之五行,令伤者断肢再生,简直就是仙丹一般。不过能否真的重新长出一双眼睛却还无法肯定,好在灵丹所需的药草在山谷里都能找到,不妨炼制出来试试。曲江抬头道:“我这就炼丹,你代我谢谢两位前辈。”等这话说完才发现胡灵儿早已不见踪影了,曲江笑着摇头,再次去药圃比照“丹方辑要”上所述搜寻必须的药草。 药草很容易便收集齐了,不过药鼎却不能马上使用,里面焦黑一片,恶臭虽淡,却也还有些剩余。曲江只好将药鼎扛到溪边用心洗刷,反复多次才算将药鼎洗刷干净,再不闻那恶心的气味。 “丹方辑要”所述,这“生生造化丹”非三昧真火不可炼成,因此世间很少现过这等奇异灵丹。“看来这灵丹要籍自己之手问世啊!”曲江感叹一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依照书册上描述,炼制“生生造化丹”需要一九之数,也就是说要九天九夜连续不断的炼制,因此当天是不可能开始了。曲江将药材全部放置于药鼎之内,盖好后捧起“丹方辑要”小心阅读,此刻已不敢像刚才一样漫不经心了,唯恐何时不小心令这绝世丹书在自己手中破损。 第六卷宏图第十九章青霞复明 第十九章青霞复明 晚饭后,曲江悄悄将柳莹拉到一旁问道:“莹莹还想不想学法术了?” 柳莹笑脸露出狂喜的神色,但很快就化为沮丧道:“可是还要上学呢!” 曲江皱眉道:“你的成绩怎么样?很不好嘛?” 柳莹小嘴一撅哼道:“江叔一点也不关心我,上周我们测验,我可是考了全班的第一呢!” 曲江笑着道:“江叔错了,以后一定注意好嘛?呵呵……既然成绩很好,还有什么担心的?每天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学习法术的。” 柳莹很不高兴地说道:“那还有作业呢!好多的。谭老师曾经说过每次练习都要很长时间才有效果的,怎么办呢?” 曲江是有些日子没去村东小院了,对孩子们现在的学习情况不很了解,只是听一些家长说起,新来的三名老师都非常负责任,学问也好,大家一致的意见就是满意,非常满意!因此倒是忽略了孩子们的意见,尤其最近的一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到探索洞窟去了,仿佛有好些日子没见过柳莹了,心下不由有些歉然。 柳莹见曲江没有出声,便满怀希冀地问道:“江叔,我不去上学了行吗?” 曲江立刻瞪眼道:“不行!一个人没有知识是不行的,你看柴影姑姑还有青青姑姑多厉害呀?难道你不想长大以后像她们那样?也考大学,将来做有用的人?” 柳莹垂下头小声嘟哝道:“江叔你也没考上大学啊!还有灵儿姐姐也没念过什么书啊!人家就不能像灵儿姐姐一样?” 曲江一时语塞。本就不是以辩论见长地人,想了一下才训道:“江叔是因为笨才考不上的,你那么聪明当然不一样了。灵儿呢,她小时候是没有机会上学,哪像你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好好学习。哼……” 柳莹已经不像一年前那样所有的事情都听曲江的了,犹自不甘心地嘟哝着:“人家本来就更喜欢法术嘛!” 曲江本待再训的,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才从高中毕业没有几年。当初自己也是同样不喜欢学习的,一切地努力都是为了使家人感到安慰而已。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有些像家长了。也许就是因为家里多了灵儿与柳莹的关系吧!不仅有些好笑道:“行了!别一副很委屈地样子。小孩子本来就应该好好学习的……”正说道此,柳莹又是一句“人家不小了嘛!”传来。曲江不由气道:“回头我去找你们老师去,让老师对你们更严厉些,看你还作怪不!” 柳莹小嘴一扁就要流下眼泪,曲江慌忙道:“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我让你们老师以后少留一些作业行了吧?” 柳莹立刻破涕为笑道:“我就知道江叔最好了!” 曲江拍拍柳莹小脸蛋笑道:“给你少留点作业就变得最好了,要不然就是坏叔叔。你个小坏蛋啊!好了。以后可以学习法术了,现在回房间睡觉去。” 柳莹大声应了一下,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早,曲江、胡灵儿、柴影连同柳莹一起来到村东小院,向几位老师了解了一下教学情况,像是校长在接受员工汇报一般。最后,曲江很婉转地请几位老师尽量少留些作业给孩子们,让他们多一些时间做他们喜欢的事情。 在孩子们放学后。曲江跟家里人打个招呼,说可能半个月左右不回来。曲父也没问他去做什么便点头示意知道了,曲妈妈却是反复追问,曲江只好告诉她是要为青霞炼制丹药,时间稍微久一些,才算安定了老人的心。 炼制这种灵丹是要大量时间的。中途会有很多时候不能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打扰,不然地话轻则灵药全费,重则元气大伤,甚至损了道基丢却性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九天时间里致为关键的是头两天和后两天,这四天是容不得打扰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过错后果都是及其致命的。为了确保安全,在这几天里,除曲江与谭芮外的所有人都进入松鹤二位的洞府,将茅舍与外面地地方都空了出来。经过三天的准备,曲江与谭芮开始了炼丹的工作。 两天时间不眠不休。曲江体力好些。但动用了太多的内力,看起来比谭芮还要憔悴。得益于事先充足的准备工作。曲江连续服用了大量的固基培元地丹药后,情况有了好转。接下来的五天,除了要曲江不时注入一些真气外,都是由谭芮来处理的,当然也就不是用的三昧真火,而是普通火焰。算起来最为疲惫的就是谭芮了。 最后的两天,气氛空前紧张,胡灵儿实在不放心曲江的安危,在与松鹤二人沟通后,独自一人为曲江与谭芮护法。 