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双鱼镜著   文案:   一夕被夺走清白,顾言微恨陆行入骨,可是面对强势的陆行,她的所有怨恨都只能化作心有不甘。   “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了。”为了逃离,她用身体做交易,挽住了另一只同样强势的臂膀。   可是婚礼前夕,丈夫却带着陆行来到她跟前:“微微,这是我三弟,也是你的小叔。”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她始终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陆行,看在我伺候过你们兄弟俩的份上,放过我。”她被逼至墙角,终于无力再逃。   男人却面无表情的摩挲她的唇,然后掏出手帕将碰过她的每一根手指细细擦干净,他对她说:“真脏。”   他打碎她仅剩的骄傲,笑着看她绝望,然后,他说:“微微,没有我点头,你想嫁给谁?”   要我放了你,可以啊。   求我,或者,我死。   【男女主双C,一对一,结局HE】   【简介改变,内容不变,大家放心入坑哈】 第001章 一副精致的工笔画   餍足的男人从顾言微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顾言微以为已经干涸的眼眸却再度涌出了湿意,可是她却连擦去眼泪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她的双手被柔软的丝巾绑在两边的床柱上。   身体很疼,可是却远远无法及得上胸口的痛意。   她睁着眼,没有焦距,可是眼泪却汹涌而下,连哭都带着无声的绝望。   身上的男人也看到了顾言微眼底的心如死灰,他的身体顿了顿,将手伸到顾言微的眼角,似乎是想帮她擦去那些泪痕,可是,手指停在了顾言微的颊边许久,男人却始终没有将自己的掌心覆盖到那片肌肤上。   他只是起身,扯过床上的被单将顾言微的身体掩盖住,而后,他走到早已放置好的衣服边上,一件一件的穿戴好。   从始至终,顾言微都没有发出声音过,甚至连眼   神都一直是放空的。   男人扣上最后一颗纽扣,修长挺括的身影再次来到床边,他看着床上的顾言微,哪怕脸上的泪渍映出了一片狼狈,可是此刻的顾言微看上去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长发,黑亮,微卷,象牙白的肌肤,她的唇色有点淡,顾言微并不是第一眼就可以让人觉得惊艳的人,可是每一次对视,她总能让别人发现她不一样的美。   就像是一座宝藏,每次的相见,都是一次惊喜。   哪怕她向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被一片黯淡掩盖,可是落在陆行的眼底,却依旧像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罂粟,美好得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沉沦。   从初识到现在,那么多年的时间,她终于在他的身下绽放,哪怕时间地点都不对,可是――陆行的眼光像是透过了一切看到了床单上的那抹落红。   微微,哪怕你会恨我,我也不会后悔。   他站在床畔,只是看着,却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玄关传来敲门声以及助理林城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陆行,再不走就赶不上航班了。”   陆行这才动了动,他略显冰凉的手指慢慢抚上顾言微的脸颊:“我一个礼拜之后回来。”   之后,他再不去看顾言微,只是转身离开房间,甚至连替顾言微解绑都没有。   凉风随着门的开阖涌入,古香古色的房间里,只有顾言微双手被绑的躺在床上,玫瑰色的被单单薄柔顺,将顾言微的身体曲线勾勒成了一副精致的工笔画。   盛夏的天气,这座极具民国特色的小院里,走廊外的阳光正盛,陆行看了眼外面的阳光,眉心微微蹙起,可是那样的弧度只是片刻便消散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陆行的嘴角划开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助理林城就站在陆行的对面,正午的阳光洒落,陆行逆光站在廊沿里,他的肤色偏白,却不让人觉得柔弱,相反,本就如同黑玉一般的眼眸在肤色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幽暗,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带着点单薄,   轮廓立体,睫毛眨动间在眼睑下洒下了一片阴影。   刚好到喉结处的白色衬衫规规矩矩的帖服在皮肤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那一身暗色西装穿在陆行的身上,在盛夏的天气却透出了几分清凉的气息。   林城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房门,微微有些失神――在陆行身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行如此失控的举动。 第002章 早就安排好的是吗   陆行临上飞机前让林城给经纪人陈豫西打了个电话。   陈豫西接到电话之后没有耽搁,立刻就插了翅膀飞到《倾城一夏》剧组去了。   到了剧组,走进那座被暂时封锁的民国小院,打开林城顾言微所在的房间门,入眼的一切让陈豫西倒吸了一口凉气――陆行是不是疯了!?   陈豫西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眼光何其毒辣,再加上林城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到了现在,陈豫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行强了这个叫顾言微的女孩子!   陈豫西压下心底那股在叫嚣的八卦,她带上门,轻手轻脚的走到顾言微跟前。   躺在床上的女孩子闭着眼,脸上却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陈豫西叹了声,虽然有些不明白一直禁欲的陆行   为什么会对这个叫顾言微的女孩子做出这种事,但是很显然,无论如何,陆行都不是占理的一方。   整理了一下思绪,陈豫西伸手帮顾言微解了绑。   双手恢复了自由,顾言微这才睁开了眼,她的眼底尚还带着几分泪意与麻木,看见陈豫西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顾言微的眼神连波动一下都没有,只是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失去了生机的人偶。   陈豫西咳了声,对着顾言微伸出手:“顾言微小姐是吧,我是陈豫西,你的新经纪人。”   顾言微像是没听见,没有反应。   我擦这种感觉自己像是在逼良为娼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陈豫西有些不自在,可思虑了片刻,她还是直接切入了正题:“虽然我不太清楚整件事的经过,但是不论你的意愿是怎样的,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顾言微,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选择只有两个,一、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退出娱乐圈;二、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继续好好经营你的梦想。”   她的话终于让顾言微一直放空的眸光开始聚焦,顾言微的视线胶着在陈豫西的脸上,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像是什么都没想。   “不要升起报警的心思,你知道的,你动不了陆行。”陈豫西的语气甚至不带威胁,只是很平常的说了句。   “所以…一切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是吗?”顾言微终于开口,声音却带着嘶哑。   “什么?”顾言微的话让陈豫西愣了下。   “所谓的试镜,室内戏、清场…这一切,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是吗?就等我傻傻的跳进来了是不是?”顾言微拥着被单慢慢坐起来:“为什么是我?”   哦草!陈豫瞬间西觉得自己脸好疼!!   原来三个月前,陆行反常接下《倾城一夏》这部戏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圈套设下了吗?!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前因后果也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顾言微,告诉我你的选择,是退出还是继续?”陈豫西压下心底的   思绪,很冷静的看着顾言微。   顾言微扯出一抹笑,带着冷意:“我为什么要退出?”   “很好。”陈豫西站了起来,朝顾言微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豫西,你的新经纪人。”   顾言微看了眼陈豫西,却没有握住那只手,只是低下头淡声道:“可以帮我拿一套衣服过来吗?”   陈豫西耸了耸肩,收回自己的手:“OK,你等一会儿。”   直到陈豫西带上门,顾言微才从床上坐了起来,雪白的床单上,那一滩刺眼的落红让顾言微胸口一窒,攥得死紧的手却只是瞬间就又松了开来――陈豫西说的没错,现在的自己根本动不了陆行,所以,就算是要报复,首先也得让自己的分量足够。 第003章 如何才能开这个口   顾言微是坐着陈豫西的车回到小区的,临下车前,陈豫西只对顾言微说了一句话:“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不会给你什么特例,最晚明天下午,你必须到公司报道,带着你的个人资料。”   顾言微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已经放在了车门上的五指紧了紧,而后,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直到回到自己租住的单身公寓里,顾言微一直绷得死紧的神经才骤然放松了下来,她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像是脱力了,无力的顺着门板渐渐跪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言微团团抱住自己,将脸深埋在双膝之间,短暂的平静之后,顾言微的肩膀开始颤抖,她用力抱住自己,哭到几乎无法喘息,可是自始至终,她却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手机响了起来,她没有接,可是打电话的人却锲而不舍,一遍不接,那就再打第二次。   直到铃声第四次响起,顾言微终于抬起眸子   看向被放在地面上的手机。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却再次决了堤,那上面平平凡凡的一个名字让顾言微疼得捂住了胸口。   ――季怀礼,她的青梅竹马未婚夫。   顾言微用尽了所有力气让自己将泪意咽了回去,她擦了擦眼,接起了电话:“喂。”   那边季怀礼温润好听的声线透过手机一路传递到了顾言微的心里:“微微,在忙吗?”   “嗯。”顾言微强笑了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往常无异:“第一天进剧组,事情好多,刚才没听到手机在响。”   可是她哭得太久,声音早已经喑哑,季怀礼是个律师,对于这些细节又向来最敏感,顾言微的话音刚落,季怀礼便道:“微微,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微睁大眼睛扬起脸,她笑了声:“没有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哭了?”   “微微。”那边季怀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你的性子向来坚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礼…”季怀礼的话顾言微呜咽了声,她   和季怀礼从小一起长大,这世间,没有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微微,别哭。”那边季怀礼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是的…”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不敢说,顾言微眼角的泪意越发汹涌。   季家书香门第,处事间总是带了几分旧时世家的气息,她和季怀礼交往了十年,订婚了三年,最情浓时也不过耳鬓厮磨,那最后一道防线,不到结婚当日,他们是不可能跨出的。   顾言微关于未来的所有幻想都来自于季怀礼,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中会有除了季怀礼之外的男人。   可是――她要如何向季怀礼开这个口。   电话里,顾言微哭得无法快要呼吸,任凭季怀礼如何安慰都无济于事,直到季怀礼对顾言微说他现在就买去B市的票飞过去陪她,顾言微这才止住了泪。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顾言微靠在门板上,声音还带着几分嘶哑:“今天进剧组的第一场戏是和男神陆行的,结果我一直NG,被   导演当面骂了,所以我才会哭。” 第004章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是这样吗?”季怀礼有些半信半疑,顾言微的性格他最是了解,这样的事虽说女孩子面皮薄觉得难为情而哭鼻子也算正常,但是微微向来不是情绪化的人,刚刚,她明明哭得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却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不然你以为还是怎样?”顾言微扯出一抹笑:“当着我的男神的面呢,阿礼,你也知道,我以前,一直很喜欢陆行。”   电话里季怀礼笑了声,倒也接受了这样的解释――陆行是全民偶像,微微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初得知她被《倾城一夏》剧组录用,可以和男神一个剧组,微微高兴得三更半夜都打电话给他报喜。   他了解微微的性格,她对于陆行的喜欢,只是单纯的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就是因为她的拎得清,所以季怀礼从来没有阻止顾言微的追星行为。   “别哭了。”季怀礼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妻,当着自己的面为了另一个男人哭成   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要不是你问起来,我都哭得差不多了。”哪怕胸口再疼,可是顾言微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娇蛮。   这样的语气让季怀礼终于举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顾言微却再也笑不出来,她只是唤了声季怀礼的名字,之后便长久的沉默了下去。   “微微,等这次的案子忙完了,我就休年假,到时候我便可以陪你很长一段时间了。”季怀礼的声音渐渐低沉:“微微,好想你。”   顾言微只觉得鼻尖一酸,她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笑出声来:“我也是。”   那边季怀礼轻笑了声,而后就着手机在顾言微耳边吻了下:“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也一直都在念叨,说你很久没有回去了,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回去看看他们?”   “可能还要过段时间。”顾言微的五指无意识的捏紧。   季怀礼有些无奈的轻笑,两个人又说了会话,季怀礼听出来顾言微的情绪并不高,以为她是累了,也   便不再多说:“那不打扰你了,微微,要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太累了。”   “嗯。”顾言微应了声。   电话被挂断,顾言微看了眼已经黑了下去的手机屏幕良久,久到让人以为她只是一座雕像,然后,顾言微对着手机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你说出实情,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做到,可以让完全冷静的自己来面对你可能会对我的不洁生出的厌恶。   阿礼,如果你会因此讨厌我,我会――很疼,疼到没有办法继续喘息。   可是,除了继续往上走,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陆行不仅是全民偶像,除了那张天妒人羡的脸,陆行的演技同样是得到大众认可的,而抛开了这些光环,陆行之所以三年来鲜有作品,却还是为人津津乐道的最大一个原因,是他那丝毫不输大型连续剧的身份曝光。   他不仅是新华纳传媒的决策人,更是,陆氏财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第005章 我们两个并不合适   陆家起源于清朝末期,数百年来在商场屹立不倒,在国内一直是个属于传说级别的世家大族。   陆行回到T市的第七天,傍晚时分,刚从外面踏进大得几乎连脚步声都会带来回声的陆家大厅,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待客区的方向一路朝着陆行接近。   “阿行!”女人的声音温婉,却因为许久不见的情绪而带了几分欣喜。   叶轻轻一路小跑着来到陆行身侧,伸手挽在陆行臂弯的时候,叶轻轻精致妩媚的脸上笑容几乎在发光,她轻摇陆行手臂,语气娇嗔:“阿行,你是有多忙?怎么回来这么久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   陆行眉心微不可查的皱起,他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臂,指了指待客区的方向:“有什么事坐下再说。”   这样疏离冷淡的态度让叶轻轻也跟着皱起了眉,可是看了眼陆行已经到了待客区的挺括背影,叶轻轻到底只是笑了声,再也没有其他情绪表露。   “找我什么事?”帮佣重新上了茶,陆行这才看向叶轻轻,语气清淡的问了句。   “阿行,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呢,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冷淡了些吗?”叶轻轻看着陆行,语气幽幽的。   这样的话让陆行默了片刻,而后陆行看着叶轻轻,很是坦白的道:“抱歉,我有点不习惯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行的坦白反而让叶轻轻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好,许久,她叹了声,终于还是对着陆行开了口:“爸爸妈妈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在年底之前把婚事给办了,阿行,你的意思呢?”   “已经商量过了是吗?”陆行问。   “嗯,日子也选了几个。”叶轻轻脸上重新带了笑意:“大人们都商量过了,现在就想看看你的意见,如果你也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着手开始准备了。”   陆行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在叶轻轻的印象里,已经订婚了三年的陆行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安排的。   可是,就是在叶轻轻满含期待的看着陆行的时候,陆行却只是这样说了句:“轻轻,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阿行!”叶轻轻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行,眼底尚还带着先前的几分期待。   “当初订婚,我们彼此都欠考虑,更何况,我觉得大哥他对你…”陆行语气清淡,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己的婚事。   “够了!”叶轻轻蓦的站了起来,眼底的受伤真真切切:“阿行!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衍哲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都没有看到,楼梯处,那个五官轮廓和陆行有六分相似的男人蓦然成拳的双手。   我和衍哲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叶轻轻的话像是最残忍的杀机,轻易就让陆衍哲疼得瞳孔缩收。   陆衍哲低低笑了声,和脸上笑意不符的,却是眼底那分明带了猩红的眼眸――叶轻轻,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选择陆行而放弃我,是你这一辈最错误的决定! 第006章 名声比承诺更重要   “是不是衍哲对你说了什么?阿行,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过!”叶轻轻有些激动的看着陆行。   “不是大哥的问题,是我的问题。”陆行看着叶轻轻,语气很冷静:“我还没有做好要接纳一个人的准备。”   “我可以等啊,阿行!不要急着拒绝我。”叶轻轻语气急促,却也带着哀求,她看着陆行:“阿行,我不敢说我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可是阿行,你想过没有,如果连你也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婚约,那别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我们叶家?”   当初她和陆衍哲的婚约在一夜之间变成她和陆行的婚约,媒体就已经有了诸多猜测,可是那一次是她心甘情愿,陆行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和陆衍哲的婚约是因为祖父辈的约定,可是和陆行的婚约,却是叶轻轻从心底就带着期盼的爱情!   叶家在商场上虽不如路家势大,可也是国内担得起名头的超级世家,而陆叶两家的婚约却是爷爷一辈就说下的娃娃亲,但凡底蕴浓厚的世家豪门一向把承   诺看得很重,这也是在陆家得知陆衍哲得病之后会急着让已经流落在外二十几年的陆行认祖归宗的真正原因。   陆行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在商场可以只手遮天的陆家,但是他的妈妈到死之前最大的遗憾都是自己不能进夫家的族谱,所以当陆家找到陆行,提出让他回到陆家并和叶轻轻订婚,他们就让陆行妈妈入族谱的要求时,陆行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一直到回到陆家,他才知道,这个陆家就是神秘低调的世家豪门陆家。   当时的陆行在娱乐圈已经是如日中天,新华纳传媒本就是陆家的产业,陆行认祖归宗之后,为了锻炼他的经商能力,陆行的父亲陆敬天,立刻就把新华纳传媒当作炼金石交给了陆行。   也是从那时起,陆行便渐渐从台前转向了幕后。   而关于叶轻轻,从一开始,陆行就不曾上心过,如果没有再次碰到顾言微,也许他会按照大人们的想法,和叶轻轻相敬如宾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在他已经对顾言微不抱希望的三年后,她却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并且,在顾言微并不愿意   的情况下,他强迫了她。   所以在这样的状况下,陆行不愿意再给叶轻轻任何希望,可是叶轻轻的话却提醒了他――在这样的世家里,名声比承诺更重。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陆家不能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叶家也不容许自己的掌上明珠被如此羞辱。   “轻轻,我会尽量把对你对叶家的伤害减轻到最低…”相比较归属感并不强烈的陆家荣誉,陆行更在乎的,是顾言微。   “你问过陆伯伯了吗?他不会同意的,阿行!这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是叶家和陆家的事!”叶轻轻不曾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一向温软的声线此刻都带了尖利,她看着陆行,眼角如露珠一般的泪滴摇摇欲坠。 第007章 环环相扣才是宿命   陆行并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接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里,他站了起来,对着叶轻轻道:“我会找个时间和叶伯父好好谈谈,轻轻,当初和你订婚,是我的欠考虑,所以叶家如果能够答应解除婚约的话,什么代价我都可以应下。”   “我不答应不答应!”叶轻轻跺脚,眼泪落得又快又急,一副雨打梨花的模样分外让人心疼。   陆行欠了欠身,说了声抱歉便退出了客厅,他生性本就凉薄,能坐下来和叶轻轻说这些话,已经是站在他自觉理亏的角度上,更多的,他实在无法给予。   眼睁睁的看着陆行挺括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叶轻轻眼角通红,眼泪想止也止不住,可是直到哭得抽咽,陆行都还是没有回头,哪怕只是看她一眼都没有。   陆行一路上了二楼,拐角的时候却意外和他同父异母的大哥陆衍哲撞上了,眸光相对的刹那,两个人的眼神都带了隐晦。   陆行对着陆衍哲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其他,迈开长腿便朝着自己房间而去。   陆衍哲看着陆行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嘴角的弧   度带了几分嘲讽,可是转身看向还在楼下垂泪的叶轻轻时,陆衍哲嘴角的嘲讽却渐渐淡了下去。   “叶轻轻,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么爱你的。”陆衍哲的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听不太分明。   这样也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陆衍哲的五官重新放松了下来,他近乎无声的笑了――叶轻轻,我在你那里受到的待遇,大约,陆行会替我还回去的。   那么,如果以后,陆行的心尖肉出现了的话,我再替你在陆行身上制造伤口好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   说到底,其实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陆衍哲看着还在楼下站着的叶轻轻,有帮佣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陆衍哲看到叶轻轻很快擦干了脸上的泪渍,放下手之后,叶轻轻便又是那个优雅蹁跹的叶家二小姐了。   知道陆行不会再出现了,叶轻轻深吸了口气很快就出了陆家客厅,因为角度的缘故,叶轻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陆衍哲的存在。   她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手机,电话接通的刹那,陆衍哲只听到了叶轻轻带着颤音的对着手机唤了声:“哥…”   电话那边像是说了句什么,叶轻轻本来已经克制了下来的情绪再度崩溃,她捂住自己的嘴,声音细碎带着无助:“哥…是阿行!阿行想和我解除婚约!”   这之后,叶轻轻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陆衍哲的视线里。   陆衍哲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兴味的表情,叶轻轻的哥哥呢,那个行事向来不按理出牌的人,这下事情好玩了。   陆行不会无缘无故要悔婚的,陆衍哲的手指在扶梯上一下一下的轻敲,他看了眼陆行紧闭的房门――真希望事情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子,那么,爸爸应该就不会那么坚持了吧? 第008章 叫我蒋大哥就好了   B市的夏天向来来得早,从六月份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的酷热盛夏最起码还要到十一月份才能结束。   《倾城一夏》是部民国剧,在这样难耐的天气下,那一身精致却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戏服就像是点燃火气的药引,哪怕是已经带了昏暗的天色都没有办法让掩去这份燥热。   一场并不算难的戏份第五次NG之后,导演哈迪的心情简直跟上坟一样,他从椅子里站起来,啪的一声摔了手中的剧本,阴着脸冲着整个剧组的人吼:“今天这场戏拍不完谁也不准吃饭!”   这比直接骂当事人狠多了,女主的扮演者夏岚也有些火气,她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这个哈迪摆脸子是给谁看?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整个剧组都有点鸦雀无声的意思,原本还在外围观看的顾言微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拍不了别的戏份了,她还是自己先回去好了。   正要转身回去卸妆,一只手很突兀的搭上了顾言微的肩:“顾小姐,真巧啊,想不到这个时候了你还   在剧组,真是敬业。”   顾言微皱眉,借着转身的机会躲开了那只手,她回身看了眼和自己说话的人,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是蒋先生啊,你好。”   “诶,叫什么蒋先生,这么生疏干什么?不是说了吗,直接叫我蒋大哥就可以了。”蒋远笑眯眯的看着顾言微,很是富态的脸上一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更是眯得成了一条缝。   顾言微有些不舒服,可是对方投资人的身份摆在那里,顾言微也不敢把人得罪得太死,正有些气不顺的时候,还在场地里站着的夏岚一转脸也发现了蒋远。   她立马换了一张脸孔,朝着蒋远走过来的同时还娇滴滴的唤了声:“蒋哥哥~~你可来了,再不来我可要被咱们哈导给吃了呢。”   这一声蒋哥哥让顾言微身体都跟着抖了抖,蒋远虽说保养得不错,可是那一张泛着油光的脸再怎么看,岁数也肯定不低于四十岁,夏岚还真是叫得出口。   蒋远也不见外,一把搂过夏岚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对着不远处的哈迪摆了摆手:“哈导,岚岚在演戏   方面还是个新人,您多担待着点,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哈迪能说什么?这年头,投资人才是老子,他挤出一抹笑:“蒋先生,您客气了,主要是档期有点赶,我这人脾气向来也不是很好,是您多担待点才是。”   夏岚在蒋远怀里,一双美目里带着几分得意,连掩饰都没有。   蒋远这才大笑出声,很是阔气的挥了挥手:“这样,今天我带大家去‘夜天堂’放松放松,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着点岚岚。”   整个剧组一下子就全炸了,‘夜天堂’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在B市这座帝都里都出了名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消费场所!   哈迪再怎么导演架子也不能和整个剧组的人作对,当下也只能点头应下了。   整个剧组顿时一片忙碌,一下子的功夫,这里就只剩下哈迪和蒋远他们了。   顾言微趁着这个档口就想溜,谁知道蒋远眼睛尖着呢,对着顾言微道:“顾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   你就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蒋远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第009章 摆明了是不安好心   顾言微迫于压力跟着上了车之后,夏岚也当她是个透明人一样,在车里使了劲的各种挑逗蒋远――好不容易攀上了蒋远这么根粗大腿,现在见到蒋远似乎已经腻了自己盯上顾言微了,夏岚怎么能不急?   就是要玩完,怎么着也得等自己搭上了陆行再说啊。   当初为了拿到女主这个角色,夏岚可是睡了不少人的,现在好不容易借着陆行的参演多少在娱乐圈里有了点曝光度。   而陆行自从剧组开机第一天象征性的露了个脸,这几天根本都没来剧组,现在陆行这条大鱼还没上钩,对于蒋远,就是再怎么腻歪,夏岚也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放手的。   夏岚是个模特,外形本来就十分抢眼,刻意挑逗之下,没一会儿蒋远眼睛都红了,顾言微坐在副驾,听着后座那里传来的喘息声,恶心得想吐,她克制着   自己的情绪,五指捏得都泛白了。   只要一想到蒋远对自己还有那种肮脏心思,顾言微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可是她在《倾城一夏》这部剧里不过是个女二,现在剧组也才刚开机没多久,惹恼了蒋远,被换下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司机似乎也有点受不了后面的气氛,把车子开得飞快,快到‘夜天堂’的时候,顾言微从包里拿出手机给陈豫西发了条短信。   蒋远摆明了对自己不安好心,顾言微也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有能力可以摆脱蒋远的纠缠,而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也就陈豫西还有可能帮得上自己了。   顾言微短信刚发出去,车子也正好停在了‘夜天堂’的入口处。   车子还没停稳,顾言微就赶紧打开车门下去了,剧组的其他车子也一辆跟着一辆停了下来,导演哈迪趁着人多的时候走到顾言微身边,小声对她说了句:“等会儿离蒋远远一点,我帮你挡着,自己机灵点,找个不得罪人的借口赶紧走。”   顾言微有些诧异哈迪对自己说的话,可是想起他和陆行的关系,心下也就有些了然了――当初陆行对她做下那种事,哈迪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心底微冷,可是这样的情况下,顾言微也没有逞强,她对着哈迪点了点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岚挽着蒋远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她的脸上还有着被滋润过的红晕,走到顾言微的身侧时,夏岚的脚步顿了顿,很是挑衅的对着顾言微露出一抹笑。   顾言微:“…”   一行人跟在蒋远身后,快进包厢的时候,陈豫西终于回了短信给顾言微,意简言赅的六个字――等我半个小时。   顾言微捏着手里的手机,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半个小时,她就不信蒋远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出乎顾言微的意料,原本以为被夏岚喂过一次之后的蒋远怎么着也会先跟夏岚腻歪一会的,可是才刚进包厢,人都还来不及全坐下,蒋远就对着刚进   门的顾言微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置道:“顾小姐,来,坐这里。” 第010章 这杯酒你喝是不喝   别说顾言微被蒋远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吓到了,就是夏岚也似乎没料到蒋远竟然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脸色当场就拉下来了。   哈迪赶紧上前挡在顾言微跟前,和事老一样笑着道:“这是怎么了这是?”   蒋远一见顾言微连帮手都有了,嗤笑了声:“怎么?蒋某想请顾小姐喝杯酒都不行?”   夏岚瞪了眼顾言微,心下虽然恼怒,可还是一边朝着蒋远靠过去一边娇滴滴的道:“蒋哥哥~~你想喝酒人家也可以陪你啊~~”   谁知道蒋远还真就杠上了,夏岚还没到他身边,他就一伸手把夏岚给推开了,包厢里那么多人看着,蒋远一点也不避讳自己对顾言微的那点心思,他被女人捧惯了,还真没有那个耐心和顾言微慢慢来。   眼下见新猎物不肯就烦,蒋远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他脸色阴沉的开了酒,往跟前的高脚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然后阴冷的眸子直直看着顾言微:“我今个儿就把话撂这儿了,顾小姐,蒋某请的这杯酒,你喝还是不喝?”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哈迪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陆行现在不在,他是万万不可能看着顾言微在自己跟前出事的,可是蒋远怎么说也是这部戏的投资人,真要惹恼了他把顾言微给换下了,他也不好跟陆行交代啊。   顾言微同样也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时间,距离陈豫西给自己回短信的时间才过了十五分钟。   蒋远见没人敢吭声,似是很满意自己的威慑力,语气也跟着稍微缓了缓:“倒是蒋某咄咄逼人了,顾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不过怎么着刚才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这样,你把这杯酒给喝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顾小姐要是想离开,蒋某也不阻拦,顾小姐觉得怎么样?”   蒋远的性格在圈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了顾言微?   可是他们也才刚进包厢,蒋远的那杯酒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倒的,根本没有机会在那杯酒里做文章,顾言微有些迟疑,可是如果继续待下去,她是万万受不了要一直待在蒋远身边的。   蒋远的耐心是真的不好,见顾言微还是没说话,他举起那杯酒就要倒掉:“看来顾小姐还是舍不得离开剧组啊…”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顾言微是真的没得选了,她上前从蒋远手里接过那杯酒,对着蒋远道:“承蒙蒋先生抬爱,可是我今天是真的有点私事需要处理,这杯酒就当是给蒋先生的赔礼了。”   话音落下,顾言微仰首喝下那杯红酒,直到高脚杯里点滴不剩,顾言微这才将酒杯倒扣,她看着蒋远。   蒋远抚掌大笑:“顾小姐好魄力!好,既然顾小姐还有私事要处理,蒋某也就不多留,顾小姐了,我们,来日方长。”   那样阴测测的话让顾言微的心一路往下沉,可是蒋远倒也痛快,转身对着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司机兼保镖道:“阿力,替我送送顾小姐。”   顾言微刚想拒绝,蒋远就阴着脸放话了:“顾言微,别挑战我的耐心!”   顾言微还能说什么,被那个叫阿力的保镖一路跟着,径直出了包厢大门。   哈迪也想跟上去,蒋远却叫住了他:“哈导,坐啊,咱们谈谈剧组的经费问题,剧组这才开机几天,支出可是超出原本预算,太多了,哈导就不想跟蒋某解释解释?”   拖住了哈迪,蒋远这才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酒,而后姿态肆意的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几分畅快。   这个圈里,他玩不起的女人他还真就没见过!   以为那杯酒亲眼看着自己倒的就没问题了?蒋远嗤笑了声,她也不想想,阿力比所有人先进包厢起码有五分钟,在杯子上抹些药,谁会知道? 第011章 帮帮我   包厢斜对面就是电梯,顾言微踏进电梯的时候,那个叫阿力的壮汉也紧跟着站到了顾言微身后,电梯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   楼层提示牌的数字从十七楼一路往下滑,电梯走到十二楼的时候,顾言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脸颊的温度有些烫手,电梯的狭小空间让顾言微更加觉得烦躁,她下意识伸手想要解开身上的衣服纽扣透气,眼神无意的扫到电梯墙里自己带着绯红的脸孔时,顾言微这才意识到――她被下药了!   药力发酵得太快,才刚意识到这个事情,顾言微就已经双腿发软,她伸手扶住墙壁,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一楼很快就到了,顾言微知道自己不能落单,哪怕身体已经酥麻一片,可是危机感还是让顾言微在电梯门开的刹那挤过门口两个年轻人率先出了电梯。   阿力抓了个空,反应迅速的跟在顾言微后面出了电梯,可是想要抓人的动作在看到电梯外面人来人往的景象时却只能顿住――电梯外面就是大堂,顾言微很聪明,她知道自己跑不过阿力,所以她现在正靠在柜台上,伸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的手。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服务生正在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阿力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能被抓住!顾言微心底很清楚一旦被阿力抓住她的下场是什么,所以,这个大堂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可是被下了药的身体实在太过敏感,顾言微的视线甚至都已经出现了模糊,她想开口求助,但是她的声音实在太轻微,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呻/吟,服务生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顾言微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甚至是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才接起了电话。   “微微,路上堵车,我可能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你那里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的是陈豫西的声音。   陈豫西的声音让顾言微清醒了些,她颤着声音快速的道:“快一点,西姐,我被下/药了,现在在大厅。”   顾言微隐约听见陈豫西咒了声,电话便被挂断了,服务生只以为叶沐是喝多了,搀扶着她在休息区坐下便离去了。   阿力见休息区那里只有顾言微一个人,很快朝着她走了过去,顾言微看见了,可是她此刻浑身发软,根本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胸腔的每次跳动却都带动着小/腹处涌上一股陌生的情愫,让力气悄然流失。   就在顾言微心生绝望的瞬间,一个身姿昂藏的男   人从另一侧进入休息区,好巧不巧的就坐在顾言微的身侧。   而此时,顾言微甚至感受到了阿力近距离靠近自己的温度。   她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侧身欺进身侧陌生男人的怀里,男人身上衣服还残留着外面世界里微凉的气温。   刹那温度让顾言微几乎发出满足的喟叹,她紧紧搂住男人的腰身,声音细碎炙热:“帮帮我…” 第012章 我是叶轻寒   叶轻寒看了眼倒在自己怀里的顾言微,又看了眼伸手想要扯住顾言微手腕的阿力,他久经风月场所,对于这样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刀削一般的脸部线条缓缓扯开了一抹并不明显的笑,叶轻寒也不客气,当下便搂住了顾言微的腰身,而后他对着阿力挑了挑眉,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阿力有些迟疑,可是眼力到底不算差,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思虑片刻,阿力到底不敢擅自做主,退开几步给蒋远打电话请示了。   叶轻寒可不管这些,阿力一退开,他便半扶半抱的带着顾言微走出了大堂。   阿力远远跟着,叶轻寒扫了他一眼,混不在意,他此刻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了顾言微身上。   被人下药了的女人,还能撑到休息区求救,这份毅力倒还不错,不敢看样子,她的极限已经到了呢,   叶轻寒低笑了声,这趟B市还真是没白来,才刚到就有自己撞上来的艳遇。   出了‘夜天堂’,叶轻寒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对着路边一辆黑色的古斯特解了锁,离车还有几步路的距离,顾言微的神智就已经完全涣散了。   身边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麝香味犹如最好的解药,顾言微的手不受控制的从叶轻寒的腰间一路蜿蜒到了胸前。   叶轻寒健硕的身体因为顾言微带着挑/逗的触碰而绷紧,对于美人,他向来来者不拒,更何况,刚刚可是这个女人亲口要他帮帮她的。   叶轻寒化被动为主动,将顾言微困在车身和手臂之间,他俯身吻住顾言微鲜艳的唇,狠狠吸允啃噬,被他压在身下的顾言微发出满足的喟叹,她伸手环住叶轻寒的脖颈:“阿礼…”   真是见了鬼了,叶轻寒抬起眸子看着顾言微――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在自己面前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虽然是一次意外,可一向大男子主意的叶轻寒却   仍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被低估了,他恶意的在顾言微颈间种下一朵吻/痕,在顾言微难耐时却又从抽身而去。   顾言微下意识抱住他,叶轻寒看着顾言微脸上浮现的哀求,这才低声的笑:“记住了,我是叶轻寒。”   顾言微根本就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叶轻寒也不在意,抱着她打开车门,将顾言微放置好,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   他的手伸到顾言微腰间想解开她的衣服,顾言微在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个男人不是季怀礼。   “不要…”顾言微挣扎了起来,可是药力完全在体内挥散,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那样的语气在叶轻寒听来甚至带了欲拒还迎的意味。   叶轻寒没理会顾言微的话,干燥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了顾言微上身的衣服,肌肤间偶尔的碰触让顾言微舒服的呻/吟出声,她想拒绝,可是身体的反应   却无比诚实――她在渴望这个陌生男人的靠近。   随着衣衫的褪去,狭小的车厢内,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不稳,叶轻寒往后退开些许距离,他脱掉自己的上衣,肌理分明的线条在蜜色的肌肤下随着他的动作爆发出了一股力感。   车钥匙随着叶轻寒的动作从衣服里掉了下来,落到顾言微的颊边,冰凉的金属感让顾言微的理智稍微回了笼,她摸索着将车钥匙捡起来,死死的扣在掌心里。 第013章 还真是来对了   凭借着这短暂的清醒,顾言微终于在叶轻寒翻身覆上自己身体的时候蜷缩了起来,她看着叶轻寒,声音喑哑:“放我走…”   “你的身体可不愿意哦…”叶轻寒笑得有些邪气,他靠近顾言微的身体深深嗅了口――真是个极品,居然有体香。   叶轻寒的钥匙扣里挂了一把只有小指一半粗细的军工刀装饰品,没有锋刃,可是刀尖的弧度却还是尖利的,在叶轻寒想要再度吻住顾言微的时候,顾言微用那把装饰用的军工刀狠力刺破自己的掌心。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鲜血的味道让顾言微迅速清醒,她将满是鲜血的手伸到叶轻寒面前,滴滴答答的血液滴落声让叶轻寒眼底的欲望飞速褪去。   “放我走。”顾言微的声音嘶哑,抓着钥匙扣的右手用力到指节都开始泛白。   叶轻寒看着她,没说话,却也没动。   理智很快就被药力冲散,在还清醒的最后一瞬,顾言微再次握紧军工刀扎向自己的手腕,带着自尽一样的气魄。   叶轻寒抓住那只手,再度看向顾言微时,眼底是   一片自己才懂的深幽:“我送你去医院。”   顾言微几乎快要咬破自己的嘴唇了,叶轻寒一松开她,顾言微便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此刻衣衫散落,胸前风光无限,可是叶轻寒眼底却再无半丝杂念,看着顾言微的神情专注异常。   “微微!微微!”车外的街道上响起陈豫西带着焦急的呼喊,她快急疯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夜天堂’,大堂那里早已经没了顾言微的身影,打电话给哈迪,一直被蒋远拖住喝酒的哈迪比她更吃惊――他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顾言微被下/药了!   顾言微被人下/药了!只要想起顾言微失踪的前提是这个,陈豫西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陆行真的会发疯的!   微开了一条缝的车窗里,顾言微也同样听到了陈豫西的呼喊,她想回应,出口的,却全是细碎的呻/吟。   叶轻寒按住她:“那是你的朋友?”   顾言微点头,右手握紧,指甲深深的掐进伤口里,血流越发汹涌――很疼,可是不这么做的话,她甚至连理智都无法保持清醒。   得到肯定的回答,叶轻寒脸色有些复杂,可是他很快将异样的情绪按了下去,捡起车厢里他脱下的衬   衫裹住顾言微,叶轻寒打开车门光着上身就下了车,而后弯身将车里的顾言微抱了出来。   抱着顾言微来到陈豫西跟前,叶轻寒低头对着闭上眼死命咬住嘴唇不然自己呻/吟出声的顾言微低声说了句:“我叫叶轻寒,记住我的名字。”   陈豫西一看顾言微这个样子,眼睛都红了――她怎么向陆行交代?   顾言微听到叶轻寒低声的话时睁开眼,正好看见陈豫西一脸不善的看着叶轻寒,她对着陈豫西摇头:“我没事…先回去…”声音已经喑哑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陈豫西打开车门,叶轻寒将顾言微抱进后座,陈豫西坐在驾驶室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明黄色的路灯下,叶轻寒光着上身站在那里,昂藏的身姿挺拔如松,腹部的肌肉边上是明显的人鱼线,西裤略有些松垮的横在腰间,那隐隐约约的线条更是让人垂涎,叶轻寒在那里站了一会,不下十来个美艳女子装作不经意的从他身边路过,可惜,却连他的一个回眸都没有得到。   他看着顾言微消失的方向,心底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升起了类似于佩服的情绪――他曾经在部队呆过不   算短的一段时间,自然也受过抗毒训练。   所以他很清楚,所有注/射/药品内,春/药是最难让人抵抗的一种毒素,当初甚至是他都差点过不了关。   可是这个女孩子,却凭着毅力让自己清醒到了现在,这是他生平仅见,所以方才他才会愿意放顾言微走。   更何况,陈豫西居然如此紧张她――托他妹妹叶轻轻的福,陆行身边的人他基本上都有做过了解。   陈豫西并没有家人在B市,她那么在意这个被下了药的女孩子,一定和陆行脱不了关系。   所以,陆行之所以要和自己妹妹退婚,和这个女孩子有关系吗?   可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分明记得她叫的人不是陆行。   叶轻寒嘴角挑起一抹笑,显而易见的兴趣盎然――这一次亲自到B市来调查陆行,还真是来对了。 第014章 清醒了就继续   一到陈豫西的车里,顾言微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便骤然放松了下来,她有些难耐的扯掉叶轻寒为她裹上的衣服,想要汲取更多的清凉。   陈豫西将车里的冷气开到十足,可顾言微还是觉得难受,陈豫西边开车边道:“我送你去医院。”   顾言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根本听不见陈豫西在说什么,身体烫得快要到她所能承受的极限,顾言微模糊间只能听到陈豫西像是接了谁的电话,之后便将油门踩到了底,一路飞驰。   直到车子停了下来,陈豫西打开车门的时候,顾言微感受到自己立刻落入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那气息让她异常舒服,顾言微下意识紧紧搂住怀抱的主人,想要更多的清凉来舒缓自己的燥热。   陆行从陈豫西的车里抱起顾言微,对着陈豫西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身后的豪宅。   才刚回B市就见到了这样的顾言微,陆行眼底的   情绪有些看不分明,他将顾言微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起身想去拿急救箱为她处理一下掌心里的伤口,顾言微察觉到他要离去,带着哭腔抱住他:“阿礼…不要走,我好难受…”   陆行刚站起的身子顿了顿,看着顾言微一脸的哀求,他微微俯身,在顾言微发间轻抚:“我不走,我去拿下东西就过来,微微乖一点,等我一下就好。”   “不要,别离开我…”叶沐紧紧抱住陆行的腰身:“阿礼…别走…”   陆行黑玉一般的眸子里飞速的闪过一丝来不及看清的情绪,却只是眨眼即逝,他弯身抱起顾言微:“好,那微微和我一起来。”   顾言微这才破涕为笑,她伸手搂住陆行的脖颈,凑过去在他颈间亲吻:“阿礼…我好爱你…”   陆行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他抱着顾言微径直来到客厅前,就着那样的姿势蹲下去从抽屉里取出急救箱。   陆行就地坐了下去,任由顾言微在自己身上为所   欲为,他像是感受不到,只是低下头,固定住她受伤的那只手,很认真的开始用酒精清洗。   还没有开灯的大厅里,只有落地窗外月色朦胧,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在静谧的月色下被剪辑出了一道长长的剪影,偶尔间,只是听到了女人细碎的呻/吟和男人宠溺的轻声:“微微,先别动。”   等到陆行为顾言微包扎好,顾言微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陆行低声唤了句:“微微…”而后翻身将顾言微压住。   顾言微只觉得无比的满足,她勾住陆行的脖颈:“阿礼…”   这一声叫唤让陆行的身体顿了顿,他看了眼身下明显已经神智模糊的顾言微,面无表情的起身抱起她进了主卧的浴室。   将蓬头的水开到最大最冷,抓住顾言微受伤的手举高,而后陆行将水柱对准顾言微的身体喷洒而下。   顾言微被冷水一刺激,整个人都开始发颤,已经迷离的眸子却渐渐升起了焦距,当看见站在自己面前   的人是陆行时,顾言微脸色一变:“是你!”   “是我。”陆行点了点头,略显苍白的脸上黑色的眼眸尤为深邃:“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你滚开!”顾言微尖叫:“我不想看到你!”   “清醒了那就继续。”陆行扔掉蓬头,将顾言微的身体倒扣在墙上,自己随后覆了上去。   “陆行我恨你!你走开走开!不要碰我!”顾言微的声音尖利带着恨意。   “恨么?”陆行看着她,轻声笑了:“恨也好。”他固定住顾言微的双手。   哪怕理智再如何清醒,可是身体却因为陆行的动作而无比的满足,顾言微紧咬下唇,不想让身体被情/欲控制。   可是到了最后,药力却还是占据了上风,顾言微低低的呻/吟了出声。   而此刻的外面,夜色正浓。 第015章 还真是用心良苦   意识再度回到脑海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是大亮。   一夜疯狂带来的是身体的疲软,顾言微拥着被子从宽大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人,而床头放着一套女性的衣服。   想起昨晚和陆行的一切,顾言微脸色忽青忽白,她很快起身收拾好自己,她的衣服已经找不到了,穿着陆行为她准备好的衣服,顾言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打开房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果然正亮,已经是中午了。   陆行的助理林城刚好上楼来看一下她睡醒了没有,见顾言微正好打开房门,林城对着她招了招手:“醒啦,要和我们一起去剧组吗?”他的脸色正常,仿佛顾言微从陆行的房间里走出来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不用了。”顾言微越过林城,木着一张脸就要下楼。   “这里是B市的富人区,在连名山山顶,在这里你搭不到计程车的,还有,陆行已经先去公司了,所以你确定你不和我一起坐车下去吗?”林城在顾言微身后慢悠悠的说了句。   顾言微的脚步顿了顿,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酝酿,几乎让她想要尖叫着爆发――陆行凭什么可以这样算计她?就算是为她好,她也不需要!   如果不是陆行,她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子的自己,让她觉得自己好脏!她拿什么去配得起季怀礼的温润如玉?!   林城看了眼顾言微的脸色,很识趣的摸了摸鼻子,把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看样子,顾言微之前并不认识陆行啊,那为什么陆行却对她有了那样的心思?他跟在陆行身边这么多年,对于陆行大体的性子也还算了解,如果没有什么原因,陆行是不可能对顾言微做下那样的事情的。   林城默默扔了一句‘我把车开过来’,之后便乖觉的闪人了。   而到了最后,顾言微也没有逞强,坐进了林城开的车里。   车子很快便到了影视城,为了避嫌,林城将车停在了僻静的地方,让顾言微先下了车。   两个人前后相差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才各自到了剧组,一踏进正在拍戏的小院,顾言微立刻察觉到了一股火热气息扑面而来,与以往极不相同。   “微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顾言微刚走进去,一个年纪与她差不多的女孩子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把拉住顾言微的手,娇俏的脸上满是红晕。   “怎么了吗?”顾言微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带着笑意问。   女孩子名叫杨晓笛,在剧组里演的是女主身边的丫头小枝,人很开朗也很爱笑,和剧组里所有人的关系都打得不错   ,因为和顾言微年纪相仿,所以两个人走得最近。   见顾言微开口问,杨晓迪小声尖叫:“是陆行啊!陆行今天到剧组了!现在正在和男主拍对手戏,大家都跑去围观了!陆行真的好帅啊!微微你来得太晚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定还看得到呢!”   顾言微一听陆行这个名字,心底的火气就蹭蹭往上窜,可是杨晓迪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拉着顾言微的手往正拍戏的廊桥上跑,顾言微不好推脱,只能跟着杨晓迪去了片场。   等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主的扮演者罗胜辉一脸笑意的对着陆行伸出手,陆行脸色淡然,却也还是礼貌的伸出手和罗胜辉碰了碰。   “哎呀,太可惜了,都拍完了。”杨晓迪略有些遗憾的看了眼顾言微,不过只是片刻就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没关系,以后估计每天都可以看到陆行…真是想想都觉得好幸福啊…”   杨晓迪闭上眼满是陶醉的幻想着,是以并没有看见顾言微的面无表情――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的话,她应该和杨晓迪一样,对陆行总是抱着粉色的幻想。   片场的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看着陆行站在那里,不约而同都拿起手机拍了起来,哈迪在屏幕后面回放了一遍刚才的镜头,觉得都满意之后才站了起来,朝着陆行喊:“陆行你补一下妆,我们继续下一场,能坚持吗?”   陆行下巴微点,很快有工作人员眼冒红心的提着化妆包上前为他补妆,林城趁着这个机会朝陆行走了过去,接过哈   迪下一场准备拍的剧本看了下,不由挑起了眉――哈迪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016章 接演男二的真正原因   《倾城一夏》讲述的是民国军阀割据天下时期,东北夏家的千金夏季荷被东北一带最大军阀沈四方逼婚,与夏季荷自小有婚约的容家却因为忌惮沈四方的势力而不承认这段娃娃亲,夏季荷最后被长兄送到华东赵家避难,在那个夏天里与兄长同窗赵承叙之间发生的一段感情。   整个剧本是圈内金牌编剧阿爵亲自操刀,阿爵最擅长的就是谱写乱世中的浮萍英雄,《倾城一夏》里的感情戏很多,对局势的把关也很到位,夏岚扮演的就是女主夏季荷,罗胜辉则是男主赵承叙,而陆行,却是男二,男主赵承叙的弟弟,赵承胤。   当初角色定下来之后,整个娱乐圈一片哗然,所有人对《倾城一夏》这部剧的男二都充满了好奇,大家都在猜,陆行三年来第一次接演电视剧,为什么演的却是男二而不是男主。   就连当初的顾言微也曾经做过各种猜测,可是她   却怎么也没有猜到,陆行之所以选择男二这个角色,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角色和顾言微所接下的角色是有最多对手戏的。   包括那场带给顾言微噩梦的床戏。   顾言微扮演的是赵家老将军身边副将的女儿赵琳琳,因为与赵家两位公子年纪相仿,且赵琳琳的父亲年轻时为赵家立下了不小汗马功劳,赵琳琳母亲因为难产而死,父亲在她两岁时逝世,所以赵琳琳被赵家收养,当成了半个女儿来养。   赵琳琳喜欢赵承叙,这在赵家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对夏季荷,赵琳琳一直是带着敌意的,夏季荷刚和赵承叙有点感情苗头的时候,赵琳琳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让两人生出了许多误会。   甚至为了拆散他们,赵琳琳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将赵府二公子拉到了自己这一战线上来。   而陆行所扮演的赵承胤是个野心家,赵琳琳的那些小手段在他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不过就算是枭雄也难逃美人关,赵承胤同样喜欢夏季荷,可是这并不   妨碍他玩弄赵琳琳于鼓掌之间。   而现在,哈迪要拍的戏份正是,赵琳琳被赵承胤吃干抹净之后,一次赵琳琳又使计让赵承叙和夏季荷发生误会,夏季荷委屈到哭,赵承胤却主动站出去为赵承叙解释,并将赵琳琳供了出来。   而赵琳琳也因为这次的事件开始让赵承叙反感,计划败落后,赵琳琳气急败坏去找赵承胤算账,眼下,要演的就是这场‘算账’的戏码。   场记也看了眼剧本,这才扯开嗓子喊:“赵琳琳!上妆就位!”   原本闭着眼的陆行睁开眸子朝着人群扫了过去,看见顾言微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微微垂下眼睑,很快又偏过头,一派的波澜不惊。   顾言微深深吸气,在周围人又羡又嫉的注视下,她快步去了化妆间做造型。   场记过去交代了下要拍的是哪场戏,确定顾言微没问题之后这才去准备布景,等顾言微做好造型再次去到廊桥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甚至罗胜辉和   夏岚也各自在助理的照顾下坐在视线最好的地方看着。 第017章 彼此入戏的假象   等到所有人员就位,场记看见顾言微也来了,点头示意之后很快打了第一次板。   “a!”   “take,one!”   而甚至都不要调整情绪,顾言微只要一看见陆行的脸就满腔怒火,镜头转向她的时候,顾言微一脸怒容,她快步走到正在悠闲喂食池里锦鱼的赵承胤面前质问:“二公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我们可是达成协议的!你这样出尔反尔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赵承胤根本都没看赵琳琳,脸色从容的将手中剩余的鱼食慢慢投到争相夺食的锦鱼群里,这才悠悠开口:“当初我可没有答应你让夏小姐受委屈。”   “你!”赵琳琳怒极,伸出手指指着赵承胤:“赵承胤,你食言而肥,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都捅到老爷面前吗?”   赵承胤起身,冷笑着将赵琳琳的手指握住,一点一点的往下掰:“赵琳琳,你以为到了今天,你说的话还会有人信吗?”   赵琳琳倒抽了口冷气――原来,赵承胤早就算计好了一切,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自己!可笑她与虎谋皮,白白赔了干净的身子还惹了一身骚!   赵琳琳怒火攻心,反手一巴掌挥向了赵承胤的脸   。   周围原本正在围观的剧组人员在顾言微这个动作下都捂住嘴站了起来――剧本里本来是没有这个动作设计的!顾言微居然敢打陆行!她是疯了吗?!   顾言微的手在离陆行的脸颊只有几公分的时候被抓住了,陆行原本如星子一般的眼眸里缀上了星星点点的寒芒,他看着顾言微,眼底第一次涌上了怒意。   哈迪看到场面已经失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要喊卡,陆行却抓着顾言微的手,一字一句,清晰缓慢:“赵琳琳,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他的语气三分怒气三分杀气,而剩下的四分,却是容忍。   他们彼此都入戏了!包括哈迪在内,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廊桥上的两个人,直到陆行话音落下,甩了顾言微的手渐渐走离那座廊桥。   从哈迪的镜头里看去,赵承胤的背影带了些许孤廖――剧本里的赵承胤设定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是面对赵琳琳如此挑衅,他却只是给了她一句口头警告,这已经偏离了剧本最初的人设了!   像是过了许久,哈迪才从怔愣里回过神来,他大声喊:“卡!Perfect!”   周围的人也在这一声卡中回了神,许多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还站在那里的顾言微,既羡慕又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其实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毕竟   连罗胜辉和陆行搭对手戏时都没有办法一次过镜。   可是顾言微居然办到了!并且导演还大赞完美。   只有哈迪和林城额头渐渐滑下了冷汗――别人也许不清楚,可是他们却是再明白不过的,刚才顾言微那一巴掌要不是陆行反应快,她真的会抽到陆行脸上去的。   可是陆行居然选择了容忍――就像剧本里的人设已经被他偏离了一样,不管是赵琳琳对赵承胤的挑衅,还是顾言微对陆行的怨恨,他都选择了容忍。   甚至陆行还做出了他们彼此入戏了的假象,让整个剧组都没有人怀疑顾言微的心机不纯。 第018章 到底想做什么   等到所有人都回了神,陆行已经在助理的帮助下,再次补好了妆准备下一场拍摄,他走到顾言微跟前,调动了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一起围了过去。   陆行看着叶沐,眼底的神色是一片波澜不显:“能被陈豫西看上,你的演技很不错。”   是的,当初陈豫西将顾言微收入麾下,对外的说辞是,陈豫西觉得顾言微是个可造之材,所以作为新华纳的王牌经纪人,已经多年不再接收新艺人的陈豫西却对顾言微起了惜才之心,这才破例将顾言微纳入自己的团队。   所以,陆行现在是在提携顾言微这个新人吗!?他承认了顾言微是他‘小师妹’的身份了吗?   在那么多人面前,顾言微哪怕暗地里已经咬碎了一口银牙,面上却只能做出一脸的受宠若惊:“多谢师兄提点。”   陆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示意哈迪可以开始下   一场拍摄了。   场记招呼着布景灯光去准备下一场拍摄需要的东西,原本还热热闹闹的片场随着陆行的离去也跟着空旷了起来。   罗胜辉一直到了片场人快散光的时候才走到顾言微面前,他拍了拍顾言微的肩:“你叫顾言微是吧?你的表现真的很好。”   因为陆行的一句话,这个已经和她过了几次对手戏的当红小生,这才在助理的提醒下记住顾言微的本名,并且一脸亲切的看着她。   旁边的夏岚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到底也对顾言微扯开一抹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笑的表情。   其他一些还在看热闹的二三线艺人也都对着顾言微露出友好的笑。   顾言微对着那些友善一一回应――她当然知道这天差地别的待遇不过只是因为陆行在戏外对她多说了一句话,可是,不管怎样,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些人脉。   她要站上顶端,当自己拥有足够的说话权之后,她才能让所有人相信她所说的话――她要让陆行身败名裂!   而更让顾言微觉得惊喜的是,一直在剧组蹲班的娱记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第二天的娱乐报纸上几乎所有的头条都是陆行在剧组里夸了一个新人的报道。   陆行罕见夸新人,原是自家小师妹   黑底粗字的排版加上陆行空前绝后的人气,顾言微一跃成为娱乐圈新人热搜榜榜首,并且底下是正能量的留言居多。   陈豫西和林城看到报导的时候,两个人面面相觑,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都清楚,如果背后没有水军推动,单单一份报导,顾言微是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显而易见,是陆行在操作这一切。   可是,顾言微有多恨陆行,他们都是看得见的。   一旦顾言微在娱乐圈里站稳了脚,她不仅不会感激陆行,相反,她一定会报复!   而这一切,连他们这些局外人都看得清楚,陆行不可能想不到,可是,他却还是这么做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陆行却只是说了句,脸上的表情很淡,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019章 量身定做   时间走得很快,像是只是一个眨眼,便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段时间,季怀礼接了一个大案子,忙得连打电话给顾言微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而顾言微觉得愧疚的同时,却几乎是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心态一般松了口气――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她却还是无法做到对季怀礼坦白。   她没有办法对自己的未婚夫开那个口,尽管她知道,哪怕季怀礼知道了她已经不完整,他也不一定会抛弃自己,可是,他们之间十几年纯粹的感情却一定再也无法和之前一样。   更何况,她怕,她怕季怀礼会为了保护自己而让自己退出娱乐圈,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就算到了最后她会被人戳脊梁骨,可是在这之前,她也一定要让陆行付出代价!   所以,就先这样好了。   能瞒住多久,就瞒住多久吧。   “微微姐,在想些什么呢?怎么这么出神?”身侧一个女声带着好奇打断了顾言微的思路。   顾言微回了神,对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吴暖暖扯出   一抹笑:“没什么,只是在想,车子还要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吴暖暖哦了声,倒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她刚进娱乐圈这个圈子,觉得看什么都带了新奇,没几句话的功夫,话题就已经跑到天边去了。   吴暖暖是陈豫西为顾言微找的生活助理,和顾言微年纪相差不大,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受教育程度不高,但是贵在肯吃苦,学起东西上手特别快。   这一个月的时间,《倾城一夏》的室内戏告一段落,外景拍摄正式启动。   民国戏的外景不外乎两部分,一部分是军队作战时所需的旷达空地,另一部分则是街道取景。   因为陆行剩下的戏份多数是战场,为了迁就他的时间,所以剧组几经选择之后,最终决定先到X市拍摄军队戏份。   本来顾言微的戏份已经可以结束了,不过因为赵承胤的人设当时被陆行带偏,所以哈迪让剧组编辑改动了剧本,连带着赵琳琳的命运也跟着出现了些微偏差。   本来,赵琳琳的结局是在赵府内被赵承胤亲手了结,剧本改动之后,变成了赵琳琳在赵家两位公子上战场后偷偷跟了出去,结果两军对峙,赵琳琳失足跌   落悬崖,赵承胤眼睁睁看着,却来不及出手相救。   直到赵琳琳身死,整部电视剧里都没有交代,赵琳琳最后是为了赵承胤,还是为了赵承叙去的战场,更没有对赵承胤的心理进行剥析――他对赵琳琳的诸多容忍,是否夹杂了爱意。   剧本改动之后,夏岚诸多不满,原本赵琳琳的设定是个十足的绿茶婊,可是现在这么一改,赵琳琳的人格魅力骤升,照这么个看法,已经完全不输她这个女主,隐隐更是有保二看一的趋势。   而更为重要的是顾言微所扮演的赵琳琳的CP是陆行,这样一来,这部原本是为了捧她的剧本,反倒像是为顾言微量身定做的一样。   不过陆行对改后的剧本还算满意,夏岚的金主蒋远在陆行一个月前回到B市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撤了资,现在的《倾城一夏》投资商是新华纳传媒。   陆行作为娱乐圈的男神,他的公司又是这部戏的投资商,他觉得满意的剧本,夏岚就是再怎么觉得憋屈那也是白搭,所以剧本的改动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此,夏岚独一无二的女主身份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第020章 哦草!蛇!   剧组连人带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X市,先是在一个村里包了几个农家小院住了下来,他们的拍摄地点距离村子不远,是个未开发的山头,那里蒿草都有半人高,一脚踩进去,落脚处全是绿油油的的一片。   原滋原味的草原风貌让哈迪大感满意,连带着剧组的人连呼吸都用力了起来。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村落太偏僻了,信号时有时无,打个电话都得攀到树冠上才能找到两格信号。   村民们天性淳朴,生活作息相对城市来说落后了许多,也健康了许多,在得知剧组来这里是为了拍戏之后,村民们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们告诉剧组的人,那座山头因为未曾有先进设备进去破坏过,所以生态原貌保持得很好――相对的,里面的一些蛇虫鼠蚁也都不少,甚至连狼群他们都曾遇见过。   村民们嘱咐哈迪他们最好晚上不要在那里活动,   听得剧组里几个女性都有点怕怕的。   休息了一天之后,剧组正式进入拍摄状态,因为事先和某部队商量好的部队战士还没来,所以哈迪打算先从小阵容拍起,后期再加入剪辑制作。   试水了一下军队后勤拍摄,大家适应力都不错,几场在军营内的戏份都顺利完成,剩下的戏份都是战场上的了。   顾言微接到场记通知要她准备一下她失足跌落悬崖的戏份的时候,剧组来到这个村子里才第四天。   做好造型来到拍摄场地的时候,陆行已经在那里站着了。   工作人员帮陆行正了下头顶的军帽,很快带着闲杂人等下了场地,陆行看了眼顾言微,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言微走到悬崖边上,陆行和罗胜辉分别站在离她十来米的距离开外。   哈迪见一件准备就绪,喊了声:“a!”   所有人都进入了各自的角色设定。   场记打板之后迅速撤离,大约是为了拍出那一股   萧瑟感,摄像整个人趴在地上缓缓推动机器。   镜头拉近,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赵琳琳因为赶路而略显狼狈的脸,她看了眼赵承胤,也看了眼赵承叙,嘴角最终挂着的,却是一抹苦笑。   赵琳琳偷偷离开赵府,从江南水乡走到陕北地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见的是谁。   没想到连老天都嫌弃她做人太失败,路上被其他军阀的兵调戏,为求自保她谎称是自己是赵家二公子赵承胤未过门的妻子,不曾想却惹来了更大的麻烦,小队长为抓住她立功,带着分队如猫戏鼠一般将她逼到了悬崖。   赵承胤兄弟二人巡营,听到风声赶了过来,却和赵琳琳之间还隔了一个小分队的距离。   赵承胤脸色异常难看,他眼底光芒内敛,对着赵琳琳说的话却是:“赵琳琳,你可真行啊,就没见过你安分的时候!”   赵琳琳原本看见赵承胤而瞬间亮起的眼眸因这句话而黯淡了下去,可是她在赵府的所做所为都已经让赵承叙失望到了极点,这样的情形下,连赵承胤都说她是个麻烦,赵承叙又如何会为了救她而孤身涉险?   赵琳琳自嘲的笑了声,正要开口说台词,摄像却陡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卧槽!蛇!顾言微!蛇朝你那边去了!” 第021章 陪葬都不够   摄像的喊声让顾言微头皮都有些发麻,低头看见那条一米多长灰褐色的蛇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移动的时候,顾言微下意识朝往后退去。   “微微,别动!”在摄像刚喊出声时,就朝着顾言微走过去的陆行一见顾言微在后退,脸上一贯的淡然霎时就消失了――顾言微的后面是断崖!   可是来不及了,顾言微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她尖叫着意识到自己踩空了,身体摔入断崖的瞬间,顾言微的双手无意识的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陆行只来得及抓住顾言微的手腕,可是顾言微的身体已经完全悬空,地心所产生的引力大过了陆行的拉扯。   两个人一起跌入断崖的瞬间,陆行将顾言微紧紧抱在怀里,双手护住顾言微的脑袋,用身体做肉垫一路滚了下去。   整个片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反应,直到,顾言微的助理吴暖暖的尖叫划破了空气,这一片诡异的安静才被打破。   “快叫人来!快叫人来!”哈迪和林城的眼睛都   红了――要是陆行出了什么事,就是拉上整个剧组的人陪葬都不够!   就在剧组一片兵荒马乱的同时,陆行护着顾言微一路荆棘而下。   好在草原风貌的地势,让这座山头的土壤除了棉实之外,一路上很少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只是那接近垂直角度的断崖面,让陆行两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路翻滚而下,直到到了平面,作用力还是让陆行他们的身体一路滚出了很远,直到陆行感受到背上还有脚腕几乎同时传来了一阵让人痉挛的疼痛,去势这才停了下来。   陆行睁开眼,看见他们躺在一片砾土上,而缓解了他们的冲势的,是横在陆行腰间一块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岩石。   疼痛让陆行微微抽了口冷气,右脚脚腕处的疼痛来源和腰间一样,可是那里的岩石却带着尖利的角度,陆行的脚腕正好磕在岩石的利角上,加上刚才巨大的冲势,现在他甚至连想要移动一下腿都会带来钻心的痛感。   陆行松开顾言微,顾言微感受到两个人的身体已经停了下来,这才睁开眼,对上陆行眼眸的时候,顾   言微下意识一推,从陆行的怀里退了出来。   陆行闷闷的哼了声,脸上的神情却一直保持在波澜不惊上,顾言微这才想起来――自己失足从断崖上摔下来,是陆行一路护着她。   现在她的身体除了一些细微的疼痛,顾言微感觉不到任何不适,陆行为什么要救她?是无心还是有意?   顾言微有些惊疑的看了陆行一眼,眼底尚还带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见陆行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顾言微有些迟疑,可是片刻之后,她还是再度走到陆行身侧蹲下:“你――没事吧?”   陆行摇了摇头,伸手扶住腰侧的岩石缓缓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太自然,脸色太平淡,以至于让顾言微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担忧很快便消散了下去。   她重新站起身,走到几米开外抬头看了眼他们摔下来的断崖――太高太陡峭了,甚至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离断崖处有小百米的距离了。   要怎么上去? 第022章 想睡就睡吧   陆行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剧组会带人来找我们的。”   因为拍戏,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手机――更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有手机也不会有信号。   顾言微听见陆行的话,咬了咬牙,回身朝着陆行的方向走了回去,快到陆行身边时,顾言微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在距离陆行十来米开外的地方抱膝坐了下去。   这样无声的抗拒让陆行眸光一顿,可却也只是瞬间,陆行便垂下眸子,平淡的神色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他靠在岩石上,微微扬起下巴,闭上眼像是在假寐。   虽然怨恨陆行,可是无可否认,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行淡然平静的反应,真的让顾言微心底的紧张消失了大半。   她环身抱住自己,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山上的气温早晚偏差大,哪怕现在是盛夏,可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略带着寒气的风还是让顾言微打了个冷颤,她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可估摸着也不会太早了――剧组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们,难道,要在这里过夜么?   想起剧组刚到这里的时候,村民们提醒他们这里还有狼群,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言微隐约间仿佛真的听见了狼嚎,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明的,可是却像是真实存在的。   顾言微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坐过来一点。”稀疏的星光下,陆行偏头看了眼顾言微。   一整个下午,陆行都维持着靠坐在岩石上的姿势不变,可是顾言微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的地方――陆行的动作神色都太自然了。   听见陆行的话时,顾言微愣了片刻,她看向陆行的方向――夜色下,陆行清隽的脸上是一片从容。   可是,当初陆行对她做下那种事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一样让人看不出端倪。   想起季怀礼,顾言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转过脸,无视了陆行的话。   陆行微微眯起眼眸:“你确定等一下狼群过来之后,你一个人会比我们两个人好吗?”   就在陆行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草原上仿佛真的再度响起了狼嚎,并且声音越来越清晰。   顾言微头皮一炸,再也顾不得什么,起身小跑着来到陆行身侧,在距离陆行一个身体的空隙下坐下。   陆行嘴角微勾,弧度眨眼即逝。   空旷的平地上随着夜色越发浓厚,寒风亦重,渐渐带了凌冽的气息,顾言微和陆行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身边陆行一向低于常人的体温在这一刻却带给了顾言微想象不到的温暖,仿佛在陆行身边,连风都温柔了起来。   时间慢慢的走,心底的紧张不复存在之后,顾言微的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可是,还不能睡啊,顾言微强撑着,模模糊糊的看着陆行问:“你说他们快找到我们了吗?”   陆行的声音是意想不到的温柔,他偏过脸看着顾   言微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睡就睡吧。” 第023章 究竟有多重要   陆行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顾言微终于抵挡不住那阵睡意,渐渐阖上了眼睑。   意识陷入黑甜的梦乡时,顾言微似乎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却带着温柔的呼唤:“微微…”   是季怀礼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顾言微扯开了一抹笑:“阿礼…”   而后,顾言微顺从心底的意愿,将沉重的脑袋靠在记忆里温暖的肩膀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行看着靠在自己肩膀睡着的顾言微,嘴角的弧度清浅却柔和,哪怕在睡梦里,她喊的人不是自己,可是只是这样靠近着,心底却有一种遗憾被填平了的满足感。   微微,你无法想象,你对于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待到确定顾言微睡熟之后,陆行在尽量不碰到自己伤口的情况下,轻轻的将顾言微从自己的肩膀移到了腿上。   睡姿调整之后,顾言微眉间原本淡淡的褶皱也被抹平,她下意识朝着陆行腰间靠了过去,伸手抱住能让自己感到温暖的源头。   腰间原本已经有些麻木的疼痛因为顾言微的动作再次汹涌了起来,陆行皱起眉,看见顾言微睡得正甜的时候,便还是保持了那个动作,没有本分移动的半坐在那里。   他伸手在顾言微白得几乎通透的脸颊上碰了碰,低低唤了声:“微微…”   顾言微没有回应,也没有清醒时的抗拒。   陆行轻声笑了,而后闭上眼,缓缓靠在岩石上。   夜色正浓,小小的岩石边上,却流淌着让人心生眷念的温存。   当天色开始泛白的时候,远处的空地上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陆行睁开眸子,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顾言微,偏过头,将视线转移到了声源的来处。   “陆行!顾言微!”焦急的呼唤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几道手电打来的灯束,有人发现了岩石下的两人。   “在那呢!我看见了!”声音夹杂着狂喜,人群朝着陆行他们所在的岩石靠近。   找人找得几乎要发疯的哈迪和林城,隔了一个晚上再度看见陆行的时候见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陆行靠在岩石上,顾言微枕着他的大腿睡着了,陆行的眼底是一片幽暗,看着他们这一群人的眼神不言而喻―   ―先不要说话。   村民们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长得如此钟灵毓秀的男人,哪怕看不懂陆行眼底的意思,却也都下意识噤了声。   剧组里的人,除了哈迪和林城,剩下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感觉他们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啊。   那可是娱乐圈的神级天王陆行啊!从出道以来就一直保持零绯闻的陆行!新华纳传媒的总裁!超级世家陆氏财团的继承人!   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找人找了一夜的疲惫瞬间皆化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顾言微是怎么和陆行扯上关系的?他们走到哪一步了?是顾言微主动的还是陆行主动的?   气氛在沉默中参杂了些许探究,许是那些探究意味太过浓厚,连睡梦中的顾言微都感觉到了被注视的不安。 第024章 凭什么要照顾她的情绪   顾言微动了下,缓缓睁开眼,入眼所见的一切让她刚醒时的茫然瞬间变成了诧异――怎么这么多人!?   又过了片刻,顾言微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陆行昨天摔下了悬崖,这些人是来找他们的!   她撑起身子,不小心碰到了陆行的腰侧,陆行闷哼了声,一直在等陆行开口的林城立马走了过去,眼底神色焦急:“陆行,你受伤了?”   林城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村民们的队伍随行跟了一个医生以备不时之需,听见林城的话立刻离队走到陆行身侧。   顾言微被自己的助理拉住,吴暖暖神色紧张,在顾言微身上摸来摸去,不断的问:“微微姐,你伤到哪没有?”   顾言微的注意力却都被陆行吸引住了――他受伤了吗?   可是,他的表现明明那么自然,如果真的受伤了,为什么要隐瞒?   医生碰了碰陆行的腰,陆行神色一紧,下巴微微抬高,却抿紧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见陆行这个反应,医生立刻掀开他身上的军装――陆行腰侧的肌肤呈现出一片狰狞的青紫之色,细小的血管暴露在皮肤之上,和周围如玉一般的完好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城和哈迪倒吸了口冷气,就是医生看着陆行的眼神也带了不赞同:“年轻仔,你不要命啦,伤在腰上还敢这么坐着?还伤着哪没有?”   陆行微微吸气,没有马上回答医生的问题,而是偏过头对着哈迪道:“先回剧组。”   哈迪点了点头:“找个人背你?”   这一次,陆行没有拒绝,村民的队伍里走出了一个壮硕的汉子在陆行面前蹲下身子,顾言微在一旁分明看见陆行被人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右脚呈现出了一种异常扭曲的弧度――他的脚伤说不定比腰间   的伤口更严重。   顾言微缄默的看着陆行被那个村民背在背上,一行人很快沿着山路走了出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陆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仿佛他们之间只是纯碎的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顾言微心底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陆行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么从容淡定,是因为即使告诉自己他受伤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他才没有开口么?   亦或者,陆行没有让自己知道,是为了让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多一些心安?   怎么可能?顾言微摇了摇头,将那丝荒谬的感觉压了下去,陆行――凭什么要照顾她的情绪?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顾言微深呼吸,任吴暖暖拉着,跟在剧组后面缓缓走出这片山谷。   因为山路难走,所以这一次寻人的队伍里,除了坚持要跟过来的吴暖暖,剩下的都是男性居多,顾言   微走在队伍中间,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靠了过来,递水递食物表示关心,言语间却多数带了试探――他们都在旁敲侧击的问陆行和她是什么关系。   顾言微心头沉甸甸的,只是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吴暖暖帮她挡了不少疑问。   直到一行人沿着一条山路蜿蜒而上,快到了山顶的时候,哈迪才在剧组的队伍里斥了声:“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听到没有!?” 第025章 咬人的狗不叫   哈迪的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本还只是觉得可疑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就被坐实了。   虽然哈迪警告过,但是顾言微和陆行关系不一般的这则消息还是在《倾城一夏》的剧组里传开了,大多数人都除了诧异羡慕之余,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陆行的身份摆在那里,这样重量级的八卦,也不是他们说向媒体爆料媒体就一定敢报道的。   整个剧组反应最强烈的,不是两个当事人,而是,女主的扮演者,夏岚。   一听到顾言微居然勾搭上了陆行,夏岚当时就摔了手中的杯子。   好在消息传到夏岚这里的时候,夏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除了她的助理,并没有其他人看到夏岚的失态。   夏岚眯着眼睛看着助理打扫地上的碎片,恨得眼眸都起了红色――顾言微是天生就来克她的吗?   才刚进剧组,蒋远就对她上了心,甚至因为想要包养顾言微而欲将她一脚踢开,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金丝雀的身份,蒋远却说撤资就撤资了!   没了投资人做后盾,夏岚在剧组里的日子本来就越发不好过了,陆行这条线又死活搭不上,本来陆行也是圈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夏岚虽然遗憾,可是到底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直到上一次,陆行为了顾言微改剧本,夏岚这才隐隐觉得不对,可是她暗中观察过许久,下戏之后的陆行和顾言微确实不曾有过来往。   她只当是自己时运不济,要不是这一次的意外,只怕连她都要被瞒过去了!   夏岚的表情有些阴冷――果然是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谁会想到顾言微看上去斯斯文文,进退有度的,背地里也不过是个假装清高的女婊罢了!   只要一想到,当初自己的示威在顾言微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夏岚就恨不得将顾言微给撕了!   这样一直在暗地里看她的笑话,顾言微一定很得意吧?   好,玩阴的是吧?夏岚冷笑了声,她夏岚出来玩的时候,顾言微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里呆着呢!   夏岚的助理将垃圾倒掉转身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夏岚眼底的阴狠,助理打了个寒颤,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触霉头,转身正要出去的时候,夏岚却叫住了她。   “你去把顾言微身边那个小助理给我叫过来。”夏岚看着自家助理,隐约带了扭曲的五官实在说不上好看。   助理赶紧应了,小跑着就要去找吴暖暖。   “别让顾言微看见,听到没有?”临了,夏岚又意味不明的吩咐了句。   助理哪敢说不,再度应下了,见夏岚没有其他事了,这才赶紧闪人。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夏岚这才缓缓勾起嘴角――顾言微   ,别以为搭上了一个陆行就万事大吉了。   当初为了能当上《倾城一夏》这部戏的女主,她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本来以为就算搭不上陆行这条线,凭借着陆行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和这部镶了金的民国剧,自己也是可以火一把的。   可谁知道半路上却被顾言微截了道,连女主的地位都快保不住了,夏岚怎么可能会甘心!? 第026章 叶家兄妹   而另一边,陆行的伤势不轻,小村里医疗条件有限,不敢担保不会落下病根,所以经过简单的处理后,陆行当天被送回了B市。   一直在B市呆着的叶轻寒很快得到了消息,将消息传给自家妹妹之后,叶轻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陆行所在的医院。   陆行的脚腕骨节错位严重,腰间原本只是挫伤,但是在受伤之后,陆行偏有坐了整整一夜,引起了一些并发症,医院说需要观察几天。   叶轻轻赶到医院的时候,陆行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厚厚的绷带缠着,加上过大的病号服遮掩着,陆行躺在床上的时候神色还是以往的淡然,要不是事先得到了消息,叶轻轻都以为是自己哥哥在和自己开玩笑。   而对于叶轻轻的到来,陆行的反应却是微微皱起了眉,虽然到了最后他倒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叶轻轻依旧察觉出了陆行的不喜。   心下是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失落――叶轻轻咬紧下唇,再一次从陆行的脸上看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在意。   陆行是真的想要解除他们之间的婚约,而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可是不论胸口如何酸涩,面对陆行的时候,叶轻轻依旧是带了笑意的――她还有时间的,只要陆行还没有正式向陆叶两家的大人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她就还有时间,不是吗?   她让哥哥帮自己调查陆行接触过的所有人,要是陆行不是因为别人的介入而想要悔婚,那自然是好,可若是陆行是因为别的女人而对自己这个态度,那她自然也有别的办法让陆行妥协。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叶轻轻和叶轻寒兄妹俩的到访因为陆行的精神不济很快就结束了。   林城伺候着叶家两位祖宗出了病房,额间已经微微见了汗――还好顾言微现在在X市拍戏,要是让顾言微知道了陆行居然有未婚妻,估计陆行这次拼着伤势才刷出的一点好感度一下就要变成负数了。   而一从陆行的病房里出来,叶轻轻脸上原本的温声细语便立刻收了起来,她看着叶轻寒:“哥,阿行怎么会受伤?”   叶轻寒倒也痛快,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为了救一个叫顾言微的姑娘。”   “哥?”叶轻轻精致的眉眼瞬间便冷了下来。   叶轻寒一摊手:“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据我所知,这一切都是个意外,当时陆行和她离得最近,我估摸着陆行就是下意识顺手一拉,结果反倒被对方扯了下去。”   叶轻轻自然是相信自家大哥不会骗自己,可是她的眉心却还是蹙了起来:“哥,你来B市也有一个多月了,阿行他…他身边是不是有别的…”   叶轻寒摸了摸她的发,语气里带了宠溺:“轻儿,别老把事情往坏处想,陆行的生活作息很规律,我可以确定他在外面没养女人,你们的问题,我觉得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上点心,现在陆行受伤了,这个机会好好把握住,说不定等陆行出院了,他就不提那件事了。” 第027章 怎么会有良善之人   叶轻轻眉梢的冷气微缓,对着叶轻寒扯出一抹笑:“哥,我知道,这次来B市,我跟爸爸说了,短时间内我不打算回去了。”   叶轻寒怔了怔,却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眼叶轻轻:“轻儿,你从小就有主意,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哥也知道多说无益,我也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这下换成叶轻轻不解了:“哥,你呆这里做什么?你跟爸爸说了吗?公司那里怎么办?”   叶轻寒刚毅的脸上原本还算正经的神色一变,朝着叶轻轻眨了眨眼,一脸的你懂的:“陆行救下来的那个姑娘,很合你哥的口味,你的事情你打算好了,哥也得为自己的性福打算下不是?”   “哥!”叶轻轻没好气的白了叶轻寒一眼,心底原本对顾言微这个名字的戒心,却到底也因为叶轻寒的话而放下了:“你就尽情的祸祸人家姑娘吧。”   叶轻寒神色一正:“轻儿,你还真别说,那个叫顾言微的姑娘真和我以前认识的女的不一样,你哥这   一次说不定是真的认真的。”   这种话叶轻轻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闻言,叶轻轻挥了挥手:“嗯嗯嗯,我知道,你要真本事,你把那叫顾言微的姑娘娶回来给我当大嫂,我就相信你是认真的。”   叶轻寒笑得有些痞气,也没接话,两兄妹一路聊着出了医院大门,叶轻轻这次到B市,直接住在了叶家位于B市的别墅里,而叶轻寒并没有和她住一起,这段时间,叶轻寒一直住在叶家名下另一套复式公寓里,陆行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那里。   将叶轻轻安置好,一个人回到车上的时候,叶轻寒脸上一直带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这才缓缓收敛了起来。   陆行似乎察觉到了他在调查他,这段时间除了去剧组拍戏就是去公司上班,生活作息规律得连他都觉得无趣,如果不是他来B市那天晚上就遇到了顾言微被人下/药,可能连他都会被骗过去。   可是,那天晚上他所掌握到的资料却是,顾言微被陈豫西送去了陆行的家里,直到第二天才出来。   所以这一次,他无比的确定,陆行会受伤,是为   了救顾言微。   顾言微呢,那个让他心生佩服的姑娘,不知道还记得他吗?叶轻寒缓缓勾起嘴角,他是真的对顾言微起了兴趣,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妹妹隐瞒真相。   叶家能在商场屹立百年不倒,又怎么会有良善之人。   妹妹叶轻轻的为人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若是真的让她知道了陆行对顾言微的心思,顾言微绝对不会好过,叶轻轻的温婉细致,从来都只是她的亲人和爱人才看得到,对竞争对手的杀伐果断,叶轻轻一点也不输他这个哥哥。   陆行现在之所以不肯曝光顾言微,最担心的,怕也不过是自家妹妹的报复和陆敬天的不择手段罢了。   在还没有保全顾言微的能力的时候,陆行不会轻易让顾言微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时间嘛,他有,兴趣嘛,不巧他也有那么一点。   那么,就看看,在自家妹妹得知真相之前,是他先挖陆行的墙角成功,还是陆行可以想到什么办法既可以让顾言微被大家知道,又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第028章 保证不打死你   陆行原本在X市原本的戏份还挺多的,现在他一离开剧组,很多和他有对手戏的戏份都无法正常拍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顾言微。   顾言微严格算起来其实只有最后一场戏了,结果就是那场戏出了意外,现在其他戏份和顾言微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所以哈迪一路催促顾言微赶紧先回一趟B市。   顾言微当然知道哈迪是意思是什么,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哈迪就已经打断了她:“顾言微,我不管你对陆行有什么想法,可是这一次毕竟陆行是为了救你才会受伤,不管怎么说,你不觉得你都应该去探望一下陆行吗?”   顾言微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只要一想起陆行那天被人从断崖底下背起来的情形,她终于还是将拒绝咽了回去。   哈迪当然看出了顾言微的犹豫,所以适当的加了   一把火:“这一次就算是你替我们剧组去探望的陆行,不是你个人,这样可以了吧?”   哈迪的打算很简单,陆行对顾言微的感情他是最清楚的,在哈迪看来,受伤躺在病床上的陆行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顾言微无疑,所以他才会这么极力的撮合,可是哈迪想不到的是,远在B市的陆行身边来了个不速之客。   现在的林城,最怕的就是顾言微会回来,真让顾言微和叶家二小姐碰了面,那场面真是好美,光是想想就已经微醺。   两个臭皮匠一个劲的打算,却架不住剧组那里信号不好,连通信都无法及时,所以等顾言微回到B市带着鲜花来到医院的时候,林城的脸色已经隐隐带着乙肝小三阳才有的菜色。   哦草!哈迪脑袋里装的是蒜头么?   顾言微是在导诊台的时候碰见刚好买东西要回去的林城,她没看见林城已经扭曲了的脸,朝他找招了招手:“林城!”   想躲过去已经不可能了,林城暗暗掬了一把辛酸泪,脸上是强装出来的惊喜:“顾言微?你怎么会在这里,戏拍完了吗?”   顾言微有点不自然,她朝着林城举高手中的花束:“我的戏份延后了,哈导让我代表剧组来看看陆行。”   林城差点咬碎一口小钢牙:“哦,是这样啊,不过现在有点不凑巧,陆行刚好在休息,花我帮你带过去,你下次再过来吧。”   顾言微有些迟疑的看了林城一眼,在林城伸手要过来接过花束的时候,顾言微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带我过去吧,我在外面看一眼就好,不会打扰到陆行休息的。”   这次来医院,她催眠了自己很久,再下一次,顾言微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说服自己,再次心平气和的和陆行面对面。   哦呵呵呵呵呵~~   林城好想趴在墙上哭一场,叶轻轻也才刚来没多   久啊!哦草,真把顾言微带过去,陆行还不把他的皮给剥了啊!?   可是顾言微都已经站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借口可以不让她过去啊!   哈迪,有种你回来!劳资保证不打死你! 第029章 够傻够天真   带着顾言微来到病房门口,林城觉得自己心底瞬间住了一只小人,小人脸上两条宽型面条泪唰一声就下来了――陆行,你自求多福,别怪我哈。   顾言微深吸了口气,跟着林城进了病房,病房内,陆行趟在病床上,过大的病号服衬得他身形有些消瘦,顾言微进去的时候,他正偏着头看窗外,而在病床前,一个眉眼精致气质优雅的粉衫女子正低头一刀一刀的削着苹果皮。   听见开门声,叶轻轻抬起眸子,看见顾言微的时候,她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站起身子略带打量的看着顾言微:“你是…”   陆行听见叶轻轻的问话,这才偏过脸,看见顾言微捧着花束站在那里的时候,陆行眸光一顿,看了林城一眼。   林城打着哈哈上前:“这是顾言微,代表剧组过来探望陆行的。”   叶轻轻听见顾言微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回身看了眼陆行的神色,可是陆行却只是垂下了眸子,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   而看顾言微的神色,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叶轻轻   脸上挂起笑意,朝着顾言微伸出手:“请坐,我叫叶轻轻,是阿行的未婚妻。”   林城赶紧找了个借口麻利的滚出了病房。   顾言微听见叶轻轻自我介绍的时候愣了愣,对上陆行的眸子,陆行的眼底却是一片幽暗的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坦然。   是啊――他有什么不坦然的!?顾言微心底冷笑,一个巧合而已,真难为自己居然会为一个强/奸/犯找那么多借口,顾言微,你可真是够傻够天真了!   叶轻轻的自我介绍,其实更多的,只是为了看陆行的反应,所以陆行眼底的那丝坦然她同样也看清楚了,再次面对顾言微时,林慕青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   虽然相信叶轻寒不会骗自己,可是叶轻轻对于顾言微却到底无法做到十足的不介意――陆行的性格她向来清楚,不是上了心,他怎么会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把自己伤成这样?   可若是顾言微真的是那个陆行为了她而想要和自己解除婚约的人,那么,刚才她自我介绍自己是陆行的未婚妻的时候,陆行不可能没有反应。   更何况,这个叫顾言微的女孩子,她的神色也没有变化过。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叶轻轻这才真的相信陆行会救下顾言微,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她伸手接过顾言微手中的花,笑意妍妍:“顾小姐,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娱乐圈的人呢。”难怪哥哥会说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看上去还真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顾言微回了神,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陆行开口,声音里是一贯的清冷疏离,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顾言微,话音刚落,陆行便闭上了眼眸。   “阿行!”反倒是叶轻轻有些嗔怪的看了眼陆行,略有些抱歉的对着顾言微道:“真不好意思,他性子向来都这样。” 第030章 这算是警告吗   顾言微同样也没有心思想坐下来,更何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叶轻轻字里行间总是带着股女主人的架势,她是在对自己示威么?   顾言微皱眉,从进病房到现在,她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对着叶轻轻道:“那我不打扰陆行休息了,叶小姐,再见。”   叶轻轻将顾言微送到了病房门口,拉开房门的时候顾言微却意外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叶轻寒本来正要进去,撞进自己怀里的顾言微让他眼前一亮,朝病床上看了眼,见陆行已经闭眼正在休息,他朝着叶轻轻眨眨眼,连话都没说一句,跟在顾言微身后走了出去。   叶轻轻看着顾言微和叶轻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脸上的笑意异常动人,她回身坐在病床沿上,对着陆行轻声道:“阿行,我哥他似乎…对那个叫顾言微的女孩子很感兴趣,我还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异性这么   上心过,这一次我哥哥好像是认真的,阿行,你觉得顾言微这个人怎么样?”   陆行睁开眼,他看着叶轻轻:“你想试探什么?”   叶轻轻一惊,继而扯开一抹笑:“阿行,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和顾言微在同一个剧组,能了解到的肯定会比我和哥哥多一些,我没有其他意思。”   陆行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叶轻轻见陆行的脸色一直都没有变化过,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就算陆行真的对那个叫顾言微的女孩子有什么好感,刚才那番话也足够让他的好感消失不见了。   因为,叶轻轻足够自信,自家哥哥的能力绝对会让陆行再三斟酌,为了一个顾言微,把他们叶家兄妹甚至是整个叶家得罪死,这绝对是不理智的。   她想表达的意思,她相信陆行一定清楚,可是从始至终,他的神色却都没有变化过,只是一直闭着眼。   见陆行似乎真的累了,叶轻轻为陆行盖上薄毯,慢慢退出了病房。   装潢得犹如总统套房的病房内,已经离开了的叶轻轻没有看见,薄毯下,陆行渐渐攥紧的双手。   叶轻寒――这是在警告他么?   倘若他真的敢和叶轻轻解除婚约,叶轻寒就会对顾言微下手么?   陆行缓缓睁开眸子,看着顾言微刚才站着的地方,眼底是一片暗芒。   他当然知道叶轻寒在调查他,所以这段时间他根本都没有和顾言微接触过,可是――为什么叶轻寒却还是紧抓着顾言微不放?   现在的顾言微太弱了,弱到叶家兄妹一旦升起想要对她不利的想法,甚至都不要叶家的人动手,顾言微就可以不引起一点浪花的消失在这个圈子里。   更何况,就算叶家兄妹不动手,单单陆家,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一旦让他知道了顾言微的存在,谁都不会知道,他会怎么对付顾言微。   所以,他只能等。   微微,我在等你登上顶峰的那一天,请你,快一点。   想起陆叶两家错综复杂的关系,陆行微微皱眉,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略显苍白的隽秀脸上扬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笑意一闪而逝,而后,陆行再度闭上眼,像是真的睡着了般,连呼吸都缓了下去。 第031章 你是不是有病啊   而在另一边,叶轻寒在医院大堂追上了步履匆匆的顾言微。   “嗨。”叶轻寒高大的身子挡在顾言微跟前,他对着顾言微露出一抹灿烂的笑:“顾言微小姐,还记得我吗?”   顾言微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这是自己刚才在病房外不小心撞上的男人,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对着叶轻寒礼貌一笑,声音客气却带着距离:“你是?”   “叶轻寒。”叶轻寒语言简洁――加上这一次,他已经在顾言微面前介绍了三次自己了,顾言微,希望你的特别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叶轻寒微微勾起嘴角。   略有些熟悉的名字让顾言微皱眉,可是细一想却又觉得陌生,顾言微向后退了两步:“叶先生,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   严格算起来,这还是他和顾言微之间的第一次正式碰面,叶轻寒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我可连你的名字都叫得出来,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认错人了?”   顾言微有些恼,这个男人,看不出她的话只是想快点离开的托词吗?顾言微连语气都跟着不善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吗?”   叶轻寒耸了耸肩:“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不友善吗?”   顾言微瞪了叶轻寒一眼,一脸的你有病啊,她越过叶轻寒,朝着医院门口走过去。   “夜天堂。”叶轻寒不紧不慢的跟在顾言微身后说了句。   好吧,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顾言微就是想当做不认识也不行了,那天在夜天堂发生的事,顾言微并不是不记得,她只是不想记起来,可是,这个男人却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自己。   顾言微深深吸了口气,回身看着叶轻寒,一字一句的问:“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叶轻寒笑了声。   “叶――”顾言微刚想说些什么,慢了好几拍的反射弧像是才刚接上,顾言微蓦然睁大了眼看向叶轻寒。   ――叶轻寒和叶轻轻是什么关系?   像是清楚顾言微在想什么一样,叶轻寒对着顾言微点点头,大方承认道:“没错,我是叶轻轻的大哥。”   顾言微一听到他承认,对他本就不好的印象更是再度大大打了个叉,她深吸了口气,很冷静的看着叶轻寒:“叶先生,现在我记得你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   叶轻寒像是没看见顾言微的情绪,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似乎还没有对我说谢谢呢。”   顾言微郁卒的快要吐血――便宜他都占尽了,他居然还一脸的我是正人君子?顾言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下面这句话:“我―真―是―谢―谢―您―了!”   叶轻寒这才满意的点头,他伸手拉住顾言微的手:“走吧,请我吃顿饭。”   顾言微甩开了:“叶先生,我现在没空。”   叶轻寒却当了真,神色认真的看着顾言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真是见了鬼了!这个人这么会这么无赖!   顾言微一向觉得自己脾气好,可是这个叫叶轻寒的男人就跟生下来是为了克她的一样,话到了这份上,顾言微简直是柳眉倒竖的看着叶轻寒冷笑:“叶先生,你听不出来吗?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交集。”   “那太可惜了。”叶轻寒一脸的油盐不进:“我对顾小姐可是相当的感兴趣。”   “叶先生。”顾言微指了指后面医院的大堂:“药别忘了吃!”   叶轻寒愣了下,待反应过来顾言微是在说他有病的时候,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样,甚至顾不得场合就大笑了出声:“哈哈哈哈――顾小姐―   ―你可真是太有趣了!”   周围开始有异样的眼光围了过来,顾言微想不到这个人说发疯就发疯,急得耳根子都红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甩下正在大笑的叶轻寒,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医院大堂。 第032章 青梅竹马   叶轻寒并没有追出去,只是看着顾言微几乎可是称作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这个叫顾言微的女孩子似乎很对自己的胃口啊?   而顾言微出了医院大门之后几乎是跳着上了出租车,直到确定叶轻寒并没有跟过来,顾言微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太匆忙,所以顾言微并没有注意到,医院大门旁的树荫下,有一道咔擦声在她上车的时候响了起来。   “咦?”树荫下,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摆弄了会手里的相机,像是发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道:“奇怪,从进去到出来一共也才二十分钟不到?顾言微不是进去看病?”   看了眼自己拍到的照片,鸭舌帽男人啧了声:“还以为可以拍到什么独家呢?真是,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探病也不够啊,顾言微这是做什么来了?”   顾言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狗仔偷拍了,哈迪因   为想要撮合陆行和顾言微的关系,这一次给顾言微放了半个月的假。   而顾言微坐在出租车里,只要想起这一次的探病结果,顾言微就觉得心气不顺。   一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顾言微想了想,没有下车,反而对着司机道:“师傅,麻烦去机场。”   还有半个月的假期,顾言微并没有打算真的就和陆行在医院耗上这半个月,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回一趟S市,去看一看季怀礼的父母。   一想起那个给自己带来了无数温暖的家庭,顾言微有些浮躁的思绪这才渐渐沉淀了下来。   顾言微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她听养大自己的大姨说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她还不会记事的年纪就双双出了车祸,顾言微有记忆以来,只记得自己一直是跟着终身未嫁的大姨一起生活的,大姨是个中学老师,跟季怀礼的妈妈何淑宜算是同事。   顾言微比季怀礼小了三岁,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被寄在季家,在顾言微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大姨得了癌症,拖了半年便离开了。   临终前,她将顾言微托付给了季家,季怀礼的父   母都是疼孩子的人,更何况顾言微几乎也可以说是他们一手带大的,所以对于顾言微,他们一直是当自己女儿在疼宠的。   顾言微在季家的时候,甚至比季怀礼更得宠,待到她和季怀礼彼此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时,他们很自然便走到了一起,对于这样的情况,季家大人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若不是顾言微自己有主见,希望能在结婚前先闯荡一番,按照大人们的意思,当初顾言微一毕业,他们就打算把两个年轻人的婚事给办了的。   所以,在顾言微的心底,季怀礼的爸爸妈妈,他们已经跟自己的爸妈没有两样了。   B市距离S市也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所以当顾言微敲开季家大门的时候,时间也不过傍晚,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   “微微?”门后面出现的是何淑宜又惊又喜的脸:“你怎么回来了?” 第033章 温暖着被撕裂   “想你和爸了呗。”顾言微上前略带撒娇的抱住何淑宜:“妈,你想我了没有?”   “谁会想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何淑宜脸上带着笑,却伸手戳了下顾言微的额头:“还知道回来了啊你。”   “妈~”顾言微伸手拉住何淑宜的手:“妈,我好饿,我今天一整天都还没吃过东西呢。”   何淑宜一听这话又是心疼又是不舍,赶紧把顾言微迎了进来,嘴里还不停的数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顾言微听着何淑宜巴拉巴拉的数落,胸口却暖得像是冬日里喝下了一口热汤一样的熨帖,进了屋,看见季年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顾言微一脸的快来救我:“爸!季教授!快来看好季夫人!您再不来,我耳朵就撑不下去了!”   季年回头,这才看见顾言微,他亦是一脸的惊喜:“微微,你回来了?”   顾言微的到来让屋子里瞬间便是欢声笑语,何淑宜心疼她还没吃饭,话也没说几句就去厨房忙活了,顾言微想去帮忙,却被何淑宜撵了出去。   顾言微只好回到客厅,见季年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顾言微走到季年身后,伸手替季年捏肩膀:“爸,想我了没有?”   “想,怎么不想?”季年拍了拍顾言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就是你回来得不巧,阿礼那孩子昨天去了T市出差,说是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顾言微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季年倒是没多想,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顾言微坐下,顾言微依言坐在季年身侧。   “微微啊,你也别怪爸爸嗦,阿礼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奔三了,你们的婚事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啊?”季年看着顾言微,语气里带着询问。   “爸…”顾言微唤了声,之后便长久的沉寂了下去。   季家这样传统的家庭,在外人看来甚至可以说是书香门第了,顾言微不敢想象,倘若他们知道了自己经历过的,该会对自己是怎样的失望?   当初她想进娱乐圈,爸爸妈妈本来就不同意的,是季怀礼知道她的心思,替她说服了爸爸妈妈。   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信心满满,因为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兴趣而不是为了生计,所以她从来都没有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她进了娱乐圈三年,凭着外貌,这三   年里她也曾经接到过不少不错的剧本,可是一旦对方提出过分的要求,她总是没有犹豫的立刻放弃。   所以哪怕三年过去了,她也依旧和一个新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陆行的出现,可能,今年年底,顾言微就会退出娱乐圈,然后嫁给季怀礼,安心的平淡的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陆行打破了。   顾言微沉默的同时,厨房那里传来了何淑宜的声音:“好了,都过来吃饭。”   季年没有得到回答,只是叹了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先吃饭吧。”   顾言微落后了两步走在季年身后,看着他和不远处一脸笑意朝着自己招手的何淑宜,顾言微左胸腔的位置,温暖着,却也,被撕裂着。 第034章 我很想你   顾言微一直在S市呆了半个月,季怀礼一直在T市忙案子的事,直到剧组打电话给顾言微通知说剧组已经回了B市了,季怀礼也还是没有回来。   顾言微有些失望,却又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半个月暖心的生活多少让顾言微有些不舍,告别了何淑宜还有季年夫妻,顾言微心情有些低落的回了B市。   陆行也出院了,在X市的戏份哈迪已经提前结束,所有陆行的镜头全都需要补拍,剧组也进入了后期拍摄。   陆行似乎很忙,在剧组的时候,除了拍戏,陆行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倒是他的未婚妻叶轻轻偶尔会来探班,只是很奇怪的是,剧组蹲班的记者那么多,所有人却都似乎对叶轻轻视而不见。   平日里一和陆行有关的新闻,向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娱记这一次居然没有人报道过有时候会和陆行同坐一辆车离开的叶轻轻。   像是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顾言微甚至听到过剧   组里其他女艺人在讨论叶轻轻的身份,看向顾言微的时候,大家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带了几分同情。   好像她是陆行和叶轻轻之间的小三一样。   没有人知道叶轻轻是陆行的未婚妻吗?顾言微皱眉,不过好在叶轻轻并不常来剧组,倒是没听过剧组里的人对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猜测。   顾言微知道这样的关系越解释只会越乱,所以在剧组,顾言微从来不会提起陆行,剧组的拍摄开始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大家也就渐渐对她和陆行之间的关系失去了兴趣。   这一天中午,顾言微的镜头补拍完毕之后,她正有些无聊的和吴暖暖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顾言微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季怀礼的时候,电话还没接起来,顾言微嘴角的笑意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喂,阿礼。”   “微微,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端,季怀礼的声音依旧温润好听。   “在剧组拍戏呢。”顾言微跟吴暖暖打了个招呼,起身往安静一点的角落走了过去。   “你出来一下。”季怀礼的声音里沁入了笑意。   “干什么?”顾言微有些不解。   “我托朋友给你带了份礼物,他人现在就在你们剧组外面,你出去看看。”   “真的假的?”顾言微语气里带着万分的不信,可是心底却渐渐泛出了一股蜜意――季怀礼是个律师,性子向来严谨,所以他很少会送顾言微惊喜,但是,他也从不说谎。   “你出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季怀礼道。   “嗯,那你等会。”顾言微没有挂断电话,小跑几步出了剧组所在的院子,她往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季怀礼所说的那个人,以为对方还没到,顾言微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电话里季怀礼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微微,你看右边。”简单的话音落下,季怀礼便挂了电话。   耳边传来的嘟嘟声让顾言微下意识转过身子朝右边看了过去。   几米开外的香樟树下,季怀礼清瘦高挑的身影就站在斑驳的树荫下,阳光在他身上洒落,仿佛给他镀   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像是油画里的风景,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到不真实,直到,季怀礼对着顾言微伸出手:“微微,过来。”   顾言微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击得脑袋木木的,直到季怀礼的声音传了过来,顾言微才尖叫着朝着季怀礼扑了过去:“阿礼!你怎么会来?!”   季怀礼抱住顾言微,低低的笑声悦耳:“微微,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阿礼。”顾言微叫了声,什么话都还没有开口,眼眶却先红了,她哽咽着:“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会在B市?”   “客户需要在这里的法院做份证明,我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季怀礼俯下身子,动作轻柔的替顾言微擦去脸上的泪渍,五官俊朗的脸上笑意温润:“微微,我很想你。” 第035章 恋恋不曾忘   “我也很想你!”顾言微噙着眼泪笑出了声,她踮起脚尖在季怀礼颊边亲了下,而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戏服:“阿礼,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   季怀礼替顾言微拢了拢发,而后轻笑着点头。   顾言微生怕是自己在做梦,回去剧组的路上简直是一步三回头,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季怀礼就消失了,季怀礼也没催,只是站在那里,带着笑意看着顾言微带着不舍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陆行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顾言微换好衣服之后,走到季怀礼身侧,伸出手和季怀礼十指紧扣,脸上的笑意雀跃得像个孩子。   陆行对着司机说了句:“跟着。”   卡宴不紧不慢的和顾言微他们维持着一个距离,一路上顾言微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断过,这是从相见以来,陆行不曾在顾言微身上看到过的温暖情绪。   可是,却和多年前一模一样,她的笑意璀璨如同阳光。   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顾言微的时候,她就是以   这样的姿态闯入他的生命,如同最绚烂的阳光,只是瞬间,便将光明带入他一片黑暗的世界里。   他的所有努力,为的,只是能够离顾言微近一点。   因为太阳一样的顾言微,他开始努力让自己可以活得像个正常人,当他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他的太阳身边却有了别人的陪伴。   那时顾言微的笑容和今天的一样,那样沁入心肺的温暖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怯步不敢上前,因为当时的自己太单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能力可以让顾言微的笑容不消失。   所以,他不敢去打扰顾言微,他只是在她身后一直站着,哪怕顾言微从不曾察觉。   他知道顾言微的所有喜好,他了解顾言微所有的生活规律,所以,六年前,妈妈去世后,他选择进入娱乐圈。   因为,那一直是顾言微的愿望。   三年后,他终于如愿站在天王的位置上,可是他一直在等的女孩却没有出现在这个圈子里。   也是在那一年,陆家找到他,以和叶轻轻订婚做为代价,他们愿意将妈妈的骨灰葬在陆家世代的陵园里。   他记得同样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得到了顾言微和季怀礼订婚的消息。   季怀礼呢,那个顾言微的青梅竹马,就是这个叫季怀礼的男人,顾言微每次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得格外的甜。   他笑了笑,应下了陆家的要求。   这之后三年,他渐渐不再去关注顾言微的一切,他以为,这便是最好的结局,顾言微的笑会一直在记忆里,永不褪色。   可是,三年后,当他已经对顾言微不抱希望的三年后,顾言微却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恋恋不曾忘的女孩,当顾言微在自己的身下绽放,陆行知道,终自己的一生,他都无法再放开顾言微的手,哪怕是强迫。   陆行从不信命,可是这一次,却由不得他不信――如果不是上帝在安排,顾言微怎么会那么恰巧,就在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陆行坐在车里,看着前面如同金童玉女般的恋人,一直平静着的胸口却掀起了一片骇浪,他垂下眸子,苍白的脸上却犹自从容,微微,我不可能放你走。 第036章 需要我下跪吗   顾言微和季怀礼出了影视城便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在后座,将顾言微揽进自己怀里,季怀礼在她的发间亲了亲,觉得一直漂泊着的胸口这才安定了下来。   顾言微安静的任由季怀礼抱着,直到听到季怀礼对司机说去机场,顾言微这才抬起眸子:“去机场做什么?”   季怀礼摸了摸顾言微的发,轻声笑道:“微微,客户已经在机场等我了,我下午还有一场官司要打,在T市。”   “哪有那么快!”顾言微眼眸都红了,她抱着季怀礼的手臂紧了紧:“我们才刚见面呢,阿礼。”   “微微…”季怀礼亲了亲顾言微的眼角:“别这样,我会舍不得走。”   顾言微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可是到底她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将脑袋依在季怀礼的肩上,抱着季怀   礼的双手紧了又紧。   季怀礼叹了声:“微微,戏拍得怎么样了?”   顾言微带着些许鼻音回道:“我的戏份快完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季怀礼问。   “能有什么打算?”顾言微有些气闷:“就算我空下来了你也没空陪我啊。”   “微微。”季怀礼失笑:“我知道是我不对,上一次的案子结束之后我确实是打算休假的,可是这一次的委托人是浩然的恩师,你也知道,民事诉讼我比浩然擅长,对方又指名要我接他们的案子,我实在不好推脱,你相信我,这一次的案子结束之后我真的不接其他案子了。”   方浩然是季怀礼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再说了顾言微也不是真的在生气,听到季怀礼这么说,她的语气哪里还硬得起来:“那你这次的案子大约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案?”   “两个月左右吧。”季怀礼给了一个保守估计的   时间。   “那我在B市等你。”顾言微对着季怀礼笑了笑:“娱乐圈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两个月之后你未婚妻我就成了大明星了,到时候我请你去全世界玩好吃好,怎么样?”   “好啊。”季怀礼点了点头,他看着顾言微的眼底宠溺几乎满溢,片刻之后,季怀礼却又轻叹了声:“微微,那你考虑过我们的婚事没有?你还想玩多久?”   顾言微身体一僵。   “浩然的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微微,我不想再等了,年底,年底我们结婚好不好?”季怀礼看着顾言微。   当初顾言微会进娱乐圈,是因为表演一直是顾言微的爱好,他不想一毕业就用婚姻生活困住顾言微,所以才答应让她进娱乐圈,可是已经三年了,他给的时间也足够了,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顾言微勉强扯出一抹笑:“季先生,你现在是在   求婚吗?”   季怀礼点头:“是在求婚。”   “在出租车上?”顾言微又问。   季怀礼愣了下,继而失笑:“好,那这一次不算,就当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下次选个浪漫一点的时间,对了,微微,你需要我下跪吗?”   顾言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你这么问的?你要我怎么回答?”   季怀礼也笑:“那好,我换个方式问,微微,下一次求婚的时候,你会点头吗?” 第037章 宣示所有权   “看你给的钻戒大不大咯。”顾言微笑道。   “微微。”季怀礼重新将顾言微揽进怀里,他轻声道:“真的不要让我等太久。”   顾言微身体有些僵硬,可是片刻之后,她还在轻嗯了声,季怀礼得到回应,笑得整张脸都似乎发出了光。   他揽着顾言微,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了后视镜,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的那一辆黑色卡宴却让季怀礼微微皱起了眉――是他的错觉吗?这辆卡宴似乎从影视城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了?   是他太敏感了吗?季怀礼看了眼怀中的顾言微,片刻后,他无声的笑了笑,大约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吧,从见面到现在,微微的所有反应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影视城那里明星那么多,可能只是恰巧遇到了一个也要去机场的人罢了。   可是这样的念头到他们下车的时候便消失了。   季怀礼拉着顾言微一路走进了机场大厅,那辆卡宴就停在不远处,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下车过。   也就是说,车里的人确实是在跟踪他们。   季怀礼看了眼正挽住自己手臂的顾言微,他的微微依旧笑得甜蜜灿烂,那样的笑容可以很轻易的夺取别人的视线,所以――车里的人,是为了微微来的么?   他不在微微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可能是季怀礼站在那里久了一点,顾言微晃了晃他的手臂:“阿礼,你怎么了?”   季怀礼低头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他伸手缓缓摩挲顾言微的面颊:“舍不得走。”   顾言微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季怀礼便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全景透明的机场大厅,他顿了顿,并没有继续朝前走,而是拐了个弯向着大厅的落地玻璃墙走了过去。   直到季怀礼将顾言微困在玻璃墙和他的臂弯之间,顾言微这才反应了过来,她脸上浮起红晕:“阿礼,不要…”   季怀礼一向内敛,很少在公众场合对她做出太过亲密的动作,可是这一次季怀礼只是低低唤了声:“微微…”   下一刻,他温润的唇便覆上了顾言微的,机场里从不缺少离别时的亲昵不舍,过往的旅客,对于这两个年轻人的举动都投以了然并祝福的神色。   顾言微初始还有些抗拒,可是随着季怀礼呼吸声的渐重,顾言微渐渐也放弃了心底的那丝羞涩,她踮起脚尖勾住季怀礼的脖颈开始回应。   许是许久的不见,亦或是才见面不久却又又要分别的不舍,以往对待顾言微总是温存多于霸道的季怀礼,这一次的亲吻却让顾言微觉得有些疼。   可是,谁还会去在意这些?   直到,两个人的鼻息都有些不畅,季怀礼才从顾言微的唇上离开,他一向沉稳的呼吸此刻都带了紊乱   。   “微微…”两个人鼻尖相碰,季怀礼声音喑哑的唤了声。   顾言微浑身都有些发软,她面色潮红的靠在季怀礼的胸膛,呼吸带着点急促――天啊,她一定是疯了,现在可是在机场啊!   季怀礼低笑了声,将下巴搁在顾言微的肩窝,朝着跟了他们一路的那辆车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停在不远地方的卡宴里,陆行神色一凛――季怀礼已经发现自己了!   所以――季怀礼的举动,是在宣示所有权么? 第038章 我是你的新房东   真不愧是季怀礼,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他却总还是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对顾言微的觊觎,陆行的嘴角缓缓勾起,片刻后,车厢里响起了陆行清冷的声线:“去景秀园。”   而在陆行走了之后不久,季怀礼的客户便打电话过来了,约好在大厅碰面,季怀礼哪怕再不舍,也只能和顾言微就此告别。   直到季怀礼进了安检,再也看不到他高挑清瘦的身影,顾言微这才略有些失落的自己回身走出机场大厅。   打电话跟吴暖暖说了声自己今天不去剧组了,顾言微一个人搭车回了租屋。   从包里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预料内的开门声却没有响起,反而是手里的钥匙连转都转不动。   咦?   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顾言微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她没拿错啊,怎么打不开?   再度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顾言微退后几步看   了门牌号――是自己租的房子没错啊!怎么会打不开门?!   将包里所有钥匙都拿了出来,一只一只的试,没有一只钥匙打得开门,顾言微觉得心好累。   放弃了无谓的举动,顾言微拿出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是一个带着浓重地瓜腔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她一听顾言微说她打不开房门,嗓门立刻就大了起来:“偶不孜道啊!那个房子偶卖了啦!”   卖了?顾言微眉头紧锁:“黄女士,我前几天才刚交了半年的房租,难道你忘记了吗?”   “木有忘记啦!我跟那过人说啦!他跟我讲他清楚的啦!”   “可是现在我连房门都打不开了。”顾言微很冷静的说了句。   那边中年妇女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你等一下啦,我给你找找号码。”   顾言微有些无语的扶额,却也只能嗯了声。   那边报了一个号码,顾言微记住了,通话很快被掐断,顾言微拨出那个新房东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   便被接了起来。   “喂。”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低沉,顾言微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对方语句太短,她无法辨别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先生,你好,我是景秀园8栋2301的租户,请问你是业主吗?”顾言微很礼貌的问了句。   “是。”对方依旧是单音节的回答。   “是这样的,我和前业主还有半年的租期,不知道是不是黄女士没和你交接清楚,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门锁被换了。”   “我知道,我只是换了门锁,没动你里面的东西。”电话里男人终于说出了一句长句,可是顾言微心底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你是…”顾言微有些迟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可能会是陆行的声音?   顾言微话音刚落,她身后对面住户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白色衬衫加上深色西裤的标准打扮让陆行整个人看上去挺括修长,他站在门框边上,楼梯口小小的空间因为陆行的出现而变得有些逼仄。   顾言微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指着陆行:“你!   你你…”   “我是你的新房东。”陆行挂了电话,看着顾言微,声音淡淡的,可是眼角却带着轻微的弯弯的弧度。   顾言微气疯了,她上前两步看着陆行:“你故意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行朝顾言微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串钥匙:“给你钥匙。”   顾言微冷笑了声:“我―要―退―租―!” 第039章 被气得心肝疼   陆行看了眼顾言微,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他苍白清瘦的脸上一双眼眸在昏暗的楼梯口几乎发出光来:“无理由退租,三倍违约金。”   顾言微被气得心肝疼――陆行绝对是故意的!她在《倾城一夏》里的拍戏所得,扣掉自己的半年租金和助理吴暖暖的的费用支出之后,剩下的就也就够她日常花销,这还是她提前找剧组财务预支的,她上哪找三倍违约金给陆行?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顾言微对上陆行的眸子――他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艺人,为什么要这么阴魂不散?!   陆行自动忽略了顾言微话里的真正含义,他再度伸出手,对着顾言微淡声道:“把新钥匙给你。”   顾言微被噎得脸色潮红,怒气冲冲的上前夺过陆行手里的钥匙,她浑身上下满满都是戒备:“我明天自己换锁。”   “嗯,可以。”陆行点了点头:“不过作为业主,我有权利更换租户的门锁。”   “你!”顾言微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说不定会失去理智,她攥紧钥匙回身进了自己的租屋,当着陆行的面将防盗门摔出了平地一声雷的响声。   陆行却似乎没有听见那声巨大的不满,看着被关上的门,陆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嘴角浅浅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片刻间的功夫,顾言微再度打开门,看见陆行还站在那里,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几乎喷出火来,快步来到陆行跟前,顾言微伸出手:“拿来!”   陆行微微皱眉:“什么?”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顾言微冷笑了声:“新门锁都佩戴三只钥匙,你只拿了两只给我,还有一只呢?”   陆行挑眉,看着顾言微如此生动的表情,心底早已是春暖花开,可是面上却依旧一片的波澜不惊,他对着顾言微道:“在我屋里的桌子上。”   “拿出来。”顾言微瞪着陆行。   “我腿伤还没好。”陆行不轻不重的回了句   。   顾言微现在哪里敢自己一个人进陆行的屋子?可是钥匙不拿回来,她又怕陆行会开自己的门,正僵持间,电梯门打开了。   双手满满提着一大推生活用品的林城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看见顾言微和陆行面对面站着,他有些缺心眼的朝顾言微打了个招呼:“顾言微,好巧啊~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顾言微一见林城的身影,咬了咬牙,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陆行的屋子,径直朝着待客区的方向走了过去,果然在茶几上看见了一只钥匙,顾言微抓了钥匙就走,临出门前和正要进来的林城差点撞上了。   顾言微丝毫不体贴林城两手都提着重物,快撞上前,用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狠狠踩上了林城的脚。   林城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手里的东西全砸在了地上他也顾不得,捧着自己被踩的脚不停的蹦来蹦去。   “顾言微,我跟你有仇啊!?”林城痛得脸都扭曲了。   顾言微理都没理他,出了陆行的房子径直就回了自己的租屋。   陆行看着顾言微回了屋,这才关上门走进来,林城一收脸上的夸张表情,不过脚上传来的痛感还是让他嘴角抽搐:“顾言微干嘛来了?”   陆行看了林城一眼:“拿她屋里的钥匙。”   “钥匙?”林城从兜里掏出一串和顾言微刚拿走的一模一样的钥匙:“按你的要求,我多配了一把。”   “嗯。”陆行嗯了声,接过林城递过来的钥匙,放在手掌心里,唇边的弧度渐渐扩大。   看着陆行的表情,林城深深觉得,刚才那一脚之仇,终于得报了。 第040章 庆功宴   自从陆行住进了隔壁,顾言微的神经就绷紧了好几天,好在几天之后,顾言微发现陆行除了去剧组拍戏和必要的出门,其他时间都一直呆在屋里很少出门,两个人甚至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几天下来,顾言微终于稍微安心了些――虽然不知道陆行到底想做什么,可是毕竟他的未婚妻也在这座城市,陆行应该不可能当着叶轻轻的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吧?   就在顾言微不断的说服自己把陆行当成透明人之后的一个礼拜,《倾城一夏》剧组正式杀青。   因为开机的时候造势很好,再加上陆行在圈内的号召力,剧组杀青之后举办了一个大型的庆功宴,不仅《倾城一夏》剧组本身的工作人员,庆功宴还邀请了不少娱记以及圈内的一哥一姐。   陆行和以往一样,并没有参加这次的宴会,是以整个酒会上,女主扮演者夏岚的风头最盛。   可是当顾言微一袭淡蓝色长裙挽着陈豫西的手出现在酒店大堂的时候,原本围在夏岚跟前的娱记一下散了大半,都对着顾言微围追堵截去了。   夏岚眉眼间飞速的出现了一丝不悦,但是很快便   消失了,她依旧巧笑倩兮的对着记者们的各种问题做出回答,但是很明显,这些记者在采访的时候,都已经带了点漫不经心。   虽然夏岚是这部戏的女主,但是顾言微却是这次《倾城一夏》剧组杀出来的最大的一匹黑马,她不仅成了陆行的小师妹,在剧组拍摄期间,媒体更是得到了消息――陆行为了顾言微,甚至改了剧本!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以往陆行虽然也会对剧本提出修改意见,但大多数只是站在想让剧本趋于完美的角度上,为了某个演员而篡改剧本,这可是第一次听说。   现在的顾言微已经是新人热搜榜上的榜首了,如果能爆出一点她和陆行有其他关系的存在,那挖出这条内幕消息的报社可就发了!   夏岚眼眸微眯,看了眼在记者围堵下依旧显得典雅出尘的顾言微,她微微挑起一抹笑意,从经过的侍应生手里捧着的酒架上取过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豪放的举动让夏岚脸颊迅速升起红晕,她伸手扶住身后的桌面,一副不胜酒力的娇羞模样。   正在录音的记者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他也想去采访顾言微很久了,只是碍于夏岚似乎总是有意无意拖住自己,到底也是圈子里的前辈了,记者不敢做得   太过分,正想找个借口结束这段采访,没想到夏岚自己倒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夏岚,你需要休息吗?如果需要,那我就先不打扰…”记者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来。   “不就是一杯酒么?你也太小看我了,咯咯…”夏岚摆了摆手,略带着醉态看着眼前的记者:“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夏岚可是圈里出了名的配合采访呢,你可别砸了我的招牌哦。”   记者一张脸有些发苦,却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道:“那好,我们继续下一个话题。”   记者整了整声音,这才打开录音笔问道:“这次陆行破例接下《倾城一夏》这部戏,外界都各种猜测,之前在网页上,曾有个下赌注,说一向不喜应酬的陆行会出现在这次的庆功宴上,夏岚小姐,作为同一个剧组的演员,你觉得陆行来的可能性大吗?”   夏岚微微垂下眼睑――这种白痴问题,摆明了就是想要脱身而想出来的借口,真是够了,一个顾言微而已,要不是仗着陆行,怎么可能会处处抢她的风头?   再度面对记者时,夏岚依旧一脸的娇笑,仿佛没有听出他问题中的敷衍,夏岚掩嘴笑道:“陆行啊――他怎么可能会来庆功宴呢?要知道他的伤…”   记者听到夏岚上半句的时候,手指已经在停止键上面按住了,可是夏岚最后几个字眼却让他眼前一亮,哦草!他听到什么了?!   陆行受!伤!了! 第041章 真是不自量力   “夏岚小姐,你是说,陆行受伤了吗?”记者语气一下激动了起来,拜顾言微所赐,现在夏岚这里就只剩下他们‘娱乐前程’这支独秀了,独家啊!这绝对是这个月最大的独家新闻!   夏岚眼眸迷离,明显醉得不轻的样子,她像是认错了人,熟捻的拍了拍记者的肩膀:“周大中,你失忆啦?当时陆行被顾言微连累掉下山崖的时候,不是你把他背上来的吗?”   娱乐前程的这个年轻男记者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么大的独家,他绝对要发了!他拿着录音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夏岚小姐,你的意思是说,陆行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庆功宴上,是因为他的伤还没好吗?而且陆行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顾言微吗?”   夏岚刚要开口,她身后不远处的经纪人却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赶紧上前隔开夏岚和记者:“不好意思,夏岚可能喝醉了,她如果有说过什么醉话,请你当做没听见。”   对于夏岚经纪人言语中若有似无的警告和提醒,   记者只当没听见,面上却做出了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来:“这是当然了,你放心,规矩嘛,大家都懂的。”   夏岚经纪人脸色微缓,这才对着记者点了点头,搀扶着夏岚往休息区去了。   夏岚她们前脚刚走,记者立刻收了录音笔,也顾不得和其他同行打招呼,快步就打算离开酒店大堂。   然而俗话说得好,运气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就在年轻记者快要走出大堂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的两个年轻女孩的谈话内容却让记者的脚步顿了顿。   “暖暖,你说上次顾言微去医院探望陆行,被陆行赶了出来是吗?”   吴暖暖一听这个话题,赶紧往四处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里,吴暖暖这才松了口气,道:“是啊,你也知道,当初陆行是被顾言微扯下去的,结果出事之后,顾言微害怕担责任,一直都躲在剧组不肯跟回来,一直到听说陆行没事,她这才去看望,换成谁是当事人都会心寒吧,被赶出来也不奇怪啊。”   “真想不到顾言微居然是这样的人,好可怕,暖暖,你给这样的艺人当助理,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吴暖暖身边的女孩子带着同情看了她一眼。   吴暖暖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助理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之后的话题渐渐转到了别的地方,‘娱乐前程’的记者激动疯了,哦草!居然是从顾言微的助理口中爆出来的!这次赚大发了!   年轻记者很快就离开了酒店,所以他没有看到他的身后,原本应该醉得一塌糊涂的夏岚,此刻却带着些许冷笑看着记者匆匆离开的身影。   隐晦的目光对上了不远处的吴暖暖,夏岚嘴角的笑意透着几分畅快。   她只是对吴暖暖说,只要搞臭了顾言微,她就提携吴暖暖在下部戏里当女二。   年轻的女孩谁没有点虚荣心?更何况见识到了纸醉金迷的娱乐圈,谁又甘心只当个被人使唤的生活助理?   夏岚也就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吴暖暖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跟她玩阴的抢戏份抢人?呵,真是不自量力。   有一个陆行撑腰就了不起么?顾言微,我这就让你试试,什么叫成也陆行,败也陆行! 第042章 风波   所有的一切都和夏岚设想的一样,在《倾城一夏》剧组大牌云集的杀青宴还占据着热门资讯的时候,另一则和《倾城一夏》有关的报道再一次占领了头条。   娱乐前程独家报道:陆行在拍摄《倾城一夏》期间受伤,真正原因竟是因为她?   吊人胃口的标题下面,详细阐述了陆行是在哪里受的伤,甚至连伤在哪里都清清楚楚,仿佛写这篇报道的人真实经历过一般。   在占了整整一个版面的报道里,记者甚至贴出了陆行接受治疗的医院所开出的受伤证明,在所有铺垫均已完成之后,报道里才开始大篇幅的描述陆行为什么会受伤。   爆料者是大众每个人都认识,但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的‘据知情人称’,所有矛头都直指新人顾言微。   报道中,笔者言之凿凿的如是描述:当时陆行和顾言微正在断崖边上拍对手戏,顾言微因为紧张,紧紧拉住陆行的手不断NG,陆行出于对新人的照顾,以及想到顾言微是自己小师妹的身份,整个过程都表现得相当绅士。   谁知道顾言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过程中一直想要靠近陆行,陆行只能不断避让,但是顾言微却得寸进尺,两个人一进一退间,陆行被顾言微无意间一推,当场掉下了山崖。   而顾言微因为害怕,不仅没有跟随寻找队伍一起下去找陆行,而且找到陆行之后,她不仅没有跟着一起回B市,反而和剧组一起一直呆在X市。   直到知道陆行没有大碍,顾言微这才赶到医院去探望陆行,报道里甚至贴出了顾言微去医院探望陆行的照片,从进去到出来,记者拍到的照片时间显示,顾言微在医院逗留的时间并不长,据笔者猜测,顾言微此番的示好不被陆行接受,甚至有可能是被陆行赶出病房也说不定。   这篇新闻一出,不仅是娱乐圈,甚至是整个网络平台上都仿佛爆炸了。   陈豫西和林城的电话都被打到爆,新华纳传媒的各个出口也被陆行的粉丝包围,就连陆行位于连明山的豪宅都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相对于对陆行的心疼关心,大家对顾言微的态度则完全相反,尤其是陆行的一些脑残粉,她们激进到天天堵在新华纳传媒的各个出口等待顾言微,一旦顾言微露脸,各种臭鸡蛋烂菜叶以及其他各种脏东西,伴随着让她滚出娱乐圈的巨型标语全都顾言微身上招呼。   如果不是顾言微出现在公众视线的时间还太短,她的住宅还没有暴露,很可能顾言微连家都回不了,不过到了这种时候,陈豫西也根本不敢让顾言微回家――陆行的粉丝太疯狂了,不排除有人会跟踪顾言微的可能性。   娱乐圈很少会见到这样带着目的性抹黑一个新人的报道,虽然不排除有杂志社为了销量而夸大成分,   但是如果背后没有水军推动,事件根本不可能会提升到这样的高度。   顾言微现在还只是新人,连作品都还没有,如果被这件事搞臭了,顾言微的星途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第043章 变了味道   顾言微暂时被安排住在公司,陈豫西为了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可是舆论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怪。   现在大家群情激奋,这个时候不管是谁站出来为顾言微说话,不仅不会有人相信,甚至可能会被殃及――现在的陆行同样也因为这个理由而不能为顾言微辩解什么。   诚然他在娱乐圈的地位犹如天神,或许他此刻站出来为顾言微说两句好话,这次的风波可能就会散去,但是如果陆行真的这么做了,顾言微这一辈子想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只怕就没有可能了。   叶轻寒和叶轻轻看到这则报道的时候反应倒是出奇的相似,就连叶轻轻都替顾言微叫了声屈:“顾言微得罪谁了?怎么被黑得这么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叶轻轻自认为自己看顾言微还算看得蛮透彻――顾言微对陆行确实没有报道里所说的那层意思。   叶轻寒倒是什么话都没说,事件持续发酵期间,他去了一趟新华纳传媒看了一次顾言微,只是远远的   ,并没有靠近。   他看到顾言微站在落地窗边,出神的看着外面的世界,那时候的公司外部还有很多陆行的粉丝拉着让顾言微滚出娱乐圈的横条,从顾言微站的位置上看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顾言微的肤色是那种白得几乎有点透明的肤质,她站在那里,长长的头发绑成了最利落的马尾,纤细的身子却站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她带着点淡漠的看着下面的横条,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真真切切的带着一丝不在乎。   倔强的,脆弱的,隐忍的不在乎。   当时的叶轻寒胸口如同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下一般,疼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想把顾言微揽进自己的怀里,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让她可以一直毫无顾虑额的笑下去。   顾言微暂时住的地方是陆行的私人休息区,那天他刚想走过去,陆行在另一侧出现了,他看见陆行同样没有上前去打扰顾言微,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顾言微手里的电话响,陆行才悄无声息的退出那片   区域。   叶轻寒第一次无比庆幸――陆行和自己的妹妹有婚约在身,就算没有他阻止,陆敬天的存在,也会让陆行和顾言微之间毫无可能。   那天到了最后,叶轻寒也没有出现在顾言微面前,他和陆行一样,在顾言微还没有发现前就退出了那片天地。   可是,有些事,却到底变了味道。   而这次的事件,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圈内老牌天王杨凯和音乐人罗佳佳的世纪婚礼,悄然上了娱乐头条,网络上关于封杀顾言微的各种骂声,渐渐变弱。   而那个时候,陆行已经查清楚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办公室里,他将夏岚在《倾城一夏》剧组庆功宴当天,在酒会上和记者说话的照片以及那只录音笔摔在了桌面上。   哈迪有些迟疑的看着陆行,顾言微对于陆行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他知道,可是现在《倾城一夏》审核期未过,如果这时候再爆出夏岚的事,《倾城一夏》   可就臭了。 第044章 洗白   夏岚并不是新华纳传媒旗下的艺人,这也是她明知道顾言微和陆行关系不一般却还是有胆量想要搞臭顾言微的真正原因。   现在《倾城一夏》正在总局审核,一个女配出事了大家可以当成噱头,而剧组不可能在底片还没有审核完成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女配而把女主交出来。   至于私底下,反正她也不是新华纳传媒的艺人,陆行就是再怎么恼火,也不可能把气撒到别的公司上去。   哈迪看着陆行,一脸的欲言又止。   陆行似乎也在考量什么,并没有立刻出声,办公室里哈迪、陈豫西以及林城各自坐在一隅,等待着陆行的最终安排。   陆行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是过分的安静,再度扫了眼照片中夏岚笑得媚态横生的脸,片刻后,陆行终于出声道:“收购视线天媒。”   哈迪他们三个人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视线天媒,是夏岚所属的公司,陆行这么做的原因,不言而喻。   林城到底是陆行的助理,了解的比别人多了一些,他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行道:“陆行,可是你这么做的话,陆老爷子那边会不会…”   为了一个顾言微如此大动干戈,陆家和叶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摆?这不是将顾言微往风口浪尖推了把吗?   陆行看了眼林城,声音平稳:“用我的私人资金去操作,越过陆家这层关系。”   林城深深吸气,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好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林城离开之后,陆行才对着陈豫西道:“到我的官网和微博上说明这一切,不必点明夏岚,只需要还顾言微清白便好。”   陈豫西应了声,同样起身离开了陆行的办公室。   剩下的哈迪看着陆行,陆行嘴角弧度微扬:“放心,《倾城一夏》会是你的骄傲的。”   因为,这一部戏同样也是顾言微的踏板,所以,陆行不可能因为一个夏岚而置《倾城一夏》于死地。   当天下午,陆行的官网以及微博都更新了状态――舆论是把双刃剑,公道自在人心。   与此同时,已经很久都不再关注他人的陆行微博在那天关注了顾言微的微博。   同时和这条状态一起贴上去的,还有一张《倾城一夏》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大合照,顾言微和陆行站在前排中间,两个人肩并着肩,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陆行的微博更新还不到半小时,《倾城一夏》剧组从导演到跑龙套的,几乎所有人转发了陆行的那条动态,还有一些人贴出了顾言微在剧组拍摄期间和其他人的合照。   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顾言微在剧组时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打得很好。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得不说陆行选择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刚好,既避过了最敏感的时期,却又掐在了大家还未遗忘的时间点上。   顾言微因为陆行的微博再次成了娱乐头条,和上一次人人喊打的状况相比,这一次顾言微的形式无疑好上了许多。   因为这一次,为顾言微洗白的是整个《倾城一夏》剧组,说服力并不比当初那几张医院证明低。 第045章 晚了一步   而关于陆行的受伤,陆行对外的团队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那天确实是正在和顾言微拍对手戏,断崖边上杂草丛生,他们又没有提前视察,陆行之所以坠崖,是因为受到了草丛里突然窜出来的蛇的惊吓,与顾言微并没有直接关系。   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是因为不想让粉丝担心,而且陆行的伤并不严重,没想到,却因为这个原因而被人拿来说事。   顾言微在剧组的表现很好,和所有人也都相处融洽,并不存在那篇报道所说的情况,剧组之前没有声援顾言微,是怕大家会误以为剧组不尊重新人,拿新人为《倾城一夏》造势。   而现在既然剧组已经站出来了,他们将会对‘娱乐前程’这家报社发出律师函,因为他们此次的报道,已经算得上是人身攻击了,对顾言微所造成的精神伤害已经达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   风向转变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其中陆行的粉丝更是占了大多数,对此陆行特地在微博中,替自己的粉丝们郑重的对顾言微说了声抱歉。   直到顾言微在@陆行这句抱歉中,用调侃的语气   回了句:感谢陆行关注我的微博,我的粉丝数在一个小时内从三位数变成了五位数,我觉得我因祸得福了怎么办?   众人被顾言微的语气逗笑,至此这件事便完美落幕。   顾言微的人气空前高涨,《倾城一夏》更是做了一个无形却杀伤力巨大的广告。   连带着之前放在网上的片花,以及各色演员的定妆照,都随着此次的事件而再度火热了一把。   而出于安全考虑,顾言微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宅,而是在公司又住了一段时间。   陆行发布微博后的第三天,事件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生活都开始回归原位,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陆行,却被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了清净,他微微皱眉,从文件里抬起头来。   林城风风火火的打开门,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匀,对着陆行粗声道:“视线天媒被收购了!”   “说清楚。”陆行放下手中签字笔,微微转动身下座椅。   “今天我和视线天媒老总见面,刚和他说出来意,他就对我说我来晚了,视线天媒昨天就和叶氏财团签订收购协议了!”林城进了办公室,先是倒了杯水   狠灌了一口,这才对着陆行解释道。   叶氏?是叶轻寒?   陆行眉间褶皱越深――叶氏向来不涉及娱乐圈这个板块的,更何况,叶氏的内部董事会都是一些老古板,对于他们为涉及过的产业,一向都抱着宁可错过不能错估的心态,怎么可能会比他私人收购更快?   难道说――叶轻寒同样也是以个人名义试水娱乐圈么?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还是――是为了顾言微?   陆行想起陈豫西跟他说起过的――那次顾言微被人下/药,她是从叶轻寒的手中接回的顾言微,当时陈豫西并不知道叶轻寒是谁,直到这次自己受伤住院,叶轻寒前来探病,陈豫西见到叶轻寒的时候,才跟自己说起了这回事。   他了解叶轻寒,这是个做事只求结果不求过程的男人,依他对叶轻寒的了解,他至今都想不明白,那天晚上叶轻寒为什么会放过已经是砧板上待宰状态的顾言微?   叶轻寒,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切,和顾言微有关系么? 第046章 给你半年的时间   对于陆行和叶轻寒私底下的较量,顾言微根本毫不知情,在确定这一次的事件终于完全平息了下去之后,顾言微立刻就搬回了自己的租房。   虽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可是对于顾言微而言,她却是这件事情上,真正意识到了陆行对娱乐圈的影响力。   仅仅只是因为陆行的一句话,她所要面对的舆论压力就全部消失了。   就算陆行只是说出了部分事实,可是顾言微清楚,如果,在这件事上,为自己解释的人不是陆行,那结局就只能是另当别论。   对于当初陆行强迫自己的事情,顾言微第一次对自己想要报复陆行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她曾经也是陆行的铁杆粉,所以她自然知道,娱乐圈天王、新华纳传媒的总裁,这些身份相对与陆行陆氏财团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相比较起来,真的什么都不是。   就算她站在了娱乐圈的顶峰,就算她说的话别人都信,可是那之后呢?之后她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吗?之后,发生过的事情就会改变吗?   不,事实永远都是事实,更甚者,倘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可能还会有更多她不想伤害的人被伤害。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她怎么可能甘心?   更何况,就算她肯算了,陆行也不一定会就此罢休。   不是吗?如果陆行真的只是为了那一时欢愉,那现在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买下自己租住的房子?甚至还住在了自己对面?   只是巧合吗?   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顾言微的种种思绪并没有维持太久,手机的铃声很快就惊醒了顾言微。   是季怀礼打过来的,顾言微接了起来:“阿礼。”   “微微,在忙吗?”电话里季怀礼的声音并不如以往清润。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占据了太多天的头条,连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季怀礼都知道了自己这次差点就被封杀,每次打电话过来,他的语气都不无担忧,好在爸爸妈妈是真的从不关心娱乐圈的,所以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顾言微出了事。   “没有,公司给了我一段假期,我现在不忙。”顾言微道。   “微微…”电话那边季怀礼像是叹了口气:“微微,我很担心你。”   顾言微咬了咬唇,没接话,事情发生的时候,季怀礼就已经打过电话给她,他希望自己能退出娱乐圈,那个世界太复杂了,一点都不适合顾言微。   可是――要她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   她真的做不到对季怀礼坦白,也做不到在现在就扳倒陆行。   顾言微的沉默让季怀礼似乎有些无奈,可是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却依旧软了下来:“微微,我知道演戏一直是你的心头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这样,我们彼此都退一步,我再给你半年的时间,等到今年年底,你必须退出娱乐圈。”   季怀礼很少会有这样的语气,可见这一次的事件,季怀礼也是担心到了极致。   顾言微虽说并不惧怕季怀礼,可是她同样也不想和季怀礼吵架,顿了片刻,顾言微终于开了口:“阿礼,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阿礼,上次听你说好像有妹妹的消息了,查得怎么样了?” 第047章 造势   季怀礼愣了愣,有些明了顾言微提起这个大概是为了转移话题,但是苦笑了声之后,季怀礼却仍是接下这个话题:“哪有那么快?都找了指这么多年了。”   季怀礼三岁的时候,何淑宜为季怀礼生下了一个妹妹,只是可惜,小女孩刚出生的第七天,季年带着她去婴儿房洗澡,只是外出接了个电话,等他回去的时候,小女孩已经被人抱走了。   当时的何淑宜急得连月子都没坐,夫妻俩奔波了半年之久,可惜人海茫茫,始终没有消息,季怀礼长大成为律师,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够更方便的去找,那个连样貌他都无法描述的妹妹。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希望已经沦为了奢望,当初顾言微被托付给季家,季家夫妻对顾言微那般疼宠,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顾言微和他们被抱走的女儿年纪是一样的。   顾言微小时候,偶尔还会听见何淑宜打电话给谁问消息,等她大了点,这样的情况便越来越少了,到了现在,更是再也没人提起过这件事。   季怀礼语气里深深的无力感让顾言微心疼得不行――她一时嘴快,又找不到别的话题:“对不起,阿礼,我…”   “傻瓜,说这些干嘛?”季怀礼失笑,开口止住了顾言微的愧疚与心疼:“有些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有空我们再聊。”   “嗯,你也早点休息,咖啡不要喝太多。”顾言微轻声叮嘱。   “知道了。”   各自道了晚安,顾言微这才挂了电话。   虽然有些迷茫接下去该怎么走,可是不论如何,季怀礼都有权利知道自己已经不完整了。   至于这之后的事,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而就在顾言微思考着该怎么跟季怀礼开这个口的时候,《倾城一夏》剧组接到了总局那边的通知――   审核通过了。   因为制作精良唯美,甚至连小改也没几处,《倾城一夏》很快就过了审核,片子一出来,很快有电视台出价。   最后,《倾城一夏》定档十月十号上映。   档期确定之后,哈迪带着一班主创人员开始频频亮相各大综艺节目为《倾城一夏》造势。   作为此次的话题人物,顾言微更是被哈迪下令,必须每场都在场。   日子,又开始忙了起来。   而作为此次的女主扮演者,夏岚除了一开始在新闻发布会中亮相过一次,之后的各类采访都再也见不到夏岚的身影。   有媒体提及这个话题,哈迪的说辞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夏岚在模特圈的行情一直不错,拍完戏之后觉得她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走T台,所以现在已经全世界各地去走秀了。   顾言微听到这说辞的时候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   不对――夏岚表现得那么野心,怎么可能会错过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   但是媒体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兴趣,关于夏岚的事,哈迪也没有多说,所以事情也就这样被一笔带过了。   至于顾言微的助理吴暖暖,不得不说她的运气真的不错,当时那个记者并没有对她诋毁顾言微的言论进行录音,而夏岚所属公司在被叶轻寒接手之后,叶轻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杀夏岚。   可怜夏岚连想拉个垫背的人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在娱乐圈消失了,吴暖暖胆战心惊了好多天,见夏岚连再次出现的机会都没有,这才将自己的心脏重新放回到肚子里。 第048章 用广播体操和别人打架   夏岚这个女主不在,陆行这个人气王也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于是顾言微一个人撑起了《倾城一夏》剧组的颜值担当。   《倾城一夏》还未开播,顾言微的话题就已经不断,俨然成了这个夏天最火热的娱乐圈新人。   本来顾言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大约是红了,直到九月中旬的一个带着访谈性质的综艺节目――《明星来了》那一集关于《倾城一夏》的采访放出去之后,顾言微的微博突然就炸了。   顾言微印象里,其实那天主持人的问题还是很中规中矩的,而剧组所有人的回答也都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一直到主持人结束了关于《倾城一夏》这部戏的相关问题之后,大约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主持人并继续按之前定好的路线走下去,而是很突然的问了大家一个问题。   “大家能说一说没有进入演艺圈之前,让你们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主持人笑着问大家。   虽然偏离了之前的预设,但这个问题到底还算是正常范围,大家见哈迪并没有其他反应,也都放松了   下来。   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门,顾言微是新人,坐在最后面,等到话筒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可以说的梗都已经被说得差不多了。   顾言微想了想,说了个真人真事:“我记得我读初中的时候,我前桌是一个思想特别古怪的小男孩,有一次他很突然就跟我表白,说要我做他女朋友。”   主持人嗯了一声,很明显被这个开头吸引住了。   “我当时拒绝了。”顾言微笑着道:“但是我没想到,那个小男生有一次放学后跟在我身后跟了一路,等我发现他的时候,我已经进了一条小巷子。”   演播厅里的人一下子都坐直了身子看着顾言微。   顾言微接着道:“当时那个小男生恶狠狠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答应做他女朋友,他就揍到我答应为止。”   主持人噗嗤一声笑了:“这么古怪的男孩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你答应他了吗?”   “没有。”顾言微摇了摇头:“我当时有点被吓蒙了,直到那个男孩子伸手要过来拉我的时候,我头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突然热了一下,然后我就记得我朝那个男孩摆开架势要打架。”   主持人咦了声:“你还会打架?”   “我哪里会打架啊。”顾言微自己笑了:“我就是当着那个男孩子的面做起了广播体操吓唬他罢了,结果我刚做到伸展运动,那个男孩子就已经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跑了。”   演播厅有片刻的安静,直到主持人惊天动地的笑声响了起来:“哈哈哈哈…顾言微,你的意思是说…哈哈,你用广播体操和人打架,结果还是你赢了是吗?”主持人捧腹,一副我快笑晕了的表情。   “也可以这么说吧。”顾言微抿了抿唇,一脸的呆萌。   “哎呦我快不行了…哈哈,顾言微你太逗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无辜的表情…哈哈…”包括剧组在内,所有人都被顾言微所谓的难忘的事笑得几乎抽过去。   反倒是顾言微一脸的正经,带着微微的疑惑,像是不明白自己的话怎么会让他们笑得像失心疯一样。   那天这段谈话过去之后,接下去的对话都恢复了原先的设定,顾言微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居然就那么火了。   等到节目播出之后,点击率一下就破了表,大家全都笑疯了,顾言微微博一夜涨粉三十万,很多人都在顾言微的微博下留言。   全都是:“微微你太有趣了,看了这期节目,我决定做你的脑残粉!”   “我微好棒~萌萌哒~”   “哈哈哈哈,亮点其实是微微的表情你们造吗!!!!她蠢萌蠢萌的,我都笑抽了…”   总之顾言微在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红了!   伴随着这样的热潮,陈豫西在距离《倾城一夏》播出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收到的关于想和顾言微合作的剧本就不下十几二十本。   到了最后,连陈豫西都开始调侃顾言微:“当初我带陆行的时候,最高峰收到的剧本也才这个数,微微,你真是太给我长脸了。” 第049章 眼泪当场掉下来   陈豫西将已经被陆行筛选过一次的剧本递给顾言微,还有五六本的样子,她道:“这些剧本你看下,看你自己比较中意哪部戏。”   顾言微接过剧本的时候愣了愣:“演员拍什么戏不是由公司决定的吗?”   陈豫西耸了耸肩:“其实演艺圈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神奇,真正要公司决定的,大多数是那些已经不需要靠剧本来增加知名度,反倒是那部戏需要借助某个明星的吸睛力,那个时候,明星的所属公司会站在其他角度考量,看哪个剧本可以为公司带来最大的利益,怎么说呢――微微,你选戏的话,暂时还是自由的。”   顾言微受教的点了点头,却也明白了陈豫西话里的意思――陈豫西的潜台词就是,自己暂时还不到公司要为自己挑角色的程度。   其实顾言微有些误会陈豫西的意思了,陈豫西想   表达的意思是这样的――有陆行在公司一天,顾言微就永远有自己挑剧本的自主权。   “那作为经纪人,你对自己手里的新艺人,挑选剧本有什么建议吗?”顾言微大略看了眼手里剧本,问了句。   陈豫西点了点头:“这次的剧本我大概帮你筛选过一次,太次的都直接刷了,剩下的这五部戏,里面有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作为新人,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好选电视剧,站在公司的角度,电影周期短,片酬高,可是以你现在的新人身份,能得到的角色都不会很重,但是电视剧不一样,虽然相比较电影,你能得到的会少很多,但是无可否认,电视剧的造星能力一直比电影强大很多,而且,你拿主角的概率会大很多,这两样起点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言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当然不可能会知道,这番话是陆行希望她代为转达的,他想让顾言微的起点可以更高一些。   而等到顾言微带着剧本回了租房,因为陈豫西的   话,顾言微先将三部电影的剧本放到一边,大略看了两部电视剧的梗概。   一部是玄幻题材,另一部是都市情感。   顾言微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季怀礼的电话打了进来,两个人说了会话,挂了电话之后顾言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收拾了一下,这才进去洗漱打算休息。   顾言微没有注意到,当她进卧室的时候,客厅里的灯暗了一下才又明亮了过来――那是,电压不稳的表现。   小区这几天有有部分电线出现老化,保安那边已经挂出了断电通知,但是顾言微这几天一直在忙,根本没有注意到,所以她的下场就只能注定悲催。   你能想象一下当自己满身泡沫站在浴室里,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家里却突然断电是怎样的一种景象吗?   现在的顾言微就这样――她有些不明所以的咦了声,摸索着想打开淋浴头冲洗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置   物架上的香皂。   顾言微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光着脚不小心踩了上去,结果嘭的一声,顾言微只觉得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控制,摔倒的瞬间她的腰还好死不死的磕在了身后的浴缸上。   顾言微眼泪当场就出来了――简直疼得撕心裂肺好么? 第050章 你门没锁   顾言微试着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可是腰间那一下被撞得不轻,她不仅动不了,还疼得满头大汗,头上的泡沫随着她的动作流进了眼里,刺激得顾言微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下中大奖了――顾言微欲哭无泪,她手机还在卧室里,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索性这里的小区并不算高档,隔音效果只能说是一般,住在顾言微隔壁的陆行听到不同寻常的声响的时候,他已经熄了灯准备休息了。   开灯的时候才发现似乎断电了,陆行顾不得其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拿着顾言微屋里的钥匙就过去开了门。   “顾言微?你在哪?”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顾言微的身影,陆行问了声。   浴室里的顾言微这一次也顾不得去关心,陆行为什么可以开自己家的门,她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回了句:“在浴室这里。”   陆行顺着声源去了浴室,发现顾言微躺在地上的时候,他赶紧将手机放在一边亮着,伸手扶起满身泡沫的顾言微:“伤到哪里了吗?我带你去医院?”   “我眼睛进泡沫了。”顾言微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在陆行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陆行嗯了声,就那么扶着顾言微打开蓬头,将顾言微身上的泡沫清洗干净的时候,陆行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湿了。   “眼睛能睁开吗?”陆行问了声。   顾言微费力的眨了眨眼,初始的酸涩之后,眼睛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她稍微心安,刚想回话,浴室里的灯光骤然大亮――这苦大仇深的电压又稳了。   顾言微一丝不挂的靠在陆行胸膛上,陆行身上的衣服全湿了,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毫无间隙,顾言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实在没办法坦然面对这样的画面。   “你怎么有钥匙进来?”顾言微挣扎着想自己站好,可惜腰间的伤让她除了感觉到疼之外,并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好。   陆行的声音平稳:“你门没锁。”   顾言微有些疑惑,不过她关于锁门她向来有强迫症,有时候确实会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锁好门了,就在顾言微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锁门的时候,头顶上陆行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伤到哪里了?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顾言微咬了咬唇――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助吴暖暖刚跟自己请了假,在B市她还真不认识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送自己去医院的人。   “先不用,麻烦你扶我到客厅,我家里有跌打药,先擦一下就好。”顾言微双手撑在陆行胸膛,微微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陆行嗯了声,回身从墙壁上取下浴巾将顾言微裹住,这才抱起顾言微去了客厅,将顾言微轻放在沙发上,在她的提示下从抽屉里拿出跌打药,陆行看了眼牌子,微微皱眉,对   着顾言微道:“你先等我一会。”   顾言微根本没有机会说不,左右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陆行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他自备的跌打药再度来到顾言微跟前。   他将药递给顾言微:“伤到哪里了?你可以自己擦吗?” 第051章 你轻一点   顾言微真的好想哭,她的脸色红得有些发黑,只是眼下的状况已经让她没有办法拒绝陆行的帮助了,她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伤在腰上了。”   顾言微将脸埋进臂弯里,所以没有看到陆行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直到感受到陆行解开她身上的浴巾,顾言微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陆行并没有出声,只是在顾言微身侧坐下,倒出药酒在掌心搓热,当陆行的手覆盖上顾言微腰间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瞬间的不稳。   顾言微是疼加上羞,陆行却是因为感受了那片细腻肌肤的触感――顾言微伤得并不重,浴巾拿下来之后,她的整个背部都没有看到明显的淤青,估计擦上药,明天就可以活动了。   “是这里吗?”陆行的手停在顾言微曲线极好的腰间,轻声问道。   “嗯。”顾言微连耳尖都开始泛红,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擦上药酒按摩,陆行手劲有些大,顾言微一   贯怕疼,要是把陆行换成季怀礼的话,她估计连脸都可以不要,可是那是陆行啊,顾言微咬住自己嘴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没有出声。   十来分钟后,陆行停了下来,他重新为顾言微裹上浴巾,这才抱起她进了卧室,看着顾言微一片潮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陆行心下只觉得柔软。   他让顾言微靠在自己怀里半坐半躺着,拿起吹风机帮顾言微吹干头发,整个过程中,顾言微双眼紧闭,唯有陆行手指不小心划过她肌肤的时候,顾言微才会微微颤抖。   等到耳边的声音停了下来,顾言微才如释重负,陆行将她安置好,在顾言微有些错愕的注视下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去。   “你干什么?”顾言微有些惊怒。   陆行躺好,侧过脸看着顾言微,一脸的平静:“跌打药每间隔四个小时擦一次效果最好。”   “不用了,我等明天早上让西姐送我去医院就好了。”顾言微赶紧摇头。   陆行突然靠了过去,顾言微家里的床并不大,本来两个人并排躺在都已经有些拥挤,现在陆   行靠近,顾言微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你放心。”陆行声音低沉:“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担心被一眼看穿,顾言微有些尴尬,然而和陆行的那些回忆到底不算美好,顾言微干脆闭上眼,不再搭理陆行。   这样无声的不再拒绝让陆行眉眼舒展,他拉过被单为顾言微盖上,这才重新躺好,缓缓闭上眼睛。   顾言微是真的累了,模模糊糊很快就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陆行再度为她擦跌打酒的时候,顾言微整个人还有些懵,整个过程她异常的放松,感受到疼的时候,顾言微略带撒娇的对着陆行喊:“疼…你轻一点…”   陆行当然知道顾言微这是还没睡醒,但是当顾言微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陆行却还是觉得很受用,他凑过去在顾言微唇边吻了下,声音很低:“微微…”   顾言微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以为自己做梦梦到了季怀礼,她扬起脸对着陆行露出甜甜的一   个笑:“晚安。”   陆行看着顾言微睡过去的侧颜,低低笑了声:“晚安,微微。” 第052章 讨论剧本   顾言微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有些忘记自己昨天摔倒的事情,和以前一样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天原本痛得死去活来的撞伤随着顾言微的动作而带来淡淡的酸胀感,顾言微这才回忆起自己昨天的惨状――腰怎么好像没事了?!   她很快回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陆行已经不在了,顾言微松了口气,身上还是裹着昨天陆行为自己披上的浴袍。   她很快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出了卧室,顾言微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陆行正姿态从容的坐在自家客厅里喝水。   陆行看见顾言微站在那里不动,放下手里的水杯,声音轻柔的对着顾言微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早餐是陆行让林城带过来的清粥以及几样口感清淡的小菜。   顾言微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行微微垂下眸子,扫了眼昨天晚上顾言微摊在桌子上的剧本,对着顾言微道:“你似乎在挑选剧本。”   到底昨天晚上是陆行帮了自己大忙,现在这样无害的话题,顾言微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赶陆行走,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对啊,还在挑着呢。”   “你的意向是什么?”陆行坐在顾言微对面,指了指桌面上的粥:“先吃早餐。”   顾言微确实也饿了,她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份,然后礼尚往来的对着陆行道:“谢谢,你也吃啊。”   陆行嗯了声,嘴角飞速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只是眨眼即逝。   等到两个人安静的吃完了早餐,顾言微收拾好之后,陆行才拿起顾言微正在做比较的两部电视剧剧本提纲问道:“你想接拍电视剧?”   顾言微点了点头:“西姐建议我先不要碰电影。   ”   “那你比较看好哪部戏?”陆行扬了扬手中的剧本。   顾言微有些迟疑――她其实还没有考虑好,但是陆行在这方面确实是权威,他的意见可以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我其实比较想接那部都市剧。”顾言微略微思索,片刻后便有了决断。   “理由。”陆行挑眉,看着顾言微的神色说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顾言微吸气,整理了语言才开口道:“剧本我只是大略看过,我选都市剧的原因很简单――都市剧所涵盖的社会问题更广,受众面也比较不局限,而且这样的题材相对起玄幻剧来说过审要更容易。”   陆行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淡:“可是都市剧在市场的反应大多不温不火,而且相对起来,魔幻剧所能集结的大牌明星更多。”   顾言微并不反对陆行的话,她道:“确实是这样   没错,可是我只是一个新人,在众星云集的场面里想要脱颖而出,抛开本身实力不说,运气也要占大多数,可是都市剧不一样,而且这部《相爱恨晚》我大略看过,它的剧情并不老套,相比较起那部《云间传奇》,我认为现在都市剧更适合我。”   陆行看着顾言微,嘴角勾起:“《云间传奇》你看过吗?”   “看过前面一点,我认为《云间传奇》的剧情并不出彩,这部戏最大的看点还是演员们的颜值,受众面相对集中在年轻人这一块。”顾言微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第053章 并不是坏事   陆行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对着顾言微轻笑:“你的眼光不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相爱恨晚》这部戏。”   “真的?”被肯定的感觉太好,尤其是被娱乐圈里公认的天王认可,顾言微露出笑容,尤自带着不敢置信的怀疑。   “真的。”陆行再次肯定的点头。   “太好了!”顾言微欢呼,她下意识想抱住陆行庆祝一下,等到张开双臂的时候才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和自己探讨剧本的人,是陆行,给自己带来过伤害的陆行。   顾言微脸上的笑一下有些僵住,她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场面一下微妙了起来。   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了这么久的话,陆行觉得已经够了,他似乎看不见顾言微的尴尬,起身站好:“我先去上班了。”   顾言微点头,声音有些轻:“再见。”   “再见。”陆行点头,转身出了顾言微的屋子。   直到陆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顾言微才有些愣愣的看着空气发呆――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能和陆行如此相处的一天,很安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打了个电话给陈豫西,陈豫西说自己现在在新华纳传媒,顾言微收拾了一下,也赶了过去。   而就在顾言微还在路上的时候,陆行已经和陈豫西坐在办公室里讨论开了。   “陆行,《相爱恨晚》这部戏的投资方是视线天媒,这个你知道吧?”陈豫西有些不解,叶轻寒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什么陆行还是建议顾言微接下这部戏?   “我知道。”陆行点了点头:“现在不止好的演员难找,好剧本更是千金难求,抛开所有外在因素,《相爱恨晚》确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剧本。”   更何况,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他希望,顾言微可以更快一点的被人所熟知,等到了那时候,就算被曝光了,顾言微最起码还可以有一点自保能力。   陈豫西当然不会知道陆行的打算,她嘀咕了声:“可是这样一来,微微和叶轻寒的接触就不可避免,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到时候要真出了事,你可别怪我这个经纪人。”   在陆行面前说起经纪人这三个字,陈豫西就有一种想锤心肝的冲动,到底谁是谁的经纪人啊!!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听陆行的!?真是够了!她好想念以前陆行还只是单纯的陆行的时候,没有和陆家扯上关系的陆行,那时候自己别提多威风了。   陆行微微一笑:“不会的,你放心。”   陈豫西刚想再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对着陆行道:“微微来电话了,可能是到公司了,我先走了啊。”   陆行表情平淡,对着陈豫西点头:“嗯。”   现在的顾言微对自己还想怨恨大于其他,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有一个叶轻寒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林城在一边默默的把自己站成一道风景――谈个恋爱都要这么费事,重点是人家女主还不一定愿意,陆行这是何苦哟? 第054章 之所以存在   然而不解归不解,等到陈豫西离开办公室之后,林城还是走到陆行身边:“陆行,老爷子从加拿大回来了,他听说了你上次受伤的事情,叫你回一趟T市。”   陆行脸上的笑意微敛,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还有就是大公子的事,自从…”林城顿了顿,小心避开那个被陆家视作禁忌的话题,这才接着道:“老爷子对大公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很不满,听说前几天大公子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估摸着这一次回去,情势可能不怎么好。”   “大公子…”陆行低声重复了句林城对陆衍哲的称呼,他嘴角的笑意近乎嘲弄:“他还是不愿意去公司么?”   “是啊。”林城点头,脸上带了些微的惋惜,跟在陆行身边这么多年,林城几乎可以说是最了解陆行的一个人,关于陆衍哲,那个外表风光的陆家大少爷其实比陆行脆弱了太多,他对陆行更多的感情是复杂   的,可是却绝对没有恨。   陆衍哲,恨的是整个陆家,所以林城才会更觉得他可怜。   “你说,我要是现在开口对他说…我想和叶轻轻解除婚约,陆家会有什么反应?”陆行很突然的问了句。   林城愣了下,然后很诚实的看着陆行道:“老爷子那边会有什么反应我猜不出来,不过我知道你一旦对老爷子开这个口,顾言微一定会被曝光,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顾言微。”   在林城的心底,陆家老爷子的手段,那才是书里面形容的心狠手辣,他并不认为现在的陆行会是陆家老爷子的对手。   陆行似乎没听见林城的回答,他的声音有些轻,与其说是在跟林城对话,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更合适:“可是只有没有婚约在身,我才可以,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站在顾言微身边。”   林城被陆行的话吓了一跳:“陆行你可别发疯!老爷子是不可能放弃陆家和叶家的这份婚约的。”   陆行轻笑,:“我知道。”   他一直都很清醒,如果不是陆衍哲得了那样的病,陆家怎么可能会在不愿放弃婚约,而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才想起他这个私生子?   他在陆家之所以存在,不过就是为了将叶轻轻,还有叶家那份足以让人疯狂的嫁妆,冠上陆家的字眼,仅此而已。   可是,顾言微出现了呢。   原本以为无所谓的事,却成了他和顾言微之间最大的阻碍,可是,偏偏,他却只能看着顾言微恨自己。   顾言微那么爱憎分明的一个人,她不会管他对她是什么心思,在顾言微的眼底事情简单清晰――带着的全是对她的不公。   他,陆行,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却在顾言微并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迫了已经有未婚夫的她,除了欲/望,还有什么借口,可以解释自己对顾言微毫无理由的占有?   微微,我在你心底是不是这样的?   可是,其实不是的,微微,我比任何人都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可是现在的我,却连让你知道的   能力都没有。   不要恨我太久,陆行的手轻触心脏,微微,不要恨我太久,这里,会疼。 第055章 好久不见   而另一边,顾言微和陈豫西碰面之后,顾言微也没有废话,直接表明了来意――自己比较中意《相爱恨晚》这部戏。   陈豫西再次确认无误,看到顾言微点头,她起身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陈豫西手机响,她对着顾言微道:“那边拟了一份合同,我现在发你邮箱,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这几天就签合同。”   顾言微想不到速度居然这么快,反应过来之后嗯了声,也没有说话。   陈豫西很快把对方发过来的那份合同转发给了顾言微,顾言微收到之后,并没有马上细看,而是起身想告辞。   陈豫西一拍自己脑门,像是才想起了什么,赶紧对着顾言微补充了一句:“对了,微微,差点忘了告诉你,这部《相爱恨晚》的投资人是视线天媒的老总,你也认识的,他叫叶轻寒。”   顾言微一听到叶轻寒的名字,脸色立即就有些不好看。   陈豫西似乎明白顾言微在想些什么,她正色对着顾言微道:“微微,一个好的演员,公私分明的心态,是最基本的,你和叶轻寒之间可能有些不愉快,可那是你们的私事,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觉得你应该   知道,而不是想让你因为情绪而拒绝这部戏。”   陈豫西的话让顾言微有些吃惊,可是很快顾言微便意识到自己心态确实有问题,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陈豫西点了点头:“嗯,我会注意的,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会调整好的。”   陈豫西一点也不怀疑顾言微的自己调节能力,见顾言微如此回答自己,她笑了笑:“那就好,你先回去仔细看一下合同,有什么疑问,我们电话联系。”   顾言微嗯了声,这才起身告辞。   陈豫西看着顾言微的背影――说实话,顾言微是自己手中所有艺人里最年轻的,也是资历最浅的,也许在经验方面,顾言微做得并不好,可是她的学习能力和调节能力却是自己见过最恐怖的。   就算没有陆行,陈豫西也丝毫不会怀疑,早晚有一天,顾言微会站在娱乐圈的顶端,陆行的出现,只是将这段时间无限缩短了而已。   而另一边,顾言微出了新华纳传媒的大门,借于这段时间自己上娱乐版的新闻并不少,顾言微从包里取出鸭舌帽带了上去,微微压下帽檐,顾言微这才走到路边等车。   一辆红色的跑车以一种及其嚣张的姿态带着轰鸣声由远及近,顾言微看了眼,有些惊讶的发现,那辆跑车似乎是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的,并且,随着离自己越来越近,车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它完全停了   下来的时候,刚好就是在顾言微的跟前。   “嘿,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车里的叶轻寒带着黑超,硬朗帅气的脸上带着痞痞的笑,他拿下黑超,吊儿郎当的对着顾言微打了声招呼。   要是按照以前,顾言微绝对会在叶轻寒没有下车之前走开,可是陈豫西的话无疑提醒了她自己――如果她想要接下《相爱恨晚》这部戏,以后她和叶轻寒相处的时间绝对不会算短。   所以,面对叶轻寒的招呼,顾言微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好久不见,叶先生。” 第056章 就算我可以不恨你   顾言微的反应有些出乎叶轻寒的意料――他以为,顾言微就算没有走开,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   真是个有趣的现象啊,叶轻寒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一个礼拜之后,《相爱恨晚》会在四季酒店举行一个开机宴,到时候我们再见。”   顾言微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只是很实事求是的答:“我还没有看过合同,叶先生。”   “到时候见。”叶轻寒的语气笃定,话音刚落,他也不等顾言微回答,很快驾着他醒目的兰博基尼出了顾言微的视线。   他还真是没变――每次见面都是神神叨叨的,简直就是个怪人。   可是无疑的,叶轻寒就这么离开,顾言微到底是松了口气的,她最怕遇上有理说不清的痞子,无疑叶轻寒在顾言微看来却是十分有具备当痞子流/氓的能力的。   关于顾言微对自己的看法,叶轻寒却是丝毫不知,顾言微也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拦了车回了自己的租房。   回到租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顾言微拿出钥匙   刚要开门,她身后对面的门被打开了,陆行站在门边,一脸平静的看着顾言微:“吃饭了吗?”   陆行的问话让顾言微觉得别扭――她和陆行的关系,好像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走下去。   “我刚要做。”顾言微抿唇,带着些微刻意的疏离。   “要过来一起吃吗?”陆行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用了,谢谢。”顾言微摇头,回身打开自己的房门。   “只是多让林城打了一份而已,如果你不想来我这里,也可以带回去你屋里吃的。”顾言微打开门的时候,陆行在她身后静静说了句。   顾言微深深吸气,再度转身面对陆行的时候,她的眼底很明显的多了几分抗拒:“陆行,我谢谢你昨天帮了我,可是,仅此而已,就算我可以不恨你,可我也没有办法和你做朋友。”顾言微顿了顿,不去看陆行的脸色:“抱歉,我回屋了。”   门很快被关上,陆行站在那里没有动,林城从陆行后面钻出一个头来,看着顾言微紧闭的房门,他拍了拍陆行的肩:“加油,陆行,我看好你,一次失败不算什么的。”   陆行没理他,他垂下眸子,敛去了内里的所有情绪,片刻后,陆行转身回房,门也很快被林城关上了。   两扇彼此紧闭的房门却时刻面对着面,顾言微关了门,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烦躁得不行,只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刚才陆行一直平静着的面容。   简直神烦!   他到底要做什么?明明是他先对自己做下那样的事,为什么他却可以如此平静的再度靠近自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演员的基本功吗?   顾言微习惯性将软垫盖在脸上,随之而来的黑暗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片刻后,顾言微坐了起来,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越想越乱而已。   反正,就像她刚才对陆行说的一样――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不过也就是彼此老死不相往来而已,不可能更进一步。 第057章 换房   顾言微打起精神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晚饭,吃过之后,她窝在沙发上开始细看陈豫西发给她的合同。   看到关于她的报酬的时候,顾言微吓了一跳,她揉了揉眼睛,个十百千万一个一个的数过去,结果数了两三遍都是那个数,居然比她拍《倾城一夏》的时候多了一个零!   整整十倍!   顾言微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倾城一夏》还要下个礼拜才会播出,现在的自己顶了天也就是一个有点话题的新人而已。   能接到一个质量不错的剧本,并且担当女主,她已经觉得是自己烧高香了,这样的报酬她受之有愧,而且,投资人还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叶轻寒,这样的数字很容易让会让她想歪。   顾言微将屏幕拉到顶端,从合同第一条开始重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所有的条款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没有什么潜藏的意思,顾言微放下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陈豫西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   “西姐,我的那份合同你看过了吗?”顾言微问。   “我看过,怎么?你想加什么条件是吗?”陈豫西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对。   “不是。”顾言微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给我的那个报酬已经超出新人该有的身价太多了,这样合理吗?”   “你说这个啊。”陈豫西笑了声:“正常我手里的艺人都这样,大概是看在陆行的面上吧,你那个报酬我看过的,对于新人来说确实是高了,不过前段时间你在网络上也红了一把,提价也是应该的,放心吧,这是正常价码,不会有什么潜规则的。”   “这样啊。”顾言微松了口气:“那我没什么问题了,谢谢你。”   “没问题了是吗?”陈豫西语气快速道:“微微,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和视线那边联系一下,明天就把合同签了吧,过两天巴黎那边有个电影节,孙亦笑还有魏寒都有提名,我得跟过去,你这边估计你得自己注意点了。”   “好,我没问题,你安排就好。”顾言微应了声,这才挂了电话,吴暖暖后天估计也回来了,就算要进组,她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   第二天一大早,陈豫西的电话就进来了:“微微,我在你楼下,你动作快点,我们直接去视线。”   顾言微嗯了声,换了鞋就出门了,坐进副驾的时候,陈豫西皱眉看着顾言微住的小区:“微微,你什么时候准备一下,也该换个地方住了,这小区保安就那么两三个,真出了事,有你哭的。”   陈豫西并不知道陆行已经住在了顾言微的对面,她这样的出发点完全是站在为顾言微着想的立场。   顾言微也知道陈豫西是为自己好,她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已经在看房子了。”   和陆行住得那么近,她心底总是不安,更怕的是季怀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休假,要是到时候两个人碰上了,她要怎么向季怀礼解释?   可是B市寸土寸金,中介太多,就是自己去看也容易被骗,顾言微原本打算打拼几年在这里买套房子的,但是季怀礼的意思说不定他们年底就会结婚,所以顾言微买房的心思暂时也就浅了,可是换房却是迫在眉睫的。   她也希望《相爱恨晚》这部戏可以快点开拍,到时候先预支报酬,再找个好一点的房子租下来,等到季怀礼休假来陪她的时候,她就不用担心陆行这颗定   时炸药了。   车子走在路上,顾言微看着窗外飞退的景色发呆,直到耳边传来陈豫西的声音:“到了,微微,我们走。”   顾言微这才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跟着陈豫西下了车。 第058章 卧虎藏龙   视线天媒在商业楼的28层,陈豫西带着顾言微出了电梯之后,很快便有前台带着她们一路进了里面。   入目的是嵌墙式的全景玻璃,再往里就是宽大而豪华的办公室,各种私人定制的奢华物品让整个办公室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进了酒店的总统套房,而不是一个办事的地方。   顾言微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震得一愣一愣的,就是陈豫西也有些傻眼――视线天媒她也不是没来过,可是她记得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很正常啊,怎么一下子风格改变这么多!   招待将顾言微俩人带到办公室里面之后就离开了,开得十足的冷气下,叶轻寒正慵懒的陷在绵软的手工沙发里,看见顾言微的时候,叶轻寒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一样是浅色的衬衫,陆行穿着就显得禁/欲优雅,季怀礼穿着是严谨精英范,叶轻寒却穿出了几分洒脱不拘,直到顾言微她们坐好,叶轻寒这才微微坐直身子,他看着顾言微,嘴角带笑:“合同没什么问题吧?”   顾言微也扯出一抹笑,她刚开始确实觉得自己的报酬偏高,可是一见叶轻寒这个样子,她心底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土豪的世界她不懂,可是不宰连她都觉得过意不去。   顾言微的默认让叶轻寒心情大好,他大手一挥,示意助理拿合同过来:“那就签了。”   “好。”顾言微也不废话,合同拿过来之后,陈豫西再次看了一遍,确定和电子版的没有出入后,陈豫西将合同推到顾言微面前。   顾言微很爽利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叶轻寒的交换之后,再次在他那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每人一份,各自收好合同之后,叶轻寒站起身朝顾言微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言微同样带着浅笑伸手回握住叶轻寒的手。   “对了,我记得我跟顾小姐说过的,再过几天,《相爱恨晚》剧组会在四季酒店举办一个酒会,到时候作为女主,顾小姐请一定到场。”叶轻寒笑容满面。   “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还请叶先生多多提携。”场面话谁不会说啊,顾言微露出得体的笑。   几个人寒暄了一番,直到陈豫西的手机响,顾言   微她们才起身告辞,叶轻寒一路送她们出了办公室,表现得风度翩翩。   整个过程,叶轻寒的反应都让顾言微有些侧目,直到出了办公室,她尤自有些怀疑今天和自己签/约的人到底是不是叶轻寒――依照前两次见面的经验来说,叶轻寒很明显并不是会走正常路线的人啊?难道他今天忘记吃药了?   在这样的思绪下,顾言微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叶轻寒发现了,他立刻对着顾言微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别灿烂。   这下顾言微安心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摸着是陈豫西在场,他今天才装出的这幅君子模样。   演艺圈果然是卧虎藏龙,连个投资人演技都这么好。 第059章 人心莫测   时间走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十月十号,《倾城一夏》今天晚上首播,然而也不知道叶轻寒是不是故意的,《相爱恨晚》剧组的开机宴同样也定在了十月十号。   顾言微没办法,在叶轻寒特意派人过来接她的情况下,只能带着助理吴暖暖一起上车朝着四季酒店出发。   而叶轻寒并没有告诉顾言微,这次的酒会,为《相爱恨晚》庆祝只是一个原因,而最大的原因却还是,这是他这个新东家第一次在视线天媒的正式露面。   几乎所有的视线天媒一哥一姐都会到场,更甚者,连陆行也会带着新华纳传媒的艺人们到场庆祝,因为叶轻寒知道,如果顾言微提前知道的话,这个酒会她就一定不会来参加。   到了酒店之后,很快就有专人上前带着顾言微和吴暖暖进了化妆间,顾言微都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里面的造型师就开始着手为顾言微做造型了。   顾言微简直各种莫名其妙,可是只要想起那天去视线天媒签约叶轻寒的做派的时候,顾言微也就有些见怪不怪了――叶轻寒的表现简直就是有钱没地儿花   的形象。   反正费的又不是自己的功夫,爱怎么折腾随他高兴就是了。   顾言微开始做造型的时候,吴暖暖看了眼一旁挂着的礼服,眼底的艳羡几乎不加掩饰,她伸手摸了摸,对着顾言微道:“微微姐,这件礼服好漂亮啊。”   顾言微只是笑,并没有接下这个话头,片刻后,她对着吴暖暖道:“暖暖,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吴暖暖刚休假回来,这几天上班的时候状态并不是很好,顾言微想了想,觉得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干脆就让吴暖暖先回去休息也好。   吴暖暖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微微姐,跟着你就是我的工作,你都还没休息呢,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顾言微对着化妆镜,并没有注意到吴暖暖的神色变化。   吴暖暖咬了咬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还来不及开口,顾言微的造型就已经做好,化妆师拿了礼服带着顾言微就准备进更衣室。   吴暖暖神色有些不甘,可是到底夏岚的事让她多   少还有些心虚,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敢让顾言微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   是的,夏岚虽然不在了,可是人就是这样,如果当初夏岚没有给过吴暖暖什么承诺,可能她也会安心的做顾言微的助理,毕竟和其他艺人比起来,顾言微对她是真的不错。   可是当有人给她开了另一个世界的窗之后,吴暖暖怎么还会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助理?   她自认样貌虽然比不上顾言微,可是和其他艺人比起来,她也绝对不算差,凭什么样貌不如她的人都可以大红大紫,她却只能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   这样的酒会一看上去就是高规格,要是她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机遇。   可是顾言微却让她回去休息?!   是不是上次夏岚的事她也知道些什么了?   吴暖暖心有不甘,可是看着已经关上了更衣室,她到底不敢打探,迟疑了片刻,吴暖暖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顾言微,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比你红!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被你知道了我算计过你,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临转身,那面占据了半个墙身的化妆镜里映出了   吴暖暖眼里的阴霾。 第060章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吴暖暖转身跨出大堂的时候,迎面正好看到了叶轻寒昂藏的身影。   男人身上穿的是略微复古的改良式西装,他身材高大,衬衫两侧微微露出的白色花边原本象征着绅士,可是叶轻寒却硬生生穿出了霸道的感觉。   偏偏这样的矛盾在叶轻寒身上却毫无违和感,而这样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永远不缺少吸引力。   吴暖暖站在那里,等到叶轻寒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吴暖暖对着叶轻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叶先生好。”   叶轻寒脚步顿了顿,现在酒会还没开始,这个女的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了眼吴暖暖,发现确实没什么印象,顺便就问了声:“谁带你来这里的?”   吴暖暖清秀的五官绽放出了笑意,带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烂漫气息:“叶先生,我是微微姐的助理。   ”   叶轻寒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没说话,越过吴暖暖就往化妆间的方向过去了。   剩下吴暖暖带着已经僵掉的笑脸站在那里――就算没有谈话的意思,作为酒会的主人,对一个女孩子说一声‘玩得愉快’不也是应有的礼貌吗?   为什么他却就这样走掉了?这不科学!   然而叶轻寒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照顾别人的情绪,他现在最在意的,,是亲眼看到顾言微穿上他挑选的礼服的效果。   所以等到顾言微换好衣服打开更衣室门的时候,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的叶轻寒眼前一亮:顾言微属于那种瘦得很健康的身材,淡粉色的礼服很配她白皙的肌肤,单侧斜肩的设计让顾言微看起来更是多了一丝妩媚的气息。   她的妆容很清新,特意打造出的蓬松微乱发型在礼服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顾言微古典出尘。   看到叶轻寒的时候,顾言微也愣了愣,她朝着叶   轻寒点头:“叶先生。”   林慕容从那一刹那的惊艳里走出来,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顾言微的面前,在顾言微有些错愕的眼神下,叶轻寒牵起顾言微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你今天晚上很美。”   顾言微回了叶轻寒一个浅浅的笑:“谢谢叶先生,你今天晚上也很帅。”   这样的赞美明显是属于礼尚往来的范畴,可是叶轻寒并不在意,他牵起顾言微的手,带着十足的礼仪:“顾小姐,趁着酒会还没开始,可以陪我到阳台那里坐一坐吗?”   “这是我的荣幸。”顾言微点头应允。   叶轻寒笑了声,带着顾言微走到外面露天的阳台,这里的视线极佳,漫天星星点点的光芒和城市的万家灯火相呼应,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站在这里,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顾言微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清冽的空气伴随着花香的味道沁如肺腑,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叶轻寒对着站在外面的侍应生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端了酒盏过来,叶轻寒取出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顾言微。   “谢谢。”顾言微接了过去,和叶轻寒的酒杯微碰,而后浅抿了一口。   见顾言微扬首看着夜空,叶轻寒微微斜靠在栏杆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开口:“顾小姐,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第061章 我想潜你   顾言微侧过脸,对上叶轻寒的眸子:“好奇什么?”   叶轻寒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洒在顾言微的脸颊,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我为什么要选你当女主?”   这样的距离让顾言微有些不舒服,她向后退了两步,微微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叶先生?”   