头一天情况良好,可最后一天出了状况,这次不是曲江,而是谭芮了。八天的劳顿让谭芮在最后一天终于坚持不住了。 事情发生在当天早晨,经过最后一个不眠之夜后,谭芮已经近乎瘫痪,但是还勉力支撑着为曲江分担一些工作,让曲江有时间缓一下气力。由于曲江全部心神都放在鼎中丹药上,一时间没有发现谭芮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胡灵儿在旁边,眼见谭芮摇摇欲坠,情知不妙,忙将自己的真元输入谭芮地体内。谁曾想原本已经虚不受补地谭芮立刻昏迷过去,她的真元一断,鼎中真火反噬,令曲江险些岔了真元,即便立即全力反击还是受了些许地内伤,嘴角流出一溜血痕。情急之下的胡灵儿放开谭芮,轻手轻脚地上前查看曲江的状况。 缺少谭芮真元的导引,要想控制鼎中的火力,曲江便须消耗更多的真元,或许加倍也不止。可惜,胡灵儿弄不懂炼丹的诀窍,在这方面完全无法帮助曲江。又唯恐惊扰曲江的心神,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接收到白鹤的传讯,教她在万不得已时帮助曲江全力压制鼎内的真火,这样有最大的可能保全曲江。这些情况事先大家都曾经探讨过,胡灵儿也是知道的,但她一时着急给忘记了。 清醒过来后,胡灵儿立刻双手布满真元,准备帮曲江压制真火,就在这时,她耳中传来曲江断断续续的声音:“帮我……输送真元。” 原来在谭芮昏迷前的一瞬间,他已经感应到谭芮要精力耗尽,只能勉强调集全身真元补充才受了些伤害的。在他感应到胡灵儿要压制真火的时候,由于不忍心眼见成功的时候而前功尽弃,便强提真元出言阻止。 有了胡灵儿的帮助,曲江算勉强完成炼丹的工作。 耗尽两人真元炼制而成的灵丹出现在青霞的面前时,三仙教其余几人悲喜交加,青霞默默地双手接过灵丹,用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谢谢阿江!”言罢转身,慢慢挪出洞府,走进茅舍。 静心、清心二人深深向曲江鞠了一躬,也随之而出,一里一外在茅舍处护卫。 此刻的曲江连出洞府的力量也没有了,看着远去的三人背影,他微微一笑闭目盘膝而坐。曲江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时三天后的事情了,真元只恢复了些许,想要完全恢复大约还要半月左右,不过暂时还不打紧。 曲江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胡灵儿,这种事情好像有点习惯了,每次出问题昏迷后胡灵儿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曲江面前,无论事前还是事后。笑吟吟的面孔,胡灵儿流露出无限的喜悦,低声道:“哥,怎么样了?”其实以胡灵儿的能力老早久知道曲江没有大碍的,她只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并非出于客套,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情感流露。这种平实的情感最为令人感动,曲江眼中有些湿润,勉力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曲江休息的地方是松鹤两位的小洞府,距离外面的茅舍还有些距离。曲江起身活动一下有些久坐的双腿,顾左右而言他道:“青霞怎么样了?也不知灵丹是不是管用哈。” 胡灵儿抿嘴一笑道:“早就好了,现在是她们不知道你已经醒来,否则怕是已经到了。”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柴影娇小的身影随着柴影一声“阿江”而出现在两人面前。紧随其后的是静心与清心,最后一人面目陌生,清秀的脸庞显得很是庄严,仅从脸上看,她不会超过三十的样子,不过从身形上看,她应该就是曾经惨不忍睹的青霞。 因为面目上变化太大,曲江犹豫问道:“青霞道长?” 那女子辑手道:“阿江大德,青霞永铭。” 如此便是承认了,不过这声音却与从前天差地别,听来有些浑厚沉重的味道。一旁的静心、清心二人一同跟着施礼。曲江连忙抱拳回礼,笑吟吟道:“不敢!恭喜道长了。” 突然一声鹤唳从洞府深处传来,同时还有柳莹清脆的笑声,曲江心里一紧,暗道:“忘了柳莹了,不要闹出什么事端才好。”赶忙朝几人点头后,匆匆奔向声音传来处。 第六卷宏图第二十章松鹤幻形 第二十章松鹤幻形 柳莹倒是没惹出什么事端,反倒是帮了松鹤一个大忙,为他们带来了异贝这个宝物。 当曲江与胡灵儿、柴影到达柳莹身边时,被眼前情形惊得一呆,柳莹正拍着小手咯咯笑着,那只本就巨大的异种贝壳更显庞大,此刻正凌空停在石洞顶端,发出五彩光芒罩定处身其下的白鹤。那白鹤双翼舒展,昂首朝天,随着五彩光芒的变幻而翩翩起舞,间或一声高亢的鹤唳传来,却是那么舒爽愉快。 曲江见白鹤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便没有上前阻止,回身问胡灵儿道:“这贝壳何时弄进来的?” 胡灵儿仿佛没有听见曲江的言语,自顾瞪大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白鹤与异贝,神情里既有震惊又有狂喜,嘴里咕哝着别人听不清的话。 三仙教诸人也紧随曲江站定,各自迷茫地望着白鹤的舞姿,显然也弄不清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驻足观望了片刻,突然,石洞中云雾弥漫,一颗亮银色的圆球凭空出现在异贝的上访,那银球中电芒闪动,曲江忽地有种眼熟的感觉,细想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胡灵儿高喊一声:“小心!”闪身形扑向小柳莹,在小柳莹还不及反应时,已将她手臂抓住。紧接着,银球爆裂,数十道泛着电光的银蛇直扑白鹤。 “天劫!”曲江立刻闪出这个概念,想起他在救助胡灵儿的情形与此有些类似。只是当初自己不曾见到那银球而已。这时他再想扑救已是不及,好在胡灵儿速度快捷,在银蛇落下地同时已经携着柳莹转到曲江身后。 从银球中爆出的电光银蛇绕过异贝直扑白鹤,电光火石之际,白鹤双翼扑打直飞异贝之下,整个身体都藏于贝壳内。银蛇如同有生命一般,顺势扑去。堪堪触及白鹤。那异贝突变,五色光芒轮转、收缩。形成了一个如蚕茧般的光球。银色刚触及光球,便发出一声震天巨响,继而被弹了开去,同时那五彩光芒越来越强,直至令人双目难睁。 曲江的目力超乎常人,诸人中大概只有他与胡灵儿能瞧清现场发生的一切。只见那数十道银蛇渐渐汇聚成一条粗壮的银龙,于空中盘旋一周后猛地向下俯冲。瞬息间又笔直上升,径往光球腹部冲去。 曲江发现这道银蛇比当初他所硬抗下来的闪电粗大十倍不止,估计其威力更加骇人,担心身后众人受其伤害,便咬牙扑了过去,打算凭本身实力撞开那异贝化成地光球。可还没等他冲到近前,一银一彩两股光芒已然接触,强光与巨响同时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正面冲击曲江地前胸。让他不由自主地倒飞回去。与此同时,三仙教四人也爆喝一声,被震退出十几米,直到内洞出口处才倒在地上。反倒是功力微弱的柴影和柳莹竟不受一点影响,只是各自甩甩头便无大碍。 曲江站稳身体,自觉没有太大关系。便看看身后的状况。此刻,三仙教四人已经盘膝而坐,看样子问题也不大。 银龙与光球各自一暗,瞬间又恢复原状,于空中对峙起来。 胡灵儿见曲江还有向前的意思,忙低声道:“哥,春语。” 曲江会意,因身边未带玉笛,便默运功力,吐气开声奏了起来。曲调初起。最先觉察到的是身边众人。接着鹤唳声传出,贝壳所形成的光球猛然一亮。 春语的功效到目前为止。曲江仅知道可以催生各种植物以及提高修道人地修为,其他的就再无发现。此时吹奏竟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首先便是那银龙与异贝处生出两种感应,仿佛与他的内力息息相关;然后就是曲江自身的感知能力变得更加敏锐起来,即便在全力吹奏春语的同时,他还是清楚地感应到身边众人所发生的一切,甚至每个人的功力也清清楚楚地反应到他脑海中。就好像曲江多生出一只眼睛,而且这眼睛还不是长在他身体上,而是处于高空,可以俯视地面地一切。这种奇妙的感应令曲江无比舒畅,如同炙热的夏季遨游于清凉的河水中。 曲江正沉浸在这新鲜而美妙的感受中时,场中情况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处于对峙状态的银龙与光球因各自向后飘移而拉开了距离。那银龙体内地电光也由激荡转为平静,偶尔才绽放出一朵漂亮的电火花,也很快悄然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银龙身形缓慢下来,并且朝向曲江游动过去。至曲江头顶,盘绕三周后,突然加速向着曲江眉心沉去。曲江的神识已将这一切看得清楚,照理他该躲开的,可直觉告诉他,这银龙对他绝对没有恶意,更像是要同他亲近。因此,曲江索性放开胸怀,静静恭候银龙的光临。 曲江果然没有收到伤害,那条气势非凡的银龙降到他眉心后便静止不动,仿若真实的龙首距离他眉心不足一寸的距离,其所含的电力令曲江周身毛发根根竖立起来。 约半分钟后,春语最后一个音符出口,那银龙突然启动,径直撞向曲江眉心。此刻,即便曲江有躲闪地意思,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就是距离他最近地胡灵儿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关切的高声叫喊,然后便眼睁睁看着银龙末入曲江额头。 那看起来有形有质地银龙竟然一下子消失于曲江的眉心处,这令正关切地望着他的胡灵儿、柴影以及柳莹大惊失色,立刻紧紧围拢上来。 曲江眉心处一如往常,并没有出现什么伤痕。柴影伸手摸了又摸,完全确定曲江无事后,才长长吁出一口气道:“阿江,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不禁柴影关心,胡灵儿也同样惊奇不已,于是跟着问道:“那条死龙进到你身体里有什么感觉?” 曲江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修为上倒是曾……”说到此处,曲江突然住口不言,将头转向空中的异贝。 胡灵儿几人见状也跟着转头,只见空中呈现光球形状的的异贝,这时光芒正渐渐转弱,慢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五色薄膜。异贝中的白鹤身边冒出阵阵白雾,很快,白雾消失,一个银发长髯,身着月白色长袍的老人飘飘然飞出异贝,如一片鹅毛落地,未发出半点声音。 小柳莹猛地出声向白袍老人质问道:“大仙鹤怎么不见了?你把它弄哪里去了?” 曲江伸手止住柳莹,向面前老人道:“敢问可是鹤前辈?” 老人敛须敞声大笑道:“不错,正是老鹤。多亏柳莹小丫头借我这洪荒异贝,令老鹤修成金丹化成人形。老鹤这里先谢谢小丫头了。” 不等曲江说话,柳莹一下子窜到老人面前,晃着脑袋围着他转了两圈,皱起弯弯的细眉问道:“你是大仙鹤变的?怎么不像啊?” 曲江沉声道:“莹莹不可以对鹤前辈这么没有礼貌。”曲江貌似训斥柳莹,实则在观察面前老人的脸色,要知道这种修行几千年的老家伙,其脾气秉性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万一惹恼了他,自己这几个人会不会是对手还很难说。 老人呵呵一笑,红润的脸膛满是慈祥,朝曲江道:“无妨的,无妨的。老鹤感激小丫头还来不及,何来怪罪一说。”说着又面向柳莹道:“不信?那老鹤就给你变个戏法瞧瞧。” 柳莹眯着眼睛笑道:“好啊,快……” 老人一笑,腾空而起,双臂轻展,电光火石之间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型白鹤在展翅翱翔。