叶轻寒低低一笑,顾言微的抗拒并没有让他有丝毫不悦,他再度靠近顾言微,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将顾言微纳进自己的阴影里,而后,他附在顾言微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是因为,我想潜你。”   顾言微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叶轻寒已经攥住了她的手,顾言微拿着酒杯的右手被抬高,直到酒杯到了叶轻寒的唇边,叶轻寒才就着顾言微的手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味道怎么样?酒里面我加了药哦。”   “你!”顾言微脸色一白,她怒视叶轻寒,挣开叶轻寒的手就要离开。   “哈哈…”身后的叶轻寒却大笑了声,带着畅快:“顾言微,你可真好骗,我说什么你就信了啊。”   顾言微提着裙摆略显急促的脚步因为这句话而顿了顿,她有些惊疑的回身看着大笑的叶轻寒。   叶轻寒上前揽住顾言微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放心,就算我真的想潜你,我也会光明正大的潜,我叶轻寒这三个字还不允许我做出这样不入流的事情来。”   顾言微的心忽上忽下的,短时间的剧烈起伏让她一时忘了自己正在叶轻寒的怀里,直到阳台的入口再度传来脚步声。   叶轻轻挽着陆行的手臂走近这里,入眼看到的就是顾言微安静的靠在自家大哥怀里的画面。   “哥,人来得差不多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叶轻轻唤了声,在顾言微看不见的另一侧,她朝着叶轻寒眨眨眼,意思是,哥,你动作不慢啊。   顾言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叶轻寒怀里,她推开叶轻寒站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对上了陆行正看过来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是一片顾言微看不出深浅的颜色,他   面容平静的看了眼顾言微,只是一眼,下一瞬,陆行的视线便离开了。   叶轻寒笑着站直身体,对上陆行的视线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挑衅:“一起出去。”   “好啊。”叶轻轻没有意见,只是更加挽紧陆行的手臂。   叶轻寒走到顾言微身侧,朝她伸出手:“顾小姐?”   顾言微深呼吸,在叶轻寒带笑的面容下,将自己的手轻放在他的掌心里。   四个人并肩,走出这方安静清香的小天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柔亮的水晶灯光洒在叠成金字塔状的高脚杯上,熠熠生辉的光芒将这片天地照耀得犹如天堂。   掌声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曾停下,叶轻轻挽着陆行渐渐放缓脚步,聚光灯追逐着叶轻寒和顾言微,恍若这世间最登对的璧人。   而他们身后的陆行,只是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第062章 这脑回路可真是清奇   反倒是顾言微面对这样的状况显得有些吃惊――身侧每一个人的脸孔都带着无比的熟悉,全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面容。   顾言微面上很镇定,可是被叶轻寒握住的手因为紧张已经收紧,她靠近身侧的叶轻寒,几不可闻的问了句:“不是说是《相爱恨晚》剧组的开机宴吗?怎么这么多一线明星?”   叶轻寒同样带着轻笑回答:“本来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刚接手视线传媒,第一次办酒宴,排场不大些怎么能和我的身份相匹配?”   顾言微:“…”   叶轻寒是不是有病啊!她又不是视线天媒旗下的艺人,这么高调带着她这么一个别人公司的新人出场,他的脑回路可真是有够清奇的。   叶轻寒带着顾言微一路来到金字塔前,他松开顾言微的手,起开手边的酒瓶,而后高举到塔尖缓缓倾倒,直到一瓶酒空,叶轻寒才举起第一杯已满的红酒一饮而尽:“大家玩得尽兴。”   周围掌声淋漓,叶轻寒开了局,重新牵住顾言微的手走进宴会中心,身边不时就会出现一个电视上的   熟面孔,大家笑着对叶轻寒这个新东家打招呼的时候,也都不忘对顾言微投以好奇的打量。   叶轻寒倒是很淡定,他带着顾言微径直到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面前,才对着顾言微道:“这是《相爱恨晚》的总导演,全浩。”   全浩是娱乐圈里资历较早的那一代导演了,他是出了名的严格和力求完美,《相爱恨晚》能找到全浩做导演,基本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   顾言微不敢托大,对着全浩微微弯身:“全导你好,我是顾言微。”   等到顾言微和全浩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叶轻寒也并没有多留,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笑着对全浩说了句:“顾小姐就拜托全导了,你们聊,我还有事。”   等到叶轻寒离开,全浩这才仔细打量了眼站在自己跟前的顾言微,片刻后,他微微点头,显然对于顾言微的外形,他还算满意:“过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剧组的其他人。”   顾言微点头应下,态度是一个新人应有的谦卑。   而另一边,叶轻寒站上高台,扫了眼台下,没有发现陆行的身影,叶轻寒并不意外,他抿了口酒,又朝着顾言微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她和《相爱剧组》一干人员聊得还不错的样子,叶轻寒笑了声,端着酒   杯迈开长腿往阳台走了过去。   他没有猜错,陆行此时正靠在顾言微刚才靠过的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色,朦胧的灯光照在陆行的脸上,那一张隽秀的脸氤氲在暗色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叶轻寒的嘴角弯起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走到陆行身侧,背靠着栏杆,微微摇晃着手里的酒盏:“怎么不在里面多呆一会?轻儿到处找你。”   陆行偏过头看了叶轻寒一眼,没说话,只是收回眸光继续看着城市里那些让人觉得温暖的橘黄色灯火。 第063章 走着瞧   “你和顾小姐的眼光倒挺一致,她也很喜欢这样静静看着这些所谓的万家灯火。”叶轻寒笑了声,仰脸喝了一口酒。   他语气里对顾言微的熟捻终于让陆行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他看着叶轻寒,声音清冷:“你想说什么?”   见陆行终于肯出声,叶轻寒这才将酒杯放在边上,他对上陆行的眼眸,硬朗帅气的线条带着几分轻佻:“我对顾言微很感兴趣。”   “那又如何?”陆行平静的看着叶轻寒,语气是一派的波澜不惊。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陆行的反应让叶轻寒眉毛微挑。   “不。”陆行摇了摇头:“是你不了解微微。”他重新靠在栏杆上,微微垂下的眸子敛去了内里的一切情绪。   “大概吧。”叶轻寒并不否认陆行的话,他并肩站在陆行身侧:“可是,有一点,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陆行没有说话,静默的等着叶轻寒的下一句。   “在叶家,我可以做主,可是在陆家,只要你爸爸还在,你和顾言微就永远不可能。”叶轻寒侧过脸,他看着身边略显清瘦的陆行:“陆行,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陆家不可能放弃和叶家的婚约的,所以,你的妻子,注定只能是叶轻轻。”   陆行看着叶轻寒,片刻后,他的嘴角扬起,带着一个略显凉薄的笑:“所以,你是为了让我娶你妹妹而接近的微微,还是,你为了得到微微,甚至不惜用自己妹妹的一辈子来换?”   叶轻寒一直放松着的肌肉因为陆行的这句话而绷紧,他微微眯起眼眸看着陆行,脸上的轻松不复存在。   气氛微妙而滞凝,这当口,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陆行和叶轻寒的视线微微错开,各种若   无其事的模样。   “哥,阿行!”叶轻轻见到他们两个都在这里,脸上笑意明显:“我找了你们好久,你们在谈什么呢?”   “没什么。”叶轻寒摸了摸叶轻轻的发:“你这一天天的害不害臊啊,那么黏人家陆行做什么?”   自家哥哥一点情面也不给自己留,叶轻轻瞪了叶轻寒一眼,继而娇俏的挽住陆行的手臂:“阿行,舞会开始了,我们也去跳一支好不好?”   陆行微微皱眉,开始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却因为叶轻寒的一句话而咽了回去。   “舞会开始了啊,那我得跟顾小姐跳一支。”叶轻寒笑着拍了拍叶轻轻的肩,转身离去时,他靠近陆行,几不可闻的说了句:“走着瞧。”   陆行唇微动,不动声色的回道:“我等着。”   叶轻轻丝毫不知那眨眼即逝的暗涌,见自家大哥走了,她带着点撒娇带着点哀求的看着陆行:“阿行,我们也去跳一支好不好?”   陆行看了眼叶轻轻精致的俏脸,在那双满含期盼的水眸里,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嗯。”   叶轻轻喜得眉眼俱笑,她踮起脚尖在陆行颊边亲了口:“阿行,你真好。”   一对上陆行,叶轻轻总是无条件妥协的那一个,被拒绝得习惯了,陆行的答应让叶轻轻喜出望外。   这个天之骄女,在陆行的面前,爱得卑微如尘,可是,她以为付出就可以有回报,却一厢情愿的忘记了,当初的陆衍哲对她,一如现在的她对陆行。   命运之所以残酷,是因为它一环扣着一环,带着宿命一样的轮回,你在这里得到,就必将在那里失去。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 第064章 今晚别走了,好吗   ?   叶轻轻和陆行重新走进酒会大堂的时候,欢快热烈的华尔兹圆舞曲已经奏响,舞池中间,叶轻寒揽着顾言微的腰正翩翩起舞。   ??顾言微本来不想下来舞池的,可是叶轻寒说,只要跳完这支舞,他就送她回去。   ??已经是午夜十分了,这个时候打车确实不安全,顾言微想了想,一支舞换一个司机,这比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于是应了叶轻寒的邀请一起进了舞池。   ??陆行的出现引起了范围内的小骚动,可是他的眼里,却只看见了顾言微眼底发着光的神采飞扬――她对谁都可以这样笑意璀璨,却独独只对他一个人残忍。   ??“阿行,你看,我哥和顾小姐也在呢,我们也进去吧。”叶轻轻也看到了舞池里最耀眼的一对舞伴,她有些兴奋,拉着陆行很快也一起进了舞池。   ??华尔兹本就以贴身著称,陆行揽着叶轻轻的腰身,不可避免的身体碰触让叶轻轻脸上的红晕妩媚,哪怕在昏暗的舞池里,依稀也看得到她已经醉在了   这样的怀抱里。   ??“阿行…”叶轻轻身体酥软,她呢喃了声,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陆行身上。   ??两个人渐渐靠近了叶轻寒他们,陆行有些心不在焉,听见叶轻轻在唤他,他看了叶轻轻一眼:“嗯?”   ??他们身后的顾言微和叶轻寒正好一个旋转更靠近了他们。   ??“阿行,今晚别走了,好吗?”叶轻轻随着陆行的脚步缓缓移动,她吐气如兰,伸手勾住陆行的脖颈。   ??叶轻寒和顾言微都听见了这句话,她鬼使神差的看了眼陆行。   ??陆行刚好也在看她,视线相交的瞬间,叶轻寒放在顾言微腰间的手紧了紧:“专心一点,快结束了。”   ??顾言微嗯了声,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随着舞步的偏移,叶轻寒带着顾言微很快出了那个让人尴尬的范围。   ??陆行松开放在叶轻轻腰间的手:“我先回去了。”   ??叶轻轻以为是自己的话惹陆行不高兴了,她   有些心急,拉住陆行的手:“阿行…我只是…”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陆行的声音很轻,他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就要走出舞池。   ??“阿行!”叶轻轻从陆行背后抱住他:“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叶轻轻的举动让舞池里其他人都有些侧目,可是陆行却恍若未觉,他一根一根的掰开叶轻轻的手:“我从未限制过你的自由。”   ??意思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吗?叶轻轻终于红了眼眶,她看着陆行步履稳健的走出舞池,一丝留恋也没有,再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捂住嘴,就那么站在舞池里,哭出了声。   ??叶轻寒很快来到叶轻轻身侧,他轻轻抱住她:“轻儿,哥在这呢,别怕。”   ??叶轻轻哭得泣不成声,顾言微沉默的站在一边,原本一片和谐的舞会里,很快没了人们起舞的身影,只有欢快优美的曲调略带讽刺的继续响着。   ??陆行出了舞池,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林城打了个电话之后,陆行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金字塔状的高脚杯,如星子一般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在急速的涌动。   ??林城从酒会另一侧赶了过来,看见陆行站在那里,他加快脚步朝陆行走过去:“陆行,要回去了吗?”   ??“嗯。”陆行收回自己的视线,应了声。   ??两个人朝着酒会出口出去的时候,迎面一只手拦住了他们。   ??“就这样走了吗?”叶轻寒静静看着陆行。   ??陆行没说话,他看了眼叶轻寒身侧双眼红肿的叶轻轻,微微侧过头,又看了眼站在叶轻寒另一侧的顾言微。   ??“发生什么事了?”林城很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侧身,挡在叶轻寒和陆行两个人之间。   ??可惜,所有人都沉默,没人为他解惑。 第065章 只问你最后一遍   顾言微率先打破沉默――她一点也不想介入这些人的私生活中,所以她对着叶轻寒开口:“叶先生,我先回去了。”   叶轻寒顿了顿,偏过脸看着顾言微道:“你先到外面等我,等一会我送你回去。”   叶轻寒眼底带着不可抗拒的神色,顾言微不想在这样的时刻多生事端,于是点了点头:“那麻烦叶先生了。”   她对着叶轻寒点头示意,很快便一个人先出了酒会大堂,陆行没有去看那道背影,直到,顾言微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叶轻寒才对着一边的侍应生招手。   早就等在一旁的侍应生端着酒架很快过来了。   叶轻寒打开那瓶威士忌,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在旁边的高脚杯里,醇厚的酒香在空气里缓缓飘动,直到酒杯被倒满,叶轻寒才放下威士忌。   他拿起那杯十分满的酒杯,递到陆行跟前:“喝了它,我就当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城脸色一变,就是叶轻寒身边已经哭得双眼红肿的叶轻轻也有些迟疑的唤了声:“哥…”   陆行有胃病,酒和辛辣食品都不能碰,这在娱乐圈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叶轻寒丝毫不理会那些声音,只是将酒杯稳稳的递到陆行面前,四目相对的那个时刻,空气间隐隐有火花四溅的味道。   陆行在林城的低呼中接过那杯酒,叶轻轻有些心软,她想上前阻止陆行,可是却被叶轻寒按下了,陆行端着那杯酒对叶轻轻微微点头,而后仰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陆行并没有什么东西垫底的胃几乎是在酒刚入口的那个瞬间便升起了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可是他的表情依旧淡定从容。   他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对着林城道:“走。”   林城动作很快,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跟着陆行   出了酒会大堂。   叶轻轻下意识追了两步,本已经停止了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为什么?只是一句道歉而已,只要陆行对她说一声抱歉,她就可以原谅他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不顾自己的身体喝下那杯烈酒,都不愿对自己开口?   陆行,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残忍!?   叶轻寒拉住叶轻轻的手,神色间早已没了往日的放荡不羁,他很认真的看着叶轻轻的眼睛道:“轻儿,哥只问你最后一遍――陆行这样对你,你是不是还是非陆行不嫁?”   叶轻轻拼命点头,带着哽咽:“哥!我不能没有陆行!我爱他!”   叶轻寒微微闭眼,再度睁开眼时,他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自家妹妹的神色带着复杂,他摸了摸叶轻轻的发:“轻儿,哥再帮你最后一次。”   “哥?”叶轻轻抬起泪眸看着他。   “去陆行的家里等他。”叶轻寒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对着叶轻轻笑道:“我在陆行的酒里加了药,你不是想留下陆行吗?哥帮你这一次。”   “哥…”叶轻轻声音有些发抖,甚至连身子都带着颤意。 第066章 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去吧。”叶轻寒拍了拍叶轻轻的肩:“这种时候陆行不会去医院的,你动作快些,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哥…”叶轻轻咬了咬唇,可是到了最后,她却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是重重的点头,带着泪意对叶轻寒扯出一抹笑,然后很快提着裙角快步出了大堂。   叶轻寒看着自家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看着出口的地方缄默――轻儿,你可真傻,陆行,他不会爱你的。   可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为了一个外人,而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进了深渊――只有让轻儿绑住陆行,他才能确定,陆行抢不走顾言微。   顾言微呐,叶轻寒缓缓笑出了声,可能,他是真的动了情,若不然,为什么他会不想让顾言微看见自己不择手段的时候?   对,他同意顾言微先离开这里,只是因为不想让   顾言微看见刚才的自己。   叶轻寒微微仰首,他吐出一口郁气,这才迈动长腿,很快也出了酒会大堂,一路来到一楼,当看见顾言微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时候,叶轻寒眼底的笑意浓厚。   他上前,站在顾言微的面前:“顾小姐。”   顾言微抬眸,看见叶轻寒的时候她很快站了起来:“叶先生。”   也许是因为看了那些不该看到的,顾言微的语气有些绷紧,再也没有了以往对他时的轻松。   叶轻寒笑了笑――顾言微,她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真好,似乎每次见面,她总是可以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受,越相处,就越发现她的好,就越,让人无法放下。   叶轻寒的声音有些低,他对顾言微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顾言微也没有拒绝,她报了一个地址,两个人一起去了地下车库提车,午夜的风有些凉意,叶轻寒脱   了外套给顾言微披上,顾言微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叶轻寒刚好给车子开了锁,他似乎没有听见顾言微那声压得很低的谢谢,走到副驾前为顾言微拉开车门,叶轻寒看着她:“进去吧。”   顾言微嗯了声,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夜晚的街道上车辆并不多,叶轻寒的速度并不快,可是地点总有到达的时候,古斯特停在顾言微租房的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叶轻寒道:“到了。”   顾言微将叶轻寒的西装外套放好,这才对着叶轻寒点了点头:“今天晚上谢谢你。”   叶轻寒没说话,顾言微打开车门快下去的时候,叶轻寒倾过身体拉住顾言微的手:“顾小姐。”   “嗯?”顾言微带着疑惑回了头。   “没什么。”想说的话在看见顾言微眼底的神色时又咽了回去,叶轻寒松开顾言微的手,他脸上的神情轻松,依旧带着往日里的几分不羁以及轻佻:“作   为报答,你是不是应该抱我一下?”   顾言微并没有多想,如叶轻寒所愿,从副驾的座位上倾过身子,她轻轻拥住叶轻寒:“晚安,好梦。”   叶轻寒深深吸气,并没有逾越,他同样低声在顾言微耳边轻语:“晚安,好梦。”   之后,顾言微告别,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叶轻寒才踩下油门,离开小区。   用自己妹妹的一辈子换来顾言微的一个拥抱,值吗?   叶轻寒这样问自己,可是,答案没有人会去深究。   值不值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顾言微以那种自然的姿势在他耳边对他说晚安的时候,他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第067章 只有顾言微才是他的药   而在另一边,当陆行喝下那杯烈酒带着林城坐在车上的时候,胃部的痉挛已经让陆行的呼吸渐渐加重。   林城将车开得飞快:“陆行,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陆行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送我回去。”   “可是…”林城还想说些什么,陆行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送我回去。”   深知陆行的脾性,林城没有再劝,而是将油门踩到了底,陆行一向苍白的脸此刻却涌上了淡淡的红晕,他看了眼外面的景色,发现林城将车开往回连明山的路上的时候,陆行对着林城低声:“去微微那里。”   林城没理陆行的话,不去医院的话就只能回连明山的豪宅,那里才有药,他是陆行的助理,不能看着陆行出事。   “林城。”陆行喊了声,他按住胃部的手因为用力而泛起青色,见林城没理他,林城强撑着站了起来。   林城从后视镜里看见陆行的举动,急得大喊:“陆行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去顾言微那里有什么用?我先带你回连明山,吃药之后你要是还想去顾言微那里我再带你去还不行吗?”   陆行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林城。   林城低咒了声,还想努力一下:“陆行,回那边把药吃了,我立刻带你回去找顾言微,行吗?”   陆行垂下眸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微微那里有药。”   “真是见了鬼了。”林城骂了声,向右打了方向盘,车子与地面之间的刮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之后车轮很快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陆行一直绷紧的肌肉,在看到车子已经在开往顾言微所住小区的时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胃部的疼痛让陆行有些无力,他闭上眼,除了烧   裂一般的疼痛,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股灼痛感,他并不陌生那股感觉。   这才是叶轻寒的手段,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叶轻轻难堪,以叶轻寒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是一杯酒就作罢?   叶轻寒会替叶轻轻完成她的想法,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下和叶轻轻交合,这才是叶轻寒的报复。   回连明山?陆行扯了扯嘴角,如果他没猜错,叶轻轻现在应该就是他家里等他。   只有顾言微才是他的药。   陆行的额间冒出细密的汗,可是他向来惯于隐忍,哪怕身体里双重火焰几乎要将他烧毁,他的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丝毫变化。   他会那么对叶轻轻,只是想让顾言微看到而已――他不想让顾言微再误会自己了,他不想让顾言微觉得他和叶轻轻有什么纠葛。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在顾言微看来,他和叶轻轻本来就是未婚夫妻。   可是,最起码他努力了,微微,哪怕,此时我的所有努力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车子驶在无声的街道上,疼痛越演越烈,陆行抿紧双唇,始终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直到林城将车停在顾言微所住楼层的下方,陆行才睁开眸子,他拒绝了林城的搀扶:“你先回去吧。” 第068章 惊怒交加   “陆行!”林城有些着急,他真的不知道陆行在固执什么,有什么事会比身体更重要?   “我没事。”陆行下了车,他站稳身体,朝着林城示意:“回去好好休息。”   林城真的快被陆行打败了:“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OK?”陆行犯胃病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见过,这样强撑着,只会更疼而已,林城不敢再耽搁下去,在陆行的注视下,他很快将车子开走。   直到林城离开这里,陆行才按住胃部,他慢慢进了电梯,按下层数,陆行有些无力的靠在电梯墙上,直到电梯门开了,陆行这才扶着墙壁一路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进屋找出备着的胃药吃了,胃部的疼痛稍微减缓,陆行这才出了口气,休息了一会,他重新站起来,来到顾言微屋前,开锁关门,一连串简单的动作,陆行却做了很久才好。   黑夜里,他靠着墙壁,没有开灯,胃部的疼痛褪去之后,令一股足以让人疯狂的灼热感也终于让陆行的理智慢慢模糊。   他脱下外套解开领带,微凉的风吹进胸膛,却仿佛带着情人间带着温存的抚/摸,让他的心口都忍不住发颤。   “微微…”陆行闭上眼,低低呢喃了声。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耳边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的时候,陆行再度睁开的眸子里已经带了暗色的红。   门没锁?顾言微刚把钥匙插/进去,开锁的声音都没有传来门就已经开了。   就在顾言微有些惊疑家里是不是遭贼了的时候,从屋里伸出一只手将顾言微拽进了他的怀里,只是一瞬间,顾言微便已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唔!”顾言微刚想喊叫,她的唇就已经被封住了。   带着酒香的舌探入顾言微的口中,顾言微拼命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的捶打。   顾言微的反抗让陆行有些分心,他离开顾言微的唇,高举顾言微的手,将两个人的位置换了个方向,将顾言微压在墙壁上,直到她挣扎的力度被控制了下来,陆行才低低的唤了声:“微微…”   这一声略带熟悉的叫唤让惊怒交加的顾言微回了神:“陆行?”她试探性的开口。   黑暗里,陆行低低喟叹,他将下巴搁在顾言微的肩窝上,缓缓摩挲:“微微…”   这一次,顾言微终于确定了是陆行无疑,她松了口气的同时,胸口却又被另一股怒气充斥:“你怎么会有我家里的钥匙?”   随着说话声,两人紧贴的身体上,陆行感受到了顾言微玲珑曲线的起伏,他的理智终于完全溃散,任由情/欲主宰自己,俯在顾言微的颈间汲取芳香。   顾言微身上薄薄的礼服根本挡不住陆行的热气,她被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弄得又羞又惊又怕:“陆行!你疯了你!   ?快停下来!”   这一段时间的平淡相处,顾言微已经渐渐走出当初那件事所带来的阴影,更何况,平日里的陆行的一贯表现都很正常,正常到甚至让顾言微生出了,当初也许是因为某些缘故,要不然一向禁/欲的陆行也不可能对自己做出那种事的想法。 第069章 我是疯了   顾言微以为陆行会停下来,可是陆行没有,在摸索间,陆行甚至解开了顾言微礼服后面的拉链,本就是丝绸面料的礼服丝滑柔顺,陆行一解开拉链,那件礼服立刻就自己滑落了。   “陆行你到底想做什么!?”顾言微想要推开陆行,可是清瘦的男人力量却是不可思议的大,任凭顾言微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推动陆行半分。   细腻的肌肤触感让陆行眼底的红又深了一分,他已经变得滚烫的皮肤已贴上顾言微的,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舒服让陆行舒了口气,他低低的唤了声:“微微…”   大约是陆行平日里太过从容理智,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顾言微都还是无法相信陆行会再次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陆行的善于隐忍,让他并没有出现什么失去理智的状态,哪怕没有开灯,可是熟悉了黑暗之后,顾言微还是依稀可以看见陆行的面部表情,那   是和往日里并没有太大差别的淡然。   “陆行,你看清楚点,我是顾言微。”推不动陆行,顾言微不再做无用功,她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很冷静的跟陆行说了句。   “我知道…”陆行轻声回了句,就是知道这是他的微微,所以他才会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知道那你发什么疯!”顾言微压抑着怒气:“你找错人了!叶轻轻不住这里!”   “我是发疯了…”陆行低笑了声:“微微,我疯了十几年了…”见到顾言微的那一年,他就已经疯了。   被迫坦诚相对的时候,顾言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陆行的欲/望太明显,这和他这段时间的表现相差太远,顾言微终于不安起来:“陆行,你先放开我――”   可是,已经晚了,药力发散得太快,能和顾言微说这些话已经是陆行的极限了,顾言微的话音刚落,陆行的腰身就已经缓缓下沉。   顾言微疼得呜咽了声,可是心底刹那升起的屈辱感却让她的声音都变了:“陆行,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如果只是把她当成了泄/欲的工具,那为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却又给她如此和平的感受?在她生出了他们之间也许可以一辈子这样平淡相交的感触之后,陆行却再度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他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偶了吗?!   陆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颤着声音唤了句:“微微…”   “陆行我恨你!”   可是黑夜里,陆行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那天的记忆在顾言微的脑海里犹如噩梦,她从不知道除了第一次之外,男人还有办法让女人痛到那个地步,陆行像是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她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要她,到了最后,顾言微的神智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陆行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也不   记得自己是不是哭了。   顾言微只知道,当微凉的风带着细微的光线飘到房间里的时候,她终于沉沉的,陷入了黑暗。 第070章 你出去啊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顾言微动了动,身体几乎不是自己的了,可是顾言微却依旧可以感受到从陆行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她现在正躺在陆行的怀里,甚至是枕着陆行的手臂睡着的,而陆行的另一只就那么一直横在她的腰间,带着占有的味道。   她立刻退出了陆行的怀抱,身体的疼痛还有心底的那一股羞耻感让顾言微眼眶涌起一阵刺痛感,她闭眼,身侧的双手握紧。   直到将那些情绪全部压了下去,顾言微这才抬起眸子看向也正看着自己的陆行,开口时她的声音带着嘶哑,可是却很平静:“出去。”   陆行坐起来,他看着顾言微,那双黑玉一样的眼眸里情绪太过复杂,很久之后,陆行也都一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直到他伸出手想要帮顾言微将颊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开。   顾言微终于崩溃,她随手拿起手边的枕头朝着陆行就砸了过去:“你出去啊!我不想看到你!滚啊!”   陆行接过顾言微砸过来的枕头扔到一边,他抓住顾言微挥舞的双手:“微微,你先冷静下…”   双手被制住了,顾言微开始用脚踢,她的声音甚至带了尖锐:“不要让我看到你我就很冷静!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说话,陆行不得不先将顾言微压在身   下:“微微,你听我说…”   “说什么都没有用!”顾言微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打断陆行的话,眼底的恨意浓烈:“我不想和强/奸/犯说话!”   那三个字眼让陆行眼底划过暗芒:“你就是这么看我?”   “难道不是?”顾言微冷冷的笑了:“还是我应该很荣幸被堂堂的天王陆行看上了?需要我感恩戴德吗?”   “顾言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微闭上眼深深吸气,再度睁开眼时,她努力敛住自己胸口翻腾的烈焰:“我说,请你,出去!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不想看见你!”   陆行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顾言微,却并没有动――在顾言微对他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他说的越多,就只会错的越多。   正在僵持间,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顾言微脸色立刻就变了――她的手机放在包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包昨天应该是在客厅里,可是现在手机却在房间里出现了!   “你动过我手机!”顾言微眼底的冰霜结了一层又一层。   陆行这才松开对顾言微的钳制,他看了眼正在震动的手机,语气清淡的嗯了声:“早上季怀礼打过两个电话过来,   我替你接了。”   “你!”顾言微一听季怀礼的名字登时就炸了,陆行的话让她手脚都开始发软,带着从胸口蔓延而出的恐惧,顾言微看着陆行的眼睛都红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顾言微的反应让陆行嘴角缓缓勾起,原来,季怀礼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吗?是因为害怕被季怀礼抛弃?所以她不敢对季怀礼开那个口吗?   所以,一听到他接起了季怀礼的电话,她甚至都没有问他和季怀礼说了些什么就已经崩溃了吗?   胸口带着被刺伤的痛感,陆行看着顾言微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你所见,我对你很感兴趣。”   陆行的话让顾言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的双眼通红,任由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床单上,可是顾言微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擦一下眼泪,她只是看着陆行,声音细碎带着颤抖:“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吗?陆行,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我也有未婚夫了,就因为你的兴趣,所以你就可以这样对我吗?那我呢?我可不可以因为厌恶你,所以杀了你?”   陆行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手机的震动停止了,两个人之间的对峙却带着沉默。   终于,陆行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顾言微,声音很轻:“那么现在呢,你对我的厌恶是否已经足以支撑你杀了我?”   顾言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行的眼神却像看着一个疯子。   她的反应让陆行嘴角的弧度加深,他说:“很好,顾言   微。”   陆行的笑意近乎璀璨,可是那片笑意却始终没有进入眼底――既然你无法原谅我,那就,恨我吧。   顾言微,我无法看着你在叶轻寒或者季怀礼身边展露笑容的同时却离我越来越远,所以,把我当成魔鬼吧。   陆行将身子朝着顾言微倾过去,他伸手固定住顾言微的两只手,而后附耳在她的耳边轻声:“既然如此,顾言微,那么,我会让你的恨意膨胀到很快就想杀了我的地步。”   既然无法接受冷静理智的我,那么,就恨一个没有理智可言,只是喜欢你的身体的陆行好了。   这样的陆行太让人陌生,像是一只终于摒弃了外在所有伪装的狼,他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旷野上追逐自己的猎物,而不是委屈自己披着羊皮混着羊圈里。   顾言微的身体微微发抖,床头的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陆行扫了一眼,伸出手臂将手机捞了过来。   顾言微胸口的跳动激烈而汹涌,她朝着陆行扑过去想要抢回手机――一定是季怀礼的电话,不可以让陆行接起来!   这是顾言微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陆行只用了一只手就牵制住了顾言微,他高举手机,看着顾言微的神色带了似笑非笑:“你怕什么,我说了,早上我已经接了他两个电话了。”   顾言微哪里还听得进去陆行的话,她用尽了全力将陆行压倒,骑/坐在他的身上想抢回手机。   这样的姿势让陆行的眼眸深了深,他将手轻放在顾言微   的腰上,顾言微却没有察觉,在陆行的刻意引导下,顾言微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陆行的身上的。   就在顾言微觉得自己快要拿到手机的时候,房门外响起了吴暖暖轻快的声音:“微微姐,你起床了吗?”   话音刚落,吴暖暖便推开了房门,她脸上的笑意在看见房内的情形时僵住了,吴暖暖的手甚至还放在门柄上,可是她却连反应都忘了,只是愣愣的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   直到陆行低沉不带情绪的声音传过来:“出去。”   吴暖暖这才惊醒过来,她忙不迭的关了房门,捂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赶紧出了顾言微的屋子――顾言微为了方便,替吴暖暖租的屋子和她是在同一个小区的,顾言微忙的时候,吴暖暖也经常自己拿了钥匙过来替顾言微打扫屋子。   更何况,她刚才有先打电话给顾言微,电话没人接,她来到顾言微屋子门口的时候,刚好发现顾言微的门没锁,吴暖暖根本没多想,直接就进来了。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陆行怎么会在顾言微的床/上?顾言微不是已经有未婚夫了吗?   吴暖暖的短暂出现让顾言微的脑袋本就混乱的思绪一下就罢工了,她无意识的对上陆行的眼眸,眸子里却是一片的茫然,直到,已经被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再度传来震动的频率,顾言微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陆行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像触了电一样迅速从陆行身上退了下来,直到后背抵   住墙角,顾言微才抱住自己,再度开口时,顾言微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成声音了:“你出去啊――”   无疑吴暖暖的出现已经快要逼近顾言微的底线了,这一次陆行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顾言微,很快便如她所愿出了房门。   本就不大的卧室里很快就只剩下顾言微一个人的身影,可是顾言微却并不觉得心安,相反,她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原本自私的以为,只要季怀礼能在和平一点的情况下知道自己和陆行之间的纠葛,他们之间的问题就应该不大。   可是陆行却在这样的状态下接起了季怀礼的电话,甚至连吴暖暖也撞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就好比最后一道防火墙也被病毒击破了!在顾言微的感知里,这无疑于世界末日的来临,季怀礼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可能会原谅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现在这个样子?!   顾言微手脚发颤,紧紧抱住自己缩在角落里,她的视线茫然没有焦距,只是为了看而看着,直到,掌心里的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   顾言微无意识的看向屏幕,季怀礼三个字眼犹如世间最浓烈的催泪弹,只是瞬间,顾言微凝在眼角的泪水便决了堤。   胸口的闷痛让顾言微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季怀礼!   季怀礼向来是理智而温雅的,一大早就这么连续不断的一直打电话,可见季怀礼一定是失去了理智――如果接起来,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话?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对不对?他会不会要和自己解除婚约关系?   光只是这样想想,顾言微就已经觉得手脚冰凉,她想关机,她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手机的震动频率却一直从掌心里一路延续到了胸口,像是在提醒她――别蠢了,躲得过一次,你躲得了一辈子吗?   在屏幕即将暗下去之前,顾言微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那端季怀礼似乎并没有听出顾言微声音的不对,说话时,依旧是让顾言微觉得温暖的清和嗓音,顾言微刚接起电话,季怀礼便叹了声:“微微,你的坏习惯怎么还是没改掉?”   和想象里完全不同的开场白让顾言微有些懵:“什么?”   “我说了多少次了,睡觉的时候不要把手机放在枕边,这样对身体不好,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季怀礼的声音还是和平日无异。   “我…我没有把手机放在枕边啊…”顾言微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嗡嗡的。   “还说谎。”季怀礼微微绷紧了声线:“早上打了你两个电话,接通之后却一直没人说话,不是你睡着之后手机没关怎么会这样…”   季怀礼接下去的话顾言微什么都没听清,她只听到了季怀礼那句‘接通之后却一直没人说话’。   意思是,陆行把电话接起来之后却没有和季怀礼说过话是吗?也就是说,季怀礼到现在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绷得死紧的神经一下松弛了下来,顾言微对着电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带着连她都觉得羞耻的心态――可是,季怀礼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信息传递到脑海的时候,那一根临近崩溃的弦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季怀礼被顾言微哭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可是隔着电话,他甚至都不能将顾言微抱进怀里安慰,他只能在电话那端干巴巴的安慰:“微微…怎么了?别哭了…不要哭了…”   “阿礼…”顾言微哭得连声音都断断续续的:“我…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季怀礼听见这话的时候,瞬间舒了口气,他有些失笑的同时却又有些心疼:“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那声带着宠溺的称呼让顾言微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光只是自己猜想季怀礼可能会不要自己,都已经可以让她疼得生不如死,那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季怀礼知道她和陆行之间发生过什么,如果他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如果,他真的不要自己了呢?   钝钝的痛感让顾言微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敢开那个口,她没有那样的勇气。   她真的不敢赌。   “微微?”许久的沉默让季怀礼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微下意识摇头,待意识到季怀礼看不见她的举动的时候,顾言微才哑着嗓子道:“阿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你会原谅我吗?”   季怀礼原本带笑的嘴角终于抿起,他眉间褶皱:“微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顾言微的心脏突突的跳――她怎么忘记了,季怀礼本来就是一个律师,对于蛛丝马迹向来最为敏感,她拿着手机的五指渐渐泛白:“我只是…被梦里的情景吓到了。”   “你梦见什么了?”季怀礼微微放松下来:“怎么被吓成这样?可以告诉我你的梦境吗?微微。”   “…我梦见自己为了演戏冷落你,结果你很生气,还让我选择是要演戏还是要你,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就选了演戏,结果…结果你就真的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顾言微的声音到了最后又开始发紧,这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哭出声的前奏。   阿礼…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怀礼赶紧出声安慰:“好了好了,微微,不要去想了,那只是一个梦境而已,别怕。”   顾言微嗯了声,却无法再开口说些什么。   “微微,我很抱歉,可能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你才会做那样的梦。”季怀礼低沉悦耳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顾言微的耳里心底:“演戏是你的喜好,这个我知道,我也并不抗拒,如果结婚之后,你还是想继续在娱乐圈待下去的话,我会支持你,爸妈也会支持你的,微微,不要多想。”   这样的安慰让顾言微心头越发疼得不能自已,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爸妈怎么可能会同意?”   季怀礼轻笑了声:“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昨天晚上《倾城一夏》首播,你在第二集 出现了,爸妈也看到了,虽然只播出了两集,但是网上对这部戏的评价都很高,爸妈高兴得不得了,小区里好多人也都认出你了,他们都说你演得很好,爸妈骄傲得不行,昨天晚上很晚了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他们也在支持你。”   似乎看见了季年夫妻俩他们那副以自己为荣的样子,顾言微勾起嘴角,却只是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很快便又黯淡了下去。   “微微,你很棒。”季怀礼的笑意几乎满溢。   “阿礼…”顾言微低声唤了句。   “微微。”季怀礼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们年底就结婚吧,等我们结婚以后,我把事务所迁到B市,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娱乐圈发展下去,那也很方便,好吗?”只要一想到还要有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再见到他的微微,季怀礼就觉得时间漫长得像是从怎么也走不到那个时候了,所以,真的等不到两个月以后再求婚了。   “可是事务所那边…”顾言微声音发颤。   “我已经和方浩然提议过了,B市到底是帝都,发展空间肯定比S市这边大,这么做也等同于是在扩大事务所,也不是全是因为你的缘故,微微,不要多想。”季怀礼轻笑。   “嗯。”顾言微仰起脸,不让眼泪留下:“那我们就年底结婚。”对不起,阿礼,可是…我真的很想自私一次。   “好。”顾言微的回答让季怀礼眼底笑意倾泻,那样的笑容几乎点亮了整个事务所,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暗叹――季大状一定是在和未婚妻讲电话,不然不可能笑成这样。   一直到和季怀礼的电话挂断,顾言微又一个人在床上坐了一会,直到所有的情绪都平静了下来,顾言微这才收拾了一下心情看了下早上的所有通话记录――加上被陆行接起来的那两个电话,季怀礼的通话记录一共只有三次,剩下的那几次,一个是吴暖暖的,一个是陈豫西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陌生的号码顾言微没有理会,吴暖暖的是在刚才她进来之前打的,顾言微深呼吸,不让自己想太多,她回了陈豫西一个电话,陈豫西那边很吵杂,顾言微这才想起来陈豫西现在正在巴黎电影展上,算起来,陈豫西那边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深夜。   不过陈豫西不以为意,显然这次电影节她带的艺人收获颇丰,现在正在狂欢庆祝,她告诉顾言微,《相爱恨晚》剧组将在十天后开机,剧本已经寄到了公司,让她自己去公司拿。   顾言微应下之后掐断电话,茫茫然了一会,顾言微到底还是起身收拾好自己――不论和陆行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相爱恨晚》的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她肯定付不起,倒不如在年底之前让自己忙一点,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有什么事,都等到这部戏拍完再说吧。   顾言微一路来到楼下,吴暖暖正在楼梯口站着,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吕小艾更多的却是对顾言微的羡恨――吴暖暖并没有见到过季怀礼,可是平日里看顾言微和季怀礼的互动,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好到别人插不进去的。   真是没有想到,顾言微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她早上看到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那种关系,不是你情我愿,怎么可能会在大白天就在床上闹成那个样子?   顾言微的未婚夫知道吗?那个叫季怀礼的男人心情是怎么样的?   原本对于自己当初陷害顾言微的事,吴暖暖到底总是有几分愧疚的――顾言微一直对自己不错,而且她也一直以为顾言微是个洁身自好的艺人,可是没想到,顾言微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而已,她和其他艺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啊!   还不是一样靠着潜规则上位的!   那为什么顾言微可以,自己就不可以!?   最起码,她比顾言微干净啊!她没有脚踩两只船,也没有未婚夫男朋友,所以,为什么她就只能被顾言微差遣?   吴暖暖走在顾言微身后,恨得眼睛都有些红了,顾言微   一路上也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吴暖暖的神态。 第071章 除非陆行死了   顾言微和吴暖暖一路到了新华纳传媒,刚走进公司,顾言微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旁边的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和平常有些不大一样,顾言微心头一紧,以为自己和陆行的关系已经被曝光了。   她步履匆匆的进了电梯,按下陆行办公室的楼梯层数――因为陆行也算是陈豫西手底下的艺人,所以和别的艺人不一样的是,如果陈豫西临时出差,她的所有交接工作都要直接和林城联系,顾言微的剧本现在应该在林城的办公室里。   一路上了最顶层,陆行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旁边林城的办公室倒是大开着,顾言微踌躇了一会,示意吴暖暖去找林城拿剧本就好。   吴暖暖看了顾言微一眼,嗯了声,倒也没说什么,很快进了林城的办公室。   顾言微站在那里,本来以为吴暖暖只是拿个剧本应该会很快,可是直到陆行的办公室里隐隐约约的传出了说话声,吴暖暖都还是没有出来。   “阿行,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透过虚掩着的办公室门,顾言微隐约听到了叶轻轻的声音。   事实上,也确实和顾言微听到的一样,此刻的办   公室里,叶轻轻眼角通红,语气甚至已经带了质问――叶轻轻怎么可能会不急?昨天晚上陆行的状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没有去医院,却也没有回家,这很明显便意味着,陆行去找了别的女人。   只要幻想一下一向清冷的陆行和别的女人在床上会做的事,叶轻轻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发疯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大肚,只要不是动了真感情,她可以接受陆行在婚前和别的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可是直到事情发生了,叶轻轻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高估了自己――事实上,她已经快要嫉妒疯了!除了她,陆行怎么可以去碰别的女人!?   陆行只是看了叶轻轻一眼,眼底的光却带着冷意――果然他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叶家兄妹真的以为他们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么?   陆行的没有说话在叶轻轻看来很明显就是默认了,她上前,双手撑在陆行办公桌的桌面上:“阿行!你说话啊,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陆行身体向后一仰,椅子向后退开了几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陆行这才看向叶轻轻,神色冷静得几乎漠然:“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这样的问话轻而易举便将叶轻轻刺伤了,她看着陆行的眼底带了不可置信:“阿行!我是你的未婚妻   啊!我们是未婚夫妻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   陆行的嘴角扯开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叶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记得就在不久前,我跟你说过,我会着手准备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关系。”   叶轻轻身体有些发抖,一对上陆行,她的理智似乎总是无法清醒:“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没人会答应的!阿行,我也跟你说过,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   陆行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看着叶轻轻。   这样理智的态度,却犹如世间最残忍的杀机,只是片刻,叶轻轻就已经承受不了,她的眼泪落得又凶又急,连表面的情绪都无法控制,可是,至始至终,陆行的神色都没有变化过,只是恒古的漠然。   在这样无声的对峙里,片刻之后,叶轻轻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渍,而后甚至对陆行绽出了一抹笑:“陆行,你听好了――想要解除婚约,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走出叶家,否则,这辈子你都不要再想了!”   这样的叶轻轻终于让陆行皱眉:“你这又是何必   。”   叶轻轻冷笑了声:“我会找出昨晚当你解药的女人,阿行,我的手段你向来清楚的。”我并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只不过是在这段婚约里,我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低,如果,这样的我无法得到你的注目,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敛去自己的锋芒?   夹杂着威胁的话让陆行眉眼间的温度缓缓褪去,他看着叶轻轻,一字一句:“你们叶家的人似乎都喜欢这样肆意安排别人的生活?”   古井无波的话却让叶轻轻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她触到陆行的底线了,可是一向无欲无求的陆行却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被触怒,他对那个暗地里的女人又有着怎样的保护欲!?   陆行居然因为别的女人而这样对自己!   这样的思绪让叶轻轻更加不愿意示弱,她抬高了下巴:“怎么?心疼了?那就保护好她,别让我找出来。”   陆行似乎有些厌倦这样的对话,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随你吧。”   心脏细微却清晰的疼痛在缓缓的切割着某根神经,叶轻轻被陆行的态度狠狠刺伤,她仰起脸,努力将眼泪咽了回去,而后她亦不再看陆行,转身出了办公   室――只要那个女的还活着,她叶轻轻就一定有办法,叫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出了办公室,迎面却撞上了站在那里的顾言微,叶轻轻怔了怔,继而脸上便浮起了一丝狼狈,她转过脸,似是在掩饰脸上的泪痕,而后连招呼也没打就越过顾言微出了玄关。   而就在叶轻轻刚出去没多久,陆行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见顾言微的时候,陆行同样也怔了怔。   恰在这时,吴暖暖拿着剧本出来了:“微微姐,是这个吗?”   顾言微看了眼封皮,见上面写的《相爱恨晚》,便对着吴暖暖嗯了声,她没有看向陆行,只是对着吴暖暖道:“我们走吧。”   吴暖暖不敢多问,跟着顾言微很快也进了电梯。   直到顾言微的身影被闭合的电梯门挡住,陆行才回眸看了眼有些贼头贼脑的林城:“你在做什么?”   “嘿嘿。”林城笑了声:“我什么也没做啊,只是跟顾言微的助理说我找不到剧本而已。”   他就是有意让顾言微听到陆行和叶轻轻的对话――陆行要考虑的太多,他和顾言微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可是林城清楚,陆行也一定想让顾言微知道他和叶轻轻的婚约关系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   可是有些事,不能由陆行自己开口,而顾言微并不傻,今天这样的对话足以让她推敲出很多事情。   林城的话让陆行眼眸微眯,只是片刻后,他的脸色便恢复了平静,他对着林城道:“跟小区那边联系一下,安保还要再加强,还有,非住户如果要进去,一定要有住户的签字。”   林城很快点头:“我知道了。”   陆行这才回身进了办公室,昨天和叶轻寒的一番话让他知道,只要有叶轻寒在,叶轻轻就不可能会查出顾言微的存在,可是――他实在恨透了这种感觉。   连想要保护顾言微的能力都没有的这种感觉。   叶轻寒说的没错,只要陆敬天在,他和顾言微就永远没有可能,除非――   陆行闭上眼,可是那种可能性却因为陆衍哲的病而同样变得毫无可能,更何况,现在的顾言微对自己有多恨?   陆行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可是那又怎样?三年的时间,兜兜转转,顾言微还是回到了他的视线中,这一次,他不会输。   而另一边的顾言微,出了陆行的办公室之后,沿途不论是艺人还是公司内部员工,看见顾言微的时候眼神都还是和她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和平常明显不   一样的目光。   顾言微进来之前还担心过是自己和陆行的关系被曝光了,可是刚才叶轻轻和陆行的对话却也让她知道,这完全是她自己在吓自己――所以,公司里的人到底是怎么了?   在众多视线的洗礼下,顾言微一路到了一楼,刚要出去,她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微微,等等我!”   顾言微回身看向声源,是她以前的经纪人米琪,她嘴角带了笑:“米琪,好久不见,你现在怎么样?”   米琪小跑着来到顾言微跟前,拉着她往休息区走了过去:“微微,你可真行啊。”   顾言微不解:“怎么了?”   “你昨天没去浏览网页吗?”米琪一挑眉,比顾言微还吃惊的样子:“你红了啊!《倾城一夏》才播出两集!你知道你在网页上的话题量有多少吗?比女主夏岚的足足多了两倍!”   顾言微一脸的你别闹:“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名字了?”她不过就是个女二,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题量。   “骗你干什么?你回去自己上网看看不就知道了   !”米琪简直各种羡慕嫉妒。   才一个晚上而已,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部戏,顾言微想不红都不行。   顾言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大家是因为这个,看她的眼神才会如此奇怪么?   不过也对,陈豫西在公司里和陆行一样一直是个高冷的形象,现在她作为陆行的小师妹,又是个空降兵,大家就是想和她亲近些也都一下子放不开那个手脚,难怪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顾言微了然的同时,米琪却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当初顾言微在她手底下的时候,她自认对顾言微虽说算不上掏心掏肺,可是顾言微三年没有作品,她也从来没给顾言微脸色看过,现在看她前途一片光明,米琪自然也想沾沾顾言微的光,看顾言微能不能帮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要个角色什么的。   正巧吴暖暖见米琪还有些话要说,可能没那么快回去,当下就想把手里的《相爱恨晚》的剧本收到包里,米琪眼尖看到了,脸上登时一副你行啊的表情:“微微,你又接新戏了?真厉害啊,这次是什么类型的戏?你演什么角色?你们剧组还缺人不?”   顺着米琪的视线看过去,顾言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米琪以前对她也算照顾,可是自己到底只是个新   人,就这样往剧组塞人似乎也不是一个好办法,顾言微想了想,对着米琪道:“米琪,我也不瞒你,我们剧组确实是还缺人,可是我也只是个新人,这样,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你把艺人的资料给我,我拿去给导演看看,有合适的角色的话导演肯定会用的。”   目的达到了,米琪倒也没再扭捏,爽快的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谢谢你了啊。”   “跟我客气什么啊。”顾言微笑了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不管怎么说,肯定比我自己瞎忙活来得好。”米琪倒是看得开,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饭,见顾言微摇头,米琪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告辞了。   顾言微这才带着吴暖暖戴上口罩出了公司,坐上出租车的时候,顾言微深深吐了口气――在陆行办公室里听到的那番话,其实她的反应并不如表面上这般的平静,事实上,心底涌起的惊涛骇浪已经让顾言微几乎无法控制了,好在米琪的出现让这样的状态平稳了很多,直到现在坐在了车上,那些对话才又再度涌上脑海。   她一直以为,叶轻轻和陆行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最起码,在拍摄《倾城一夏》期间,叶轻轻去探班的时候,他们看上去似乎是感情不错的样子。   可是,今天她却听到了陆行想和叶轻轻解除婚约的对话,那为什么上次陆行住院,叶轻轻在自我介绍时,陆行的反应却那么坦然!   难道,就像陆行说的,他对自己的兴趣已经足以让他想要解除和叶轻轻之间的婚约关系了吗?这种荒诞的想法只是瞬间就被顾言微否决掉了――不同的位置思考问题的方式肯定也就不一样。   陆行和叶轻轻之间的婚约关系肯定不仅仅只有感情因素,势必还有更多的考量,不然的话,陆行如果真的不喜欢叶轻轻,那么之前又为什么肯和她订婚?   还有,为什么叶轻轻会说自己是给陆行当解药的女人?陆行昨天之所以那样对自己,是因为他被人下/药了吗?   可是为什么在叶轻轻说了不要让她找出那个女人的话来,语气里的威胁连她都听出来了,陆行却只是一句‘随你吧’便打发了?   是不在乎吗?可是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陆行不干脆把自己供出去?或者,只是为了欲盖弥彰?可是,陆行为什么要对叶轻轻隐瞒自己的存在?   那么多的不可知,那么多的迷雾,顾言微有些倦怠的闭上眼。   她不想继续深究下去,有一种可怕的直觉在告诉   自己,陆行会那么做的原因一定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更甚者,这种毫无理由的猜测说不定会成为自己和季怀礼之间最大的阻碍。   可是,办公室里陆行和叶轻轻的对话却犹如跗骨之蛊,只要闭上眼,它们就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吟唱。   那些对话让顾言微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当初在《倾城一夏》剧组的时候,陆行和自己摔下断崖的那些片段。   细节往往总是经不起推敲,可是对于陆行的憎恨却让顾言微从来不曾去回忆那些过往,而现在坐在狭小的车厢里,顾言微却很清晰的记了起来,当时自己一脚踩空的时候,陆行明明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可是,为什么他却和自己一起摔下了山崖?   更甚者,在崖底的时候,她丝毫未损,陆行却受了那么重的伤,而至始至终,陆行都不曾开口跟她说过他受伤了的事。   当时那样的情景,陆行的做法无疑给了顾言微最大的安全感,事后顾言微也曾经有过各种联想,可是当时在医院里,叶轻轻的出现却将那些联想都被规划成了‘异想天开’。   如果那时候的陆行和叶轻轻的关系就已经是今天她看到的这个样子,那么,那种可以狂刷好感度的事   情陆行为什么却让自己对他的误会加深?   是在忌惮什么吗?   可是,如果没有想要保护的对象,陆行又为什么要忌惮?   越来越脱离了轨迹的猜想让顾言微猛然睁开眼――不要再想了!顾言微,深究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的!如果不是陆行,你对季怀礼又怎么会如此愧疚?所以,恨吧,对陆行,你只需要恨就好了,不需要有其他的想法,也不需要有其他的猜测。   如此说服了自己几次,顾言微已经快要不受控制的心脏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刚好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外,顾言微和吴暖暖下了车,刚要进去,却发现了几米开外一辆熟悉的黑色古斯特的身影。   “顾小姐。”果然顾言微的视线刚看了过去,古斯特的车门便被打开了,一身休闲打扮的叶轻寒带着笑意下了车,朝着顾言微走了过去。   “叶先生。”顾言微点头示意。   “顾小姐上次还欠我一顿饭的恩情,现在有时间吗?”叶轻寒的神情很轻松。   顾言微有些迟疑的看向叶轻寒――他还不知道叶轻轻和陆行已经闹翻了的事吗?   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顾言微这一次没有再推脱   ,转身跟吴暖暖交代了几句,顾言微便上了叶轻寒的车。   顾言微的爽快让叶轻寒挑眉,他笑了声,没有说些什么,驱车带着顾言微来到一家茶餐厅,点好餐之后,叶轻寒才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言微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被派去调查陆行的人早在陆行住院之后就撤了出来,因为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调查下去了,所以现在的叶轻寒并不知道陆行已经住在了顾言微的小区里。   叶轻寒的话让顾言微想起了昨天晚上不堪回忆的一切,她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却仍是点了点头:“还可以。”   叶轻寒倒也没有继续再这个话题上打转:“剧组通知你了吗,什么时候开机?”   “已经拿到剧本了,再有十天左右就要进组了。”顾言微没有隐瞒,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点的餐都上来了,这才噤声各自用餐。   安静的气氛下,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结束了进餐,喝了口茶,顾言微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叶轻寒,叶轻寒自然看出了顾言微的迟疑,他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的神情带了平日里总有的几分慵懒:“怎么?有什么问题是吗?”   顾言微抿了抿唇,到底还是问出了声:“叶先生,恕我冒昧,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虽说已经催眠了自己无数次,不要再去深究和景池有关的种种猜想,可是人就是这样,已经摆在了眼前的问题如果有机会弄明白,而自己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问出口弄清楚,心底总会有那么一个疙瘩,不解开就永远拔不掉那根刺。   陆行就是顾言微心底的那根刺,她不要一想就疼,她要的,是连根拔起。   顾言微的话让叶轻寒浓眉一挑:“什么问题?”   “陆行和叶小姐,他们的感情好吗?”其实顾言微更想问的是,陆行和叶轻轻当初为什么会订婚,可是很显然,顾言微的理智还在,她问的这个问题,已经很私人化了,再多的,就逾越了。   顾言微的问题让叶轻寒脸上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身体从后坐转变成前倾,将手肘靠在桌面上,十指撑着下巴,叶轻寒看着顾言微笑:“顾小姐,你是想了解陆行多一点,还是了解我妹妹多一点?”   顾言微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叶轻寒话里的意思的时候,顾言微赶紧摆了摆手:“叶先生,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好奇?”叶轻寒嘴角微勾:“我一直以为顾小   姐很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   顾言微强自压下心底的窘迫:“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只是因为…”顾言微顿了顿,这才接着道:“很抱歉,是我失礼了,叶先生,你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叶轻寒错开视线,没有再看顾言微,只是在顾言微看不见的角落里,叶轻寒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片刻后,他抬眸重新对上顾言微的眼眸:“我能告诉你的是,我妹妹和陆行的婚约,除非陆行死了,否则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一定会结婚。” 第072章 微微,你在怕我?   叶轻寒的眼底并没有探究,可就是这样的坦荡却让顾言微更显得狼狈:“很抱歉,叶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对陆行并没有…”   叶轻寒却带着笑意打断了顾言微的话:“我当然知道你和陆行没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喝下午茶不是吗?”   叶轻寒的话题转变实在太快,可偏偏所有转化点他都卡得刚刚好,以至于顾言微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像是被主人逗弄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宠物的感觉出来。   几乎是带着掩饰的喝了口茶,顾言微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对了,叶先生,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相爱恨晚》既然能请到全浩做导演,为什么却连一个红角都没有?”   昨天晚上的酒会上她就注意到了,整个剧组的主创人员,全是启用新人,连一个大牌都没有。   见顾言微转移了话题,叶轻寒也没有多做纠缠,而在重新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钱不够了呗,请不起大角,所以就全是新人咯。”   顾言微正在喝茶,被叶轻寒的解释噎了下,脸色都红了――要是别人跟她说资金不够她兴许还会信上几分,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叶轻寒的话,顾言微是打死了也不会相信的,只是她原本也没有想法去探究这件事,听了叶轻寒的说辞,顾言微有些古怪的打量了眼叶轻寒,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顾言微的打量却似乎让叶轻寒心情大好,他重新坐好,状似认真的提醒:“顾小姐,昨天在酒会上,我的提议,顾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提议?”顾言微反倒愣住了。   “就是我想潜你的提议啊。”叶轻寒一脸的光明正大,他对着顾言微摊了摊手:“顾小姐还请放心,价格包你满意。”   顾言微真的是服了叶轻寒了――刚觉得他有点正   常人的样子了吧,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她总是无法从他的言语中读出那句真那句假。   不过几次相处下来,顾言微倒是多多少少摸准了些叶轻寒的脉门,她对着叶轻寒扯出一抹笑:“多谢叶先生抬举了,不过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所以不会考虑叶先生的提议的。”   未婚夫?叶轻寒浓眉一挑,他还真的没调查过顾言微的背景,不过这个问题在叶轻寒看来明显都不算是个问题,他对着顾言微眨了眨眼:“只要还没结婚就没事,顾小姐,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这下顾言微绷不住了,她起身:“叶先生,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顾小姐。”叶轻寒没有站起来,只是这样唤了声。   顾言微下意识回头,却见叶轻寒嘴角带着笑,可是那丝笑意却没有入驻眼底,见顾言微看着自己,叶轻寒的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不要轻易对一个男人升起好奇心。”   叶轻寒意有所指的话让顾言微心头一跳――他是在提醒自己吗?因为刚才那个和陆行有关的问题?   谁知道,只是一瞬间,叶轻寒就跟变戏法一样换了一张脸,他嬉皮笑脸的站起来朝着顾言微凑了过去,而后附在顾言微的耳边轻声:“如果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就看我吧,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吃亏,嗯?”   人怎么可以无赖成这样?!顾言微哭笑不得,心底原本的不安却也因为叶轻寒这最后那一句调侃大于认真的话而消散。   “我真是谢谢叶先生了!不过叶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对其他男人升起好奇心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和未婚夫会在年底结婚的,到时候如果叶先生有空,你也可以过来观礼。”叶轻寒说话总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顾言微不想多生事端,觉得有些事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果然顾言微的话让叶轻寒眉眼深了深,直到两个人上了车,叶轻寒准备送顾言微回去的时候,他们之   间也都一直没有其他对话。   到了顾言微住的小区,顾言微松了口气――她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叶轻寒的沉默在她看来,无疑便是放弃对自己的兴趣了。   “再见,叶先生。”顾言微对着叶轻寒点头示意,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叶轻寒却从身后揽住顾言微的腰身,顾言微吓了一跳:“叶先生!”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隔着座位,可是这并不妨碍叶轻寒的动作,在顾言微挣扎的时候,叶轻寒俯身来到顾言微身后,他温热的呼吸洒在顾言微的颈间,顾言微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可是还不待顾言微做出反应,叶轻寒却只是低笑着说了句:“好了,这是下午茶的报酬,记住,你还欠我一份恩情。”然后,叶轻寒便松开了对顾言微的钳制。   顾言微一得到自由,几乎是跳着下了车,她有些惊怒的看着车内的叶轻寒――真是够了!为什么每次对他刚有所改观,他就一定会做出让自己不喜的动作   出来?   叶轻寒也真是够奇葩了!可偏偏每一次他的举动却又总是出乎意料合乎情理,弄得顾言微想发火也不行,不发火又觉得憋屈。   跺了跺脚,顾言微没说话,很快进了小区大门,连句再见都没给叶轻寒留下。   车内的叶轻寒却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看着顾言微带着匆忙消失的背影,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到了最后,竟然直接坐在车里大笑了出声。   顾言微,她真的和自己身边的女人很不一样,怎么办?听到她有未婚夫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举起双手说打扰了,而是,一定要在年底之前,让顾言微觉得自己比她的未婚夫更适合她。   他这是栽了吧?   叶轻寒靠在座椅上,笑得不可抑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论是身家还是容貌亦或者能力,都可以说是上上之选,所以他从不委屈自己,他很爱玩,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没有断过。   娱乐圈的明星他也不是没碰过,有希望他出钱捧红的,有希望嫁入豪门的,当然他不否认有些人是真的在乎他这个人。   可是对待所有人,他从来不曾隐瞒过,最多的时候,他可以同时包/养五六个女人,玩得起就继续,玩不起就散,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到了最后,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还不是一个一个的跑了?   凯子容易钓,青春价更高,若你不要我,那我肯定跑。   说穿了,所谓爱情,不过就是女人们希望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遇见以后可以让她一生无忧的男人罢了。   在叶轻寒眼里,爱情这两个字,其实就是一笔买卖,没有遇见顾言微前,他觉得他不论和谁做交易都亏了,可是现在顾言微出现了,他觉得那个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交出一辈子的人就是顾言微了。   她坚强独立,有上进心,却也有着本真,不会因为谁的爱慕就陶陶然,甚至总是在无时无刻的提醒她的爱慕者,她已经名花有主了,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   间了。   她看人的时候不看那个人的家世背景,只看一个人的为人处事,这样干净通透的人,叶轻寒甚至是第一次遇见,他想把顾言微纳进自己的羽翼里,让她一辈子都可以保持着这样的心性。   所以,他大约是真的栽了吧,叶轻寒这样想,他对顾言微还没有到想要独占的地步,可却也已经不想让其他人染指了。   那么,顾言微,就是你了,用你的一辈子和我做交换吧,我保证,你一定不会吃亏。   叶轻寒刀削一般的线条下笑声爽朗,带着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的新奇,直到再也看不见顾言微的身影了,林慕容这才踩下油门离开这里。   和叶轻寒的心路历程完全相反,顾言微简直郁卒得不行,直到电梯到了她所住的楼层,顾言微这才深吸口气出了电梯,她刚要拿出钥匙开门,站在自己屋前的挺括身影却让顾言微的动作顿了顿,继而升起了满满的戒备。   陆行低垂着眸子站在顾言微的屋前,他微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陆行这才抬起眸子,看见顾言微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陆行却嘴角微勾,弧度细微到甚至称不上在是笑。   他以为顾言微从公司出来会直接回家,所以将要办的事交代给林城之后,陆行也回了小区,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比顾言微先到小区一步,而顾言微,却在被叶轻寒送回来的。   当时他正好站在阳台边上,叶轻寒车门打开的时候,顾言微却没有立刻下来,距离那么远,陆行看不清车内的情景,可是那样的时间距离太过暧/昧,他们是在拥抱,还是在吻别?   微微,原来除了季怀礼,你也可以对其他男人如此态度么?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陆行站直了身体,朝着顾言微走了过去,顾言微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子接触到了电梯门退无可退,可是陆行并没有停下脚步,顾言微终于克制不住心底对这样陌生的陆行的惧怕,她转过身,拼命按   下电梯键。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撑在墙面上,在电梯门开的那一瞬,将顾言微颤抖的身体揽进他冰凉的怀里,陆行低醇的声音就响在顾言微的耳边:“微微,你在怕我?”   顾言微无法抑制的发抖,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还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陆行给她的感觉却已经是天差地别,眼前的这个陆行,已经不是前些日子里那个优雅温和好说话的陆行了,他是魔鬼,顾言微想起来,就在早上,陆行刚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既然如此,顾言微,那么,我会让你的恨意膨胀到很快就想杀了我的地步。   陆行的怀抱让顾言微整个人都绷紧了,一整天所有对陆行的猜测都因为此刻陆行的靠近而灰飞烟灭。   她怎么可以忘记那个最重要的前提――不论陆行和叶轻轻的关系是怎样,在他强迫自己前,陆行和叶轻轻的婚约关系却确实是存在的!不管陆行的想法是什么,她都不应该去探究,而应该是,立刻躲开陆行   !   “放开我。”顾言微强自镇定,可是嗓音里微微的颤抖却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不安。   “放开你?”陆行轻声重复了一遍:“放开你去哪?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挣脱不开陆行的钳制,顾言微被男人半抱着从电梯口离开,转而朝着她的房门口走了过去,直到到了紧闭的房门前,陆行才停下了脚步,他对着顾言微轻声:“先开门。”   开门做什么!?   顾言微心底发刺,可是陆行的状态却让她察觉到了危险,她不敢动,却也不想开门,只是僵硬的站在那里没动,陆行像是看穿了顾言微的想法,他轻笑了声:“那就去我那里。”   他拥着顾言微朝对门走过去,顾言微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她的声音细小带着尖利:“陆行,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行打开房门,声音清冷:“进来了你就知道了   。”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顾言微抠住门框拼命固定住自己的身体:“陆行你告诉我原因!我之前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句‘我不认识你’轻而易举就让陆行眼眸眯起,他的指尖拂过顾言微因为惊惧而透出苍白的脸颊:“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气力上女人天生不如男人,哪怕顾言微再怎么用力挣扎,陆行还是将她抱进了自己的屋子里,身体悬空的刹那,顾言微失声尖叫:“陆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有未婚夫了!!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你这么对我是犯法的!”   这句话让陆行的动作顿了顿,顾言微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挣脱来陆行的怀抱,她向门的方向跑了过去,可是她的自由时间实在太短,步子才刚迈出去,陆行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将顾言微逼到墙角:“你们年底就要结婚了?”   “对!我未婚夫是个律师!”顾言微被困在陆行   的双臂之间,她用手隔开两人的距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带着强烈的不安与戒备。   律师?陆行轻笑了声,他俯身,慢慢靠近顾言微,直到额头相抵,陆行才低着声音问:“你未婚夫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他不介意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陆行的话让顾言微浑身发抖:“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陆行却只是静静看着顾言微没有说话,他的眸子一片漆黑,夹杂着的感情浓厚到近乎实质,可是那里的复杂却不是现在的顾言微能懂的,她只是下意识移开目光,不再与陆行对视。   “离叶轻寒远一点。”良久,陆行的声音终于传进了顾言微的耳里。   出乎意料的话让顾言微有些惊疑,她看向陆行,陆行的神色幽深难懂,见顾言微没有立刻回答自己,陆行的眼眸深了深:“怎么?不愿意吗?”   “不是的!”顾言微赶紧摇头,继而又快速点头:“我和叶先生本来也没走得很近!”所以,只要这   样陆行就愿意放自己走么?顾言微紧紧盯着陆行。   这样的回答终于让陆行的眼底泻出些许笑意,他微微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顾言微松了口气的模样取悦了陆行,他放开对顾言微的禁锢:“你回去吧。”   顾言微像是在悬崖边上溜了一圈,见陆行放开自己,连第二句话都没有,立刻朝着玄关小跑了过去。   “对了。”就在顾言微即将打开大门的时候,身后陆行清淡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不要换房子了,不管你换到那里租住,我都会是你的房东。”陈豫西跟他提起过,顾言微有想换房子的想法,还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地方介绍下。   本已经松懈下来的心房因为陆行的话而再度绷紧,顾言微不敢置信的回身看着陆行――这样逗她很好玩吗?她是何德何能才可以让陆行如此抓着自己不放!?想和他扯上关系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和她纠缠不清!   “我说过我有未婚夫了!而且年底我们就要结婚   了!”叶沐几乎失去理智:“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陆行,你告诉我!”   陆行却只是微勾起嘴角:“现在,当着我的面跟你未婚夫说清楚我们的关系,如果他可以做到毫无芥蒂,那我绝不再纠缠。”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顾言微几乎带着歇斯底里:“是你强迫了我!现在还要我怎么样!?这是我的一辈子!你可以替代我的未婚夫照顾我一辈子么?否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可以。”顾言微的话让陆行眼眸都亮了起来,他朝着顾言微走过去:“如果,我可以替代你的未婚夫照顾你一辈子呢?微微,你是不是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顾言微冷笑了声:“你凭什么照顾我?你以什么身份照顾我?让我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把我藏在暗处一辈子么?陆行,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会和叶轻轻解除婚约关系。”陆行仔细的看着顾言微的表情变化。   “所以呢?”顾言微不带感情的笑了:“陆行,你当我还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小女孩吗?连和叶轻轻的婚约关系你都可以说解除就解除,那我呢?我为什么要放弃一段唾手可得的幸福转而相信你?”   陆行眼底的光亮很快便散去了,他定定的看了会顾言微,顾言微嘴角的讥讽太过明显,只是片刻,陆行便移开了视线:“对,你说的没错。”   这样的话让顾言微愣了愣,然而接下来陆行的言论却让顾言微脸色都白了。   “所以,想办法让我在你的婚礼前对你厌倦吧,不然的话,我们就会一直纠缠下去,我不介意你以什么形式呆在我身边,只要我对你的兴趣还没有消失,就算用绑的,我也会捆住你一辈子。”   陆行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险些就此将顾言微逼疯。   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顾言微都还是久久无法镇定下来,有那么一个时刻,顾言微想就这么离开B市,回到季怀礼身边,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继   续和陆行纠缠下去!   可是,顾言微不能确定,如果自己惹怒了陆行,他会不会当着季怀礼的面说些不该说的,她不敢赌。   难道就只能这样被陆行玩弄在股掌之间么?她怎么会甘心!?   顾言微一向清澈的眼眸带了阴霾,她将脸埋在臂弯里,随之而来的黑暗让顾言微浮躁的心慢慢的沉淀了下来。   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错?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顾言微紧紧抱住自己。   那天晚上,顾言微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就怕陆行会半夜进来自己屋子,一直坚持到了凌晨十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顾言微这才窝在沙发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实在没什么心情出门,顾言微给吴暖暖打了个电话让她今天休息一下,自己则快速的洗漱收拾去了。   陆行偶尔淡然偶尔强势的处事让顾言微犹如惊弓   之鸟――陆行应该是有她屋里的钥匙才对,昨天晚上没动静不代表以后都会一直安静,在没有想出对策前,顾言微打算回一趟S市,一直呆到《相爱恨晚》开机,剧组开机之后应该会给演员们包酒店,那时候再回来,她就不信那么多双眼睛下,陆行还敢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举动来。   可惜理想太丰满,无奈现实太骨感,顾言微刚回到卧室整理衣服,她身后便响起了陆行清淡的声音:“这是要去哪?”   往行李箱里塞衣服的动作顿了顿,顾言微受的惊吓明显不轻,回身看向陆行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青。   陆行走到顾言微身后,看着已经快收拾好了行李箱,他扫了眼顾言微,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重复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第073章 立刻就怂了   陆行的靠近让顾言微不可抑制的颤抖,她强自镇定:“我现在是空窗期,不需要事事向公司报备。”   陆行温润细腻的指腹在顾言微的唇上摩挲了下,在顾言微偏过脸想要躲开的时候,陆行已经率先收回自己的举动:“先去吃饭。”   “我不饿。”顾言微赶紧摇头,她吃不准现在的陆行心情是好是坏,同样不敢太放肆。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陆行看了眼顾言微的行李箱,语气却是顾言微听不出喜怒的平稳。   顾言微有些憋屈,可是却又不得不服从,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跟在陆行身后出了卧室来到客厅,茶几上放好了陆行为她准备的清粥小菜,事实上,顾言微确实有些饿了,但是在陆行面前,她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   可是在陆行的注视下,顾言微不得不硬着头皮把粥喝完,直到放下碗筷,顾言微这才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陆行,一双眼睛黑亮得几乎将心底的想法都灌注进了眼底――我吃也吃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陆行嘴角微勾,弧度细微到只有他自己感觉到自己在笑――顾言微其实很会审时度势,如果自己一直是之前那么温和好说话的态度,她应该早就爆发了,又怎么会如此的一脸委屈样?   所以,这么禁锢威胁她,其实这一步并没有走错,他如果一直放任顾言微自由,她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她说过了,就算可以不恨自己,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那么,在成为夫妻之前,就让顾言微恨自己吧,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耗下去。   压下心底的心思,陆行起身,在顾言微满是戒备的注视下,陆行走到顾言微跟前,顾言微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被陆行压在了身下。   顾言微又惊又怒,剧烈挣扎了起来,可是陆行却很是轻松的就将顾言微的双手高举到了头顶,他俯身,在顾言微的耳边低语:“我说的话你都没记住是吗?”   “你起开!”顾言微偏过脸,躲开陆行池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想回去找你的未婚夫?”陆行亲了亲顾言微秀气的颈。   “是又怎么样?”反正都已经是最坏的场面了,顾言微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瞪着陆行道。   陆行低笑了声:“那我先找人来小区拍一下我们生活在一起的场面,然后一起上头条怎么样?”   “你!”顾言微气疯了,抬起尚还自由的双腿朝陆行胯/间就踢了过去。   陆行整个身子下沉,将所有重量都放在了顾言微   身上,这才不紧不慢的压住顾言微不安份的腿:“微微,你说我的提议怎么样?”   陆行看上去清清瘦瘦的,可是骨架摆在那里,这么淬不及防的压下来,顾言微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被压得咳嗽了声。   陆行却丝毫没动,直到顾言微脸上红晕稍褪,他这才再度动了动身子,让两具身体更加贴合。   顾言微被陆行的流/氓举动气得头顶冒烟:“你到底想怎么样?”   “呆在这里,没我的同意,哪都不许去。”陆行的语气波澜不惊:“你要是敢离开,我就让人通知你的未婚夫,看他还会不会跟你结婚。”   顾言微怒极而笑:“好啊,那你曝光啊,了不起就是一拍两散,我也可以找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陆行被顾言微逗笑了,他是真的笑了,将脸埋在顾言微颈间,陆行笑得胸膛震动:“你可以试试,看媒体会不会报道。”   顾言微这时候才想起来陆行背后的陆氏财团,她被噎得脸色都红了,气急了的顾言微开始有些不管不顾:“你混蛋!走开!”   陆行作势将右手探入顾言微衣服内,果然顾言微身体一僵,立刻就不再动弹,陆行这才满意点头,他在顾言微发间轻吻:“哪里都不要去,我自然就什么   都不会做,微微,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说到做到。”   顾言微浑身僵硬,陆行又说了一遍,见顾言微还是不出声,陆行干脆将顾言微的上衣掀了起来,顾言微立刻就慌了,几乎是带着哭腔回了句:“听到了听到了,我哪都不去。”   陆行这才作罢,他在顾言微唇上亲了亲:“真乖。”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行也不再多做纠缠,他起身放开对顾言微的束缚,见顾言微的眼眸里都带了水光,陆行的语气柔了下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帮我带回来。”   顾言微本想摇头,可是一对上陆行看不出深浅的眼眸,她立刻就有些怂了,小小声的说了句:“随便。”   陆行眉眼弯了弯,他没有出声,很快就转身出了顾言微的屋子。   直到大门传来了被关上的声音,顾言微这才拿起靠枕朝着陆行刚才站的地方砸了过去,胡乱发泄了一通,顾言微有些无力的躺倒在沙发上。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样子的相处算什么?陆行真的把她当成所有物了么?见不得光的小/三?还是任他揉捏的玩具?   可是脉门被扣得死死的,她要怎么才能挣脱?   顾言微在家里窝了一天,哪里都没去,倒不是真的听话到了这个地步,而是实在没什么心情去逛别的地方了。   当天晚上,顾言微拉开冰箱门准备自己做饭的时候,陆行真的从外面带着一份温补的膳食回来给顾言微当晚餐了。   顾言微默默看了眼陆行手里拿着的自己家里的钥匙,再默默看了眼陆行放在茶几上的晚餐,最后默默的坐在沙发上乖乖的吃了起来――她算是乖觉了,多做反抗就是多作死,还不如赶紧吃完了让陆行赶紧闪人。   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餐,顾言微放下空了的碗筷,几乎是眼巴巴的看着陆行――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陆行起身,用手指在顾言微略微油光的嘴边擦了擦,见顾言微乖乖的不动,陆行忍不住低笑了声,他俯身在顾言微唇边亲了下:“你休息一会,我先去洗澡。”   原本还算配合的顾言微听了这话立刻就炸了:“你干什么?”   “洗完澡休息啊。”陆行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顾言微心头一跳,继而装作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大门:“你屋子在那边。”   陆行被顾言微敢怒不敢言的神态取悦了,他的声音和熙温纯:“我知道。”   顾言微这才松了口气,然而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却又听见陆行接着道:“我去拿衣服过来。”   “拿衣服过来做什么!?”顾言微彻底绷不住了,她站在沙发上,这才和陆行一样高:“我未婚夫过几天休假要来我这里!我说过了,他是律师!”   顾言微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我未婚夫是律师,我拿你没办法,不一定我未婚夫就拿你没办法,你真的要得罪一个律师吗?   这句话果然让陆行皱了皱眉,顾言微见自己的威胁好像起了作用,这才微微放下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的小心肝。   然而下一刻,陆行便又笑出了声,他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欢愉:“微微,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就只是想请你吃一顿饭吧?”   顾言微没说话,瞪着陆行。   “你的未婚夫来了也好,我不喜欢你身上烙着别人的印,微微,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同居,若你的未婚夫看到了我们的关系之后还是想和你结婚,那我就退出,如果他不要你了,那你就乖乖呆在我的身边,怎么样?”陆行笑。   ??顾言微浑身发颤,可是哆嗦着嘴唇,半响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行也没多做纠缠,他对着顾言微说了句我等会儿过来便转身要出去。   顾言微急了,她跳下沙发拉住陆行的衣袖,语气急切带着些微的无助:“陆行,我真的不想和你这样纠缠下去,你想要女人,外面多的是,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陆行,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陆行看了看被顾言微扯住的衣袖,继而将视线停驻在顾言微的脸上,他伸手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跟着一起进/入眼底:“我不是说过了么,在你结婚前想办法让我对你失去兴趣,或者,现在打电话给你的未婚夫,当着他的面挑明,如果他可以做到毫无芥蒂,我立刻放手。”   他不信季怀礼可以做到当做所有事都没有发生,顾言微也同样不敢下这个赌注,所以,就像一个无解的命题,陆行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像是没看见顾言微脸上的茫然绝望,陆行的指尖在顾言微冰凉的脸颊上摩挲了会,他抽出被扯住的衣袖,声音低醇:“我等一会再过来,乖一点。”   等到陆行真的带了日常用品过来,顾言微还站在那里没有缓过神来,陆行笑了声,没有打扰她,只是越过顾言微自顾自的进了这套单身公寓唯一的洗漱室里。   卫生间里的声响经过卧室再传递到客厅的时候已   经很微弱了,可是就是这微弱的声响让顾言微从思绪里走了出来,她不敢相信陆行居然真的在自己家里洗澡这个事实。   几乎是瞬间,顾言微就生出了想要出门的冲动――同居?她疯了才会和陆行同居!   顾言微进屋拿出手机钱包,连衣服都没换就要出门,浴室里的陆行却似乎听见了动静:“微微,你要出门吗?”   亚光的浴室玻璃门上映出了陆行欣长的身影,他站在蓬头下,似乎正看着外面,顾言微咬了咬牙――找个酒店住下,她就不信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里,陆行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   他好歹是个备受瞩目的天王,一言一行有那么多人盯着,找一个名气大一点的酒店,她不信陆行会真的为了一个自己不顾他本身零绯闻的名声。   想法一旦清晰下来,顾言微没有耽搁,拿着钱包很快就出了门,带着口罩的顾言微一身寻常打扮,在小区门口拦了车,报上四季酒店的名字,车子很快便驶出了小区范围。   二十分钟之后,计程车在四季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停了下来,有门童上前替顾言微开了车门,付好车资,顾言微立刻往酒店大堂走了过去。   玻璃转门下,就在顾言微刚要跨进去的那个时刻,她的身后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几乎是下意识   的,顾言微立刻回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陆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盯着顾言微,两侧的门童看清楚车内陆行的脸时都倒吸了口气,他们恭敬的上前想要替陆行打开车门,陆行却只是对着顾言微抬了抬下巴:“上来。”   这两个字眼让门童犹豫着不敢上前,他们带着打量以及满是八卦的的眼神恨不得戳穿此刻顾言微脸上的口罩――天大的绯闻,陆行和这个女的是什么关系?感觉自己要发了的节奏啊!   顾言微抿了抿唇,没动,她不信陆行敢就这样下车。   陆行对着顾言微笑了,他打开车门,顾言微终于无法无动于衷,在陆行双脚已经踩到了地面的那一刻,她很快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这个酒店本身就招待过很多大牌,娱记几乎是全天候在外面等着独家的,陆行绝对是疯了!   见顾言微坐好,陆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星子一般的眸子里暗芒流转,他深深看了眼车外的两个门童,两个门童在景池的目光下不由自主的低了头,陆行这才踩下油门,驾着黑色的凯迪拉克出了四季酒店的范围。   两个人一路无话的回了小区,顾言微跟在陆行身后,直到进了电梯,顾言微这才注意到,陆行的头发甚至都还在滴水,他穿着短袖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肤   和他的脸色一样,苍白里甚至透着淡淡的青。   这还是顾言微第一次看到陆行除了正装以外的穿着,他的四肢修长细腻,清瘦却不失韧性,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也无害了许多,就像邻家的哥哥一样。   可是现在这位‘邻家哥哥’面无表情的扫了眼站在电梯最角落的顾言微,陆行走过去伸手将她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他嘴角不带温度的勾了勾:“微微,你当真是没听进去我的话,我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让你记得牢牢的?”   顾言微几不可查的颤了颤,可是还不容她说些什么,欣长的身影已经将她眼前的光线都覆盖住了,陆行双手撑在墙面上,将顾言微困在小小的角落里,而后,他缓缓俯身靠近顾言微。   陆行沐浴后的清香很快盈满了顾言微的整个鼻腔,是她一直在用的那个沐浴露的味道,可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却让顾言微急得额间冒汗,她伸手抵在陆行的胸膛,声音慌乱:“陆行,这里是电梯!有监控的!”   陆行的声音冷清:“现在知道慌了?”   他伸手固定住顾言微的双手,整个人压在顾言微身上,埋首在顾言微颈间噬啃,细微的疼痛让叶沐颤得越发厉害,可是陆行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将顾言微的双手剪在一起,陆行用空出的一只手从顾言微的上衣下摆里探入,在她的丰盈底下缓缓摩挲,感受到顾   言微颤抖得厉害,陆行这才附在顾言微的耳边低语:“还跑么?”   楼层到了,电梯门开了,顾言微眼底冒着水光,可是陆行却像是没看到,见顾言微没有回答,他将身体挤进顾言微的双腿之间,夏日里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两个人的体温,陆行的声音带了喑哑:“回答我,还跑么?”   她所租住的楼层不是顶楼,这个时候的电梯正是高峰期,随时都有人在用,见陆行居然还敢这么对着自己,又羞又怕的顾言微终于败下阵来:“不跑了!你放开我!”   “记住你说的话。”陆行在顾言微的耳尖重重咬了下,顾言微疼得一哆嗦,陆行一放开自己,她立刻掩面出了电梯,跑回自己屋里。   陆行慢里条斯的跟在顾言微身后,看了眼身后缓缓闭合上的电梯门――这座电梯从他搬进这里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是私人电梯了,剩下的住户都被要求从外面新安装的电梯出入,监控也早就取下了,只有顾言微多这么久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了,如果电梯真的是和其他住户合用,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如此平静?   陆行回到顾言微屋里的时候,顾言微已经将房门反锁了――反正她早晚要开门的,陆行低笑了声,自顾自的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随身拿起顾言微放在茶   几上的剧本看了起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顾言微穿着一套很严实的睡衣打开了房门,陆行眉一挑――他还以为她起码还要两个小时左右才会开门出来。   顾言微也不想出来的,可是她知道,她压根不是陆行的对手,真惹急了陆行,踹门他也可以进去的。   即使再怎么不愿承认,今天晚上接连两次和陆行的对阵都已失败告终,顾言微是真的怕了陆行了――他真的可以不顾场合不顾地点的乱来,可是自己却不行,如果被曝光了,事业是小,要是真的上了娱乐头条被季怀礼看到了,他会怎么看自己?   她真的是怕了,反正也就剩下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等到《相爱恨晚》开机,她立刻搬去剧组的酒店,至于这几天,顾言微咬了咬唇――和陆行相拥而眠吗?她真的做不到,可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言微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陆行已经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朝着卧室方向走过去,经过顾言微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顾言微因为他的举动而惊出了一身冷汗,可是陆行却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看了眼顾言微,陆行便径直进了卧室接着那个还没有洗完的澡了。   顾言微浑浑噩噩的在沙发里坐了,整个神经绷得死紧,听到浴室那里门被打开的声音,顾言微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她的战斗状态维持了很久都没有听到   陆行出来的声音,他似乎在卧室里躺着了,顾言微这才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到了底――没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只要陆行不过分,了不起自己也就是睡一个礼拜的沙发而已。   又坐了半个小时左右,见陆行真的没有出来,顾言微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只是这么一闹腾,她现在也没有睡觉的心思了。   顾言微捧了自己的笔记本窝在沙发里浏览网页,她已经好几天没上网了,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网页上到处多是关于《倾城一夏》的各种段子,大多数都是在讨论陆行的,各种我行已经帅出天际的评论不断刷屏,还有就是对于陆行居然演男二感到不解的疑惑。   男主罗胜辉简直就是无辜中枪,他也不想在有陆行在的戏里演男主啊,可重点是特么陆行自己挑的角色,关他什么事了?   顾言微被各种奇葩帖子逗得不行,心绪渐渐沉入了进去,在一个《倾城一夏》贴吧里浏览了许久,直到第五页的时候才真的出现了关于内容演技的讨论。   女主夏岚被批演技生硬,就目前播出的剧集来说,她在剧里就是各种装清高晒鼻孔,反倒是自己,因为和陆行CP的关系,受到的关注居然比夏岚多,哪怕在戏里各种花样作死,观众却还是很买账,多是持的肯定意见。   顾言微对于各种评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她对夏岚的演技倒不会觉得有观众说的那么不堪。   夏岚扮演的女主还是一个学生,本身就带着学生特有的学生傲气,再加上是因为被逼婚而被接到男主家中的,这在侧面上就又说明了女主高傲的特性。   夏岚出身模特,没有受过系统的演技磨练,可是她本身走T台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特性还是蛮符合《倾城一夏》里的女主的。   虽然其他表情可能做得不到位,但是当初在剧组的时候,哈迪多数情况下还是觉得夏岚可以驾驭得住夏季荷这个角色的,只要不拍感情流露的戏的话…   顾言微三年空窗期的时候,倒是很努力参加公司不定期举办的各种学习班,演技虽说比不上科班出身的演员,但好在顾言微学东西上手快,对于人物的领悟也有自己的看法,所以哪怕对手是陆行,她也没有被陆行的光芒覆盖。 第074章 我帮你报复陆行好不好   就目前播出的戏份来说,顾言微反倒是戏里表情最丰富的一个演员,对女主要表现出面上欢迎暗地里使绊子,对男主是爱而不得却又不想放弃,对男二更是用劲了手段的巴结拉拢,两面三刀的样子却因为她本身讨喜的模样而让观众觉得带了几分可爱。   顾言微看到评论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了,作为一个演员,能得到观众的喜欢,那便是她的成功了,可是重点是她所塑造的反面形象居然会让观众觉得还蛮可爱。   顾言微下拉网页,发现除了陆行,整个论坛里,就她的话题量最多,再加上上次的综艺节目,她的新人位置已经坐得很牢了。   那种被肯定的感觉让顾言微都有些忘记了陆行的存在,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笑得傻兮兮的,她开了自己的微博看了看,发现粉丝数又涨了不少,哪怕这段时间没怎么更新微博,底下的留言却依旧不少反增。   大多数都表达了对她的喜爱,还有对她在《倾城一夏》里的肯定,甚至私信那里还收到了几个广告邀约。   顾言微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之所   以能有如此的话题量,很大程度上还是沾了陆行的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剧组宣传的时候,夏岚并没有出现,这导致了很多观众只记住了她,她在前期的曝光率几乎就是女主了。   连日里的心情不虞都被网上的各种评论冲刷掉了,顾言微简直是越刷网页越精神。   而卧室里,陆行也没有去关注顾言微,他半坐在床头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开始处理公司里的事物,屋里屋外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看上去倒也透出了几分和谐。   等到陆行将电脑里的文件都看了个大概,他这才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透过虚掩着的房门看出去,客厅的灯光还大亮着。   他笑了声,右手撑在床沿上起了身,咖啡色的地板砖上,陆行光着脚踩了上去,他细长柔韧的小腿在夜色里几乎发出光来,犹如上好的瓷器,温润细腻。   来到客厅,顾言微窝在单人沙发里,面前的笔记本还播放着《倾城一夏》的剧情,顾言微却歪着头睡着了,整个人卷成了小小的一团。   陆行看了眼笔记本里的画面,刚好出现的是赵琳琳和赵承胤对话的情景,一条简单花色的掐腰旗袍加上两条长长的辫子,画面里的赵琳琳表情到位,既有   孩子的天真,又有女人的心机。   陆行看了眼睡着了的顾言微,眼底的宠溺几乎满溢,他轻轻抱起顾言微,毫无声息的走回了房间。   直到将顾言微在床上放好,她都没有醒过来,姿势被调整到最舒服,顾言微嘤咛了一声,很自然的翻了个身,半抱着抱枕睡在了床的里侧。   等了几分钟,确定顾言微已经睡熟了,陆行这才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他静静看了会顾言微的睡颜,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笑的弧度。   “微微,晚安。”俯身在顾言微的颊边轻吻,陆行低低说了句。   ?   而和陆行这边的平和比起来,另一边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吵杂的酒吧里,叶轻轻坐在吧台上,鸡尾酒一杯接着一杯,她本就精致的脸庞在酒精的作用下越发显得妩媚了起来,旁边不断有男人过来搭讪。   可是酒保却带着警告意味的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常年混在酒吧里的人都知道,酒保正常是不会干涉客人们的事的,哪怕是下/药斗殴。   一些还算清醒的人虽然垂涎此刻单身一人的叶轻轻,可是在酒保的眼神下,大都可以保持理智,虽然   不舍,可到底还是命重要不是?   而一些不会看人眼色的男人,或者自以为自己的背景足够让他在酒吧横行的男人下场却都有些惨――他们的手甚至还来不及碰到叶轻轻的一根手指头,隐在暗色的里的大汉就已经将他们一个个拎着出了酒吧。   这样的事情多了,叶轻轻身边便自觉的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可是这一切,叶轻轻都没有看到,她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已经带着醉意的眼眸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酒杯。   叶家的产业遍及全国,早在叶轻轻踏入这间酒吧的时候,叶轻寒就接到了消息说二小姐独自一人去买醉。   叶轻寒只是派人盯着,只要确保叶轻轻不会出事,必要的发泄他不会去阻止。   自从那天酒会上,他给陆行下了药,第二天开始,自家妹妹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派出了不少人手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是陆行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说了什么是吗?叶轻轻也问过叶轻寒,可是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她却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肯说,叶轻寒一时也闹不明白那天晚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个让陆行恋恋不舍的那个人是谁他一直都是清楚的,无疑就是顾言微。   自家妹妹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叶轻寒足够自信这场一追逐,他不会输,所以妹妹派去调查顾言微的人手他私底下也都一一敲打过,那他们适可而止,不要把关于顾言微的任何消息传递到叶轻轻那里。   所以几天下来,叶轻轻毫无所获,而陆行的性子叶轻寒多少也是了解的,就算那天晚上因为药力而和自家妹妹发生了什么,只要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被下套了,陆行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可是,既然都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就算他不说,轻儿自然也懂得利用这个去钳制陆行,说穿了,只要有了那层关系,陆行就是用和陆家脱离关系来摆脱和叶家的婚约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叶轻寒自己是个花丛老手,他下/药的分量他自己知道,那样的药量,别说叶轻轻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妙人,就是个丑八怪,陆行也抗拒不了。   也许,正是因为药力的原因,所以陆行失去理智下叫了顾言微的名字?   这是叶轻寒对叶轻轻的调查升起的唯一解释。   可是,管他呢,只要陆行跑不掉了,又何必把顾言微牵扯进来?那是他内定的媳妇,他帮妹妹抓住了   陆行,那妹妹为了哥哥的幸福委屈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轻轻的生活向来顺风顺水,这样连个人都找不到的憋屈还是她这辈子头一遭遇到,叶轻寒也清楚自家妹妹的傲性,所以叶轻轻这番买醉在他看来也是合情合理,更何况,他也不排除陆行醒过来之后给轻儿脸色看了。   叶轻轻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只是因为不愿多说,却让自家哥哥脑补出了这许多情节。   她确实是被陆行甩脸色了,而更重要的是,叶轻寒的药到了最后都便宜了那个她调查不出来的女人的身上了!   要是叶轻寒知道事实的真相,也不知道会不会呕出一口老血。   可是到底现在的情况却是,叶家兄妹各自都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叶轻轻那天在陆行办公室里放下狠话,可是这么多天了,却连对方是高是矮都调查不出来。   她心里困苦的不行,这才想要喝酒发泄一通。   可是酒入愁肠愁更愁,那么多酒下肚,她不仅没有忘记那些烦人的事,反倒是陆行对自己一向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叶轻轻委屈得几乎想哭。   她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那样的委屈?   从小到大,她要的东西没一样是得不到的,陆行就是她认定了的丈夫,连老天都在帮她,原本和陆衍哲的婚约都可以换成是和陆行的婚约,她当时真的生出了自己和陆行才是‘天生一对’的想法。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陆行居然会为了别的女人而想解除和自己的婚约。   她怎么可能会不急!她对陆行那么好,为了迎合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多少自己不喜欢的改变,她收起所有的骄傲,她收起所有的手段,不过就是因为以前在一段采访中,陆行说过他最喜欢温婉爱笑的女子。   三年了,她在陆行身后默默跟了三年,可是陆行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付出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了陆行的一句要解除婚约!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陆行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好,既然委屈不能求全,既然她的温婉她的贤淑陆行都看不见,那她何必还要委屈自己?她就是要找出那个女人,将她狠狠踩下脚下,让陆行看看,那样卑微如尘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这世间,除了她叶轻轻,还有哪个女人可以这样   爱他?   可是,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那个女人却连个身影都找不到?是陆行在保护她么?是不是陆行也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把那个女人藏起来了?   “呵呵…”叶轻轻醉眼朦胧的笑了声,她将空了的酒杯退回去,指着酒保道:“再倒。”   酒保面有苦色,二小姐要是在他喝坏了身体,他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可是她那样的状态,自己又不敢劝,苦哈哈的再度倒了一杯酒,酒保将酒杯慢慢推到叶轻轻面前。   叶轻轻的眼前已经出现了无数重影,她的手扫了好几次才碰到那杯酒。   “轻儿,别喝了!”一只手按在酒杯口,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奈以及几分,无法言说的情绪。   叶轻轻扫了眼按住自己酒杯的人,无奈她已经醉得不清,仔细辨认了一会,眼前除了到处晃动的人影,她哪里还看得见来人的模样。   “你管我。”叶轻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伸手戳了戳来人的胸膛:“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小姐喝酒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轻儿!”陆衍哲抓住叶轻轻的手,俊逸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报复性的笑意:“你过得不好,对不对?   ”   陆行不爱她,她当然不可能过得好,陆衍哲微微垂下眸子――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过得好?   “你谁啊!”叶轻轻甩开陆衍哲的手,连站立都不是很稳,她一手扶在吧台上,指着陆衍哲对人群的方向喊了声:“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人赶走!?”   隐在人群里的大汉闻言都摸了摸鼻子,要是别人他们自然是不能让人进二小姐的身的,可是陆家大少爷那就另当别论了,谁有那个胆子赶他走?   叶轻轻喊了声,不待有人回应,又自顾自的坐了下去准备喝酒。   “轻儿,别喝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陆衍哲将叶轻轻跟前的酒杯推到吧台最里面,而后看着醉眼迷离的叶轻轻缓声。   “回家?”叶轻轻咯咯的笑了起来:“回哪个家?”   她偏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哭了:“我在阿行家里等了他一个晚上,可是他却去找别的女人了!那不是我的家,不是!”   胸口有些疼,可是陆衍哲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摸了摸叶轻轻的发,低叹了声:“轻儿,我跟   你说过,这世间,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你却总是不听。”   可是叶轻轻却已经醉了,她根本没有听见陆衍哲在说些什么,只是伏在吧台上,一边流泪一边轻声喊着陆行的名字。   叶轻轻低声的呢喃终于让陆衍哲眼底本就清浅的笑意缓缓敛去,他看着叶轻轻的侧脸,良久,陆衍哲低声说了句:“轻儿,我帮你报复陆行,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叶轻轻没有回应,陆衍哲却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弯身抱起叶轻轻,声音近乎宠溺:“三年了呢,轻儿…”我明明爱你,可是为什么三年前,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变成陆行的未婚妻呢?   陆衍哲抱着叶轻轻转眼就出了酒吧,快要到他车子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却挡住了陆衍哲的去路。   陆衍哲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叶轻寒,他笑了声:“哥。”   “诶,别,我可担不起。”叶轻寒扯了扯嘴角,伸手将叶轻轻从陆衍哲抱过来:“现在可不是三年前了。”   叶轻寒和陆衍哲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了,彼此知根知底,这之前,他一直以为陆衍哲对自家妹妹是真的   用了感情的,可是三年前,当陆家带着人到叶家说婚约要换人的时候,陆衍哲却什么话都没说就答应了。   他当时就当场掀了桌子,可是架不住叶轻轻自己喜欢陆行,虽然陆敬天给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可是陆衍哲的做法在叶轻寒看来却到底少了几分担当。   三年后,陆衍哲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叶轻轻,这会儿又过来示好了?当他妹妹是货物了吗?想要的时候要,不想要的时候就扔了?   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叶轻寒虽说不满陆衍哲,可到底也没给他难看,只是抱着叶轻轻转身朝着自己的座驾走了过去。   而陆衍哲却只能看着叶家兄妹慢慢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了,陆衍哲的这才苦笑了声,他空着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真的后悔了,当初爸爸从叶家回来,他得知叶轻轻在知道她的未婚夫即将换成陆行的时候,居然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当时的自己被嫉恨冲昏了头,几乎是赌气一样的也答应了――他以为,叶轻轻会后悔,会回来找自己。   可是直到陆行和叶轻轻举办了订婚仪式,叶轻轻都没有找过自己哪怕一次,胸口无法平息的疼痛才让   他真正意识到,叶轻轻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她并不后悔,站在陆行身边的时候,她甚至笑得比以往都灿烂,那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欢颜。   她还是会生活在自己的视线里,可是却不再是以夫妻的名义,而是作为自己的弟妹,那样的意识让陆衍哲辗转难眠,甚至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   他找到爸爸,他说他后悔了,就算他得了那样的病,可是陆家已经找到陆行了不是吗?只要陆行入了陆家的宗籍,他不能做到的,陆行自然会替他做到。   所以,叶轻轻也不一定非得嫁给陆行,不是吗?反正只要是进了陆家的门,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可是父亲却斥了他一声胡闹,叫他不要再升起别的心思。   他也找过叶轻轻,可是叶轻轻当时是怎么说的呢,陆衍哲闭上眼,嘴角的笑几乎嘲讽,叶轻轻对他说:“陆衍哲,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陆行,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很庆幸,是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我才可以和陆行订婚。”   简单残忍的一句话,就将他所有退路都截断了。   他醉生梦死了三年,他以为父亲会因为不舍而重新让叶轻轻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没有,这三年来的每次对话,父亲永远都是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他告   诉自己,不要再想了,除了叶轻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就是除了和叶家的婚约不可能。   可是除了和叶轻轻的婚约,他什么都不想要!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他看到陆行对待叶轻轻永远都是那副冷淡样子,可是无论怎么样,叶轻轻都甘之如饴,他奢望的叶轻轻会后悔会不安一直没有出现。   可是,他后悔了呢。   所以,当父亲从国外回来,得知陆行因为拍戏而受伤,可是打了好几次电话,陆行却都没有回T市,陆衍哲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轻儿,你会回到我身边的,陆衍哲睁开眼眸看着外面的天色,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而景秀园那边,陆行和顾言微‘同居’的第二天一大早,陆行在顾言微还没有醒之前就悄然起床离开了,来到新华纳的时候,人都才刚从电梯出来,还来不及跨进办公室,林城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陆行,大公子昨天晚上到B市了!”   陆行嗯了声,继续朝办公室走去。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林城见陆行反应平淡,一路跟着陆行进了办公室,直到陆行落座了,林城才一   脸尿崩的看着陆行:“大公子来B市了!陆行,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听见了。”陆行扫了林城一眼:“他来了就来了,你急什么?”   林城眼泪汪汪的,觉得这助理真是越来越难做了,他急什么!?昨天晚上老爷子那边前脚刚一个电话过来催陆行回去,后脚他就得到消息说陆衍哲到B市了,这中间距离那么刚好,他还不是担心陆行!   陆行心情却似乎很好,还难得的跟林城开了个玩笑:“大公子他又不吃人,B市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想来,我拦得住吗?”   有情况!林城一见陆行的反应就知道不对,可是还不等他打探,陆行就已经开始打发人了:“你时间很多吗?那上次N省那边那个影视城的工地…”   “陆行,我忙去了啊。”林城二话不说就闪人,开玩笑,大热天的叫他跑那么远的工地去监工,他就是一助理,又不是总经理,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陆行这才缓缓敛起脸上的笑――陆衍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要来B市?   他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陆行站起来,走到身后可以俯瞰一切的落地窗边   ――大哥,我给你的这个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能不能抢回叶轻轻,就看你能为她做到哪一步了。   陆行看着外面的景色,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了一抹清浅的弧度。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城刚开始还真是绷了几天神经,可是一个礼拜眨眼就过去了,陆衍哲却从来没露过脸,到了最后,连林城都觉得自己是闲得蛋疼才会操心这件事。   他开始转移注意力却收拾粉丝们给陆行寄过来的各种礼物――电视台还有网络上同步上映的《倾城一夏》的收视率一路长虹,剧情走了还不到一半,各种破纪录的收视率不仅让抢到了版权的电视台笑到嘴都歪了,就连陆行的办公室也都快被一大推各种各样的礼物给淹没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带着顾言微的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陈豫西刚从巴黎电影节回来,手机刚一开机,就收到了各种邀约,一时间,顾言微的关注度几乎成了她手中所有艺人中最高的。 第075章 陆衍哲的警告   陈豫西大略看过各种邀约,里面有些剧本还是相当不错的,陈豫西问过陆行,陆行让她都推了,《倾城一夏》陆行也看过,戏里的顾言微虽然能够驾驭得了赵琳琳这个角色,但是不可否认她的演技还是很青涩,再加上这次《相爱恨晚》这部戏,两部质量上乘的戏足以奠定顾言微在娱乐圈新人的位置。   一旦《相爱恨晚》拍摄完成,他会立刻安排顾言微去深造,名气还有绯闻,这些都不是艺人赖以生存的根本,演技,才是可以让顾言微受用终身的傍身之计。   陈豫西刚一听完陆行的打算,嘴里的茶水都险些喷了出来:“陆行!你有没有搞错!如果微微的新戏真的如你所料可以红起来,那微微绝对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当红炸子鸡!你让她去深造,你有没有算过你要少赚多少!?”   陆行扫了陈豫西一眼,没说话。   陈豫西摸摸鼻子,小声嘀咕了句:“也就是这是你家自己公司,要换成别的人当家,哪会做这种败家事出来。”   陆行似乎听到了陈豫西的嘀咕,陈豫西赶在陆行开口之前连忙喊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给微微安排其他工作还不行吗?我还乐得轻松呢!”   陆行没理她,低了头继续看手里头的文件。   陈豫西似乎才想起什么,敲了敲桌面道:“陆行,孙亦笑,你有印象没有?”   陆行从文件里抬起眸子:“怎么了?”   “她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我跟她提过续约的事,她有些含糊。”   陆行扔了笔,靠坐在椅背上:“怎么含糊?”   孙亦笑是新华纳传媒的一姐,陈豫西带了她也有不少年头了,三年前刚续过一次约,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孙亦笑还打趣说,这样三年一签真的太麻烦了,要是有那种签一次一辈子的该多好,省得那么多手续。   也是因为这句话,三年来,各种资源上,公司都不曾委屈过孙亦笑,竭力将她捧上了神坛,现在的孙亦笑又刚从巴黎电影节拿了小金杯回来,身价更是一线艺人中最高的,电影片酬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是八位数了,要是现在孙亦笑不想续约,对公司来说绝对是个大损失。   陈豫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道:“孙亦笑口风到是紧,什么都没说,是她的助理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视线天媒那边好像派人跟她接触过,开出的条件相当优渥。”   “视线天媒?”陆行皱眉,叶轻寒看不去可不像是会挖他墙角的人。   “我也觉得奇怪。”陈豫西道:“我已经先跟林   城打过招呼了,让他先跟孙亦笑接触一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林城神色并不轻松,他快步来到办公桌前:“调查清楚了,是叶家二小姐派人跟孙亦笑接触的,不仅是孙亦笑,好多新华纳媒合约即将到期的艺人她都派人接触过,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佣金只收百分之八。”   “他们疯了!”陈豫西目瞪口呆,百分之八的佣金,给经纪人都不够,公司喝西北风啊!   陆行闭了眼,没说话。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片刻后,陆行睁开眼,他的声音依旧从容淡定:“叶氏财团从不曾涉及娱乐圈的板块,这一次收购视线天媒是叶轻寒私人的举动,他意不在娱乐圈,接手视线天媒之后便当了甩手掌柜,叶轻轻的举动其实是冲着我来的,亏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只是想让我在陆氏即将到来的董事会里难做。”   林城点了点头,陈豫西倒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她也清楚陆行的话不是对她说的,所以在陆行话音微顿的时候,陈豫西起身就要告辞。   “不必了。”陆行示意她留下:“我说的这些话,你都记着。”   陈豫西有些诧异,却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重新坐好。   陆行这才接着道:“艺人如果真的跳槽去了视线   天媒,短时间内他们的利益确实能有不少的涨幅,可是在东家心不在此的情况下,你们认为视线天媒能撑多久?他们的利益又能保持多久?”   林城听完陆行的分析,脸色一扫之前的凝重,很是轻松的接了下去:“陆行你这番分析可真是一针见血。”   陆行没理他,只是看着陈豫西,陈豫西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迟疑的问:“你是要我把这些话反馈给艺人?”   陆行点了点头:“挑重点说就好,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要是他们都还想走,你也不必挽留,随他们就是。”   “我清楚了。”陈豫西点了点头。   待到陈豫西离开办公室之后,林城才问道:“陆行,你和叶二小姐怎么了?她不是一向最见不得别人对你不好么?这一次怎么她自己都朝你出手了?”   陆行嘴角微微勾起:“不是叶轻轻,是陆衍哲。”   林城愣了愣。   陆行转过转椅,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高层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渺小如蚁,陆行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传进了林城的耳朵里:“叶轻轻虽然行事果敢,但她到底被叶轻寒保护得太好,很多事情上她都不能做到走一步看十步。”   林城虽然不太明白,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疑问:“大公子不是一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吗?这一次怎么会出手?而且,看作风也不太像是大公子会做的事啊。”   轻易就被陆行化解了,陆家大公子什么时候无用到这个地步了?   陆行轻笑了声:“这一次只是警告。”而所谓的井水不犯河水,那是在陆衍哲还没到B市之前,到了B市,见了叶轻轻,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井水不犯河水?   陆行语气里的嘲讽让林城不敢再问,他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办公室,顺带关了门。   陆行像是毫无所觉,只是看着外面蓝灰色的天空――陆衍哲醉生梦死了三年,发现从父亲那里下手,想要取回和叶轻轻之间的婚约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所以他只能重新挑一个切入口。   新华纳传媒是陆敬天交给他的试金石,这一次的事件,如果他能察觉出是陆衍哲在做的,那便只是一个警告――陆衍哲的意思很明显,他在说他回来了,哪怕三年过去了,可是他还是有能力夺回一切,而顺便的,陆衍哲更是利用这件事替叶轻轻出了口气,这种既刷好感又刷能力的事,陆衍哲何乐而不为?   而如果他无法安然脱身,大批艺人出走就会造成新华纳传媒元气大伤,而后在到来的董事会上,他一   塌糊涂的成绩就会引起董事们的不满。   继而陆衍哲便会高调出现在董事会上,让所有人都很清楚的意识到,他,陆家大公子,才是陆氏财团最完美的继承人,所以,关于叶氏和陆氏的婚约,董事们势必还会重新商榷。   这所有的一切陆行都知道,更甚者,给了陆衍哲契机的,还是他本人,可是,陆行闭上眸子――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完全摆脱陆敬天对他的桎梏的时候,他不能输得太明显,否则,危险的人,就只能是顾言微。   他知道顾言微早晚会暴露在陆家的视线里,可是他原本预计的时间,应该是顾言微拍完《相爱恨晚》之后,可是陆衍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陆衍哲一定会查出顾言微的存在,这是无可否认的,不过以陆衍哲对叶轻轻的在乎,还有叶轻寒对顾言微的态度,他笃定陆衍哲一定不会让叶轻轻知道顾言微的存在,而是会在暗地里给顾言微一个难以忘记的教训。   原本计划把顾言微送去深造,其一,既可以保护顾言微,其二,顾言微拍摄完《相爱恨晚》的时候,估计也快到年底了,她说过年底的时候她会和季怀礼结婚,那个时候把顾言微送去深造,就可以阻止他们的婚约了。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提前了,如果让顾言微退出《相爱恨晚》的拍摄,那么送她去深造的事就只能提前   ,等到顾言微深造回来,时间刚好卡在年底,那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更何况,这样一味的躲避也不是最好的办法,陆行修长的手指在椅子上一下一下的轻敲。   所以,只要多派人看着点,顾言微本身就低调,拍戏的时候不要和其他演员住一起,不要和其他男艺人传绯闻,陆衍哲估计也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只要顾言微还没有进入陆敬天的视线,他就不会有太大的顾忌,让顾言微继续参加《相爱恨晚》的拍摄,他最多只是需要多做一件事――派人在暗中保护顾言微,不要让陆衍哲和顾言微有接触。   剩下的,还是等顾言微这部戏拍完之后再说吧。   陆行睁开眼眸,眼底在想起顾言微的时候却沁入了些许笑意――这几天,一到晚上的时候,顾言微就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出门,他当然知道顾言微是在躲自己,可是他同样也不想把顾言微逼得太紧,索性也就随了她的意,只要不在外面过夜,他随顾言微玩到多晚都可以。   顾言微心心念念的就是等《相爱恨晚》开机之后,她就可以搬出去住酒店,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顾言微搬出去,更何况现在有了陆衍哲的存在,那样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基本不存在了。   到时候愿望落空,顾言微的反应会是怎么样的?   只要想到顾言微那一脸的敢怒不敢言,陆行眼底   的笑意便一路蜿蜒到了嘴角,微微,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会放手?   而事实上,和陆行料想的一点差错都没有,剧组那边通知明天就可以进组了,这天晚上顾言微便没有找借口出门,吃完晚饭各自休息的时候,她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说了句,她明天就要搬去剧组了。   陆行那个时候刚洗完澡,闻言便嗯了声,拿出笔记本坐在沙发里,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顾言微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就松到了底:“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陆行这才乜了顾言微一眼:“不用收拾了。”   顾言微刚从沙发里站起来的身子顿了顿,她有些僵硬的回身看着陆行,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不解。   “我问过了,剧组离小区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路,去酒店比回小区还远,你住什么酒店?”陆行语气平稳,视线一直停在眼前的笔记本上,看也没看顾言微一眼。   顾言微:“…”   可是打算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只是因为陆行的一句话就作罢,沉默了片刻,顾言微又道:“可是,没和剧组一起的话总会有很多不方便,而且全浩导演是出了名的力求完美,有时候一场戏都可以从白天研究到晚上,我天天打车也不方便,我觉得还是跟着剧组好一些。”   将做好的文件存档,陆行的视线这才从笔记本上挪开:“你现在的身价已经达到公司为你备车的条件了,司机你自己有人选吗?还是我替你安排?”   顾言微的小心肝一路从原来的位置慢慢下沉,可是在陆行的注视下,顾言微还是硬着头皮再一次为自己表明了立场:“我觉得…我还是住酒店的好。”   陆行嘴角缓缓勾起:“微微,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计划了那么久,陆行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所有打算打乱了,顾言微恨不得一把掐晕陆行,可是这几天两个人之间怪异的平衡让顾言微根本不敢有太过放肆的举动,唯恐自己的一时激动会换来陆行其他的对待。   见顾言微鹌鹑一样缩在沙发角落里不说话,陆行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今天晚上还出去吗?”   顾言微抬眸,看了眼陆行,眼神里微不可察的带了丝幽怨――出去和不出去有什么差别吗?反正不到十二点陆行一定会让林城去接她回来,还不如不出去呢!不出去她起码可以在客厅里磨蹭到陆行睡着。   陆行只当没看见,倾过身子揉了揉顾言微的发:“不出去就早点去洗澡,明天不是要进组吗?早点休息。”   顾言微躲开陆行亲昵的举动,陆行似乎并没有察觉,说完了这句话,便又坐好身子低头继续看着电脑   里面的文件了。   顾言微咬了咬唇,就这么放弃她怎么可能会甘心?这几天夜里和陆行躺在同一张床上,哪怕陆行从来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可她的床本来就小,有时候翻身的时候总是会不可避免的碰触到对方的身体,每到那个时候顾言微就恨不得自己连呼吸都没有。   哪怕再怎么自欺,可是陆行的身体变化她又不是看不见,虽然不知道陆行到底在做什么打算,这段时间都没有碰自己,可是谁能保证这样的平衡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   尤其是和季怀礼通电话的时候,每次都要弄得跟做贼一样,季怀礼要和她视频通话她都不敢,只能骗季怀礼说自己电脑坏了,要不是季怀礼这段时间似乎也很忙,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并不多,顾言微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瞒得住。   她真的是受过了这样的日子,可是在绝对可以碾压自己的实力面前,她的所有计划都跟过家家似的,陆行心情好,那她就可以喘口气,陆行心情不好,一句话就能把自己从天堂打回地狱。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思绪乱成一团,顾言微看了眼陆行,他正专心看文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打量,又坐了一会,可是实在没什么思路,顾言微心有不甘的起身,回屋先洗澡去了。   她没有看到,就在她刚进屋没多久,陆行便从电脑前抬起了眸子,他看着顾言微的背影,眸子里几乎发出光来。   又看了两份文件,估摸着顾言微应该差不多洗完澡了,陆行这才关了电脑,不紧不慢的来到卧室前。   他打开门,顾言微正好吹干头发正在收拾风干机,见陆行进来,顾言微赶紧收拾好,对着陆行道:“你先休息。”   越过陆行身边的时候,陆行伸手将毫无防备的顾言微揽进怀里:“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才九点刚过好么?晚个屁啊!   顾言微真想爆粗口,可是忍了忍,顾言微还是只敢小小声的回了句:“我还不困,我想出去看会电视。”   “今天星期六,《倾城一夏》不更新。”陆行将下巴搁在顾言微的发璇上,因为距离进,他的声音有些嗡嗡的。   顾言微不死心:“我在追别的剧。”   “那就明天再看。”陆行不容她多说,半拥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顾言微怎么可能睡得着!眼睛睁得比什么时候都大,可是陆行却似乎并没有别的想法,约莫十来分钟后,他的呼吸都一直没什么变化,绵长平稳。   顾言微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陆行横在自己腰间的手   拿开,她翻了个身,见陆行并没有睁开眼睛,这才松了口气,她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往床内缩,不想碰到陆行的身体。   可是一直维持这么个姿势明显不舒服,几分钟后顾言微便躺不住了,翻来覆去的找既能让自己舒服又能不碰到陆行的位置。   直到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将顾言微揽进怀里,陆行侧躺着抱住顾言微,右手紧紧将叶沐禁锢在自己胸前:“睡不着?”陆行的声音有些喑哑。   两具身体紧紧靠在一起,顾言微感受到身下顶着自己的硬物,吓得连动都不敢动,憋着气回了句:“快睡着了快睡着了。”   身后的陆行笑了声,他凑过去在顾言微细腻白嫩的颈间吻了吻,感受到怀里的顾言微浑身僵硬,陆行却只是紧了紧揽着顾言微的手:“睡吧。”   顾言微哪里敢说不,点了点头,乖乖的不敢再动。   迷迷糊糊的,顾言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陆行和以往一样,已经不见了。   顾言微在床上发了会呆,直到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顾言微这才回过神来,她捞过手机接了起来:“喂。”   “微微姐,你醒了吗?该去剧组报道了。”电话   里吴暖暖的声音清脆。   “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顾言微说完便挂了电话。   十来分钟之后,顾言微出了门,吴暖暖和她并不在同一栋楼,自从上次看到了不该看的,吴暖暖便不再去顾言微的屋里了,顾言微没有开口让她上去,她便就在顾言微的楼下等。   到了楼下和吴暖暖碰了面,顾言微带上口罩,和吴暖暖走到小区门口等车。   包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顾言微拿出手机――是陆行的,顾言微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陆行也没有废话:“微微,你的司机到了,车牌号是XXXX,从今天开始由他接送你来往剧组。”   顾言微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全浩是出了名的严厉,你上点心,还有,收了戏早点回来。”陆行交代了声便挂了电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陆行这是吃定自己了?   顾言微看着被挂的电话,好半响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才是对的,直到吴暖暖扯了扯叶沐,顾言微才回过神来。   一辆白色的保姆车在顾言微跟前停了下来,一个个头中等长相敦厚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笑得有些腼腆:“顾小姐是吧?我是公司派给顾小姐的司机,   上面让我今天开始上班,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顾言微点头,司机姓陈,相互认识之后,顾言微带着吴暖暖上了保姆车就直接往《相爱恨晚》的剧组过去了。   保姆车里什么都有,陆行准备的东西也都是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吴暖暖艳羡的环顾了一圈,而后将视线放到了顾言微身上,顾言微从上车之后就闭着眼休息了,看都没看一眼车里的情况。   ――凭什么好东西好男人都是顾言微的!吴暖暖咬住下唇,顾言微都已经有陆行了,干嘛还要去勾搭叶轻寒?她都那么脏了,那些男人干嘛还要捧她!?   如果她能得到一个角色,她也一样可以红,甚至可以比顾言微更红! 第076章 男人都是贱骨头   吴暖暖眼底怨恨几乎掩饰不住---顾言微是不是怕她的光芒会被自己掩盖?所以这一次她宁愿介绍前经纪人手里的艺人进新剧组,也不愿提拔她这个助理?   吴暖暖根本没那个胆量和顾言微提自己也想进娱乐圈做艺人的要求,可是上一次亲眼撞破顾言微和陆行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在吴暖暖的心里,她替顾言微保守这个秘密,那么作为报答,顾言微就应该提拔自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所以,在知道顾言微真的给《相爱恨晚》介绍了一个女演员,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自己的时候,吴暖暖心理都扭曲了,顾言微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怕自己的光芒会盖过她,所以才会这么做!   顾言微根本不知道吴暖暖惊人的心理蜕变,艺人助理都是要签保密协议的,替艺人维护形象,这本来就是助理的工作之一,她哪里知道,吴暖暖已经自己脑补了一出被害大戏。   十来分钟之后,保姆车便到了剧组,剧组这一次   在一个还没有开盘的楼盘里向开发商租了两间样品房,剧组一大帮工作人员再加上机器一抬进还没有人入住的楼盘里,整个空地立马都热闹了起来。   刚下了车,一个穿着清凉身材妖/娆的年轻女人便朝着顾言微小跑了过来,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微微姐,你来了。”   “是楠楠啊,这么早就到了?”顾言微回了孔亚楠一个笑,孔亚楠年纪和叶沐差不多,上次米琪就是向顾言微推荐的孔亚楠。   前几天顾言微为了躲陆行,几乎天天晚上都去米琪那里报道,所以和孔亚楠也不算陌生,孔亚楠是顾言微离开米琪之后米琪新收的艺人,她生性豪爽,拼酒的时候简直可以让人忘记她的性别,平日里也总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就是有点小太妹个性。   顾言微知道这次剧组里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孔亚楠,她跟全浩提过,全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顾言微在剧组开机的时候带着孔亚楠过来试镜。   还真的一点都没有因为顾言微是叶轻寒带过来的人而给丝毫特权,顾言微当然没意见,把开机时间跟孔亚楠说了,孔亚楠倒也守时,一大早就到了剧组这   里,见全浩和顾言微都还没来,她还去帮道具整理了不少东西,没心没肺的样子倒让工作人员都蛮喜欢她的。   顾言微身后的吴暖暖看着孔亚楠的眼神已经带了不善,像是对方抢了她的东西,可惜顾言微背对着她,而孔亚楠光顾着和顾言微说话,两个人都没有看见吴暖暖的脸色变化。   等到顾言微和孔亚楠简单聊了几句,吴暖暖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情绪了,她也朝着孔亚楠点了点头,继而乖巧的去替顾言微买水了。   因为《倾城一夏》大红的缘故,顾言微在剧组里人气还算不错,一路走过去,大家都笑着打了招呼,在化妆间里,顾言微看到了正在上妆的宁和安。   宁和安是《相爱恨晚》的男主扮演者,是靠着今年上半年一部家庭伦理剧新晋的实力小生,就目前为止,他的人气只能说是和顾言微不相上下。   剧组从那次酒会之后也聚过几次,宁和安长得很清秀,是那种可以让人迅速升起好感很无害的清秀,不过他的性格倒是挺能闹的,对什么事都很好奇,私底下和顾言微的关系倒也还算不错。   宁和安见到顾言微,偏过头打了声招呼,见顾言微身边带了个人,宁和安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   “这是我朋友,我带她过来试苏雅珊的角色的,全导还没来吗?”顾言微简单介绍了下。   宁和安笑了笑:“全导刚到没多久,现在正在楼上看现场,你可以带你朋友上去看看。”   “谢啦。”顾言微笑着道了声谢,带着孔亚楠上了楼,将她介绍给全浩之后,顾言微自己便先下来了,来到化妆间,宁和安刚好上完妆,见顾言微这么快就下来,宁和安朝着顾言微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没看看?”在顾言微身侧坐下,宁和安问道。   “你怎么什么事都能这么好奇啊?”顾言微打趣。   “这不是天性吗?”宁和安摊了摊手表示没办法。   顾言微被他逗笑了,刚好有化妆师上来要替顾言微上妆,顾言微将剧本放到一边,乖乖坐好。   宁和安倒是没走,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时不时聊几句,气氛倒也不错,等到顾言微上完妆的时   候,孔亚楠就一脸喜气的跑下了楼:“微微姐!我通过了!导演说我挺合适的!”   “那恭喜啦,你赶紧跟米琪报个喜。”顾言微并不觉得意外,戏里的苏雅珊本来性格就十分接近孔亚楠,也算是本色出演了,全浩会用孔亚楠,顾言微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吴暖暖刚好去买了水回来,一进化妆间就听到孔亚楠说她试镜通过了,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不过看见顾言微对她招手的时候,吴暖暖强扯出一抹笑,带着水便过去了。   孔亚楠心情正好,也没注意吴暖暖的神色,喜滋滋的跑到旁边给米琪打电话报喜了。   场记进来看了眼,见两位主演都上完妆了,告诉他们导演和摄像都在外面等着了便出去了。   宁和安和顾言微赶紧出去,全浩看见他们,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一班主创简单的举行了开机仪式,摄像又给俩人拍了定妆照之后,在全浩一声‘开始’的喊声下,整个剧本便忙碌了起来。   在道具还在对现场最最后的检查的时候,全浩把顾言微和宁和安叫到了一边,问他们对人物有什么看   法。   宁和安和顾言微都是新人,但好在为人都比较扎实,他们的观点有些不谋而合,全浩听得连连点头,对顾言微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这年头,长得好看的新晋女艺人,没几个肯安心下来钻研演技的。   《倾城一夏》正热播,全浩也去看过,顾言微的演技虽说蛮有灵性,可是到底还很青涩,如今见她对女主的见解并不止于表面,全浩倒是放了心。   至于宁和安,全浩倒是了解的,虽说名气不大,但是演技很是扎实,在圈里风评也不错,如今见顾言微不会拖后腿,全浩顿时便有了信心。   三个人聊了一会,道具跑过来说都好了,全浩点了点头,翻了翻剧本,指着一场男女主的对手戏道:“从这里开始吧。”   顾言微和宁和安自然没问题,于是,新戏便正式开始了。   《相爱恨晚》的主要剧情讲述的是:都市白领秦安然和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苏岩结婚,可是婚礼当天已经领了证的丈夫却在喜宴结束后出了车祸身亡,喜事变成了丧事,秦安然痛不欲生,可是却不得不面对   事实。   秦安然和苏岩并没有夫妻之实,可是两人领了结婚证却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关于她以后要怎么生活,秦安然的娘家和婆家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娘家认为自己的女儿不需要替苏岩守活寡,而婆家则认为既然法律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关系,那么秦安然就必须承担起苏岩原本该尽的责任。   秦安然心性传统,她和苏岩从大学就开始了交往,苏岩的父母本来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是他们力排众议,六年的时间甚至都没有和对方红过脸,在争执中,秦安然最终还是选择了在苏家生活,她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就在苏家终老。   而在秦安然二十九岁那年,因为工作需要她被调到了别的城市,在那里她认识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尤左瑞,尤左瑞是个海归,对于爱情很是执着热情,他对秦安然一见钟情,展开了浪漫而热烈的追求。   直到历经艰辛走到一起的时候,尤左瑞对秦安然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生出了一种感觉――我们相遇得太晚,这番磨难,我觉得是老天在惩罚我没有早点出现保护你。   我恨我们爱得太晚,可是,还好,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秦安然的命不好,可她该兴庆自己遇到了尤左瑞,当初顾言微看完整个剧本的时候都有些无法回过神来。   全浩也曾经说过,这个剧本是他这这几年里看到的最让人怦然心动的剧本,所以哪怕整个剧组启用的都是新人,他还是接了下来。   和一般伦理剧不一样,《相爱恨晚》的整体走势相对其他伦理剧却显得年轻化了许多,而和其他偶像剧比起来,它又多了几分底蕴。   陆行当初看到剧本的时候,就只和陈豫西说了一句话:“这部戏会捧红很多人。”   尤其适合新人的一部戏,叶轻寒这样选演员,在陆行看来是最合适的。   全浩打算先将室内戏拍完,有些取景就交给了其他组跟进,这种现代戏还算主流,夜间拍摄并不多,顾言微每天都跟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的,而且有了司机之后,确实方便了很多。   《相爱恨晚》的开机很低调,全浩只是举行了一   个小型发布会,邀请的媒体并不多,而且主创除了一个顾言微,其他人话题量并不多,是以在剧组蹲班的娱记几乎没有,顾言微倒是乐得轻松。   全浩对主演们的要求太高了,尤其是顾言微,在全浩看来,经历了变故的秦安然应该眉眼之间全是戏,顾言微到底经验不多,很多时候关于秦安然的眼神一直无法做到让全浩满意。   不断的NG下,顾言微倒是学到了很多东西,从剧组回了家,顾言微还是剧本不离手,要不是陆行看着,有时候顾言微甚至连晚餐都不想吃,着了魔似的研究剧本。   陆行也看过剧本,有时候见顾言微实在没头绪,他会在旁边指点两句,每一次都给顾言微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几次下来,顾言微对陆行的防备倒是降低了很多。   夜里休息的时候,顾言微也很少找借口溜了,躺在同一张床上,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她还会和陆行讨论剧本,陆行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顾言微经过陆行的提点,再次进入角色的时候,连全浩都觉得顾言微进步的速度有点骇人听闻。   NG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剧组里顾言微倒是越来越顺利,可是和陆行的相处,顾言微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隐约觉得陆行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自己,他对自己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连自己喜欢吃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这样的猜测让顾言微不得不重新审视陆行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只是兴趣吗?可是如果真的只是兴趣,为什么搬过来和自己住在一起之后,陆行却反而从不碰她?   这样的相处反而让顾言微觉得更加危险――陆行似乎一直在无意间影响着自己,他好像设了一个局,在等顾言微慢慢陷进去,而这过程就和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到顾言微自己察觉的时候,说不定就连跳出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可是她分明不认识陆行啊!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她甚至还是陆行的忠实粉丝,对于陆行的喜爱如今想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自己之前就认识陆行,她不可能不知道。   关于对陆行的种种猜测,让顾言微察觉到了危险   ――她不想脚踏两条船,关于未来,她早就已经设想好了,除了季怀礼,她不该对任何人升起好奇心的,哪怕是陆行也一样。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让陆行离开,而不是去猜测陆行对自己的心思是什么。   可是,陆行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哪怕他们之间的初识并不美好,可是这段时间,陆行却从来不做过分的举动,偶尔的亲昵却也渐渐让顾言微失去了最初的防备。   这样的相处让顾言微彻底陷入暴躁了――她一边对季怀礼越加愧疚,却在同时对陆行越加恨不起来,救赎一样拨打季怀礼的电话,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这样的情况顾言微以前也遇到过,季怀礼忙起来的时候是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的,顾言微越来越无助,可是却也不想让季怀礼在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还要来安慰自己。   叶轻寒偶尔会去剧组探班,有时候顾言微的戏份拍完了,他会约顾言微去吃饭,在这样的情况下,顾言微几乎每次都答应了,她需要事情来转移自己对陆行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注意力。   而顾言微的应约,叶轻寒自然乐意看见,虽然每次从坐上车开始,顾言微就显得心不在焉,不过叶轻寒却并不在意,他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很充足,顾言微的性格他了解过,越激进就只会让顾言微越反感,想要让顾言微心甘情愿的来到自己的笼子里,时间和耐心,是最重要的。   而陆行对于顾言微从抗拒到放下心防再到躲避的过程自然也很清楚,可是他不想逼得太紧,他知道顾言微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变化,而那样的变化甚至让顾言微升起了她在精神上开始背叛季怀礼的感受来,所以顾言微才会开始躲避自己。   有改观就是好事,陆行知道顾言微一定会是自己的,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改变顾言微,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在无形中慢慢潜移默化顾言微。   陆行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不算短的时间,可是他不知道,契机,却很快就来了。   那天剧组在拍一场配角戏,因为戏份的最后顾言微有一个露脸的镜头,所以戏份开拍之后,顾言微站在了旁边观摩,然而当片场里的人物对话开始的时候,顾言微却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钝钝的疼。   而且巧合的是,让顾言微心生触动的那个角色,正是孔亚楠所扮演的苏雅珊。   苏雅珊是苏岩的亲妹妹,对苏岩从小到大都很依赖,所以对于秦安然这个抢走了自己哥哥的人,苏雅珊一直是没有好脸色的。   直到苏岩在婚礼当天出了车祸身亡,苏雅珊崩溃之下更是大喊秦安然是个扫把星,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哪怕后来秦安然生活在苏家,苏雅珊也一直没有正视过秦安然。   苏雅珊是个爱恨强烈,却又带着点固执的小姑娘,但凡她认为自己喜欢的,总是不遗余力的对那个人好,而要是自己不喜欢的,哪怕对方对她再怎么好,她也是爱理不理,说白了就是有点缺心眼,分不清好赖。   现在拍的戏是苏岩死后还不到一年,苏雅珊在外面交了个男朋友,掏心掏肺的对他好,结果把苏雅珊骗到了手,那男的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苏雅珊发现自己被骗了,顿时就崩溃了,回到家里靠着苏妈妈哭得肝肠寸断。   苏妈妈虽然也心疼女儿,可是自家女儿缺心眼的程度她也是见识过的,老早她就跟苏雅珊说过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叫她离那个男的远点,是苏雅珊自己不听,巴巴的凑上去,现在人财两空,回来哭又有什么用?   苏妈妈也就是搂着苏雅珊说些掏心窝的话,权当这次是个教训,下次长点心也就是了。   苏雅珊哭得鼻涕眼泪齐飞,靠在苏妈妈怀里,好不容易停下来不哭了,说话的时候却还是一抽一抽的:“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就看不见呢?”   苏妈妈既心疼又无奈:“傻女儿,男人不是你这么个惯法的,这才认识多久?一听人家感冒了,你也不看看时间,深更半夜爬起来就去给人家送药,不骗你骗谁?”   苏雅珊从苏妈妈怀里出来:“那感情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吗?他要是真不稀罕我,那我给他送药他还心疼我做什么?”   “哎呦我的心肝哟。”苏妈妈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人家那是骗你呢!当然要做做样子。”   苏雅珊脖子一缩,眼泪又下来了:“那我怎么知道他是骗我的啊?我对他那么好,就是个石头心都该捂热了,他跑什么跑啊?”   “我的傻妞。”苏妈妈心疼的将苏雅珊搂紧:“咱不哭啊,全当被狗咬了一口,下次看见喜欢的,你长点心,不要巴巴的黏上去就是了,妈跟你讲,男人就是犯贱,越得不到的就越稀罕,你自己凑上去的,就算再怎么好,他们也觉得廉价。”   当时顾言微正在外围看着,全浩对孔亚楠的诠释很是满意,苏妈妈的那一句话却让顾言微心头一动――是这样吗?那么,陆行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所以才更对自己升起了兴趣?是不是只要自己主动贴过去,他就会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   “真的?”戏里的苏雅珊有些不信,将信将疑的看着苏妈妈。   “妈骗你做什么?”苏妈妈语气斩钉截铁:“下次遇到喜欢的,你就尽管吊着,先把人钓去把证给扯了,那时候你要对人家好,那才是真的好,人家看得见摸得着,石头心才捂得热乎,没那本证,男人说得再多,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你可别再当真了。”   这之后两个演员又对了几句台词,直到顾言微上场,苏雅珊一看秦安然下班了,跟变脸似的,脸上的泪水一下就收了起来,恨恨的瞪了眼秦安然,起身跑会自己卧室嘭的一声就关了门。   “卡!”全浩很满意,对着又重新走出来的孔亚楠说了句:“演得不错,继续保持。”   孔亚楠得了夸奖,开心得不得了,扯着顾言微的手晃来晃去:“微微姐,导演夸我了,你听见没有?我真是太高兴了!”   “加油啊。”顾言微心底装着事,语气有点勉强,和孔亚楠说了几句便退到一边休息去了。   男人就是犯贱,越得不到的就越稀罕,你自己凑上去的,就算再怎么好,他们也觉得廉价――顾言微记得陆行说过,想要他不再继续纠缠下去,那就努力在年底之前让他对自己没了兴趣。 第077章 陆行,你好呆啊   顾言微知道,她的生活已经完全被陆行搅乱了,可是,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如果,她主动一点,装作被陆行吸引的样子,是不是一段时间之后,陆行就会真的厌倦了自己?   离年底已经越来越近,季怀礼的休假随时都会到来,顾言微真的不想和陆行就这么继续相处下去,戏里的那一句台词像是专门为她打造的,顾言微的胸口跳动剧烈。   宁和安从另一组下了戏,见顾言微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他凑了过去:“微微,想什么呢?”   顾言微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宁和安之后不由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走路怎么没声的?”   宁和安觉得自己好无辜:“我喊你你没听见,怪我不够大声咯。”   顾言微被逗得笑出了声,宁和安这才在顾言微身边坐下,天色有些晚了,顾言微今天的戏份都完成了,她起身开始收拾身边的小东西准备回去,宁和安坐在那里看着顾言微忙忙碌碌的样子:“你助理呢?怎么感觉好像很少见到她?都是你自己在收拾的样子?”   顾言微继续收拾东西,抽空看了宁和安一眼:“你说暖暖啊,我让她去买东西了。”   “微微,你不觉得你的助理怪怪的吗?感觉比你更需要照顾的样子,你这么纵容她也不是个办法,怎么不让公司给你换个助理?”宁和安伸手替顾言微拿了件她够不着的衣服,嘴里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这样吗?”顾言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继而她又笑道:“我会多注意一点的,谢谢你啦。”   宁和安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见顾言微收拾得差不多了,宁和安在顾言微正要告辞的当口突然开口问了句:“微微,你被潜了吗?”   顾言微一愣:“什么?”   宁和安指了指外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叶轻寒昂藏的身姿还是看得很清楚:“你最近和叶总走得很近,你是答应被潜了?”   顾言微这才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面自己和宁和安说的话――当初《相爱恨晚》剧组开机宴会上,宁和安问她和叶轻寒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叶轻寒会带着她一起高调出现在酒会?   她就开玩笑说了一句叶轻寒想潜她,她还没答应,所以叶轻寒想讨好自己,这才带着她这个别人家的新艺人出现。   想不到宁和安到现在都还记着,顾言微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好半响才止住笑,顾言微擦了擦眼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关心你呗。”宁和安看了眼正朝着这边走过了的叶轻寒,见顾言微神色却没有丝毫异样,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还没答应呢。”顾言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不是正拍他的戏呢吗?我怕被换角,所以怎么也得意思一下啊。”   “这样啊。”宁和安却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怎么了?”顾言微见宁和安反应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这么深沉做什么?都不像你了。”   顾言微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宁和安有些苦恼,看了眼叶轻寒的方向,他已经快到这里了,宁和安站起身来:“我本来是打算和你传一段绯闻为剧组增加一点曝光率的,所以才这么问你。”   顾言微见宁和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敛起脸上的笑:“这个我得问一下我的经纪人,我做不了主。”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愿意和我传绯闻吗?”宁和安问了声。   顾言微眼底的神色认真了起来,她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宁和安却突然笑了起来,顾言微有些不明所以,宁和安拍了拍顾言微的肩:“娱乐圈这样的事很常见的,你不要那么严肃,来,笑一个。”   顾言微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声来:“和安,我当初是和你闹着玩的,我和叶总只是普通朋友,还有――”顾言微顿了顿,这才接着道:“你和我哥哥有点像,我们平常就是这么相处的。”   宁和安的气质和季怀礼有些相似,顾言微其实并不算说谎,她从小和季怀礼一起长大,没有成为男女朋友之前,她一直是把季怀礼当哥哥的。   叶轻寒已经到了顾言微身后了,见宁和安嘴角带着笑意,叶轻寒伸手接过顾言微手中的包,很自然的问了句:“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顾言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宁和安挥了挥手:“早点回去吧,我也要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和顾言微他们道别,宁和安转身,在顾言微看不见的角度里,宁和安嘴角一直挂着的笑这才缓缓消失,他的试探被顾言微看出来了,而顾言微拒绝他了。   宁和安深吸了口气,仰起脸看了看天空,算了,也只是有点心动而已,顾言微和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和她相处很轻松,既然做不成男女朋友,那就做   普通朋友吧,也是不错的。   宁和安走了,叶轻寒低头看着顾言微:“晚上想去哪里吃饭?”   顾言微接过自己的包,对着叶轻寒摇头:“叶先生,我晚上有点事。”   叶轻寒挑了挑眉,却也没多说什么:“那就下次吧,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顾言微指了指保姆车:“不用麻烦了,我让司机送我去就可以了。”   陆行没事给顾言微配车做什么啊?叶轻寒心底操了声,面上却还是一派的从容:“那好,玩得开心点,我先走了。”   顾言微点了点头,待到叶轻寒的身影也不见了,她这才朝着保姆车走了过去,在车上等吴暖暖买了东西回来,保姆车缓缓启动,很快便离开了剧组。   并没有走远的叶轻寒看到顾言微的保姆车走远了,这才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他修长干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狭长凤眸却看着保姆车消失的方向微微眯起。   都这么久了,连顾言微的手都还没牵到,这要是传到T市,他还不得被自己那帮兄弟笑话死。   他还真是越来越修身养性了,叶轻寒自己都觉得   不可思议,他居然可以这么久不找女人,真是!   顾言微这姑娘眼睛也没瞎啊,自己这么一青年俊才天天在她面前这么晃悠,她怎么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呢?   可是偏偏叶轻寒自己也清楚,顾言微确实是没那方面想法,要是她知道了自己其实还是想泡她,估计顾言微得跑得比兔子还快!   难道是自己以前逗比形象太深入人心?一下子变成了绅士,顾言微回不过神来?   叶轻寒摸了摸下巴,不行,得想个法子,这么吊着不是他叶轻寒的作风啊,这都半个月了,要以前他早和对方滚床单了,那里有这么多政策,耐性他是有,可是他怕自己小兄弟憋不住到时候会犯错啊,那顾言微还不得恨死自己。   ――   顾言微让司机一路直接回了小区,路上的时候让吴暖暖去超市帮忙买了些菜。   快到小区的时候,顾言微还接到了陆行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问顾言微需不需要给她带晚餐回去,顾言微说了句不用,陆行也没多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回到家里,顾言微提着一大袋子的蔬果打开冰箱门,里面已经完全空了,连瓶水都没有――从陆行搬   到这里开始,顾言微就再也没有自己做过饭了。   顾言微看着空冰箱愣了会神,想起剧组的时候,自己的打算,她咬了咬牙,没有立刻把那些菜放进冰箱,而是转身开始收拾起已经很久都没有收拾过了的屋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言微开了灯,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陆行有洁癖,他应该也有请钟点工来打扫过,屋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差,半个小时的功夫,顾言微就差不多整理好了。   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陆行应该快回来了,这才开始整理冰箱,果然她将那些菜刚放进冰箱,门都没来得及关,陆行就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   见顾言微在收拾冰箱,陆行有些诧异:“你还没吃吗?”   顾言微将晚上要做的菜色重新拿出来,这才嗯了声:“我刚想做。”她顿了顿,看了眼陆行,像是在犹豫,片刻后才轻声问了句:“要做你的份吗?”   顾言微的话让陆行的眼眸一片暗沉,他看着顾言微半响没说话,直到顾言微低了头,拿着菜准备进厨房的时候陆行才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顾言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便进了厨房。   顾言微在厨房里开始淘米洗菜,陆行站在原地没   动,静静看了会,直到顾言微回身的时候见他还站在那里,看到顾言微带了惊诧的眉眼,陆行嘴角微勾,这才转身去了客厅坐下。   他其实已经吃了,而他也知道,顾言微这些天很经常和叶轻寒去吃饭,他当然知道顾言微主要还是为了避开自己,而叶轻寒,他暂时还不想让叶轻寒知道自己和顾言微住在一起,所以派了人看着,他也就随顾言微去了。   今天晚上他原本以为顾言微应该也和往日一样,和叶轻寒吃饭去了,可是顾言微却没有,而是买了菜准备回来自己做――是什么让顾言微一下子改变了这么多?   对于这些带着家常的举动,顾言微其实比谁都忌讳,她似乎只有面对季怀礼的时候,才会毫无保留的露出她原本恬淡的性子,可是,刚才顾言微甚至还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做他的份?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陆行闭了眸子,隽秀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就这么一直坐到顾言微喊他去吃饭,陆行这才睁开眼,他起身往餐桌走过去,小小的餐桌上摆了两菜一汤,全是素的,看上去清淡可口,顾言微正在摆碗   筷,见陆行过来了,她的动作顿了下,可是很快顾言微就恢复了自然,她对着陆行点头,没说话,自己坐下去舀了碗汤低头喝了起来。   陆行在顾言微对面坐下,自己动手也舀了碗汤,喝了口,很家常的味道,带着陆行从未尝过的温度,一口汤喝下去,连心肺都跟着温暖了起来――这就是家吗?   陆行的嘴角划出一个清浅的弧度,眼眸都跟着弯了起来,喝完汤,又给自己添了半碗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的吃完了晚餐。   顾言微收拾餐桌的时候,陆行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开始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计划书,而顾言微收拾好之后,也拿了剧本窝在陆行对面自己看了起来。   两个人谁也没打扰谁,各自做自己的事,只偶尔顾言微翻页的时候才有些微声音响起。   八点半的时候,顾言微起身回了卧室,陆行看了眼,回了头便继续盯着屏幕,二十分钟后,浴室里传来了顾言微的低呼声,陆行扔了笔记本赶紧进去。   “怎么了?”浴室里一片黑暗,水汽缭绕间,透过卧室的光,陆行看见顾言微穿了睡裙站在那里,头发还湿漉漉的,连擦都还没擦。   “我也不知道。”顾言微指了指头顶的灯泡:“   我刚洗完澡,灯响了一声,然后就灭了。”   陆行顺着顾言微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灯罩内的灯泡还在一闪一闪的亮着,间或有轻微的噼啪声响起。   陆行看了眼顾言微:“你先出去。”   “你会换吗?”浴室里太暗,顾言微看不见陆行的神情,她道:“我家里有备用的灯泡,我帮你照明,你上去换?”   陆行嗯了声,趁着顾言微去找备用灯泡的时间,他去客厅搬了块椅子垫脚,等顾言微进来,陆行便站了上去,他人本就高,小区住户的层高又是逐层变矮的,陆行这么一站,几乎碰到了天花板。   顾言微见陆行微屈着长腿将灯罩解了下来,连开关都没关就要伸手去抓灯泡,顾言微吓了一跳:“陆行!这样做会触电的!你要先把开关关下来!”   顾言微手里拿着手机照明,她话音刚落,就见陆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一向波澜不显的眼眸里此刻却很明显带了疑惑,像是在考虑顾言微话里的真实性。   顾言微被陆行的眼神吓得心肝都不稳了:“陆行…你没换过灯泡吗?”这是常识啊,他干嘛一副无知的样子?   这一次过了挺长的时间,顾言微才听到陆行略显   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以前没做过这种事。”   那声音简直要多无辜就多无辜。   顾言微绷不住一下就笑出来了――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男生说自己不会换灯泡,顾言微将手机塞到陆行手里,自己过去把浴室的开关按下,这才重新来到陆行身侧:“你下来,我上去换,你帮我照着就行了。”   还有比这更伤自尊的事吗?   陆行默默的从椅子上下来,然后他拦住正要上去的顾言微:“你出去把头发擦干净了再来,我会换好的。”   顾言微有些怀疑的看了陆行一眼,陆行手里的手机灯光打在后面的墙上,浴室里一片朦胧,顾言微只看见陆行的唇抿得紧紧的,见他坚持,顾言微也没多说什么:“那你等我过来帮你照着你再换。”   陆行点了点头,顾言微这才不太放心的出去了。   顾言微回卧室擦头发的时候,陆行也从浴室里出去了,顾言微就看见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等到顾言微头发有八分干的时候,陆行站起来,问顾言微可以换了吗?顾言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顾言微拿了手机跟在陆行身后,陆行走到鞋柜边上,将那里的空气开关板掀起来,把所有按键都往下拉,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陆行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朝浴室走了过去,顾言微紧跟在陆行后面为他打光。   路过客厅的时候,陆行的笔记本孤零零的在茶几上照出一片光晕,顾言微下意识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陆行还没关的网页上那几个黑体粗字的标题――怎么换灯泡。   顾言微笑得手都抖了,陆行刚才就是在看这个啊?她就奇怪怎么突然间陆行就懂得把总闸关了?   不过为了照顾陆行的自尊心,顾言微不敢笑得太大声,一路憋得肩膀都颤抖了,好不容易到了浴室,陆行站上去将坏了的灯泡解下来,刚要把新的拧上去,顾言微这边却憋岔了气,咳得惊天动地的。   陆行看了她一眼,顾言微赶紧朝他摆手:“我没事,咳咳…你换你的。”   顾言微直起身子顺口气,看见陆行还是往常那副表情看着自己,哎呦实在憋不住了!平常那么高冷一个人,他怎么会想到去网上求助换灯泡这种事情的!?   现在陆行的样子要是搁以前,那就是从容淡定,   可是看到了网页的顾言微却只想到了呆萌两个字。   憋得脸都红了,顾言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将笑意压了下去,她一脸正经的看着陆行:“我没事,你继续换好了。”   陆行有些疑惑的看了顾言微一眼,顾言微又催了一声,他这才重新站在椅子上将新的灯泡拧进去。   刚拧好,顾言微赶紧阻止陆行要把灯罩也挂上去的动作:“陆行,你先等等,我把总闸拉上来,看看行不行,要是能亮你再挂灯罩。”   陆行点了点头,顾言微一路小跑到了客厅,把总闸拉了上去,顾言微喊了声,陆行打开浴室的开关板,灯一下就亮了起来。   “可以了。”陆行朝着客厅回了声。   顾言微这才回到浴室,陆行刚把灯罩挂上去,从椅子上下来,回身就看见顾言微站在自己身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怎么了?”陆行有些不解。   又是那副呆萌的表情!顾言微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翻的,她指了指客厅的位置:“我…我看到你的…哈哈…笔记本了…”   陆行淡定的看着顾言微,顾言微却分明瞧见陆行的耳尖都透红了。   见顾言微一副嗑了药的状态,陆行的表情有些裂缝,他指了指浴室外面:“你先出去,我要洗澡了。”   顾言微揉了揉笑痛了的肚子:“嗯…我再笑会…哈哈…陆行,你好呆啊…”   这一次换成陆行绷不住了,他伸手就要把顾言微拎出去,顾言微笑得浑身发软,陆行的手一搭上她的肩,顾言微立刻觉得有股酥麻从身体里窜了出来:“痒!你别碰我!我自己能出去…哈哈…好痒,赶紧松手。”   笑闹间,顾言微身上宽松的睡衣从肩上滑了下来,陆行略显冰冷的手扶在顾言微圆润的肩上,细腻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顾言微这才反应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她止住笑,把睡衣拉好:“我先出去了。”   陆行却将顾言微的身体板正对着自己,他看着顾言微,低声唤了句:“微微…”   顾言微有点不自然,拍掉陆行的手就要出去:“你不是要洗澡吗?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这一次,陆行不再说话,他俯身,侧脸的线条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异常漂亮的弧度,然后,他用自己的唇封住了顾言微的。   顾言微下意识想反抗,可是动作只是持续了一瞬她的身体就慢慢放松了下来――本来就打算好的,这样发展下去不是很好吗?很自然的转折啊,顾言微,顺从吧,很快陆行就会对你失去兴趣了。   顾言微的反应陆行自然也感受到了,她只是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她这是接受自己了吗?   陆行脑海里有些空,他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可是,顾言微的顺从却让他的身体都烧了起来。   一个深吻让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陆行几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从顾言微的唇齿间离开,他怀里的顾言微脸色潮红,眼底潋滟着一层水光。   这是陆行不曾看见过的顾言微,陆行的手紧了紧,可是他不能在顾言微不愿意的情况下再强迫她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过去,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欢愉而毁了这一切。   可是,顾言微却只是小小声的说了句:“不要在这里…”   陆行脑袋哄的一声就全炸开了,她的意思是,不是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所谓的自制力几乎成了摆设,等到陆行的理智回笼的时候,他已经抱着顾言微躺在了床上,长发披散   在带着花色的床罩上,顾言微微闭着的眼睫毛在颤抖,所有的一切都美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陆行一向沉稳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他想将顾言微的睡衣褪掉,顾言微却紧紧抓住他的手,陆行命令自己冷静,他想从床上下来,可是顾言微带着颤意的声音却像是扑面而来的一团火焰,烧得陆行整个人都有些缺氧。   顾言微说:“不要开灯,关灯,好不好?”   陆行嗯了声,他伸手关了灯,一片黑暗的卧室里只有浴室那边透出来的灯光带着橘黄的颜色,所有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像极了一副美到极致的剪影。   陆行褪去俩人身上的衣服,顾言微在战栗,可是她却没有拒绝,直到肌肤碰触的刹那,顾言微的唇齿间才溢出了些许细碎却动听的呻/吟。   陆行连一刻都不想再等了,他腰间下沉,缓缓将自己送进顾言微的身体里。   身体被撑开的瞬间,顾言微呜咽了声,可是很快便被陆行的亲吻吞没。   夜风温柔,而所有的一切,才刚开始。 第078章 被叶轻寒强行带走   一夜的放纵,顾言微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身边的陆行早已经不在了,顾言微起身,身体的酸软像是在提醒她,昨天晚上她和陆行两个人到底有多疯狂。   顾言微有些愣,经过昨晚,床单早已经揪成了一团,顾言微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好脏,她皱着眉起身就要去浴室清洗,到处都是陆行的味道,而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维持多久?   顾言微深吸了口气,这是自己起的开头,她也知道,经过这一次,还要有很多次这样的情形,陆行才会对自己厌倦,刚开始的食髓知味,或者应该说是,刚开始的得偿所愿,肯定会有一个所谓的‘甜蜜期’。   男人对于女人的保鲜期是多长?如果要加速,这中间她应该还要做什么?年底之前,陆行会放过自己吗?   这些问题揪在一起,顾言微觉得脑袋有些疼,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让陆行在年底之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这次的转变不过是因为自己想开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与其拒绝,不如顺从,也许自己还可以从公司那里得到更多的演出机会,不是吗?   顾言微先将床单床罩都弄掉装进洗衣机里,拿着换洗的衣服正要去浴室,客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顾言微走过去一看,是季怀礼的来电,还没中午呢,季怀礼很少在这个时间段给自己电话,顾言微咬了咬唇,而且   偏偏是在自己和陆行做了一夜夫妻之后。   对季怀礼的愧疚几乎将顾言微压垮,她拿起显得异常沉重的手机接了起来。   “微微。”季怀礼的语速有些快:“我很抱歉,这一次我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休息了,这段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回家。”   “怎么了?”季怀礼异于往常的开头让顾言微心急了起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那端季怀礼像是在笑,可是语气却依旧显得快而急促:“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庭了,我的时间不多,爸爸被派去日本做学术研究了,妈妈以家属的名义跟过去了,还有,这一次庭审我的胜率不大,所以庭审结束之后,我会立刻跟着当事人去几个地方,手机会立刻关机,你这段时间呆在B市就好,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阿礼你接的不是案子不是民事诉讼吗?为什么要跟着当事人去什么地方?”顾言微是真的急了:“还有,你不是说上次的案子结束之后就不接新案子了吗?你…”   “微微,别担心。”季怀礼却打断了顾言微的话:“还是上一次的案子没错,可是现在变成刑事案件了,更多的我不便透露,我只能向你保证,我很安全,只是需要忙一段时间而已。”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季怀礼的时间观念很强,他说时间不多就是真的不多,顾言微的语气同样跟着急促了起来。   果然,顾言微的问话刚结束,她就听见了那边方浩然的声音:“阿礼,快开始了。”   季怀礼说了句知道了,转而对着顾言微低声道:“微微,这一次我恐怕得食言了,说不定会忙到年底,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挂了。”   “你也是!还有,阿礼…对不起…我,我很想你。”顾言微的眼眶都红了――她不仅什么都不能帮到季怀礼,反而在他最忙的时候,自己却在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那边开始传来了别的声音,季怀礼却对着顾言微低低笑了声:“我也想你,微微,再见。”   电话就此被掐断,顾言微捧着手机茫茫然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季怀礼跟自己说了些什么。   刑事案件?怎么会变成刑事案件?   托季怀礼的福,顾言微对于法律虽然不精通,可是起码流程还是了解一些的。   会有危险吗?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顾言微就赶紧摇了摇头,不会的!季怀礼刚才也说了,他很安全!   顾言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那些杂念驱赶出了脑海,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季怀礼回来,还有,把陆行的事情解决好,等到她和季怀礼之间再也没有掺杂任何人的时候,她会向季怀礼坦白,对,就是这样,其他的都不要去想了。   强打起精神,顾言微去了浴室收拾好自己,半个小时后   ,顾言微带着吴暖暖往《相爱恨晚》的剧组去了。   刚到剧组,顾言微就听见宁和安的声音:“微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顾言微抬头见宁和安站在自己面前,语气神情都和往常无异,显然昨天的试探并没有影响到他,顾言微糟糕的心情这才好了些:“我睡过头了,怎么?有我的戏了是吗?”   不可否认,和宁和安相处的时候很轻松,顾言微在B市的朋友并不多,宁和安却绝对算得上一个,如果因为昨天的事而对自己生出生疏感,顾言微肯定会觉得遗憾,不过还好,最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宁和安,真的是一个可以深交的人。   “有一场我们的对手戏,导演见你还没到,推到下午了。”宁和安顿了顿,又对着顾言微笑道:“你是猪吗?居然可以睡到现在?”   “说什么呢你?”顾言微白了宁和安一眼,气氛轻松而自然。   两个人的互动落在吴暖暖的眼里,吴暖暖眼底的阴霾却又多了一层――凭什么,顾言微凭什么就可以让这么多人对她好?自己有什么比不上顾言微的?!   ――   相对于顾言微这边的不顺心,陆行一大早去了办公室的时候,简直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的如沐春风。   林城拿着一份文件敲开陆行的办公室,见陆行虽然还和往常一样看着合同,但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挂着,林城凑过   去:“陆行,你心情很好啊?”   陆行看了林城一眼:“有什么事吗?”   林城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孙亦笑答应续约,但是佣金必须下调三个点给她。”   陆行点了点头:“按她的要求来,以后从她的资源上平衡这三个点。”   林城应下:“合同我打了一份出来,陆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交给西姐了。”   “放着吧。”陆行指了指桌面,见林城放下合同之后还没出去,他看了林城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林城道:“是这样的,这一届的‘柏华奖’快开始了,《倾城一夏》在很多奖项上都有提名,你的邀请函也到了,主办方找我确定,到时候你会不会去?他们想让你担任一个奖项的颁奖人。”   陆行看了眼日程表:“具体是什么时候?”   “还有两个半月。”林城快速道。   “嗯。”陆行点了点头:“可以,你帮我安排一下。”   林城眼睛都快凸出来了:“陆行!你心情真的很好啊!这都可以答应下来!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和微微关系有什么进展了?”   陆行嘴角微勾,没说话。   林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刚想在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林城退出陆行的办公室,这才接起电话:“你好。”   “让陆行接电话。”电话那端一个声线宽阔,嗓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严谨不容抗拒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城一听那声音冷汗唰的一下就全下来了,他几乎是诚惶诚恐的应了声,捧着手机飞快推开陆行的办公室,见陆行看向自己,林城指了指手机用嘴型无声的说了句:“老爷子。”   陆行眉眼间的温度全都褪了下去,他皱眉接过手机:“喂。”   “还有不到一个月董事会就要召开了,小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那端陆敬天的声线并眉眼因为听到儿子的声音而有丝毫变化,依旧是硬朗而强势的。   “这要看你的希望是什么了。”陆行声音清淡的回了句。   那端沉默了片刻,再度响起了的时候,已然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拍戏受伤了,为什么会受伤,还有,我让你回来一趟,为什么不回来。”   明明是问话,可是陆行在陆敬天的语气里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疑惑,完完全全的肯定句,就像他要找自己,却并不直接打他的电话,而是一定要通过林城。   林城很怕陆敬天,陆敬天从他这里得不到自己对他的最真实看法,便每一次都想让他通过林城诚惶诚恐的脸去感受他的威严。   陆行眉梢微微上挑:“只是意外而已,我不想让你担心。”   陆敬天嗯了声:“你大哥也去B市了,轻丫头也在那里,寒小子一向最怕事情闹不大,你们都悠着点,别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陆行嗯了声,等着陆敬天的下一句。   “B市那边最近有一块政府工程,我已经让人开始去疏通关系了,如果这一次你的董事会投票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这个项目就让你跟进,该学什么你趁这段时间多问问你大哥,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陆敬天道。   “知道了。”陆行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   陆敬天也没再说什么,见陆行应了,立刻就挂了电话。   陆行将手机扔在了桌上,闭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几分钟后,林城在陆行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见陆行已经没在讲电话了,这才松了口气走进来。   “老爷子怎么想到打电话给你?陆行,你没事吧?”林城对陆敬天的阴影面积大到计算不出来,只要一和陆敬天对上,不管过程他清不清楚,在他印象里,吃亏的都只能就除了陆敬天之外的那个人。   陆行听到声音这才睁开眼,他摇了摇头:“没事,让我董事会的时候要回去。”   林城哦了声,实在没什么勇气继续追问和陆敬天有关的事,和陆行说了声,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出去了。   陆行看着林城的背影,眼底一片暗沉。   当初他刚到陆家没多久,出于顾言微的原因,陆敬天让他立刻退出娱乐圈他并没有马上答应,那时候的陆敬天倒也   没说什么,林城当时还对他说,这个爸爸看不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样子。   而在他和叶轻轻订婚之后没多久,陆敬天在一次生意场上和对手产生利益冲突的时候,派人安排了一场车祸给对方,对方夫妻当场身亡,而那对夫妻的女儿当时在娱乐圈已经算得上是正当热的明星了。   原本可以到此结束的事却偏偏扯上了那个无辜的女人,那个女人在她的父母身亡的半个月之后就被爆出了各种丑闻,林城曾经亲眼看到陆敬天派人给那个女明星注射毒/品,在女人染上毒瘾之后又被爆出了性生活糜烂。   多方舆论之下,那个前途正好的女明星却被硬生生逼进了精神院里,当时的娱乐圈一片哗然,而在事件的热度消退之后,知道内情的林城出于同情,有时候会去精神病院里看望那个其实并没有疯的女人。   可是有一次他到了那里,却正好发现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那个女人手脚都绑了起来正要抬到车上。   林城上前制止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是陆敬天的手下,他不敢阻止,却又不放心,于是暗中跟着那辆车一路开到了海边。   那些人大约是知道林城的存在的,可是他们却一直让他跟着,到了海边的时候,他们在那个女人身上坠了石块而后扔进了海里,又在那边等了半个小时才走。   林城眼睁睁的看见那个昨天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女人就那样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他当时苦胆都快吐出来了,手脚发   软的林城回到陆行家里,整个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   后来林城大病了一场,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恢复了正常,陆行那时候已经接手了新华纳传媒,林城好了之后还是把他知道的事都告诉了陆行,而从那之后,林城便患上了一种叫‘陆敬天恐惧症’的症状,至今还是无法痊愈。   陆行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陆敬天之所以对那个完全无辜的女明星出手,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不论你是不是天王,不论你有没有走向国际,所谓的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在他陆敬天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他想让那个人怎么死,那个人就得怎么死。   陆敬天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被人看做一个戏子,他对陆行说过一次,陆行拒绝了,那陆敬天便不会再说第二遍,他会用事实告诉你,你的选择是错的,只有听从我的安排,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原本认祖归宗的些微亲情就那样被消磨掉了,陆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对于陆敬天来说,还够不上儿子的资格,他只是用来绑住叶轻轻,让陆家一跃成为国内乃至他们所处的圈子里的霸王的一枚棋子。   如果陆衍哲没有得那样的病,陆敬天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他也不会去找自己,在陆敬天的眼里,他的儿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陆衍哲。   陆行笑了声,带着嘲讽。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更何况当初的陆敬天找上自己的时候,原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现在的自己还太弱,   现在的顾言微还太渺小。   所以他不敢让顾言微进入陆敬天的视线里,可是却也不想让叶轻轻对自己抱有希望。   他笃定只要自己不去找陆叶两家的大人,叶轻轻和叶轻寒就不会把自己想悔婚的事说出来,这样做确实是利用了叶轻轻对自己的爱慕,可是,动了心就是动了心,他重新遇见顾言微了,这个理由便足够他面对往后的一切了。   只要顾言微愿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眨一下眼,可若是顾言微不愿意呢?陆行闭上眼眸靠在椅背上――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顾言微变成愿意。   而在《相爱恨晚》剧组这边,顾言微是一个打定主意就会勇往前行的人,心底最大的疙瘩想到办法解决之后,顾言微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起来。   在剧组的时候所有的拍摄都没有NG超过两次,才一天下来,连挑剔的全浩的都对着顾言微连连点头,连说了好几次继续保持。   宁和安下了戏也还是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和谐极了,在笑闹声中,一天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   都市情感戏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夜戏真的不多,就算真的有需要夜戏,也大多数都是在室内就可以完成的,如果演员真的有事,剧组完全有条件在白天打造出夜晚的景色出来。   还不到六点,顾言微就准备收拾回家了,宁和安演的是   个海归,刚回国不久,时间差还和在国外一样,所以他的夜戏是整个剧组里最多的,不过大多不会超过晚上十点。   但是每天自己的拍摄都还没结束,顾言微就已经可以回去休息了,宁和安本来也没对顾言微存着见外的心思,是以每次都是酸溜溜的语气:“你这女主可真是好命啊,好歹我也是你的良人啊,安然,你就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宁和安喊的是顾言微扮演的角色名,顾言微听到宁和安的话之后很快就回了他一个笑:“你嫉妒啊?心理不平衡啊?那你去找导演说啊,要是导演点头让咱俩的角色对换一下,我肯定会留下来啊。”   宁和安捧住胸口一脸的我要吐血的表情:“你太狠心了,安然。”   顾言微笑眯眯的对着宁和安挥手:“你先伤心着,明天等我上戏了再来安慰你,拜。”   宁和安于是一边吐血伤心一边和顾言微挥手再见,顾言微被他逗得不行,直到上了车,脸上的笑意都还是止不住。   吴暖暖提着包裹跟在顾言微身后上了车:“微微姐,你和宁和安走得很近啊,我看你们下戏的时候比戏里更像情侣呢。”   顾言微没有深想,只是对着吴暖暖摇了摇头:“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没事,在娱记面前可不要乱说,他们最是会捕风捉影的,我和宁和安的性格接近,处得来也是当朋友而已。”   吴暖暖自然是笑着应下了,可是一转身,眼底的阴翳却浓郁得犹如实质――当朋友?呵,还真当她是个土包子不成?有这么亲密的朋友么?顾言微,你摆明了就是不甘寂寞喜欢勾三搭四,给自己找几个借口也掩饰不了你水性杨花的本性!   车子里再没有人开口,安静的到了小区门口,顾言微对司机道了谢,这才和吴暖暖下了车。   回到自己的屋子,陆行已经在家了,见到顾言微进来,陆行起身朝她走了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吃饭了吗?”   顾言微到底还是有些不自然,她借着换鞋的功夫低了头:“今天戏份比较少,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我还没吃,你呢?”   顾言微的问话让陆行轻笑了声:“我也还没吃,晚上你做饭吗?”他喜欢和她坐在一起吃她做的饭的那种感觉。   顾言微换好鞋,站直身体揉了揉肩:“今天不做了,我们叫餐吧。”   她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借着做饭好让自己的突然转变没有那么生硬而已,可是昨天晚上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了,她自然不可能再为陆行洗手作羹汤。   陆行看了眼顾言微,察觉到她还是有些躲避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变差,因为,刚才顾言微用了‘我们’这个字眼――也许,她只是还不习惯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   没关系,只要她肯踏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他可以自己一个人走完,他只要她站在原地,不要离开。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叫餐。”陆行语气轻柔。   “都可以。”顾言微尽量不让自己和陆行的视线对上,她强作镇定的在陆行的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上网。   两个人吃完晚餐,又各自在自己的电脑前磨了一会,等到洗完澡都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已经快十点了。   卧室里的灯关着,只有窗帘的细缝处洒进了些许外面的月色。   黑暗里,陆行伸出手将顾言微揽进自己的怀里,拼命叫嚣着想要逃离的念头让顾言微浑身僵硬,可是陆行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只是伸出手在顾言微的脸颊缓缓摩挲:“微微,我现在很开心。”   顾言微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只是顺从着将自己的脑袋搁在陆行的肩窝,陆行的身体有些凉,他似乎天生体温就比别人低,哪怕是盛夏的天气,顾言微也从来不曾见过陆行流汗的样子。   顾言微的顺从让陆行嘴角的笑意在加深,可是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双眼眸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几乎发出光来,他的手从顾言微的脸颊一路下滑,直至来到顾言微的腰间,在顾言微越发僵硬的同时,陆行的手却越过顾言微的腰来到她的背后。   他一下一下的轻拍,像是在安抚,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动作,顾言微在这样的氛围下终于缓缓放松了身体。   察觉到叶沐的放松,陆行终于停下了手边的动作,他修   长细腻的手指缓缓来到顾言微的颊边,轻挑起顾言微的下巴,陆行俯身,吻住顾言微,他的所有动作都很慢,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珍视。   如果说昨天的一切就像一场疾风骤雨,在顾言微还来不及反应前就已经发生了,那么今天陆行的所有动作就像是一场春雨,带着缠绵的气势,似乎想要把顾言微连带着她骨子里的倔强都一起浸湿。   顾言微实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温存,她偏过头想躲开,可是陆行却很坚持,黑暗里,他几乎是如影随形,陆行温热的呼吸洒在顾言微的皮肤上,带着细微的痒意,他并不着急,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美食,细细咀嚼着美食在嘴里的味道。   顾言微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开口,声音细碎动听:“陆行…”   陆行停了下来,看着顾言微的眼眸像是带着两簇火焰。   “别这样,我难受…”顾言微咬唇,声音里水意流淌。   陆行轻笑了声,他俯身附在顾言微的耳边,很低很轻的嗯了声,在顾言微身体微颤的时候,陆行终于缓缓将自己送进了顾言微的身体里。   顾言微下意识拱起身子,她紧紧抓住陆行的肩,发出的声音是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娇软和破碎。   这一场欢/爱持续的时间太长,顾言微在风雨中摇晃,陆行就像是风雨里救命的那艘小船,顾言微从头到尾都紧紧抱住陆行没有松手。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之后,陆行从身后抱住顾言微,   顾言微的呼吸还是无法平稳,可是她实在太疲倦了,等到呼吸缓了下来,任由陆行抱着自己,维持着恋人一样的姿势,顾言微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陆行的耳边是顾言微绵长而规律的呼吸,怀里是顾言微温软细腻的身体,他凑过去,在顾言微的发间亲了亲:“微微…”   顾言微没有回应,陆行却弯起嘴角,将顾言微搂得更紧,陆行也缓缓闭上了眼眸。   就这样在陆行温和却坚持的手段里,几天之后,顾言微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和陆行的相处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自然。   甚至顾言微偶尔还会主动和陆行开玩笑,虽然诧异于顾言微的变化,可是这样的相处在陆行看来却像是梦境得到了实现,不管顾言微是为了什么而做出的改变,陆行都希望这样的相处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对于陆行来说,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到了真实得像是不存在的地步,可是对于叶轻寒来说,顾言微的一直拒绝可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第一次被拒之后,叶轻寒又邀请了几次顾言微,无疑顾言微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推拒,几次之后,叶轻寒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是被顾言微利用了。   先前顾言微之所以肯答应自己的邀约,怕是为了躲避什么人罢了,而现在估计顾言微和那个人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所以顾言微对自己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了。   叶轻寒本来就是情场老手,想清楚顾言微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之后,叶轻寒一下就气笑了――他叶轻寒是什么人,想利用他的人除非是他老婆,否则就等着瞧吧!   傍晚的时候,叶轻寒来到剧组,顾言微刚好又快回去了,先是礼貌性的对顾言微提出邀请,顾言微当然还是拒绝了,然后叶轻寒二话没说,抓着顾言微的手腕就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了。   吴暖暖和司机都有些目瞪口呆,可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轻寒的车子已经走远了。   司机有些担忧,他是陆行派过来的,自然也接到过一些不能明说的指示,见吴暖暖在场,他也不好当场打电话汇报,反观吴暖暖吃惊过后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顾言微,你就作吧,这下好了,逢场作戏做不下去了吧?看这些男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之后,谁还会要你!   而顾言微这边,被塞进车里之后,叶轻寒的速度一下提到了最高,出于惯力,顾言微险些被甩出去,叶轻寒扶了她一把,等到顾言微自己坐稳了,她甩开叶轻寒的手:“叶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轻寒看着路况,听见顾言微的问话,他笑了声:“顾言微,你好啊,这可真新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拿我挡箭牌的女人,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什么挡箭牌?叶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顾言微很冷静的看向叶轻寒。   叶轻寒侧目看了她一眼:“你之前是和你那小未婚夫闹   矛盾了?所以我约你,你就出来了,现在你们问题解决了,我就跟抹布一样,用完就扔了?顾言微,你可真是好胆量啊!”   顾言微抿了抿唇,没再说话,除了人物说错了,叶轻寒说的其他都是真的,当时她确实是为了躲陆行而答应叶轻寒的邀约的。   可是从头到尾,她对叶轻寒都没有说过什么会让人误会的话,也没做过什么会让叶轻寒误解的举动啊。 第079章 陆行你是不是喜欢我?――不是   顾言微的沉默显然就是默认自己的话了,叶轻寒一下就笑出了声:“顾言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戏得做全套,半途就消失了,会适得其反的,嗯?”   顾言微吸了口气:“叶先生,你约我,不过就是为了消遣寂寞,而我应约,为的就是一个借口,我们都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你还有理了!”叶轻寒气乐了:“顾言微,你也不笨啊,那我约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就没看出来?”   顾言微抿唇没说话,她看向窗外,叶轻寒将车子看上了一条顾言微并不知道的路线,周围开始出现了城市里并没有的大片绿地:“叶先生,你要干什么?”顾言微有些急了。   “我心情不好,顾言微,你晚上最好别惹我,乖乖听话,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叶轻寒扫了顾言微一眼,车子的速度却并没有减缓,一路朝着某个山头开了上去。   顾言微捏了捏包里的手机,咬了咬唇,却到底还是没把电话打出去――叶轻轻和陆行的关系摆在那里,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在陆行的办公室里,叶轻轻放的要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的狠话。   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人是叶轻轻的哥哥,顾言微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陆行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再惹其他麻烦。   显然顾言微的听话让叶轻寒心情好了些,车子一路开到了一个类似于俱乐部的建筑前,偌大的山头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周围全是绿油油的一片,不少豪车停在了绿地旁的空地上。   带着顾言微下了车,一路进了俱乐部,经理一见叶轻寒脸上瞬间就笑出了花:“叶先生,好久不见,老规矩?”   叶轻寒点了点头,带着顾言微跟在经理身后一路走到了俱乐部内部的一个房门前,经理对着叶轻寒讨好的说了句到了,之后才识趣的退了下去。   叶轻寒打开门,顾言微这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   方――靶场,练枪的地方。   走进贵宾室,里面空间很大,被分成了两部分的房间内,最外面的地方除了休息区,再没有其他装饰,只有一块桌子上摆着护目镜和其他练枪时所需的设施。   桌子几米开外就是隔间,顾言微站在叶轻寒身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各种形状的靶子都有。   顾言微有些吃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叶轻寒居然会带她到这种地方,叶轻寒一进来贵宾室就没说话,他将袖子卷了起来,解开衬衫最前面的两颗纽扣,精壮的胸膛和结实的手臂让叶轻寒看上去就像变了一个人。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得到允许之后,从门外面进来了一个小姑娘,手里端着装着枪和子弹的架子,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小姑娘低着头走出了屋子。   叶轻寒拿起抢把玩了片刻,他看了眼顾言微,顾言微乖乖的站在他身后没动,叶轻寒不明意味的笑了   声,将不知道真假的子弹装进弹夹,他连护目镜都没戴就进了靶场。   顾言微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跟进去,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叶轻寒的侧脸线条如刀削一般凌厉,他举枪开始射击,微眯的眼眸更加显得狭长。   顾言微只听到几声并不算大声的枪响,枪靶距离太远,顾言微看不清楚叶轻寒的成绩,但是她估计叶轻寒的枪法应该不错,因为转身重新装子弹的时候,叶轻寒脸上原本凛冽的线条微微放松了些。   猜不到叶轻寒到底想做什么,在这样的场合下,叶轻寒整个人气场全变了,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慵懒气质瞬间成了不容他人抗拒的上位者的霸道。   叶轻寒没招呼顾言微,顾言微也没出声,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叶轻寒将工作人员送上来的子弹全部打光。   最后一颗子弹划破空气被送进靶纸里,叶轻寒再度扣下扳机的时候才发现子弹已经没有了,他吐出一口郁气,扭了扭脖子,将抢随意扔在桌面上,这才走   向顾言微:“走吧,去吃饭。”   夜已经很深了,重新坐上车子的时候,顾言微才感觉自己还在呼吸,这样的叶轻寒太陌生了,他太多变了,她看过他流/氓的样子,也看过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像今天晚上这种带了压力的相处,只有当初在酒会上模糊的接触过,而这一次,却是如此真实的面对。   顾言微不知道自己对于叶轻寒是怎样的定位,当初叶轻寒曾经说过他想潜自己,可是后来他又大笑着说他是开玩笑的,虽然顾言微同样也清楚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提出邀约的前提不外乎就是对那个女人感兴趣。   可是顾言微下意识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个魅力可以同时让叶轻寒和陆行对自己升起兴趣,陆行还说得过去,关于叶轻寒,顾言微却是万万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的。   和叶轻寒初相见,是她被蒋远下/药,当时那样的情景,自己已经可以说是待宰的鱼肉,完全没有任   何反抗能力,可是叶轻寒却仍是放过了自己,而后相处,叶轻寒时而霸道时而轻佻,她完全不知道叶轻寒的真是想法是什么,而且,很早之前顾言微就跟叶轻寒说过,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在这些前提之下,顾言微实在升不起叶轻寒还会对自己感兴趣这样的念头,而如果叶轻寒只是想玩玩而已,那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远远超出了玩的范畴,更何况,顾言微觉得自己并没有给叶轻寒任何暗示会让他觉得自己也想玩玩。   也许,叶轻寒这个人就是这么奇怪吧,他本来也就是朵奇葩不是吗?奇葩的世界他们正常人不懂,那是正常的。   可是今天晚上叶轻寒又变脸了,顾言微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变脸――叶轻寒说自己在利用他当挡箭牌。   自己对叶轻寒来说也许就是个消遣时间的人而已,而叶轻寒对自己来说,也就是个定位上甚至连朋友都说不上的关系,双赢的事,谈何而来的利用?   顾言微的种种思绪叶轻寒并不清楚,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放养政策在顾言微看来却成了一种奇葩的行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吐血。   车子从郊区一路开到了闹市,车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到了一家中餐厅,叶轻寒率先下了车,帮顾言微开了车门,叶轻寒领着顾言微进了餐厅。   直到吃完晚餐,顾言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看向叶轻寒,叶轻寒还是没有想要开口的迹象。   简直莫名其妙好吗?顾言微有些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刚想告辞,叶轻寒倒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他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顾言微愣了愣――就这样?这人有病吧?一整个晚上她都提心吊胆的,结果就看他耍完枪法再吃个饭就没事了?   “怎么?还不想回去?那去我家怎么样?”见顾言微坐着没动,叶轻寒挑眉,嘴角的笑和往常无异,是那种略显轻佻却又带着几分痞痞的笑。   “不,叶先生,太晚了,我得回去了。”顾言微站了起来:“我可以自己打车,叶先生不必麻烦了。”   “顾言微,我说过了,你晚上最好听话点。”叶轻寒坐着没动,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了。   顾言微简直没脾气了,叶轻寒到底想干什么?给个痛快话就那么难么?   “好,那麻烦叶先生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顾言微还是懂的。   叶轻寒这才点了点头,起身领着顾言微回到车上,两个人之间再没有别的对话,叶轻寒很快将车子开了出去。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便到了顾言微的小区前,顾言微松了口气,跟叶轻寒道谢之后便下了车。   “顾小姐。”顾言微刚想进小区门,身后便传来了叶轻寒的声音,她回头,看见叶轻寒也跟着下了车,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   “还有什么事吗?叶先生。”顾言微退后几步拉   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顾小姐,你知道在射击这个游戏里,开枪之前要注意什么东西吗?”深夜的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洒落,叶轻寒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光暗交错,使得顾言微哪怕就站在他的对面,她都无法看清此时叶轻寒的表情。   “是什么?”顾言微下意识问。   “是目标。”叶轻寒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果目标不动,那自然是最好,如果目标会移动,那就先将目标会移动的地方打伤,等它不动了,你想打什么地方,就打什么地方。”   “叶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叶轻寒意有所指的话让顾言微有些不安。   叶轻寒笑了声:“顾小姐,你现在就是那个会移动的目标,你说你是自己乖乖站着不要动呢?还是我把你的腿给折了让你没法再动?”   “叶先生,我跟你说过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们年底就会结婚。”叶轻寒的话让顾言微脸色都变   了。   “我知道。”叶轻寒却只是点了点头,而后道:“你的未婚夫就是你的腿,看样子我应该先对他出手。”   “叶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一提及季怀礼,顾言微整个人都绷紧了:“好,我跟你说对不起,我不该为了躲避其他人而接受你的示好,叶先生,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叶轻寒却笑了出声:“顾言微,你怎么这么单纯?”   顾言微以为他的下一句话会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骗啊,我随便说说的你也信’。   可是笑声停顿,叶轻寒却换上了另一幅脸孔,他逼近顾言微,硬朗的脸上线条绷紧:“现在才说对不起已经晚了,顾言微,既然招惹到了我,那么,在我没说结束之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顾言微有些心急,她什么时候招惹过   他了?只是答应和他去吃过几次饭而已,况且,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啊!   可是,顾言微的话却悉数消失在了叶轻寒突如其来的吻里,他封住顾言微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唇舌侵入了顾言微的口中。   与其说是亲吻,用掠夺也许更适合此刻的叶轻寒,他用足了力道噬啃,仿佛顾言微的唇是这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他恨不得一口就将这道佳肴吞进腹内。   只是瞬间顾言微就觉得唇齿间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挣扎着推拒,叶轻寒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任凭顾言微如何挣扎,他都没有移动半分。   直到顾言微觉得自己都快被咬出血的时候,叶轻寒才松开对顾言微,他半抓着顾言微,语气带着些许的轻喘:“订婚了又怎么样?我不仅知道你订婚了,我还知道你和陆行上过床了,顾言微,你的未婚夫知道这一切吗?”   心脏重重的一缩,顾言微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轻寒   ――他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叶轻寒的意思是,既然陆行可以和她睡,那他为什么就不能是吗?!   “你放开我!”他们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了?谁都可以玩弄的玩具吗?顾言微眼眶都红了,她伸手想要掰掉叶轻寒的手。   叶轻寒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是你先招惹的我,我为什么要放?”   “你混蛋!”顾言微见挣脱不开,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她抡起手里的包朝着叶轻寒的胸膛砸了过去:“这么羞辱我很好玩是吗?叶轻寒,把我当傻子一样玩,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她妹妹要找的人,可是却什么都不说,反而还对自己做出一副追求者的姿态,他是觉得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爬上他的床去交换是吗?   “不是羞辱,顾言微,我知道当时的情况由不得你,我之所以这么说,意思只有一个。”叶轻寒顿了顿:“顾言微,我是认真的,你的过去我都知道,可是我不会介意。”   顾言微顿了顿,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叶轻寒,眼里带着惊疑――什么意思,叶轻寒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吗?这之后的事,他知不知道?   “当时的情况?”顾言微看向叶轻寒,语气里带着试探。   “对,夜天堂那一次,我知道是陆行当了你的解药,不过你好像因为这个而对陆行很厌恶,不是吗?”叶轻寒道。   所以,除了那一次,其他的包括陆行现在就住在她家里,叶轻寒其实都不清楚是吗?   顾言微没说话,只是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言微,原本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你和你未婚夫的感情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我不得不冒这个险。”叶轻寒道:“如果我不说这些话,可能到了年底,你真的会和你的未婚夫走进殿堂。”   “所以你想要这个要挟我是吗?”顾言微冷笑了   声。   “我只是不想胜之不武。”叶轻寒摇头:“顾言微,今天我如果没这么做,你可能连我正在追你都意识不到,我完全可以对你用强,可是我没有,这足以表明我很认真,不是吗?”   真是强盗的逻辑,顾言微挣开叶轻寒的手:“叶先生,谢谢你的抬爱,可是我…”   “话不要说得太满。”叶轻寒打断了顾言微的话:“你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可以考虑。”   意思是――这段时间内,她还是安全的,是吗?   顾言微狠狠吸气,再度对上叶轻寒的眼眸时,她点了点头:“好,叶先生,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   叶轻寒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好。”   直到看到顾言微的身影进了小区,叶轻寒这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他笑了声,回身坐进车里,车子很快便隐入一片暗色里。   而顾言微进了小区,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微微发   抖――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上叶轻寒的?   再这样下去,陆行的事还没有解决就又多了一个麻烦,顾言微进了电梯,靠在墙壁上――等这次《相爱恨晚》拍完她就退出娱乐圈吧。   这里真的不适合她,顾言微闭上眼,年底之前,《相爱恨晚》应该可以拍摄完成,至于叶轻寒,只要在这之前稳住他,等到自己和季怀礼结婚了,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了。   最重要的还是陆行,她要想办法让陆行在年底之前对自己再也没有丝毫兴趣,等到了没有兴趣的时候,陆行就再也不会拿他们之间的关系来威胁她和季怀礼了。   耳边传来电梯门开的声音,顾言微睁开眼眸,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踏出电梯。   打开门,屋里的灯还亮着,换好拖鞋,顾言微朝着客厅走了过去,陆行还在那里坐着,听见声响,他回过头,见顾言微站在那里对自己露出一抹笑,陆行起身走到顾言微跟前:“怎么这么晚?”   “和朋友出去聚餐了。”顾言微道。   陆行的视线落在顾言微红得有些发肿的唇上,顾言微也注意到了陆行的视线,她偏过脸:“我们去吃辣了。”   她知道陆行有很多渠道可以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可是自己的表现不正是男人们最不喜欢的吗,她的回答会让陆行觉得自己水性杨花吗?   陆行却只是嗯了声,没再说其他的,他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可是直到顾言微进了浴室洗漱,他手中的那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顾言微并不是真心在接受自己――如果没有今天晚上的事,也许他还不会如此确定,陆行看了眼并没有阖上的卧室门,眼底暗芒如星。   司机回来就给他打电话了,是叶轻寒强行带走她的,他立刻就派了人去找,后来才发现叶轻寒带着顾言微去郊外练枪了。   陆行多少还是了解叶轻寒的,会去那种地方就说明顾言微暂时还是安全的,他一直在等她打电话给自   己,可是直到他们回到闹市去进餐,顾言微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现在她回来了,却还在对自己说谎,那么,这段时间顾言微的顺从只是一个假象吗?陆行垂下眸子,胸口的跳动却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样轻松愉悦的频道上。   微微,为什么要给他一种她已经在接受自己的假象?可是在今天晚上这种并没有争议的事情上,她却又选择了对自己说谎?   思虑间,顾言微已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的头发只是吹了个半干,来到客厅,见陆行还是坐在那里看杂志,顾言微上前把杂志从陆行手中取走。   陆行这才注意到顾言微已经站在自己跟前了:“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距离太小,顾言微站在这中间,陆行怕她磕到膝盖,身子往里面坐了坐,可是在他还没有调整好坐姿的时候,顾言微却跨了上来,坐在他的大腿上。   陆行下意识扶住顾言微的腰,可是薄薄的睡衣下面,掌心里的触感却有些不对,陆行的眼眸一下就深了――顾言微睡衣下面什么都没穿。   顾言微却一脸的娇俏,带着撒娇一样的意味:“陆行,这么晚还没睡,你是在等我吗?”她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了陆行的脸。   陆行嗯了声,在这样的姿势下,陆行微微仰起脸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顾言微,他的眼底是一片暗色的海,平静下面却藏着汹涌。   顾言微低低笑出了声,她将下巴搁在陆行的肩上,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陆行,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陆行声音喑哑――不是喜欢,微微,我不仅仅只是喜欢你。   陆行的回答让顾言微偏过脸,她的呼吸洒在陆行的脖颈间,看着陆行的喉结缓缓移动,顾言微却无声了笑了――陆行当然不会喜欢她,他只是对自己感兴趣而已,更甚者,陆行也许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而已。 第080章 陆行,我想要   顾言微抬起眸子,脸上的表情带了点不在乎,她凑过去在陆行唇边亲了亲:“陆行,我想要。”语气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顾言微看上去显得妩媚异常。   陆行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顾言微,可是顾言微却似乎比他更心急。   他的所有思绪都被顾言微突如其来的热情打击得支离破碎,他的眼底倒映着顾言微潮红的小脸,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却带了春意,撩拨着陆行的心弦。   “陆行…”最温情的时刻,顾言微却伸手戳了戳陆行的胸膛:“我看上了一款项链,陆行…你会帮我买吗…”   陆行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看了眼顾言微,她波光潋滟的眼底带着期翼,只是片刻,陆行便垂下了眸子,他嗯了声,扶在顾言微腰间的手却松了松。   顾言微像是感觉不到,得到想要的回答,她的脸上满是欢喜,她凑过去,双手勾住陆行的脖颈吻住他   :“你真好…”   那天晚上,顾言微热情得让陆行有点失去理智,直到天将亮的时候,顾言微才在陆行的怀里沉沉睡去。   陆行伸手替顾言微拨去她颊边的碎发,开始泛白的天色有些凉意,光线照在陆行毫无睡意的脸上,他的眼底只倒映出了他怀里的顾言微。   哪怕是在梦里,顾言微的嘴角都带着笑意,可是本该甜蜜的一切落在陆行的眼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陌生――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静静看了会顾言微的睡颜,半响后,陆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他起身走出卧室。   ――――分割线――――   顾言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刚睡醒的迷茫持续了片刻才消散,顾言微光着脚来到客厅,她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陆行的电话。   那边的陆行刚好结束了一个会议,私人电话的铃声传进耳朵里,陆行见是顾言微的来电,很快便接了起来:“喂。”   “陆行,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叫醒我?”顾言微的语气带着点小抱怨。   “看你睡得沉。”陆行回了句,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身后的林城有些惊奇的将耳朵贴过去想听一听是谁来的电话。   陆行扫了林城一眼,眼底没有其他情绪,林城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陆行――知道陆行私人电话的人不多,会在这个时候打给陆行的就更少了,他估计是顾言微打过来的几率最起码占了百分之八十,可是陆行的表情不对啊,前几天没人给他打电话,陆行的心情明明好得跟结了婚似的,怎么今天顾言微打电话过来,他看上去反而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是他的错觉吗?   顾言微当然不知道此刻陆行那边的情形,又和陆行说了几句,见陆行的回答一直是不温不火的,顾言微这才弯起嘴角,她笑得要多甜有多甜:“陆行,你昨天答应送给我的项链什么时候能带回来?”   陆行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却没有丝毫起伏:“是哪一款?”   “CL秋季新款,陆行,我好喜欢那款项链。”顾言微拉长了尾音,听上去像是在对情人撒   娇。   “我知道了,晚上帮你带回去。”陆行说完便挂了电话,他偏过脸看着身侧的林城:“CL秋季新款项链,帮我定下来。”   林城的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等到陆行已经走远了,林城才回过神来,他做了一个托下巴的举动,小跑着追了上去:“陆行,刚才是顾言微的电话吗?”   陆行嗯了声,电梯墙到了,他停了下来,伸手按了下按键。   “你和顾言微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林城好奇得不行:“她居然开口跟你要礼物了?这不合常理啊,陆行,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行看了林城一眼,没说话,电梯门开了,陆行走了进去,林城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走了进去,他识趣的没再开口问些什么。   陆行看上去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是林城跟在陆行身边太久了,久到陆行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他都可以看出陆行的心情是好还是坏。   就像现在,陆行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他还是不   要去碰灰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的回了办公室,直到坐在椅子上,陆行才清浅的吐出了一口气――连林城都觉得不正常,顾言微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他闭上眼像是在假寐,时间缓缓的走,陆行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林城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见陆行在休息,林城声音很轻的唤了句:“陆行。”   陆行睁开眼,看了林城一眼,林城指了指身后的小姑娘:“CL秋季新款项链有两款,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款,让工作人员都带了过来,你看看。”凡是涉及到顾言微的,林城总是万分小心,多长点心思总是不会错的。   小姑娘看见陆行的时候激动得脸颊都红了,见陆行看向自己,她连忙把手里的盒子摆放在桌面上,刚想打开,却听见陆行说了句:“不用看了,都留下吧。”   陆行眼底还有未褪的疲惫,林城应了声,赶紧带着小姑娘退出陆行的办公室,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恨   不得就扎根在陆行的办公室里。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阖上,陆行才伸出手,他缓缓打开眼前深灰色的项链盒,做工精致的项链在陆行修长细腻的掌心里越发显得出尘典雅。   繁复华美的白色晶钻镶嵌在细小的花纹里,被掐出牡丹形状的丝圈里是水色上佳的猫眼石,奢华里透出的是恰到好处的低调。   就像顾言微一样,她是块会发光的宝石,可是她的低调却把所有的光芒都敛了起来――顾言微不可能会喜欢这样的项链,他太了解顾言微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一个人如果在突然之间转变巨大,原因无疑只有两个,一个是遭逢巨变,令一个,则是为了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是,这两种情况却都好像不适合用在顾言微身上,将项链放回盒子里,陆行的眉间皱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另一边,叶轻寒本来就随性,原本在T市的时候,公司那边他也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交给别人做的事他绝对不会亲自动手。   自从来了B市,叶轻寒更是如鱼得水,没有自家   老爷子在旁边每天念叨,不必每天去看助理那张你再不来我就死给你看的扑克脸,叶轻寒别提多潇洒了。   而且昨天他和顾言微说开了,顾言微现在也清楚了自己在追求她,那就可以放开手脚了,之前各种束缚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未婚夫算什么?就是结婚了,只要他叶轻寒看上眼了,照样还是追啊。   大清早起来,叶轻寒的心情就好得不要不要的,吹着口哨光着上身就起来了,蜜色的肌肤下是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叶轻寒一路晃荡到了冰箱前,取出一瓶冰水灌进了喉咙,搁在吧台上的手机这时候却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叶轻寒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得皱起了眉,把手机扔到一边,叶轻寒回浴室洗漱去了。   磨蹭了半个小时,等叶轻寒再度来到客厅的时候,手机还在响,一看,还是那个电话号码。   叶轻寒啧了声,接起电话:“干嘛呢,一大早的不知道少爷我还在睡呢?找死是吧?”   那端的人都快哭了:“哥,救救我!我真的是没   法了。”   “谁是你哥,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叶轻寒俊眉一挑,脸上的表情有些讥笑:“叶小三儿,你当少爷我是什么人?有求必应的菩萨呢?捅了篓子去找你亲爹啊,我忙着呢,没功夫跟你扯淡。”   被称作叶小三儿的叶成泽连反驳都不敢,对着电话几乎是哭爹喊娘:“叶少爷!叶少爷!我混蛋,是我混蛋!你就看在咱们还是同一本族谱的关系上,你帮帮我,哥,你一定要帮我,要是你不出手,我就死定了,哥!”   叶成泽是叶轻寒他爸的大哥和别的女人在外面生的孩子,据说他大伯和那个小三还是真爱,事情在叶家曝光之后,叶成泽就直接回了叶家认祖归宗,可惜大伯太溺爱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五毒俱全,除了要动脑子的事他做不了,剩下的基本全做全了。   说起来也奇怪,叶成泽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叶轻寒这个堂哥,偏生叶轻寒又瞧不起他那副扶不起的阿斗样,是以每次叶成泽见了叶轻寒都是绕着道的走。   叶家是颗大树,就算不是在本家,可借着这个名   头也够叶成泽这辈子作威作福的了,更何况他上头还有一个老爹挡着,基本上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老爹都能摆平。   叶轻寒虽然看不上叶成泽,可到底叶成泽还惯着‘叶’这个姓,见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叶轻寒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收了起来:“你这次又犯了什么事?”   见叶轻寒终于肯听他说话,叶成泽痛哭流涕:“哥,这次真不怪我,我就是…”   在叶成泽遮遮掩掩的话里,叶轻寒算是听明白了,这臭小子狗改不了吃屎,和狐朋狗友去夜店嗨的时候瞧上了一个年轻姑娘,那姑娘就是去找人,没想到却惹上了这个小霸王。   叶成泽无法无天惯了,当天晚上就把人家姑娘架回了自己家,第二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除了他和那个姑娘,他的几个兄弟也都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屋子。   叶成泽当时就吓了一跳,他虽然私生活糜烂,可是这种轮着上一个女人的事他从来没做过,更何况,昨天晚上那姑娘还是他开的苞啊,叶成泽就记得当时   躺在他身边的那姑娘脸色白得吓人,他脑子一抽,把手指伸到人姑娘鼻子前,半分钟后他就屁滚尿流的从床上滚了下来――那姑娘没气了!   他的一屋子兄弟醒过来之后全焉了,各个都把责任推到叶成泽身上,叶成泽也是个冤大头,当时吓都吓傻了,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就让那群人全走了。   他自己跑去跟老爹商量,被骂了一通,叶德佑没办法,还是得给自己的儿子擦屁股,后来那个姑娘身份查出来之后父子俩全傻了――那是个警花,刚进部门报道没多久,人家父母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闺女死得如此屈辱,就是普通人家都接受不了,更合况是一个警察世家。   叶德佑连私了的心思都没有,找了个地方把那个姑娘草草的埋了,他知道这种事瞒不了多久,于是就让人下了个套,想让那对夫妻自顾不暇,先从位置上跌下来,等没了警察这层身份,到时候不论什么事都好办了许多。   刚开始确实是顺利,官场里没有几个干净的,那对夫妻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把纪委那边安顿好了,原   本还想转移出去的账单却出了纰漏,这下判刑是跑不了了,夫妻俩请了一个年轻律师,本来也做好了坐牢的打算,就是看能少坐几年是几年。   本来这事到了这里也算差不多了,谁知道那个姓季的律师却是个硬茬,在查账单出入的时候却发现了叶家父子派人做的手脚。   顺藤摸瓜下来,得,板上钉钉的事现在人家成了受害者,那对夫妻当庭翻供,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民事诉讼变成了刑事案件,加上那一条人命,那对夫妻死咬着叶家父子不放,而在案件还没有定案前,那对夫妻的身份还可以帮他们做很多事。   叶家父子暗中找人想要做掉那个律师,可是那对夫妻却十分警觉,除了一场小车祸,叶家父子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而现在,据叶成泽所得到的消息,那个律师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就等着下一次开庭,就可以把他送进监狱里了。   现在的叶家支系数量庞大,但无奈僧多肉少,叶德佑占着的董事位置早已经是无数人眼红的肥肉,盼着叶德佑出事的人太多,而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可以说   是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成泽不得不找上叶轻寒,说到底,现在的叶家是叶轻寒当家,而且叶轻寒当初从部队出来的时候似乎和军区高层的关系很不一般,叶成泽相信,只要叶轻寒肯出手,他一定不会去坐牢。   “哥,我不想坐牢!一坐牢我这辈子就算毁了!哥,你得救救我,再说了,那个女的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不是我弄死她的,我睡过去的时候,我记得我房间里根本没人!”叶成泽恨不得对天发誓,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叶轻寒冷笑了声:“叶小三儿,你还真特么涨志气了啊,连警察都玩上了!”   “哥,我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哪里还会下手,哥,你得帮帮我,离开庭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和我爸现在连出门都有人盯着,什么事都做不了,哥,你一定要救我。”叶成泽这一次是真栽了,要不然他不可能求到叶轻寒身上。   “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你真当我是天王老子呢?早时候都干嘛去了?操!”叶轻寒对着电话就是一声铿锵有力的国骂。   叶成泽也就算了,怎么连他爹都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这种事是给人家下个套就可以的?别说他现在有没有那个能力,就是有,他也不会帮。   叶成泽摆明了是被人下了套,这一次是他叶成泽,下一次呢?不长点心,叶家早晚毁在叶成泽和大伯这对父子身上。   叶家的过去并不光彩,这几年才开始慢慢漂白的,真要从像叶成泽这种蛀虫身上找突破口,那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了,叶轻寒想得比叶成泽更多,也许,这一次就是一个试探,叶家还真是安逸太久了,什么人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叶轻寒狭长眼眸微眯,听见那边叶成泽又在各种祖宗各种救命,他一下就把电话给掐了――吃点教训那是应该的,他顶多就是找人活动一下,不让叶成泽把牢底坐穿了他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刚把手机扔进坐垫里,铃声就又响了起来,叶轻寒烦得不行,接起电话就炸了:“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祖宗我现在没空理你那些破事!自己想办法去!”   那边一个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祖宗?”   哦草!叶轻寒一听清这个声音,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名字,变脸那叫一个迅速:“哥们,你听错了,你是我祖宗,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来不及呢,我怎么会是你祖宗,你听错了,啊,对,你就是听错了。”   “叶大祖宗,这段时间玩疯了吧,什么时候回来?我老婆都被我忙跑了,叶祖宗,你可真对得起你哥们我啊!”易志伟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手机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叶轻寒的耳朵里。   叶轻寒听得牙都疼了:“詹晓曼那女人跑了是她没眼光,哥们,好的都在后头呢,别急啊,咱慢慢来。”   易志伟被气笑了:“叶轻寒,我替你挡了这么久的烂摊子,你还闲出习惯来了?给个话,什么时候回来。”   叶轻寒对着手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这两天有点忙…”   “姓叶的,你还记得你办公室在几楼不?”易志伟打断了林慕容的话,语气悠悠的。   “记得,你问这个做什么?”叶轻寒警觉。   “今天晚上你要是还回不来T市,你信不信我立   刻就把你和女人厮混的视频做个剪辑从三十二楼一直放到底层?”易志伟冷笑了声。   “你开什么玩笑?”叶轻寒脸色都变了。   “我们叶大少爷不是一向对自己身材很满意吗?多给人看看不是正好?”易志伟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   “易志伟你跟老子来真的!?”   “我这就让人去做视频墙。”易志伟作势要挂电话。   叶轻寒立马就骂出了声:“行行行,你赢了,我这就买票回去,行了吧?”   易志伟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叶轻寒看了眼被掐的电话,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易志伟是他在部队认识的,打一开始易志伟走的就是高端烧脑路线,当初从部队出来的时候,林慕容好说歹说的好不容易说服了易志伟过来叶氏跟着自己干,看中的就是他的能力。   叶轻寒面上随性洒脱,可真能让他信得过的人绝对超不过五指之数,而易志伟绝对是其中最让叶轻寒能放得下心的一个人。   进了叶氏,易志伟表面上是叶轻寒的助理,真实分量却丝毫不输第二把手,叶轻寒之所以进了公司还能如此逍遥,很大程度是因为公司里有个易志伟。   可是易志伟到底是个外姓人,很多时候还是受制与叶氏董事会里的那群老古董,而叶轻寒一见易志伟很快对公司各种上了手,跑得比兔子还快,也就是去年的事,易志伟忙得连过年过节都没办法陪他老婆一起,詹晓曼好不容易盼到易志伟从部队回来,结果他忙得还不如没从部队回来。   受不了这种跟守活寡一样的生活,詹晓曼连最后一面都没留给易志伟,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就走人了。   叶轻寒自知理亏,对待易志伟简直比对自己亲爹还小心,见这一次易志伟跟自己来真的,叶轻寒再怎么不想挪地方也得回去一趟。   想起T市那边各种烂摊子,叶轻寒还没坐上飞机就已经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低咒了声,叶轻寒还是乖乖拿了钱包去机场了。   直到坐上了最快一班去T市的航班,叶轻寒才有些平静了下来――就算易志伟没说,这一趟叶家他也   是早晚要回去的。   叶成泽出了那样的事,他嘴上说得好听,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放任不管?对方给叶成泽下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无论怎么样,他都该给叶家提个醒的,叶家太平了太久了,久到当初那些一起打天下的人如今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族人的死活。   叶成泽口中姓季的律师又是谁的人?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大伯叶德佑做事的手法他向来是最清楚的。   怎么那么巧,别人查不出的证据,偏偏到了那个季姓律师手中却成了要人命的符? 第081章 顾言微的裸照   叶轻寒飞T市的当天傍晚,陆行带着那两条项链回了小区,顾言微已经到家了,陆行一回来,顾言微就乳燕投林一样朝着陆行就扑了过去:“陆行,你回来了!”   陆行嗯了声,伸手将顾言微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他将装着项链的袋子递过去:“你的。”   顾言微朝着陆行的脸吧唧就是一口:“谢谢。”   接过项链的顾言微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她打开袋子,见里面有两个盒子,不由问了声:“陆行,你还买了什么?”   “新款有两款,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哪一款,所以我都带了回来。”陆行的声音清淡,他连鞋都没换就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顾言微提着袋子从背后抱住陆行:“我两款都很喜欢,陆行,你对我真好。”   陆行垂下眸子看着顾言微环住自己腰身的手,没   有说话。   顾言微很快便松开了,她来到陆行面前,笑得灿烂极了:“陆行,你等我一会儿,我把项链戴上去你看看,好不好?”   陆行点了点头,看着顾言微进了卧室――明明她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这么多,明明她可以对自己撒娇提要求,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顾言微越来越陌生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而进了卧室的顾言微,将袋子放在梳妆台上,顾言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笑――似乎效果不错呢,陆行的反应开始冷淡了,果然男人都一样,喜欢的只是一个过程而已,一旦自己表现出被征服了的顺从,他们的热情立刻就褪去了。   顾言微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礼服换上了,接着才取出项链戴了上去,换好之后,她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副好相貌,象牙白的肌肤加上耐看的五官,偏瘦却不让人觉得病态的身材还很年轻鲜活,顾言微笑了声――加油,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了。   轻手轻脚的来到客厅,陆行半靠在沙发里闭着眼,顾言微从身后勾住陆行的脖颈轻声道:“陆行,我好了。”   陆行回过身,看见顾言微身上的礼服愣了愣,继而抬眸对上顾言微的眼眸,顾言微带着期盼看着他:“好看吗?”   白皙的脖子上是绿色的猫眼石,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顾言微看起来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精致少女。   可是陆行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偏过了脸,他点了点头:“不错,挺适合你的。”   得了夸奖,顾言微唇边的笑越发璀璨,她拉着陆行的手,从他身后走到他身侧,在沙发里坐了下来,顾言微扯起陆行的手晃了晃:“陆行,我们晚上出去吃好不好?”   就像得了玩具的小女孩,她想让自己的玩具被所有人看到,让所有人都羡慕。   陆行顿了顿,看着顾言微的眼神带了探究:“你不担心被娱记拍到吗?”   “小心一点就是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娱记。”顾言微略带撒娇。   那么,季怀礼呢?陆行眼眸深了深,是不是,被他看见了也无所谓了?微微,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见陆行不再说话,顾言微将脸靠在陆行的肩上:“好不好嘛,陆行,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陆行回过神来,他嘴角微勾,伸手摸了摸顾言微的发:“晚上不了,我已经吃过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要求被拒绝让顾言微有些不悦,她松开陆行的手,起身说了句:“那就算了。”便回了卧室。   陆行看着顾言微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可是不过片刻间的功夫,顾言微却已经又带着一脸的笑意出来了,她颈上的项链已经换成了另外一条,来到陆行面前微微弯身,顾言微脸上的笑很是甜蜜:“陆行,这一条怎么样?哪一条好看?”   陆行看了眼:“都好看。”   顾言微这才满意的重新在陆行身侧坐下,这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会话,陆行让人送了晚餐过来,吃完之后各自休息。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陆行并没有碰顾言微,顾言微也担心自己演得过了反而让人生疑,所以她也乐得轻松,很快便枕着陆行的手臂睡着了。   直到顾言微睡着了,陆行才抽出自己的手臂,他来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下,看着天空里点缀着的点点星光了无睡意。   他当然想和顾言微之间好好的,可是他要的不是顾言微如今带着功利性的讨好,他要的,是她可以像对待季怀礼一样把自己放在她胸口的位置。   顾言微是和季怀礼吵架了吗?还是季怀礼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他无法原谅顾言微,所以顾言微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吗?   可是如果季怀礼和顾言微之间真的出了问题,顾言微不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哪怕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陆行都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在顾言微的心   底,季怀礼的重要程度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季怀礼是个律师,只要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足够他剥茧抽丝了解到很多真相,所以陆行轻易不想去调查季怀礼。   夜里的风有些凉,陆行一直坐在那里没动,直到半夜的时候,顾言微起床喝水,见阳台的灯亮着,她揉着眼睛走了过去:“陆行,你怎么还不睡?”   陆行看了眼顾言微,眸子里带着化不开的墨色:“怎么起来了?”   “找不到你了。”顾言微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陆行轻笑了声,起身拉着顾言微的手走回卧室:“睡吧。”   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顾言微猫一样在陆行怀里蹭来蹭去的找舒服的位置,陆行被闹得有些痒,伸手抓住顾言微轻声:“别闹。”   顾言微半睡半醒的,带着娇嗔的说了声:“讨厌。”   陆行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他翻身将顾言微压在身下,动作带着往日没有的急切,顾言微却很配合,哪怕陆行进入自己的时候让她有些疼,她都只是发泄一样咬在陆行的肩上,而换来的,是陆行更加控制不住力道的冲撞。   夜色里,哪怕所有的一切都看不分明,可是那一片春意却仍然让人脸热心跳。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波的持续了半个月,这期间,顾言微偶尔会打季怀礼的电话,可是毫无例外每次都是关机,打到季年他们那边的时候倒是还能接通。   夫妻俩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通话就絮絮叨叨的吩咐顾言微,女孩子单身在外,安全一定要注意,不过到底是在日本,通话没有在国内的方便,知道他们在那边还好,顾言微也就放心了。   而叶轻寒这朵奇葩倒也真不负他男神经的称号,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顾言微正好乐得轻松,而陆行这边,半个月下来,顾言微明显感觉到陆行对自己的忍耐似乎在降低。   这段时间里,顾言微又主动开口找陆行要了几样东西,每次都是在欢好的时候开的口,陆行倒是没说什么,有求必应,但是他不再每天回来了,偶尔也会回连明山的豪宅过夜。   顾言微在梦里都能被这样的状况笑醒,很快了,很快一切就都会回到没有陆行之前的样子了,而剧组那边,拍摄也已经过半了,天气开始泛凉,已经入秋了。   这一天结束拍摄之后,顾言微坐在保姆车上给陆行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小区,陆行沉默了片刻,而后告诉顾言微,他今天的航班飞T市,大约要二十来天的时间才会回来。   顾言微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的不舍,而后腻歪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而换上的是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   招呼吴暖暖上车就要回去,远远的孔亚楠一路小跑了过来:“微微姐,你要回去啦?”   顾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今天的戏份都完   成了。”   “微微姐,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孔亚楠趴在车门上,眨巴着眼睛看着顾言微。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我吃饭?”顾言微有些奇怪的问。   “老早就想请了,是微微姐一直没空啊。”孔亚楠道:“我能进全导的剧组,还得感谢微微姐牵的线呢,刚好我的戏份今天杀青了,而且全导看我表现不错,还给我介绍下一部戏了,我明天就去新剧组,微微姐,给个面子吧,让我好好谢谢你。”   顾言微有些失笑:“那么客气干什么,没进剧组之前你和米琪也没少请我啊,全导看好你,那是你的实力,我真的没做什么。”   “哎呀那个不一样,微微姐,也就一顿饭,真不费什么功夫的。”孔亚楠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言微:“为了请微微姐,我可是提前了两个礼拜才在御膳人家那边定到的位置,微微姐你就给个面子吧。”   孔亚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也未免太矫情   ,顾言微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八点,微微姐,我在御膳人家等你哈。”顾言微的答应让孔亚楠眉开眼笑的,继而看见站在自己身侧的吴暖暖,孔亚楠顺口搭了句:“暖暖,晚上你和微微姐一起来啊。”   这种被顺带捎上的感觉让吴暖暖拿着包的手指紧了紧,可是顾言微还在边上呢,吴暖暖挤出一抹笑:“好啊,谢谢孔小姐了。”   “那么客气做什么,叫我小楠就可以了。”孔亚楠拍了拍吴暖暖的肩:“微微姐,那说好了啊,八点,记得啊。”   “知道了。”顾言微笑着点头,孔亚楠这才挥了挥手走了。   回了小区收拾了一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顾言微便带着吴暖暖坐上保姆车去了御膳人家,孔亚楠一早就站在御膳人家门口等着了,见顾言微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孔亚楠亲亲热热的挽着顾言微的手臂往包间里去了,进了包间,顾言微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的年纪,一头亚麻色的短发,一身潮流打扮。   那人一见顾言微就从座位上了站了起来,两条大长腿让他看上去骨架十分高挑,面容挺符合东方人审美标准的,但是给顾言微的第一个印象却过于阴柔了。   “微微姐,你好。”年轻人快步来到顾言微面前,朝着顾言微伸出手,一脸的笑意:“我叫周礼,是楠楠的男朋友,楠楠刚进娱乐圈没多久,能接到这么好的戏,多亏了微微姐。”   顾言微看了孔亚楠一眼,孔亚楠点了点头:“微微姐,周礼是个模特,我还没进娱乐圈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你好。”顾言微也礼貌的伸出手握了握周礼的。   周礼比顾言微还大,进娱乐圈说不定都比顾言微早,但是娱乐圈就是这样,看的不是年纪,而是你的   成就,现在的顾言微好歹是新人榜的热搜人物了,比起周礼来,倒也确实当得起微微姐这个称呼。   加上吴暖暖,四个人相互介绍之后便算认识了,落了座,孔亚楠让顾言微先点菜,顾言微倒是没客气,点了好几道自己喜欢吃的。   周礼蛮会调节气氛的,在等饭菜上来的时候,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倒也不会冷场,直到点的菜色都上来得差不多了,周礼才招呼着大家动筷。   一顿饭下来,可以说是主客皆宜,顾言微吃了八分饱,见大家也都差不多了,几个人又坐了一会,顾言微看时间不早了就想起身告辞。   周礼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微微姐,喝了这杯再走吧。”   顾言微笑了笑:“我不喝酒的。”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其实说起来她和孔亚楠也没多深的交情,顾言微还是拎得清的,没有被周礼和孔亚楠的各种赞誉夸得晕头转向。   “微微姐,给个面子啦,上了桌不喝酒都不算请   客的,你说是不是?”孔亚楠也跟着站了起来。   期间周礼和孔亚楠都喝了不少,现在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醉态,反倒是顾言微和吴暖暖从头到尾都没沾过酒。   见到孔亚楠这幅样子,顾言微有些无奈,她端起手边的酒杯:“那好,喝了我和暖暖就先回去了,我明天早上还有戏。”   “微微姐最好了,来,干了这一杯。”孔亚楠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话音刚落,就仰脸将酒喝光了,周礼同样也是一杯干。   顾言微将酒杯放到嘴边浅抿了一口,刚要放下酒杯,脑海里却传来了阵阵晕眩,她扶着桌子,眼前却到处都是重影:“你…”   刚说了一个字,顾言微眼皮一阖,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就坐在顾言微隔座的周礼伸手接住了顾言微瘫软下去的身子,孔亚楠放下酒杯,脸上哪里还看得到半分醉态。   “真是难搞。”周礼哼了声,拿起顾言微刚才喝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倒进了菜汤里,而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已经完全被惊呆了的吴暖暖。   吴暖暖是真的被眼前的变故吓到了,顾言微刚一倒下去,她原本是想上前搀着她的,可是周礼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吴暖暖的步子停在了半道上,直到周礼朝着她看了过来,吴暖暖下意识瑟缩了下。   “聪明点就当什么事都没见过,知道吗?”孔亚楠上前,推了推吴暖暖的肩,脸上的神色和以往的恭敬讨好完全不搭边,此时的孔亚楠看上去更像个在底层社会里混得不错的太妹。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吴暖暖被孔亚楠推得不断后退,连质问都显得一丝底气也没有。   “呵。”周礼嗤笑了声,对着孔亚楠道:“这顾言微的助理还真是个怂货啊,难怪她跟过来你一点也不担心。”   “就是个土包子,担心个屁啊。”孔亚楠也笑了声,见吴暖暖脸色涨得通红,她上前很是轻慢的拍了   拍吴暖暖的脸:“走出去就当什么事都没见到,知道吗?”   吴暖暖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她拍掉孔亚楠的手,盯着孔亚楠的眼睛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哟,还硬气了一回。”孔亚楠笑了声,脸上却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你看不出来啊,我们当然是想出名啊,顾言微现在的名气正高,要是周礼和她交往的消息一放出去,周礼的关注度肯定就会上去啊,到时候名气通告就都有啦。”   “微微姐不会答应的!”吕小艾小小声的顶了一句。   “哈哈,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有把柄在手的话,顾言微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孔亚楠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黑布包:“看见没有,那里面是记录仪,等一下我把顾言微的果照拍下来,她要是不答应传绯闻,我自然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你…你们…”吴暖暖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   不出来。   “怎么,你也要试试?”孔亚楠逼近吴暖暖,她仔细打量了会吴暖暖:“长得倒也不差,周礼,这次可真便宜你了。”   周礼笑得有些邪气:“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先把清醒的做了再说。”   “周礼,咱们事先先说好了,到时候你要是敢蹬了我,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孔亚楠将吴暖暖拖到周礼面前,盯着周礼的眼睛说了句。   周礼显得很不耐烦:“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孔亚楠哼了声,将吴暖暖推搡到周礼跟前,周礼将已经昏睡的顾言微安置好,这才扯了吴暖暖的手往包间最里面去了。   吴暖暖是真的怕了,余光看见孔亚楠将黑布包里的记录仪拿了出来开始摆弄,而周礼伸手要脱她的衣服,吴暖暖紧紧攥住自己的衣领:“不…不要碰我,我现在立刻就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保证我真的   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周礼脸上的轻蔑显而易见,他看了眼孔亚楠,见她已经将镜头对准了自己,这才将吴暖暖推搡到记录仪面前:“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在娱乐圈混久了,周礼看人的眼神那叫一个毒辣,顾言微就算和那些一线明星站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跟顾言微比起来,吴暖暖顶多也就算得上清秀而已,周礼早就心痒难耐了,能少个事自然是最好的,他现在整个脑袋里都是顾言微那张让人觉得惊艳的脸。   吴暖暖被推得有些踉跄,她眼底浮现出屈辱的神色,可是眼前的情况摆明了她如果不说,她的下场一样好不到哪里去,在周礼带了威胁的眼神下,吴暖暖有些狼狈的看着记录仪:“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会对外面说。”   孔亚楠将这一切都记录好,这才将镜头对准了周礼:“周礼,你还良心了一回啊,怎么不把她也上了?多省事?”   周礼哼了声,看着吴暖暖的眼神明显带了不屑:   “顾言微就喝了一口酒,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还是把正事做了再玩。”   孔亚楠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了吴暖暖身上:“算你运气好,走啊,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上啊?”   吴暖暖几乎将唇咬出了血色,在周礼和孔亚楠的嗤笑声里,她死死攥着手心拉开了包厢门,脚步快踏出去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身看着孔亚楠道:“能不能…事后视频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这句话让孔亚楠大吃一惊,她将记录仪对准吴暖暖:“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想要一份视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可是,你们能不能把视频也发一份给我?”吴暖暖咬了咬唇。   “看不出来啊,吴暖暖,顾言微平日里对你不错啊。”孔亚楠是真的觉得吃惊。   吴暖暖看了眼顾言微,眼底的神色近乎恶毒,她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一份视频。”   孔亚楠像的第一次见到吴暖暖,直到周礼催促她   快一点,孔亚楠才对着吴暖暖笑出了声:“行,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你这个土包子居然还有做白眼狼的潜质啊,完事之后我会给你一份视频的。”   她还有些担心吴暖暖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呢,结果倒真是出人意料,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孔亚楠不再看吴暖暖,将记录仪对准了顾言微。 第082章 我问你顾言微在哪   吴暖暖看着周礼上前将顾言微抱起来往包间里面走了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带上门,站在门口――顾言微,这下你就彻底臭了,我倒要看看,过了这一次,还有谁会要你!   有了顾言微的把柄在手,她就可以要求顾言微提携自己走进娱乐圈,而不用再害怕顾言微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知道了自己曾经陷害过她的事。   她要出名,她要比顾言微还红!   吴暖暖在包间门口站了一会,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内心的激荡平复,她转身看了眼紧闭的包厢门,嘴角带了一丝扭曲的笑,继而迈开步子,走出了这片区域。   快到电梯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人却让吴暖暖的好心情渐渐凝固在了嘴角――他怎么会在这里?吴暖暖低了头,快步走向楼梯口,期望叶轻寒没有看见自己。   叶轻寒回了T市已经半个多月了,易志伟一见到他立马就撂摊子不干了,叶轻寒在公司忙了半个多月   ,头都快炸了,好话说尽,已经休假了半个月的易志伟这才重新回到公司,叶轻寒大松了口气,立马买票回了B市。   当初一起在部队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很多现在都在叶氏公司里就职,见叶轻寒对于回B市居然带了亟不可待的心情,立马就好奇了起来――这要搁以前,照着叶轻寒那尿性,得了空应该是立刻带着他们去各个猎艳场所潇洒一回的。   叶轻寒是真的急着回来见顾言微,被兄弟们拖住了,他索性也就不隐瞒,将自己看上一个姑娘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在一阵鬼哭狼嚎之下,一阵眼睛冒着绿光的兄弟们夹着叶轻寒的胳膊一起上了飞机,他们得到了易志伟的命令――去看看那姑娘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能让流连花丛的叶家少爷如此上心,要是真的不错,那也不能便宜了叶轻寒,他们的任务就是必须让叶轻寒一直素着,半点碰到那姑娘的机会都没有。   叶轻寒当时就把易志伟摁在地上开揍了,易志伟笑得跟叶轻寒如出一辙:“你不是这一次是玩真的吗?哥们这是帮你,哪个良家妇女的姑娘能受得了你那   身架?哥们这是帮你先稳住那姑娘。”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兵痞就这么跟着叶轻寒一起到了B市,可是牲口就是牲口,一下了飞机,立马就嚷嚷着要先去帝都最顶级的饭店先填肚子。   叶轻寒于是带了这一大帮兵痞蛋蛋们往御膳人家来了,快到电梯的时候,其实叶轻寒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吴暖暖,他正听身后的男人们以一种很江湖的语气讨论着刚才那个迎宾的身材。   直到吴暖暖见了他却突然转身往另一边的楼梯道走了过去,叶轻寒才朝着吴暖暖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清吴暖暖身影的时候,叶轻寒就微微皱起了眉,他喊了声:“前面的,你等等。”   一大群人在叶轻寒的声音下都朝着吴暖暖的方向看了过去。   吴暖暖身体一僵,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可是不过走了几步路,她的手腕就被人扯住了:“喊你呢,跑什么跑?”   叶轻寒是知道顾言微的助理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所以看见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才会觉得奇怪:“顾言微也在这里吃饭?在哪一间?”   吴暖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拼命的摇头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叶轻寒伸手捏住吴暖暖的下巴:“你不是顾言微的助理吗?顾言微现在在哪?”   身后一大群男人见叶轻寒脸色不对,上前将吴暖暖围了起来。   吴暖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本就心虚的吴暖暖见自己被叶轻寒抓住不放,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哆嗦着唇:“叶先生,你一定要救救微微姐…”   叶轻寒脸色都变了:“顾言微在哪?快带我过去!”   见叶轻寒连问一下出了什么事都没有,还想拖延一下时间的吴暖暖垂下眸子,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微微姐…微微姐被人下了药,…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想去叫人…叶先生你要快一点,要不然微微姐她…”   叶轻寒吼了声:“他/妈/的我问你顾言微在哪!”   吴暖暖瑟缩了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叶轻寒一把甩了吴暖暖,他眼睛都红了,对着身后一群男人喊了声:“给我一间一间砸过去!”   男人们齐齐应了声,也不说话,顺着御膳人家特地营造出的绿意廊桥的格局一间一间就那么砸了过去,很快原本安静的楼层里出现了各种声音,可是叶轻寒却恍若未闻。   他看着吴暖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刚才看见我为什么跑?”   吴暖暖被叶轻寒甩开的时候,身体着地时下意识用手撑着地面,可是叶轻寒的力道太大,吴暖暖现在只觉得手腕痛得像是骨头都要断了,在叶轻寒的注视下,吴暖暖瑟瑟发抖:“…我没看清楚…我当时脑子都懵了…看见那么多人…我害怕…”   叶轻寒静静看了会吴暖暖,片刻后他只说了句:“你最好祈祷顾言微没事。”   丢下这句话,叶轻寒转身朝着那群正在砸门的男人走了过去。   跪坐在地上的吴暖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可是很快她便捏着自己的手腕站起来也跟了过去――顾言微在最后一间包间里,她现在只能祈祷周礼的动作快点   ,就算还没完事,只要碰了顾言微也就可以了,她倒要看看,亲眼看到顾言微被人睡了的叶轻寒还会不会要已经脏了的顾言微。   十来个人毫无所获,叶轻寒眼底带了疯狂,正好闻讯赶来的大厅经理正满头大汗的一路小跑,他一看见叶轻寒,嘴角就有些发苦――财经报道上最年轻的财团掌舵人,怎么会惹上这么一尊祖宗。   “叶先生…”经理苦着一张脸上前。   叶轻寒一把把他扯到吴暖暖眼前:“看清楚,还记得她和她的同伴进了哪间包厢吗?”御膳人家总共百来间包厢,他等得起,可是顾言微等不起!   经理都快哭了:“叶先生,你先让你的朋友停下来,我这就让人去查监控,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叶轻寒身后的一大群男人根本都没有停下来,还在一间一间的砸,皇城脚下随便来个人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能在御膳人家吃饭的人又有哪一个没有点背景,这么闹下去,御膳人家绝对是要倒血霉的。   叶轻寒甩开经理的手,眼底渐渐浮起一片猩红:“老子这就砸了这儿!”   眼看着叶轻寒已经暴走,经理身后一个瘦小的侍应生突然弱弱的举起手:“我记起来了,这位小姐她们进的是最后一间包厢,是‘君子如兰’那一间。”   叶轻寒看了那个侍应生一眼,如刀的视线让那个侍应生感觉脸颊生疼,他瑟缩了下,再次确定:“没有记错,就是那一间。”   当时顾言微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前台,看见顾言微觉得有些眼熟,等到他们进了包厢,他才反应过来那是眼下正当红的新人顾言微,出于八卦心思,他还特意问了同事顾言微她们进的是哪一间。   等到顾言微她们包间上菜的时候,他还借故进去换了茶水,所以吴暖暖他也有点印象。   叶轻寒一句话没说,转身朝着包厢走了过去,他招呼了一声,十来个男人都跟在他身后往最后一间走了过去。   吴暖暖眼底情绪强烈,可是她根本连说话权都没有,只能带着不甘也跟了上去,经理唯恐再出什么幺蛾子,也带着人跟了上去,连带着那些被砸了门的食客也都带着好奇心跟了上去。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那间‘君子如兰’,叶   轻寒说了声:“守着门口。”   男人们便在门口站成了一道防线,清一色的兵哥身材背对着包厢门,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阻隔在了外面。   叶轻寒心底憋着气,御膳人家厚实的包厢门抵不住他的一脚便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里面的周礼和孔亚楠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叶轻寒一看里面的情景顿时就笑了,只是那笑意却显得异常血腥――周礼光着膀子正要脱顾言微的上衣,已经撩起了一半的衣服下是顾言微雪白细腻的肌肤,而孔亚楠则举着记录仪在拍。   周礼被这破门而入的男人一身的煞气吓住了,他咽了咽口水:“你是什么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啊?再不走我叫人了啊。”   叶轻寒看着色厉内荏的周礼,又扫了眼孔亚楠手里的记录仪,当下就什么都明白了,心底一股戾气刹那盘旋,叶轻寒深呼吸了几次,才抑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来到顾言微面前,见她双眼紧闭脸上却毫无表情,知道是被下了迷/药,当下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上次那种春/药,要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顾言微在药力下和别的男人缠绵交颈,叶轻寒觉得自己一定会杀了这个包厢里的所有人。   他上前推开周礼将顾言微抱了起来,整理好她身上的衣服,这时候吴暖暖才从外面那群男人的防线里被放了进来,她一看顾言微身上衣服完好,心下一个咯噔,看着记录仪的眼神顿时带了惊恐。   孔亚楠也被这变故惊得呆住了,直到顾言微被叶轻寒揽进怀里,她才下意识朝着门口看了过去,看见吴暖暖的时候,孔亚楠脸色一变:“你这个小贱人――”   吴暖暖却声音尖利的打断了孔亚楠的话,她指着孔亚楠对叶轻寒道:“叶先生!就是他们在微微姐的酒里下了药!就是他们!”   叶轻寒扫了吴暖暖一眼,没说话。   而周礼确实还有几分眼色,叶轻寒出现的时候他就生出了一种自己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的念头,孔亚楠发现吴暖暖的时候,周礼已经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时候溜到了门边。   叶轻寒再次抬眸的时候,刚好是周礼偷溜不成被   高郎拎着走进来的时候。   “头儿,有一个想跑。”高郎眯着眼睛说了句,特战队出来的兵痞们力气大得惊人,高郎话音一落,把手里的周礼往地上一掼,周礼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把门关了,都进来。”叶轻寒说了句。   “好咧。”高郎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招呼了一声,十来人体格健壮的男人顿时将包厢挤得满满当当的。   “把记录仪给我。”叶轻寒对着孔亚楠招了招手。   孔亚楠哪里肯,被身侧的一个男人扯了头发,她痛呼了声,那男人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都没有,拿过记录仪朝着叶轻寒抛了过去。   叶轻寒接了记录仪,打开之前的录像,他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缓缓摩挲着镜头,生死线上磨合出的默契让一群男人都知道他们的队长此刻心情算不上好。   高郎问了声:“头儿,这两人怎么弄?”   叶轻寒看了眼有些发抖的周礼,嗤了声:“怂样。”   周礼这才知道自己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他压根   不知道什么叫骨气,见叶轻寒骂他,他立马跪在了地上磕头:“这位大哥,这位大哥,是小的不长眼,可这真不关我事啊,都是孔亚楠这个贱人唆使我做的,药也是她买的,大哥,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今天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大哥…你饶了我吧…”   孔亚楠在一旁不敢置信的看着周礼:“周礼!你他/妈再说一遍是谁唆使谁!”要不是他知道了自己和顾言微有点交情就动起了歪脑筋,她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她的一切才刚发展起来,是周礼甜言蜜语哄骗自己,她才跟着一起动了这个心思,可是大难临头,这个男人居然比她一个女人还不如,孔亚楠恨得眼睛都红了。   叶轻寒看着两个人狗咬狗一嘴毛,本来还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顿时就起了厌恶,他朝着高郎说了声:“把他们衣服剥了。”   这句话顿时让孔亚楠和周礼都没了声,一时也顾不得骂对方了,尖叫着想要躲开朝他们伸过去的手。   可是他们那副身板怎么可能会是一群特种兵的对手,左右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孔亚楠和周礼就跟白斩鸡一样全身光溜溜的了。   吴暖暖在角落里看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浑身发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才没有发出声来,她看着叶轻寒手里的记录仪,眼底的恐惧一路蔓延到了胸口。   她扫了眼被剥光了两个人,周礼倒还好,孔亚楠到底还有一点羞耻心,她团团抱住自己恨不得就此消失,叶轻寒也看了一眼,怕长针眼一样很快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不是要做吗?现在就做,做不到半个小时就重来,现在时间还早。”叶轻寒嘴角的笑犹如嗜血的撒旦。   “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孔亚楠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她披头散发的就要朝着叶轻寒冲过去,可是很快她就被架住了。   男人们将孔亚楠的身体呈大字型打开固定在地上,又有人扯着周礼的头发将他扔到了孔亚楠身上:“我们头儿说了,半个小时!做不到就重来!”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却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孔亚楠的尖叫声几乎冲破了屋顶,叶轻寒被吵得不行,都不用他开口,高郎就捡起地上的衣服把   她的嘴给赌了。   周礼浑身发抖,哪里还硬得起来,然而一群人却一直站在屋里,没有要出去的迹象,周礼硬着头皮爬上了孔亚楠的身体,试了几次却都无法进去。   “大哥们饶了我吧,我以后真不敢了!”周礼简直都阴影了,他跪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齐飞,哪里还有半分模特的气质。   “头儿,这小子真怂,硬不起来了,怎么办?”高郎问了声。   “做不到半小时,就把他阉了。”叶轻寒抱着怀里的顾言微转了个身,没去看狼狈万分的周礼和孔亚楠,他伸手打开记录仪的播放键。   任凭周礼鬼哭狼嚎,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吴暖暖站在角落里,她闭上眼不敢去看,可是那些声音却犹如穿耳的魔音,更加刺激着吴暖暖的心脏,终于当她受不了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周礼在孔亚楠身上耸动的样子。   吴暖暖再也忍不住了,呕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呕吐的声音让叶轻寒回头朝着吴暖暖的方向扫了一眼,两个人视线相对的时候,吴暖暖分明看见叶轻   寒眼底凛冽如刀的杀气。   叶轻寒将顾言微小心的安置好,而后起身朝着吴暖暖走了过去,他目不斜视,如此肮脏的地方,叶轻寒一步一步靠近,像是踩在尸体堆上带着血腥气息,吴暖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带了困难。   她浑身发抖,却连看着叶轻寒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   叶轻寒在离吴暖暖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像是在靠近的话就会脏了自己的鞋,他都没有开口,却已经让吴暖暖觉得整个人犹如被放进了冰窖里,冷得淋漓尽致。   “这是什么?嗯?”叶轻寒举起手中的记录仪,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带了几分轻柔。   “我…我不那么说的话…他们…他们怎么会放我离开…”吴暖暖的牙齿都开始打颤,可是她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   “哦?”叶轻寒挑眉笑了:“那你要视频做什么?”   “我…只是想稳住他们…”吴暖暖鼓起勇气对上叶轻寒的眼睛:“叶先生…你要相信我…微微姐平日   里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我只是想稳住他们好出去找人来救微微姐,你要相信我!”   “吴暖暖是吗?”叶轻寒笑出了声,他上前扯住吴暖暖的手腕,眼底的笑意瞬间成了狠厉:“你是不是很期待男人的滋味?我身后这十来个兄弟送给你怎么样?”   吴暖暖吓得脸都白了,她拼命摇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轻寒却在下一刻甩开吴暖暖的手:“脏死了,我可不想我的兄弟们以后天天做噩梦,吴暖暖,看在你微微姐的面上,今天我不为难你,不过,出了这道门之后该怎么做?要我教你吗?”   吴暖暖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在叶轻寒的注视下,却又不得不点头:“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还有呢?”叶轻寒却并不满足。   “我…”吴暖暖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嘴里几乎闻到了血腥味,可是她却不再开口。   叶轻寒冷笑了声,他捏住吴暖暖的下巴,力道用   了十足,吴暖暖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下巴被捏碎了的感觉,可是她不敢开口,不敢说话。   “从顾言微的身边消失,出了这道门,要是还让我看见你跟着她,我见一次打你一次,你信不信?”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是叶轻寒最厌恶的,不过顾言微似乎对她很照顾的样子,要不是看在这点上,叶轻寒管她是男的女的,早就让她去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不!”吴暖暖也不知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她抓住叶轻寒的衣袖:“叶先生!我是微微姐的助理!今天…今天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一时慌了神,以后不会了,叶先生,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微微姐她需要我,叶先生,微微姐她需要我!”吴暖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叶轻寒抽出自己的衣袖,看垃圾一样看着吴暖暖:“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今天我说的话,你最好每一个字都记得。”   吴暖暖失了魂魄一样站在那里没动。 第083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轻寒不再看吴暖暖,他抬脚正要离开,一个高个男人突然拿着一包东西来到叶轻寒跟前:“头儿,发现了这个。”   叶轻寒接过去掂了掂,是药,足以放倒二十头大象的量,他眯了眯眼,朝周礼那边看了眼。   刚好周礼狗一样从孔亚楠身下滚了下来,高郎用脚踢了踢周礼,对着叶轻寒道:“还不到十五分钟。”   叶轻寒把药抛给高郎:“喂他们喝了。”   高郎啧了声:“药剂过量,头儿,你狠。”把药喝了,这两个人以后也就跟白痴没两样了。   “废什么话,药灌进去了把他们扔医院门口。”叶轻寒看了眼听到他们对话又开始挣扎起来的周礼两人:“动作快点。”   “知道了。”高郎应了声,吹了声口哨往桌上拿水去了,没办法,谁让他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对他们未来的嫂子下手,这要是搁以前在部队里,情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顾言微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睁开眼,入目的一切是全然的陌生,她先是有些迷茫,继而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喝了酒之后就晕倒了。   顾言微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现在穿着的一套睡衣。   是孔亚楠和周礼!他们给自己喝的酒有问题!   顾言微脸色发青,右手无意识的攥紧衣领――衣服被换了代表了什么她比什么人都清楚,怎么会是这样子!?孔亚楠为什么要和她的男朋友这么对自己呢?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几乎掐出了血痕,顾言微下唇几乎咬出血,她从床上起来站到地上,卧室的浴室里传来了洗漱的声音。   顾言微走过去,光着脚的步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扫视了一眼屋内的装饰,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用来自救的东西,她小跑着来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柄,浴室门被打开了,顾言微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往浴室方向看了过去。   叶轻寒只是在腰间围了一条围巾,他手里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走了出来,流畅的线条带着内敛的力感随着他的走动而带着爆发的气息,看见顾言微就站在门口,叶轻寒挑了挑眉:“你醒了。”   看见叶轻寒的时候,顾言微怔楞的同时却下意识松了口气:“怎么是你?”   顾言微的问话让叶轻寒脸上升起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顾言微,你觉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每次你被人下了药,第一个出现的人总是我。”   顾言微才刚放下的那口气因为叶轻寒的话而再度提起:“是你救了我?”   “对。”叶轻寒扔了毛巾:“这里是我的公寓。”   顾言微咬了咬唇,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那我们…我们…”   叶轻寒突然凑了过去,附在顾言微的耳边轻声:“微微,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有多热情…”话音落,叶轻寒还恶意的在顾言微耳尖上轻咬了一口。   顾言微身体颤了颤,看见叶轻寒时升起的一丝侥幸很快就湮灭在叶轻寒的话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伴,还来不及庆幸自己快要得救了,却绝望的发现,同伴和自己一样不会水,顾言微的眸子里的光亮只是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她看着叶轻寒,带着死寂一样的绝望。   顾言微退开几步拉开和叶轻寒之间的距离,她嗯了声,声音空洞得让人不安:“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还能抱什么期望呢?顾言微面色白得有些吓人,她转身,朝着门口走过去――最起码,叶轻寒没有其他的目的,他救了自己,如果昨天晚上是落在周礼和孔亚楠的手中,结果肯定会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叶轻寒拉住顾言微的手:“你就这么走了?”   顾言微回过头看了眼叶轻寒,本就偏淡的唇色此   刻更是淡得几乎泛出白色,她笑了声,眼底却依旧是一片灰暗:“不然呢,昨天晚上我被人下了药,叶先生也是知道的,那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也跟你道谢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叶轻寒皱眉,他刚想说些什么,客厅里却传来了一道女声。   “哥,你还没醒呢?”叶轻轻的声音刚传了过来,她人就已经打开了卧室的门。   叶轻寒甚至都还来不及把顾言微安置好,他戴着围巾裸着上身拉着穿着睡衣的顾言微的手的画面就那么闯入了叶轻轻的视线。   叶轻轻愣了愣,继而脸色就先红了:“哥,你睡觉怎么不锁门的!”她跺了跺脚,脸色发红的把房门关上了,还好只是拉着手,要是还在做其他事,她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叶轻寒看着顾言微,她却并没有其他反应,整个人像是没了魂魄一样,站在那里连个表情都没有。   叶轻寒深吸了口气:“你先在房里呆一会,等下我送你回去。”   顾言微没有回应,叶轻寒也不再多说,他拿了件上衣穿了,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直到出了卧室,整个过程中顾言微还是连一个字都没说过。   顾言微的反应让叶轻寒皱眉,他刚带上门,原本就没有离多远的叶轻轻很快就来到他身后:“哥,你   和顾言微都发展到这地步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叶轻寒泡妞史上用时最长的一次了,叶轻轻带了好奇的看了眼卧室门,可惜门被关上了,什么都看不到。   叶轻寒拍了拍叶轻轻的头:“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   两个人往客厅走了过去,到底是女人,怎么也摆脱不了八卦的心思,叶轻轻扯了自家哥哥的手:“哥,你先告诉我嘛,你和顾言微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真的变成我大嫂?”   “什么怎么样了?哥的事哥自己会处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我还一大堆事呢。”叶轻寒挥了挥手,脸色有些不好看,顾言微的反应让他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叶轻轻啧啧称奇:“哥,看样子你对顾言微真的不一般呢,为了别的女人给你妹妹脸色看,这可还是头一次呢,看样子我还真得准备叫她一声嫂嫂了。”   叶轻轻笑眯眯的看了眼自家哥哥,对于顾言微,其实她倒是不怎么反感,和哥哥以前身边的那些女人比起来,顾言微是真的不错了,比她漂亮的没她那个气质,比她有气质的没她漂亮。   而且每次和顾言微碰面,她都一直是客气疏离的,没有其他女人的讨好,也没有其他女人的功利,这样的嫂嫂叶轻轻倒是觉得不错,至于家世什么的,反   正也不可能比叶家有钱了,人看对眼了也就是了,现在的叶家,哥哥的话比爸爸有用多了。   叶轻轻的调侃让叶轻寒终于挑起了眉:“真是把你给闲的,要真那么有空,你干脆回T市去帮易志伟那小子看着点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烦都烦死了,正事不干,天天等着揪我小辫子,真把我惹了,早晚有一天我把董事会给掀了。”   一说起T市,叶轻轻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哥,先不说这个了,你这段时间回T市,去过大伯家没有?”   “怎么?谁又找你了?”一听这事,叶轻寒表情便带了几分慵懒,他靠在沙发背上,等着叶轻轻下一句。   叶轻轻一见叶轻寒这个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你故意不帮阿泽他们的?”   “帮什么帮,这样任他们闹下去,早晚会搭上整个叶家,吃点教训长点记性,这对叶小三儿不是坏事,怎么?大伯找上你了?”叶轻寒挑眉,对着一个晚辈开口,他还真拉得下那张老脸。   “不是大伯。”叶轻轻摇了摇头:“哥,你也知道我和小韵关系不错,这次你回T市,大伯原本以为你会帮着想点办法,结果你说走就走了,大伯拉不下那个脸,又实在没办法,便让小韵打我电话了。”   叶成韵是叶成泽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叶轻轻从小   走得近,她一向和叶成泽关系不怎么好,这一次居然为了他而给叶轻轻打电话求情,可见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不要管他们。”叶轻寒坐在那里没动,这一次的事他已经跟爸爸交代过了,本家谁也不准援手,要是开了一次例,下次那些兔崽子们就只会更张狂。   “哥,长这么大,小韵第一次跟我开口,我就这么回她啊…”叶轻轻撒娇的抱住叶轻寒的手臂蹭了蹭:“你好歹让我对小韵有个交代啊,哥。”   叶轻寒睨了眼叶轻轻,他起身:“也行,既然我妹妹都开口了,那你告诉她,要是在开庭前叶小三儿能自己解决这件事,那我就当没有这件事,叶家董事会不会除了大伯的名,他要是解决不了坐牢了,等他和大伯出来了,董事会的位置我帮他留三年。”   叶轻寒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轻轻对闺蜜也算有个交代了,她嗯了声,狭促的对着叶轻寒眨了眨眼:“哥,那我走了,不打扰你和我未来的嫂嫂了。”   叶轻寒瞪了她一眼,叶轻轻笑着小跑出了玄关,直到门被带上了,叶轻寒脸上的轻松才缓缓收了起来。   “这都什么事啊?”叶轻寒骂了声,怎么和剧本都不一样呢,照正常剧本,顾言微不是应该娇羞的看自己一眼,然后就各种水到渠成了吗?   真是见了鬼了,叶轻寒转身往卧室方向走了过去   ――他就是过过嘴瘾也不行了?昨天晚上顾言微昏睡了一整个晚上,他就是想干什么也干不了啊!简直就操碎了他一颗美男心好么。   进了卧室,顾言微已经找到自己昨天的衣服换上了,见叶轻寒推门进来,顾言微没什么表情的说了句:“那我走了。”   叶轻寒拉住顾言微的手:“你就这么对你救命恩人?”   顾言微看了叶轻寒一眼:“那你还想怎么样?”   这样的对话让两个人都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叶轻寒笑了声:“顾言微,你还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顾言微实在没什么心情和叶轻寒打诨,胸口的大石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她甩开叶轻寒的手:“告辞了。”   叶轻寒靠在门框上看着顾言微快步朝着玄关走了过去,直到顾言微的手碰到了门把,叶轻寒才慢悠悠的说了句:“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毅力,你说这么一大美人连续两次被人下了药都是我先发现的,可我居然什么事都没做过,真是比柳下惠还君子。”   果然顾言微一听这话立刻回了身,她看着叶轻寒的眼神亮得几乎发出光来:“你说什么?”   叶轻寒连动都没动,依旧靠在那里:“你昨天晚   上别下的是迷药,整个人软得跟面团似的,我实在提不起兴致来,顾言微,你运气可真好。”   顾言微的双手不受控制的轻颤,她看着叶轻寒,眼底带着不敢置信:“你是说…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吗?”   “对。”叶轻寒点了点头:“不过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可是顾言微却对着叶轻寒露出了一抹带着苍白的笑,紧接着,顾言微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她整个人靠在门上,一丝力气都没有,缓缓的顺着门墙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刚才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顾言微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痕迹,可是身上的睡衣被换过了,再加上半个月前叶轻寒跟自己说过的话,顾言微实在不敢期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会放过自己,她以为,是事后叶轻寒帮自己清洗过身体。   可是,刚刚叶轻寒说他没有碰过自己!   就像是柳暗花明一样,那样激烈的转折甚至让顾言微生出了一种死里逃生的劫后余生,过了很久,叶轻寒的话才在脑海里连成了一句意思完整的句子,顾言微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声音细小带着抽泣:“…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过…呜…”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季怀礼就只能这样错过了。   顾言微的哭声让叶轻寒胸口堵得慌――她这是什么反应?没和自己上/床,她居然如此兴庆吗?真是够了!他叶轻寒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嫌弃到这种地步了?   叶轻寒起身朝着顾言微走过去,顾言微哭够了,她站起来,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叶轻寒:“叶轻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顾言微带着眼泪在笑,被眼泪浸湿过的眼眸亮得不可思议,叶轻寒的胸口不规律的跳了下,而后他低低咒了声:“赶紧滚,看见你都烦!”   顾言微被骂得笑容越加灿烂:“嗯,那我走了。”   她打开并没有锁上的大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快要跨出去的脚步又顿了顿:“对了,叶先生,你有看见我的助理吗?吴暖暖,她怎么样了?还有…昨天那两个人呢…他们现在在哪?”   叶轻寒哼了声:“那两个不入流的东西揍了一顿打发了,至于你的助理…”叶轻寒挑了挑眉:“顾言微,你看人的眼光挺差的。”   顾言微心脏一紧:“叶先生?”   “视频发你手机上面了,等会你回去自己看就知道了。”叶轻寒挥了挥手:“你赶紧走,我现在看见你就烦。”看得见摸得着就是吃不到嘴里,他快憋死了。   顾言微回了神,对着叶轻寒再度道了谢,这才出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会,顾言微捏着包的十指紧得泛白,叶轻寒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言微自己打车回了小区,从车上下来再次站在阳光下的时候,虽然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可是顾言微却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直到回到自己家里,她才拿出包里的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顾言微连看都没看,先点开了叶轻寒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被叶轻寒掐去头尾了,只有吴暖暖对着镜头说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以及快到门边的时候,她突然又回过头对着孔亚楠说她也要一份视频的记录。   画面里的吴暖暖眼底的怨毒简直让人心惊,顾言微愣愣的放下手机――吴暖暖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   她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吗?   她自认对吴暖暖并不苛刻,可是,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错?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流露出那样怨恨的神色?   顾言微毫无焦距的看着一个地方,直到手边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她这才回了神,看见来电是陆行的时候,顾言微咬了咬唇,片刻后,她接起了电话:“喂。”   “你现在在哪?”电话里陆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家里。”顾言微回了句。   陆行没说第二句话就挂了电话,顾言微的脑袋被这么多事冲击得有些麻木,她看了眼被掐断的通话,这才点开那些未接来电的记录。   有陆行的,有陈豫西的的,还有宁和安的,甚至还有司机陈师父的――陆行,他是知道了昨天晚上自己被下药的事了吗?   顾言微看了眼那些红色的未接记录,可是他不是去了T市吗?   她不想继续瞒下去了,叶轻寒骗她的时候,当时顾言微的绝望甚至比当初被陆行强迫的时候还更加汹涌,所以清醒之后,顾言微知道,她再也不愿意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她不想再和陆行还有叶轻寒纠缠下去了,她要向季怀礼坦白,这才是她最该做的事。   如果一开始她就对季怀礼选择坦白,她和陆行也不会继续纠缠了这么久,不管季怀礼会怎么看自己,最起码,陆行就不会有理由继续要挟自己了。   顾言微死死咬住下唇,她拿起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按下季怀礼的号码。   指尖在拨号键上盘桓了许久,顾言微眼底一片水光,她颤了颤,终于还是将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微微。”那一端季怀礼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春。   顾言微喉咙堵得厉害,可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阿礼,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急吗?”顾言微温声道:“不急的话等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回你。”   “好,那我等你。”顾言微深深吸气,和季怀礼说了再见之后,顾言微没有立刻挂上电话,手机传来的电流的声音像是伴随着季怀礼的气息,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顾言微捂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每次和季怀礼通电话,他都是等自己挂断电话的那个人,他现在是不是很忙?以为自己已经挂了电话了所以就没看手机了?   “阿礼…”顾言微小小声的唤了句。   季怀礼并没有听到这道带着绝望的声音,就在顾言微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那边有一个女生传了过来。   “把衣袖卷起来,现在上药。”电话隔着距离,可是那道女生却依旧清晰的传进了顾言微的耳朵里。   “嗯,麻烦你了。”接着是季怀礼的声音。   几道细微的轻响之后,那边传来了方浩然的声音:“还好你警觉,要不然可就不止是手臂擦伤了,叶家的人真的无法无天了。”   季怀礼受伤了吗?!   顾言微用尽了全力才命令自己挂了电话――季怀礼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受伤了!是那件案子吗?   心脏紧得发疼,顾言微捂住胸口,那里疼得让她   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颤着手拨出方浩然的电话,那边很快便接了起来,语气带着轻松:“微微啊,怎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打错了?”   “你和阿礼现在在哪?”顾言微问。   “我和阿礼没在一起啊。”方浩然笑了声:“找你未婚夫你打我电话做什么,微微,你傻啦。”   到现在都还瞒着她,顾言微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不要骗我了,刚才阿礼没有挂电话,我都听见了,你们现在在哪?”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方浩然骂了声,他像是走到了什么地方,周围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方浩然才道:“微微,阿礼现在没事,再有三天就开庭了,等把被告人送进监狱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你这个时候就不要过来添乱了,阿礼一见你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言微连声音都在发抖。 第084章 用了如此激烈的方式   方浩然并没有想隐瞒的意思,他的语气急促:“这一次的案子牵涉太广,对方在道上像是有些背景,私底下就警告过我们不止一次,你未婚夫的性格你也是清楚的,和解不了,他们又不想坐牢,所以就想在开庭前解决阿礼。”   提起这个,方浩然就烦躁得不行:“黑道的人做事都不计后果的,阿礼就是怕会连累到家人,所以找了个借口把伯父他们送出了国,微微,你最好乖乖待在B市哪里都别去,要是让他们知道阿礼还有一个未婚妻,他们一定会劫持你来要挟阿礼的。”   所以说,早在半个月前,季怀礼就已经知道会出事了吗?   顾言微只觉得自己心头都在滴血――顾言微,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季怀礼在外面连命都差点保不住了!你却还是这里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自己!   喉咙哽得厉害,顾言微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   的声音,她哑着声音问:“你们现在在哪?阿礼伤到哪里了?这是第几次了?”   “已经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惊险万分,微微,我也不瞒你,对方是存了心思想让阿礼死的,离开庭只剩三天了,这三天是最关键的时期,你不要再让阿礼分心了,乖乖呆在B市,你安全了,阿礼才会安下心来打这场官司。”   在知道季怀礼受伤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能安心呆在B市不动!   顾言微知道从方浩然这里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她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刚好季怀礼这时候也回了电话过来。   “微微,找我什么事?”电话里季怀礼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果不是刚才他没有挂电话,顾言微根本不会知道季怀礼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他总是这样,从来都只对自己说那些好的,从不让自己替他担心。   顾言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没事,阿礼,太久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你现在在哪?”   “我也想你,我现在在T市,还有几天这个   案子就能结案了,到时候忙完了我去找你,你新戏拍得怎么样了?”季怀礼并不知道刚才顾言微已经和方浩然通过电话了,等方浩然赶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季怀礼在对顾言微说他们在T市。   真是见了鬼了,方浩然咒了声,真不愧是季大状的未婚妻,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冷静的在季怀礼面前演戏从而得知他们的所在地。   方浩然对着季怀礼摊手:“阿礼,刚才微微给我打电话,我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季怀礼面上的淡然终于不见,他低声对着手机唤了句:“微微。”   “阿礼,别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顾言微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浩然哥告诉我还有三天就开庭了,我在这里等你,案子结束后你要立刻来B市找我,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都不去。”   “好。”季怀礼应下,片刻后,他又说了句:“微微,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要多想,我没事。”   顾言微眼泪一下就决了堤,她捂住自己的嘴,好半响才笑着对着季怀礼说了句:“嗯,我知   道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在这里等你。”   “你也一样,不要胡思乱想。”季怀礼嘱咐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T市医院里,电话一挂断,季怀礼眉眼间的温度便全褪了下去,他起身看着方浩然,方浩然看了眼他刚包扎好的手臂,很无奈的摊手:“看我做什么?你和微微通电话的时候没挂断,护士给你上药我们说的话她全听见了,我有什么办法?我怎么知道你会那么乖,直接就跟他说我们在T市。”   季怀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走吧。”他以为顾言微什么都不知道,告诉她他们在T市也只是不想让她多想,就剩三天时间了,微微答应了自己会好好在B市待着,他也只能希望事实会是这样了。   “去哪?”方浩然问了声,现在到哪都不安全,叶德佑和叶成泽是不可能放过这最后的机会的,可是偏偏他们的委托人同样有案底在身,他们本身自己就在警方监控下,根本无法给他们足够的保护,而对方又全都是来暗的,警方的保护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还有三天,怎么撑过去?   “回酒店,这三天里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窗帘拉上,不要让人看见我们活动的身影,吃喝全都自己准备好,不要出房门,警方就在大堂看着,我们门口也有警方的人,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的。”季怀礼声音冷静:“撑过这三天,我们手里的正剧足够叶家父子把牢底坐穿。”   “你可真乐观。”方浩然苦笑了声:“才刚出了车祸,你现在还敢去外面打车?”   “刚才你和微微讲电话的时候我通知警方了,等会儿他们会派人过来送我们。”季怀礼扯开嘴角,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   方浩然当然没有异议,跟着季怀礼快步出了医院。   而在B市,顾言微一挂了电话,立刻起身开始收拾衣服,知道了季怀礼在哪,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三天的时间,如果任由自己一直在家里,她会发疯的。   她要去T市,就算不能和季怀礼见面,只要能看着他也是好的,她要亲眼确认季怀礼安然无恙她才能放心。   随便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顾言微盖上行李箱就要出门,她身后卧室门却被打开了。   陆行推开门,看见顾言微发红的眼角和她手上的行李箱时,他皱眉朝着顾言微走过去:“你要去哪?”   顾言微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和陆行说话,她甩开被陆行握住的手:“让开。”   陆行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初秋清冷的气息,他扯住顾言微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要去哪?”   昨天晚上刚到T市就接到了陈司机的电话,他说顾言微可能出事了,司机一直在御膳人家门口等顾言微,可是等来的却是顾言微被叶轻寒抱出来的画面,他立刻给陆行打了电话。   陆行让陈豫西跟了过去,到底惊动了太多人,那么短的时间内,叶轻寒没有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他从那些人破碎的单词里拼凑出了一个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顾不得连陆家大门都还没踏进,他买了最快飞B市的票赶回来,顾言微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直到今天他回了B市才再度打通。   电话里顾言微的语气让陆行松了口气――她说话的时候还很平静,说明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他立刻赶回小区,可是看见的却是顾言微带着行李箱要出门的样子。   “陆行,我厌倦了我们的相处了!”顾言微再度甩开陆行的手,她看着陆行,眼底恨意浓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对我,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今天这个样子?”陆行的声音很轻,他看着顾言微。   “对!我昨天晚上和叶轻寒上/床了!”顾言微红着一双眼:“你满意了!?我终于变成人尽可夫的女人了!陆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陆行看着顾言微,她的眼底是几乎化成实质的恨意,那样的光芒让他胸口那一片刚刚生长的绿洲轻易就湮灭成了一片沙漠,连呼吸都已经干涸。   “微微…”陆行的声音像在天边,轻飘飘的落不了地:“这些天,你对我的所有,也都不是真心,是吗?”他看着顾言微问。   顾言微带着眼泪笑出了声:“陆行,你还不明白吗?前几天之所以对你示好,是因为我还没有勾/搭上叶轻寒,可是现在好了,我和叶轻寒都已经发生关系了,我为什么还要对你示好?你能给我的,叶轻寒一样也可以给我。”   “你在说谎。”陆行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顾言微,眼底却是一片清凌凌的光。   “我为什么要说谎?”顾言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如果站在这娱乐圈的顶峰一定要付出身体做代价,那我为什么不能选择那个可以带给我更多的人?”   陆行没说话,只是看着顾言微。   顾言微嘴角带笑,眼底的恨色却不曾化开:“陆行,我现在不怕你了,所以我没有必要讨好你了!叶轻寒他可以给我更多,他给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他不像你,哪怕是给都要藏着掖着害怕被媒体拍到!和他在一起,我想要做女主就是女主,我想要绯闻就有绯闻,我甚至都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谁的粉丝围追堵截,他能给的你都不能给,我为什么还要选你?”   “我以为你出了事。”陆行静静的听着顾言   微说完,良久,他只是这样说了句。   “对!我昨天晚上出了事,我被人下了药!”顾言微看着陆行:“是叶轻寒救了我,所以我就陪他上/床了,陆行,现在我们一拍两散了,这里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要去和叶轻寒住一起,你要是还对我感兴趣,那你就去和叶轻寒说,他如果同意,那我就同时伺候你们两个。”   “微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言微的一字一句犹如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将陆行割得体无完肤,他的眼底带了惊痛――这么久了,在她的眼底,他始终还是当初那个强迫了她的陆行吗?   就是为了摆脱他,所以顾言微甘愿如此作践自己吗?   “我说什么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现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请你让开。”顾言微拉着行李箱就要越过陆行。   擦肩而过的刹那,陆行扯住顾言微的手臂,他低头看着她:“那么,季怀礼呢?微微,你连他也放弃了是吗?”   “不要提他的名字!”顾言微陡然转身,她   的声音冷厉夹杂着恨:“你不配提他的名字!陆行,在你对我做出那种事的时候,你以为我还有脸和季怀礼在一起吗?当初是你逼我放弃他的,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起他!”   “连他都放弃了。”陆行拉着顾言微的手:“微微,如果你连季怀礼都能放弃,那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因、为、我、恨、你、”顾言微咬字极重,可是她却依旧对着陆行笑:“陆行,你想跟我说你喜欢我是吗?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是不是觉得还没玩够就这么让玩具跑了特别可惜?”   那些字眼像是带着血腥气,陆行看着顾言微,片刻后,他缓缓松开顾言微的手:“你走吧。”   顾言微冷笑了声,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了过来,陆行像是才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子,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暖色系的床单上似乎都还残留着顾言微的味   道,陆行伸出手在上面摩挲,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出现――微微,原来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就是为了想要快点离开我吗?我还以为是你看到我的努力了。   他知道顾言微说的都不是真的,可是他做不到看着顾言微在自己眼前用那么不堪的话来形容她自己,她用这世间最恶毒轻佻的言辞来形容她自己,为的不过想让他觉得她是个可以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女人。   可是怎么是呢?   如果她真的是那样的女人,那在他还没有遇到她的时候,顾言微就应该已经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女星了,可是这么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她还是以前的微微,并没有变化过,纯净如当初。   是自己的强迫改变了她,她恨自己,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以为时日久了,顾言微就会看到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可是她的心太坚定了,所有的逢场作戏,她都拿捏得那么刚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沉沦,顾言微只是冷眼看着,现在转折点到了,她立刻就毫不留恋的跳出了自己设   的局。   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虚假的温暖过后,蔓延开来的是更浓重的寂冷。   手机响了起来,陆行从思绪里走出来,他接起电话:“喂。”   “陆行!老爷子气疯了!你昨天晚上刚到T市他就派了司机去接你,结果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你,现在董事会开始了,因为你的缺席,会议被延后了,你赶紧打个电话给老爷子,要不然…”电话里林城语气焦急得不行。   “没事的,我现在就回去,下午就到了。”陆行安慰了声:“你现在在哪?”   “我刚到B市,现在在机场,陆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都没有等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你现在在哪?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你去买票,最快的一班,我到了机场打你电话。”陆行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看了眼屋子,而后转身出了门。   微微,她是要去找季怀礼吗?是不是她和季怀礼之间已经说开了,所以她才会那么无所顾忌的对自己说恨?   陆行垂下眸子――季怀礼怎么可能会不要顾言微,一直是顾言微不敢面对而已,如果当初她选择第一时间就对季怀礼坦白,这之后的事情根本都不会发生。   他就是抓住了顾言微不敢让季怀礼知道的心思,所以才把她吃得死死的,他期望的不过是在这过程里,自己可以软化顾言微。   可是现在看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可笑极了,昨天的事,叶轻寒应该没有对顾言微做出什么事,但是也因为叶轻寒的关系,顾言微生出了危机感,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了,她选择了向季怀礼坦白,而季怀礼原谅了她。   而顾言微之所以没有跟自己说清楚这一点,一来是因为觉得他不过是个局外人,二来,她是想让自己彻底死了心,不在去纠缠她,所以她才会拿叶轻寒当借口。   微微,你看,其实我比谁都了解你――可是,却什么用都没有呢,这么久了,你一样还是回到了季怀礼身边,用了如此激烈的方式。   可是,我却依旧舍不得伤害你。   ――――   手机再度响起来的时候,陆行的车已经快到机场了,他看了眼,是林城打过来的,陆行接了起来:“我在路上了,快到了。”   “不是,陆行,我看见顾言微了。”电话里林城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你和顾言微是不是吵架了,我看见她眼眶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还有,她买了去T市的票,和我们是同一班,你们干什么呢?”   陆行身子一顿:“你看清楚了?她买的是去T市的票?”   “我和顾言微就隔了一个人,她没有注意到我,买票的时候我听见她说要去T市。”   “知道了,我马上到,你看着点,不要让她看见你。”陆行挂了电话,将油门踩到了底。   十五分钟后,陆行到了机场大厅,他没有带口罩,依旧是暗色西装白色衬衫,禁/欲的气息让陆行的气场有些惊人,他站在那里打林城的电话,周围开始出现了小范围的抽气声和尖叫声。   “你们在哪?我在大厅。”陆行看了眼周围。   林城接起电话的时候,陆行的周围尖叫声已   经响成了一片,林城立刻就知道坏菜了,他看了眼身后依旧呆坐着的顾言微,急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陆行你疯了!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出来!”   “微微现在在哪?”陆行问了声。   “在八号区。”林城看了眼指示牌:“你不要过来,我带顾言微去贵宾室,陆行你去那里等我。”林城交代了声。   陆行嗯了声,也没有坚持,他的神色冷清,周围围了太多的人,而且还有更多的人伴随着‘陆行’的尖叫声朝这边涌了过来,保安也被惊动了。   推开人群发现真的是陆行的时候,他们几乎是马上就进入了戒备状态――大神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机场!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在安保的维护下,陆行很快就到了贵宾室,而另一边,顾言微低垂着头坐在休息区上等航班,她哭过,脸上红肿未退,再加上一直没有和人对视过,身边都是过路匆匆的旅人,暂时倒还没人发现她。   等到顾言微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陆行的名字   的时候,林城已经来到她跟前了:“顾言微,跟我走。”   顾言微抬起眸子,见是林城,她蹙起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行现在在贵宾室等我们,你跟我过去。”林城上前拉住顾言微的行李箱,话音刚落便转身要朝着贵宾室过去。   “你干什么?”顾言微拉住林城:“我为什么要去见陆行?你跟踪我?”不怪顾言微这么想,她刚从陆行那里出来,可是林城现在居然也在机场,他还说陆行也在这里,除了跟踪,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陆行也这么巧就出现在机场。   “跟踪?”林城皱眉:“你和陆行真吵架啦?算了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我们到贵宾室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和陆行没关系了。”顾言微冷了脸:“你松开。”她拉住行李箱拉杆。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林城有些头疼,没去T市前,他还帮着陆行给顾言微买了好些东西,怎么就一个晚上,顾言   微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拉着行李箱没动,两个人的拉扯开始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林城担心陆行等不到人待会发疯会过来找顾言微,一想起这个可能性,林城跟打了鸡血似的:“顾言微,你要是现在不过去,等会要是陆行过来了,你就等着上头条吧!”   果然,听到林城的话,顾言微握着拉杆的手松了松,林城赶紧加了一句:“我和陆行也要去T市,反正现在不见待会在飞机上你也没地方躲,顾言微你自己想清楚啊。” 第085章 真脏   陆行也要去T市?   顾言微咬唇,她这才想起来,陆行原本昨天晚上就应该到T市了的――他是听到自己出事了连夜所以又赶回了B市吗?   林城见顾言微松动了,赶紧拉着行李箱朝前走:“赶紧跟上。”   顾言微看了眼林城的背影,到底还是跟了上去,两个人快到贵宾室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人群以及他们疯狂大喊‘陆行!陆行!’的画面,林城头皮都炸开了,这下麻烦了!   他看了眼顾言微,正犹豫着要怎么避开这些人进去,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陆行出了贵宾室的大门,在粉丝们丧心病狂的尖叫声中,陆行也看到了他们。   他朝着林城他们走过去,接过林城手中的行李箱,他对着顾言微说了句:“跟过来。”继而才对着林城道:“把事情处理干净。”   哦草,阵仗这么大,我怎么处理干净啊!林城几乎想骂娘:陆行,你真当我是超人啊!可是看着陆行   和顾言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声浪里,林城还是乖乖转身,该干嘛干嘛去了。   报社那边倒还好说,有陆家这个名号压着,什么人还敢发消息?可是这些粉丝呢?难道他还能管到这些人吃喝拉撒啊!   林城头都大了,他果断给陈豫西打了个电话,现在离飞机起飞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陈豫西这个经纪人做得太轻松了,还是让她跟着一起头疼比较好。   果然陈豫西一听到这个电话立马就炸了:“陆行当老娘超人啊!这种事怎么处理干净!”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来带顾言微进贵宾室,陆行绝对是疯了!   “你去跟陆行说啊,朝我吼有什么用?还是赶紧想办法吧。”说不定现在都有人刷朋友圈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豫西头疼得厉害,挂了电话,却还是赶紧找人解决这件事了。   陆行向来冷静得近乎冷漠,他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纰漏?对于他的粉丝疯狂程度,陆行其实比谁都清楚,要是这时候和顾言微传出了绯闻,顾言微绝对会被陆行的粉丝生吞活剥的。   想起这个,陈豫西打电话的动作顿了顿――陆行,他是故意的!?   陈豫西的猜测一点都没错,陆行就是故意让事情走向在快要失控的走势上。   他所有关于顾言微的猜测全是出于自己对顾言微的了解,可是他还需要一个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错――顾言微是真的如她所说一点也不在乎季怀礼看到这样的新闻了吗?   事实证明,顾言微在怕,当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接过她的行李箱的时候,顾言微眼底的恐惧几乎遮掩不住――她也在怕他们俩的事上了头条会被季怀礼看见。   所以,顾言微和季怀礼之间还是没有把事情说开?那么,为什么顾言微会这么突然要去T市?   陆行眼眸眯了眯,答案很明显,那就是季怀礼现在也在T市。   他看向顾言微,顾言微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真的很怕自己和陆行的事会在这样的关口上了头条,季怀礼那里现在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如果因为自己和陆行的事被曝光而让季怀礼分心,顾言微真的不敢想象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顾言微的身体甚至在发抖,陆行看着她,语气却很平静,仿佛他们刚才并没有见过面:“你要去T市?”   顾言微这才抬眸看了眼陆行,她强自镇定:“我要去哪和你没有关系。”   陆行点了点头:“季怀礼现在在T市?他遇到危险了是吗?”   除了这个可能性,陆行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以让顾言微如此不顾一切。   这样的话让顾言微眼底迅速染上震惊:“你怎么知道?”   她既震惊陆行为什么会知道季怀礼出了事,也震惊于陆行口中对季怀礼这个名字的熟稔。   那种陆行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自己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顾言微觉得荒谬异常,可是她还来不及升起其他情绪,陆行已经开了口。   “你去找季怀礼他知道吗?他遇到的麻烦是你去了之后就能解决的吗?你确定你现在过去不是给他添麻烦?”陆行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但是无可否认   ,他的每一个问题顾言微都无法回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我还有我身边的人这么了解?”顾言微看着陆行――如果不是十分了解一个人,陆行根本不可能会问出那几个问题。   面对顾言微的质问,陆行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勾了勾了唇:“我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资料并不难,微微,现在你确定你还要去T市找季怀礼吗?”   可就是陆行这样淡然的反应反而让顾言微生出了迟疑,她咬唇:“我不会让他发现我的。”她原本也只是打算到了T市就找一家离法院最近的酒店住下,等到三天后庭审结束,她再告诉季怀礼自己在T市,她只是想亲眼确认季怀礼能够平安无恙。   陆行轻笑了声,他松开顾言微的行李箱,将箱子推到顾言微的眼前:“好,你去吧。”   从进了贵宾室开始,陆行说过的话甚至都不会超过五句,他甚至都没有问季怀礼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是就是这五句甚至连关键字都没有的话,却让顾言微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的冲动是不是对的。   顾言微握住拉杆,贵宾室的门离顾言微也就只有还不到五米的距离,顾言微带着行李箱,这短短不到   五米的距离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终于,当颤抖着的手碰到亚光的玻璃门时,顾言微再也克制不住脑海里的叫嚣,她回过头看着陆行:“陆行…你是不是可以帮他?”   陆行只是淡漠了看了顾言微一眼:“对,但是我不会帮。”   “要…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出手?”顾言微的声音在发抖,喉咙的堵塞让顾言微甚至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她站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尊玻璃娃娃,可是她看着陆行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孤勇,倔强得让人心疼。   陆行偏过脸,不再去看顾言微,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冷清:“微微,或许你该问一问你的未婚夫,他需不需要你的帮助。”   顾言微像是被牵了线的木偶,听到陆行的话,她机械的拿出手机拨了方浩然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顾言微按下了扬声器。   “微微,怎么了?”那端方浩然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了顾言微和陆行的耳朵里。   “浩然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三天当地警方有   给你们保护吗?你和阿礼,现在安全吗?”顾言微问。   “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想害我们的人是对方的当事人,警方能给我们的保护微乎其微,现在我和阿礼就呆在酒店里,哪都不敢去,连吃饭都直接在房间解决,微微,这么说你清楚了吗?”方浩然生怕顾言微会过来T市,言语中自然是有夸大的成分。   可是顾言微却不知道,她拿着手机的五指渐渐泛白:“…连警察都没办法保护你们吗?”   “今天出车祸的时候,警察离我们就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你说警察有没有用?”这一次方浩然倒是没说谎:“微微,这三天你最好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待在B市,不要过来找阿礼,这里真的不安全。”   “我知道了。”顾言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浩然哥…不要告诉阿礼我打过电话给你。”   “我知道。”方浩然应了声,快挂电话之前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分了,可是提心吊胆也只是需要三天而已,总比顾言微过来T市的好,方浩然叹了声:“微微,你也不要多想,有我在,阿礼不会出事的。”   顾言微麻木的点了点头,也不管方浩然看得见看   不见,无意识的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顾言微挂断电话之后只是定定的看着陆行,陆行也看着她,眼底却并没有什么情绪,良久,陆行缓缓扯开嘴角:“微微,你可以去找叶轻寒,我想他会很乐意帮你。”   顾言微几乎是带着难堪的咬住唇――陆行在提醒她,就在来机场之前,她对陆行说过什么话。   对!她是自作自受,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还会去得罪陆行!   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心想要摆脱陆行好赶快去T市找季怀礼,她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可是陆行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她的孤勇,她的不顾一切却突然间成了一个笑话。   诚如陆行所说,她当然可以去找叶轻寒,可是叶轻寒会帮自己的前提却是和陆行一样的――他们要的报酬是她呆在他们的身边,可是这样的代价她已经对陆行付出过了。   如果真的还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她不可能舍弃陆行而去找叶轻寒――自己已经够脏了,在还能够有选择的前提下,顾言微知道自己不会再去招惹叶轻寒。   顾言微本就偏淡的唇色此刻却在自己用力的噬咬下带着血一样的艳色,她看着陆行,声音嘶哑:“陆行,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求你,帮帮我。”   陆行垂下了眸子,脸上却是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平静――顾言微的求助,比她歹毒的言语更让人无法接受――她那么厌恶自己,可是为了季怀礼的安全,她却可以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自己。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想要绞碎他的力量,陆行笑了声,他缓缓松开自己紧握的手,而后他看着顾言微,一字一句很轻的道:“微微,你这是在求我吗?”   顾言微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对,我在求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陆行的声音清淡:“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要一个被叶轻寒碰过的女人?”   陆行在报复是吗?   顾言微闻到了从自己嘴上传来的血腥味,可是,她却连觉得屈辱的勇气都没有,她看着陆行,声音颤抖:“对不起…陆行,那个时候,我只是想摆脱你…   我和叶轻寒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我…我没被除了你之外的男人碰过。”   陆行缓缓走到顾言微面前,他低了头,看着顾言微苍白的脸:“他吻过你了?”   顾言微抬起眸子看着陆行,汹涌而激烈的疼痛让顾言微甚至都带了麻木,片刻后,顾言微摇头,声音破碎:“…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当时的自己还在昏睡。   陆行伸出手,擦了擦顾言微唇上的血迹,柔软的触感和瑰丽的血色衬得顾言微本就白皙的肤色带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可是陆行的眼底却依旧一点温度也没有。   直到顾言微嘴上的血迹都被擦干净了,陆行才停了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帕,一点一点的擦着刚才碰过顾言微的手指,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擦拭干净,陆行这才扔了手里的丝帕,他偏过头看着顾言微:“真脏。”   陆行成功了!他成功的击碎了顾言微所有的骄傲!他就是要在打破顾言微所有的希望之后才答应,他   不会再给顾言微一丝一毫想要逃离的机会,他要让顾言微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是她心甘情愿的求他的,而不是他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的。   顾言微看着陆行丢下这两个字眼之后毫不留恋的伸手就要推开贵宾室的门,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巨大的恐慌,她伸手抱住陆行的腰身:“陆行,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帮帮我。”   如果因为自己觉得屈辱而让陆行离开,如果因为陆行的离开,而这三天里,季怀礼却出了事,只是这样想着,顾言微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无法做到,在看到希望之后,她不想再度绝望,只要季怀礼能安全,她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陆行一根一根的掰开顾言微圈住自己腰身的手,不论顾言微怎么挣扎用力。   他甩开顾言微的手,顾言微一时站立不稳,就那么被陆行甩到了地面上,陆行看了顾言微一眼,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   “什么都能做是吗?”陆行问。   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顾言微拼了命的点头。   “好。”陆行嘴角微勾:“在我没有厌倦之前,   不许和季怀礼结婚。”   顾言微甚至连迟疑的一瞬间都没有,她点头应下,而就在顾言微想站起来的时候,外面本就吵杂的人群陡然爆发出了一阵高亢的尖叫。   林城几乎是一步一步的挪进贵宾室的,还是在安保的维护下――陆行的粉丝太疯狂了。   将身体挤进贵宾室里,林城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在看清里面的情景的时候又识相的咽了回去。   哦草,这是什么情况?   陆行看了眼林城,没说话,林城于是识趣的什么都没问,他走到陆行身侧:“都办好了,飞机也快起飞了,我们从应急通道走。”   陆行嗯了声,这才对着顾言微说了句:“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顾言微站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头说了句知道了。   陆行不再看她,带着林城转身朝着贵宾室后面的通道走了过去。   就只剩她一个的贵宾室里,顾言微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外面的人潮完全散去,她才拉着自己的行李箱   出了贵宾室,将飞机票撕了,顾言微的脸上除了眼睛红肿,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打电话给陈司机,司机让顾言微等二十分钟,挂了电话,站在已经夕暮的机场外,顾言微突然笑了声――这样也好,死了心吧,顾言微,你和季怀礼已经不可能了。   二十分钟后,保姆车如期而至,顾言微坐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回了小区。   到了小区,顾言微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关了,她连鞋都没脱直接躺在了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暗,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言微没有开灯只是开了手机,未接来电未读信息全都涌了进来,然后她看见了属于季怀礼的未接来电。   努力将自己的呼吸调到最佳,顾言微这才给季怀礼回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季怀礼的声音传了过来:“微微,你现在在哪?”他的语气里带着往日里绝不会有的焦心。   “我在B市呢,阿礼,你不要担心。”顾言微扯出一抹笑:“我在剧组,手机没电了我不知道,现在   才刚开机。”   季怀礼像是松了口气:“微微,我很怕你会冲动。”   “不会。”顾言微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会去找你的,我等你来找我。”   “好。”刚给顾言微打电话的时候提示关机,季怀礼是真的做好了顾言微会来T市的准备,可是还好,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他的微微很听话。   “我听浩然哥说还有三天就开庭了,阿礼,开庭前,能不能给我一个电话?”顾言微擦了擦不受控制的眼泪,带着笑意问了声。   “我会的。”季怀礼亦低低的笑了声:“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嗯。”顾言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说了会话,直到季怀礼那边传来了方浩然喊他去吃饭的声音,顾言微才和季怀礼道别挂了电话。   他一定不会出事的,顾言微将手机放在胸口,可是眼泪却像是有自主的意识,不论顾言微如何努力抑制,在和季怀礼的通话结束之后,她的脸颊很快便成了一片泽国。   她痛恨自己,如果一开始出了事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向季怀礼坦白,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到了今天,她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去T市找季怀礼,哪怕和他死在一起自己也甘愿,可是偏偏在这样的夹缝里,她却又看到了希望,在可以抓住希望的前提下,她怎么舍得季怀礼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一开始的不坦白,她当初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瞒住季怀礼。   而现在的所有,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没有开灯的屋子里,顾言微紧紧攥着手机将自己缩成一团,胸口疼得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尽全力,只有细碎的呜咽在黑暗里带着绝望。   那天晚上顾言微哭到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肿得完全不能出去见人,打起精神给自己弄了个冰袋,又做了点吃的装进已经空了一天的胃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顾言微以为是季怀礼的,放下洗到了一半的碗筷就冲了过去。   拿起手机的时候了发现是宁和安的,心里觉得失   落的同时顾言微却又松了口气――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现在的顾言微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喂。”顾言微接起电话。   “微微,出什么事了?你这两天怎么都没来剧组?也没有请假,要是这次打你电话还不通,我都要报警了。”电话里宁和安听到顾言微声音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的。   顾言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拍戏,这两天她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说了声抱歉,顾言微拜托宁和安跟全浩说一声,她还要过两天才能去剧组。   宁和安应下了,这才问道:“微微,是出了什么事吗?我可以帮到什么吗?”   这一声帮忙可以说是顾言微从出事以来,听见的第一声不掺杂任何因素的纯粹的关心,顾言微胸口一暖:“谢谢,不过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宁和安笑了笑:“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介绍过来的那个孔亚楠,我之前看全导对她似乎挺满意的,她在《相爱恨晚》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之前有一次我还听到全导要给她介绍一部新戏,结果她戏份一完结也找不到人了。”   顾言微心脏微微紧了紧,这两天她真的是什么事都顾不上了,连孔亚楠的事也忘了问叶轻寒。   “刚开始我还以为她连新戏也不要了,到了今天才知道她出事了。”话到最后,宁和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言微下意识问了句。   “都上头条了,你没看见吗?”宁和安甚至比顾言微还吃惊:“孔亚楠和一个男的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到了医院门口,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医院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昏迷不醒,等送进了医院才发现,他们被人下了过量的药剂,已经痴傻了,警方介入之后也没什么结果。”   顾言微喉间一紧,声音都跟着发涩:“…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早上发现的,今天才报导。”   这之后宁和安又和顾言微说了会话,只是顾言微心头沉甸甸的,宁和安也听出了她精神不佳,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顾言微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拿着手机的手甚至还   在发抖――是叶轻寒做的吗?他为什么要放过量的药剂?   顾言微稳了稳心神,这才打开笔记本,上了网页,果然到处都是孔亚楠事件的报道。 第086章 枪声   媒体最新拍摄的照片里,孔亚楠和周礼已经醒了过来,他们面对着镜头,咧开嘴笑着,口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滴落,他们的眼里是一片懵懂,带着可见的呆滞――完全就是一副痴傻的模样。   前几天还在自己面前说说笑笑的人眨眼却成了这个样子,哪怕他们出事前也曾经想对自己不利,可是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顾言微握着鼠标的手还是抖了抖――她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她,所以叶轻寒才会这么对他们。   可是她分明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叶轻寒的时候,她也曾经问过叶轻寒,孔亚楠和周礼怎么样了,当时叶轻寒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自己他把这两个人揍了一顿。   顾言微不是圣母,她知道什么叫罪有应得,可是,她也同样知道,什么叫罪不至死。   这样子的孔亚楠和周礼,如果他们还有意识,想必他们更愿意就此死去,而不是作为如今这个样子被别人所熟知。   哪怕叶轻寒是为了替自己出气才会这么做,可是顾言微还是觉得心底一股冷气窜了上来――她一直知   道叶轻寒有很多面,可是却从不曾想过,他的阴暗面居然会是如此的杀伐果断。   尤其是这样的杀伐果断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顾言微更是无法做到淡然。   手边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顾言微被吓了一跳,她看向屏幕,叶轻寒的名字浮现而出。   顾言微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暗了下去她都没有接起来。   铃声停了,顾言微下意识松了口气,可是很快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依旧还是那个名字。   顾言微深吸了口气,接起了叶轻寒的电话:“喂。”   “微微,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剧组?我去找过你两次,他们都说你没去?”那端叶轻寒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   “我…我还没调整过来,想休整两天。”顾言微轻声道。   叶轻寒不疑有他,到底是女人,同时被两个朋友欺骗和背叛,她确实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那今天好点了吗?你好像已经欠我两顿救命饭了。”   “今天我吃过了,明天我有事。”顾言微觉得胸   口有点乱,她下意识不想在这样的时刻见到叶轻寒。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有点奇怪?”叶轻寒皱眉,是他的错觉吗?顾言微的声音似乎有点发抖,她在害怕?   “不,我没事,只是刚睡醒。”顾言微摇了摇头。   “那好,后天怎么样?后天出来一起吃顿饭。”叶轻寒并不多做纠缠。   “好。”迟疑了下,顾言微到底还是点头应了。   而叶轻寒那边,他刚挂了电话,身边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狼嚎声,一群兵痞们相互推搡着,为即将看到他们的大嫂。   叶轻寒都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他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是自家妹妹叶轻轻的,叶轻寒朝着身边的一群兵痞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这才接起了电话:“轻儿。”   “哥,大伯那边明天就开庭了,小韵让我过去陪她,我今天的飞机回T市,公司那边有什么要我转交代的吗?”叶轻轻在电话里问了声。   叶轻寒扶额,自家妹妹他有什么不清楚的,估摸着是知道了陆行回T市了她才想跟着回去的,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做什么?   “没什么要交代的,回去了你多帮志伟看着点公司,有什么他签了名又过不了董事会的文件你帮忙签了,就说是我的意思就可以了。”叶轻寒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叶轻轻又问。   “陆衍哲呢?他跟你一起回去没有?”   “哥,你问他做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叶轻轻的声音就冷了下去:“我没怎么和他联系。”   叶轻寒有些头疼,自家妹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了,要是她选的人是陆衍哲,哪里还要如此辛苦,可是一想起陆行,叶轻寒就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要是妹妹不如此纠缠着陆行,顾言微那边会怎么样又是两说,况且她还有一个未婚夫没解决呢。   叶轻寒挂了电话,觉得自己的路怎么还那么长?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追个媳妇儿事儿就这么多呢?   而在叶轻寒一边低咒一边等和顾言微约会的时间的时候,顾言微同样也在提心吊胆不断的看时间,在这样的期盼里,季怀礼开庭的日子总算是到了。   顾言微从前一天开始就几乎是一整晚没睡,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她很快从床上爬了起来,想打电话给季怀礼却又担心自己太早会影响他休息。   好不容易挨到了九点半,顾言微觉得已经快到她的极限了,她打了电话过去,季怀礼很快便接了起来:“微微。”   “阿礼,你们要去法院了吗?”顾言微问。   “快了,这就要出去了,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庭了。”季怀礼看了眼时间。   “那不要挂电话好不好,阿礼,你需要准备什么你去准备,你把手机放口袋里,我只要能听见你声音就好。”顾言微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开始,她的心跳就一直平静不下来,现在和季怀礼通话,她拿着手机的手都还在发抖,好像,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微微,别担心。”季怀礼有些心疼,可是却也应下了顾言微的要求:“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警方的人会跟在我们身后,这里离法院很近,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顾言微点了点头:“我想陪你一起。”   “好,等会儿我不方便讲电话,我不挂,你听着。”季怀礼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微微,我要出门了。”   顾言微应了声,不再说话,那边传来一阵悉数声   ,季怀礼像在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周围的声音开始有些模糊,可是大体上却都还听得见。   顾言微听到方浩然问了句准备好了吗?季怀礼嗯了声,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之后大约有五六分钟的安静,手机里再度传来声音的时候,像是有人在招呼季怀礼他们上车,顾言微握着手机的五指这才松了松――上了车,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纭声,接着便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喊:“都趴下!”   顾言微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枪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顾言微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褪了下去,她努力让自己发出声来:“阿礼…”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声音让人无端的恐慌。   顾言微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疯了一样冲着手机喊:“阿礼!阿礼!你回答我啊!!”   还是没人回应她的呼喊,顾言微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神经质的起身走出屋子,机械的对着手机那边说了声:“阿礼,你等我,我马上就到,你等我…”   顾言微穿着拖鞋打开房门,她来到电梯墙外,按下电梯键,光线照在等电梯的顾言微身上,她的脸上是一片麻木,带着让人心惊的空洞,她一直维持着讲电话的姿势,可是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电梯门开了,顾言微却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在和谁讲电话,直到时限到了的电梯门快要闭合了,顾言微才眨了下眼,眼泪毫无预兆的大滴大滴落下,可是她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嘴唇上才刚好的伤口很快就又被咬出了血。   顾言微只觉得像是有一股尖锐的力量在心脏那里撕扯,带着想要把她绞成齑粉的剧烈疼痛,她拿下一直放在耳边的手机,无意识的看了眼屏幕。   再也不会有人会回应她了,顾言微看着手机,视线早已经一片模糊,电梯门关上了,那道声音让顾言微清醒了过来,她擦了擦眼角,重新按下电梯键。   阿礼,等我,我很快就到。   顾言微舍不得挂断这通电话,电梯门重新开启,她深吸了口气跨进电梯里。   “微微…微微…你在听吗?”就在顾言微半个身子走进电梯的时候,掌心里攥得死紧的手机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顾言微愣了愣,就那么站在电梯口,她拿起手机   ,以为自己幻听了。   “微微!你在听吗?我是阿礼,我没事!”季怀礼焦急的声音再度传了进来,刚刚顾言微那一声带着撕心裂肺的呼喊让他疼疯了,可是身边的警察示意他不要出声,一得到自由,看到电话还没挂断,季怀礼连车都顾不得上去,赶紧拿出手机。   “…阿礼?”顾言微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电梯门关上了,顾言微被夹得生疼,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她退出电梯,颤着声音又唤了句:“阿礼!”   “是我!我没事!”听到顾言微的声音,季怀礼松了口气:“刚才被警察护着,他们担心还有别的狙击手,让我不要出声,我没事,现在在车上了。”   “…没事…”顾言微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直到这两个字组成的短句所代表的意思传递到了脑海,顾言微骤然崩溃大哭,担心,害怕,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她哭得声音都带了嘶哑,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季怀礼静静的听着,没有出声安慰,他知道,他的微微是真的被吓到了,可是,还好,他没有出事,他的微微也不会出事。   直到顾言微的哭声渐渐缓了下来,季怀礼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微微,没   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顾言微整个人都虚脱了,她跪坐在地面上,直到这一刻才察觉到心脏还在跳动,她哑着嗓子唤了句:“阿礼…”   “我在。”季怀礼低声应道。   “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没有?”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顾言微没有忘记,季怀礼还有一场官司要打,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冷静。   “暂时还不清楚,警方的人已经在跟进了,过一会儿应该就清楚了。”季怀礼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我没有受伤,所有人都很好。”   “嗯。”顾言微嗯了声,再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无端的带着温暖,直到那边传来了方浩然的声音:“阿礼,我们到了。”   季怀礼这才对着顾言微道:“微微,我们安全到法院了,还有半个小时开庭。”   “等一会再关机好吗?”顾言微声音紧了紧。   “好,微微别怕。”季怀礼的声音轻柔:“我等到开庭再关机。”   顾言微嗯了声,却又什么话都不想说――他还在另一个城市好好的呼吸着,只要这样就好,没有经历过失去,就不会知道自己拥有的到底有多珍贵,顾言   微抱着自己,就那么窝在电梯墙边上,盈满整个胸腔的,是满足。   季怀礼像是也知道了顾言微的心思,他同样安静着,直到几分钟后,方浩然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季怀礼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捂住手机传声器的手。   他走到安静的地方,对顾言微道:“微微,查清楚了,有狙击手在酒店高层想要动手,却被另一个狙击手射杀,警方只发现了那个被射杀的狙击手,另外一个人跑了。”   是有人暗中在帮助他吗?季怀礼微微皱眉,什么人会这么帮他?他似乎并不认识有这种能力的人,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是陆行!顾言微心下一跳,是他叫的人在帮季怀礼。   顾言微的沉默让季怀礼有些担忧:“微微,你在听吗?吓到了是吗?”   “不是…”顾言微摇头,声音还是有些哑:“那你们可以利用这个做证据吗?”   季怀礼笑了声:“他们不会留下证据让我们找到的,证据不足,哪怕是亲身经历,警方同样也拿对方毫无办法,不过你放心,等会开庭,我手里的证据也   足够让对方数罪并罚将牢底坐穿。”   顾言微这才微微放下已经提到了胸口的位置,良久,她才道:“那你什么回来?”   “可能还要过几天,案子完结之后还要配合警方做份记录。”季怀礼道。   “嗯,那我等你回来。”顾言微低声道。   “好。”季怀礼笑开了的嘴角弧度温润,片刻后,他道:“微微,时间到了。”   顾言微嗯了声,这才不舍的挂了电话,良久,顾言微还是一动不动的窝在那里,直到手机低电量的提示声传了过来,顾言微这才站起身子回了自己屋里。   她拿着手机踌躇了许久,一条信息写了删,删了写,重复了无数次却还是没有发出去,到了最后,顾言微索性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不再去看。   她窝在沙发里,闭上眼,挂电话之前,那种以为季怀礼已经不在了的绝望还很清晰的在胸口浮现――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季怀礼重新接通了电话,她可能真的会去死。   顾言微颤了颤,睁开眼从那种绝望里走出来,她看了眼手边的手机,片刻后,拿了起来,给陆行发了条信息。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谢谢你。   谢谢你如约救了季怀礼,哪怕是有前提的,哪怕你的动机不纯,可是我还是谢谢你。   对于这条信息,陆行并没有回应。   事实上,在T市既要避开陆家的视线,却又顶着陆敬天儿子的身份,陆行的很多行动都受到了限制。   好在之前因为他的缺席,一年一度的陆氏财团董事会延后,陆行的表现让诸多董事不满,连带着陆敬天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这上面,也因此,陆行才能在不惊动陆敬天的前提下替季怀礼找了一个暗中的狙击手。   收到顾言微那条信息的时候,他和陆敬天正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听着那些枯燥单调却让陆家能站在巅峰的各种数据分析,以及所有可见不可见的风险规避。   会往他的私人手机里发信息的只有一个顾言微,陆行胸口激荡,却只能装作毫无表情。   这三年,新华纳传媒在他的手里,盈利是以前的两到三倍,可是这并不足以让陆行得到所有董事的认可,在他们看来,陆行本身就是娱乐圈的天王,能有这种成绩,那是理所当然的,并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也并不代表之前的管理人能力就比陆行低。   而抛开陆行的天王身份,他一直没有给陆氏财团   带来其他的利益,反倒是这次的董事会,他的天王架子却做到十足,迟到不说,更甚者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诸多不满,伴随着这一次他的迟到全都爆发了出来。   所以本该在持续半个月之久的董事会最后一天才会举行的接班人投票被提前到了陆行来到T市的第一天。   陆敬天有两个儿子,陆衍哲和陆行。   这三年来,陆衍哲完全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他已经三年没参加董事会了,而陆行这是第一次以陆氏财团接班人的身份接受投票。   这帮老古董摆明了不让陆行好过,一共十三票,陆行只得到了四票。   他们在故意给了他难堪之后才开始董事会冗长枯燥的各种会议,并且要求陆行必须每场都到。   陆行对于陆家本来归属感就不强,这样的为难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可笑,可是陆敬天却连续几天脸色铁青――他知道董事会里那帮老家伙其实是在做给他看,他在陆家做了太久的家主,很多持股只输了他一点的董事早已不服,可是之前他有一个好儿子。   陆衍哲在公司的时候,他的能力是很多人佩服的   ,而现在陆衍哲性情大变,陆敬天却突然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私生子,并且是娱乐圈出身,很多人自然会生出其他心思。   如果踢掉陆行,而陆衍哲却还是那副状态,很有可能陆家的掌舵人就要换人了。   陆氏如此庞大的财富,说富可敌国都不过分,是个人就会心动,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的。   所以陆敬天才会那么看中陆家和叶家的那份婚约,叶家的那份庞大嫁妆还有叶家所具备的势力人脉可以让陆敬天做很多事。   此消彼长的道理谁都懂,只要能再多持有百分之三的股份,陆敬天的家主地位就可以稳如泰山,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都在担心自己的持股率会被人赶超。   陆敬天虽然更希望叶轻轻会嫁给陆衍哲,但是他自然也看得出叶轻轻更倾心陆行,豪门婚姻牵涉太广,而陆衍哲的病却让他不得不把叶轻轻送进陆行的怀里。   因为,现在的陆衍哲,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够绑住叶轻轻。   可是陆行对于凡事却总是淡淡的,他不争不抢,   交给他的事他可以做到很好,可是如果陆敬天没有在他身后推一把,陆行就永远不会动。   B市的政府工程,因为陆行的投票率没过半,所以被陆家的一个支系拿走了。   陆行却似乎一点也不遗憾。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陆行跟着陆敬天回了陆家,两个人在长餐桌上吃了晚餐,陆行起身告辞的时候,陆敬天却叫住了他:“小行,爸爸有话说。”   陆行没什么情绪的点头,重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欧式宫廷餐桌上,陆敬天坐在主位,陆行坐在了右下首,父子之间的距离起码有三米远,陆敬天皱眉看着陆行。   陆敬天的五官带了凌厉,时光给他带来了岁月沉淀的气质,从他的身上看不出年轮的痕迹,相反的,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刀削斧凿的脸庞俊美到几乎无懈可击,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标准的黄金倒三角身材更是让他身架丝毫不输年轻人。   而陆行的五官更多的却是像他死去的妈妈,隽秀里带着清冷的光,和陆敬天只有在神韵上有些许相似,和陆行比起来,陆衍哲更像是褪去了凌厉的陆敬天。 第087章 恨铁不成钢   长久的沉默并没有让陆行有丝毫不安,他就像古堡里的贵族一样,身姿从容的坐在那里,陆敬天不开口,他也不问。   陆行是真的无视了自己的压迫,陆敬天的眉皱得更深,站在陆家的角度,这样的陆行无疑是合格的,可是对他来说,他需要的却只是一个可以听话的儿子。   陆行也很听话,可是他不接受自己的操控。   陆敬天坐直了身体,良久才开了口:“你和轻丫头磨合得怎么样了?”   陆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不是一直都在父亲的预料中吗?”   陆敬天的食指在桌面上轻敲:“这一次的政府工程没能拿下来,你的投票率也没有过半,这就意味着你还不能进入总部接触陆氏财团的核心,小行,下一次机会要等到明年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父亲安排便是了。”陆行垂下了眸子。   陆敬天刚刚舒缓的眉有皱了起来――又是这幅样   子,他有能力,却不想争取,他面上听话,可是却又不能操控。   “小行,你对爸爸有什么不满是吗?”陆敬天问了句,如果不是,那为什么陆氏财团那么庞大的一份财产,他却对继承人的身份一点期待都没有?   陆敬天的那一句是否对他有什么不满让陆行唇边的笑越发深刻,他对上了陆敬天的视线:“不,父亲一直做得很好,我对父亲从没有不满。”   他确实从不曾对陆敬天不满过,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从陆敬天身上得到什么。   陆行的回答让陆敬天神情缓缓放松了下来――他不管陆行说的话是真是假,最起码,现在的陆行还要对自己低头,这就足够了。   他将话题转移到了第一个问题上:“既然和轻丫头的感情还不错,那爸爸这就开始着手为你们准备婚礼怎么样?”   陆行笑了声:“我没意见,只要父亲觉得在婚礼之前,大哥可以想通的话。”   陆敬天果然有些头疼的闭了眼――陆衍哲到底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他嘴上说得好听,事实上,又怎   么可能真的放弃陆衍哲?   叶轻轻只是和陆行订婚而已,他就已经醉生梦死了三年,现在更是不顾常伦理法,追着叶轻轻到了B市,完全不给陆行任何面子。   要是这时候开始准备陆行和叶轻轻的婚事,陆衍哲还不得发疯?   不成器的大儿子!不能操控的二儿子!   陆敬天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挥了挥手,对着陆行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陆行嗯了声,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而此刻,距离顾言微给自己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陆行看着屏幕上面那三个单调的字眼,眼底却浮起了笑意。   只是这样,就把顾言微绑在了身边,这是他做过的最成功的也是收货最大的一次交易。   而且因为这次的事件,董事会对他诸多不满,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为自己脱离陆敬天掌控的计划跨出了一步,并且,没有引起陆敬天的任何怀疑。   微微,很快,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陆行修长的指尖慢慢拂过手机里顾言微的名字――所   以,不要再升起任何从我身边逃走的念头了。   而在B市这一边,季怀礼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顾言微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没有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第二天就开始到剧组补前两天落下的戏份了。   陈豫西在知道吴暖暖已经离职之后,将她经纪人的身份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没有去问吴暖暖和顾言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而以最快的速度为顾言微再次找了一个助理。   新助理名叫薛采薇,是个微胖的姑娘,就连顾言微都不得不佩服陈豫西的眼光毒辣,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找的助理却是和吴暖暖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薛采薇是个很务实的姑娘,而且已经结了婚,并且学东西上手非常快。   第一天试用期之后,顾言微直接就和薛采薇签了合同。   剧组也开始进入后半部分的拍摄了,顾言微的夜间戏也开始多了起来,第一天恢复拍摄,顾言微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全浩想让她快点找回感觉,所以安排了几场夜戏。   顾言微刚要进化妆间准备,远远的却看见叶轻寒昂藏的身影从由远及近。   她这才想起来,叶轻寒和自己约的是今天,正有些犹豫要怎么办,全浩也看到了叶轻寒,他是知道顾言微和叶轻寒关系匪浅的,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顾言微可以离开了。   这下顾言微连借口都没了――一看到叶轻寒,她就想起了报纸上孔亚楠和周礼的那副痴傻状,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和以前一样和叶轻寒玩笑互动。   叶轻寒却已经看到了顾言微,他朝着她走过去:“微微,下戏了吗?”   “嗯。”顾言微点了点头,有些不自然。   叶轻寒却很自然的接了句:“那走吧,先去吃饭。”   他转身跟不远处的全浩打了招呼,顾言微也只好跟薛采薇还有司机说了声,换下戏服之后,跟在叶轻寒身后上了他那辆古斯特。   顾言微不知道的是,她和叶轻寒前脚刚走,她的司机后脚就给林城打了电话。   陆行知道顾言微跟着叶轻寒一道走了的时候,只是很清淡的嗯了声,便没了其他表态,林城好奇得不行,他可一直没忘记要回T市那天,陆行和顾言微在机场贵宾室里的争执。   可是现在是在陆家,过剩的好奇心就是横在脖子上的一把刀,林城自然什么也不敢问,更何况,关于顾言微的事,就是问了,陆行也不一定会说。   ――   古斯特在路上飞驰,顾言微很安静的坐在副驾上,一句话也没说,坐姿标准得像她的对面坐着未来的婆婆。   叶轻寒也知道顾言微今天之所以会这么不自在,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看到了孔亚楠他们的报道――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事太狠了些,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可怕?   虽然顾言微的想法在他看来难免有些妇人之仁,但是这样新鲜的相处却还是让叶轻寒出了声,见顾言微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可是脸上却还是带着以往没有的拘谨,他的笑容越发深刻:“今天晚上本来想让你请我吃饭的,不过我有朋友从T市过来了,他   们爱闹惯了,所以在我家办了一个小小的趴,你下次再请我吧。”   顾言微嗯了声,想了想,又偏过脸对着叶轻寒小声道:“叶先生,既然你有朋友来了,那我还是先回去吧,我们下次再约。”   叶轻寒挑起下巴,手里的方向盘在顾言微话音刚落的时候向又打了满盘之后又松开了,车子进了他所在的高级小区,叶轻寒这才对着顾言微笑道:“晚了,我们到了。”   顾言微一路上光顾着紧张,再加上上一次那样的情况,她还真没认真观察叶轻寒住的是什么地方,见他说到了,顾言微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可是叶轻寒已经下了车来到副驾这边帮她开了车门,顾言微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下了车。   叶轻寒打量了眼顾言微的穿着,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森系浅色麻布上衣,下/身是直达脚跺的墨绿色的棉布裙子,脚底穿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看上去小得不可思议,素着的一张脸在略微不安的眼眸衬托下,更加显得水润明媚,没有绑住的一头黑发一直垂到了腰间,夜风拂过,带着叶轻寒不曾见过的仙气。   胸口痒痒的,叶轻寒忍了又忍,这才控制住想要将顾言微揉进怀里的冲动,他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眼还不到自己下巴高的顾言微,这才上前牵了她的手进了电梯。   顾言微想抽出自己的手,叶轻寒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可是顾言微心底有结,往日里觉得很流/氓特性的眼神在今天看来却像是带了威胁,她缩了缩肩膀,乖乖的任叶轻寒牵着。   这姑娘太招人稀罕了!   要是就这么让她怕自己一辈子,叶轻寒觉得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可是看着金属墙里倒映出的顾言微不安的面容,叶轻寒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顾言微一直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叶轻寒觉得他这辈子都别想从床上下来了,他会把顾言微摁在床上――   操!叶轻寒咒了声,只是这样想想,他的身体就起反应了!   他松开顾言微的手,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那些脑补出来的画面给压了下去,身体的异样刚消失,楼层也到了。   叶轻寒重新握住顾言微的手走出电梯。   掌心里的触感温润细腻,到了门口的时候,叶轻寒看了眼越来越不安的顾言微,胸口的异样情绪已经到了快要将他淹没的程度,他声音很低的骂了句。   顾言微听不清叶轻寒在说什么,可是却也听到了他有在说话,她抬起眸子看了眼叶轻寒:“叶先生,你说什么?”   再也受不了胸口的瘙痒,叶轻寒抓住顾言微的肩一把将她将她的身体提到了自己的胸前,狠狠的将她推搡到了墙面上,叶轻寒随即覆了上去,他俯身,吻住了顾言微。   在顾言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轻寒已经长驱直入强迫着顾言微接受了自己,唇舌相交,直到唇边传来了痛感,顾言微还带着茫然的眼底才注入了光彩。   她挣扎了起来,可是叶轻寒只是用了一只手就绑住了她的双手,他带着让人窒息的霸道气息,几乎不给顾言微呼吸的空间。   顾言微憋得脸色都红了,可是身前身后的两堵墙却让她退无可退,肺里的空气渐渐稀薄,可是叶轻寒   的索取却没有停止,直到顾言微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叶轻寒才放开了已经缺氧的顾言微。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顾言微大口大口的喘气,双手刚一得到自由,顾言微就想挣脱开叶轻寒的钳制,叶轻寒却很流/氓的更加贴近了顾言微,他的声音喑哑:“别动。”   两具毫无缝隙的身体如此亲密,顾言微感受到了叶轻寒身体的变化,她僵了僵,果然不敢再动。   几分钟后,叶轻寒的身影恢复了正常,而顾言微的一张小脸却还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泛着动人的光泽。   叶轻寒抓着顾言微的手,他抓得很紧,紧到顾言微痛得皱起了眉,可是她却丝毫声音都没有发出,任由叶轻寒抓着自己的手打开了门。   隔音效果良好的防盗门一打开,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模样。   叶轻寒关了门,这才松开顾言微的手,顾言微一得到自由,立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浑身上下都带着防备。   昏暗的灯光下,叶轻寒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顾言微   ,屋里有人看到了叶轻寒的身影,他们在吧台上朝着叶轻寒挥手大声喊:“头儿,这边!”   叶轻寒朝那边看了眼,继而又看着顾言微,顾言微赶紧扯出一抹笑:“叶先生,你去忙吧,我想去趟洗手间。”   叶轻寒倒是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顾言微的身后:“洗手间在那里。”   顾言微点了点头,抓着自己的包转身疾走,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   直到顾言微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叶轻寒这才移开自己的视线,高郎凑过来搭住他的肩:“头儿,人呢?”   叶轻寒抬了抬下巴:“被吓到了。”   “你可真是!”高郎啧了声,叶轻寒的身体虽然没异样了,可是他浑身的肌肉还是绷得很紧,高郎怎么可能会听不出叶轻寒话里的意思。   头儿这次是真栽了,他可从来没见过叶轻寒动了情却又硬憋着的状况,啧,真是对那姑娘越来越好奇了。   叶轻寒倒是没解释,只是朝着顾言微的方向又看   了眼,继而便转身往热闹的地方走了过去。   而顾言微这一边,一进了洗手间,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靠在门上过了许久都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叶轻寒真的不一样了,他变得太有侵略性了,顾言微看着虚无的空气发呆――叶轻寒果然和他说的一样,这是已经把自己当做他的所有物了吗?   可是经历过了孔亚楠和周礼的事,她却实在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那样和叶轻寒相处了。   她第一次觉得和叶轻寒的相处很压抑,他带给自己的压迫感太强,强到让顾言微生出了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感觉。   深深吸气,顾言微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回到了正常的频率,她拿出手机,给陈豫西打电话,在B市,陆行不在的情况下,除了陈豫西,顾言微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把自己从这里带走。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豫西的声音传了过来:“微微?”顾言微很少在工作时间外给自己打电话,陈豫西有些诧异。   顾言微咬了咬唇:“西姐,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刚到的N市,徐佳书的巡回演唱会首场快要   开始了,我们要去检查场地,我估计得忙一段时间,怎么了吗?”陈豫西的语速极快。   “没事…”顾言微摇头,连她也不在B市,那自己怎么办?顾言微咬唇:“那你忙吧,我挂了。”   陈豫西却没有立刻挂电话,反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对着顾言微说了句:“微微,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陆行。”顾言微一定是有事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可是她现在实在抽不出身来,顾言微也是个榆木脑袋,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学不会有事就找陆行?   要是这个电话是打给陆行的,陈豫西估计陆行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顾言微闻言有些怔愣,陈豫西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仿佛陆行跟自己的关系是真的情侣一样,陆行,他跟陈豫西交代过什么吗?若不然,陈豫西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样的话,如果没有陆行的点头,陈豫西怎么可能会这么交代自己?   就在顾言微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洗手间外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洗手间里有人。”有个人这么说了句。   顾言微回了神,对着陈豫西说了句:“我知道了,那我先挂了。”   通话结束之后,顾言微刚想开门走出去,外面两个人却摆出了聊天的架势:“我说那两个叫孔亚楠和周礼的,也真特么是怂。”   男人在等洗手间的时候也这么八卦吗?顾言微头顶两条黑线,可是无疑,他们的对话让顾言微放在门柄上的手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开门。   “那女的也就算了,那男的真是没话说,我要是他老子,儿子长成这幅熊样,我肯定一脚先把他的蛋给碎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另一人明显很赞同同伴的话。   “就是。”挑起话题的人大笑:“咱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谁知道他们还真怕了,以为咱们来真的,为了不挨枪子,还自己把剩下的药全吞了,要不是咱俩手脚快,抢了下来,我估计这两个人现在就不止是白痴了,植物人都有可能。”   顾言微心头一跳――是孔亚楠和周礼自己吃的药粉?不是叶轻寒让人这么做的吗?   “头儿也真是的,你说救这么两个人渣做什么,   自生自灭多好?还得费那么大力气把人送到医院去,要是警察查到了我们,还以为是我们做的那可就亏大发了。”   “谁说不是呢?那两个怂货不仅怂,连常识都没有,随便一把玩具枪,他还当真了,把我给笑的。”两个人嘻嘻哈哈的。   头儿?他们的头儿是叶轻寒吗?   顾言微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番对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像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突然被人挪开了,那种透不过气来的胸闷感也都不见了。   外面有片刻的安静,顾言微怔怔的发了会呆,直到那两个说话的男人疑惑道:“不对啊,这洗手间里的人是掉下水道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顾言微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话,她抿嘴笑了声,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两个兵蛋子看见顾言微的时候都下意识愣了愣――妈蛋!头儿这次赚大发了!   这姑娘真心漂亮!   他们对着顾言微吹了声口哨,顾言微低了头,越过两人走出了这片区域。   出了走廊,刚好叶轻寒见她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也正往这边走过来,见到顾言微,他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跑了。”   心结没有了,对于叶轻寒,顾言微自然是感激他救了自己的,她对着叶轻寒露出一抹笑:“叶先生说笑了。”   顾言微的反应让叶轻寒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及其隐晦的和顾言微身后那两个满嘴放炮的兵蛋子对了下,继而便若无其事的对着顾言微招了招手:“过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这姑娘太好骗了――叶轻寒带着顾言微往用餐区走过去,这么单纯的姑娘,不绑牢一点,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拐走了!   顾言微可不知道叶轻寒心理的想法,而叶轻寒把顾言微带到了用餐区,自己拿了杯酒往旁边一站,就那么看着顾言微往自己的盘子里装东西。   高郎见自家头儿半点想和兄弟们介绍人的自觉性都没有,上前勾了叶轻寒的肩往顾言微面前带:“头儿,女朋友啊?不给兄弟们介绍这几个意思啊?”   叶轻寒没理高郎,只是看着顾言微的反应,而顾   言微见来了人,把手里的餐盘放下,她看了眼高郎:“你好,我叫顾言微。”   啧,真漂亮!还带着仙气呢。   高郎拍了拍叶轻寒的肩,然后才对着顾言微伸出手:“我是高郎,这是我们头儿。”   高郎话音刚落,在各个角落支着耳朵的兵蛋蛋们齐齐朝着这个角落涌了过来:“还有我们呢,我是关越…”   “我是董刚农…” 第088章 季怀礼到B市了   十来个汉子们凑在一块自我介绍,顾言微带着笑意一一记下了,而后才对着他们道:“我叫顾言微,是你们…头儿的朋友。”这么江湖的称呼,顾言微觉得有些拗口,可是这群人看上去都很豪爽的样子,她再做出淑女的姿态也只会更加格格不入。   一群人在听到朋友这两个字眼的时候齐齐发出了了然的哦声,顾言微被他们一副‘我懂’的表情逗得既想笑又觉得尴尬。   叶轻寒赶苍蝇一样挥手:“赶紧滚,滚一边去。”   高郎他们又嘲笑了番,这才意犹未尽的各自走了,劲爆的音乐还在放着,男男女女都在临时做成的舞池里扭着腰身,用餐区这边很快就只剩下叶轻寒和顾言微两个人。   顾言微也没心思吃饭了,她看着叶轻寒道:“叶先生,你的朋友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叶轻寒仰首将手里的红酒喝干,这才放下杯子看向顾言微:“没误会,我是跟他们这么介绍你的。”   顾言微脸色一下通红了起来:“叶先生,我跟你说过我有未婚夫了。”   “我也跟你说过,我不在乎这个,不是还没结婚呢吗?”叶轻寒给自己倒了杯酒。   “…”顾言微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叶轻寒却凑了过去,附在顾言微的耳边轻声:“顾言微,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每一次她出事自己都是第一个出现的人。   “不觉得。”顾言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巧合而已。”以后她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情况里了。   “顾言微。”叶轻寒站直了身体,脸色难得的带了正经:“要不你到我公司来吧,新华纳能给你的,视线给你双倍。”   这个想法其实很早就有了,他不过是趁着现在陆行回T市参加陆氏财团一年一度的董事会了,刚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挖他墙角。   顾言微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却带了苦笑――叶轻寒要是早一点跟自己这么提议,说不定她真的会和新华纳解约,可是现在,解不解约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干系了。   “多谢叶先生的好意,不过我对自己的现状挺满意的,暂时不考虑换东家的事。”顾言微摇了摇头。   叶轻寒看了眼顾言微,没说话。   气氛正有些微妙的时候,高郎凑了过来:“头儿,我想和嫂子跳支舞。”   顾言微被他的称呼弄得尴尬极了,叶轻寒也是一拳就砸了过去:“你当老子瞎呢?”这样的音乐跳支舞?   高郎饶饶头,憨笑着走了。   顾言微正想开口,让叶轻寒跟他的朋友解释下,另一个高个男也走了过来:“头儿,我想请嫂子喝一杯。”   这帮孙子!   叶轻寒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从T市出发,易志伟千叮咛万嘱咐,叫这帮孙子不要给自己和顾言微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们倒是会看眼色,刚到那一天,顾言微被人迷晕了,他们什么话都不敢说,现在好了,看他心情好,一个个凑上来找揍呢?   那天晚上,顾言微也没什么机会能叶轻寒说话,那十来人一个接着一个,各种奇葩的理由都出来了,到了最后,叶轻寒火了,抓起手边的酒瓶就砸了过去,那群人接了,照样嘻嘻哈哈的,完全不把叶轻寒这个头儿看在眼里。   叶轻寒没办法,起身拉着顾言微的手就要出去,   高郎拦住他:“头儿,别啊,你这样我们没法交代啊。”   “交代个屁!”叶轻寒爆了句粗口:“老子把人送回去了再来收拾你们。”   “那行。”高郎一听要练架,眼睛都亮了,把叶轻寒和顾言微送出去还叮嘱了声:“头儿,车开快点啊,我们在这里等着呢。”   叶轻寒憋了一肚子火,临出门前把门摔得兵乓响,顾言微倒是笑得真心实意的――他们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   人一辈子能有这么一群兄弟,真的是值了。   叶轻寒见顾言微笑得那么开心,脸色都黑了:“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羡慕你啊。”顾言微坐在副驾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心底其实也在笑呢。”   叶轻寒怔了怔,继而嘴角勾了勾,他没说话,踩下油门将车子开出了小区。   将顾言微送回了她的小区,叶轻寒没有多做纠缠,说了声明天见就上车走了,独留下顾言微有些头疼的看着飞速消失在夜色里的古斯特。   她一直都没能弄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招惹上叶轻寒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等到这部戏拍完,或者,应该说是等到陆行厌倦了自己,她真的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陆行也好,叶轻寒也罢,更甚者,是季怀礼。   等还完了该还的,她立刻就走,找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至于季怀礼,她已经不敢再去奢望了。   顾言微走进小区,她没有发现,离小区门口最近的那一栋楼里,某个毫不起眼的窗口,一双怨毒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吴暖暖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顾言微从叶轻寒的车上下来,她死死攥住窗帘,双手紧到泛白――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输顾言微那么多!   那天被叶轻寒赶出御膳人家之后,吴暖暖哪里也没去,一直待在这间当初顾言微为她租的房子里。   她一直都在这里默默的看着顾言微的一切,陆行来了,顾言微拉着行李箱走了,后来陆行也走了,这些她都看见了,她以为是陆行把顾言微赶了出来,可是傍晚的时候,顾言微居然又回来了!   她怎么还不走!陆行不要她了,她这么快就又勾搭上了叶轻寒吗!?   那些男人全都瞎了吗?!顾言微那么脏!他们还   一个个的主动凑过去!她到底有什么好?还是这才是有钱人的趣味?他们就喜欢这种有经验的女人?   可是不论多么恶毒的猜测都无法让吴暖暖平静下来,她只不过是想让所有人看清顾言微的真面目而已,她做的才是对的!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失去工作的人却是她?而顾言微却一点事都没有!照样还在各个男人间摇曳。   顾言微,你不会好过很久的!吴暖暖看着顾言微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眼底的怨恨几乎化成实质。   ?   而顾言微回了自己屋子,刚换好鞋,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是陆行的电话――这是从机场之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联系。   顾言微抿了抿唇,接起了电话:“喂。”   “在哪?”陆行只是这样问了声。   “刚从叶先生那边回来。”顾言微并没有隐瞒,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陆行同样也可以知道她的一切行踪。   陆行因为顾言微的坦白而微微扯开嘴角,但是却什么话都没说,顾言微只听到了电话里的一片沉默,片刻后,陆行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早点休息。”   顾言微却有些着急的出了声:“陆行!”   “怎么?”陆行略微挑眉。   叫住了陆行,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顾言微咬了咬唇,陆行也没催她,两个人一起沉默着,许久,顾言微才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电话那边陆行像是在笑,他的声音很轻:“不用谢,只是交易而已。”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顾言微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一次,陆行只是嗯了声:“该我做的,我已经做好了,微微,如果你真的要谢谢我,那就安分一点,不要和叶轻寒走得太近。”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顾言微一点也不觉得吃惊,她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意识到陆行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这才出声:“我知道,陆行…你什么时候回B市?”   这样的问话让陆行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起来:“十天之后。”   “嗯,我知道了。”顾言微回了句。   须臾之后,陆行便挂断了电话,顾言微在鞋柜边上又站了一会,等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这才走进屋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新助理薛采薇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来到顾言微楼下,司机的车也已经在小区外面等着了,顾言微没有多耽搁,很快下楼上了车一道去了剧组。   一直在暗处的吴暖暖看见脸生的薛采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顾言微新招的助理,她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在见识过五光十色的娱乐圈之后,吴暖暖当然看不上从前在厂里做流水工人的生活,可是她的学历太低,在B市又什么人都不认识,想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吴暖暖并不想再仰人鼻息看人眼色。   顾言微一样也没有背景,可是她现在却是娱乐圈正当红的新人,顾言微可以,她吴暖暖一样也可以!   看着那辆保姆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吴暖暖这才从窗户边上走开,她也要进娱乐圈,她要比顾言微更红,她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只要有人肯给她牵线,吴暖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很快蹿红,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已!   而从出事之后,顾言微就再也没看到过吴暖暖,看过叶轻寒发给自己的视频,吴暖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顾言微遍体生寒,所以她也没有想要联系吴暖暖的   心思。   她以为,吴暖暖应该早早的就离开了B市,根本没有意识到,吴暖暖还像一个暗夜里的幽魂一样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一切。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的又过了两天,顾言微渐渐找到了感觉,在剧组里的拍摄开始顺畅了起来,两天之后,《相爱恨晚》所有室内戏全部拍摄完毕,室外戏份开始跟了上来。   故事里的背景现在是冬天,而现实里也已经是秋季,所以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倒也不会难受到哪里去。   傍晚的时候,拍完了和宁和安压马路的一段戏,全浩喊卡之后,薛采薇赶紧上前替顾言微脱下外套,顺水递了一杯水过去。   顾言微道了谢,喝完水,薛采薇才拿出顾言微的手机:“微微姐,刚才有一个叫季怀礼的来电,我没接。”   顾言微愣了下,继而眉眼之间全是惊喜,她拿过手机回拨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阿礼,你忙完了?”   那边季怀礼的声音依旧温润:“刚忙完,你在哪?”   “在剧组拍戏呢。”顾言微语速极快:“你呢?   ”   “还有五分钟我就到你小区门口了。”季怀礼低低笑了声:“微微,我很抱歉,答应你的休假晚了这么久才来。”   顾言微一听季怀礼已经快到自己小区门口了,不敢置信的又问了声,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顾言微几乎想要尖叫,她立刻起身:“阿礼,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剧组现在在城市的另一边,离小区起码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顾言微立刻告了假,跟薛采薇说了声,她立马坐上保姆车吩咐司机赶快回去。   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体验过什么叫归心似箭,顾言微恨不得插了翅膀自己飞回去。   而季怀礼那一边,电话挂断之后不到三分钟,他就已经到了顾言微的小区门口,司机帮忙拿出行李箱的时候,方浩然刚好也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刚回到S市。   听见季怀礼说他已经到了顾言微小区的时候,方浩然声音简直带了闺怨:“季怀礼,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战友的典型例子你知道吗?这么大堆烂摊子,你说放手就放手,我一个人得忙到什么时候?”   季怀礼心情很好的笑了声:“当初你结婚的时候   ,我不也是一个人,这些年,每年你过结婚纪念日,哪一次不是一放假就两个月?我好像从来没有抱怨过,嗯?”   方浩然一时消了声,等反应过来季怀礼话里的意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这次是打算休多长的假!?”   “今年都不过去了,如果年底和微微的婚事可以确定下来,估计要等到我们度完蜜月才回事务所了。”季怀礼道。   方浩然一瞬间就知道了什么叫天昏地暗:“季怀礼!你搞错没有!现在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啊!你这叫什么?你打算休半年啊!”   “休半年?”季怀礼重复了遍:“不错的主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就休半年。”   方浩然简直都想哭了,季怀礼不理他的鬼哭狼嚎,说了声不要联系了就淡定的挂了电话。   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和微微整天在一起,这么想着,季怀礼唇边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暗处里的吴暖暖现在几乎是习惯性的没事就站在窗口边上看着外面的一切,季怀礼和方浩然讲电话的时候,吴暖暖就发现了他。   吴暖暖所住的楼层是离小区门口最近的一栋,而   她就住在三楼,外面来了什么人,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季怀礼挂了电话推着行李箱正面对着吴暖暖的时候,吴暖暖先是怔了下,继而胸口便涌上了狂喜――居然是季律师!   小区自从陆行住了进来,保安程序便加强了许多,陌生人想要进去,需要业主的签字,所以等到吴暖暖用最快的速度下来之后,季怀礼刚好走出保安室,他在外面等顾言微。   吴暖暖抚了抚了自己的心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去年到现在,她应该也有不小的变化,她已经不是刚从农村出来的那个自卑懦弱的小姑娘了。   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了下来,吴暖暖才快步来到季怀礼面前:“季律师。”   季怀礼回身,看见应该穿着雪纺半身裙的清秀年轻女孩略微腼腆的站在自己身侧的时候,他礼貌的笑了笑:“你是?”   去年年初的时候,吴暖暖还只是S市一个厂里的普通流水线工人,当时厂里遇到了经济问题,老板卷了资金跑路了,全长三百多号工人被拖欠了将近半年的工资,包括吴暖暖在内,他们找不到老板,后来一个也被拖欠了工资的管理层带着他们去找法律援助。   季怀礼就是当初帮他们的律师,那是吴暖暖第一   次见到‘和自己不同世界的人’,季怀礼为人温和,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他带着无框眼镜的俊逸脸庞在那段时间里一直是厂里所有单身姑娘的梦中情人。   那时的吴暖暖并没有勇气上去跟季怀礼介绍自己,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将季怀礼放在胸口的位置――那时的吴暖暖懵懂,可是却也对这样文雅带着亲和力的男人抱有最大的幻想。   她一直觉得要嫁就要嫁给这样的男人。   可是那时的吴暖暖太渺小了,渺小到连和季怀礼单独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听到那个管理总是称呼他为季律师。   律师呢,这个在当时吴暖暖的眼里高不可攀的职业,少女对爱情所有的幻想都在那时的季怀礼身上得到了满足。   后来离开了那家厂,几经辗转的被人介绍给顾言微做助理,刚开始的时候,吴暖暖还想过要找季律师,可是她只知道对方姓季,是个律师,剩下的一概不知,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能力,当然是没有找到。   直到跟着顾言微见识到了娱乐圈,吴暖暖被那些璀璨的种种光芒迷了眼睛,便也逐渐歇了那个心思,可是从始至终,季律师对她来说,一直都是最美的一   个梦境。   吴暖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心里的季律师会就这样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每一次他出现,都是自己最彷徨的时候,吴暖暖脸色红润,她看着季怀礼,眼底一片晶亮――他一定是老天特意派给自己的良人,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吴暖暖长久的盯着季怀礼看,却一句话也没说,季怀礼皱眉,再度开口时,声音却依旧温润:“你认识我?”   吴暖暖在这句问话里回了神,她脸上的红晕越发动人,低了头,吴暖暖小声道:“去年的时候,你帮我一个朋友打官司,我见过你。”   去年?季怀礼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是他丝毫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眼前这个女孩,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吴暖暖,发现脑海里确实没有关于她的丝毫信息。   吴暖暖见季怀礼沉思,忙抬起眸子笑道:“季律师,我是吴暖暖,我就住在这里,季律师是出差到B市吗?”   季怀礼弯了弯嘴角:“不,我是来找我的未婚妻的,她也住在这里。”   吴暖暖胸口一跳,看见季怀礼时有多惊喜,现在   就有多阴翳――她跟着顾言微的时候,就知道顾言微有一个叫季怀礼的未婚夫,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季怀礼,所以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季律师和顾言微的未婚夫联系到一起过。   可是现在季律师却说他的未婚妻也住在这里!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为什么身边她认识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和顾言微扯上关系!   吴暖暖心头发堵,她强笑了声:“季律师的未婚妻是不是叫顾言微?”   季怀礼这才将视线放到吴暖暖的脸上:“你认识微微?”   微微!叫得这么亲热!季律师就是顾言微那个叫季怀礼的未婚夫!吴暖暖拼命压下心底涌上的怨毒,对着季怀礼笑道:“是啊,好巧。”   季怀礼点了点头:“吴小姐也是演员吗?”   “算是吧。”吴暖暖扯出一抹笑:“我以前是微微姐的助理,刚辞职没多久,正在打算以演员的身份进娱乐圈。”   “助理?”季怀礼看了眼吴暖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那多谢吴小姐对微微的照顾了。”   他为什么不问一句顾言微的事?他就一点也不好奇顾言微是怎么生活的吗?还是他对顾言微很有信心   ?更甚者,顾言微的事,他是不是丝毫不知情?   哪怕那些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吴暖暖却还是无法对季怀礼说出口――她一直是知道季怀礼和顾言微的感情很好的,如果第一次见面就在季怀礼面前说顾言微的坏话,他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乱嚼舌根的人。   她一定会让季怀礼知道顾言微的真面目的!季律师是这世上最好的人,顾言微那么脏,她怎么配得起季律师! 第089章 微微,我想要你了   季怀礼对于别人的情绪向来很敏感,眼前这个叫吴暖暖的姑娘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是他还是察觉出了她眼底的阴暗情绪,是针对谁的情绪?顾言微吗?   他的微微有多善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叫吴暖暖的姑娘怎么会对顾言微有如此大的情绪?   是不是微微在无意间得罪过她?可是她不是微微的助理吗?哪里会有艺人得罪自己助理的说法?   哪怕看出了些什么,可是季怀礼却没有再开口,吴暖暖一个人站着觉得有些尴尬,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估计顾言微也已经快回来了,想到这里,吴暖暖很快便生了退意。   “季律师,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吴暖暖扬起脸,笑得很是灿烂。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休假,身上没有带名片。”季怀礼淡声拒绝。   “没关系。”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吴暖暖的   声音有些干涩:“那季律师的电话是多少?我先备着,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法律上的问题想咨询一下季律师。”   季怀礼看了眼吴暖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孩的内心和她清纯的外面比起来,完全是个无法看清的黑洞――只是一个照面,就无法让人喜欢起来。   而顾言微这一边,一上了车,她就不断的催司机快一点,司机被顾言微催得哭笑不得,给顾言微当了一段时间的司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言微如此焦急的样子,陈师傅虽然是陆行派过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喜欢顾言微。   顾言微年纪和他女儿相仿,身上一点明星架子也没有,更何况,陆行让他这么看着顾言微,也是为了顾言微好,见她急成这个样子,陈师傅一边踩油门一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急成这个样,怎么了这是?”   顾言微连坐都不太安稳,她也知道这样催不好,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未婚夫来了,在小区门   口等着呢,我当然着急啦,陈叔你能不能再快点?”   “再快轮子都要飞起来咯。”陈师傅笑眯眯的打了方向盘:“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老夫老妻的,大半年不见也没觉得有什么,瞧把你给急的,小脸都红了。”   司机的调侃让顾言微终于安静了些,可是坐不了多久她就又一直看外面的景色,原本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在顾言微的催促下硬生生的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堪堪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正是吴暖暖找季怀礼要电话的时候,吴暖暖一见这辆熟悉的保姆车,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   好在顾言微现在根本看不见除了季怀礼以外的任何人,车子还没停稳,顾言微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季怀礼也看到了顾言微。   他唇边的笑意犹如可以融化冬雪的阳春,朝着顾言微伸出手,顾言微尖叫着朝他扑了过去,力道大得让季怀礼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吴暖暖眼底的神色扭曲,可是却也趁着这个机会慢慢的退回了小区里,陈师傅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摇了摇头,说了句造孽哦便把车子开走了,该汇报的还是得汇报啊,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工资。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季怀礼将她拥入怀里的那个瞬间,初秋的阳光带着温度照在身上,整个肺腑也跟着一起暖和了起来。   直到季怀礼好笑的声音从头顶传进耳朵里:“微微,你是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吗?”   顾言微这才不舍的从季怀礼怀里退出来,拉着季怀礼的手,顾言微想笑,还没说话眼睛却先红了――她真的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一个世纪没有见过季怀礼了,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长到他们甚至差一点就再也看不到对方了。   季怀礼揉了揉顾言微的发:“先回家。”   顾言微用力的点头,这才带着季怀礼一路回了她的小窝。   刚关上门,顾言微就回身抱着季怀礼,说什么也   不松手了――他瘦了好多,顾言微圈着季怀礼的腰身,心疼的蹭了蹭。   “微微…”被顾言微这么抱着,季怀礼的声音都低了下来,胸腔里满满的都是餍足。   顾言微嗯了声,这才抬起眸子看着季怀礼:“你…”   未出口的话慢慢被季怀礼的亲吻淹没,他俯身,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不确定,顾言微全身都被季怀礼的书香气笼罩,她踮起脚尖勾住季怀礼的脖颈回应。   屋子里的温度在攀升,两个人边吻边退,渐渐来到了客厅的沙发边上,顾言微只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便跌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季怀礼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他压在顾言微的身上,湿热的吻由唇角一路顺着锁骨蔓延,两个人都有些失控,直到季怀礼的手来到顾言微的腰间,顾言微平坦的腹内却不合适宜的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两个人都怔了怔,继而顾言微呻/吟着捂住自己的脸――好丢脸。   季怀礼轻笑出声,他顿住所有的动作,将下巴搁在顾言微的肩窝,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渐渐平缓,季怀礼才吻了吻顾言微秀气的耳垂:“我不在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吃饭是吗?”   顾言微勾住季怀礼的脖子:“你不也一样,瘦了那么多,还敢说我。”   季怀礼失笑,他抱着顾言微起身坐好,顾言微乖乖的依在季怀礼的肩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靠坐在沙发里,气氛却是一片温暖安详。   天色暗了下来,顾言微却不想起身去开灯,任由季怀礼抱着自己,恨不得此刻就是地老天荒。   直到黑暗里,此起彼伏的咕噜声接连响了起来,顾言微绷不住笑出了声,她从季怀礼的怀里退出来:“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做的就好。”季怀礼笑答。   “不知道冰箱里还有没有东西。”顾言微起身开了灯,来到冰箱前翻了翻,对着客厅里的季怀礼喊了声:“就剩面了。”   “那就面好了。”季怀礼也跟着起身,看到鞋柜里有一双男士拖鞋便换了下来。   顾言微看到季怀礼穿着陆行穿过的拖鞋趿拉走过来,脸色有些不自然――陆行并没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的生活痕迹,她把所有属于陆行的东西都清理了,却独独忘记了还有一双鞋。   顾言微垂下眸子:“想吃炒面还是汤面?”   “汤面。”季怀礼来到顾言微身后,他抱住顾言微:“微微,谢谢你。”连鞋子都为他备好了,他的微微是做好了一起生活的准备了吗?   愧疚感几乎将顾言微压垮,她用手肘撞了下季怀礼:“干嘛呢?我要做饭了。”   季怀礼嗯了声,在顾言微发间吻了吻,这才走出小厨房。   ?   冰箱里剩的东西真的不多了,顾言微做了最简单的西红柿蛋面,红黄相见的汤面上洒了一层绿油油的葱,装好盘,一股香气直钻口鼻。   季怀礼帮忙把面端到了餐桌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言微,眼底的温柔让人觉得犹如身处天堂,他坐好:“微微的手艺似乎长进了。”   顾言微笑出了声:“是你太久没吃到我做的饭了。”   “以后不会了。”季怀礼倾过身子拉住顾言微的手:“以后的每天我们都会在一起,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吃饭。”   顾言微颤了下,她抽出自己的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怀礼以为顾言微在害羞,并没有多说什么,笑了声,也低头开始吃面。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了晚餐,顾言微收拾好一切,季怀礼已经坐在沙发里朝着她招手了:“微微,过来。”   顾言微走了过去,被季怀礼揽进怀里,他开了电视,抱着顾言微一起窝在沙发里,画面里播放的是《倾城一夏》。   看到里面的画面,顾言微这才想起来,今天刚好是《倾城一夏》的大结局。   她的戏份其实很早就结束了,大结局里并没有她的身影,可是在最后面的画面里,陆行所扮演的赵承胤将死之前却有关于她的回忆。   做了处理的黑白色彩里,从赵琳琳六岁进赵府开始怯生生的小脸,到她长成了清丽可人的少女模样,再到她暗恋赵承叙时,哪怕只是看着赵承叙都幸福而满足的样子。   画面一转,接下来便是她嫉恨夏季荷的脸庞,还有她处处为难夏季荷的爱而不得,继而便是赵承胤记忆里最浓墨的那段记忆,电视里的赵承胤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来回忆当初赵琳琳勾/引他时的片段。   他抱着赵琳琳一起上了床,声音却是一片模糊处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他的手在赵琳琳身上游弋――那是顾言微所有噩梦的开始。   原本放松着的身体开始紧绷,顾言微无意识的颤了颤,从一开始她就有意的错开了这一集的播放,所   以她并不知道电视里到底是将她对赵承胤的勾/引处理到了什么地步。   而现在在季怀礼的怀里,她却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画面――陆行脱下了她的上衣,只是因为有陆行的身影挡着,所以她只有双臂是暴露在电视里的,接下来的画面隐晦而粉色,明明什么露点的画面都没有,可是却还是让观众清晰的看到了赵琳琳在赵承胤身下绽放的画面,因为是将死之前的回忆,黑白的画面加上感伤的背景,所有的一切唯美却又保守。   顾言微抢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季怀礼有些惊讶:“怎么了?”   “在你面前看自己和别的男人这样子好奇怪啊,不要看了!”顾言微晃了晃季怀礼的手臂,用撒娇来掩饰自己的惶恐。   季怀礼失笑:“微微,那是戏,这里才是生活,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要不好意思。”   他一直在忙案子的事,除了首播的那两集,几乎什么都没看过,所以关于《倾城一夏》的剧情他并不   是很清楚,而现在居然可以有时间抱着顾言微一起守着大结局,感觉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了。   虽然看到的是她和她的男神那样的亲热戏,到底总有些不舒服,可是季怀礼向来清醒理智,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疙瘩,站在观众的角度,那样的画面确实精良唯美,连他这种不知道头尾的人,在看到这段关于回忆的戏份时,都觉得心里带了惋惜,这部片子能在网络上红成那个样子,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言微哪里管这些,她在许博文怀里蹭了蹭:“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好好好,不看了。”季怀礼好笑得不行,他伸手顺了顺顾言微黑亮的发:“微微,你的新戏拍得怎么样了?还要多久才结束?先请一段时间的假可以吗?”   闻言,顾言微从季怀礼怀里抬起头来,她伸出勾住季怀礼的脖子,额头抵住他的:“怎么?你想到哪里去是吗?”   季怀礼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嗯了声:“想带着微   微一起去…”   剩下的声音慢慢低到听不见,季怀礼凑过去吻住顾言微,他抱住顾言微的腰身,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顾言微很配合,俩人的唇舌纠缠,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带了急促,季怀礼才退了出来,他看着顾言微一片水光的眼眸低语:“微微,我想要你了。”   顾言微觉得自己都快烧起来了,季怀礼向来文雅克制,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如同刚才那样的亲吻,最缠绵的时候,季怀礼偶尔也会失控,可是那时候的他只会紧紧抱着顾言微缓缓平静自己的呼吸,而不会像今天这样,说出那番露骨的话来。   几天前的事故,并不是只有顾言微在害怕,他也一样害怕,只是差了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微微了,重新将顾言微抱在怀里,只有季怀礼知道,胸前里盈满的不仅仅是满足,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不确定。   他等不得结婚的时候了,现在的他就想确定,确定他的微微就活生生的在自己怀里,所有的一切都不   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季怀礼并没有等到顾言微的回答,他的话音刚落,细密却轻柔的吻已经重新落在了顾言微的眼上、眉间、鼻子、唇边。   那样温润细腻的触感让顾言微根本生不起半点想要反抗的情绪,她开始回应季怀礼,这样无声的默认让季怀礼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他的手从顾言微的上衣下摆里伸进去,接触到她细腻光滑的肌肤的时候,两个人都颤了颤。   “微微…”季怀礼低低唤了声。   顾言微只觉得季怀礼的手像是带了火,所到之处全都蔓延起了一片燎原火势,烧得她连理智都出现了模糊,她嘤咛了声,整个人都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季怀礼的胸膛。   吻一路蜿蜒到了顾言微精致的锁骨,季怀礼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顾言微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看得见的肌肤上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春意蹁跹,夜色是一片温柔。   ?   手机的铃声在这样的夜里越发显得刺耳,顾言微的理智稍稍回了笼,她推了推季怀礼:“…我手机在响。”   “不要管它…”季怀礼的声音喑哑。   隔着衣服的身体在渴望,顾言微同样也察觉到了季怀礼的身体变化,她的脸红得几乎快要滴血,季怀礼笑了声,伸手掀起顾言微的上衣想要脱掉。   顾言微双手扶在季怀礼的肩上,她顺从的配合季怀礼的动作,抬起胳膊的时候,手机铃声停了,可是很快就又响了起来。   顾言微下意识看了眼就在身后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那串没有显示名字的号码却犹如一桶从头浇下的冷水,轻而易举就让顾言微整个人打了个抖索。   是陆行的电话!   顾言微眼底带了惶恐,仿佛自己和季怀礼的一切都暴露在陆行的眼里一样,她阻止了季怀礼的动作,   在季怀礼不解的神色里,顾言微扯开一抹笑:“是导演的电话,阿礼,我得接一下。”   季怀礼看了眼还在响的手机,有些无奈,可是他还是松开了顾言微,在顾言微的唇边吻了吻,季怀礼的声音很低:“记得请假。”   顾言微强笑了声,从季怀礼身上退下来,她拿着手机到了阳台,几秒钟的停顿之后,铃声第三次响了起来。   “喂。”顾言微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抖。   “顾言微,你很好。”那边的陆行像是在笑,可是语气里却带着冰霜:“要我对打扰你和季怀礼的好事说声抱歉吗?”   “我…”顾言微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甚至都忘了去问,为什么陆行会对她所有的行动都如此了如指掌。   “或者,我该给季怀礼打个电话,告诉他,他的安全是他的未婚妻用身体换来的,微微,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陆行的声音甚至称得上轻柔。   “不,不要这样…”顾言微咬住下唇。   “那要怎样?让你们继续?”陆行反问:“微微,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被别人碰过,是你一次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我…再也不会了,陆行…对不起。”刚才还一直温暖着的手脚迅速冰凉了起来,顾言微深吸了口气,声音细小带着哀求。   “十分钟。”陆行的声音冷静:“你有十分钟的时间选择,是你离开还是季怀礼离开,如果十分钟之后你们还在一起,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顾言微甚至都来不及说些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她失了魂魄一样在阳台站了一会,直到季怀礼见她这么久了还没过去,在客厅里喊了声:“微微?”   顾言微这才回过神来,而此刻,已经过了将近四分钟,陆行说到做到,顾言微脸色都白了,她朝着季怀礼走过去。   “怎么样?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吗?”季怀礼拉   住顾言微的手,继而皱眉:“手怎么这么凉?小心不要感冒了。”他将顾言微的手捧在掌心里搓了搓。   “阿礼…导演通知我,晚上有我的戏份,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让我过去剧组一趟。”她的声音干涩,看着季怀礼的神色带了抱歉。   “现在吗?”季怀礼挑眉,带着惊讶。   “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顾言微低了头,不敢去看此刻季怀礼的脸色:“我得马上过去剧组一趟。”   “微微,不要闹了。”季怀礼怎么会当真,他笑了声,以为顾言微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将她的手放进掌心里,季怀礼想将顾言微揽进怀里。   “不是开玩笑…”顾言微扬起脸,她眨了眨眼睛,将已经快要涌出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对不起,阿礼…我不能让一整个剧组等我一个人。”   “微微。”季怀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事。”顾言微摇头,她扯出一抹笑:   “阿礼,你先休息,我出去了,晚上…晚上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季怀礼拉着顾言微的手并没有松开,他唤了声:“微微。”他的脸色很平静,而顾言微在那样的视线里,几乎维持不住脸上已经快要僵掉的笑意。   僵持间,季怀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条直线,只是响了两声便挂断了。   顾言微整个人却开始发抖,她抽出自己被季怀礼握住的手,狠下心不去看季怀礼的脸色,顾言微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鞋柜边上。   换好了鞋,顾言微站起来,她压根不敢去看此刻的季怀礼,只是声音很低的说了句:“剧组今天晚上在达西街那边拍戏,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过去看看…我先走了。”   直到进了电梯,顾言微整个人才跟虚脱了一样靠在墙壁上,她打了个电话给陆行,三声响之后陆行接起了电话。   “我已经出来了,不要打电话给他。”顾言微的   声音很轻。   那一端的陆行并没有回应,彼此沉默了片刻,陆行率先挂了电话。 第090章 她只要季怀礼!   电话被挂断,顾言微却只是仰起脸,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上,片刻之后,她却突然无声的笑了,无力的,仓皇的。   她捂住自己的脸慢慢蹲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有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的水渍染湿了她眼前的一小片地面。   司机陈师傅打了电话过来,顾言微接起来之后,那边陈师傅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微微啊,陆行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你,咱们现在要去哪?”   顾言微没说话,等到情绪稍微平静了些,她才对着手机说了句:“去剧组。”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宁和安一天的拍摄才结束,他坐在车里等助理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顾言微的车子居然停在了剧组外边。   看到顾言微下了车,宁和安这才回过神来,他摇下车窗:“微微,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顾言微见是宁和安,扯出一抹笑:“在家里也没事做,过来看看有没有我的戏,这几天欠了好几场了。”   宁和安也跟着下了车:“刚才我还听导演说可惜你不在呢,走,看看去,看导演有什么安排没有。”   “不用了,你也够累了,我可以先拍别的戏份。”顾言微也看出了宁和安已经下了戏,她摆了摆手,示意宁和安先回去。   “你剩下的戏份也差不多都是和我的对手戏,客气什么啊,戏拍好了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啊。”宁和安不以为意,对着顾言微招了招手,自己就先往摄像那边过去了。   顾言微抿了抿唇,不再说话,跟在宁和安身后走了过去,全浩还在做街角取景,夜已经深了,况且还下着雨,围观的人也基本都散了,剧组里的人也都有些无精打采。   见宁和安和顾言微走过去,几个哈欠连连的工作人员打起精神招呼了声。   全浩见了顾言微,眼前一亮:“刚好,有一场戏份很适合现在拍,你们把剧本拿过来。”   宁和安的助理赶紧递了剧本过去,全浩也不客气,翻到某一页,朝着宁和安还有顾言微招了招手:“这可是整个剧本里的高/潮了,我让人准备一下,今天看看能不能把这场戏攻下来。”   顾言微来得突然,也没有打电话给薛采薇让她跟   过来,宁和安见她助理都没来,带着顾言微到了躲雨的太阳伞下坐下,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一起看?”   顾言微嗯了声,凑过去坐在宁和安身边,宁和安笑了声,两个人这才一起看向导演说的戏份,然后他们发现,全浩指的戏份确实有点难度。   戏里的尤左瑞追了秦安然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秦安然却仍是无动于衷,他不知道秦安然的过去,所以对于追求一直抱着最大的热情,可是再大的热情,在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也总有心灰意冷的一天。   这场戏拍的就是尤左瑞再一次向秦安然告白被拒,当时两个人刚从公司的庆功宴下来,尤左瑞送秦安然回宿舍,深夜的街角一片安静,只有橘黄色的灯洒落在他们身上,尤左瑞一向浪漫,这样的气氛他当然不会错过。   秦安然终究不是石头人,一个人毫无条件的对她付出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会一点感动都没有,可是她身后的苏家却像一座大山把她压得死死的,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配得这样纯粹的感情,所以她一如既往的拒绝了尤左瑞。   尤左瑞想不明白秦安然为什么拒绝自己,公事上他们明明很默契,私底下的秦安然也没有男朋友,可   是有些事却不是用嘴就能说清楚的,秦安然只是拒绝自己,却一个理由都不给,他明明可以感受到,秦安然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多日的热情在这样的深夜里像是被冷风吹散了,尤左瑞看着秦安然美好的侧脸,纵使再怎么不甘心,可是他受到的绅士教育在告诉他,他要放手了,这么久了,秦安然都还是不肯接受自己,那么想必她应该是有了爱的人,他不能继续带给她烦恼。   所以尤左瑞对秦安然说他想放弃了。   那一刻的秦安然怔怔的站在街角看着尤左瑞快要融入夜色的背影,一种从没有体验过的疼痛将她包围,秦安然知道,如果她再不出声,这一辈子她就只能错过尤左瑞了,错过了尤左瑞,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么爱自己的男人了。   