那白鹤空中滑行一段距离后,奔着柳莹俯冲而下。尖细的长喙一挑,已将柳莹甩上空中,跟着双翼再展,凌空接住柳莹,向着洞外方向滑去。 空中的柳莹兴奋地大叫,双手挥舞也不怕从鹤背上掉落下来。一人一鹤在外洞遨游一圈后才又飞了回来,落地时已变成老人背着柳莹了。老人将柳莹轻轻放下,笑呵呵问道:“小丫头这回该信了吧?” 柳莹意犹未尽地瞄着老人的后背,犹犹豫豫道:“还是有点不信,不如你再带我飞一次,说不定我就相信了的。”柳莹的童真言语,惹得老人哈哈大笑,便是时常与她相处的曲江几人也各自抿嘴微笑不已。 柳莹还想解释,可胡灵儿已经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朝老人道:“胡氏弟子灵儿见过前辈。” 老人哈哈一笑道:“灵儿怎么突然变了性情?原本可不是如此的。” 胡灵儿嘻嘻一笑,又躲回曲江身边,也不去回答老人问话。曲江见状,暗道自己也应该与老人见礼才是,毕竟人家都修行千年,不知道跟自己多少代先人同辈呢。想及此,曲江也学着胡灵儿的样子向老人见礼,口称:“晚辈曲江见过前辈。” 老人态度与方才大不相同,竟同样回礼道:“不敢,老鹤还望阿江助老友一臂之力,使他也脱了本体束缚,享受如此自由。” 曲江连忙道:“但凭前辈吩咐。” 第六卷宏图第二十一章天劫克星 第二十一章天劫克星 柳莹所发现的那个贝壳,叫做“洪荒异贝”,相传是洪荒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异贝身负五行源力,能够生生不息,对任何五行属性的修道者而言都可以从中受益,实在是修道界的异宝。 洪荒异贝的宝贵之处在于他壳内的一层薄膜,也就是那层珍珠膜。这层膜中蕴涵天地初开的五行源力,相生相克变化无穷。其中的条纹又揭示出五行变化之终极,像曲江所悟出的五行遁术亦不过小术而已。更为宝贵的是:若将其炼制成法宝,则成先天五行至宝,可以救人也可以缚人,即便上古神仙也难脱其克制。 说起这五行至宝,倒是有两件非常出名,一个是孔雀明王的五色光,还有一个就是三仙师祖的混元金斗,这两件宝物曾令上古诸位仙人吃亏不少。最后还是洪荒时代的仙人出面,才解了各家仙人的劫难,可见这两件宝物的威力。 而这异贝却又大有不同,其关键是先天五行源力无需借助外力便可生生不息,永无有枯竭之忧;又因其可以相生转化,亦无失衡之险。确实奇异非凡。 曲江听白鹤介绍过洪荒异贝的来历,便猜测出白鹤请自己帮忙的缘由,忙问道:“鹤老可是打算借洪荒异贝之力助松老渡劫化形?只是不知要晚辈做些什么?” 白鹤道:“这五行至宝的功效也只能助老松快速提升修为而已,若要安然渡劫却还是不够。非小友相助不可。” 曲江忙问其原因。白鹤才缓缓道出曲江身负修为之秘。 原来,一班人的修为都是一点一点慢慢修炼出来地,多是借助某种五行力量,因而其力量受五行限制,即便修到仙人成就,也难脱离五行限制,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上古仙人竟而对两件五行至宝无奈的缘故。可曲江不同。从无到有是硬受了天劫之力,继承了天劫的混沌属性。早已脱离了五行束缚。因此,在白鹤渡劫时,曲江能吸收那庞大的劫雷而提高自身修为,都是因为力道同源的道理。这样,别人视若洪水猛兽的天劫,在曲江这里却成了提升修为的补品,当然这也需要“春语”为引地。 说到这“春语”也不简单。世人皆知人有六欲,却不知世间万物皆有欲,这“春语”就是六欲之首――“生”。所谓生,实际是自然之势。生死之道存亡之途,时间万象皆以生始。因此,生之曲一出便可遮掩一切,便是劫雷也被吸引,失去了原本的目标。而受同源之力吸引、归化,才便宜了曲江。 白鹤所求便是要曲江代为护法,助青松渡劫。这种即助人有利己地事情曲江当然爽快地答应下来。一众人闻听这等希罕事,具瞠目不已,不想修道人视作畏途的渡劫,有了曲江竟可以安然渡过。曲江堪称是“天劫克星”。 却说曲江应允下白鹤所求,一行人走到青松的所在。青松与老友叙述过一干经历便祭起洪荒异贝。只见青松枝叶晃动,一道青气冲天而起直奔异贝。那异贝受青气一激顿时发出五色彩光,将青松紧紧包住。彩光流动,青松繁茂的枝叶竟泛出碧绿的光芒,在彩光中显得格外清亮。 约有盏茶时光,碧绿光芒突然大胜,紧接着淡淡青气自青松处涌出,渐渐使人看不到彩光内里的情形。就在此时,四下空中星光闪耀。点点银光汇聚。片刻之后,硕大的银球再现。曲江心知天劫将至。忙运力发声,一曲“春语”应时而出。余下地事情就颇为简单了,劫雷尚未发威便已被曲江吸了过去,青松自然渡劫功成,化作一个青衫老人朝曲江点首致意。 曲江知道这就是渡劫后的青松,正要出生招呼,不妨体内突变,蕴藏在眉心处的力量突然爆发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烟花爆裂开,阵阵细流自眉心发散,曲江立刻凝神闭目,妄图将阵阵细流导入日常修行的正轨。 众人也发觉情形有变,急忙冲上前来。不想曲江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松鹤以及三仙众人挡在外围,只有胡灵儿、柴影与柳莹可以透壁而过。 胡灵儿几人来到曲江近身,突然发现与外面的沟通断绝,只能见到松鹤等人不住张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那几人在表演哑剧。 这时松鹤也发现情形的古怪处,忙招呼三仙教众人与他们一同围成一个圆圈,将曲江等人护在中间。六人均盘膝打坐,按白鹤地指点,运气发力,将毕生修为放出,结成一个帷幕,以防外力侵扰曲江等人。不过这帷幕基本上都是松鹤二人之力在维持,三仙四人合计起来也不及松鹤其一。 壁内的胡灵儿也指点柴影、柳莹二人环住曲江,她自己则立于曲江面前,暗自运功,紧盯着曲江的表情,打算随时救援。 曲江此刻颇为难受,周身上下如同火烤一般,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发自曲江眉心的细流每过一处便好像一道利刃滑过,痛得他黄豆大小的汗珠滚滚而落。胡灵儿在他面前看得清楚,情急之下默运功力,吐出内丹径往曲江飞去。 依照胡灵儿本意,是打算以内丹导引,平息曲江体内暴*的。可她不曾想到地是,眼前曲江修为早超越她许多了,那内丹离体便立刻失去联系,而绕着曲江乱飞。 这内丹可是胡灵儿毕生修炼的精华,若失去了则过往修行前功尽弃,只怕要落得打回原形的地步。此刻胡灵儿失了内丹,立刻站不住身形而委顿于地,却也顾不及自身安危,全部心神都放在曲江身上。然而此时此地的胡灵儿除却双目失神地望着曲江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他了。 曲江身侧的柴影大急,看情形是胡灵儿彻底失落了内丹,不由自主地伸手抓向空中飞动的内丹。要知道这内丹可是聚集了胡灵儿的全部修为,尤其是经过天劫后与曲江同住期间增长了大量功力,本身已有灵性,除非功力高过原主人,否则任何人碰到都要受伤不轻。况且胡灵儿这内丹属于其本命内丹,轻易不会失去控制的。可如今不知为何发生这样的情况已经诡异非常了,然而自它发出地光芒来看已经近乎晶化,这样地内丹若是爆裂开来,不消说差不多有毁天灭地的力道。普通人碰一下怕是要魂飞魄散、骨碎筋消地。 胡灵儿瞧得焦急,却又无法出声警告柴影,只能眼睁睁看着柴影的手一点一点地接近那放出妖异光芒的内丹。可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内丹入柴影的手中,妖异的光芒竟渐渐消失,慢慢改为乳白色淡淡光芒发出,形式上也近乎一个水滴,不停变换形状。柴影不懂其中的关窍,抓着内丹走向胡灵儿身边,伸手送入她的口中。 来不及惊讶,胡灵儿张口吞入内丹,便觉察到内丹与往日迥异,内里气息与自己格格不入,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内丹相仿。 修道者常有抢夺他人内丹炼化的行径,不过这种行径并不太有助于他们修行,而且要求同质内丹才行,否则炼化所耗费的修为还要大大多于其所得,而同质内丹可遇不可求,况且抢夺行为也要消耗功力的,一不小心遇到比自己高明的人士便投机不成反受其害了,因此后来多数修道人都摒弃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可眼下胡灵儿的情形却与那种情况有些近似,这内丹质地同她原有修为差别巨大,而且因为内丹失去,其本身功力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能力炼化此内丹了。胡灵儿不禁暗暗叫苦不迭,打算重新吐出内丹,可那家伙又不听话,只在她体内乱窜,一点离去的意思都没有了。 就在胡灵儿绝望之际,突然空中传来阵阵乐曲,仔细听却又不是“春语”,不过其意境高远、曲音典雅,竟比那“春语”还要好听几分,只是其中缺少了勃勃生机。乐曲数吸而逝,再无所闻。接着,胡灵儿听惯的“春语”声起,同时一股清泉自百会惯入,经任脉入丹田,紧紧包裹住那跃动不已的内丹,而后夹带内丹运行与四肢百骸,直至将胡灵儿原有修行尽皆化去方才渐渐消融与百脉之中。 胡灵儿被化去功力却没有半点不适之感,反倒体内暖意融融说不出的受用。半晌,再次运功时发现,自己功力大增,而且与从前大不相同,具体却又说不出变化在那里。 胡灵儿赶紧睁眼望去,只见曲江目朗如星,正含笑而立,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气势从他身上冒出。而周围的松鹤二老则默立远处,神色颇为恭谨。 白鹤见胡灵儿醒来,忙施礼敞声道:“恭贺各位仙长得成大道。” 胡灵儿一愣,望向曲江,见曲江微微一笑,冲松鹤二人拱拱手,随即右手一拂,一股清香扑鼻而出,直奔脸色惨白的三仙教四人。曲江转首道:“等几位道长恢复后再详谈。” 第六卷宏图第二十二章升仙捷径 第二十二章升仙捷径 随曲江掌势而出的香气分外清爽,拂过青霞四人之际,只见几人立刻面露微笑,盘膝而坐,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眼见三仙诸人没什么大碍,胡灵儿赶紧问道:“哥……难道……” 曲江抬头,凝神望天,仿佛其视力能透过厚重石壁看到那悠悠白云一般。半晌,曲江喃喃道:“仙道无凭……莫非如此?” 此言一出,不仅胡灵儿,便是周围几人也都露出渴望的神色,大家都盯紧曲江不放。曲江看了胡灵儿、柴影与柳莹一眼道:“你们发觉自己同以往有什么不同嘛?” 不等胡灵儿与柴影回答,柳莹早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有点难受,喘不上气来。” 松鹤二人俱是一愣,看柳莹面上流光闪动,分明修行有了极大提高,怎么反倒有不舒服的感觉?这未免太过奇异了。 青霞四人先后睁开眼睛,她们也都听清了柳莹的话语,抱有与松鹤二人相同的疑惑望着这边。 胡灵儿皱起眉头沉思片刻似乎有所悟般摇头道:“不对……”说着闭上双眼,身形突然消失不见,曲江呵呵一笑,向着面前空中道:“灵儿发现了。莹莹,你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并不是真的喘不过气来。” 柳莹没有回复曲江的言语,只是津津鼻子惊咦一声,小脑袋不停地摆动,像是空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接着猛地弹身而起。空中翻了个筋斗双手环抱,就这样定在空中。 眼下地情形有些诡异,一个小姑娘凌空张开双臂搂着空气,嘴里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面对眼前的情形,在场众人里修行的高下便清楚区分开来,曲江与柴影相视一眼含笑不语,想来已经弄清楚具体所发生的事情;松鹤紧随其后露出笑容;而青霞四人则面色惊讶。