秦安然在自己的心脏外面建起了厚厚的城墙,可是尤左瑞却早已经用他的热情开朗打开了门,只是秦安然封闭了自己太久,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而已。   苏岩,秦安然的丈夫,他在天堂是不是更愿意看见自己幸福?   在尤左瑞的身影快要消失的那个瞬间,秦安然终于挣脱了她给自己做的茧。   而这一场戏,要的就是秦安然的爆发,平静到死   寂到绝望到醒悟,以及爆发之后笑着哭的感悟。   下着细雨的城市无疑给这场戏添加了气氛,难怪全浩会说现在很适合拍这场戏。   剧本并不长,只有还不到一页,可是信息量却大得惊人,看完了剧本,宁和安对着顾言微笑道:“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剧组,原来是给我送福利来了。”   心结解开之后,有秦安然和尤左瑞拥吻的戏份。   顾言微知道宁和安是怕自己紧张,她笑了笑:“我没问题。”   宁和安挑了挑眉,继而看着顾言微似笑非笑:“微微,你是不是看上了本少爷的风流倜傥,故意借着拍戏投怀送抱啊?”   顾言微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宁和安逗得都散了些,她瞪了眼宁和安,当然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说什么呢你,油腔滑调的。”   “你这叫有眼不识金镶玉。”宁和安反驳了声。   “好好好,你是金镶玉,你是金镶玉,行了吧?”顾言微有些无奈。   全浩在一旁见俩人气氛不错,问了声:“OK吗?”   顾言微看向全浩,点了点头,宁和安也耸了耸肩   ,示意自己没问题――这场戏他并不是重点,重点还是顾言微的爆发。   全浩见两个主演都没问题,这才满意:“那好,去准备一下。”   很快的,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顾言微和宁和走到指定的位置上站好,场记快速打板。   镜头对准了并肩站在一起的俩人,整个剧组鸦雀无声。   尤左瑞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秦安然肩上,秦安然怔了怔,继而小声对着尤左瑞说了句:“谢谢。”   尤左瑞看了眼正飘着细雨的天空,很轻的笑了声:“安然,你说这段路要是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那该有多好。”   秦安然低了头,没回应。   尤左瑞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到这个时候就沉默的秦安然,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看着它在作用力下滚到了角落又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尤左瑞这才侧过脸看着秦安然:“安然,我可以感觉得到,你并不讨厌我。”   秦安然颤了颤,却依旧低着头沉默。   尤左瑞来到秦安然身前,面对着她:“安然,我们交往吧,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夜风下的细雨在路灯的照耀下似乎都染上了金色,掌镜的人将镜头对准了秦安然发丝上的光芒,全浩在镜头后面点头。   秦安然沉默的脸庞终于抬起,她看着尤左瑞,眼底的光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她心动过,也犹豫过,可是,她已婚的身份却让她的心动而犹豫更是带了几分负罪感,那一种自己背叛了丈夫的愧疚感让秦安然几乎无法呼吸。   尤左瑞漆黑的眼眸似乎在发光,他看着秦安然的眼底带了期望,那种对于未来幸福的可预见让尤左瑞的脸看上去分外温柔。   秦安然终于还是低了头,她不敢再看尤左瑞的脸,只是摇了摇头:“对不起。”   尤左瑞先是怔了怔,继而是被拒绝习惯了之后的麻木,他看了眼秦安然,嘴角突然又勾起了一抹笑,他的眼底很快的闪过一丝受伤――秦安然,你知道吗?不是所有的热情都可以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还一直无条件的延续下去的。   你明明不讨厌我,可是为什么却不答应我?   细雨打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站在夜里的街道上,   背景是已经沉睡的城市和黑茫茫的车道。   尤左瑞站了一会,再度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了疲惫:“安然,总公司上个月就有意把我调回美国总部,因为你的关系,我一直没有同意,可是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你的心门外面有一道厚厚的墙,我在外面喊到声音嘶哑,你却在里面无动于衷,安然,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下个月,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好之后,我会接受公司的安排。”说到这里,尤左瑞突然笑了声:“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很好――情场失意,战场得利,最起码,我还不是一无所有。”   秦安然快速抬起眸子,她看着尤左瑞,眼底带了仓皇,秦安然嘴唇抖了抖,她想说些什么,尤左瑞也带着期盼看着她,可是片刻后,秦安然还是低了头,一句话也没说。   尤左瑞只觉得胸口都凉了,他耸了耸肩:“OK,安然,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宿舍就在前面不远,我想你可能也不希望被同事看到是我送你回来的。”他顿了顿,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再见,我的安然。”   尤左瑞干净利落的转身,背影却带了几分落寞,安静的车道上有车子疾驰而过,他站在那边等车子都走了,这才走向对面的街道。   秦安然眼底很快就浮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尤左瑞的背影,她想告诉他,中国的那句古话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而不是他说的情场失意战场得利,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像是失了声,唯有喉咙堵得让人发慌。   全浩眼睛眨都没眨的看着镜头里的秦安然,镜头拉得很近,秦安然带着绝望的眼神充斥了整个画面,她想抱住自己,伸手触到的,却是尤左瑞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她闭着的眼睛突然又睁开了,像是正在破茧而出的蝴蝶,秦安然颤抖着小小声的唤了句:“左瑞…”   这个名字像是给她带来了无上的力量,秦安然原本还在克制着的眼泪刹那落得又凶又急,可是她眼底原本带着的死灰绝望却在飞速的消退,她冲着尤左瑞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背影喊:“尤左瑞!”   不仅是全浩,几乎在看着这场戏的工作人员在顾言微喊出声的时候,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顾言微那句‘尤左瑞’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濒临绝望的人在坠入深渊的前一秒却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带着一种重生的力量。   尤左瑞很快回头,黑夜里他的眼眸却像是一道光源,照亮了他周边的世界。   “你走!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秦安然捂住嘴,这一句话之后,便是她再也无法控制的痛哭。   尤左瑞整个人都被这句话点亮了,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过街道来到秦安然面前,他抓住她的手臂:“秦安然,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秦安然却边哭边拿起手中的包砸向尤左瑞的胸膛,她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你混蛋!尤左瑞,你混蛋!”   尤左瑞抓着秦安然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掐出痕迹来,可是他却无法控制心中的激荡,他摇晃着秦安然:“秦安然!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两个已经陷入疯魔的人,全浩眼前的镜头里却看到了满满的爱,冲破迷雾之后的晴朗和还在飘着的细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秦安然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这样的无声在尤左瑞看来无疑便是一种默认。   “安然!”尤左瑞喊了声,他将秦安然逼到了街边的绿化树上,随即整个人便覆了上去,狠狠的吻住了他朝思暮想了很久的秦安然。   秦安然先是挣扎,可是力道很快便小了下来,片刻后,她抱住尤左瑞的脖颈,开始回应。   “完美…”全浩看着镜头里拥吻的俩人低喃了声,眼底尚还带着不敢置信――居然一次就过了。   就算是以前那些演技受到公认的一线演员都无法保证一次就过的镜头,顾言微和宁和安居然真的一次就完成了!   全浩回放了一遍刚才的镜头,顾言微的情绪简直是绝了!她的眉眼之间全是秦安然的,仿佛秦安然的那种绝望挣扎都是她自己的。   直到副导演在旁边硬着头皮说了句:“导演,是不是该喊卡了?”   全浩这才从激动里走出来,他看着还抱在一起的宁和安俩人,大笑了声:“卡!Perfect!”   宁和安这才气息不稳的离开顾言微,他的眼睛一片晶亮,仿佛偷吃到了食物的松鼠,顾言微倒是一脸坦然:“应该是过了。”   宁和安退开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嗯,我听到全导说完美。”   “那就好。”顾言微笑了笑:“情绪太浓了,真要再来一遍,我可能还真做不到了。”   “说起来,你刚才真的是吓到我了,感觉你好像就是秦安然一样。”宁和安看了眼顾言微:“微微,你是不是和谁闹不和了?”   顾言微白了他一眼:“你不止好奇心重,你的脑洞也很大。”   宁和安大笑,两个人一起往全浩那边走过去,全浩又放了一遍刚才的镜头:“来来来,你们自己看一遍!真是绝了!尤其是秦安然的,顾言微演得很到位,想说却又不能说的,全都装在眼睛里了。”   宁和安凑过去,顾言微却只是在一边站着――她比秦安然更绝望,秦安然最起码还有尤左瑞,一直都是秦安然在封闭自己而已,可是戏外的自己呢?   顾言微笑了声,如果她是秦安然,那该多好。   阿礼…他一定很生气吧?也或许,他不会生气,只会对自己很失望?   可是不管怎么说,经过拍戏发泄了一通,顾言微是真的轻松了些许,戏份拍完之后,顾言微没有回小区,而是在演员们居住的酒店里自己开了一间房,一整个晚上,顾言微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她知道,小区里的季怀礼一定也没有睡着,他会不会一直坐在那里等自己回去?   可是她不敢回去,陆行的手伸得太长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陆行会那么恰巧就在那样的时刻给自己打电话,她怕陆行,更怕见到此刻的季怀礼――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   睁着眼睛到了天亮,顾言微从床上起来,坐上保姆车就回了小区――已经天亮了,陆行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吧?还有季怀礼,他还在吗?   一路忐忑不安回到小区,站在屋子前,顾言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平常无异,她打开自家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昨天季怀礼放在门口的行李箱也已经不见了。   顾言微吸了口气,小跑着到了卧室里,里面也没人。   “阿礼!”顾言微大喊,她的屋子就那么大,哪里都转了遍,可是还是没有看到季怀礼,来到客厅的时候,茶几上静静躺着两张飞机票。   顾言微拿起来――是去A国的机票,那里有她最向往的景点,她曾经无数次跟季怀礼说过,等他休了假,一定要带着自己去那里看一看。   眼泪轻易的模糊了视线,顾言微看到机票上面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分的――也就是说,季怀礼在这里等了她一个晚上是吗?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自己的电话?他一句话也没问,一句指责也没有,T市的事一结束,他就直接来找自己了,可是,自己却都做了什么啊!   顾言微才刚平静的情绪在看到两张飞机票的时候   瞬间就崩溃了:“对不起…阿礼…对不起…”   可是,她不想让季怀礼看见自己如此肮脏的那一面。   哭够了,顾言微擦了擦眼,她拿出手机拨打季怀礼的,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可是却没有出声。   “阿礼…你在哪?”良久,顾言微问了声。   季怀礼没有说话,顾言微喉咙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季怀礼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微微,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   顾言微胸口堵得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握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许久,她还是颤着声再度问了句:“阿礼…你现在在哪?”   “机场。”季怀礼的声音冷静,是那种带着点官方的语气,仿佛和他对话的只是他的委托人而已。   顾言微难受得要死,季怀礼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的――他现在一定对自己很失望,他也一定很难受,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季怀礼现在还在机场,他是不是还在等自己过去?   顾言微扬起脸,过了很久才终于让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阿礼,你是不是要回S市?”   “对。”季怀礼应了声。   “那…那你一路小心点…”顾言微闭了闭眼,用了莫大的毅力才让自己说出这句话来:“我…剧组这边,在赶戏…”   那边长久的没了声音,直到一道礼貌的女声响了起来:“这位先生,请您关掉您的手机,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之后便是忙音,季怀礼一句话也没说就关掉了手机。   他已经在飞机上了!却跟自己说他还在机场!   顾言微抱住自己哭了出声――季怀礼还在等自己,他还在等她一起!   有那么一刻,顾言微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去机场找季怀礼,她想不再去想陆行,她也不要拍戏了!   和季怀礼比起来,这些什么都不是!她只要季怀礼,她只要季怀礼!   可也只是一刻而已,那一刻的冲动太短暂,短暂到顾言微只能抱着自己失声痛哭――她可以让季怀礼知道自己不贞洁,可是她不想让季怀礼知道,他的安全是自己用如此不堪的方式换来的。   ? 第091章 陆行的桃色新闻   T市陆家,要持续半个月之久的董事会会议已经开始步入尾声,现在不需要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公司里,正常每天都可以有半天的空闲。   这天晚饭过后,陆敬天和陆行坐在书房里看文件,不时交流一下自己的意见,大多数是陆敬天问,陆行才答。   虽然不满他这种被动,可是陆敬天依旧无法否认,每一次陆行的回答都是恰到好处的抓到了重点,他的回答很简洁,可是却是最不费力的方案。   俩人刚好结束一个话题的时候,书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都这个时间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们父子俩?陆敬天皱眉,看了眼陆行,却还是自己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   “陆伯伯,会打扰到您吗?”外面站着的是叶轻轻,她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笑意。   “轻丫头啊。”陆敬天一见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脸上的凌厉缓了些:“过来找小行?”   “对啊。”在陆敬天的示意下,叶轻轻踏进了书房,看见陆行就坐在书桌前,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璀璨:“阿行喜欢的音乐家华研君先生,他晚上在音乐馆那边有一场演奏,我票已经买好了,陆伯伯,您能让阿行陪我一起去吗?”   陆敬天嘴角微微划开,他拍了拍叶轻轻的肩,带着长辈对小辈的宠溺:“这么生分做什么?你们年轻人是该有自己的空间的,到是我欠考虑了,占用了你们的时间。”   “陆伯伯!”叶轻轻有些娇嗔的跺了跺脚。   陆敬天大笑,他对着陆行招了招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陆行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起身,叶轻轻来到他的身侧,伸手挽住陆行的手臂,对着陆敬天甜甜的笑了:“谢谢陆伯伯。”   两个人出了书房,叶轻轻挽着陆行的手臂一路到   了早已准备好的车上,直到落了座,叶轻轻才松开陆行的手臂:“阿行,音乐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我们直接过去,还是去吃点东西?”   “随便。”陆行声音清淡。   这是两个人摊牌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叶轻轻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见了陆行的反应,她不仅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笑得越发的灿烂:“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吗?”   “嗯。”陆行垂下眸子没有看她。   叶轻轻却似乎很满足,她再度挽住陆行的手臂,将脸靠在陆行的肩上,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她对着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很快便朝着叶轻轻说的地方开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边上,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喷泉池,夜里华灯闪烁,带着几分城市独有的迷离之色。   叶轻轻却并没有马上下车,反而吩咐司机先下去。   待到车里只剩下陆行和她的时候,叶轻轻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   “阿行,你今天愿意和我一起出来,我很开心。”叶轻轻偏头看着陆行,语气却有些幽幽的。   “嗯。”陆行看着窗外,清淡的应了声。   “我知道是因为陆伯伯也在,所以你才会和我出来。”叶轻轻笑了声:“陆行,你还需要我的掩护对不对?你没有办法那么快让那个女的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边对不对?”   “嗯。”陆行依旧是单音节的回应,仿佛叶轻轻说的只是一件没有什么关系的小事。   “哈。”叶轻轻笑了声,眼底却并没有沁入笑意:“我查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陆行,你将她保护得真好,你很爱她吗?”   “嗯。”陆行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看向叶轻轻。   叶轻轻扬起脸看着车顶,良久,她再度看向陆行:“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你是想就这么拖着我   ,让我先开口解除婚约吗?”   陆行这才收回一直看着外面的视线,他扫了眼叶轻轻,再度点头:“嗯。”   叶轻轻见他连隐瞒自己的心思都没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阿行,你等不到那一天的,要不我们看看,是我先说服我爸和陆伯伯给我们举办婚礼,还是你先有那个能力带着那个女的回陆家说你要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   陆行看着叶轻轻,片刻后,他再度点头:“好。”   心脏那里疼得让叶轻轻几乎想弯腰,可是她却只是睁着一双眼眸看着陆行笑:“陆行,那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付给我一点利息?我需要一点封口费。”   陆行静静的看着叶轻轻。   叶轻轻弯身站了起来,在陆行的注视下,她跨/坐在陆行的腿上,伸出手勾住陆行的脖颈,叶轻轻靠近陆行,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公分。   “阿行,我也会疼呢。”叶轻轻的声音很低:“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陆行没说话,却皱起了眉。   叶轻轻吻上陆行眉间的褶皱:“可是我就是不想放手,阿行,我还耗得起,我还很年轻,三年等不到,那就等五年,可是,阿行,我等得了,那个女人她等得了吗?五年,如果你还是不能给她婚姻,她还会等你吗?她的安全感会不会一点一点被侵蚀掉?”   陆行垂放在两侧的手终于抬了起来,他扶在叶轻轻的腰身上,想将她提起来。   叶轻轻却在陆行的双手覆在她腰间的时候,低头吻住他略显凉薄的唇,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她用自己的自尊换来的,可是,她不后悔。   陆行推开叶轻轻,叶轻轻却紧紧抱住他:“阿行,这是封口费哦,如果连这个都不能给我,那我就不会替你打掩护了――我查不出来,不代表陆伯伯查不出来呢。”   陆行却像是没有听见,伸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叶轻   轻勾住自己脖颈的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提了下来,让她在自己身侧坐好:“叶小姐,这样的封口费会让你产生错觉――这一次是亲吻,下一次你会要求什么?”   叶轻轻怔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眸看着陆行,眼底很快便是一片湿润――陆行,连这个你都不想给我是吗?   好!   叶轻轻笑着擦掉脸颊上的泪痕,她开了车窗,对着不远的喷泉池招了招手。   一个挂着相机的男人从水雾后面走出来,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陆行看不清他的长相。   叶轻轻指着那人脖子上的相机:“阿行,看见了吗?那才是我要的封口费,我在这里这么作践自己,那个女的也休想好过――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做亲密的事更加让人觉得绝望呢?”   陆行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只是出来了瞬间,很快便又退回一片水雾中。   “陆天王和神秘女子幽会,多好的独家。”叶轻轻笑了声:“阿行,这样的封口费才对得起我叶家二小姐的身价,你说是不是?那个女的要是看了这则新闻,她会不会忍不住过来T市找你?”   陆行却像是有些累了,他闭上眼不再去看叶轻轻:“随你吧。”   顾言微,她怎么可能会在意这样的新闻?   叶轻轻让司机上了车,说了声去音乐馆,之后才重新看着陆行,他闭着眼的脸上依旧是让人惊艳的模样,苍白的脸色,隽秀的五官,那种略微显得血腥的美在夜色下越发夺目。   陆行天生就适合站在顶端。   车子启动的时候,叶轻轻让自己靠在陆行的肩上,陆行没动,像是真的累了,没有推开叶轻轻。   叶轻轻的每一次呼吸都带了陆行冷清的气息,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阿行,就算再怎么痛,我也不会放手。   我不在乎一起下地狱,我在乎的,是陪我下地狱   的人是谁。   -----   平静了很久的娱乐圈如叶轻轻所想,因为被爆出陆行和神秘女子幽会的独家而迅速形成了一股网络风暴。   陆行的官网被粉丝们黑了进去,白底红色加粗字体的滚动横条在官网上停留了三天才被技术人员换下――不要脸的女人赶紧滚!陆行是神!他不需要女人!所有借着陆行炒作的女人都去死!   而事实上,叶轻轻也知道陆行的粉丝相当激进,所有被曝光的照片里,关于她的画面,最多的只是露出一个侧脸,可是却仍然可以看清陆行的五官。   拍照的角度异常刁钻,照片里叶轻轻挽着陆行的手臂走进音乐馆,还有她靠在陆行肩上的亲昵举止,最让陆行的粉丝愤怒的,是那张叶轻轻坐在陆行身上和他接吻的照片。   所有的画面都能清楚的看清那是陆行无疑,而关于叶轻轻,画面却都做了处理,除了相熟的人,没有   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事件发酵了三天,却还是没有平息,陆行的官网恢复正常之后,留言板块却被挤到爆,所有人都在喊陆行出来解释,更有女粉丝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在留言板上放话,如果陆行真的和那个女的在交往的话,她就买汽油在陆行家门口自杀。   这条留言下面迅速盖起了高楼,规劝的却很少,大多是一些脑残粉在附和,很快这条留言就被顶上了热门区。   陆行的微博同样也被粉丝们的留言挤爆,他的微博所属网站一度陷入瘫痪,数以千万计的留言真的让人看之头皮发麻。   三天后,陆行终于发出了第一条微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照片的角度是借了光,并不真实。   如此没有说服力的澄清粉丝们当然不买账,可是陆行却没有其他解释,只是半个小时之后再度发出了第二条微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官网与微博同步更新了这两条说说。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甚至连那个女的身份都没有提及,可是就是第二条微博让陆行的粉丝们安静了下来――陆行在他们心目中堪比天神,这之前,陆行从来没有在同一件事上解释过两次,所以哪怕是如此单薄的说辞,可是陆行说了两次,他们也都愿意相信。   叶家家主叶明道和陆敬天对于事件的发展却都一致的没有表态――年轻人之间的事,又不是什么坏事,随他们闹也就是了。   更何况,陆行的粉丝疯狂程度他们也都早有认识,这也是他们没有对外公开陆行和叶轻轻婚约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谁也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疯狂的粉丝对叶轻轻下手,除非陆行退出娱乐圈,否则他的粉丝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叶轻轻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要让那个她查不出来的女人看一看,站在陆行的身边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如果这次的事件可以让那个女人就此害怕,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那个女人的心理承受力不错,没有被这次的   事件吓到,那叶轻轻也可以借机敲打那个女人――陆行的身边,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而我,被曝光了,你却永远只是暗地里见不得光的黑色背景。   正常情况下,叶轻轻的想法确实是最好的计划,可是她不知道,那个被陆行保护得如此之好的女人,是她认为会成为自己大嫂的顾言微。   在陆行还没有出来解释之前,叶轻寒去剧组找过一次顾言微,他想知道顾言微对陆行有没有其他想法,结果对于他的试探,顾言微的反应是比他更吃惊的样子:“陆行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她很早就知道了陆行有未婚妻,而且她也从未有过要和陆行在一起的念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形势所逼而已。   但是叶轻寒对于顾言微的反应却是十分满意的。   他并没有喜欢调查人的嗜好,相反,曾经做过特种兵的叶轻寒,如果不是非常必要,他十分反感去调查别人的隐私。   所以叶轻寒并不知道,从一开始,陆行和顾言微   之间的纠葛就一直没有断过。   而这一次,陆行和自家妹妹的照片上了头条,顾言微的反应却如此坦然,叶轻寒无疑更加放了心,约顾言微约得更加勤快了。   顾言微倒是没有拒绝得太厉害,毕竟叶轻寒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而且男人天生反骨,越拒绝他们就越起劲,顾言微对此深有了解,她把叶轻寒当成好朋友对待,不会矫情得每次都拒绝,也不会熟捻到每次都应约,尺度在普通朋友之间把握得刚好。   叶轻寒对这样的若即若离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烈女怕郎缠,叶轻寒深知这个道理。   ――――分割线――――   陆行和叶轻轻的照片事件慢慢平息之后,陆氏财团一年一度的董事会也终于落了幕,陆行带着林城低调回了B市,叶轻轻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低调的褐色轿车带着陆行回到顾言微小区的时候,吴暖暖在窗边恨不得把窗帘给扯了下来――为什么都这个样子了,陆行还会回这里?顾言微到底有什么   好?   而此时的顾言微在结束一天的拍摄之后正和叶轻寒在餐厅里进餐。   叶轻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并不避讳顾言微,侧过身子就当着顾言微的面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叶轻寒的问话简洁。   那边说了句什么叶轻寒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说了句:“知道了,缺多少让他做个预算直接找财务。”   话音落,叶轻寒便挂了电话,顾言微隐约听到那边说到‘剧组’两个字,见叶轻寒挂了电话,她问了声:“是剧组的事吗?”   “嗯。”叶轻寒点了点头:“预算超出了。”   顾言微想起在剧组的时候,全浩几乎天天都在骂剪辑,剧组拍摄并不是按照剧本来的,而是挑场景,相同场景的会拢在一起拍,所以后期制作的时候,有时候一些细节会跟不上去。   全浩又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力求完美,说俗一点   ,就是有点吹毛求疵。   而剧组每一天的运转,说是在烧钱都不为过,当初顾言微也听陈豫西大体说过《相爱恨晚》的总投资,第一次的预算就已经和《倾城一夏》不相上下了。   而就她所知,加上这一次,《相爱恨晚》已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超出预算了。   再怎么精良的制作,说到底,《相爱恨晚》也就是一部都市剧而已,再这么下去,叶轻寒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可是他居然一脸淡定,仿佛那些钱都不是钱。   饶是顾言微都觉得有些肉疼,她抿了抿唇,对着叶轻寒道:“叶先生,你考虑过成本问题吗?”   叶轻寒浓眉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言微:“怎么?心疼了?”   顾言微点头:“心不疼,肉疼。”   叶轻寒大笑,好在两个人是在单独的包厢里,叶轻寒的失态并没有其他人看到,直到笑够了,叶轻寒才看着顾言微,眼眸依旧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顾言微,你可真新鲜,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艺人心疼投资人的钱的。”   顾言微倒不觉得有什么:“你就不怕剧组拿了钱去做别的吗?”   叶轻寒再度笑出了声,仿佛顾言微说的是个了不得的笑话:“我怕什么?我叶轻寒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全浩敢开这个口,我就敢给,等电视剧包装好了,要是达不到我的预期,到时候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没一个省油的灯啊,真是白操心了,顾言微哦了声,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口,不再说什么。   叶轻寒却一脸的好心情,他凑了过去,靠近顾言微,声音都低了下来:“微微,你是在担心进了叶家之后,钱都被我败光了是吗?”   “???”顾言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叶轻寒。   “要不这样,我这就把我的小金库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说投资什么我就投资什么,怎么样?”叶轻寒的声音带着蛊惑。   “呵呵呵。”顾言微扯起嘴角笑了声:“叶先生,你脑洞真大。”   叶轻寒再度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微微,你真是太好玩了。”他顿了顿,敛起脸上的笑意,这才接着道:“你考虑一下,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点头,银行卡什么的,该上交的我一样不留。”   顾言微只当他是在发疯:“真是谢谢叶先生的好意了,不过等我和我未婚夫结婚之后,他的银行卡会交给我的,至于叶先生的。”顾言微笑了笑:“顾某不才,恐怕没那个能力打理。”   叶轻寒刚要说话,顾言微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行的。   叶轻寒见顾言微一看电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问了声:“谁打过来的,需要我帮忙吗?”   顾言微摇了摇头,扯出一抹笑:“不用,是我一个朋友打过来的,很久没联系了有些奇怪而已。”   她对着叶轻寒说了声,这才起身出了包厢接起电   话:“喂。”   “我到了。”陆行对着顾言微说了句。   “在――我家吗?”顾言微有些吃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闹出那样的桃色新闻之后,陆行刚回到B市,最先到达的会是自己家。   “对,你晚上有戏吗?”陆行问。   顾言微咬唇,她晚上其实已经没有戏了,可是――   “有戏的话也都推了,我饿了。”像是知道了顾言微的答案,陆行的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很平稳了说了句。   顾言微还能说什么,片刻后,小声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包。”   “你做的西红柿蛋面。”陆行嘴角微勾。   顾言微身体颤了颤――她不知道陆行的话只是巧合,还是是在提醒她,那天晚上和季怀礼的短暂相处,她做的就是西红柿蛋面。   陆行,他什么都清楚,连细节都丝毫不差。   顾言微沉默,直到陆行在电话里问她需要多久才能到家,顾言微这才回了神:“半个小时。”她答。   陆行没有多说,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便挂了电话,顾言微没办法,只好又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薛采薇,让她帮忙买了些食材寄放在自己小区的保安室。   等到和薛采薇的通话结束,顾言微这才深吸了口气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第092章 最好的筹码   和叶轻寒的晚餐也已经都吃完了,顾言微进了又坐了一会便和叶轻寒说了声自己想回去了,叶轻寒倒也没怎么在意――这段时间,顾言微就算和自己出来吃饭,基本上也是一吃完就回去的,她轻易不肯和自己多去别的地方。   于是结账回家,各自无话。   吴暖暖在窗边上看到顾言微从叶轻寒的车里下来,直到顾言微进了小区,叶轻寒的车子都一直没有开走,像是还想再多呆一会,她再也忍不住了,胸口的恨意如同疯长的野草,从那天晚上开始,短短时日内就已经快要超出了她的负荷。   就算叶轻寒说过,不要再让他看见自己,吴暖暖也不管了――她要让叶轻寒知道,顾言微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和陆行同居的同时,她却还在和叶轻寒纠缠不清,甚至连她自己的未婚夫都可以一起玩转。   顾言微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在三个男人之间,不!也许不止是三个!她同时在这么多男人之间摇曳,却把平衡维持得这么好!   她就是看不惯顾言微这么水性杨花!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顾言微的真面目是什么!   从另一边的阳台上看到顾言微进了自己楼层的电梯,吴暖暖快速来到窗边再次看了眼,见叶轻寒的车子还在,她一路小跑着下了楼,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吴暖暖一鼓作气跑出了小区大门,可是看见的,却是叶轻寒的车缓缓驶出视线外。   她不甘的追了几步,甚至还喊出了声,可是叶轻寒却没有听见,车子的速度由慢到快,渐渐消失在吴暖暖的视线里。   一路的跑动让吴暖暖脸色通红,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轻寒不见了,她恨得神色都扭曲了――因为再下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有勇气去面对叶轻寒。   上一次吴暖暖是真的被叶轻寒吓到了,她从不曾见到过男人如此魔鬼的一面,她也不曾忘记过叶轻寒对自己的警告。   吴暖暖站在那里,直到叶轻寒和他的座驾一点影子也看不见了,她这才不甘的回身朝着小区大门走回去。   吴暖暖没有看到,另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的从对面街道驶了过来。   车子的速度并不快,一直慢吞吞的跟在吴暖暖身后,吴暖暖没有发现,直到她快进了小区大门,她身   后车子的车窗才被摇了下来。   “吴暖暖小姐。”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传进吴暖暖的耳朵里。   吴暖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声源――说话的男人坐在后座,他的面貌和陆行有几分相似,却没有陆行的冷漠清冷,相反,他一直带着笑,配上那副好相貌,他的气质和甚至可以说是和季怀礼更为接近。   光看穿着就觉得这个人的身份高贵,更何况他的气质还是吴暖暖所认识里的人都没有的,她的声音下意识都跟着轻了起来:“你是?”   陆衍哲依旧带着笑,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方便的话,我想和吴小姐坐下来做一笔交易。”   “交易?”吴暖暖有些惊讶,她甚至都不认识这个人。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得到。”陆衍哲看着吴暖暖,神色真诚,仿佛他的所有话皆是真心。   和这样的男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吴暖暖的胸口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在甚至都不了解这个男人的背景下,她对他的话却丝毫生不出怀疑,几乎是在这个男人开口的瞬间,她就相信了,这个男人有能力可以让自己的梦想实现――她想要站在顶端的梦想,她想要   比顾言微更红更好的梦想。   见吴暖暖站在边上没有说话,陆衍哲看了她一眼,再度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吴小姐,考虑得怎么样?愿意和我谈一谈吗?”   吴暖暖回了神,连犹豫都没有,对着陆衍哲点了点头。   陆衍哲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他示意吴暖暖从另一侧上车。   待到吴暖暖上车坐稳,司机便启动了车子,带着陆衍哲和吴暖暖离开了小区。   ?   ?――   ?   顾言微带着新鲜的食材回到家门口,房门没有反锁,她迟疑了下,却很快就压下了那股想要逃脱的冲动,开了门,温暖的灯火便映入瞳孔。   陆行半靠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他偏过头,看见顾言微提着食材站在那里的时候,陆行嘴角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很淡,也很快,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刚才和谁在一起?”陆行问了声。   叶顾言微正低头换鞋,听见陆行的问话,她的动作顿了顿,可是很快的,顾言微就换好鞋子站直了身   体:“和叶先生一起。”她知道隐瞒并没有意义,陆行如果真的想知道,多的是渠道。   陆行嗯了声,看着顾言微提着食材直接进了厨房,小小的单身公寓位置并不大,哪怕一直坐在沙发上,陆行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顾言微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的眼底是一片柔和,看着顾言微背影的眼神像是带着两簇火焰,明亮得逼近流光,可是顾言微回过身问他要加几个鸡蛋的时候,看见的却是陆行坐在沙发里翻杂志的画面。   听见顾言微问话,陆行回了句随便,甚至连眼风都没有送给顾言微一个。   顾言微没有多想,说了句知道了就回身继续准备食材了,陆行静静看着顾言微在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却也知道――顾言微只所以肯这么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为的只是可以保全季怀礼。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如果他向顾言微坦白,他想要的是她的一辈子,她一定会逃,顾言微对自己没有感情基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阴差阳错的美丽相聚。   一旦失去了表面上那层交易的保护色,一旦让顾言微察觉到,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可能,他   和她之间,连这样的貌合神离都不会有。   可是,顾言微的心太坚定了,他知道顾言微的固执,也知道顾言微对爱情的憧憬,可是她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季怀礼,毫无保留。   可是,他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只要像今天这样子就好,我什么都不奢求,只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像今天这样子,回到家里,是你洗手为我做羹汤的模样,微微,真的,只要这样子就好。   陆行看到顾言微很快就做好了汤面,在她装盘的时候,陆行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顾言微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蛋面从厨房里出来,她对着陆行喊了声:“陆行,做好了,可以吃了。”   陆行这才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朝着餐桌走过去,顾言微注意到,陆行脚下穿着的,是那天季怀礼也穿过的那双白色棉拖。   她愣了愣,心底五味陈杂,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给谁做饭。   直到陆行坐好,见顾言微还愣愣的站在那里,他问了声:“要一起吃吗?”   顾言微这才回了神,她强笑了声:“不了,我在外面吃饱了,你慢慢吃,等会儿我再过来收拾。”   陆行点了点头,拿起汤勺自顾吃了起来。   顾言微回了房,几乎瘫软,她在床上平躺,看着天花板发呆――季怀礼回去S市已经好几天了,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自己。   他是真的生气了,可是自己却连解释的借口都没有。   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季怀礼坦白,那该多好。   顾言微自嘲的笑了声,她蜷起身体抱着自己闭上眼,任由思绪慢慢沉淀进一片黑暗里,直到陆行走进来,见顾言微把自己缩成一团,他上前摇了摇顾言微的身体,顾言微这才睁开眼,见陆行静静的看着自己,她扯出一抹笑:“吃完了是吗?我去收拾。”   顾言微起身,陆行没拦她。   到了夜里的时候,两个人收拾好自己,顾言微磨磨蹭蹭的直到快十二点了才进了卧室,陆行已经关了灯,像是睡着了,顾言微松了口气,摸索着走到床边,她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自己碰到陆行的身体。   可是陆行一直是躺在外侧的,顾言微要进去,就一定要跨过陆行的身体,她刚踩上床板,陆行就已经抱着她翻了个身。   黑夜里,谁也没有出声,也没人伸手开灯,只有那些让人脸热心跳的声音渐渐在黑暗里清晰。   一样的夜色,却是不一样的场景,陆衍哲带着吴   暖暖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车子在小区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停了下来,两个人进了一间包厢。   直到落了座,茶水果盘都摆了上来,陆衍哲这才看着吴暖暖,他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断过:“吴小姐,你可以先提你的要求,我想我应该先让你先看到我的诚意,这才是这笔交易精髓的地方。”   吴暖暖脸色有些不自然――坐上车子的时候,她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男人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如果自己被耍了,她现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为自己做些什么的,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先开了口,这让吴暖暖升起了一股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来。   陆衍哲并没有催促吴暖暖,他端起手边的欧式透明宫廷杯,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里面色泽鲜亮通透的红茶。   “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片刻后,吴暖暖有些迟疑的问了句。   “哦,这是我的失礼。”陆衍哲笑了声:“我姓陆。”   “陆?”吴暖暖有些吃惊:“你和陆行…”   “对,我是陆行的哥哥。”陆行摊了摊手:“我听说陆行似乎和一个叫顾言微的女演员有些纠葛,你   也知道,世家和娱乐圈的关系一向微妙,更何况陆行的身份特殊,我不想他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败坏了名声,可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也不好对着一个无辜的演员下狠手。”   “你完全可以找人调查的,为什么会找上我?”吴暖暖心下其实已经是狂喜了,可是她还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   “吴小姐似乎不久之前还是顾言微的助理――有些事,由人的嘴里说出来,比那些冷冰冰的证据要有说服力的多,吴小姐,你说是不是?”陆衍哲依旧笑得很是温润。   “你的意思是说――”吴暖暖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衍哲,他的意思是说,他也想让顾言微身败名裂吗?   “吴小姐,我说过了,这是一笔交易,为了表明我的诚意,吴小姐可以先说说你的要求,我想我应该可以让吴小姐满意。”陆衍哲并没有接下吴暖暖的话,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最先前的位置上。   吴暖暖也意识到了陆衍哲不愿多说,她重新坐了下去,心头的激荡让她的双手甚至都在发抖――她的机会来了!既可以搞臭顾言微,又可以让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她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老天终于长了一次眼了!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吴暖暖才平复了跳动剧烈的心脏,她看着陆衍哲:“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进娱乐圈。”   陆行在娱乐圈的地位摆在那里,而眼前这个自称是陆行哥哥的男人看上去确实和陆行有几分相似,更何况,一个人的气质是模仿不来的,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就是吴暖暖一直想要拥有的东西。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肯介绍自己进娱乐圈,吴暖暖相信,自己一定很快就可以红起来,甚至超过顾言微的那一天,都已经指日可待。   陆衍哲挑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诧异,吴暖暖却很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陆衍哲笑了声,他对着吴暖暖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在吴暖暖的注视下,陆衍哲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很是直截了当的道:“吕总,有一件事得麻烦你一下。”   那边似乎说了句什么,陆衍哲脸上的笑意更浓:“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想进娱乐圈。”   吴暖暖紧张的看着陆衍哲,陆衍哲确实一点也没有让她失望,在她的期待下,陆衍哲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了句:“越快越好。”   之后陆衍哲便挂了电话,他对上吴暖暖期待明显的眼眸,将自己的通话记录页面推到了吴暖暖面前:“米乐影视,吴小姐还满意吗?”   吴暖暖一听米乐影视的名字,呼吸都重了――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米乐影视是娱乐圈的常青树,在陆行没有接手新华纳之前,米乐影视一直是娱乐圈的龙头老大,就是现在,它的影响力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新华纳这样的后起之秀有所不及的。   吴暖暖看了眼被推到自己眼前的手机最上面的那则通讯记录,上面很公式化的写着‘米乐吕瑞林’。   吕瑞林是米乐影视最大的股东,对外他也一直是米乐影视的法人代表。   吴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头晕眼花――这段时间在小区里,没事做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研究各种可以进入娱乐圈的办法。   在这样网络发达的时代,星探早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而最贴近大众的方法,无疑就是各式各样的选秀活动,可是吴暖暖同样清楚,所谓的公开公平的选秀活动一样都是需要大量人力财力下去拼的。   她没有背景,也没有学历,样貌更只是中等偏上,选秀活动对自己而言根本就没有用,更何况,选秀出身,除非那个人的运气是真的顶了天了,否则靠选   秀出身的人,想要大红是可以,可是那样的红却会被局限在很有限的一段时间里。   过了保鲜期,那些人的名气简直比刚出道的新人还不如,这一直是娱乐圈的魔咒,从来没有人可以打破。   陆衍哲指在桌面上轻敲,他的耐心很好,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吴暖暖不安尴尬的表情来,相反,他很是体贴的加了句:“吴小姐,你现在可以把你的基本资料输入到我的手机里,我会帮你转发给米乐那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和你联系的。”   吴暖暖从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来,她连连点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她拿起陆衍哲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很快就编辑好了自己的基本资料。   而后陆衍哲当着吴暖暖的面,将那则信息发到了米乐影视的董事长手机里。   两分钟之后,吴暖暖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是米乐影视那边让她明天过去报道的信息。   吴暖暖激动得脸都红了,看了好几次那条信息,这才放下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衍哲:“谢谢你,陆先生。”   “这是你应得的。”陆衍哲声音温和:“现在,吴小姐是不是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吴暖暖已经完全卸下了心防,她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推脱,整理了一下语言,便将自己在顾言微身边开始做助理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出于对顾言微的嫉恨,吴暖暖言辞中自然是少不了添油加醋。   听到陆行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和顾言微过起了同居日子的时候,陆衍哲挑了挑眉――比他想象的更早。   陆行,他做得真隐秘,也可以说,他把顾言微保护得太好,如果不是当初叶轻寒从御膳人家把顾言微抱出来,而那么巧,也是那天晚上,陆行也从T市连夜又飞回了B市,可能他还真的调查不到顾言微身上的。   直到吴暖暖话音落,陆衍哲才收起脸上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今天晚上麻烦吴小姐了,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吴暖暖听到这样的话当然欢喜,她点了点头:“陆先生,是我要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的大忙了。”   陆衍哲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这句话,他起身:“那么,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点事,可能没办法送吴小姐回去了。”   吴暖暖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这里离小区挺近的,我一个人回去就是了。”   陆衍哲点头:“那就好。”   吴暖暖笑容满面的告了辞,陆衍哲也回到车里,他闭上眼假寐。   ――顾言微吗?   她对于陆行来说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重要――还真是有点难办。   他不曾忘记刚到B市的时候,叶轻轻哭成了什么样子,他也知道,叶轻轻一直没有停止过在调查陆行身边是不是有女人的事。   他身为局外人,比叶轻轻更清楚的知道,有人在阻挠她的调查,叶轻轻一直以为是陆行,可是他的调查结果显示出来的,却是叶轻寒。   如果不是御膳人家那一次的事件,可能连他也什么都调查不出来,那个叫顾言微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同时让陆行和叶轻寒对叶轻轻选择了隐瞒。   出了御膳人家之后的事,叶轻寒处理得相当干净,他无从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经调查之后,只找到了吴暖暖这一个突破口。   ――他想夺回叶轻轻,就只能让叶轻轻对陆行失望,而顾言微无疑是最好的筹码。   可是现在却多了一个叶轻寒,而且顾言微在叶轻   寒心中的地位似乎一点也不低,这一点让陆衍哲有点头疼――这样一来,在不知道顾言微对于叶轻寒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定位的时候,他也不能对顾言微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   他试探过叶轻轻,叶轻轻言语中,对于顾言微的评价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把顾言微当做自己未来的嫂嫂在对待――如果不是叶轻寒的点头,叶轻轻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演艺圈新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叶轻寒向来流连花丛,可是他居然会对一个和陆行有牵扯的女人如此看重?更甚者,听吴暖暖说,那个叫顾言微的女人,已经有了未婚夫。   他不信陆行和叶轻寒会对这一点毫不知情,那么,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在知道顾言微已经有婚约的情况下,他们却都还是对顾言微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为此伤害叶轻轻?   如果只有一个陆行,对于顾言微,他大可以放开手脚的设局,他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顾言微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娱乐圈消失。   可是现在却多了一个叶轻寒,事情的麻烦程度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叶轻寒不想让叶轻轻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他   也必须帮叶轻寒保守这个秘密,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可以伤害顾言微――因为不一定,顾言微真的会成为叶轻轻的大嫂。   而在不能伤害顾言微的前提下,他又要怎么做,才能让陆行失去理智从而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夜色里,陆衍哲蓦然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冷冽的光。 第093章 家庭暴力   而在S市这边,从季怀礼回到事务所之后,整个事务所上空简直是乌云密布,昔日里向来温文尔雅的季大状很明显心情不好,整天看不见一个笑脸不说,就是说话也比往日里重了几分,好几个实习律师做错了事都被他不冷不热却夹枪带棍的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很明显不是平常的节奏啊!   事务所里午后短暂的休息时间,大伙凑在一起,看着大门紧闭的季怀礼办公室,半透明的玻璃墙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季怀礼在办公室后面看文件的身影,要是平时,作息严谨的季怀礼这个时候应该和他们一样,是在休息,而不是还会时不时叫进去一个人问些东西,答错了就要受到他的冷眼刀光,大伙们简直是各种生不如死。   就在一伙人战战兢兢的坐在各自座位上等挨刀的时候,方浩然从事务所外面走了进来,大家一看到他跟看了救星一样,各个恨不得上去抱大腿:“方大状,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得救救我们啊!”   方浩然也有些头疼,虽说季怀礼突然回来上班,自己的压力是小了不少,可是季怀礼很明显这是带着情绪啊,好多客户也都在问他,季律师最近是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是怎么了啊!   当初不是说好了要休半年好和顾言微去结婚度蜜月吗?谁知道他第二天就突然回事务所了,他不过就是问了声是不是和顾言微吵架了,季怀礼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嫌疑犯一样,弄得他什么都不敢问了。   私底下他也打过电话给顾言微,顾言微也是什么都不说,一副你不要问了的口气,方浩然觉得简直是各种不可思议,这对还没结婚就羡煞旁人的未婚夫妻,感情不是向来好得虐死单身狗吗?   况且才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没道理这个时候俩人会闹不和啊,方浩然觉得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人家皇帝不急倒是快急死他这个局外人了。   一踏进事务所,感觉这里都快变成幽怨集聚地了――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啊,私事就私事嘛,还得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季怀礼这是典型的‘独痛苦不如众痛苦’。   摇了摇头,方浩然顶着救世主的高帽视死如归的踏进了季怀礼的办公室。   季怀礼从文件里抬起眸子,见是方浩然,眉心一皱,却是什么话都没说,重新低头看文件了。   方浩然上前扫了眼季怀礼正在看的文件――是一宗夫妻俩闹离婚要求分割财产的。   方浩然咳了声,这时候还看离婚宗卷,摆明了给自己找事呢?   “阿礼,别看了,该休息了。”方浩然上前将季怀礼手里的卷宗抽走。   季怀礼看了他一眼:“你时间很多?”   方浩然赶紧后退了几步:“我对天发誓,我这才刚吃完饭回来!”   季怀礼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可是他实在没心情,不找些事情做,他就会一直想起顾言微的态度变化――他们之间明明没有问题,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微微要这么躲避自己。   季怀礼揉了揉眉心,才刚安静了一会,他就已经这样了,他伸手要去夺被方浩然拿走的卷宗,方浩然看了看他眼底的青色,难得的正色道:“季大状,你   也是律师,你比我更清楚,不论多离谱的案子,只要够细心,总会找到不合理的地方,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躲避问题。”   季怀礼的手顿了顿,接着便有些颓然的松了手:“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是身体已经快到极限的标志――他何尝不想解决问题,可是重点是,他连问题在哪都不知道。   方浩然上前拍了拍季怀礼的肩:“阿礼,听我一句劝,先回去好好休息,等头脑清醒了再来,你这样没日没夜的呆在事务所也不是个事啊。”重点是顾言微也不会知道啊。   季怀礼摘下眼镜,闭上眼靠坐在椅背上,难得的放松让季怀礼思绪有点放空,静默了一会,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季怀礼对着方浩然笑了声:“你说得对,我是该冷静一下。”   方浩然甚是宽慰,他这是第一次在季怀礼面前升起一股优越感,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季怀礼的私人电话却响了起来。   方浩然自觉噤声,在季怀礼接起电话的时候,他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先出去了。   季怀礼点头,电话那边甚至连句寒暄都没有,用急促却带着喜意的语气道:“阿礼,你的妹妹可能有消息了!”   “你说什么!?”季怀礼一惊,继而便是一喜:“在哪?消息确定吗?”   “具体位置还没有确定,但是根据资料上来看,这一次这个女孩子是你妹妹的几率很大。”谢江沅顿了顿,继而又有些抱歉:“阿礼,你也知道,我们法证部和公安部有点矛盾,这一次能知道这个消息也是纯属偶然,可是更多的信息,那边一看我是法证部的人,都不愿意透露,我能得到的信息也是有限,接下去可能还是要靠你自己了。”   季怀礼已经起身穿好了外套,听见老同学这么跟自己说话,他笑了声:“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我过去。”   “就在法证部这里,你到的时候给我个电话,我整理一下资料。”谢江沅道。   “好,到了再联系。”季怀礼没有多说,很快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   方浩然还在外面等着,见季怀礼脚步匆匆,问了   声:“出什么事了?”   季怀礼语速极快:“我要出去几天。”他顿了顿,这才道:“是私事,你不用担心,最晚一个礼拜我就会回来,这几天你辛苦点。”   “你要去哪?”方浩然问了声,这是律师行业的默认行规,搭档如果要一个人出门,目的地必须要先交代好。   “暂时还不清楚,等到了我会通知你。”季怀礼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方浩然的肩:“如果我爸妈问起来,你就跟他们说我出差了。”   还没有确定的事,他不想让爸妈生出希望之后再度失望,那样的痛苦远比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强烈。   方浩然虽然疑惑,但也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季怀礼没再停留,很快驾车到了S市法证部。   白色的办公大楼高耸严谨,给谢江沅打了电话,谢江沅很快就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下来了,他也知道这个消息对季怀礼意味着什么。   刚见了面,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将牛皮纸袋递到了季怀礼手中:“我所能得到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   目前国内关于拐卖儿童这一块,法律上还是有很多漏洞,我估计你能从公安那边得到的帮助微乎其微,看来还是得看你自己。”   季怀礼并没有立刻拆开那个纸袋,而是对着谢江沅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谢江沅在季怀礼肩膀拍了拍,爽朗的笑道:“要不是你和微微,我和我老婆还不一定能结婚呢,早点找到你妹妹,等一家团聚了,你和微微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   和季怀礼走得近的同学几乎都知道顾言微的存在,当初在学校,他们简直就是金童玉女的代表,刚毕了业就订婚了,当初订婚宴的时候,所有能到的同学都到了,大家对他们都羡慕得不得了。   谁知道,现在自己的女儿都快上幼儿园了,季怀礼和顾言微居然还没结婚,谢江沅不解的同时却也有点佩服季怀礼――他这心也是够大的,顾言微那么漂亮一姑娘,他还真舍得让她一个人去帝都发展。   谢江沅的话让季怀礼脸上的笑意顿了下,继而若无其事的附和了声:“那我先走了。”   谢江沅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件季怀礼带着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回到自己公寓,这才拆封拿出了里面的资料――只有两三页纸,肖像栏是一片空白,姓名栏里写着‘孙菊香’,很乡土的一个名字。   季怀礼看了眼,心底有些抽疼――那样的名字,甚至都不需要去了解,他都可以知道,自己的妹妹在过去二十几年里怕是生活得并不容易。   他跳过了基本资料,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寥寥几语写着孙菊香的生平过往――她的养父母是在她五岁的时候从人贩子手中买下的孙菊香,当时她并没有名字,于是跟了养父的姓,起了个农村里最普遍的名字。   因为已经有了记忆,所以孙菊香高中毕业之后就辗转找到了当地公安部门备案,那样淳朴的村落里,孙菊香的行为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她的养父母大骂她忘恩负义,白养了她这只白眼狼。   孙菊香受不了打骂,一个人跑出了农村,去外面闯荡了,而当地公安当初接到报案之后,确实也帮助查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人贩子,据最开始抱走孙菊   香的人贩子的口供,她是在19XX年在B市的一家婴儿馆里抱走的孙菊香。   当时的孙菊香还没出月,人贩子本来是带着雇主家的小孩出去洗澡的,见到孙菊香的父亲出去接了个电话,而婴儿管里的工作人员正好要给孙菊香换衣服,喊了几声孙菊香的爸爸都没有听见,她当时鬼迷心窍,就谎称自己是孙菊香的长辈,借着孙菊香的爸爸还没有回来的空挡,给孙菊香穿好衣服之后,她就抱着孙菊香跑了。   看到这里,季怀礼长长出了口气――难怪谢江沅会说孙菊香是他妹妹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人贩子的说法属实,那孙菊香就是他的妹妹无疑。   季怀礼接着看了下去,可是因为当时的孙菊香已经不在她养父母家了,而且对于孙菊香,她的养父母很是怨恨她当初报警的行为,所以对于警方的几次来访,他们全都没给好脸色,警方没有孙菊香的联系方式,案子到了这里也就一直挂着了,再没有其他进展。   季怀礼的眸光最后停驻在了地址栏上――根据三年前的最后一次更新,孙菊香的养父母是住在一个叫   ‘田中村’的地方。   开电脑找了下地图,季怀礼很快就找到了田中村的所在,那是一个离B市有将近两千公里的村落。   季怀礼经常性出差,下载了目的地地图之后,在网上定了最近的航班机票,趁着还有时间,他很快就整理好了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再度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疏漏之后,季怀礼带着行李箱出了门。   直到到了机场,季怀礼才给爸妈打了电话,说他要出差几天,季教授他们倒是没多想,只是在电话里问起了顾言微,说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问季怀礼什么时候有空,去把顾言微带回来一趟。   季怀礼笑了声:“妈,微微现在在忙着拍戏,我问过她了,她的戏份已经快完了,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你也知道,微微现在多少有点名气了,要是闹出了什么新闻,对她也不好。”   何淑宜连连点头,说自己都想媳妇想昏了头了,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又嘱咐了季怀礼在外面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季怀礼一一应下了,这才挂了电话,拿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季怀礼到底还是没给顾言微打电话――不   管怎么样,她总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等到戏拍完了,等到她没有借口了,那时候才是谈话的最佳时机。   也或许,当初他就不该禁不住顾言微的撒娇,答应让她进娱乐圈发展,如果三年前顾言微没有去B市,现在说不定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三年了,他给的时间也足够了。   ?――   季怀礼到达田中村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山路难走,又不通车,季怀礼一身西装在路上引来了各种目光,等到一路崎岖的到了资料里孙菊香的养父母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孙菊香的家是一处平房,外面并没有围墙,只是很简单的用篱笆圈了起来,哪怕是和季怀礼一路走过来所看到的其他民房相反,这里也还是显得异常寒酸。   篱笆里只有几只鸡鸭在觅食,略显脏乱的地上是到处乱丢的剩菜叶,一走进,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季怀礼微微皱起了眉。   他站在篱笆外,刚要开口,屋里却传来了一阵打骂声:“臭婆娘,这饭是人吃的吗?你想毒死老子是   不是?啊?做的什么破东西,连猪都不吃的玩意儿你还敢端到老子面前,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伴随着一阵乒乓响,屋里随之便响起了一个女人的惨嚎:“别打了!别打了!我这就重做还不行吗…”   季怀礼放在篱笆门上的手紧了紧――他的妹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吗?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推开只是虚掩着的篱笆顺着声源走了过去。   矮小的屋檐,昏暗的灯光,灰暗的家具,战战兢兢抱在一起的三个半大孩子,还有正扭打成一团的夫妻,入眼的一切让季怀礼呼吸窒了窒。   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是最先看到季怀礼的,他揪住女人的头发,不顾她的哭喊,一路拖着她来到季怀礼面前:“你谁啊!?”   季怀礼看着他的眉眼冷得几乎结冰:“家庭暴力,无故殴打自己妻子,情节严重者可视为虐待,最高刑法可判十年,你再打一下你的妻子试试看?”   那红脸汉子一听这话酒立刻就醒了大半,抓着自己妻子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待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   的时候,男人的嗓门这才又重新响了起来:“我的婆娘我打了就打了!你瞎管哪门子闲事?你谁啊你,赶紧走,再不走我连你一块揍!”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这个汉子却还是松开了女人的头发,那女人一得到自由,披头散发的就往屋内三个孩子身边退,四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季怀礼扫视了一眼并不大的屋子,发现除了这五个人,屋里再没有其他人影,那汉子见季怀礼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吓唬到他了,登时就神气了起来,他喷着酒气上前,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就要往季怀礼肩上拍:“怕了是吧!臭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他刚抬起的手就被季怀礼捏住了手腕,季怀礼是个书生,力气并不大,可是律师是个危险的行业,拳脚功夫他多少学过一些。   他一捏住汉子的脉门,只是微微使了使力,那汉子立刻唉唉叫了起来。   直到汉子的额头痛得见了汗,季怀礼才甩开他被捏住的手,这一手下来,那汉子到底是不敢再放肆了,季怀礼径直进了屋子来到那个女人身边,那女人浑   身哆嗦。   季怀礼尽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您别怕,我只是想问问,您是孙菊香的养母吗?”   那女人一听孙菊香的名字,也顾不得害怕了,她骤然抬头看着季怀礼,浑浊的眼睛带着依稀可见的怨恨。   就是身后的汉子也嚷嚷了起来:“瞧你养的丧门星,咱家白供她吃穿了这么多年,她倒好,不报恩也就算了,还尽给这个家惹麻烦!”   季怀礼看了他一眼,那个汉子立马噤了声,季怀礼这才回身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轻声道:“您别害怕,我不是公安的人,我只是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要是您不愿意说也没事,您能给我一个孙菊香的联系方式吗?”   那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季怀礼:“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翅膀硬了老早就飞了,她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破落人家,你问我找她啊?我还问你要她呢!出去了这么久,她给过这个家里多少钱?我这些年的米钱油钱还都没要全呢。”   他们的意思,是现在孙菊香在哪他们也不知道是   吗?   季怀礼皱眉,刚要在说些什么,他外套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季怀礼伸手拿出手机,这一路上为了方便坐车而跟手机放一起的钱包也被带出了一角,里面红艳艳的一扎大钞让那个汉子眼睛都红了。   季怀礼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接起电话就往屋外走了过去――电话是方浩然打过来的,两天了都没有消息,他不放心,打过来问季怀礼现在在哪。   和方浩然说了几句,季怀礼很快也就挂了电话,他看了眼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眼几米开外,即使是开了灯也依旧一片昏暗的民房。   顿了顿,想起那对夫妻的对话,季怀礼心知自己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并没有回头,很快就走出了篱笆圈起来的小院。   “哎,那个谁,你等等!”屋里的女人追了出来,朝着季怀礼喊。   季怀礼回身,看见那个女人追到了自己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见季怀礼站住了,女人咽了咽口水,眼神瞄向了季怀礼依旧有一角露在外面的钱包,半响后,她终于道:“你真不是公安的人?也不是来找我们要   罚金的?”   季怀礼先是怔了下,继而便有些失笑,想了想,他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我只是一个律师,来找孙菊香,是我个人的意思,我保证,我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女人趁着季怀礼打开钱包的那个瞬间,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丈夫所说的一大叠的百元大钞,她伸手接过季怀礼的名片,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死死的盯着季怀礼的钱包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可是,我有个条件。”   屋内的那个红脸汉子也跟着小跑着来到自己婆娘身边,看到季怀礼还没有收起来的钱包的时候,他眼睛里几乎发出绿光来。   季怀礼一见这个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脸上的温度缓缓褪了下去,果然很快便听到那个汉子对自己说:“你得把你身上的钱都留下来!” 第094章 生活是最狗血的编剧   季怀礼再度踏进那间狭小的屋子,那对夫妻的态度已经发出了巨大无比的转折,他们一个忙着搬凳子,一个忙着烧水,空闲之余,还把那三个带着好奇正打量自己的孩子都赶回了里屋。   季怀礼冷眼看着他们忙完了,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夫妻俩搓着手有些拘谨的在季怀礼面前坐下,俩人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先开口,季怀礼这才将夫妻俩端到自己面前的大碗茶往旁边推了推:“我的耐心不多。”   那女人一听这话,登时也顾不上其他了――要是那些钱飞了,她真的会被打死的!   她对着季怀礼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我说,我说。”   季怀礼嗯了声,双手却微微握紧――他的妹妹,会被这样的夫妻教导成什么样子?他还可以抱着希望吗?   “当时我和我汉子结婚了好几年也没见肚子有动静,村里的人都跟我们说,这是屋里闹邪祟,要先买个丫头把邪给招了才行。”女人絮絮叨叨的开口:“我们听了,从一个牙口子手中买了那个丫头,买下那个丫头的时候,她长得面黄肌瘦的,看不出她到底几岁,经手的人也说不清她几岁,后来人口大普查,我们随便报了个岁数也就上去了,那死丫头到了我们家不到三年,我们果然就生了大娃儿,后来又生了…”   “我不想听废话。”季怀礼扫了那女人一眼。   女人哦了声,顿了顿,过了半响才又接着道:“我们好心好意供那丫头上了一直高中――这在村里,女娃儿有谁和她一样好命的?活也不怎么干,一个劲的往上读书,她倒好,墨水装多了,主意也多了,不想着对我们好点也就算了,还瞒着我们到公安那里报案说自己是被拐的!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夫妻心善,还肯供她读书,要是落在别的人家那里,一早把她嫁了的多了去了。”女人愤愤不平的道。   季怀礼却没有说话――还有高中的学历,那多少是懂点道理的了,希望回到家里不要怨恨爸妈,剩下的,他会慢慢教她。   “我们一气之下就断了她的学费,没有让她继续读下去,她到好,脾性大得跟驴似得,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自己一个人跑外面去了,闯了那么大祸还得我们给她擦屁股。”女人见季怀礼不出声,又继续说了下去。   “她出去了大半年,从来也没捎个音信回家,我们白养了她这么多年,连学费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眼见着话题又要被女人的抱怨带偏了,季怀礼再度扫了她一眼,那女人灿灿的收回了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喝了口和开水差不多颜色的茶水,这才又接着说了下去:“要不是同村的崽子出去打工碰巧遇见了她,我们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季怀礼仔细听着。   “都说大城市的水养人,那丫头出去了这么些年,人变   白了不少,模样也长开了,要不是她阿爸跟着村里见过她的崽子们一起进了城,那丫头还不想回来呢,被他阿爸打了一顿,那丫头这才乖乖跟着回了村里。”   “不过大城市到底来钱快,那丫头这么多年书也没有白读,那次回家给我们留了好多钱,后来她说她还回城里打工,赚了钱还继续寄回来孝敬我们,我们当时还想着这丫头总是还有点良心,谁知道年初的时候,那家工厂倒了,死丫头运气倒好,让人介绍去了给什么明星当助理,工作轻松不说,钱比以前还多。”   季怀礼皱了皱眉,他的妹妹也进娱乐圈了吗?   “不过见识多了也不是件好事情,那丫头一有了好工作,心就野了,不仅钱没有按时寄回来,连工作的地方都不想告诉我们,她阿爸见她这么不长记性,跟她说要是她不想回来,那我们就一家都搬到城里去让她养活,那丫头这才怕了,请了假回来了一趟。”   季怀礼看着夫妻俩的眼神连最后的温度都消失了――这样一心向钱看的夫妻,他的妹妹能长到这个年岁,究竟要吃多少苦?原本带着的谢礼怕是都用不上了,这样愚昧的夫妻,给得多了,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是个冤大头,往后就更是只会把妹妹当做提款机而已。   那夫妻也没什么文化,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反正他们确实是供那死丫头上了高中,都说生不及养大,那丫头既然都能赚钱了,那孝敬他们就是应该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捅到天王老子那边也是他们有理!   短暂的沉默之后,女人继续说道:“那死丫头回到村里,刚好村里一个家底颇丰的人家看上了她,提了彩礼过来要和我们结亲家,她阿爸见她这么不省心,心想干脆就收了彩礼把她留在村里算了。”   季怀礼心下一紧。   那女人一看季怀礼的眼神,赶紧摆手道:“这事最后没成!那丫头又哭又闹,说什么都不嫁人,我们也不能把人绑了进洞房不是,最后那丫头跪着跟我们说,她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她每个月都按时交钱回来,让我们放她回城里。”   当时那死丫头把身上的钱都交光了,比人家给的彩礼都多,自家汉子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看到那么多钱,也就同意了让那丫头回城里,反正他们也知道了她住在哪里,不怕她跑了。   “不过她已经又有一个多月没交钱了,问她,她说自己被辞退了,还没找到新工作。”女人恨铁不成钢的道:“干得好好的,就知道那死丫头没一句真心话,肯定又是想瞒着我们自己攒钱。”   季怀礼深深吸了口气,片刻后才冷静道:“那她现在在哪?”   “在B市呢,哦,对了,上次我们带她去照相的照片还留着呢,我给你看看。”女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起身回屋拿照片去了。   那汉子见自家婆娘走了,搓着手憨笑着看着季怀礼,眼神一直往他口袋里的钱包瞟,季怀礼没理他,低着头不知道   再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女人手里拿着照片从里屋出来了,她刚要把照片递给季怀礼,红脸汉子却一把把照片抢了过去,他看着季怀礼,意思不言而喻。   季怀礼眼底闪过冷光,却也什么话都没说,拿出钱包将自己里面的一叠现金都取了出来扔在桌上,那汉子亲眼看到季怀礼的钱包空了,这才将照片递给季怀礼,自己赶紧把钱堆到眼前,沾了唾沫数了起来。   季怀礼拿过照片,将照片翻到正面,原本还带着喜意的眼神在看到照片里的人的时候却变成了震惊,他站了起来,吓得那对正在数钱的夫妻一跳,赶紧将数到了一半的钱往兜里揣了。   “你说她是谁!?”季怀礼扯过来女人的手腕,语气严厉:“看清楚!她根本就不是孙菊香!”   女人被吓了一大跳,声音都抖了,她看了眼照片里眉眼颇为清秀的女孩子,咽了咽口水道:“没错啊,她就是孙菊香,我们买过来的那个小女孩啊。”   照片里的女人,明明就是吴暖暖!   他的记忆力向来极好,更何况当初吴暖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她是微微的助理,他怎么可能会记错?   “她身份证还被她阿爸扣着呢,还有户口本也在,我们骗你做什么?你要是不信,我拿过来你看看。”女人被季怀礼的神色唬住了,身体颤了颤。   “拿过来。”季怀礼松了手,声音恢复了冷静。   很快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摆在了季怀礼面前,他看着上面的资料――和谢江沅给自己的资料是吻合的,那么,为什么她现在的名字会叫做‘吴暖暖’?   “就我所知,这个女孩子名叫吴暖暖,而不是孙菊香。”片刻后,季怀礼看着红脸汉子和那个面色发黄的女人,很是冷静的说了句。   “你说这个啊。”那女人倒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孙是她阿爸的姓,喝过墨水的人肚子里的弯道就是比别人多,去了城里一趟,那丫头就嫌弃自己的名字太土了,连姓都改了,吴是我的姓,吴暖暖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身份证还没去改呢,不过她对外一直是用这个名字的。”   见女人的神色不似作假,季怀礼眉心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他想过所有的状况,就是不曾料到,自己居然已经和自己的妹妹见过面了,而且,印象并不好,那个叫吴暖暖的女孩子看起来并不像她清秀的外面一样单纯干净,而是,像一朵只会在黑夜里绽放的黑色花朵。   “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收起那些心思,季怀礼问了声。   “说起来,你找那死丫头做什么?”这一次,这对夫妻倒是长了个心眼。   “她和我的一件案子扯上了关系。”季怀礼淡声说了句:“我是过来做暗访的。”   屋里有片刻的安静,接着便是那女人大嗓门的喊声和那汉子气急败坏的吼声:“瞧你养的好女儿!那个扫把星!我   当初就不该让她出去!”   他们不过就是农村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庄稼人,一听和案子扯上了关系,魂都吓没了,哪里还有什么主意。   季怀礼一直看着他们闹得累了,这才说了句:“如果确定你们和她只是养父母关系的话,你们放心,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那女人几乎都想冲上来抱着季怀礼的大腿:“我们真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以后我们也不找她了!她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无关!”   季怀礼退后几步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女人连连点头,小跑着再度回了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她的电话号码,律师大人啊,有什么事你就去找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季怀礼接过纸条看了眼,他嗯了声,对着这对夫妻说了句:“不要再和她联系,她做的事自然就和你们没有关系。”   夫妻俩连连点头,季怀礼起身就要出了屋子,快踏出门槛的时候,他顿了顿,在夫妻俩带着惊疑的注视下再度走了回去。   拿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季怀礼将卡放在桌子上:“可能你们的养女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回来了,这卡里面有十几万,密码是XXXXXX,就当做我抓了你们养女的补偿,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有这个养女吧。”   红脸汉子一听里面还有十几万,眼睛都冒光了,他一把推开还在怔愣的女人,把那张银行卡抢了过去:“总算没白养那个丧门星一场。”   季怀礼没说话,拿起吴暖暖的身份证,很快就走出来这间低矮的民房――不管吴暖暖是不是真的是他妹妹,这样的养父母都显然只是吸血的蝗虫,花一样年纪的姑娘,她不该有这样的包袱。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个并不大的村落并没有旅社宾馆,季怀礼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村道,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等到最后一班公交车。   等折腾到他在距离村子最近的城镇里定下的酒店房间,时间已经是快十二点了,可是,季怀礼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再度拿起孙菊香,不,也许该说是吴暖暖的那份资料,资料上面的身份信息和那张叫孙菊香的身份证号码是一致的。   原本期待的一家团圆在看到自己失散的妹妹是吴暖暖的时候,那样的欣喜已经在无形中消失了大半――如果吴暖暖真的是自己的妹妹,那么,她和爸妈的相处可能就不会如何融洽。   季怀礼不会忘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暖暖就似乎对顾言微有很大的不满。   而这些年,爸妈却是把顾言微当做亲生女儿还有未过门的媳妇来看待的,如果,失散多年的亲骨肉和顾言微有矛盾,那么,最难为的无疑就是爸妈。   如果,吴暖暖真的是自己被人抱走的亲生妹妹,那么,顾言微又要怎么面对吴暖暖相这样的小姑子?   季怀礼所有的不理智几乎都只是和顾言微一个人有关,从小到大,也只有顾言微可以让他不理智,说他冷静也好,说他冷血也好,总之,就目前看来,他对于顾言微的在乎,很明显要超过这个待定的妹妹。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季怀礼就收拾好了一切赶往最近的机场,在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谢江沅,问他资料里是否有孙菊香的血型分析。   谢江沅很肯定的告诉他,没有,当时孙菊香报案的时候,当地警方并没有立刻带她去做血液分析,而等到相关部门想去采集她的血样到资料库比对的时候,孙菊香已经离开了家乡。   话音刚落,谢江沅有些吃惊的问季怀礼:“阿礼,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找到资料上面那个女孩子了吗?”   季怀礼并没有隐瞒:“她现在在B市,已经改了名字,我之前和她见过一次面。”   谢江沅啧啧称奇:“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季怀礼却并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交代了声:“先不要跟我爸妈说这件事,我连浩然都没说,这件事还有点麻烦。”   “怎么了?”谢江沅很是讶异。   “还有一些事需要确定一下。”季怀礼并没有多说:“不出意外的话,我这两天回去的时候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通话就此结束,而就在季怀礼坐上去B市的飞机的时候,那边的吴暖暖还不知道,关于她人生最大的变故就此展开了序幕。   在和陆衍哲谈话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吴暖暖立刻就打扮好自己坐车去了米乐影视报道。   接待的人一听她就是陆家大公子说的要进娱乐圈的朋友,态度客气得不得了,仿佛吴暖暖已经是最当红的明星。   米乐影视的总裁吕瑞林亲自接待了吴暖暖,吴暖暖简直各种受宠若惊,而且吕瑞林给吴暖暖安排的经纪人是米乐影视里的金牌经纪人,名字叫贾晓丹,和陈豫西在新华纳的身份差不多。   因为之前就得到过暗示,所以刚见面,贾晓丹也给足了吴暖暖面子,但是所有的一切却在吴暖暖交出身份证录入信息的时候全结束了。   米乐影视很注重艺人的信息真实性,所以所有在米乐签约的艺人,他们的身份证信息都会经过相关部门的检测。   贾晓丹拿着吴暖暖的身份证做录入的时候,却发现,那串身份证号码显示出来的是另一个名字――孙菊香。   吴暖暖的身份证是假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的身份编号是真的,相片也是真的,只有名字改了而已,不管以前在厂里打工还是给顾言微做助理,她用的都是署名‘吴暖暖’的身份证,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潜意识里,连吴暖暖都觉得这才是自己的身份信息。   而这样乡土气息浓厚的名字让贾晓丹当时就愣住了,她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当时正坐在她办公室里喝茶的吴暖暖,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跟吴暖暖说她要去外面那份资料,让吴暖暖自己一个人坐一会儿,而她自己则拿着吴暖暖的身份证敲开了吕瑞林的办公室说明了来意。   吕瑞林猜不透吴暖暖和陆衍哲是什么关系,迟疑了片刻,觉得还是给陆衍哲打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陆衍哲接到电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可有可无,听到吕瑞林说吴暖暖真名是孙菊香的时候,他挑了挑眉,只是说了句:“该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吧。”   这是――撒手不管了的意思?   挂了电话,吕瑞林看了眼被放在桌面上的身份证――农村里出来的人,样貌也只是中上,要不是昨天陆衍哲的电话,就是选秀,吴暖暖也是那种一轮跪的角色。   现在陆家大少爷又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不认识,到底是要怎么办?!   吴瑞林有些头疼,对着贾晓丹挥了挥手:“问问她是不是科班出身,是的话,就多照顾点,不是的话――该怎么办怎么办。”   贾晓丹愣了愣,见上司一脸的头疼,心下多少有些明了――这个原本以为是个宝的吴暖暖,现在怕是已经是个烫手山芋了。   吴暖暖怎么也想不到,因为陆衍哲而得到的优待这么快就又被收回去了。   贾晓丹回来的时候,吴暖暖还有些天真的问了句:“晓   丹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接戏?”   贾晓丹心里一嗤,面上却还是笑眯眯的:“暖暖啊,你以前学过演戏没有?”   吴暖暖摇头:“没有。”   “那就有点难办了,现在的观众毒得狠,演技不好很容易被骂,这样,我先安排你去学习一段时间,等差不多了我们再来谈接戏的事。”贾晓丹一听吴暖暖说没有,语气都有些变了。   偏生吴暖暖却没有听出来,一听到自己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接戏,她有些着急:“现在不是好多新人也不是科班出身吗?晓丹姐,我能不能…能不能边拍戏边学习?”   没有学历没有长相,还不肯吃苦,娱乐圈多的是这样做着一夜成名美梦的小明星。   没有了后台,光是前仆后继的新人都能把人给淹死,你一个人吴暖暖算个屁啊!还边拍戏边学习?你在开什么玩笑?   贾晓丹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整天下来,万所得到的待遇已经好到了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个需要看别人脸色的小角了,以往对于别人的情绪总是很敏感的吴暖暖这一次却没有看出贾晓丹的不悦。   见她沉默,吴暖暖再度问声:“可以吗?晓丹姐?”顾言微也不是科班出身啊,她可以,自己就一定也可以。   可是吴暖暖不知道,顾言微曾经有过三年的空窗期,那三年,顾言微基本上没有通告的时候都是在公司参加各种免   费的培训。   吴暖暖的问话让贾晓丹深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顾忌着介绍吴暖暖过来的那尊大佛,贾晓丹倒也没有立刻甩脸色给吴暖暖看。   她笑了笑:“这样,如果你真的想立刻接戏的话,那我这几天看看,要是有合适你的角色我就接下来你试试,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再商量商量?怎么样?”   尽管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吴暖暖也知道这才第一天,经纪人既然答应了自己,那也算是个好开端了。   等到所有的资料都录入完毕,贾晓丹也忙开了,她直接让吴暖暖回去休息两天,说是有什么事再通知她。   吴暖暖应下了,出了米乐影视,心情很好的回了小区。 第095章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吴暖暖去米乐影视报道的时候刚好是季怀礼去田中村找她的时候,而等到季怀礼来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四天后了。   这四天里,吕瑞林给陆衍哲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在试探吴暖暖和他的关系的,陆衍哲估计是被问烦了,到了最后连话都没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一下吕瑞林总算明白了――吴暖暖根本就不是陆衍哲的什么人,陆衍哲是在打发吴暖暖呢!   好悬差点没因为一个吴暖暖而把陆家大少爷得罪了。   吕瑞林擦了把冷汗的同时也有些迁怒吴暖暖,于是作为吴暖暖的助理,贾晓丹也得到了最确切的消息――吴暖暖被那尊大佛放弃了!   这下事情就简单多了。   四天之后,还没有接到贾晓丹电话的吴暖暖有些心急的打了电话过去问,贾晓丹这一次倒没有回绝,而是说了句:“你现在过来‘东兴馆’,我刚好在和人谈一个剧本,你过来让投资人看看。”   吴暖暖欣喜的应了声,打扮好自己就出门拦车了,‘东兴馆’是B市叫得上号的高消费KTV,在那里谈剧本,估计制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而贾晓丹那边挂了电话,冲着灯红酒绿的包厢里,一个地中海发型很是客气的笑了声:“黄总,这一次我带了一个新人,等会儿人到了您看看,要是满意的话,那以后还记得多多提携小贾。”   被称作黄总的人满脸有光,一身富态,他挥了挥手:“小贾啊,你也知道,我这人别的嗜好没有,就是喜欢没人碰过的,你说的那个人要真是原装的,那这一次的新戏,我给你多安排两个人进去,戏份什么的,好说!”   贾晓丹脸上笑开了花:“那就多谢黄总关照了。”   话音落,贾晓丹推了推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美艳女子,那女人立刻笑着往黄总身上靠:“黄总,那人家呢?”   黄总也不忌讳满屋子的人,伸手在女人的胸口摸了把:“瞧你这骚/样,你黄总我什么时候少过你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那女人也只是娇嗔的说了声讨厌,继而便又开始喝酒唱歌,整个包厢里全是靡靡之声。   半个小时之后,吴暖暖来到了包厢里,贾晓丹拉着吴暖暖的手走到黄总面前:“黄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人,她叫吴暖暖。”顿了顿,贾晓丹又对着吴暖暖道:“暖暖啊,这是黄总,你认识一下,咱们这次的新戏,黄总是最大的投资方。”   吴暖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听到眼前这个秃头的男人是最大的投资方的时候,她笑得甜甜的伸出手:“黄总你好。”   黄总一双眼睛‘阅人无数’,光看吴暖暖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她是个雏,当下就别有深意对着贾晓丹点了点头:“还不错。”   贾晓丹和吴暖暖同时松了口气。   又介绍了桌上的其他人,都是贾晓丹说的新戏的投资方,除了五六个名字后面都带‘总’的,还有几个一二线明星也都坐着,见了吴暖暖,她们都只是抬了下眼皮问了声好也就算认识了。   吴暖暖落座之后,一桌人就都继续起了之前的话   题,吴暖暖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有人说起关于新戏的事,她扯了扯贾晓丹的衣袖小声的问了句。   贾晓丹却示意她噤声,只是说了句:“这不是在谈呢吗?只要你把黄总伺候好了,女一号肯定跑不了。”   吴暖暖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这是,潜规则吗?她才不要!   吴暖暖起身就想走人,却被贾晓丹给拉住了,把她强拉着坐下,贾晓丹很是威胁的看了眼吴暖暖,一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又挂满了笑:“黄总,吃喝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暖暖她还是新人,有些放不开,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您就多担待点啊。”   黄总显然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贾晓丹这么识趣,他笑眯眯的点头:“知道,第一次嘛,就是放不开才刺激。”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见黄总都放了话,一群人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开了包厢,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贾晓丹才松开自己按住吴暖暖的手,她凑过去附在吴暖暖耳边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要的,现在线我   给你牵好了,你要是敢跑,惹得黄总不高兴让撤了资,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吴暖暖一张小脸都白了,浑身颤抖的坐在那里,直到贾晓丹也出了包厢,她都不敢真的跑出去。   等到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黄总凑到吴暖暖身边,一句话不说一张脸靠近吴暖暖就要亲下去,吴暖暖恶心得差点吐出来,手用力一推,黄总没防备,被吴暖暖推得倒在了皮质的沙发里。   吴暖暖真的没想过,这么肮脏的事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那个黄总一身肥肉,看着都恶心,凭什么连潜规则,顾言微都可以遇到像陆行那样的,而自己却摊上了这么一头猪!   趁着黄总没那么快坐起来,吴暖暖这才从自己被卖了的现实里回过神来,她一路跑到了门边,刚想拉开,却发现包厢门被锁上了!   那黄总一身膘,被吴暖暖推了个仰面倒,好不容易才撑着自己坐了起来,见吴暖暖白着一张脸死命拉门,眼泪都蓄到眼眶了,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黄总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被白费力气了,钥匙在我这呢。”他就喜欢在这种地方上像吴暖暖这种还没被人碰过的雏儿。   大家也都知道他这个有点变/态的嗜好,可是谁让他有钱,这年头,有钱又舍得花的才是老子,大家心照不宣,临出门前还替他锁好了门。   吴暖暖缩在墙角,整个人都开始发抖:“黄总…你放了我吧…”她是真的不知道贾晓丹会这么对自己。   上一次去米乐影视报道的时候,明明所有人都对她那么客气,她还以为只要有那个陆先生在,自己会一直这么风调雨顺下去的,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才几天而已,画风怎么就转变得这么突然!?   对了,陆先生!吴暖暖跟想起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他会救自己的!他们还是合作关系!是他介绍自己进米乐影视的,他不会看到自己被这个黄总欺负的!   吴暖暖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手指却在拨号键上顿住了――她没有陆先生的电话号码,那天她是直接在路先生的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基本资料的,她甚至都还   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   吴暖暖心头一凉,那黄总一见吴暖暖拿起手机,脸色也是有些变化,圆滚滚的身体站起来朝着吴暖暖走过去,吴暖暖刚回过神来,陆总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劈手就要夺过吴暖暖的手机。   吴暖暖仗着自己身体轻盈,从黄总的胳膊弯下钻了出来,她看着黄总,满满都是戒备:“你――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我就报警!”她紧紧攥着手机不敢放松。   黄总眉一皱,继而便是冷笑:“吴暖暖是吧,你别给脸不要脸,在B市,我还真没怕过谁,警局里老子有的是人,玩玩而已,你让我爽够了,我给你女一号,你要是真敢报警,我进没进去咱先两说,就是我进去了,不出两天我也能出来,到时候你信不信我有成千上万种办法让你比今天更生不如死?”   吴暖暖脸色白得有些吓人,黄总见她就这样被唬住了,脸上一片得意――那贾晓丹还真没说错,吴暖暖就是个乡下丫头,三言两语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人最好操控了,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她就乖乖的,哪也不敢去。   “只要你乖乖的跟了我,以后你黄总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几个女一号我都给得起,反正进了娱乐圈还有那个是干净的?早点出名你也早点解脱不是?这有什么放不开的?黄总我可是圈里出了名的会疼人,把我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趁着吴暖暖还没回过神来,黄总慢慢朝着她走了过去。   吴暖暖有些茫然的看了眼黄总,心底却觉得他说的也没错――顾言微不也是靠着陆行才上位的吗?她都那么脏了,叶轻寒和季怀礼不也还是把顾言微当成宝贝一样。   现在的那些大牌,哪些没有经历过这些?可是他们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娱乐资讯天天报导某某女星被谁谁谁潜了,可是不也一个个的还是照样红得一塌糊涂?   吴暖暖本来也没见过多大的世面,黄总又专挑好听的说,没几句,吴暖暖很明显便有些松动了,她浑身渐渐放松了下来,可是看到黄总那一身肥肉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啧,这年头,果然女人就是贪慕虚荣,黄总分明看到吴暖暖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没有先前攥的那么紧了   ,他心知火候差不多了,又想接着许诺吴暖暖一点好处,哪里想,吴暖暖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两个人边走边退,吴暖暖已经退到了洗手间边上,铃声一响,她整个人一哆嗦,看着黄总的眼神瞬间又坚定了起来――就算一定要被潜,她也不要自己的第一次是和一头猪!   黄总一见吕小艾的眼神变了,立刻就知道坏事了,他快步上前就要夺过吴暖暖的手机,吴暖暖没有地方躲,一闪身就进了洗手间,把门给关死了,吴暖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她哆嗦着接起了那个陌生号码。   “是吴暖暖小姐吗?”那边季怀礼的声音传了过来。   吴暖暖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甚至都有些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季律师?”   “对,是我。”季怀礼并没有废话:“吴暖暖小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确认一下。”   吴暖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每次他出现,都是自己最狼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一定是上天派来帮助自己的。   外面的黄总把门砸得乒乓响,KTV里的洗手间门质量再好也是那么回事,就是手机里的季怀礼也听到了和砸门声一起响起的谩骂声。   “出了什么事了吗?”季怀礼很冷静的问:“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这样的维护让吴暖暖眼泪落得更急:“季律师,救救我…我在东兴馆2103,快一点!有人想对我…”   吴暖暖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黄总在对谁说:“快一点,把门给老子砸开!”   紧接着便是比刚才更大声的砸门声,还伴随着:“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出来了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那边的季怀礼隐约也听到了这句话,他脸色一变:“你撑着点,我马上过去!”就算现在还没有确定吴暖暖真的就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作为一个律师,他的职业也让他无法做到对一个正在求助的人视若无睹。   ――   才刚下飞机的季怀礼挂了和吴暖暖的通话,他没   有耽搁,立刻拦了个辆车报出了吴暖暖给他的地址。   车子在路上疾驰,季怀礼静默了片刻,很快又拨通了当地警方的电话,简单的说明了情况,那边语气严肃的说我们会立刻出警。   司机一听到和警察都扯上了关系,把车子开得麻溜,都不用季怀礼催,一路马不停蹄的就到了东兴馆。   原本最起码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被硬生生缩短到了十来分钟,季怀礼下车进了大堂,问清2103怎么走之后,他的身后也传来了一阵骚动。   警方的人也到了,季怀礼上前拿出自己的名片:“是我报的警。”   一群人没有耽搁,很快就到了吴暖暖所说的包厢外,季怀礼退后几步,一个警察上前踹开了包厢门。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的包厢内景,以及,光着屁股花的一个肥硕身体。   黄总一听见身后的动静,顾不得找衣服掩住自己,回身一见那么多警察看着自己,他吓得一身肥肉抖动个不停。   他的身下是已经被脱光了的吴暖暖,吴暖暖已经   哭得声音都哑了,好在季怀礼来得及时,除了被看光摸遍了,吴暖暖还是完整的,当然这也和吴暖暖拼命反抗有很大的缘故。   季怀礼在所有人之前来到吴暖暖面前,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吴暖暖披上,继而冷冷的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黄总:“你最好确定我的当事人没事。”   他/妈的贾晓丹!一个乡下丫头哪里会懂得请律师!可是还没等把话骂出声,他很快就被身后的警察架了起来,捡起一条短裤让黄总穿了,有警察上前对季怀礼道:“现在还请你们到警局做份笔录。”   季怀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到外面等一会,那警察看见吴暖暖缩成一团,也没有多为难,很快便带着人出去了。   直到包厢里只剩下季怀礼和吴暖暖,季怀礼看了眼浑身发抖的吴暖暖,神情有些复杂,可是他只是低叹了声,轻声道:“不要怕,不会有事的,你先穿好衣服,我到外面等你。”   吴暖暖伸手拉住已经转身的季怀礼,她的脸上是一片泪渍,显而易见被吓得不轻,连说话都还带着颤抖:“季律师…”   季怀礼拍了拍吴暖暖的手背:“我就在外面,不要怕。”   吴暖暖这才慢慢松开季怀礼的手,看着季怀礼带上门,吴暖暖还是有些无法回过神来――为什么,季怀礼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季怀礼的外套,属于他的气息温暖了整个胸腔――季律师,他一直都在B市不曾离开吗?他也在暗中关注自己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她刚一出事,他就打电话过来了?她对季律师来说,是不是特别的存在?   黄总带来的伤害因为季怀礼的到来而轻而易举的就被抹平了,吴暖暖甚至有些病态的想,要是早点发生了这样的事,是不是季律师就会早一点来?   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吴暖暖到底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起身,捡起被撕得有些烂了的衣服穿好,又套上了季怀礼的外套,看上去倒也不显得那么狼狈。   等到吴暖暖收拾好自己出了门,外面的黄总还在叫嚣着:“我要找我的律师!”   见到吴暖暖出来,黄总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吴   暖暖瑟缩了下,季怀礼挡在她面前,只是轻描淡写的对着警方的人说了句:“走吧。”   吴暖暖看着自己眼前并不宽阔的身影,却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等他们到了警局的时候,得到风声的贾晓丹带着黄总的律师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一见吴暖暖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贾晓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扯着吴暖暖的手腕就要骂出声,去倒水回来的季怀礼皱眉,他上前拉住贾晓丹的手:“这里是警局,你是什么人?”   贾晓丹这才看到季怀礼,她一见季怀礼有些疏冷的看着自己,心底一惊,理智很快回了笼:“我是吴暖暖的经纪人,你又是谁?”   经纪人?季怀礼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微微发抖的吴暖暖,他松开贾晓丹的手,淡声道:“我是吴小姐的律师。”   律师?贾晓丹脸色都扭曲了,好啊!她居然真的有胆子报警还把律师都叫来了!她倒是小瞧吴暖暖了!   正好那边黄总见自己律师来了,总算是消停了,   一个警员虎着脸上前:“跟过来做记录!”   季怀礼看了眼贾晓丹,没说话,只是对吴暖暖道:“不要怕,没事的。”   季怀礼走在前面,吴暖暖跟在后面,经过贾晓丹身边的时候,贾晓丹低声威胁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清楚点!”   吴暖暖很快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到贾晓丹眼底的狠色,她缩了下身子,很低很轻的嗯了声。   季怀礼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吴暖暖和黄总一起进去做笔录的时候,他并没有跟进去,只是在房间外面站着,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个人都出来了。   黄总一脸的N瑟,大摇大摆的从季怀礼身边经过,末了还哼了声,这才走出了警局。   吴暖暖在他后面出来,见季怀礼看着自己,她缩了下身子:“我…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季怀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会吴暖暖,吴暖暖几乎生出了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狼狈感,她咬了咬唇,看着季怀礼的眼睛都红了。   良久,季怀礼只是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轻声说了句:“我送你回去吧。”   吴暖暖这才松了口气,她连忙点头:“季律师,谢谢你。”   季怀礼并没有接过这句话,出了警局,拦了辆车直接回了小区,吴暖暖一路上如坐针毡,生怕季怀礼会以为自己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可是看他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欲望,吴暖暖又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对警察说谎的事。   在电话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被迫的,可是,在警察面前,她却没有说出事实,反而让那个黄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掉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当时也是愿意的?所以,那个时候在警局才会对警察说谎?   可是,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要是真把贾晓丹得罪死了,她的星途就完了啊!   车子快到小区的时候,吴暖暖总算鼓起了勇气:“季律师,今天晚上,其实…”   “你没事就好。”季怀礼却打断了吴暖暖的话,只是很冷静的说了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吴暖暖有些惶恐,却又觉得有些甜蜜――他这是   在担心自己吗?   车子在小区门外停了下来,季怀礼对着吴暖暖道:“早点休息。”   吴暖暖这才想起来,顾言微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只要一想起,季怀礼还会去找顾言微,她心底就堵得慌:“对了,季律师,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096章 他们终于势均力敌   季怀礼却没有回答吴暖暖的问题,只是道:“明天再说吧。”   同时,季怀礼也并没有想要下车的意思,他对着吴暖暖又说了句:“我的行李箱还在机场,我得去一趟机场,至于我找你有什么事。”季怀礼顿了顿,这才又接着道:“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如果精神好的话,你打个电话给我,我们约个时间。”   所以,他没有要去找顾言微是吗?已经到了小区下面了,他却没有要去找顾言微!   这个认知让吴暖暖心头一喜――他是不是也知道了顾言微的事了?所以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而且刚才他说他的行礼还在机场――也就是说,他才刚一下飞机就给自己打电话了吗?为了赶过来救自己,季律师连行礼都忘在机场了?   这一连串的遐想让吴暖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见季怀礼有些探究的看着自己,吴暖暖连忙收起那些   笑意,点头道:“嗯,好的,季律师,那我们明天见。”   季怀礼点了点头,吴暖暖下了车,他吩咐司机直接去机场。   吴暖暖站在路边,身上还披着季怀礼的外套,她见季怀礼果然连看一眼顾言微的公寓都没有,车子直接就开走了,抓着外套的手紧了紧,吴暖暖心头却仍是满满的喜意――季律师是在乎自己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车子的身影,吴暖暖这才转身进了小区。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季怀礼到了机场取回自己的行礼,看了眼时间,拦了辆车吩咐去了最近的酒店。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季怀礼却并没有下车,直到司机问了声,季怀礼像是才回过神来,他顿了顿:“师父,去景秀园。”   都已经到了B市了,连微微的面都不见,这不是他的处事,他和微微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天,也   够顾言微冷静的了――她要是真的喜欢拍戏,他告诉过她,等他们结婚之后,他会把事务所迁到B市,微微向来拎得清,他不信那天晚上她会无缘无故的离开。   方浩然说的对,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一味的躲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司机嘟嚷了声,却还是启动了车子缓缓驶向了目的地。   车子到了顾言微所在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季怀礼拉着行李箱走向保安室的时候,值夜的保安正在打盹,他试着推开保安室的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季怀礼并没有打扰保安,提着行李箱轻手轻脚的进了小区。   直到到了顾言微所住的楼层,季怀礼才舒了口气,他拿出手机想给顾言微打电话,号码快拨出去的时候又想了起来,顾言微睡着的时候手机一边都不会放在身边。   轻笑了声,季怀礼伸手按了按门铃。   这个几乎是个摆设的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的顾言微被惊醒,迷茫的过了很久,见铃声一直在响,顾言微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的门铃在响。   陆行一向浅眠,门铃刚开始响的时候他以为是有人按错了,过一会就会消失,直到顾言微也醒了过来,起身想要去开门的时候,陆行才将顾言微抱进怀里轻吻:“你睡吧,可能是林城过来找我,我去开门。”   顾言微迷迷糊糊嗯了声,没有多想,翻了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陆行见她睡着的脸上是一片平日里没有的娇憨,眼底柔得几乎发出光来,直到停顿了的门铃再度响了起来,陆行这才起身,踩着棉拖走了出去。   开门的那一瞬间,季怀礼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而陆行在看清来人是季怀礼的时候,微微挑眉,继而他的脸上便带了似笑非笑:“你找谁?”   虚无的空气中却仿佛爆发出了千万只利箭,而自己却连躲的地方都还没有找好就已经被万箭穿心,刹那间的疼痛让季怀礼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哪怕下一刻就会死去,可是他的骄傲却让他站直了身体,就算是死,也只能站着:“陆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居然认得自己?   陆行微微垂下了眸子,敛去了内里的一片刀剑光影,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是六年前还是七年前?那时候的季怀礼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呢?   陆行嘴角微微勾起,啊,他记起来了,那时的自己躲在暗处偷拍顾言微,季怀礼发现了,那时候的季怀礼也还是个学生,可是他却已经很懂得利用他的身份来警告试图想要接近顾言微的所有人。   当时的季怀礼并没有在顾言微面前表露出什么,他让顾言微先回去,说自己把课本落在班里了,他得回去拿。   当时顾言微说了句想和他一起会学校去拿,可是   季怀礼却没有同意,他们闹了一会,最后是季怀礼在顾言微发梢亲了下,顾言微脸都红了,这才跺着脚快步出了那条弄堂。   他永远都记得那时的季怀礼对自己说的话,在顾言微走了之后,季怀礼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只是站在绿荫下对着藏在暗处里的自己说了句:“不管你是谁,顾言微不是你能肖想的,不要再让我发现你。”   那是陆行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而不得,那种伤痛,比当初妈妈的离世还要让人无法接受,可是,那时的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永远记着,那条因为顾言微的出现而带着花香的弄堂,因为季怀礼的短暂出现而布满了潮湿晦涩。   时光流转,陆行从来没有想过,再相见,会是这样的情形――而这一次,他们终于势均力敌。   那些思绪只是很短的时间被就被陆行压了下去,他看着季怀礼,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话音落,陆行就要把门关上。   季怀礼修长干净的五指抵住那扇门,上面布满的狰狞青筋却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行挑眉:“你在说什么?”   卧室里的顾言微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听着不像林城的,她有些睡不着,干脆跟着起身走了出来,见陆行挡在门口,她问了声:“陆行,谁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顾言微没有出来,也许季怀礼还有理由说服自己――或许他是真的走错门了,他按错楼层层数了。   可是陆行的身后,那个已经被篆刻进了骨肉里的声音此刻却带了像是可以撕碎他的力量,季怀礼疼得连瞳孔都开始缩收。   “微微…”季怀礼松了放在门上的手,他看着陆行的身后,声音里的受伤仿佛是被困住的兽,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惊痛。   季怀礼甚至称得上低微的那声呼喊传进顾言微的   耳里,却像是盛夏里的惊雷落在了身上,她被劈到浑身麻木,连血液都忘了怎么走。   “阿…阿礼…”顾言微哆嗦着,她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却只是发出了这样破碎的字符。   “你就是季怀礼?”几乎让人窒息的空气下,唯有陆行带着轻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静,他侧过身,对着顾言微招了招手:“微微,过来。”   没有了陆行的遮挡,顾言微和季怀礼的视线终于对上。   一个带着惊痛和不敢置信,一个,带着惶恐和不知所措,以及,铺天盖地的愧疚和伤痛。   在陆行的话音下,顾言微深深吸气,肺腑疼得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过,可是,她却只能低着头,做出一片漠然的麻木。   顾言微走到陆行身侧,陆行伸手将顾言微揽进怀里,他并不避讳季怀礼,很是亲昵的将顾言微颊边的碎发拨弄到了耳后:“正好,既然人都在,那么,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微微,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   顾言微身体颤了颤,她就站在离季怀礼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可是,这三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跨越的深渊,她就站在悬崖边上,明明知道接下去的话会把季怀礼推进暗无天日的深渊,可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   十指紧紧的绞在一起,顾言微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她不敢去看此刻的季怀礼,只是不停的呼吸,不停的催眠自己,好让自己夹杂着颤意的声音听上去可以更有说服力一点。   当陆行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的时候,顾言微终于开了口:“…阿礼,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这个口…我和陆行…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季怀礼的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连唇色都透出了不健康的色彩,他像是没有听见顾言微的话,只是看着她:“微微,你看着我。”   顾言微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发抖――阿礼,求你了!你走吧!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让这样的   我脏了你的眼睛!求你了!   顾言微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季怀礼上前紧紧扯住顾言微的手腕:“顾言微!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顾言微终于崩溃,她动作激烈的想要掰开季怀礼的手,可是季怀礼握得太紧太用力,顾言微觉得手腕的疼带着可以灼伤人的温度,就那样顺着两人相碰的肌肤一路蔓延到了胸口,水雾顷刻就模糊了顾言微的视线。   她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我和陆行在一起了!我不爱你了!你放手啊!”   陆行却只是静静看着,没有阻止季怀礼的动作,也没有帮顾言微挣脱那样的桎梏。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顾言微哭得肝肠寸断,他看着季怀礼渐渐松开握住顾言微手腕的手,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瞬间苍老了:“什么时候的事?”   顾言微被季怀礼逼到了客厅里沙发角落里,季怀礼一松手,她就跟脱力了一样,整个人跪坐在了冰冷   的地面上,季怀礼蹲了下去,他看着顾言微,再度问了一遍:“微微,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顾言微满脸泪痕,连焦距都有些模糊了,她努力让自己对上季怀礼的视线,片刻后,带着眼泪笑了声:“很早之前,在《倾城一夏》刚开拍的时候就开始了。”   季怀礼的脸线绷得死紧,一向温润的脸庞此刻却几乎带了狰狞,他看着顾言微满是泪痕的脸,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信!”   他不信,他不信顾言微会喜欢陆行,他不信当初自己在T市的时候顾言微的担心是假的,他不信,他不信他的微微会变心!   顾言微已经有些癫狂了,她大笑,笑得眼泪汹涌,笑得前仰后翻,笑得几乎断气。   陆行终于动了,他走到顾言微跟前将她捞进怀里,而后对上季怀礼的视线,很平静的说了句:“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和微微无关。”   顾言微偎进陆行的怀里,大笑变成了无声的啜泣,她哭到浑身颤抖却依旧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陆行抱着顾言微起身:“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季先生可以走了,我们要休息了。”   季怀礼再也忍耐不住,他对着陆行,做出了这一辈子最冲动最不像季怀礼会做的事――他右手成拳,狠狠砸向了陆行的脸。   陆行没有躲,他知道顾言微同样也想这么对自己,所以,他不会躲。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后,陆行苍白的脸上,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迹触目惊心,他被打得偏过了脸,可是他却依旧将顾言微抱得很紧。   再度对上季怀礼的视线,他对着冷静了下来的季怀礼勾唇一笑:“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是第二次,季怀礼让他知道什么叫痛,可是这一次,是季怀礼输了。   “微微!”季怀礼并不去看陆行,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接过陆行怀里的顾言微。   陆行抱着顾言微后退了两步,季怀礼的手落了空,他的十指紧了又松,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又发出声来:“微微,跟我回去。”   顾言微的眼已经哭到红肿得不行,听到季怀礼的话,她颤了颤,却终于还在从陆行的怀里抬起头来。   她看着季怀礼,季怀礼也看着她。   陆行抱着顾言微的手终于失去了原本的淡然,他勒紧顾言微,也喊了声:“微微…”   顾言微像是才回了神,她挪开了视线:“…阿礼,你走吧…我,我和…我和陆行在一起,哪都不去…”   如果让季怀礼知道她是因为和陆行做了交易,季怀礼会愧疚死的!她本来就已经脏了,她已经配不上季怀礼了!不可以让季怀礼知道当初是陆行救了他!   季怀礼深深吸气,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像是有凶兽在蛰伏,随时都会从他的胸腔里暴起杀人。   直到顾言微几乎是带着祈求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阿礼…求你了,你走吧…”   季怀礼看着顾言微的眼神复杂如深海,许久,他终于转身,在顾言微带着哀求的眼神里缓步走出了这片天地――哪怕是到了这样的地步,他都不舍得看到她带着哀求的神色。   微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事实会是你说的如此不堪,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到现在?   季怀礼清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可是顾言微却并没有因此而松了口气,胸口堵得更慌了,那里的疼痛越演越烈,顾言微捂住胸口,疼得连呼吸都开始不畅了起来。   陆行抱着顾言微进了卧室,将她轻放在床上,他只是坐在床沿,不言不语的看着大口喘气的顾言微――现在的顾言微,她看上去就像失了水分的鱼,每动一下,都是苟延残喘。   微微,季怀礼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那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顾言微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只要一想起季怀礼带   着绝望的脸,她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死,胸口的绞痛让顾言微过了许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直到陆行的声音传了过来:“微微,你只是在履行你的承诺,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顾言微惨然的笑,她整张脸都埋在被窝里,唯有细碎的声音极轻的响了起来:“我知道…陆行,我知道这是交易…可是,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陆行…我求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陆行没有说话,片刻后,顾言微听到了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直到卧室的门被轻声带上,顾言微才一直绷得死紧的身体才骤然放松了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虚软得连支撑她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想过,季怀礼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这一切。   胸口真的好疼。   阿礼…我真的好疼…   ?   ?   ――――分割线――――   ?   陆行回了对面的屋子,他在客厅里坐了一夜,外面的天空从一片暗沉渐渐便成了亮色,曦光很快便洒进了屋里,可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着。   直到手机响了起来,陆行才收回自己一直放空的视线,他看了眼来电,是林城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城有些惊奇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陆行,都八点半了,我在你楼下了。”   陆行的作息一直很规律,是那种甚至带了点强迫症的规律,每次过来接陆行去上班,陆行基本都是踩着点下来,他车子刚到,陆行也刚好到,今天他都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了,陆行居然还没下来,这很值得奇怪啊!   陆行看了眼时间,这才嗯了声,挂了电话,收拾好自己,陆行这才下了楼。   坐上副驾的时候,林城很是奇怪的看了眼陆行,   刚要启动车子,却看见陆行的嘴角青了一片。   林城倒吸了口冷气:“陆行,你的脸怎么了?”   陆行顺着林城的视线,这才想起那里昨天挨了季怀礼一拳,他摇头:“没事。”   “我送你去医院。”陆行的脸那可比什么都值钱,林城丝毫不敢耽搁。   “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陆行的声音平淡:“直接去公司。”   林城还想说些什么,陆行看了他一眼,林城便乖乖的闭上了嘴,车子缓缓驶进车道,林城忍不住再次看了眼陆行的嘴角:“陆行,我看你那里好像不是撞伤啊,你和顾言微吵架被打了?”   林城就是顺嘴说了句,他也知道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结果陆行居然点了点头:“嗯,是被打了。”   “…”林城差点把车开上绿化带,车子走了一个险险的S路线,好不容易再次开直了,林城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行:“真是顾言微打的?陆行,你宠人要有个度啊!你们还没结婚呢?!现在顾言微都可以把人   打成这样,等结了婚,你还不得瘫痪啊!”   结婚?林城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陆行嘴勾了勾:“是微微的未婚夫打的。”   “…”林城深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好黄历――上面一定是写着今天不宜出行!   “顾言微都有未婚夫了!!?”林城跟见了鬼一样:“陆行,那你干嘛还要招惹顾言微!!”   “是她先招惹我的。”陆行抿唇说了句。   林城彻底无语了――当初在《倾城一夏》的时候,那时候还是自己把顾言微带到陆行跟前的,陆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人家打你,你不会躲啊?你的脸有多值钱还要我说吗?”林城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躲?”陆行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林城,好像他说的话是什么天方夜谭。   林城心里的小人脸上两条宽型面条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陆行,我觉得今天咱们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陆行没理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车子很快就到了新华纳外面。   新的一天,开始了。   微微,现在你和季怀礼之间已经把秘密说开了,那么,是不是只要我等得起,你就可以看到我了? 第097章 那我愿赌服输   而另一边,同样是一夜未眠的季怀礼也在一大早就接到了吴暖暖的电话。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次来B市的真正目的,回了神,对于吴暖暖说的要过来找自己,季怀礼并没有拒绝,他沉默了片刻,报了酒店的名字给吴暖暖。   吴暖暖喜滋滋的挂了电话――季律师一定是和顾言微出了问题了,不然不可能来了B市还一个人去住酒店,而且,季律师昨天还那么紧张自己,他是不是,也发现了她的好?   吴暖暖拦了车到了季怀礼住的酒店,刚下车就看到季怀礼已经来到酒店门口了,吴暖暖小跑着过去:“季律师。”   季怀礼点了点头:“我们去趟鉴定机构。”   “鉴定机构?”吴暖暖有些吃惊:“季律师,我们去鉴定机构干什么?”   季怀礼走到路边伸手拦车,一辆空车停了下来,季怀礼示意吴暖暖上车,直到两个人都坐好,对着司机报了目的地,季怀礼这才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姓名。”   吴暖暖一惊,心底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那个老土的名字她已经很久不用了,季律师会不会看不起自己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季怀礼怎么会看不到吴暖暖的自卑不安――那是对于自己的身份一种否定,也就是说,吴暖暖的虚荣心很强。   季怀礼微微皱了皱眉,却只是片刻就恢复了正常:“有人看到你几年前报案的卷宗,委托我带你去做个DNA鉴定。”   “DNA鉴定?”吴暖暖心头一跳,她抓住季怀礼的手:“是我的父母找到我了吗?那他们为什么不亲自来?”   季怀礼抽出自己的手:“现在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就是他们的孩子,只是看过卷宗之后,我的当事人觉得你当初失踪的情况和他们的女儿很吻合,一切要等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吴暖暖失神了片刻,等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安的看着季怀礼:“那我的父母,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们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季怀礼看了她一眼,片刻过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们夫妻都是教书先生,更多的信息我不便透露,一切还要看结果说话。”   教书先生?吴暖暖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还是高兴――看样子,她的亲生父母似乎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她还以为能请得起季律师,家境应该不错的,更何况,她不知道她的父母还有没有其他孩子。   吴暖暖的沉默让季怀礼终究有些心软,整理了一   下思绪,季怀礼道:“当初你是被人抱走的,你的父母这些年来从没有停止过找你,如果,结果出来之后你确实是他们的孩子――你什么都不要多想,他们必定会很疼爱你。”   吴暖暖扯出一抹笑:“谢谢你,季律师。”   季怀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等到了鉴定单位,季怀礼带着吴暖暖挂号等待,在吴暖暖进去采血的时候,季怀礼转身进了另一个采血窗口。   等到吴暖暖出来的时候,季怀礼已经采好血样,吴暖暖根本不知道,也许季怀礼就是她的亲哥哥。   在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季怀礼不想让吴暖暖知道这件事。   等到两个人都出来了,季怀礼便带着吴暖暖直接出了鉴定所。   “季律师,结果要几天才能出来?”站在外面,吴暖暖问了句。   “七天。”季怀礼道。   “要七天…”吴暖暖怔怔的重复了句,片刻后才道:“季律师,那你能告诉我,我的父母他们现在在哪吗?”   “很抱歉,这属于客户的隐私,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无权透露。”季怀礼很冷静的说了句。   吴暖暖有些灿灿的,低了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从季怀礼说她的父母也许只是一对教书先生的时候,吴暖暖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的身份,能配得起季律师吗?   原来昨天晚上,他之所以会赶过去救自己,只是因为受人之托吗?   两个人上了车,季怀礼想先送吴暖暖回去,吴暖暖这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季律师,那这几天你会一直在B市吗?”   “会,我会等到结果出来。”季怀礼点了点头。   “那这几天,你是一直住在酒店吗?有事的话,我可以去找你吗?”吴暖暖带着期盼问了句。   季怀礼皱眉――在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给吴暖暖的情况下,她一个女孩子对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男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代表了什么?   “不,我会去找我的未婚妻。”沉默了片刻,季怀礼道,不管吴暖暖是不是自己的妹妹,很明显,她现在对自己都抱着不算健康的想法,季怀礼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他抬出了自己的已订婚身份。   吴暖暖一听他还要去找顾言微,一下就急了:“季律师,你可能不知道,顾言微她,她已经在和陆行同居了!她一直都在瞒着你,季律师,你不要再被顾言微骗了!”   季怀礼的眉眼一下全冷了下来,胸口那股从昨晚开始一直就没有散去的疼痛此刻又开始作祟,身侧的   手瞬间握紧,他看着吴暖暖,一字一句的说:“这是我的私事,和吴暖暖小姐无关。”   也就是说,季律师也已经知道了顾言微和陆行的关系了是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找顾言微?顾言微到底有什么好?!   “季律师,你听我说,不止是这样的,顾言微她还和…”   “够了!”季怀礼打断了吴暖暖的话,他让司机停车,自己开了车门走下去:“我说过,这是我的私事!很抱歉,我就送到这里了,七天后,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和吴小姐联系的。”   他不顾吴暖暖还未说出口的话,关上车门朝着对面的街道走了过去。   吴暖暖不甘的看着季怀礼的背影――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顾言微到底有什么好!?   胸口的闷痛让季怀礼过了许久呼吸都还是无法顺畅,索性这里离鉴定所也不是很远,季怀礼这才想起来还有些事没问清楚,他干脆一个人走回了鉴定所。   可是季怀礼没有想到,在鉴定所院外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带着墨镜的顾言微。   顾言微也看到了季怀礼,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身侧的陈豫西身后就躲了回去――陆行大约是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会哭到绝望,所以一大早就让陈豫西带着顾言微到医院做身体检查,说是公司需要一份证明,顾   言微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去多做纠缠,所以也就顺着陆行的意思出门了。   ――可是,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季怀礼!?   顾言微攥着陈豫西的手,几乎是小跑着往车子那边过去,季怀礼在顾言微上车之前拉住了她们。   “微微!”季怀礼唤了声。   陈豫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档在了顾言微和季怀礼之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季怀礼没说话,却也没让开,短暂的沉默之后,顾言微终于深吸了口气,她抬起被墨镜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西姐,这是我朋友,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陈豫西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将车子开到医院外面等着。   当周围只剩下顾言微和季怀礼的时候,季怀礼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取下顾言微脸上的墨镜。   顾言微退后两步躲开了。   季怀礼的手停在半空半响没动――哪怕顾言微遮住了眼睛,可是鼻梁两侧的红丝却依旧可以让他清楚的知道,顾言微哭过,而且哭得很惨。   “微微…”沉默蔓延了许久,季怀礼却只是这样唤了声。   顾言微眼泪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她狼狈的躲开季   怀礼的视线,语气僵硬带着颤抖:“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等一下还要去剧组。”   季怀礼却一把扯住顾言微的手腕,直到她躲无可躲,他这才伸手取下顾言微脸上的墨镜――那张脸上,眼睛的红肿程度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哪怕顾言微很快就抢过墨镜重新戴上,可是那样的时间已经足够季怀礼看清楚――如果事实真的是顾言微说的那样,她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   顾言微在季怀礼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甩开他的手:“如果没什么想说的,那我走了。”   季怀礼再度扯住顾言微的手腕:“微微!为什么要骗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言微颤了颤,被季怀礼握住的地方像火烧一样,带着燎原之势,从手腕一路蔓延到了胸口,顾言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咽下已经到了喉咙口的泪意:“事实就是事实,我有没有说谎,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季怀礼怎么可能会相信:“好,那你为什么会哭?告诉我,你在为谁哭?”   顾言微终于回过头对上季怀礼的视线,她的所有情绪都掩藏在墨镜下的眼睛里,唯有嘴角扯开了一抹轻微的弧度:“我哭,只是为自己少了一条退路而哭,虽然…虽然你和陆行比起来,能给我的并不多,但是在这样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像你这样疼人的男人真   的不多了,我原本以为我能瞒得住,如果陆行不要我了,我就回去找你,可是却被你发现了,我少了你这么一条后路,所以我哭了。”   “微微!”季怀礼抓着顾言微的肩摇晃:“连你都不信的话!你还指望我会相信吗?如果你真的是那样的人,那在三年前你就是了!为什么会等到三年后才告诉我你变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言微努力挣脱季怀礼的钳制,她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是因为,三年前我还没有遇到陆行!现在我遇到了,所以我变心了!我们在同居!这就是你看到的事实!”   同居。   这两个字眼才是世间最残忍的杀机,季怀礼原本的笃定在这两个字眼下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季怀礼眼底的光亮渐渐变浅,他不再去抓顾言微的手,只是那么看着她,带着顾言微从未看到过的――无助。   那样的情绪却更像是击中顾言微胸口的钝器,她疼得弯身捂住胸口,可是失态却只是一瞬间,顾言微很快就重新站好,墨镜下的小脸是一片漠然:“该说的我都说了,该看的你也看到了…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言微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季怀礼并没有追上去,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在顾言微转身的时候说   了句:“微微,你想过爸爸妈妈没有?”   顾言微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顾言微的脸上早已经是一片水渍。   “如果,你可以对爸妈亲口说出你不和我结婚了,你亲口告诉他们,你变心了,那我愿赌服输。”季怀礼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没有任何情绪,也或许,是情绪太浓烈,夹杂在一起,反而让他看上去带了麻木。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顾言微胸口几乎涌上血腥气,她拼命咽了回去,然后她做到了,她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下来,身侧的手握得死紧,可是顾言微却一字一句很清晰很平静的说了句:“我会亲口告诉他们的。”   话音落下,顾言微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这片区域――再呆下去,她真的会死的,她没有办法那么平静的看着如此无助的季怀礼,她会疼死。   季怀礼向来冷静理智,他一定会很快就忘了自己的。   还是陈豫西拉住了闷头往外冲的顾言微,带着顾言微上了车,陈豫西看了眼已经崩溃的顾言微,良久,陈豫西叹了声,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踩下油门驾着车子离开这里。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不要让顾言微一个人独处,顾言微这样的状态也真的不适合一个人呆着,陈豫西将   车子开到了B市最热闹的商城,只希望拼命购物可以让顾言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顾言微知道陈豫西是为自己好,可是她真的没那个心情,到了最后,陈豫西只能带着顾言微去了一间咖啡厅。   侍应生的咖啡刚上来,陈豫西的电话就响了,是她手里一个艺人在参加活动的时候出了点状况,陈豫西只得起身给陆行打了个电话,陆行问清了地址,说了声他会去接顾言微便挂了电话。   陈豫西也没多耽搁,嘱咐了顾言微两声就急匆匆的走了。   顾言微从头到尾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在她和陈豫西刚进来的时候,坐在她们右后侧的一个男人就一直在观察她,等到陈豫西走了,这个正在泡妞的名叫高朗的男人才拿起电话给自家头儿叶轻寒打了个报告。   叶轻寒挂了电话也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十来分钟后,顾言微手机响了,她拿起电话看了眼,是陆行打过来的。   “下来,我到了。”陆行只是这样说了声。   顾言微听不出情绪的嗯了声,之后起身结账,一路到了一楼,顾言微刚跨出商城大门的时候,叶轻寒也刚好到了那里,他也看到了顾言微,刚想摇下车窗喊她,却看见顾言微径直朝着一辆他绝不陌生的迈巴   赫走了过去。   叶轻寒双眼一眯――那是,陆行的车。   在顾言微伸手打开副驾的车门时,一双手从斜里伸出来扯住了顾言微的手腕,顾言微一惊,抬眸却看见叶轻寒看不清情绪的脸就在自己身侧。   “叶、叶先生?”顾言微有些吃惊,也有些慌乱,可是很快,那丝慌乱就变成了平静――说到底,叶轻寒并不是季怀礼,他发现了,顾言微并不觉得如何。   “陆行是恰巧路过这里来接你吗?”叶轻寒的声音很平静,可是顾言微却依旧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   她刚要说话,车窗却在这时候降了下来,驾驶室里陆行平淡却依旧让人觉得惊艳的脸缓缓出现在叶轻寒的视线里。   他看了眼叶轻寒,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顾言微的脸上:“微微,上来。”   顾言微点头,可是手腕却被叶轻寒扯住,他的手劲很大,大到顾言微察觉到了疼,可是叶轻寒却像是没有发现,他看着顾言微:“顾言微,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除非陆行死了,否则他和我妹妹的婚约就一直有效!”   “我记得。”顾言微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她索性不再挣扎,任由叶轻寒抓着自己的手:“我和陆行不   会结婚。”   这句话让两个男人同时皱起眉,陆行依旧什么话都没说,叶轻寒却有些暴躁:“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嗯?”   顾言微深深吸气,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出口,抬眸间却看见季怀礼的身影就站在商场入口处――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可是季怀礼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和陆行纠缠不清的同时,也和其他男人有些纠葛。   胸口大恸,顾言微却只能底下头,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季怀礼――为什么,要让季怀礼看见自己最不想让他看见的画面,这是在惩罚她一开始对季怀礼的隐瞒吗?   他心目中浮躁的社会里不可多得的干净的未婚妻,原来就是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   顾言微垂下了眸子,在陆行打开车门也要下来的瞬间,她却飞快的踮起脚尖在叶轻寒脸颊上亲了一口。   别说陆行愣住了,就是叶轻寒也有些发呆,他伸手摸了摸被顾言微亲了的地方,原本攥得死紧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顾言微趁着叶轻寒还没有回过神来,挣脱开他的手,快速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陆行已经放在车门上的手紧了又松,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只是静静   的看着顾言微。   顾言微飞速的看了眼季怀礼――他就站在离车子不算远的地方,坐在车里,顾言微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季怀礼脸上的苍白,她胸口一抽,可是看向叶轻寒的神色却带了笑:“叶先生,行有行规,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兴趣,那就等到我和陆行的交易结束再说吧,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折。”   既然已经和季怀礼没有可能了,那就――这样也好,让他彻底对自己死心,今天他看到的,足够了,足够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投入陆行的怀抱了。   顾言微对着已经完全看不出情绪的叶轻寒挥了挥手,这才偏过头对着陆行展颜一笑:“陆行,现在可以走了。”   陆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车窗升了起来,缓缓将车子驶出了商场。   安静的车厢里,顾言微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她沉默的坐在那里,车子开在陌生的街道上,顾言微却没有丝毫察觉,只是没有焦距的看着前面的景色发呆。   那一片沉默像是一路延续到了地老天荒,直到,陆行的声音打破了冗长的寂静。   “叶轻寒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顾言微被这句话惊醒,无神的眼底这才重新注入生机,她偏过头看着陆行,却只是笑了声:“是吗?”   那她做人是有多失败?季怀礼不相信她说的,陆行也不信她说的,就连叶轻寒都不相信她的话。   “这段时间搬到我那里去住。”陆行并没有看顾言微,只是向左打了方向盘。   顾言微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这才发现车子并不是要回去自己小区的路上。   “东西我让林城去收拾,你不能回去小区了。”现在叶轻寒知道了自己和顾言微还在一起,依照他的个性,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顾言微一个人住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顾言微却只是低了头,仿佛陆行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好。”顾言微应了声,声音很低,很轻。   陆行这才看了眼顾言微,见她只是了无生气的坐在那里,陆行抿了抿唇,可是直到车子开上了他位于连明山的豪宅,陆行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打开车门下了车,陆行没理顾言微,顾言微自己开了车门跟在陆行身后――这里她曾经也来过一次,加上这一次,每次都是最不好的回忆。   上一次是被蒋远下药,而这一次,是为了让季怀礼死心。 第098章 赌一次   每一次都称不上美好。   顾言微沉默的跟在陆行身后上了二楼,陆行打开自己的房间门,他在门口站定:“这是我们的房间,你以后就住这里,厨房在楼下,需要什么你也可以给林城打电话。”   顾言微点头。   陆行并没有回房,见顾言微点头,他转身就下了楼,顾言微见他脚步不停的走出玄关,下意识问了声:“陆行,你去哪?”   陆行站在楼下看着她:“回公司。”   顾言微有些吃惊――对于刚才的事,他的反应就只是这样吗?   陆行似乎也看到了她的吃惊,可是他却只是划开一抹清浅的笑,尽管那丝笑意并没有入驻眼底:“微微,诚如你对叶轻寒所说,在我对你厌倦之前,我们都只是交易关系――金屋藏娇,我做到了,那么,作为一个情/人,你也该要有自己的觉悟。”   顾言微的脸色渐渐苍白,她抿紧唇,却什么话都   没有说,陆行只是看了她一眼,他也同样并没有想要得到顾言微的回答,见顾言微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陆行很快转身出了屋子。   直到陆行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顾言微绞得死紧的十指才缓缓松了开来――她和陆行之间,终于沦为了最纯粹的交易者。   也许是自己对着叶轻寒说的那句话惹恼了陆行吧?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顾言微笑了声,她其实只是想做给季怀礼看而已,把陆行惹恼了,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如果,能让他更快的厌倦自己,如果,能让自己快点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独自去舔伤口,那她应该会很乐意,表现得更水性杨花一点。   她想在意的人已经不在了,其他人怎么看她,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而另一边,陆行重新坐回车里,却只是闭了眼靠坐在椅背上,他的神情带了些许疲惫,脑海里却片刻都安静不下来――顾言微对着叶轻寒说的话就像是一字一句被嵌在胸口的玻璃碎片。   她那么笃定的对叶轻寒说:“我和陆行不会结婚。”   她笑着对叶轻寒说:“叶先生,行有行规,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兴趣,那就等到我和陆行的交易结束再说吧,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折。”   哪怕他知道,顾言微那么说只是为了可以快点摆脱叶轻寒,可是――同样的,陆行同样也知道,在顾言微的心里,他其实和叶轻寒并没有差别。   不管他为她做了多少,在顾言微看来,都是多余的。   只有一个季怀礼可以让顾言微哭成那个样子。   微微,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看到我的存在?到底我要怎么做?我才可以取代季怀礼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   而在市中心的商场外面,叶轻寒因为顾言微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而愣神了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等到他意识到顾言微言语中的意思是她现在是被陆行包/养了的时候,叶轻寒呼吸都粗了――他一直以为,顾言微已经和陆行完全没有任何纠葛了!   刚好咖啡厅里的高朗现在正打电话过来邀功,叶轻寒操了声,立刻就想去咖啡厅找高郎干一架,回身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他略微有些眼熟的男人就站在入口那里看着陆行刚才停车的地方发呆。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叶轻寒就想了起来――当初顾言微怕他不相信她有未婚夫,还曾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过,所以他记得,这个男人就是顾言微的未婚夫!   可是,陆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顾言微和她的未婚夫感情看上去好得不可思议,陆行是用什么办法做到让顾言微放弃她的未婚夫而呆在他的身边的?   季怀礼并没有注意到叶轻寒的打量,他只是记起了,今天顾言微上的那辆车子就是上次跟踪他们到机场的那一辆。   原来在那个时候,陆行就已经和顾言微有纠葛了是吗?   可是,他发现得太晚了,那个时候顾言微就曾经有过不对劲,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季怀礼嘴角扬起一抹带着自嘲的笑――如果不是对顾言微太放心,如果   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但凡他早一点发现顾言微的不对劲,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微微,她不是自己的了,这样的思绪夹杂在心脏的跳动里,每一次血液流转,那里都疼得让季怀礼恨不得死去。   微微,我究竟要错过多少真相,你才会离我这么远?   季怀礼闭了眼,再度睁开眼眸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些,他伸手拦了计程车,司机问他去哪里的时候,季怀礼很自然的就报出了顾言微所在的小区地址。   等到司机应了声,车子缓缓的启动,季怀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苦笑了声,却没有再开口,只是闭着眼,任由司机将车子开到那个地方――微微,我想再赌一次,如果,这一次我还可以碰见你,那么,我就把你带回S市。   哪怕你给的伤口那么深,哪怕我已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可是,我还是无法放弃你,微微,我想再赌一次,最后一次,我赌,就算你在陆行的身边,可是   你还是无法忘记我。   车子的轨迹就像是命盘演练了无数次的结局,我们以为这是一场豪赌,可是事实上,这是一场注定早已经会输的残局。   司机说到了时候,季怀礼再度睁开的眸子里已经带了往日的光彩,他下了车,脚步带着急切,刚要进小区,迎面却和一个熟人差点撞上。   正要出门买东西的吴暖暖一见季怀礼,惊喜得不得了:“季律师,你是来找我的吗?”   季怀礼往里侧让了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我只是――回家。”对,他只是回家,回他和微微的家。   这样温暖的词让季怀礼眉眼间的光彩一如往昔,吴暖暖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怀礼――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季律师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顾言微和陆行的事,他在说起顾言微的时候,眼底却依旧还是满满的温柔?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能够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乱来的未婚夫!?   “季律师!”吴暖暖急急的拉住季怀礼的手:“顾言微她不值得你…”   季怀礼看着吴暖暖,语气并不重,可是却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她值不值得,只有我最清楚。”   抽出自己被扯住的手,季怀礼没有多做停留,很快朝着顾言微所住的楼层走了过去。   吴暖暖一个人站在那里,恨得脸色都扭曲了――季律师是她的!她才是最值得被呵护的那个女人!   顾言微都已经那么脏了!她配不上许律师!   吴暖暖就那么站在那里,完全陷入了略微癫狂的思绪。   直到一辆她并不陌生的保姆车停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吴暖暖这才回了神,她下意识闪身回了小区,不想看到顾言微的新助理。   薛采薇边下车边打电话:“微微姐,我和司机都在小区外面了。”   电话那边的顾言微这才想起来,她没去剧组也忘了跟薛采薇说一声:“采薇,我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剧组那边你帮我请两天假。”   闻言薛采薇有些担心:“严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样纯粹的关系让顾言微弯起嘴角:“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休息两天就好,这两天我也不在家里,你不要过来了。”   薛采薇应了声,又道:“那这两天你不在,屋子需要我帮你清扫一遍吗?”   她的工作和其他明星的助理比起来,真的是轻松太多了,而工资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薛采薇总觉得自己这份工资拿得有些不自在,只希望顾言微能交给自己多一点工作,哪怕只是打扫,她也会觉得心安很多。   顾言微自然是拒绝了,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薛采薇没有多耽搁,上了车,保姆车很快就离开了小区。   只有一墙之隔的吴暖暖心脏却嘭嘭嘭嘭的乱跳――她听到顾言微的新助理的话了,意思是顾言微这两天都不在小区是吗?   也就是说,那间屋子里,这两天只有季律师一个人在?   心底瞬间涌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吴暖暖死死捂住胸口――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能不能得到季律师   ,就看这一次了!   ――   夜色很快就降临,吴暖暖曾经做过顾言微的助理,自然也帮顾言微买过生活用品,她知道对于沐浴用品,顾言微对于某一个牌子总是很偏爱。   在附近的超市买了和顾言微一模一样的沐浴用品,洗了好几次之后,吴暖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已经模糊的有了顾言微平常身上总有的清香气。   吴暖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看着全身镜里一丝不挂的自己――她比顾言微年轻,她的身体也比顾言微干净多了,而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形和顾言微有些相似,这曾经是她最满意的地方。   顾言微的身材在娱乐圈里绝对算得上好――也许,陆行和叶轻寒之所以对顾言微念念不忘,就是因为顾言微在某些方面的功夫不错?   吴暖暖笑了声,总之不管怎么样,对于自己年轻鲜活的身体,吴暖暖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出了浴室,吴暖暖却还是只穿了一件略显单薄的雪纺半身裙和一件同样单薄的上衣。   上衣肩部以上的镂空花纹让吴暖暖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带了几分魅惑,而贴身的设计让她的身形更加显得凹凸有致,满意的在镜子前照了照,临出门前,吴暖暖才在外面可有可无的加了件小外套。   进了顾言微所属楼层的电梯,吴暖暖的心脏开始加速,可是她却只是攥紧十指,眼底却是一片莫名的坚定。   楼层到了,电梯门开了,吴暖暖站在顾言微的屋子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心跳略微平静,她没有马上敲门,而是看向了门的最上方――那里有电压开关。   这个小区是很早之前的了,所以设计上面还是有些老旧,电压开关屋里屋外都有,所有的楼层都是一样的,取出角落里备用的小木棍,吴暖暖将电压压了下来,很快的,原本还一片大亮的屋门口便是全然的黑暗。   这样的黑暗让吴暖暖安心了许多,她摸索着来到门前,刚想要敲门,却意外的推开了只是虚掩着的房门――季律师没有关门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原本吴暖暖还有些担心,要是   自己开了口,被季律师听到了不是顾言微的声音,他会不会推开自己的,可是――现在连老天都在帮她。   只要不出声,季律师他察觉不出自己不是顾言微的!   推开门,吴暖暖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顾言微的屋子,这样的黑暗里,吴暖暖故意弄出了不算轻的脚步声,刚带上门,开关边上很突兀的伸出了一只手将吴暖暖扯进了怀里。   吴暖暖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便反应了过来,应该是突然间停电了,季律师走过来想看一看,而自己刚好这个时候进了门。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声音,男人将吴暖暖推到墙面上,温热的气息下一秒便覆盖了上去。   吴暖暖环住男人的腰身,心底是一片激荡――是季律师没错!身高还有身形和自己臆想里的丝毫无差。   她踮起脚尖回应,对于她的主动,男人似乎有些吃惊,他微微退了开来,可是只是片刻,他像是笑了声,声音低醇带着莫名的味道。   他很快拿回了主动权,两个人唇齿交缠,黑暗里   那一片暧/昧的啧啧声让人脸红心跳。   男人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吴暖暖很清晰的感受到了紧贴着自己的小腹的男人的身体变化――她有些娇羞,更多的却是得意。   季律师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男人的手在吴暖暖刚沐浴后还散发着清香的身体上游移,他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当他的手从吴暖暖的上衣下摆伸进去的时候,吴暖暖很压抑的呻/吟了声,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咬住自己的唇角。   男人却像是根本察觉不到,他轻笑了声,很快就脱去了吴暖暖身上的衣服,而他自己,却只是褪去了下/半/身的长裤,衬衫却依旧穿着,哪怕已经松垮了,可是男人却没有脱下那件衬衫。   赤/裸的肌肤相对,吴暖暖身体颤了颤,不是想退缩,而是因为激动――梦想即将实现的激动。   当男人刺破她象征着贞洁的那一层薄膜时,吴暖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你还是处子?”怎么可能?顾言微怎么可能还是处子?   吴暖暖没有回答,疼痛让她连男人的声音都听得   不太真切,她察觉到男人就要离开自己的身体,赶紧伸出手紧紧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   男人闷哼了声,情/欲很快就主宰了这一切,吴暖暖在男人的冲撞下,先是疼痛,而后便是不能言语的欢愉,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呻/吟,在男人的身下婉转吟/哦。   都已经这样子了,就算被季怀礼知道自己不是顾言微,可是事实已经是事实了,她不怕了,季律师会对自己负责的。   风雨中,吴暖暖更加抱紧了自己身上的男人。   秋夜里,寒风冷冽,并不温柔的夜风从大开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墙角里,还在交颈缠绵的鸳鸯肆意却并不温存。   直到吴暖暖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雷鸣惊得睁开了已是半迷离的眸子,她抱着男人的脖颈,双腿如蔓藤般盘在男人的腰间,窗外一道闪电恰好照亮了这片空间。   光亮眨眼即逝,可是却也已经足够吴暖暖看清,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架闪着红光的拍摄架正对着她和季律师交/欢的身影。   吴暖暖吃了一惊,从感官带来的快/感里走了出来,她咬唇唤了声:“季律师…为什么要拍那个…”   吴暖暖的称呼让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他带着试探开口:“微微?”   “我是暖暖啊…”吴暖暖有些羞涩的开口。   那些本就不存在的温情飞速的消退,男人还肿胀着的分身在听清这句话的时候毫不留恋的从吴暖暖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甚至带了冷意:“吴暖暖?”   ?这一次,吴暖暖也听清了那道声音――这不是季怀礼的声音!   吴暖暖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怎么会不是季律师!明明是她亲眼看到季律师来了这里的!   男人伸手想开灯,却发现按下开关之后发现屋子还是一片黑暗,他笑了声:“看来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吴暖暖瑟瑟发抖,抱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缩成一团,下/身还是一片酥麻,可是原本觉得幸福的事情此刻却让吴暖暖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自   己发生关系的人不是季律师!   外面的电闪雷鸣节奏越来越快,借着闪电划破空气的瞬间,那个男人从容的走到拍摄仪前,他打开夜视灯,明亮刺眼的光芒下,这个并不算大的单身公寓的客厅被照得亮堂堂的。   吴暖暖被光线照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偏过头躲开源头,陆衍哲重新走到吴暖暖面前,他俯身捡起地上自己的长裤,见吴暖暖一丝不挂的缩在那里,他的手顿了顿,到底还是捡起一旁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吴暖暖身上。   等到吴暖暖适应了那道光线,陆衍哲已经穿好了长裤,他的衬衫依旧松松垮垮的,可是光着脚走在顾言微的屋子里,他却依旧有些闲庭信步的从容。   到沙发坐下,陆衍哲并不看吴暖暖,吴暖暖这才捡起自己的衣服躲到拍摄仪拍不到的地方一件一件的穿好。   在看清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是陆衍哲的时候,吴暖暖心底的震惊愤怒还有害怕眨眼就消失了大半――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是陆行的哥哥,那么,她也不会输顾言微太多就是了,也或许,她能得到的,会比   顾言微更多。   只是,季律师…   想起季怀礼,吴暖暖咬了咬唇,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季律师连那样的顾言微都可以接受,想必他也可以接受这样的自己的。   等到吴暖暖穿好衣服走到陆衍哲身后,陆衍哲的面容已经模糊在了从他手中升起的一片烟雾里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等到嘴里的烟圈慢悠悠的吐了出来,陆衍哲才淡淡的说了声:“勾/引前雇主的未婚夫,吴暖暖,你胆子不小啊。”   吴暖暖有些难堪的咬唇:“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很清楚吗?”陆衍哲轻笑了声,摄像仪的光线到了这里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的面容隐在欲明却暗的光线里,看上去真的和季怀礼有几分相似。   吴暖暖一时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什么――这个到了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哪怕他以为自己是顾言微,而自己以为他是季怀礼。   难道说,连他也被顾言微吸引了吗?   这样的思绪让吴暖暖呼吸都重了,可是眼前这个   男人就是有一股气质,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明明是温润有礼的,可是这一次,哪怕是做了那么亲密的事之后,吴暖暖却依旧觉得他的身上还是带着让人无法靠近的距离――她甚至都不敢去质问他。   沉默在这样的气氛里蔓延,直到陆衍哲手里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他这才将烟蒂扔了,起身走到拍摄仪前。   吴暖暖咬着唇看着陆衍哲打开拍摄仪,从里面取出一片指甲大小的芯片。   “真是浪费。”陆衍哲嗤笑了声,他将芯片抛向吴暖暖:“给你了,看你是想留着做个纪念,还是等以后想起来了,你也可以拿着这个来跟我换个要求。”   地面上还有吴暖暖第一次淌下的血迹,哪怕陆衍哲对吴暖暖并没有好感,可是他还不会混蛋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 第099章 她得不到的东西顾言微也休想得到!   吴暖暖见陆衍哲总算将话题说到了自己最在意的地方,她赶紧捡起被扔到自己脚边的芯片,对着已经打算出门的陆衍哲喊了声:“等一等!”   陆衍哲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吴暖暖:“怎么?这么快就想好自己要什么了?”   吴暖暖走到陆衍哲面前问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陆衍哲皱眉,半响却还是答道:“陆衍哲。”   吴暖暖朝着陆衍哲摊开掌心,里面躺着刚才陆衍哲扔给自己的芯片,她看着陆衍哲,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进娱乐圈。”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自己能抓住的,既然已经是事实了,那么,她要为自己换取她应得的东西。   陆衍哲仔细看了眼吴暖暖,眼底的光有些奇异:“我记得我已经介绍你去米乐影视了。”   “你的确是介绍了,可是介绍之后你就放任不管了。”吴暖暖紧紧盯着陆衍哲:“我要的是在娱乐圈一夜成名!”   “一夜成名?”陆衍哲笑了声,他像是才认识了吴暖暖,从她掌心里拿走那片芯片,陆衍哲笑道:“   好,我陆衍哲这三个字,还值得一夜成名这个价码,吴暖暖,你足够贪心,希望你的能力足够配得起你的贪心。”   见陆衍哲答应下来,吴暖暖狠狠的松了口气:“我会配得起的!”   陆衍哲不置可否:“139XXXXXXXX,这是我的号码,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扔下这句话,陆衍哲很快就出了屋子,吴暖暖怔楞之后才反应过来,继而便是狂喜――陆衍哲这是承认了自己吗?   女人的第一次,果然就是好用。   她原本是想栓住季怀礼的,可是现在却用在了陆衍哲身上,用身体换来一夜成名,这个交易她不亏!如果没有陆衍哲,吴暖暖知道自己早晚也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她想要的一切。   只要傍上陆衍哲这艘大船,她早晚会站在顶端!顾言微有的,她早晚也会有,包括季律师!   她的起点一点也不输顾言微,顾言微傍上了陆行,而她傍上了陆行的哥哥,说到底,还是她赢了,不是吗?   而如果时间回转到了白天的时候,季怀礼刚到顾言微屋子不久,顾言微出门匆忙没有锁门,所以季怀   礼轻易的就进去了。   可是他在那里面呆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得到陆行命令的林城却已经带了人过来收拾东西了,看到对方的时候,季怀礼和林城都愣了愣。   他们彼此不认识对方,林城却隐约可以猜到季怀礼和顾言微怕是关系匪浅,所以当季怀礼问他是什么人的时候,林城告诉季怀礼,他是顾言微请的搬家公司的管理。   当时林城身后确实跟着在收拾家具的人,季怀礼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之后,倒是没有多说话,只是林城却分明看见季怀礼眼底的光彩慢慢黯淡了下去。   他不会就是顾言微的未婚夫吧?   林城有些同情的看着他,许是他的目光太刺眼,季怀礼朝着他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微微――居然搬家了。   他的所有坚持就像是一个笑话,季怀礼自嘲的笑了声,他知道一旦顾言微想要坚持某件事,那就一定会坚持到底,而现在的自己,就是顾言微坚持想要放弃的东西。   那么多年的感情,却仍是敌不过一个陆行。   季怀礼寂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小区里了,之后不久,林城他们也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小区,陆衍哲却来了。   他的目的就更简单了――这是距离上次和吴暖暖谈话之后,他能找到的可以接近顾言微的第一次机会。   顾言微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正常不会一个人呆在家里,要么在拍戏,要么和陆行在一起,要么和叶轻寒有约,几乎都没有可以不引起别人注意就能带走她的机会。   而叶轻轻已经快要从T市那边过来了,所以陆衍哲也有些等不了了,他打算拍下自己和顾言微的性/爱视频,而后交给叶轻寒。   同时伺候过陆家兄弟的顾言微,就算叶轻寒再怎么喜欢,他也会掂量一下了。   而少了叶轻寒的阻扰,他才能放开手脚对付顾言微,只有顾言微才有那个本事让陆行方寸大乱,继而他才能找到突破口让爸爸改口陆行和叶轻轻之间的婚约。   可是那么多的意想不到,却让原本简单的事情更加复杂化了。   离开小区之后,只是简单的皱眉之后,陆衍哲很快就抛开了吴暖暖这件事――吴暖暖太微不足道了,而且她的弱点太明显,她的贪欲太重,执念太深,这   样的人如果真的一无所有之后,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顾言微也在娱乐圈,那么帮吴暖暖成名也不是不可以,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以后这枚棋子帮不到自己,那也没什么关系,说到底,这也是吴暖暖应得的。   ――――分割线――――   陆衍哲果然说到做到,那天晚上刚过,第二天天一亮,吴暖暖就接到了贾晓丹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异常诚恳的对自己道歉,并且再三保证以后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吴暖暖当然知道这是陆衍哲交代过的结果。   可是对于陆衍哲的能力,她还是感觉到了震惊――他居然可以如此玩弄一个上市公司,那么,他本身的实力又有多可怕?   如果,她能抓住陆衍哲,那混不混娱乐圈,还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念头让吴暖暖心跳加速,觉得荒谬的同时却又隐隐带着期盼――他应该多少是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吧?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还要把他的私人号码告诉自己?   这种越深究就越让人沉迷的猜测甚至让吴暖暖有些忘记自己还在和贾晓丹讲电话。   还是贾晓丹在电话里听她一直不出声,又问了句,吴暖暖这才回了神,她到底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而现在,她最需要的还是娱乐圈这个平台,这是她要成为人上人的最快跳板。   所以哪怕还是有些怨恨那天晚上贾晓丹那么对自己,可是身处娱乐圈,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经纪人。   所以吴暖暖倒也没有为难贾晓丹,贾晓丹也很满意吴暖暖的识时务。   二者一拍即合,很快就彼此抛开了先前的种种不愉快。   吴暖暖再度回到米乐影视当她的艺人,而这一次她的待遇真是从头一路好到了尾。   米乐公司派人给吴暖暖做了一个全面的评估,知道她最想演戏,所以专门让人给她量身定做了一个剧本。   对于一个毫无演技又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吴暖暖又一直强调要求就算出名她也要正面能量而不是负面新闻。   贾晓丹愁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头发都快揪光了也想不出吴暖暖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可以让她快速进入公众视线――吴暖暖甚至连说话都没什么技巧。   想破了脑袋,贾晓丹总算想出了一点名堂――要是能和眼下正当红的顾言微一样倒还是好说。   当初的顾言微就是在相当的话题下靠着一档访谈节目火了一把网络,话题是好制造,可是那样的奇迹只能仰望不能复制,吴暖暖就算真靠这样的话题走红了,怕是名气也会在顾言微之下。   可是这确实是目前最靠谱的办法了,贾晓丹自以为这样挺不错的,把想法跟吴暖暖说了,哪里想吴暖暖一听顾言微的名字脸色拉得比谁都难看,甩下一句她才不要和顾言微走一样的路线就走人了。   贾晓丹恨不得把椅子摔到吴暖暖面前――要不是陆家大少爷的名头撑着,吴暖暖算哪根葱,还敢给自己甩脸色看!   真是拽得没边了!   直到几天后,贾晓丹知道了吴暖暖曾经给顾言微做过助理,这才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时间一天一天的走,到了最后,吴暖暖终于妥协,答应了贾晓丹的提议――她说既然暂时无法想出靠谱的办法,那么就干脆让吴暖暖先专心拍戏,等戏包装好了,到时候水军推动一下,吴暖暖还是可以红得很快的。   而且这样大家也才不会去猜测吴暖暖的出身。   这让本来已经做好了打算要一炮而红的吴暖暖有些不满,可是贾晓丹确实也是卯足了力气在帮自己想办法的,吴暖暖再怎么不满,在没有满意的方案前,还是得接受这个事实。   吴暖暖好不容易的点头让贾晓丹简直想谢天谢地,于是剧本、班底、主创、贾晓丹算是彻底忙开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暖暖甚至都很少想起季怀礼了,直到鉴定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季怀礼给吴暖暖打了个电话,吴暖暖甚至是到了那个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短短的几天,吴暖暖的心路历程简直是上了另一个台阶,有了陆衍哲,她现在怎么还会把也许可能大概会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的那对教书先生放在眼里?   反正离开他们都已经二十几年了,也许他们身边还有别的孩子呢?她才不想让自己开开始有点气色的事业因为家庭的牵绊而停滞不前。   可是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季怀礼呢,吴暖暖想了想,还是如约和季怀礼一起去了鉴定机构等结果。   再次相见时,季怀礼几乎都快认不出吴暖暖了――吴暖暖身上是各种名牌的当季新款,就连以往的中长直发都变成了编遣的大波浪,她带着墨镜从车上下   来的时候,时髦得犹如时尚圈里的当红女郎,以至于季怀礼第一眼都没有认出她来。   还是一身摩登的吴暖暖走到季怀礼面前摘下墨镜,季怀礼这才看清她就是吴暖暖,眉心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可是吴暖暖却像是没看见,很是矜骄的唤了声:“季律师,让你久等了。”   季怀礼看了她两眼,对于吴暖暖的话,他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吴暖暖在季怀礼身后咬唇――为什么她的变化这么大,季律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她想在季律师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变化的惊艳!   有些不甘的跟在季怀礼身后走进了鉴定机构,吴暖暖心底有些阴暗的想,也许,等鉴定报告出来,如果她就是季律师委托人要找的孩子,那季律师一定会要求自己跟他回去,那时候,她再告诉季律师,自己已经是明星了!她很快就会比顾言微红了!   那时候季律师是不是就会多看自己两眼,她要骄傲的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乡下丫头了,她配得起他了!   对,事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因为这样的想法,对于鉴定报告已经无感的吴暖   暖这才升起了一点期待――她要让季律师对自己刮目相看!   季怀礼哪里知道,只是从门口到取报告的窗口,就那么短短几分钟的路,吴暖暖的心底已经闪过了那么多的心思?   两个人来到取报告的办公室外,季怀礼停下脚步对吴暖暖说了声:“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拿报告。”   吴暖暖点了点头,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季怀礼这才走进那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   十来分钟之后,季怀礼拿着一个纸袋子出来了,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倒是吴暖暖一看到他出来,很快就迎了上去:“季律师,怎么样?我是你的委托人要找的人吗?”   看出她脸上的期待,季怀礼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吐了口气,他将手中的袋子朝着吴暖暖递了过去:“你看看。”   吴暖暖很快就拿出了纸袋里的那份报告单,可是最上面那两行字体却让吴暖暖很快就生出了一股头晕感。   被鉴定人1:吴暖暖,性别:女   被鉴定人2:季怀礼,性别:男   吴暖暖不敢置信的抬起眸子看向季怀礼――不是说他是受人委托吗?为什么上面却是季律师的名字?   吴暖暖拿着鉴定书的双手微微发抖,还是季怀礼将鉴定书拿了过去翻到第二页,而后将那一小段鉴定结果摊开在吴暖暖的视线里,那上面是洋洋洒洒一大段吴暖暖根本看不懂的医学名称,可是最后那一行小字却还是清晰的映入了眼底――综上所述,被鉴定人1与被鉴定人2确有血缘关系。   吴暖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下,她哆嗦着唇,半响才发出声音:“…不,不是这样子的…”   季律师怎么会在她的亲人呢?她上次还想过要勾引季律师的,他怎么会是她的亲人呢?   季怀礼看着一脸大受打击的吴暖暖,眼底的神色同样有些复杂,可是他的声音却依旧平稳:“你的本名叫季怀琪,我是你的哥哥,你的真实年龄是25岁…”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吴暖暖几乎是冲着季怀礼吼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骗我说你是受人委托!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会无的放矢,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是律师的天性。”季怀礼有些不太理解吴暖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顿了顿,继而又道:“现   在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你什么时候…”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吴暖暖却打断了季怀礼的话,她近乎执拗的看着季怀礼,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到现在都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季怀礼当她的丈夫的,可是现在他却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哥哥?   还有比这个更荒唐的事情吗?吴暖暖想笑,可是脸上却是一片偏执,甚至还带着仇视。   吴暖暖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季怀礼皱眉,就算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她的表情也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看着吴暖暖,医院的走廊上,光线有些暗,片刻后,季怀礼对着吴暖暖说了句:“我曾经去过田中村找过你的养父母。”   这样的话终于让吴暖暖的眼神清明了些,她带着惊惧的看着季怀礼。   季怀礼的脸上并没有其他的表情,他只是很冷静的对着吴暖暖道:“我不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可以摆脱那样的养父母,只有回到季家,承认你是我妹妹的身份,只有这样,我才会帮你。”   那对夫妻为了钱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吴暖暖身子有些发抖,她看着季怀礼,片刻后,吴暖暖低   头再次看了眼季怀礼手中的报告书,她的眼底有不甘,也有怨恨,可是,最终,停留在吴暖暖眸子里的神色,却是疯狂――既然和季怀礼已经不可能了,可是不是还有一个顾言微吗?现在她成了季怀礼的妹妹,那么,顾言微就休想成为她的大嫂!   她得不到的东西,顾言微也别想得到!   等到吴暖暖再次对上季怀礼的眼眸的时候,她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对着季怀礼道:“好,我跟你回去。”   季怀礼点头:“那你准备一下,两个小时之后的飞机,等下我会去接你。”   这一次,吴暖暖不再说什么,季怀礼先把她送回了小区,之后才一个人回去酒店。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出门,而在坐在床沿看着外面带着点灰色的天空略微有些失神。   这一次来B市,他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可是却把顾言微给丢了。   为什么,会有一种得不偿失的感觉?   季怀礼笑了声,短暂得几乎不存在的笑声之后,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去找顾言微,是不是,他们之间   到了现在还只是在冷战?等年底了,顾言微还是会回S市去找自己,那时候他们还会结婚?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去找顾言微的话。   修长干净的手指缓缓握紧,季怀礼抬起下巴狠狠吸气――做律师这一行,最恨的就是如果和假设。   因为在这之前,一定会有太多的不确定和不肯定。   压下那些已经不可能的如果,季怀礼站了起来,他走到采光极好的窗边,高层俯瞰之下,下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许久,季怀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给顾言微打了个电话,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顾言微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可是他却依旧察觉到了顾言微语气里的颤抖――是在,愧疚吗?   季怀礼轻笑了声:“微微,我要走了。”   顾言微正在剧组拍戏,听到季怀礼的话,她有些着急:“你要去哪?”   “回S市。”季怀礼的声音很轻。   顾言微走到无人的角落,可是身体却开始发抖:“…你这几天,一直都在B市吗?”她一直以为季怀   礼已经离开B市了。   “对。”季怀礼看着窗外:“等下我就要去机场了。”   他是想让自己去送他吗?顾言微哆嗦着双唇,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现在在剧组拍戏,可能走不开…”   季怀礼像是笑了声,也像是叹息了声,顾言微听不真切,那边季怀礼却只是道:“微微,你不要担心,我没有想要纠缠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请你,把订婚戒指还给我,还有,希望你能回一趟S市,当着我父母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抱着希望而已――微微,如果订婚戒指一直在你那里,我就会一直对你还抱有希望,所以,请你,把订婚戒指还给我。   那些才刚刚结疤的伤口因为季怀礼的这一句话而再度被血淋淋的揭了开来,顾言微疼得眼前都开始出现了模糊――什么叫,他的父母?什么叫,请你把戒指还给我?   那明明是他们的爸爸妈妈啊!那明明,是他们的戒指啊!   顾言微呜咽了声,却不敢哭出声来,她捂住胸口缓缓蹲了下去,许久许久都无法出声,电话那边的季   怀礼也没有催,只是静静听着那边时而传过来的,别人的模糊的说话声。   ――她果然已经放弃了自己吗?所以这么快就已经投入到剧组当中去了?是不是,自己对顾言微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了?所以,她才能恢复得那么快?   还是,因为她的身边已经有陆行了? 第100章 我给过你机会了   电话里带着让人觉得压抑的沉默,一直到顾言微那边传来了助理薛采薇的声音:“微微姐,导演让你准备一下,下一场戏…”薛采薇的声音由远及近,看见顾言微一个人蹲在那里的时候,她有些吃惊:“微微姐,你怎么了――”   接下来便是忙音了,顾言微怕季怀礼听到什么,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就挂了电话,季怀礼对着传出嘟嘟声的手机,有些回不过神来。   真的――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对自己多说了吗?   他自嘲的笑了声,收起手机,最后一丝的留恋都随着顾言微的挂断而消失不见了,推着行李箱,季怀礼很快就走出了酒店房间。   而剧组那边,顾言微挂断电话之后很快站起身来,她擦了擦一片湿意的眼角,对上薛采薇担忧的眼神,顾言微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薛采薇有些不放心,可是那明显是顾言微的私事,顾言微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微微姐,那下一场戏…”   “采薇,我现在有点事,你帮我跟导演说一声,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要我跟着吗?”薛采薇哪里放心这样子的顾言微一个人出剧组。   顾言微摇了摇头,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你帮我跟导演说一声就好。”   薛采薇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顾言微也不再耽搁――她要去机场见季怀礼,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   走出剧组的顾言微脚步有些匆忙,可是她的心底其实却是一片迷茫――她只是,想看一眼季怀礼而已。   她知道自己什么话都不能说,就算真的见面了,她也无法做什么,更何况,季怀礼想找她要回那枚订婚戒指――他们之间真的已经走到陌路了。   上了保姆车,顾言微吩咐司机去机场,司机没多想,很快就启动了车子往机场方向去了。   而在保姆车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他们是陆行让跟在顾言微身边的,不管顾言微去哪,他们都要跟着。   陆行并不是防着顾言微逃跑,而是,在防着叶轻寒。   事实上,他这么做确实也有效,如果不是这些人,叶轻寒早已经闯到剧组去了,叶轻寒性子无法无天,之所以有顾忌,是因为真的在乎顾言微,他不想和陆行正面起冲突,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目标太大,一旦闹起来,陆敬天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了那时候,顾言微是谁都保不了的。   陆行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派人跟着顾言微。   可是,再怎么精密的防范总也有疏忽的时候,叶轻寒可以因为在乎顾言微而没把事情闹大,自然也可以因为在乎顾言微而一直等着时机。   顾言微根本什么事都不知道,和季怀礼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她在陆行家里休息了两天,等到差不多可以平心静气的   时候,她立刻就回了剧组――因为更多的空闲时间,只会让她越加想念季怀礼。   如果不是季怀礼的电话,也许今天叶轻寒还等不到这次机会。   所以当顾言微所坐的保姆车停在机场,顾言微刚刚打开车门要下车的时候,叶轻寒趁着后面那两辆车还有一段距离,快速下车将顾言微扯进了自己车里。   他的动作很快,陆行派来的人反应过来加速的时候,叶轻寒的车子已经带着顾言微快速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言微直到叶轻寒的车子开出了老远才从这个变故里回过神来,她脸色都白了:“你干什么!?”   叶轻寒没说话,他的侧脸是一片绷得死紧的线条,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外面的景色飞退,很快就从闹市开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叶轻寒一停车,顾言微立刻想下车,可是车门却被叶轻寒锁死了,顾言微又惊又怒:“叶轻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轻寒脸色有些阴沉,听见顾言微问话,他微微勾起嘴角,开锁,下车,来到副驾边上,将顾言微从座位上扯了下来,叶轻寒的动作一气呵成。   顾言微根本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叶轻寒塞进了后坐,她还来不及坐好,叶轻寒也挤了进去,他将顾言微压在座椅下,声音冷沉:“我想上你!”   “你疯了你!”顾言微惊怒交加,她手脚并用的捶打挣   扎,可是叶轻寒昂藏的身姿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顾言微手都打疼了,叶轻寒却连丝毫移动都没有。   一直到顾言微的力气渐渐变小,叶轻寒才低了头,他擒住顾言微的唇,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敲开了她紧闭的唇齿,男人的气息霸道,丝毫怜惜都没有,只是瞬间就让顾言微的唇上涌起一股火辣辣的疼。   顾言微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叶轻寒却不管不顾,他微微起身想要解开顾言微身上的衣服,顾言微蜷起身体不让叶轻寒如愿。   可是她怎么敌得过叶轻寒的臂力?叶轻寒将顾言微的双手高举固定到头顶,另一只手很快就脱下了顾言微的外套。   所有的一切的和他们的初次相遇是惊人的相似,顾言微知道叶轻寒如果是来真的,她无论怎么样都躲不过的。   她是不是连季怀礼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自我厌恶,顾言微索性也不挣扎了,她的不挣扎让叶轻寒的动作也顿了顿,一双黑眸沉沉的看着她。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顾言微挑起一抹略显轻佻的笑:“如果陆行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那不是正好吗?他要是不想要我了,那我也省得找下家,叶轻寒,你说过的,只要我点头,你的钱就随便我花,现在我点头了,这句话还作数吗?还作数的话那你就继续。”   叶轻寒从顾言微的身上起来,坐直了身体看着她。   顾言微也跟着起身,她的眼底带着风情,主动朝着叶轻寒靠了过去,顾言微依在叶轻寒的胸口,右手食指状似无意   的在叶轻寒精壮的胸膛上打圈:“怎么不继续了?嗯?”   叶轻寒一把擒住顾言微的手腕:“顾言微,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好啊。”顾言微眉眼上挑:“那你想要我用什么语气和你说话?”   叶轻寒一把甩开顾言微的手,如狼一样的眼眸紧紧盯着顾言微:“你的未婚夫呢?你不是快要和他结婚了吗?”   顾言微身体一顿,继而便是若无其事的笑:“你说他啊,陆行不喜欢,所以我就和他解除婚约了。”   “你爱陆行?”除了这个,叶轻寒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倔强如顾言微,在明知她和陆行不可能有结果的情况下还和他保持着这样的关系。   “哈哈…”顾言微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叶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交易而已,谈情说爱未免落了俗套,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各有所需罢了。”   “那当初为什么不选我?”叶轻寒紧紧盯着顾言微的眼睛:“我可以给你的比陆行能给你的更多。”   顾言微脸上出现了惋惜:“谁说不是呢,可是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吗?真是可惜没有早一点遇到叶先生。”   顾言微的每一个字眼叶轻寒都不会相信,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忘不了,初次相见,顾言微为了保全自己甚至可以自杀,他更相信,那才是真正的顾言微。   可是,陆行到底做了什么,让顾言微在知道他和叶轻轻已经有婚约的前提下,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她   的未婚夫解除了婚约关系?   “顾言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轻寒不想继续打哑谜:“我可以帮你。”   顾言微却只是笑,笑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像浸了水的水晶,璀璨夺目:“那么,你告诉我,你帮我,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不要跟我说,你不想得到报酬,那样的说辞,你不信,我也不信,所以――叶轻寒,你和陆行又有什么分别?”   ?叶轻寒只注意到了顾言微用了一个字――又。   她说你和陆行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顾言微和陆行之间是真的存在交易关系吗?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不曾强迫过顾言微,一来,是因为他了解顾言微,知道这样固执的女子你越用力抓紧她就会越反感,二来,是他本身也享受追求顾言微的过程,她总是可以给自己带来惊喜,叶轻寒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所以,他才会就这么一直放任顾言微到了现在,可是,事实却像是敲上天灵盖上的一记闷棍,叶轻寒猛然惊醒的时候,顾言微已经和陆行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连让顾言微清醒一点的话都说不出来――顾言微比他更清楚,她和陆行不可能有结果,可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却仍然和陆行在一起。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就算他再对顾言微用强,那也只是加深自己在顾言微心目中禽兽的印象,除此之外,他不会得到任何好的回应。   “离开陆行。”许久,叶轻寒只是这样说了句,在陆行的身边太危险,现在的顾言微根本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不论她和陆行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   顾言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我可做不了主,我的世界和你们不一样,我想走,可是陆行不想放,那我走不走又有什么不一样?”   “到我这里来。”叶轻寒看着顾言微的眼眸。   顾言微却依旧在笑,她歪着头看着叶轻寒:“那有什么差别?你和陆行要的东西都一样,从陆行身边走到你身边,叶轻寒,你想过没有?我的自尊、我的骄傲――这些原本可以吸引你们的东西已经渐渐被你们践踏没了,等到了最后,我所谓的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东西不见了,你们又会将我置之何地?”   “顾言微――”叶轻寒皱眉,他抓住顾言微的手腕:“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永远都是最独特的那一个,你所谓的担心根本就不存在。”   “呵呵。”顾言微笑了声,带着冷清:“叶先生,可能我们的世界观不一样,这么说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入你们的世界,所以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永远无法从你的身上得到安全感,这就是所谓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陆行都想得到我,好!我知道,我躲不过,所以我乖乖的,现在,我和我的未婚夫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们想和我做交易,我也知道,大家把话摊开来说,既然是交易,就不要再拿感情做幌子,我已经是鱼肉了,我只是想求你们,在杀   了我之前,不要让我太痛苦,仅此而已。”   “你就是这么看我?”叶轻寒抓着顾言微的手紧了紧。   “不。”顾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是你们。”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甜美芬芳:“叶先生,你的时间不多,陆行现在对我的兴趣还很浓厚,所以,在陆行找到我们之前,你要做吗?”   “顾言微!”叶轻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两字――有一种他用尽了力气却打在了棉花里的无力感,他把话摊开了讲,顾言微却离自己更远,可是无可否认,顾言微说的都是对的。   如果顾言微来到自己身边,他会和陆行一样,抓住不放,甚至不惜用尽代价,让她和她的未婚夫再也没有关系。   他羡慕的,是陆行做到了,可是,陆行做到的同时,却把顾言微的心变成了穿着铠甲的战士――她谁也不信了,她已经彻底失去爱人的勇气了。   她收起她所有的闪光点,变成了一个麻木的人,她笑着对他说――想要得到我,那可以啊,我又不躲,只是行有行规,现在,我和陆行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呢。   顾言微说过,她不想进入他们的世界,而这个,曾是最吸引他的地方,等到了他拼了命想把顾言微纳入自己世界的时候,顾言微真的以这样的方式进来了,他却觉得自己更疼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顾言微,可是他却又无力改变这种现状。   顾言微却仿佛没有看到叶轻寒的怒气,她挣脱开叶轻寒扯住自己的手,笑容甜美烂漫:“叶先生,最后问一次哦,你还做吗?”   胸口像是被谁扯开了一条无法缝合的裂缝,冷风灌了进去,叶轻寒的目光渐渐冰凉――要他怎么做,顾言微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外面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另一辆车子的轰鸣声――陆行已经找到他们了,叶轻寒一点也不意外陆行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们。   顾言微也听到了声音,她看了眼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笑着对叶轻寒道:“真可惜,叶先生,陆行已经来了,那我走了。”   顾言微开了车门走下去,叶轻寒并没有阻止,他看着顾言微下了车就往陆行停车的方向走过去。   陆行也下了车,他朝着顾言微走过来,在顾言微的手即将被陆行牵住的时候,叶轻寒突然扯住她的手,顾言微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言微,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顾你的感受对你用了强,现在,我们会在一起吗?”叶轻寒看着顾言微。   陆行也听到了这句问话,他清冷的眸子也看着顾言微,顾言微却只是偏过头,她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片刻才看着叶轻寒道:“谁知道呢?也许,我会恨你,也或许,我会自杀。”   叶轻寒缓缓松了手――他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时候的顾言微才是最真实的顾言微,可是,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那天,是他亲手把顾言微送到了陆行的手里。   胸口真是――真特么的疼。   叶轻寒看着陆行一句话也没说,带着顾言微回了他的车上,迈巴赫很快就消失在了叶轻寒的视线里。   叶轻寒缓缓闭上眼――如果早知道,他会爱上顾言微,那么,就算让顾言微死在自己面前,他也不会放开那天晚上的顾言微。   如果,可以早知道的话。   ?   ――   车里一片静默,从上了车,陆行就没有开口说过话,顾言微也只是看着窗外。   直到车子开进了闹市,陆行才道:“你刚才想去哪?”   顾言微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想去哪。”   陆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季怀礼现在还在机场,飞机还要半个小时才走,你要去吗?”   顾言微的唇色开始发白――她的所有一切,陆行全都了如指掌!   对于顾言微的沉默,陆行并没有不悦,他打了方向盘拐向了要去机场的方向,顾言微发觉了,她绞在一起的十指渐渐发白泛青:“陆行――我不去了。”   陆行只是很平淡的说了句:“我并没有强迫你不可以去送季怀礼。”   对!他没有强迫自己!   可是见了面呢?见了面她又能和季怀礼说什么?祝他一路顺风吗?   叶轻寒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的所有冲动幻想――她现在在和陆行同居!她有什么脸面去为季怀礼送行!   车子离机场越来越近,顾言微的一张小脸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直到陆行将车子停在了离机场最近的入口处,他看着顾言微:“我在车里等你。”   闻言,顾言微有些惊疑的看着陆行――他是真的放心自己去见季怀礼吗?他不是最恨自己和别的男人有纠葛吗?他才刚从叶轻寒那里带走自己,为什么却连问一句都没有他就把自己带到了机场?   他就不怕,自己会和季怀礼一走了之吗?   陆行看了眼时间:“再不去,你就见不到季怀礼了,他快登机了。”   胸口有太多的疑问,顾言微被那些疑惑堵得有些发慌――如果自己真的去见季怀礼,陆行会不会让季怀礼更加难堪?   她不敢赌了,她真的是怕了陆行了,她永远无法知道陆行的真正想法,陆行拿捏自己就像是拿捏一具玩偶一样简单。   那天晚上在她的租房里,陆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   让她和季怀礼同时生不如死,可是过后他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怎么对自己还怎么对自己,平淡得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季怀礼这个人。   可是,他明明在不悦。   每到了夜里,陆行占有她的动作总是比往日更重,每次都让她察觉到了疼,可是,现在,他却又可以如此平静的让自己去为季怀礼送行,他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顾言微却没有下车,陆行也不催,只是在某个时刻,他再度看了眼腕表:“来不及了,他已经走了。”   顾言微却像是松了口气――她一点也不想让陆行和季怀礼碰上。   “微微,我给过你机会了。”陆行看着顾言微。   “什么?”顾言微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陆行,什么机会?   “没什么。”陆行再不看她,车子缓缓朝着连明山的方向开了过去。   到了家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屋里,顾言微见陆行并不像有话要说的样子,低了头轻声道:“我先回房了。”   就在顾言微快要越过陆行身体的时候,陆行拉住了她:“微微。”   顾言微抬起眸子看着他。   “等这部戏拍完,你休息一段时间吧。”陆行的声音平   静,像是在问她晚上要吃什么一样淡然。   顾言微身体颤了颤――这原本也是她的打算,可是那时候,她的打算是拍完这部戏之后就退出娱乐圈,回S市和季怀礼一起,再也不看不管这些她无力控制的事。   良久,顾言微只是错开自己和陆行对视的视线,她点了点头:“好。”   剧组已经开始进入后期制作了,剩下的也就是补拍一些镜头而已,时间不会拉得太长的――那时候,她就要每天呆在陆行的家里,像一只金丝雀一样的活着了吗? 第101章 微微,你恨我吗   可是对此,顾言微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那就,这样吧,当初是自己答应陆行的,只要他还没有厌倦,自己就永远没有说不的权利。   季怀礼已经要求自己退还订婚戒指了――她活成什么样子,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顾言微平静的也或许可以说是带着点心灰的反应让陆行微微皱眉,他松开拉住顾言微的手:“再过几天‘柏华奖’就要开始了,《倾城一夏》会有提名,到时候媒体都在场,等颁奖结束之后的采访环节,你就对他们说公司会安排你去进修。”   顾言微没有意见,依旧是点头应好。   她站了一会,见陆行不再说些什么,于是便问了声:“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房了。”   陆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顾言微便当他默认了,转身朝着欧式的旋转楼梯走了过去。   快到二楼的时候,她隐约听到陆行接了个电话,   可是通话很短,她刚踩上最后一层阶梯,陆行就已经挂了电话,他站在楼下唤了声:“微微。”   顾言微透过护栏镂空的花纹看着陆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陆行的面容有些模糊在那些花纹里,顾言微没说话,陆行也没有立刻开口,彼此静静的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才再度传来陆行的声音:“微微,你恨我吗?”   从叶轻寒那里带走顾言微,他的胸口并不是和表面上一样平静――叶轻寒的最后一个问题,顾言微给出的答案是除非她死了,否则她便恨。   那么极端的两种情绪,可是那时候,是他取代了叶轻寒,他知道,顾言微一直是恨他的,只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想亲口从顾言微口中得到准信――现在的顾言微,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恨自己吗?   陆行的问题让顾言微浑身都在发抖――她恨陆行吗?自然是恨的。   如果一开始不是陆行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她和   季怀礼怎么可能走到今天?可是陆行救了季怀礼之后,她也真真切切的感激过陆行。   现在呢?对于陆行,她说不上恨,也说不上感激,陆行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太强大了,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完全改变她命运轨迹的地步。   在陆行面前,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挣扎逃脱,可是换来的,却是将自己束缚得越来越紧的藤网,陆行就像是天地法则,让她再也生不出想要逃脱的念头,她只能顺从。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的走,冗长的沉默让陆行甚至以为顾言微并不会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   可是,就在他已经不想得到答案的时候,顾言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她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还恨不恨你,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恨你。   带着茫然无助的回答让陆行却浅浅的吐出一口郁气,继而他的眼角便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还在   转变就好,顾言微对于季怀礼的眷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看着顾言微生不如死的状态,那样真切的伤甚至让他想过要放弃。   他不想看见顾言微如此的模样,他不想季怀礼会成为顾言微胸口的朱砂,作为一辈子谁也无法抹去的记忆活在顾言微的心底。   所以,他给过顾言微机会,在机场,如果顾言微选择了和季怀礼离开,他不会去追。   可是顾言微没走,而现在,他问顾言微,是否还恨他,顾言微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那么,只要这样就好,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只要顾言微还呆在自己身边,就算她无法爱上自己,那么,只要她能习惯自己就好。   陆行迈开长腿上了楼,顾言微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直到陆行走到她的跟前,他捧起顾言微的脸,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俯身,吻住顾言微。   微微,谢谢你没走。   顾言微有些抗拒,陆行却也只是触之即离,两个   人的唇只是碰了碰,陆行就离开了。   就在顾言微松了口气的时候,陆行却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唇,他的吻温柔与强势并存,侧脸在空气中划开了一道异常漂亮的弧度。   他们鲜少接/吻,因为,那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无论多么亲密的情况下,顾言微总是有些抗拒这样的亲吻,陆行也从不强迫她,可是,这一次,不论顾言微如何挣扎,陆行都没有放开顾言微。   林城风风火火的赶过来要接陆行,刚踏进大厅,看见的便是陆行和顾言微在楼梯口吻得难舍难分的画面。   他的眼睛要瞎了!!!   陆行怎么一对上顾言微就各种不像陆行啊!要接吻不会回屋里吗?就那么几步路啊!!是有多控制不住!!   林城重重的咳了声,陆行这才放轻了力道,顾言微赶紧推开陆行,陆行笑了声,他用额头抵住顾言微的,亲了亲顾言微被吻得红肿的唇,陆行的声音听上   去分外愉悦:“微微,我很开心。”   顾言微有些茫然。   她懵懂的样子取悦了陆行,他低笑,再次亲了亲顾言微,陆行这才松开顾言微转身下了楼,直到陆行和林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顾言微这才眨了眨眼回过神。   ――陆行在开心什么?   ?   ?   ――――――分割线――――――   ?   叶轻寒回了家,安静的坐在沙发里,他的脸上很难得的终于是一片沉静。   就那么一直坐到了天黑,叶轻寒的表情都没有变化过,直到,手机的铃声划破了空气。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自家妹妹的,他接了起来:“轻儿。”   