目光不停在柳莹身上打转,显然还搞不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柳莹幼小的身躯突然动了起来。凌空围绕几人忽上忽下地跃动,面孔上是说不出的开心。 约莫盏茶光景,曲江开口道:“灵儿、莹莹都下来吧。”随着曲江话音落地,柳莹倏地一下落到地面,紧接着,胡灵儿的身影显现出来,两人都开心非常。 “隐身?”青霞喃喃出一句。眼中惊喜自不待言。而胡灵儿未作解释,喜滋滋地抱着柳莹站在曲江身边。 曲江环视一圈,面对青霞等人问道:“适才你们可曾听到什么音乐?” 青霞摇头道:“只听到一阙‘春语’。”她地三位弟子也同样摇头。 曲江又转向其他人,松鹤两位也轻轻摇头,脸上现出说不清的失落。又是柳莹欢快地说道:“我听到了……很好听地。” 曲江望向胡灵儿与柴影,见两人都是微微点头,心知自己体悟的没有差错。他对着松鹤二老道:“小子有所悟,却又不知正确与否。还请两位前辈解惑。” 青松以其特有的浑厚声音回道:“不敢!仙长面前如何有我等卖弄之地。” 白鹤也赶紧说道:“还请小……仙长为我等世俗中人解惑才是。” 曲江也没有过分客套,思量一下,嘴唇启动却不闻声音传出。忽地柳莹惊呼一声正了正面容,随即肃然静听。青霞等明白其中必有奥妙,忙凝神细听,过不多时。青霞只觉得体内真元异样,竟不由自主地流动起来,每运行一个周天,那真元便强大几分。青霞心领神会地重新坐了下去,任由真元自由流动。 此刻现场中,松鹤二老,三仙四人都盘膝闭目坐好,各自面含喜意,恍若畅饮琼浆一般,浑浑然不知身处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六人先后醒来。互相打量之后发现各人都发生了变化,其修为都比刚才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三仙四人。因为有过很长时间聆听“春语”的经历,更加明白此刻所经历的事情与“春语”非常相像,只是这次的效果要高出以前听地“春语”不知凡几。青霞惊喜之余,躬身向曲江施得一礼,算是感激他的成全了,同时脸上疑惑的神色更增了几分。 曲江见众人都已经起身,便开口解释道:“刚才天劫之后,空中突现仙音,我细听后,发觉与‘春语’颇有相近之处,灵机之下终于悟出新的真元运行方式,自觉效果要强大许多,这才试着让各位品评的。”说道这里,曲江顿了一下,看看胡灵儿又继续道:“而且,经过这些后,各位定然也修为精进不少,应已略窥仙道门槛,假以时日升仙可期。” 松鹤二人颌首致意,想来是心中明悟。青霞心中疑惑却不好发问,倒是谭芮因为与曲江关系非凡便直言相问道:“阿江,刚才你说仙道无凭是怎么回事?” 曲江犹豫片刻不答反问道:“这洞中与外界隔绝,可天劫仍至,不觉有些奇异嘛?”说道这里,曲江略微停顿,组织一下语言继续道:“依远古传说,这世界本是混沌一片,有大神划开混沌而生太极,而后五行轮转才有了这天地万物,因而这天地万物具脱不开五行所拘。可这劫雷能克制五行至宝洪荒异贝,说明天劫之力已然跳出五行,非是世间的力量。而应劫则是以世俗之力与其对抗,真不知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可以成功度过那四九天劫,进而成就金丹大道。” 三仙四人心中都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冥冥中也觉得不太对头,那上古时代的神仙众多,却未闻有什么渡劫之事,仿佛他们天然就是仙人相仿。稍后时代,却是仙途艰难,但仅有几位修成仙道地人士却也未听说有什么天劫来临。更后来则只听说渡劫消解的人不见成功升仙的人。细思起来却是很不寻常。 按说依四人以往受到的教育,怕是很难兴起这样的念头,因为修仙道的办法早深入她们之心,应劫也是自然之事,可经历过今日地事情后,仿佛一切都起了变化,以往那些所谓常识也有些怀疑起来。 曲江如同能够听到几人心声一样,停歇片刻后继续说道:“上古仙人众多,也未曾听说有什么天劫,估计这天劫不是原本就有的,说不定是哪位神仙设下的障碍,让后世修仙者受些磨炼。” 曲江没有说出他具体感悟到什么,不过仅仅这些也足以让人感到震惊,因为这些个修道者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一直都是依据祖师传下来的功法修炼或者凭借本性修炼的。其实,曲江还有些东西没说出来,那就是他体会到自己的真元与天劫性质相同,都是属于混沌力量,比之五行力量要原始而简单,同时也就不受了五行所限,实际上也就是他无需经历天劫。而天劫过后,曲江本身的力量也增加了不知几倍,若说从前还是胡灵儿的功力高于他,那么此刻他已经将胡灵儿远远抛开了。 与曲江类似的还有柴影,在她经过曲江几乎耗尽真元改造后,实际上也有了相同的体质,这次天劫受益最大地就是她了,从无到有地她一举超越场上多数人,功力直逼曲江与胡灵儿,依然超越了刚经历天劫的松鹤二老。 胡灵儿与柳莹所得紧随其后,这与两人平时总接受“春语”地薰陶分不开,毕竟已经习惯了类似性质的力量,这次接受就容易的多。其中又以胡灵儿得益更多些,她的内丹经过天劫力量的洗练,已经杂质尽除,变成了以混沌力量结成的内丹,将来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的。 此番事了,最大的收获便是大家找到了一种快速提高修行并且避过天劫的手段。试想有了“洪荒异贝”的增益功力,再加上曲江可以帮助人安然渡过天劫这一修道人最大的关隘,事实上,升仙之途已经有了捷径。曲江也体会出其中的奥妙,回到村里后立刻偷偷将事情告诉了父母。在二老同意的前提下,曲江将自己从天劫中体会到的功夫传授给二老,再以“洪荒异贝”配合“春语”来增进其功力。不过结果甚不理想,二老资质不行,无法体会到这种力量,经过多次试验后,曲江只好无奈地放弃。 曲江父母见曲江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出言安慰一番。末了曲妈妈道:“什么神啊、仙啊的,咱是不在乎那些个东西,只要你们兄妹三人过得好好的就行了。