叶轻轻在那边语气听上去还算欢快:“哥,我明   天的飞机飞B市,要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这么快就要回来了?叶轻寒扯开嘴角:“不用了,我明天就回T市。”   “哥,你怎么了?”叶轻轻听出了叶轻寒的声音有些平冷,这在往日里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哥哥身上的情绪,她顿了顿,又问了声:“哥,你和顾言微吵架了是吗?”   除了这个,叶轻轻想不出在B市还有谁可以让自家哥哥不高兴。   吵架?叶轻寒笑了声,他也想吵架啊,可是问题是,顾言微并不是他的什么人,就连想吵架,他都似乎没有立场。   “算是吧。”良久,叶轻寒只是这样回答。   电话那边叶轻轻很是惊奇的样子:“哥,你对顾言微真的很不一样呢,要是以前,你哪里会在乎你那些女朋友的情绪,可是顾言微不仅影响到了你,还让你学会吃醋了――哥,你是不是想让顾言微担心你,所以才打算回T市?”   自家哥哥的尿性,叶轻轻还是了解的。   叶轻轻的话让叶轻寒失笑,笑过之后脸色却渐渐有了变化――也是,这根本不是他叶轻寒的作风,他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用抢的,什么时候在意过对方的感受了?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么?叶轻轻误打误撞的话,却让叶轻寒沉淀了一整天的心脏再度活络了起来――对啊,他为什么要在乎顾言微的情绪?   顾言微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动了情,那就抢回来,管她恨还是不恨,只要能呆在自己身边,那就是最好的。   陆行可以做到两者之间的平衡,他也一样可以。   叶轻寒的沉默让叶轻轻有些奇怪:“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叶轻寒这才回了神,他硬朗的脸上带了笑:“我在听呢。”   “哥,你和顾言微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去见家长?”顾言微和叶轻寒的关系   在叶轻轻看来,早已经是水到渠成的,在她的印象里,顾言微不可能拒绝得了自家亲哥,抛开叶家的背景,就是单说叶轻寒这个人,那也是许多名门闺秀心目中的择偶标准。   “轻儿,你觉得顾言微这个人怎么样?”思虑了片刻,叶轻寒还是问出了已经积压在心底有一段时日的问题。   叶轻轻坏笑了起来:“哥,你可真是,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想起来问这个,我觉得顾言微挺好啊,她要是不好,我也不会让你带着她早点回去见爸妈啊。”   “她怎么个好法?你能跟哥说说不?哥现在特别缺信心,你得让哥知道,哥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叶轻寒唇边的笑意浓厚。   “真是天边下红雨了,我哥居然也知道什么叫患得患失了。”叶轻轻笑得欢畅极了:“我真是得好好感谢顾言微,她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治得了我哥的人呢。”   “行了,别贫了,说正事呢。”叶轻寒语气里带着宠溺,却也有着一丝连他都不想去发现的疼惜,轻儿,别怪哥哥。   兄妹俩在电话里闹了一阵,叶轻轻取笑叶轻寒取笑够了,这才安静下来,仔细考虑起叶轻寒的问题来――顾言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叶轻轻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言,过了片刻才道:“我和顾言微接触也不多,只是觉得她个性挺好的,属于那种不管是寒窗还是豪门都能把日子过得很滋润的人,我觉得她适应能力特别强,而且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会高估自己也不会妄自菲薄,跟这样的人相处挺舒服的,哪怕不是朋友也很自在。”   “评价这么高?”叶轻寒略微挑眉。   “这不正说明我哥眼光好嘛。”叶轻轻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就你嘴甜。”叶轻寒失笑,片刻后,他对着手机那边的叶轻轻轻声说了句:“轻儿,谢谢你。”   谢谢你替哥哥绑住了陆行,谢谢你让陆行有那么多顾忌,谢谢你,让我认识了顾言微。   “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叶轻轻被这声莫名其妙的谢谢弄得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叶轻寒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到B市,我去接你。”   “明天中午。”叶轻轻笑道:“还是我哥对我最好。”   叶轻寒笑了声,顿了片刻,又道:“我打算明天就带顾言微回T市,等你回来之后,我和顾言微就走。”   “真的吗?”叶轻轻有些吃惊,却又觉得有些惊喜:“怎么这么突然?”   因为,他怕夜长梦多。   妹妹回了B市,陆行如果还为顾言微的安全着想,那他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和顾言微住在一起,这是带走顾言微的最佳时机。   叶轻寒并没有回答叶轻轻的问题,只是问了声爸   妈的身体状况,话题轻而易举的就被带开了,兄妹俩又说了几句,叶轻寒这才挂了电话。   把顾言微带回T市,那边有陆敬天在,陆行如果真的在意顾言微,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陆敬天如果知道了,他要的,就是顾言微的命。   至于自己和顾言微之间,她恨也好,怨也好,总之,只要把人绑在身边,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眼前的大团迷雾像是被拨开了,一旦有了决断,叶轻寒立刻觉得通体舒泰――果然,还是军阀作风比较适合自己啊,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顾忌那么多的,看上了,就是他的,这才是叶家叶轻寒的一贯作风。   ――――分割线――――   一夜无话,第二天,顾言微刚从车上下来要进剧组,叶轻寒后脚也到了,他并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顾言微道:“顾言微,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言微有些吃惊的看着叶轻寒――她真的没有想到叶轻寒还会来找自己。   而且,昨天晚上,顾言微把自己和叶轻寒的谈话内容跟陆行说了,她让陆行不要再派人跟着自己,那样的监视让她很不舒服,陆行思虑过后答应了,因为他也觉得依照叶轻寒的个性,昨天他既然松了手,那便表示他已经放弃顾言微了。   所以现在,顾言微的身边根本连一个人都没有。   顾言微看了眼脸色平静的叶轻寒,心底却还是有些不安:“我的戏份已经快开始了,叶先生,有什么话你可以现在就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叶轻寒语气平静。   顾言微有些迟疑的看着叶轻寒――这个人抽风惯了,做事完全没有轨迹可循,她实在是不想和他有更多的牵扯。   “顾言微,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清楚,如果你坚持在这里说,那也可以。”叶轻寒作势就要下车。   顾言微一看他这个样子,心底反倒起了愧疚――说起来,叶轻寒并不欠她什么,反倒是自己对他一直都是防范,话说到了这份上,她要是还坚持,那就真   的太作了。   顾言微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不过,叶先生,我的时间真的不多。”   叶轻寒笑了声――这姑娘怎么多少次都长不了记性啊,活该被骗。   车子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缓缓汇入车道,刚出了剧组不远,顾言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薛采薇的,她拿了衣服要给顾言微换上,结果却看不到她人。   顾言微跟她说自己有事出去一会,等下就回去,薛采薇没多想,应了声她也就挂了电话。   顾言微刚要把手机收进包里,叶轻寒却朝她伸出了手:“顾言微,你手机借我一下。”   顾言微不疑有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叶轻寒一接过手机,动作利落的关了机,在顾言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手机扔到了角落里。   顾言微目瞪口呆:“叶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哦,没什么。”叶轻寒向左打了方向盘:“就是怕等一下有人打扰我们谈话。”   顾言微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这是去机场的方向!   “叶先生,不是要找个地方说话吗?怎么开这么远?”顾言微强自镇定的说了句。   叶轻寒笑了声:“顾言微,你可真好骗,这都第几次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你这样迟早会被人卖了你知道吗?”   顾言微简直想尖叫,她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无异:“叶先生,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想带我去哪?”   “去机场啊。”叶轻寒很坦然的道:“至于你昨天说的,我也想清楚了,既然你说你是明码标价,那好,你开个价,我先包个十年二十年,要是到时候我对你还有感觉,那就签长约,一辈子,怎么样?”   叶轻寒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却让顾言微整个人如坠冰窖――这个疯子!   ?“我也跟你说过,我和陆行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行有行规!”顾言微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叶轻寒却跟听了个笑话似的:“不就是违约金吗?要多少?顾言微,我记得我也跟你说过,我叶轻寒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和陆行当初开的价码是多少?违约金是三倍还是十倍?你放心,我还付得起。”   顾言微被气得脑袋都晕了――她就不该被叶轻寒的表面给骗了!这个人从来就没正常过!人话他怎么听得懂,她早该知道的!   “不好意思开口啊?是不是太贵了替我心疼了?”叶轻寒就是想逗这样的顾言微:“顾言微,要不这样,你要真不好意思,那合约咱们就多签几年,这样吧,我签三十年,你再送我十年,这样我也不算吃亏,你说这个提议是不是很棒?”   顾言微被噎得整个胸口起伏不定,拼命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顾言微许久之后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客户,叶先生,很抱歉,现在我拒绝你的提议,麻烦叶先生,现在就把我送回去   !”最后几个字眼,顾言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轻寒看了顾言微一眼,那眼神跟看弱智一样,顾言微被他的眼神气疯了,顿时也不顾场合了,扯住叶轻寒的手臂就要夺过方向盘:“叶轻寒你是不是有病啊!”   “顾言微,你的反射弧还真不是一般的长啊,都到机场了你抢什么抢?”叶轻寒淡定的踩下刹车,离机场停车场还有几分钟的路程,不过到底也算机场范围了,顾言微想抢,那就让她抢好了。   顾言微觉得自己都快要心肌梗塞了,被叶轻寒扯住手腕下了车,两个人拉拉扯扯的,顾言微到底还是敌不过叶轻寒的力气,一路踉踉跄跄的朝着机场的入口靠近。   一走进候机厅,吵杂的人声嗡嗡的传进耳朵里,顾言微却精神一振,刚要喊安保,叶轻寒却凑了过去,在她耳边低语:“顾言微,你喊试试看,你喊一声,我就把你敲晕扛上飞机,要是敲不晕,那我就在这   里把你给办了,再把你扛上飞机,你信不信?”   顾言微身体抖了抖,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叶轻寒――要是是别人说这句话,也许她还会嗤之以鼻,但是如果是叶轻寒说这句话,她却不得不掂量一下,这个奇葩,她向来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叶轻寒这才满意,伸手一根一根的掰开顾言微死命扣在候机厅里座椅上的手:“你乖一点,等下我们先去接我妹妹,等和我妹妹见了面,我们再上飞机。”   顾言微一愣,他的妹妹,不就是叶轻轻么?   趁着顾言微愣神的功夫,叶轻寒将顾言微揽进怀里:“我都说了,陆行不是好金主,我妹妹,陆行的未婚妻,她要是知道了你的存在,连我也保不了你,你瞧,跟着我多好,我好歹还是单身,小金库都交给你了,比起陆行来那简直好太多了。”   顾言微脸色有些发白――也许是一直以来叶轻轻的不作为,也或许是因为和陆行还有叶轻寒在一起的   时候太自然,她甚至都有些忘记了当初在陆行的办公室外听到的,叶轻轻想让陆行身边的女人生不如死的狠话。   而叶轻寒,他在知道了自己和陆行之间的纠葛后还带着自己去见叶轻轻,他是在警告自己吗?警告她,现在除了他叶轻寒,谁也保不了她吗? 第102章 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叶轻寒可没想那么多――顾言微现在在娱乐圈到底算是红人了,就这么进了机场,多少也已经引起了一些眼尖的人的注意,叶轻轻的航班还没到,他也没那个心思在这里被人当猴看,见顾言微不挣扎了,带着顾言微就往贵宾室去了。   周围的人渐渐变少,顾言微像是这才回了神――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就这么跟着叶轻寒不明不白的离开。   “叶轻寒,你先放开我!”顾言微脚步踉跄的跟着叶轻寒,叶轻寒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面却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欣长身影,看见叶轻寒的时候,那个人的脚步顿了顿,继而便朝着叶沐他们走了过来:“轻寒。”   叶轻寒朝着声源看过去,陆衍哲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也看到了顾言微,眼底的神色有些奇异。   “你怎么在这里?”叶轻寒皱眉。   他身边的顾言微也看到了陆衍哲,对方和陆行有些肖似的面容让顾言微有些怔愣,可是很快,她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不关她的事,不是吗?   “过来接轻儿。”陆衍哲笑了声,他看了眼顾言   微:“这位是?”   “哦,我女朋友,闹脾气呢。”叶轻寒带了丝宠溺的看了眼顾言微,顾言微一下就炸了:“叶轻寒,谁是你女朋友?你放不放手!?”   “都跟你说了我回T市有事,等那边的市忙完了就带你去A国还不行吗?听话点。”叶轻寒斥了声,语气里却没有丝毫不悦。   陆衍哲看了眼正在闹的俩人,眼底的神色越发让人看不懂――叶轻寒,他果然对顾言微很不一样,前几天的事是顾言微运气好,被吴暖暖顶上了,要是还有下一次,等视频到了叶轻寒手中,他还会要顾言微吗?   一个顾言微,真的就比他的亲妹妹重要?陆衍哲不信,所以,对于想要对付顾言微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动摇过,因为,那是陆行唯一的软肋。   叶轻寒拉着顾言微进了贵宾室,陆衍哲也一起进去了,叶轻轻的航班误点,比先前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而叶轻寒订的飞T市的航班已经快到点了,对于这个时候看见了陆衍哲,他倒是没什么客气――正好,他来不及接叶轻轻回去了,那就由陆衍哲送叶轻轻好了。   对于叶轻寒的安排,陆衍哲倒是很乐意接受,见   他点头,叶轻寒扯着顾言微的手往登记口就要过去。   顾言微是真急了,见叶轻寒果然拉着自己往登机口的方向去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使出吃奶的劲往叶轻寒扯住自己不放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叶轻寒吃疼,却并没有松手:“顾言微,你属什么的啊!”   “你放手!”顾言微瞪着叶轻寒。   “说你单纯你还真上发条了。”叶轻寒笑了声:“还做梦呢你?”   可是这一次,顾言微甚至连情绪都还来不及升起,他们身后便再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在贵宾室耽误了有一会了,薛采薇在这期间又给顾言微打了个电话,可是顾言微手机关机,薛采薇当下就有些着急,司机陈师傅却是立刻给陆行那边打了电话。   这个时候,除了叶轻寒,还有谁可能带走顾言微?   陆行让人查了下叶轻寒的航班,发现他定了两张去T市的票,他想也没想,出了公司就往机场的方向过来了。   而林城是真的怕了陆行一对上顾言微的事就不管不顾的样子,深怕在机场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再出   什么幺蛾子,林城赶紧也跟在陆行身后过来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陆行引着往贵宾室这边过来,果然看见还在僵持的顾言微和叶轻寒。   还没上飞机就好。   陆行的身影刚出现在通道里,还是贵宾室里面看好戏的陆衍哲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敛了起来,狭路相逢,陆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他上前拉住顾言微的另一只手,语气简短:“走。”   叶轻寒看着陆行,眼底带着暗芒,可是他扯住顾言微手腕的力道却一点放松也没有,随着叶轻寒和陆行的拉扯,顾言微的两只手腕都泛起了红痕。   可是,谁还会在意?   陆衍哲也从贵宾室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状况?这是什么状况?林城觉得自己快疯了!怎么都在这儿?今天是诸事不宜吗?   三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隐隐有火花四溅,可是,谁也没有放开拉住顾言微的手。   诡异的沉默在蔓延,直到,叶轻寒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陆行一眼,用空着的手划开了手机屏幕,而后,他打开了扬声器。   “哥,我下飞机了,你在哪?”电话那边叶轻轻   的声音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城简直想把自己的手卷成一个馒头塞进嘴巴里――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陆行的眼眸一眯,叶轻寒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可是,如果就这么放任叶轻寒和顾言微离开,这辈子,他就别想从叶轻寒手中夺回顾言微了,所以,他不可能放手。   陆行的不动摇让叶轻寒挑眉,他还真不信了!要赌是吗?好!他奉陪到底!   叶轻寒嘴角挑开一抹笑,他看着陆行,话却是对着手机那边的叶轻轻说的:“轻儿,你过来贵宾室,我和顾言微在这里。”   “这么快让小姑子见大嫂啦?”叶轻轻欢快的声音响起:“那不行,我得先去准备份礼物。”   叶轻寒笑了声:“轻儿,这里还有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也来接你的机了,你得快一点,你也知道,这个人耐性不好。”   是陆行吗?叶轻轻胸口一跳,手机里再度有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叶轻轻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欢喜:“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让贵宾室外面的几个人神色   各有不同。   叶轻寒的势在必得,林城的坐立不安,陆衍哲的莫名晦涩,顾言微的不敢置信,以及,陆行的面无表情。   时间滴滴点点的走,陆行却一点想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从出口到贵宾室这边最多也只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   就连陆衍哲看着陆行的眼神都微微起了变化――陆行就一点也不担心吗?顾言微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带着打量的眼光毫无顾忌的在顾言微身上转圈,可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也或许说,就算注意到了,他们也已经无法分心了。   十二分钟之后,终于,叶轻寒脸上原本的胸有成竹也在渐渐的消失:“陆行,你想清楚你在做什么了吗?”   林城简直都快哭了,他也看着陆行:“陆行,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这里不是商量事儿的地方!”   陆行却只是看着叶轻寒,片刻后,他的嘴角勾勒出了清浅的弧度:“你都不在乎,我还要在乎什么?”   这个世上,除了顾言微,没有什么是他一定要在乎的,如果叶轻寒真的决定扯开这最后一层遮羞布,他就立刻带着顾言微远走高飞,他留在这里,不过是想拥有一个顾言微可以和自己和平相处的理由,他的所有妥协,为的都只是和顾言微之间哪怕是貌合神离的相处。   如果没有了顾言微,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陆家给他的一切,他从来都不稀罕,他现在还年轻,如果给他时间,陆行自信自己不会输给陆敬天,所以――除了顾言微,他不接受一切其他因素的威胁。   空旷的通道上隐约听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发出这道声音的主人似乎也很心急,脚步声急促,伴随着行李箱的滑动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叶轻轻,离这里已经越来越近。   而陆行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毫不动摇的坚定。   林城简直是欲哭无泪――叶轻轻知道了的话,那离陆敬天知道顾言微的存在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陆行,你真的做好了和陆老爷子对抗的准备了吗?在那尊大佛面前,你确定你能保证顾言微的安全吗?   叶轻轻的脚步声就像是敲在所有人胸口的声音,   就在林城恨不得把陆行一榔头敲晕带走的情况下,一直都没有出声的陆衍哲动了。   他看了眼叶轻寒和陆行,嘴角弯起一个略微古怪的笑意,继而他转身朝着叶轻轻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叶轻轻离这里已经只剩一个拐角的距离了,陆衍哲刚过去,脚步声就顿住了,陆衍哲和她说话的内容清晰的传了过来。   “轻儿。”陆衍哲的声音温淡夹杂着喜悦。   叶轻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陆衍哲――哥哥说的来接机的人就是陆衍哲吗?怎么可能?   叶轻轻的声音都冷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接你。”陆衍哲像是笑了声。   趁着陆衍哲拦住叶轻轻的功夫,林城拉着陆行的手就要走,可是陆行却没动,依旧紧紧攥住顾言微的手腕。   顾言微从头到尾都有些发蒙,她看着陆行,而从始至终,陆行的眼底神色都没有变化过,哪怕叶轻轻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他依旧没有想要放手的意思。   那边叶轻轻带着冷意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你闪开!”   “轻儿!”陆衍哲唤了声,叶轻轻刚跨出的脚步再度被拦住了:“陆行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你就不要抱着希望了!”   这一次,叶轻轻的眉眼都跟着一起冷了下来:“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叶轻寒终于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真的做不到,如果这样的画面被自己妹妹撞见了,基本上他和顾言微之间就真的不可能了。   陆行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可是他还没有,一旦顾言微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叶轻轻那里他要如何解释暂且不提,可是他想要把顾言微娶进叶家,那却就是万分不可能的事了。   只有陆行还有所顾忌,他才能还会有机会,所以,只能是他松手。   叶轻寒的手一松开,陆行便将顾言微揽进了怀里,他看了眼叶轻寒,林城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拉着陆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也就是陆行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通道里,叶轻轻已经越过了陆衍哲来到叶轻寒身边,那里只有叶轻寒一个人。   没有陆行,也没有顾言微。   陆衍哲的脚步顿在那里,不再跟过去,叶轻轻有   些失落的同时却也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状况,她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期待,对着叶轻寒扯出了一抹笑:“哥,不是说和顾言微在一起吗?怎么没看见她?”   叶轻寒像是才回了神,他笑了声,脸上的神情带了点不在乎:“不好意思了呗,听说要去见家长,被吓跑了。”   “哥。”叶轻轻跺脚。   叶轻寒看了眼自家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轻儿,顾言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做我们叶家的人呢,我不想逼她逼得太紧。”   叶轻寒脸上神情丝毫看不出端倪,叶轻轻也就将信将疑的信了,俩人身后的陆衍哲反倒是最清醒的那一个,可是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一句话也没说。   “哥,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片刻后,叶轻轻问了声。   “我先回T市,过段时间再看看吧,再不回去,易志伟可就真的杀了我的心都有了。”叶轻寒笑了声:“没时间了,我就不送你了,刚好衍哲也在,就让他送你回去好了。”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回去!”叶轻轻是真的不想再和陆衍哲扯上什么关系了。   “轻儿,听话。”叶轻寒只是这样说了句,继而   便偏过头对着陆衍哲道:“衍哲,麻烦你了。”   “不会。”陆衍哲摇头,他走到叶轻轻身边:“你也一路顺风。”   “嗯。”叶轻寒不再耽搁,迈开脚步走出了贵宾室通道,只是在临走之前,叶轻寒看了眼陆衍哲,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陆衍哲点了点头,叶轻寒对着他勾起嘴角,很快就走出了这里。   只剩下叶轻轻和陆衍哲的小天地里,两个人彼此安静了一会,到了最后,叶轻轻率先推着行李箱走出了这片略显灰暗的通道。   陆衍哲慢慢的跟了上去,他看着叶轻轻的背影,眼底的光只有他自己能懂。   顾言微,这颗棋子似乎比想象中还好用呢,如果,用她来激起陆行和叶轻寒之间的矛盾,是不是比直接毁了顾言微这个人更好?   现在的叶家是叶轻寒做主,如果他可以亲口说想要作废叶轻轻和陆行之间的婚约,那可比他自己做任何事都有用多了。   可是,要怎么利用顾言微来恶化陆行和叶轻寒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一路无话的上了车,叶轻轻全程面无表情的坐着,陆衍哲也没有说话,直到车子快到叶轻轻在   B市的家门前,陆衍哲才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轻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哥和陆行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的,你会怎么做?”   叶轻轻看了陆衍哲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延伸到眼底:“陆衍哲,你这挑拨离间的本事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衍哲只是笑,像是没有听到叶轻轻语气中的讥讽:“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   “这样的假设真是有够无聊的。”叶轻轻别开眼不再看他:“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叶轻轻的语气太过笃定,陆衍哲意味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叶轻轻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打量,她看着窗外不再说话,但是很明显,陆衍哲所谓的假设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叶轻寒会骗她?陆衍哲移开自己的视线,几分钟后,车子在叶轻轻的家门口停了下来,就在叶轻轻打开车门想要下车的时候,陆衍哲再度开了口:“那如果,有一天,你和你哥在一件事情上出现了分歧,轻儿,你会怎么做?”   叶轻轻索性也不下车了,就那么坐在副驾上看着陆衍哲:“陆衍哲,你到底想试探什么?”   陆衍哲依旧只是笑,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我都说了只是假设而已,你要是不想回答那也可以。”   叶轻轻很显然被气笑了:“陆衍哲,你是不是闲的?这种无聊的假设都能让你想一整天?你要是真那么有时间,就赶紧回T市去帮陆伯伯啊,小心在B市把你给闲出病来!”   叶轻轻扔下这么一句话,打开车门就下了车,提出自己的行李箱,她连一句再见都没留给陆衍哲,转身就进了自己家门。   陆衍哲坐在车里,看着叶轻轻一点迟疑都没有,当着自己的面进了屋就把门给甩上了,心底很奇异的生出了一种叶轻轻和他同病相怜的情绪来。   为了一个顾言微,陆行和叶轻寒同时对叶轻轻选择了隐瞒,而就因为自己的病,他同样也被自己的爸爸放弃了,不论他有多喜欢叶轻轻,爸爸还是将叶轻轻送到了陆行的身边。   可是,陆行却并不喜欢叶轻轻,他甚至可以为了顾言微而做好和陆家翻脸的准备,叶轻寒同样也看在眼底,可是同样是为了一个顾言微,他甚至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陆行那样糟践。   想要的永远得不到,他和叶轻轻都一样,所以,   两个可怜虫才更加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陆衍哲看着已经紧闭的大门,嘴角却缓缓的勾起了一丝笑意,也许,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而另一边,接了顾言微回到家,林城很识趣的连陆行的家门口都没踩进去,把人送到了连明山,林城立马就驾车离开了。   陆行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顾言微同样也没有开口,那种在林城看来显得无比诡异的安静在两个当事人之间却带着些微的微妙。   顾言微跟着陆行的身后,看着陆行的眼神却带了往日所没有的探究。   她不明白,为什么陆行会那么执着于要带自己离开,叶轻轻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他就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未婚妻会怎么看他吗?   哪怕是当着叶轻轻的面承认他在出/轨也无所谓吗?   还有叶轻寒,他那么强势的一个人,上一次在酒会,就因为陆行在舞池里先离开让叶轻轻哭了,他都可以逼着有胃病的陆行喝下满杯的酒,为什么这一次,叶轻寒却选择让陆行带自己离开?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陆行的反应不对,叶轻寒的反应也不对。   他们到底在顾忌什么?而那个顾忌,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个是叶轻轻的亲哥哥,一个是叶轻轻的未婚夫,他们没有理由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而对叶轻轻选择隐瞒的。   而且还是达成了共识的隐瞒,可是――陆行和叶轻寒之间可以有什么共识?   种种带着谜一样的思绪让顾言微有些出神,连陆行停了下来她都没有发现,直到撞上了陆行的背,顾言微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陆行正回身看着她,眼底却是和往日并没有差别的平静。   仿佛刚才在机场的那一场争执,对陆行来说不过只是一件平常事一样,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而事实上,从机场回到家里,陆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确实和这件事并没有直接关系,他的语气平淡,只是对着顾言微说了句:“后天就是‘柏华奖’开奖的时间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走红毯,这几天不要去剧组了,在家里准备一份获奖感言,还有,要暂时退出娱乐圈的说辞你也准本一份。”   陆行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仿佛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一定会获奖,可是那样的语气却让顾言微有些   难堪的咬住了唇。   她是喜欢演戏没错,而‘柏华奖’作为圈内最权威的电视剧颁奖盛典,一直都是很有说服力的存在,基本上能在柏华拿到奖项的艺人,不论奖杯大小,之后的星途基本可以说的一番坦荡了。 第103章 认清楚你的身份再和我说话   可是如果是因为陆行,自己才拿到了某个奖项,这对于顾言微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倾城一夏》在网络上呼声是最高的,几乎囊括了所有奖项的提名,顾言微也接到过柏华工作组的邀请,在陆行没有开口说这句话之前,说实在的,顾言微对于这一届的柏华奖还是抱着很大的期待的。   而陆行话音刚落,转身就朝着木质楼梯走了过去,顾言微在他身后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唤住他:“陆行。”   陆行的脚步顿了顿,他看向顾言微,却没有说话。   “是因为你的关系,所以我才要准备获奖感言吗?”顾言微看着陆行。   陆行嘴角缓缓勾起,他的声音冷清:“不,我只是习惯做到有备无患而已。”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因为陆行的缘故而得到任何   特权是吗?   顾言微并不觉得陆行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面对自己说谎,所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顾言微无疑松了口气。   而陆行却从楼梯口再度走向了顾言微,他一双黑玉一样的眼眸像是夜空里的宿星点点:“微微,你很怕和我扯上关系。”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顾言微被陆行的靠近逼得后退了两步,她对上陆行的眼眸,很坦然的点头:“是,我很怕。”她怕和陆行牵扯越多,陆行留下自己的借口就越多。   陆行的眼眸眯起,他静静的看着顾言微,顾言微也看着他,可是,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被叶轻寒带走过两次,可是陆行从来没有跟她要过解释――而在这之前,陆行却曾经说过,他最恨自己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这样两厢矛盾的说辞,让顾言微很敏感的意识到――陆行对她的纵容,已经远远超出了对一个合约者   该有的态度。   不是漠然,而是纵容,是情侣之间的,甚至是超过了他对自己未婚妻的关注还有纵容,她不知道陆行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现实是,因为陆行的纵容,她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她不想要这样子的关系,陆行对于她来说,只要有兴趣就可以了,因为,兴趣,早晚都会有变得稀薄的那一天,可是纵容,却只会随着时间而变成一种习惯。   她不想习惯陆行对自己的纵容,也不想陆行把纵容自己当成一种习惯。   他们只是交易关系而已,等到了有一天,陆行对她再也没有了兴趣,自己就可以转身走开,哪怕不能去找季怀礼,可是,她还是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季怀礼和陆行的地方。   所以,她很怕自己和陆行之间的纠葛会越来越多,她也怕,会有那么一天,陆行会有借口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陆行却只是看着顾言微,没有动怒也没有其他情绪――事实上,就连陆行自己也知道,经历过季怀礼的事情之后,他想打开顾言微的心窗,需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顾言微还呆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顾言微并不傻,她看出了自己给她的温柔陷阱,她会抗拒,这一点并没有让陆行意外,陆行意外的是,顾言微居然这么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微微,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可以坚定到这个地步?除了季怀礼,真的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开你的心门了吗?   陆行靠近顾言微,顾言微再度后退,陆行并没有再度逼近,只是就那么看着顾言微眼底的防备,良久,陆行终于再度出声:“微微,只要你乖一点,我自然就没有机会和你扯上更多的关系。”   陆行说完这句话,再没有其他动作,他转身上了二楼,独留下顾言微一个人站在那里怔怔的发呆。   ――――分割线――――――   而在S市,早在季怀礼带着吴暖暖上飞机回来之前,他就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找到失散了二十几年的妹妹了,季年还有何淑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在电话里就哭出了声。   几个小时后,当季怀礼带着吴暖暖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何淑宜尚还红肿的眼眶以及季年还在颤抖的双手。   季怀礼牵着吴暖暖的手走到他们面前,将吴暖暖往前推了推,季怀礼笑着道:“暖暖,这是爸爸妈妈,爸妈,这就是小琪,她现在的名字叫暖暖,温暖的暖。”   “好好好。”何淑宜赶紧上前拉住吴暖暖的手,她哆嗦着唇,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仔仔细细的将吴暖暖看了个遍,何淑宜将吴暖暖揽进怀里颤声道:“好孩子,这些年你吃苦了…以后妈妈会好好补偿你的…”   季年也在一旁擦了擦眼角,他似乎也有些词穷,   只是站在那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季怀礼看着这一切,脸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出现,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往日里深了些。   反倒是吴暖暖,她被何淑宜抱着,心底却奇异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在所有人都激动得有些不能自持的时候,她甚至还靠在何淑宜的怀里打量了眼这个所谓的家――家里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何淑宜是个挺有情调的人,所有的家具都只是很平常的东西,可是那样的布置却让这个家看上去处处透着几分精巧和温馨。   而她所谓的爸妈,大约是和他们的事业有关,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季怀礼很像,这让他们夫妻看上去显得很知性很年轻,一点也不显老。   这个家,看上去似乎也不错的样子呢,吴暖暖刚刚扯开的嘴角,却在看见大厅正中央那幅被放大的全家福照片时渐渐变得阴沉――那上面,是季年夫妻和   季怀礼还有顾言微的合照,四个相貌皆出众的人在镜框里露出那样温暖默契的笑,仿佛连照片都在发光。   可是吴暖暖的所有情绪都还来不及升起,何淑宜就松开了她,她带着笑拉着吴暖暖的手一路走到了一个房门前:“暖暖啊,你才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会儿,妈妈这就去准备晚餐。”   何淑宜边说话边打开房门:“你哥的电话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给你准备新的房间,你就先在微微的屋子里休息,等精神好些了,妈妈和你一起去买些…”   可是何淑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吴暖暖在这个家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微微?是顾言微吗?这是顾言微的房间?”   何淑宜先是怔了下,继而脸上便带了笑:“暖暖也认识微微啊?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微微是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她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以后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吴暖暖却冷笑了声:“很好的女孩子?这可真是   奇了怪了,据我所知,顾言微在B市那里可是正和…”   “暖暖,大哥先带你去买些日用品,爸妈他们先准备晚餐,等下我们一起回来。”季怀礼上前隔开俩人,在季年夫妻俩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带着吴暖暖出了大门。   “这孩子。”何淑宜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门都已经被季怀礼关上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吴暖暖那句被打断了的话上面,相反,看到季怀礼他们出了门,何淑宜还对着季年笑了笑:“俩孩子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生疏,这样也好,阿礼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还担心暖暖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看他们兄妹俩现在处得来,我也就放心了。”   季年也是连连点头,被拐走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还能找回来,他心头的大石这才被移开了,当初孩子是在他手里丢的,这一点,季年虽然这些年从来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愧疚却总是萦绕,现在好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季年乐呵呵的跟着何淑宜进了厨房:“今天我给你打打下手。”   而季怀礼带着吴暖暖出了门,直到两个人进了电梯,季怀礼这才看着吴暖暖:“你刚才想对爸妈说什么?”   吴暖暖本来想回季怀礼一句‘我想说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可是一对上季怀礼冷静得近乎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吴暖暖却有些心虚,她挪开自己的视线看着别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顾言微现在不是还没嫁给你吗,那她就是个外人,爸妈他们有权利知道顾言微的为人,我这也是为他们好!”   季怀礼垂下眸子的神情有些模糊,半响,吴暖暖才听到季怀礼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微微是不是外人,不是你说了算的,爸妈他们都很疼微微,微微也一直很孝顺,你才刚回来季家,现在你最需要了解的,是这个家庭,而不是评判微微的不是,以后像今天这样的话,不要再在爸妈他们面前提起了。”   吴暖暖心有不甘的咬唇,电梯门开了,季怀礼一   句话也没说就率先跨了出去,吴暖暖在后面恨恨的跺了跺脚,半响后却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季怀礼带着吴暖暖在附近转了圈,买了些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晚餐也做好了,季年招呼着他们坐下,热气腾腾的饭菜映衬着季年夫妻俩的笑脸,无端的让人温暖了起来。   一顿饭的时间,吴暖暖倒是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氛太好,还是因为季怀礼就在旁边坐着。   吃完饭,何淑宜开始收拾餐桌的时候,吴暖暖并没有上去帮忙,而是直接去了客厅坐着,季怀礼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皱,可是看着季年坐在吴暖暖身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脸的时候,他却只是叹了声,转身去厨房帮着何淑宜收拾残局。   何淑宜一看季怀礼进来,挥着手就让他出去:“你一个大男人进来添什么乱啊!赶紧出去,有时间多陪陪你妹妹,她才刚回来,你们年轻人肯定比我们老人家有话题。”   季怀礼没出去,拿了擦碗布帮何淑宜把洗干净的碗碟擦干净摆放好,而后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起了话头:“妈,暖暖她以前给微微做过助理。”   这样的话题果然让何淑宜怔了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角立刻带了笑:“这么巧?这样也好,我还担心微微回来之后会不适应呢,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阿礼,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季怀礼嗯了声,语气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我以前就听微微提起过暖暖,妈,您和爸最好先做一下心理准备,暖暖的养父母是地道的农民,暖暖跟着他们长到这个年纪,受教育程度不是很高,所以眼皮子有些浅,她和微微似乎有什么矛盾,以后她要是说了什么微微的坏话,您和爸不要往心里去,也别太当真。”   何淑宜有些担忧,她看着季怀礼:“什么矛盾啊?可别为了点小事伤了自家人感情,微微从小就懂事,你和她感情也好,妈倒是不担心,暖暖这才刚回来,你和微微说一声,让她担待着点,啊?”   季怀礼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半响才又嗯了声。   何淑宜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隐约便带了忧色:“对了,说起微微,我和你爸刚才还在说呢,怎么暖暖找回来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是不是她和暖暖的事…”   “妈,你就别操心了,微微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是我还没告诉她暖暖的事。”季怀礼对着何淑宜笑了声:“她那里还要忙一段时间,您也别打电话给她了,等到时候了我会跟她说的。”   之后母子俩又说了些话,季怀礼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顾言微和陆行之间的事,一直到厨房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这才一起到客厅坐下,吴暖暖倒也没在拿乔,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嘴巴很甜的喊了爸妈,还泡了茶捧到季年何淑宜面前,把夫妻俩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气氛就这样一直温暖着,直到电视里传来一则娱乐资讯的消息――距离这一届的‘柏华奖’只剩下最   后两天的时间,这几天媒体报纸还有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即将到来的柏华盛典的造势。   而由陆行主演的《倾城一夏》从一开始就以王者之姿碾压了其他电视剧作,顾言微凭借着这一次的柏华盛典再度登上了搜索热榜,包括她现在正在拍摄的《相爱恨晚》都空前火热了起来。   当电视里出现了顾言微的脸孔的时候,吴暖暖的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坐在她旁边的季年还有何淑宜倒是很开心,他们一时都还反应不过来吴暖暖和顾言微之前就认识的事,几乎是带着骄傲的情绪指着电视里的顾言微跟吴暖暖说这是他们的微微。   吴暖暖一下就甩了何淑宜的手,说了句我累了就起身回房了。   季怀礼皱眉看着吴暖暖的背影,何淑宜和季年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尴尬,他们看着季怀礼,一副是不是做错事的样子,季怀礼安慰了他们几句,看了眼时间,也已经快十点了,当下也就让季教授他们也先去休息。   季怀礼那天晚上并没有回自己的公寓,他有些不放心吴暖暖那张嘴,晚上也直接在家里休息了。   第二天,吴暖暖一大早就起来了,她在顾言微的房间里休息得并不好,只要一想到那是顾言微曾经呆过的房间,她就恨不得把里面的东西都砸了!   顶着一脸的灰暗,吴暖暖只当看不见所有人脸上的情绪,只是冷着一张脸说她今天就要回B市。   她那一副所有人都欠了她的表情让季怀礼有些不虞,只是当着爸妈的面,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到了最后,吴暖暖在季怀礼的眼神下,终于软了下来,虽然依旧脸色不好看,但是起码开口解释了句,说她刚进新剧组没几天,就这样放剧组的鸽子也不好。   之后季怀礼没多说,在季教授他们有些不舍的眼神下,驱车带着吴暖暖直接去了机场。   吴暖暖不在也好,她刚回季家,而顾言微的事也还没有和爸妈坦白,她在家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季怀礼一直送着吴暖暖上了飞机,以哥哥的身份   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直到吴暖暖所搭乘的航班起飞,季怀礼这才有些自嘲的笑了声――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哪怕和顾言微已经走到了如此地步,可是他还是下意识不想让她受伤。   也或许,在潜意识里,他并不觉得自己和顾言微之间会真的就这么走到陌路――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和爸妈开那个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她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么,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也就一直还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微微,就算不考虑我,可是还有那么爱你的爸妈,我不信,你真的可以狠下心斩断这所有的一切,所以,我还能抱着希望吗?   而吴暖暖回了B市,也没有耽搁,她甚至连剧组都没回去,就直接打了陆衍哲的电话说有事要找他商量。   电话那边陆衍哲沉默了片刻,在吴暖暖有些心急的时候,他终于报了一个酒店房号给她。   吴暖暖听到地址的时候心下就是一喜――酒店房   间这样暧昧的地方,陆衍哲是不是对自己果真有几分不一样的感情?   就这样怀着既欣喜又忐忑的心情,吴暖暖还是先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接着又换上了一套很贴身的裙子,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吴暖暖这才一路去了陆衍哲所说的酒店房门口。   陆衍哲给吴暖暖开门的时候,吴暖暖注意到,陆衍哲身上只是松松垮垮的套了一件衬衫,他甚至连鞋都没穿,就那样光着脚踩在酒店厚实的毛毯上,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贵公子一样的颓废气息。   脸色发红的跟着陆衍哲进了房间,陆衍哲却并没有如想象里欺身而上,他甚至都没有理会吴暖暖,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的喝了口,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吴暖暖身上:“找我什么事?”   吴暖暖的脸色越发的红,她曾经在网页上输入过陆衍哲的名字,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就让吴暖暖差点不能呼吸――陆氏财团的大公子,陆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媒体公认的高智商男人,更是黄金单身男人   榜上的榜首,单从身价这一点来说,就连陆行和叶轻寒都只能排在他之后。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陆衍哲愿意施舍给她一根头发,那么吴暖暖这一辈子就绝对可以活得风生水起,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她曾经想要得到的所有一切,都变得渺小了起来――只要能抓住陆衍哲,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她想抓住陆衍哲!她想变成人上人!   吴暖暖不同以往的眼神让陆衍哲低笑了声,他并没有不悦,只是将酒杯放下,慢慢走到吴暖暖面前轻声:“吴暖暖,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再和我说话。”   那样冷清不带丝毫感情因素的话就像一盆从头浇下的冷水,让吴暖暖迅速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她看着陆衍哲,看清楚他暗沉不起波澜的眼眸时,吴暖暖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的眼神像是已经看穿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陆衍哲却不再理会吴暖暖,只是转身走到沙发坐   下,他解开身上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很是放松的将身体靠在柔软的坐垫里,他的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有什么事快点说,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吴暖暖上前两步来到陆衍哲所坐的沙发后面,也许是陆衍哲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太过凉薄,吴暖暖终于不敢让自己的眼神太过放肆的停驻在陆衍哲身上,她垂下眸子,声音很低很轻:“陆先生,还有两天,就是‘柏华奖’的开奖盛典了。”   “嗯,所以呢?”陆衍哲问了声。 第104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到时候我能和你一起走红毯吗?”吴暖暖带着期盼看着陆衍哲的背影。   陆衍哲一直闭着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缓缓睁开,他微微侧身看着吴暖暖:“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想作为你的女伴一起走柏华盛典的红毯。”吴暖暖再度重复了一遍。   陆衍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出声,他起身,看着吴暖暖:“吴暖暖,你是不是邀请错对象了?我并不是娱乐圈的人。”   “我知道。”吴暖暖语气有些急促:“可是我也知道,只要你愿意,邀请函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如果她能够以陆衍哲女伴的身份出现在媒体的视线里,她一定会上头条!甚至压过顾言微!   陆衍哲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看着吴暖暖:“这么说,你没有收到邀请函?”   吴暖暖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她才刚进娱乐圈没多久,电视剧虽然已经在拍了,但是很明显,这一届的柏华奖绝对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现在的吴暖暖,甚至连一次曝光都还没有过,还只是一个新得连话题都没有的新人,她怎么可能会收得到柏华盛典的邀请函?   可是,就这么看着顾言微大出风头,她又怎么会甘心!?   当初《倾城一夏》大结局所遗留下来的关于陆行和顾言微的模糊感情线因为柏华奖而被带到了现实中,网民们想让赵琳琳和赵承胤在一起的呼声越来越高。   因为陆行的缘故,他们这一对配角CP受到的关注简直是空前绝后,按照这个趋势,顾言微绝对是拿奖拿到手软的节奏,说是秒杀其他和顾言微一起提名同一个奖项的艺人都不为过。   所以吴暖暖当然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好不容易搭上了陆衍哲这条可以和陆行相抗衡的线,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比顾言微更先占据头条。   只要陆衍哲肯答应,她所期盼的一夜成名绝对不是梦!   吴暖暖的反应被陆衍哲看在眼底,他懒懒的重新坐了回去:“吴暖暖,我是答应过你会让你红,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什么人,想在我身上得到好处的人很多,可是像你这么空手套白狼的,我还是第一   次见到,你确实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陆衍哲毫不留情面的话却丝毫没有让吴暖暖觉得难堪――毕竟,如果陆衍哲一开始就绝对讨厌自己的话,那他就不会让自己来到这里。   所以,吴暖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再说了,空手套白狼?她没有要空手套白狼啊,她还有一具很年轻很鲜活的身体,而且,也很干净,这就是吴暖暖最大的依仗,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想要找一个和她一样年轻干净的女孩子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吴暖暖才会对陆衍哲升起那样的觊觎。   “陆先生,如果我红了,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这只是前期投资而已,你要相信我,我能回报你的,绝对比你投资的要多很多。”吴暖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要抓住陆衍哲,唯一的出路就是红,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只有到了那时候,她才有资格站在陆衍哲的身边。   如果是几天前,吴暖暖是绝对说不出刚才那番话的,才几天而已,她居然学会说服别人了,还真有点意思。   陆衍哲像是提起了兴趣,他示意吴暖暖坐到对面,吴暖暖心下一喜,依言坐下了。   吴暖暖坐下之后,陆衍哲却并没有看她,只是翘起长腿,食指一下一下的在靠枕上轻敲,许久,陆衍哲才道:“那你说说,你能做什么事,是别人做不到而你却做得到的?吴暖暖,我是个商人,想要我投资你,可以,你得先让我看见你的潜力。”   吴暖暖没说话,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渐渐泛起了红晕,她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低语,吴暖暖看着陆衍哲,一双眼睛透着几分水汽:“陆先生…”   这样的欲语还休,陆衍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下挑起了眉,看着吴暖暖的神色带着说不出情绪的笑意:“吴暖暖,你还真是每一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啊――你不是想勾/引顾言微的未婚夫的么?怎么,现在的对象变成是我了?”   吴暖暖的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陆衍哲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神色变化,顿了顿,便又接着说了句:“况且,吴暖暖小姐不觉得自己太高估你自己了吗?你的身体,还不足以让我为之神魂颠倒,如果这就是你最大的依仗,那我不得不说,很抱歉,你并不是优绩股,并没有让我想要投资的欲/望。”   吴暖暖死死绞住十指,在陆衍哲面前,第一次觉得是那样的无地自容。   陆衍哲起身,不再去看吴暖暖,只是听不出情绪   的说了句:“好了,我要休息了,吴小姐要是没有别的…”   “不!陆先生!我还有一个身份,可能会帮到你!”见陆衍哲下逐客令,吴暖暖知道自己再不抓住这次机会,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衍哲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吴暖暖赶紧道:“我是顾言微未婚夫的亲妹妹!前几天做过DNA鉴定!陆先生,这个身份是不是可以帮到你?”   陆衍哲挑眉,看着吴暖暖的眼神带了探究,可是吴暖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急切,半响,陆衍哲终于低低笑出了声――还真是有趣啊。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笑够了,陆衍哲对着吴暖暖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去了,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吴暖暖不敢确定陆衍哲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迟疑的开口:“陆先生,你的的意思是…”   “到时候看我的心情吧,也许我心情好的话,你的愿意就可以被满足了。”陆衍哲笑着看向吴暖暖。   吴暖暖站在那里,她看向陆衍哲――这个男人依旧是带着笑的,可是吴暖暖却再也升不起想要抓住他的心思了。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打碎了她的所有幻想,他说,你的身体还不足以让我神魂颠倒,很直接,却也是最让人无地自容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答应她了。   吴暖暖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欣喜以及几分小心翼翼,她扯出一抹笑跟陆衍哲告辞,继而转身出了这套到处散发着低调奢华气息的房间。   直到房间门被吴暖暖带上,陆衍哲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   如果只是一个吴暖暖,他根本不会多费心思,可是吴暖暖运气好,她曾经做过顾言微的助理,现在又是这样的身份,否则凭她那么低贱的身份居然还敢对自己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早已经让吴暖暖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里了。   ――――分割线――――   两天的时间眨眼即逝,一年一度的柏华盛典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终于到来。   这一届的柏华奖举办地是N市,从两天前开始,各路明星艺人更甚者导演投资人都陆陆续续开始到达N市。   陆行带着顾言微一直到当天下午才到达目的地,一到达酒店,所有人就都忙开了。   柏华奖是全程直播的,艺人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同步更新的网络上,就连现场的媒体中途想要溜号去厕所都能被观众看见,这样的情况下,艺人们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挂个面具好祈祷不会出错。   水和食物都不能碰,要是关键时刻来三急,那可就是神仙们也救不了你了。   顾言微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颁奖典礼,陈豫西一遍又一遍的跟她确认需要注意的事项,本来就已经有些紧张的顾言微被陈豫西闹得更是紧张兮兮的。   到了最后,还是陆行敲开顾言微暂住的酒店房门,这才把顾言微解救了出来。   “主办方的车到了。”陆行对叶顾言微伸出手。   顾言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心跳微微平静下来,她伸手挽住陆行的手臂,陆行感受到她的紧张不安,只是用很清淡的语气安慰了句:“不要紧张,没事的。”   这样单薄的言语却很奇异的让顾言微真的没那么紧张了,她对着陆行露出一抹笑:“谢谢你。”   陆行没再说话,挽着顾言微一起出了酒店。   从踏出酒店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全程就都有跟拍,陈豫西和林城自然没那个资格跟上去,两个人坐了另一辆毫不起眼的车远远的吊在陆行他们的车队后   面。   车里,陈豫西捅了捅林城,一脸的八卦:“这才几天时间啊?陆行和微微好像发展得不错啊,你看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很亲密的的样子啊,快跟我说说,陆行这几天做了什么事?微微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他改观了?”   林城扫了陈豫西一眼,很淡定的吐出八个字:“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陈豫西:“…”   酒店距离举办地并不是很远,还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林城他们跟在陆行身后见他们的车停了,也就收住了话题,赶紧下了车到经纪人和助理该去的地方去了。   红毯两侧,最里面一层是各路媒体,再外面就是艺人们的粉丝。   在陆行和顾言微之前,已经有不少艺人走过红毯了,可是当主持人用明显高出了几个分贝的声音介绍他们的时候,外面的尖叫声以及呼喊声简直震耳发馈。   安保打开车门,陆行和顾言微从车门的两侧各自出来,车子开走之后,顾言微上前两步挽住陆行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踏上红毯。   “陆行!陆行!陆行!”   “男神――我爱你――”   各种尖叫声几乎淹没了主持人的唱报,顾言微穿着及地的靛蓝色无袖长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她的妆容是淡雅略微复古的,顾言微本身长得就有点古典,在妆容的衬托下,她的一张小脸越发显得典雅出尘,站在陆行的身边,她硬是没被陆行的气场压下去,反而和穿着手工黑西装的陆行相得益彰。   所以两个人一走上红毯,顾言微甚至还听到了夹杂在陆行的呼喊声中偶尔也会闪过喊她名字的粉丝。   这样的待遇让顾言微甚至生出了些许受宠若惊,她可从来没想过,她还会有粉丝到场,而且在全民偶像陆行面前,她居然还能听到粉丝的呼唤,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陆行似乎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他走得并不快,大约是为了配合媒体的拍照,而顾言微在这样的速度下,多少也缓了缓心底的紧张。   媒体们也都拼了命的拍照,尤其是陆行和顾言微手挽着手的画面更是给了各种特写。   陆行从出道以来,不论出现在什么样的场合里,身边从来都没有女伴,最多也只是和他的经纪人陈豫西一起出现。   顾言微还是第一个和陆行一起走红毯的女艺人,不过媒体们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因为,这一次柏华奖开始之前,网络上就有很多陆行的粉丝希望陆行能和顾言微一起走红毯。   陆行应该也只是顺应民心而已,更何况,顾言微还是他的小师妹呢。   哪怕颁奖还没有开始,可是很多人却都已经笃定,这一次,《倾城一夏》一定会是最大的赢家。   而作为里面最让人深觉遗憾的一对CP,在现实里,他们却能一起出现,这让陆行的粉丝觉得圆满――他们就是受不了自己的偶像下场不好,哪怕是在剧里,他们也会心疼。   而顾言微也因为这样的关系,得到了很多陆行粉丝的喜欢,连顾言微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粉丝数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已经不输一些二三线艺人了,更甚者,和一线明星的差距也已经不是很大了。   并不算长的红毯陆行和顾言微却花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才走完,而在他们之后的艺人也都尽量放缓了速度,等到陆行走完红毯他们才陆续跟了上去。   没办法,跟在陆行后面是绝对捞不到关注度的,陆行的影响力太恐怖了,所以在陆行和顾言微走上红   毯的那一刻开始,整个红毯上几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直到在红毯尽头的墙面海报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这才满眼红心的上前引着陆行和顾言微走入会场。   整个会场全是大红色的基调,看上去喜庆无比,直到暖风迎面吹来,顾言微这才意识到,外面的天气已经是初冬了,而她全程光顾着紧张,居然丝毫都不觉得冷。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往早已经安排好的位置上走过去,会场里那些比他们先到的人看到陆行的时候都有些兴奋,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陆行打招呼,陆行也都一一点头回应。   直到被带到前排,顾言微注意到他们的座位是相邻的,而在俩人的左右两侧,是好久不见的哈迪还有罗胜辉。   是《倾城一夏》的班底,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熟人,顾言微倍觉亲切,等到他们落了座,一身正装的哈迪才满面春风的对着陆行打招呼:“陆行,好久不见。”   “嗯。”陆行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哈迪是早就习惯陆行这幅面瘫脸的,他不以为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却陡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和陆行刚才出现的时候差不多的惊呼声。   周围的艺人们都下意识朝着会场入口看过去,几分钟后,当看到来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是吕瑞林和一个脸生的小艺人!   作为米乐影视的总裁,吕瑞林几乎每次出场,他的身边总是当下最当红的艺人,可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居然是一个新人!   那个人是什么来头?艺人们都有些顾不上会场里到处都有的监控设施了,相熟的都扎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扫过吕瑞林身边的小艺人身上的眼光都带了好奇和打量。   就是网络同步更新的视频里,镜头也给了那个艺人一个大大的特写。   只有顾言微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跟在吕瑞林身边的,居然是吴暖暖!   吴暖暖满脸笑容,面对各色打量却仿佛毫无察觉,对上其他艺人的目光,她都会微笑着和那个人打招呼,一点也不生疏的模样。   直到,对上了顾言微看不出深浅的眸光,吴暖暖才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嘴角的笑意略微挑衅。   工作人员带着吕瑞林和吴暖暖到了他们的位置上,也是靠近前排的位置,但是和顾言微还有一段不算小的距离,顾言微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在看吴暖暖。   八点整,颁奖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之后,掌声经久不熄。   趁着镜头转向了别的地方,哈迪微微侧身对着顾言微低语:“和吕瑞林一起进来的好像是你的助理啊?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那么大的面子,能和吕瑞林一起走红毯,过了今天晚上,吴暖暖在圈里也就算脱离新人行列了。   顾言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已经辞职很久了。”   哈迪哦了声,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上面已经开始在唱报第一个奖项的提名了,哈迪很是得意的越过顾言微看着陆行道:“陆行,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倾城一夏》一共有28项提名!已经破了记录了!而且还是在你放弃所有提名的前提下!”   陆行点了点头,他的身份特殊,况且,国内的视帝奖杯他早已经拿了大满贯了,这一次出席柏华奖,他的团队很早就在官网上放出了消息――陆行放弃了所有奖项的提名。   哈迪的语气还是带着兴奋:“现在已经有海外的   娱乐公司在和我谈《倾城一夏》的版权了,他们想引进到他们的电视台,陆行,你说的没错,《倾城一夏》确实是我的骄傲!”   陆行这才看了哈迪一眼:“恭喜。”   陆行和哈迪私交向来不错,所以陆行也知道,能让哈迪如此兴奋的,估计是哈迪的父亲也看到了他这一次的成绩,应该是松口答应了让哈迪继续当导演,否则哈迪不可能这么兴奋。   “陆行,真的谢谢你。”哈迪语气真诚,他也知道,《倾城一夏》的剧本确实很好,但是如果没有陆行的号召力的话,这部戏根本不可能走出国内,是陆行成全了他的梦想。   陆行却只是笑了声:“各有所需罢了。”   哈迪目光隐晦的扫过顾言微,闭上嘴不说话了。   台上已经过了好几个奖项,最开始的奖项也都只是一些噱头罢了,从第五个奖项开始,几乎每次提名都带上了《倾城一夏》的名字,镜头给这边特写的时候,哈迪的嘴巴几乎咧到了腮边。   最佳剧本、最佳导演、最佳服装、最佳灯光;一连串的《倾城一夏》让会场里的其他剧剧组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直到,最佳填词的颁奖结束之后的中途表演开始   ,工作人员弯身腰来到陆行身边示意他先到后台准备的时候,陆行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往后台去了。   这一幕并没有被同步到网络上,等到台上的表演结束,陆行作为颁奖嘉宾走上台的时候,不止是网络上正抱着电脑看直播的网民们全都发出尖叫声,就是整个会场也都爆发出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陆行嘴角微勾,站在台上等到掌声落下,他这才微微欠身:“很荣幸能以颁奖嘉宾的身份站在台上,现在要颁发的奖项是――最佳女配,这一届最佳女配的提名有:《声名狼藉》杨曼;《爱到地老天荒》覃珍珍;《最美不过这个春天》高碧凡;《梦之洲》韩之遥,以及,《倾城一夏》顾言微。”   陆行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大屏幕便开始了所提名的电视制作里的各个精彩片段,而最后一个画面,是《倾城一夏》里,赵琳琳失足跌落山崖前的带着绝望的脸庞。   花絮播放完毕之后,现场分别给了五个提名者一个特写,包括顾言微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带了紧张。 第105章 一个人地老天荒   台上的陆行并不去看这些人的表情,等到节奏明快强烈的背景音乐结束之后,陆行这才看向手中卡片:“本届最佳女配的获得者是――《倾城一夏》,顾言微!”   场上的掌声热烈,顾言微起身双手合十,先是转身对着整个会场欠身说了句谢谢,这才深吸了口气走上领奖台。   “恭喜。”陆行脸上笑意清淡,他张开双臂拥抱顾言微。   顾言微脸上的笑意几乎点亮了整个会场,她回抱陆行:“谢谢。”   短暂的肢体接触一碰即离,顾言微笑着接过司仪手中的小金人,在掌声中走到致辞台后面,陆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继而便退了下去。   顾言微站在聚光灯下,看着手中小金人的眸光带着泪意,镜头给的特写下,顾言微眼底的感情纯粹却   浓烈。   大家都很有耐心的等着顾言微的感谢词,可是过了片刻,顾言微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在大家有些不解的低语的时候,顾言微却骤然扬起了一抹笑:“对不起,陆行真的太帅了,一和他拥抱我就紧张的忘词了,请大家给我几秒钟的时间,我得想一想。”   场下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大家都笑着看向顾言微,就连已经坐回了位置的陆行脸上也带了笑意。   “能拿到这个小金人,我真的十分感谢陆行。”顾言微看向陆行的方向:“作为一个新人,第一次拍戏就能和陆行搭戏,我相信所有看过《倾城一夏》的人一定都在嫉妒我的好运,事实上,直到站在这里,我还是有一种自己正在做梦的感觉。”   陆行看着台上几乎在发光的顾言微,眼底的笑意璀璨。   “现在梦醒了,这个小金人还在我手里握着,感谢大家对我的肯定,谢谢陆行,谢谢哈迪,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辜负这个小金人的,   谢谢!”顾言微高举手中奖杯,在持续不间断的掌声里走下领奖台回到自己的位置。   《倾城一夏》的主创们也都站起来和顾言微分别拥抱,顾言微一一回应,最后和陆行拥抱的时候,镜头毫不吝啬的又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网络前正在看直播的网民们真的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她居然抱了两次男神啊啊啊啊!   而在顾言微之后,接下来的所有奖项几乎都有《倾城一夏》的提名,顾言微他们附近不断有人上台致辞领奖,旁边相对起来真的是冷清了许多。   好多看着《倾城一夏》剧组的艺人们的心情就是用‘羡慕嫉妒恨’都已经无法形容了,整个颁奖盛典高/潮不断,而在最佳女配之后,顾言微还有两个奖项提名,分别是‘年度最受欢迎女艺人’以及‘最具潜力女艺人’。   当天的柏华奖以《倾城一夏》提名28项,斩获奖杯19项的王者之姿落幕,而其中顾言微又以三项提名全都获奖成为当晚最受瞩目的艺人。   包括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所有人都清楚,顾言微,凭借着《倾城一夏》成功上位!她的光芒甚至超过当晚的视后获得者,成为最耀眼的一匹黑马。   深夜十二点,柏华奖终于落下帷幕,主持人都还来不及散场,早已经侯在一旁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对着《倾城一夏》剧组就冲了过去,重点围攻陆行和顾言微两个人。   还在直播状态的网络画面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吴暖暖看着自己这边的冷冷清清,又看着顾言微那边的人满为患,恨得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虚假笑意。   她身边的吕瑞林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疑惑不解探究却像是刺在吴暖暖胸口的尖针,很快就让吴暖暖从憎恨里回了神。   吴暖暖对着吕瑞林笑了笑,一派的甜美烂漫,吕瑞林也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吴暖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居然可以让陆家大少爷如此厚待?   分明就是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连演   员最基本的情绪控制她都做不到,居然还敢妄想一夜成名?陆大少爷到底是看上了吴暖暖哪一点?居然还让自己带着这样的人走红毯增加身价?   还是说,大鱼大肉吃惯了,陆少爷最近偏爱这款上不了台面的清粥小菜?   吕瑞林带着恶意的揣测很快就消失在他的笑脸里了,带着吴暖暖,吕瑞林很快就走出了会场,临走前,吴暖暖最后往顾言微的方向看了眼。   吴暖暖的眼底不知道为的什么却是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得意吧,顾言微,你就趁着现在好好春风得意一把吧,很快,你就要笑不出来了。   吴暖暖和吕瑞林的身影就那么波澜不显的出了会场,已经是深夜了,原本只是打算问一些常规问题的媒体们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下,他们居然还能得到那样的独家!!   ――这一届柏华奖最大的赢家顾言微!才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新人顾言微!当媒体问她对接下去的工作有什么打算的时候,顾言微居然出人意表的说   她打算先休影一段时间!   是他们幻听了吗?很明显不是。   在这样的重磅消息下,媒体的反应是惊人的一致――不是他们幻听了的话,那就是顾言微疯了!   过了今天晚上,顾言微绝对是眼下娱乐圈最具话题的女艺人,前途无量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形容此刻的顾言微的。   在这种时刻选择休影?呵呵,顾言微是在逗他们玩吗?   不仅是媒体,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季怀礼一家也全都愣住了,而一个在B市一个在T市的叶家兄妹也同样有些回不过神来,就连酒店里的陆衍哲都微微眯起了眼眸。   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方块,而此刻的方块里,倒映着的,是各方人马神同步的震惊还有不敢置信。   柏华奖最后面对于顾言微的采访就像是一个留给观众的彩蛋,直播到了这个时刻便被掐断,那些还在   小世界里惊愣的脸孔在看到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的时候才各自清醒了过来。   原本选择想在这样的时刻曝光陆行和顾言微之间关系的陆衍哲给吴暖暖打了个电话,让她暂时什么话都不要对媒体说。   吴暖暖心有不甘,可是却又不敢忤逆陆衍哲――在来这里之前,陆衍哲跟她说过,他会安排媒体问话,让吴暖暖自己承认她曾经做过顾言微的助理,之后再让她‘状似无意’的不小心说漏嘴,让顾言微和陆行的关系被曝光。   陆衍哲就是想看看,在那样的情况下,陆行会怎么做选择?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安排的媒体都还没见到吴暖暖,顾言微那边却曝出了她要暂时退出娱乐圈的消息,这样一来,就算曝光了她和陆行的关系,对于顾言微来说影响也已经不会大到让人难以承受的地步了。   伤害不能带出最大值,那么这步棋也就没有必要   走下去了,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吴暖暖恨得呼吸发紧――为什么,顾言微的运气就是那么好!   在这样的时刻下,如果自己曝光了自己曾是顾言微助理的身份,连带着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的!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时刻下,陆衍哲却又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她就是再怎么想看顾言微的笑话那也看不到了。   而此刻的T市季家,季教授和何淑宜在短暂的惊愣过后,脸上继而便都带了笑意,夫妻俩拉住季怀礼的手一叠声的问:“阿礼啊,微微说她要休影一段时间,是不是想先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季怀礼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对着自己的父母笑了声:“我不是很清楚,她没跟我说过这个事。”   何淑宜很是不满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上点心啊!?你自己也看到了,咱们微微现在有多受欢迎,你要是不抓紧点,到时候要是微微被人带跑了,有你哭的时候!”   这种无心的话却让季怀礼觉得更疼,可是他的脸上却依旧是一片看不出深浅的笑意:“我知道了,那我明天问问看。”   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就是一向老学究的季教授都看出了不对,他皱眉看着季怀礼:“你是不是和微微吵架了?”   略带威严的问句让何淑宜也跟着敛了脸上的笑意,夫妻俩齐齐看着季怀礼,季怀礼清浅的吐出一口气:“爸、妈,我和微微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何淑宜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这么说你们真吵架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就说微微那孩子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敢情是你惹到她了!”   季怀礼没说话,坐在那里看着电视里开始回放刚才盛典上的精彩片段,无疑的,顾言微的笑脸出现的频率很高。   曾经他的未婚妻,可是现在他却只能从电视里看到听到她的消息,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在远去,只有屏   幕里顾言微带着泪意的声音在响起,她看着陆行的方向,眼底的感恩和俏皮是那么的真实动人,她说:“对不起,陆行真的太帅了,一和他拥抱我就紧张的忘词了,请大家给我几秒钟的时间,我得想一想。”   那些伤感都还来不及酝酿,眼前的电视机画面很突兀的被切断了,何淑宜挡在电视机前,看着自家儿子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不善:“你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都快奔三的人了,微微脾气那么好,你居然还可以跟她吵架?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儿子的份上,我都想打你了…”   季教授在一旁附和的点头,顾言微那孩子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那脾性绝对好得没话说,就是偶尔闹脾气,那最多也就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能和季怀礼闹到连休影这种事都没跟他说,那绝对不算小事了,肯定是自家儿子有错在先。   何淑宜笃定的下了结论,季教授表示同上所述。   “要不这样,阿礼啊,我给微微打个电话,现在刚好咱们也把暖暖找回来了,微微那孩子向来懂事,   再怎么大的脾气,这种事她也是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再道个歉,微微都休影了,现在也快年底了,到时候你们干脆把婚礼给办了…”   季怀礼抬起眸子笑了声:“爸,妈,你们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再说了,你也看到了,微微现在哪里有时间接电话?今天也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何淑宜还想说些什么,季怀礼却已经起身,对着爸妈道了晚安,之后季怀礼不等夫妻俩回应,很快就带上门走出去了,屋里的季教授跟何淑宜面面相觑。   夫妻俩的担忧暂且不提,季怀礼走出小区,外面的冷空气迎面打了过来,那些冰凉的空气顺着呼吸进入肺腑,季怀礼的思绪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低头看着路面笑了声――微微,你要怎么对爸妈开这个口?   而如果,他们就是你无法开口的最后一道屏障,那么,你会不会,还会回到我身边?   是啊,他曾经有多爱顾言微,现在就有多自欺欺人,更何况,他对顾言微的感情,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   二十几年的相伴,哪怕到了今天这一步,他都还是无法相信,顾言微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可是,在那场直播的盛典里,他却分明看见,陆行和顾言微是如此的默契,顾言微站在台上致辞的时候,镜头切换到陆行脸上的那一刻,哪怕陆行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可是他却在陆行的眼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们看着顾言微的眼神都是一样的,而如果,不是爱到了深处,陆行不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就像是走到了天长地久。   他的微微那么美好,她站在台上的时候,全世界的光亮仿佛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别人看不懂陆行的神色,可是他却懂,而那时候的顾言微,她在台上看着陆行的时候,眼底的感恩几乎快要满溢。   那样的对视几乎灼伤了屏幕外面的自己――他曾经以为他和顾言微之间是谁也插不进去的,可是只是一个眨眼,两个人的世界却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地老天   荒。   ――   柏华奖之后,关于顾言微的各种报道迅速占领了头条,有她在柏华奖现场大出风头的,有她和陆行的互动的,然而,这些种种,在顾言微说要暂时退出娱乐圈的消息下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起来。   不仅是网民观众表示不信,就连媒体也都认为这只是一种想要提高身价的战略――顾言微在这种时候选出娱乐圈,对她才刚刚起步的星途来说简直是一种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现在风头正劲,不论是她本人还是她所属公司都没有理由让顾言微在刚拿了三个小金人的情况下退出娱乐圈的。   可是种种猜测却在顾言微的经纪人陈豫西接受采访时的点头被确定。   娱乐圈一片哗然,顾言微在结束柏华奖的征程之后便不再出现在媒体面前,各方娱记蜂涌到《相爱很晚》剧组想采访顾言微,却被告知她的戏份已经结束,颁奖结束之后,顾言微就再也没有来过剧组。   居然就这么从公众视线里消失了!?   媒体急得挠心挠肺的,却是再也无法找到顾言微的身影了,连续占据了几天头条之后,关于顾言微的种种猜测也渐渐褪温,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话题。   而顾言微的私人电话在接受了圈内位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的狂轰滥炸之后也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期间何淑宜还有季教授都给顾言微打过电话,顾言微用自己在赶戏份的谎话先稳住了夫妻俩――诚如季怀礼所期待的,现在的顾言微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对他们开这个口。   这世上,顾言微最不想伤害的,不是季怀礼,而是,她和季怀礼一起叫了二十几年的爸爸妈妈。   天气越来越冷了,离年关也越来越近,艺人是一个全年无休的行业,少了顾言微,娱乐圈依旧每天话题不断,新人不断。   在顾言微的关注度渐渐不在之后,关于柏华奖上,其他艺人的报道也开始多了起来,而其中,观众和   媒体毫不熟悉却以和吕瑞林一起高调亮相的吴暖暖最受人瞩目。   吴暖暖进入公众视线不久,米乐公司为她量身打造的大型玄幻电视剧也被提上了日程,作为如此高起点的新人,吴暖暖的背景一直被许多人所猜测,关于她是否被米乐某高层包/养的猜测一直不断。   而也就在吴暖暖的话题量日渐增多的情况下,有媒体爆出了她曾是顾言微的助理的那一段过去。   作为柏华奖之后最劲爆的独家新闻,吴暖暖算是靠着顾言微彻底红了――吴暖暖的明星之路和顾言微有惊人的相似,都是先靠话题进入公众视线,而后被爆出加入大制作的剧组班底。   又因为吴暖暖曾经是顾言微的助理,所以,吴暖暖被媒体冠上了‘小言微’之称。   对于这种现象,顾言微所属的新华纳传媒却一直保持沉默态度,而米乐影视却借此大肆炒作,吴暖暖几乎每一次出现在娱乐新资讯里都是因为和顾言微扯上了关系。   每次镜头前,吴暖暖都笑得一脸灿烂,关于媒体对她和顾言微关系的种种猜测她却只是笑而不语,而回到米乐之后,吴暖暖每次都被那样的报道气得脸色发青――顾言微是个什么东西!?她吴暖暖才是走到最后的那个!什么叫‘小言微’?她顾言微有什么资格能让媒体如此看重?   有了这样的名头之后,她就没有可能再去爆料顾言微和陆行之间的关系了,因为搞臭了顾言微,就是搞臭了自己――吴暖暖怎么可能甘心?   可是陆衍哲不出声,这样的话题却是吴暖暖可以走红的最快速最简单的方法,吴暖暖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接受公司这样的安排。   而顾言微所拍摄的《相爱恨晚》在全浩的力求完美之后终于赶在年底之前杀青了,片子交到总局审核的那一天,宁和安给顾言微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就像卸了一个大包袱一样――他是真的怕了全浩了,一个后期补镜头的时间居然和拍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叶轻寒人傻钱多,要是换了别的投资人,换导演都有可   能了。   顾言微被宁和安夸张的语气逗笑了,笑完之后心情却慢慢沉重了起来――都快年底了呢,要不是宁和安的电话,她都快忘记了,年底都快到了。   何淑宜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问她什么回去了,可是,她要怎么回去呢?   挂了和宁和安的通话,顾言微起身走到窗外,她看着外面絮絮落下的雪花发呆,这段时间,她一直呆在陆行的家里,连一步都不曾跨出过,可是时间并没有因为她的不作为而有所停留,该到的还是到了,她的龟缩一隅并没有任何作用。   陆行的作息时间依旧正常,白日里,偌大的宅子里只有顾言微一个人,就在顾言微怔怔出神的时候,掌心里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顾言微回了神,看了眼屏幕,是何淑宜的,顾言微咬唇,片刻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微微啊,你现在在哪?”电话里何淑宜问了声。   “我在拍戏呢…”顾言微扯出一抹笑。   “我现在在机场呢,微微,你什么时候能拍完?我去剧组找你方便吗?”何淑宜问了声。   “妈!”顾言微是真的被吓到了:“你来B市做什么?我爸呢?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你这臭丫头还敢问!”何淑宜怨念不已:“都多大的人了,吵架也要有个度啊,再过一个礼拜就除夕了,你和阿礼倒好,一个还在拍戏,一个还在接案子,我要是再不过来,你们是不是还真打算不回家过年了啊?”   “妈…”顾言微唤了声,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第106章 我不甘心!   “我一个人过来的,你爸在家做阿礼的思想工作呢,我和你爸说好了,他负责阿礼,我负责你,微微,你们剧组在哪?我过去找你。”何淑宜语气坚定,是铁了心要把顾言微带回去了。   阿礼,他一直都没有对爸妈说过他们之间的事吗?是在等自己开口,还是已经不想提起有关自己的任何事了?   顾言微有些难堪,可是眼下却不容她多想,说了句让何淑宜在机场等自己顾言微便匆匆挂了电话。   回到卧室就要换衣服出门,站在全身镜前,顾言微看到了自己身上几乎是遍布全身的暧/昧吻/痕。   从她不再需要出现在公众视线眼中之后,陆行几乎是无所顾忌,每一次的沉/沦他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顾言微是真的不想挣扎了,所以一直由着陆行来,她已经许久不出门了,也许久不曾升起过其他情绪了――可是眼下,看着脖子上那些用粉底都遮掩不住的痕迹,顾言微几乎是狼狈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好在这样的天气衣服本身也都是高领居多,顾言微很快就做好了全副武装赶往机场。   带着口罩来到机场,哪怕顾言微穿得有些臃肿,就连脸都被遮住了大半,可是远远的,何淑宜一看见顾言微还是很快就认出了她,她朝着顾言微挥手,脸上的笑意温暖纯粹。   顾言微口罩下的脸下意识的荡开了一抹笑,快步走到何淑宜身边唤了声:“妈。”   “还知道叫妈呢。”何淑宜白了顾言微一眼,脸上的笑意却一直不曾断过,她伸手在顾言微额间点了下:“都这么大了还是一点都不让妈省心。”   顾言微低了头,带着口罩的脸看不出情绪。她挽着何淑宜的手道:“妈,我们先去喝一口热饮暖暖。”   何淑宜倒是没拒绝,只是说了句:“你这样方便吗?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先去你那里。”   顾言微以前租的房子早就退了,她哪里敢带何淑宜去陆行家里,她笑了声:“妈,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还真当我是什么大牌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顾言微也没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在机场附近找了个比较冷清的咖啡店就进去了。   直到侍应生把他们点的东西都上齐了,顾言微这才取下脸上的口罩,她脱下外套,和何淑宜坐在角落里。   何淑宜也脱了外套,见顾言微脖子上还圈着一个毛茸茸的围脖,何淑宜伸出手就要帮顾言微取下来:“这里这么暖和,围脖取下来会舒服一点。”   顾言微赶紧躲开了:“妈,不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怕冷,这样子刚好,不用拿下来了。”   何淑宜在还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下,她倒也没多想,转而握住顾言微的手,确实是冰冰凉凉的,将顾言微的两只手包在掌心里暖了暖,何淑宜这才心疼的看着顾言微:“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微微啊,你那部戏到底什么时候能拍完啊?拍完了赶紧跟妈回去,妈给你好好补补。”   这样暖心的话让顾言微几乎落泪,她抽出自己的手,妈妈身上独有的温暖仿佛随着她的抽手一起被抽走了,哪怕是暖气十足的室内都让顾言微觉得胸口发凉,她低了头,不敢去看何淑宜的眼睛:“可能没那么快…因为当初签了合同,现在剧组又在赶档期,要是就这么走了,公司那边不好交代。”   何淑宜有些失望:“那过年的时候能回去吗?就请假一天也不行吗?”   顾言微扯出一抹笑:“回头我问问导演。”   何淑宜这才露出笑意,喝了口热茶,像是想起了什么,何淑宜又道:“对了,微微啊,之前在那个什   么颁奖典礼上,我听到你说你会暂时休影,那是不是等这部戏完了之后,你就不接新戏了?”   “嗯。”顾言微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本来就打算年底就给你和阿礼办婚礼的,现在你忙着拍戏,今年肯定是不行了,等来年开了春,那时候你不拍戏了,我们挑个好日子,先把婚礼办了怎么样?”何淑宜问道:“我和你爸盼你们的婚礼都盼出好多白头发了。”   顾言微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僵了――季怀礼,他为什么不把他们的事告诉爸妈?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让他们抱着希望?   何淑宜原本还带着期盼的笑意在看见顾言微脸上的不自然的时候也跟着收敛了起来:“微微,你和阿礼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言微摇头,脸上笑意越发牵强。   “微微,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妈说的。”何淑宜语重心长的看着顾言微:“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的脾气我了解,要不是和阿礼那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不会任性到连年关都不回去的,你和阿礼的日子还很长,还有一辈子要过呢,有什么话总不能一直憋着的,微微,乖,你说出来,妈为你做主。”   顾言微喉间发紧,这样子的生活曾经是她最想要的,疼她的爸爸妈妈,爱她的季怀礼,她爱她拥有的所有一切,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却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顾言微没说话,只是低了头看着玻璃桌面上倒映出的何淑宜温婉让人觉得舒心的面容,何淑宜见顾言微这么久都不出声,还以为自己的担心成真了,她有些担忧的抓住顾言微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阿礼在外面和什么异性有来往了?”   阿礼这段时间的情绪也是看着就有些不对,时常神游不说,就是和他说起顾言微的事,他也总是能避则避。   只是对于季怀礼和顾言微之间的感情,他们向来有信心,所以哪怕觉得不对,他们也不曾往坏的方面去想,只当年轻人偶尔吵嘴也就是情侣间的情趣罢了。   可是这一次,顾言微的情绪却明显不对啊!   看着绝对不像是简单吵架的样子,何淑宜自然也不愿意这么怀疑自己的儿子,可是看顾言微的表现,她却不得不多想――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会让顾言微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去?   顾言微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在玻璃桌面上――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曾怀疑过是她不对在先呢?   妈…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您开这个口。   顾言微的沉默在何淑宜看来简直就是默认了,她气得一拍桌子:“季怀礼那个兔崽子!真是白养他这么些年了!气死我了!看我回去不剥了他的皮!”   真是越想气越不顺,何淑宜从包里拿出手机就要给季教授打电话,顾言微赶紧拉住她的手:“妈!不是这样子的!阿礼他很好,他没有在外面有女人!”   这么一对视,何淑宜就看清了顾言微脸上的泪痕,何淑宜心疼得不得了:“微微,那你哭什么啊,你告诉妈妈,不管出了什么事,妈妈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啊,微微乖,别哭了啊。”   “妈…”顾言微颤着声唤了句,换来的却是眼泪越落越急,顾言微赶紧擦了擦眼角,有些狼狈的起身:“妈,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刚落,顾言微甚至都不敢去看何淑宜脸上的心疼,她很快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匆匆走了过去,直到把自己关在小小的空间里,顾言微才放任自己哭出声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而何淑宜这边,有些担忧的看着顾言微进了洗手间,十来分钟之后,见顾言微还没有出来,何淑宜越发担心,刚想起身跟过去看看,顾言微放在位置上的包里却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何淑宜的脚步顿了顿,看了眼洗手间方向,又看了眼顾言微的包。   微微是拍戏拍到一半才出来接她的,不是剧组的人在催她过去吧?   何淑宜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帮顾言微把电话接起来,而来电铃声却在何淑宜的迟疑间断了,几秒钟后,顾言微的手机却传来了信息到达的滴答声。   见顾言微还没出来,何淑宜怕她错过什么事,起身拿起顾言微的包把手机拿了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十分注重隐私,何淑宜是个老师,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拿了手机并没有想要翻看的欲/望,只是从顾言微的包里取出手机的时候,屏幕上面那一条信息在映入眼帘的时候却让何淑宜的呼吸紧了紧。   那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陌生号码,信息也只是一条很家常的内容――晚上有做饭吗?还是我帮你打回去?想吃什么?   那么平常的一条短信,何淑宜脸色的血色却在慢慢褪去――微微不是都是一个人住吗?还有,她现在   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可能会做饭?   是有人发错信息了?   这样的念头才刚升起来,新的信息便又到了――微微,在干嘛,回我个电话。   何淑宜拿着手机的五指慢慢缩紧,片刻后,她深深吸气,拿着手机往洗手间方向走了过去。   顾言微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她脱下围脖洗了把脸,想让眼睛看上去正常一些,而就在她将围脖拿在手里快要戴上的时候,何淑宜过来了,她站在顾言微的面前,顾言微还来不及遮掩的纤细的脖子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就那么突兀的,撞进了何淑宜的视线里。   心脏在那一瞬间空落落的,像是没有根的浮萍,顾言微就那么站着,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妈…”   何淑宜在这声叫唤里回了神,她气得浑身颤抖,右手扬起往顾言微脸上就招呼了过去:“顾言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带了回音,顾言微被打得偏过了脸,那样毫不留情面的力道像是在告诉她,何淑宜现在有多愤怒。   顾言微和何淑宜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的   洗手间里,门被悄悄的开了条缝,一支手机的摄像头正对准了她们的方向在录像。   顾言微捂住脸,却不敢去看何淑宜,只是低了头站在那里,许久,顾言微声音很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何淑宜又怒又痛,她看着顾言微:“阿礼是不是也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才吵架的是吗?   顾言微点了点头,脸上神情空洞得近乎麻木。   “你怎么就这么堕落啊你!!”何淑宜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微微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妈…对不起…”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顾言微的声音夹杂着破碎,可是言辞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不要叫我妈!”何淑宜眼睛都红了:“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攥住心脏的那只手在一点一点的用力,带着想将顾言微摧毁的力量,顾言微的声音哽咽:“妈…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顾言微站在那里,一遍一遍的重复那三个字眼,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破碎空洞渐渐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带着太多何淑宜不懂的仓皇无助,到了最后,连何淑宜都跟着一起掉了眼泪。   她拉住顾言微的手:“微微,我们回家,我们不拍戏了啊,妈妈知道微微是个好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都不是微微的错…”   “妈…”顾言微哭着抱住何淑宜:“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妈,对不起…”   何淑宜保养得宜的脸上同样是一片泪渍,她在顾言微背上轻拍:“微微,跟妈妈回家。”   回家,那么温暖的两个字眼。   可是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了,不论怎么掩饰,她和季怀礼也回不到从前了,更何况,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季怀礼?   顾言微哭得肝肠寸断,本来就清净没人的咖啡厅里,这样的哭声越发显得突兀,侍应生听到哭声,来到洗手间外围,见到哭成一团的顾言微,有些踌躇的站在那里,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顾言微也发现了侍应生的身影,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站起身子:“妈,我们先出去。”   何淑宜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点了点头,各   自收拾了一下,何淑宜拒绝了侍应生的帮忙,带着顾言微这才走出洗手间回到位置上坐下。   她们身后的那支手机直到再也拍不到顾言微的身影了,这才收了回去,未知的门后面,一道带着得意的低声隐约响起:“啧,顾言微呢,这次可真是发了大财了。”   ?两个人重新坐下,气氛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肆意轻松。   何淑宜心头沉甸甸的,看着顾言微,半响终于还是问了声:“微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不知道。”顾言微只是摇头,出了这样的事,何淑宜还肯对着自己说出‘跟妈妈回家’这样的字眼,顾言微已经很知足了,一直以来的不敢开口,就是因为太害怕他们看到对自己失望的样子,太恐惧他们会将自己摒弃在他们的世界外。   而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顾言微真的很知足了,她不敢要求得更多,她只希望,就算不能和季怀礼在一起,下次相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不是陌路。   “微微…你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淑宜看着顾言微,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论怎么样   ,何淑宜宁愿相信顾言微是迫不得已。   顾言微的一双眼睛还红肿着,她不敢对上何淑宜带着担忧和惊痛的眼眸,那双和季怀礼异常相似的眼睛总是让顾言微无可抑制的想起那天晚上季怀礼站在屋外的情景――那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梦魇。   长久的沉默蔓延,何淑宜又唤了声:“微微…”   “妈…你别问了。”顾言微终于开口:“是我不对在先,是我一时经不住诱/惑,用自己去换角色,妈…我不能跟你回去。”   何淑宜怎么可能会相信顾言微的话,她拉住顾言微的手:“微微!是不是对方强迫你的!?你怎么那么傻啊!阿礼他就是律师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着一起解决的,为什么要让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顾言微抽出自己的手,第一次对上了何淑宜的眼睛:“妈!我不甘心!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我也付出代价了,就这么回去我怎么可能甘心!现在我红了,我为什么要回去?我要呆在这里…”   “顾言微!”何淑宜的音量都拔高了,她打断了顾言微的话,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顾言微惨然的笑:“妈,我也不想变成今天这个   样子,可是我已经放不下了!如果就这么跟着你回去,我之前付出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妈!我不甘心!”   “顾言微!”何淑宜气得胸口都在起伏,过了好半响,何淑宜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了些,她看着顾言微的眼睛道:“你不要说这些话来气我!如果你真的不甘心,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媒体说你要息影?”   她虽然不懂娱乐圈,可是却也知道,在柏华典礼上大出风头的顾言微选择在这个时候息影绝对是不利她的发展的,何淑宜不相信,不相信顾言微会变成她所说的那个模样。   她更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顾言微还是那个善良温暖的顾言微。   “妈,你不懂。”顾言微却只是笑了声:“这是公司的战略,为的是给我的下一步做铺垫,到时候造势会更容易,我的身价还可以…”   “够了!”何淑宜脸色铁青的站起来,她看着顾言微,一字一句的问:“顾言微!我只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回家!?”   顾言微的身体颤了颤,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的绞紧,想!她想回去!可是回去之后呢!?   已经发生过的事,就算所有人都可以做到毫无芥   蒂,可是终究是不一样了,更何况,陆行不会善罢甘休的,季家在S市就算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称得上是书香门第,她不想这样美好的家庭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蒙羞,她也不想季怀礼被人戳着鼻梁骨说他头戴绿帽。   那些假设轻而易举就让顾言微浑身发凉,她看着何淑宜:“妈…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现在不回去以后你就都不要回去了!”何淑宜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她看着顾言微的眼底涌上了一股失望。   那样的情绪让顾言微胸口像是被掏空了――她最害怕的,终于还是来了,可是,她却别无选择,顾言微低了头,十指攥得死紧:“妈…对不起…我真的不甘心…”   “顾言微!”何淑宜都快被气哭了:“我们季家给你的一切难道还敌不过你的事业吗?”   我们、你。   这是顾言微第一次在何淑宜口中听到这样的词,带着生疏的用语,顾言微的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可是,她却只能笑着,连眼泪都不能落下:“妈,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她真是该死啊,居然把妈妈气到了这种地步。   “好好好。”何淑宜怒极攻心,她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顾言微:“顾言微,从今天起,我们季家和你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顾言微疼得简直想要死去,可是面对着尚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何淑宜,顾言微依旧是笑着的:“妈…我不能跟你回去。”   何淑宜的眼泪落得又凶又急,她偏过脸不再看顾言微,两边的华发就那么不经意的映入了顾言微的眼帘,顾言微一下子就捂住了嘴――妈妈居然老了,那个在她还没来B市前,每次和她一起逛街,大家都说她们更像姐妹的妈妈老了,她都已经长出白头发了。   可是,今天她却把妈妈逼到了这个地步。 第10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到底何其有幸,居然会遇到季怀礼他们这一家人?   所以是不是连老天都在嫉妒她,才会把这一切都收了回去?   “好!”忍住了泪意,何淑宜回过头看着顾言微:“顾言微!我先在这里祝你星途坦荡,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   何淑宜起身就要走,顾言微也跟着站了起来,可是对着何淑宜说出的话却是:“妈,我送你。”   何淑宜只觉得身体一点一点的凉了起来,她对着顾言微冷笑:“不必了,我何德何能,就不麻烦您了!”   “妈…”顾言微怔了怔,想要挽住何淑宜的双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   “别那么叫我!”何淑宜一字一句,犹如剜心的刀:“我担不起!”   何淑宜到底还是走了,满怀希望而来,却带着一身的失望回去,就连顾言微想送她去机场她都不愿意。   咖啡厅就离机场不远,何淑宜也知道顾言微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可是直到她走到买票的窗口,顾言微都只是跟着,没有上来对她说:“妈,我跟你回家。”   何淑宜彻底死了心,买了最快飞S市的飞机票,连头都没回就直接去了候机室,顾言微站在那里,看着何淑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像是笑了声,也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愣愣的站着。   原本打算跟顾言微说的吴暖暖的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被遗忘。   直到窗口上滚动的最近一班飞S市的飞机已经起飞,顾言微才动了动身子,她对着屏幕上正在滚动的那排红色字体,声音很轻的说了句:“妈…对不起…”   那道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吵杂的声浪里,没有人   听见。   ――――――分割线――――――   前段时间的柏华奖,顾言微的风头太盛,哪怕从柏华奖之后顾言微就再也没有在公众视线中出现过,可是因为新晋艺人吴暖暖被冠上‘小言微’的名头,所以哪怕顾言微消失了一段时间,可是关于她的新闻却还是很吃香。   叶轻寒收购视线传媒之后,连带着和视线传媒一直有合作关系的报社也都一起收购了,刚开始只是因为这样麻烦事可以少一点,后来叶轻寒也才知道,几乎每家娱乐公司背后都有自己的报社团队,用来撰写新闻或者买下一些爆料者对于自己公司艺人负面的消息。   顾言微属于新华纳传媒,这是娱乐圈里众所周知的,可是但凡对娱乐圈有些了解的,却也不难发现,视线天媒总裁叶轻寒对顾言微一直很感兴趣,这在顾言微拍摄《相爱恨晚》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很不巧,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拍到顾言微被何淑宜掌脸的视频的,就是后者,他是《相爱恨晚》剧组里的一个道具师,很渺小很不起眼,所以当拍到这段视频之后,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这段视频卖给视线天媒,那样应该能得到更高的价码。   和顾言微有关的消息,还是如此劲爆的内幕,视线天媒所属的报社拿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整个报社都沸腾了――这绝对是年底之前最大的独家!年终奖可就全靠这个视频了!   不过他们到底还没有失去理智,很快就有人记起来,新东家曾经交代过,但凡是和顾言微扯上关系的新闻,都要先交给他看一遍,他说可以发新闻那才可以。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到底还在人家手底下吃饭,报社的人也是抱着私心的,叶轻寒现在并不在B市,所以他们没有将视频传给叶轻寒,而是直接交给了新东家的妹妹,叶轻轻。   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儿,谁说得准呢?嘿嘿,也许   新东家的妹妹并不承认这个未来的嫂嫂呢?那他们报社可就发大了!   所以当叶轻轻收到那段视频以及视频之后的那段谈话录音的时候,她有些怔愣的回不过神来。   季怀礼?   她记得当初叶成泽那件案子,对方当事人的律师好像也叫季怀礼?当时她陪着叶成韵去法院旁听,对于季怀礼这个律师界的精英倒也印象深刻。   那个律师居然和顾言微有关系?从视频里得到的消息看来,似乎和顾言微还关系匪浅?视频中,顾言微一直是背对着镜头的,加上顾言微和何淑宜并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叶轻轻并不知道她们之间为的什么而起的争执,只能看出来,确实是因为感情无疑。   哥哥知道吗?   从谈话内容来看,似乎是顾言微的私生活有些混乱,她用自己做交易换取了某个角色?可是就她所知道的,顾言微并不是那样的人啊,难道说她们谈话里的那个潜了顾言微的人就是哥哥?   可是顾言微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这样的?更何况,有了哥哥做后盾,顾言微想要什么样的角色没有?为什么还要用自己去做交换?   是指哥哥还没有认识顾言微之前吗?   如果顾言微真的是那样的人,那哥哥知道吗?或者,顾言微一直是瞒着哥哥的?   叶轻轻有些头疼,报社的人刚好打电话过来问,这条新闻能发吗?叶轻轻让报社的人压下了这条新闻,并让他们把视频的复制内容都删毁。   不管怎么样,顾言微对于哥哥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这样的新闻对顾言微和哥哥之间并没有任何好处。   报社的人简直是不甘到了极点,可是挂了电话,却还是不得不按叶轻轻的吩咐办事。   已经被做成图集的视频还有那些画面清晰的照片全都被勒令集中销毁,大家看着火光渐渐吞噬那些证据,感觉烧的不是视频,而是白花花的钱。   可是中国自古就有一句老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   象。   即将到手的丰厚奖金眼看着就这么打了水漂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淡然的,报社里一个可以接触到视频的策划暗中留了一份备份,转手就以高价卖给了别的狗仔报刊。   那家报刊并不属于任何娱乐公司,在圈内一向声评很差,他们做新闻从来不求事实,只要够新鲜够狗血够吸引卖家眼球就好,但也正是因为做出的报道足够赚人眼球,总是可以最大程度的满足观众的八卦心理,这家报社哪怕是在得罪尽了圈内所有大牌明星之后依旧还是活得好好的。   被取缔了就换个地方继续,反正看戏的不嫌事大,只要有钱赚,他们什么新闻都做。   只要不是从自家报社发出去的新闻,新东家也调查不到自己身上,视线天媒所属报社的那个策划掂了掂用视频换来的牛皮纸袋里厚厚的一扎现金,满意的笑了笑。   他得了钱,顾言微得了关注度,而新东家要是问   起来,他也可以说拍下视频的人不止卖给了他们这一家报社,谁也不会知道是他做的手脚,双赢的事,这钱啊,不拿的人才是真的傻子。   ――   距离除夕只剩一个礼拜了,虽说娱乐圈是个全年无休的产业,可是到底也只是针对艺人说话而已,像公司一些高层也都还是有假期的。   新华纳再次以国内全年总票房第一的成绩蝉联娱乐圈吸金王地位,陆行作为新华纳决策人,哪怕再怎么不喜欢应酬,年关将至,到底也总要应付一番。   下午的时候接到家里帮佣的电话,说顾言微自己开车出去了,他打她电话,顾言微没接,发了信息,顾言微也没回,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家里帮佣给他打电话说顾言微回去了,可是看脸色并不是很好。   陆行皱眉挂了电话,可是公司辞旧晚会才刚开始,这种时候他也不好走开。   夜色渐渐走到辉煌,正在举行的晚会上一派灯红酒绿的光景,不时有正当红的影星从陆行身边晃过,   笑着对陆行打了个招呼,陆行有些心不在焉,林城在陆行身侧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凑过去问了声:“怎么了?”   “没事。”陆行摇头,顿了顿,却又道:“林城,这里你看着点,我先回去了。”   这样还说没事?林城啧了声,一定又是顾言微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不然陆行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林城刚想开口揶揄两句,陈豫西却风风火火的朝着俩人的方向过来了。   “陆行,林城,抓到人了!”陈豫西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林城爱莫能助的看着陆行:“sorry,我帮不了你了,陆行,你现在可能走不了。”   陆行的眉皱得更深,对上陈豫西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倒是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把人带到里面来。”   几个人不动声色的离开酒会往外面的休息区去了,半刻钟后,一个脸上有些青紫的男人被双手反剪的   押了进来。   扣着人的大汉直到把人押到陆行跟前这才松了手,显然经过一番挣扎却还是没能跑掉的男人有些龇牙咧嘴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对上陆行的眼神的时候,他下意识缩了缩,嘴角扯开了一抹带着讨好的笑,但是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一个笑容还没划开就又痛得呲了声。   “梁中华。”陆行坐在办公桌后面,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轻敲:“这是第几次了?”   被称作梁中华的男人笑得灿灿的:“陆行,你也是明星出身的,这一行的规矩大家都懂嘛,我的报道是不实,可也没给你手底下的艺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不是?大家都是混饭吃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嘛,何必较真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行笑了声:“贺俊疑似收容其他艺人吸/毒;罗常静出入淫/乱性/爱趴;孙亦笑被爆开出了艺人被富商包/养的最高价…这桩桩件件的,哪一件不是针对新华纳最当红的艺人下   手?没带来多大的伤害?梁中华,新华纳的艺人身价暴跌,那些钱都被你收了是不是?”   梁中华一时语塞,当下也顾不得疼了,对着陆行讨好的笑道:“好好好,陆行,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做你们新华纳的新闻了,你放过我,我发誓,怎么样?”   “上次好像你也是这么说的。”陆行清淡了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再说一遍。”   梁中华腿肚子一颤,登时不敢开口了。   林城在陆行身后笑眯眯的:“我记着呢,上次我们梁总可是发了毒誓的,说要是再拿新华纳的艺人开刀,他就自插双目来着,怎么?梁总,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多久的事呢,怎么?看我们举办晚会,又想偷拍几张照片移花接木是吧?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好歹也是个总了,交代给小弟去办不就得了,还非得亲自来,亲自来也就算了,还跑得不够快被我们抓住了,梁总啊,你说你这对眼珠子,是你自己挖   出来好呢,还是我们找人给你挖出来好呢?”   梁中华机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见陆行不开口,立刻就给跪下了:“陆行!陆天王!我真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次!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我用我的性命做保证!以后绝对不做和新华纳有关的不实报道了。”   陆行没开腔,陈豫西再次神补刀:“梁总啊,你这招过时了,我记得上上次你被米乐影视抓住的时候,你也是用这招跟人家吕瑞林求情的,当时视频在网上还红了一阵呢,我记得当时你哭得跟什么似的,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可是人家一把人放出来,你不还是该干嘛干嘛?”   还不等梁中华说出其他求饶的话出来,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大汉拿着一个笔记本进来:“在他的车上找到了这个。”   梁中华一看那是自己吃饭的家伙,脸色登时就白了,扑上去就要抢过来,可是才刚从地上站上来就又被身后的大汉给踢跪下去了。   笔记本被放在陆行眼前,编辑到了一半的稿子上黑色粗体大字的标题很是醒目――清纯玉女孙亦笑被包/养后续报道,证据确凿!   站在陆行身后的陈豫西脸色一变,孙亦笑是她手里最来钱的摇钱树,就因为梁中华所属的报刊的不实报道,各种狂轰滥炸让孙亦笑看到媒体就几乎崩溃,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到了现在身价已经是跌了又跌,今天这份稿子要是再发出去,孙亦笑最起码得休息个一年半载的。   陆行的脸色倒是没多大的变化,静静的看完全文,又看了眼稿子中所谓的证据确凿的照片――不过是一些合成的照片罢了,可是对于这样的话题,观众却是永远都不会厌倦的。   陆行随手删了这份不实报道,刚要关掉电脑,眸光在看到任务栏上一个窗口的时候却微微眯了起来――新人王顾言微退出…   伸手点开那个窗口,完整的标题让陆行以及他身后的林城陈豫西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新人王顾言微   退出娱乐圈的内幕!劲爆独家!或因顾言微私生活糜/烂被人威逼!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梁中华了。   这是林城和陈豫西心底在那一瞬间升起的感受。   ?在陈豫西和林城连呼吸都下意识变轻的情况下,陆行面无表情的看完了那篇稿子,在稿子的最下边,梁中华还做了一个标注――完稿,已发。   完全看不出情绪的将那篇稿子删了,陆行又点进了文档,找出时间在两天内的新稿子,把所有和顾言微有关的正在编辑的或者已经作废的稿子全删了,陆行这才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梁中华。   “视频呢?”稿子中有注明视频和录音,陆行看着梁中华,语气沉冷。   “什么视频?”梁中华打着哈哈,说实话,陆行在娱乐圈里绝对算得上脾气好的,他很注重私人空间,想要做他的报道很难,可是也正因为陆行也是明星出身,所以哪怕对于他们这种编外的狗仔,陆行向来都比别人手下留情,落在他手里,最多就是挨顿打,   梁中华已经称得上熟门熟路了,和钱比起来,一顿揍根本都不是事啊!   林城还有陈豫西默默的别开眼。   陆行看着梁中华身后的大汉,抬了抬下巴:“把他十指卸了。”   梁中华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十指就被人抓住,在他还在愣神的时候,十个指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拉力,都说十指连心,那阵让人痉挛的疼痛让梁中华甚至连嚎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可是很快他就被凉水泼醒了。   陆行静静的看着他:“视频,还有录音。”   梁中华已经完全蒙圈了,看着陆行的眼神都有些茫然,可是十指传来的疼痛却是真真切切的,在凉水的刺激下,更是疼入了骨髓,顾言微就是一个新人而已啊!他做孙亦笑这样的大牌丑闻陆行的反应也没这么大啊!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梁中华属性为狗的嗅觉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了八卦,他不信陆行会要他的命,所   以,拼了!要是能挖到陆行和顾言微的独家,他做完这一笔就金盆洗手!   “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视频!陆行,你也知道,我做新闻都是不实的,哪里有什么视频和录音啊!我都是瞎掰的啊!不信你搜我身!反正我车子你们也搜过了。”梁中华的十指是真的让他疼得连说话都哆嗦了,可是借着眯眼的动作,梁中华却一直在观察着陆行的面目表情。   他的笔记本里是有很多稿子,可是有提到视频和录音的,也只有顾言微的那篇稿子而已,而更重要的是,那篇稿子他已经完稿交给下面的印刷厂了,要是陆行真和顾言微有什么,那后续报道绝对是天外飞钱的节奏!   只要能撑过这顿打,钱就都是他的!要是陆行真和顾言微有奸/情,陆行因为这个对他下狠手的话,那这些就都是证据!要真撑不住了,等熬过十二点,杂志分发到各个销售点,陆行他就是杀了自己那也没用了!   听到梁中华的话,陆行居然微微勾起嘴角笑了声,他点了点头:“也对。”   梁中华顿时松了口气,却见陆行站起身来,朝着他身后的两个大汉说了声:“把他眼睛剜了,衣服脱下来,再把笔记本和人都扔到米乐大门口。”   吕瑞林的米乐影视大牌比不上新华纳,但是正在崛起的二三线艺人却有很多都被梁中华搞臭了,吕瑞林做人眦睚必报,相信看到梁中华,他会很乐意替自己照顾他的。   陆行扔下这句话迈开脚步就走,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梁中华眼睁睁的看着刚把自己十指给卸了的大汉掏出匕首朝着自己走过来,他甚至都忘记手上的疼了,掌心撑在地面上,可是才往后挪了几步,就被人控制住了,两个大汉分工明确,一个制住他,一个提着匕首就往他脸上扎了下去。   梁中华凄厉尖叫,声音惊恐万状,他朝着陆行喊:“视频在我身上!!陆行,我交!我交!!”   眼窝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梁中华丝毫   也不怀疑自己要是开口再慢一点,那尖锐的刀尖就会真的刺破自己的眼珠子。   已经走到门边的陆行脚步顿了顿,梁中华浑身瘫软,匕首一离开他的脸,他立刻瘫在地上大喘气,见陆行看着自己,他勉强提起一口气:“在我的皮带里,皮带头部是真空的。”   大汉抽出梁中华的皮带,打开头部,取出里面的一个袖珍U盘递给陆行。   陆行接了过去,却依旧看着梁中华:“还有备份吗?”   “没有了!”梁中华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整个背部都被冷汗浸湿了。   陆行嗯了声,偏过头对着两个大汉道:“带他去激光室,开强灯照半个小时。”陆行的声音顿了顿,继而看着梁中华道:“至于你的眼睛会不会瞎,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108章 凭什么痛的人只能是我?   梁中华被架了起来,陆行的话让他先前的笃定全都消失了,他冲着陆行喊:“陆行!该交的我都交了!你不能这么对我!陆行!我向你保证!我用命和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做新华纳的新闻了!陆行,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行的声音很轻,眼眸却是一片幽深:“你的保证已经磨光了我的所有耐心。”   大汉们再不停留,一左一右的架着梁中华就要出去,梁中华的声音简直是歇斯底里:“陆行!你要是真敢这么对我!你信不信等我出去我就曝光你和顾言微的事!”   被架着的身体再一次停住了,梁中华满头大汗,色厉内荏的对着陆行道:“陆行,我这人天生狗鼻子,以前被抓住那么多次,你也没把我怎么着啊,是不是因为顾言微?嘿嘿,陆行,你放了我,大家有话好说,反正新闻我也还没发出去,视频也在你手里了,大家都没什么损失不是?我以性命担保,以后我真不做你们新华纳的新闻了!”   陆行看着梁中华,许久都没有出声。   梁中华这才稍微有些底气,他看着陆行:“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视频来源告诉你,陆行,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视频我这里也许不是唯一一份,卖给我的人自己有没有留了底我可就不清楚了。”   陈豫西和林城简直不知道说梁中华什么好了――他要是不说这么掉节操的话,也许陆行还没真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现在是他自己往枪口上撞的,真的,陆行没有弄死他那绝对是陆行仁慈。   ?果然陆行笑了声,很清浅的一个笑,而后,陆行甚至都没有去看梁中华,对着那两个大汉说了声:“把人带过去,时间不足一个小时不准出来。”   梁中华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行:“陆行!你要是真让我眼睛瞎了,这一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和你死磕到底!陆行你信不信!”   陆行看了梁中华一眼,很平淡的问了句:“听说你儿子在美国学习不错?”   只是这样一句话,梁中华浑身上下的气焰登   时就都灭了,他做不实报道得罪了太多人,老婆孩子很早之前就已经去了美国了,这么多年,他就算是去看他的老婆孩子也都很小心,从来不敢让人知道他们的下落,陆行怎么会知道?   他的儿子是他这一辈子的骄傲,梁中华哆嗦着唇看了眼陆行,却是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陆行也不再理会梁中华,很快他就被大汉架着消失在陆行一行人的视线里了。   “陆行,那接下来怎么办?”这种滚刀肉,就是陈豫西都觉得他死有余辜,根本半点同情心都升不起来。   陆行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加凝重:“加快速度,让人去找和梁中华合作的印刷厂,稿子应该已经成刊了。”   梁中华那种人,关于顾言微的新闻,不是独家他一定不会做,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视频还有其他人有的情况,反倒是那样的视频在梁中华眼中无疑就是钱,他不可能在得到视频的情况下还忍得住不发稿。   更何况,在那篇已经被删除的稿子里,陆行清楚的看到稿子末尾注上的完稿已发字样,那是   新闻人的习惯,也就是说,只要超过十二点,那些已经成刊的杂志就会被发派到各个指定销售地点。   现在,他的动作一定要快。   林城和陈豫西都懂印刷厂长和报社的规矩,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十五分了!两个人动作麻利的分头行事,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陆行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片刻之后,陆行才重新回到座位上做好,将U盘插/入梁中华的笔记本中,几秒钟的缓冲之后,里面显示出了一段录音文档和一个视频文档。   陆行点开视频文档,也许是因为偷拍的缘故,画面并不是很清晰,可是顾言微的背影却还是足够让人认清,视频刚一开始,便是站在顾言微对面的一个女的甩了顾言微一个巴掌的画面。   顾言微被打得脸都偏了,侧脸暴露在视频里,可是陆行却分明看见,那一瞬间,顾言微眼底的心如死灰。   陆行放在桌面上的十指微顿,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坐在那里安静的看完了视频,又把   那端录音也听了,而后,陆行将U盘里的两个文档都强制销毁了。   将梁中华的电脑格式化,陆行看着黑幕的电脑静默。   季怀礼还有他的家人,对顾言微是真的很好,难怪,顾言微肯为了季怀礼去做任何事,而哪怕知道了顾言微已经‘堕落’,季怀礼和他的家人都还是愿意接受这样的顾言微。   陆行闭了眼――他的胜算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掉,那些原本以为可以绑住顾言微的理由其实一点都站不住脚,只要顾言微什么时候想开了,只要顾言微肯对季怀礼点头,他和顾言微之间的交易就什么都不是了。   现在只是顾言微还没有想明白而已,顾言微根本就没有用心在和自己相处――但凡她肯在自己身上多花一点心思,她就会发现,就算她回到季怀礼身边,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让季怀礼颜面扫地的事情来。   可是顾言微从来不曾用心跟他相处过,所以顾言微的一切妥协,都只是在害怕她如果回到季怀礼身边,自己不会善罢甘休,而是会将他们之   间的交易弄得人尽皆知,让季怀礼在S市抬不起头来。   可是,他怎么会那么做?他怎么舍得如此伤害顾言微?   是顾言微一直不明白而已。   时间缓缓的走,安静的房间里,陆行一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十一点五十八分,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陆行睁开眼,林城手里拿着一本杂志走了进来。   “找到了,已经全部销毁了,这是最后一本。”林城将手中的杂志放在陆行眼前,眼底尚还带着几分惊诧――光是首刊居然就印了五万册,梁中华对于这样的独家简直是胜券在握,他们找到印刷厂的时候,印刷厂刚好将首刊五万册分批打包好,而二刊也已经在准备了。   如果不是今天刚好抓住梁中华,如果不是刚好他的笔记本被待到了陆行跟前,如果刚才他们手脚再慢一点,顾言微就真的毁了。   就连林城都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顾言微的运气向来就是好!   陆行却没说话,只是看着桌面上那份杂志,   封面用的是视频截图,是顾言微被打得脸都偏了的画面,旁边还附上了几张小截图,都是顾言微在痛哭。   标题甚至比陆行看到的那份底稿更具煽动力――新人王顾言微私生活糜/烂,或因介入他人感情被原配掌掴,究其为何退出娱乐圈,或被威逼!   占据了整整一个封面的标题和截图,季怀礼的妈妈在所有画面里只有一个背影,外人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断章取义,这向来是梁中华的强项。   陆行没有打开那本杂志,只是对着林城说了句:“一起销毁。”   林城见陆行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应了声,拿起杂志就走出了房间,几分钟再度走进来,陆行也站了起来,他对着林城道:“晚会你看着点,我先回去。”   林城点了点头,陆行没有多说,很快就到停车场提车走了。   车子驶入略显空旷的车道,哪怕城市的夜灯再亮,倒映在陆行的眼底的,却依旧是一片如墨   般晦暗的天幕。   微微,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是该祈祷,和我的相处,你可以多用点心?还是,我应该庆幸,就是因为你的不用心,所以到现在你都没有察觉,其实我根本就舍不得伤害你?   如果你选择回到季怀礼身边,我一样只是无能为力的看着,因为,我不舍得伤害你,可是,你自始至终都看不清这一点。   陆行回到家里的时候,顾言微已经睡下了,哪怕是在睡梦里,顾言微的眉心都还是蹙着。   他在床边坐下,动作很轻微,可是睡梦里的顾言微却像是也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下意识的往更里侧挪了挪自己的身体。   “微微…”陆行轻声唤了句,为什么,哪怕是在梦里,你都想要离我远一点?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就算顾言微没那么快爱上自己,可是只要顾言微还呆在他的身边,他便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改变她。   可是看过那个视频之后,他却突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顾言微没有醒过来,她的睡姿是最没有安全   感的那一种――抱住自己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卷成小小的一团。   陆行冰凉的手抚过顾言微的脸颊,那上面被何淑宜扇过的地方还微微红肿着,衬着顾言微白皙的肤色,映入陆行的眼底,是异样的显眼。   微微,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除了季怀礼,你已经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陆行摩挲着顾言微脸上的红痕,顾言微本就睡得不深,片刻后还是被陆行吵醒了,睁开尚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眸,顾言微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坐在自己眼前的人是陆行。   “你回来了。”顾言微从床上坐了起来,对陆行说话的语气却还算平和。   陆行嗯了声,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顾言微不想和陆行就这么坐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陆行拉住她,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寒冬冷冽的气息,进了卧室这么久,他的身体还是无法回暖。   他俯身吻住顾言微,顾言微先是抗拒,可是只是很短暂的一个下意识,陆行甚至都还没察觉   到,顾言微就已经乖顺了下来,她任由陆行将自己压在身下柔软的大床里,既不反抗,也不回应。   陆行甚至都还来不及脱下俩人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进入了顾言微的身体。   顾言微疼得皱眉,陆行却有些不管不顾,和往日里的温柔相比,今天晚上的陆行所有动作都带了些许暴虐。   饶是顾言微已经习惯了陆行的身体,可还是疼得咬紧了唇,陆行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深入,顾言微只觉得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她用双手抵住陆行的胸膛:“陆行,疼,你慢一点。”   微微,我也会疼,那你可不可以也慢一点?不要离我越来越远?   陆行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玉一样的眼眸看着顾言微,他看着自己动作停下来之后,顾言微眉间的褶皱渐渐舒缓,可是,微微,凭什么你和我之间,痛的人只能是我?   陆行再次重重的顶入,顾言微疼得呜咽了声,陆行却再不看顾言微的眼眸,只是俯身,将自己深深的埋入顾言微的身体。   那就,陪着我一起痛好了,哪怕只是身体。   那天晚上陆行彻底失控了,一场欢/爱结束,顾言微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是陆行就是见不得她睡,顾言微半梦半醒的时候,陆行再一次欺身而上,一样是不顾顾言微的感受,到了最后,顾言微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让陆行停下来陆行就跟没听见一样。   顾言微疼得厉害,下了狠劲咬住陆行的肩,陆行却仍是没有停下来,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两个人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陆行甚至都被顾言微咬出了血。   陆行却像是这才满足,连清洗一下都没有,揽着顾言微躺在一片凌乱的大床上,顾言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枕着陆行的胳膊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顾言微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床上陆行身上流下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的颜色,顾言微想要起身,身体却疼得让她倒吸了口冷气。   陆行昨天是怎么了?受刺激了吗?   顾言微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坐起来,看着   凌乱不堪的床单,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陆行那样的个性,谁能让他失控到那个地步?   想不明白,顾言微也没有继续深究,等到身体没那么疼了,顾言微这才慢慢下了床,收拾好自己,穿着家居服走出卧室,帮佣看到顾言微出来,问了声要喝点牛奶吗?   顾言微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坐好,帮佣把温着的牛奶端上来,顾言微道了谢,等到帮佣下去了,顾言微这才抬起眸子看着几米开外的落地窗。   没有下雪,可是外面的地面已经是一片银色了,离除夕,也就只有六天了呢。   往年的这个时候,是顾言微最期待也是最舒心的日子,可是今年…   顾言微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很快就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而事实上,随着年关渐进,整个B市却还是一样的忙碌,除了街上或者商场里应景挂上的对联和红彤彤的各种吉祥物,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多还是丝毫看不出年味。   陆行还在照常上班,除了娱乐圈,还有很多   产业也一样是全年午休的,比如,征信社。   当时叶轻轻拿到那份和顾言微有关的视频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最终叶轻轻还是决定调查一下顾言微的背景――哥哥对顾言微很在乎,有些事情他身为当事人可能没办法看得太清楚,她虽然并不觉得顾言微是个可以为了角色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但事关哥哥的一辈子,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因为担心被叶轻寒察觉自己在调查顾言微,所以这一次叶轻轻没有动用叶家的关系网,而是在B市另外找了几家征信社。   不得不说当初叶轻寒和陆行把顾言微保护得太好,哪怕是多家征信社同时调查,可是可以查出来的资料却还是不多。   直到除夕前一天,那些征信社陆陆续续的才传来了几份并不详细的资料和图片。   可也就是那几张甚至称得上简陋的信息表,却让叶轻轻的胸口一路缓缓下沉,沉到了谁也捞不着的地方。   最上面的那一张照片,是顾言微被人拍下视频的那一天自己开车到机场的图片,征信社费了   很大的功夫才从机场监控那里调取到的截图。   可是,顾言微开的那辆车,不是陆行的吗?   叶轻轻拿起那张照片,想笑,可是却只是呵出了一团白气。   照片里顾言微开的是陆行经常开的那辆凯迪拉克,黑色的车身,就连车牌号也是她熟悉的连号。   今天她也才去新华纳找过陆行,她的车子就停在陆行的这辆凯迪拉克的旁边。   所以,顾言微和陆行是什么关系?她现在和陆行住在一起吗?   叶轻轻仰起脸,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她坐陆衍哲的车从机场回来,陆衍哲曾经问过她,他说:“轻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哥和陆行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的,你会怎么做?”   当时她还很不悦,觉得陆衍哲的假设真的很无聊。   可是,原来这不是假设吗?   叶轻轻笑了声,哥哥和陆行都喜欢顾言微?就连陆衍哲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还傻傻的以为顾言微和哥哥才是天生一对是吗?   当初那个给陆行做解药的女人,就是顾言微吗?哥哥知道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她!?   那张照片在叶轻轻用力握紧的力道下渐渐变形,连带着照片里顾言微的身影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他们,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事情?   在这个世上,她最爱的人是陆行,可是最信任的人却是叶轻寒,她的哥哥。   叶轻轻扔了手中的照片,她站了起来――与其去相信叶轻寒瞒着自己,叶轻轻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哥哥也被顾言微给骗了,所以,哥哥其实也不知道,顾言微和陆行还有关系。   顾言微…   叶轻轻向前走了两步,缓缓踩上地上那张照片,鞋底下的那个人,在她的眼里,其实渺小如蝼蚁。   ――――分割线――――   当天晚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陆行家里的叶轻轻自己开着车子就上山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陆行家里的佣人也都放了   假,整栋楼里只有陆行和顾言微还在,叶轻轻直直将车停在大门口,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屋了。   陆行正在客厅里看文件,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他抬起眸子,看见叶轻轻的时候,他眉间微皱,却依旧坐在那里没起身:“你怎么来了?”   叶轻轻看了眼屋子,只有陆行一个人,她笑了笑,走到陆行面前:“明天就是除夕了,阿行,你准备什么时候回T市?”   陆行扔了手中的计划书,他半靠在沙发里,一身休闲的打扮让陆行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了,可是他眼底的光却一如既往的冷清:“票不是都定好了吗?”   “我看你到了今天都还没休息,有点担心你明天是不是会如约跟我和衍哲一起回去。”叶轻轻在陆行对面坐下。   她看了眼横在她和陆行之间的茶几,那上面,有两玻璃杯,杯子里的热水都还在冒着热气,也就是说,刚才,除了陆行,还有一个人也坐在这里。   叶轻轻眼眸微眯,却只是带着笑意看着陆行   ,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想说什么?”陆行压根不会相信,叶轻轻大晚上一个人开车上了连明山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叶轻轻嘴角的笑意在加深,她对上陆行的眼眸:“陆行,还记得当初在T市,我说过的封口费吗?”   陆行看着她,没说话。   “当时你只是付了一半,还有一半,现在快年底了,我自然是来找你要那另一半封口费的。”叶轻轻笑意妍妍,一张精致的脸在妆容的衬点下越发妩媚夺目。   “你在发什么疯?”良久,陆行只是这样说了句。   “哈哈…”叶轻轻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直到止住了笑意,叶轻轻才重新对上陆行的眼眸:“阿行,我告诉你我的另一半封口费是什么好吗?”   陆行皱眉看着她。   叶轻轻起身来到陆行跟前,她在陆行面前俯身,柔软的身段在这样的姿势下更是曲线动人,   可是陆行却依旧冷清。 第109章 阿礼,我想回家   “阿行,今天晚上,我想留下来。”叶轻轻伸手戳了戳陆行的胸膛,语气浅浅带着暧/昧:“只要你满足我这个封口费要求,我就答应你,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女人,那么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可以允许你和她在一起,你说怎么样?”   陆行静静的听完了,然后他站了起来,从容的走到客厅边缘,这才对着叶轻轻做了个请的动作:“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叶轻轻也不觉得难堪,她只是收起脸上的笑,如陆行所说很快就踏出了客厅,临走前,叶轻轻才回头对着陆行说了句:“阿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明天见。”陆行将手插进裤兜里。   “好。”叶轻轻笑了声:“明天见。”   叶轻轻没再多做纠缠,很快就出了陆行的家。   叶轻轻的身影消失之后,陆行的眉蹙紧――叶轻轻已经很久没和自己提起过那件事了,为什么会选择   在明天就要回T市的前一夜跑过了跟自己说这么一些话?   难道她察觉到了些什么吗?   只是片刻,陆行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叶轻轻知道了些什么,叶轻寒不可能还会像现在这么沉得住气。   经叶轻轻这么一搅合,陆行也没了看文件的心情,他起身回到卧室,顾言微正窝在被窝里看电视,看到他进来,顾言微也没起身,只是拿起遥控器就要把电视关了。   “你看吧,我还没有要睡。”陆行走到床边拿过遥控器,他也坐了上去,将顾言微揽进怀里,在她发间亲了亲。   顾言微没说话,只是任陆行抱着,电视里正是播放一档相声,一胖一瘦两个搭档穿着大红色的长褂站在台上,光看着就觉得喜气。   两个人就那么靠在一起静静看着电视,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了没有。   直到把整个相声节目都看完了,电视里的观众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可是顾言微和陆行却依旧是那样沉静的表情,几秒钟后,电视里传来了广告的声音,陆行这才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他搂着顾言微一起躺下,片刻后轻声说了句:“微微,明天就是除夕了。”   顾言微睁着眼看着屋顶,听到陆行的话,她嗯了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会回T市两天,最晚初三我就回来。”陆行顺了顺顾言微的发:“这几天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顾言微点了点头:“可以。”   陆行搂着顾言微的手臂紧了紧,他侧过脸在顾言微颊边亲了亲,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林城就开着车过来接陆行了,陆行临走前只是深深看了眼顾言微,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坐进车子之后,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顾言微的视线里。   看着陆行还有陆衍哲以及叶轻轻一起上了飞机,林城驱车赶回了连明山,偌大的宅子里只有顾言微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餐桌上喝牛奶,看上去分外寂寥。   林城走过去,顾言微看见他,也没起身,只是问了声:“厨房里还有,温着的,要喝一杯吗?”   林城摇了摇头,看着顾言微却半响说不出话来――他几乎是一路看着顾言微和陆行走到今天的,以前的顾言微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说不上来现在的顾言微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对,可是就是觉得顾言微仿佛没有心了,只剩下一个躯壳一样。   可是陆行却是真真切切的快乐过一段时间的,他在陆行身边那么久,就算从陆行的脸上从来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从遇见顾言微,陆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可是这样的情形却并没有维持得太久,这段时间,陆行似乎又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比没有遇到顾言微之前更甚。   林城闹不懂顾言微和陆行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对于这样的顾言微,他总归有些不忍心,见顾言微这么问他,林城清了清嗓子,这才道:“顾言微,我也要回家了,这几天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林城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陆行临走前还交代他要是有空,每天都上来看看顾言微。   顾言微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顾言微却只是低了头,双手捧起牛奶杯一口一口的抿着,林城摇了摇头,说了句那我走了便出了宅子。   不管顾言微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只要她还在陆行身边就好,他跟了陆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行可以为一个人失控成那个样子。   所以啊,他还是什么都不要问好了,感情这东西,谁能真的弄明白谁对谁错呢?   顾言微像是没察觉林城的离开,一个人慢慢喝完杯子里的牛奶,之后拿着杯子起身进了厨房洗好放好。   陆行的宅子是在连明山顶,周围除了大片的绿化以及规划得很好的各种设备,再也没有其他人烟,寂静得感觉不到丝毫过年的气息,林城走了之后,一整个山头,只有顾言微一个人而已。   怔怔的站在水龙头前发呆,窗户上帮佣没走之前为了应景而贴上的大红剪字是整个宅子里可以看到的唯一喜庆的地方。   陆行并不喜欢这些东西,所以除了他不会进来的厨房,哪里都没有贴过剪字和对联。   焦距随着顾言微的怔愣而逐渐变窄,很快顾言微的视线里就只剩下窗户前这一窗小小的大红剪字,那些复杂却喜气的纹路仿佛氤氲出了记忆的脉络,顾言微一直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缓缓绽出了一抹笑意。   她还记得,以往每次过年,何淑宜总是会在除夕前剪出各种各样的贴纸,季教授也会自己写对联,小区里的人也都彼此熟悉,大家都知道季教授的书法好,所以年关将至,大家总会拜托季教授给自己家也写一副对联。   每到那个时候,家里总是会有各种式样的红色对联还有剪纸,等到她和季怀礼都在家了,他们就会挑出自己喜欢的花样和对联,一个站在椅子上贴,一个站在地面上指挥。   而厨房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冒着香气的各种好吃的好喝的。   小区里有很多孩子会在除夕夜放烟花打雪仗,她和季怀礼偶尔也会下去一起玩,他们的年纪在一群孩子里是最大的,每次都会变成孩子们攻击的对象,一场烟花放完,往往她和季怀礼的衣服上除了满身的雪还总会有几个被烟花不小心烧出来的洞。   等新年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她和季怀礼就会牵着手一起回家,何淑宜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总会带着笑意数落两声,然后催着他们在新年来临之前赶紧把衣服换了。   再之后,一家人就围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和电视里的明星们一起大声的喊倒计时,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季怀礼总会在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   上,笑意暖暖的说:“微微,新年快乐。”   那些以往总觉得很平常的日子,在现在看来却像是这辈子最美的记忆,顾言微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小小的红色剪纸笑出了声。   可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却没了那个总是会说她笑得那么傻的人了,记忆越是美好温暖,现实就越枯冷残酷。   顾言微回了神,看着冷冷清清的厨房,代替了嘴角渐渐敛起的笑意的,是大滴大滴砸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泪。   那样的日子,她是不是,就这么错过了?这一辈子,她还可以有那样的生活吗?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在所有人的期盼下终于到来,璀璨的烟花从夜幕降临之后就没有停止过,在小区的各个角落里伴随着孩童的清脆笑声一起响起。   季怀礼帮着何淑宜把一大桌的菜色摆好,吴暖暖现在改名叫季暖暖了,大过年的,她的脸上也带了笑意,在餐桌上帮着季教授开了瓶低度数的酒,刚倒满   ,何淑宜也脱下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家人围着并不大的桌子坐好,何淑宜给一家子都分别盛了碗汤,这才笑着说了句:“来来来,除夕了,吃完这一顿下次开伙可就得等明年了啊。”   季怀礼笑了声,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季教授看着餐桌上空了一位,叹了声,端到嘴边的酒杯又重新放下了:“这还是微微那孩子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呢,平日里倒也算了,这大过年的,今年好不容易暖暖也回来了,现在却换成微微不在了,我这心里头老觉得空落落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何淑宜放了碗筷,季怀礼也放下了汤勺,季暖暖更是直接拉下脸,彼此静默了片刻,季怀礼带着笑意轻声说了句:“爸,微微也想回来啊,可是剧组那边实在脱不开身。”   季暖暖冷笑了声。   何淑宜看了眼自家儿子,偏过脸擦了擦眼角,没说话。   季教授又看着何淑宜:“淑宜啊,你前几天不是去B市找微微了吗?怎么都没把人带回来?”   何淑宜强笑了声:“阿礼不是也说了吗?微微那孩子还在忙拍戏呢,我去了也没用啊,微微跟我说她和剧组是签了合同的,要是就这么跟着我走了,得赔剧组好多钱呢。”   季怀礼放在桌面上的手顿了顿――微微,她是这么跟妈妈说的吗?她果然是舍不得对妈妈开那个口是吗?   季年又叹了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微微那孩子也是的,你说不回来也就罢了,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有?不行,我得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何淑宜赶紧拉住他:“你瞎忙什么?微微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真有空她就一定会打电话回来的,没打电话过来就是真的在忙,你现在打过去微微也不一定会接,没得还把自己心情弄没了,先吃饭,等吃晚饭再打过去看看。”   季年想想也是,这才又重新坐下,招呼着大家赶   紧吃饭。   只有季怀礼看到了何淑宜拦住季教授之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那样的反应让季怀礼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妈妈怎么会是那样的反应?她和微微见面之后到底说过什么?   季暖暖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算是看明白了,感情顾言微还把她那些事瞒得那么紧呢,行,那她也不说破,她倒是要看看,等到瞒不住的时候,顾言微怎么处理这一切,她现在反倒是希望顾言微能和季怀礼纠缠得更久一点,到时候,她这未来小姑子的身份不就更能让顾言微难堪了吗?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等到何淑宜都收拾好了,季教授看了眼时间,这才不到十点,离守岁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招呼着大家都在客厅坐好,季教授示意季怀礼:“来,阿礼,用你的手机打,按免提,我们都跟她说会话。”   季怀礼脸色有些紧,就是何淑宜也拉住他:“你   干什么呢?用家里座机打也就是了,人家小两口要说些什么体己话,你这老头子听了害不害臊啊。”   “都一家人,脸皮怎么就那么薄了?”季教授看了眼何淑宜:“话说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去了一趟B市,回来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你和微微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阿礼?”   就是季怀礼也看了眼何淑宜。   何淑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也不拦着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她对着季怀礼挥了挥手:“阿里啊,听你爸的,就用你手机打。”   季怀礼垂下眸子苦笑了声,在季教授的再三催促下,到底还是掏出了手机按下了顾言微的手机号码。   季暖暖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着――现世报还真是说来就来。   而远在B市的顾言微,此刻正一个人跪坐在地面上,她的身侧是许多已经空了的酒瓶,顾言微喝得满脸通红,手机在她手边一直停留在给季怀礼编辑好的信息的页面上,可是连那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她都没   有勇气发送出去。   “新年快乐!”顾言微举起酒瓶对着空气大声说了句,半响她又吃吃的笑了起来:“可是我一点也不快乐呢,阿礼…”   仰脸灌了口酒,冰凉辛辣的液/体让顾言微微微皱眉,她是真的喝多了,连坐着都不怎么有力气了,季怀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言微正好用掌心撑着地面好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她也没注意到。   另一边的季怀礼没有想到顾言微居然这么快就接起了电话,他愣了愣,在自家父母的注视下,开口唤了声:“微微?”   顾言微已经顺手把手机翻了个个又喝了口酒,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季怀礼在叫自己,有些迷茫的眸子看了眼背朝天的手机,顾言微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对着手机笑眯眯的说了句:“阿礼,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我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季怀礼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   打电话?顾言微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看着手机发了会呆,她现在都不敢去碰手机,她怕自己等会儿会控制不住给季怀礼打电话,她喝了那么多的酒,要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可就糟糕了。   顾言微和平日里大不相同的语气让季怀礼皱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训出了声:“微微,你喝酒了?”   顾言微觉得自己耳朵里嗡嗡的,连舌头都不怎么听话了,是出现幻觉了吗?不然季怀礼怎么还会用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顾言微将酒瓶抱在怀里,笑嘻嘻的对着自己的‘幻觉’回了句:“是啊,喝了好多好多的酒,阿礼,我难受,不喝酒我睡不着…”   顾言微就是个婊/子!都这时候还想立个牌坊呢!季暖暖看着季家除了她之外的人脸上都流露出的担心神色,脸色都扭曲了。   顾言微的话让季怀礼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了大团的棉絮,过了许久,他才压下了喉间的异样,对着手机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微微为什么心情不好   ?”   她果然是幻觉了,顾言微笑了起来,笑够了,顾言微这才答道:“因为今天是除夕啊,可是你不在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好难过啊…阿礼,我好想回去…我好想你,想爸爸,想妈妈…我不想一个人…”   电话里良久的没了声音,何淑宜听见顾言微说出这样的话,眼眶立刻就红了,季教授挥了挥手,让季怀礼自己去旁边讲电话。   季怀礼像是才回了神,拿起手机就进房间了,那边顾言微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幻觉在回答自己,她自嘲了笑了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迷糊了起来,顾言微干脆将手里的酒瓶放到一边,自己则趴在了地上。   烧着地暖的地板暖烘烘的,顾言微看着她伸手就能拿到的手机发呆,她将脸搁在自己的手背上,对着手机喃喃自语:“阿礼,我知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季怀礼这才意识到,顾言微之所以那么快就接起   了电话,可能是她无意间按到了接听键――也对,如果顾言微还清醒着,她刚刚就不可能说出那些话来。   季怀礼静静的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出声。   “其实我没有不爱你,我还是好爱好爱的,可是陆行不让我跟你结婚。”顾言微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还记得今年初夏那会,有一段时间我的情绪一直很不对吗?”顾言微擦了擦眼睛,对着手机笑道:“就是那时候,我刚进剧组第一天,陆行就强迫了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设局,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嫌弃我脏。”   季怀礼捏着手机的五指都泛白了,可是顾言微的声音离他那么近,还带着清晰的醉意,季怀礼甚至都不敢发出声音让顾言微知道自己正在听。   顾言微的声音渐渐呜咽,可是连哭她都带着压抑,手机那边是顾言微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情,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想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你却接了那个案子,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我   就去求陆行,我求陆行救你…”   季怀礼扬起脸,看着屋顶的眼底渐渐泛起一片猩红。   “陆行答应了,可是作为交换条件,他让我不许和你结婚。”顾言微流着泪笑,笑得眼前都出现了一片模糊:“阿礼,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陆行的要求了,因为我觉得,反正我都那么脏了,如果向你坦白,你也不一定会接受我,还不如就这样,这样一来,最起码会让我觉得我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我还能帮到你。”   “我还记得那天你到了法院,你还问我是不是被吓到了,其实不是,我没有被吓到,那个在帮你的狙击手就是陆行找过去的,我那个时候特别感激陆行,我真的谢谢他救了你。”   顾言微擦了擦眼泪,对着手机又笑了:“后来你案子结束之后来B市找我,那天晚上我们差点都失控了,后来陆行就给我打电话了,可是我骗你说是导演打过来的――我不想让你对我失望的,可是我没有办   法,陆行说我要是继续和你呆一起,他就告诉你,你的安全是我用身体换来的…”   “微微…”季怀礼低声唤了句。   那道声音太轻,轻到连季怀礼自己都无法听清,更遑论是此刻的顾言微了,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你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我当时就觉得胸口好疼,可是我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我知道你早晚都会知道的,可是我就是想瞒着,能多瞒一天就瞒一天,阿礼,我真的特别害怕看到你对我特别失望的那个样子,我会受不了的…” 第110章 叶轻轻的报复   电话那边顾言微的声音就此顿住了,这一次,直到过了许久,顾言微的声音才再度传了过来,而再度听到顾言微的声音时,她语气里的无助还有呜咽让季怀礼的胸口仿佛都裂开了,顾言微边哭边说,那么多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她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失真。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知道我和陆行的事的…那个时候,我连死都想过,可是陆行告诉我,他说我只是在履行交易,他在提醒我,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呜…阿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对你说那些话的,可是我…”   许是那样的回忆真的太惨烈,那怕是喝醉了,顾言微的语气还是又快又急,她被呛到了,电话里只有顾言微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季怀礼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替顾言微顺气,可是手举到了半空,他才意识到,顾言微并不在他的身边,他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可是也只是片刻而已,再度清醒的时候,哪怕胸口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喘气,可是季怀礼却还是轻轻的,扬起了一抹笑意,他带着心疼还有些许的满足,他唤了声:“微微…”   可是顾言微没听到,咳嗽声停了,她捂住胸口大   口喘气:“阿礼…我好想你…”   顾言微是真的累了,说了那么多话,心底的郁结多少缓了些,再加上喝了那么多酒,顾言微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她看了眼手机,就那么趴在地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阿礼…我想回家…”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季怀礼甚至可以听到顾言微比往日重了几分的呼吸声,他再度听了一会,确定顾言微已经睡下了,他这才对着手机说了句:“微微…我这就去带你回家。”   季怀礼挂了电话,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直在外面站着的何淑宜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了?微微怎么说?”   季怀礼看了眼客厅,季教授和季暖暖都在那里坐着,见季怀礼出来,虽然他们没有跟过来,但眼神也一直不住的往这边看。   季怀礼笑了声,他对上何淑宜的眼睛:“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何淑宜有些窒噎,过了半响,见季怀礼脸上的神情却一直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有些小声的说了句:“微微跟我说过,她不甘心放弃那边的事业,她说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就这么离开她不甘心,我怕你会…”何淑宜顿了顿,略微有些放大的声音这才又重新小   了下去:“我没和你爸说过,刚才微微和你说什么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何淑宜的问话让季怀礼低头看了眼一直握在掌心里的手机,片刻后,他重新抬起眸子看着何淑宜:“妈,我想去接微微回家。”   “现在吗?”何淑宜音量立刻就提高了,季教授原本是有些不好意思过来打听季怀礼他们小两口都说了些什么的,现在一见何淑宜音量都拔尖了,他立刻也跟了过去:“怎么了?微微都说了什么了?能回来吗?赶不上除夕赶得上初一也是好的。”   季怀礼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他看向何淑宜,语气温和:“妈,你还愿意接受这样的微微吗?”   何淑宜眼眶有些发红:“你这臭小子说什么昏话呢?微微在咱们家,我疼她比疼你都多,要不是有什么苦衷,我相信微微不会对我说那些话的,只要她肯回来,她就还是我们一家人的心肝宝贝。”   季教授在旁边听得有些糊涂:“微微到底怎么了?怎么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何淑宜推了季教授一把:“没你的事,一边去。”   季怀礼的笑意这才一路从嘴角延伸到了眼底:“   我打算自己开车去B市接微微回来。”   季教授有些吃惊:“你自己开车?”   季怀礼点了点头:“现在所有的飞机航班都停了,动车也要等初三过后,我自己开车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B市了,微微也很想回来,这是最快的可以接微微回来的方式。”   何淑宜擦了擦眼角,也不阻止:“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妈也不拦你,你路上自己小心,该休息还是得休息,就算不顾着你自己,你也得替微微多想想。”   “我知道。”季怀礼点了点头:“妈,谢谢你。”   “傻儿子。”何淑宜笑了声:“微微也是我们的家人,谢什么?接她回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嗯,那我现在就出发。”季怀礼走到客厅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爸、妈,我走了。”   直到季怀礼已经到了门口,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季暖暖这才快步拦在他面前,她看着季怀礼的眼睛道:“我也要去!”   季怀礼皱眉,然而还不待说些什么,季暖暖便小声的道:“不带我去也可以,可是,哥,到时候我要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你可就别怪我了啊。”   季怀礼深深的看了眼季暖暖,半响,他回身对着季教授道:“爸、妈,暖暖跟我一起去,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她们也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   季年张了张嘴,季暖暖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爸,路上我也可以看着哥哥,省得他心急,连休息都不愿意。”   听了这话,何淑宜倒是连连点头:“也好,路上你们兄妹俩相互映衬着,我也放心。”   话音落下,何淑宜走上前又嘱咐了两句,季怀礼和季暖暖一一应下了,而后没多做停留,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屋子里眨眼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半老头子了,季教授这才稍稍回了神:“淑宜啊,微微那孩子是出了什么事是吗?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啊?”何淑宜现在简直各种神清气爽:“就是小两口闹矛盾,两个人都一直拉不下脸给对方服个软,你瞧,闹到最后,还不是咱们儿子理亏?微微一个电话打过来,这大年夜的,儿子不也得翻山越岭的去把微微接回来?”   “什么事非得闹这么大啊?”季教授还是有些不信,两个孩子的个性他又不是不了解,都是明事理的人,再大的矛盾那大过年的还能不回家啊?   “你这糟老头子懂什么?”何淑宜乜了他一眼:“人家这叫情趣。”   季教授一下就被噎住了――他和何淑宜数十年夫妻,从来都没吵过嘴,一直是小区里的典范,可是何淑宜曾经就不止一次埋怨过他不懂情趣,当初年轻的时候真是瞎了眼才会在那么多追求者里选了他。   想起年轻那会儿,许教授也是有些唏嘘,拉住何淑宜的手拍了拍:“淑宜啊,我…”   这样的语气难免总会让人想起些不愉快的往事,何淑宜脸上的笑都淡了,她回握住季教授的手:“都老夫老妻了,提那些事做什么?我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这日子过成这样子,我挺知足的。”   恩爱夫妻的事暂且按下不提,季怀礼连夜上了高速,寂静的黑夜里,他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明朗,连带着及暖暖的存在都被他忽略了。   他知道,他现在,乃至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顾言微带回到自己的身边。   也许在顾言微的眼里,陆行只是在强迫她,可是季怀礼永远不会忘记,他在陆行的眼底,曾经看到过的对顾言微的浓烈感情。   那样的炙热,那样的璀璨,如果不是顾言微今天意外的对自己说出这些事,就算他对自己再怎么有信   心,他也无法相信自己能够从陆行那里把顾言微带回来。   高速路上是一片冗长的黑,可是外面的天幕,灿烂的烟花几乎从为停止过绽放,就像他的心跳,绚烂而又夺目。   车子驶向顾言微的方向,就像是从黑暗开向光明的路程。   随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天色,也越来越亮。   顾言微是一直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的,一整个晚上就那么趴在地上睡着了,哪怕地面再怎么暖和,顾言微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被咯得难受,两只手都快麻了。   眼睛也酸胀得厉害,顾言微从刚睡醒的茫然里走出来,看到手机就在边上,她按了下屏幕想看现在几点了,然而那上面属于季怀礼的未接来电却让顾言微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今天早上的。   顾言微怔怔的看着手机,良久都回不过神来――季怀礼,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是打错了吗?   就在怔愣间,手机再度响了起来,依旧是季怀礼的来电。   顾言微愣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都暗了下去,她像是才回了神,赶紧捡起电话接了起来:“喂。”   “微微,睡醒了?”电话那边季怀礼的声音温润好听,一如既往的语气让顾言微良久都没有出声。   “微微,在听吗?”顾言微的不出声让季怀礼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声。   “啊,在,在呢,在听呢。”直到现在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的顾言微这才赶紧出声。   季怀礼的轻笑声传进耳朵里,顾言微下意识也跟着扯开了嘴角――真好,和昨天晚上的梦一样,昨天晚上在梦里,季怀礼还训斥她喝酒了。   如果,梦能就这么延续下去,那该多好。   “微微,你收拾一下,我现在在去B市的路上,等下我们一起回家。”季怀礼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顾言微却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我来带你回家。”季怀礼笑着重复了一遍。   “可是…”顾言微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季怀礼打断了。   “微微,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季怀礼并没有给顾言微机会再说出那些伤他却更伤她自己的话来:“你没有错,是我不好,对不起,还有,微微,谢谢你。”   如果他足够强大,如果他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顾言微,顾言微就不可能会遭受那些事。   顾言微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喉咙口是一片堵塞,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只说了一个字:“我…”   “爸妈都支持我过来带你回家,他们说错过了除夕没关系,能赶得上初一就好,等回了家,我们一起去给学校的老师们拜年。”季怀礼道。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季怀礼怎么可能会知道一切?顾言微开口想问,季怀礼却再一次比他先开口。   “微微,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给你打电话,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接了起来,该说的你昨天晚上都说了,该听的我也都听到了,微微,回来吧,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季怀礼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还在眼眶打转的眼泪一下就决了堤,顾言微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吗?   “微微,别哭。”季怀礼的声音从掌心的手机里一路开到了胸口的位置,他说:“你哭得我都疼了,微微,不要哭了。”   “阿礼…”顾言微颤着声唤了句:“可是我…”   “不论发生过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微微。”季怀礼像是在笑:“你在我眼里,从来没变过。”   这样的话让顾言微终于痛哭出声,季怀礼没有出声安慰,直到哭够了,顾言微才想起来:“可是,陆行他…”   “没事,陆行的事我会处理。”季怀礼语气里的笑意渐渐收敛:“微微,只要你回来,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好,相信我。”   要怎么相信?陆行那么强大,他怎么才可以处理好?顾言微仰起脸,可是,她也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季怀礼身边了。   所以,她愿意去相信季怀礼,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站在季怀礼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所有未知的一切。   顾言微重重的点头:“嗯,阿礼,我跟你回去,你现在在哪?”   顾言微的回答让季怀礼的眼底都带了光,片刻后,季怀礼道:“我现在在高速的休息区,大约下午三点就可以到B市,你要整理什么先整理好,到了B市我再给你电话。”他看了眼车里坐着的季暖暖,半响,又对着顾言微说了句:“还有一件事…算了,一切等我们见了面再说吧。”   “好。”顾言微笑了起来:“阿礼,我去高速出口等你,这样会更快,要不然我们真的要错过初一了。”   “嗯。”季怀礼笑意醇厚:“微微,等我。”   “嗯。”顾言微点头:“我等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家。”   ?   ――――――分割线――――――   ?   而在T市,几乎和顾言微刚醒的那个时间是同步的,叶轻寒和叶轻轻也带着礼物来到了陆家,陆敬天亲自将叶家兄妹迎了进来。   一行人笑着走进客厅的时候,陆行也正坐在那里,他身上穿着一间浅灰色的羊绒套头毛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西裤,难得一见的休闲打扮让陆行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了,叶轻轻一看见那样的陆行,眯起眼眸就笑了起来。   她没有看见刚好也从楼梯口走下来的陆衍哲,巧笑倩兮的走到陆行边上,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挽住陆行的手臂,将自己的脸靠在陆行的肩上,叶轻轻笑意妍妍的唤了声:“阿行。”   陆行抬起眸子看了叶轻轻一眼,点头淡淡的嗯了   声,继而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叶轻轻脸上笑意微敛,陆敬天却笑得很是畅快:“小行,你不是也正好要去你叶伯伯那里拜个年么?和轻丫头聊一会,等下你就顺便送轻丫头回去吧。”   叶轻寒这才收起脸上的不虞,陆行却站了起来:“不用了,你们慢聊,我这就过去。”   话音落下,陆行也不去看这些人脸上的表情,转身就要上二楼去换衣服。   在楼梯口和陆衍哲碰上,兄弟俩脸上的表情彼此都带了些许的微妙,一触即离的对视之后,陆行和陆衍哲彼此点了点头便错开了。   陆衍哲看着陆行的背影笑了声,意味莫名,继而便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客厅。   他像是不知道先前陆行的离场,在叶轻轻的对面坐下,很自然的问了声:“这么早就都来了?”   叶轻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敬天脸上的线条也有些凌厉,唯独叶轻寒对着陆衍哲颔首:“也不早了。”   陆衍哲耸了耸肩,正有些沉默的时候,陆行已经换了一身正装下来了,他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见陆敬天也正在看他,陆行对着自己的父亲点头示意,并没有再和其他人打招呼,自顾出了客厅。   除了陆衍哲,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难看。   陆行,似乎已经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叶轻寒看着陆行消失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陆敬天也看了眼叶轻轻,正要开口说些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见叶轻轻自己先笑了起来。   “陆伯伯,轻儿有件事想请教一下陆伯伯呢。”叶轻轻脸上的笑意很纯粹,她看着陆敬天,眼底的光有些奇异――阿行,我说过呢,给不了我封口费,那我就不会替你隐瞒了。   “哦?什么事?”陆敬天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如果阿行现在过去找我爸,和我爸提出想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关系,陆伯伯会怎么做?”叶轻轻歪着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笑意,可是,坐在她对面的陆衍哲却也分明看见,叶轻轻的眼底,是与脸上的笑意不符的沉冷。   顾言微,陆行带给我的伤害,我会成倍的,加诸到你的身上,我说到做到!   叶轻轻的话让客厅里的男人们都坐直了身体,就是叶轻寒,也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妹妹。   可是叶轻轻却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只是带着固执的看着陆敬天。   陆敬天的见识比这些年轻人可多多了,叶轻轻只   是这样一句话,他立刻就猜了一个大概,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叶轻轻的问题,而是沉默着,食指在自己叠加在一起的大腿上轻敲,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缺耐心,没有人去打扰此刻的陆敬天。   也许只是片刻,也或许,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陆敬天终于停止了手指的敲击,他看着叶轻轻,语气肯定带着不容置疑:“轻丫头希望陆伯伯怎么做?”   这样的答案才是叶轻轻此刻最需要的,她笑了起来,脸上却是一派的无辜:“陆伯伯,我知道阿行在外面有很多激进的女粉丝,我曾经也做好了准备,只要不动真感情,我可以包容阿行结婚前的一切不理智的行为,可是,我从来不曾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阿行甚至升起了想和我解除婚约的念头。”   叶轻寒的神色渐渐绷紧,他坐直了身体,开口唤了声:“轻儿。”   叶轻轻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笑得越加灿烂――顾言微,很好,哪怕你和陆行如此纠葛,我的哥哥都还是愿意包庇你,可是,我却不想再看到你了!   她错开自己的视线,再度看着陆敬天:“我不想让阿行恨我,所以我轻易不会去动那个女人,陆伯伯,今天阿行对我的态度您也看到了,轻儿索性也就把   话说开了――如果您支持阿行解除婚约,那今天您就当我没来过,而如果,您还愿意接受我当您的儿媳妇,那么,这件事您必须给我个交代。”   话说到了这份上,已经不是陆行和叶轻轻两个人之间的事了,叶家虽然不如陆家势大,可也不是陆敬天说能动就能动的。   陆敬天脸上的从容第一次缓缓褪了下去,他看着叶轻轻,冷厉的脸上却没有其他情绪:“轻丫头,你放心,陆伯伯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的,这件事,陆伯伯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   “那轻儿就先在这里谢谢陆伯伯了。”叶轻轻笑容烂漫,如同在父母跟前要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叶轻寒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就快步出了陆家客厅。   叶轻轻也不恼,很是礼貌的起身:“陆伯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陆伯伯。”   陆敬天点了点头:“得了空就过来坐坐。”   “会的,多谢陆伯伯。”叶轻轻甜甜的笑道。 第111章 顾言微,请你一定要撑住   一直到叶家兄妹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里,陆敬天这才将视线移到陆衍哲身上:“这件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陆衍哲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爸,我先回房了。”   “站住!”陆敬天语气冷了下去:“你别以为爸爸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就算陆行和轻丫头说的那个女人真的有什么,我也不可能让陆行娶除了轻丫头以外的女人进陆家的大门!至于你,就不要再对轻丫头抱希望了!”   这样的话题让陆衍哲的脚步终于顿住,他回身看着陆敬天,眼底的痛楚浅淡可却真实存在:“爸!为什么不可以?陆行对轻儿的态度难道你就没看见吗?为什么非得让我们三个人一起痛苦你才高兴?”   陆敬天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他却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小行对轻丫头什么态度我不管,可是轻丫头对你什么态度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陆衍哲仰头大笑:“爸!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现在我不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不是吗?就算我不能替陆家传宗接代,不是还有一个陆行吗?他和别的女人难道就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一定要…”   “够了!”陆敬天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我的孙子,必须得是从轻丫头的肚子里出来的!这么说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陆敬天,这一辈子只承认轻丫头生的孩子是我的孙子!你要是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是我陆敬天对儿子的教育太失败,我无话可说,至于小行是不是真心想和轻丫头过日子,这个不在我的计划内,要是你们都生了反骨,都想和我这个做爸爸的翻脸,那我认了就是!我等着我孙子长大的那一天,陆家的一切到时候我就直接传给我的孙子也就是了!”   陆敬天看着陆衍哲,一字一句很是清晰:“而现在,你们的翅膀都还没硬呢!我的话,你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现在的陆家,还是我做主,你和小行,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陆敬天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独留下脸色苍白的   陆衍哲一个人站在那里。   许久,陆衍哲转身看着书房的方向,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是古怪的笑意:“爸,那我们就看看,您能对您的儿子狠心到哪个地步了?”   而陆敬天回了书房,那些让他气息不顺的对话并没有影响他太久,只是几分钟,陆敬天便冷静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我查一查,陆行在B市都和哪些女人走得近。”   那边应下了,陆敬天也没多说,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窗边――陆衍哲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很清楚陆衍哲的底线在哪,再如何喜欢叶轻轻,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挥霍了,这一次,他不会再放纵任何人了!   他是真的太纵容这些小辈了,一个个的,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多事,不给点教训,只怕他们都记不住谁才是这陆家的当家!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陆敬天走到书桌边上接起了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陆敬天微微皱眉:“明星?顾言微?”   那边又问了句什么,陆敬天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资料不用传过来了,你   让人把她做了吧,手脚干净点,今天内必须做好。”   ――   叶轻轻出了陆家大门之后小跑着追上了叶轻寒的身影。   “哥!”叶轻轻唤了声,叶轻寒已经到了车边的脚步顿了顿,叶轻轻这才快步走到叶轻寒身后,她像是有些不解:“哥,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叶轻寒看着叶轻轻:“轻儿!你知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陆敬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顾言微从此刻起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啊。”叶轻轻却依旧只是笑着,她看着叶轻寒:“可是阿行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也拜托过哥哥帮我查出来那个女人是谁,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过了这么久,哥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我让陆伯伯去帮我查一下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哥哥的反应却这么大?”   “轻儿!”叶轻寒对上叶轻轻的眼眸:“不管怎么样,今天你都不该对陆敬天开这个口,就算他帮你查出来了那又怎样?就算因为陆敬天的缘故,所以陆行答应娶你,那又怎样?”   叶轻寒的质问让叶轻轻冷笑了声:“所以,哥,就连你也觉得陆行不会爱上我,对吗?”   叶轻寒脸上是难得的正经:“轻儿,陆行他并不适合你,就算没有那个女人,他也不一定会娶你。”   “哥。”叶轻轻歪着头看着叶轻寒:“我这是在帮你呢,如果陆行不娶我,那你和顾言微怎么在一起?你说是吗?哥哥?”   叶轻寒脸上神色一变,再度开口时,连声线都绷紧了:“轻儿!?”   “我什么都知道了。”叶轻轻笑得灿烂极了:“哥,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你那么喜欢顾言微,为什么看到她和陆行在一起,你却什么都不做?甚至,还和陆行一起瞒着我?哥,我才是你的妹妹呢,顾言微重要,我就不重要了吗?”   叶轻轻脸上的笑意越甜腻,叶轻寒的胸口却越发凉:“所以,你是故意对陆敬天说出那些话的?”   “对啊。”叶轻轻丝毫不想掩饰:“既然哥哥可以看着陆行和顾言微在一起,轻儿觉得顾言微对哥哥来说,其实也不是有多重要呢,所以,让陆行动了感情的女人,都得死,哥哥,你说轻儿说得对不对?”   “叶轻轻!”叶轻寒满脸怒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那个人是不是顾言微,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贱吗?这是谁教你的!”   叶轻轻却大声笑了起来,她笑得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叶轻轻伸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哥,你在说什么呢?人命?那在你的眼里,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吗?你可以,我当然也可以,是你不要顾言微的,哥,是你先瞒的我,所以我才会这么对顾言微,这是惩罚,顾言微该得到的惩罚。”   叶轻寒看着叶轻轻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他不再说话,转身拉开车门就坐进了驾驶室。   叶轻轻并没有阻止叶轻寒的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把车窗摇了下来的叶轻寒说了句:“哥,今年是大年初一,航班和列车都没有,你是想自己开车去B市找顾言微吗?”   叶轻寒没说话,只是看了叶轻轻一眼。   “可是从这里到B市最快也要五个小时呢。”叶轻轻双手被在身后,一脸的笑意:“你说是陆伯伯的人快还是哥哥的车快?”   “轻儿,你最好祈祷,顾言微不会出什么意外。   ”叶轻寒的面色沉冷。   叶轻轻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如果顾言微没事,就算哥哥把她带回叶家,我也不会承认她这个大嫂。”   回答叶轻轻的,是叶轻寒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直到那辆车子再也看不见了,叶轻轻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起,她站了会,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喂。”   “爸,阿行还在咱们家里吗?”叶轻轻对着电话里问了声。   叶明道的笑声爽朗,他对着叶轻轻道:“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了啊,大年初一的,你就怎么舍不得啦?啊?”   “爸!”叶轻轻跺了跺脚,声线里带着撒娇:“我刚从陆伯伯家里离开,陆伯伯跟我说,我和阿行错开了,我刚到陆家那会儿阿行刚好也去了咱们家,陆伯伯还问我呢,说我和阿行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叶明道这才收起打趣自己女儿的心思:“小行刚才走了,他就坐了一会,也没说什么话,轻儿,你在   B市也呆了一段时间了,和小行的感情现在怎么样了?要是你们真的都准备好了,那咱们是可以和陆家开始商量你们的婚事了。”   听到陆行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叶轻轻的眼眸低垂,嘴角却重新带了笑意――只要陆行还没有对双方家长开口说要解除婚约,那么,她就不会再给陆行任何机会了,就算是恨,她也要把陆行绑在自己身边,除了她,任何让陆行动了心的女人,都得死。   叶轻轻又和叶明道说了两句,很快便挂了电话。   而就在叶轻寒开的车子刚走没多久,陆行也坐上了车要回陆家,车子才刚刚驶出叶家范围,陆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陆衍哲的。   有些诧异的挑眉,陆行却还是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陆行,爸爸在调查顾言微。”陆衍哲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道:“你最好做个准备。”   陆行的身体一顿,脸上却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知道了。”   “这个消息就当是一个人情,陆行,从今天开始,你欠我一个要求。”电话里陆衍哲笑了声:“爸爸   的手段我们都知道,也或许,你欠我的,不止是人情,而是一条人命,陆行,你记住了,不用谢我,我们只是在交易而已。”   “好,我记住了。”陆行垂下眸子很快就便挂了电话,他让司机停车下来,自己很快坐上了驾驶席,调转车头往高速方向去了。   三辆车子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   叶轻寒很快就上了高速,他给高郎打了个电话,大年初一的,哪怕已经快中午了,高郎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睡意:“喂。”   “高郎,你们还有多少人在B市?”叶轻寒握着方向盘的左手紧到青筋分明。   这样的话让高郎很快从睡意里走出来:“兄弟们都回家过年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B市,头儿,出什么事了?”   “有人想让顾言微死。”叶轻寒声线是一片绷紧:“你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来有哪个势力在行动,能劝阻的话就劝阻,不能劝阻,你就立刻到顾言微身边,在我没到B市之前,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头儿,我知道了。”高郎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通话就此结束,叶轻寒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这个电话而有所减缓――在陆敬天面前,真的,他升不起半点胜算。   顾言微,请你一定要撑住。   车子被开到几乎飞起来,路程走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叶轻寒接到了高郎的电话。   一向吊儿郎当的高郎这一次的语气却带着凝重:“头儿,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想和大嫂过不去的是什么来头啊?就我能查到的,现在B市最起码有三个暗处势力正要行动,我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针对大嫂的,要是都是的话,那嫂子可能真有点麻烦了。”   “能和那些势力接上头吗?用叶家的身份。”叶轻寒将油门踩到底,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行,我试过了,这种地下势力向来最恨和政/府扯得上关系的人,不止是你,咱们这群兄弟在人家那里估计都有资料呢,没人会接咱们的活儿。”高郎道。   叶轻寒当初在军区的时候很受高层重视,哪怕后   来从特战队退伍,一些高层和叶轻寒的联系却也并没有因此落下,现在的叶氏手中有很多和政/府挂钩的工程,有时候一些军区无法出面的事,当初的高层也会让叶轻寒代办。   外人不清楚,高郎他们这群人却是门儿清,叶轻寒其实并没有真的和特战队完全脱离关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哪怕叶轻寒从进了叶氏就一直不怎么露面,甚至连日常都交给易志伟打理,叶氏财团的董事会虽然诸多不满,可是叶轻寒的位置却依旧无人可撼动。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叶轻寒曾经得罪过很多黑/道上的人,有军区的人罩着,那些人自然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可是叶轻寒在各个势力上面却也都被列入了黑名单。   而这样带着点黑吃黑的事情,叶轻寒是不可能让军区的人来帮自己的,别说叶家本身底子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就是陆敬天这座掌控着国内经济命脉的大佛,就算军区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去动陆敬天。   百年的时间,陆家在各个势力方的渗透丝毫不比叶家差,恰恰相反,陆敬天能动用的力量,绝对是惊   人的。   现在不仅是他,可能连陆行都无法动用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力量。   叶轻寒想通了这些,也不再做无用功了,他语速极快的对高郎道:“你现在立刻就上连明山,顾言微住在那里,我快到了,你先看着点。”   “连明山?”高郎怔了怔:“头儿,你说错了没有,那不是陆…”   “没说错,你快一点,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叶轻寒打断高郎的话。   “知道了。”高朗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挂了电话就往连明山方向去了。   “操!”叶轻寒右手成拳狠狠砸向方向盘,生平第一次,叶轻寒心底涌上了无力感。   而已经离叶轻寒越来越近的B市,顾言微完全不知道,危险,正踏着谁也听不到声音的步伐慢慢在靠近。   挂了和季怀礼的电话,顾言微的心情是很久都不曾出现过的轻快,她起身回到卧室冲了个澡,等收拾好自己,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座房子里所有她的   东西基本上都是搬到这里之后陆行帮她置办的,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顾言微并没有耽搁太久,到处看了看,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带,空着手就出了屋子。   除了需要开着陆行的车到山底闹市,顾言微没有去碰任何陆行的东西。   已经中午了,季怀礼说他三点就能到B市,也就是说,离季怀礼来接她,也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   坐在车里,顾言微眉眼之间俱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车子从车库里缓缓开出,快要出院子的时候,一辆黑色辉腾稳稳的停在了出口处,顾言微心下一跳――那是林城的车!   果然林城很快从车里下来了,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急,见顾言微正坐在陆行的车里,林城居然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小跑着来到顾言微跟前,敲了敲车窗示意顾言微下车。   顾言微根本没有想到林城这个时候会到这里来,她摇下车窗:“怎么了?你怎么过来了?”   “你要去哪?”林城脸上肌肉有些绷紧,但是听到顾言微问话的时候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抹笑来。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顾言微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不对。   “你先下来,今天不要出去了!”林城有些急,看到顾言微脸上的疑惑时,林城笑得比哭还难看:“陆行现在在回B市的路上,再有一个小时就差不多能到了,他让我过来的。”   顾言微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她强笑了声:“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初二还是初三才能回来吗?”   “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陆行叫我让你今天不要出门就是了。”林城伸手拉开车门:“有什么不清楚的你等陆行回来自己去问他,至于你要买什么东西,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顾言微几乎是被林城拽着下了车的,心底什么情绪都还来不及升起,顾言微就被林城接下来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的。   林城抓着顾言微的手回到家里,先是把大门给紧紧的关了,接着又冲到各个通风口,把窗户全关了不   说,连窗帘都给拉上了,本来视线充足的屋子顿时一片黑暗。   “林城,你这是干什么?出了什么事了?”顾言微看着有些神经兮兮的林城问了声。   “阿弥托福,佛祖保佑保佑。”林城神经质的双手合十碎碎念了一会。   顾言微走到开关处开了灯,屋里这才重新亮堂了起来,她走到林城身侧:“林城,出什么事了?”   林城简直想叫顾言微祖宗了!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就谈个恋爱还这么惊天动地的?连老爷子都被惊动了!   回想起刚才陆行打电话给自己说的那些内容,林城几乎是立刻就生出了腿软的感觉来,而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整个B市那么多家安保公司,可是放假的放假,不放假的那些却全都不接生意了!   林城还有什么不懂的,老爷子的手伸得太长了!这哪里是不接生意?分明是不敢接生意!   他很早之前就跟陆行说过,太早让顾言微暴露在老爷子的视线里绝对是作死的节奏,谁知道一切还是来得这么让人措手不及――昨天才回的T市,今天老   爷子就想对顾言微下手了!   可是这样的事林城怎么敢让顾言微知道?他朝着顾言微做了个拜托的动作:“顾言微,你就别问了,我真什么都不知道,等陆行回来了,你自己去问他,啊。”   顾言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如果林城一直不走的话,她怎么去找季怀礼?   两个人各自怀着不同心思,却是一样的坐立难安,林城在屋里走来走去,看表的动作很频繁――怎么那么慢啊!怎么还没两点啊!陆行到底什么时候到?!   而顾言微则是觉得时间走得好快,才刚眨了个眼就已经一点半了,林城却一点想走的心思都没有,等下要找什么借口出去?   各自焦虑间,外面很突兀的响起了一道有点像放鞭炮的声音,只是‘砰’的一声便没了下文。   林城跟见了鬼一样,反倒是顾言微正愁找不到借口,听到那个声音赶紧跑到玄关开了门:“我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微离门比较近,等林城反应过来要去抓顾言   微的时候,顾言微已经开了门出去了。   林城连骂都顾不上了,赶紧跟在顾言微身后也一块出去了。 第112章 快速死去   顾言微开了门,可是入眼的场景却让顾言微和她身后的林城都愣住了――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空地上,两个男人正扭打成一团,他们旁边,是一把顾言微在剧组里也看到过的冲锋枪。   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个体格相对健壮的男人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骑/坐在开枪的男人身上,右手成拳就往那个男人脸上招呼过去了。   顾言微这才看清楚那个占了上风的男人的脸:“高郎?”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言微脱口而出的名字让林城也有些吃惊――他刚开始以为那是陆行叫过来的帮手,可看样子明显不是啊!   “林城,到底出了什么事?”顾言微就算再怎么愚钝,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会天真到以为那把枪是假的了,她看着林城,眼底的疑问浓厚得几乎实质。   林城张了张嘴,他有点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从   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不只是陆行和老爷子这两方势力啊?可是,还有谁会用得罪陆家老爷子这样的代价来保护顾言微?   而高郎那边,在把那个男人揍趴下之后,他喘着粗气站了起来,朝着顾言微扯出一抹笑:“嫂子,好久不见啊。”   这个当口,谁都没有心思去纠正高郎的称呼了,顾言微快步走到高郎跟前:“高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高郎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他的说辞和林城的一模一样:“嫂子,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疑问等头儿来了你自己问他,我估摸着这个时候头儿差不多也到了。”   他刚上连明山没多久,看到顾言微被人带进了屋里,还把门和窗户窗帘关上了,这是最有效的可以阻止狙击手的办法,看样子想保顾言微的人也不少,高郎这才没在顾言微跟前露面,只是暗地里观察着。   那个枪手来得比高郎晚,在这样空旷的山头,周   围并没有其他好的遮掩物,枪手估计是觉得想解决一个女明星不会是什么难事,连伪装都没有直接提着枪就想闯门,还没发难前,就被高郎给解决了。   顾言微的眉皱得死紧,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了。   叶轻寒和陆行到底在做什么?   然而,顾言微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就在她刚结束看时间的这个动作之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带着轰鸣声很快冲开了林城挡在路口中间的辉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宾利很快就到了顾言微他们一行人的眼前。   可是车里的叶轻寒却没有看到顾言微安然无恙时的松气,相反,他甚至连车子都还来不及停稳就冲下了车,这么久不见,叶轻寒对顾言微说的第一句话是:“顾言微!趴下!”   从宾利的出现到叶轻寒的喊声,所有的一切只是在一个瞬间就完成了,叶轻寒脸上的神色甚至带了扭曲,可是顾言微到底没有受过训练,无法做到下意识   的反应动作。   叶轻寒飞扑着将顾言微带倒,两个人顺着冲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而一颗子弹在叶轻寒和顾言微的身影刚倒地的时候擦着顾言微的小腿根部打了过去。   子弹打偏了,可是上面的温度却还是将顾言微的裤子烧出了一个洞,连带着皮肤都跟着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高郎!”叶轻寒甚至无法顾及此刻的顾言微,他冲着高郎喊了声,高郎的反应很快,在叶轻寒将顾言微扑倒的瞬间就朝着另一个枪手的位置急速跑动,可是高郎身上没有枪,那个枪手见目标没有打中,第二颗子弹,对准了正朝着他靠近的高郎瞄准。   叶轻寒操了声,连顾言微都顾不上了,捡起地上第一个枪手被打落的枪上膛瞄准。   时间仿佛静止了,倒映在这个如同被定格的画面里的,是叶轻寒和高郎脸上的凝重,还有顾言微甚至还带着茫然的脸孔,以及,林城带了惊恐的神色。   微风拂过,三个男人之间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平   衡,可是这样的平衡却很短暂,叶轻寒耳朵微动间,在顾言微的右侧,另一把子弹上膛的声音传入了叶轻寒的耳朵里,平静的画面被打破了。   那是,第三个狙击手。   叶轻寒的眼底是一片猩红――他紧赶慢赶,却到底是赶不上了,这样的当下,就是他也无法保证顾言微的安全!   对方还有两个人两把枪,可是他却只是一个人一把枪!   隐约有另一辆车的轰鸣声传进了耳朵里,那些微妙的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叶轻寒手中的枪和那两个枪手的枪打响了。   两个枪手的枪一起对准了顾言微射击,而叶轻寒,只能对准他先前瞄准的枪手开枪。   子弹出膛的瞬间,叶轻寒动作迅猛,他想将顾言微揽进怀里,可是来不及了,两颗不同方向而来的子弹在叶轻寒的瞳孔中迅速放大,一齐朝着顾言微的心脏位置而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世界是一片全然的安静,只有那两颗子弹所携带的温度沿着轨迹将空气都焚烧出了一片扭曲的空间。   自始至终,顾言微的眼底都是一片茫然,她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升起。   心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膛,在那个所有动作都被无限放慢的镜头里,一辆黑色的卡宴以一种甚至称得上是平静的姿态,在最后关头,挡在了叶轻寒和顾言微的身影之前。   两道细微的玻璃破碎声之后,魔咒被打破了,无声的世界,以一种最残忍的姿势重新在顾言微的眼前鲜活了起来。   卡宴里面坐着的人,是陆行。   两颗子弹分别从车窗和挡风玻璃的位置射入,一起打进了陆行的身体里。   可是他精致的黑色西装上面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甚至连他的脸色都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平静。   直到林城尖利得几乎可以刮花人的耳膜的声音划   破空气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的耳朵里:“陆行――”   顾言微茫然没有焦距的视线随着这一生叫唤而迅速涌入生机,她浑身颤抖,却只是死命咬住自己的嘴唇从地上站了起来。   车窗里的陆行也在看着顾言微,当看到顾言微安然无恙的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陆行嘴角缓缓的,勾勒了一抹笑意,他隔着车窗对顾言微说了句什么,可是顾言微无法听清。   林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卡宴的驾驶室,他打开车门,空气进入车厢的那一刻,陆行原本还看不出颜色变化的西装外表开始有大量血迹从伤口流出,很快的,连带着陆行身下的座椅都被染成了一片烈烈红色。   陆行的身体开始慢慢倾斜,他无力的靠在方向盘上,一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了被放在一旁的手机。   叶轻寒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从陆行出现到陆行中弹,他也失神惊愣过短暂一个片刻,可是当林城的   声音传到耳膜里的时候,叶轻寒手中的枪便再次打响了,而这一次,便是那个硕果仅存的第三个枪手。   当所有威胁都被解决之后,叶轻寒抓着顾言微的手,绕到车的另一侧,来到驾驶室的位置,顾言微的脸白得跟刷了漆一样,要不是叶轻寒抓着她,顾言微甚至可能连站都站不了。   陆行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而在趴在那里,手机拨通之后,陆行控制着自己的手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不要动她…”陆行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让人感到舒心的轻松感。   和陆行对话的人是陆敬天,陆行的话让陆敬天皱眉,他没有说话,因为现在的陆敬天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回馈。   “如果你不能找出另一个私生子…”每一个字眼的吐出,都像是有千万根针一同扎向了他的身体,可是陆行却轻轻的笑了声:“那就,别动顾言微…”   “你在威胁我?”陆敬天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爸爸…我在求你…”陆行的声音渐渐微弱   :“就当是我在求你…别动顾言微…”   这是陆行回到陆家三年的时间,第二次开口叫陆敬天爸爸,第一次,是认亲仪式上,陆行当着所有媒体人的面很官方的叫了他一声爸爸。   T市的陆家书房,在陆行的这声爸爸下,陆敬天有些沉默,而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机在这样的沉默里响了起来,是一则短信息的送达,那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眼――误伤陆小少爷,三个枪手任您处置。   陆敬天捏紧拳头闭了眼,再度睁开眼,他的声音却依旧冷厉:“在你伤好之前,我可以不动那个女明星,若是你死了,我就让她去地下陪你。”   “好…”陆行扯开嘴角,最后一丝力气终于也离他而去,陆行拿着手机的手慢慢下垂,最后无力的垂落在空气里。   像是有人在顾言微的心脏那里踏着轻快却放肆的舞步,那一股尖锐的不能言说的力量在心间狠狠的搅动,顾言微的胸口只是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一触既疼。   