再说真要是所有人都成了神仙,那世界上还不乱套了?遍地神仙,谁去种地啊?” 胡灵儿也觉得遗憾,她对原本的父母是没有任何印象的,但对二老可是充满孺慕,心中早将二老当作生身父母来看。 曲父一旁也道:“咱不是成仙的材料,也省了那份操心,老老实实种地务农不是挺好嘛?你修炼就修炼,以后别把我们扯上了。还有,小心一点,尽量别传扬出去,不然只怕又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曲江凛然,点头应是,心中打算此事到小妹那里为止,以后便不再扩大了,若人人都有了异常强大的能力,这世界真的离毁灭不远了。 第六卷宏图第二十三章仙音欲曲(大结局) 第二十三章仙音欲曲(大结局) 距离天劫事件还不足一个月,大柳树村突然热闹起来,先是赵刚与杨琳儿突然出现,说是回来处理杨家的产业并顺道看望曲江。可两人并没有经常往省城跑,反倒住进大柳树便不再离开。不过反正两人在这里有产业,旁人倒不好说些什么。之后不久,青青也回到村里,同来的还有赵小蔓。这不年不节的突然回来令曲江有些疑惑,一问之下却是什么毕业实习,由赵小蔓帮助之下已经搞定,两人是躲起来享受清闲的。 曲江没法多说什么,既然回来了就偷偷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青青。青青听过果然大为惊奇,吵着要曲江为她增加功力。曲江自然不会拒绝,便悄悄拉了她进入地下洞府,将最近领悟的东西倾囊相受。 青青的资质没得说,不过同柴影、胡灵儿与柳莹相比又差了几分,因此进境虽大却也比不了这三人。 就在青青提高功力之后的第二天,青青又领着赵小蔓来到了山庄,见到曲江后立刻说道:“阿江,帮小蔓也提高一下吧!她也在修炼功夫的。” 曲江皱了一下眉头,这样下去岂不是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修炼的事情?倒时候怕是自己想躲都躲不开了。思考片刻后,曲江对两女道:“可以,不过这事情就不要再外传了好嘛?” 两女自然点头应允,曲江暗自琢磨一下决定召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告诫一番,可不要将来满城风雨才是。然而。还没等曲江将他地想法付诸实施,更多的事情却找上门来。 这一天真是是非不断,曲江刚刚为赵小蔓提升功力,赵刚与杨琳儿又同时登门,当着青青与赵小蔓的面前,向曲江道:“其实我也是修行中人,只是功力浅薄。不值一提,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跟你提过……” 曲江听着立刻一愣。不由望向身边的胡灵儿。胡灵儿此时也是心中惊异,这个赵刚认识很久了,却从来没有发觉他身怀什么功力的样子,难道功夫高到她都看不出的地步? 想到这里胡灵儿立刻面向赵刚闭上双眼,用刚刚打开的天眼观察赵刚地情形。 约一分钟后,胡灵儿睁开眼睛疑问道:“你的功力被废了?” 赵刚点头,看了看赵小蔓继续对曲江道:“相信阿江应该了解了赵家地一些情况。我其实也是赵家子弟,只是身处别支而已。不过由于我们这支步入了仕途,按族规必须放弃赵家的祖传功法,免得将来出问题时连累到整个赵家。幼年的时期,出于爱好,我曾偷偷修炼,后来被族里发现,确认时本族功法之后就被收了回去。绝对不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被惩罚的。”赵刚语气坚定,唯恐曲江不相信最后又加了一句:“这事赵小蔓应该知道一点,二十年前我参与赵氏家族的聚会时彼此见过一面。只是那时她还小。” 曲江转向赵小蔓,见她稍稍犹豫一下便点头道:“确有其事,不过……”不等她将话说完,赵刚便继续道:“阿江还记得你曾经用药救过一个受伤的陌生人嘛?” 曲江迷惑摇头。赵刚继续解释道:“当初你与灵儿修炼三昧真火,结果收手不及伤到了一个匆忙赶路地外乡人,后来又用药物救治好了,可之后他便悄悄离开,任何线索都没有留下……” 曲江立刻恍然,连忙点头道:“是有那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赵刚道:“那人其实是赵家的人,因为涉及到一些家族的秘事而连夜赶路,那次他伤势稍好后就连夜出了大山,将消息放出后就住院了。恰好这事被我们知道。可惜等我感到市里的时候他已经死掉了。或许当时继续留下来能够痊愈也说不定。” 曲江总觉得其中有些问题,却一时想不出关窍所在。愣了一下问道:“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 赵刚立刻摇头道:“不!事实上那时我正同琳儿恋爱,碰巧从她那里听到她父亲谈起过你的事迹,也是出于好奇才有了我们的相识。” 曲江想想也是,这许多时间里赵刚并没有对自己提出过什么,倒是很真诚地帮助自己,自己这么怀疑他却是有些过分了。于是曲江歉然一笑道:“那赵哥这是打算……” 赵刚赶紧道:“阿江,你看能不能帮我也提升一下,我可是还想着继续修炼,将来跟琳儿一起长生不老呢!” 赵刚果然十分了解曲江,他一直不提成仙地概念,反倒一往情深地看着杨琳儿这么说道。曲江哈哈一笑道:“这个好办,只怕未必能成功啊。”赵、杨两人立刻道:“不妨试试。” 这时赵小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看身边的青青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说做就做,方圆连向带领诸人去了地下洞府,利用异贝帮两人修炼。 两人因为底子差,这一番修炼整整进行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曲江为了帮助两人不眠不休地替两人淬炼体内杂志,又用“春雨”将两人锻骨生肌,待脱胎换骨之后才缓缓收功。 三个月的工夫,赵刚与杨琳儿彻底变了个人,无论走路还是言谈都多出几分出尘的气质。