叶轻寒松开抓着顾言微的手,将林城的身体隔开,而后弯身将陆行从驾驶室里抱了出来,陆行身上的血迹还在滴滴答答的淌,很快连叶轻寒也都是一身的血迹,他一句话也没说,抱着陆行快步来到他开来的车前,高郎和他最默契,在叶轻寒的脚步未停之前就打开了宾利后座的门。   叶轻寒将陆行放了进去,这才对着身后的顾言微说了句:“跟上来,摁住陆行的伤口,减缓他的流血速度,你能做到吗?”   顾言微拼了命的点头,她甚至都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车,顾言微按照叶轻寒说的,解开陆行的外套,黑色的遮掩色一旦不在,白衬衫上面的血迹越加鲜艳。   两颗子弹,一颗打在了腹部,一颗打在了左边胸口,顾言微不知道那里离心脏还有多远,可是,当她的手接触到陆行皮肤的时候,入手却是一片冰冷,她不知道那是陆行原本身体就有的低温,还是因为生机的流逝而带来的冰冷。   “陆行…”顾言微颤着声音唤了句,可是陆行没有回答。   顾言微分明感觉到,她的胸口,有什么,在快速死去,也有什么,在快速破土萌芽。   林城也跟着上了车,高郎则留了下来清理现场,叶轻寒驾着车很快消失在这一片天地里。   ――   ?直到将陆行送进了手术室,也已经是一身血迹的顾言微还有林城才跟虚脱了一样,各自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几乎连喘气都能带出一片伤口。   “手术的时间不会太短,你们现在可以先去清理一下自己再过来,这里我会看着。”叶轻寒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他开口对着林城和顾言微说了句。   林城看了眼手术室,只是迟疑了片刻就起身对着叶轻寒说了声谢谢,而后便走出了医院――他现在确实需要时间先去准备一些东西。   顾言微却木着一张脸,仿佛没有听到叶轻寒的话,林城从她跟前站起来走出去的时候,她看着对面墙   壁的眼神依旧是空洞而没有焦距的。   叶轻寒只是静静看着顾言微,没有说话,许久,当顾言微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叶轻寒终于来到顾言微身边坐下,他开口唤了声:“顾言微。”   顾言微有些困难的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有些迟钝的将视线转移到叶轻寒的身上。   “你需要放松一下,顾言微,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叶轻寒伸手摸了摸顾言微的发,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很浅的一个弧度,可是却带着让人心安的温暖。   这样的叶轻寒让顾言微有些干涸的眼角迅速湿了大片,她张了张嘴,到了最后却还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陆行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有我在。”叶轻寒安慰顾言微的声音很轻柔,可是他的胸口却是一片沉甸甸的快要超出他的负荷的沉重。   明明顾言微就在他的身边坐着,甚至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发间,可是叶轻寒却还是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他和顾言微之间的距离是从未有过的远,远到就算耗尽他这一辈子的时间,顾言微都不可能站到他的身边了。   泪水几乎在发烫,从顾言微的眼眶滚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钝器被扎进了血肉里,每一次的用力呼吸带来的都是血肉模糊的疼痛,顾言微还没有出声就已经哭到浑身发抖――到了这样的时刻,她还要怎么欺骗自己?陆行是在乎她的,不止是因为简单的感兴趣,陆行在用他的生命在乎自己!   为什么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陆行连犹豫都没有在那么挡在了自己身前?为什么,每一次当她升起想要从陆行身边逃走的念头,陆行就总会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告诉自己他的反应!?   上一次是季怀礼,这一次是她自己。   她欠了陆行两条命了。   那样无声的痛哭让顾言微像是承受了几乎将她压垮的残酷现实,顾言微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子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的小兽。   陆行,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再也不逃了,陆行,我再也不从你的身边离开了,泪水很快将顾言微身上的衣服染成了一片深色,夹杂着陆行的血迹,那些交错纵横的各种痕迹让此刻的顾言微看上去狼狈不堪。   叶轻寒收回自己的手,哪怕身体的肌肉都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把顾言微抱紧的冲动――顾言微,为什么,每一次我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运气?   两个人各自无话的坐在那里,时间一点一点的走,手术室外的灯却一直亮着,不曾熄灭。   直到顾言微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顾言微一直抱着自己的那个姿势才松了松,她动作有些迟缓的摸出手机看了眼――是季怀礼的来电。   才刚止住的泪水在看到屏幕上那三个刺眼的字眼的时候又有决堤的趋势,顾言微仰起脸深深吸气,好不容易将眼泪逼了回去,顾言微这才接起了电话:“阿礼…”   “微微,我出高速了,你在哪?到了吗?”电话那边季怀礼的声音里的喜悦是那么明显。   那一把一直悬在心头的大锤狠狠的锤向了心脏位置,顾言微疼得呜咽了声,可是她却只能苍白无力的站在那里开口唤他的名字:“…阿礼。”   顾言微的异样是那么明显,季怀礼眉眼间的温度缓缓的褪了下去,他的声音同样很轻:“微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行受伤了,阿礼,陆行为了救我受伤了…”顾言微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哪怕嗓子已经一片嘶哑,可是顾言微还是无法做到让自己不哭。   电话那边有短暂的沉默,继而便是季怀礼带着冷静的声线:“微微,你现在在哪?”   “市医院…”顾言微仰起脸看着医院;略显昏暗的走廊上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   “我马上过去。”季怀礼并没有耽搁,安慰了声,很快便挂着电话朝市医院过来了。   顾言微挂了电话,整个人看上去却更加的失魂落   魄,叶轻寒却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什么话都没说。   半个小时之后,季怀礼和季暖暖带着一身寒冬的气息快步到了手术室外。   寂静的长廊上,季怀礼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顾言微胸口的节奏,她站了起来,当看到已经许久不见的季怀礼终于来到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顾言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起来小跑着朝季怀礼奔了过去。   被季怀礼揽进怀里的那一瞬间,顾言微一直飘着的思绪这才仿佛有了着落,她哽着嗓子唤了声:“阿礼…”   季怀礼拍了拍顾言微的背:“别怕,不会有事的。”   而一路上准备了无数说辞打算用来羞辱顾言微的季暖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讥讽在看到也在一旁站着的叶轻寒的时候却很自觉的咽了回去,季暖暖有些惊惧的看着叶轻寒和他身上的血迹。   叶轻寒也注意到了她,可是看了眼顾言微,他却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   直到顾言微稍微平静了下来,季怀礼这才半拥着顾言微走到长椅上,叶轻寒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异,季怀礼也看到了叶轻寒。   两个男人之间虽然从不曾有过交集,但是到底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季怀礼一手揽着顾言微,朝着叶轻寒伸出另一只手说了句:“季怀礼。”   叶轻寒站起来回握住季怀礼的手:“叶轻寒。”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场面再度安静了下来,而顾言微也在这时候看到了季暖暖,她想问一句她怎么也在这里,但是思绪却像是被大团的棉絮堵住了,顾言微只是看着季暖暖,带着些许茫然。   季怀礼察觉到顾言微的异样,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想起被自己忽略了的季暖暖,微微抿唇,季怀礼朝着季暖暖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季暖暖看了眼叶轻寒,赶紧小跑着来到季怀礼跟前,利用他的身影挡住了叶轻寒的视线。   “微微,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暖暖她,她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她是我的妹妹。”季怀礼仔细看着顾言微的脸部表情变化。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顾言微脸上便出现了怔愣,她又看了眼季暖暖,而季暖暖在叶轻寒还在场的情况下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太过放肆的举动,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顾言微,眼眸里却带着清晰可见的厌恶。   季暖暖的眼神像是一剂强心剂,终于将顾言微从她的世界里拉回了现实,季怀礼话里的意思到了这个时候才在脑海里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顾言微垂下眸子,半响,她对着季怀礼弯了弯嘴角:“这样啊…真好,阿礼,你终于找到妹妹了。”?   ?   ?“微微…”顾言微的反应让季怀礼有些担心,他抱着顾言微的手臂紧了紧,可是顾言微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阿礼,我脏,别抱我。”顾言微睁着一双眼眸   看着季怀礼,那里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微微!”顾言微的表情让季怀礼心头一空,他上前想重新将顾言微揽进怀里。   顾言微却再次往后退了两步,她对着季怀礼扯开一抹笑:“阿礼,我现在很脏。”身体和心脏,什么都脏了。   叶轻寒上前,他抓着顾言微的手:“顾言微,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顾言微感激的看着他,而后低头越过季怀礼的身侧,她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很低的对着季怀礼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让自己还对你抱着希望,更不该让你还对我抱着希望。   两个人错开的瞬间,季怀礼分明感受到顾言微语气里的坚决,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坍塌,季怀礼的喉间涩得发紧,可是,在顾言微经过身边的时候,他却再也生不出力气想要抓住她。   这样的距离,是不是就叫咫尺天涯?   ?   ?   ?   ? 第113章 顾言微,你到底可以有多残忍   叶轻寒和顾言微收拾好自己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而手术还在进行,外面的长廊上坐着季怀礼,季暖暖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人彼此沉默,谁也没有和谁说话,直到长廊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叶轻轻的脚步又急又快,在顾言微才刚抬起眸子看见她的时候,叶轻轻就已经走到了顾言微面前,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扬起巴掌就要往顾言微脸上扇过去,可是,她的手被抓住了,被叶轻寒抓住了。   “闹够了没有?”叶轻寒眼底沉沉的。   “哥!”叶轻轻的眼底尚还是一片未消褪的红肿,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轻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着她!手术室里面躺着的人是阿行!哥!不是我闹够了没有!是你疯了没有!”   叶轻寒缓缓松开叶轻轻的手:“轻儿,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比谁都更清楚前因后果是什么,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试探陆行。”   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试探顾言微对陆行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因为,结果只会在扇到叶轻轻脸上的巴掌声,除了会让所有人更疼之外,她再也得不到其他的回应。   叶轻轻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哥,你现在是在怪我自作自受吗?”   叶轻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叶轻寒的态度让叶轻轻越发的恨,她看了眼站在顾言微身侧的季怀礼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顾言微,都这种时候了,所有人都还是护着你,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顾言微,做情/妇能做到你这个份上,你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如果不是在出发来B市之前,陆敬天告诉她,先不要动顾言微,可能叶轻轻还不会恨到这个地步――究竟是为了什么,哪怕陆行已经进了手术室了,可是他还是为顾言微打算好了一切!   她的未婚夫没有抛弃她,自家哥哥还在护着她,就连陆行也都算计好了不让别人动她半分!   这要她如何能不恨!?叶轻轻恨,生平第一次恨得连修养都顾不上了,如同这世间万千得不到所有的泼妇一样,哪怕那些言语每一次都会先在自己心口留下尖利的伤痕,她也想要用这世间最恶毒的言辞让顾言微和自己一样,无法好过。   叶轻轻恶毒的话让季怀礼的眉皱了起来。   叶轻轻此刻的情绪是异常的高亢和敏感,季怀礼眉眼间对自己的不赞同就像是沾了辣椒水的一把带刺的藤条,狠狠的抽在了胸口不说,那样炙热的伤口让叶轻轻都有些失去理智了。   她对着季怀礼笑:“怎么?就这样就心疼了!?季怀礼,你是个律师,那好,你告诉我,破坏别人的家庭,要判什么罪?”   季怀礼有些不敢置信――陆行是已婚的身份吗?   “怎么?哑巴了?”叶轻轻冷笑了声,她指着手术室的方向:“季怀礼,我不是你,都这样被人戴绿帽了还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凭什么,陆行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知,而罪魁祸首却可以丝毫无损的站在这里?最该去死的人是顾言微才对啊!我有什么错!错的人是顾言微!”   叶轻轻言辞激烈,随着情绪的爆发,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可是她看着顾言微的眼神里,怨恨却依旧有增无减。   季怀礼想为顾言微辩解,可是从始至终,顾言微都只是冷静的站在那里,而自己,却已经连为她说话的立场都没有了。   叶轻轻发泄完了,顾言微也终于动了,她走近叶轻轻,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她对上叶轻轻的眼眸一字一句很平静的道:“叶轻轻,谢谢你。”   顾言微刚开口的话让现场有片刻的安静,唯有季怀礼的嘴角弧度越发苦涩――事情,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   顾言微看着叶轻轻脸上的错愕,片刻后,她轻笑了声:“谢谢你让我终于有勇气面对和陆行的一切,   你说的没错,错的人是我,该死的人也是我,可是,现在我不会去死,陆行没有开口让我去死之前,我会活得很好,叶轻轻,谢谢你,把我的命变成了陆行的归属品。”   寂静的长廊里,唯有顾言微的声音在响起,她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语气里却有着谁也无法忽略的轻松感:“这一辈子,除非陆行亲口告诉我,他不想看到我,否则,陆行在哪,我就在哪。”   在叶家兄妹都还有些愣神的时候,顾言微偏过脸对着季怀礼露出一抹笑:“对不起,阿礼,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季怀礼的所有情绪都还来不及升起,他们身后的手术室,灯灭了,而后,门开了。   带着口罩的医生们鱼贯而出,可是直到再也看不到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手术室出来,一群人依旧没有看到陆行被推出来的身影。   “医生,人呢!?”叶轻轻几乎崩溃,抓着主治医生的手急声问。   医生取下口罩,脸上是看惯生死的淡然:“还在手术室里,你们暂时不必太担心,两个小时内,如果病人没有出现术后反应的话才可以送进ICU病房。”   “什么意思?”这句话是叶轻寒问的,他的眼底是一片阴霾。   “两颗子弹,一颗贯穿腹部,一颗留在肺叶里,我们切除了病人的部分坏死肺组织,可是子弹离心脏太近了,加上其他组织伤口,现在病人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如果这两个小时内,病人的心率出现不稳或者血压出现急速下降,那么,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的声音到了最后不可避免的带了几分惋惜――陆行,全民偶像的存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整个手术过程他们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   叶轻轻浑身发软,如果不是叶轻寒拉住她,可能连站都无法站稳了。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顾言微反而是此刻最冷静的人,她对着医生问了句。   “不可以,不必要的空气流通可能会造成二次感染。”医生摇头:“现在必须先观察两个小时,确定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之后才能出手术室。”   医生并没有多做停留,交代了一下该注意的事项之后,很快出了这片长廊。   略微惨白的手术室外围灯光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异常的难看。   从下午到现在,他们的神经已经绷到了将近极限,可是,陆行却依旧是生死不知的状态。   所有人都没了说话的力气,包括叶轻轻,他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手术室外除了他们的呼吸声   ,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这样的时刻下,铃声划破空气的声音甚至带了刺耳,季怀礼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没说话,只是将手机递到了身边的顾言微面前。   那是,何淑宜的来电。   顾言微冷静得近乎麻木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波澜,她抿紧双唇,在季怀礼的注视下,接过手机的双手却带了坚定。   她接起电话朝着角落走过去,季怀礼并没有跟上去,大约十来分钟之后,顾言微挂了电话,走到季怀礼面前,将手机还给正用一双黑眸看着自己的男人。   顾言微对着季怀礼笑了笑:“阿礼,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送你回S市。”   “那你呢?”季怀礼只是这样问了声。   “我不回去了。”顾言微依旧在笑:“我已经把话都跟爸妈说清楚了,阿礼,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可以,我们当朋友吧。”   “微微。”季怀礼站了起来:“你知道的,报恩和感情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顾言微扯开嘴角,笑着对上季怀礼的眼眸:“可是陆行希望我回报他的,就是呆在他的身边。”   “微微。”季怀礼抓着叶顾言微的手臂,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我说   ,我们一起偿还陆行,这样子,可以吗?”   两个人之间有片刻的安静,直到顾言微再度抬起眸子,脸上的笑却有些难看:“阿礼,你知不知道,陆行在昏迷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季怀礼看着顾言微,没有说话。   “陆行趴在方向盘上面给他的父亲打电话,他说‘如果你不能找出另一个私生子,那就别动顾言微,爸爸,就当做我在求你,别动顾言微…’这是陆行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顾言微看着季怀礼,笑得灿烂极了,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季怀礼道:“阿礼,你知不知道我的这里当时是什么感受?”   季怀礼的一双眼眸里,墨色越来越浓。   “当陆行晕过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辈子,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顾言微一字一句,很是清晰缓慢:“我说服不了我自己,如果跟你回去了,陆行就是我心头的疤,终我的一生,我就再也无法忘记陆行了。”   冗长的沉默蔓延,直到,季怀礼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么,我呢?微微,你想过我没有?你想过爸爸妈妈吗?”更甚者,你想过你自己吗?   顾言微却依然笑着,笑到嘴角都尝到了咸湿的味道:“对不起…”   “微微…”季怀礼的声音很低,他说:“我不可能等你一辈子的,你真的考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了吗?”   顾言微身体有些发颤,可是她却只是同样声音很低的说了句:“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们还有联系的话,我会祝你幸福的。”   “哪怕陆行不可能给你婚姻?”季怀礼对上顾言微的眼眸。   “嗯。”顾言微一丝迟疑都没有,在季怀礼的注视下,很轻却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胸口那片刚刚抽出新芽的花田就那么在瞬息间枯萎,季怀礼仰起脸轻笑了声:“微微,你到底可以有多残忍?”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冷静的跟我说对不起?却让我一丝希望都不敢再抱有?   微微,你知不知道,不是每一次我都可以把伤口缝合得不见丝毫痕迹的?   可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季怀礼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两个小时到了。   顾言微也听到了手术室打开的声音,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移动的能力都已经消失。   直到叶轻轻他们和医生的谈话传了过来。   “医生,怎么样了?”叶轻轻的声线焦急。   “第一关暂时安全了,接下来是24小时的观察,如果24小时内,情况稳定的话,那问题就不是很   大。”医生的回答几乎是松了口气。   顾言微绷得死紧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才蓦然放松,她嘴角骤然绽放的笑意几乎恍花了季怀礼的眼,那是最纯粹的从心底笑出来的声音。   季怀礼终于不再坚持,他只是看着顾言微:“微微,你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等到你从今天陆行带给你的震感里走出来的时候,那时候你的选择才是最理智的。   顾言微刚想说话,长廊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林城。   林城一见到顾言微站在那里,有些焦急的走了过去:“顾言微,怎么样了?陆行有没有事?”   顾言微看着手术室方向:“才刚从手术室出来,医生说还要再观察24个小时。”   林城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他似乎没有看到季怀礼,抓住顾言微的手就往手术室那边走:“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过去看看啊。”   顾言微就这么从季怀礼面前被拉走了,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说。   季怀礼只是静静看着,直到陆行被从手术室里推出了,他看到所有人都围了上去,这才迈开脚步走出了长廊。   他了解顾言微的脾气,所以他知道顾言微的固执,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才能留有余地。   而那一边,林城带着顾言微一路到了早就定好的病房外。   顾言微是跟在最后面的,直到陆行被推进了病房,她都没能看到陆行一眼,陆行进的是无菌病房,除了医护人员,所有人都无法跟进去。   医护人员将陆行安顿好,对着顾言微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确定他们都记住了,医护人员这才离开了这间单人病房区域。   从玻璃窗口看进去,陆行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平静,如果不是他的唇色也在发白,顾言微几乎都要以为陆行只是睡着了。   要进病房就要去穿特制的消毒衣,叶轻轻没有多耽搁,很快朝着医护站就要过去。   林城却拦住了她:“叶二小姐,你们明天再过来吧,陆行现在需要休息。”   叶轻轻压根不会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上去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居然会拦住自己,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却理会这些,她推开林城:“你让开。”   林城却不为所动的站在那里:“陆行现在不想看到你,叶二小姐,顾言微才是陆行现在最需要的。”   林城的话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不客气了――现在的陆行虽然还不是陆敬天的对手,可是想要调查些什么,凭陆行现在的身份,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林城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大约调查   清楚了为什么陆敬天会选择在大年初一这样的时刻对顾言微动手。   他是怕陆敬天,他也怕叶轻寒和叶轻轻两兄妹,可是和陆行的命比起来,这些害怕其实什么都不是。   林城跟在陆行身边已经很多年了,陆行待他如手足,他自然也可以为陆行做任何事,如果现在陆行是清醒的,他也不会想要看到叶轻轻的。   那些刻意被隐藏起来的真相随着林城的话而从地底露出,像是被掩盖的累累白骨上生长而出的妖艳花朵,芬芳的气息下面,其实是人间炼狱一样的画面。   叶轻轻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这么赤果果的被带出,她的胸口几乎被嫉恨填满,可是在她爆发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出声的叶轻寒却说了句:“轻儿,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过来也一样。”   “哥!”如果不是顾忌着病房里的陆行,叶轻轻甚至想尖叫:“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这么看我!我没有错!错的人是顾言微!如果不是她的出现,阿行怎么会想要和我解除婚约!”   就算时间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后悔自己的做法,她没有错!   叶轻寒却只是上前抓住叶轻轻的手,不顾她的挣扎,也不再说话,就那么带着叶轻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直到只剩下林城和顾言微,林城像是才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清净了。”   顾言微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对着林城点了点头。   “顾言微,今天晚上你留下来陪陆行吧,需要什么我会帮你带过来。”林城道。   “好。”顾言微应了声,就算林城没说,顾言微也没打算要走――只要陆行还没有醒过来,她就不可能真的安心。   “顾言微,你想不想听一听陆行的过去。”林城看着顾言微,见顾言微因为他的话而面露惊讶,林城对着顾言微展齿而笑:“你愿意听吗?”   顾言微有些沉默,没有对林城的问话做出回应。   林城也不催,他知道的,顾言微会听的。   那天晚上林城陪着顾言微一起在陆行的病房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凌晨的时候,顾言微才换了消毒衣走进病房。   陆行很安静的躺在床上,麻药的药效似乎已经过了,哪怕是在昏睡里,陆行的眉心依旧蹙起了一个很轻微的弧度。   顾言微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很小心的抚平了那道痕迹,接触到陆行肌肤的时候,入手依旧是一片冰凉――陆行的体温天生就比别人低。   说不出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觉,顾言微回想起林城跟自己说的一切,她的视线渐渐从陆行的脸上移开,   可是口袋里,那只属于陆行的手机却似乎在发烫。   手机是林城交给她的,林城还跟她说过,陆行的手机锁屏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五指渐渐攥紧,顾言微的眼底闪过挣扎,可是,当看到陆行以如此平静的姿态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的时候,顾言微的挣扎很快就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屏幕输入自己的生日,那道细微的开屏声让顾言微的身体绷得越发的紧。   顾言微点开通讯录,名单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所有的通话记录也都只有和她的,未接的,拨出的,打入的,一连串的微微。   胸口有些发堵,顾言微颤着手退出聊天记录,她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陆行,病房里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上面是各种代表着陆行生命体征的线路图,很平稳,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顾言微点开了手机里的相册。   陆行的手机里一共只有两张相片,就算顾言微想当做看不见也做不到。   第一张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骑着单车大笑的样子,少女的身后是成片的绿荫,阳光逆向在少女身后形成了一道剪辑,仿佛是从少女身体里发出来的光芒。   第二张还是那个少女,可是很明显少女已经长大   了,长成了和顾言微一模一样的样子,她抱着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眉眼间再也看不到少时那副灿烂的笑脸,有的只是即使在睡梦里都微微蹙起的眉心。   顾言微突然觉得喉间堵得慌――两张照片都是她!   可是,陆行为什么会有她高中时期的照片?   当初在《倾城一夏》剧组,并不是她和陆行的第一次见面是吗?那时候陆行是不是就已经认出她就是照片里的人了?   所以,从一开始,陆行偶尔会给她一种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的错觉并不是错觉吗?   可是,为什么她却对陆行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可以万分的确定,《倾城一夏》剧组里,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行本人。   林城的话还有这两张照片,已经完全颠覆了陆行之前给顾言微的所有印象――够了,真的够了。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她真的不逃了。   顾言微偏过脸,深深吸气将喉间还有眼角的异样压了下去,直到心绪完全平复了下来,顾言微这才重新看向病床上的陆行。   “陆行…你赢了。”顾言微低声说了句。 第114章 我会和叶轻轻结婚   身体很痛,肺部,腹部。   只是睁开眼的一个动作,都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微亮的天色映入陆行刚刚睁开的瞳孔里,那一双一直清亮的眼眸里出现了瞬间的茫然,可是只是片刻陆行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医院。   昏睡之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顾言微呢?   陆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想要起身,可是体内却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剧烈痛感。   陆行闷哼了声,还没有起来的身体就那么重新跌回了病床上。   那样细微的声音惊醒了就趴在床沿眯着了的顾言微,她睁开眼,看到陆行微微抬起下巴,一向冷清的脸上却带着隐忍的面容。   “陆行!你醒了!”顾言微有些惊喜的唤了声。   陆行侧过脸,这才看到就在自己身边的顾言微:“…微微。”他想叫她的名字,可是嗓子却   发不出丝毫声音。   “嗯,我在这里呢。”顾言微看见了陆行的嘴型,她靠了过去:“陆行你等一会,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顾言微转身就要走出病房,身后陆行却伸手拉住她的手,他再度唤了声:“…微微。”   这一次,声音终于划破了空气进入了顾言微的耳朵里。   “怎么了?”顾言微回身看着陆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清醒之后,陆行的脸上终于透出了与往日里明显不一样的苍白,可是他天生就适合这样的肤色,那样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却让陆行的五官越发的璀璨夺目,映得他的眼眸黑得像是一道可以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陆行问。   “你是昨天下午到的B市,现在是第二天早上。”顾言微道。   已经是第二天了么?陆行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快到来不及捕捉的情绪,片刻后,他抬眸看着顾言微:“…你都知道了?”   顾言微的身体微顿,继而她对着陆行扯开了一抹笑:“嗯,我都知道了。”   她知道了,想对自己动手的人是陆行的父亲,因为陆行想和叶轻轻解除婚约和她在一起,所以她被陆行的父亲还有叶轻轻同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而这一次的事件,只能说她的运气是真的好,谁也无法保证,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而下一次,陆行是不是还能用命来换取她的安全。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陆行的声音很轻。   她不是一直想要离开吗?为什么没有趁着他昏迷的时候走得远远的?   他的父亲想让她死,这个理由足够顾言微离开了。   顾言微对着陆行露出一抹笑:“我为什么要走?”   这甚至是顾言微第一次对陆行露出如此简单纯粹的笑容,和多年前,是如此相像。   陆行的思绪因为顾言微的这个短暂笑容而有些微微飘散,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顾言微的话,他抓着顾言微的手紧了紧:“为什么?”陆行轻   声重复了这三个字眼。   顾言微见陆行脸上确实没有太痛苦的神情,她抽出自己的手,走到柜子边上倒了一杯清水拿着一根棉签重新走到病床前。   将棉签沾了水,顾言微俯身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替陆行湿润他有些紧绷的双唇:“医生有交代过,你暂时不能吃任何东西,陆行,你先忍着点,不会太久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陆行甚至可以看清楚顾言微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她的神情很是专注,带着他不曾看到过的神采,那样的温柔对待,轻而易举就让陆行的胸口刹那间春暖花开。   陆行就那么一直看着顾言微,像是她的脸上开出了这世上最美的花儿,顾言微任由他打量,动作轻缓的替陆行润了双唇,她这才起身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微微…谢谢你。”在顾言微转身之际,陆行声音很低的说了句。   顾言微的动作顿了顿,连带着脸上的轻松都被收敛了起来,可是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将   手里的东西放好之后便再度转身对上了陆行的眼眸,开口时,她的声音轻快愉快:“陆行,在对我说谢谢之前,你似乎应该先对我说声对不起。”   那些曾经你对我做下的事,哪怕你的过去我并不了解,可是,从始至终,你都欠了我一句对不起。   陆行的嘴角却轻微的划开了一个弧度,他对上顾言微的眼眸缓缓开口:“对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顾言微大方的点头。   陆行第一次觉得,顾言微和自己之间的距离,真的很近。   ――――分割线――――   陆行的情况比想象中乐观,没有任何的排斥现象发生,在醒过来的第三天,陆行就从ICU病房搬到了普通病房。   叶轻寒来看过陆行一次,可是两个男人却连一句交谈都没有,看到陆行精神还不错,叶轻寒复杂难懂的视线在顾言微的脸上停留了很久,而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反倒是叶轻轻一直没有过来让顾言微有些诧异,可是关于叶轻轻,顾言微并不想多做了解,所以她不曾开口问过陆行任何和叶轻轻有关的事。   而陆家一直没有人露面,不论是陆敬天还是陆衍哲,从陆行住院开始到现在,七天了,他们谁都没有出现过。   陆行对此却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出现,似乎这样的情况才是最正常的。   可是平静的日子也只有这短暂的七天的而已。   这天中午,病房里只有陆行一个人的时候,放在枕边的私人手机开始震动。   陆行看着窗外原本温淡的眉眼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缓缓的结成了冰霜――那是,陆敬天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却没有说话。   “听说你的伤口恢复得不错。”电话里,陆敬天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陆行垂下眸子,很淡漠的嗯了声。   “那么现在,我们该谈一谈那个叫顾言微的   女明星的事了。”陆敬天的声线平缓,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一桩生意。   陆行的五指收紧,眼底的光带了冷意,可是却依旧没有出声。   “听轻丫头说,你为了那个小明星想和她解除婚约?”陆敬天从来都不屑玩阴谋,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只会让人显得底气不足,相比较陆行的借力打力,陆敬天更擅长的,是一击致命。   陆敬天言语中刻意的贬低顾言微并没有让陆行生出丝毫怒意――激怒他,才是陆敬天的真正目的。   人一旦失去理智,就总会陷入被动。   “我会和叶轻轻结婚。”陆行并没有多做纠缠反抗,陆敬天的做事手法他很清楚,不能让他满意,顾言微就无法安全。   “你清楚就好。”那边的陆敬天果然满意点头:“小行,轻丫头也说过,只要不动真感情,她可以容忍你在外面的任何举动,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个女明星,那么,和轻丫头的那纸婚约,才是那个女明星最大的护身符。”   “陆叶两家的婚约,前提是顾言微必须无恙,如果我和叶轻轻结了婚之后,顾言微却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会让所有人都很难看。”陆行的声音清冷。   这样带着威胁的话让陆敬天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他却只是皱了眉,继而便道:“等你出院之后我便开始着手准备你和轻丫头的婚事。”   顾言微却在这个时候推开了病房门走了进来,她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见到陆行正在讲电话,她笑了笑,提着保温盒带上门陆行走了过去。   陆行嗯了声,几乎和陆敬天是同时挂了电话。   顾言微将抽屉式的食盒一层一层的取出来摆好,见陆行挂了电话,她很顺口的问了声:“和谁讲电话呢?”   “和我父亲。”陆行看着顾言微道。   顾言微的身体微顿,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继而便若无其事的哦了声。   “他让我出院之后就和叶轻轻结婚。”陆行看着顾言微忙碌的身影说了声。   顾言微手里的汤水有些端不稳,从旁边溢出   了些许,她将汤放到了了一边,拿起勺子舀了些在空碗里,然后她端着那碗汤转身看向陆行:“先喝汤吧。”   陆行静静的看着顾言微,在她的脸上,他只看到了坦然――没有除了坦然以外的任何情绪。   许久,陆行轻笑了声,他低声说了句:“这样也好。”   还没有喜欢上他,那么,在自己和叶轻轻的婚礼上,她也就不会太伤心了――那么,就这样罢。   “我还不饿。”陆行拍了拍床沿的位置,示意顾言微坐过去。   顾言微依言坐过去,陆行执起顾言微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将顾言微的指缝一个一个的填满,直到,他们之间十指紧扣,陆行这才抬起眸子看着顾言微,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眼神有些闪烁,就连身体都开始发僵。   “微微…”陆行唤了声,他还空着的左手来到顾言微的胸前,在她的心口位置顿了顿,而后,陆行嘴角划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微微,你很可怕,你知道吗?”   连感情都可以收放自如,对于季怀礼,说放开就放开,可是对于我,你却始终无法爱上。   顾言微的嘴唇动了动,可是半响之后却还是沉默。   陆行也并没有想要得到回应,他对着顾言微轻声说了句:“微微,我和叶轻轻结婚的时候,你来做伴娘吧。” 第115章 叶轻轻,要做吗?   顾言微身体颤了颤,而后在陆行的注视下,她点头:“如果你希望的话。”   “如果这不是我希望的呢?”陆行看着顾言微的眼眸,微微――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为我勇敢一次。   “陆行,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这一次,顾言微主动对上了陆行的眼睛。   “只要我能开心,要你做什么都可以是吗?”陆行问。   “是。”顾言微点头。   “那么,如果我说,在我的婚礼上,我希望你能以新娘子的身份出现呢?”陆行微微抬起身子。   顾言微怔了怔,待看到陆行脸上隐约的期盼的时候,她却突然笑出了声:“陆行…”   陆行抿紧唇,没说话。   顾言微主动握住陆行的手,她的眼底是妍妍笑意:“陆行,你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吗?”   陆行的眼底出现了茫然。   顾言微唇边的笑意越发的璀璨:“你是全民偶像陆行呢,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心底臆想过你吗?”   所以,陆行,不要用那样小心翼翼不确定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会更加愧疚。   陆行眼底的光亮骤然大盛,他紧紧攥住顾言微的手:“微微…你是愿意的,是吗?”   顾言微笑着点头:“我自然是愿意的,陆行,我很高兴你可以给我婚姻。”   “哪怕和我在一起,随时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也愿意,是吗?”陆行苍白的脸孔几乎在发光。   “投资和回报从来都是成正比的,如果我赢了,那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这很值得,不是吗?”顾言微道。   “微微…”陆行想要起身,却被顾言微按住了:“陆行,你的伤口还没有好。”   心脏剧烈的跳动让陆行甚至生出了一股晕眩感,他的眼前像是漫出了大片鲜花绿荫,可是掌心里的触   感温暖真实,顾言微就坐在他的身侧,对他说,陆行,我自然是愿意嫁给你的。   那样既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的存在感让陆行毫无血色的脸颊涌起了一片淡淡的红晕,可是直到许久之后,他也只是开口唤了声:“微微。”   ――真的,足够了,哪怕他知道顾言微的答应只是基于愧疚想要弥补的心理,可是,对他来说,这真的已经就是天堂了。   “可是我有一个要求。”顾言微一直等到陆行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这才开口说了句。   “什么?”陆行的语气上扬。   “不要做太危险的事。”顾言微看着陆行:“陆行,答应我,无论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我等得起的,就算要等到你二婚的时候,我也会等,陆行,和陆太太的身份比起来,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全。”   陆行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像是潜藏了整片星空,他看着顾言微,许久之后,陆行点头:“嗯。”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会比谁,都更在意自己的生命。   ――――――分割线――――――   半个月之后,陆行的伤口基本愈合,他从医院搬回了连明山,在家里又静养了半个多月,他的身体除了无法再进行太过剧烈的运动,基本上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   陆家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叶轻寒也只是去医院看过一次陆行,至于叶轻轻,从那天晚上被叶轻寒强行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在陆行跟前出现过,所有的一切都平静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连顾言微都开始觉得不安,问陆行的时候,陆行却没有为她解惑,只是告诉她,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家里多了很多帮佣还有安保人员以及各种措施,所有一切都完善之后,陆行也终于对顾言微说,他要开始上班了。   顾言微怔怔的看着陆行身上的定制西装,半响都回不过神来――生活,就以这样平静得近乎妖邪的方   式再次开始。   陆行似乎很喜欢顾言微像现在这样带着茫然的表情,他俯身在她颊边亲了亲:“我会提前下班的。”   这样亲昵的语气让顾言微终于缓了神,她眨了眨眼,然后后知后觉的问了声:“为什么要提前下班?”   陆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微微,晚上见。”   “晚上见。”顾言微很顺口的接了句。   她的回答让陆行轻笑了声,又凑过去在顾言微唇边亲了下,陆行这才转身出了玄关。   直到车子开出了顾言微的视线,车内的陆行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敛起。   车子到了山脚,却没有驶向新华纳的方向,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叶轻轻位于B市的家的方向驶了过去。   一个多月的时间,叶轻轻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是因为,她已经从当初自己为了顾言微而受伤的愤怒里   走了出来,她一直是站在赢家的角度的,所以,在他们的婚礼已经在着手开始准备的时候,叶轻轻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去陆行面前自找苦吃了。   她会等,等到她被冠上陆太太的名头,那时候才是名正言顺打击顾言微的最佳时机。   叶轻轻,从来都最擅长打蛇七寸,就像上次一样,她一出手,要的就是顾言微的命。   陆行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干净,就像他想要的人生一样――他这一辈子,只会娶顾言微一个人,别的人,就算只是权宜之计,他也不想,他不想让叶轻轻先顾言微一步成为自己的配偶。   那个位置,只有顾言微才有资格坐上去。   车子一直开到目的地才停了下来,陆行下车之后打量了眼眼前的小花园――这是一栋复式小洋楼,装修风格和叶轻轻的人一样,精致里透着几分妩媚。   只是一眼,陆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来到玄关外,按响了门铃,半分钟后,门开了,屋内的叶轻轻惊喜的扑上去搂住陆行的脖子:“阿行,你怎么来   了?”   她的态度自然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是一个待嫁的新娘,看到了准新郎的喜悦溢于言表。   陆行并没有推开叶轻轻,只是垂下眸子看着她:“有事找你。”   叶轻轻这才松开陆行,她娇笑着用手臂挽住陆行:“是来确定宴客名单的吗?那好巧呢,陆伯伯那边刚好传了一份名单给我,我正好要去找你确认一下呢。”   将陆行带进了屋,叶轻轻拉着陆行到客厅里坐下,又倒了杯花茶,看到陆行抿了口,叶轻轻带着几分雀跃的问:“好喝吗?那是我自己煮的玫瑰花茶,连我哥都没喝过呢。”   陆行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叶轻轻刚想说话,叶轻轻却撒娇一样扯着陆行的手臂晃:“阿行,我们什么时候回T市?那边的婚礼现场已经开始在布置了,我好想回去看看。”   陆行微微弯起嘴角:“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谈婚礼的事的。”   叶轻轻脸上的笑意微敛:“阿行,可是除了婚礼的事,我现在不想讨论其他无关的人事了呢。”   “那我们谈一谈,婚后的事,怎么样?”陆行看着叶轻轻。   叶轻轻怔了怔,继而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灿烂:“好啊,你想谈什么?”   “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陆行看了眼这个第一次踏足的地方,而后对着叶轻轻问了声。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叶轻轻道。   “你的卧室。”陆行黑玉一样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看着叶轻轻。   短暂的失神过后,叶轻轻的脸上像是在瞬间绽放出了璀璨的阳光,她伸手握住陆行的五指,而后将身子朝着陆行靠了过去,陆行没有拒绝,叶轻轻嘴角的笑意慢慢侵染了风情,她附在陆行的耳边低语,一字一句,带着无限魅意:“可以啊~阿行,只要你想要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呢~”   “那走吧。”陆行起身。   叶轻轻在前面带路,从一楼到二楼,这短短的距离,她却开心得像个孩子,一直忍不住回头去看陆行是否还在,到了最后几步路,叶轻轻干脆转过身身子面对陆行倒退着走。   “呐,阿行,这就是我的房间。”到了卧室门外,叶轻轻一手牵着陆行,一手推开房门。   陆行嗯了声,任由叶轻轻拉着他的手走进一个女人独属的小天地里。   叶轻轻的卧室装潢和整栋楼的风格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主打精致风,入眼的一切基本都是粉色为主,淡淡的粉色,冬日并不刺眼的阳光从窗边照了进来,是个第一眼就让人觉得舒服的地方。   陆行点了点头:“挺好的。”   叶轻轻仿佛是得了老师夸奖的学生,笑得脸颊都带了羞意,她带着期盼看着陆行:“你喜欢就好,等我们回了T市,我就按这个风格来装修我们的新房,   阿行,你说好不好?”   陆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了眼被风吹得猎猎的窗帘,好像有些在走神,在叶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又问了声好不好的时候,陆行像是才回了神,他看了眼毫不掩饰对自己爱恋的叶轻轻,眼底的光有些奇异:“叶轻轻…”   陆行唤了声,他的声音很轻,到了尾音的时候几乎已经只剩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声音了。   可是叶轻轻却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她将脑袋搁在陆行的胸口,近乎呢喃的声线带着满足感几乎盈满了她的整个胸腔:“阿行,我就快要成为你的妻子了呢…真好。”   叶轻轻以为陆行会推开自己,可是陆行没有,相反,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叶轻轻便感觉到陆行的十指落在了自己双臂上,他扶着她的手臂,而后微微俯身,视线相对的时候,陆行很认真的看着她:“叶轻轻,要做吗?”   背对阳光而立的陆行红唇黑发,白色肌肤加上规   矩的西装,整个人透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暗色禁/欲气息,犹如中世纪英伦古堡里只存在在黑暗中的吸血鬼,苍白,烈焰,可是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叶轻轻几乎被陆行蛊惑,然后,她听到自己说:“要做。”   那一天的阳光其实还带着严冬的寒意,可是在叶轻轻的生命里,她只记住了那一刻陆行带着的几乎要灼伤她的温度,而那一瞬间的感受,足以支撑叶轻轻走过,剩下的一个人的旅途。   叶轻轻踮起脚尖亲吻陆行的唇,这个生性凉薄的男人,他的嘴唇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他没有回应叶轻轻的吻,也没有拒绝这样的接触。   虽然是陆行先开的口,可是直到两个人躺在了床上,叶轻轻却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个人。   叶轻轻跨坐在陆行清瘦的腰间,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很快便让叶轻轻的眼眸漫起了一片雾蒙蒙的光,她颤着声音唤了句:“阿行…”   陆行应了声,在叶轻轻俯身想要再次吻住自己的   时候,他翻了个身将叶轻轻压在了身下。   没有亲吻,没有温存,陆行只是从容的褪下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哪怕叶轻轻几乎化成了一汪春水,可是陆行的眼底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他很冷静的看着叶轻轻一个人沉沦。   房间里渐渐被女人细腻婉转的喘息充满,如果叶轻轻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她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前戏,从始至终,陆行都没有主动亲吻过她的身体。   可是,叶轻轻已经没有了理智。   所以,当一切来临的时候,陆行眼底不曾动摇过的冷清才会衬得叶轻轻的情动越加的可笑。   陆行并没有进入叶轻轻的身体。   十几分钟的肌肤相亲,他们做足了前戏,可是,到了最后,陆行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变化。   叶轻轻睁大了眼眸,那些雾气几乎化成了泪光:“阿行…继续啊…”   陆行离开叶轻轻的身体,他用淡得近乎残忍的眼光看她:“叶轻轻,这样的婚姻,你要吗――这就是   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就算我们真的结婚了,我也无法给你性,这样的婚姻,你确定你真的要吗?   叶轻轻凝在眼角的水珠下一瞬便坠落到了床单里,她起身抱着陆行的腰身:“阿行!不要这样子对我…”   “不是我,是我的身体,叶轻轻,我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陆行没有推开叶轻轻,只是声音很轻的说了句。   他们之间还是赤诚相对的状态,可是前一刻还翩跹的温柔时光却久远得像是时光隧道里的老旧故事,叶轻轻的手碰触到陆行还带着冰凉的肌肤,哪怕她的眼泪再如何滚烫,可是却始终温暖不了陆行。   “我不信!陆行!不要妄想用这样的方式打败我!”叶轻轻越加靠近陆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她流着眼泪笑出了声:“阿行,顾言微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到现在也都没有碰过顾言微吗?”   “这世上只有一个顾言微,而你,不是她。”陆行看着叶轻轻。   “哈!”叶轻轻笑得扬起脸,她伸手擦掉泪痕,重新对上陆行眼眸的时候,叶轻轻的眼底是一片让人心惊的执拗,带着陆行永远不会心疼的孤勇。   “我偏不信!阿行,我们会做完这一切的。”   话音落下,叶轻轻俯身在陆行的腰下,陆行任由她动作,表情寡淡得像是没有叶轻轻这个人。   十分钟之后,叶轻轻带着绝望看着他:“陆行!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连我的身体都不是顾言微的对手吗?”   陆行看着叶轻轻眼底的泪意:“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叶轻轻,你很聪明,为什么在感情这件事上,却一定要做到两败俱伤?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疼爱。”   “可我只要你陆行的疼爱!!!”叶轻轻近乎崩溃,她抱着陆行哭得眼睛都肿了:“阿行,我有什么不好,我全都改好不好?你不爱我没关系啊,我加倍   爱你就可以了,你想和顾言微在一起,那我也当看不见,只要你把疼爱分我一点,只要这样子就好,可不可以,阿行!我不要你的全部了,我只要一点点就好,好不好!?阿行…不要这样子对我…”   陆行掰开叶轻轻的手,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而后他回身看着叶轻轻:“想说的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至于你会怎么选择,那便看你了。”   他迈开长腿就要走出卧室,身后的叶轻轻在陆行的手已经放在门柄上的时候再度传了过来:“如果我还是不想放弃呢?阿行,就算是无性婚姻,我也还是想要。”   陆行的身子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会给你。”   “呵呵…”叶轻轻笑了起来:“阿行,你还是无法摆脱陆伯伯呢,只要我一天不松口,你和顾言微就始终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对不对?”   “对。”陆行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所以我   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你想要的婚姻和你想象里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行,你真的很铁石心肠你知道吗?”叶轻轻就那么光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她走到陆行的身后,伸手环住陆行的腰身:“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呢…阿行,我知道就算我们结了婚,你也会想办法再离婚,可是我就是不想放手,阿行,一个陆伯伯不足以威胁你的话,我会让叶家加大筹码的分量,就算这一辈子,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也还是愿意的,阿行,你瞧,我是不是很爱你?”   陆行的眉心紧皱:“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哈哈…”叶轻轻笑了起来:“阿行,你刚才也说了,我也聪明,可是聪明的人一旦固执起来就会很可怕,这个你不知道吗?”   “随你罢。”陆行并不擅长说服人,当知道叶轻轻的固执已经超出自己的了解的时候,他有些倦怠这之后会变得毫无意义的对话。   可是在陆行抽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叶轻轻却再次   开了口:“阿行,要不我们赌一次好不好?”   陆行的脚步顿了顿。   “你今天的目的我知道了,无非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可是现在,我有点不甘心被你这样折辱呢,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抓住这次机会,我就把婚礼往后推延三个月,你说怎么样?”   陆行回身看着叶轻轻。   “换我折辱你一次,半个小时,如果你能撑住,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说不定就足够你想到办法摆脱陆伯伯了哦,阿行,赌吗?”叶轻轻身上不着寸缕,可是面对陆行的目光,她却坦然得像是穿着最得体优雅的礼服。   “好。”陆行点头,连犹豫都没有。   叶轻轻唇边的笑意映着脸上未干的泪痕,眼底却突兀的漫出了光芒――阿行,有时候,真的不要小瞧女人的心计呢。   ?   ? 第116章 你的微微会像我这样吗   叶轻轻穿了衣服和陆行重新回到客厅,这之后,叶轻轻打了一个电话,十五分钟后,门铃响,叶轻轻开了门,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又关了门走到陆行跟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叶轻轻并不忌讳陆行,当着陆行的面就把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针管以及一个婴儿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呐,阿行。”叶轻轻笑眯眯的将这两样东西在陆行眼前放好:“这是国准用药,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成人一次用量最多是十毫升,我不会因为你大病初愈而有丝毫放水哦,十毫升的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话音落下,叶轻轻便用针管将玻璃瓶里的药水抽出,她一直在注意陆行的情绪变化,只是很可惜,她无法从陆行的神情里读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叶轻轻笑了声,笑容很是甜美烂漫,她拿着针管   来到陆行面前蹲下,而后仰视着这个她爱而不得的男人:“陆行,可以开始了吗?”   陆行给出的答案是伸出自己的左手。   叶轻轻不再说话,将针管中多余的空气挤压出去之后便用尖针刺破了陆行手背上的肌肤。   透明的液体顺着血管进入身体,十毫升的量真的不多,只是一个眨眼,针管就已经空了。   打完了药,叶轻轻起身在刚才那个包裹里又拿出了一个计数器,将时间调整到三十分钟,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完之后,叶轻轻这才偏头对着陆行笑:“阿行,游戏开始了呢,半个小时,你说我是希望你撑得住呢?还是撑不住呢?”   陆行没说话,只是闭着眼半靠在沙发上。   叶轻轻也不恼,就那么在陆行身侧站了一会,而后她便转身上了二楼。   直到叶轻轻的脚步声消失,陆行这才睁开眸子看了眼已经楼梯口的方向――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上升,那样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可是,他不会输。   哪怕已经开始察觉到药效在体内作祟的感觉,可是陆行的眼底却依旧是一片清明,这样的情景让陆行想起了当初叶轻寒阴差阳错成全了他和顾言微的那件事,陆行嘴角弯了弯,而后重新闭上了眼眸。   屋子里只有计时器滴滴答答在走的声音,二楼的房间里,叶轻轻按照那个送来包裹的人的说法,用手机连接上了安装在计时器上面的针孔摄像机。   几秒钟的缓冲之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楼客厅里陆行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情景,包括他在叶轻轻走了之后,睁开眸子又重新闭上的动作,所有的画面都异常清晰的显示在了叶轻轻的手机里。   位置摆得很正,陆行隽秀的五官就在画面的正中间。   叶轻轻的手指拂过屏幕上陆行让人觉得百看不厌的五官:“阿行,你真傻,其实不管你撑得过去还是撑不过去,赢的人,都是我呢。”   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放弃你呢?   叶轻轻对着画面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而后她起身   ,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又重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直到镜子里的叶轻轻对着她展露出了自信的笑,叶轻轻这才起身。   她来到一楼客厅,陆行依旧安静的半靠着沙发,叶轻轻看了眼计时器――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只剩下十八分钟了。   而刚刚,陆行在她的房间里,和她温存的时间也恰好是十八分钟。   正好,阿行,那就看看,是你的十八分钟打败了我,还是我的十八分钟让你无路可退。   叶轻轻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桂花色的睡裙,睡裙很贴身,所以在裙子下面就再也没有其他衣物遮挡的身材就那么在空气里散发出了妖娆的气息。   叶轻轻提起裙角跨坐在了陆行的身上,她靠在陆行耳边吹气:“阿行…”   陆行的身子轻颤,他睁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叶轻轻,眼底隐约带了几分淡淡的红色,可是他的表情却依旧冷静。   叶轻轻对着陆行笑:“阿行,你不会以为半个小时我就只是让你在这里这么坐着吧?游戏,现在才是最好玩的时候呢。”   ?涂着丹寇的手从陆行的眉心开始一路缓缓下移,叶轻轻的指尖缓缓拂过陆行的五官,她可以很清晰的察觉到,陆行向来冰凉的肌肤此刻已经带了滚烫。   食指在陆行的喉结顿了顿,叶轻轻似乎很好奇那个和女人明显不一样的身体构造,她伸手刮了刮陆行显得很秀气的喉结。   陆行的身体在叶轻轻的动作下很明显的颤了颤,他的表情依旧淡然,可是那一双眼眸里的颜色却分明又深了几分。   叶轻轻笑得很愉快,她伸手环住陆行的脖颈,在他的唇边亲了亲:“阿行,你的自制力可是连我哥哥都称赞过的呢,这种药很难弄到的,阿行,我们别浪费,好吗?”   陆行没说话,事实上,药效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现在的陆行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能和叶轻轻对话了   。   ?叶轻轻似乎也知道陆行的状况,她的笑容越来越大,俯身让自己的额头贴着陆行的,叶轻轻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阿行,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顾言微能让你冲动起来,那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顾言微呢…”   顾言微这三个字让陆行一直清明着的瞳孔出现了些许涣散,他看着叶轻轻,又像是透过叶轻轻看着顾言微,片刻后,陆行有些迟疑的唤了声:“…微微?”   叶轻轻依旧在笑,她的手来到陆行的衬衫扣子上,一颗一颗的解开,然后叶轻轻细碎炙热的吻从陆行的嘴角一路蜿蜒而下,耳边听到陆行开始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叶轻轻这才满意的停了下来:“阿行…你的微微会像我一样取悦你吗?”   “微微…”陆行的声音喑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情欲味道。   叶轻轻没有告诉陆行,这种药一次注射超过七毫   升,使用者就会产生轻微的幻觉,就像现在的陆行,只是一个名字,他的心防就被攻破了。   他把叶轻轻当成了顾言微。   ――阿行,人一旦有了软肋就等于有了弱点,只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顾言微在你心里的位置居然这么重要,只是一个名字,你的理智冷静就可以一败涂地。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顾言微,谢谢她成全了我。   叶轻轻的手来到陆行的腰间,她解开陆行的皮带,冰凉的手指在陆行匀称的骨架上游走:“阿行,你想不想要…”   “你不是…”潜意识里有道声音让陆行拒绝。   可是叶轻轻却打断了陆行的话,她不轻不重的在陆行唇上咬了口,陆行闷闷的哼了声,然后陆行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顾言微带着撒娇意味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阿行,我想要…”   只要是顾言微的要求,他就不可能拒绝得了,陆   行的理智终于涣散,他开始回应叶轻轻的吻:“微微…”   两个人再一次坦诚相对的时候,叶轻轻回身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计时器――已经开始进入最后三十秒倒计时了。   可也就在这最后半分钟里,叶轻轻被陆行压在了沙发上,她感受得到,她的身体,正在被撑开。   ――   ?晚上八点,顾言微有些坐立不安,看了眼外面的院子,陆行的车还是没有回来――陆行向来守时,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跟自己说他会提前下班,可是已经这么晚了,他却还是没有回来。   打他的电话,通倒是通了,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陈豫西现在不在B市,林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人了,顾言微也不好直接打到新华纳去问陆行的行踪,屋子里的人都只听命陆行,临出门前,陆行交代这些名为安保实为保镖的人半步不准离开连明山,必须时刻保证顾言微的安全。   所以顾言微让他们出去找人,这些大汉也只当没听见。   顾言微是真急了,换了鞋就要自己开车出去,刚到了车库,就听到了院子里有车停下来的声音。   顾言微一喜,赶紧小跑着回了院子,果然看见陆行的车已经停在了院中央,她过去的时候,刚好正在陆行打开车门要下车的时候。   院子里的灯光有些暗,顾言微走过去牵住陆行的手:“不是说好要提前下班的吗?怎么这么晚…”   可是未完的话在靠近陆行的时候便全部被吞了回去,陆行的体温比正常人偏低,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可是刚刚,她靠近陆行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暖炉,陆行身上的热气很明显。   顾言微赶紧踮起脚尖摸了摸陆行的额头,入手那一片滚烫让顾言微声音都变了:“陆行,你发烧了?”   她伸手想要扶着点陆行,可是当掌心接触到陆行身上的衣服的时候,那上面还带着湿气的淡淡的汗水   味却让顾言微连脸色都跟着变了:“陆行,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手术之后,陆行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太剧烈的运动的!照这个出汗量,陆行不出事才怪!   顾言微打开后座门,拉着陆行就要坐进去:“陆行,我送你去医院。”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陆行这才拉住顾言微的手,他对着顾言微弯了弯嘴角:“我没事,只是吹了风。”   ?“陆行!”顾言微眼睛都红了,她一直记得,刚出院那会,医生特别交代过好几次,陆行的身体在术后三个月是保养的关键时期,这三个月,千万要注意,任何伤风感冒都有可能是大问题。   “微微,我真的没事。”陆行将顾言微揽进怀里:“只是有些低烧,你会照顾我的,对不对?”   今天晚上的陆行出奇的孩子气,更像是发烧带来的神智不清,可是这种状态下的陆行固执得有些不可思议,顾言微拧不过他,到了最后,医院也还是没去成,回了家里,顾言微先是帮陆行物理降温了一次,   见温度降了下来,她这才稍微安心,然后又给他重新熬了粥,陆行躺在床上看着顾言微为自己忙进忙出,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断过。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顾言微也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顾言微被陆行搂在怀里,陆行在她发间亲了亲,两个人相互道了晚安,抱着彼此渐渐睡着了。   可是后半夜的时候,陆行的体温却又升了上去,就连一向白得过分的脸颊也染上了潮红,哪怕他拼命忍着,可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是将顾言微惊醒了。   好一通折腾之后,这一次,陆行的体温却怎么也降不下去,可是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到了最后,顾言微都快哭了,陆行这才松了口,让顾言微打电话通知家庭医生过来。   凌晨两点,家庭医生带着一身寒气来了连明山,帮佣带着他来到二楼主卧的时候,刚一碰面,顾言微和谢江沅彼此都愣了愣。   “微微?”好半响,还是谢江沅先开了口:“你   怎么在这里?”   顾言微低了头,不敢对上谢江沅探究意味浓厚的眼神:“谢大哥,你先去给陆行看看吧。”   谢江沅是季怀礼的同学,之前一直在S市法证部就职,季怀礼和顾言微订婚的时候,还是他做的司仪,顾言微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会遇到谢江沅,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伤口,似乎随着谢江沅的到来又开始隐隐作痛。   谢江沅看了眼顾言微,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随着顾言微进了主卧,脸色沉静的给陆行做了一番基本检查。   十来分钟之后,谢江沅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他起身开始收拾器械,却什么话都没说,可能是他的脸色真的太难看了,以至于顾言微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怎么样了?谢大…谢医生?”   顾言微的问话让谢江沅的动作顿了顿,他偏过头看了眼顾言微,继而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陆行,嘴角的笑意有些讥讽:“初步判断是注射了过量的助兴类   药品,他本身才刚手术完不久,身体抗性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些药液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又太长,身体一时接受不了,这才会导致反复性发烧,晚上多注意一点,我开点药,吃过之后,每隔两个小时再给他测量一次体温,正常明天就可以恢复了。”   “助兴类药品?”顾言微先是有些茫然,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陆行躺在床上,他似乎真的是累了,在谢江沅还在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睡了过去。   “药等一下我让助理送过来,顾小姐,还有其他的事吗?”谢江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着顾言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言微摇了摇头,谢江沅越过她就要离开,顾言微看了眼已经睡沉了的陆行,咬了咬唇,跟在谢江沅身后:“谢大哥,我送你。”   谢江沅的脚步顿了顿,倒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两个人一路无话的来到谢江沅的车边,夜里的风   很重,顾言微被吹得瑟瑟发抖,可是直到谢江沅打开车门要进去,她也一句话都没说。   这样子的顾言微让谢江沅心底的郁气多少缓了些,他关了车门和顾言微面对面站着,片刻后,谢江沅道:“微微,你和阿礼不是快结婚了吗?”   顾言微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只是对着谢江沅扯开了一抹笑:“谢大哥不是一直在S市那边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却成了私人医生了?”   “我去年就离职了,现在在B市的军医院挂了个闲职,陆行的家庭医生是我的朋友,他这两天不在B市,刚才是他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替他一趟的。”谢江沅只是一语带过,他看着顾言微:“微微,阿礼现在也在B市,你知道吗?”   顾言微一惊:“什么?”   “你们果然是出问题了。”谢江沅叹了声:“阿礼把事务所迁到这里了,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是打算一起在B市发展呢,呵…这世道啊,这是没想到,连你和阿礼都没在一起了。”   顾言微有些难堪,谢江沅似乎也明白她的处境,很快就告辞了,只是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都坐上了车了,他又摇了车窗下来对着顾言微道:“对了,微微,你有空回S市一趟去看看阿礼的爸妈吧,我听说季教授他们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夫妻俩都病了一段时间,还有阿礼的妹妹,她似乎和谁都有矛盾,每次回S市,阿礼家里就乱成一团。”   谢江沅顿了顿,看了眼顾言微的表情才又接着说了句:“就算你和阿礼做不成夫妻,可是他的爸妈却是不曾亏待过你的,微微,你…算了,我一个外人也没立场多说什么,话我带到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言微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谢江沅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寒风吹在身上都仿佛没了感觉了,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言微以为是陆行醒了找不到自己,可是手机拿出来一看,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顾言微接了起来:“你好。”   “我是叶轻轻。”那边的叶轻轻并没有废话:“顾言微,加个好友吧,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话音落下,叶轻轻便挂了电话,然后是顾言微的手机微信提示有陌生人加她好友的请求。   顾言微点击了接受,那边很快便传了一份视频文档过来。   顾言微并没有马上点开,而是捏着手机回了主卧,床上的陆行还在睡着,可能是因为热的缘故,原本穿得好好的睡衣被扯开了些,陆行脖子上那一道带着青紫的吻痕就那么撞进了顾言微的眼睛里。   ――陆行刚回来的时候,她光顾着紧张他的身体,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回想起谢江沅刚才的诊断结果,顾言微的手有些发抖。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顾言微这才点开叶轻轻传过来的视频,几秒钟的加载过后,那上面出现的是陆行和叶轻轻缠绵的画面。   视频没有声音,只看得到画面刚一开始,是叶轻   轻坐在陆行身上,她俯身亲吻陆行,陆行并没有拒绝。   顾言微并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快速关了视频,可是容不得她多做喘息,叶轻轻的电话便又过来了。   顾言微看了眼陆行,一直退出了主卧才接起叶轻轻的电话。   “看到视频了吗?”电话里,叶轻轻语气轻快。   “你想说什么?”顾言微深吸了口气。   “阿行今天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叶轻轻像是在笑:“本来晚上他也没打算回去的,可是后来他又说他得回去跟你把话说清楚,顾言微,怎么样?阿行把话都跟你说清楚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顾言微的眉眼冷静。   “这样啊,那我说也是一样的。”叶轻轻笑出了声:“顾言微,阿行说你的身体足以让每个见识过的男人都沉迷,这自然也包括了阿行,可是婚姻和性不一样,我也答应过阿行,只要不过分,在我们举行婚礼之前,我可以允许你继续呆在阿行身边,现在,离   我和阿行的婚礼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多照顾阿行了,等参加完我们的婚礼,我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的。”   顾言微静静的听叶轻轻说完,然后她回了句:“嗯,好,我知道了。”   顾言微的反应让电话那边的叶轻轻缓缓的沉了脸。   “顾言微,你果然很特别呢,怪不得能同时拴住那么多男人的心。”良久,叶轻轻这样说了句。   “多谢叶小姐夸奖。”顾言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现在夜深了,叶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挂了,我还要回去照顾陆行。”   “顾言微,你很好。”这一次,过了许久,叶轻轻才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她便挂了电话。 第117章 哥,自私一点,顾言微就是你的   陆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他动了动身子想起床,臂弯里却沉沉的,低了头一看,是顾言微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攥着温度计,陆行刚动,只是微眯着眼的顾言微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带着一脸睡意看着陆行:“我看看,还在烧没有?”   然后她迷迷糊糊的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陆行的,半响,顾言微弯了弯嘴角:“烧退了。”   陆行的胸口像是被阳光胀满了,他看着顾言微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给你熬点清粥。”   陆行伸手拉住她往自己怀里带:“让帮佣去做吧,你再睡会。”昨天晚上他虽然睡得有些沉,但是顾言微让他起来吃药的时候他还是有印象的,这之后她似乎一整晚都没怎么闭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自己量一次体温。   顾言微没有拒绝,她在陆行胸口蹭了蹭,然后伸手圈住陆行的腰身:“陆行…好困啊…”   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照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仿佛是一副镶了金边的安静油画,陆行将顾言微拥   在怀里的姿势自然得仿佛顾言微是他的身体演化而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直到确定顾言微睡熟了,陆行这才抽出自己的手臂,他静静看了会顾言微安静的睡颜,然后轻着手脚慢慢下了床。   陆行出了主卧之后径直去了书房,他开了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窗口。   很快,对方接受了陆行的视频请求,画面清晰之后,林城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了视频框里。   “陆行。”林城唤了声,语气里满满都是倦怠:“时间真的不够,米国人太敢开口了,你要是再晚一点联系我,我可就要憋不住就对他们竖中指了。”   陆行笑了声:“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不会,就是觉得心疼。”林城脸上出现了肉痛的表情:“陆行,米国这些官佬和咱们国内不一样,本来咱们就有百分六十的胜算了,你为什么非要搭上整个公司去赌一个百分百?咱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为什么非要博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现在不用了,就按他们那边的流程来吧,我们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陆行的语气轻松。   林城本来以为陆行这一次又是催着他快一点的,陆行的话他都没这么过脑子,刚麻木的应了声我知道   了,紧接着这才反应过来陆行刚才说了些什么,他受到的惊吓明显成吨,再开口时,林城的语气都尖了:“什么?陆行,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和叶轻轻打了个赌,我赢了,所以现在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慢慢来吧,只要能在这之前拿到授权就行。”陆行道。   林城有些不懂陆行话里的因果关系,但是陆行的三个月时间却让林城狠狠的吐了口气:“那就好,陆行,只要你不赶着让我去作死,我还是挺喜欢米国姑娘的热情似火的。”   陆行轻笑:“那边要是没什么事了,你就快点回来,免得陆家那边起疑心。”   “行,我知道了。”林城应了声。   这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细节,半个小时后,陆行关了视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直到帮佣过来敲门说早餐做好了,陆行这才起身出了书房。   他回了主卧,顾言微还在睡,陆行见她睡得沉,这才放心的又重新躺上了床,小心翼翼的将顾言微的脑袋挪到自己的臂弯里,陆行面对着顾言微侧躺,食指圈起顾言微颊边的一撂头发把玩,陆行声音很轻的唤了声:“微微…”   顾言微没听见,依旧睡得沉。   陆行无声的笑,而后凑过去在顾言微鼻尖亲了亲:“好开心…微微,我还很干净,没有被弄脏…微微,我配得起你…”   他庆幸自己曾经被顾言微拒绝过,每次和顾言微欢爱,在进入她的前一刻,他总会试着去亲吻顾言微的唇,而每一次顾言微都会偏过脸躲开,所以昨天和叶轻轻做到最后一步前,他的这个下意识动作救了他。   叶轻轻没有拒绝陆行的那个亲吻,这让陆行的理智回了笼,再然后,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计时器的声音彻底让陆行恢复了冷静。   叶轻轻并没有立刻给陆行解药,而是近乎报复性的裸着身子在陆行身上又待了近十分钟,药效真的很恐怖,陆行虽说并没有和叶轻轻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为了控制住自己的理智,陆行却几乎伤了自己。   后来叶轻轻终于还是妥协了,可是在注射解药的时候,她却在解药里面加了些许安眠成分,陆行在叶轻轻家里昏睡了几个小时,等到清醒过来之后,他立刻驱车离开了那里。   只是可惜,他的身体似乎真的有些弱啊,单单那样子就发烧了。   让他的微微跟着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过很快了,微微,很快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陆行的手指轻轻的拂过顾言微的五官――只要拿到米国那个政府授权,他就有资格和陆敬天平起平坐了。   陆家在国内称霸商场将近百年,在各个势力之间的渗透都是惊人的,陆行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可以超过陆家的百年积累。   可是作为这样的霸主,陆家却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排外,轻易不肯接受新的事物,董事会里但凡有说话权的董事们大都故步自封,宁愿错过时机,也不愿错判商机,陆家的势力到了陆敬天这一代,虽说在国内几乎达到了顶峰,但是相对的,在国外,知道陆氏的人并不是很多。   陆敬天雄才伟略,也很有野心,他一直很想将陆家的势力扩充到除了中国以外的地方。   可是在陆氏董事会里,有一个大股东的持股率只输了陆敬天不到一个百分点,那个人也一直想挤掉陆敬天坐上陆家家主的位置。   所以,对于陆敬天任何有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的计划,那个股东永远都是反对陆敬天的。   这也是陆敬天想让陆行和叶轻轻尽快完婚的最主   要的一个原因――叶轻轻的嫁妆中,有一份持有陆氏财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的转让协议。   只要陆行和叶轻轻完婚,那份协议就会立刻转到陆敬天名下,只要多了那五个百分点,陆敬天的很多计划就可以被通过,他的宏图才能得到施展。   而这一次,米国的最高政府机构要翻修,米国内部党派之争相当严重,领导人担心有人会在新建的监控设施中做手脚,所以这一次的工程打算承包给外围人士。   巧合的是,陆行和米国内一个挺有说话权的中立官员很有些交情,那个人便将陆行在米国的公司报上了备选名单中。   政府机构的工程从来都是关系重大,这个项目从半年前就开始竞选,陆行的公司一路过关斩将,现在是五家尚存公司中的一家。   那家公司本来只是陆行留给自己的一个后路,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公司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摆脱陆敬天的筹码――那五家公司中,有一家是陆氏在米国中很不起眼的子公司。   陆敬天对于这个工程几乎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的,只要能够得到这次米国最高领导人的官方授权,他的野心就有足够的地方可以横行。   陆行本来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后路的,可是在陆敬天把他和叶轻轻的婚礼提上章程之后,他却不得不冒着被陆敬天发现的风险开始在米国官场中走动。   只有在和叶轻轻的婚礼开始之前那到那份授权,他才有能力保证顾言微的安全。   林城去了米国已经很多天了,就是在和那个中立的官员打交道。   那个官员向来正派,可是却也有着人最劣性的弱点――贪婪,却又小心翼翼。   他在最开始介绍陆行进入这个工程竞选之后就从陆行那里得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费用,这之后,他便撒手不管陆行接下去的各种竞选了。   陆行知道自己那家公司的底子非常干净,没有和任何党派之争扯上关系,他夺魁的机会很大,可是和叶轻轻的婚期已经迫在眉睫,所以他不得不让林城冒着风险去收买那个官员。   那个官员因为中立,手中又有实权,所以说话一直很有分量,他似乎也知道陆行很心急,再加上上面确实很属意陆行的那家公司,所以他对林城狮子大开口,空手套白狼,打算一分钱不花就分走陆行那家公司每年百分之七十的盈利。   林城被气得跳脚,给对方上坟的心都有了,而陆   行原本也已经打算答应了――可是就在昨天,叶轻轻却又意外的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   那么,他也必须得为自己和顾言微的将来做打算,能多留一点就多留一点。   米国那边,陆行让林城不用继续跟着,他也没有打算再让那个官员提前为自己拿到授权,可是既然之前开了那个口,百分八十没有,最起码也要给他百分二十的。   这就相当于长期投资,那个官员什么事都不用做,就白白得了这样一个正经的资金来源,作为回报,在之后的竞选上面,他肯定会一改之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转而替陆行处理一些细节。   按照那边的流程,三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拿到那份官方授权了,只要能在婚礼前拥有那份筹码,他就有了和陆敬天对话的资本,陆敬天的野心足够大,和叶轻轻手中那五个百分点的陆氏股份比起来,陆行手中那份米国的官方授权对他更具吸引力,那时候,陆行就可以摆脱和叶轻轻的婚约了。   想到这里,陆行的心情便分外愉悦,他用手中顾言微的头发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划动。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玩了好几次,顾言微终于被闹醒了,她睁开尚还带着睡意的眼眸,有些不解的看着   陆行:“陆行…”   陆行被那样的表情萌得不行,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低了下去:“微微,快中午了,先起来吃饭,吃完了再睡。”   “你先去吃啊,别管我…”顾言微实在是犯困,回了话之后便又闭上了眼想继续睡。   陆行低低笑了声,而后伸手环住顾言微的腰身,顾言微以为他是要和自己一起补个回笼觉,很自觉的将身子往陆行的身体靠了过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想安安心心的睡觉。   陆行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他将手从顾言微的上衣下摆里摊入,修长的指尖在顾言微光滑的背上缓缓游移,顾言微要睡不睡的,本来身子就敏感,被陆行这么一弄,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   “陆行…你停下来。”顾言微的睡意瞬间就没了,她红着脸瞪了眼陆行。   陆行凑过去在她唇边亲了亲:“我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啊。”顾言微伸手想将陆行作怪的手扯下来,可是这个苗头才刚冒出来,她的双手就被陆行控制住了。   “我想先吃你…”陆行附在顾言微耳边低语。   顾言微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流氓的话了,她被臊   得说话都结巴了,睁大了眼眸看着陆行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行忍不住凑过去对着顾言微的脸颊亲了又亲,直到顾言微的身子在他的怀里渐渐软了下来,陆行这才褪去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快进入之前,他试探性的吻了吻顾言微的唇。   顾言微有片刻的怔忪,可是很快,她便勾着陆行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吻。   陆行眼底的光几乎满溢:“微微…”他唤了声,而后腰间缓缓下沉,让自己和顾言微成为一体。   冬日的早晨,满是阳光的房间里却透出了盎然的春意。   叶轻轻的事,就那么被两个人抛在了脑后。   而他们不知道,这世间,比误会更可怕的事,就是他们之间的自以为。   陆行以为顾言微并不知道昨天他和叶轻轻之间的事,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对顾言微解释。   而顾言微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所以她也没有打算问陆行要解释。   而这之后的蝴蝶效应犹如飓风过镜,在不久的将来,轻而易举就毁灭了陆行和顾言微之间的一切,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止是生命。   ――   叶轻寒驱车来到叶轻轻家门口,叶轻轻给他开门的时候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诧异:“哥,你怎么来了?”   叶轻寒没说话,一直进了客厅坐下,看着叶轻轻给两个人各自倒了杯茶,直到叶轻轻停了下来,叶轻寒这才看着她:“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就延迟了你和陆行的婚礼?”   叶轻轻怔了怔,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收敛:“不是已经和爸妈他们解释清楚了吗?我看上了一款婚纱,纯手工制作,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赶得出来。”   “轻儿,这样的借口也就只能瞒得住爸妈了,你和陆行之间怎么了?”叶轻寒的脸色沉冷,自家妹妹有多希望可以嫁给陆行,他比谁都清楚,好不容易盼到婚期了,如果不是出了事,叶轻轻是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要延迟婚礼的。   叶轻轻却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对着叶轻寒笑:“哥,我和阿行好着呢,你就别担心了。”   “那你昨天为什么去找林峰要了两种药?”叶轻寒静静的看着叶轻轻。   叶轻轻捧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再抬眸的时候,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终于消失不见:“真不愧是我哥   哥呢,可是,哥,我想不明白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的那些药会用在什么地方,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为什么昨天不出现,今天却来了?”   叶轻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哥,既然那么喜欢顾言微,你为什么不再自私一点?”叶轻轻偏着头看他,眼底是真真切切的不解:“只要哥哥再自私一点,顾言微就是你的了,谁都抢不走呢。”   “轻儿,别再错下去了。”这一次,叶轻寒过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轻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我发现你真的很矛盾呢,昨天阿行来我这里,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找林峰要的助兴药,你自然也知道是会用在阿行身上的,可是你昨天却没有出来阻止我,一直到了现在,你才对我说,不要再错下去了――哥,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堂堂叶家的太子爷,居然为了一个顾言微变得如此瞻前顾后,哥,你真的变了。”   “变的人不是我,是你。”叶轻寒看着叶轻轻。   “我没变啊。”叶轻轻起身在叶轻寒面前转了个圈,而后笑意妍妍的看着他:“哥,我一直都是叶家的二小姐叶轻轻,和陆行结婚之后我就会是名正言顺   的陆太太,这些身份,从来就没有变过,是哥哥变了,自从顾言微出现之后,哥哥就没有以前那么爱轻儿了呢,甚至为了那么一个外人,哥哥都会看着轻儿受尽委屈不说话,哥,你说变的人是谁?”   叶轻寒缓缓闭了眼――他知道,轻儿终究还是怨他的,怨他一开始对她的隐瞒,可是,错了就是错了,爱情不是可以毫无忌惮掠夺的旗号,可是叶轻轻始终不明白这一点,她爱陆行,已经爱到疯魔了。   然而叶轻轻却不想给叶轻寒开口说服自己的机会了,她走到叶轻寒身侧坐下,撒娇一样晃着他的手臂:“哥,我知道你舍不得伤害顾言微,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要顾言微的命,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那些药的作用是什么,哥哥也很清楚不是吗?最多只是让顾言微难受一段时间而已,只要哥哥这一次让我出了这口气,那我就替哥哥瞒着爸妈顾言微和陆行之间的关系好不好?”   那些药怎么可能只是让顾言微难受一段时间?   叶轻寒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轻轻――他的妹妹,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是这样的视人命如草芥了?   “哥,你看,其实你也还是舍不得顾言微对不对?所以昨天明知道我会对陆行下药,你也没有阻止,因为你也希望我能绑住阿行是不是?没错,我昨天是   找林峰要了两种药,另外一种确实是打算用在顾言微身上,哥哥就是怕我会伤害顾言微,所以今天才会来对不对?”叶轻轻看着叶轻寒:“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这么做,阿行就永远不可能放弃顾言微,那哥哥不就也永远得不到顾言微了吗?”   “哥,我不需要你来帮我,我只要你做到不插手,只要你别插手我和阿行之间的事,等到我和阿行结婚了,我就原谅哥哥之前对我做的事,哥,你说好不好?如果哥哥到了那时候还喜欢顾言微,那我也可以帮哥哥得到她,我不仅帮你瞒着爸爸妈妈,我还承认顾言微是我嫂嫂的身份,好不好?”叶轻轻很认真的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看着已经魔怔了的叶轻轻,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郁气,在叶轻轻带着期盼的眼神下,叶轻寒点了点头:“轻儿,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能单独和顾言微见面,那我就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我会立刻带走顾言微,而如果,顾言微被陆行保护得很好,你无从下手的话,那么,今天的这些话,我希望你只是说说而已。”   他知道,如果不给叶轻轻这一次机会,叶轻轻就永远无法释怀对顾言微的恨,顾言微痛一次,还是他痛一生,虽然不舍,可是终究还是要抉择。   叶轻轻对着叶轻寒甜甜的笑,她将脑袋搁在叶轻寒的肩窝,像小时候跟着哥哥要玩具一样:“我就知道,还是我哥对我最好了,哥,真的,如果早些时候你就可以这样自私一点的话,顾言微应该很早就是我的嫂嫂了。”   所以说,有时候,不择手段,也是维护爱情的重要手段。 第118章 要我放了她,可以啊,求我,或者,我死   日子很平静无波的过了十来天,陆行的作息时间开始正常了起来,每天基本都是公司、家里、做复健三点一线。   而顾言微在陆行的身体好转之后,刚开始几天还能兴致勃勃的去逛整个连明山,到了最后,整个山头基本都被她逛遍了,她也就开始闲的发霉的日子了。   几天之后,顾言微终于忍不住对陆行提出说她想重新进入娱乐圈的事。   陆行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想想――现在的陆行其实并不想让顾言微出去连明山,因为未知的危险还有很多,在叶轻轻的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顾言微就不可能是安全的。   可是,他也同样不想看着顾言微金丝雀一样每天无所事事,他更喜欢的是充满活力的顾言微。   所以,当这一天,顾言微跟陆行说她想出去见个朋友的时候,陆行终于点头让顾言微出了连明山。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是顾言微第一次从连明山下来,和陆行一起坐在车厢后座,顾言微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约她见面的人是季暖暖,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季暖暖在电话里跟顾言微说,她的哥哥,季怀礼,将他们之间过去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托她带给顾言微,他不想睹物思人,也不想继续让自己对顾言微还留有念想,所以所有的东西,他全部整理好了交给顾言微,至于是丢了还是收着,那就看顾言微自己的决定了。   ――阿礼,这是连朋友都不想和她做了吗?   心口有些酸涩,顾言微怔怔的看着窗外飞退的景色。   身侧的陆行伸手牵住顾言微的手:“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言微这才回了神,她对着陆行扯出一抹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人的缘分真的很奇怪,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我的前助理居然会是阿礼的亲妹妹,有些感慨而已。”   陆行微微垂下眸子,他的神情有些模糊,半响,他看着顾言微:“记得每隔五分钟给我发一条短信。”   顾言微先是一怔,继而便有些失笑:“陆行,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子的,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压力好大。”   “小心一点总是不会错的。”陆行有些不置可否   。   季暖暖本身确实是没什么能力可以让他太在意,可是她的身后却有陆衍哲的身影,这一点却让陆行不得不防。   陆衍哲对叶轻轻从来都没有死心,他不敢保证陆衍哲会不会帮着叶轻轻做些什么,可是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将顾言微关在连明山,所以只能是各退一步,他答应让顾言微和季暖暖见面,但是最多,每隔五分钟,她就得给自己发个信息证明她还很安全。   这是他的最大让步。   顾言微知道陆行是在担心自己,虽然觉得他有些太过小心谨慎,但是顾言微还是点头应下了。   车子在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季暖暖所给的地址――B市一所高档会所,只接受预约,是个环境很安全的地方,而季暖暖先前定下的那间包厢,陆行在两个小时前就让人进去勘察过,之后也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着,确实什么问题也没有。   车子停在了会所门口,顾言微跟陆行道别之后便一个人进了会所,而陆行坐在车里看着顾言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也跟着下车进了会所。   他真的无法做到全然的放心,所以在季暖暖所定包厢的隔壁,他也定了一间包厢,陆行径直进了自己   所定包厢,包厢里有两个穿着正装的大汉,见到陆行,他们对着陆行颔首,而后摇头示意,顾言微所进去的那间包厢并没有什么异样出现。   两个小时的时间,只有季暖暖一个人在二十分钟前进了包厢。   陆行点了点头,在包厢的手工沙发里坐下。   另一边,顾言微在侍者的带领下也进了季暖暖所定的那间包厢。   她进去的时候,季暖暖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自从孔亚楠事件之后,这还是顾言微和季暖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上一次在医院的时候,顾言微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季暖暖的变化,这一次近距离接触,顾言微这才注意到,季暖暖的外形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以前还算清纯的模样现在已经被浓妆艳抹完全掩盖住了。   顾言微进去的时候,季暖暖正手法熟练的抽烟,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在了烟雾里,见到顾言微,季暖暖并没有起身,而是坐在那里将烟头碾灭,而后带着几分讥笑的看着她:“顾言微,好久不见。”   顾言微沉默――其实哪怕到了现在,顾言微也都还是想不明白,当初的季暖暖为什么会那么对自己?她自认季暖暖给自己当助理的时间里,她从不曾苛待   过她,相反,曾经有很多其他明星的助理在看到季暖暖的日常工作之后,都在私底下找过顾言微,问她还缺不缺助理,可见她们都是艳羡季暖暖的。   如果不是季怀礼和季暖暖的关系,顾言微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应该是都不会想要再见到季暖暖的。   所以短暂的沉默过后,顾言微并没有想要和季暖暖聊天的欲望,她看着季暖暖的眼睛,很直接的问了句:“东西呢?”   这样干净利落的对话让季暖暖的脸色有些变化,她嗤笑了声,歪头看着顾言微:“顾言微,你是不是没有心呐?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哥哥这段时间的生活吗?你就一点也不知道知道你的前未婚夫过得怎么样了?”   顾言微深深吸了口气:“这和你无关。”更何况,她一直知道季怀礼是个很理智的人,做出了决断,便表示他已经放弃了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去,所以,就算现在了解了又有什么用?总归,她和季怀礼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   想起陆行,顾言微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第一个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到了陆行的手机。   季暖暖是真的没想过顾言微居然真的可以冷情到   这个地步,见她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玩手机,她登时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就是一颗棋子而已,她的作用就是为叶轻轻拖住顾言微,可是顾言微现在油盐不进,而她和顾言微之间是真的没有交情可讲。   见顾言微第二次开口跟自己要那些东西,季暖暖心知利用季怀礼来拖住顾言微是肯定行不通了,她索性也不再隐瞒,站了起来对着顾言微冷笑了声:“没有,我哥他没有什么东西要我转交给你,这就是借口而已。”   “你!”顾言微脸色跟着一变,陆行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多少在顾言微心底留了些阴影,见季暖暖说出了这样的话,顾言微不敢多想,转身朝着包厢门口就走了过去。   季暖暖赶在顾言微之前挡住了出口,她对着顾言微笑:“你跑什么?如果真的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跑?怎么,抢了别人的未婚夫,你也怕会遭报应啊?”   “季暖暖,你让开!”顾言微再怎么心大也知道情况不对了,可是季暖暖拦得紧,顾言微不敢耽搁,立刻就要给陆行打电话。   可是就在手机解锁的那一刻,有一双手从顾言微身后抢走了她的手机。   身后是叶轻轻的笑声:“顾言微,想见你一面真的不容易呢,阿行看你跟看宝贝一样,不动点心思还真是没有机会下手呢。”   顾言微回身,看见包厢里原本挂着一副巨型油画的地方被打开了,而叶轻轻还有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大汉就是从那个被强行打开的门过来的。   看见顾言微瞳孔微缩的表情,叶轻轻似乎很满意,她指了指身后的那个门:“看见了吗?为了见你特意打通的,要不然还真瞒不住阿行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顾言微慢慢后退,她扫视了眼整个包厢――除了入口,就只有她身后不远的一个风景窗了,顾言微看着叶轻轻,身子却开始不着痕迹的朝着那个风景窗后退。   叶轻轻看了眼时间,而后对着顾言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时间和你叙旧了呢,我哥就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顾言微,你乖一点,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上一次送你的礼物你似乎不是很满意,我是来送另一份礼物的。”   叶轻轻话音刚落便对着身侧的两个大汉挥了挥手,那两个大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一起朝着顾言微走了过去。   绝对的武力偏差面前,顾言微根本连挣扎的机会   都没有就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抓住了手臂按在了包厢的玻璃茶几上。   她的身子被迫半跪在地面上,头部则被固定在了桌子上,视线里只有叶轻轻越来越近的身影,顾言微想挣扎,可是抓着她的两个大汉却跟两座山一样,除了让自己越疼,顾言微的挣扎一丝作用都没有。   “你想怎么样?”顾言微索性也不挣扎了,睁着一双眼眸很冷静的看着叶轻轻。   叶轻轻啧了声:“顾言微,你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可是真的没时间了哦。”叶轻轻在顾言微面前蹲下,而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针管:“呐,给你的礼物,和阿行的有些相似呢,你一定会喜欢的。”   而陆行那一边,在收到顾言微第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之后,他又等了五分钟,可是这一次,顾言微却没有再发短信过来,他皱了皱眉,安慰自己顾言微可能还在编辑短信,就这样又等了一分钟,手机却仍是没有收到信息提示音。   陆行起身给顾言微打了个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陆行脸色一下就变了,示意包厢里那两个大汉直接去撞门。   顾言微小聪明那么多,才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她   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陆行沉着脸踏进了被大汉们撞开了的顾言微所在的包厢门,可是入眼看见的,却是顾言微因为剧烈挣扎而显得有些狼狈的脸。   叶轻轻在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将药打进了顾言微的身体里,见到陆行进来,她一点也不意外,朝着陆行扬了扬手中已经空了的针管,叶轻轻笑得甜美极了:“阿行,你来晚了一步哦~”   顾言微连那些药的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能感觉到,在那些药顺着血管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她的眼前很快就出现了重影,脑子里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烈,在昏倒的前一刻,顾言微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陆行,他那一双向来星子一样淡然的眼眸在感官的最后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缝。   陆行接住了顾言微倒下去的身子,他打横抱起了顾言微,连看一眼叶轻轻都没有就要出包厢。   叶轻轻带笑的眸子在陆行的漠视里终于消失不见,在陆行抱着顾言微快要跨出包厢的最后那一瞬,叶轻轻的声音传进了陆行的耳膜里:“阿行,是新型海洛因,市面上还没有开始流通,这种药曾经在很多退伍的特种兵身上实验过,那些以意志力惊人为傲的特种兵戒掉的几率是百分之八,普通人,就算是强制戒毒,能戒掉的可能性也不出百分之五。”   陆行抱着顾言微的手臂紧了紧,可是他却依旧没有转身,只有依旧冷清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我记住了。”   叶轻轻咬了咬唇,她似乎有些不理解陆行此刻的情绪,可是片刻之后,叶轻轻却仍是笑了声:“阿行,顾言微要是撑不住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拿药,药的价钱是每拿一次,我们的婚期就提前一天。”   这一次,陆行没有回答,而是抱着顾言微很快就消失在叶轻轻的视线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叶轻轻这才收起脸上的表情,她偏过头看着从陆行出现就一直在角落里缩着的季暖暖,眼眸里的探究意味浓厚:“我听陆衍哲说,你是顾言微前未婚夫的亲妹妹,这样的身份好有趣,你叫季暖暖是吗?我看你哥哥对顾言微很好呢,你为什么要帮着我对付顾言微?”   季暖暖咬了咬唇,她刚想说话,叶轻轻却有些兴致缺缺的垂下了眸子:“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想到要什么回报的时候,你让陆衍哲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这之后,叶轻轻不再去看季暖暖,转身,从那个被强行打开的门走了出去。   只是一个眨眼,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了季暖暖一   个人的身影,她的神情模糊在了吊灯的阴影下,良久,空荡的包厢里响起了季暖暖带着冷意的笑声――就像天敌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见不得顾言微好,只要顾言微不好,她就会很好,没有理由。   ――分割线――――   陆行抱着顾言微很快就出了会所,可是在快要上车前,有人拦住了他,陆行没有情绪的眸子扫了那个人一眼,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他的眼眸微眯――是叶轻寒。   叶轻寒同样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行,片刻后,他将视线转移到了被陆行抱在怀里的顾言微身上,叶轻寒眸子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可是那些异样眨眼即逝。   “陆行,把顾言微给我。”叶轻寒伸出手。   陆行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抱着顾言微的手臂紧了紧。   “你护不了她的周全,只有在我身边,顾言微才是最安全的。”叶轻寒看着陆行的眼睛。   陆行原本还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在叶轻寒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却很快扬起了一抹笑,他看着叶轻寒,声音很轻:“在你今天选择在这个时间出现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叶轻寒瞳孔收缩。   “叶轻轻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你,今天她之所以能得逞,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你的默许吗?”陆行笑了声:“这些帐,我会一笔一笔的和你们算清楚的。”   叶轻寒没有反驳陆行的话:“陆行,你想清楚了,就算没有我,你和顾言微也一样是不可能的,没了我,还有你的父亲,还有你身后的陆家,放了顾言微,也放了你自己。”   陆行脸上的笑有些冷清,他对上叶轻寒的狭长眼眸,一字一句,缓慢清晰:“要我放了微微,可以啊,她亲口求我,或者,等到我死。”   叶轻寒看着陆行。   “让开。”陆行并不再多说其他。   叶轻寒身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可是当看到陆行怀里已经昏迷的顾言微的时候,他的神情却渐渐的缓了下来――他似乎总在错的时间却坚持了错误的决定,所以他和顾言微之间,已经越来越远了。   该坚持的时候他没有坚持,可是不该坚持的时候,他却想要坚持。   陆行――他怎么可能会放开顾言微?   到底还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啊。   叶轻寒笑了声,而后,缓缓的让开了身前的路。   陆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抱着顾言微很快便进了车子。   车子,很快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第119章 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爱你!   陆行在回连明山的路上就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而去的人,依旧是谢江沅。   当看到顾言微被陆行抱着走进来的时候,谢江沅吃了一惊,甚至都忘了在陆行面前去掩饰他和顾言微是旧识的这一点:“怎么了?微微怎么会这样子?”   谢江沅对顾言微的称呼让陆行的脚步顿了顿,谢江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言,他不想隐瞒,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对着陆行说了句:“我是她的学长。”   陆行嗯了声,抱着顾言微一路上了二楼主卧,谢江沅跟在身后,短短的几步路,陆行对谢江沅道:“她被人强行注射了海洛因,你看看能不能洗掉。”   海洛因?谢江沅脸色一沉:“确定是注射吗?还是吸食?”   “是注射。”陆行的回答让谢江沅的脸色沉得越发厉害。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卧室,陆行将顾言微轻放在床上,谢江沅给顾言微绑上了压脉带,之后戴上听诊器开始查看,几分钟之后,谢江沅停止了查看。   “怎么样?”陆行看着谢江沅。   “心跳严重加快,血压也上升得厉害,药性已经在体内完全挥发开了,经由血管注入,洗不掉的。”谢江沅闭了闭眼,这才对着陆行说出了诊断结果。   陆行的眸子微敛,他俯身看着床上的顾言微,脸上的表情模糊在了空气里,片刻之后,谢江沅听到了陆行依旧冷静的声线:“只能靠意志力戒掉是吗?”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谢江沅点头。   “他们说这是新型海洛因,类似于毒品,能配出相克的药吗?”陆行抬起眸子看着谢江沅。   谢江沅看着陆行的目光有些奇异――陆行是全民偶像,他自然也听到过和他有关的新闻,在他的认知里,陆行是一个冷清到近乎没有欲望的男人,他原本的家庭医生也说,陆行一直在禁欲。   原本以为顾言微就算和陆行在一起,对陆行来说   也只是个新奇的玩具而已,可是现在这样看来,情况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谢江沅看着陆行,半响,他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我采点血样回去看看,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陆行点了点头。   谢江沅采了血样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在离去前对着陆行又说了句:“不要再让微微碰到那些海洛因,按照你说的,这种海洛因肯定不同于其他毒品,要是身体真的对海洛因产生了依赖,那就谁也救不了她了。”   陆行应下了。   在谢江沅走了之后,陆行坐在床沿看着昏睡中的顾言微,他伸手拂过顾言微脸上那些异样的潮红,而后陆行俯身,在顾言微有些干燥的唇上碰了碰:“微微,别怕,我在这。”   ――   顾言微昏睡了一天一夜,在这过程中,谢江沅过来给顾言微打过一次营养针,陆行问他为什么顾言微   会昏睡这么长时间,谢江沅当时的脸色简直阴沉得有些可怕。   他说初次注射海洛因的吸毒人员血液中药液比例含量最多是百分三点五,而在顾言微的血液中检测到的药液含量却高达百分六!叶轻轻是按照已经上了毒瘾的吸毒者的量给顾言微下药的,她会昏睡这么长时间,和药量大小不无关系。   也就是说,就算顾言微醒过来之后,她的身体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了体内那么多的海洛因。   陆行听完谢江沅的解释之后,脸色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他在给顾言微掖被角的时候,谢江沅却分明看见,陆行的手指在颤抖,弧度很明显的颤抖。   被注射药液的第二十三个小时,顾言微的脉搏跳动明显加速,就连心脏跳动也都快超出了人的身体可以承受的最快频率。   谢江沅取下听诊器,语气快得甚至带了仓促,他看着陆行:“再这样下去,微微随时都有可能休克,我现在先给她打一剂镇定剂!”   二十几个小时的不进水米,顾言微的脸颊依然透出了不健康的潮红,可是她的嘴唇却十分干裂,不论陆行怎么用水滋润都没用,她的体内像是有一把大火在燃烧,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可是内里却已经是五脏俱焚。   他站在床头,看着谢江沅从医药箱里取出镇定剂注入针管,然而就在谢江沅那管镇定剂快要注入顾言微的体内的丝毫,顾言微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陆行是最先发现的,他立刻制止了谢江沅的举动,快速坐在床沿扶着顾言微的双肩:“微微!”   “陆行…”顾言微唤了声,她的声音嘶哑,可是眼底却还是一片清明。   陆行缓缓松了口气――微微的意识还很清醒!   这样的思绪才刚刚进入脑海,陆行甚至都还来不及庆幸,他掌心里的顾言微的肩膀却开始不规则的颤抖了起来。   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个骨牌被推到了,这之后的所有一切快速得让陆行甚至连心理准备都来不及做   好。   被子里的顾言微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她的四肢开始不可控的颤抖,原本还干涸着的脸颊迅速升起了汗意,顾言微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在意识还清醒的情况下,顾言微分明感受到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啃她的神经,极致的疼痛还伴随着极致的麻痒。   “陆行――”顾言微的声音带着颤抖,刚刚还清明着的眼底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已经布满了血丝:“我难受――陆行――好难受――”   那样细碎的呼痛声像是插进了陆行胸口的一把匕首,只是瞬间就让陆行知道了什么叫做鲜血淋漓,他想将顾言微拥入怀里,可是就在他的手刚接触到顾言微的身体的时候,还隐忍着的顾言微却蓦然尖叫了起来:“别碰我!!!”   “微微!”陆行向来冷静的五官似乎都扭曲了,他再次试图靠近顾言微,可是顾言微的反应却更加的激烈:“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好疼――”   伴随着言辞的激烈,顾言微的呼吸似乎在那一刻   也开始困难了起来,她大口喘息,可是情绪却又异常的高涨,那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眸亮得有些诡异,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可是还什么动作都还来不及做,旁边站着的谢江沅却陡然扑过去将顾言微的双脚控制住了。   他冲着陆行喊:“陆行!控制她的双手!这是典型的毒发症状!狂躁并且伴随着自残!快点!”   陆行的身体比脑子还快,在听到自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思考,只是下意识的随着谢江沅说的去做了。   顾言微被重新固定在床上,她的双手被陆行制住了,而双腿则被谢江沅按住了。   可是就是这样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的顾言微,在被两个男人同时压制的时候,她的挣扎却依然险些成功,她疯狂扭动自己的身体,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放开我!!好难受!!快放开我――”   现在的陆行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谢江沅语气极快的冲着陆行喊:“快让人剪些软布过来绑住   微微!”   陆行机械性的照做了,他的视线一直跟着顾言微,他看着她渐渐癫狂,看着她疼得哭喊,灵魂好像在那一刻和身体分离而出,陆行甚至都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直到帮佣们带着软布进来,谢江沅喊他的时候,陆行这才回了神,两个人合作用那些软布捆住顾言微的四肢,而后将她的身体固定在大床上。   顾言微还在挣扎,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她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一片潮红的脸颊上,整个身体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呈现出了被热水烫伤才会有的红白相见的颜色,现在的顾言微看上去分外的狼狈。   最后一个结落下,谢江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看着陆行,陆行看着顾言微,而顾言微现在似乎理智了些,她不能动弹,可是却依旧在哭,哭得整张脸都花了:“陆行,不要绑着我,我好难受,陆行,不要这样对我…别这么对我…”   陆行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顾言微,嘴唇动了   动,可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陆行有些迟缓的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他拿出来看了眼,是林城的。   “陆行,我到B市了,现在在机场,有些事情我得先跟报备一下,你现在在哪?”陆行刚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林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林城。”陆行看了眼被绑在床上的顾言微,他的声音很低,可是却很清晰:“你现在立刻去找叶轻轻拿药,要快。”   那边林城有些茫然:“药?什么药?你说找谁?”   “去找叶轻轻,就说是我让你去拿的,林城,用最快的速度,拿了药就回来连明山。”陆行眼底的神色渐渐坚定。   “陆行你是不是疯了!”谢江沅在旁边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行。   “我没疯。”陆行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谢江沅,   而后走到床沿坐下,俯身在顾言微满是汗渍的额头轻吻,陆行低低的对着顾言微说了声:“微微,忍着点,很快就会没事了。”   “陆行!”谢江沅几乎是提起陆行的衣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这样做会毁了她的!”   “在她毁了之前,我会先毁了我自己。”陆行依旧冷静,他看着谢江沅。   谢江沅有些挫败――他甚至都不敢告诉季怀礼说顾言微出事了,慢慢松开陆行的衣领,谢江沅有些无力的退到墙角靠在墙壁上,他看着顾言微,她的情绪依旧极度癫狂,一会清醒,一会茫然,很明显已经进入了辨识障碍的状态。   强制戒毒的意思就是当毒瘾发作的时候只能硬挨着,连抗毒性的药都不能吃,因为那些药同样也有很强烈的依赖性,只是相对毒品而言,对身体的损伤没有那么大而已。   而顾言微的状态很明显比初次注射海洛因的吸毒者来得严重――她的状态更像是一个长期吸食毒品的   瘾君子,毒发时极度的亢奋,而药性过后,就会产生极度的抑郁,一正一负两种极端心理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同时存在,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人会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状态而自杀。   顾言微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一个长期吸毒的瘾君子最后的爆发,就算她现在熬过了毒发期,可是之后的抑郁期同样也很危险。   ――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时间缓缓的走,床上的顾言微在最初的哭闹之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可是她的眼眸却依旧有些涣散,谢江沅检查了下,应该是介于毒发期和抑郁期之间很短暂的一个平和状态,可是这样状态下的顾言微是没有意识的,她的脑海是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问题。   陆行安静的坐在床沿,他看着顾言微,从和林城的通话结束之后,他就一直没怎么开口。   四十分钟后,主卧外面响起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林城推门而入,他高举手中的药袋:“陆行,药我拿回来了,叶轻轻说什么药量她已经分配好了,一次一支,陆行,你生病了是…”   还没说完的话再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之后渐渐消失了,林城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布条紧紧缚住的顾言微,好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陆行…顾言微…她怎么了?”   陆行没理林城的问话,只是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袋打开,里面是三支成人小指粗细的玻璃瓶还有三根针管。   三次的用量。   陆行拿起其中一份,他转身朝着顾言微走过去,谢江沅拦住他:“陆行,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确定你要给顾言微继续注射海洛因?”   哦草!海洛因!   林城不知前因后果,可是听到那三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字眼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从叶轻轻那里带回来的东西是什么了,他赶紧扑过去按住陆行的手臂:“陆行   !咱们先清醒一下!那个可不能随便用的啊!”   陆行看着一前一后拦住自己的两个人,半响,他只是说了句:“我很清醒,先放开我。”   都要给顾言微注射海洛因了这还叫清醒?   林城简直想给陆行跪下了,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陆行就偏过头对着他说了句:“林城,现在打电话给叶轻轻,视频通话。”   陆行的话让谢江沅和林城都愣了愣,片刻之后,谢江沅率先松了手,而林城缓过来之后也赶紧点头,在陆行的示意下,林城拿着陆行的手机拨通了叶轻轻的号码,即时视频。   叶轻轻很快接通了视频,画面清晰之后,叶轻轻的笑脸出现了手机屏幕上:“阿行,我等你的电话等很久了呢,怎么样?药收到了吗?”   陆行扬了扬手中的注射针剂:“收到了。”   叶轻轻笑得越发灿烂:“收到就好,说实话,阿行,你找我要药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呢,我原本以为你最起码会撑两天的,是舍不得看着顾言微受   苦吗?”   陆行微微垂下了眸子,片刻后,他看着屏幕上叶轻轻的眼睛道:“叶轻轻,你的第一步目的达到了,接下来你是不是会在顾言微毒瘾形成的时候通知娱记来连明山?再然后你会通知警方,让他们来拘押顾言微?你的打算是不是这样?”   另一边的叶轻轻愣了愣,可是只是很短暂的一个时间而已,片刻之后,叶轻轻对着陆行展齿而笑:“阿行,你很了解我呢,好开心呀,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就算我通知了警方,可是只要有你和我哥在,顾言微就永远不会坐牢,所以我的打算是在把顾言微的名声搞臭之后,派人把顾言微从连明山带出来,然后找几个男人睡她,这之后,我会把视频发布到网络上,等到了那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哥,就都不可能再维护顾言微了,因为那么脏的顾言微,陆伯伯还有我爸,都不会允许她还存在在这个世间影响他们儿子的心绪。”   谢江沅和林城听到叶轻轻面带笑意说出这段话的   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果然是世间最毒妇人心。   “阿行,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呀,因为再怎么严密的防护也终究会有松懈的时候,我早晚会等到机会的呢,所以,阿行,看紧点顾言微哦,因为,我的报复这才刚刚开始呢。”叶轻轻笑得很甜:“不过阿行居然这么了解我,这让我好开心,阿行,你瞧,我们注定是天生一对呢。”   陆行静默了片刻,而后他对着叶轻轻点头:“你说的没错,再严密的防范也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我确实不可能一辈子都将顾言微带在身边,所以,叶轻轻,你赢定了。”   叶轻轻脸上的笑容像极了芬芳香甜的食人花――善于伪装的外表下其实掩藏着致命一击的必杀之技。   “我没有办法破解你的局,所以,我只能陪着顾言微一起。”陆行对着叶轻轻弯了弯嘴角:“顾言微她戒不了毒,那么我便陪着她一起吸毒,你找男人睡她,那我就陪别的女人上床,你找一个,我睡十个,   叶轻轻,你让顾言微脏十倍,我就让自己脏千倍,都说婊子配狗,天长地久,这样一来,我和顾言微就永远配得上对方,这样做,你能满意吗?”   屏幕上叶轻轻的笑脸缓缓变得阴沉,片刻之后,她对着陆行轻声:“阿行,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话呢,我不会被恐吓到的。”   陆行的笑意渐渐进驻眼底:“那好,作为你送给微微的礼物,我现在先送你一份回礼。”   话音落下,陆行偏头对着已经完全惊呆了的林城说了句:“打电话联系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娱乐报刊,现在。”   陆行现在的表情林城实在是没有勇气多问一句,他一手拿着陆行还在和叶轻轻通话的手机,一手掏出自己兜里的手机,找了找通讯录上的名字,半分钟后,林城哆嗦着唇对着陆行说了句:“我这里有娱乐大玩家的主编的电话,可以吗陆行?”   陆行点了点头,林城很快就播出了号码,然后他十分懂眼色的按了扬声器。   “哪位?”那边是一个男中音的声音。   “我是陆行。”陆行的声音平稳。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是陆天王吗?”   “嗯。”陆行应了声:“知道我家在哪吗?现在上来,我送你一份独家。”   男中音的呼吸很明显急促了些:“是连明山吗?陆天王,怎么样的独家?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是连明山,我会让你独家播出我注射海…”   “陆行!!!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爱你而已!!!!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另一边的视频通话中,叶轻轻歇斯底里的尖叫打断了陆行的话。   林城很乖觉的掐断了和娱乐大玩家主编的通话。   “那就别爱我。”陆行眸子冷清,他看着叶轻轻,一字一句:“叶轻轻,不要爱我。”   叶轻轻的胸口急速起伏,就算只是视频,也可以看得出她的眼角已经蕴出了泪意,可是看着陆行依旧是一丝温度也没有的眉眼,叶轻轻只是快速擦干净自   己的眼角,然后她对着陆行扬了扬下巴:“好,陆行,这一次算你赢!我不会再动顾言微,可是你最好保证,这一辈子,顾言微都不会惹到我,否则,我会让她死得更凄惨。”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陆行只是这样说了句。   “走着瞧!”叶轻轻话音落下,干净利落的掐断了通话。   屋子里有片刻的安静。   直到陆行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城,和娱乐大玩家的主编,你再联系一下,补偿他一个他想要采访的明星的独家。”   林城呐呐的嗯了声,然后就被陆行请了出去。   而后陆行将林城带过来的三份海洛因全都交到了谢江沅手中:“这就是叶轻轻说的新型海洛因,你带回去检测一下,看能不能识别出里面的成分。”   谢江沅看着陆行的眼神很复杂,他接过那个药袋,片刻后,却只是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第120章 我是混蛋,那陆行又是什么?   谢江沅离开之后,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陆行和顾言微两个人。   陆行静静的站了一会,而后他转身走到床沿坐下,顾言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是哪怕昏迷了,她的身体依旧还是在颤抖,脸上一片湿意,让人分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   陆行伸手将顾言微脸上散乱的碎发拨弄到了耳后,而后又拿起床头柜上一直备着的毛巾细细的帮顾言微清洗脸部,直到将所有狼狈的痕迹都擦干净了,陆行这才俯身吻了吻顾言微的唇,他低低说了句:“微微…对不起。”   两道泪痕顺着顾言微紧闭的眼角滑落,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行,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眸里却带着清醒时的理智,她一边哭一边颤着声音问:“陆行…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陆行的眼眸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对着顾言微轻声:“微微,我没有办法对你不好,如果不是我,现在的你说不定已经和季怀礼结婚了,你会很幸福,所以,微微,我只能加倍对你好,好到哪怕你不爱我,也会不想离开我。”   胸口的位置,像是有种子在那一刻抽出了新芽,就在陆行言语的灌溉间,那颗不能见光的树苗瞬间就枝繁叶茂,长成了参天大树的模样。   “陆行…放开我…”顾言微想动,可是她的身体被缚住了,她看着陆行,眼底潋滟着一层水光。   陆行没有拒绝,他起身拿了把剪刀将顾言微身上的布条全剪断了。   身体一得到自由,顾言微的四肢颤抖越加明显,可是当陆行重新坐在床沿的时候,顾言微却还是颤巍巍的起身抱住了陆行,她勾着陆行的脖颈,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陆行的背上,她说:“陆行…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陆行回抱顾言微,声音很轻:“嗯,不骗你。”   身体里的痛苦和脑海里的清明像是两个极端,顾言微呜咽了声,而后张口狠狠咬住陆行,她隔着衣服在撕咬,药力的作用下,陆行的肩窝那里很快就有血色将白衬衫晕染出了一片痕迹,他颤了颤,却没有推开顾言微,只是越加抱紧了她。   嘴里尝到了血腥气,顾言微却没有停下来,她死死抱住陆行,力道大得让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丝毫细缝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带了困难,可是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顾言微一会哭一会笑,然后她用额   头抵住陆行的,她说:“陆行,我把自己交给你,现在…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如果连你也骗我…”那我真的会去死。   陆行的眼睛像是在发光,他就着那样的姿势亲了亲的顾言微的唇,而后低低的:“嗯。”   顾言微的嘴角甚至还沾染着陆行身上的血迹,可是当陆行亲吻她的时候,她却没有躲开,而是俯身,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吻很深,甚至还带着血腥气,可是陆行和顾言微却都很投入,在他们之间,连一丝情欲的味道都没有,有的,只是很纯粹的温暖。   太阳开始下山,夕阳的余晖带着血一样的颜色停留在拥吻的两个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火光艳艳的金色,当呼吸开始不畅的时候,顾言微,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当中。   ――――分割线――――   季怀礼到B市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和方浩然合伙的事务所并不是迁徙,而是扩展,方浩然依旧在S市坐镇,只有季怀礼带着几个事务所里的骨干到了B市发展。   季怀礼在律师界向来小有名气,所以刚到B市没多久,就有公司想聘请他们的团队做法律顾问。   中国人向来讲究酒桌上办事,要是在S市,应酬的事向来都是方浩然出面的,而现在B市只有季怀礼一个人,他不太懂应酬方面的流程,还在蒙圈状态的时候就被一群喝高了的公司高层从饭桌直接给带到了娱乐场所。   灯红酒绿的酒吧,一进入大堂,那股特有的靡靡之声扑面而来,季怀礼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可是几个客户却情绪高涨,拉着季怀礼死活要给他介绍一个漂亮姑娘。   季怀礼早已经生了退意,可是碍于颜面却又不好推脱,正自为难间,耳边隐约听到了大堂角落里传来的争执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吗?啊!我可是堂堂叶家的二小姐!我才不跟你们这群不入流的东西走!”女声夹杂着清晰的醉意,有些不耐烦,却也有些并不容易察觉的惊慌。   季怀礼眉心微动,朝着声源看过去――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三五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口中脏字不断,淫词不断。   季怀礼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当那个被团团围住的女人的面容映入眼帘的时候,季怀礼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是叶轻轻。   不论是职业操守还是个人的价值观,季怀礼总归无法做到对职这样的事视若无睹,他上前,将叶轻轻与那群男人隔开,那群男人一看好事被阻,对着季怀礼就骂出了声。   季怀礼只是从容的从皮夹中取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真的还想继续的话,那我不介意我们法庭上见。”   能在这样的高消费场所进出的人,没有几个是文盲,当看清楚季怀礼名片上的称谓的时候,那群男人虽然不甘心,但到底还是骂骂咧咧的走了――这年头,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记者和律师,便宜没占到,还得给自己惹一身骚,这种事怎么算都划不来。   等到那群人离开了,季怀礼这才回身看着叶轻轻:“叶小姐,你的朋友呢?我送你去找你朋友。”   叶轻轻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了,见季怀礼问她,她有些迟缓的想了几秒钟,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季怀礼:“我一个人来的呀,没朋友呢,这儿没我的朋友…”   季怀礼皱眉,刚想说话,已经定好包厢的客户们刚好发现季怀礼不见了,一转身,见到他就在那里,一个年纪和季怀礼相仿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季律师!我还以为你悄悄跑了呢!来来来,正好,我跟你说   ,这里的小姐你要什么样的都有,咱包厢都定好了,快点跟我进去…”   季怀礼有些头疼,看了眼叶轻轻,见她实在醉得不轻,干脆将叶轻轻揽进了怀里,对着那个年轻人笑了声:“许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我得先送她回去。”   那个年轻人估计也喝大发了,仔细瞧了瞧叶轻轻的长相,然后对着季怀礼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很是暧昧的对着季怀礼道:“想不到季律师也是个高手啊!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搞定了这么个极品了,行行行,我懂,春宵一夜值千金,那我就不打扰季律师了哈!”   季怀礼哭笑不得,可是也没多做解释,对着那个年轻人颔首,半抱半扶着叶轻轻就离开了酒吧大堂。   季怀礼晚上喝了点酒,没有自己开车,搀着叶轻轻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季怀礼对着叶轻轻问了声:“叶小姐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叶轻轻醉眼迷离的看着季怀礼,好半响都没反应,就在季怀礼刚想问第二遍的时候,叶轻轻却揪着季怀礼的领带哇的一声就吐了。   季怀礼脸都青了,刚好一辆空的计程车停在了他们跟前,季怀礼扶着叶轻轻上了车,说了声去最近的   酒店也就不打算管叶轻轻的死活了。   叶轻轻吐了一通,人却精神了不少,可惜所谓的精神也只是相对之前的反应迟钝而已,喝醉了酒的女人简直就是世间最可怕的生物,计程车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叶轻轻抱着季怀礼又哭又闹,不断喊着陆行的名字,季怀礼一推开她,叶轻轻就跟牛皮糖一样立马又黏了上去。   等计程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的时候,季怀礼衣服被扯破了,头发被弄乱了,就连脸上都隐约有着抓痕,司机特别同情季怀礼,不仅给季怀礼打了折扣,季怀礼临下车前,司机还一脸的安慰:“这年头,女朋友不好找啊,年轻仔你辛苦点,等扯证了再给你媳妇点颜色瞧。”   季怀礼回了司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然后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夹着叶轻轻以最快的速度开了房,等到了房间,他一把把叶轻轻给扔床上,自己转身就进了浴室清洗身上的痕迹了。   但凡生活自律的男人多少都有点洁癖,很不幸,季怀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皱眉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刚想打电话让服务生帮自己买一套新的,叶轻轻却也踉踉跄跄的跟着进了洗手间。   她似乎没看见洗手间里还有一个大男人,还当这   里是自己家,洗了把脸之后就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   季怀礼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叶轻轻只是眨眼就把上身脱了个精光,等到她把手翻转到身后要解胸罩的时候,季怀礼这才回了神,他顾不得自己也没穿上衣,上前扯住叶轻轻的两只手,季怀礼简直是咬牙切齿:“叶轻轻,你安分点!”要作死也请麻烦多等一会儿!他穿了衣服立刻就走!   叶轻轻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半响,却跟看到了糖果一样的孩子,满是欢喜的上前抱着季怀礼:“阿行!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季怀礼在车上就见识到了叶轻轻发酒疯的厉害程度,他有点无奈,可是却也没有继续辩解,只是顺着叶轻轻的话接了下去:“对,我是来找你的,叶小姐,麻烦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好吗?”   叶轻轻孩子气的摇了摇头:“不!我不出去!阿行,你骗了我好多次了,我一出去你一定就会走,你是不是还要去找顾言微?”   顾言微这三个字眼让季怀礼的身子顿了顿,而后半响没说话,只是任叶轻轻抱着。   叶轻轻一脸的‘你看,我就知道’,她眨了眨眼,然后踮起脚尖想要去亲季怀礼:“阿行,顾言微到底有什么好,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过她和我哥上过   床的,她好脏的,阿行,我们不要她了好不好?你瞧,我才是最干净的呢,阿行…”   叶轻寒昨天和陆行短暂的见面之后就立刻回了T市,而叶轻轻实在是被陆行的那通视频通话气得不轻,可是先爱的人注定是输家,哪怕她知道陆行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对他的心意,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看着陆行为顾言微做到那一步。   所以她才会出来买醉,一个人都没带,也没去叶家的产业。   直到叶轻轻的唇碰到了季怀礼的,季怀礼这才回了神,他推开叶轻轻,神情冷淡:“叶轻轻,你看清楚,我不是陆行。”   叶轻轻哪里管这些,她见‘陆行’推开自己,立刻就做出了要哭的表情:“阿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快要结婚了啊!我才会是你的妻子!顾言微到底哪里比我好?你说呀!”   季怀礼静静看着她,半响,他低低笑了声:“她哪里都好。”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叶轻轻再次上前抱着季怀礼又哭又闹:“阿行!我后悔了!我不该那么轻易就放过顾言微的!只要你答应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那我才会放过顾言微!你要是不留下来,那该做的   ,我还是会一件不落的去做!”   “你要对微微做什么?”季怀礼的语气冷了下来。   叶轻轻偏着头看着他,片刻之后,她吃吃的笑了起来:“当然是找很多男人睡她啊,我要把她弄得很脏,脏到她自己都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阿行,你说好不好?”   “叶轻轻!”季怀礼陡然抓住她的手臂:“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叶轻轻一点也不怕,她就着那样的姿势勾住季怀礼的脖颈:“阿行,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只要这一次,我以后真的不动顾言微了,就这一次,好不好?”   季怀礼站在那里没动,只有向来温润的眼眸却在叶轻轻吻上他的嘴唇的那一刻带了些许冷意,这一次,他没有推开叶轻轻。   那天晚上对叶轻轻而言美好得犹如梦境,梦里的陆行虽说对她并不温柔,可是当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陆行’带着震惊停下所有动作看着她的时候,哪怕身体痛得让她想哭,可是她依旧对‘陆行’露出了满足的笑:“阿行,我说过呢,我比顾言微干净呀…你瞧,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我的最后一个男   人,更是唯一的一个呢…”   ‘陆行’并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可是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之后,‘陆行’的动作都开始缓了下来,不再不顾她的感受。   梦很美,叶轻轻溺在里面醉了一夜。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叶轻轻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发呆,她的脑袋有点疼,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叶轻轻起身,柔顺的被单顺着赤裸的身体滑落,叶轻轻还来不及震惊自己为什么没穿衣服,几步开外的沙发上,季怀礼听到动静,声音温淡的说了句:“醒了是吗?”   叶轻轻顺着声源看过去,那个她并不熟悉却也绝不陌生的男人就坐在那里,衣冠楚楚,一双眼眸没有情绪看着她。   “季怀礼?”叶轻轻的声音都变了,她下意识拥住被单遮住自己的身体,看着季怀礼的眼神简直称得上惊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季怀礼轻笑了声,他起身,走到床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叶轻轻:“还是说,一夜情的事情,叶小姐玩太多了,连和谁上了床也都不记得了是吗?”   叶轻轻到了这个时候才来得及注意到自己酸软的   身体,血色在那一瞬间从叶轻轻的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甚至都顾不得季怀礼就看着自己,掀开被子往床单上看了眼,雪白的床单上,那一滩刺眼的落红让叶轻轻呼吸都紧了。   “季怀礼!你混蛋!”叶轻轻就那么赤裸着身子站了起来,她红着眼睛扬起右手就往季怀礼脸上扇了过去。   季怀礼抓住了她的手,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眸里却带着几分寒冬的气息:“我是混蛋,那你和陆行又是什么?”   叶轻轻的手被甩开,季怀礼的力道并不轻,柔软的大床让叶轻轻有些站立不稳,就那么摔在了被子里,视线触及的正是自己初夜的象征,叶轻轻愣愣的看了会,片刻之后,她疯了一样捡起床上的枕头朝着季怀礼就砸了过去:“季怀礼!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   季怀礼任由叶轻轻发泄,待到她没力气了,季怀礼这才慢慢的走到叶轻轻跟前,他俯身,对上叶轻轻的眼眸:“叶轻轻,你想清楚了,昨天晚上,是你求我的,就算脏了,那也是你求我弄脏的。”   叶轻轻气得浑身发抖,她再次扬起自己的手,却在到达季怀礼的脸颊前没有意外的又被抓住了,季怀   礼的声音很轻:“叶轻轻,你在气什么?最起码,昨天晚上你一直喊的是陆行的名字的,过程中,你不也一直都是在享受吗?可是微微呢?我的微微却是在青天白日下,主观意识极度不愿的情况下,被陆行强暴的!你绝望?那微微呢?你知道当时的她又有多绝望吗?”   又是顾言微!叶轻轻恨得眼睛都红了,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带着仇恨的眼神看着季怀礼。   季怀礼却像是没看见,只是松开叶轻轻的手,而后他起身,依旧是风轻云淡的一张脸:“叶轻轻,你知不知道,如果上一次,陆行没有受伤,微微都已经打算好要跟我一起离开B市了。”   叶轻轻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季怀礼。   季怀礼却没看她,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不甘:“是你们,一步一步逼得微微无法离开陆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可是微微又做错了什么?从一开始错的人就不是她!”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微微才对!   季怀礼眼眸里终于无法避免的带了痛色,可是那样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再次对上叶轻轻的时候,季怀礼依旧是温淡理智的季怀礼:“对了,叶轻轻,不   要做任何对微微有害的事,我把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录下来了,不仅是视频,还有照片,就当是为微微做的最后一件事好了,叶轻轻,谢谢你给我上了生动了一课。”   季怀礼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有去看叶轻轻当时灰败的脸色。 第121章 满满都是我对你的爱   新型海洛因带给顾言微的伤害比谢江沅想象中的更大,按道理,顾言微明明撑过了第一次的毒发,而这之后,她也再没有碰过毒品,正常情况下,她的症状应该会减轻很多。   可是事实上,顾言微的症状却没有丝毫减轻,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症状似乎还有更加严重的趋势――在清醒之后,她变得无法进食,不论多么清淡的食物,顾言微只要一吃就吐,就连水都无法一次性摄入太多。   从被注射到现在,一个礼拜的时间,顾言微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全靠谢江沅给她打营养针撑着,短短七天的时间,顾言微就已经瘦到完全脱行,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只有不到三十公斤。   陆行哪里都没去,一直呆在家里陪着顾言微,林城来看过几次,后来他实在受不了顾言微一张脸瘦到只剩下眼睛的画面,每次过来都不敢去探望顾言微。   第八天,再一次毒瘾发作之后,顾言微疲惫的陷入了昏睡,她躺在床上,露在被子外面的两只手上面青筋暴露,仅仅只有一层皮裹在骨骼上面。   她的呼吸很微弱,有好几次,就连谢江沅都觉得   她已经撑不过去了,他甚至问过陆行,要不要给顾言微再打一次药?陆行反而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哪怕顾言微药瘾发作时如何痛苦,他都不曾想过要顾言微打药。   这几天时间,唯一让陆行觉得庆幸的是,顾言微除了毒发时候的狂躁期,谢江沅预料中的抑郁期并没有出现――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言微昏睡之后,陆行坐在床沿看着顾言微――她的脸颊已经凹陷了,谢江沅说,顾言微现在的身体脂肪量甚至不足以支撑她站起来,就算是清醒的大部分的时间,顾言微也一直只是呆在床上。   而那些药品检测,进展并不太顺利――初步检测的结果是,叶轻轻所说的新型海洛因里面起码参杂了小千种成分,单单把那些成分确定出来就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更别说还要找出与之相克的药了。   陆行安静的坐着,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就那么看着昏睡中的顾言微。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半个小时之后,顾言微从昏睡中清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陆行对着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   “醒了?”陆行俯身在顾言微嘴唇亲了亲。   “醒了。”顾言微对着陆行扯出一抹微笑,她的   声音还很虚弱,可是一双眼眸在清醒的时候却异常明亮,这似乎已经是支撑陆行走到现在的最重要的动力了。   每次顾言微醒来,她带着奕奕生机的眼眸就是陆行坚持不用药的理由。   “我带你去洗澡,好吗?”陆行低头,用自己的脸颊在顾言微脸上蹭了蹭。   “嗯。”顾言微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勾住陆行的脖颈。   陆行掀开被子抱起顾言微往浴室方向走了过去――她真的太轻了,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洗澡,晒太阳,这是顾言微清醒时候唯一能做的两件事,因为毒瘾发作时的大量出汗,顾言微的身体随着水分流逝而越来越轻,可是她连水都不怎么喝得下去。   到了浴室,陆行并没有把顾言微放下来,而是换了一种姿势抱着――就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顾言微面对着他,她用双手勾着陆行的脖颈,而后双腿缠在陆行的腰间,陆行只用一支左手就托住了顾言微的身体,而后用空着的右手开始在浴缸里放水。   顾言微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有时候都撑不到水   放满她就又会睡过去,所以两个人一起等着水满的过程,是他们温存的唯一时间,可是基本上大多数时候,他们往往连对话都没有,只是陆行抱着顾言微,而顾言微将脑袋搁在陆行的胸口,听着那里面心脏的跳动,然后,两个人彼此满足。   这一次,顾言微的精神似乎不错,水放满了,她的眼睛都还很明亮。   陆行将顾言微身上的衣服脱掉,而后动作很轻的将她放进浴缸里,顾言微的脸颊有些红,可是在陆行给她清洗身体的时候,她却没有闭上眼,而是看着陆行认真的侧脸,隔着空气一点一点临摹他的五官。   浴室里的镜子被黑布盖住了,其实不止是浴室,整间屋子里,只要是能反光的东西,陆行都将它们蒙起来了,顾言微在陆行帮她洗好裹着浴巾的时候心有所感,她笑着看陆行,声音很轻的问了句:“陆行,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你是怕我受不了,所以就把所有东西都盖住了是吗?”   陆行正抱着顾言微往卧室走,闻言,他的脚步顿了顿,可是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直将顾言微放到了床上,他这才认真的看了眼顾言微,然后陆行很实诚的点头,他说:“是很丑,丑得让我心疼。”   顾言微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奇异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在陆行的眼里,她只看到了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   她丑出了人生新高度,而陆行依旧对她不离不弃,那么,再丑也没有关系了。   陆行开始给她换衣服吹头发,暖暖的风吹着,陆行的手指力度也很适中,那样舒服的力道让顾言微昏昏欲睡,她闭上眼,任由陆行一下一下的顺着自己的发,嘴角渐渐扬起了一抹向上的弧度。   顾言微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陆行也躺上了床,他将自己小心翼翼的圈在怀里,然后在她额间亲了亲:“微微…你撑得过去的,对不对?”   那样的语气,与其说是在问顾言微,其实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又昏过去了,所以才会用这么不确定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顾言微鼻尖一酸,她睁开眼,对着陆行笑:“陆行,我会撑过去的。”   陆行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可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行的眼底却几乎发出了光芒,他不敢置信的低头对上顾言微的眼睛:“微微,你一直没有睡着是吗?”   “嗯。”顾言微点了点头。   “你清醒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了。”陆行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在微微颤抖。   半个小时?顾言微自己也愣了愣――在这之前,她能清醒的时间最长是十八分钟。   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并不恹乏,除了四肢有些微微发抖,她现在还很精神。   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没说话,好半响,顾言微弱弱的声音首先打破了沉寂:“那个…陆行,我好像饿了…我肚子在响…”   ――   陆行给谢江沅打了个电话,谢江沅带着助手用最快的速度来了连明山,而这个过程中,陆行亲眼看着顾言微吃了小半碗粥下去――她本来还想在吃的,可是陆行怕她吐,没敢让她吃太多。   谢江沅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顾言微背后垫着枕头半靠着床头坐着,她眼巴巴的看着陆行收走空碗,眼底带着几分不舍还有馋意――她已经将近十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给她一碗白粥她都能吃出天下珍馐的味道。   顾言微的脸颊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仿佛因为身体缺水而跟着一起缩水了,下巴尖得几乎可以戳死人,那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就因此显得越发的大,林城在这之前的形容谢江沅觉得特别的贴切,他说,顾言微那张脸瘦得就只看得见眼睛了。   可是今天看到顾言微的那一刻,她眼底满满都是灵动的情绪,一点也不像经历过七天炼狱一样生活的病人,那样的眼眸下意识就让人忽略了她的五官,只记住了那一双眼睛。   谢江沅看到这样的顾言微,绷了好几天的心骤然就放松了,他带着助手走到床前,先是让助手给顾言微采了血样带回去检验,而后他才上前给顾言微做基本检查。   陆行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言微的错觉,哪怕陆行的表情和平日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顾言微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正在翘首盼着给自己发小红花的幼小班孩子,他眼底的期待简直都快闪出星星出来了。   这样的想象让顾言微自己绷不住就先笑场了,可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了,稍微激烈一点的情绪立刻就让她咳得惊天动地的,陆行眼神闪了闪,眼底的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谢江沅检查完了,他狠狠松了口气,一边起身收拾器械一边对着陆行道:“心跳血压体温都正常,药   效应该是过去了。”   “可是她现在看上去很难受。”陆行皱眉,一边替顾言微顺气一边带着点不赞同的看着谢江沅。   谢江沅被陆行看蒙古大夫的眼神堵得他觉得自己都快心气不顺了,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那是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你没有常识吗?”   陆行替顾言微顺气的动作顿了顿,顾言微这个时候也缓过来了,她朝着陆行露出带着讨好的笑:“陆行,我没事。”   除了依旧瘦得有些吓人,现在的顾言微看上去真的和正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那小半碗粥简直是起死回生的良药!   陆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谢江沅索性也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连明山和陆行一起等助手的血液简析结果,顾言微本来也想一起等的,可是她到底大病初愈,又坐了十来分钟之后,她便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在顾言微睡过去的半个小时后,谢江沅的助手就打了电话过来――血液检验结果显示,顾言微体内的海洛因含量已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陆行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那里面的光芒甚至比星辰还要耀眼,谢江沅也有些   感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带着欣慰离开了。   出大门的时候,谢江沅遇到了正风风火火闯上来的林城,他对着林城嘘了声,顺带把顾言微的事跟林城说了。   林城也很惊喜,他知道现在的陆行肯定只想和顾言微独处,于是自己一个人在楼下呆了近一个小时这才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陆行从顾言微出事之后就一直没去过公司,一直是林城在帮忙打理,可是他到底只是个助理,很多事处理起来他都没办法像陆行那样得心应手,为了不给陆行添麻烦,林城几乎天天加班,这也就导致了他原本的助理工作也跟着混乱了起来,很多陆行原本已经和别人约好了的行程会议也都被延误了。   其他的倒还好说,林城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提醒陆行――陆家这一季的业绩核查就在两天后,他怕自己到时候忙忘记了,所以趁现在自己记得赶紧跟陆行说一声。   上了楼的时候,陆行正在廊上和别人讲电话,用的是英语,陆行也看到林城了,他示意林城先等一会,林城便乖乖的站到了一边,陆行的谈话内容他也听到了,好像是和米国那个政府工程有关。   十来分钟后,陆行挂了电话,林城上前问了声:   “陆行,是米国那边的事吗?”   陆行嗯了声:“你来得正好,Stone刚通知我说,下一轮竞选就在两天后,他们上一次给的虚拟机构建设图我已经做好了,还有各种报价以及阐述,资料我等一下交给你,你看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在这里问,弄清楚了你就立刻起身去米国。”   林城吃了一惊:“陆行,你自己不去吗?”   陆行看了眼身后的房门:“不了,这一次你替我去吧。”要是现在走的话,最起码得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他哪里舍得。   林城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了眼陆行的表情,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点头应下了――陆行做了那么多,无非也就是想和顾言微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已,这种时刻,让他离开顾言微去米国参加竞选,去了他也没办法集中精力。   陆行对着林城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就带着林城往书房去了,而林城经这么一搅和,又把陆家的季节性业绩审核这事给忘了。   两个人在书房一直呆到了天黑,陆行一直等到林城把所有文件都看清楚弄明白了这才松了口气。   林城起身整理资料的时候,陆行帮他定好了去米国的机票,从连明山下去之后,林城连家都没回就直   接去了机场,他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参加竞选,以前虽然跟在陆行身后看到过,但是助理和当事人完全是两回事,林城就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等飞机的时候一路光顾着念阿弥陀佛了,等到上了飞机,手机都关机了,林城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去连明山找陆行的原因是什么。   他急得脸都白了,飞机在第二天到达米国机场的时候,林城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开机想给陆行提个醒。   可是他手机都还没开起来,竞选部门派来接他的人也到了。   米国最高政治建筑物翻新,这样的事情属于国家级机密,而现在已经是第六轮竞选了,米国人担心竞选者会在竞选过程中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事,所以从竞选部门接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竞选者都必须和外界摒弃一切联系。   林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就那么被没收了,什么招都出了,米国人被林城闹烦了,瞪着眼睛说了句再闹就取消他的竞选资格。   林城吓得都没声了,只能眼泪汪汪的祈祷陆行自己能记得。   为期四天的封闭式竞选结束之后,林城回到酒店   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陆行,陆行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林城的声音都尖了:“陆行,你前天回T市了没有!?”   那边陆行默了默,问了声:“我需要回T市吗?”   林城眼泪当场掉下来:“前天是陆氏今年第一个季度业绩审核啊陆行!!顾言微死定了!!!”   去年的时候,陆行就因为顾言微的关系而在一年一次的陆氏财团董事会上迟到了,那时候顾言微还没暴露在陆敬天的视线里,而且和叶轻轻的婚期也还没有提上章程,所以除了陆行不能进陆氏总部,其他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影响。   可是今年不一样了!就算和叶轻轻的婚礼被延迟了三个月,可是说到底,陆叶两家的超级豪门联姻还是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的。   陆敬天和董事们在陆行和叶轻轻的婚期确定下来的时候就商议过,今年趁着季节性业绩审核,一定要让陆行进入陆氏总部,就像是叶轻轻的嫁妆一样,陆敬天在陆行结婚之前,也必须提一提陆行的身价,这是一定要给叶轻轻父母的一个交代。   这样的举动其实更像是在安媒体还有叶家的心,所以陆行在没有和陆敬天撕破脸皮的情况下是一定必   须要到场的!   林城现在是真的想去死――现在好了,黄花菜都凉了,陆行没去T市,而现在已经是两天后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叶家的脸啊!   就算陆敬天默许了顾言微的存在,可是叶家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掌上明珠受如此屈辱?   两天的时间,真的足够叶轻轻的父母了解到陆行为什么没回T市了――而陆敬天为了稳住亲家,他也一定会再次对顾言微出手。   这一次,不用叶轻轻动手,顾言微是真的活不成了!   B市,陆行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可是他的脸色却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声线平稳的问了声:“你那边大概还要几天才能知道结果?”   “最快也得三天。”林城声音明显都在颤抖:“陆行,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啊!赶紧想想办法吧!”   陆行嗯了声:“你安心在那边等结果,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陆行微微垂下眸子――三天的时间,就算竞选结果出来了,其实用处也不大,因为这还不是最后一轮竞选,就算这一次他没有出局,可是陆敬天的子公司也不一定就会出局。   所以,同样都是百分三十几的胜率,这个结果对陆敬天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他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份不确定而去得罪叶家。   可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行闭上眼,任思绪放空。   身后一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脖子,属于顾言微身上特有的清香味道顺着空气进入肺腑,顾言微附在陆行的耳边低声笑:“陆行,在想什么?”   四天的时间,顾言微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却也可以起身自己走几步路了。   陆行睁开眼,看着脸上渐渐长了些肉的顾言微,嘴角的笑意很好看:“没想什么,刚才和林城讲了个电话。”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顾言微脸上的笑意微敛,她伸手摸了摸陆行的眉心:“这里皱起来了。”   “有一点小麻烦。”陆行伸手抱过顾言微,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而后圈着她的腰身:“别担心。”   顾言微乖顺的点头,她安静在靠在陆行的胸口,伸手回抱住陆行。   “微微,你相信我吗?”两个人静默了半响,陆行的声音从顾言微的发间传了过来。   “信啊。”顾言微点头。   “无论我做什么事,都要相信我,能做到吗?”陆行又问了声。   顾言微从陆行的胸口抬起脸在他的下巴亲了亲:“陆行,我能给的信任很简单――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有错,只要你否认,我就信你,陆行,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我真的信你,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事,都不需要顾忌我,只要是你做的,我就相信是为我好的。”   陆行抱着顾言微的手臂紧了紧,然后他俯身亲了亲顾言微头顶的发璇,他说:“微微,明天我可能要回一趟T市,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哪也不要去,好吗?”   “嗯。”顾言微应了声。 第122章 顾言微,你可真特么值钱!   事情和林城猜想的一点出入都没有,更甚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时间回到两天前,陆氏第一季的业绩审核会议结束后的当天,叶轻寒就得到了消息,说他的父母正在调查陆行在B市的一切――叶轻寒是叶家的现任家主,而叶家的关系网一直是他特战队里的队友在管理。   陆行竟然没回T市?   叶轻寒朗眉上挑,带着明显的诧异,队友问他该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的时候,叶轻寒嘴角的笑意有些古怪――他不管陆行是有意还是无心,就这么撕开了叶陆两家婚约的缺口,可是,这个缺口,他会帮陆行补上去。   因为,陆行的妻子,只能是叶轻轻。   ――顾言微,回T市这么多天,我想了很多,对于你,我还是不想放手,那么,做错了的事,我会弥补,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因为,陆行要顾   忌的实在太多,在他身边,你根本无法安全。   只有我亲自给你铸造的港湾,才是最安全无虞的。   叶轻寒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家里又待了一整天,直到他想让自家父母知道的消息都传到他们的耳中了,而陆敬天那边也差不多开始快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叶轻寒这才起身,对着早已经整装待发的特战队兄弟们笑了声:“该我们上场了。”   叶轻寒的身高将近一米九,是很典型的倒三角身材,他很少穿正装,因为那感觉让他很施展不开,可是今天,叶轻寒却很难得的穿上了手工定制的黑西装。   贴身的设计让他的身形看上去越发昂藏,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里那么一站,那些在战场前线磨砺而来的凌厉气息让他看上去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像是暗夜里正在蛰伏的凶兽。   原本正准备跟着一起走的特战队精英们一看这样的叶轻寒,全都不要脸的吹起了口哨,负责给叶轻寒   当司机的关越是特战队里身形最小也是最灵活的,他挤到叶轻寒跟前,对着叶轻寒又吹了一声特别响亮的口哨:“头儿,你今天帅得我想搞基。”   叶轻寒还没说话呢,他旁边的高郎一巴掌就往关越脸上招呼过去了:“兔崽子,你是把蛋含嘴里了?连头儿你都敢撩?要基头儿那也是先和我基,头儿,你说对不对?”   叶轻寒睨了一眼这两人,伸手把西装外面的扣子扣上了,然后特别傲性的回了句:“老子是直男,直得天地可鉴,操你们?美得你们。”   原本还带着点沉重的气氛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冲没了,队里的副队长二把手易志伟上前,他拍了拍叶轻寒的肩:“阿寒,别闹了,时间差不多了。”   叶轻寒颔首,率先出了叶家大宅。   一路上,叶轻寒都只是看着窗外没说话,只有一双狭长眼眸里不时闪过点点寒芒。   很快,陆家到了,特战队十几个兄弟,他一个人也没带,自己孤身就进了陆家。   和他同一辆的车的易志伟看着叶轻寒的背影,半响,他低笑了声,闭上眼眸靠在后座上。   “易哥,你笑什么呢?”关越把车停好,回头冲着易志伟问了声。   易志伟睁开眼看着他:“没什么,只是自从被阿寒骗到叶氏帮他看场子,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摸过枪了,想不到还有机会能和兄弟们一起,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挺怀念当初在队里的那段时光的。”   关越憨笑着饶了饶脑袋,然后对着易志伟露出一口白牙:“易哥,你们斯文人说话就是和咱们不一样,我听不懂。”   易志伟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懂没关系,等下别给你们头儿丢人就行。”   关越一听这个顿时也来精神了,他在腰间拍了拍:“易哥,你就放心吧,弹药都带足了,头儿说打哪咱就打哪!要是偏了一个环,我脑袋割下来让兄弟们当球踢!”   易志伟瞪了他一眼,关越灿灿的闭了嘴,然后车   厢里便安静了下来,易志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良久,他再度垂下眼帘――顾言微么?   阿寒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底牌全带出来了。   那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会比…她,还好吗?   ――   叶轻寒进了陆家主屋的时候,陆敬天刚好从二楼书房下来,见到叶轻寒,陆敬天点了点头:“小寒,你过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   叶轻寒跟着陆敬天往待客区走过去,伸手解开外套上的扣子,他这才舒了口气,然后他在陆敬天对面坐下:“那么巧,我也有事要和陆伯父商量。”   陆敬天看了眼叶轻寒,冷厉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那你先说说看,你找我什么事?”   叶轻寒并不推辞,他将整个身子陷在柔软的手工沙发里,而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着陆敬天道:“我希望陆伯父别动那个叫顾言微的女明星,那是我内定的媳妇儿。”   陆敬天眸光微动,他看着叶轻寒,半响,些许笑意从他嘴角泄出:“你内定的媳妇儿?小寒,是不是陆伯父这些年太放纵你们这些小辈了,所以你们就觉得陆伯父是中看不中用了?”   叶轻寒扬了扬眉:“陆伯父,这一点我得先和你说清楚,今天过来找你,我用的是叶家家主的身份,而不是您的小辈叶轻寒这个身份。”   陆敬天仰头大笑,笑声中夹杂着冷意:“顾言微和陆行的事,你比我更清楚,你确定,你要保她?”   “我保定了。”叶轻寒对上陆敬天那双极具东方特色的凤眸。   “我要是不允许呢?”陆敬天问。   叶轻寒嘴角缓缓勾勒出了一个略带邪肆的弧度,他笑着看向陆敬天:“陆伯父可能还不知道吧,当初在军队的时候,我们司令管我叫‘叶军痞’,我的无法无天那在整个军区都是出了名的,可是没办法,就是我这样一个军痞,曾经给部队立过几次特等功,当初退役的时候,司令给过我一道免死金牌――只要不   是动了国之根本,我就是把天给捅了个篓子,他照样帮我压下去――对了,陆伯父,那个司令您也认识,就是上将军黄战虎。”   陆敬天神色微凝:“你这是在威胁我?”   “说威胁那可真是太严重了。”叶轻寒笑了声:“陆伯父掌控了国内大部分经济命脉,别说我不敢动你,就是司令他也同样不会动你。”   “所以呢?”陆敬天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敛了敛笑意:“动您我自然是没那个本事的,不过要动一动你底下的人脉,我想问题却是不大的,您说是吧,陆伯父?比如您在T市还有B市的关系点,或者比如您身边的那个神出鬼没的助手,再或者比如…”   “叶家的小子,我承认,在魄力方面,我的两个儿子都不如你。”陆敬天眯起眼眸:“不过你以为我是当真不敢动你们叶家了吗?”   叶轻寒摆手:“陆伯父,您这么说那可真是太抬举我了,叶家和陆家,我们两家注定是要联姻的,没   有必要为了一个顾言微而坏了陆行和我妹妹的好事,您说是吧?”   陆敬天被很明显被气笑了――叶轻寒还真不愧他‘军痞’的称号,既想维持陆行和叶轻轻的婚约,却又在这里想压着他不让他去动顾言微?所有的好事他全占了,坏名声都让他陆敬天一个人担了?   那董事会上他怎么向其他董事交代?还有媒体呢?就让媒体这么看着陆家的笑话?他陆敬天这三个字,还真不能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身后有人在陆敬天沉默的时候上前附耳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陆敬天点了点头,而后依旧没说话,只是就那么看着叶轻寒,食指在身侧的沙发上一下一下的轻敲。   而叶轻寒脸上笑得慵懒,实际上他浑身的肌肉也都绷紧了――陆敬天会对顾言微下狠手,实际上也只是在杀鸡儆猴,他想敲打的,远远不止是陆行。   而自己却偏偏想要虎口下夺食,陆敬天还能顺着他的意才怪――可是,不搏一把,他就是不甘心。   他甚至都已经做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准备了――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所有兄弟都带着家伙出来了。   就在两人心思电转的同时,大厅外隐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轻寒身子一松――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回去一定要给高郎加工资!   而陆敬天也在听到脚步声的同时,缓缓勾起嘴角:“小寒,你的意思是,关于顾言微的事,我只需要给你个交代,至于你父母那边,就不需要我再解释了是吗?”   叶轻寒脸上神情不变,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陆敬天,老子总算阴了你一把了,这感觉简直特么不能更爽!   “那是自然,我父母那边…”叶轻寒掂量着时候说了句。   可惜都还没说完,话头就被人截了过去,一道满是怒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我不同意!这事你们陆家要是不给我们叶家交代个清楚!轻丫头和你们陆家的婚事就立刻作罢!”   来的人是叶轻寒吩咐高郎让带过来的他的爸妈,叶明道和林芙蓉。   叶轻寒站了起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事被打断的不虞还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掩饰:“爸、妈,那么怎么过来了?”   “我真是生了你这么一个好儿子啊!!!叶轻寒!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才甘心啊!啊?”叶明道人到中年,脸上多少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沉淀,在他的身上却也展露无疑。   陆敬天也起身迎着叶明道夫妻坐了下来,叶明道是真气急了,也顾不得外人在场,指着叶轻寒就训出了声:“叶轻寒!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你妹妹都让陆家的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想私底下解决吗?啊?什么叫不用给我们交代?来来来,趁着陆家人也在,今天这事怎么个处理法,你倒是说说。”   陆敬天也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却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吊儿郎当的:“轻儿和陆行好着呢,那个女明星,我就是知道陆伯父   为了给你们个交代一定会对她出手我这才赶过来的陆家,爸、妈,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那个叫顾言微的姑娘是我看上的,她和陆行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陆敬天眼眸一眯,带着点不解的看着叶轻寒,而林明道所能得到的和顾言微有关的事情还是叶轻寒特意放出去的想让他知道的――他现在只知道,陆行为了一个叫顾言微的女明星而放了叶陆两家的鸽子,至于顾言微和陆行之间有什么纠葛,他还真不是特别清楚。   而叶轻寒的妈妈林芙蓉,她向来没什么主意,在家里的位置一直都是处于和稀泥当和事老,此刻见还有外人在场,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么说了吧,我是得罪了仇家,那人知道顾言微是我的软肋,派人给她下海洛因了,我现在事儿多,顾言微在我身边不安全,陆行那里是我仇家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我就把顾言微拜托给陆行照顾了,谁知道陆行那么死心眼,昨天顾言微刚好毒瘾上来了,   我那时候没空接他电话,他担心顾言微出什么事,所以就不敢离开,我嘱咐过他先不要把我和顾言微的关系告诉你们,他大概是不好解释,所以就干脆没过来了,瞧,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真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叶轻寒两手一拍,跟说相声似的噼里啪啦就解释清楚了。   陆敬天冷笑了声,叶明道和林芙蓉则都有些狐疑的看着他――自家儿子什么尿性他们比谁都清楚,要是真那么喜欢一个姑娘,他老早就把人带回家里来了,怎么可能会藏在外面那么久?   叶轻寒啧了声:“爸、妈,这事回去我会跟你们好好解释清楚的,咱们现在还是先把轻儿和陆行的事先解决一下,陆行那可真完全是无妄之灾啊,陆伯父,您说是不是?”   陆敬天看着叶轻寒,半响,他在叶明道夫妻看不见的角落里对着叶轻寒笑了笑:“价钱。”   好,既然他这么想保那个女明星,甚至不惜请他陆敬天一起做戏,那么,就要看叶轻寒付不付得起他   陆敬天的身价了!   操!   这只老狐狸,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叶轻寒一阵肉疼,可是看着正在等答案的自家父母,他还是咬了咬牙,对着陆敬天低声:“我妹妹的嫁妆,那份陆氏股份,我多帮你收购零点五个百分点。”   特么的陆氏股份前两天才刚破了新高,零点五个百分点,起码也得是六开头的九位数!   顾言微,你可真特么值钱!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陆敬天这才对着叶明道点了点头:“既然小寒说是个误会,那亲家打个电话问问轻丫头,看轻丫头怎么说,要是真的是个误会,那媒体那边我们陆家也好交代。”   叶轻寒一抿唇――陆敬天,你够狠!   叶明道被这神转折惊得都有些忘了反应了,直到陆敬天的话音落下,他这才回了神,赶紧指着叶轻寒道:“小寒,现在,你当着我们的面给你妹妹打个电话确定一下,要是真的是误会,那小行那孩子可真是   受委屈了!”   这是打算名利双收啊!叶轻寒眯起眸子看了眼陆敬天。   好,换一个顾言微,不亏!   他掏出手机拨了叶轻轻的号,那边叶轻轻很快就接了起来,叶轻寒按了扬声器,然后对着叶轻轻说了句:“轻儿,我是哥哥,爸妈让我问你一声,你和陆行的婚礼还如期举行吗?这一次陆行没来T市参加…”   “哥!我跟阿行好着呢!你让爸妈别乱想!婚期一定会如期举行的!”那边叶轻轻有些急,叶轻寒话都还没说完,她就急着表态了。   叶轻寒扬了扬眉,然后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陆敬天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纹:“既然是误会,那说开了也就算了。”   ――   叶家一家三口一起走出陆家的时候,叶轻寒对着阴影下的易志伟打了个手势,示意警报解除了,这才   带着自家爸妈上了高郎开过来的车。   暗处的易志伟笑了声,吩咐下去,等到叶轻寒他们的车消失在视线里之后,他们一群人也跟着慢慢的隐去了行迹。   车上,叶轻寒双手撑在后面,有些无聊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这一次叶明道没说话,林芙蓉她那一张嘴也根本听不下来:“小寒,那个叫顾言微的女明星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那么回事呗。”叶轻寒扯开一抹笑:“那姑娘贼漂亮,妈,我跟你说,以后你要是搭牌子带着这样的媳妇出去,保证你倍儿有面子。”   林芙蓉又喜又忧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先跟家里说一声…”   “那样的人不能进咱们叶家的门。”叶明道看着叶轻寒,斩钉截铁的道:“咱们不说门不当户不对的,就是她吸过毒这一点,我们叶家也不可能认她!”   “那您老就等着绝后吧。”叶轻寒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您儿子我这一辈子,就认顾言微给我生的儿   子是我儿子。”   “你!”叶明道气急:“你不用这么威胁我!我还没老呢!真把我给气急了,我把叶家大权收回来!看你在外面还怎么N瑟!”   “那正好。”叶轻寒一拍双手:“我也就一直想不明白了,就那么家破公司,怎么就那么多鸡皮蒜毛的事了,老早我就跟您说过来,您儿子我啊,还真不是管理公司的那块料,你要是真想收,那就赶紧收回去,我这边一轻松了,我立马回部队上前线去,呆个十年八年的,不愁找不到机会立功,到时候,我给你们赚个烈士功勋长长脸!让你们体验一把杀人了都不用坐牢是什么样的底气,怎么样,爸,您说您儿子孝顺吧?”   前头正开车的高郎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场了。   把叶明道给气得脸都白了:“你个逆子!逆子!非得和你爸爸这么对着干你才满意是吧,啊?”   “我怎么和你对着干了?”叶轻寒一脸的无辜:“每次回家,你们不都催着我赶紧找个媳妇给你们生   个胖孙子吗?我这都找了,您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车子里从陆家回到叶家一路上就没消停过,叶轻寒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家父母什么性格他也是清楚的,脉门被扣得死死的,还没到自家门口呢,叶明道就一脸的你要是真敢把人娶进来,我就绝食给你看。   叶轻寒权当没看见:“爸,就您那张嘴,您起什么毒誓也别起绝食啊,对了,我差点就给忘了!军区那边这一次的特供烟还有特供酒都到了,既然您要绝食,那我就不孝敬您了啊。”   那边叶明道顿了顿,再开口时气焰明显就没那么嚣张了:“咳…要我说,要不你先把人带回来我看看,你要是真喜欢,那就娶了吧。”   叶轻寒笑了笑,下车之后很兄弟的勾住了叶明道的肩:“爸,早这样多好,瞧您这几年清福享的,肚子都出来了,我可是您儿子呢,眼光能差哪去啊?您说是吧?那姑娘我带回来之后,我跟您保证,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叶明道哼了声,很傲娇的没理叶轻寒。   叶轻寒送着父母上了楼,脸上的笑意这才尽数不见了。   陆行,我承认我有私心,那样的情况下,不是非得这种情况才能保住顾言微,可是只有叶陆两家的大人都在场,我才有可能逆转我们之间的情况。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脱离陆家做准备,可是现在,加上了一个叶家,那便看看,你能不能在和轻儿婚期之间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顾言微了。   要是没有,那很抱歉,顾言微,只能是我的了。   叶轻寒在那里站了半响,而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自己笑出了声――除了答应给陆敬天的那些股份,他其实什么代价都没出,就让自己的父母肯定了顾言微。   这笔买卖,真是赚大发了。 第123章 我怀孕了   陆行接到叶轻寒的电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在机场准备去T市了。   叶轻寒并没有废话,很是直接的对着陆行道:“陆行,T市这边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   陆行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了声:“你想得到什么?”   叶轻寒笑:“陆行,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这一次,陆行没有说话。   “我把顾言微和我绑在一起了,这是最快的也是最有效的可以解除危机的办法,在你和我妹妹的婚礼还没到来之前,我不会去打扰你和顾言微,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是我对顾言微的补偿,可是在你和轻儿结婚之后,我一定会带走顾言微。”电话里,叶轻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陆行没有表情的五官在叶轻寒的话音落下时越加显得清冷。   “陆行,距离你和轻儿的婚期,现在还有两个半   月,我们,走着瞧。”叶轻寒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陆行抿紧唇,看了眼机场外面的天色――雾蒙蒙的,带着钢筋水泥城市独有的工业气息,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味道。   ――   陆行从机场回到连明山,顾言微正在厨房里自己做水果沙拉,看见陆行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但是眼底很快漫起一片笑意:“陆行,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T市吗?”   顾言微前段时间身体损耗太厉害,现在距离毒瘾不再发作也才过了不到五天,她走路的时候还不是很利索,陆行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沙拉,用另一只手扶着顾言微的腰身往沙发那边走:“现在不需要去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哦。”顾言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顾言微仓鼠一样俯身往陆行怀里的沙拉盘嗅了嗅:“好久没自己做东西了,感觉连一盘沙拉都好香,陆行,你吃吗?”   陆行才刚想要摇头,顾言微已经拿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了,顿了半响,陆行还是伸手接过了顾言微   递过来的苹果块。   顾言微自己也拿了一块苹果,她放在嘴边咬了口,然后顿了两秒钟,顾言微偏头问陆行:“陆行,你的苹果是脆的还是面的?”   陆行根本都没吃,见顾言微问,他咬了一小口,然后看着顾言微:“脆的。”   顾言微笑眯眯的将自己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块往陆行嘴里放,然后伸手拿了陆行手里的:“我这个是面的,跟你换一个。”   陆行怔怔的看着顾言微三两口就把自己吃过的苹果块啃干净了,好半响都没动,顾言微往他嘴里放的苹果块他就那么含在嘴里也没嚼。   顾言微看着他,眼睛闪闪的:“陆行,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嫌弃我口水脏?那你吐出来啊。”   陆行偏过脸躲开顾言微伸过来的手,耳尖的嫩肉却开始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顾言微没注意,见陆行躲开自己,又凑过去问了声:“还是你也喜欢吃脆的,不喜欢吃面的?”   陆行摇了摇头,轻声回了句:“没有不喜欢。”   “这样啊。”顾言微腆着脸,把一整盘的沙拉都   往陆行手里塞:“陆行,那你帮我试一试,脆的给我,面的你自己吃,可以吗?”   陆行静静看了眼顾言微,然后点了点头:“好。”   顾言微冲着陆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然后偎在陆行的身侧,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什么事都没干,陆行就光顾着给顾言微试苹果是脆的还是面的了,而顾言微很没有坐相的靠在陆行身上,一边看肥皂剧一边吃陆行吃过的苹果,还时不时的和陆行探讨了一下剧里面演员们的演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顾言微精神便有些倦了,她原本还只是依着陆行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然后便渐渐靠在陆行的肩窝睡熟了。   “微微?”陆行低低唤了声,得到的回应是顾言微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陆行没有再动,而是就那么一直坐在,电视的音量被关到最低,斑驳的光影却依旧在走,它们洒在顾言微和陆行身上,带着像是时光一路走来的光阴,静谧却又动人。   直到顾言微睡熟了,陆行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顾言微从自己的肩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他的手指慢慢拂过顾言微的五官――她的身体依旧削瘦,脸部线条虽然比几天前柔和了些,但一眼看上去,还是和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微微,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这一次,是谁也抢不走你的,这就够了。   陆行无声的笑了笑,那么,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呢?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连季怀礼都无法将你带走,那么,就真的够了。   ――   B市的季节变化很明显,冬季之后便是夏季,随着天气开始回暖,顾言微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谢江沅过来看过几次,对于现状倒是很满意。   他们都知道,海洛因对身体的伤害是持续性的,顾言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身体调理到这个程度,这已经是真的所有人都尽了最大的努力的结果了。   至于底子,只能说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好起来的。   一个月之后,顾言微的外形渐渐恢复,虽然比之前还是瘦了些,但是娱乐圈减肥成风,这样的体重增减完全在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陆行私底下找谢江沅问过,问他现在这样的顾言微,可以再度进娱乐圈拍戏吗?   谢江沅给的答案是可以,只要不要过度劳累,适当的运动对顾言微来说利大于弊。   于是,在顾言微第三次对陆行提起,她想再进娱乐圈之后,陆行面上虽然没有给顾言微肯定的回复,但是在公司里,却也开始在替顾言微物色合适的剧本了。   这一天,陆行从公司回到连明山的时候,手里带着一本不算厚的剧本。   两个人吃完晚饭之后,陆行回书房办公,顾言微闲得没事做,跟在陆行身后也一起进了书房。   陆行嘴角弯了弯,将剧本放在了显眼的位置,而后开始做自己的事,几分钟后,东翻翻西翻翻的顾言微果然看到了那本剧本,她眼睛一亮,见陆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拿了剧本轻手轻脚的在书房的休息区坐下了。   剧本的页数不多,差不多陆行的事情做完之后,他想起身回卧室的时候,顾言微也看得差不多了,她见陆行要回房,带着点小讨好的跟在陆行身侧,亦步亦趋的样子多少显得有点狗腿:“陆行,那本《干将莫邪》是你们公司最近要筹拍的电影吗?”   陆行嗯了声,脚下却没有停顿。   “那你们角色都确定了吗?”顾言微扯了扯陆行的衣袖。   “主角基本都确定了,只剩下几个配角还在斟酌。”陆行看了顾言微一眼。   “陆行,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角色?”顾言微冲着陆行讨好的笑,她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很小,然后向陆行比划着:“像这么小的角色就行,陆行,好不好?没台词的也没关系的。”   陆行的脚步终于顿住了,他回身看着顾言微,眼底的笑意清浅:“这部戏是作为新华纳今年度的重头戏来做预算的,所有的角色都必须经过导演的亲自确定,我没有办法给你开这个后门。”   “那你带我去试镜好不好?”顾言微眨巴着眼看着陆行。   陆行有些忍不住想戳一戳顾言微的脸,他偏过脸,继而才再次看着顾言微:“我问问导演吧。”   “陆行~”顾言微撒娇一样的拖长了尾音:“你行的~我也不要你为难啊,就给我一个小角色就行,演士兵也可以的~陆行~求你了~”   陆行险些没绷住,还好就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浴室门口了,陆行看了眼还想继续跟着自己进浴室的顾言微,顿了顿:“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顾言微很顺口的接了句。   又!不!是!没!看!过!   #女朋友变得越来越流氓肿么破?在线等!急   那一瞬间,陆行脑子里飘过了微博体,然后看着还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顾言微,陆行木着一张脸将浴室门当着顾言微的面给甩上了。   半个小时过后,陆行穿着浴袍出来了,刚在沙发上坐下,顾言微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就蹦Q了出来,她跨坐在陆行身上,继续纠结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陆行~~~~~我要个角色~~~~~要不你让我演尸体也行!”她实在是被关怕了,只要能出门,演   什么她都不在乎。   陆行的身体紧了紧,继而一脸的若无其事:“真那么想进这个剧组?”   “嗯嗯嗯嗯嗯嗯。”顾言微连连点头。   陆行笑了笑:“微微,那我们按规矩来?”   “规矩?”顾言微茫然。   “潜规则。”陆行嘴角笑意清浅:“想得到角色,那就求我潜你。”   顾言微先是怔了怔,继而脸色爆红,然而和陆行交心之后,顾言微的底线已经一再被刷新了,她是真的很想得到一个角色,陆行话音落下没多久,顾言微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陆行就先打断了她:“不是用嘴求,是用身体。”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在陆行渐渐变深的眼眸里,顾言微的脸一点一点的烧了起来,但是她也不再矫情,就着坐在陆行身上的便利,顾言微的手指探入陆行浴袍内光滑的肌理:“陆行…你想要我怎么做~”   事实证明,女人流氓起来,连男人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后来那天晚上,陆行疯了,顾言微也疯了。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了天色泛白才休息,哪怕一直是作息规律的陆行,第二天也比往日多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顾言微还在睡,赤裸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上面交错着各种痕迹,陆行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   起身收拾好自己,陆行换衣服的时候,顾言微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见陆行穿着正装,顾言微迷蒙着眼睛问了声:“陆行,你要去上班了是吗?”   陆行走到床边,俯身在顾言微唇上吻了吻,而后低声笑道:“顾小姐,昨天晚上你的服务我很满意,所以,女主的角色,我决定给你了。”   顾言微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陆行话里的意思――这么说,他原本就打算给自己女主的角色了吗?那昨天晚上…   “陆行,你混蛋!”顾言微红着脸朝着陆行扔了一个枕头。   陆行接了,然后再次亲了亲顾言微:“再多睡一会,我先走了。”   陆行走了之后,顾言微一个人在被子里满床打滚。   ――   T市,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确定顾言微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B市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也终于让叶轻寒坐不住了――他们说,顾言微的身体已经大好,甚至在两天前就进入剧组开始拍戏了。   那么,也是时候去见一见她了。   叶轻寒笑了声,交代好T市的一切之后,立刻起身去了B市。   下了飞机,叶轻寒并没有立刻去找顾言微,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一趟。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却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了。   “轻儿?”看清了来人,叶轻寒有些诧异。   叶轻轻脸色苍白,看见叶轻寒的那一瞬,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叶轻轻扑过去抱住叶轻寒,颤着声音唤了声:“哥…”   自从顾言微的事情之后,叶轻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只是很单纯的唤他一声哥哥了。   叶轻寒脸色微缓,他摸了摸叶轻轻的发:“怎么了?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呢?哥在这呢。”   “哥…”叶轻轻搂着叶轻寒腰身的手紧了紧,眼泪落得越发的急:“我怀孕了…” 第124章 孩子的父亲,只能是陆行   饶是以叶轻寒的定力,叶轻轻的话也还是让他愣了那么两三秒钟。   ?等到叶轻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扶住叶轻轻的双臂,看清楚她脸上的泪痕的时候,叶轻寒心底一沉:“孩子,不是陆行的?”如果是陆行的孩子,轻儿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叶轻寒的话似乎让叶轻轻有些崩溃,她后退两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哥!我真的不知道!就一次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那么巧!”   也就是说,孩子真的不是陆行的。?   叶轻寒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睛时,他的身上带了杀气:“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妹妹,不是谁都能侮辱的!   “哥,你别问了…不要问了!!”叶轻轻声音有些尖利:“是我喝醉了酒…哥,不要去查那个男人,会被陆家的人发现的,哥,求你了!”   叶轻寒放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好半响,他才再度发出了声音:“轻儿…别怕,哥在这呢   。”   叶轻轻被叶轻寒拥入怀里,她揪着他的衣领哭泣,呜咽无声却绝望。   叶轻寒任由她发泄,直到怀里的叶轻轻身子停止了颤抖,叶轻寒这才顺了顺叶轻轻的发:“轻儿,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心底的绝望有人分担,叶轻轻再发泄了一通之后很快便站直了身体,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对上了叶轻寒的眼眸:“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叶轻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想生下这个孩子?”   “哥,不是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叶轻轻的身子发颤,才刚擦干的眼角很快便又是一片湿意:“是我打不掉这个孩子!医生说,如果我执意流掉这个孩子,这一辈子我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做妈妈了!”   叶轻轻的话让叶轻寒沉默――叶轻轻十七岁的时候曾经被绑架过,寒冬腊月的时节,她险些就被撕票,后来虽然救了回来,可是她的身体却在已经结了薄冰的湖水里被浸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年的医生就说过,她的子宫受损严重,也就是叶家家大业大,再如何难得的药材都能寻得到,这两年叶轻轻的月事才开始不再是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祸事。   可是不管保养得如何好,终究还是无法和没出事前一样。   而叶轻轻知道孩子的存在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在她的体内呆了快六周了,这之后她的情绪一直很波动,医院很明白的告诉她,孩子打掉可以,但是这之后,她可以再次怀孕的几率很低。   叶轻轻的情绪再次崩溃,她有些激动的抓住叶轻寒的手:“哥!你也知道的!当年陆伯伯为什么会把我和陆衍哲的婚约变成和陆行的,当时你也在场的!哥!我不可以连孕育陆家后代的资格都没有的!哥,帮帮我!好不好?”   ?叶轻轻带着祈求的眼眸让叶轻寒的喉咙发涩,他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了二十几年的妹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哥哥真的很失职。   ?屋子里只有沉默在蔓延,那样的沉寂甚至让叶轻轻都有些绝望了,就在她有些自嘲的想笑的时候,叶轻寒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你想让我   怎么帮你?”   ?叶轻轻的眼睛如同暗夜里被点亮的灯,她看着叶轻寒,一字一句:“这个孩子的父亲,只能是陆行!”   ?――   《干将莫邪》的剧本是由古代汉族神话演变而来,以春秋战乱为背景,讲述了当时楚国最有名的铸剑师干将和他的妻子莫邪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楚王性格乖戾,干将在接到楚王命令为楚王铸宝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是他铸剑成痴,在楚王大量珍稀铁矿的后盾支持下,干将不负众望铸出了当时世间最锋利的两把宝剑,一雄一雌。   ?宝剑成型那一刻,便是干将命陨那一时,但他毕生所愿已经完成,在最后那一刻,干将纵身跃入剑池,被烈焰焚身,为宝剑开了锋芒。   而他的妻子莫邪不愿独活,也步干将后尘跃入剑池,成了雌剑的养分。   而这之后,那一雄一雌两把宝剑以干将莫邪夫妻二人之名命名,流芳百世,成了十大名剑中   唯一的一对夫妻剑。   ?这在中国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神话原型,陆行他们这一次斥巨资筹拍这部电影,只是在尊重历史的原则上将切入点改为干将莫邪之间那份让人觉得绝望却又不想放手的爱情中入手。   男主是陆行,女主是顾言微。   这还是顾言微在进入剧组之后才知道的事,她进剧组的时候,电影已经开拍了小半个月了。   今天是顾言微进入剧组的第七天,陆行在这期间并没有在剧组入面过,事实上,就算是在连明山,他们也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过面了。   陆行去了米国,和林城一起,说是为了一个工程投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工程,手机都关机这么多天了也还是打不通。   趁着她的戏份结束,顾言微顶着一身古装造型在休息室里看着手机郁郁。   她甚至都来不及问一声,这算不算是陆行给她的惊喜,而自己,却居然开始想他了。   分开七天而已,就已经想他想得快要睡不着了。   再次拨打陆行的电话,而那边依旧是机械的   女声重复着冰冷的已关机字眼,顾言微挂断了通话,不再做无用功。   可是这一次,手机在刚被顾言微放在桌面的时候却响了起来,顾言微精神一震,看了眼来电显示,那个浮现上来的名字却让顾言微的心脏微缩――是叶轻轻。   顾言微抿了抿唇,片刻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和她们之间唯一的一次通话一样,电话接通之后,叶轻轻依旧是直奔主题:“顾言微,我现在在你们剧组附近,你有空吗?我们谈一谈吧。”   顾言微没有回答,那边叶轻轻就接着说了:“现在陆行不在B市,如果我有想要对你怎么样的话,我就不会给你打这通电话了。”   顾言微沉默了片刻,而后终于开口:“等我十五分钟。”   “好。”叶轻轻应了声,而后挂了电话。   ――   十五分钟后,顾言微卸完妆出了剧组,叶轻轻坐在车里冲着顾言微招手,等到顾言微上车之后,叶轻轻开车,两个人就近选了一家冷清的咖   啡厅走了进去。   侍应生上了饮品之后恭敬的退了下去,包厢里只有面对面坐着的叶轻轻和顾言微。   顾言微低头搅拌手里的咖啡,叶轻轻坐着没动――她在打量顾言微,眼光近乎肆无忌惮,可是这样的距离下,连叶轻轻都不得不承认,如果单凭外貌的话,顾言微真的有那个资本可以让那么多男人同时神魂颠倒。   她的长相很古典,顾言微并不是第一眼就可以让人觉得惊艳的人,可是她的身上总是自有一股气质,很干净,这在这个喧嚣的社会里,叶轻轻是第一次遇到像顾言微这样的人。   哪怕她们处于对立面,可是叶轻轻还是必须承认,和顾言微独处的时候很舒心,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舒心感。   顾言微并不觉得难堪,她任叶轻轻打量,小口小口喝着咖啡。   直到咖啡喝了一半,对面的叶轻轻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看着顾言微,眼底带着不解:“顾言微,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陆行而不是我哥。”   陆行能给顾言微的,叶轻寒同样能给,更甚者,他给得比陆行光明正大,和叶轻寒在一起,绝对要比和陆行在一起轻松很多。   顾言微笑了笑,然后她对上了叶轻轻的眼眸:“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陆行而不是叶轻寒。”   “你和陆行没有可能的。”叶轻轻语气平静,像是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为什么没有可能?”顾言微看着叶轻轻――她以前也觉得自己和陆行完全没有可能,可是他们却一路走到了今天,所以,还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呢?   “我怀孕了。”叶轻轻勾起嘴角:“快七周了,双胞胎,陆行的孩子。”   她也是第二次去医院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第一次去的时候,医生宣布她怀孕的时候,叶轻轻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之后医生说了些什么她根本都没有听进去。   而上个礼拜,叶轻寒到了B市之后,曾陪着她又去了一趟医院,也是在那个时候,叶轻轻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是两条生命的存在。   当时她心底的感受真的很奇异――有些厌恶这两条生命的诞生,可是在厌恶里却又夹杂了几分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有打掉他们。   叶轻轻的话让顾言微才刚端起来的咖啡一下子就掉在了桌子上,还略微烫人的液体溅在了皮肤上,可是顾言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带着震惊以及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轻轻。   “你…”顾言微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不是真的!叶轻轻是在骗自己!   对!她一定是在骗自己!为了让自己离开陆行,叶轻轻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吗?这一次也一定只是个局,只是个局而已。   “我没有必要骗你,不是吗?”叶轻轻却只是笑:“我和陆行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结婚了,只要我安心等下去,就算陆行再怎么不愿意,到了那时候,他也还是只能娶我,所以,顾言微,其实你心里清楚的,在这样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必要拿怀孕的借口来骗你。”   叶轻轻的话让顾言微闭了闭眼,哪怕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可是再度睁开眼眸的时候,最起码,表面上的顾言微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看   着叶轻轻:“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直接告诉陆行不是更好吗?更甚者,直接告诉陆行的父亲,他一定会用这个理由来要挟陆行在最快的时间内和你完婚。”   叶轻轻笑了起来,也许真的是因为怀了孕的缘故,印象里,爱陆行已经爱到偏执的叶轻轻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什么愤怒的情绪,她笑得开心极了:“顾言微,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陆行现在对你正是情浓的时候,如果我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你说他会不会逼着我去打掉孩子?”   那些假设轻而易举就让顾言微的胸口缓缓下沉――她不是圣母,可是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叶轻轻保不住这两条小生命,顾言微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会活在良心的谴责里,可是,难道就只能如同叶轻轻希望的一样,就这样离开陆行吗?   冗长的沉默之后,顾言微再次开口,她看着叶轻轻:“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话音落下,顾言微起身就要离开这里。   身后叶轻轻的声音响起,她同样也带着几分   不敢置信:“顾言微,你还是不想离开陆行是吗?哪怕和陆行在一起的前提是扼杀我肚子里陆行的血肉?你真的可以自私到这个地步而毫无愧疚吗?”   顾言微回身看着叶轻轻,而后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笑:“我的自私,不正是你教会我的吗?”   叶轻轻没有注意到,顾言微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她真的可以自私到了那个地步,叶轻轻的话就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了。   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心脏像是被丢进了油锅里,滚烫的煎熬。   顾言微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这间包厢的,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在她走后不久,叶轻轻从包里拿出了一只手机,上面是通话着的状态。   “哥,你都听到了吗?”叶轻轻对着手机轻声。   那边叶轻寒沉默,而后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声线干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微微…很抱歉,可是,既然你不想离开陆行,那么,只能是我帮你离开。   ――   陆行是在叶轻轻和顾言微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回到B市的,他连时差都没倒就直接去了剧组,导演却告诉他,顾言微今天请假。   原本准备好的惊喜一下子就没有用武之地了,陆行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车就回了连明山。   等他到家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他到了客厅,发现顾言微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她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手臂环住自己的小腿,将脸埋在了膝盖间,整个人透出了一股颓废的气息。   “微微,怎么了?”陆行上前,他摸了摸顾言微的发。   