对此,曲江还是深感满意的,看来两人都是修炼的绝佳体质,真是不服不行啊! 几乎在曲江醒来地同时,松、鹤两位前辈联袂找到他,让他赶紧回山庄一趟,说是山庄出了大事,眼下已经被封了。 曲江大惊,忙追问细节。这才知道。在他闭关为赵、杨两人修炼之际,山庄被当地公安会同文化、税务、工商等部门给查封了,同时被查处的还有他们那个合资化妆品公司。至于具体原因则要曲江出去后详细了解了。 曲江问不出所以然,忙出了地下洞府回到山庄,此刻地山庄已然封条封门,他的工人早已散去,他父母则返回自家原来的院落居住。小秀也回来了。带回的消息令曲江深感愤怒。 这一切都源于异常莫明其妙的官司。合资公司的运作原本正常,但由于其母公司因为一笔数目庞大的涉外合同而需要贷款。因此由合资公司进行了贷款担保,这种事情在商界很平常,几乎每个公司都会发生类似地事情,这个贷款担保也多是走走形势。可这次有些不同,母公司在林省赖以生存地靠山突然被双规,之后又传出自杀地传闻,按理说这个时候却是不适合做出如此巨大的贷款。但是为了将公司同靠山之间地关系割裂开来,公司花费了巨额资金,眼下流动资金不足以支付合同所需要的资金,只好出此下策。 很简单的商务问题,一旦涉及到其他方面就变得复杂了。合同出了问题,对方公司突然消失,巨额资金无法追回。银行也一反常态地进行追讨这笔短期贷款,甚至在几天之内就完成诉诸法律的行动。法院在这时体现出无与伦比的高效。不到一个月地时间就将整个案子给结了,两公司所有资产进行拍卖以偿还银行贷款。 雷厉风行的作风充分体现了这件事情的不寻常。几名母公司的几名董事见事不妙,纷纷撤走,现在可不是说理的时候,一切等风平浪静之后再说吧。对合资公司这个资历相当短的小企业而言,大的把柄没有。但小问题肯定还是脱不开的,于是小秀与青青姐姐在联络不到曲江地情况下,只好任由法院查封了公司,她两人只身回到村里慢慢想办法上诉。 实际上两人都知道上诉并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对方整件事做的并不是天衣无缝,可就这样的简单阴谋加上强大的背景势力,却也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所能对抗的。 这时显示出赵家地势力情况了,在赵刚几个电话后,情况的轮廓被揭示出来。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整垮道盟的一伙人,具体人员却查不出来。想来跟高层有些关系的。 面对这样的官私两方面的势力。曲江所余的只有一腔愤怒。多年来众人的经营就因为这些红尘中的小人而零落,此刻他真地有心将世上一切不法、失德、搬弄是非地小人都毙于手下。可惜他一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同世俗界强大地势力对抗。而面对此情此景。即便是赵家两位也有力无处使。 闭门思索两天,大家聚集在一起,一番商量后,曲江决定集体搬离此地,找一个避世之所勤加修炼争取早日脱离这红尘琐事。胡灵儿、小秀、柳莹由于没有亲人,便自行作主同曲江一起离开。而三仙教诸人更是早已盼望着能脱离凡尘,寻个清静所在修炼,她们自然毫无疑问地同意了。曲江的父母及小妹三人则是无条件地同意,没有任何理由。麻烦的是可青青与柴影,经过几天的沟通后,柴影选择了同曲江一同离开村子,而青青则被父母禁足,同时也是她不希望父母过于伤心,而同曲江约定,待过上一段日子后,让曲江回来接她同往。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寻找清静所在的任务就落到胡灵儿身上,未与曲江碰面的时候,胡灵儿也曾走遍千山万水,在她的提议下,众人选择了西北雪域高原作为安身之所,在那里人迹罕至,虽然条件恶劣,但几人都有着绝世修为,这点问题倒还难不倒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应用之物,曲江约青青在小河边话别。 整个下午,两人望着着静静的河水都不知要说些什么,直至天色渐暗,曲江才落寞地说道:“回去吧!夜里天冷。” 青青默不作声地起身跟随在曲江的身边,快到家门口,青青以极低的声音似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世上真的有清静所在嘛?”曲江神色一黯望了望山边将落未落的夕阳,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青青摇头道:“阿江,你回去吧,夜里我就不去送你了。千万别忘记安顿下来给我来个信。记住啊!” 曲江默然点头,深深看了青青一眼道:“不能一起走么?” 青青展颜露出一丝笑意道:“只有姐姐一个人照顾爸妈我也是不放心,等以后姐姐嫁人了如果他们将来对爸妈都不错的话,我就会去找你的。”说道此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道:“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决计不可以同旁的女人勾三搭四的,要不然我……我……”想了半天却说不出她能做些什么。 曲江见状赶紧接口道:“放心,我会等你的。也许我功力精进一些就能随时将你接走或送回,那时当你担心父母的时候就随意回来看看呗。”见青青眼眶中渐渐显现出雾气,曲江忙安慰道:“相信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忘了我们有那么多的宝贝了?还有大力丸……”说着嘿嘿笑了一下,可惜这个笑话并没有真正逗得青青开颜。 两人又沉默一阵,青青说道:“回去吧。我进屋了。”说着转身而行,脚步急促。 曲江对着青青那因为走得太急而略显跳动的身影凝视一阵,直到青青进了房门看不见后才长叹一声起身向自家方向走去。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