顾言微听见陆行的声音,将手脚放开,而后对着陆行露出一抹笑:“陆行,你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陆行将顾言微拥入怀中,在她的发间亲了亲。   顾言微没说话,只是回抱着陆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里传递过来的心跳声,顾言微的思绪一点一点的沉淀,可是许久,她都没有开口说话。   “吃饭了吗?”见顾言微不说话,陆行问了声。   这声问话却让有些神游的顾言微回了神,她抱着陆行腰身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就着那样的姿势对着陆行轻声说了句:“陆行,我们要个孩子吧。”   顾言微的脸埋在陆行的胸口,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嗡嗡的,陆行的身体僵了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行捧住顾言微的脸,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眼底的光带着期翼。   “我说,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顾言微对着陆行笑:“陆行,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有星光瞬间从陆行的眼底倾泻,他俯身亲吻顾言微的嘴唇,笑意让他的五官璀璨得近乎夺目,他声音愉悦的点头:“好。”   顾言微伸手勾住陆行的脖颈,陆行抱她抱得很紧,可是他没有看见,在他的背后,顾言微带着绝望的脸。   陆行,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像叶轻轻说的那样的自私。   从和你在一起开始,你一直都在为我们的将来努力,我真的好想继续坚持下去,所以,陆行,这一次,换你守护你好不好?   等我有了我们的孩子,我和叶轻轻就有了一样的筹码,如果,如果她的孩子真的一定要失去,我们才可以在一起,那我就赔她一个孩子。   这样子,我们就谁都不会愧疚了,陆行,你说,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胸口,好痛啊…   从那天之后,陆行隐约觉得顾言微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的他却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可是他的行程真的太满了――米国那边这一次的竞选他已经通过了,剩下的两家公司很不巧,就是他的公司和陆氏所属的子公司。   而十五天之后,最后一轮竞选便要开始了,这一次,他必须在那里待上半个月之久,因为最后一轮的考核是实地考察。   作为米国最高政府机构,那半个月时间,他必须和外界完全断除联系。   所以B市这边,《干将莫邪》电影的拍摄,   他的进度也很赶,所有和他有关的戏份,都必须在这半个月内完成。   所以,对于顾言微那些并不明显的细微变化,在几次试探之后,他只能归咎于是自己太过于敏感,因为顾言微的日常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可能,大概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他自己生出了不现实的感悟吧。   而在这之后,剧组里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陆行彻底放了心――顾言微,她真的很好很正常,所有的猜测都只是他的敏感而已。   因为以春秋时期做背景的电影电视剧比较少,所以这一次《干将莫邪》剧组在影视城里的位置较为偏僻,已经相当接近荒郊地段了。   再加上没有工作人员定期打扫的缘故,这片区域经常有老鼠蟑螂出没。   为此剧组里已经有不少女艺人在抱怨了,可是作为女主的顾言微一直都是一声不吭,所以大家也都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而这一天傍晚,剧组人员凑在一起吃完盒饭要赶着下一场戏份的时候,顾言微惊慌带着失措的语调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去。   “老鼠啊!陆行!!!有老鼠啊!!!”当时顾言微身侧就是陆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顾言微竟然直接跳到了陆行身上。   剧组众人:“…”   哦草!真不愧是新人王顾言微!陆行没来剧组的时候都不见你怕过老鼠啊!怎么他一来你胆子就小了?   陆行一直都是圈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在大家觉得顾言微low爆了的行为简直无耻到了极致的时候,陆行竟然没有和大家想象里一样一把推开顾言微,反而托住顾言微的双腿将她抱得紧了些,嘴里还安慰了句:“没事,不怕。”   剧组众人再一次集体无言――传说中的陆天王原来就这么好勾搭吗?   然后顾言微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对着陆行轻声说了句:“陆行,晚上我去你房间和你睡。”   陆行抱着顾言微的手臂紧了紧,然后他亲了亲顾言微的嘴角,点头道:“好。”   在所有人集体石化的目光里,陆行淡定的就那么抱着顾言微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一瞬间,剧组所有女艺人的内心OS是这样的:我擦擦擦擦擦擦擦!陆行!陆天王!我这里也有老鼠!!我也想和你睡!!!!   而陆行抱着顾言微一路往就在附近的酒店的路上,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顾言微会那么反常,愿意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可是,这样的情况一直都是他希望看到的――也或许,是微微真的做好了可以和他一起面对一切的心理建设了吧?   所以陆行的心情很好,因为――很快了,微微,最多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就真的能无所顾忌了。   而顾言微却在离开剧组之后,陆行看不见的角度里,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的散去――陆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会觉得很不安,那种快要失去你的感觉让我不得不这样做。   陆行,只有从别人震惊的眼神里,我才能确定,我们还在一起,你不曾离开。   顾言微不知道,她的不安担心,很快就变成了事实。   而目睹了今天的一切的人,是唯一的,知道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见证人。 第125章 微微,我好像……回不去了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陆行要起身去米国了。   而剧组这边,陆行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而因为当初剧组开机的时候并没有举行媒体见面会,甚至连通告都没发,所以,剧组从开机到现在,一个娱记都没有过来过。   所以哪怕顾言微和陆行的关系在剧组里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了,可是也许是之前陆行太洁身自好了,也或许是他新华纳传媒总裁的身份以及是电影投资人的身份双重叠加的效果。   所以半个月之后,他们的关系依然只局限于《干将莫邪》的剧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艺人知道,外界,依旧一点波澜也没有泛起。   陆行要动身离开前,顾言微还在剧组拍戏,快登机的时候,陆行给顾言微打了个电话:“微微,这一次,我要在米国呆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我的手机会关机,也没有办法上网,不要联系我。”   顾言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陆行轻笑:“嗯,那回来见。”   电话挂断之后,还在剧组的顾言微突然就有些意   兴阑珊。   电影的拍摄周期相对电视剧来说都会短很多。   《干将莫邪》从开拍到现在也才一个来月的时间,但是基本上所有的场景都已经完成了,到了现在,严格说起来,整个剧组已经只剩下一场戏了,那就是干将死后,他的妻子莫邪殉情的戏份。   这也是整部戏的最高潮,而顾言微的情绪一直达不到,所以导演并不急着拍摄这最后一场,而是先开始补拍一些穿帮镜头。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在日新月异的娱乐圈,却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比如说,季暖暖去年参演的大型玄幻剧在陆行离开的第二天就在主流卫视的黄金时间开始播映,而顾言微去年参演的《相爱恨晚》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不同卫视上映。   季暖暖作为米乐影视力捧的新人,又因为之前和顾言微的雇佣关系而开始进入公众视线,现在这一对网民眼中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女艺人,她们的作品却又同时上映,这样带着较劲意思的现象很快就让这两部剧都火了起来。   就连已经消失在公众视线将近半年的顾言微也随着这一次的热度再次回到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两部剧刚开播的前一个礼拜,网络上的话题大多数都是讨论顾言微和季暖暖这一对欢喜冤家的,而一个礼拜之后,一古一今两部电视剧的口碑开始呈现两极化。   要知道,当初《相爱恨晚》这部剧可是连陆行都夸过的,而且导演还是圈内以力求完美而著名的全浩,这样的制作班底注定了《相爱恨晚》的成绩肯定不会太差,现在只是在看它可以走到哪一步而已。   而季暖暖所主演的玄幻剧不一样,虽然米乐影视是砸了重金的,但是噱头却都用在新生代演员上面了,他们也都知道,这样的剧本,影响力注定只能集中在年轻人这一块,所以为了更加吸引这群人的注意力,除了季暖暖,这部《水月迷城》的其他主演都是正当红的年轻小生花旦。   而季暖暖作为空降兵,要脸蛋没脸蛋,要演技没演技,就这么压了这些正傲性的当红花旦们成了女主,这本来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而现在《水月迷城》一开始借助噱头,收视率倒也不是很难看,可是在季暖暖和顾言微的话题下,有《相爱恨晚》珠玉在前,《水月迷城》很快便招来了一片骂声。   季暖暖被批没有丝毫演技,无论什么情绪,她永远都是一张麻木脸带过,相比顾言微,她能这么快就   在这样的制作班底当女一,不是被潜了就是被潜了。   而更加让季暖暖雪上加霜的是,《水月迷城》虽然在剧情还有演技方面被批得一无是处,可是最起码话题量是有的,可也就是在这样的话题量下,有些真人秀或者访谈类节目邀请了剧组里的其他女艺人做专访,不论是谁,大家一谈起季暖暖,所有人都一脸微妙,有脾气爆一点的更是当场就说季暖暖不会做人。   这些种种,让季暖暖彻底被冠上了花瓶的名号,而且还是最廉价的花瓶――因为和顾言微比起来,季暖暖的长相在花团锦簇的娱乐圈里,真的最多只能算是清秀,毫无亮点。   季暖暖的经纪人贾晓丹为了给季暖暖洗白,也开始带着季暖暖上一些比较为人熟知的通告,《水月迷城》开播第半个月,季暖暖凭着这些贬大于褒的话题,倒也真的火了一把。   而顾言微的情况却正好相反,她在淡出娱乐圈之前就已经凭着自己的实力拿了新人奖,现在又有季暖暖这个免费的活广告撑门面,借助着《相爱恨晚》的大火,顾言微的身价不仅没跌,反而上升了。   而陆行从一开始就跟陈豫西说过,不要让顾言微上太多访谈类节目,因为那样很容易会被定型为‘消费型艺人’,所以哪怕现在在网络上,顾言微的话题   量堪比一线艺人,可是陈豫西却从不带她参加任何通告。   结果阴差阳错的,网民们在季暖暖被冠上‘通告王’的同时,这样略带神秘感的顾言微也被宅男们顶上了新一代‘宅男女神’的地位。   有演技,有颜值,重点还低调不张扬,这简直就是所有男性心目中的理想情人!   不得不说,顾言微的运气从一开始就没背过,在陆行离开的小半个月里,顾言微借助着这些话题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翻身仗,就算在大牌云集的新华纳传媒里,顾言微也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一席之地。   季暖暖被这样的情形气得脸都扭曲了――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言微明明是那么水性杨花的一个女人,可是大家却都乐意接受这样的顾言微!?   她现在身世不输顾言微了,搭上的男人也不输顾言微了!可是到底凭什么!凭什么顾言微却总是还可以事事压自己一头!   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就是不甘心!   顾言微,你给我等着!   ――   充实起来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在顾言微心   心念念盼着陆行回来的时候,时间,也悄然的过了半个月,而此时,距离陆行和叶轻轻的婚期,也只剩下了十来天的时间。   顾言微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很自觉的养成了每天傍晚的时候给陆行打一次电话的习惯。   这一天从剧组回来之后,顾言微照例给陆行打了个电话,原本已经不怎么抱着陆行会开机的希望了,可是电话居然很快就接通了。   “微微。”电话那边陆行的声音有些疲倦,可是却也夹杂着几分笑意。   “陆行!”顾言微有些惊喜的唤了声:“你的事情忙完了是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机票已经定好了,应该明天晚上就能到B市。”米国那边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陆行在酒店里,旁边是已经收好了的行礼。   顾言微喜得脸都红了,想开口说声我好想你,可是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太不矜持了,咬了咬唇,顾言微好半响才朝着陆行问了声:“陆行,那边的工程竞选怎么了?还顺利吗?”   陆行愉悦的笑声透过手机一路传递到了顾言微的心底,他说:“很顺利,现在就等合同打印出来签字了,我让林城在这边等,我等一下的飞机先回去。”   陆行顿了片刻,而后略微低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感性:“微微,好想你。”   那样的声音像是情人之间低声的呢喃,每一个字眼都轻易的嵌在了心口的位置,顾言微的耳尖一点一点的红透,然后她低声的回了句:“我也很想你。”   陆行低低的笑,而后他身边的林城提醒了声:“陆行,我们要去机场了。”   顾言微听见陆行嗯了声,她反应了片刻,在陆行快要跟她道别的时候才迟钝的反应了过来:“陆行,你是现在的飞机吗?”   那怎么会是明天晚上到?米国到B市,不是只需要12个小时吗?   陆行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释了声:“我这边现在是浓雾天气,所有航班都停了,所以定的是另一个机场的票,那边没有直达B市的,我会先到A市,然后走高速回去。”   ――是为了提前回来见她吗?   顾言微心底的气泡个个都是粉色的,嘴角的笑意一路都快咧到了腮边,直到陆行唤了声,顾言微这才回了神,她问了声:“那你明天晚上来得及回来吃晚饭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基本上就是热恋期间每对情   侣都会说的没有营养的废话,还得在米国处理细节的林城在旁边听得翻了个白眼――果然再怎么冷静的男人一恋爱,智商也会呈直线下降。   等到陆行和顾言微腻歪完了,林城拖着行李箱和陆行一块出了酒店。   车子走在去临城机场的路上,林城并没有跟上去,他还要留在米国帝都等那份授权书,车厢里,陆行的嘴角弯弯――只要授权书到手,和叶轻轻的婚约就不再是难题了。   而叶家,也就没有了什么可以让自己顾忌的人了,那时候,他和微微就能生活在阳光下了。   ――还好,微微,幸好我赶在和叶轻轻的婚礼之前那到这份授权了,陆行闭上眼休息,可是嘴角的弧度却一直停留。   因为期待,所以原本一直觉得很寻常的路途也开始变得难耐了起来。   按顾言微这边的时间来算,和陆行通话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载着陆行的飞机就停在了A市的机场上。   A市距离B市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林城这个助理很称职,估摸着时间就给新华纳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去A市机场接陆行,所以陆行一下飞机,连耽搁   都没有就直接上车往B市回去了。   而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五点左右就能回到连明山。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四点零三分,陆行拿出手机想给顾言微打个电话,告诉她记得给自己准备一份他最喜欢吃的她做的鸡蛋豆腐煲。   同向车道里一辆车也没有,车厢里的陆行,他神色专注的给自己的手机解锁,一个键一个键的按出顾言微的手机号码,时间好像静止了,只有陆行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脸在有些昏暗的车厢里熠熠生辉。   耳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的时候,陆行修长的手指刚好在拨打键上顿住了,司机带着惊恐的惊呼声让陆行抬起眸子看了眼――一辆逆向行驶的重型货车以一种脱了缰的姿势,义无反顾的撞上了陆行所乘坐的黑色宾利。   世界在那一瞬是无声的,巨大的冲击力让陆行的脑部重重的撞向了车窗玻璃,特制的玻璃碎了,碎片扎进陆行的脑部,他向来苍白的脸在那一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有血迹顺着脸部轮廓一路蜿蜒,滴滴答答的洒落在车厢里,陆行的瞳孔里很清楚的倒映出了宾利瞬间被挤到变形的驾驶室,那股冲力顺着驾驶室一路来到   后车厢,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陆行就听到了,自己的双腿骨骼被挤碎的声音。   然后,冲势停了,那辆红色的重型货车车头距离陆行的脸,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感官,在急速的吵杂之后,是极致的安静。   陆行的眼前漫起了大片的白雾,所有的一切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视觉,听觉,痛觉,什么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有手里还握着的那只手机被紧紧攥住。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白茫茫的眼前像是没有信号的电视,开始刺啦刺啦的重新映出了画面,掌心里的手机开始震动,陆行下意识看了眼,模糊的视线里只倒映出了微微这两个字眼。   他缓缓勾起嘴角,接通了电话,将手机缓缓放在耳边――可是,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微微…”陆行的脸上血色艳丽,这样的血色为他苍白的五官添了一种近乎血腥的病态美,他低低的唤了声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耳膜那边传来一阵刺痛之后,听觉,被再次打开,那边是顾言微带着不解的声音:“陆行,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信号   ?”   “微微…”陆行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在可以听见那个被篆刻进了血肉里的声音的时候,陆行低声答了句:“我在听呢…”   “呐,陆行,你快到了吗?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蛋豆腐羹,你来得及回来吃吗?”顾言微带着期盼问了声。   “微微,我好像…回不去了…”陆行低低的笑:“你先吃,不要等我了…”   顾言微有些失落的哦了声,可是很快的,她的声音便又愉悦了起来,她说:“陆行,来不及也没事,路上你注意点安全,等你回来之后,我再重新给你做,对了,陆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陆行很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力气在快速的消失,可是他的声音却依旧冷静,他对着手机笑:“微微,再见。”   “嗯,我等你回来。”顾言微就着手机给了陆行一个很响亮的吻。   陆行一直坚持到了通话被挂断,然后,记忆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相撞的两辆车之间,有火光在窜起,和顾言微的笑容一样,让人觉得很温暖的火光。   微微…我其实,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第126章 陆行确已离世   叶轻寒冲上连明山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   顾言微等到一桌子菜都凉了陆行也没有回来,她正要起身收拾桌面就看到了叶轻寒,他似乎是跑着进来的,来到顾言微跟前的时候,他的胸口起伏明显。   “顾言微…”叶轻寒只是唤了声。   “叶先生,好久不见了。”顾言微倒是真的觉得惊喜,和叶轻寒的最近一次见面已经是当初陆行住院的时候的事了,她的脸上荡开了笑意:“叶先生是上来找陆行的吗?他还在路上,还没到呢。”   顾言微脸上的笑意太过纯粹了,那样甚至还带着期翼的眼神轻而易举就让叶轻寒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他闭了闭眼,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好半响,叶轻寒才再次睁开眼眸,他看着顾言微,声音低哑的说了句:“顾言微,陆行出事了。”   顾言微愣了愣,而后脸上再度扬起了笑意,她眼角眉梢的情绪甚至是称得上欢欣的,她看着叶轻寒:   “叶先生,别闹了,愚人节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   叶轻寒不再说话,他一把扯住顾言微的手腕往客厅走,然后拿了遥控直接打开电视。   那上面是地方台的即时新闻频道,主持人面目冷静的对着镜头:“接下来插播一则简讯,今日下午四点零四分,A市往B市的高速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逆向行驶的重型货车和一辆黑色小车相撞,两车所乘坐人员均当场死亡,目前小车车主的身份已经确认,该死者为B市新华纳传媒执行官陆行,货车车主身份尚在确认中,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顾言微愣愣的看着电视里由事故现场传回来的短视频,画面里,现场一片惨烈,两辆车都已经被烧到面目全非了,有消防人员上前破开小车车门,医护人员上前架出了死者――只是一眼就被带过的镜头里,顾言微却分明看见,那个被抬出来的人已经全身焦黑,根本无法辨认出面目了。   顾言微有些机械的转过头,她看着叶轻寒:“那不是陆行,叶轻寒,你也看到了,人都烧成那个样子   了,他们怎么会那么确认那个人就是陆行的?一定是他们搞错了!对不对,叶轻寒,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行李箱,顾言微,陆行的行李箱没有被烧毁,警方是从里面的钱夹里找到陆行的身份证的,不会错的。”叶轻寒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和顾言微的眼睛平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从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根本无法进入顾言微的脑海,她只是下意识反驳这个让她觉得荒谬的事实,她看着叶轻寒,眼底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直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以证明自己并没有错的证据,顾言微的眼前骤然一亮,她转身一路小跑着回了餐桌,以最快的速度的抓了手机再次来到叶轻寒面前。   “叶轻寒!你看!四点零六分啊!你看见没有!?”顾言微眼底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亮得近乎湮灭,她指着手机上最后和陆行的通话时   间,整个人开始没有意识的发颤:“你快看啊!四点零六分的时候,我还在和陆行讲电话呢!事故是四点零四分发生的!也就是说,那个人不是陆行啊!叶轻寒,你快说啊!那个人不是陆行!不是陆行!!”   叶轻寒看着顾言微的眼神像是带着怜悯,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很坚定:“是陆行的父亲亲口确认那具尸体是陆行本人,顾言微,你听清楚,陆行――他死了!”   “不是!!!陆行他没死!!!”顾言微冲着叶轻寒尖叫,声音凄厉得开始失真:“陆行说他晚上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他一定会回来的!”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的位置一路蔓延到了眼角,顾言微狠狠擦了擦眼睛,她瞪着叶轻寒,片刻后,她转身朝着屋外跑了出去:“陆行说不定都到了!我去找他!对!我现在立刻去高速路口等他!”   “顾言微!”叶轻寒拦住顾言微前面,他抓着她的手臂:“顾言微!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顾言微对着叶轻寒扯出一抹笑:   “叶轻寒,是你在说谎啊!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不会相信你了!”   “顾言微…”叶轻寒的喉咙发紧,可是有些话,他却不得不说:“陆行的…遗物,就在我的车上…”   视线很快被一层水雾覆盖,顾言微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楚叶轻寒的表情,可是她的眼前却是一层又一层的水光,肺腑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的地方,空气开始进入不了胸腔,顾言微张了张嘴,她想说,叶轻寒,你再骗我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可是――说不出口了,她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   为什么,心脏的疼痛仿佛被传递到了肚子的位置?   腿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流淌,顾言微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突然想了起来――陆行,我怀孕了呀,你要做爸爸了,你在电话里不是答应我了吗?你会回来听我的好消息的。   可是,为什么,叶轻寒却跟我说,你再也回不来了?   不可能的,对不对?   陆行,你舍不得我的,还有…你怎么舍得你还未出世的孩子…   ――   整个网络平台在一夜之间就爆炸了。   陆行出车祸死亡的消息让整个娱乐圈彻底陷入了不眠夜。   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陆行的官网以及微博下面等消息,页面被一遍一遍的刷新,网络被挤到近乎瘫痪。   六点半到十二点,所有人都诡异的安静。   十二点零一分,陆行的官网更新了动态――消息属实,陆行的尸体已经被连夜送回了T市陆家本家。   同一时刻,陆氏财团也在他们的网络平台发布了讣告――陆行确已离世。   各大媒体疯狂转发,一时间,到处都是陆行的粉丝们的哭声,明明是见不到面的网络,可是,那样的悲伤情绪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   娱乐圈。   制片、导演、艺人,只要有更新的状态,都是蜡烛的图片和安息的字眼。   而所有的一切,顾言微都不知情,叶轻寒在她昏迷之后立刻将她送到了医院,此后她便一直在昏睡,已经十二个小时了,她还是没醒。   叶轻寒坐在病床前,看着顾言微即使昏睡了都还是无法松开的眉,心底的无力感一阵接着一阵――顾言微怀孕了,快一个月了,如果他昨天再晚一点把她送到医院的话,孩子就保不住了。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第127章 失去了作用的棋子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早上六点半,距离陆行出车祸过去了十四个小时。   任凭外面闹翻了天,病房里却依旧是安静无声的,只有点滴顺着透明的软管进入顾言微的身体,叶轻寒站在窗口的位置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还没有大亮的天色,他的神情逐渐模糊在了清晨的晨雾里。   病床上躺着的顾言微动了动,而后,她缓缓的睁开眼,身子才刚动,叶轻寒就听到了声响,他朝着她走过去,声音低沉:“醒了。”   顾言微想起身,叶轻寒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顾言微抿紧唇推开叶轻寒的搀扶,而后她伸手扯掉手上的针,自己扶着床沿就要站起来。   叶轻寒不再阻止她的动作,只是在旁边看着,然后他说了句:“顾言微,你要是不想要你和陆行的孩子了,那你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顾言微的动作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用手护在自己的腹部,片刻后,她眼神冷静的看着叶轻寒:“陆行没死。”   叶轻寒还没说话,顾言微被搁在床头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曾经熟悉到连睡梦里都可以哼出   来的曲调让顾言微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是属于季怀礼的来电铃声。   顾言微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随着铃声的来临而消失了,她过了很久才接起了电话,那边季怀礼许久不曾挂断,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他依旧温润的嗓音却仿佛夹杂了时光,落在顾言微的耳朵里,模糊得像是被年轮碾过的碎片,他说:“微微…你还好吗?”   从昨天就一直隐忍到了现在的情绪,就因为季怀礼的一句问候而开始汹涌咆哮,顾言微胸口大恸,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手背上,还没有出声,顾言微就已经哭到哽咽,她对着手机嘶声:“…阿礼…我不好,他们都说陆行死了…可是陆行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阿礼,可是我找不到陆行…”   叶轻寒一把夺过顾言微手中的手机,他用一只手将顾言微摁在怀里,另一只手将手机放在耳边冷声:“顾言微的情绪现在极度不稳定,你要是不想让她小产就最好别提和陆行有关的事。”   小产?   那样的字眼让季怀礼疼得心脏都跟着收缩了,可是只是片刻,面对叶轻寒的冷声,季怀礼的回应同样理智,他只是问了声:“你们现在在哪?”   叶轻寒报了医院地址,然后他挂了电话,俯身去   看怀里的顾言微,顾言微闭着眼睛在哭,她的双手紧紧护在腹部,可是身体却哭到开始卷缩,她没有任何顾忌,哭到撕心裂肺,整个人看上去满满都是绝望。   他清醒的看着她绝望,心口的位置,那些无法言说的感情就那样随着顾言微的哭声渐渐被埋葬,终他的一生,他都不能再提及。   叶轻寒蹲下身子,他仰视着顾言微,以一种连他都不懂的情绪对着顾言微说:“顾言微,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他是陆行在这世上给你留下的唯一了,你昏迷了12个小时,医生说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太激烈的情绪变化,如果你再哭下去,那么,很有可能孩子会跟着陆行一起走。”   病房门在叶轻寒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被打开,陈豫西闯了进来,顾言微回身看见她的时候,眼底的刹那的光像是抓住了希望的人,她唤了声:“西姐…”   那个人,是不是,不是陆行?   陈豫西昨天晚上就跟到医院了,顾言微一直没醒,新华纳那边都快翻天了,她一夜没睡,好不容易从新华纳那边脱身,连假寐一会儿都没有就直接驱车来了医院。   可是,当看见顾言微眼底的期翼的时候,陈豫西却突然觉得,那样的眼神,比新华纳那边的汹涌人潮   还无法让人接受。   她咽了咽口水,而后对上顾言微的眸子,似是而非的说了句:“林城那边联系不上了。”   林城?顾言微茫然绝望的眸子里瞬间被注入了生机,对!她怎么会忘了林城的?他不是一直都和陆行在一起吗?也或许,陆行那边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他并没有按时乘坐飞机回来!   对!一定是这样的!   顾言微手忙脚乱的到处找手机,叶轻寒拿起手机递到顾言微跟前,她却连看他一眼都没有,颤抖着手找到林城的号码很快就拨了过去。   陈豫西打了一夜都无法接通的号码,顾言微刚拨出去,那边就接了起来。   “林城!”顾言微喊了声,然后那边让人觉得有些发刺的笑声让顾言微喉咙里的问话都渐渐消失。   “顾言微…我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的…”林城那边像是在海边,海浪和海风吹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说…你怀孕了…照顾…陆行的孩子…,我会替…守住…一切,顾言微…别让…失望…”   米国那边,林城说完了话,也不管顾言微是否听得到,他一把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扔到了海里,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海岸。   陆行,我也不信你会就这么死了,所以,米国这里的一切,我都会替你守着,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那么,到时候,我把这一切交给你和顾言微的孩子。   而医院里,顾言微愣愣的看着通话被掐断的手机发呆,脑海里,只有林城的话在一直盘旋――照顾好陆行的孩子,别让他失望。   意思就是,陆行,是真的死了,是吗?   手机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顾言微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连哭的本能都被遗忘了,整个思绪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直到,腹部那里传来了一阵绞痛,顾言微骤然俯身,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声音破碎夹杂着惊慌:“叶轻寒…我肚子疼…好疼…”   不,不要…不要连孩子都没有了…   再次陷入昏迷前,这是顾言微脑子里,唯一可以组成完整的一句话的字眼。   ――   陆行的死讯确定之后,不止是娱乐板块,就连财经板块也到处都是这件事的热议。   所以很少关注娱乐圈的季怀礼也才会在事发不足二十四小时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第一个反应   就是给顾言微打电话,可是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病房里兵荒马乱的一切。   叶轻寒和陈豫西都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见季怀礼,叶轻寒只是三言两语就大略说清楚了整件事――他不想看到季怀礼也参合进这件事里,可是季怀礼对于顾言微来说,到底是个特殊的存在,这样的时期,说不定季怀礼的陪伴可以让顾言微轻松一些。   而季怀礼在静静听完叶轻寒的陈述之后,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所以,陆行是真的死了是吗?”   叶轻寒的身体有些紧绷,可是他的表情却是无懈可击,他对着季怀礼点头,声音低缓有力:“没错。”   ――可是,事实却是,哪怕是叶轻寒,他到现在也都还是无法确定这起交通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意外,那么陆行必死无疑,可是,如果是人为――那样的冲击力,就算陆行能活下来,他的身体也注定残缺。   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连他也不敢断定,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妹妹在幕后指使――因为,轻儿不可能会舍得这样伤害陆行。   而季怀礼在听到了叶轻寒的回答这,他仰脸,狠狠吐出一口郁气,而后和叶轻寒并肩站着,看着病房   里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的顾言微。   季怀礼并不知道顾言微曾经被注射过海洛因的事,所以他也不知道,顾言微的身体相比正常人起来,真的脆弱了太多,本身怀孕对顾言微来说就是一件带着危险的事情,而现在胎儿还不足一个月,她的情绪又跌宕得太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孩子能保住的几率真的是微乎其微。   这些,叶轻寒并没有告诉季怀礼,所以在季怀礼看来,顾言微的所有情绪,都是来自于对失去陆行的惶恐害怕――微微,到底要有怎么样的经历,你才会那么的,在乎陆行。   季怀礼是个律师,本身对于人的情绪,他就异常的敏感,所以,没来医院之前,那通短暂的通话,足够让季怀礼从顾言微的情绪中了解,她对陆行的感情,已经不仅仅只是因为愧疚了。   叶轻寒也看着透明里面的一切,然后,他淡漠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走廊里缓缓响起:“事实上,我和你一样,都不想看到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现在这个孩子是支撑顾言微活下去的所有动力,所以,季怀礼,如果可能,麻烦你,试着利用这个孩子让顾言微先安静下来。”   他和陈豫西都试过了,可是很明显,顾言微听不   进去他们的话,哪怕再如何不甘心,叶轻寒都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季怀礼,是可以劝服顾言微的最佳人选。   叶轻寒的话让季怀礼嘴角的弧度渐渐苦涩。   陈豫西的手机基本上就没停过,医生还没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这边也帮不上任何忙,所以季怀礼来了不久,陈豫西便先走了。   四十分钟之后,病房门被打开,医生的神色并不轻松:“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相当糟糕,怀孕初期本身胚胎就不稳,她的情绪波动又太大,现在的先兆流产征兆暂时是压下去了,可是如果病人在清醒之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流产的可能性依旧很大,你们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叶轻寒和季怀礼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认真听完医生的所有交代之后,两个人先后进了病房,顾言微还在昏睡,短短不到24个小时的时间,她整个人却似乎已经瘦了一圈,脸上的毛细血管都可以透过苍白的脸颊看得清清楚楚。   叶轻寒进去还不到五分钟,他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叶轻寒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神色瞬间就沉了,直到退出病房,叶轻寒这才接起了电话。   “阿寒,你猜想的没错。”电话那边,易志伟的   声音同样透着几分沉重:“轻儿手里那份陆氏的股份转让协议,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正式转移到了陆敬天名下。”   叶轻寒闭了闭眼,良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那边易志伟开口唤他的时候,叶轻寒这才出了声,他的声音异常嘶哑:“能查出来轻儿现在在哪里吗?”   “查不出来。”那边易志伟揉了揉太阳穴:“两天前还在法国那边,可是就在昨天早上,她突然就消失了,应该是陆敬天的人在帮忙清理痕迹。”   “我知道了。”叶轻寒深深吸气,挂了电话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颓然。   半靠着墙壁,叶轻寒高大的身形像是被大团的阴影笼罩,连同神情都一起模糊了下去――轻儿,果然是你,叶轻寒低低的笑了声。   一个月多月前,叶轻轻跟他说她怀孕之后,他确实承诺过会帮叶轻轻,可是这之后,叶轻轻的提议却都让叶轻寒否决了――他是想要得到顾言微,他也曾经利用过自己的妹妹去绑住陆行,可是上一次放手让叶轻轻去对付顾言微之后,叶轻寒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管是他的自尊,还是他的骄傲,他都不允许自己以那种阴暗的方式去拥有顾言微,他不想胜之不武   ,他要的,是和陆行之间光明正大的决斗。   所以他没有认同叶轻轻的做法。   叶轻轻忍耐了一个多月,他以为她是放弃了,可是并不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想要得到陆行,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她居然去找陆敬天!   用手中那五个点的陆氏股份去换一个陆行!   她是不是疯了!?陆敬天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吗?原本的姻亲关系硬生生被叶轻轻弄成了交易关系,那便等于陆行这颗棋子完全失去了他原本的作用!   陆敬天从来都没有承认过陆行是他的儿子!一颗已经没有用了的棋子,陆敬天会怎么对待?   那场车祸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行就算没死,他也绝对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的活着了。   轻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   T市陆家   “怀孕了?”陆敬天皱眉看着书桌上那两份报告。   叶轻轻和顾言微,都怀孕了,时间相差了一个来月。   他闭上眼,突然觉得有些不解――几天前叶轻轻找到他,说只要他能帮她把陆行弄到那个地方,她立刻就把手中的陆氏股份转移到他的名下。   当时米国那边的最后一轮竞选,最后他失利了,带着陆氏跨出国的想法被搁浅,而国内另一个由他提出来的方案又因为在董事会里得票率僵持,所以一直无法开展,他当时确实很需要叶轻轻手中的股份,所以他也就没有细问,明明和陆行的婚礼已经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为什么叶轻轻却突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做很多事,所以他答应了叶轻轻的提议,而这之后的预想和叶轻寒料想的一点差错都没有。   陆敬天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对陆行下重手的,可是那一次陆行没有回T市参加季度业绩审核的事终究还是成了陆敬天梗在喉间的一根刺――叶轻轻手中的股份到手,那么和叶家的婚约关系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而陆行一直以来的不能操控让陆敬天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   所以,那场车祸,确实是他安排的,叶轻轻只说过只要能把陆行送过去就可以,她也没说必须是毫发无损的陆行不是吗?   可是现在叶轻轻居然也怀孕了?   这让陆敬天不得不开始思考――如果叶轻轻肚子里的孩子是陆行的,那她就不可能和自己达成这样的协议,也就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陆家的骨肉!   可是现在想从叶家那边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他轻易不会再去调查这样的事情,毕竟叶轻寒也不是省油的灯。   陆敬天眼眸一眯,视线又扫过了顾言微的那份孕检报告――而这个女明星,她怀着的孩子,却一定是陆行的。   如果真的要选择,那么,陆行的孩子总比其他支系的孩子更加让他放心,不是吗?   像是下了决定,陆敬天对着还站在屋子里的人说了句:“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想办法保住。”   那人应了声,见陆敬天没有了其他吩咐,这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只剩下陆敬天一个人的书房里,他静静的看着那两份孕检报告,片刻后,陆敬天笑了声――陆行,你不听话没关系,该得到的惩罚已经给了,至于你的孩子,我会把他教成一个对我唯命是从的乖孙子的。   这样一来,你也不亏,不是吗?   ――   顾言微醒了之后,让叶轻寒和季怀礼担心的情绪失控并没有再出现,最初清醒的那一刹那,她神情惶恐的问了声孩子呢?   在得到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的时候,顾言微便渐渐安静了下来,她不哭不吵不闹,医生交代的必须注意的事项她也样样遵守,除了不怎么说话,现在的顾言微真的称得上是一个听话的病人。   在医院住了几天,顾言微便搬回了连明山,她不再开口问和陆行有关的任何话题,一个人在连明山上安静想修养,叶轻寒和季怀礼偶尔也会上去看她。   可是每一次才刚到没多久,就会被顾言微以想要休息的借口打发走。   谢江沅反倒成了连明山的常客,可是他到底不是妇科医生,而顾言微的状况又实在让人担心,所以基本上每过三天,谢江沅就会带着顾言微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谢江沅老觉得医院里那个带着口罩的医生似乎有些眼熟,似乎和国内那个预约已经排到了两年后的顶尖妇产科医师兼营养师贺医师有些相似。   只是每次他借口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个人都没有   取下过口罩,而顾言微的身体也确实在吃了半个月她所调配的营养餐之后开始慢慢好转。   几次试探无果之后,谢江沅便放弃了继续试探――应该是他多想了吧,那个贺医师是出了名的讨厌人多,给人看病什么的都是在她的家里,怎么可能她会出现在B市一家私立医院?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个多月,网络上关于陆行的事却一直没有降温――陆行之前在娱乐圈的地位真的太重了,这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很多作品都被重新挖了出来,他的粉丝力量同样强大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娱乐版面,除了和陆行有关的事,否则谁也别想上头条。   而顾言微在连明山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她不看电视不上网,甚至连报纸也不看,这一天,很不巧,连明山上不仅是叶轻寒和季怀礼,就连谢江沅和陈豫西也都在。   顾言微安静在坐在沙发一隅,她旁边的陈豫西手机响,陈豫西接了起来,说了不到两句话,陈豫西偏头看向了顾言微:“微微,找你的,是《干将莫邪》的导演,接吗?”   捧在掌心里的果汁洒了些,顾言微愣愣的看着陈   豫西手里的手机,好半响,她对着陈豫西说了声谢谢,而后接过了电话。   电话那边,导演支支吾吾的,他是知道顾言微和陆行的关系不一般的,也知道陆行出了那样的事,顾言微肯定不好受,可是《干将莫邪》这部片子已经只剩最后一个镜头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想让顾言微过来剧组拍完这个镜头。   顾言微静静的听完,然后她点了点头:“是我该说对不起的,吴导,我明天就过去剧组。”   等到挂了电话,对上了在场所有人神色不一的眸光,顾言微只是笑着说了声:“这是陆行的电影。”   于是,所有人便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劝得动顾言微了。 第128章 保不保得住!   去剧组的路上,顾言微没让季怀礼送,也没让陈豫西送,而是坐上了叶轻寒的车。   车子下了山,叶轻寒一路也没开口说话――他到现在都还有点方,虽然知道这样并不代表什么,可能顾言微只是觉得他刚好顺路,但是叶轻寒的思绪还是有点飘。   直到车子拐进了去影视城的道,安静了一路的车厢里才传来了顾言微的声音,她看了眼叶轻寒,嘴角的笑意很浅,可却真实存在,她说:“叶轻寒,谢谢你。”   叶轻寒这才稍稍回了神,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看了眼顾言微,眼底的疑问明显:“嗯?”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会有这么平静的生活的。”顾言微对上了叶轻寒的眼眸――连明山是陆行的家,现在陆行出了事,如果不是有叶轻寒在,现在的连明山根本不可能如此安静,更何况,还有一个《干   将莫邪》剧组。   当初在剧组,她和陆行的关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想借着这样的机会博出名的艺人很多,可是到了现在,陈豫西那边却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她和陆行的绯闻报道,是整个剧组的人都良心发现了吗?这明显不可能。   而此刻在B市,还有这个能力的人并且愿意帮自己的,只有一个叶轻寒。   顾言微的话让叶轻寒飘了一路的思绪渐渐着了地――这就是,她让自己送的原因吗?   顾言微,你真的不愧是顾言微呐,固执到让人心口发疼。   叶轻寒笑了声,却什么都没说,车子直直停在了《干将莫邪》剧组外面,叶轻寒看着快要下车的顾言微,很平静的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   顾言微的身子顿了顿:“不用了,等一下我会让西姐过来接我的。”   “顾言微…”叶轻寒刚开口,顾言微却打断了他   的话。   “叶先生,以后不要来找我了。”顾言微回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很认真的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然后,顾言微没有停留,打开车门很快就进了剧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那么简单的几个字眼,却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叶轻寒仰首靠在座椅上,看着顾言微头也不回的消失不见――顾言微,我究竟要欠了你多少,才会在明知道你怀了陆行的孩子,而我却不得不帮你保住这个孩子的情况下,还要被告知一声,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要欠了你多少,我才会,连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想过要离开。   叶轻寒在车里坐了很久,可是顾言微却一直没有出来,后来叶轻寒给陈豫西打了个电话,直到陈豫西到了剧组外面,叶轻寒这才开车离开。   叶轻寒不知道,在他刚离开不久的之后,顾言微也便从剧组里出来了,看见陈豫西的车的时候,顾言微有些吃惊:“西姐,你怎么在这里?”   陈豫西打开副驾的门示意顾言微坐进去:“叶先生让我过来的,他说他临时有事,没办法接你回连明山,我来了之后他才走的。”   顾言微抿唇,沉默的坐进车里。   “戏拍得怎么样了?”陈豫西倒是没多想,见顾言微坐好了,她调转车头就开出了影视城。   “挺顺利的,导演说没问题了。”顾言微回了神,低声说了句。   而差不多也就是在顾言微回答陈豫西的时候,剧组里,导演又看了一遍刚才顾言微的那个镜头,然后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的副导演:“顾言微是不是疯了?”他差点就以为顾言微是不要命了!要给陆行殉情来着!   妈蛋,他一个大男人差点就吓尿了!   副导演看了眼镜头,心有余悸的点头附和。   而另一边,陈豫西也并不清楚顾言微的最后一场戏是什么,听了顾言微的回答,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顾言微说了句:“微微,我一个艺人现在在百达那边有个媒体见面会,我得跟过去看一看,挺快的,你等我一会儿,等下我再送你回连明山,可以吗?”   顾言微没意见:“西姐,要是你没空,我自己也可以打车回去的。”   陈豫西哪里敢让顾言微一个人落单,带着顾言微很快到了百达,顾言微本来想在车里等陈豫西,可惜陈豫西最近实在是被狗仔跟踪怕了,陆行的事一日不降温,她这个陆行的经纪人就永远都是狗仔跟踪的对象,顾言微一个人在车里能安全到哪里去?   “对了,微微,这次媒体见面上还有你一个熟人呢,宁和安,就现在热播的《相爱恨晚》的男主,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就是这次和我手里艺人搭戏的男主,你一个人在车里也怪慌的,和我一起去看看呗。”在顾言微面前,陆行一直是个禁忌话题,陈豫西只是对顾言微这样说了声。   宁和安?顾言微楞了愣,片刻后,她还是下车跟着陈豫西进了商场。   宁和安在《相爱恨晚》刚火那会儿也和顾言微联系过,只是那时候她正忙着拍《干将莫邪》,所以也一直没时间能和宁和安好好聚聚,宁和安基本上可以说是顾言微进了娱乐圈之后认识的唯一一个到现在都还有联系的朋友,他现在可谓是风头正盛,不管怎么样,自己总是欠了他一句恭喜的。   两个人进了商场,顾言微穿得挺随意的,一路上倒没怎么有人注意到她,进了电梯一路上了十七楼,媒体见面会已经开始了,陈豫西带着顾言微在后台盯了会,见媒体的问题也都挺中规中矩,便也稍微放了心。   这次的见面会不过是新戏开拍前的例行公事,很快便结束了,顾言微和陈豫西等到媒体都散了,陈豫西上前拉着那个女艺人的手吩咐了几句。   而宁和安在后台看见顾言微的时候,眼前一亮,冲着顾言微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微微,你怎么也   在这里?”   “来恭喜你啊。”顾言微笑了笑:“才多长时间不见,你都快挤进一线了。”   “你这恭喜可真是我目前为止听过的最没有诚意的恭喜了啊,怎么样?有时间出来喝一杯吗?”宁和安并不知道顾言微和陆行的关系,所以语气神态也都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意。   顾言微有些失笑,刚想说话,他们隔壁的一个商场活动也结束了,一大群人也跟着挤了进来。   顾言微一眼就看见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季暖暖,她脸上的惬意微缓,正有些沉默的同时,季暖暖也看到了她:“哟!这不是我们的宅男女神顾言微吗?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出来了?”   季暖暖讥讽的语气并没有刻意降低音量,很快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她的眼光而一起聚集到了顾言微身上。   陈豫西脸色登时一拉,上前将顾言微护在身后,冲着季暖暖就是一声冷笑:“哟!我当是谁嗓门这么   大呢,这不是咱们微微以前的小助理吗?怎么?见了前雇主你就这个态度啊?也不怕被记者拍到了说你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呢?”   季暖暖最恨别人提她的出身,陈豫西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被人围观一样,耳边都似乎已经有了别人恶意的各种揣测,她整张脸都红了,看着顾言微的眼神很快就带了恨色。   顾言微上前扯了扯陈豫西的衣袖:“西姐,我们先回去吧。”她不想和季暖暖起争执。   陈豫西也想到了顾言微的身体状况,傲娇的对着季暖暖哼了声,和宁和安道别之后,带着顾言微就出了后台。   可惜,有时候不是自己愿意息事宁人,对方也就可以放下恩怨的。   在顾言微她们还在等电梯的时候,季暖暖和一群工作人员也来到了电梯边上,两个电梯,季暖暖却在顾言微她们面前那个电梯门开的瞬间仗着人多硬生生的将顾言微她们挤到了后面。   看着陈豫西一脸的怒气,季暖暖却觉得畅快极了:“网上到处都在说顾言微顾女神为人向来低调,而且特别会做人,顾小姐,我看你今天的穿着也不像是要参加活动的样子,不像我,还要赶下一场呢,这电梯,就让我们先进去,顾女神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吧?”   陈豫西一下就炸了,她那个炮仗脾气,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可是顾言微却在陈豫西爆发前再一次拉住了她:“西姐。”   顾言微对着陈豫西摇头,刚才那么多人一起挤过来,顾言微下意识就护住了自己的腹部,陈豫西这才看到顾言微的动作,她深吸了口气,狠狠瞪了眼季暖暖,而后带着顾言微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季暖暖本来就只是想给顾言微难堪而已,结果顾言微却一脸没事人的表情,这让季暖暖有一种自己出了全力打在棉花上的胸闷感,她看着顾言微的背影,眼底的神情近乎扭曲。   可是当看到顾言微只要遇到人多的时候,就下意   识护住自己腹部的动作,季暖暖眼神一闪――是她想多了吗?   在经纪人贾晓丹简直都想喊她祖宗的眼神里,季暖暖却不管不顾的出了电梯朝着顾言微小跑着奔了过去:“顾言微!你等等!”   顾言微她们此刻已经到了楼梯口了,听见季暖暖的声音,她下意识顿了顿脚步,而后回身看着季暖暖:“还有什么事吗?”顾言微表情平静。   季暖暖看了眼顾言微的肚子,然后她带着笑意走到顾言微身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那么恰好的挡了楼梯口的边上,她俯身到顾言微耳边低语:“顾言微,你装得再好也没用,你瞧,陆行才刚死没多久,你就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哥最近是不是天天去找你?怎么,现在连我哥他都满足不了你了是吗?所以连宁和安你也不想放过了?”   季暖暖恶毒的话让顾言微有些不敢置信――她们之间,到底是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为什么?季暖暖总是对自己抱着这世间最大的恶意?   趁着顾言微愣神的功夫,季暖暖越加的靠近顾言微:“顾言微,早晚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的!”   陈豫西看着顾言微的脸色一点一点的苍白,她上前隔开季暖暖和顾言微:“微微,我们走,别理她!”   顾言微被陈豫西拉着,越过季暖暖身侧就要走下楼梯,而季暖暖也在顾言微踏上第一级楼梯的时候冷笑了声,她转身,像是要回电梯,可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季暖暖却突然惊叫了声,脚下的高跟鞋似乎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季暖暖身子歪了歪,整个人就那么撞上了顾言微,她用肩胛狠狠把顾言微撞开,而后一副后怕不已的表情抓住了扶手。   顾言微本来身子就悬空,被季暖暖这么一撞,她连着力点都没有,在陈豫西甚至都带了惊恐的表情里,顾言微失控滚落台阶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   这里可是十七楼!   “微微――”陈豫西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尖利得几乎可以刮花人的耳膜,紧接着她眼前一花,正好也朝这边走过来的宁和安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了楼梯。   宁和安脸色发白,好在他人高腿长,借着扶手直接下滑,好说歹说总算赶在十三楼的转角拦住了顾言微的身体:“微微!微微!”宁和安赶紧将顾言微抱起来。   陈豫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跟在宁和安身后一起到了顾言微身侧:“微微…”陈豫西连声音都在颤抖。   “孩子…西姐…我的孩子…”顾言微连唇色都开始发白,她没有看到宁和安带着震惊的脸,只是强撑着身体想要看一眼自己的肚子。   陈豫西分明看见,就在顾言微说话的时候,她的腿间很快就见了红:“微微…”陈豫西眼睛都红了:“我送你去医院!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顾言微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听到陈豫西的话之后,她眼前一黑,很快便陷入了昏迷。   还在上面站着的季暖暖笑了声――要是没孩子倒   也罢了,要是有,顾言微,你这宅男女神的地位,我倒要看看,还保不保得住! 第129章 陆行,你终于醒了   顾言微才刚被送进医院,T市那边陆敬天便也得到了消息。   “给我保住那个孩子!”陆敬天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个前来复命说明当时情况的人都被陆敬天的脸色吓得战战兢兢,其中一个听了陆敬天的话,很快就说了句他这就去吩咐B市的人,剩下另一个手脚慢的独自留下那里骂娘。   “这一次又是谁的人动的手脚!?”陆敬天在书桌后面走了两步,有些烦躁的问了声。   “是个女明星,据说和顾小姐有些宿怨。”底下的人低着头,半响又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听说…那个人好像和…大少爷…”   “真是反了天了!”陆敬天一拍桌面,满身的怒气:“给我查!别说只是一个小明星!就算是大少爷!谁动了我的孙子!我就要谁好看!”   底下的人越发低了头:“查倒是查得清楚了,那个推了顾小姐的女明星叫季暖暖,父母都是B市的知识分子,父亲叫季年,是个大学教授,母亲叫何淑仪,是个中学老师…”   陆敬天脸上的怒气在听到季暖暖父母的名字的时候却逐渐变成了不敢置信,待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   上却是一脸的铁青,那一张略带凌厉的脸部线条是一片骇人的光:“你说――那个人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那人又重复了遍季年和何淑仪的名字,然后半响不敢再多话。   陆敬天狠狠闭了眼,别在身后的手捏得死紧,像是过了许久,陆敬天重新睁开眼,对着底下的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马上把大少爷给我找过来,还有,立刻启程去B市!”   那人不敢耽搁,应了声,立刻就去安排了。   书房里,陆敬天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脸色变幻,看不出是喜是怒,可是看着窗外的绿景,最终停留在陆敬天脸上的,却是类似于追忆的神色。   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想不到…   呵…   ――   顾言微被宁和安抱着立刻送到了医院,而陈豫西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便回复了她惯来泼辣犀利的性子。   季暖暖本来已经退回电梯里了,可是陈豫西狂性大发,那么多人都拦不住她,季暖暖几乎是被陈豫西拖着一起上了车也跟着到了医院的。   直到到了医院,季暖暖脸上的神色都还是有些可有可无,不论陈豫西怎么骂她,她都只是冷冷的笑,   而后时不时的回陈豫西一句:“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了,你没看见我那时候也快摔倒了吗?要不是我手快抓住了扶手,我可能都和顾言微一起摔下去了,凭什么说是我的责任?”   陈豫西一双眼睛简直喷出了火:“你要是摔了那也是你活该!微微比你可金贵多了!季暖暖!你最好祈祷微微不会出什么事,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暖暖嗤笑了声:“怎么就比我金贵了?我现在身价是比顾言微差了吗?顾言微不就比我多了一个陆行在身后给她撑腰吗?可是现在陆行已经死了!而我不论是曝光率还是话题量,现在都在顾言微之上!凭什么顾言微就比我金贵多了?怎么?她是肚子里比我多了块肉还是怎么了?”   陈豫西被季暖暖恬不知耻的态度气坏了,一巴掌就往季暖暖脸上招呼了过去。   季暖暖偏过头躲开了,然后她对着陈豫西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啊?顾言微真的怀孕了?”她顿了顿,继而脸上的嘲讽更浓:“这个孩子是陆行的吗?我猜一定不是,要不然这么好的成名机会,顾言微怎么可能会放过?陆行的遗腹子呢,啧,只要媒体一曝光,顾言微的身价一定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可是你们不仅没有曝光这个孩子的存在,身边还连一个保姆都没有,是不是顾言微给陆行戴绿帽了?   怕被他的粉丝追杀,所以连怀孕了都只能瞒着?”   “季暖暖!!”陈豫西是真的被季暖暖的态度刺激到了:“再怎么说,微微肚子里的那也是一条人命!你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咱们心里都门儿清!你这是杀人!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季暖暖眼神连波动一下就没有:“现在陆行死了,我不防着点顾言微,万一她要是跟我哥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哥的,逼着我哥娶她进门,我们季家的门楣可就绿了,我这是为了我们季家着想,我有什么好愧疚的?顾言微她要是自己不那么水性杨花,她会是今天的下场吗?”   陈豫西食指指着季暖暖,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季暖暖冷笑,看了眼还是在手术中的指示牌,有些不耐烦的问了声:“你就是想说这么吗?好了,现在听我也听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还有好几场活动要赶呢,不像顾言微,闲人一个,你要是没事我可就走了。”   宁和安送顾言微到了医院之后并没有多呆,他现在话题量与日俱增,好多媒体也都专门逮着他想做文章,虽然担心顾言微,可是宁和安也不想让媒体把自己个顾言微绑在一起做文章,亲眼看着顾言微进了手术室之后,交代陈豫西有结果了一定要通知他,宁和安当时便走了。   季暖暖有恃无恐,贾晓丹可不是吃素的,她现在   就是顾忌着陈豫西是陆行经纪人的这个身份,怕把媒体找过来了,自己会吃亏,可是要是自己等一下还没有回去,她一定会借机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顾言微怀孕小产的事一定会上头条。   至于她为什么会小产,呵,这种被人推倒的梗简直不能更狗血,只要自己在媒体面前装一下白莲花,这种扑朔迷离的女星恩怨,网民们向来是最爱看的,要是实在推脱不了,了不起就是承认自己不小心也就是了,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这种笃定的心态在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叶轻寒的时候,却渐渐变成了发憷。   ――他怎么还在顾言微身边!?   季暖暖脚步顿了顿,整个人下意识就往墙角缩了过去――叶轻寒在她心底留下的阴影面积简直大到计算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顾言微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叶轻寒居然还护着她!   而叶轻寒根本都没有注意到季暖暖,他打电话问陈豫西送顾言微回连明山了没有的时候,陈豫西却告诉他,顾言微被送到医院了!   叶轻寒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就立刻赶到医院了,他心急如焚,几步走到陈豫西面前,沉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就到医院了?”   陈豫西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在看到叶轻寒的时候才落到了底,她指着叶轻寒后面正小跑着要出走廊的季   暖暖恨声:“被季暖暖从楼梯上给推下去的!”   叶轻寒眼睛都红了:“又是你!”   他转身朝着季暖暖走过去,在季暖暖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的身子就被推到了墙上,叶轻寒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声音狠戾:“你当真以为有个陆衍哲,我就不会杀你?”   季暖暖是真的见识过这个男人的狠辣无情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脚渐渐离了地,无法进入肺腑的空气让她呼吸发紧,季暖暖的脸色很快就是一片绛紫,她捶打着叶轻寒的双手开始变得无力。   陈豫西连上去意思性的拦一下都没有――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而从顾言微滚落台阶到现在,时间一共也才走了不到一个小时。   就在季暖暖觉得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低缓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小寒,先放开她。”   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人的出现让叶轻寒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红色渐渐散去,他不敢置信的回身看向自己的身后――是陆敬天!他居然也到B市了!   长长的走廊里,陆敬天渐渐走近,陆衍哲跟在陆敬天身后,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情绪。   季暖暖死里逃生,跪坐在地上狼狈的喘气,看见陆衍哲的时候,她眼底瞬间就出现了微光,她一边咳   嗽一边朝着陆衍哲伸出手:“陆先生,救救我…”   陆衍哲看了她一眼,而后什么表情都没有,很快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而就在季暖暖心生绝望的同时,那个被她自动忽略了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跟前,陆敬天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下,缓缓在季暖暖跟前蹲下了身子,他仔细的巡视着季暖暖的五官,眼底的光亮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浅。   季暖暖这才注意到这个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的中年男人,他带着打量的眼眸让人生畏,季暖暖越加缩了缩自己的身子,这样的状态终于让她升起了恐惧,她颤着身子对陆敬天小小声的辩解了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可是陆敬天的动作却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起身,开口对着季暖暖说话时,他往日里向来带着威严的嗓音在此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他看着季暖暖轻声:“你叫季暖暖?”   季暖暖有些茫然,可是陆敬天看不出深浅的眼眸却让她下意识点了点头:“是。”   “你的父亲叫季年,是个大学教授,你的母亲叫何淑仪,是个中学老师,你还有个哥哥叫季怀礼,是个律师,是吗?”陆敬天的声音低缓。   “…是。”季暖暖浑身发颤。   陆敬天缓缓吸气,而后他伸出手,像是安抚一样的举动再次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伸手在季暖暖发间轻抚,低缓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而来的奇异力量,他说:“好孩子,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不仅是叶轻寒,就连陆衍哲看着季暖暖的眼神都带了茫然探究。   可是陆敬天并没有想要解释,他只是看着季暖暖而后又问了声:“你认识阿哲是吗?你喜欢他吗?”   太多的出乎意料让季暖暖也忘记了害怕,她仰起脸看着陆敬天,男人脸上的威势让她在那一刻终于摆脱了对叶轻寒的恐惧,她对着陆敬天点头:“喜欢。”   那样的家世,那样的财富,没有人会不喜欢的,不是吗?   陆敬天笑了声,真心实意,然后他再次对上季暖暖的眼眸:“我是阿哲的父亲,你愿意进我陆家的门,做我陆敬天的儿媳妇吗?”   场面有片刻的安静,直到陆衍哲带着无法置信的声音传了过来:“爸!?”   季暖暖像是才回了神,陆敬天没有看向陆衍哲,依旧在等季暖暖的回答,季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昏头转向,她的脸色甚至都带了癫狂,她对着陆敬天拼命点头:“我愿意!我愿意的!”   陆敬天这才满意,他起身,看着叶轻寒:“小寒,看在陆伯父的面上,别动暖暖。”   叶轻寒不敢置信,他指着还在手术中的手术室:“你知道那里面躺着的人是谁吗?”那才是陆家的骨肉!   陆敬天有些沉默,可是那样的沉默只是片刻,再次开口时,陆敬天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面对季暖暖的温度,而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无视,他说:“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叶轻寒的,小寒,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只要承认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叶家的,那我便可以替你扫除一切障碍,甚至是为你们铺路,让你和顾言微成婚。   叶轻寒仰头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一样,他对上陆敬天的视线,寸步不让:“我要是不呢?”   “轻丫头和我的交易想必你也知道了,你要是不肯放过暖暖,我自然也不会替你瞒着你的父母,一旦最后这一层遮羞布不在了,纵然陆家和叶家会撕破脸皮,可是顾言微和你,也势必会成为陌路,你确定真的要鱼死网破吗?”   叶轻寒放在身侧的双手瞬间紧握,可是――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伤了他叶轻寒的人,从来都没有谁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就算是陆敬天,也不能   例外!   “那好!既然是我的孩子!伤了他,就这么一句话带过,陆伯父现在是在欺负我叶家没人?”叶轻寒盯着陆敬天。   “你想怎么样?”陆敬天语气微沉。   “轻儿交给陆伯父的那五个百分点的陆氏股份,我希望陆伯父可以物归原主。”叶轻寒的语气冷静。   陆敬天脸色一沉:“小寒,你过了。”   叶轻寒笑了声:“怎么?陆伯父是觉得我的孩子比不得你的儿子金贵?”   将近百亿,陆行值得,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值得?他偏不信这个邪!   “叶轻寒,别挑战我的底线!”陆敬天声音沉了沉。   “玩阴的,我自然不是陆伯父的对手,可是要是来硬的,我叶轻寒这辈子可从来没怕过谁!”叶轻寒对着陆敬天笑了声。   陆敬天狠狠闭眼,而后再次睁开眼,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锋,锋锐得让人不敢直视:“三个点!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好!”叶轻寒并不多做纠缠,他睨了一眼缩在陆敬天身后的季暖暖,眼神嘲讽:“季暖暖这样的人物在陆伯父眼中,居然能值这个价,这已经足够让人大开眼界了!最起码,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自认是比   不上陆伯父的魄力的。”   陆敬天冷哼,回身对着季暖暖说话的时候,却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暖暖,跟伯父走。”   季暖暖瑟缩了下,有些畏惧的看了眼叶轻寒,然而眼底深处,却又夹杂着几分自以为隐晦的狂喜以及…挑衅。   叶轻寒狭长眼眸微眯,看得季暖暖心惊肉跳,然后再也不敢造次,跟在陆敬天身后很快就出了走廊。   远远的,叶轻寒似乎听到了陆衍哲暴躁的喝声:“季暖暖,你滚开!”   然后,便是陆敬天听不真切的低声。   季暖暖的父母和陆敬天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他护到这个地步?   这个季暖暖,还真是…会投胎啊。   叶轻寒回身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眼底,有什么情绪在急速的涌动,可是片刻之后,那些汹涌却没有挣脱而出,反而,慢慢的,冷静了下去。   微微…   ――   澳大利亚   米色的装修风格让满是各种化学器皿的实验室奇异的带了些许温馨的味道,同色系的实验床边上,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大碧眼金发男人。   男人手里带着医用手套,他看着床上全身赤裸,   闭着眼正静静沉睡的中国男人,眼里不时闪过类似于惊艳的神色。   “Oh!heisthemasterpieceofgod!”【天啊,他真的是上帝的杰作】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男人赞叹了声,然后俯身细细检查沉睡男人的身体。   “Facialfeaturesperfect!”【五官完美】男人再一次惊叹,而后用了片刻的时间平复自己的心绪,继而才开始用一个医者的态度去观察病床上的男人。   “Brainhadobviousimpact,cussion…Um…Recood,thereisnobloodandwater。”【脑部受过明显撞击,脑震荡…嗯…恢复得不错,没有淤血及积水】手指在男人脑部顿了顿,金发男人看了眼实验床后面连接的脑部电路图,仔细观察之后,他下了评论。   “Theupperpartofthebodywithoutimpactmarks。”【上身没有撞击痕迹】   冷静却仔细的眸光伴随着手指的移动从男人的上身渐渐下移,一直来到男人的膝盖间,金发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哀嚎:“Oh,no,thekneebonefracture!”【哦,不,膝盖骨粉碎   性骨折!】   “AGodisjealousofyourbeauty!”【一定是上帝在嫉妒你的美貌!】   男人喃喃自语,但凡研究精神类医学的人都总会有异于常人的审美以及洁癖,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就是这样的一个医者。   他对于人体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美,而昏睡中的陆行就是他眼中最完美的艺术品――在JOY的这一辈子中,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瓷白干净却不显得娘气的男人,相反,这个叫陆行的男人全身上下在JOY看来都是上帝恰到好处的给予。   可是,现在,这个他眼中完美无缺的艺术品却出现了残缺!他的双腿无法直立行走!这简直就是朝着JOY的心口开的一枪,他疼得几乎窒息!   这样完美的艺术品,是哪个傻缺,居然舍得毁坏!   哦,上帝,他祈求肇事者一辈子不举!不,连下辈子也不举!   JOY眼中的惋惜停留了很久,久到一直是实验室外面的敲门声才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唤醒,他叹了声,这才有些无力的转身朝着金属门走了过去。   “JOY,怎么样了?”门外的叶轻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以及…期盼。   JOY和叶轻轻算是大学同学,在叶轻轻求学期   间,她这个来自古老中国的五官异常精致的少女就一直是JOY眼中不可多得的精美艺术品,而叶轻轻对于略带神秘的精神解说学也一直抱着很大的兴趣,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   JOY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QING,你的丈夫意志力很强大,受伤昏迷了半个多月,而现在他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陷入了沉睡,连带着意识都出现了模糊,这个时候确实是催眠的最佳时机,但是,QING,你确定要对你的丈夫使用催眠吗?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毕竟他本身的意识很坚定,就算是催眠,对他来说,作用也不可能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   叶轻轻对着JOY露出一抹苦笑,而后她低头,右手拂过自己已经开始显怀的肚子:“JOY,我爱我的丈夫,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怀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他离婚去娶别的女人,只要在催眠的过程中,只要他能够重新爱上我,那么,为什么不可以?JOY,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真的离不开他。”   叶轻轻眼中的祈求让JOY有些为难――这样的催眠在他看来无疑更加破坏了艺术品的完整性,可是,他同样也清楚,里面的那一件艺术品,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拥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叶轻轻为了留住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真的可以理解。   “好吧,只要你真的确定,那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试试的。”片刻后,JOY点了点头。   “JOY,谢谢你。”叶轻轻喜极而泣,她上前抱了抱JOY,很礼仪性的在男人脸颊亲了下。   JOY耸了耸肩,说了句他会尽力之后便又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叶轻轻一个人站在实验室外,身影看上去有些寂寥,她看着闭合着的实验室大门,良久,眼角的泪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陆行,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双腿会废掉。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哥哥不愿意帮我,而我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了,如果任由事情一直那么发展下去,那么,到了我们婚礼的时候,我的肚子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到了那时候,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所以,陆行,我只能这样做!   意识到哭太久对胎儿不好,叶轻轻擦了擦泪,而后带着期盼的眸光一直看着实验者的门――陆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你看,这里没有顾言微,没有季怀礼,甚至,等你醒了之后,你会连回忆都没有的。   只有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们,会幸福的,陆行,相信我,就算这一辈子你都无法站起来,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只要,你   可以一直在我的身边。   时间在叶轻轻的意识里,变得极度缓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表,身后的实验室终于再次被打开,JOY的眼底很明显带了疲惫。   叶轻轻看着他,连呼吸都跟着轻了起来:“JOY,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JOY很幽默的说了一句中文,很拗口,很生涩,但是落在叶轻轻的耳朵里,却好听得犹如天籁。   “成功了?”叶轻轻不是很确定的又问了声。   “是的。”JOY点头:“他差不多再有二十分钟就会醒过来,你可以去里面等他,第一眼情结,这个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谢谢…谢谢你,JOY,谢谢你!”叶轻轻捂住嘴,眼角带泪。   “上帝,你别哭了,我最怕看见女孩子的眼泪。”JOY有些夸张的叫了声。   叶轻轻被逗笑,然后她没有多停留,很快便进了实验室,陆行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他安静的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却惊艳。   “阿行…”叶轻轻唤了声,她轻轻的将脸靠在陆行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的稳健的心跳声,叶轻轻嘴角的弧度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她缓缓闭上眼,就着那样的姿势,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样静谧的动人时光里,很快就过去了。   躺着的陆行身体微动的时候,叶轻轻很快便察觉到了:“阿行…”   叶轻轻坐起身子,眸子里带着些许紧张和期盼,然后,陆行闭了半个月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时间仿佛静止。   陆行的眼底是一片叶轻轻熟悉的冷清,连片刻的茫然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叶轻轻,叶轻轻的手心,渐渐一片湿濡。   直到,陆行略微沙哑的声音划破了空气:“轻…儿…”   叶轻轻的眼泪,终于落下。 第130章 真好,终于只剩下我和你了   B市医院   经历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叶轻寒和陈豫西都快步走了上去,主刀医生取下口罩,然后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胎儿还是没能保住。”   陈豫西眼前一花,扶着墙壁这才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大人呢?”叶轻寒问了声。   “大人暂时没有大碍,等麻醉时效过后就能清醒,但是情绪方面不宜太激烈,家属最好能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医生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的时候,顾言微躺在活动病床上被从手术室中推了出来,叶轻寒吩咐了陈豫西一声,自己快步跟着顾言微往病房去了。   直到顾言微被安置在了病房里,叶轻寒这才深深吸气,他站在床沿的位置,看着还在沉睡的顾言微――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顾言微   整个脸颊白得有些过分。   叶轻寒干燥的手指在顾言微的脸颊上方顿了顿,而后,他的指尖放低到了顾言微的唇瓣上:“微微…”   叶轻寒低低唤了声,希望她快一点醒,可是却又希望她不要醒。   ――这个孩子,几乎是支撑顾言微活到现在的精神支柱,孩子没了,叶轻寒根本都不敢去想,顾言微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病房门被打开,季怀礼终于赶来,他向来温润理智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惊慌失措的神情,看见顾言微还在睡着,季怀礼连呼吸都轻了,叶轻寒示意他不要进来,他看了眼顾言微,而后转身出了病房。   “孩子呢?”病房门被带上,季怀礼冲着叶轻寒就问。   “没了。”叶轻寒神色冷静。   季怀礼身子一顿,继而便颓然的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他怎么也想不到,暖暖会那么对微微。   “通知你,不是为了让你内疚。”叶轻寒看   了眼季怀礼:“而是想让你帮着想办法,她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有谁可以帮着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担心的是她醒过来之后接受不了,你们…到底是青梅竹马,该怎么帮她,你应该比我有数。”   季怀礼没说话,他的五官被笼罩在自身的阴影里,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叶轻寒也都有些无法看清此时季怀礼的面部表情。   叶轻寒只看到了,这个向来以冷静理智而著称的男人,他的背部靠着墙壁,微微折出的弧度带了几分茫然绝望,有那么一个瞬间,看上去,竟然和陆行有些奇异的相似。   沉默在两个男人之间蔓延,直到顾言微清醒,叶轻寒和季怀礼也都没有再开过口,当病房里的顾言微身体微动的时候,叶轻寒和季怀礼几乎是同时拉开房门冲了进去。   睁开眼的那个瞬间,顾言微的第一个动作是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可是当看清楚自己就躺在医院里的时候,顾言微的动作缓了缓,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迟缓,她慢慢的偏过脸,看向了叶轻寒的方向,声音飘忽得像是响在天边的   韵律,她轻声问了句:“孩子呢?”   叶轻寒的喉咙发紧,可是他还是对上了顾言微的眼睛:“…微微,孩子…”   “孩子没了是不是?”顾言微反而对着叶轻寒勾起嘴角,她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表情平静。   “微微…别这样…”话刚开口,季怀礼却觉得自己有些词穷,他看着顾言微,眼底盛满担忧。   “我挺好的,阿礼,你别担心。”顾言微冲着季怀礼露出一抹笑,然后她还放在腹部的手渐渐垂下,无力的搭在床板上,顾言微看了眼还在滴落的药水,声音很轻的说了句:“我有点累,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休息。”   不等叶轻寒和季怀礼再说话,顾言微就已经闭上了眸子,她的呼吸很浅,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一直都很平静,她甚至都没有哭过,叶轻寒和季怀礼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到底还是慢慢退出了病房。   而从顾言微醒了之后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是那样,谢江沅也过来看过,可是他也说不出是   什么地方不对――顾言微很听话,医生让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医生交代什么她就做什么,她的每一餐都是最科学的搭配,而顾言微也都按时吃了。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他们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顾言微明明是最配合的病人,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无法吸收养分一样,一天一天的瘦了下去。   七天,一个礼拜的时间,顾言微就瘦到了和当初还在戒毒的时候差不多了。   而比那个时候更可怕的是,顾言微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当时的勃勃生机,她很平静,可是却像是一朵迅速脱水的花朵,以所有人都可以看见的速度快速干涸了下去。   可是他们找不到任何办法,因为顾言微一直很配合,让做什么她从来都不会去推脱。   二十天之后,叶轻寒给顾言微办理了出院手续,陈豫西过来帮顾言微清洗身子的时候,顾言微甚至对着陈豫西开玩笑一样说了句:“等回了家,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吃那些营养餐了?那些东西真的好难吃啊。”   陈豫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顾言微话音落下,她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她偏过脸不想让顾言微看见,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反倒是顾言微侧过身子替陈豫西擦干净了眼角,她说:“西姐,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陈豫西边流泪边点头,帮着顾言微穿上衣服之后,叶轻寒进了病房,他打横抱起顾言微,顾言微乖乖的任他一路抱着进了车厢。   回连明山的路上,顾言微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终于带了几分雀跃,等车子开到了连明山,叶轻寒抱着顾言微到了二楼主卧,顾言微半靠着床头坐着,瘦得见骨的脸颊却荡开了孩子一样的笑容。   她摸了摸身下的床单,眼底带着几分依恋,然后顾言微抬起眸子,对着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过话的季怀礼说了句:“阿礼,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有一个大箱子?”顾言微伸手比划了下箱子的大小:“就是那个我专门用来收集陆行影片的那个箱子,你还记得吗?”   季怀礼点了点头――顾言微曾经是陆行的铁   杆粉,只要是陆行的影片还有海报,她都有收集过。   “那个箱子我记得陆行好像帮我收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储物室了,阿礼,你能不能去帮我找找?”顾言微带着期盼看着季怀礼。   季怀礼胸口没来由的有些慌,可他还是点了点头,问了下位置,他转身出了主卧。   叶轻寒神色复杂的看着顾言微脸上的笑意,而陈豫西则干脆别开脸,不敢去看这样的顾言微。   十来分钟后,季怀礼抱着一个打包得很好的小孩高的箱子走了进来,他将箱子放在床边的地上,而后柔声问了句:“是这个吗?”   顾言微点头,眼底的光芒璀璨:“嗯!是这个,阿礼,谢谢你!”   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顾言微带着满足的看着地上那个箱子,然后她抬起眸子看着房间里的人:“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可以吗?”   陈豫西有些不放心:“微微…”   “还有啊,我今天中午吃太多了,晚上我不吃了,你们不要来叫我。”顾言微笑着道:“西   姐,你看,我乖了快一个月了,就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叶轻寒静静看着顾言微,而后越过众人来到她身侧:“那你能答应我,晚上早点睡吗?”   “能的。”顾言微眼眸亮得几乎在发光。   “好,那晚上不叫你吃饭了。”叶轻寒轻笑,他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微微,再见。”   “再见。”顾言微笑着和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顾言微一个人,她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收起――可是,其实,你们都不是我的什么人呢,我不想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你们对我的好。   这世间,有一个陆行肯对我好就够了。   陆行,你说是不是。   顾言微俯身,手指拂过地面上那个箱子,然后,有水汽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砸落在箱子上,很快便晕染出了一片墨色的痕迹。   顾言微休息了会,而后起身下床,她的双腿已经瘦到和正常人的手臂差不多一样粗细,才刚走了几步路,顾言微就有些气喘。   就这样走走停停来到门边,顾言微伸手将房门反锁,然后她的身子顺着门板渐渐滑落。   ――陆行,真好,终于又只剩下我和你了。   顾言微笑了声,等到气顺了,她这才又重新站起来,将季怀礼带进来的那个箱子拢在身边,顾言微就那么趴在箱子上面,良久没动。   ――分割线――   陈豫西是最先发现不对的,她第二天早上带着早餐再上来连明山的时候,在楼下喊顾言微,没人应,陈豫西以为顾言微是还没睡醒,将早餐放好,起身上了二楼。   直到发现手转不动门柄的时候,陈豫西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大声喊着顾言微的名字,把门拍得震天响,可是里面都没有回应。   主卧是没有备用钥匙的,陈豫西浑身发颤,立刻给叶轻寒还有季怀礼打了电话,叶轻寒本来就已经在路上了,接到陈豫西的电话,他油门一下就踩到了底。   十五分钟后,叶轻寒铁青着脸冲上了二楼。   “我喊了很久,微微一直没出声…”陈豫西哭得脸都花了也顾不得狼狈――她一直在自责当   初自己不应该带着顾言微去商场,现在,要是连微微也…   她根本都不敢往深里想。   叶轻寒直接撞开了门,季怀礼在门被撞开的那个瞬间也赶到了。   几个人冲进了房间,然后,入眼的一切,让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 第131章 时间在走,光阴永恒   顾言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穿着陆行出事那天她穿的那身衣服,她的边上是一片剃须刀片,而她的手腕上,是深深浅浅的割痕。   离她只有几步远的放映机上,里面是陆行回眸对着镜头浅笑的画面,那个画面被暂停了,镜头里的陆行红唇黑发,一件浅色的V领单衣,精致的锁骨在夜风下清晰可见,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眸像是透过镜头看进了人的心底。   黑白处理的色彩,陆行的身后是大片随风而起的白色花瓣,他嘴角的弧度很浅,似笑非笑的模样在那样的夜色里恍若来自恒古的印记,轻而易举就让他周围暗色的一切开始放出光芒。   还在房门口的陈豫西双腿一软,就那么瘫倒在地――那是陆行进入娱乐圈的第一部 作品,也是他一战成名的代表作,整部作品,陆行就只有这个镜头,甚至连句台词都没有,他扮演的是男主年轻的时候,那   是一个回忆的画面,只有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可也就是这个十秒钟不到的镜头,让陆行成了那年娱乐圈里最让人无法忘记的新人,很多媒体当时对陆行的评价都是:他惊艳了那一年的娱乐圈。   很多人都是因为那个镜头而开始关注陆行甚至是成为他的粉丝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顾言微。   “微微――”陈豫西捂住自己的嘴,声音夹杂着哭腔。   季怀礼整个人都被定住了,思绪在那一刻都开始放空,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茫然的看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叶轻寒的身体同样在发抖,可是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双腿来到了顾言微身边。   “微微…”叶轻寒蹲下身子,他看着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顾言微,眼底第一次,飞速升起了酸涩感,可是――他无法控制。   他伸出有些发颤的手,缓缓来到顾言微的鼻间,片刻后,叶轻寒的身子顿了顿,他有些颓然的坐到了   地上,就在陈豫西情绪即将崩溃的那一刻,叶轻寒却回身对着门边的两个人如释重负的笑:“还活着。”   还活着。   那么简单的三个字眼进入脑海,季怀礼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呼吸――那一口恒在胸口不敢呼出的气体,直到这一刻才缓缓消散于胸腔。   像是为了证明叶轻寒的话,就在陈豫西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的时候,地面上的顾言微也缓缓睁开了眼,近在咫尺的叶轻寒让顾言微愣了愣,而后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纯粹温暖的笑意,她说:“叶先生,好久不见了。”   叶轻寒整个身体都僵了,他缓缓低头,让自己的视线对上了顾言微的:“微微…”叶轻寒唤了声。   顾言微双手撑在地面坐起了身体,然后她仰首看着叶轻寒:“叶先生,你是来找陆行的吗?他还在路上,还没到呢。”   才刚刚升起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就那么被顾言微的两句话打击得支离破碎。   顾言微却像是看不见叶轻寒脸上的错愕,她慢慢站起身体,门口的陈豫西和季怀礼的身影撞进顾言微视线的时候,顾言微声音里的诧异不加掩饰:“西姐?阿礼?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你们也是来找陆行的吗?”   ――   谢江沅赶到连明山的时候,顾言微正和陈豫西在厨房里讨论哪些菜色要怎么做才能更好的保留本身的营养又不会太难吃。   顾言微手腕上的割伤有六七道,她自己似乎也有些茫然那些伤口,好在所有的伤口都不是很深,顾言微自己用家里的医药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也就不打算管它们了。   谢江沅站在离厨房不远的地方,叶轻寒的描述完了之后,谢江沅很久都没有出声。   直到厨房里顾言微笑着探出脑袋问他们这三个站在一起的男人晚上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的时候,谢江沅这才狠狠吐了口气。   顾言微的身体依旧孱弱,她在厨房里的大部分时间也一直都是坐着的,基本上都是陈豫西一个人在忙,陈豫西已经很多年没有自己做过饭了,所以动作间难免手忙脚乱,但是她却一句抱怨也没有,她嘴角的笑意甚至都一直没有消失过――真的,只要微微还活着,就什么都好。   季怀礼对着顾言微点头说他们会留下来,顾言微嗯了声,然后便又钻回了厨房。   谢江沅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顾言微的背影,声音沉缓:“医学上面,有一种情况叫做‘应激性躲避行为’,当一个人,她所承受的打击超过她可以接受的范围的时候,有些人便会进入一种类似于自我封闭的状态,各种反应根据不同人的情况不一而足,微微现在的情况好听一点就是她封闭了关于陆行死之后的所有感知,通俗一点讲,就是她离发疯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她手腕上的伤口,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那些伤口就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最主要原因。   ”谢江沅顿了片刻,而后才又继续道:“她昨天晚上应该是想要自杀,可是过度起伏的情绪让她的身体符合不了,所以她连割腕的力气都没有了,极度绝望之下,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轻寒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那现在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能做。”谢江沅看着叶轻寒:“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她的后续反应是什么,想要将一个人从自我封闭的状态中拉出来,方法很简单,就是不断的刺激她,可是微微的身体状况你们也都清楚,她根本无法承受任何刺激,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任由她这么下去,也或许,这会是养好她身体的一个契机。”   那如果,身体养好之后,她依旧还是这个状态呢?   这句话梗在季怀礼和叶轻寒的喉间,可是,到了最后,却谁也没有问出声来。   那天晚上,几个人围在一起吃过晚饭,顾言微一   直不停的看门口,她的眼底有焦躁有期盼,可是,这样的精神头只持续到了六点四十分,时间一到,顾言微一句话也没说就睡了过去。   大家都只当顾言微是累了,只有叶轻寒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颤抖――六点四十分,那是顾言微确定陆行死讯的具体时间,怎么可能,会那么巧?   那天晚上,叶轻寒他们谁都没有离开连明山,确定顾言微睡熟之后,几个人各自找了客房休息,几乎所有人都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清晨的雾霭消散之后,几个人相互没有约定可是却彼此默契的同时出现在了顾言微的房门口。   陈豫西敲了敲门,里面的顾言微应了声,而后推开房门,顾言微第一眼看到的人依旧是叶轻寒,她对着叶轻寒笑:“叶先生,好久不见了。”   话音落下,顾言微顿了顿,然后又对着叶轻寒道:“你是来找陆行的吗?他现在还在路上,还没到呢。”   叶轻寒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之后的每一天,对顾言微来说,都是陆行答应她,他会到家的那一天。   清晨起床,看见叶轻寒,然后笑着说好久不见,之后一整天,顾言微就在家里准备陆行晚上回来要吃的东西,然后六点四十分,她会准时睡着。   时间对她来说,是永远跨不过去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世界在顾言微的眼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不会诧异季怀礼的出现,也不会诧异自己身体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弱,她只关心,陆行什么时候可以到家。   叶轻寒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这样的时光,将顾言微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养好。   可是,顾言微没有好,她的身体外观渐渐恢复到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畴的时候,距离她失去孩子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是她的每一天却依旧在重复。   时间在走,可是光阴永恒。   ――分割线――   澳大利亚   阳光像金子一样细碎温暖,一眼看去皆翠绿的草坪在这样闲适的午后让人仿佛置身天堂。   阳光照不到的廊檐下,佣人推着轮椅从屋内走出,清新的空气进入肺腑,轮椅上的陆行看着草坪尽头,嘴角浅浅的划开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的面貌变化不大,坐在那里,苍白却让人觉得惊艳五官轻易就可以让人忘记他身有残疾的事实。   ――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这是永久性创伤,不可逆转的伤势。   这一辈子,他都站不起来了。   可是,他却并不在意的样子,他只是看着草坪的尽头,像是在等谁回来。   他的时间掐得刚刚好,笑意才刚在脸上绽开,草坪的另一头,叶轻轻的身影便出现了。   她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看上去跟快要生了一样。   叶轻轻头上带着很海风的草帽,看见陆行在那里等她的时候,叶轻轻脸上很快就出现了笑意,她一手   扶着自己的腰身,另一只手朝着陆行用力的挥了挥。   “阿行!”最后几步路,叶轻轻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陆行在轮椅里伸手握住叶轻轻伸过来的手:“小心一些。”他对着叶轻轻说了句。   叶轻轻很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她有些费力的弯身在陆行脸上亲了下:“阿行,你猜今天医生是怎么跟我说的?”   “怎么说的?”陆行问了声。   “医生说孩子们很健康,胎位也很正,她鼓励我多运动,希望到时候我可以顺产。”叶轻轻摘下草帽递给身后的佣人,佣人接过去之后,很恭敬的弯了弯身便退了下去。   廊檐上很快就只剩下陆行和叶轻轻两个人了。   叶轻轻推着陆行来到亭子边上,将陆行的轮椅固定住,她自己坐在陆行身侧的藤椅上,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叶轻轻的以往小巧精致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圆润,可是那上面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幸福光芒让叶   轻轻看上去更加显得动人妩媚。   她对上陆行的眼眸,整张脸都盛满了笑意:“阿行,我今天去测了下孩子的性别,是龙凤胎,连医生都觉得特别惊喜,她说我很幸运。”   陆行像是有些在出神,可是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也深了深,他握住叶轻轻的手:“轻儿,辛苦你了。”   “不辛苦啊。”叶轻轻亲昵的将脑袋搁在陆行的肩窝:“我觉得我很幸福呢。”   陆行嗯了声:“去休息一会,等晚餐做好了,我去叫你。”   “还是阿行心疼我~”叶轻轻侧过脸在陆行脸颊亲了亲,而后扶着肚子慢慢起身:“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厨房交代声。”   陆行有些晃神,直到叶轻轻又问了遍,他这才像是回了神,他对着叶轻轻露出一抹带着宠溺的笑:“突然很想吃你做的鸡蛋豆腐羹。”   叶轻轻脸上的笑意微僵:“我做的…鸡蛋豆腐羹   …?”   “嗯。”陆行笑着点头:“好像以前就很喜欢吃,轻儿,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我做?”   叶轻轻的五指缩紧,她对着陆行扯开一抹笑:“以前是挺经常做的,可是,阿行,对不起,我现在,好像不能进厨房。”   陆行似乎有些愣神,他的眼神扫过叶轻轻的肚子,而后,眼底的光亮微泯:“是我疏忽了,轻儿,你别在意。”   “不会。”叶轻轻摇了摇头:“阿行,我有些不舒服,我想进去躺一会。”   “好。”陆行点头:“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叶轻轻胡乱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脚步有些不稳的走进了屋子里。   陆行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叶轻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偏过身子看了眼外面璀璨的阳光,心底有什么画面快速的闪过――似乎,是他站在廊檐下,看着阳光微笑的画面。   廊檐后面的房间,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   可是画面消失得太快,陆行来不及捕捉那些画面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眸时,他的眼底带了困惑――他的妻子孩子都在身边,可是,刚刚那个瞬间,为什么却有一种,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陆行在那里坐了很久,可是思绪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良久,他终于放弃了那些没有来由的猜测,打开固定片,陆行自己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慢慢走进屋子。   ――――分割线――――   叶轻轻回了卧室,终于抑制不住的颤抖让她脸上的红润飞速的散去――陆行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来了?   她从来没有为陆行下过厨的!陆行口中的那个以前,是顾言微吗?   叶轻轻有些焦躁,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便接了起来:“QING?”   JOY标准的英式腔调让叶轻轻逐渐安静了下来,可是她的双手却依旧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说:“JOY,你的精神催眠好像失效了,我的丈夫开始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带着明显震惊的语气再次响起:“这不可能!才三个多月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失效的。”   “可是他今天把我当初那个女人了。”叶轻轻连声音都开始发抖:“JOY!帮帮我!我已经快要成功了!他快爱上我了!我不能失去他!”   “QING,你先别慌,来,听我的口令,深呼吸…对,很好,就是这样。”那边JOY一直等到叶轻轻的语气平静了下来,他才道:“你带着他过来实验室?”   “不。”叶轻轻摇头:“他很聪明,带他去实验室的话,他会起疑,JOY,晚上你来我这里。”   “OK。”JOY应了声,然后又安慰了叶轻轻两句,通话便被掐断了。   将手机扔到床上,叶轻轻先是怔怔的站了会,继而便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床沿――当初陆行清醒之后,她跟陆行说,他们是豪门联姻的婚约,已经结婚三年了,最开始,他们的感情并不好,只是维持在相敬如宾的程度上,可是,在她怀孕之后,他们的感情渐渐便好了起来。   而陆行的双腿是在半年前的车祸中致残的,当时他的脑部受过撞击,醒过来之后就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决定来澳大利亚散心。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很不巧,他们又遇到了一场小型车祸,两个人都没事,但是陆行的脑部创伤却加重了,而这一次醒过来,陆行除了只记得叶轻轻是他的妻子,其余的什么都忘记了。   医生说很可能是因为异地他乡,人的潜能爆发,他才会记住最不想忘记的那个人,否则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应该是全都记不住的才对。   陆行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因为当时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叶轻轻,他的脑海里所有的潜意识都   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他们的感情很好。   而这样的结果,无疑就是JOY对陆行进行了精神催眠的结果。   当时JOY就说过,精神催眠不是万能的,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只是短短三个月多月的时间,陆行的意志力就已经快要摧垮他的精神催眠了,这是JOY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当天晚上,叶轻轻在给陆行的牛奶里加了些许安眠成分,等到陆行睡熟了之后,她立刻就给JOY打了电话。   JOY来得很快,给陆行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JOY有些惊叹的看着叶轻轻:“QING,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的丈夫,他的意志远比常人坚定,可能是他有什么想要守护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哪怕是精神催眠之后,他的潜意识都还是无法放下,所以现在,我的精神催眠已经开始松动了,照这样下去,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记起一切了。”   到底是要有多重要!顾言微对陆行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为什么都这个样子了他都还是放不下!   JOY的话让叶轻轻的眼底迅速蕴出了泪意――她看着睡着了的陆行,心口的炙痛却远比三个月前来得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这三个月里,他明明很在乎她啊!他会关心她,会懊恼自己双腿不便,无法陪她去医院产检,他的眼底心底都是叶轻轻的倒影!   不!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陆行一定会忘记顾言微的!   她不能没有陆行!   叶轻轻抓住JOY的手臂:“JOY,再催眠一次,再对陆行催眠一次!只要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爱上我的!JOY!帮帮我…”   JOY有些无法理解:“QING,为什么不试着放手?你的丈夫不爱你,你这样做,对他对你都不好!”   “你不懂你不懂!”叶轻轻眼泪滂沱:“当你拥   有过一件你曾经奢望过的东西之后,你就再也无法放下了!JOY,那是比毒瘾更可怕的东西!我真的不能失去我的丈夫,帮帮我,好不好?JOY?”   JOY看着有些失控的叶轻轻,又看了眼她大得离谱的肚子,半响,他叹了声:“但是,QING,你必须得知道,人的大脑是个非常脆弱的地方,精神催眠是外力强行进入人的大脑,不可能一点损伤都没有的,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同时催眠过两次,所以,这之后,会出现什么结果,我同样也不敢跟你保证,QING,你确定真的要对你的丈夫催眠第二次吗?”   JOY的话让叶轻轻有些怔然,她的脸上甚至都还带着泪,可是,看着沉睡的陆行,叶轻轻动了动嘴唇,半响都还是没有说话。   JOY安慰一样的拍了拍叶轻轻的肩:“完全清醒也需要一个过程的,你不必马上做决定,再好好想想吧,QING,我先回去了。”   叶轻轻甚至都没有去送JOY,只是就那么站在   那里,看着陆行隽秀的五官。   ――陆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可是,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第132章 领证   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季节也从夏季走入秋季,可是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长,哪怕是秋天,天气却依旧热得让人心生烦躁。   娱乐圈里从来都是不缺话题的,而在几个月的时间,一个叫季暖暖的女艺人却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土豪姿势成功在娱乐圈翻起了让人印象深刻的朵朵浪花。   这个米乐影视力捧的新人,在刚参演了一步电视剧之后,借着和新华纳当红小花旦顾言微之间那点不得不说的恩怨成功引得了网民们的关注。   而后被爆出演技烂,私底下不会做人等负面新闻之后,好说歹说总算也是有了一点知名度。   而就在娱乐圈里关于陆行的死讯渐渐降温的时候,这个可以说是全靠话题博版面的艺人再一次靠着话题进入了公众视线。   她居然成立个人工作室了!   没错!   而且是很高调的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她和米乐影视解约了!   而更让大多数人觉得吃惊的是,,在发布会上,   米乐影视也来了,来的还是法人代表吕瑞林,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不悦,相反,对于季暖暖的决定,吕瑞林是这么对媒体说的:“暖暖是个很有前途的艺人,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米乐是留不住暖暖的,现在,暖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作为她之前的经纪公司,我们觉得很荣幸,希望以后还有和暖暖合作的机会。”   吕瑞林那可是整个娱乐圈里出了名的龇牙必报,这个季暖暖到底是什么背景,居然可以让吕瑞林反常的说出这番话来?   不仅是网民们震惊了,就连媒体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后季暖暖在短短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各种花样的向人们展示了,她究竟有多土豪!   没有作品,没关系,想在娱乐圈红,靠的不一定是作品。   就在季暖暖的团队对外宣布她的工作室正式成立之后,季暖暖便开始在各大影视节、各种奢侈品代言发布会上出现。   没有作品,她靠代言、靠走红毯来赚眼球。   谁也不知道她的背景是什么,总之,就是这个一个毫无演技,五官身材也都一般的新艺人,在几个月   的时间里,成功挤掉了起码三个国际明星,转而去代言之前由巨星代言的各种奢侈品牌。   而在各种红毯秀中,季暖暖每次出现,总会引起阵阵喧哗――她每一次的礼服首饰都是全球最顶尖的私人定制,而且,她从来没有在公众视线里重复穿戴过那些东西!   那些私人定制和限量版不一样啊!限量版可以外借,可是私人定制从来都只能全套买下啊!   季暖暖到底是有多土豪!   总之,就这样,季暖暖在娱乐圈里的地位一下超然了起来,不仅大火了一把,还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一时间,季暖暖可谓是春风得意。   而事实上,季暖暖确实有理由春风得意――那天在医院遇到陆敬天之后,她就跟着陆敬天回了T市,这段时间里,她吃住都是在陆家。   陆敬天真的是把季暖暖当成了公主一样的捧,但凡是季暖暖开口要的,没有陆敬天办不到的。   这还是季暖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真的可以让人生出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底气来,仿佛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到自己了。   如果说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季暖暖烦恼的话,那无疑就是陆衍哲对她不加掩饰的厌恶了。   季暖暖很贪心,但是这个贪心一直是建立在她认为自己有足够贪心的资本上的,陆敬天的出现已经完全超出了季暖暖对自己生活的规划。   其实,她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生活的,只要有陆敬天给她做后盾,嫁不嫁给陆衍哲,真的没什么差别。   可是季暖暖自己也知道,陆敬天对她的疼宠来得太过意外,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以季暖暖在自得的同时,心里不可避免的也带了几分害怕失去的不确定。   而想要牢牢抓住这一切,无疑,和陆衍哲结婚才是最快最安全的做法――只要她能成为陆家大少奶奶,那么,陆敬天给的一切,就都是顺理成章的。   就算有一天陆敬天想要收回这一切,她也不至于会在一夕之间一无所有。   所以这几个月来,季暖暖也是卯足了劲想讨好陆衍哲。   可惜陆衍哲并不买账,他眼底对季暖暖的厌恶清晰得让人胸口发刺。   而季暖暖只当看不见――反正现在陆敬天对她简直比亲生女儿还上心,只要在陆敬天面前欲言又止一会儿,他多的是办法让陆衍哲妥协。   所以,哪怕陆衍哲明确表明了,他不会娶季暖暖   ,可是却还几次差点就着了陆敬天的道――来暗的,陆敬天说自己是第二,便没人敢说他是第一。   这一天,陆敬天给陆衍哲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酒店接一个重要客户,陆衍哲没防备,让司机开了车就往陆敬天说的那个酒店地址过去了。   结果车子才刚在酒店门口停下,陆衍哲都还没下车就看到了酒店门口的季暖暖。   陆衍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瞬间就冷笑出了声――还真当他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么?爸爸为了这个季暖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回去。”陆衍哲看都没看季暖暖,吩咐司机直接掉头就往回走。   季暖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衍哲的车子在自己的面前渐行渐远。   可是,就在陆衍哲的车子刚刚离开酒店的贵宾通道,一辆异常骚包的红色兰博基尼跑车好巧不巧的就别在了陆衍哲车子必须经过的地方。   陆衍哲也看到了那辆兰博基尼,他脸色一下就沉了。   而对面兰博基尼里面,一个带着黑超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将手臂搁在车窗边上,他对着陆衍哲吹了声口哨,语气满是嘲弄:“哟,这不是咱们陆家大少爷   吗?怎么,未婚妻被自己弟弟拐跑了,还有心情来酒店消费啊?”   陆衍哲摇下车窗,满脸阴沉:“我再怎么着也比你强一点不是吗?程子皓,当初你那个所谓的初恋情人,可是当着你的面跪着求我要她的,怎么?程少爷贵人多忘事,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记得了?”   程子皓被一脚踩到痛处,看着陆衍哲的眼睛都猩红了:“陆衍哲!有本事你这辈子最好都他妈别结婚,否则老子一定送你一顶全T市都知道的绿帽!”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陆衍哲哂笑了声,而后他摇下另一边车窗,对着还在原地站着的季暖暖吼了声:“还杵在那里等死啊!还不赶紧滚过来!”   酒店里人来人往的,能看见这一幕的人不算少,季暖暖一张脸都憋红了,可是看了眼满脸不耐烦的陆衍哲,她到底什么话都不敢说,乖乖一路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陆衍哲很快带着季暖暖离开了酒店范围,兰博基尼里面的程子皓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那不是最近娱乐圈正火的季暖暖吗…难不成,她身后捧她的人就是陆家?…”   ――   季暖暖带着几分小心的坐在陆衍哲身侧,从上了车之后,陆衍哲连看她一眼都没有,车厢里带着让人胸闷的低气压,好不容易进了陆家大院,陆衍哲摔了车门就进了屋子。   季暖暖有些难堪,可是却也只能憋着气跟在陆衍哲身后一起走进大厅。   客厅里,陆敬天正好下班回来了,看见陆衍哲和季暖暖一前一后的进了门,他眼底瞬间就带了笑意:“暖暖,回来了?拍摄辛苦吗?”   季暖暖对着陆敬天露出一抹略微放不开的笑,然后又看了眼已经准备上楼的陆衍哲,脸上的表情很好的维持在了小心翼翼的弧度上:“谢谢陆伯伯,挺好的,新广告拍摄得挺顺利的。”   陆敬天一看季暖暖脸上的表情,脸色当场就沉了,他对着陆衍哲的背影喊了声:“小哲,你过来,爸爸有话要说。”   陆衍哲的身影顿了顿,他转过身体面对这陆敬天,可是却并没有走过去。   陆敬天也不催他,只是就那么坐在沙发里看着陆衍哲:“小哲,暖暖也来咱们家几个月了,爸爸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你打算办在哪里?如果没有理想的地点的话,那爸爸帮你选一个。”   他甚至没有问自己愿不愿意。   陆衍哲笑了起来,眼眸微眯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爸,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陆行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想和陆家扯上关系了,爸,在你的眼中,是不是只有你想和不想,你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别人到底愿不愿意?”   陆敬天皱眉,而后斥了声:“暖暖是个好孩子!你们很合适!”   陆衍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那么大笑了出声:“好孩子?爸,那你告诉我,季暖暖到底怎么个好法?只要今天你能说动我,我就立刻和季暖暖结婚,怎么样?爸?”   陆敬天刚想说话,季暖暖在一旁怯怯的开了口:“陆大哥,我们…我们不是都已经…已经…”   季暖暖并没有把话说开,可是那样的欲言又止,陆敬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先是一怔,继而便是一喜,转而看向陆衍哲的时候,陆敬天的面部表情依旧是强势的:“小哲,既然你和暖暖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那爸爸现在开始就准备你们的婚事,你要是觉得麻烦,那就什么都别管,爸爸什么都帮你们准备好,等到了时候,你只要在婚礼现场露面就可以了。”   陆衍哲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季暖暖,季   暖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可是,她说的就是事实!她必须在陆敬天对自己的疼爱还没有消失前抓住陆衍哲!   他是不是自愿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要的也不是陆衍哲的爱,而是他的配偶,陆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陆敬天以这样的语气说话的时候,被下达命令的人是反驳不了的,哪怕作为他的儿子,陆衍哲也一样没有例外――因为就算反驳,陆敬天也会有办法让他答应。   陆衍哲站在楼梯口,片刻之后,他看着季暖暖,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季暖暖,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如爸爸所说,我不会缺席他为我们准备的婚礼,我可以让全T市的人都知道你是陆家大少奶奶,但是,我不会和你去领证;二,我和你去民政局领证,但是我不会举办婚礼,只要你让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的人知道了你和我已经结婚的事实,我就立刻和你离婚,你选什么?”   季暖暖有些无措的看向陆敬天,眼底带着祈求。   陆敬天看向陆衍哲,都还来不及开口说话,陆衍哲就对着他扯开一抹笑:“爸,你现在就剩我一个儿子了,别逼我。”   陆敬天狠狠吸气,好半响都没有说话,直到呼吸再度平稳之后,陆敬天才对着季暖暖缓声:“暖暖,你选一个吧。”   季暖暖有些不甘,可是连陆敬天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陆衍哲有些不耐的声音传了过来:“季暖暖,别挑战我的耐心。”   季暖暖咬唇,她对上陆衍哲的眼眸,一字一句很坚定的道:“我要领证!”   那样才是受法律保护的!只要有陆敬天在,隐婚什么的,早晚有一天都会被曝光的,不是吗?   陆衍哲的笑声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讥讽:“准备好你的证件。”   然后他再也不看季暖暖,转身上了二楼。   只剩下陆敬天和季暖暖的客厅里,两个人彼此都有些沉默,直到陆敬天低缓的声音响起:“暖暖,既然你和小哲都快结婚了,那你,是不是也该通知一下你的家人,问一问他们是什么意见?”   季暖暖本能的就想摇头――能攀上陆家这样的大树,爸爸妈妈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嫁的人是她!   可是陆敬天眼底的光芒有些奇异――像是焦灼也   像是追忆,更有什么季暖暖看不懂的情绪夹杂在里面,太过晦涩的情绪让陆敬天的脸庞看上去显得有些古怪,仿佛,这几个月他做了这么多,仿佛,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将季暖暖捧上了如今的位置,为的,只是今天这么一句话。   季暖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此刻的陆敬天看上去让她有些害怕。   陆敬天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有些癫狂,他只是看着季暖暖,又问了一遍:“暖暖,你什么时候让你的家人过来一趟,或者,我们过去找他们,也行。”   季暖暖哪里还敢说不,只得小心翼翼的对着陆敬天说了句:“陆伯伯,我等一下就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我让他们过来T市一趟。”   陆敬天像是这才满足,他缓缓露出笑意:“嗯,他们时候过来,记得通知我一声。”   季暖暖点头。   ――   B市,顾言微的身体状况好转之后,叶轻寒也差不多被T市那边还在扛大旗的易志伟追杀了,而季怀礼和陈豫西以及谢江沅,几个人基本上也是一有时间就会上连明山陪着顾言微。   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顾言微的时间观念却一直还是停留在陆行死去的那一天。   叶轻寒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所以在确定少了他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顾言微也不会落单的情况下,他也终于起身回了一趟T市。   而也就在叶轻寒回T市的第一天,正在连明山陪着顾言微的季怀礼接到了何淑宜的电话。   电话那边,何淑宜向来温婉的声线此刻听上去却像是夹杂了太多无法发泄的怒气:“阿礼,暖暖现在有和你在一起吗?”   季怀礼怔了怔,而后应道:“没有,暖暖这几个月好像一直在T市,我跟她联系过,她好像在拍摄什么广告,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何淑宜的语气一下气急败坏了起来:“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啊!?当初你要去B市发展,你怎么跟我交代的?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暖暖!结果呢!现在你一问三不知!你知不知道暖暖刚才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了什么!?她说她要结婚了!”   季怀礼也有些吃惊:“暖暖要结婚了?”   “你现在在哪?我和你爸刚下的飞机!等一下我们去找你,然后咱们一起去找暖暖!”何淑宜的语气并不好。   季怀礼也是有些被自家父母雷厉风行的举动弄得无语,好半响才道:“妈,你和爸在机场先等着,我开车去接你们。”   何淑宜嗯了声,话音落下便挂了电话。   季怀礼看着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顾言微,心底沉了沉,而后他走到顾言微身后,轻声道:“微微,爸妈他们现在在机场,你和我一起过去接他们好不好?”   顾言微正在洗菜,听到季怀礼的话时她顿了顿,而后有些茫然的看着季怀礼:“爸妈?”   季怀礼摸了摸顾言微的发,而后低声道:“嗯,爸妈他们都很想你,微微,我们一起去接爸妈好不好?”   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的顾言微有些怔然――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今天不是陆行要回来吗?为什么阿礼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吗?还有爸妈――她一直以为爸妈应该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这么久以来,她甚至都不敢回去S市看他们。   可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在B市?   为什么,好像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顾言微觉得有些头疼,她捂住脑袋慢慢蹲下身子。   “微微?”季怀礼赶紧跟着蹲下:“微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言微良久没说话,只是一直就那么蹲着,季怀礼只能听到她间或从唇齿间溢出的呻吟,带着清晰的痛苦。   就在季怀礼拿出手机要给谢江沅打电话的时候,顾言微却苍白着一张脸抬起了眸子,她对着季怀礼轻笑:“阿礼,我没事。”   季怀礼的动作顿了顿。   顾言微慢慢起身,脸上的笑意很干净:“爸妈现在在机场吗?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让爸妈等久了。”   ――她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开她自己构造的世界,哪怕有那么不解那么多疑惑,可是她都只是下意识压了下去。   季怀礼不否认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可是――微微宁愿跳过所有的因果,只简单的听了字面上的那层意思。   她接受不了陆行已经死了的事实。   季怀礼站在那里看着顾言微走出厨房,她笑着对季怀礼说了句:“爸妈来得正好,陆行今天也要回来呢,我刚好可以把陆行介绍给爸妈,阿礼,你说是不是很巧?”   季怀礼的嘴角扯开了一抹很淡的笑意,他没说话。   等到顾言微换好了鞋,季怀礼开车带着顾言微往机场方向便过去了。   半个小时后,季怀礼接到了已经等在机场出口的季年还有何淑宜。   夫妻俩看到顾言微的时候也都愣了愣,好在此刻车子的位置有些偏,加上几个人围在一起,并没有人注意到穿着便服的顾言微是最近非常火爆的正在热映的《干将莫邪》的女主。   何淑宜其实还是有些放不下当初顾言微在电话里对他们说的话的,就算她和阿礼做不成夫妻,可是几十年的养育之恩,顾言微却真的可以做到从那之后,都不再去看望他们。   何淑宜是真的很失望――对顾言微的失望。   可是现在,当瘦到有些不可思议的顾言微笑着上前分别拥抱她和季年,笑着说:“爸、妈,我好想你们。”   何淑宜眼眶一热,瞬间还是心疼顾言微的情绪占了上方,她擦了擦眼角,瞪了顾言微一眼:“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瞧瞧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   顾言微笑得一脸灿烂,她将脸靠在季年的肩头,而后略带撒娇的看着何淑宜:“妈,没有你做的好吃的,我当然会瘦啊。”   “你也就瘦得只剩下这张嘴了!”何淑宜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想吃妈做的饭菜,你不会回家一趟吗?瘦成这个样子,也是你活该!”   季年在旁边说了句:“好了,都知道你心疼微微,就少说两句吧。”   几个人瞬间都笑出了声,季怀礼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角微热。 第133章 清醒了   几个人没有多耽搁,很快便上了车各自坐好,季怀礼开车,季年坐副驾,而顾言微还有何淑宜则坐在后座,两个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仿佛她们之间一直都是如此。   季怀礼轻笑了声,车子启动之后正要离开,驾驶室的车窗却被人敲响。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季怀礼将车窗拉开了一条缝:“什么事?”   那个年轻男人笑着从窗户缝里递进来一张海报一样的东西还有几张电影票:“这位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是陆行的粉丝,他的最后一部作品《干将莫邪》正在上映,这是我们包场的电影票,免费送给你们,只是希望你们有时间可以去看一下。”   季怀礼的身子微僵,他对着车外的年轻男人点头:“谢谢你,可是我们不需要。”   话音落下,季怀礼正要关车窗,后座那里顾言微平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阿礼,我想看,拿过来给我。”   外面那个男人似乎觉得顾言微的声音有些耳熟,正要发问的时候,季怀礼已经接过他手中的海报还有   电影票,然后飞快的将车窗关了。   “微微…”季怀礼回身看向顾言微。   顾言微的眸子下垂,季怀礼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可是这样的沉默只是片刻,片刻之后,顾言微抬起眸子对着季怀礼笑了笑:“阿礼,我们先回去。”   季怀礼手中的海报还有电影票被攥得有些变形,顾言微在后座里缓缓站了起来,她弯身从季怀礼手中接过那些东西,在何淑宜还有季年带着不解的神色下,顾言微颤抖着手摊开了海报。   那上面的背景是一片云处理,灰色的泼墨基调,大气磅礴的篆体字,整张海报的画面异常简单,可是在那种灰色庄重的背景下,却无端的让人生出了一种对那段历史而升起的肃穆感。   上面的人物只有两个――陆行和顾言微。   陆行身上是战国时期特有的弧形长袖衣袍,简单的白色,那上面暗纹晦涩却精致,他宽大的衣袖随风扬起,有细碎的落叶沾在了他的脸上,而他的怀里,拥着的,则是一身红裙的顾言微。   白与红,最强烈的对比,陆行闭着眼,嘴角带笑,而他怀里的顾言微则扬起眉眼看着他,一双眼眸带着笑意,可是两行清泪却从眼角一直滑落到了海报尽头,带着水晶一样的色泽。   顾言微看着那张海报,好半响,她突然就笑出了声,眼泪大滴大滴的砸落在海报上,何淑宜看到海报上有顾言微的身影,本来还觉得惊喜的面容在看到顾言微落泪的模样时瞬间就化作了心疼:“微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季怀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到青筋暴露,可是他却连回身看一眼顾言微的勇气都没有。   顾言微被何淑宜揽在怀里,她哭到整个人都开始抽搐,可是面对何淑宜的问话,顾言微却渐渐笑出了声,她对着何淑宜扬起灿烂的笑,而后伸手指着海报上陆行精致的脸,她带着眼泪在笑:“妈,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是全民偶像陆行,我居然和他同时出现在一张海报上面了,妈…我红了…妈,我真的太开心了…”   顾言微捂住嘴,笑得眼泪狂流,笑到身子颤抖。   何淑宜脸上的心疼却在顾言微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收敛了起来――顾言微的话让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当初她和季怀礼会分开的最根本的原因。   “先回去吧。”何淑宜看了眼海报,又看了眼依旧在哭的顾言微,她偏过脸,看着窗外。   季怀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声,而后车子驶向了他在B市的公寓。   顾言微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最起码,表情上的顾言微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直到一行人进了季怀礼的家,顾言微也都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季怀礼先安置好何淑宜还有季年,直到只剩下他和顾言微两个人,季怀礼这才对着顾言微轻声:“微微…”   顾言微的眼睛红肿,可是她却截断了季怀礼的话头,她对着季怀礼笑:“阿礼,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我没事的,别担心。”   季怀礼静静看着顾言微,不再说话。   顾言微在那样的眼神注视下,脸上的笑意终于渐渐消失,她有些自嘲的扬起嘴角:“阿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了解我呢…”她缓缓垂下眸子,看了眼一直被攥在手中的海报:“阿礼…我好难受…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可以吗?”   季怀礼上前,他摸了摸顾言微的发,然后点了点头:“微微,会没事的。”   顾言微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她却还是对着季怀礼嗯了声,而后季怀礼带着顾言微进了他的房间休息。   他并没有多呆,看着顾言微在床上躺下,季怀礼拉过薄为顾言微盖上,继而季怀礼便走出了房间。   ――   客厅里的何淑宜显然也有些坐立不安。   季怀礼看着自家父母脸上不加掩饰的焦虑,只觉得胸口是一片几乎让人窒息闷痛――他知道,在父母眼中,顾言微和自己之所以会分开,完全是因为顾言微对名利的追求已经走火入魔,她为了能得到角色,甚至可以陪着别的男人上床。   他明明知道这不是真相,可是,他却无法对自己的父母解释――难道要他对他们说,微微是被人强暴的吗?还是对他们说,微微现在和那个强暴她的人是真心相爱的?更甚者,告诉他们,是暖暖将微微推下了楼梯害得微微流产吗?   不能,他什么都不能说,他甚至连为顾言微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何淑宜也看到了季怀礼,她脸上的焦急很明显,开口像是想问微微怎么了,她的情况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可是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那些临出口的问话在何淑宜的喉咙里拐了个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阿礼,赶紧打电话给你妹妹,问问她要结婚,这是怎么一回事?”   季怀礼收拾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而后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坐下,季怀礼打了季暖暖的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季暖暖带着欢愉的声音很快传入了所有人的耳膜里:“哥!”   何淑宜是最先忍不住的,她对着手机急声:“暖暖啊,你现在在哪?怎么那么突然就要结婚啊?对方是什么人?你了解他吗?暖暖,你可别一时冲动啊,有什么事,你先回来,咱们商量商量再说。”   那边季暖暖的声音微沉:“妈,你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谁吗?商量?我怕再商量婚事就吹了。”   “到底是什么人?就算你真的那么喜欢他,你也不能连面都不让爸妈和他见一见啊?暖暖,咱们先回家,你把人带回来,爸妈看一看再说,好不好?”这一次,说话的人是季年。   季暖暖在那边轻笑了声:“爸,咱们家还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让我攀上了这么一门婚事,要看也行,你和我妈过来T市,陆家,你网上查一查就知道了,我要嫁的人叫陆衍哲,他的爸爸叫陆敬天,是国内商场…”   季暖暖接下去又说了些什么,何淑宜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满脑子都只有‘陆敬天’这三个字在回响,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   季年在刚一听到陆敬天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猛然抬起脸看向何淑宜,动作大到就算   季怀礼想不发现都不可能。   “爸、妈,你们有听到我说话吗?”电话里,季暖暖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你们也知道陆氏财团,所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何淑宜抖索着唇,好半响才再度发出声音:“暖暖…你是说,你要嫁给陆氏财团陆敬天的儿子,是吗?”   “是啊。”那边季暖暖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骄傲:“妈,我都说了,我是不会给你们丢脸的,瞧,这么好的婚事,十个顾言微也比不上我。”   “…我不同意!暖暖,这个婚,我不同意你结!”何淑宜斩钉截铁的对着季暖暖说了句,可是,季怀礼却分明看见,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从听到陆敬天这个名字开始,像是恐惧到了极致。   “妈!你是不是疯了!”季暖暖不敢置信的冲着电话喊:“这么好的婚事,你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何淑宜深深吸气,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身体的异样,对于季暖暖向来都是温柔的声音在那一刻坚定得仿佛下了毒誓:“暖暖,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来B市,我和你爸都在B市,到时候咱们一起回S市。”   “我不!”季暖暖冲着电话喊:“妈,我今天就   是通知你们而已,我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的!这个婚,反正我是结定了!你们谁拦也没有用!”   何淑宜脸色都白了:“季暖暖!你要是不回来,我看你从哪里拿户口本去结婚!”   那边季暖暖冷笑:“妈,你凭什么阻止我的决定?你们把我丢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我回季家了,你们怎么就一点也不盼着我好?是不是有了一个顾言微,你们就觉得我这个女儿可有可无了?凭什么她都那个样子了你们也还护着她?我做错什么了?我凭自己的努力找到了这么一门好亲事,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压了顾言微一头,你们心里不舒服了?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偏心!”   “季暖暖…”何淑宜被季暖暖的话气得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妈这是为你好!那样的人家你又了解多少?你才认识那个人多久?你怎么就知道这就一定是好婚事?”   “为我好?呵!”季暖暖并不领情:“如果不是当初你们把我弄丢了,顾言微现在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是她占用了我这二十几年的所有东西!这些我都没说过什么!现在你们连我的婚姻都想干涉!你还说这是为我好?妈!你就是偏心顾言微!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她好!今天我还就把话搁这里了!这婚,你   们要是不同意,那你们也别认我这个女儿了!我把户口迁出来,到时候我自己去嫁!”   话音落下,季暖暖就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季怀礼再打过去,那边就已经关机了。   何淑宜捂住胸口,被季暖暖那一番话气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季年赶紧过去拍了拍何淑宜的背替她顺气:“淑宜,别气了啊,暖暖这孩子也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何淑宜好半响都没说话,直到胸口那股气渐渐顺了,她这才坐直身体,轻拍季年的手,安慰道:“我没事。”   夫妻俩都安静了下来,直到季怀礼的声音响了起来:“妈,怎么回事?你认识暖暖说的那家人?”   为什么,妈妈的反应会那么奇怪?何淑宜为人向来通情达理,很少见到过她用那种不容质疑的语气和谁说过话过,还有爸爸在听到陆敬天这个名字的时候的反应,他想当做没看见都不可能。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季怀礼的问题,何淑宜像是在瞬间就苍老了十几岁,她对着季怀礼笑了笑:“孩子都大了,我和你爸都老了,管不住啦。”   这样的语气让季怀礼喉间一紧:“妈…”   “我没事。”何淑宜挥了挥手,带着点自嘲:“罢了,你妹妹要是真喜欢,那就随她去吧,年轻人总该有自己的生活的,我就不瞎操那个心了,只是到时候,阿礼啊,你就替爸爸妈妈去一趟,我们是没那个脸过去了。”   “妈…”季怀礼伸手扶住何淑宜的手。   何淑宜笑着轻拍季怀礼的手背:“妈真的没事,阿礼啊,我和你爸这就回S市,户口本,等回去之后,我会快递过来给你,你妹妹要是真那么想嫁,到时候你就给她吧。”   季年向来嘴笨,连安慰人也都是那么干巴巴的几句,见何淑宜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也没多说,只是和何淑宜相互搀扶着起身,慢慢的往玄关走了过去。   那样的背影无端的让连白头发都不怎么看得见的夫妻俩却像是在瞬间就走到了古稀的年岁,季怀礼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安慰自己的父母。   ――   T市陆家   季暖暖带着怒气挂了电话,只是何淑宜的那些话让她越想气越不顺,季暖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将手机往墙角摔了,看着瞬间黑屏的手机,她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些。   季怀礼的电话来的时候,季暖暖也刚从拍摄棚回来陆家,她连房间都没来得及回,所以通话是在客厅里开始,也是在客厅里结束的。   正常这个时候,陆家父子都不会在家里,所以季暖暖才有胆子那么大声的质问何淑宜。   可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刚摔完手机没多久,陆敬天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暖暖这是在和谁讲电话,怎么生那么大的气?告诉陆伯伯,陆伯伯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季暖暖被吓了一跳――她在陆敬天面前向来都是胆小乖巧的形象。   小心翼翼的看向陆敬天的脸色,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对自己大发脾气的不赞同,反而带了些关心的看着自己。   季暖暖暗暗舒了口气,而后扬起笑脸,带着些许小讨好的对着陆敬天道:“陆伯伯,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刚才是在和我妈讲电话,老人家嘛,思想总是有点封建,她说我和陆大哥才认识那么点时间就谈婚论嫁未免太草率了,不同意我和陆大哥去领证,还想把户口本给扣下来,我怎么说她就是不点头,后来我妈还骂我了,陆伯伯,我就是一时忍不住…”   季暖暖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本以为陆敬天那么疼爱自己,听了自己的话,他一定会有所表示,可是出乎季暖暖的预料,在她说话的同时,陆敬天原本尚算和颜悦色的五官却渐渐阴沉了下去。   “你和你妈吵架了?”陆敬天盯着季暖暖:“她很生气?”   “陆伯伯,是我妈她太固执了…”季暖暖为自己辩解了句。   “也就是说,你不仅惹你妈生气了,你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把手机给摔了?”陆敬天语调上扬,看着是疑问句,可是他的神态却带了肯定。   “她不同意我和陆大哥的婚事…”季暖暖被陆敬天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谁给你的胆子惹她生气的?嗯?”陆敬天逼近季暖暖,眼底瞬间就涌起了风暴:“季暖暖…谁给你的胆子惹…她生气的?”   季暖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敬天,吓得眼泪都出来了:“陆伯伯…你怎么了陆伯伯?”   陆敬天看着季暖暖的眼眸,眼底的神色带着压迫:“季暖暖,我陆敬天,是不会要一个连自己妈妈都不孝顺的儿媳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季暖暖哪里敢说不,泪水全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   落下来,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连连点头。   陆敬天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季暖暖,见她似乎真的被吓到了,他缓缓吐了口气,却也很快看恢复了往日里的样子,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临走前,又深深的看了眼季暖暖。   而后,陆敬天便脚步不停的离开了客厅。   独留下季暖暖一个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脱力一般瘫在了沙发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声音。   ――   T市叶家   叶轻寒已经很久没碰过烟酒了,因为知道那对顾言微不好,而一回到T市,一群兄弟们都拉着叶轻寒要大醉一场。   他也确实是喝了很多,凌晨三点,所有人都去睡了,叶轻寒却并没有睡意,他起身,从卧室走到客厅,地上到处都是酒瓶,叶轻寒笑了声,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包烟往阳台走了过去。   外面的路灯昏黄,叶轻寒坐在阳台上,一条腿翘起支撑着手臂,另一条腿则干脆垂在了地面上。   红色的烟头在夜色里间或一闪,带着烟雾弥漫在叶轻寒的周身,让他昂藏的身影看上去更显挺拔。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抽闷烟?堂堂叶家的太子爷,什么时候也学会多愁善感了?”易志伟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也越来越清楚。   叶轻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没睡?”   “要是连我也睡了,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抽到天亮了?”易志伟在阳台的另一侧站定,他斜斜靠着墙面,气定神闲的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抛了根烟过去,没说话。   “还在想你妹妹的事?”易志伟将烟点燃,吐了口烟,这才问了声。   叶轻寒怔了怔――当初叶轻轻出国的时候,陆行还没有出事,她只是对父母说自己要出去散心一段时间,而后的不久,陆行便出车祸了,当时叶家的大人还都很庆幸,庆幸叶轻轻不在国内,要不然以她那么在乎陆行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受得了。   叶轻寒的沉默让易志伟以为是默认,他看了眼一片灰暗的天色:“昨天轻儿打电话给你父母了,只是她很警觉,通话时间没有超过三十秒,无法定位她的位置。”   叶轻寒这才低低笑了声,带着些许苍凉:“你说我妹妹,长到如今这个岁数,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都不过分,她怎么就受得了在外面这么久不回来?还   带着身孕。”   叶轻寒的话让易志伟一直放松着的身体蓦然紧绷:“怀孕?”   叶轻寒将头靠在墙壁上,声音沉沉的:“是啊,算起来,都快八个月了,还是双胞胎呢,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轻儿不让我查。”   易志伟欣长的身影连同面容一起被隐藏在了黑暗里,他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叶轻寒不以为意,他们这一群兄弟,因为和他关系铁的缘故,所以大多数和叶轻轻的关系也都不错,而易志伟打理了叶氏这么长时间,不论是私事还是公事,和叶轻轻的接触是一群人里最多的,叶轻轻私底下也管易志伟叫哥哥。   所以易志伟对叶轻轻,也总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疼宠,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心疼总是在所难免的。   两个人又静静坐了一会,直到一包烟见了底,叶轻寒这才起身跳下阳台:“算了,不想那些糟心事了,志伟,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很多事情呢。”   易志伟嗯了声,跟在叶轻寒身后走出阳台。 第134章 精神催眠结束   叶轻轻的孕期已经三十周了,肚子大到有些不可思议,走路的时候,一眼看下去全是肚子,连腿都看不见了。   陆行看着都觉得有点心惊肉跳,连医生嘱咐的要多运动,到时候顺产才更轻松的医嘱都顾不得了,让叶轻轻没事连走路都不要,安安分分的坐着就好。   叶轻轻听到陆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怎么也掩不住的甜蜜笑意,她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陆行肩上,而后拉长了尾音对着陆行嗯了声,要多撒娇有多撒娇。   陆行伸手摸了摸叶轻轻的发,觉得女人真的是一种韧性强大到让人完全不敢想象的生物――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从平日的小细节里,还是可以看出来,叶轻轻是个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   可就是这样被养在蜜罐里的叶轻轻,妊娠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她晚上几乎一整晚都睡不着,可是这几个月,陆行从没有听过叶轻轻抱怨过哪怕一句,她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断过,仿佛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最想要的。   两个人坐在壁炉边上,佣人切了水果端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行就在身边,叶轻轻的胃口特别放得开,到了孕晚期,她的饭量比之前又大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们也才刚吃完晚饭不久,可是看到水果的时候,叶轻轻觉得自己好像又饿了,她将一整盘的水果捧到手里,专挑里面的苹果块吃。   陆行在一旁看着,叶轻轻抬眸,看见陆行眼底的柔光的时候,她对着陆行甜甜的笑了:“阿行,你想吃什么?我拿给你。”   陆行摇了摇头:“你吃吧。”   叶轻轻伸手递了块苹果过去:“很甜的,阿行,你也吃一块,全是面的呢,我特意嘱咐佣人们买的。”   有什么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逝,纷杂却又清晰。   ――陆行,你的苹果是脆的还是面的?   ――我这个是面的,跟你换一个。   ――陆行,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嫌弃我口水脏?那你吐出来啊。   ――陆行,那你帮我试一试,脆的给我,面的你自己吃,好不好?   记忆里,女人的面容从模糊渐渐到清楚,她瘦到不可思议的五官,她连路都走不好的样子,她躺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她和自己撒娇的样子。   …微微…   有什么东西,从蛰伏在脑海深处的茧里,慢慢破土而出。   陆行闭上眼,那股尖锐的疼痛来得太过汹涌而剧烈,哪怕隐忍如他,眉间依旧还是蹙了起来。   叶轻轻的手里还拿着苹果,陆行没有接过去,也没有说话,她正有些疑惑的想发问。   陆行却睁开了眼,他看着叶轻轻,眼底的光冷清而漠然   ,他说:“叶轻轻。”   叶轻轻不明所以,她凑过去,伸手想碰触陆行的脸:“阿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行偏过脸躲开叶轻轻的动作,在她动作停滞的瞬间,陆行对着叶轻轻扯开一抹清浅的笑:“叶轻轻,精神催眠结束了。”   啪。   果盘掉到地上发生清晰的碎裂声,叶轻轻神情怔愣的看着陆行,连震惊的反应是什么样的都忘了。   陆行不再去看叶轻轻,他将就在几步远的轮椅掉了个方向面对自己,而后双手撑着上身,缓缓将身体挪到轮椅里面,陆行的动作很慢,可却很连贯,直到动作完成,陆行都没有看过一次叶轻轻。   他打开固定片,推着轮椅渐渐走出屋子。   叶轻轻看着陆行就那么一路到了玄关,她伸了伸手,想喊住陆行,可是手才刚伸到半空中,五指的方向转了个弯,叶轻轻却骤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强烈的宫缩感之后,叶轻轻感觉到下腹以及后腰位置同时传来了一阵下坠感,伴随着撕裂一样的痛感。   “阿行――”叶轻轻对着陆行的背影喊了声,声音破碎带着痛意:“阿行――别走――我要生了…阿行,好痛――”   陆行的身影终于顿住,他静默了片刻,而后调转轮椅方向,面对着叶轻轻。   叶轻轻整个人都伏在了沙发里,不曾感受过的剧烈疼痛让叶轻轻的脸颊很快就涌起了细密的汗珠,见到陆行转身,她眼底的光亮犹如不灭的明灯,她朝着陆行伸出手:“阿行――别走――”   陆行静静的看着叶轻轻,没说话。   “阿行――孩子是你的,这是你的孩子,…别离开我,阿行…”叶轻轻痛到痉挛,她大口大口的吸气,看着陆行的眼神带着祈求。   “我们没做过。”陆行声音冷静的看着叶轻轻。   叶轻轻惨然的笑,可是看着陆行的神色却依旧倔强:“我们是没做过…可是,阿行,你别忘了,当初…在我家,我们定下三个月赌约的时候,后来你撑过去了…可是,我在给你解药的时候…在药里面加了安眠成分…”   陆行的五官依旧一丝变化都没有。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取了你的精子…这是你的孩子…”叶轻轻对着陆行笑,哪怕形容惨淡,可是却依旧颜色明亮:“不信的话…孩子出生之后,你可以带着他们去做DNA鉴定…”   叶轻轻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用精神催眠控制住陆行的一辈子,她只是想让陆行在记忆空白的时候爱上自己,一旦他爱上自己了,精神催眠也就没什么用了,所以,叶轻轻早就做好了打算,她哥哥叶轻寒也曾经做过这方面的准备。   只要陆行升起对孩子血脉的疑问,不论地点是哪里,他们都可以给出‘孩子就是陆行的’这个答案。   夜色下,陆行的神色渐渐模糊在了空气里,他一直都没有开口,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轮椅里,一直到,叶轻轻的第一波阵痛过去,无力的瘫倒在沙发里的时候,陆行这才看着叶轻轻,许久,他对着佣人房的方向喊了声。   佣人很快便过来了,看到叶轻轻的样子,这个本来就有生产经验的中年妇女开始唤起其来其他佣人,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将叶轻轻送进车里。   叶轻轻被搀扶着,经过陆行身侧的时候,她伸手,紧紧攥住陆行的衣袖:“阿行,别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从上一次陆行出现异样之后,叶轻轻显然也一直在顾忌JOY所说的有可能会对陆行身体产生的负面的影响,所以虽然一直没有对陆行催眠过第二次,但是她也断了家里的所有网络,除了她随身携带的手机,家里就连电话也只能接听而不能拨出,至于佣人方面,她也交代过,不能让先生一个人出门,而陆行现在腿脚不便,没有了以上种种,他不可能离得开这里的。   陆行看了眼叶轻轻,而后眼神缓缓下移,视线一直到了叶轻轻的腹部位置这才停驻,他垂下眼睑,没有人看得清那个时候陆行眼底的情绪是什么。   直到,陆行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他说:“我陪你去医院。”   叶轻轻如释重负的笑,一直撑着她的那股气在陆行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终于消失不见,她软软的任人半馋半抱着,   然后,她对着陆行笑:“嗯。”   二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到了医院,叶轻轻选择了剖腹产,因为剖腹产的时间比顺产需要的时间短――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放心陆行一个人。   在被推进产房之前,叶轻轻打了个电话给JOY,让他过来帮忙看着陆行,而后又一再对着佣人们确认,不要让陆行一个人落单。   陆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些什么,而叶轻轻一直到医生们再生催促,她自己也实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这才看着陆行,直到被推进手术室。   陆行坐在轮椅里,看不出情绪的看着被关上的手术室大门,时间一点一点的走,十几分钟后,陆行推着轮椅走到走廊尽头,身后的佣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   陆行仿佛没察觉,他看着岔路口人来人往,而路过的人在看到陆行的五官的时候,也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多看他几眼。   直到,有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带着笑意在陆行的轮椅前蹲下:“你好,你长得很好看,我想认识你,可以吗?”   对方用的是英文,陆行对着女郎轻点头:“把你手机给我。”   女郎脸上带了几分受宠若惊,她掏出手机递给陆行,陆行身后的佣人有些犹豫的想要上前阻止,陆行回身看了他一眼,那个佣人到底没敢把事情做绝。   而陆行拿到手机之后,拨出去的号码,是他在米国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林城的声音。   “林城,我是陆行,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人过来接我。”陆行嘴角微微勾起。   那边林城先是愣了愣,然后活力十足的声音瞬间透过耳膜直达心底,他对着电话骂了句粗话,然后大笑着道:“陆行!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你说你都活成什么样了,怎么到哪都有人威胁?半个消小时是吗?地址给我个!”   陆行报了医院地址,然后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金发女郎,陆行俯身在女郎脸颊亲了亲:“谢谢你。”   女郎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是陆行并没有再理会,他推着轮椅走回手术室的那条走廊上。   刚固定住轮椅,JOY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陆行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波澜不显的问了声:“你就是对我精神催眠的人?”   JOY有些吃惊的看着陆行:“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快从精神催眠里醒过来的人。”   陆行轻笑,不再说话。   约莫十分钟之后,陆行对着JOY说了句:“可以陪我到那边走走吗?”   JOY耸了耸肩,没有拒绝陆行的这个请求,而佣人们在看到JOY推着陆行走出手术室长廊的时候,便都没有再跟上去。   而此时,距离叶轻轻的手术结束时间,只有不到十五分   钟。   ――   叶轻轻的手术是局部麻醉,刚从手术室出来,她连还在婴儿床里大哭的两个孩子都来不及顾及,就对着跟进了病房的JOY急声:“JOY,我丈夫呢?”   JOY有些遗憾的看着她:“很抱歉,我没能看住你的丈夫,是米国政府机构的人带走了他,我没那个资格阻止。”   叶轻轻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她怔怔的看着JOY,眼神放空,一丝焦距也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临走前,有一句话让我转交给你。”JOY俯身对上叶轻轻的视线。   “什么?”叶轻轻喃喃问了声。   “叶轻轻,你赠予我的一切,我会――用心铭记。”   ――   T市   陆衍哲到底还是和季暖暖领了结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季暖暖拿着还散发着温度的结婚证,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陆衍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阿哲!”季暖暖上前想要挽住陆衍哲的手臂。   陆衍哲有些嫌恶的躲开:“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我们都是夫妻了呀。”季暖暖眼底瞬间迸出了泪花,她有些委屈的看着陆衍哲。   陆衍哲冷笑,上前拉开车门,对着司机嘱咐了声:“回   公司。”   然后他都没再去看季暖暖,车子扬起一路灰尘,以一种决然的姿势,消失在了季暖暖的视线里。   季暖暖眼底的神色瞬间有些扭曲,可是,面对这样的陆衍哲,她除了只能泄愤一样的狠狠跺脚,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当天晚上,陆衍哲回到家里,陆敬天并不在,他径直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门,入眼看见的画面却是,季暖暖穿着一身几乎什么也挡不住的清凉睡衣,脸含春意的看着推门而入的陆衍哲。   “阿哲…”季暖暖眼波如水,她原本是半靠着床头坐着的,见到陆衍哲,她起身,半跪在床上看着他。   陆衍哲先是有些吃惊,继而声音里便带了惊怒,他上前一把将季暖暖从床上扯了下来:“谁给你钥匙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季暖暖一点防备也没有,陆衍哲就已经把她扯到了房门口,他根本不管她身上穿的衣服能不能见人,刚把季暖暖推出门口,陆衍哲便冲着底下客厅喊:“上来个人!把我房间里的床单被套都换了!”   季暖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双手护在胸前,眼睁睁的看着佣人进了陆衍哲的房间,还当真就把她躺过的那张床上面的东西都换了。   眼看着楼梯口还有别的佣人要上了帮忙,季暖暖心有不甘,可是看了眼身上的情趣内衣,她到底只能小跑着回了自   己房间。   她住的客房就在陆衍哲卧室的斜对面,季暖暖刚回到自己房间,还来不及把门掩上,就听到了陆衍哲房间里传来的吼声:“把那个女人的东西都给我扔了!”   季暖暖透过门缝看了眼,然后,她便看到了,自己下午刚让人搬进去的属于她的东西,很快就又被一件件搬了出来。   季暖暖恨得眼睛都红了――陆衍哲!等你爸出差回来!我一定要你好看!   俩人的新婚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季暖暖起床之后连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出门的一路上,她老感觉佣人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幸灾乐祸。   季暖暖被臊得脸都红了,到了拍摄棚,情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摄影师怎么换角度,拍出来的照片就是达不到甲方想要的结果。   拍了半个小时之后,摄影师正有些无奈的想让季暖暖再换个姿势,季暖暖却一脸火大的踢翻了前面做边角的花瓶:“不拍了!拍什么拍?你们找的什么摄影师!都拍这么久了,连张成品都没有!还想不想混了!”   摄影师一听这话立刻就火了,刚想发难,有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拉住了他:“消消火,里头这位来头大着呢。”   强压着怒气被人带到角落里,摄影师看了眼被人团团围住的季暖暖,还是有些气不顺,他朝着拉住自己的工作人员   问了声:“尚恩化妆品的平面广告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是我在拍,比她名气大的我也拍了不少,尚恩这次眼睛是不是瞎了?怎么找了个这么个要名气没名气,要态度没态度的新艺人?特么的最让人窝火的是连人都不会做!这都什么世道!妈了个巴的!”   那人撇了撇嘴:“谁让人家后台硬呢,你不知道吗?不止是尚恩,好多国际奢侈品牌,这一季的代言人都是这个季暖暖,不会做人有什么关系,谁让人家后台硬,听说了吗?捧她的人可是陆家!咱国内的这个!”工作人员比了比大拇指:“陆氏财团!人家一根头发丝都能压死咱们这一整个棚的人!”   摄影师咂舌,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他不敢置信的问了声:“真的假的?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工作人员嗤了声:“你管哪里来的消息,别得罪这位佛爷就是了!”   摄影师看了眼季暖暖,叹了声:“真是日了狗了,这么位祖宗,这广告拍完,老子还得遭多少罪啊我擦!”   “嘿嘿,这种事还真说不定。”工作人员笑了两声,带着很明显的幸灾乐祸:“她这种人,一点粉丝基础都没有,现在火是火了,可是风评却乱七八糟,只要陆家这根大腿没抱稳,我跟你讲,今天她有多得意,以后她下场就会有多惨!”   两个人叽叽咕咕的又聊了小半天,季暖暖好不容易气顺了,这才同意继续拍摄。   一整个早上折腾下来,季暖暖心情却是越来越差,到了午间,拍摄再一次因为她的大发脾气而中止,工作人员好说歹说,季暖暖都不愿意继续拍摄,扔下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人,季暖暖拿了包就转身出了摄影棚。   外面阳光正烈,车子走到半路又抛锚了,季暖暖被气得七窍生烟,觉得什么不顺的事都赶今天了。   正等着呢,一辆红色法拉利缓缓停在了季暖暖身边,车里的人按了按喇叭,季暖暖下意识回身看了一眼,程子皓摇下车窗对着季暖暖吹了声口哨:“美女,车子坏了啊,去哪?我送你一程?”   季暖暖估摸了一下那车的价值,胸口怒气顿时散了不少:“你认识我?”   “娱乐圈正当红的季暖暖季小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程子皓有些夸张的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季女神坐我的车?”   程子皓是T市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泡妞手段那叫一眼一个准,看人下眼色,对程子皓来说那跟玩过家家一样,季暖暖这种相貌中等的女人,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在称呼上抬高她。   果然程子皓才这么两三句话,季暖暖很快就对他升起了好感――程子皓那时候和陆衍哲起冲突的时候,她站得远,今天程子皓又换了辆车,季暖暖根本没认出来他是谁。   估计能开这种车的人,家世也坏不到哪里去,季暖暖只考虑了几秒钟便坐上了法拉利。   一路上,程子皓各种夸赞季暖暖,再怎么浮夸的言辞从他嘴里吐出来,瞬间都能让人听出几分真心实意,季暖暖一时飘飘然的,连要去哪里都没说。   直到程子皓将车停在了一家高级餐厅,季暖暖这才回了神,她有些诧异的看着程子皓:“程先生,你这是?”   “都快十二点了,和季小姐相处实在是太愉快了,程某就擅自做主了,想请季小姐吃一顿,季小姐,给个面子怎么样?”程子皓很绅士的走到副驾替季暖暖开了车门。   季暖暖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秉持着女士优先的态度,程子皓让季暖暖微微走在自己半个身子前,所以季暖暖也就没有看到,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程子皓带着恶意的脸庞。   这个季暖暖,在那天和陆衍哲短暂的冲突之后,他就让人调查过,这个女人的背景很一般,可是吃住却都在陆家。   陆敬天那样强势的人,没有他点头,季暖暖怎么可能能进得去陆家?   陆敬天现在就剩陆衍哲这么一个儿子了,季暖暖不用说,一定就是陆敬天给陆衍哲找的媳妇儿!   他早就跟陆衍哲说过,这一辈子,他一定要送他一顶全T市都知道的绿帽!   要不是因为这个,凭季暖暖这幅长相,他还真连碰的欲望都没有! 第135章 顾言微失踪了   陆家的男人各个都是精品,不论是老的,还是小的。   哪怕程子皓再怎么看陆衍哲不顺眼,可是关于这一点,他都不得不承认。   陆敬天、陆衍哲、甚至是已经死了的陆行,他们在外貌上都很得天独厚,而更加难得的是,他们还都洁身自好,哪怕是丧妻的陆敬天,他也基本上从没有被媒体拍到过和女人厮混的新闻。   可是男人不主动,不代表女人就会善罢甘休,比如程子皓的初恋情人。   那个女人那时候刚好进了陆氏总部工作,她长得很漂亮,能力也很出众,所以她认为自己很有资本能够爬上陆衍哲的床。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想要吸引陆衍哲的注意,她用程子皓做跳板,而程子皓虽然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可是他却也是出了名的恋旧。   初恋女友,那是每个男人胸口的朱砂,程子皓也不例外,他当时是真的存了想要定下来的心思的,所以发现被自己的女人利用之后,他才会越加的愤恨。   尤其是那个女人当时是在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卑微的跪下去祈求陆衍哲救她――她说她根本不爱程子皓,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被威逼利诱,她自以为当时的时机已经成熟,也在赌陆衍哲会有那么一点点怜香惜玉。   可惜,陆衍哲的怜香惜玉从来都只对叶轻轻一个人展现,那个女人后来就在T市消失了,可是程子皓也在T市丢进了脸面,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时也都还有竞争对手拿当初的事情来说事。   而陆衍哲当时的冷嘲热讽才是程子皓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耻辱,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也要让陆衍哲尝一尝那种滋味!   而季暖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撞进程子皓的视线里的。   季暖暖虽说贪心,可是她的经历其实却很单一。   农村出来的女孩子,在底层的时候,也或许会有那么几个年纪相仿的异性追求过她,可是那些手段在程子皓的段数面前,都幼稚得跟过家家一样。   季暖暖本来是虚荣心强,程子皓又是对症下药,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七天的时间,季暖暖就已经对程子皓敞开了心扉。   程子皓每天都开着豪车去剧组接季暖暖,鲜花攻势虽说老套,但是对女孩子来说,却永远是很浪漫的   一件事。   季暖暖也曾把程子皓送的玫瑰带回过陆家,她希望能引起陆衍哲对自己的注意,可惜,陆敬天不在,陆衍哲全当她是空气。   再后来,季暖暖一半是为了赌气,另一半也是因为虚荣心作祟,但凡程子皓相约,她每场必到,娱乐圈里很快就掀起了季暖暖要嫁入程家的八卦绯闻。   季暖暖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可是等了几天,陆家那边却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季暖暖也便渐渐放了心――反正陆衍哲不许她公开他们夫妻的关系,那在别人看来,程子皓和她,男未婚女未嫁,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至于陆敬天那边,等他回来之后要是问了起来,了不起她就说是程子皓在纠缠自己,反正陆敬天那么疼宠她,只是绯闻而已,他应该也不会生气的。   第七天,程子皓包了一家高级餐厅,将里面装饰得犹如童话里的城堡,果然季暖暖刚进去,入眼的一切就让她有些激动的捂住了嘴。   程子皓一脸的温柔,牵着季暖暖的手走进卡座,桌面上是烛光晚餐,一顿饭的时间,季暖暖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饭后,程子皓也终于不负季暖暖的期盼,他越过   桌面牵着季暖暖的手,深情款款的道:“暖暖,虽然我们只认识了几天,但是这几天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暖暖,你太美好了――我知道这样做是我太唐突了,可是我真的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暖暖,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以结婚为前提。”   季暖暖登时就晕了,她从来没被这样身份的男人追求过,在程子皓仿佛发出了光的注视里,季暖暖激动得都快哭了,她捂住嘴,拼命的点头,以为她的真命天子终于来临。   那天晚上,程子皓不断的劝酒,季暖暖喝多了,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的去开房了。   程子皓进入季暖暖身体的时候,季暖暖并没有喊疼,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已经被陆衍哲碰过了!?   程子皓当时脸色就阴沉了,他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场欢爱,好在季暖暖也喝醉了,并没有注意到程子皓的情绪变化。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季暖暖是有些后悔的,可是当程子皓满怀深情的将她揽进怀里的时候,季暖暖便又觉得老天对她实在是不薄。   这之后的几天,季暖暖早出晚归,连拍摄棚都没怎么去,一直在和程子皓厮混。   和程子皓发生关系的第四天,陆敬天出差回到陆   家。   季暖暖难得终于可以和陆衍哲一起坐在陆家的餐厅里吃饭。   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三个人安静的吃完了晚饭,陆敬天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季暖暖问了声:“暖暖,你搬进小哲的房间也有几天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没搬进陆大哥的房间啊,我还住客房呢。”季暖暖下意识就回了句。   “胡闹!”陆敬天当时就斥出了声:“哪有夫妻不住同一间房的道理?小哲,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又给暖暖气受了!”   陆衍哲没说话,只是冷笑了声。   “暖暖,今天晚上你就搬进去,别怕,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和爸爸说,爸爸会给你做主!”陆敬天说完这句话起身就离开了餐厅,而后不久,季暖暖便听到了陆敬天吩咐佣人把他客房里的东西搬到陆衍哲的房间。   “季暖暖,你行。”陆衍哲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也起身离开。   季暖暖一个人怔怔的坐在那里半天没动――她是真没想过要搬进去和陆衍哲住一起啊!   然而,有陆敬天在,季暖暖也不敢再提什么意见。   当天晚上,季暖暖别别扭扭的进了陆衍哲的房间,陆衍哲刚洗完澡,见季暖暖进来,他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赶紧进去洗澡!别脏了我的床!”   这样的陆衍哲和程子皓比起来,在季暖暖眼里,真的瞬间什么吸引力都没有了,不过她还是乖乖的拿了睡衣进去洗澡了。   十几分钟后,季暖暖穿着保守的睡衣走出浴室,陆衍哲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嗤笑了声:“季暖暖,你是要做给谁看?爸爸回来第一天,你就搬进了我的房间,我要是再不和你同房,你是不是连这个也会去和爸爸诉苦?”   季暖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没有…”   就算她不说,等晚上回房的时候,陆敬天不是也一样看得到吗?陆衍哲凭什么对她发火?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   “把衣服脱了!”陆衍哲看了眼季暖暖:“想当婊子就别立贞洁牌坊。”   季暖暖下意识就捂住了身上的睡衣――她是真的没想过,陆衍哲会想和自己上床的,这几天程子皓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都还没消下去呢,她哪里敢当着陆   衍哲的面脱衣服?   谁知道季暖暖这样带着闪躲的动作却一下就激起了陆衍哲的凶性,他眉目阴沉的看着季暖暖:“季暖暖,凭你也敢拒绝我?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季暖暖往后更退了两步:“陆大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要不晚上我睡沙发,你睡…”   可惜季暖暖话都没说完,陆衍哲就已经上前一把将季暖暖扯到了床上,他的眼底依旧满满都是对季暖暖的厌恶,所以,他并没有做任何前戏就进入了季暖暖的身体。   可是到了最后,季暖暖却几乎是和陆衍哲一同到达了顶峰的。   季暖暖抑制不住的呻吟让陆衍哲脸上的讥讽更浓,他抽身离开季暖暖的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色潮红的季暖暖:“季暖暖,你是我见过最下贱的女人,没有之一。”   季暖暖脸上红晕更浓,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可是陆衍哲并没有再看她,很快就进了浴室。   那天晚上,陆衍哲背对季暖暖而眠,他的态度虽说算不上好,可到底也没再把季暖暖赶下床。   ――   叶轻寒在T市忙了将近半个月之后,易志伟终于   放人了。   叶轻寒没耽搁,立刻就坐上了去B市的飞机。   几个小时后,叶轻寒下了飞机,手机才刚开机就被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震动得手都麻了。   他粗略看了眼,都是陈豫西的来电,叶轻寒脸色一下就沉了――陈豫西这么急着打自己的电话,一定是顾言微出事了!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一点错都没有,叶轻寒电话刚打过去,陈豫西就接了起来,电话那边,她带着哭腔对叶轻寒道:“微微失踪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叶轻寒脸色阴沉。   陈豫西冷静了片刻,这才整理了一下语言――顾言微在叶轻寒离开B市的当天就清醒了,她什么都想了起来,被季怀礼送回连明山之后,顾言微心情低沉了很多天。   他们几个人轮流看着她,连睡觉都不敢让顾言微一个人呆着。   可是顾言微除了不怎么开口说话,剩下的都挺正常,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顾言微也从来没有要轻生的念头,谢江沅和季怀礼都有工作,见到顾言微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们也才离开连明山去处理各自的事情。   而两个小时前,陈豫西不过就是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到客厅的时候,本来还在那里看书的顾言微却不见了!   陈豫西当时差点就疯了,她立刻让佣人在整个连明山找,可是找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看见顾言微的身影,而车库的车也都在,可见顾言微根本没有开车下去连明山。   她立刻通知了季怀礼还有谢江沅,两个男人沿着连明山通往闹市的必经之路也找了好几遍,但是,顾言微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这么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马上去连明山!”叶轻寒利落的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叶轻寒到了连明山,大厅里,季怀礼、谢江沅、陈豫西都在,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查过微微的东西没有?有没有少了什么?”叶轻寒问了声。   “什么都没少。”季怀礼看着叶轻寒,身体微微颤抖:“她在B市认识的人,也都联系过了,微微没有和谁通过电话。”   而陈豫西之前,只离开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没有开车,连明山又立刻警戒的情况下,没有人帮忙,顾言微是不可能出得去连明山的。   可是他们翻遍了连明山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没有发现顾言微的身影。   那么,也就是说,微微自杀的可能性很小,她是,真的被人带走了,目的不明。   想通了这一点,叶轻寒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气氛却并没有轻松,反而越加沉重了起来。   ――这种时候,就算是陆家,也都没有立场对顾言微出手了,还有谁?会带走顾言微?   叶轻寒打了个电话给叶家的关系网,让他们彻底排查B市所有的机场车站。   这是最耗费人力也最笨重的办法,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下午三点一直到晚上七点,任何回馈都没有。   晚上七点半,叶轻寒的手机响起,所有人的精神在瞬间一震,叶轻寒接起了电话,那边是高郎的声音:“头儿,发现了一个视频,我传到你手机了,你看看。”   叶轻寒立刻挂了电话,他打开高郎发过来的那个链接,那是一条普通网民的微博,下午三点半发的,短短几个小时,却已经有了好几万的点击量,因为上面的关键字提到了顾言微的名字。   #女神好像又拍新戏了,顾言微本人!我看到了#   视频里,拍摄者显得很激动,手机拍摄的画面,镜头随着拍摄者的走动一直在晃动,离拍摄者十来米左右的距离,一个穿着背心的大汉腋下夹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我擦!亲们!你们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没有!?是我的女神顾言微啊!她比镜头里瘦了好多,难怪那个男演员那么夹着就把她夹起来了,心疼女神。”   视频里开始传来拍摄者的声音,那个穿着背心的大汉身形高大,裸露在外的胳膊孔武有力,背心紧紧的绷在身上,下身是一件卡沙长裤,脚上是一双短靴。   看清楚视频里大汉的穿着之后,叶轻寒的脸色渐渐阴沉――那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或者还在从事某种和武力有关的事业的特殊人群的标准配备。   “女神好像在拍警匪片啊。”拍摄者的声音随着镜头的靠近再次响了起来:“可是好奇怪,我怎么没看到摄像?难道是隐形拍摄吗?嘿嘿,那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女神同框啊。”   拍摄地点似乎是一个码头,后面隐隐约约有船只的身影,拍摄者越走越近,叶轻寒他们一行人也终于   看到了那个被大汉夹在腋下的女人的脸孔――是已经昏迷了的顾言微!   就在拍摄者离大汉和顾言微只有几步路的距离的时候,大汉似乎也发现他,他回身看了眼拍摄者――大汉脸上带着黑超,遮住了他三分之二的脸,叶轻寒他们只能看得到,这是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脸部线条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厉硬气,他冲着镜头笑了笑,对于有人在偷拍,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气。   也就是说,这是他故意留下来的线索!   像是为了证明叶轻寒的猜想没错,那个大汉对着镜头扬起右手,带着防护手套的五指先是狠狠捏住,然后,大汉比了一个让叶轻寒浑身都开始散发出杀气的手势。   他先是伸出食指往上勾,而后食指收起,换成了大拇指,几秒钟的停顿之后,大汉的大拇指缓缓朝下,而后,他对着镜头露出挑衅的笑。   一个人,跟过来,敢吗?   这是,针对叶轻寒的挑衅。   拍摄到了这里便结束了,像是有人强行开掉了拍摄者的视频,叶轻寒铁青着脸将手机扔掉。   陈豫西问了声:“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叶轻寒没说话,被扔到桌面的手机又开始响了起   来。   是高郎的来电,叶轻寒深吸了口气,而后接起了电话。   “头儿,那个人兄弟们都不认识。”高郎语速极快:“而且现在不仅是我们看到了那个手势,这个视频在网上已经引起警方注意了,现在警方也介入调查了,头儿,怎么办?”   “压下去!”叶轻寒的声音低缓:“那种人做事手法我们都了解,他说了一个人,就不能同时去两个人。”否则,顾言微的下场就是被撕票!   “可是,头儿…”   “可能是我的仇家,高郎,这事你让兄弟们都别管,这是针对我的,我会小心。”叶轻寒道:“帮我查一下,那个人出现的地方是哪里,他既然会留下这个线索,那肯定还有其他线索。”   “头儿!”高郎声音都变了。   “这是命令!”叶轻寒眼底带着寒霜:“除了那个男人的消息,其他废话别特么打扰我!”   话音落下,叶轻寒便掐断了通话。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叶轻寒,叶轻寒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季怀礼:“那人是冲着我来的,这事我会解决,你放心,微微,我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   而后,叶轻寒不再去看任何人,他转身,出了大厅,很快便离开了连明山。   叶轻寒回了自己的公寓,晚上八点半,叶轻寒再次接到了高郎的电话:“头儿,查清楚了,那个男人在码头租了辆游艇,他交代过船家,说是如果有人问起他去了哪里,就告诉来人,说他要去东极岛。”   “我知道了。”叶轻寒应了声。   “头儿,小心。”这一次,高郎没废话,只是对着叶轻寒这样说了句。   叶轻寒没回应,挂了电话之后就把手机关了。   这之后,他又准备了一些东西,晚上九点,叶轻寒开车到了B市最大的码头。   东极岛是附近海域的一个小岛,离码头只有五十海里,游艇上面有导航,准备了足够多的油和食物之后,叶轻寒立刻启程。   而等他到了东极岛的时候,是夜间十一点多。   浅滩上面有上面东西在发光,叶轻寒下了游艇,捡起来一看,是个开着灯光的没有卡的手机,那上面有一段语音留言。   “左转开,一百海里,有个岛,停下来。”留言里,男人的声音粗粝。   叶轻寒操了声,跟着提示又上了游艇。   而后的事实证明,这个绑走顾言微的男人是个老手,他先后让叶轻寒停经了五个海岛,最后一个海岛的时候,那上面不仅有留言,还有一个追踪器探测仪,叶轻寒没办法,只能扔了藏在耳后的感应器。   一天一夜,叶轻寒根据提示,在大海里走了一天一夜,到了最后,连他都失去了方向,等到叶轻寒在最后一个留言里的海岛停顿的时候,他的眼底都已经出现了血丝。   刚从游艇上下来,十几米开外的岩石群后面,缓缓出现了那个在视频里出现过的男人的身影,他依旧还在那身装扮,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里多了把枪,枪口,对着叶轻寒。   “你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男人对着叶轻寒扬了扬下巴,脸上却并没有情绪出现。   “人呢?”叶轻寒问了声。   “很安全。”男人微微颔首:“我不说谎的,你放心,那个女人我没动过。”   “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叶轻寒并不想废话。   “呵。”男人却低笑了声:“听说你在部队的时候,各种训练指数都是记录,我们也比一比吧,你赢   了,那个女人你就带走,输了,就和那个女人一起死在这里,怎么样?” 第136章 微微,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谎   烈日下的海岛,阳光带着几乎可以刺伤人的温度,海风伴随着咸腥的味道传入口鼻,腥气里带着丝丝甘甜。   叶轻寒蛰伏在草丛中,盯着不远的灌木丛,狭长眼眸微眯――从和那个大汉碰面到现在,过了快七个小时了,叶轻寒甩开大汉之后就一直潜伏在这里,没换过地方,他在赌,赌那个大汉会找到自己。   那个大汉身上并没有上位者的气息,很明显,他只是在听命行事,叶轻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个大汉身上,可是这个海岛是个弃岛,面积却很大,大汉没有主动开口,等他找到顾言微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思绪才刚刚转动,灌木丛便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抖动,叶轻寒越发压下了自己的身体,有一把枪从灌木丛中探出枪头,带着谨慎来回扫视了几圈,而后,又平静了约莫十来分钟,大汉的身影才出现在叶轻寒的视线里。   他的眼神带了疑惑,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约好比试之后,叶轻寒却看不见人影了,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左右,大汉蓦然变色,他草了声,提着枪回身沿着一条路线一直走了下去。   成功了!   叶轻寒轻轻的吐了口气――大汉一定是以为自己去找顾言微了,他现在应该会去藏着顾言微的地方确认人质是否还在。   叶轻寒不远不近的跟在大汉身后,就这样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到了一出杂草丛生的地方,大汉的身体停了下来,他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而后伸手拨开了挡在洞穴前面伪装得很自然的几簇杂草。   就是这个时候!   叶轻寒没有犹豫,在大汉弯身想要进去山洞的时候,他飞身扑过去,一脚踢开了大汉手里的冲锋枪,而后困住大汉的双手将他带倒在地。   “操!”大汉骂了声:“你这是使诈!老子不服!”   叶轻寒将大汉制服,让大汉面朝地趴着,他抽出大汉的腰带将大汉的双手绑在一起,而后又撕了大汉的背心将他的脚给捆了。   做好了这一切,叶轻寒并没有起身,他跨坐在大汉身上,伸手拍了拍大汉的脸颊,嘴里带着讥笑:“爷又不是你,肌肉都长脑袋里了,比试?比试个屁!这种伎俩一看就是在拖延时间,爷傻了才会看出来了还和你这个蠢货比试!”   “姓叶的!你是不是没种和老子比?你在部队不是很了不起吗?怎么?怂了?输不起啊?”大汉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是个爷们就按规矩来!老子说了,只要你赢了老子就放人!”   “听你的口气,你很了解爷在部队的成绩啊?”叶轻寒笑了声:“那你不知道你大爷我在部队里就是这个样子吗?什么狗屁规矩,能赢的才是大爷!再说了,人藏哪里你不都带我过来了吗?我是要有多缺心眼才能和你按规矩来?”   大汉操了声,还想说话。   叶轻寒一记手刀就往大汉脖颈劈了下去:“哪个傻逼找了你这么一个傻逼,真是傻到一起去了,啧。”   确定大汉还要晕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叶轻寒这才起身,他走到山洞口,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那里对着里面唤了声:“微微,我是叶轻寒,能回答我吗?”   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顾言微已经隐约听到了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她实在是动不了,嘴里塞着的布条让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听见叶轻寒的声音的时候,顾言微强撑着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叶轻寒站在山洞口,阳光逆洒,将他昂藏的身形剪辑出了一副高大的剪影,像是从古神话里走出的战神。   从被绑架到现在,三天的时间,这是顾言微第一次见到熟人,她的眼眶在刹那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一路蔓延到了嘴角。   叶轻寒听到了顾言微的呜咽声,他心口一松,很快弯身钻进这个只有不到一米五高的山洞,洞内的视线有些暗,但大致上却还看得清楚。   顾言微被绑得跟蚕蛹一样,叶轻寒上前替她松了绑,而后,他将顾言微揽进怀里,安抚一样轻拍顾言微的背:“好了,没事了,别怕。”   顾言微有些脱力,浑身软绵绵的靠在叶轻寒胸膛――这几天,那个大汉并没有为难她,但是他似乎谨慎过了头,在顾言微被绑得如此紧实的情况下,他依旧还是没有给顾言微   足够的水和食物,似乎是怕顾言微逃跑,所以,连续三天的时间,顾言微只能摄取到少量的不至于饿死的食物。   叶轻寒搀扶着顾言微就要走出山洞,可是,就在他们刚刚起身的时候,在山洞的最里面,却传来了一阵电流的刺啦声。   叶轻寒回身往声源方向看了过去,是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可是外观却又不全一样,更像是被改动过的传呼机。   叶轻寒让顾言微先坐好,而后回身朝着那个传呼机走了过去――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叶轻寒后悔了一辈子。   他捡起传呼机,看了眼上面的按键,然后,他按下了对讲键。   像是通话被接通了,电流的刺啦声消失了,可是,那边,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唯有很轻微的,类似于呼吸的声音在流淌。   一分钟之后,情况依旧,叶轻寒的瞳孔,却开始收缩。   他曾经在部队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曾经接到过各种各样的任务,其中,也包括了卧底任务。   而当时和他接洽的军区的人,就有这么一个习惯,每次叶轻寒和他联系,安全着想,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先开口,而是会,一直等到叶轻寒先开口说话,确定是叶轻寒本人,在没有被人威胁下打出的这个电话之后,那个人才会发出声音。   叶轻寒的职业生涯里有过很多合作伙伴,可是有这个习惯的人,从始至终,却只有一个――那是,他这辈子,最信   任的伙伴。   “易志伟。”叶轻寒率先开了口,和多年前还在生死线上拼杀的时候一样,他捏着传呼机的手掌慢慢缩紧,可是,他的声音,却仍然平静。   那边依旧无人应答,可是叶轻寒却仍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是你。”   这一次,几秒钟的停顿之后,那边终于有人轻笑出了声:“阿寒,其实如果你当做不知道的话,我们还会是兄弟的。”   叶轻寒的胸口骤然剧烈起伏了起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好半响,叶轻寒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为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易志伟的声音晃晃悠悠的传进了叶轻寒的耳朵里:“阿寒,这是你教我的。”   叶轻寒许久没说话。   “在岛上等我吧,你的游艇已经被开走了,没有我,你带着顾言微,是走不出那座海岛的。”易志伟低沉的声线带着不容置喙:“三个小时之后,我会到海岛。”   说完这句话,易志伟便掐断了通话。   叶轻寒拿着已经没了信号的传呼机,站在那里良久都没动。   直到,顾言微带着不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叶先生?”   叶轻寒像是才回了神,他扔了传呼机,转身走到顾言微跟前,然后,他在顾言微的身侧坐下,整个人靠在身后的山   体上,看上去颓然不已。   好半响,叶轻寒才笑着看向顾言微:“微微,这一次,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出去了,不过没关系,那个人的目标不是你,他不会伤害你的――顾言微,出去之后,好好生活,别再进来豪门这个圈子了,和季怀礼平平静静的在一起吧,知道吗?”   所谓豪门,其实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对于如此干净的顾言微来说,这样的生活太辛苦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连至亲的兄弟,都可以是背后捅刀的人,这样的生活,真的一点都不适合顾言微。   叶轻寒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让顾言微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她伸手扯住叶轻寒的衣袖:“叶先生,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叶轻寒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带着几分宠溺:“会出去的,你放心。”   顾言微身子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身体因为这三天的缺水又开始有些恶化,她像只快被抛弃的小兽,一双眼眸里带着全然的紧张,顾言微紧紧扯住叶轻寒的衣袖没有放手,唯恐自己一撒手,叶轻寒就会消失不见。   这样的顾言微让叶轻寒胸口有些发烫――他其实,比谁都想亲自照顾顾言微,可是这一次的对手,却是易志伟呢。   那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人,那个,当初特战队里的军师,那个,被一群兄弟们笑称是脑力领先人类三十年的,易志伟。   时间慢慢的走,叶轻寒最初的消沉之后,很快便又精神了起来,他起身在山洞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些食物和水,让顾言微先吃了些,直到见到顾言微的四肢开始不再发颤,叶轻寒又起身去了外面一趟,就在山洞外面,他从还在昏睡的大汉身上找到了一把手枪。   快三个小时的时候,叶轻寒回到顾言微身边坐好,顾言微正仰着脸看他,眼神里是纯然的信任,叶轻寒伸手捂住那双眼睛,然后,他俯身附在顾言微的耳边轻声:“对不起,微微,这一次,我又骗了你了。”   话音落下,叶轻寒伸手砍在顾言微的脖颈,顾言微很快便瘫倒在了叶轻寒怀里,他抱着顾言微,而后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亲了亲:“微微,其实陆行并没有死,他只是被我妹妹藏起来了,很抱歉,我一直在对你说谎,不过,这大约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谎了――我们,没办法一起走出去了,微微,你只能一个人走出去,知道吗?”   天色开始变暗,叶轻寒将顾言微安置好,而后弯身走出山洞,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叶轻寒顿了顿,而后,他扛着那个昏迷的大汉,渐渐消失在了山洞附近。   ――   重新走到当初下游艇的那个岩石群,不远的海滩上,一身西装的易志伟已经站在了那里,他像是刚结束了一个会议,身上还带着几分都市精英的范儿。   叶轻寒扔了肩上的大汉,挺直了身体看着易志伟,片刻后,他问了声:“能告诉我原因吗?”   易志伟的神色有些模糊在猎猎的海风里,良久,他开了口:“我想得到叶轻轻。”   饶是叶轻寒再如何镇定,易志伟的这个答案却还是让他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很可笑,对不对?”易志伟笑脸上声:“阿寒,我爱你的妹妹,所以,利用顾言微将你困在这个海岛,我只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能让叶轻轻为了救你而答应嫁给我,可是――你发现得太早了。”   “志伟!”叶轻寒的声音都变了:“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易志伟抬起手中的枪,遥遥指向叶轻寒:“我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有感情可以维持一辈子,可是却又不可抑制的爱上了你的妹妹,很矛盾,对不对?”   易志伟轻笑:阿寒,是你教我走上商场这条路的,也是你,教会了我,想得到什么得不到的东西,那就用利益去交换。”   “其实,我本来等得起的,我一直都知道轻儿和陆家的婚约不可能会成,我以为她早晚有一天会回来T市,可是,你却告诉我,她怀孕了,所以,我不想再等了,阿寒,你离开T市的那一天,轻儿和你的父母通过电话,我定位了她的位置,只要能困住你,我就有办法可以让轻儿知道你陷入了困境。”   “你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她一定会回来,和我一起想办法救你的。”易志伟缓缓眯起眼眸瞄准:“我本来只是想   打算困住你一个礼拜,等轻儿回来之后,我以救你为条件,让她嫁给我――这是我唯一能得到轻儿的机会,可是,你发现得太快了。”   “不,志伟,我了解你,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得到我妹妹,那你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动手,你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叶轻寒却仿佛没有看见那把指着自己心脏的手枪,只是依旧平静的看着易志伟。   “不错。”易志伟并不想否认,他的拉开保险栓,而后食指放在了开枪的位置上:“去年我就有过行动,阿寒,还记得你们叶家支系那个叫叶成泽的孩子吗?”   叶轻寒眼眸微眯。   “那起轮奸杀人案就是我做的手脚,我的打算原本也是和今天一样,想利用那个孩子打击你们叶家,然后叶家大乱的时候,我会提出想离开叶氏,按照我的推算,那时候你应该会自顾不暇,而轻儿会来找我,我还是会以和她结婚为前提,可是――那一次,你依旧没上钩,你的冷静远超我的想象,至少,在叶成泽这件事上,你选择了袖手旁观,这让我的后招布置都没了用武之地,而当时你已经回到T市了,所以我只能放弃那条计划。”   “所以呢,你现在,想怎么解决我?”叶轻寒缓声问。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按规矩,我自然是不可能再留活口。”易志伟看了眼叶轻寒:“阿寒,你放心,我会替你守着叶家,轻儿不是怀孕了吗?孩子依旧姓叶,等他们长大之后,我会把叶家的一切交到他们的手中。”   叶轻寒的手微动,他想拔枪,可是当看到易志伟拿着枪的姿势的时候,他却放弃了这个念头――当初易志伟为了救他,手部神经受损严重,他现在拿枪需要两只手才能拿稳瞄准。   从始至终,都是叶家欠了易志伟的,他没有办法对着易志伟动手。   “阿寒,我知道你对我动不了手。”易志伟笑了声:“至于顾言微,我会带着她走出这座海岛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阿寒?”   叶轻寒没说话。   易志伟等了一分钟,时间到了之后,他的食指扣下扳机,子弹,沿着空气的轨迹,朝着叶轻寒的心脏位置,靠近。   它焚烧了空气,在瞬间就穿过叶轻寒的衣服进入他的身体。   正中目标,心脏。 第137章 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睡过你   这可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啊。   仰面摔在柔软的沙子上,视线开始模糊的那一刻,叶轻寒这样想。   瞳孔的焦距渐渐模糊,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开始如潮水一样退去,易志伟的身影,在最后一刻,终于出现在了叶轻寒开始看不清东西的视线里。   他单膝着地,从腰后的位置取出了什么东西,叶轻寒看不分明,直到,叶轻寒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易志伟抬起,有什么东西被扎进了身体里,跳动都开始缓慢的心脏在易志伟的动作结束之后,又重新加速了起来。   就连视线也都开始恢复。   叶轻寒缓缓看向易志伟,易志伟扔了手中的针剂,一脸平静的对叶轻寒道:“强心剂,够你撑到半个小时以后。”   话音落下,易志伟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婴儿拇   指大小的东西,他直接将东西塞进了叶轻寒的上衣口袋里,动作很快,叶轻寒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   “兄弟一场,这是陪你上路的。”易志伟做完这一切,而后起身,他看着叶轻寒的脸,片刻后,他笑了声,唇形微动,可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唇语。   叶轻寒看清楚了,可是,原本已经松了开来的拳头却在易志伟的唇语结束的时候又重新捏紧,他想坐起来,也想开口说话,可是,身体却不接受大脑的操控。   “你动不了的。”易志伟的身体开始后退:“再过十分钟左右你应该就可以发出声音了,阿寒,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希望你来得及和顾言微道别。”   当易志伟终于淡出叶轻寒的视线的时候,叶轻寒听到了易志伟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他说:“阿寒,再见。”   ――   叶轻寒敲晕顾言微的力道并不大,所以她昏迷的   时间也没有很长,当她一路跌跌撞撞的循着当初大汉带她进来的路线逐渐找到海滩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叶轻寒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身体,而他的身下,是大片被血迹晕染开来的艳色。   “叶轻寒――”顾言微的声音都嘶哑了,她跑向叶轻寒,叶轻寒闭着眼,脸色是顾言微从未见过的苍白。   “叶轻寒!叶轻寒!”顾言微不敢动叶轻寒的身体,她伸出冰冷的手轻拍叶轻寒的脸颊,入手的温度是一片和她的手差不多的冰凉,和当初的陆行,是那么相似。   顾言微的眼泪一下就全涌了出来:“叶轻寒…回答我…快回答我啊…”   温热的液体落在叶轻寒的脸颊上,他的眼帘微动,弧度很小,可是片刻之后,叶轻寒却还是睁开了眼:“…还没死呢,哭什么…”   强心剂的最后时效,还有八分钟左右,顾言微要是再晚一点,他就真的连她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叶轻寒…”顾言微一片绝望的脸终于绽出了一丝笑意,她擦了擦眼:“你伤得重吗?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抱抱我吧…顾言微…”叶轻寒笑了笑――易志伟的枪法那么准,连还能活多长时间,他都为自己计算好了,微微,你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叶轻寒…”顾言微身体开始发颤,她伸手想看一看叶轻寒身上的伤口,可是又怕自己会让他伤上加伤,她对着叶轻寒颤声:“…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啊叶轻寒…这一点都不像你…我们会一起走出去的,对不对…叶轻寒,你那么厉害…你一定会带我走出这里的…”   叶轻寒无声的笑,嘴角的弧度很浅,像是这样的动作很费力气一样,他不再看顾言微,而是看着海岛上空,夕阳血一样颜色的仿佛伤口在浮动,好半响,叶轻寒才再度发出声音,他说:“顾言微…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顾言微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睡过你。”叶轻寒闭上眼睛笑:“真的…特别不甘心…”   “我和你睡!叶轻寒!我和你睡!”顾言微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冲着叶轻寒喊,哭到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她俯身,跪趴在叶轻寒颊边,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着叶轻寒的,顾言微的声音抽噎,可是,她还是看着叶轻寒的眼睛:“叶轻寒…只要你别死…我就和你睡,好不好…”   叶轻寒笑得胸膛都在起伏,可是只是笑了两声,他便有些气喘,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了,叶轻寒看着顾言微:“顾言微…我会当真的…”   “真的!是真的,比真金还真!”顾言微抹了抹脸,她指着不远浅域里的一艘游艇:“叶轻寒,我们上游艇,你教我怎么开,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那应该是易志伟开过来的,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叶轻寒没说话,顾言微也不等他的回应,起身将   叶轻寒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叶轻寒比顾言微足足高了几十公分,她本来就瘦得有些不成样子,才刚扶着叶轻寒坐了起来,顾言微就已经被压得脸都红了。   “叶轻寒,你振作一点,等上了游艇就好了。”顾言微咬了咬牙,硬撑着搀扶叶轻寒站了起来。   只是可惜,叶轻寒已经浑身无力了,他任由顾言微扶着自己,两个人才刚站起身来,顾言微就因为受不住叶轻寒的重量而再度跌回了沙子里。   叶轻寒看着顾言微一句话也没说,重新把自己的胳膊架上去就又要起来,他认真的看着顾言微的侧脸,像是过了很久,叶轻寒才轻声说了句:“顾言微,你自己走吧…你不是会开车吗…游艇和车子其实差不多的…”   “我不懂啊!”顾言微有些失控,她冲着叶轻寒吼:“我不会开游艇!叶轻寒!你不教我!我一个人出不去这里的!”   “…真是个傻妞…”叶轻寒的声音开始弱了下去:“出不去…也没关系,那就多陪我几天…他会来接   你的…顾言微,算了…别动了…”   顾言微只当听不见,搀扶不动叶轻寒,她索性也不再扶他站起来,而是直接拽着叶轻寒的手在沙子上面拖行。   叶轻寒有些想笑,可是…他有点困――真是,太特么狼狈了,被一个女人拽着走…   短短十来米的距离,顾言微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等到她的脚终于踩进了海水,顾言微这才停了下来,她蹲下身子轻拍叶轻寒的脸:“叶轻寒!叶轻寒!你快看啊!就剩两步路了!我扶你站起来,我们上游艇,好不好?叶轻寒!!”   游艇就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可是,没人回应她的话。   顾言微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手上的力气开始加大,几乎是抽叶轻寒的嘴巴:“叶轻寒!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回答我啊叶轻寒!快应我一声!求你了!叶轻寒!叶轻寒!”   海浪打了过来,浇湿了一蹲一躺的两个人,叶轻   寒身上的血迹很快就染红了他们周身的海域,顾言微看着叶轻寒,他闭着眼的样子其实也很好看,没有了醒着的那股痞痞的味道,看上去真的特别爷们。   顾言微安静了一会,整个人突然就开始歇斯底里了起来,她用尽力气抽打叶轻寒的身体:“叶轻寒!!!你不是很会骗人吗!!!为什么不再骗我一次!!!叶轻寒,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要把你的小金库交给我吗?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结婚!叶轻寒!我们结婚!!求你了!!不要死!!叶轻寒!!求你别死――别死啊――”   无人的海岛上,只有海风在迎合顾言微。   她的声音从大到小,渐渐变成哭泣:“叶轻寒…陆行已经死了…不要连你也不在…叶轻寒…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叶轻寒却依旧没有回应,他静静的躺在海水里,听着顾言微带着绝望的悲鸣,唇色,也开始泛白。   那短短的几步路,是他这一辈子也跨不去的时光   。   如果几个小时前,在山洞里,他没有去理会那道电流声,直接带着顾言微离开,该有多好…   如果,还能有思维的话,如果,还能有这些想法的话。   ――   米国   “可以起来了。”医生的话音落下,诊室里,一旁候着的林城赶紧上前将陆行的裤腿放下去,他想扶着陆行坐到轮椅上,可是陆行拒绝了,他自己扶着把手,慢慢从病床将自己挪到轮椅里。   “怎么样了医生?”见陆行坐好,林城推着他来到医生身侧。   医生打开幻灯片,指着上面陆行已经没有了膝关节的底片:“看见了吗?他的膝关节现在没有了,想站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仿生膝盖,刚才检查了他的腿部肌肉,基本上没有萎缩,这是好现象,其实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外装仿生膝盖,除了外观上有影响,   其余的和内装并没有什么差别,而且病人会少受很多苦头。”   林城看向陆行,陆行对着医生摇了摇头:“我想装在体内,是我的身体不允许吗?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医生看了陆行一眼,有些遗憾也有些不解:“并不是你的身体状况,而是医学上面的课题,仿生膝盖是由机器人的关节结构演变而来,在面世前,也确实经过临床实验,但是,从内置仿生膝盖开始,几乎每一年都有病患因为身体排斥而加速伤口恶化,所以除非是逼不得已,否则我们并不建议病人内置仿生膝盖,因为内置和外放的所有功能都是一样的,只是在感官上有所差别而已。”   林城听得有些咋舌:“陆行,咱们就外放吧,你连坐轮椅都能接受,干嘛非得内置那个仿生膝盖?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医生说的情况,那可连哭都没地方去了。”   陆行静默了片刻,而后对着医生再一次确定:“   我想内置。”   医生带着明显的诧异,可是对上陆行的眼眸,陆行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半响,医生终于放弃了说服这个顽固的病人:“那好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先帮你外置仿生膝盖,你先熟悉一段时间身体异样,如果接受得了,那我们开始进行过敏源测试,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评估之后,你的身体可以完全接受仿生膝盖内置,那我们会为你安排手术。”   “多谢。”陆行颔首。   医生挥了挥手,没说话,林城推着陆行走出诊室,出了大楼,外面阳光正好,林城走得并不快,身处让人温暖的林荫道下,林城问了声:“陆行,你干嘛那么坚持?”   陆行笑了声,没说话。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微微。   如果外置,那微微一眼就能看得出自己的双腿已   废,那时候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光只是想象都已经觉得有些负荷不了了,更何况是真的。   当初被叶轻轻精神催眠,哪怕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自己,他爱叶轻轻,可是潜意识里,他终究还是不爱叶轻轻的,所以,关于自己双腿残疾,他在叶轻轻面前可以做到坦然。   可是,那样的坦然却无法在顾言微面前维持。   所以,只有等到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的时候,他才会站着,走到微微面前。   “…她,还好吗?”良久,陆行只是只有问了声。   林城还放在轮椅上的双手瞬间有些紧,可是很快,他便对着陆行的背影笑了声:“你说顾言微啊,她现在挺好的,你刚出事的时候,她确实消沉过一段时间,听说还想过要自杀,但是被叶轻寒拦下来了,现在,叶轻寒、季怀礼、谢江沅还有西姐,他们几个人轮流看着顾言微,最新的消息说,顾言微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就是还是有点瘦。”   自杀啊…   胸口像是有烈焰在翻腾,可是陆行的表情却一直很平静,他不再说话,任由林城推着渐渐走出医院。   可是,微微,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当初他出车祸死亡的消息在国内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而陆敬天压根就没想过要让他回国,所以,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他的户口应该是被销掉了。   Stone已经在为他办理新的身份证明了,而现在,就算还没有安装仿生膝盖,想要回去的话,最起码也要等到他的新身份出来。   微微,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在世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拥你入怀。   两个人一路无话,到了车前,陆行依旧是自己撑着身体坐进了后车厢,没让林城帮忙,而林城只能看着陆行坐好,然后收起轮椅,这才打开驾驶室坐了进去。   “去公司还是回家?”车子启动,林城问了声。   “去公司吧。”陆行道。   林城应了声,车子缓缓驶出了医院范围,片刻的安静之后,车厢里突然响起了林城略带抱怨的声音:“陆行,我真的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虽说你才是CCD的总裁,可是起码我也一个人帮你打理了公司近半年好不好?结果你一露面,整个公司居然一个向着我的人都没有,全都对你犯花痴了,我真是特别想为自己叫屈,除了长得不如你,我还哪里输你太多了,这可真是!”   陆行轻笑了声:“你的能力也还需要锻炼,听Stone说,这一次的BAI宫翻修,半年时间内,你们先后换了五批设计师,到了最后,还是用的我当初的那份初稿,只是改了一些细节而已?”   林城一下就没声了,好半响才支支吾吾的回了句:“好吧,那没有功劳我也是有苦劳的吧?怎么说,你陆行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就成米国了商政两场的新贵,我也是出了最多力气的好吧?”   “好,那你想要什么奖励?”陆行问。   “你不是打算在回去之前,先在T市那边开一家   娱乐公司吗?陆行,这个差事派给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看那些人震惊的脸了。”林城也没客气,对着陆行就开了口。   这样的话题让陆行缓缓敛起了嘴边一直弯着的弧度,他垂下眼眸,良久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暴露,陆行,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的行踪的,可是在米国我真的快憋坏了,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不回T市先出口气,我真的会把自己憋死的,陆行,你就让我去吧。”   直到车子已经快开到了CCD的大楼前,车里,陆行的声音才划破了空气:“好,那你先回去吧。”   ――   顾言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一切都很陌生,她先是有些发怔,等到昏睡前最后的记忆涌上脑海的时候,顾言微一下就白了脸,她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起身就要下床。   不远的门开了,高郎走进来,见顾言微已经醒了,他有些惊喜:“嫂子,你醒啦?”   “高郎?”顾言微有些疑惑,可是继而便是一喜:“高郎,你们头儿呢?是不是一起回来了?他现在在哪?快带我过去看他!”   高郎脸上的神色一下就变了,那种很悲伤却又强忍着的表情对高郎这样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来说显然太过于高难度了,他对着顾言微支支吾吾的:“嫂子…你已经昏迷两天了…我们头儿,头儿他…”   那样的欲言又止让顾言微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她的身子晃了晃,好在身后就是床,顾言微双手撑在床沿,这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   叶轻寒――是真的,死了吗?   那么强大的叶轻寒――   “嫂子…你没事吧?”高郎看顾言微都快站不稳的样子,他伸手像是想扶顾言微一把,可是手伸到半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起了一种类似于蛋疼的神色,片刻后,高郎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可惜顾言微并没有看见高郎的这个表情,她只是扬起脸看着高郎,神请恍惚的,好半响,她才对着高   郎扯开一抹笑:“…对不起,高郎…是我害了你们头儿…要不是我,叶轻寒他…他根本就不会…”顾言微顿了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压下了心头的异样,她看着高郎:“别叫我嫂子…”   高郎整张脸憋得都快变形了,可是落在顾言微的眼底,却像是高郎也默认了她的话――是她害死了叶轻寒,如果不是她,叶轻寒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   高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有点像U盘的东西,看上去只有婴儿拇指大小,可是却很精致,他将东西递到顾言微手边:“这是从头儿身上找到的,录音盘,有定位的功能,终端被发到我的手机上面,我和一群兄弟就是靠着这个才找到的你们,当时都涨潮了,要是我们再去晚一步,可能连你也都没救了。”   当时顾言微哭到力竭,就那么趴在叶轻寒身上昏了过去,他们要是再晚一步,真的是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顾言微伸手想要接过那个录音盘,可是高郎的手却往回缩了缩:“嫂子,录音的内容我们一群兄弟都   听见了,最后的一段话,是你对我们头儿说,只要我们头儿能醒过来,你就和他结婚,你亲口说的,我现在就想问一问,我们头儿那么喜欢你,他死了,你愿意和他一起被葬进叶家的陵园吗?”   顾言微身子颤抖,不敢置信的抬眸看着高郎――他的意思是,他们还一直留着叶轻寒的尸身,她还看得见他最后一面是吗?   “嫂子,我替我们头儿问一声,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高郎看着顾言微。   顾言微突然就笑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当初就不应该救我的,让我和叶轻寒死在一块该有很好…”   “也就是说,你是愿意的,是吗?你说的话,到了现在也算数?”高郎再次确认。   “算数的。”顾言微对上高郎的眼眸:“这是我欠你们头儿的。”   她欠了叶轻寒太多了,以命抵命,她真的不亏――她的一条命,怎么比得上叶轻寒的命重要?   “嫂子,我们头儿没看错人。”高郎对着顾言微笑,很灿烂,笑得连一口白牙都像是在发光。   顾言微正有些怔愣,虚掩着的房门口再次被打开,关越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叶轻寒走了进来,而他们身后,是顾言微也都认识的,叶轻寒的兄弟们。   “我们都听到了,嫂子,这次你可跑不掉了!”一群男人哄然大笑。   顾言微却像是没看见,她愣愣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叶轻寒,他的脸色还是有些白,可是他却在对自己笑,很真实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满足的笑。   “你没死?”好半响,顾言微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要和我结婚,我舍不得死,所以就又回来了。”叶轻寒对上顾言微的眼眸:“微微,这一次,你是我的了。”   顾言微才刚控制住的情绪一下就崩溃了,她的眼泪落得又凶又急,视线很快便是一片模糊,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顾言微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叶轻   寒!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骗我?”   关越赶紧开口解释了句:“嫂子,我们头儿真没骗你,他真受伤了,你看!”   唯恐顾言微不相信,关越一把扯开叶轻寒身上的衬衣,指着他还缠着白纱的胸膛:“离心脏就只有咫尺的距离!头儿回来之后进手术室抢救了近十二个小时!他也就比你早醒了一个多小时,你看,伤口都还渗血呢!”   说起这个,一群男人脸上的笑意都不自觉的敛了下去――他们一群人都在,唯有易志伟不在,哪怕他们再怎么愚笨,也多少可以猜得出来一些,头儿的伤,一定和易志伟脱不了关系。   可是叶轻寒不让他们去找易志伟――他并没有回来T市,那天从海岛消失之后,易志伟就人间蒸发了,他那样的人,如果是真的想躲,谁都找不到他的。   更何况,叶轻寒相信,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最大的原因不是侥幸,而是因为,易志伟从来就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是故意打偏的,然后又留下了定位器,将他们的位置定位到了高郎手机,让他们过去救他。   他不知道易志伟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可是――叶轻寒看着哭到眼睛红肿的顾言微,似乎,开始有些懂得了,易志伟最后离开前,对着自己用唇语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了。   关越的话让顾言微的哭声都顿住了,她看着叶轻寒的胸膛――其实,还在海岛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叶轻寒的伤口离心脏很近,因为陆行曾经也是一样的位置受过枪伤。   所以当叶轻寒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躺在海水里的时候,顾言微是真的以为他活不过来了,那个时候的自己,才会脱口说出要和他结婚的话来。   叶轻寒不是说他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得到自己吗――她以为,只要能吊起叶轻寒的最后一口气,他就会撑下来的,她真的没有想过太多。   “这是哪里?”顾言微缓了缓神,问了声。   “叶家大宅。”叶轻寒看着顾言微:“我已经跟   我父母介绍过你了,现在,你醒了,那我们也该去看一看爸妈了,省得他们一直担心。”   顾言微咬了咬唇――他都醒过来了,那些话,他应该也知道只是一时情急吧?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这就不认了。”叶轻寒一见顾言微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懂的,他眯了眯眼,哪怕脸色苍白,可是,一身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叶轻寒话音刚落下,他身后两个男人越众而出,几步走到顾言微面前,对着她说了声:“嫂子,别见怪哈!”   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顾言微的胳膊,轻而易举就把顾言微给抬到了叶轻寒身前。   叶轻寒坐起身体,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住顾言微的唇,顾言微想挣扎,可是她才刚动,叶轻寒就做了一个想起身的动作,许是扯到了伤口,顾言微听到叶轻寒闷哼了声。   她一下就僵住了,再也不敢乱动,叶轻寒低笑了声,他重新坐在轮椅上,倾起身子在她的唇间辗转,   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叶轻寒才离开顾言微的唇,他背靠着轮椅,用指腹缓缓摩挲顾言微被吻得透亮的唇瓣,声音沙哑而性感:“微微,人证物证我都有,你还想怎么抵赖?” 第138章 感谢大姨妈   从在叶家醒过来的那一天开始,顾言微的生活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状态。   叶轻寒伤是伤了,可是就算躺床上,他也有本事把顾言微惹得上蹿下跳。   顾言微现在的心情基本上每时每刻都是保持在以下这种水平上面的――她真是【哔――】了【哔――】了,遇见了叶轻寒这么一个白日都能宣【哔――】的混蛋。   叶轻寒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每天的剩余时间都是在调戏顾言微当中渡过的,连睡觉都不让人安生。   顾言微每次都能被叶轻寒气得浑身发抖,真的,要不是顾忌他身上伤还没好,顾言微都想拿一把刀把叶轻寒捅到生活不能自理。   总之,她的内心备注不是马赛克就是消音词,反正就是各种崩溃。   认识叶轻寒这么久,顾言微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多少也是了解叶轻寒的,可是,这么相处下来,顾言微不得不呵呵自己一脸,她真是太低估   叶轻寒的作死能力了。   好几次给叶轻寒换药换到一半,顾言微都能被气得扔了纱布就往房间外面走,有时候恰好碰上叶轻寒的爸妈也上来看他,一见顾言微的样子,夫妻俩都真心觉得顾言微是真心不容易,居然能伺候自家儿子这么久都没被气死。   所以,一直觉得自己是被迫接受顾言微的叶明道有时候甚至都会帮着顾言微斥责几句叶轻寒。   而林芙蓉则向来是没什么主见的,见儿子和丈夫都挺喜欢顾言微的,她也就把顾言微当自己未过门的媳妇看待了。   除了有些忧心顾言微这么瘦小的身板能不能生出儿子来,林芙蓉对顾言微的其他一切都还是挺满意的。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说,基因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没有叶明道和林芙蓉这对奇葩夫妻,估计也生不出叶轻寒这么一个奇葩的儿子来。   别人要是长叶轻寒这样,撩妹技能那绝对是杠杠的,可是到了叶轻寒这里,撩妹发火的技能   也确实是杠杠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十来天,这期间,顾言微也不止一次跟叶轻寒提过,她想搬出叶家,就算不能回B市,她也可以自己在T市找间房子租下来。   叶轻寒对此的回答是:“呵呵。”   然后一转头就把自己爸妈叫了进来,让他们开始准备婚礼场地的事,顾言微急得脸都白了,叶轻寒也只当没看见,还对叶明道把话说得特别有理:“婚礼场地怎么着也得布置上小半个月,等场地布置好了,我的伤也差不多能拆线了,到时候直接用婚礼冲冲喜,时间上刚刚好。”   叶明道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反正儿子是认定顾言微了,那还真不如就趁着现在赶紧把婚事给办了,他也好早点抱孙子。   于是,叶家一家子就那么完全忽略了顾言微的存在,当真开始找中意的场地布置了。   顾言微不得不对着叶轻寒正色:“叶轻寒,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我你结婚!当时的情况…”   “我想不就可以了。”叶轻寒躺在床上,胸口还颤着绷带,可是整个人看上去却懒洋洋的,   一点也不想像是一个病人:“你说过,我记得,这就可以了,你管当时什么情况。”   “可是…”顾言微有些着急的看着叶轻寒。   “可是什么可是。”叶轻寒打断了顾言微的话,他伸手捏了捏顾言微的脸颊,然后笑着松开手:“不错,长肉了,估计等到咱们婚礼的时候,你的身体也不会累得受不了。”   这段时间顾言微是真被叶轻寒的各种流氓举动气得不轻,连悲春伤秋的时间都没有,饭量也开始渐渐变大,最起来,脸颊看上去已经挺正常的了。   “叶轻寒,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话行吗?”顾言微带着祈求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看着顾言微,而后缓缓划开嘴角的弧度:“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你还忘不了陆行吗?我允许你记着他,把他放在我前面也可以,我不在乎。”   那个被刻意避开,所有人都不提的名字就那么经由叶轻寒的口中说出,顾言微蓦然低了头,好半响都没再发出声音。   “顾言微,半年了,你到现在都还接受不了   陆行已经死了的事实吗?还是你打算就这么抱着和陆行的回忆过一辈子?”   有些话,不开口是因为怕她接受不了,可是一旦开了口,那个名叫陆行的伤口印记,他就一定会把它连根拔起,哪怕过程中,会连顾言微的血肉都被一起扯掉,他也不会手软。   ――顾言微,是你亲口答应会和我结婚的,我不管前因后果,我只记得,你的这句话。   “顾言微,你不要忘记,当初跟着陆行的时候,你恨过他的,可是,最起码,你从来没有恨过我,所以,如果陆行能做到让你爱上他,那么,我一样也可以。”叶轻寒看着顾言微,一字一句,坚定有利:“我不在乎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在这过程中,你一直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顾言微哆嗦着唇,好半响才说了句:“不一样的…你和陆行…你们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叶轻寒笑得慵懒极了:“当初你不也是因为陆行为了救你险些没命而选择呆在他的身边的吗?而现在,我和陆行的情况是一样的,更甚者,我比陆行当时的情况有利多   了,所以,哪怕过程会不一样,可是,只要结果是一样的,那就可以了。”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便结束了,顾言微和陆行一样,从来都不是擅长用言语去说服人的人,叶轻寒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才会把话说得那么开。   ――顾言微的责任感很强,所以在他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之前,他就必须利用把顾言微的责任感把她牢牢的攥在掌心里。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光明磊落,可是,那又怎么样?   哪怕他从一开始也就明白了,当初在海岛,顾言微只所以会脱口说出,只要他能醒过来,他们就结婚的话,其实,也只是因为她还活在陆行带给她的阴影之下。   在顾言微的潜意识里,她一直都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不自量力想和陆行在一起,所以陆行才必须得承受那么多外界的打击,更甚者,可能连那场车祸都不一定是场意外。   ――陆行是为了她而死的。   就是因为心底牢牢记着这一点,所以顾言微   才会那么害怕叶轻寒也会因为她而死在那个海岛上。   最起码,她和陆行相爱过,她可以抱着和陆行的回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可是叶轻寒不一样,他对顾言微的好完全就只是因为他想对她好。   最起码,在顾言微没有对叶轻寒许诺之前,他们彼此都知道,叶轻寒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顾言微的任何回应。   可也就是这样不求任何回报的对她好,最后换来的,却是叶轻寒为了救她而死在海岛上。   顾言微下意识就只能把叶轻寒最想要的,而自己又给得起的东西作为报答交换给叶轻寒――她欠不起叶轻寒的一条人命的。   而回到叶家之后,顾言微刚清醒那会,高郎的话其实一直都是在误导顾言微――顾言微以为高郎的意思是叶轻寒死了,她必须去给叶轻寒陪葬。   顾言微当时是真的萌生了死志,所以才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确认,她想要和叶轻寒结婚的话,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当时就坐在外面的叶轻寒,那一个瞬间,他的胸口几乎是被胀满的,他的眼眶甚至都红了,可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人看得出他的异样。   微微呢――他爱了那么久,也错过了那么多次的微微,终于亲口说出了想和自己结婚的话来。   哪怕,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陆行,叶轻寒也知道,他不会在乎了。   ――   顾言微和叶轻寒的婚礼现场开始着手布置了,陆敬天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之后第二天,陆敬天就让人把顾言微还在新华纳的那份签约合同送到了叶轻寒手中。   这样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礼,叶轻寒挑了挑眉就收下了,他的身体向来不错,底子比起正常人来也好了太多,就这样又过了一个礼拜,叶轻寒的伤口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可是,他没有告诉顾言微这个消息,依旧每天躺床上装病弱欺负顾言微,顾言微的脸皮是真的薄,哪怕那天那样沉重的话题,在叶轻寒不要   脸的挑拨下,顾言微也依旧很快就被他气得跳脚。   这之后的每一天,叶轻寒都活得无比快活,而顾言微,也依旧每天都被调戏得面红耳赤却又没办法离开叶家。   一个礼拜之后,婚礼现场大概轮廓已经出来了,婚庆公司那边想让他们过去确认一下,林芙蓉接了电话,转身就上了二楼,见顾言微手里拿着纱带像是要给自家儿子换药,但是人却站出去好远,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林芙蓉一下就知道,自己儿子又作妖了。   她瞪了一眼叶轻寒,转而亲亲热热的挽住顾言微的手:“微微啊,别理这个兔崽子,咱们去婚礼现场转转,你看看那边现场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咱们就重新换过。”   顾言微脸红得都快冒烟了,看着林芙蓉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来――顾言微就是太抹不开面子,但凡叶明道和林芙蓉,只要谁对她不好一点,她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可是夫妻俩对她是真的很好,好到顾言微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们解释自己和叶轻寒之间   的关系。   叶轻寒见顾言微僵在那里不肯定,对着林芙蓉喊了声:“妈,微微没空,她还要伺候我去一趟洗手间呢,你自己去看就好了,反正我和微微对形式方面的东西都没有太高要求。”   林芙蓉正要训出口,顾言微在旁边却跟被人拿针刺了一样,扔了手中的纱布就往门口走:“伯母,我跟你去。”   叶轻寒是真流氓!陪他去一趟洗手间,她的人生观都被刷新了无数次了!死也不去!   林芙蓉瞪了眼叶轻寒:“瞧你把给人给吓的。”   叶轻寒笑,林芙蓉也不多说其他,转身也跟着出了房间。   只剩下叶轻寒一个人的房间里,他隐约听到了自家母亲大人对着顾言微说话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脸皮这么薄,该喊我妈了!喊伯母出去让人听见了多没面子…”   叶轻寒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顾言微听见这句话时,逵猩竦难子。   他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伤口痒痒的,叶轻   寒索性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而后走到阳台边上,看着顾言微他们乘坐的车子出了叶家大宅,叶轻寒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   ――微微,和我妈一起去看婚礼场地,代表了什么,你知道吗?   那么,他似乎也该去医院拆线,回来好吃媳妇了呢。   憋得够久了,不忍了!晚上开荤!   ――   女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当顾言微和林芙蓉一起到了婚礼现场的时候,看到那些奢华却不失淡雅的布置,当林芙蓉开始和现场管理人员讨论细节,原本打算了不掺和的顾言微,在一次被林芙蓉拖过去问一个小细节的时候,忍不住也开始讨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和叶轻寒是不可能结婚的,所以那时候的顾言微甚至都有些忘记了,这个婚礼现场是她和叶轻寒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林芙蓉和婚庆公司的人敲定了所有细节,带着顾言微坐上车的时候,顾言微才反应过来,自己下午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林芙蓉的心情却很好,带着顾言微在外面吃了饭,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两个人这才回了叶家。   顾言微每天都会在叶轻寒的房间卧室里呆到快休息的时候才回自己房间,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当顾言微推开门的时候,叶轻寒的屋子却是一片黑暗。   “叶轻寒?你不在吗?”顾言微有些奇怪,伸手就要打开墙边的开关,一抹高大的身影从暗处朝着顾言微扑了过去,将她困在了墙与臂之间,而后,男人炙热的呼吸很快便倾洒而下。   这之后的一切快得让顾言微连开口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那些挣扎在叶轻寒眼里就跟饶痒痒一样,每次她只要一有机会开口说话,叶轻寒就不由分说的堵住她的唇。   叶轻寒是铁了心要做完全垒打了,可是他已经待发的身体却在摸到顾言微腿心间的东西的时候顿住了。   “这是什么?”叶轻寒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黑暗的响起。   顾言微赶紧后退稍微离开叶轻寒,她的衣服都被叶轻寒扯掉了,哪怕没开灯,可是顾言微还是很快缩进了叶轻寒的被子里。   感谢真主!感谢大姨妈!   顾言微几乎热泪盈眶,她没回应叶轻寒的话,只是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叶轻寒一直等到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缓,这才转身开了灯,顾言微的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朝着叶轻寒的方向看了眼,可是很快她就转回了自己的脸:“叶轻寒!把衣服穿上!!”   他裸着啊!!!!   叶轻寒没理她,掀开被子就要躺进去,顾言微哪里肯,可是她根本不是叶轻寒的对手,再怎么挣扎,叶轻寒也还是抱着顾言微一起躺着了,两个人都没穿衣服,顾言微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叶轻寒的身体变化。   “你关灯…我自己穿衣服回去。”顾言微伸手想关掉灯。   “别动!”叶轻寒语气不善:“什么时候来的?”   顾言微咬唇没说话。   叶轻寒二话不说就把顾言微压住了:“你信不信来了老子照样做?”   “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来的!”顾言微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起开!”   “那什么时候完?”叶轻寒得到想要的答案,依言从顾言微身上离开,可是却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松手。   “一个礼拜…”顾言微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她只能选择最不吃亏的办法。   叶轻寒操了声,有些烦躁的关了灯,在顾言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他放在顾言微腰间的手却紧了紧:“睡觉!”   “…我想回自己房间睡…”顾言微弱弱的说了句。   “做梦呢你。”叶轻寒的回答是这样的。   “那我能不能…”穿了衣服再睡…   “你还有完没完了!”欲求不满的男人是真的很可怕,被打断了的顾言微没那个胆子在老虎头上拔毛,只能就任叶轻寒那么抱着。   她以为只要自己乖一点,都来大姨妈了,叶   轻寒怎么着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然而事实证明,叶轻寒是真的敢。   他年纪正当好,欲望正当强,又那么久没碰过女人了,怀里的顾言微又是他喜欢的,这些种种加在一起,叶轻寒要是忍得住那才是有鬼。   顾言微下午走路走得有些累,确定叶轻寒什么都不能做之后,她浑身紧绷了没一会儿就犯困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叶轻寒却开始暴躁了。   这之后一整个晚上,顾言微连睡觉的权利都没有,哪怕不能真的进去,可是叶轻寒还是变着法儿的折腾顾言微。   叶轻寒和陆行不一样,陆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再如何情动,他也没做过什么让顾言微太难堪的动作过。   而叶轻寒不一样,他在房事上本来就是个老手,不仅花样百出,重点是他还精力无穷。   这之后的一个礼拜,顾言微理论上和叶轻寒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是实际上,她却已经被叶轻寒吃到连渣都不剩了。   她拒绝,叶轻寒就强上,她求饶,叶轻寒就   更激动。   不能真的占有,那么,最起码,也要让她的身体熟悉自己,哪怕是强迫也没关系,他就是忍不了了!   而叶轻寒太过放纵的后果就是顾言微的例假紊乱,原本七天就能结束的好朋友造访一直拖到了第十天也都还没干净。   第八天的时候,叶轻寒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看着顾言微的眼睛都红了:“不是说只要一个礼拜吗?”   顾言微躲在被子里:“你不节制…”   “老子都还没尽兴过呢!操!”叶轻寒的国骂铿锵有力:“怎么不节制了?”   顾言微将脸埋进被子里,没说话。   可是不管怎么样,叶轻寒总算是消停了,两天之后,顾言微的身体还是那样,叶轻寒没办法,不能吃不能摸,他只能带着顾言微出去透透气。   而此时,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已经在两天前就发布出去了,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   明天一大早顾言微就要去酒店装扮,叶轻寒   带着顾言微来到一家西餐厅,他大男人惯了,也没问顾言微要吃什么就顺手点了这里的两份招牌。   等到正餐上来的时候,叶轻寒才发现是海鲜,顾言微倒是没说什么,安静的开始用餐,而叶轻寒直到顾言微都吃了好几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女人来例假的时候最好是别碰海鲜。   “行了,你身体都那样了,怎么不说一声,太凉了,别吃了,我另外给你叫一份。”叶轻寒伸手就要撤掉顾言微前面的餐盘。   顾言微倒是觉得这里的海鲜做得很好,她不想麻烦,拦住叶轻寒的手:“别麻烦了,我挺喜欢吃这个的。”   “你身体受不了!”叶轻寒瞪了她一眼。   “不会啊。”顾言微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的话便咽了回去,然后不再拦叶轻寒,嗯了声:“那换份热的好了。”   叶轻寒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顾言微脸上的不自然,他一把攥住顾言微的手,眼睛几乎发出狼光:“没了?”   顾言微摇头:“还没走呢。”   叶轻寒起身拉着顾言微就往洗手间走:“我看看。”   “叶轻寒你疯了!”顾言微被拉得跌跌撞撞,一路上其他食客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   “再忍下去,我就真的要疯了!”叶轻寒咬牙切齿的看了眼顾言微。   等到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来到洗手间外,顾言微见叶轻寒是真的想带着自己进去,这才怕了:“叶轻寒,别这样!我骗你的!我骗你的还不行吗?真没了。”   叶轻寒脚步顿了顿,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扛起顾言微就往餐厅外面走。   顾言微脸都红了,她拍打叶轻寒的肩:“叶轻寒!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腿那么短!得走到什么时候!?”叶轻寒呼吸都粗了。   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叶轻寒一路扛着顾言微径直到了停车场,他一把把顾言微给塞进后座,然后人也跟着挤了进去,顾言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赶紧捂住上衣就要往另一边下车。   可是叶轻寒伸手刺啦一声就把顾言微身上的   衣服撕了,他高大的身躯覆盖在顾言微身后,两个人很快就赤裸相对。 第139章 微微,没有我点头,你想嫁给谁?   顾言微死死抱着座椅的枕部不松手,叶轻寒也没那个耐心和顾言微慢慢来,他就那样贴着顾言微的背部曲线,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   叶轻寒的身体变化太过明显,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上升得非常快,当叶轻寒的吻落在顾言微玲珑的曲线上的时候,顾言微的眼泪突然就汹涌而下,带着茫然和绝望。   叶轻寒倾过身子,以一种略微别扭的姿势吻去顾言微脸上的泪,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顾言微会哭,只是眼底的欲望像是被顾言微的泪水清洗,浓墨的痕迹开始渐渐变浅。   “微微…”叶轻寒唤了声。   “叶轻寒…不要做到最后一步,求你…别做到最后一步…”短短的时间内,顾言微就已经哭到抽噎,她红着眼对叶轻寒说了句。   叶轻寒低低的笑,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可是哪怕如此亲密的接触,叶轻寒却依旧觉得胸口空出了一整片的荒芜:“微微,你是不是算计好了我舍不得你难过?所以,眼泪忍了一个多礼拜,直到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了,你才开始哭?你就是笃定了,我不想看见你哭?是不是?”   顾言微没说话,只是依旧在哭,哭到眼睛都已经红肿。   “顾言微。”叶轻寒转过顾言微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因为在海岛上答应过会我和睡,所以,这十来天的时间,不论我对你做出如何过分的举动,你都不曾强硬的拒绝过   ,那是因为,你知道我不可能对你做到最后一步,是不是?”   顾言微依旧没说话,只是身体却开始发抖。   “那今天呢?你不告诉我拒绝我的理由,顾言微!要是你不能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不碰你的理由,你信不信,就算你哭到晕倒,我仍然可以和你做到最后一步?”叶轻寒挑起顾言微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顾言微想躲开叶轻寒的钳制,可是叶轻寒的手劲却在逐渐加大,他一点动摇的迹象也没有,顾言微嘴唇动了动,好半响,她才哑着嗓音对着叶轻寒轻声:“因为陆行…叶轻寒…陆行不喜欢别的男人碰过我,我已经失去了和陆行的孩子了,我不能连他最后在意的身子也丢了…叶轻寒,我知道轻易对你许诺是我的不对…”   “所以任我享用你的身体,只要不对你做最后一步,你就默认我的一切举动,更甚者,连婚礼现场你也由着我去布置,你只是在履行你当初在海岛对我说过的话,你的身子,我抱着睡过了,至于结婚――呵,婚礼场地的布置你也参与了,然后等到了明天,你是不是就会趁着去酒店装扮的时候一声不响的离开?”叶轻寒笑了笑:“顾言微,这就是你认为你能给我的承诺,对不对?”   “…对不起…”顾言微的视线渐渐模糊,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到了叶轻寒的掌心里,带着几乎灼伤人的温度:“叶轻寒…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爱上你…放我离开好不好…叶轻寒,对不起…”   叶轻寒终于松开了禁锢着顾言微的手,车厢内,他的笑声由轻声渐渐变成了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叶轻寒笑得胸腔震动:“顾言微,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可真特么长能耐了!居然和我玩起文字游戏来了!顾言微,你行!”   顾言微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她的衣服都被叶轻寒撕破了,根本穿不了。   叶轻寒笑够了,看着把自己抱成一团的顾言微,他俯身捡起自己的衬衫扔到了顾言微身上:“穿上。”   顾言微没抬头,接过去之后一点一点的穿上了。   叶轻寒就那么看着,直到顾言微的身体勉强被那件单薄的衬衫覆盖住了,他这才也捞起长裤穿好。   而后叶轻寒就那么光着上身赤着脚下车走到驾驶室,车子缓缓开出了停车场。   两个人回了叶家,叶轻寒将外套披在顾言微身上,然后牵着顾言微的手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大厅。   一路上佣人们一见两个人身上的穿着,无一例外各个脸色爆红,就是林芙蓉也啐了声,叶明道咳嗽了声,假装没看见两人从自己眼前经过径直上了二楼。   叶轻寒并没有带着顾言微回自己的卧室,而在进了顾言微在叶家住的客房,进了房间,叶轻寒松开了牵着顾言微的手,而后他打开衣帽间,替顾言微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顾言微低声说了句谢谢,而后伸手就想接过去。   可是叶轻寒的手却没松开,他只是脸色平静的对着顾言   微道:“我帮你穿。”   顾言微身子一抖。   “我帮你穿,或者,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顾言微颤了颤,然后缩回了自己拿着衣服边角的手。   叶轻寒是真的很纯粹的想替顾言微换衣服,当他的外套和衬衫从顾言微的身体滑落的时候,他的呼吸都跟着紧了,可是,从始至终,叶轻寒的手都很稳,他也没有做过什么让顾言微难堪的动作,而是真的,只是替顾言微一件一件的穿上了衣服。   直到衣服穿戴整齐,顾言微的身体都已经绷得快僵硬了,可是,叶轻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顾言微的僵硬都在瞬间消失。   叶轻寒俯身扶着顾言微的双肩,对她说:“微微,想去看一看陆行吗?”   顾言微蓦然抬起了眼眸,不敢置信的看向叶轻寒。   “他被葬在陆家的陵园里,就在T市,想去看看吗?”叶轻寒看顾言微。   顾言微的嘴唇动了动,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明天不要缺席我们的婚礼,等婚礼结束了,我就带你去陆家陵园看陆行。”叶轻寒说:“陆行的粉丝都很激进,从陆行过世到现在,很多人都试图闯过陆家的陵园,所以陆敬天在陵园外面布置了重防,除了陆家的人和世交,谁也进不去那里。”   “叶轻寒…”顾言微的尾音发颤。   “这是交换条件,微微,如果海岛上,你对我的承诺就如我所说,那样就已经是极限,那么,我不得不为自己重新加大筹码――微微,做我的新娘,我就带着你去看陆行最后一面,你,愿意交换吗?”叶轻寒并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我――”呼吸骤然发紧,仿佛空气都跟着被隔绝,顾言微唇色发白。   “微微,我只是一个商人,赔本的生意,我不会一直做下去的,这是一个平等的机会,想见陆行,那就用叶太太的身份来换。”叶轻寒看着顾言微:“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去见陆行之前,我可以不碰你,让你干净的,完整的去见陆行最后一面――微微,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叶轻寒…”顾言微带着祈求看着他――别这样,叶轻寒…不要这样…   “微微,我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叶轻寒不为所动:“最起码,我没有要求你和我去领结婚证,而只是希望你能和我完成这个形式上的婚礼而已,微微,如果你一直无法忘记陆行,那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和你领证,可是,这个婚礼,你必须给我。”   顾言微的眼神有些散乱,她喃喃低语:“…在去见陆行之前,你能保证,不碰我…”   “我保证。”叶轻寒点头:“但是,婚礼之后,见完陆行之后,这个保证便会作废。”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才会跟我提起这个…”顾言微扯开嘴角想笑,可是却笑出了泪。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到――陆行已经死亡的事实。”叶轻寒的一字一句,仿佛这世间最残忍的杀机,轻而易举就让顾言微痛得无法呼吸。   她扬起脸,大口大口的喘气,叶轻寒并没有打扰她,片刻之后,顾言微偏过脸对上叶轻寒的视线,她说:“好。”   叶轻寒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他只是缓步上前,伸出手缓缓摩挲她的脸颊:“那么――晚安,微微,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酒店。”   顾言微垂下眸子,表情渐渐模糊在了空气里。   ――   叶轻寒走出顾言微的房间之后,眸子里是一片暗涌。   这几天的T市,其实一点也不如表面上平静,林城回来了,陆行的助理,在陆行出车祸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林城在一个礼拜前曾经回到过T市。   他很高调,甚至还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说是要再度进军娱乐圈,以米国CCD的名义。   那是米国这半年内迅速崛起的一家公司,林城似乎和CCD背后的执行官有很深切的联系,只是可惜,那个首席执行官从来没在媒体面前露面过,低调神秘得越发让人想要一窥究竟。   而据说,这个CCD的总裁,和米国政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多方势力都曾经拉拢过他,但是,他却一直是中立的态度,和一个叫Stone的米国高官一样,谁都想拉拢,可是又谁都拉拢不了。   如果不是调查结果显示,那个从没有被曝光过的CCD总裁在陆行没出事前就已经是个谜团了,可能连叶轻寒也会觉得这个神秘人就是陆行。   可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那个人就是陆行,那么,林城回来T市的动作就一定是他的授意,可是,如果陆行已经摆脱了自家妹妹,那他不可能会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找顾言微。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叶轻寒才敢肯定,CCD的总裁,一定不是陆行。   他本来有想过要请林城过来坐一趟的,可惜,林城却狡猾得很,在稍微露面惊起了多方媒体的诸多猜测之后,却很快便再度销声匿迹了,谁也不知道他又躲哪里去了。   而事实上,叶轻寒其实太高估林城了,林城根本不是狡猾,而是被吓到了!   他实在是低估了陆行在娱乐圈的影响力,本以为陆行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他这个陆行以前的助理应该也不会引起太多的人注意才是。   可是,事实上却是,他才刚在T市露面,为CCD即将入驻娱乐圈这个消息的造势才刚刚开始,各路媒体就已经闻风而来,抓着他不放,对陆行当初的死亡各种穷追不舍。   甚至还有记者问他――为什么当初陆行刚死,他也就跟着消失了,是不是陆行的车祸其实另有隐情?陆行是真的死于意外吗?还是说,这是一场豪门恩怨?   林城被各种犀利问话堵着招架无力,发布会结束之后,   他就火烧屁股的滚回了米国,擦,再待下去,他可就连陆行还活着的事都瞒不住了!   叶轻寒!陆敬天!陆衍哲!没一个省油的灯!擦!本来还以为是美差,原本还打算大杀四方的,结果却成了落荒而逃。   就因为这个,林城回了米国好几天也都不好意思在陆行跟前找存在感。   就连T市那边回馈回来的最新消息,林城也都没有心情去看――他以为一定会是很多关于他回去T市的后续报道,实在是没脸去看!   直到还几天之后,陆行问他顾言微那边怎么样了,林城这才略心虚的去找那些被他压到了箱底的资料。   然后,林城的脸色就白了――我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今天是叶轻寒和顾言微结婚的日子!!!   来不及回去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被陆行抛尸灭迹!?   ――   T市   叶轻寒在婚礼前夕通知了季怀礼他要和顾言微结婚的消息,他希望季怀礼能和他的爸妈一起来――毕竟算起来,他们也是顾言微的半个娘家人了,然后通知完毕,叶轻寒没再多说第二句话就挂了电话。   这种赢了情敌的心情略微妙啊。   一夜无话,到了婚礼当天,叶轻寒刚把顾言微送到酒店   ,季怀礼一家就都到了。   看见何淑宜的瞬间,顾言微眼睛都红了:“妈――”   何淑宜也有些想哭,可是看着揽着顾言微腰身的叶轻寒,她到底也只是擦了擦眼角:“谁是你妈!连结婚都要别人通知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女儿了!”   季年其实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可惜,他们也都知道,微微和阿礼是已经不可能了的,他比何淑宜理性,对着叶轻寒颔首:“我们微微就交给你了,你要是不能对她…”   “不会的,爸,你放心吧,微微嫁给我是来享福的,我不会让她吃一点苦头的。”叶轻寒对着季年道。   季家一家三口都被叶轻寒那声麻利的‘爸’吓到了――他这自来熟的功夫可真是鬼见愁!才第一次见面呢,他怎么就喊得出口!?   季怀礼脸色也有些不善――叶轻寒把顾言微带到T市之后就隔绝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玩的一手近水楼台先得月,都结婚前夕了,他才通知自己,真是――   “微微,咱们是不是该喊季律师一声哥哥?”在大家都愣神的时候,叶轻寒特别不要脸的问了声。   顾言微:“…”   季怀礼:“…”   何淑宜:“…”   季年:“…”   有叶轻寒在,就是想悲伤也都没那个气氛啊…   ――   时间很快便走到了吉时,当顾言微一身白纱挽着季年的手臂出现在红毯那一侧的时候,已经在尽头等候的叶轻寒,他的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了。   场地里是欢快缠绵的结婚进行曲,顾言微就那么带着一身光芒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近。   当季年将顾言微的手交到叶轻寒的手中的时候,叶轻寒的呼吸都轻了。   直到婚礼台上,牧师的声音响起:“新郎和新娘,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   “新郎叶轻寒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顾言微女士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叶轻寒看着顾言微,笑得连阳光都仿佛失了颜色:“我愿意。”   “新娘顾言微女士,你是否愿意嫁叶轻寒先生作为你的丈夫?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顾言微下意识朝着婚礼场地的入口看了眼,可是那里,除了长长的红毯,并没有什么人的身影出现。   ――陆行,我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你。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红毯微笑,良久的沉默,在牧师又说第二遍誓词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开始出现了骚乱,而叶轻   寒,却只是冷静的看着,并没有说话。   “新娘顾――”在牧师已经打算说第三遍誓词的时候,顾言微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她对着叶轻寒微笑:“我愿意。”   牧师几乎是松了一口气,他暗暗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然后接着念了下去:“新郎和新娘,现在请你们面向对方,交换戒指。”   两个司仪捧着戒指分别来到顾言微和叶轻寒身边,叶轻寒捻起盒子里的戒指,而后执起顾言微的右手,慢慢的将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一点一点的套进顾言微的无名指里。   喧嚣散去,那一刻,仿佛世间所有光芒都集中在了顾言微的手中,叶轻寒突然觉得眼眶在发热,他深深呼吸,抑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   可是,场地的外面,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阵阵喧哗,有太多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不敢置信和抽气。   那一道带着清浅笑意的声音恍若来自远古,他说:“微微,没有我点头,你想嫁给谁?”   那个五官苍白却美到烈焰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那里,仿佛有无上芳华刹那间在空气中绽放。   迎着那么多人无法置信的眼神,顾言微的胸口,却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她愣了片刻,直到,陆行对着她伸出手:“微微,我来接你回家。”   声音、色彩,所有的一切在顾言微的眼中都消失了。   “陆行――”顾言微提起裙摆朝着陆行跑过去。   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的镜头里,叶轻寒手中的戒指缓缓掉落,从置身阳光的天堂,一路跌到了满身尘埃的地狱。   可是,顾言微看不见了,她只看得到,陆行就在那里对着她笑,他说:“微微,我来接你回家。”   哪怕是梦,也请呐,不要让她太快醒…   顾言微迎风而跑,身上的婚纱被吹起了一个近乎梦幻的弧度。   ――陆行,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接我回家。 第140章 不死不休   明明那么短的距离,却像是耗尽了顾言微的一生。   直到,坐在轮椅里的陆行握住顾言微朝着他伸过来的手,直到,掌心里感受到了陆行一如既往冰凉的肌肤,顾言微这才发现,她的心脏跳动有多剧烈。   “陆行――”顾言微在陆行面前蹲下身子,眼泪轻而易举就模糊了陆行的五官,她唯恐自己在做梦,相扣的十指紧到一丝细缝也没有:“陆行――”顾言微没等到陆行应她的时候便又唤了声。   陆行对着顾言微笑,很清浅很柔和:“微微,我回来了。”   陆行,如果你再晚一点,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晚一点的话…   可是,还好,你终于回来了。   顾言微对着陆行痛哭失声,她趴在陆行的膝上,哭到身子颤抖,陆行修长干净的手来到顾言微的发间   ,他解下顾言微头上的新娘头纱,而后一点一点的打开她被盘起来的黑发,眼底的神色专注得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行!”对面,陆敬天和陆衍哲站在叶轻寒的身前,他唤了声陆行的名字,声线依旧是印象里的威谨,没有其他情绪。   陆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静静的解开顾言微发间最后一根发簪,安抚一样摸了摸顾言微的发,陆行这才不紧不慢的抬起眸子看向陆敬天,继而,他对着陆敬天颔首:“陆家主,久仰大名。”   陆敬天的身子顿了顿,他微微眯起眼眸,不动声色的打量陆行。   叶家在国内一直都是排得上号的超级世家,作为叶家现任家主的婚礼,这一场婚事有很多媒体都在关注,而陆行‘死而复生’带来的震撼实在太过汹涌,刚才的变故甚至让现场一众媒体都忘了要去记录。   直到陆敬天和陆行的对话响起,现场才开始骚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   世纪新闻!   陆氏财团小少爷死而复生!究其何因!豪门恩怨大揭秘!   陆氏财团继承人与叶氏财团现任家主同时情迷娱乐圈女星!本世纪最大的抢婚现场!   陆行和顾言微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特么的!每条新闻都是赚到爆的节奏!   拍!一定要往死里拍!   在一群人的外围,很快所有到场的媒体人都扛起了长枪短炮将他们围成了一圈。   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叶轻寒,直到此刻像是才从刚才的变故里清醒了过来,他越过陆敬天一路走到陆行和顾言微面前。   周围是一片安静。   叶轻寒看着伏在陆行身上的顾言微――从陆行出现到现在,顾言微就眼里就只装得下一个陆行了,剩下的,不论是谁,她都看不见了。   叶轻寒的眼眸里掩映着一片墨色,可是,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顾言微,叶轻寒却对着陆行勾起了嘴角:“陆行,好久不见。”   陆行抬起眸子看着他,感受到依着自己的顾言微,在叶轻寒声音响起的时候开始僵硬。   “听说我妹妹怀了你的孩子之后,你带着她一起去国外待产了,算算时间,她应该也生了,陆行,轻儿怀着的,可是一对双胞胎,是男是女,你不准备跟我爸妈报声喜吗?”   轰的一声,现场一下就全炸了!   现在不仅是陆敬天,就连叶明道和林芙蓉也越过众人来到了陆行面前:“小寒!你刚刚说什么?轻儿不是去国外散心旅游吗?她怎么会怀孕了?”   叶轻寒没回答,扔下炸弹之后,他只是看着顾言微:“微微,过来。”   顾言微的手指紧紧攥着陆行的衣角――叶轻轻,生了吗?陆行的孩子。   陆行垂下眸子看向顾言微,像是感觉到了陆行的   注视,顾言微也抬起脸,她对着陆行扬起一抹笑:“陆行,别再丢下我。”   她没有问任何为什么,她要的,只是陆行可以在她的身边就好。   陆行一直平静的脸在顾言微话音落下的时候终于也扬起了动人的弧度,他用指腹摩挲顾言微的脸颊,而后声音很低的:“嗯。”   顾言微站了起来,从始至终,她和陆行的十指一直紧扣,没有松开。   她转身看着叶轻寒,声音很低的说了句:“叶轻寒,对不起。”   然后陆行牵着顾言微,林城将轮椅调转了个方向,一行人便往婚礼场地外面走了出去。   “陆行!你站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都不准离开这里!”叶明道向来老好人的脸上罕见的布满了寒霜:“高郎!”   叶明道冲着高郎喊了声,就在叶轻寒身侧的高郎看了眼叶轻寒,叶轻寒点头,高郎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小圈子。   很快便有一群黑衣人以警戒的姿势包围了整个婚礼场地。   陆行让林城转身,再次面对所有人。   “轻儿呢?陆行,你把轻儿一个人扔在哪里了?小寒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轻儿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并且生了下来了是吗?”叶明道逼问陆行:“那你今天是在做什么?顾言微,还有你!你和陆行又是什么关系?小寒对你不好吗?今天是你和小寒结婚的日子,你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想和陆行一起离开?你们一个个的,是真当我们叶家没人了吗!?”   叶明道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原本还一片嘈杂的场地在叶家的保镖全数出动的时候便化成了一片安静――能来参加叶家婚礼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凡今天叶家不想善了,助力绝对不会少。   陆行的脸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只是拉着顾言微的手,轻声问了句:“微微,你怕吗?”   顾言微摇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好。”   叶轻寒冷眼看着这一切,在所有人神色不明的打量中,他朝身侧站着的一群男人伸出手:“关越。”   关越从兜里掏出手枪递给了叶轻寒。   叶轻寒接过枪,而后伸手打开西装外套上面的纽扣,在宾客席里阵阵惊呼声中,叶轻寒用一种异常标准的姿势拿起了手中的枪。   他打开保险栓,用枪口指着陆行,然而,他的话却是对着顾言微说的:“微微,还记得昨天晚上我和你说过的话吗?现在过来,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说过,他会带着顾言微去陆家陵园看陆行的墓碑,等回来之后,他们就做真正的夫妻。   而现在,陆行却活着回来了,如果顾言微执意要跟着陆行走,那么,他不介意亲手将陆行送进陆家的陵园里――埋葬。   顾言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挺直了背脊,她向前走   了两步,挡在了陆行身前,以一种守护者的姿势,张开双臂挡在陆行身前,她看着叶轻寒,声音很轻,可是却很坚定:“叶轻寒,对不起。”   叶轻寒笑了:“微微,如果我和陆行之间,必须死一个,你希望谁能活下来?”   顾言微的面容平静,唯有一双眼眸渐渐发出了往昔的光彩,她对着叶轻寒笑,很真实温暖,她说:“叶轻寒,我会选你――然后我和陆行一起死。”   叶轻寒拿着枪的右手瞬间缩紧。   可是一直被顾言微挡在身后的陆行却伸出手将顾言微带回了身侧,他重新牵住顾言微的手,而后看着叶轻寒:“叶轻轻怀的孩子,是陆家陆行的骨肉,而陆行已经在七个月前就出车祸死亡了,这事,想必在场所有人清楚,叶先生,我说的对吗?”   叶轻寒狭长眼眸微眯。   陆敬天终于开了口,他看着陆行:“小行,别闹!”   陆行微笑:“陆家主客气了,初次碰面,我是不   是胡闹,不是陆家主说了算的。”   这是――否认了他陆家继承人的身份了吗?   谁给他这样的底气?   没有了这层身份,他今天想带着顾言微离开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他哪里来的自信?   稍微明白事理的人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可是,也就是在石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猜测的时候,场地外面,却再次传来了喧哗声。   很明显来人就是叶家的保镖也拦不住,一个有着棕色的中年男人很快就冲破了包围圈走了进来,他的身侧同样是十来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一行人都是碧眼高鼻梁,很明显,都是外国人。   为首的中年人一进来就走到了陆行身侧,他气质敦厚,可是对于如此严峻的场面,他却一点也不发憷,相反,他甚至还很感兴趣,快步来到陆行身侧,中年男人拍了拍陆行的肩:“陆,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对面的陆敬天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瞳孔一缩:“   Stone?”   米国的阁老会成员,中立派,在各个党派之间都有绝对的说话权――他怎么会在这里?   Stone听到了陆敬天的声音,他对着陆敬天打了声招呼:“陆先生,好久不见。”   半年多前,米国那场授权竞争,陆敬天就曾经让人讨好过Stone,可是那时候的Stone已经拿了陆行的好处,他做事很有自己的原则,任陆敬天如何拉拢,他都没有表态过。   “Stone先生怎么会在这里?”陆敬天的语气客气――没办法,陆家的势力一直盘踞在国内,他很想将陆家的事业发展到国外,而Stone是强国外交中都数得上号的能人。   stone开怀大笑,他指着陆行对着陆敬天道:“真是太巧了,陆先生,上次那场授权竞选的最后赢家也姓陆,陆行,他就是CCD的总裁,他说他要回国追老婆,问我要私人飞机,我正好闲着没事干,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了,想不到陆先生也在这里,   两个陆先生,我都有点晕了,哈哈!”   不仅是陆敬天,就连叶轻寒也都带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行。   陆行却像是没看见那些眼光,他对着stone道:“stone,我的妻子,我已经找回来了,我们回去吧。”   stone打量了眼顾言微,而后赞叹了声,继而他仿佛没有看到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一脸轻松的对着陆敬天打了个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陆先生,再见。”   强国高官,这样的身份谁都得忌惮,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那可就不仅仅是T市的豪门恩怨了。   陆行对着顾言微轻笑:“微微,我们走。”   顾言微点头,跟着陆行转身就要出婚礼场地。   “陆行。”身后,叶轻寒的声音再次划破了空气:“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行的身子顿在了轮椅里,片刻后,他自己摇着轮椅转身面对叶轻寒,神色平静:“无论你做什么,   最后赢的人,都只能是我。”   场面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陆行却只是波澜不显的再次转身,在他们一行人即将踏出红毯的那一刻,叶轻寒最后对着顾言微说:“微微,从此刻起,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第141章 一字一句皆不甘   叶轻寒话音落下,他身侧十几个特战队兄弟便成包围圈将陆行他们一行人圈了起来。   因为参加婚礼的缘故,这群身形高大的男人们都难得的穿上了西装,可是,当他们掏出手枪一起对着陆行他们的时候,那身帅气的外套,却越加衬得他们的气息狠厉。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宾客席里开始出现尖叫骚乱,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里不是看热闹的地方,他们想退出这个结婚进行曲还在响着的场地,可是,没人走得出去,所有人都被外围的安保挡住了,没有叶轻寒的授意,谁也走不出这里。   直到场面被控制了下来,叶轻寒这才迈开长腿走向陆行和顾言微的位置。   stone带过来的保镖们也都拿出了家伙,见到叶轻寒,他怪声怪气的用英语说了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贵国,平民百姓是不能持有枪支的,   你们这是在犯法。”   叶轻寒没看他,更甚者,连对方保镖指向他脑袋的枪支,他也似乎察觉不到,他只是缓缓的走,随着和陆行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叶轻寒,也渐渐抬起了他手中的枪。   终于,他在陆行的轮椅边上站住了,枪口,稳稳的停在陆行的太阳穴上。   叶轻寒看着脸色苍白的顾言微,缓缓勾起嘴角:“微微,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那是顾言微不曾看到过的叶轻寒――陌生得让人从心底泛起恐惧。   冰凉的手指被陆行握住,陆行坐在轮椅上,他偏过脸,半点也感觉不到正在威胁他生命的那把枪,他只是看着顾言微,眼底的光柔和:“微微,别怕,我在这里。”   这样的话奇异的安慰了顾言微一直飘着无法落地的心,她渐渐安定了下来,对着陆行弯了弯嘴角,顾言微抬起眸子看着叶轻寒,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却也   清晰:“陆行去哪,我就去哪。”   像是早就知道了顾言微的答案,叶轻寒的神色并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对着顾言微加深了嘴角的纹路,而后,食指渐渐扣上了扳机,叶轻寒的声线同样柔和,他说:“微微,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选择。”   叶轻寒的食指在渐渐用力,很缓慢的一个过程,可是,他很连贯,没有停顿过。   顾言微的身子开始发抖,她张了张嘴,哪怕手被陆行紧紧握住,可是,胸口的位置,却还是一点一点凉了起来:“…叶轻寒…”   “微微,不要用死威胁我。”叶轻寒对着顾言微笑:“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想让你死,你就一定得活下去――微微,来,告诉我,你选谁?”   “微微。”陆行伸手想要将顾言微拥进怀里,可也就在他刚动的那个瞬间,叶轻寒的食指,终于到了临界点。   “不――”顾言微的瞳孔跟着声音一起收缩:“   不要――叶轻寒――不要――”   “说,选谁。”叶轻寒盯着她。   “我…”字眼,像是从胸口被抠出来的血肉,顾言微疼得几乎站立不稳,她闭上眼,狠狠吸气,直到身体颤抖的弧度开始减缓,顾言微才睁开了眸子,她看向陆行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渐渐坚定,她对着陆行轻笑:“我选…”   即将出口的那个名字却被外围渐渐嘈杂的声浪覆盖。   那些声音夹杂着极度亢奋以及几乎失去了理智的尖叫,眨眼,就淹没了顾言微的言语。   “陆行――陆行――陆行――”   “陆行――陆行――陆行――”   “陆行――陆行――陆行――”   声浪由开始的杂乱无章到变得清晰统一,只是用了一个很短暂的过程,那样的歇斯底里像极了粉丝见到了心目中的偶像。   还在外围的媒体们,其中一个中年人在听见声浪   的时候,颤着手擦了擦额头已经冒出来了的汗――他是娱乐圈的媒体报刊,这一次过来参加婚礼,主要是冲着顾言微来的。   陆行出现的时候,他一时手痒,忍不住拍了照片传到了微博上,他是认证大V,微博粉丝向来都很活跃。   那条微博才刚发出去,网民们立刻就疯了,主编勒令他立刻删掉微博,可是也已经晚了,那条微博在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转发量就已经达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数字。   陆行的粉丝各行各业都有,也就是他发微博删微博的过程,就已经有人定位到了他的位置,他刚才还十分后悔自己的手痒,而现在,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手贱――一定是陆行的粉丝们赶过来确认消息的。   阿弥托福,佛祖保佑。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直在外面警戒的高郎在声浪刚传进婚礼场地不久,就从外围一路朝着叶轻寒小跑了过去:“头儿!来的人太多了!兄弟们顶不   住了!人数现在还在增加!怎么办?”   陆行在娱乐圈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死而复生,这样的爆炸性新闻,就算不是他的粉丝也会想过来一探究竟,更何况是一些脑残粉。   罪不及无辜,这样的道理,身为特战队队长的叶轻寒,他比谁都更加清楚!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场面再度失控,叶轻寒眼底涌起戾气,他突然扬起手臂对着高空放了两声空枪。   “啊!!!!”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坏了宾客席里的女性,有人捂着耳朵尖叫。   场面,开始混乱。   “放他们走!”叶轻寒盯着陆行,一字一句皆是不甘。   包围圈渐渐散开,顾言微紧紧牵住陆行的手,叶轻寒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开口对着顾言微说了句:“微微,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顾言微的身子僵住,可是在陆行的安抚下,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过叶轻寒,一眼也没有。   当陆行他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外面的尖叫声陡然高亢力气起来:“陆行――”   叶轻寒转身,任凭畏惧的、奇异的、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仿佛无视,面无表情的从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人群里。   ――   惊心动魄的婚礼现场,最后却乱成了一团,季怀礼一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言微和陆行一起消失,甚至连道别都来不及说。   何淑宜眼睛都红了,她泄愤一样打在了身边的季怀礼的手臂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季怀礼却什么话都没说,他的眼神空落落的,可是心底却是一片惊涛骇浪――陆行没死?而叶轻寒却说叶轻轻怀孕了,甚至已经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怎么,可能?   他甚至都有些忘记了顾言微的存在,只觉得心神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支离破碎――叶轻轻那么   爱陆行,如果她真的怀了陆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用那样的方式和陆行一起消失?   他和叶轻轻的那一次――如果叶轻轻真的怀上了的话,那分娩时间,就和叶轻寒所说的时间是一致的。   可是,怎么可能?   叶轻轻怎么可能会生下――他们的孩子?   季怀礼喉咙堵得厉害,他想冷静,可是,惯来稳健的双手却一直在发颤――双胞胎、国外、陆行诈死、叶轻轻消失。   一直以来散乱无比的零碎事件,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了,可是――不可能的!叶轻轻是第一次,就算不知道事后要避孕,可是,不可能那么巧的。   季怀礼下意识否认的同时,心底却依旧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连他和顾言微十几年的感情都可以说没就没了,还有什么――是一定不可能的?   季怀礼飘荡的思绪一直到一家三口的小世界里插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才渐渐着陆。   “淑宜,好久不见。”陆敬天带着陆衍哲和季暖暖向他们走进。   何淑宜还有季年在看见陆敬天的时候,脸色同时一变,季怀礼下意识就挡在了自家父母前面。   陆敬天看了季怀礼一眼,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在涌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想不到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温和的看着季怀礼:“你叫季怀礼是吗?听说你是个律师,有意愿来到陆氏吗?我可以…”   “陆敬天!”何淑宜向来温婉的脸上在那一刻却陡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你究竟想做什么?不要来打扰我的家庭!”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和爸爸说话?”季暖暖率先出列,她有些激动:“爸爸这是为了哥哥好,陆氏名气那么响,哥哥要是能进陆氏,对他来说是好事!   妈,你不要老是黑白不分好吗?”   何淑宜被季暖暖的话堵得胸口发闷,她指着季暖暖,捂住胸口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暖暖,你就是这么跟你妈妈说话的吗?”陆敬天的语气沉了下来,他看了眼季暖暖。   季暖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陆敬天的那一次变脸,她脚步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两步,微微靠在陆衍哲,陆衍哲皱眉,拉开了和季暖暖之间的距离。   季怀礼将这一切看着眼里,他看着季暖暖,虽然同样有些动怒她的不知轻重,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被夫家的人这么对待,作为娘家人,他也不可能再去雪上加霜。   “暖暖,过来,扶着点妈。”季怀礼朝着季暖暖招手,给了她一个台阶。   可是季暖暖却跟见了仇人一样,眼底瞬间就带了恨色:“我不!”   这一家人从来都不赞成她嫁给陆衍哲,一定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想把她带回去,她在陆家吃香的喝辣   的,还有那么多人天天想捧她的大腿喝点肉汤――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她才不回去!   陆敬天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对面的何淑宜却被气得笑出了声:“好好好,我生的好女儿!”她转而看着陆敬天:“陆敬天,我不求你什么,暖暖现在既是你们陆家的人,我只希望,你能真心待她!”   陆敬天神色缓了下来:“淑宜,这是自然的,你的…”   何淑宜却并不想和他叙旧,只是接着道:“还有微微,她也是我的女儿,你教的好儿子,一个个的,专挑我的女儿下手,陆敬天,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可以,我拜托你,拜托你帮帮微微,不要让她太难过。”   陆敬天还来不及说话,他身后的季暖暖就几乎是尖叫着开了口:“顾言微才不是我们季家的人!我没有那样的姐妹!她就是我们季家的养女!什么血缘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要照顾她!我不同意!”   “季暖暖――你――”不止是何淑宜,就连一直   都没有开过口的季年也都带了怒气:“这是谁教你的!”   “不用谁教?今天的情况你们不也都看见了吗?摆明了顾言微脚踏两条船才惹出来的风波!我就不明白了,她都那么水性杨花了,你们为什么还是处处向着她?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爸,是你们太偏心!我没有错!”季暖暖这段时间在陆家,在娱乐圈都可谓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想要什么,只要开个口,马上就会有人双手捧着过去求她收下。   陆衍哲不理她,可是陆敬天却宠她宠得没了章程,这也就让季暖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底气足够了――有了陆敬天的宠爱,她什么话不能说?她什么人不能讨厌?   也就是顾言微这段时间都没接什么新戏,要不然她有的是办法玩死顾言微。   陆敬天终于沉了脸,他满目阴沉的看着季暖暖:“暖暖,长辈说话的时候,小辈可以这样大喊大叫吗?是不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了?”   季暖暖虽然有点发憷,但是她还是撒娇一样上前扯了扯陆敬天的衣袖:“爸~顾言微那个女人真的很讨厌的,她除了会做表面功夫迷惑别人之后,其实她――”   “爸,我先回去了。”陆衍哲实在有些受不了季暖暖,他看都没看她,对着陆敬天说了声,而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场面一时有些冷,可是,直到陆衍哲的身影消失了,季家一家人都没有开口为季暖暖说过一句话。   这让季暖暖越加的嫉恨,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何淑宜却对着她笑了笑,带着冷意:“暖暖,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到了现在,你都还是觉得自己没错,那妈妈也只能祝福你了,你好自为之吧,老季,阿礼,我们也回去吧。”   话音落下,她也不再看季暖暖,转身走出了已经显得有些空旷的婚礼场地。   “淑宜…”陆敬天唤了声。   何淑宜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很快的,一家三   口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陆敬天的视线里。   三十年的恩怨,再翻出来也不过是旧账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   陆衍哲回了陆家,胸口那口气却怎么也顺畅不起来。   叶轻寒对着陆行说的话仿佛是扎在胸口的尖针,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了一片麻痒酸疼。   佣人奉了茶,陆衍哲接过去,他想解解渴,可是茶杯到了嘴边,却是一片烫人的温度。   陆衍哲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伸手狠狠摔了茶杯,空旷的客厅里,瓷器脆裂声异常响亮,有佣人上前想收拾,陆衍哲眼底带着寒霜:“滚!”   叶轻轻怀孕了!   她怀了陆行的孩子!还是双胞胎!都生下来了!   这些字眼仿佛带着血腥气,只要一想起来,陆衍哲就觉得喉咙一片腥甜!   叶轻轻,你怎么敢!?   就在他开始狂躁的时候,陆敬天带着季暖暖也踏进了客厅。   “小哲,怎么了?发那么大脾气?”陆敬天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嘴里不轻不重的问了声。   “爸!叶轻寒说的是不是真的!?轻儿真的怀孕了吗?她现在在哪?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陆衍哲冲到陆敬天眼前。   “知道。”陆敬天并没有隐瞒。   “那她现在在哪?”陆衍哲急声。   “小哲,你别忘记了,你的妻子,是暖暖。”陆敬天警告的意味浓厚。   陆衍哲这才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季暖暖,他眼底的狂热瞬息消散,有些自嘲的笑了声,陆衍哲对着陆敬天点头:“爸,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听了,你让我娶季暖暖,我也娶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轻儿在哪里,你就给我个话,你说还是不说。”   陆敬天看着陆衍哲,半响没说话。 第142章 无精症患者   陆敬天并没有回应让陆衍哲的话,长久的沉默让陆衍哲冷笑了声,他不再做无用功,快步朝着玄关走了出去。   “阿哲!你要去哪?”陆衍哲的反应让季暖暖有些不安,她小跑着跟在陆衍哲身后问了声。   陆衍哲没理会,可是就在他的身子即将跨出陆家大厅的时候,季暖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脚步彻底顿在了那里。   季暖暖说:“阿哲,我怀孕了!”   本来就没什么声音的大厅,空气仿佛在瞬间便凝固了,陆衍哲缓缓转身,看着季暖暖的眸子里情绪难明:“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季暖暖有些娇羞的看了眼陆衍哲:“我怀宝宝了,一个多月了。”   季暖暖的话让陆衍哲嘴角勾起,甚至连眼睛都跟着一起弯了弯,看上去似乎很惊喜的样子。   陆衍哲的反应让季暖暖暗暗松了口气,她继而转身,对着陆敬天的方向唤了声:“爸――”有了这个孩子,她在陆家的地位就更牢靠了。   可是,下一刻,季暖暖还未出口的话就全被陆敬天掐断在了喉咙里了。   是真的被掐断了。   陆敬天神色阴翳到了极致,他伸出右手紧紧扼住季暖暖的脖子,那双向来对她只流露出疼宠的眼眸里,此刻却带了惊涛骇浪的愤怒:“季暖暖――你好胆!”   季暖暖呼吸发紧,脸色都跟着涨紫了,她的十指试图想要掰开陆敬天禁锢着自己的手:“爸――”季暖暖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不明白!她怀了孩子,为什么陆敬天却是这个反应!他不是应该替自己和陆衍哲感到高兴吗?这段时间,依照他对自己的疼宠,她有了他们陆家的骨肉,陆敬天不是最应该觉得欣慰的人吗?   也许是季暖暖眼底的疑惑不甘太过浓厚,甚至已   经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这让陆敬天渐渐从暴怒中清醒了过来――眼前的这个人,是何淑宜的女儿!   这个认知让陆敬天彻底的恢复了意识。   他松开季暖暖,季暖暖如获大赦,可是却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浑身发软的瘫在地上喘气,直到这个时候,季暖暖才带了后怕:“爸――”季暖暖哑着声音唤了句。   陆敬天脸色依旧难看,季暖暖可以清晰的感觉得到,陆敬天在克制他的情绪,片刻之后,陆敬天脸色铁青的看了眼季暖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上了二楼。   “阿哲…”季暖暖有些无助,她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跪坐在地上,季暖暖求助一样对着陆衍哲伸出手:“阿哲…我怀了我们的孩子呀…”   陆衍哲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冷静,他甚至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季暖暖差点被陆敬天掐死。   直到季暖暖对着他开了口,陆衍哲像是才回了神:“我们的孩子?”陆衍哲的语调微微上扬,却分明   透着几分快乐。   他缓步走到季暖暖跟前,而后蹲下身子直视季暖暖的眼睛:“季暖暖,你知道,当初我和叶轻轻的婚约为什么会作废吗?你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反抗,爸爸都还是执意要让叶轻轻和陆行结婚吗?”   就在季暖暖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叶轻轻和陆家兄弟的关系的时候,陆衍哲已经再次开了口。   他甚至是笑着的,他说:“因为――我是无精症患者啊。”   季暖暖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陆衍哲伸出手摸了摸季暖暖颈间被陆敬天掐出来的痕迹,他的声音愉快:“季暖暖,我是没有能力让女人怀孕的――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季暖暖骇然的看着他。   陆衍哲却像是心情真的很好的样子,他不再看季暖暖,起身,朝着玄关的方向走了出去。   “不!阿哲!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阿哲!”季暖暖扑上去抱住陆衍哲的腿:“阿哲!不是   的,可能是我自己没看清楚!我没有怀孕,阿哲!是我看错了!我没有怀孕!你别走!阿哲,别走!”   陆衍哲任季暖暖拖住自己的腿,他低低的笑,从和季暖暖结婚到现在,他的脸上还是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纯粹开朗的笑意,他说:“季暖暖,我们陆家的男人,从不戴绿帽。”   “我没有!我没有!”季暖暖疯狂摇头,脸上眼泪鼻涕全出来了:“阿哲!我没有!是我看错了!也或许,是试纸出问题了,阿哲,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陆衍哲不再回应季暖暖,他想抽出自己的腿,可是季暖暖抱得很紧,像是抱着性命一样,陆衍哲回身看了她一眼,而后,俯下身子,一根一根的掰开季暖暖的手指。   季暖暖再次试图扑上去,陆衍哲一把将她甩开了。   自由之后,陆衍哲甚至连怜悯的眼神都没有留一个给狼狈躺在地上痛哭的季暖暖,就那么脚步不停的   离开了陆家大厅。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季暖暖是真的后悔了,她趴在地上哭到声嘶力竭,可是,就连佣人都不敢上去扶她。   ――――――分割线――――――   刚开始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季暖暖也是害怕过的――她知道,孩子很有可能是程子皓的,毕竟,她和陆衍哲也就只做过一次,不可能就那么巧会怀上的。   可是后来季暖暖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跟她确认孩子有多大的时候,季暖暖心底却生出了侥幸――怀上孩子的时间,和陆衍哲和她做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那个时候她刚和程子皓上床没几天,可是后来陆衍哲也和她睡过一次,现在,就连季暖暖也无法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是挺喜欢程子皓的,毕竟那个男人那么喜欢自己,可是,要她离开陆家和程子皓在一起,季暖暖却   又下不了那个决心,陆家真的满足了她对豪门生活的所有要求。   所以从知道自己怀孕到今天,季暖暖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孩子打掉――孩子是不是陆家的,胜算五五分,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赌。   直到今天,从叶轻寒和顾言微的婚礼上回来,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陆衍哲,却因为叶轻轻而大发脾气,这让从来没得到陆衍哲关注过的季暖暖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所以那个时候,当陆衍哲转身走出陆家的时候,季暖暖以为他是要去找叶轻轻,她才会脱口而出自己怀孕了的消息――她想利用孩子绑住陆衍哲。   就算绑不住,也要让陆敬天替自己证明她才是陆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可是,谁知道――陆衍哲居然会是无精症患者!   季暖暖坐在车里,只要一想起几个小时前,陆衍哲对自己说的话,她的身体就抑制不住的发抖――这就等于自己在陆敬天和陆衍哲面前承认自己在外面和   别的男人鬼混!   这要她如何不怕?陆敬天差点就杀了自己了!   陆家是待不下去了,所以季暖暖在哭完之后,只能去找程子皓。   打电话给程子皓的时候,程子皓那边的背景吵杂,他报了个会所的名字给季暖暖,让季暖暖去那里找她。   季暖暖到了会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脚步匆匆的往程子皓说的房间走,等开了包厢门,季暖暖才发现,里面不止只有程子皓一个人,是一群男人各自拥着女伴在调情喝酒,包括程子皓,他的怀里也揽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季暖暖怒气一下就全涌上来了,她走到程子皓身边,一把把他怀里的女人给拽了出来,而后指着程子皓的鼻子颐指气使:“程子皓!你…”   程子皓正喝到兴头上,被人打断了自然不高兴,他醉眼朦胧的看了眼季暖暖,一脸故作的大惊小怪:“哟!这不是我们娱乐圈正当红的季女神吗?怎么到   这里来了?”   季暖暖脸色稍缓:“子皓,我有事和你商量。”   程子皓笑眯眯的将季暖暖往自己怀里带:“来来来,宝贝儿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咱就在这里说!你瞧!这里全是我兄弟,没外人!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来!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他都喝醉了还想着要替自己出气呢,季暖暖心底渐渐泛起了甜蜜,她有些娇嗔的瞪了程子皓一眼,而后附身在他的耳边低语:“子皓,我怀孕了,我要生宝宝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程子皓先是愣了愣,而后突然就大笑了出声,他拉着季暖暖站起来,指着季暖暖的肚子对包厢里的人大声道:“看见没有!这是季暖暖!娱乐圈的女神!陆衍哲的媳妇儿!这样的身份棒吧?啊?她被老子内射了!被操到怀孕了!真特么刺激!陆衍哲头上的绿帽都发光了,哈哈!解气!痛快!来来来,喝酒!晚上老子高兴!随便你们喝!都算老子的!”   这要是今天以前,可能还不会有人相信程子皓的   话,可是叶轻寒的婚礼闹得整个T市人尽皆知,当时季暖暖和陆家父子确实是坐在一起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哄然大笑,看着季暖暖的眼神说不出的讥讽,而后,谁也没再理会她,程子皓重新抱了那个被季暖暖推出去的美人,喝了酒就要给她渡过去,靡靡之声充斥着整个包厢。   季暖暖脸都白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程子皓居然会这么对自己,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还一脸温柔的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和他结婚吗?   “子皓!”季暖暖咬了咬唇,她上前再次拉住程子皓的衣袖。   程子皓却一把将她甩开了:“给老子滚!老子早就烦你烦得不行了,季暖暖,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你还真当老子非你不可呢?我呸!要不是想报复陆衍哲,就你这样的货色,白送老子老子都不要!”   “程子皓!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   我!?”季暖暖眼泪当场就出来了,她也顾不得包厢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冲着程子皓就吼了出来。   程子皓嗤了声:“季暖暖,你装什么贞洁烈妇呢?你跟老子的时候都已经不是处了,也不知道被陆衍哲睡了多少次了,你说孩子是我的我就信啊?你真当老子冤大头啊?喜当爹的事,你找陆衍哲去啊!”   季暖暖压根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登时就慌了,抹了把泪,季暖暖低声下气的上前扯住程子皓的衣袖:“子皓,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里不是说事的地儿。”   程子皓抽出自己的衣袖,歪头看着季暖暖:“季暖暖,你是不是有病啊?回去?我和你什么关系?回去哪里?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多人捧吗?你找你那些护花使者去啊!”   “子皓,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季暖暖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子皓,可是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和陆衍哲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来来来!你们瞧你们瞧!”程子皓却一脸的兴   奋:“这可是她季暖暖亲口承认的啊!她真是陆衍哲的女人!操!陆衍哲,老子这顶绿帽,你都戴了多久了?真是想想都爽!”   “子皓…”季暖暖抽噎的看着程子皓。   “滚开!”程子皓一把推开季暖暖:“季暖暖,老子实话跟你说了吧,上你,就是为了报复陆衍哲当初下我面子的事儿,咱们的事,从一开始我就是玩玩而已,不过你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勾搭就是了,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现在老子玩腻了,不想和你纠缠下去了,你要是识相呢,我就到此为止,你要是再缠着我不放,当初咱们上床的时候,我可是拍了不少东西的,到时候把我惹恼了,你可被怪我不讲情面了啊。”   季暖暖脸都白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子皓,包厢里却有人开始起哄:“程少,别啊,季暖暖怎么说现在也是娱乐圈里数得上号的大牌呢,就这么散了多可惜,你要是腻了,给兄弟们玩玩呗,兄弟们还没玩过这个身价的女明星呢。”   程子皓冲着季暖暖笑:“怎么样?听见了没有?季暖暖,我兄弟可都好着这一口呢,看在你以后还得在豪门混的面上,我也不为难你,现在走,我就当你没来过,要是不走,那可就真得便宜我这一群兄弟了啊。”   ――――――分割线――――――   陆行和顾言微走出婚礼场地之后,又花了一番功夫才得以从那群已经疯狂的粉丝围剿中脱身,一回到酒店,陆行立刻就让林城去处理这件事了。   林城的动作很快,几分钟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更新过的陆行的官网和微博就全都更新了动态――我是陆行,我回来了。   就这么短短的八个字,整个娱乐圈便彻底沸腾了。   而确定陆行安全到达酒店之后,stone没有耽搁,也和陆行告辞了,只是临走前,stone笑眯眯的对着陆行说了句:“陆,这辈子可从来没人敢对着我比枪的,你的对手很强大,我白拿了你公司那   么多股份,不帮你我也过意不去,这几天你注意点,我给你对手的回礼很快就会到,希望你会喜欢。”   陆行只是点头,说了句:“谢谢。”   stone没多说,很快带着他的人也离开了酒店。   任凭外面闹翻了天,可是只剩下陆行和顾言微的房间里,气氛却开始变得静谧而又动人,陆行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对着顾言微伸出手:“微微,过来。”   陆行依旧坐在轮椅里,顾言微直到这时候才有时间认真去打量陆行的变化,当她的视线长久的停驻在陆行的腿上的时候,陆行对着顾言微轻笑:“车祸的时候被撞到了,微微,别担心,医生说手术之后,我会站起来的。”   顾言微的胸口一路在翻腾――陆行都已经消失了不止半年了,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他早就可以站起来了,又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可是,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她就当做   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顾言微对着陆行扬起笑,她走过去在陆行身前蹲下:“嗯,我不担心,陆行,等手术的时候,我陪你一起。”   陆行伸手摸了摸顾言微的发――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可是,只要她还在身边就好。   他本来是明天早上的手术,可是,微微要嫁人了,他不得不赶回来――还好,还来得及,微微还是他一个人的。   两个人静静的依了一会,空气里的沉默再次被打破的时候,是陆行带着宠溺的声音,他说:“微微,先把婚纱脱下来,好吗?”   顾言微笑出了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却又有些迟疑:“可是我没带衣服过来。”   “先穿我的,等下我让林城去买。”陆行指了指角落里的行李箱。   “嗯。”顾言微应了声,而后起身就要去拿衣服。   “微微。”陆行拉住她的手:“我帮你解开后面的绑带。”   顾言微脸有些红,可是婚纱她一个人确实脱不了,她嗯了声,而后背对着陆行蹲下身子,继而将已经被陆行散开的长发全拢到了胸前。   这样的姿势下,顾言微纤细白腻的颈部曲线让陆行的呼吸有些发紧。   他静默了片刻,然后才伸手替顾言微解开绑带,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所以叶轻寒为顾言微定的婚纱是高领的,那些由颈部一路延伸到了腰间的绑带渐渐松开,顾言微的背部也慢慢呈现在了陆行的眼里。   细腻到像是发出了光芒的肌肤下,顾言微的腰部曲线带着一股让人觉得心惊的不盈一握感,陆行甚至生出了一股冲动,他想试一试,自己的一只手是不是就可以包裹住顾言微的腰身。   可是陆行忍住了,他没有去碰顾言微,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眸光沿着那道赤裸的曲线慢慢移动,凹出了动人弧度的腰部曲线,形状好看的蝴蝶骨,再往   上,便是他触手可及的肩。   陆行渐渐松开手,长长的绑带像是翅膀一样摊开在顾言微的身后,可是顾言微的骨架真的太小了,陆行才刚松开绑带,已经后门大开的婚纱便就那么从顾言微的双肩滑落,她的整个背部瞬间便完全映入陆行的瞳孔。   包括了――她肩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青紫吻痕。   陆行的手指微顿,而后慢慢缩紧――那是,叶轻寒留下来的痕迹吗?   陆行轻笑了声――也对,叶轻寒那么强势的男人,都已经要结婚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碰她。   心脏那里有些疼,不是因为顾言微的不完整,而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微微――很抱歉,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好你。   身后长久的沉默让顾言微有些不安。   “陆行?”她转过身子,当触及到陆行视线所停   留的地方,顾言微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转身握住陆行的手:“陆行,我和叶轻寒――”   “嗯,我知道。”陆行打断了顾言微的话,他伸手捧住顾言微的脸,俯身在她的唇瓣轻啄:“微微,我相信你。”   我知道的,这不是你的意愿,所以,不要对我解释,那样,我会更加心疼。   顾言微渐渐放心,她唇边的笑意很纯粹:“陆行,谢谢你。”谢谢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陆行一下一下的在顾言微的唇瓣请轻啄,顾言微就那么跪在地毯上倾起身子回应陆行的吻。   两个人逐渐失控,顾言微身上的婚纱缓缓滑落,当她身上更多的吻痕落入陆行的眼底的时候,陆行缓缓闭了眼。   “微微…”他声音很低的唤了声。   “我在这呢。”顾言微应道。   那之后的时光,编遣到了极致。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第二次,彼此之间的自以为。   陆行以为顾言微足够信任自己,顾言微以为陆行是真的相信自己。 第143章 全民目击   从米国回到T市,陆行的日子和以前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除了,他在网上的个人身份验证从‘演员、新华纳传媒(陆氏)总裁’变成了‘美籍华人、CCD总裁’。   因为回归实在太过轰动,所以将顾言微从婚礼带回来的第二天,陆行就让林城对外召开了一个媒体见面会。   原本陆行只是准备召开个人媒体见面会,可是消息被发布到了网上之后,,却几乎引起了暴动――去的人实在太多了,举办方没办法,只能在征得陆行同意之后,采取了即时同步了采访内容的措施。   有了‘即时’这两个字眼,陆行的粉丝以及其他没有权利进入现场的媒体这才各自安分。   晚上六点,发布会准时召开。   采访场地早已经被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当陆行一身西装坐在轮椅里,被林城推着由后台走向高台的时候,场面顿时一片哗然――陆行真的残疾了!网上疯传的事不是谣言!   可是光芒璀璨的采访高台,陆行却依旧一身清隽,他并没有任何被人窥视的不悦,而是坐在哪里,犹如真正的贵族,一直等到现场安静了下来,陆行的嘴角才微微划开了一个弧度。   同步网络的视频里,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个采访,包括叶轻寒和他的家人、季怀礼一家以及,陆敬天一家。   他们看到了,与他们之间相隔着一个镜头的陆行缓缓开口:“我是陆行,感谢今天大家的到场,举行这个发布会,我只是想通告一个消息――CCD影视传媒即将入驻娱乐圈,我们欢迎任何有兴趣的艺人加入。”   整个现场顿时就炸了,还不到提问时间,下面的媒体就已经全都忍不住了:“陆行,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的身份是CCD影视传媒的执行官是吗?那么,新华纳传媒呢?”   陆行看向发问者的方向:“新华纳是隶属陆氏的子公司,现在我和陆氏已经解除了聘用关系,所以,新华纳从今天开始,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陆家大厅,陆敬天满脸阴沉。   “陆行!我想请问,你不是陆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吗?这样的做法是不是表示你和你的父亲关系交恶,所以你才会自立门户?”   陆行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想我的网上身份验证信息就可以给你答案。”   ――美籍华人。   简单的四个字,陆行就完全否定了自己的过去,也就是说――陆行是在向世人表明,他和陆氏,没有   任何关系吗?   他否认他是陆敬天儿子的这个事实?这就意味了,他放弃了陆氏财团能带给他的庞大财富继承机会?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豪门恩怨可以让人选择断离父子关系?   和陆行的残疾有关吗?又为什么,半年前,陆氏财团会对外公布陆行的死讯?   陆行今天这个发布会可真是扇在陆氏脸上的一个响亮巴掌!   “陆行,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半年前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却没有站出来,却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接受了你已经死亡的事实,你却在这种时候回来呢?”   “那场车祸让陆行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陆行恢复了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出了国外。”陆行的表情平静,他用第三人称称呼半年前的自己:“陆氏财团当时也已经对外发布了陆行已经死亡的消息,所以――半年前,陆行确实已经死了。”   “陆行,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陆行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我是陆行,不是陆行。”   我是只属于顾言微一个人的陆行,而不是新华纳的总裁陆行,也不是陆敬天的儿子陆行,更不是叶轻轻的未婚夫陆行。   现场有片刻的安静。   有记者还想提问,可是陆行身后的林城却站了出来:“各位,提问时间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陆行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现场那么多记者,每个人都不肯就此结束话题,可是举办方的人也开始清场,林城推着陆行走向后台。   安保和记者相互不肯让步,就在陆行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一个记者终于突破了重围,他快步拦在陆行面前:“陆行!昨天有人拍到你从T市名门叶家叶轻寒的婚礼上带走新娘顾言微的视频!我想请问,你和顾言微是什么关系?听说你和叶家现任家主的妹妹叶轻轻一直以来都有婚约关系,那么,顾言微就应该是你的大嫂!你这么做,有考虑过陆叶两家的关系有可能会因此恶化吗?顾言微在你和叶轻寒之间又是什么样的…”   直播就此被掐断,记者也立刻就被安保带了下去――但是此刻在网络前关注这段采访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个记者还没有结束的问话就那么在网络平台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关于陆行死而复生的爆炸性新闻都还没有开始热起来,陆行、顾言微、叶轻寒、叶轻轻四个人的关系就那么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引起了可以说是全网络无人不知的八卦绯闻。   网民的力量是可怕的,人肉搜索再次发挥出了它绞肉机一样的功能。   这段采访在网上流传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有神级网友扒出了包括陆衍哲季怀礼在内的所有连带关系!   顾言微和季怀礼曾是未婚夫妻。   陆衍哲和叶轻轻曾是未婚夫妻。   后来陆衍哲和叶轻轻婚约作废,变成了陆行和叶轻轻是未婚夫妻。   再后来是叶轻寒和顾言微的婚礼。   到了最后是陆行抢亲现场,顾言微和陆行才是一对?   #这是我今生所见最狗血最错综复杂的豪门爱恨情仇#   #微微女神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平生仅见!不追直播我就直播吃翔#   #微微女神!求你收了这个大后宫#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里面都是帅哥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唱征服#   #男朋友问我是不是偷看他的爱情动作片了,为什么电脑屏幕是湿的#   各种热门全被相关话题占据了,就连季怀礼和陆衍哲甚至是还没有回国的叶轻轻,所有人都在网络上大红了一把。   整个娱乐圈都跟着萎靡了,再怎么样的大制作也转移不了网民的注意力,只要打开电脑电视,到处都是这些事件的最新报道。   网络上到处都是网民们各种脑洞大开的产物,以至于到了第四天,甚至有人专门开了一个贴吧叫做‘国民CP大作战’。   里面是各种CP组合,大家都在赌最后谁会和谁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个人的恩怨,却成了所有人都在关注的狗血事件。   ――――分割线――――   “国民CP大作战?”叶轻寒轻笑了声,他扔了手中的报纸,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定。   易志伟走了之后,叶氏的事便只能是叶轻寒自己来抗,而此时,距离那天顾言微被陆行带走,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   叶轻寒站在那里俯瞰高层下的城市――那个记者是陆敬天安排的。   陆敬天那样习惯掌控一切的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陆行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的控制?   一旦让陆行有了成长的空间,将来绝对有一天,陆行会成为陆氏最大的对手――陆敬天相信陆行的能力,CCD在米国的崛起速度是他亲眼看到的,而米国却是他一直打不开的市场。   所以,他不可能放弃陆行这颗棋子,而现在,陆行是在中国,这里,是他陆敬天的主场!   可是陆家当初在陆行刚出车祸的时候,确实发过讣告确认陆行已经死亡的消息,如果这时候再站出去认陆行,那就是在打陆氏自己的脸。   所以陆敬天只能用逼的,用舆论逼迫陆行自己对陆氏低头,甚至不惜想要利用顾言微是陆行大嫂这样骇人听闻的标题。   可是陆敬天却忽略了网民的力量,现在的事情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叶轻寒微微垂下眸子――他也知道,按照陆敬天的手段,他不可能任由事态一直失控下去的,接下去一定还有什么后招,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没错,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他谁也没帮,就只是冷眼看着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其实说起来,陆敬天的不择手段和他还真是有点相似啊。   叶轻寒突然就笑了声――微微,那么,我们就看看,陆行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分割线――――   整个事件持续发酵期间,财经板块上面也有一件事悄然跃上了财经热点――陆氏的股票突然大跌。   已经连续三个跌停板了!   陆氏各种公关手段尽出,向来和陆氏交好的监证   会这才稍稍吐露了一点内幕――米国那边有个高官似乎在和陆氏过不去。   国内的股市,stone自然是没有那个能力操控得了的,他原本也没打算对付陆氏――毕竟当初拿着指着他的人是叶轻寒而不是陆敬天。   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陆行,stone当初准备给叶轻寒的‘小礼物’到了陆行的手中,却成了指向陆氏的一把利刃。   陆行不傻,娱乐圈的规则他更是比谁都清楚――背后没有水军推动,陆家和叶家都不是娱乐圈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突然间就火成了那个样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是叶轻寒做的手脚,可是陆行同样也清楚,如果是叶轻寒,那么他不可能会舍得那样用顾言微当借口,所以,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只能是陆敬天。   他猜不出陆敬天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可是他了解陆敬天,这个他名义上的父亲,从来不会哗众取宠,他做的每一步,都一定有他的深意。   所以,趁着stone在股市里做的小手脚,陆行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Z国是一个很讲人情味的地方,也因此,任何一只股票后面,但凡法人代表出了一点有损形象的事,他们所属公司的股票一般都会开始下跌,直到形象再次被挽回回来。   陆敬天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出国纰漏,而陆行只是利用了他庞大的粉丝基础间接的表达了一个很模糊的消息――他当初所遭遇的那场车祸,陆敬天,很有可能是背后的主使者。   这样的风声很模糊,可是陆行的粉丝数量太庞大了,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这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模糊的猜测很快就成了陆敬天的污点。   这种事情,陆敬天是找不到借口洗白的――因为陆行甚至已经表明了,他和陆敬天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陆敬天没做过,那作为他的儿子,陆行又怎么会以如此坚定的态度与他断绝了关系?   流言一起,陆氏股票立刻大跌,短短三天的时间,陆氏的股票市值就平白无故的蒸发了上百亿!这样的巨额数字让陆敬天和一众陆氏股东的脸都和股票一起绿了。   陆家父子空前忙碌了起来,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注意季暖暖的小动作。   ――――分割线――――   澳大利亚   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脸颊肉嘟嘟的,大约是刚吃饱了,两个粉团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和坐在婴儿床边上看着他们的叶轻轻相互打量着对方。   他们不吵不闹,偶尔还会抬一个小胳膊小腿,叶轻轻看着,心口的位置轻易就跟着软成了一团。   “孩子们还没睡吗?”身后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轻轻回身,对着易志伟露出一抹笑:“易大哥。”   易志伟在叶轻轻身侧坐下,看了眼正乖乖吐着泡泡的龙凤胎,眼底的光有些奇异:“小孩子长得真的好快,才一个月的时间,感觉连五官都变得不一样了。”   叶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易大哥,你那是什么形容,难不成他们还会变脸啊?”   易志伟看着叶轻轻脸上的笑,好半响都没再说话――当初从T市离开,他就直接到了澳大利亚。   还记得刚找到叶轻轻的时候,她整个人完全都颓靡了,一点精神也没有,蓬头垢面的,连月子都没坐,不是发呆就是哭,连孩子也不看。   他的到来让叶轻轻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抱着他一顿痛哭之后,叶轻轻这才听话,认真遵循产妇做月子的惯例,可以下床之后,叶轻轻就开始锻炼自己的身体,只要不伤害到肌肉,易志伟都会帮着叶轻轻。   孩子也才刚满月的时候,叶轻轻的身材就已经恢复得和没生孩子之前差不多了。   易志伟看着渐渐平静了下来的叶轻轻,知道,他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叶轻轻终究不是他能拥有的,能陪着她在异国他乡安静的生活过这么一段时间   ,对他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易志伟笑了声,伸手逗弄着两个孩子:“对了,轻儿,有想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当初还没生的时候,我和阿行就已经想好了,哥哥叫陆续,妹妹叫陆瑶。”叶轻轻脱口而出。   然后场面有瞬间的安静。   易志伟看着叶轻轻眼底一闪而逝的伤,还停在孩子脸颊上的手指不由用力了些,孩子被捏疼,顿时哇哇的哭出了声。   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了起来。   叶轻轻和易志伟一人抱一个,好半天才把孩子哄睡着。   “轻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婴儿床,易志伟问了声。   叶轻轻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低声道:“明天。”   “好,我帮你准备。”易志伟没多说其他,对着叶轻轻点了点头。   “易大哥,谢谢你。”叶轻轻是真的感激易志伟,要不是他,自己现在都知道自己会活成什么样子。   易志伟伸手将叶轻轻的头发揉乱:“傻瓜,妹妹对哥哥有什么好谢谢的。”   叶轻轻只是笑,没说话。   ――――分割线――――   叶轻轻带着两个孩子回到T市的时候,正是陆氏   股票持续大跌的时候,易志伟将叶轻轻和孩子送到了叶家大宅外,等到叶轻轻下了车,易志伟只说了一句再见,连车都没下就走了。   叶轻轻正有些怔愣――易志伟没有和叶轻轻提起过他和叶轻寒之间的事,所以,对于易志伟都到了叶家大门口了也不进去,叶轻轻是真的有些茫然。   可是很快,她的茫然就消失不见了。   叶轻寒从叶家大宅出来的时候,易志伟的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因为跑得太快,叶轻寒的胸膛剧烈起伏,可是易志伟只留给了他一路扬起的车烟,叶轻寒艹了声,他回身看着叶轻轻:“还知道回来啊你!长本事了啊!叶轻轻!看来你跟着易志伟也学了不少啊!居然连反侦察都学会了!特么的地址连你哥我都定位不到!叶轻轻,你行!那么厉害还回来干什么?啊?谁让你回来了?”   叶轻寒的骂声却让叶轻轻带着眼泪笑出了声,她扑过去抱住叶轻寒的腰身:“哥,我好想你…”   叶轻寒的怒气在这一句‘我想你’中很快就灰飞烟灭了,他搂着叶轻轻:“傻瓜,你知道哥哥有多担心吗?”   叶轻轻拼命点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叶轻轻身后的两辆婴儿车里,很快便传出了嘹亮的哭声。   叶轻寒抱着叶轻轻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长久的注视着那两辆婴儿车,好半响都没办法发出声音来。   “哥,快来看,这就是你的两个小外甥,龙凤胎,可漂亮了。”孩子的哭声让叶轻轻从叶轻寒怀里抬起头来,她掀开在哭的孩子的车篷,对着叶轻寒道:“是妹妹在哭,哥,快来帮我。”   “…龙…凤胎?”叶轻寒目光有些迟缓的看着叶轻轻。   一大一小两对兄妹的身后,很快便传来了叶明道和林芙蓉的声音。   “是轻儿回来了吗?”   ――   彼时的陆敬天被陆氏连续五天的股票大跌弄得精疲力竭,坐在书房里,陆敬天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天色已经昏暗,房间里没有点灯,暮色让陆敬天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有些模糊了。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男人轻着脚步走到陆敬天身侧,而后俯身在陆敬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敬天的眼眸骤然睁开:“带着孩子回来了?”   管家再次确认点头。   昏暗中,陆敬天的眼眸却渐渐发出了光亮:“去一趟叶家。”   他顿了顿,而后又吩咐了声:“这个消息先不要透露给大少爷知道。”   管家点头应下,之后便弓身退出了书房。   陆敬天的食指在桌案上轻敲――叶轻轻的孩子,其实根本不是陆行的,这一点,陆敬天从一开始叶轻轻找他做交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是现在,陆氏股票大跌,没有办法为自己洗白的情况下,他只能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叶轻轻在这个时候回来,还真是最好的时机啊――现在网络上他们几个人的纠葛还正是最热的时候,只要爆出叶轻轻出轨,在和陆行有婚约的情况下却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的事实。   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会被牵到这个事情上去,叶轻轻在叶氏的持股率一直是只居叶轻寒之下的,有了这样的丑闻,叶氏的股价浮动就可以让陆氏的危机暂时解除。   剩下的,等先把陆氏的股价稳下来之后再慢慢想办法了。   至于用什么办法让叶轻轻亲口承认孩子不是陆家的――   陆敬天再次阖上了眼――叶轻轻对陆行的执念那么深,那个时候之所以肯和自己做交易,无非也就是想用那样的办法让陆行承认孩子是他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利用陆行做借口,当着世人的面做一场DNA鉴定。   叶家拒绝不了这样的要求的――只要叶轻轻还想   用孩子绑住陆行,那她就必须让孩子接受DNA鉴定。   至于陆行肯不肯,陆敬天轻笑了声,叶轻寒从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叶家兄妹感情是出了名的好,他不信叶轻寒不知道事实真相。   所以,叶家兄妹一定准备过假的DNA鉴定报告,既然都已经准备撕破脸拉着叶家下水了,他自然不可能还能容许这种情况存在。   到时候的DNA鉴定,他会让那两个孩子直接和自己做血缘对比。   是不是他的孙子,很快就可以知晓了!   他倒要看看,这一场全民目睹的盛宴,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第144章 陆行,不要跪   陆敬天带着公证人到叶家的时候,叶明道被陆敬天的来意气得直跳脚――陆敬天这么做就等于是在给叶家抹黑!   他在怀疑陆续陆瑶不是陆家的血肉!   奇耻大辱!   叶轻轻什么样的为人,没有比他们做父母的更清楚的!   她虽然性子刁蛮了些,可是男女大防她却从来都是最注意的!陆敬天这是什么意思?孩子都替陆行生出来了。他现在居然要做DNA鉴定?还是全程公证?   叶明道直接操起手边的茶壶就朝着陆敬天砸了过去,极度的愤怒让叶明道的准头偏了,陆敬天没躲,茶壶在他的脚边炸开,他却依旧一脸的从容:“叶老,我知道是陆家理亏,但是鉴定必须得做――如果那两个孩子经过血缘对比确实是我们陆家的孩子,那么,会尽我所能补偿轻丫头。”   “混账!”叶明道还是无法气顺:“陆敬天!你欺人太甚!你自己生的好儿子!在小寒婚礼上带走了顾言微,现在你居然还有脸过来我叶家要求做亲子鉴   定?你真当我叶家怕了你陆家不成!?”   陆敬天不再说话,只是将眸光对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叶轻轻,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陆敬天缓缓勾了勾嘴角:“轻丫头,陆伯伯今天为什么要做这个鉴定,你应该是最清楚其中原因的人,连你也认为陆伯伯的做法错了是吗?”   叶轻轻身子有些摇摇欲坠――陆敬天,他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明知道孩子不是陆行的,可是却还是逼着自己去做亲子鉴定,甚至还进行了公证,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世人眼中的自己,就是一个淫娃荡妇!   陆敬天――他这是打算和叶家彻底撕破脸皮了么?   可是,不做这个亲子鉴定的话,那就是自己心虚――那么,这就是变相的承认孩子不是陆行的,到了那时候,她和陆行之间就真的一丝可能也没有了!   这让她怎么可能甘心!   “亲子鉴定?”就在大厅里陷入僵持的时候,叶轻寒低缓的声音从玄关处传了进来。   叶轻寒低笑了声,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陆敬天和叶轻轻之间,他对着陆敬天一字一句缓缓的问:“陆伯父今天来,是打算威逼还是打算利诱?”   “小寒,陆伯伯知道这样做是陆伯伯不占理,可是,现在所有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情,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对陆氏的影响实在太大,你要体谅一下陆伯伯。”陆敬天道。   “也就是说,今天陆伯父过来我叶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叶轻寒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是。”陆敬天点头。   叶轻寒这才笑出了声:“既然是商量,那咱们就按章程来――想让我叶家同意做亲子鉴定,可以,那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要是陆续陆瑶真是你们陆家的骨肉,那陆伯伯打算咱们补偿我们叶家?”   “那如果不是呢?”陆敬天盯着叶轻寒。   “陆伯父不是都已经做了公证了吗?假如孩子真不是陆行的,那自然有媒体会为陆家说话,叶家的下场陆伯父怎么可能会猜不到?那不就是对叶家最好的惩处吗?”叶轻寒眉眼如霜:“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结果是肯定的!那陆家,怎么向我们叶家交代!”   叶轻寒的语气太过笃定,陆敬天眼眸眯了眯――难道孩子真的是陆行的?   这不可能!   陆敬天率先结束了对峙,他点头:“只要鉴定结果出来,证明那对孩子是陆行的骨肉无疑,那我代表   陆氏承诺,此后三年,但凡生意场上和叶氏有所冲突,陆氏全都无条件退让!更甚者,三年时间内,陆氏可以协助叶氏任何工程方案!”   这样的条件一出,别说叶轻轻和叶轻寒都怔住了,就是原本还正在气头上的叶明道,他的呼吸也都跟了缓了缓――陆敬天的话,当真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这几乎是承诺陆氏原地踏步三年等着被叶氏追上去!   难道,那对孩子,真的不是陆行的吗?   叶明道暗自心惊――陆敬天有多想称霸商场,没有人比他还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有十足把握,陆敬天不可能开出这样的条件。   可是就在他的心思电转的时候,叶轻寒已经笑着应下了:“陆伯伯果然好气魄!好,就按陆伯父说的!只是,我希望陆伯父可以把刚才那段话添加到公证内容当中。”   “这是自然。”陆敬天点头,而后他看向叶明道和叶轻轻:“那么,现在,我是否可以让人去取那两个孩子的血样?”   “请。”在叶轻轻还没有开口之前,叶轻寒对着陆敬天身后的两个公证人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龙凤胎就在客厅里由佣人看着,在公证人员取血样的时候,陆敬天也跟过去看了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对孩子,当那两张粉嘟嘟的小脸蛋映入眼帘的时候,陆敬天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跳了下。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猜错?   叶轻寒不过是在故弄玄虚跟他玩心理战术罢了――这两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是陆行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他陆敬天的孙子!   这一仗,叶氏输定了!   ――   陆敬天带着公证人员离开叶家之后,叶轻寒安抚了叶明道和林芙蓉,直到叶家大厅里只剩下叶轻寒和叶轻轻的时候,叶轻轻一直强装着的镇定这才消失。   “哥!你为什么要答应!你明知道的――”叶轻轻浑身发抖。   “不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叶轻寒闭了闭眼:“陆敬天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陆氏股票大跌,叶氏是他唯一的突破口,而你和孩子又是重中之重,就算我们明面上没有答应,陆敬天也一定会暗地里取走两个孩子的血样,到了那个时候,情况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可是――”叶轻轻已经完全慌了:“哥,那现在要怎么办?”   公证啊!一旦结果出来,不必经过陆家和叶家,公证部就会直接将结果呈现在公众面前!等到了那个时候,就什么都完了!   “鉴定结果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轻儿,别急,最起码,我们现在还有七天的时间,办法,想想总是会有的。”叶轻寒安慰了声。   叶轻轻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而叶轻寒也没有再出声说些什么――陆敬天之所以会走公证这条路,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做手脚,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办法?   ――   陆行带着顾言微去了一趟米国――他要去做仿生膝盖植入手术。   而陆氏是在陆行和顾言微离开之后,才在官网发布了要公证那对龙凤胎和陆家的血缘关系的消息。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陆家、叶家以及顾言微还有季怀礼,这几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完全满足了大众对八卦的所有幻想。   最终CP还没有站队完成,现在居然爆出了叶轻   轻未婚生子!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叶轻轻的孩子是陆行的,可是现在陆家居然要公证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有网友实力评价,他们这群人的故事,只有更狗血,没有最狗血,简直比年度撕逼大戏还有看头!   而这些所有,陆行和顾言微完全不知情。   陆行到了米国的第一天就住院开始进行身体评估,三天后,医院得出结果,认为他的身体完全可以接受手术,于是,第四天,陆行便被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持续了将近七个小时,顾言微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就算陆行这一辈子都无法站起来,他也依旧会是那个耀眼璀璨的陆行,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陆行才被送进了病房,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可是陆行清醒之后,腿部需要一个消肿的过程,手术之后大概还要有三天的时间,陆行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的站起来。   顾言微将注意事项一一记下了,当天晚上八点,陆行清醒。   他睁开眼感受到的第一个外界接触便是顾言微俯身在他额头轻吻的画面。   “微微…”陆行唤了声。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顾言微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陆行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温暖。   陆行笑了笑,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三天之后,陆行的腿部完全消肿,可是他却还是站不起来,医生看了之后也大感奇怪――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他就是站不起来?   顾言微有些担心陆行的身体――既然一样都无法站起来,那干脆不要在体内放置那个什么仿生膝盖了。   可是陆行却拒绝了顾言微的要求,他只是说,回家再观察几天,如果身体真的出现了不适,他会立刻回来医院。   顾言微没办法,只能听话的去办出院,而林城则带着轮椅再次来到医院。   可是等到顾言微办完手续回到病房的时候,推开门,她看见的画面却是――陆行一身西装坐在轮椅里,他像是在等她,看到她推门而入,陆行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意。   他双手撑在扶手上,然后,动作缓慢的,站了起来。   迎着顾言微迅速模糊的视线,陆行一点一点的站   直了身体。   “微微。”陆行对着顾言微笑,他迈开步伐,双腿的力量似乎还不足以支撑陆行站好,他身子看上去有些不稳,像是才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脚步间带了几分蹒跚。   可是,他却还是一步一步的朝着顾言微靠近。   当陆行没有依靠任何东西,只是单纯的用自己的双腿走到顾言微的面前的时候,顾言微早已经泣不成声。   “陆行…”顾言微带着眼泪笑出了声。   “微微。”陆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将钻戒对着顾言微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样式简单的钻戒。   陆行的双膝缓缓弯了下去,他似乎是想下跪,可是顾言微却在他刚打开首饰盒的时候就扑过去抱住了陆行。   “陆行――不要跪。”顾言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说:“我会很心疼,陆行…别跪――”   陆行回报顾言微,依旧只是带着笑意的唤了声:“微微,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愿意愿意。”顾言微连连点头,她靠着陆行的胸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林城拿着DVD,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   陆行向顾言微求婚的当天,国内正是龙凤胎和陆敬天的血缘对比结果出来的时候。   陆敬天原本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公证人员将鉴定结果贴到网络上,可是他等到的,却是公证人员,用带着颤抖的手将结果递到他的手中。   “陆先生,鉴定结果显示,陆续和陆瑶,是您的孙子没错。”   “你说什么!?”   和陆敬天一样不敢置信的,是叶家大宅里,原本正等着最坏结果的叶家兄妹。   迎着所有人错愕到了极致的脸孔,是那一张没有半分虚假的,DNA鉴定报告。 第145章 赌上我的所有   “轻儿!到底怎么回事?”来报信的人走了之后,叶轻寒对着叶轻轻就问出了声:“那个男人是谁?你到现在还想瞒着吗?”   叶轻轻一脸的恍惚,她仿佛没有听见叶轻寒的问话,只是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季怀礼,怎么可能!?   不可能!!!   “轻儿!孩子的父亲是谁?”叶轻寒抓着叶轻轻的手臂。   “不要问了!!!”叶轻轻的情绪却陡然激动了起来:“哥!!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你还想去调查那个男人吗?哥!!不可以!!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我们的事!一旦让任何人发现你在调查其他男人,别人会怎么想?陆家的人会怎么想?”   叶轻寒抿紧唇,没说话。   叶轻轻的眼泪轻易就掉落了下来,她仰起脸看着叶轻寒:“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   不管什么环节出了错,反正现在,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小续和瑶瑶,他们的父亲就是陆行!这就是事实!哥,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求你了,把这个当做是真相,好不好?”   叶轻寒身侧的双手紧握,可是,看着叶轻轻眼底的祈求,良久,他却只能沉默的闭上眼。   ――   “这不可能!”饶是以陆敬天的定力,看完鉴定报告,他还是选择了拒绝相信――这要他怎么去相信?   如果这两个孩子是陆行的,那么,当初叶轻轻根本就没有理由主动和他达成那个交易!   “陆先生,所有环节都没有出错,这个我们可以保证。”公证部的人很是实事求是的说了句。   “有没有可能――”陆敬天揉了揉眉心,蓦然睁开眼盯着那份检验报告:“有没有可能,是小哲知道了我的打算,所以暗中将两个孩子的血样换成了他自己的?”   “陆先生,子辈和孙辈的血缘相似度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想作假,前提也是必须有一个他陆敬天的孙子,否则,那份报告一样会有破绽。   ――所以,那两个叫陆续和陆瑶的孩子,真的,是他陆敬天的孙子。   所有的后招都落了空,陆敬天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只是,就那么看着桌面上的那份报告,出神。   直到,公证部的人再次打破了沉默:“陆先生,那现在,这份鉴定结果,还需要贴到网上吗?”   陆敬天回了神,骤然听见这么一句问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礼拜前,他在叶家和叶轻寒的对话。   陆敬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整个身体绷得死紧,向来冷厉的五官第一次带了明显的犹豫。   可是,这样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陆敬天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的时候,他略带疲惫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轻飘飘的响起:“如实――报道。”   ――   那份鉴定报告被贴到网上的第二天,所有看到这个消息的人都炸了!   而人已经在B市的季怀礼却说不出当他看到那份结果的时候,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只是良久的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直到电脑自动进入了黑屏模式。   骤然暗了下来的视线让季怀礼的眼眸眨了眨,好半响,他整个人才有些颓然的靠在了座椅上。   那对龙凤胎,真的是陆行和叶轻轻的孩子。   那么――微微,对不起,这一次,我真的帮不到你了。   季怀礼偏过脸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的情绪是没有情绪。   他们几个人的恩怨,现在已经到了全民关注的程度,陆行好不容易借着死而复生而摆脱了陆家和叶家对他的钳制,可是现在,叶轻轻用她和两个孩子再次让天平朝着她那边倾斜了。   这样的情况下,微微的存在――就是第三者。   她是介入陆行和叶轻轻之间的第三者,是所   有一切的原罪。   如果她还是坚持想和陆行在一起,那么,她所要承受的一切,将会超乎她的想象。   微微――你会很辛苦,你知道吗?   在世人的眼中,你是玷污了道德的存在,你是挑战所有人底线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   米国   陆行可以站起来行走之后,他们一行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   陆行带着顾言微去了CCD总部,那家公司的规模还在扩大中,可是所有人却都很友善,他们会用英语称呼顾言微‘老板娘’。   还一直大呼陆行双腿不便都能取到这么漂亮的媳妇,简直是赚翻了。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有的,只是很简单的祝福和善意的嘲笑。   顾言微觉得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是这样的日子只是持续到了陆行问她打算是哪里举办婚礼的时候便结束了。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陆行和顾言微坐在沙发   里靠在一起看电视,林城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壶水果茶,放在茶几上,他有些愤愤的说了句:“我说你们俩,够了啊!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有时候控制不住,可是怎么着你们也稍微顾忌一下我这个单身男人的感受好不好,天天看你们花式虐狗,再这么下去,陆行,我跟你讲,你要是不给我涨工资,我分分钟辞职,你信不信?”   顾言微靠着陆行的肩,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凑过去在陆行的脸颊上亲了口:“陆行,林城是不是在嫉妒?”   陆行揉了头顾言微的发,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又来了又来了。”林城一脸受不了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陆行没理林城浮夸的表演,只是拿过茶壶替顾言微倒了杯,将茶壶重新放好的时候,陆行像是想起了什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顾言微看到了这个细节,她挽住陆行的手臂:“陆行,怎么了?”   陆行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微微,你打算在哪里办婚礼?”   坐在他们对面的林城脸色瞬间便有些不自然,可是陆行和顾言微都没有看到。   听到陆行的问话,顾言微想也没想就脱口道:“当然是B市啊,我们在那里认识的,还有连明山,这么久没回去,说起来还真有点想念了。”   陆行轻笑:“我也打算在B市。”   对面的林城打断了两个人的心有灵犀,他的笑声有些干巴巴的:“其实,我倒是觉得就在米国这里挺好的,你们看,公司这里人也多,场面撑起来也很热闹,而且陆行是在这里求婚的,你们不觉得比起B市,这里更有意义吗?”   顾言微和陆行动作一致的摇头。   林城莫名觉得自己胸口中了好几箭。   “真的,陆行,顾言微,你们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昨天你们在公司的时候,不也承诺过要给公司的人发喜糖吗?干脆就在这里办得了。”林城两手一拍,十分干脆。   陆行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   顾言微倒是没多想,她像是在认真思考林城   的话,过了好半响才再次摇头:“我还是想回B市,米国这里,到时候要是陆行的身体受得了,那我们回来补办也不是不可以,陆行,你说是不是?”顾言微回身抱着陆行。   “嗯。”陆行点头:“微微,你去帮我放洗澡水,我和林城有些事要说。”   “好,别太累了。”起身的时候,陆行和顾言微很有默契的各自给了对方一个亲吻,而后顾言微脚步轻快的转身上了二楼。   “出什么事了?”直到顾言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陆行这才看着林城。   林城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网页,而后将手机递给陆行。   国内的娱乐圈已经快翻天了――之前是因为陆行的回归,他的粉丝出于心疼他的心态,所以不论陆行做什么,粉丝们都觉得可以接受。   可是当那些所谓的‘国民CP大作战’开始被全民关注的时候,陆行的粉丝就已经有些不满顾言微了――因为和她有牵扯的男人那么多,在陆行的粉丝们眼里,这样的顾言微怎么能配得上陆行?   而这样的不满在陆氏官方公开了叶轻轻那对龙凤胎和陆家的血缘对比结果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叶轻轻和陆行从一开始就是未婚夫妻,如果不是顾言微的介入,他们的男神怎么会背上道德污点?   社会里的小三问题并不少见,可是如此高调的,甚至已经可以说是举国皆知的,顾言微绝对可以说是独此一家。   不论人们内心里是如何看待出轨这件事,可是最起码,在表面上,所有人都会选择站在道德制高点――所以,顾言微在他们眼中,本身就是个错误。   网民们并没有真正清楚几个人之间的恩怨,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是陆敬天想让他们看到的而已。   而现在,陆敬天已经决定将顾言微当做死棋用――利用她激起民愤,让陆行不得不向自己低头。   陆敬天很看重叶轻轻的那两个孩子,因为那是他的孙子。   而且,只有陆行在全民关注的时刻下,风光   迎娶叶轻轻,陆氏的负面新闻才会被抵销,所以,为了能够让陆行妥协,陆敬天可以说是不遗余力的压榨顾言微的剩余价值。   大量的大V营销号以及水军没日没夜的发帖,再加上‘国民CP’原本就有的关注度,顾言微的名声发臭速度简直可以比拟光速。   距离陆氏发出那份鉴定报告到今天也不过才短短三天,可是在国内,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娱乐圈在讨论这件事情了,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有主流媒体也转载了这份报道。   顾言微的小三之名早已经喧嚣直上青天,也就是她现在不在国内,要是她还有露面的话,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已经是两说了。   陆行的手指下滑,新闻页面被拉到了评论区,上面几个置顶的热评他大略看了眼,好听一点的也就是希望顾言微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难听的都已经直接开骂了,言辞激烈不堪入目,仿佛顾言微抢夺的是发帖人的婚姻感情。   陆行静静的看完,而后他关了手机看着林城。   “别看我。”林城赶紧摇头:“老爷子的手   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他想为难一个人,谁也帮不了。”   陆行垂下眸子没说话。   “要我说啊,陆行,其实要不咱们都别不回去了。”林城凑过去低声道:“你瞧,你现在是米国身份,你的公司也在这里,你和顾言微也都在这里,国内那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咱们回去的了,要不你和顾言微商量商量,干脆你们谁都别回去了,就在这边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就行了吗?干嘛非得回去参合那些事啊?”   陆行缓缓勾起嘴角:“你不懂。”   林城有些气恼也有些无奈:“好好好,我不懂,我是不懂,你说你们干嘛非得回去找罪受?不就办个婚礼吗?这里也不是没人参加,我还真就不明白了,回去办个婚礼对你和顾言微来说,真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陆行点了点头,可是他却没有对林城开口解释。   林城等了半天,结果陆行接下去的一句话差点把他给堵死,他说:“微微的洗澡水应该放得差不多了,我要去洗澡了,林城,你也早点回去   休息。”   哦草!敢情陆行停顿了那么大半天,就是在算顾言微的洗澡水放好了没有吗?   陆行!你行!   林城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行行行,他走!他走还不可以吗?   林城二话不说起身就走,陆行一直看着林城的背影出了玄关,他这才扶着沙发慢慢站了起来,刚开始几步路,陆行走得很慢,可是渐渐的,他的步伐越来越连贯,等到了二楼主卧的时候,只要陆行不开口,谁也看不出他和常人的不一样了。   顾言微刚好关了水走出浴室,见陆行就站在门口,她笑着迎上去:“谈完了吗?”   陆行点头嗯了声。   “衣服我都帮你准备好了。”顾言微指了指浴室:“水温现在也刚好。”   “等会儿再洗。”陆行走到床沿坐下,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顾言微也过去。   “怎么了吗?”顾言微依言坐在陆行身侧。   陆行将她拥入怀里,俯身亲了亲顾言微的黑   发:“微微。”他声音很低的唤了声,可是却良久的没有下文。   顾言微任陆行抱着,感受到陆行圈着自己腰身的手臂越来越紧,顾言微伸手在陆行的胸口推了推:“陆行,你在不安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陆行低头看她,星子一样的眼眸几乎在发光。   “到底什么事?”顾言微倾起身子在陆行的唇瓣亲了亲:“陆行,不要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会觉得自己是被你排除在你的世界外面的。”   “微微…”陆行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看着顾言微:“我们先在这里办一场婚礼,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国,可以吗?”   “为什么?”顾言微问了声。   陆行没说话。   好半响,顾言微自己却先笑出了声:“陆行,你是在担心回国之后,我会受不了那些流言中伤是吗?”   陆行的身体紧了紧。   顾言微有些无奈,她起身从床头拿起自己的   手机,而后当着陆行的面点开上面的微博:“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你看,好多人天天往我私信栏里发东西,我就算想当做不知道也不可能。”   “那你――还是想回国?”陆行仔细的看着顾言微的脸部变化。   “这没什么啊,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只要你清楚,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就可以了。”顾言微对着陆行笑,一脸的灿烂。   “如果,有人拿孩子逼你呢?”陆行轻声问:“微微,你能坚持吗?”   孩子,陆行和叶轻轻的孩子。   这两个字眼让顾言微脸上的笑终于消失,她垂下眸子,好半响都没有说话,直到陆行伸手握住她开始冰凉起来的十指。   顾言微重新抬起脸,迎着陆行看不出深浅的眼眸,顾言微对着陆行点头:“能坚持,陆行――我赌上我的所有,押陆行和顾言微能一生一世到白头。”   那是国民CP大作战里面的一个选项,可是这个贴吧从开吧到现在,押陆行和顾言微可以成   双成对的人是最少的,更多的,是看好陆行和叶轻轻、顾言微和叶轻寒。   陆行和顾言微也都去那个贴吧看过,时至今日,顾言微用里面的选项如此坚定的告诉自己,她的答案是想和他一生一世到白头。   陆行的眼眸被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对着顾言微点头:“微微,我会让你成为,最大的赢家。”   ――   陆行和顾言微之所以都坚持回B市举办婚礼,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那样,才是真的做到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如果在米国办婚礼,那便意味着他们都已经服输――顾言微一辈子都只能背上小三的骂名,而陆行也同样会被冠上抛弃妻子的字眼。   所以把话说开之后,陆行和顾言微并没有多耽搁,第二天的机票就直接飞到了B市――陆行个顾言微已经在公众视线中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大家都以为他们是躲起来了,而当初陆行高调现身是在T市,所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T   市那里,根本没有人会想到,陆行和顾言微却直接回了B市。   回到暌违已久的连明山,陆行和顾言微在外面各种流言越演越烈的情况下,却依然安安静静在在那里独处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陆行才通过CCD影视传媒的官网以及他的微博公开了一个视频。   是当初在《倾城一夏》,剧组开拍第一天,陆行强迫了顾言微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的画面是正常的情景对话,那天拍摄的戏份是顾言微所扮演的赵琳琳勾引陆行扮演的赵承胤的镜头。   当镜头里的赵琳琳当着赵承胤的面解开衣服上的盘扣,而后被赵承胤抱着压上了床,戏份便已经正常结束了。   而之后的拍摄内容,便是陆行强迫顾言微的整个过程。   画面里的顾言微一开始见陆行没有从她身上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陆行,戏拍完了。”   而回应她的,是陆行从床上抽出两条丝带将   她的手紧紧捆在两侧床沿。   镜头里的顾言微意识到不对开始挣扎,可是她敌不过陆行的力气,当双手被绑死的时候,顾言微的眼眸因为恐惧而泛着泪光,她冲着陆行喊:“陆行!陆行!我是顾言微!戏拍完了!”   陆行背对着镜头,声音喑哑,他说:“我知道戏拍完了。”   “导演――导演――”顾言微的声音开始尖利。   “已经没人了,顾言微,就剩我和你了。”陆行这样回答。   这之后,所有的画面都被模糊化,只有声音依旧透过屏幕清晰的传达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顾言微哭泣哀求的声音,她挣扎的声音,她哭到嘶哑的声音,直到,一切都变成了事实,顾言微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她像是已经绝望,视频的最后,是顾言微声音破碎的问句:“陆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整个视频,到了这里便完全结束。   用惊涛骇浪都已经不足以来形容此刻网民们的心声了,至此,关于对顾言微的各种讨伐,终   于渐渐弱了下去。   那段视频在传上去不到半天就被强制下架,可是仍然有很多人拷贝留存了。   有好多人特意去找了《倾城一夏》那一集的剧情,发现刚开始的画面和陆行所上传的画面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这份视频是真的!   是陆行趁着拍戏的便利强迫了顾言微!   陆行的官网被黑了好几次,网络风暴几乎摧垮了整个平台,可是他却始终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一直到了发布视频的第二天,陆行才再度更新了动态――明天下午三点,记者发布会,网络即时。   那一场发布会,盛况空前绝后,而陆行在采访中,面对镜头一字一句的道:“如你们所见,顾言微并不是介入我和叶轻轻感情的第三者,是我,在和叶轻轻还有婚约关系的前提下,强迫了顾言微。”   “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信任,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那我会尽我所能弥补这一切,如果你们不想再看到我,那我会――带着顾言微退出娱   乐圈。”   “我不会和叶轻轻结婚。”   “如果叶家愿意,我和顾言微会抚养那对孩子长大成人。”   从始至终,陆行都没有说过任何人的不是,他只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用自己抛妻弃子的代价,保全了顾言微。   发布会结束之后。   天,变了。 第146章 微微,你爱叶轻寒,是吗?   没有人猜得到,陆行可以为了顾言微做到这个地步。   在发布会结束之后,网上甚至传出了陆行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因为那个视频的内容已经涉嫌了强暴,属于犯罪。   叶轻轻颓然的跌坐到了沙发里,她眼前的电视画面里,是重播的,陆行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镜头缓慢却坚定的话,他说:“我不会和叶轻轻结婚。”   身侧的婴儿床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叶轻轻像是才回了神,她动作有些迟缓的偏过脸看向婴儿床的位置。   ――哪怕所有人都认定了,陆续和陆瑶就是陆行的孩子,可是,她还是输了。   ――到底,是为什么?   叶轻轻先是怔然,再然后,她突然就泪如雨下,叶轻轻捂住脸,伴随着孩子的哭声痛哭出声。   陆行,不要这么对我。   叶轻轻哭到整个人开始抽搐,卧室的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了叶轻寒的声音:“轻儿?你在里面吗?我听到孩子在哭,轻儿?”   叶轻轻没理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   短暂的沉默之后,门被叶轻寒直接破开,当叶轻轻蹲在床脚哭泣的样子落入叶轻寒的瞳孔的时候,叶轻寒身体一顿:“轻儿――”   叶轻轻朝着叶轻寒张开双臂,她的声音带着啜泣:“哥…”   叶轻寒走过去将叶轻轻往怀里带:“哥在这呢,轻儿,别怕。”   在叶轻寒的安抚下,叶轻轻的情绪逐渐平稳,可是她的身子却还是在轻微的颤抖:“哥,陆行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他宁愿被所有人唾弃都不愿意要我,哥――为什么?”   视频之后,陆行瞬间就从神坛跌入了泥地――他抛妻弃子、薄情寡义、甚至还强暴了顾言微!简直就是渣男的代表。   可是哪怕明知道会有这样的遭遇,陆行都没有犹豫过,他不在乎所有的一切,他只想要和顾言微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没有了陆家和叶家的钳制,现在的陆行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顾言微的安全,他们想利用舆论让陆行低头,可是陆行却率先破釜沉舟――哪怕是被冠上这世间最恶毒的字眼,他也不想和除了顾言微以外的人有任何牵扯。   ――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叶轻轻的泪浸湿了叶轻寒的衬衣,可是面对叶轻轻的问题,他却只能沉默。   为什么?――因为,陆行不爱叶轻轻。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这是怎么了?”房门口传来一道带着惊讶的声音。   叶家兄妹看向声源――是叶成韵,叶轻寒大伯的女儿,和叶轻轻自小关系就好,叶轻轻带着孩子回国之后,她也过来看望过几次。   叶轻寒松开叶轻轻:“你们慢聊。”   有个闺蜜姐妹在这种时候陪着总是比较好的,叶轻寒没多说,对着叶成韵点了点头,而后走出去吩咐保姆过来将孩子抱走。   “小韵,你怎么过来了。”叶轻轻擦了擦眼角,对着叶成韵勉强扯开一抹笑。   “过来看看龙凤胎啊。”叶成韵走过去拉住叶轻轻的手:“是不是带小孩很辛苦,你这个千金小姐受不了找堂哥哭鼻子了?”   叶轻轻知道这是叶成韵在给自己台阶下,她笑了笑,打起精神带着叶成韵往房间的休息区走了过去。   “是不是找我有事?”叶轻轻问了声――叶成韵和她也算是知己姐妹了,她是知道叶成韵性子向来腼腆的。   而且自从她父亲和哥哥都进了监狱,叶成韵也就越发的不爱出现在人前,哪怕有叶轻寒这个堂哥在,上流圈子里从来不会有人说起这个笑话她,可是叶成韵还是活得有些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处处低人一等。   而这一次,叶成韵却在开口的时候就连带着连叶轻寒一起打趣了,叶轻轻便知道,她找自己一定是有事。   果然叶成韵苦笑了声:“轻儿,还是你了解我。”   叶轻轻伸手握住叶成韵的手:“怎么了?”   “我要结婚了。”好半响,叶成韵轻声说了句。   叶轻轻怔了好半天,待反应过来之后,她笑了笑:“这是好事啊!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男方是谁?要让我哥帮你把把关吗?”   “不用。”提起自己的男朋友,叶成韵脸上带了几分羞涩:“他对我很好,家世一般但很清白,不用麻烦堂哥的。”   “那你发什么愁?”姐妹的好事终于让叶轻轻眼底也进驻了几分笑意。   叶成韵脸色微白:“轻儿…我爸和阿泽…他们都进去里面一年多了,我知道他们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堂哥不救他们的,可是――”叶成韵咬了咬唇,带着祈求看着叶轻轻:“可是,轻儿,我快结婚了,你能不能拜托堂哥…我不想到时候,我的娘家一个人都没有…”   当初叶轻寒之所以对大伯他们父子的事选择了袖手旁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有人在给叶家下套,而现在,事情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叶家不论是本家还是公司,两边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小韵又要结婚了,她在这个时候过来求叶轻寒,不论从哪方面讲,叶轻寒都没有理由不搭把手的。   叶轻轻对着叶成韵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跟我哥说的。”   “轻儿,谢谢你。”叶成韵感激的冲着叶轻轻笑了笑。   叶成韵走了之后,叶轻轻把这事跟叶轻寒说了,叶轻寒顿了顿,而后点头:“我会想办法。”   从地狱到天堂,有时候并不是很容易,而从天堂到地狱,需要的,却只是一句话的时间。   ――   陆行和顾言微彻底消失在公众视线里了,连明山的警戒被提升到最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所有人都觉得陆行一定会后悔他上传视频还有召开发布会的举动――因为他的声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微博粉丝一夜之间取关上千万不说,更甚者,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连露面都不敢了?   可是事实上,在连明山的豪宅里,陆行和顾言微的生活,却始终被笑声萦绕。   她正围着围巾在厨房里做饭,陆行举着DVD在厨房门口拍。   顾言微有些奇怪也有些想笑,她手里拿着菜刀面对镜头:“陆行,别拍了,好奇怪啊。”   “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陆行看着镜头里的顾言微,声音清浅却蕴含笑意。   “好吧。”顾言微有些不解的看了陆行一眼,却并不再坚持。   她转身开始切菜,陆行渐渐靠近,镜头从各色准备好的菜色上划过,而后对准了顾言微:“微微,晚上吃什么?”   顾言微头也没抬,指了指上面的菜色:“自己看。”   “看不懂。”陆行很诚实的回了句。   顾言微有些好笑:“陆行,你肚子不饿吗?不要在这里捣乱,去拍别的东西,好不好?”   陆行晃了晃镜头,依旧对准了顾言微:“我就想拍你。”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顾言微看着陆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疑惑明显:“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陆行轻笑:“我打算学做菜,以后用我的手艺把你养胖一点。”   顾言微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对着陆行招了招手:“陆行,你过来一点。”   陆行拿着DVD走进。   顾言微从一堆调料里取出一罐白色晶体,对着镜头比了个特写:“这是味精还是盐?”   陆行认真的看了眼,而后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顾言微:“…盐?”   顾言微没回答,将罐子放好,又从案板上拿起一小段葱:“这种菜叫什么名字?”   “青菜!”陆行很肯定的回答。   “好了,你赢了。”顾言微擦干净手就把陆行往厨房外面推。   陆行有些不解:“微微?”   顾言微很认真的看着镜头:“陆行,我还想多活几年,拜托你别进厨房!”   被顾言微赶出了厨房,陆行继续站在门边拍了一会,又喊了几声顾言微的名字,顾言微都没理他,陆行这才收起DVD转身上了二楼。   厨房里的顾言微听到动静,回过头看了眼陆行的背影,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自己突然就在厨房里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哈哈…青菜…哈哈哈…”   陆行没看见顾言微笑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样子,他一路到了二楼书房,在电脑前坐了一会,片刻之后,陆行将刚才拍的那段视频导入了电脑。   登陆微博,陆行默了默,然后他将点击了上传视频。   这是从发布会之后,陆行发布的第一条动态。   他的粉丝基础非常庞大,哪怕因为强迫事件而有上千万的粉丝取消关注,可是还在粉的人数却依旧相当客观。   视频上传上去不到五分钟,下面的评论区就已经活跃了起来。   ――陆行,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渣男!你居然还有脸上来!   ――我草了又草,顾言微不是被强迫的吗?这是什么情况?   ――专家诚不欺我,果然进入女人的**就是进   入她心灵的捷径。   ――顾言微,你怎么了?你的三观掉了吗?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弱弱举手,迷之感动。   ――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已经绝望,说好了不再粉你的,可是就是忍不住,陆行,你好帅!   ――莫名觉得他们两个配一脸。   ――微微女神!说好的要集齐一个大后宫的!千万别放弃啊!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好相爱的样子…   陆行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粉丝们的各种评论。   骂他的人很多,也有骂顾言微的,可是――情况却比想象中的好了很多,视频上传上去半个小时之后,被顶上热评区的,里面也有好几条是祝福他和顾言微的。   转发量也一直在持续增加。   直到楼下传来了顾言微喊他吃饭的声音,陆行这才起身关了电脑。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   感觉确实挺好的,柔和的灯光下,陆行轻笑了声。   ――   那天之后,陆行基本上每天都会拍一小段视频传到微博上面,内容无非就是他和顾言微的日常琐碎,他从来没在视频中露过脸,全是顾言微的,偶尔顾言微也会拍他,但是陆行基本上都是坐着的。   半个月之后,网络上很多人都形成了定时过来看陆行上传的视频的习惯,有时候陆行上传的时间晚了,还有很多粉丝会跑到前一条视频那里会催。   就这样,他和顾言微的粉丝开始慢慢回暖,骂他们的人也渐渐变少,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表达开始占据热评区。   也有人疑惑的发表过评论,他们问陆行是不是可以站起来了?因为从拍摄角度看上去,陆行应该是比顾言微高的,可是为什么,视频里陆行就算偶尔露面,却几乎都是坐着的?他的双腿到底怎么样了?   陆行上一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全程都是坐着的,并没有人看到过他站起来的样子,而这之后,连明山警戒,任何媒体都潜入不进来,所以到了现在,还是   没有人知道陆行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对于这些问题,陆行从来没有回答过,他每天只是发布视频,任何只言片语都没有,也不和粉丝互动。   值得一提的却是,也就是在这半个月时间,陆行的CCD影视传媒迎来了艺人潮,很多其他公司的艺人在看到陆行微博粉丝回暖之后,都和公司解约转而签到了CCD名下。   陈豫西也带着她手里的所有大牌高调加入了CCD――部分合约还没有到期的艺人,违约金由CCD代付。   如此慷慨的老板,外加陆行这两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CCD很快便迎头跃上了娱乐圈的一流传媒地位。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陆行和顾言微都不知道,他们每天的视频互动,不仅是陆行的粉丝,就连远在T市的叶轻轻也都一直在关注。   几乎是自虐一样的,每次看到视频里顾言微笑得那么灿烂的脸,还有陆行对她宠溺的态度,每一次,   叶轻轻都觉得自己痛得几乎死去。   可是,不看却又不甘心。   着了魔一样的矛盾着。   甚至有一度,叶轻轻都以为,这就是自己这一辈子生活的缩影了――她只能在黑暗里,看着陆行和顾言微越来越意气风发。   直到这一天,叶轻轻再次上网点开了陆行上传的最新视频,那天晚上,叶轻轻却突然跟疯了一样,拼命打砸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龙凤胎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哇哇大哭,一直都很疼他们的叶轻轻也仿佛没听见,依旧疯狂的发泄着那些从回国之后就一直隐忍到了现在的种种负面情绪。   佣人们被她状若疯狂的神态吓到了,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就连叶明道和林芙蓉也都无法靠近叶轻轻,一直到接到林芙蓉电话的叶轻寒从公司赶回来,叶轻轻的神智才跟着回了笼。   “哥!!!”叶轻轻声音尖利的冲着叶轻寒喊:“顾言微怀孕了!!她怎么可以怀孕!!”   叶轻寒将叶轻轻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安抚,哪怕叶轻轻的话同样让叶轻寒的胸口瞬间便是一片鲜血淋   漓,可是他还是只能当做听不见,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没事的,轻儿,没事的。”   叶轻轻的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基本上每天都失眠,这样狂躁的发泄之后,等到叶轻轻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叶轻寒抱起已经昏睡的叶轻轻,将她轻放在了床上。   林芙蓉在叶轻寒安抚住叶轻轻的时候就将孩子都抱了出去,叶轻轻昏睡了,房间里瞬间便被沉默充斥。   叶轻寒替叶轻轻盖好被子,而后起身走到电脑前,上面的画面还停留在叶轻轻看到的那个视频的页面上。   叶轻寒选择了重新播放,镜头里,是顾言微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像是对这样的拍摄已经习以为常。   一边动作熟练的清洗配菜,一边还回身和陆行对话,这么久不见,顾言微的脸颊上是非常健康的颜色,衬得她的一张脸越发的出尘。   就在叶轻寒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视频里的顾言微提溜起砧板上的鱼来到镜头前:“陆行,你看   ,晚上我们做鱼…呕…”   毫无预兆的,顾言微突然俯身干呕了起来。   “微微!”叶轻寒听到陆行唤了声,然后视频瞬间黑暗,一阵杂音之后,视频播放结束。   叶轻寒的呼吸发紧,他伸手点开评论,上面全是――啊啊啊啊!女神是怀孕了吗?   男神和女神!你们一定要生个天使出来!   记得给我们报喜啊!陆行!微微!   全是关于顾言微怀孕了的猜测。   也难怪,叶轻轻会瞬间失控到那个地步。   叶轻寒的双手有些发抖――现如今的陆行,已经彻底的脱离了陆敬天的掌控,他变得强大而耀眼。   谁也,无法从他手中抢走顾言微了。   ――   陆行带着顾言微去了最近的医院做检查,B超显示,顾言微的肚子里,有一个生命体。   她现在就在诊室里面,建产妇档案,大约是医生问的问题太隐私,原本一直陪着顾言微的陆行被她赶了出去。   出门前,陆行听见医生问顾言微:“最后一次来   例假是什么时候?”   ――他和微微,有孩子了。   这样的讯息一直停留在脑海里经久不散,陆行连呼吸都有些放空,整个人好像陷入了大团的棉花糖里,甜得连空气都似乎被渲染成了粉色。   “微微…”陆行无意识的唤了声,一颗心在空中飘啊飘的,怎么也着不了地。   他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好在现在是晚上,走廊里并没有多少人,而林城和陈豫西也都看到了网上的那份视频,在陆行等着顾言微的时候,他们也先后到达了医院。   “怎么样了?陆行?”陈豫西问了声。   “确认怀孕了。”陆行对着两个人笑了声。   “真的吗?”陈豫西捂住自己的嘴,看上去竟然比陆行还激动,她双手合十不停的小范围走动,嘴里也不断的念着什么‘太好了,保佑’之类的字眼。   陆行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正常人的频道上,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陈豫西的异常反应。   三个人在外面又等了几分钟,一直关着的诊室门被打开,顾言微脸红红的走了出来。   “微微。”陆行起身,他朝着顾言微伸出手。   “已经一个多月了。”顾言微的眼眸亮晶晶的,她看着陆行,嘴角的弧度弯弯:“陆行,我们有宝宝了,你看。”   顾言微将手中那本薄薄的产妇专用病历本朝着陆行递了过去。   陆行接了过去,然后,他的眸光长久的停顿在上面那一行小小的日期上面――怀孕日期:20XX年10月13日。   陆行的指尖一点一点的用力,病历本在他的手中缓缓变形――他是10月15号才回的国,孩子,不是他的。   “陆行,你怎么了?”顾言微伸手在陆行眼前晃了晃:“是太高兴了吗?”   陆行抬起眸子看着顾言微:“微微…”   顾言微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在这呢,陆行,我们有孩子了。”   陆行闭了闭眼,等到重新睁开了眼眸,他将病历本递还给顾言微:“微微,你再看清楚一点。”   顾言微现在整幅心神全都沉浸在了她和陆行又有   孩子的喜悦里了,哪里还看得了其他东西,她扫了一眼病历卡,没发现上面有什么自己漏掉的信息:“都看到啦,怎么了吗?陆行,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是吗?”陆行的声音很轻。   这样的问话让包括顾言微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顾言微,她上前挽住陆行的身体:“当然要生下来啊,陆行,你是担心我的身体吗?没事的,医生说了,我的身体完全可以孕育孩子的。”   陆行的指尖有些发抖,可是看着顾言微眼底不加掩饰的喜悦,片刻之后,陆行缓缓点了点头:“好。”   顾言微真的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她踮起脚尖亲了下陆行的唇:“陆行,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切。   ――微微,你爱他,是吗?   所以,怀了他的孩子,你才会,对我说谢谢,是吗?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真是只需要一个瞬间就够   了。   陆行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医院,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在他们走后不久,诊室的门被打开,为顾言微建立产妇档案的医生看着无人的走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陆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怀孕的日期,我提前了一个礼拜。” 第147章 有生之年,绝不原谅   陆衍哲挂了电话,而后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良久,他对着玻璃上面自己的倒影自嘲的笑了声――叶轻轻,你是不是曾经在我的心脏里下过蛊?   明知道我们已经彻底不可能了,可是我还是放不下。   “阿哲…”就在陆衍哲迈开长腿想离开这里的时候,身后一道却生生的声音让陆衍哲的脚步顿了顿。   是季暖暖,陆衍哲的眼眸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上顿了顿,而后嘴角慢慢划开了弧度:“什么事?”   “我…”季暖暖咬唇,叫住了他,可是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季暖暖,你的运气真的很好你知不知道?”陆衍哲却率先起了话题:“到了现在,我爸都还是没有让你滚出陆家,季暖暖,你到底凭的什么让我爸刮目相看,你想过没有?”   季暖暖有些难堪:“阿哲…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季暖暖眼底带泪:“我以后不敢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陆衍哲讥讽的看着她:“好好过日子?季暖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和我好好过日子?”   季暖暖眼角很快便是一片通红:“阿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去和别的男人鬼混?   我――我是被强迫的!阿哲,你要相信我!”   “呵。”陆衍哲看了眼季暖暖的肚子:“信你?是信你到现在都还打算霸着陆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不放?还是信你还想利用孩子逼程子皓娶你?季暖暖,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贪得无厌的女人你知道吗?”   季暖暖脸色一白:“阿哲――”   “季暖暖,怎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了?”陆衍哲看着她:“陆氏股票大跌,你怕陆家会垮,所以到了现在都还是不敢去打掉孩子――你甚至都打算好了,只要陆家一垮,你就马上和我离婚,然后凭着肚子里的孩子闹上程家,逼程子皓娶你,是不是?”   季暖暖身形开始摇摇欲坠――陆衍哲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清理过所有的痕迹吗?为什么,他连孩子是程子皓的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而现在,陆氏股价渐渐稳定,所以你就又犹豫了,程家虽好,可是却怎么样都比不过陆家,更何况,直到现在,我爸都还是没惩处过你,所以你就想着先稳住我,先认错,然后利用爸爸对你的疼宠,让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陆衍哲对着季暖暖笑:“季暖暖,你的打算是不是这样?”   “不是的!阿哲!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行了。”陆衍哲打断了她:“季暖暖,你当真是愚蠢到了极致,到了现在,你都还是没想过为什么是吗?”   季暖暖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其实从头到尾,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一清二楚,包括   你和程子皓的相遇,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陆衍哲笑起来的弧度很好看,像是一个翩翩贵公子:“程子皓对我心怀怨怼,但凡是我身边的女人,他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勾引,所以上一次在酒店门口,我明明都已经走了,可是最后却仍是让你上车。”   “我不过就是想利用程子皓来对付你而已,甚至后面和你上床,也都是我计划好了的,我就是想让你误会孩子是我的,否则,我根本都不屑碰你。”   “可是爸爸对你的态度却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你都已经自己将自己出轨的证据呈到他眼前了,他却依旧还是没有让你太难堪。”   陆衍哲的话让季暖暖浑身发颤,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如果你自己乖一点,就是我做得再多,你也一样不会上钩。”陆衍哲看着季暖暖:“只是可惜,你天生就是一个荡妇。”   “陆衍哲…你…你…”季暖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季暖暖,主动去找我爸,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陆衍哲盯着季暖暖的眼睛:“你动作快一点,等我们离婚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笔可观的赡养费。”   季暖暖却突然笑了起来:“陆衍哲,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斗不过爸爸,所以才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陆衍哲眼眸微眯。   “呵呵。”季暖暖却笑得越发开心了起来:“瞧,我说对了是不是?我都给你戴绿帽了,可是爸爸还是没有想过要让我和你离婚,让我主动开口?陆衍哲!我偏不!赡养费算什么!只要我一天是陆家大少奶奶,钱就永远也花不完!我又不傻,既然爸爸这么护着我,那我为什么要走?”   季暖暖昂首挺胸:“我现在去把孩子打掉,陆衍哲,我真的应该感谢你告诉我这一些的,只要爸爸在一天,你就休想摆脱我和那个叶轻轻在一起!”   叶轻轻的名字让陆衍哲的眼神有瞬间的扭曲,可是很快的,他就压下了异样的情绪,到了最后,他甚至对着季暖暖笑出了声:“好,季暖暖,别后悔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相信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身、败、名、裂。”   季暖暖身子一颤,可是只要想起陆家能带给她的一切,以及,陆敬天对她的态度,季暖暖瞬间底气十足,她梗着脖子看向陆衍哲:“只要有爸爸在,你伤害不到我的!”   ――   回连明山的路上,陆行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他一向内敛惯了,越是激烈的情绪,表面上反而越平静,而顾言微一路上都光顾着兴奋了,也没有注意到陆行的异样。   反而是陈豫西话多得有些反常,车子都停在院子里了,陈豫西还在那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大概是上一次的阴影实在太重,车子停稳之后,顾言微自己开了车门要下车,陈豫西却大呼小叫的冲过去:“微微,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慢一点!小心别摔着了!”   “西姐,你也太夸张了。”顾言微有些哭笑不得:“我会小心的。”   “小心哪里够啊!”陈豫西过去搀扶着顾言微的手臂,话却是对着陆行说的:“陆行,我跟你讲,有时间赶紧让人过来铺一层防滑,还有楼梯,那可是重中之重――对了!微微,要不你干脆搬到一楼住得了,别说你现在又有了,就是平常时候,我现在一看见楼梯就发憷。”   原本一直静静跟在他们身后的陆行身子顿了顿,而后他喊住了陈豫西:“豫西,你刚才说什么――又有了?”   陈豫西有些茫然的看了眼陆行:“对啊,林城没跟你说过吗?上一次微微她被季暖暖推下了楼梯,孩子就是――”   “西姐!”顾言微伸手拉住陈豫西的衣袖,而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林城也回过身,伸手狠狠在陈豫西腰间掐了把,陈豫西疼得一龇牙,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陆行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为什么要瞒着他!?   这对微微不公平!   陈豫西瞪了眼陆行,对着陆行继续道:“当时你才刚出车祸不久,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后来要不是查出来微微怀了你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坚持得了?可是孩子却被季暖暖那个小婊砸给害没了,陆行,你知不知道,微微当时差点就崩溃了!她还自杀过!”   陆行本就苍白的五官在那一刻更是几乎透明了起来。   “林城,你为什么要瞒着陆行?是不是因为季暖暖现在   有陆家在捧?所以你不敢得罪陆家?”陈豫西有些不甘的看着林城:“可是这对微微不公平!”   “陈豫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城简直想把陈豫西的嘴巴缝起来:“当时陆行他都已经那样――”   “好了。”陆行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伸手握住顾言微的手:“微微。”   顾言微对着陆行笑:“陆行,都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好好的,这就足够了,你瞧,其实谁也没有亏待过我们,这一次,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宝宝的。”   陆行良久的看着顾言微,好半天,他才对着顾言微点头:“嗯。”   ――   从那天之后,陆行便不再在微博上传视频了,不仅是他的粉丝,甚至就连许多媒体周刊也都在等陆行亲口确认顾言微怀孕的消息。   可是陆行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承认过。   就在大家都在猜陆行和顾言微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娱乐圈里,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国民CP’事件之后,终于有其他艺人登上了头条。   ――季暖暖在一次奢侈品代言活动中,不慎从四楼高的楼梯摔下,小腹流血不止,后来送到医院诊治,确定是流产!   ――O!NO!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何总是如此的疯狂?   ――季暖暖不是陆氏财团捧起来的大牌吗?果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不过说起来,有钱人的品味这的好奇怪,季暖暖长相一般,演技一般,也就只能蹭蹭红毯走代言了!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捧她。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孩子是谁的吗?   ――顶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国民CP’里的陆衍哲。   陆敬天那个时候人还在国外,陆衍哲一力压下了季暖暖工作室要为她洗白的所有举动,任凭事情被闹大。   季暖暖流产第三天,网上甚至流出了季暖暖坐上陆衍哲车子一起回陆家的照片――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季暖暖和陆衍哲关系匪浅。   就在大家都在感慨季暖暖人财两得的时候,网上却有人匿名爆出了季暖暖和程子皓出入酒店的拍摄。   画面里,季暖暖和程子皓或者相拥,或者舌吻,各种尺度爆表。   网上一下就全炸了――艳照门!   还是女主脚踏两条船的艳照门!   重点是女主角长得还有点对不起观众!   等到陆敬天回到T市的时候,季暖暖事件在陆衍哲的授意下,早已经火得不能再火――季暖暖本身没有粉丝基础,一朝得势又不会做人,现在她和程子皓的艳照又被爆了出来。   整个T市的上流圈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程子皓和陆衍   哲之间的恩怨。   季暖暖是陆家捧红的,可是背地里却又和程子皓纠缠不清,而现在她小产了,不论是陆衍哲还是程子皓,谁都没有站出来承认孩子是自己的。   也就是说,季暖暖可能还和别的男人有纠葛!   网民们的脑洞简直堪比宇宙,而陆衍哲在这起事件里又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季暖暖想不火都不可能――她才住院第四天,请她做代言的各种奢侈品全都立刻要求解约。   季暖暖在病房里被各种报道气得连静养都顾不上了,好不容易等到陆敬天回来,她立马就想给陆敬天打电话诉委屈,可是,陆敬天在答应会解决这一切之后,就在季暖暖安心等结果的时候,事情,却并没有被解决,而陆敬天,也没有出现过。   事实上,陆敬天刚回到T市就知道了这一切是谁在指使的,他也知道,陆衍哲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自己松口,让他和季暖暖离婚――可是,就凭季暖暖是何淑宜的女儿这一点,不论季暖暖做了什么错事,陆敬天都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当陆敬天开始着手准备解决事情的时候,他却意外的接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的电话――何淑宜。   “陆敬天!你是害我还害得不够惨是不是!非要把暖暖也逼上绝路你才甘心是不是?”电话里,何淑宜的情绪浓烈。   “淑宜…”陆敬天的所有强势在何淑宜面前都变得绵软无力,他甚至连想为自己辩解都觉得没有底气。   “陆敬天!算我求你好不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庭!”何淑宜的声音颤抖:“你把暖暖送回来!”   “淑宜――我只是想要弥补,你相信我,暖暖的事我会解决的。”陆敬天有些急切。   “弥补?”何淑宜在电话那边冷笑了声:“陆敬天,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季家,这就是最好的补偿!”   “淑宜!我知道当年是我――”   “不要跟我提当年!!!”何淑宜的嗓音尖锐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恨:“陆敬天!我们一家四口,拜你当年所赐,现在就死得只剩下我一个了!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何淑宜的话让陆敬天的瞳孔瞬间收缩:“就剩你一个?”   “怎么?你不是从来都是习惯掌控一切的吗?当年离开之后,你没有再调查过我吗?”何淑宜恨得眼睛都红了:“那好,陆敬天,我现在告诉你,当年你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学校强制劝退,连交换生的资格也一起没了,我爸被我活活气死,我妈受不了流言蜚语,在我爸死后也跟着自杀了!而我弟弟,在知道一切之后,为了能赶得回来,他在雨天自己开车从邻省走夜路,结果被一辆货车当场撞死!”   “而这些所有,全是拜你所赐!陆敬天!你知不知道,   最恨你的时候,我曾经在身上揣了刀想去T市和你同归于尽!”   何淑宜的话音落下之后,很长的时间里,电话里只有她依旧无法平息的呼吸声。   “淑宜――对…”冗长的沉默中,陆敬天只觉得自己像是连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好不容易再次开了口,他的所有言语却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何淑宜打断了陆敬天:“陆敬天,有生之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原谅你。”   “你毁了我就算了,微微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没有立场去指责你,可是暖暖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陆敬天,如果你还有点良心,那就把暖暖送回B市,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只要,你从此和我们季家再没有任何牵扯。” 第148章 最后帮你一次   跟何淑宜的通话结束之后,陆敬天整个人仿佛连精气神都不在了,他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以往总是让人觉得畏惧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疲惫。   这样的情绪让陆敬天看上去似乎在瞬间便老了十几岁。   直到内线响了起来:“陆总,季小姐那边…”   助手欲言又止,陆敬天沉默了半响,而后他带着嘶哑的声线在办公室里响起:“什么都不用做了…”   就在助理有些发怔的时候,陆敬天已经把内线给掐了。   等到了第二天,季暖暖人还都还在医院,却被助理告知――陆敬天把季暖暖工作室并入了新华纳传媒,并且帮她签了新华纳的一份终身合同约。   季暖暖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陆敬天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陆敬天还肯出手,那便意味着自己还有救。   基于这一点,季暖暖很快便安了心,可是很快的,她的所有幻想就都被打破了――陆敬天前脚刚帮她签了包身约,后脚便让新华纳的新总裁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宣布――永久性雪藏季暖暖!   包身约又被雪藏!这就意味了,她季暖暖这一辈子再也无缘娱乐圈了!   为什么?陆敬天不是向来最疼她的吗?当初她在陆敬天面前和盘托出自己和别的男人鬼混的事实,除了最初的愤怒,陆敬天不也还是没有把她怎么样吗?   这一次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季暖暖顿时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坐月子,挣扎着立刻回了陆家。   季暖暖刚下车,便看到了也正要出门的陆敬天。   “爸…”季暖暖眼眶一红,对着陆敬天就哭出了声:“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是被人从楼梯口推下去的!   可是季暖暖也知道,会授意别人这么对自己的,除了陆衍哲就再也没谁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不是陆家的种,所以这个教训,季暖暖只能咬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她的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陆敬天回来之后能为自己做主,可是现在,陆敬天却要雪藏她!   是不是,陆敬天对她的疼宠就要消失了!?   这样的思绪让季暖暖胸口涌起大片的恐慌――不会的!陆敬天疼她甚至都比疼陆衍哲还多,他不会舍得自己的!   “爸。”季暖暖哭着上前扯住陆敬天的衣袖:“暖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爸,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爸,不要这么对我…”   陆敬天看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季暖暖,眼底原本还依稀浅存的不舍却反而很快消失了――她终究不是淑宜啊,要是当初,淑宜肯像季暖暖这样给自己服个软,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敬天闭了闭眼,等到开口时,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回来了也好,暖暖,你的资料证件我都帮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和小哲去一趟民政局把婚给离了吧。”   “爸!”季暖暖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敬天,一双眼睛里,眼泪就那么突兀的停在了眼角。   “小哲,你们自己过去吧。”陆敬天对着身侧的陆衍哲说了声,而后他越过季暖暖,径直走出了陆家深深的宅门。   陆衍哲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只是在陆敬天的身影消失之后,他对着季暖暖,缓缓勾起嘴角。   ――   顾言微的妊娠反应很严重,每次看到她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陆行曾经有好几次,都打算过,想要在顾言微睡着的时候把她   送去医院――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每一次,这样的念头都会在顾言微吐完之后,带着笑意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消失。   哪怕还没有显怀,可是每一次顾言微抚摸自己腹部的样子都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那些溢在了脸上的幸福让陆行觉得刺眼的同时却又带了几分满足。   他试探过几次顾言微――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怀的孩子是叶轻寒的,一直当做是他们俩的孩子。   那么,就这样好了。   如此说服了自己几次,陆行终于不再多想――他其实根本舍不得让顾言微进手术室去流掉孩子。   叶轻寒的孩子就叶轻寒的孩子罢,陆行有些自嘲的笑了声。   舍不得,那就只能接受。   只要微微认为这是他们的孩子,那他也会把这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的。   只是――这世间真的存在轮回这种宿命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和叶轻轻的孩子被养在了叶家,而叶轻寒和微微的孩子,却将由他来教养?   其实,这也是另一种变相的平衡,不是吗?   陆行的手指放在鼠标上,良久之后,他轻声笑了,点击鼠标,上传了从发现顾言微怀孕之后到现在的   ,第一个视频。   “陆行,你在里面吗?”顾言微捧着刚做好的小点心,在书房虚掩着的房门上轻敲。   “进来吧。”陆行道。   “陆行,你在做什么?”顾言微将点心放在陆行面前,有些好奇的问了声。   “在求婚。”陆行对着顾言微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   顾言微依言走过去,她将脸颊靠在陆行的胸膛,陆行将下巴搁在怀里顾言微的发璇上,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他点开自己刚刚上传的那个视频给顾言微看。   是当初在米国,陆行在医院病房里,从轮椅上站起来跟自己求婚的DVD。   视频才刚传上去不到十分钟,下面的各种留言就已经多到让人咋舌。   ――天啊!求婚!谢谢你们让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所以微微是真的怀孕了吗?男神!给句准话啊!   ――男神,果然还是我最爱你!你看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你可以站起来了!   ――嘤嘤嘤嘤,过了今天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去天台报道了。   …   “陆行!”顾言微看了眼那些评论,看着陆行的眼神有些吃惊,也有些感动。   “自从和我在一起,我几乎不曾给过你什么礼物或者惊喜。”陆行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微微,以前的我,连光明正大的和你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就连求婚也都是在医院。”   “谢谢你,一路和我坚持到了现在,微微,盛世婚,风光嫁,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知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可是,我已经等不到我会变得更好的那一天了。”   陆行俯身,与顾言微额头相抵:“微微,我们先办婚礼,我真的等不到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在还穿得进去婚纱的时候,我们先结婚,好不好?”   顾言微是真的不想哭,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陆行话音还没落下,顾言微就已经伸手勾住陆行的脖颈,耳边是陆行稳健的心跳声,顾言微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时间就此停留,恨不得,她和陆行可以瞬间到白头。   “陆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顾言微带着哭   腔,可是眉眼之间却全是幸福感动――谢谢你走到我面前,谢谢你一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谢谢…你爱我。   陆行只是搂紧了顾言微,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等到情绪平复之后,他们便就那么靠在一起看着视频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   ――   叶轻轻带着孩子到B市了,在看到网上陆行跟顾言微求婚的视频的时候,她就再也忍不住了,趁着叶轻寒去公司上班,她带着保姆带着孩子,瞒着所有人,买了机票直接到了B市。   等叶轻寒发现的时候,叶轻轻人都已经下了飞机了,她甚至主动给叶轻寒打了电话:“哥,我哪也没去,就住在我以前住的那栋小洋楼里,我知道,你如果真的想把我带回去,我躲哪里都没用。”   “哥,我只是不甘心!”叶轻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你也知道,现在的陆行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行了,我也就只能不甘心而已,我什么事都做不了的,哥,你放心,我只是――想亲眼看到他们结婚,等陆行和顾言微真的结婚了,我立刻就回去,哥,求你了,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而已。”   “轻儿…”叶轻寒的声音嘶哑:“你这又是何必   ?看到了又怎么样?痛的人还是你自己。”   “可是不看我不甘心!”叶轻轻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哥,说不定等亲眼看到他们的婚礼,我就会死心也不一定,到了那时候,我就乖乖呆家里,等哥哥给我找一个如意郎君,哥,你说好不好?”   “轻儿…”叶轻寒只是这样唤了声。   “哥,我真的没事。”叶轻轻带着眼泪笑出了声:“不说了,孩子在闹,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之后,叶轻轻这才捂住自己的嘴,她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就那么顺着眼角一路崩塌,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在机场,就那么,蹲下了身子,无声却绝望的哭泣。   ――陆行,我真的就只能不甘心了,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如果没有顾言微,今天和你站在一起的人,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我!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   季暖暖不肯乖乖的去离婚,陆衍哲花了几天时间才让季暖暖妥协。   离婚证刚下来,他立刻就买了机票把季暖暖遣回了S市,而他自己也马上追着叶轻轻到了B市。   在T市的时候,陆叶两家的关系已经很紧张了,而叶轻轻几乎足不出户,从她回国到现在,陆衍哲和叶轻轻甚至都还没有见过面。   所以叶轻轻一个人带着孩子去了B市的消息刚传到陆衍哲的耳朵里,他没有耽搁,立刻也飞到了B市。   叶轻轻才刚安顿好,陆衍哲也就到了她家门口了。   门铃催命一样的响,叶轻轻正弯身把孩子放回婴儿床,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时候会有什么熟人来找她,只以为是查水表电表之类的,嘱咐保姆去开门也就没再理会。   直到陆衍哲进门之后一把扯住叶轻轻的手腕把她往沙发里带,叶轻轻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谁开了门。   “陆衍哲!你干什么!?”叶轻轻被陆衍哲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有些惊怒的瞪着陆衍哲。   陆衍哲没说话,只是发狠一样的在叶轻轻颈间噬啃,在叶轻轻的呼痛声中,她的颈间很快便是一片青紫的痕迹。   “陆衍哲!你疯了是不是!放开我!”叶轻轻偏过脸躲开陆衍哲。   可是陆衍哲却似乎没听见,只是发泄一样的咬,   他甚至都咬破了叶轻轻颈间的皮肤,直到那上面渐渐冒出来的血珠顺着唇齿一路到了咽喉,直到血的气息在肺腑之间发酵出了异样的疼,陆衍哲这才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没有放开叶轻轻,依旧将她紧紧压在沙发里,两具身体之间紧到一丝细缝也没有,陆衍哲将还沾着血的唇瓣凑到叶轻轻耳边:“叶轻轻――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叶轻轻冷笑了声,她了解陆衍哲,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来,所以哪怕处于弱势,可是叶轻轻依旧冷静的开口让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先回了房、   直到客厅里只剩下陆衍哲和她,叶轻轻这才开口:“陆衍哲,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得病的人是你,取消婚约一口答应的人也是你,你现在又是凭的什么来质问我敢不敢?”   “叶轻轻!你究竟有没有心!”陆衍哲微微起身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却依旧没有从叶轻轻的身上离开。   “我怎么没有心?”叶轻轻看着陆衍哲:“我只是没有把心交给你而已,陆衍哲,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在我生下陆续和陆瑶的时候,你就应该比   谁都清楚,我们之间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要生!为什么要生下孩子!?”陆衍哲的眼睛都红了。   “因为我爱陆行。”叶轻轻冷静的看着陆衍哲。   “可是他不爱你!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叶轻轻的情绪骤然激烈了起来:“陆衍哲,你起来!”   “叶轻轻!”陆衍哲狠狠掐住叶轻轻的腰身:“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当初,我没有查出来得病,陆行也没有回到陆家,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会。”叶轻轻点头,然后她划开嘴角笑了声:“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你确实得病了,而陆行也确实回陆家了,我也确实爱上陆行了。”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在婚前检查的时候,他的身体如果没有出现异样,现在的叶轻轻,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呵。”陆衍哲笑了声。   他缓缓松开叶轻轻,而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叶轻轻――我再帮你一次,你记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叶轻轻皱眉看着陆衍哲   。   “我是疯了。”陆衍哲起身站好:“叶轻轻,告诉我,你还想和陆行在一起吗?”   叶轻轻没说话,只是抿紧唇看着陆衍哲。   “想的话就点头――叶轻轻,看在那两个孩子的面上,我最后帮你一次。”   很久之后,叶轻轻才懂得了,陆衍哲说的,看在那两个孩子的面上是什么意思。   可是,已经太晚了。   当时对于陆行的执念,让叶轻轻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到底还是对着陆衍哲点了点头。   而陆衍哲只是笑,笑得一如当初他们差点手挽手走进民政局的时候。 第149章 陆行!季怀礼是你哥!亲哥!   九月授衣,十月获稻。   金秋时节,那是国人眼中的收获季节,娱乐圈也不例外。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电影盛世,第二十七届‘百梦奖’于十一月中旬在帝都盛大开幕。   陆行和顾言微手挽手一起出现的时候,彻底引爆了现场氛围,用震耳欲聋来形容粉丝们的尖叫一点也不过分。   陆行虽然脸上的情绪不多,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而就在陆行的身侧的顾言微则是全程甜笑,两个人都很配合媒体的各种要求,几乎是有问必答,整个红毯仪式几乎沦为了陆行和顾言微两个人的陪衬。   一直到有工作人员上来挡开各路媒体,示意陆行和顾言微他们颁奖典礼快开始了,陆行和顾言微这才得已脱身。   陆行出车祸前和顾言微拍摄的《干将莫邪》依旧毫无悬念的碾压了各路英豪成了当晚最耀眼的作品。   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分别被陆行和顾言微拿下,在众望所归的掌声中,陆行的致词相当简单,一句谢谢便完成了所有。   主持人不敢太过围堵陆行,所以当顾言微手捧小   金人站在致词台的时候,在全场所有艺人和媒体的起哄声中,主持人硬是拉着顾言微不让她下台。   “微微,你就多和我们聊几句吧。”主持人以一种‘能和你聊天我死也甘心’的眼神看着顾言微:“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以及网络前的观众们都很乐意看到这个环节的,微微,你在场上逗留的时间长短会很直接的影响到我的奖金,拜托了!看在我给你颁了这么大一座金人奖杯的份上,你就多留一会吧!”   台下起哄声也是持续不断,顾言微被逗笑,看了眼陆行所在的位置,在看到他眼底带着的浅浅的笑意的时候,顾言微偏过脸看着主持人,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谢谢微微女神的配合!”镜头给了主持人一个特写,而后他语气极快的道:“那么,时间不多,容我代表广大网民们问几个问题,微微,你能保证,接下来的对答,你的答案都是真实的吗?”   “当然可以。”顾言微的笑意纯粹。   “好的!”主持人翻开手中的提示板:“大家现在都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是,微微,你怀孕的消息属实吗?”   “属实。”顾言微点头。   现场一片尖叫中声,主持人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和陆行准备什么结婚?毕竟陆行的求婚视频现在已经被当做范本了,听说现在医院已经成了很多年轻人求婚的圣地了,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婚礼的事,已经开始在筹备了,等到日期确定下来,我们会通过CCD的官网发出公告,届时欢迎大家可以一起来做个见证。”顾言微笑着看向主持人:“至于陆行的求婚视频会被当成范本流传,对此,我只能说我倍感荣幸,但是希望大家可以理智看待,陆行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请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   “哦,微微,你是在心疼陆行吗?”主持人有些夸张的笑了声:“然后就是大家也都很想知道,这一次颁奖典礼之后,你和陆行还会接拍电视电影吗?毕竟是两个高颜值高演技的演员,大家都很喜欢你们。”   “首先先在谢谢大家对我和陆行的肯定。”顾言微双手合十对着镜头弯了弯身:“有合适的剧本我们肯定也都会在接的――啊,对了,主持人,我可以打一个广告吗?”   主持人朝着顾言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乐意至极。”   “由CCD投资的第一部 都市轻喜剧《萌妻至上》将于明日开机,我是女主,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天啊,微微,你现在可怀着身孕呢!你确定你没说错吗?你是女主?”主持人有些不敢相信。   “是轻喜剧,拍摄内容很轻松。”顾言微看了眼   陆行,而后笑着道:“事实上,自从怀孕之后,陆行就恨不得我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在休息,可是我闲不住,这部轻喜剧可以说是CCD为我量身打造的,希望到时候不会让大家失望。”   “够了啊,微微,天天在陆行微博上面看那么秀恩爱还不够吗?居然虐单身虐到现场来了。”主持人调侃了句:“你和陆行现在可是最佳国民CP了,有什么话想对陆行说的吗?”   顾言微有片刻的沉默,而后她弯身,将小金人放在了讲台上,在现场那么多特写镜头下,顾言微看着陆行的眼眸里水光润泽,她说:“陆行曾经对我承诺过,会让我成为最大的人生赢家,我想说的是,现在,他做到了,陆行――能遇见你,我真的很幸运,谢谢你。”   这一幕直播通过网络以及电视平台被传递到了每一个角落。   S市,季家,季暖暖恨得当场就砸了电脑:“顾言微!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何淑宜夫妻,他们带着焦急的声线在房门外响起:“暖暖!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妈妈看看!”   “滚啊滚啊!”季暖暖捡起地上的碎片往门那边砸了过去:“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我恨你们!恨你们!”   “暖暖,有话好好说,先把门打开,好不好?”何淑宜的声音带着哀求:“暖暖,你现在身子还没大好,太激动容易伤身。”   季暖暖冲过去一把拉开了门,何淑宜没防备,差点就摔了进去,还是季年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她这才稳住了身子。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季暖暖恨得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我才嫁进了陆家!你为什么要让我回来?陆家能给我的,你什么都给不了!你为什么要那么自私!顾言微呢?顾言微不过是我们季家的养女!你为什么可以对她那么好却总是处处针对我?”   何淑宜被季暖暖的话堵得胸口都不顺了:“暖暖!妈这是为你好,陆家没一个好东西!陆敬天!陆衍哲!你自己看!他们给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流产了,你的丈夫却对你不闻不问,甚至还任由你上了那种八卦新闻,那样的丈夫能给你什么?回来跟妈在一起,我和你爸…”   “我才不稀罕你们的好!”季暖暖跟疯了一样,她突然伸手抓住何淑宜的手臂:“妈!既然陆敬天那么听你的话,那你去求他!你去求他好不好!我想回T市!我想回陆家!我想超过顾言微!妈!你去跟陆敬天求情好不好?”   “季暖暖!这是你能说的话吗?这是你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说话?”从来都没有吼过季暖暖的季年这还是第一次对着季暖暖拉下了脸。   “呵呵。”季暖暖冷笑了声:“好!既然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好,那我就想问问,妈,陆行也是陆家的人,你不也是心疼顾言微的吗?为什么就任着她被陆家的男人糟蹋你却不管不问?网上的视频你不也看到了吗?顾言微是被强暴的!可是为什么你却没有让陆敬天把顾言微也雪藏了!把她也带回S市,你们干脆连顾言微也一起照顾不是更好吗?凭什么!凭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了,顾言微却什么事都没有?妈!你就是偏心!你们就是见不得我比顾言微好!”   何淑宜眼眶都红了:“暖暖,你别这样子,妈妈这么做是真的为你好…微微,微微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再说,她…”   “我不管啊!妈!顾言微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啊!”季暖暖根本听不进去何淑宜的话:“当初要不是你们弄丢了我,顾言微现在的一切就都是我的!妈!陆敬天不是你的旧情人吗?他那么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我很快就可以赢过顾言微的!妈!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的女儿,你就去求陆敬天!让他…”   “啪!!”季暖暖的话被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   她捂住自己被打偏了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季年:“你打我――爸,你居然打我――   ”   独门独户的小区,哪怕关了门,可是从季年他们家里传出去的,季暖暖歇斯底里的喊声以及各种砸东西的巨响还是渗透到了左邻右舍的耳朵里。   “真是造孽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怎么就那么会作妖,真的苦了季教授他们两口子了…”   “谁说不是呢,这个季暖暖啊,当初阿礼那孩子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怎么相信呢,你说,他们一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怎么到了季暖暖身上就全反了呢?还不如微微那孩子和他们有缘分呢。”   “唉,听说了吗,养大季暖暖的那一大家子,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当初季暖暖刚火,那一家没脸没皮的,居然拖家带口过来要赖上季教授他们,也就是阿礼那孩子有本事…”   “有这样的小姑子,微微和阿礼的事又黄了,你说说,谁还愿意把自家闺女嫁过去…”   ――   季怀礼在B市的事务所也渐渐上了轨道,S市那边,季暖暖刚回去那几天,季怀礼也回去过一次,当时季暖暖还只是有些消沉,情绪上却并没有太大的起落,何淑宜担心耽误季怀礼的工作,没让他多留。   而作为父母,季年夫妻俩却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季暖暖在季怀礼回B市之后的各种闹腾,季年他们从来没对季怀礼开过口,所以季怀礼一直也不知道   季暖暖已经把季家折腾得乌烟瘴气了。   接到顾言微电话的时候,季怀礼正在谢江沅的办公室里抽血,他每年都有做身体健康检查,今年刚好谢江沅也在B市,季怀礼也就没有回S市,直接在谢江沅所在的军区医院把检查给做了。   “微微?”季怀礼一边按住抽血点,一边接起了电话。   “阿礼。”电话那边顾言微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有空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事,你说。”季怀礼起身走到窗边。   “我和陆行的婚礼是下个月十八,阿礼,记得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爸妈那边我等一下告诉他们,到时候你和爸妈一起过来…”   顾言微余下的话音渐渐飘远,季怀礼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开始怔愣――他和微微之间,真的已经走到了,彼此释怀,连结婚都可以毫无芥蒂的请对方去参加的地步了吗?   季怀礼苦笑了声,胸口有些闷痛,但是那些伤口却也已经开始愈合――在见识过陆行对顾言微的维护之后,在看到他们的日常相处之后,在了解了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之后,真的,他再也升不起任何侥幸的心思了。   他和微微之间,一直是细水长流一样的感情,从相识到交往,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现在回想起   来,其实,他们之间,更多的,只是一种习惯。   他和微微都是安于现状的人,在他们最豆蔻的年华,他们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自己砰然心动的人。   所以,长久的相伴之后,他们会选择在一起,这并无关感情,只是主观上的一种下意识选择而已。   可是,微微――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明白,我也能理解,可是,我却总是无法做到全然的放下。   微微,我其实――舍不得你。   季怀礼良久的沉默,电话那边的顾言微似乎也发现了异样,她语气里的欢快慢慢沉淀了下来:“阿礼…”   季怀礼在这声叫唤里回了神,他刚扯开嘴角,把血样收好的谢江沅回身看见季怀礼站在窗边,衣袖还没有放下来的手臂上,鲜血已经顺着纹路滴落到了地板上。   “季怀礼!你干什么!”谢江沅斥了声,他拿了棉签狠狠按在季怀礼的手臂上:“在我的办公室里搞案发现场啊!没事吧你?”   季怀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他朝谢江沅歉意的颔首,而后对着手机里的顾言微轻声说了句:“嗯,我知道了,我和爸妈会一起过去的,微微――祝你幸福。”   “你也是啊。”顾言微在电话那端笑了声:“阿礼――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季怀礼应了声。   “对了,阿礼,我刚才听到谢大哥的声音了,你们在一起吗?刚才怎么了?”顾言微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我在医院抽血做例行检查,刚才不小心碰到江沅办公室里的东西了。”季怀礼解释了声。   “这么巧,我也刚好想请谢大哥过来连明山一趟呢,我和陆行的婚前检查想拜托谢大哥。”顾言微道:“阿礼,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要是有空的话,你和谢大哥一起上来,好吗?”   季怀礼笑了声:“好,我和江沅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季怀礼对着谢江沅复述了遍顾言微的话,谢江沅有些幽怨的看了眼季怀礼:“还真把我当家庭医生使唤了啊。”   季怀礼拍了拍谢江沅的肩:“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走吧。”   谢江沅有些感慨:“阿礼啊…”   “好了,不要说了。”季怀礼打断了谢江沅:“微微和陆行在一起,我挺放心的。”   谢江沅张了张嘴,到底也也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带着季怀礼两个人就往车库去了。   “瞧我这记性。”临上车前,谢江沅突然拍了下自己脑袋:“你的血样我忘记交给检验科了,阿礼,你等我会…”   “我又不急,例行检查而已。”季怀礼喊住谢江   沅:“等采完陆行和微微的血样,你一起交上去也可以,不差那一天半天。”   “也是。”谢江沅点头,不再折腾,果断上车往连明山去了。   ――   顾言微那边刚挂了和季怀礼的通话,都还没来得及和陆行说上几句话,连明山上,却迎来了一个她和陆行怎么也想不到的客人――陆衍哲。   当和陆行有几分相似的脸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顾言微和陆行的脸上几乎是同时出现了怔愣。   反倒是陆衍哲对着陆行勾起嘴角:“陆行,能和你谈一谈吗?”   陆行回了神,对着陆衍哲点头:“我们去书房。”   陆衍哲没意见,跟在陆行身后直接上了二楼,只是,在快踏上台阶前,陆衍哲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顾言微。   顾言微注意到了陆衍哲的打量,四目相对的刹那,陆衍哲的眼底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他只是,对着顾言微笑了声,以一种当时的顾言微和陆行都不懂的语调,对着顾言微打了声招呼:“你好啊――弟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陆行微微皱眉,可是陆衍哲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对   着陆行勾起嘴角:“书房在哪?我们快点。”   陆行站在楼梯口看了眼顾言微,而后对上陆衍哲的眸子,他垂下眼睑,嗯了声,带着陆衍哲,兄弟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顾言微的视线里。   季怀礼和谢江沅上去的时候,陆行和陆衍哲已经进了书房将近半个小时了,顾言微一个人怔怔的坐在客厅里,直到季怀礼喊了她一声,顾言微的眸子这才重新有了焦距。   “来了啊。”顾言微起身招呼俩人。   “微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季怀礼看了眼顾言微,手指微动,似乎是想上前探一探顾言微的额头,可是手指才刚抬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季怀礼很快便敛去了自己的动作。   “没什么啊。”顾言微笑了声:“可能是坐太久了,阿礼,谢大哥,你们要喝什么?”   “陆行呢?”季怀礼问了声。   “他有客人。”顾言微指了指楼上。   “那先取你的血样吧。”谢江沅看了眼时间:“都那么熟了,就别这么客套了,我等下还得去接孩子放学呢,咱们快点。”   顾言微和季怀礼对视笑了声,看着谢江沅准备好采血的东西,顾言微在沙发上坐好,谢江沅没耽搁,很快就抽好了检查需要的血量,将装着血样的玻璃管放好,顾言微的血也止住了。   几个人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等陆行,可是直到半个小时之后,书房的门也还是没有打开,顾言微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刚想去看看,才刚走到楼梯口,二楼书房的门也正好打开了。   陆行走在前面,陆衍哲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情绪看上去都挺平静,至少在他们的脸上,顾言微看不出什么端倪。   “微微。”陆行走到顾言微身侧,伸手牵住顾言微的手。   陆衍哲看了眼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他并没有多做停留,告辞就要离开,经过客厅看到季怀礼和谢江沅的时候,陆衍哲略微挑眉――季暖暖的哥哥啊,他的前大舅子。   气氛微妙到了极点,季怀礼和陆衍哲的眸光一触即离,两个人相互点头,而后各自挪开自己的目光,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江沅在一旁摸了摸下巴,内心却有些不平静――物以类聚吗?刚才陆行陆衍哲还有季怀礼在视线里同框的时候,他居然觉得季怀礼和陆衍哲比陆行和陆衍哲更像兄弟。   五官很明显的不一样,可是就是神韵上特别接近。   ――真是闲的蛋疼,谢江沅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弄得有些想笑。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陆衍哲这个人,还是刚才和微微聊天的时候,他多嘴问了句,陆行的客人是谁,怎么聊了那么久都还没走?   微微说是陆行的大哥过来找他,他这才是第一次见到陆衍哲本人。   这么一番等待下来,天色都已经快黑了,季怀礼和谢江沅都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给陆行采了血样之后,他们很快就和顾言微告辞离开了连明山。   ――   谢江沅刚回到家,一打开门,屋子里一个女人就朝着他扑了过去,谢江沅被吓了一跳,等到女人的巴掌落在他的嘴边的时候,谢江沅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老婆沈兰心。   “沈兰心你疯了吧你!打我干什么?”谢江沅嘴巴都被抽疼了,他一把推开沈兰心,再看见沈兰心身上那身精致的礼服的时候,他眼里的怒火顿时就消了下去,转而变得有些心虚了起来。   “姓谢的!你有种!”沈兰心被一把推得跌倒在地,但是她很快便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是将门子女,和谢江沅算是门当户对,从结婚到现在,虽然磕磕碰碰的,但是感情却一直没出现什么问题。   “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给病人采血去了。”谢江沅有些不敢正视沈兰心的眼神――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说好了他下班之后把女儿接到孩子爷爷   家,他们夫妻俩要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结果在连明山等陆行的时候耽搁了――可是谢江沅却是万万不敢把自己去给陆行和顾言微做婚前检查的事情说出来的。   沈兰心心眼耿直,对于认定了的事就会固执到底,当初谢江沅和沈兰心的婚事还是季怀礼和顾言微撮合的,所以在沈兰心眼里,顾言微和季怀礼那就是天生一对。   谁拆散了他们,那必须是要遭天谴的,她死心眼的程度谢江沅比任何人都清楚――顾言微和陆行之间的事,网上早就传遍了,可是沈兰心就是不买账,在她眼里,陆行就是拆散顾言微和季怀礼的罪魁祸首,那是绝不能原谅的存在!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还去给陆行和顾言微做婚前检查,她不把屋顶掀了那都是轻的。   两口子一个要解释,一个却支支吾吾的,沈兰心到了最后几乎是指着谢江沅的鼻子骂出了声:“姓谢的!你要是敢给老娘在外面招狐狸精回来,你信不信老娘这就把你给阉了!”   谢江沅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更何况还是无中生有的事,他一下心头火起,一把把沈兰心扛起来扔在了沙发上:“你还有完没完了!找没找狐狸精!老子这就把存粮给你看看!”   两个人在沙发里死掐着对方,谁也不让步,直到   谢江沅把沈兰心礼服给拱到了腰间,沈兰心的骂声这才停止,然后便是让人脸热心跳的呻吟声。   完事之后,谢江沅喘着气看着身下一脸潮红的沈兰心:“找没找狐狸精?嗯?”   沈兰心啐了他一口,到底是不骂了,谢江沅这才起身,拿了衣服往浴室去了。   而沈兰心在稍作停喘,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谢江沅带回来的仪器包里,转身看了眼正传来水声的浴室,沈兰心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把所有东西翻了个遍,沈兰心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到了最后,她甚至把装着三支玻璃管的小布包也给倒了出来,还没等仔细看,浴室里便传来了谢江沅的声音:“老婆,我忘记拿上衣了,帮我拿一件。”   沈兰心有些发虚,她故作镇定的应了声,然后胡乱把三根玻璃管插回了布包的小扣里,顺序被打乱了她也没注意。   ――   谢江沅第二天到了医院,昨天晚上被沈兰心扇过的地方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他一路龇牙咧嘴到了检验科,正要打开布包交代一声,检验科主任走过来看见他脸上的红痕,笑着往谢江沅肩上拍了下:“小谢啊,挨老婆打啦?”   “别提了。”被提到痛处,谢江沅也没那个心思   复查一遍了,把布包往检验科人员那里递了过去:“两个玻璃管一起的是要做婚前检查的,另一个单独一个的是要做身体检查的。”   科室人员接了过去,应了声,谢江沅和主任便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了。   而科室人员开始工作之后,先把要做婚前检查的那两个玻璃管拿出来,各自取了一滴滴在显微镜镜片上,然后看着电脑操作,好半响,实验室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嘀咕声:“有没有搞错,都是Y染色体,两个男人做婚前检查?同性恋啊?”   另一个人员笑了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谢主任拿过来的,不是朋友就是亲戚,问多了惹人厌烦,可能就是在意别人的眼光,这才拜托谢主任拿到咱们这里的,你给他们做一个是否近亲血缘好了。”   “也对,那就这么做好了。”   ――   一个礼拜之后,谢江沅拿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了。   检验科那个拿报告过来的人带着点安慰看着谢江沅:“谢主任,你也别想太多,反正同性恋嘛,又生不了孩子,是不是血亲真没什么差别,你说对吧?”   季怀礼和陆行?是亲兄弟?   谢江沅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睡醒的时候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对!一定是这样!重来一遍!   谢江沅狠狠闭了眼,再度睁开眼看向那份报告的时候,上面的结果却依旧还是那么刺眼的摊在那里。   谢江沅颤着手把人赶走,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这才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谢江沅还是没勇气把这个结果告诉季怀礼,可是让他一个人忍,他完全憋不住这个秘密好吗?   陆行接到谢江沅电话的时候,谢江沅的声音在另一边都尖了,他朝着陆行喊:“陆行!季怀礼是你哥!――亲哥!”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好吗!? 第150章 血债血偿   陆行当时正在公司,从谢江沅颠三倒四的言语中理顺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之后,陆行拿着手机的五指瞬间便紧到泛白,几秒钟的停顿之后,陆行对着谢江沅说了句:“拿着报告过来公司找我。”   谢江沅当时已经完全懵了,点头应下,他没多耽搁,立刻驱车到了CCD。   等到谢江沅到了陆行办公室的时候,陆行想起身接过谢江沅递过来的那份报告,可也就是起身的瞬间,装了假体的双膝那里却陡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陆行还没完全离开座椅的身子就那么完全僵在了那里。   他闭了闭眼,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露出,这一切落在谢江沅的眼里,对陆行本来就高的评价瞬间便又上升了一个档次――他居然到了现在都还能如此冷静!   天可怜见的,当时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他好悬差一点就腿软了好吗?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疼痛稍微缓解之后,陆行立刻睁开了眼,他接过谢江沅手中的报告,那上面白底黑字的结果让陆行的瞳孔瞬间缩收。   “陆行!你倒是说句话啊!”谢江沅是真的淡定不了。   陆行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面上:“确定是拿的我和季怀礼的血样做的对比吗?这中间,你能保证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不可能有错的!”谢江沅无比确定:“我把你们血样交到检验科那天,整个检验科就只收到了你和微微还有阿礼,只有你们这三个人的血样!而这份对比结果,两个当事人都是XY染色体!也就是说,微微的血样和阿礼的血样被对换了!我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这份对比,就是你和阿礼的没错!”   陆行微微垂下眸子,就在谢江沅也以为陆行也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时候,陆行却对上了他的眸子,缓缓勾起嘴角:“你们军区医院,能不能调到陆敬天和陆衍哲的血样?”   “可以是可以。”谢江沅有些不解:“可是你调取他们的血样做什么?结果不是都已经出来了吗?”   陆行的声音冷清:“我需要确认结果――季怀礼是不是当真也是陆敬天的儿子。”   “可是,陆行,你必须清楚一点。”谢江沅正色看着陆行:“血样我是可以调取得到,但是你的动作瞒不过陆敬天的,像他们身处那种位置的人,对于血缘后代,总是看得比谁都紧,你就算调取到了,陆敬天也会察觉到的。”   陆行轻笑了声:“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谢江沅这一次是真的彻底不解了。   “因为陆续和陆瑶。”陆行站了起来:“叶轻轻说那对龙凤胎是由我的精子去人工受孕的,可是,回国之后,我曾经找医院了解过情况――人工受孕,母体前期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调养,而且,一次就受孕成功的例子,就目前国内来   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陆行点到即止,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之后的话,已经涉及到了陆衍哲的隐私――陆衍哲是无精症患者,而当初陆敬天为那对龙凤胎做的DNA鉴定结果却显示,那对孩子是陆敬天的孙子无疑。   所以哪怕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是从始至终,陆行也动没有怀疑过那对龙凤胎会不是他的孩子,因为,他是陆家,唯一一个可以替陆敬天延续血脉的儿子。   可是,如果季怀礼也是陆敬天的儿子的话,那么――陆续和陆瑶,是不是有可能就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季怀礼的?   因为叶轻轻的怀孕时间真的不符合常理。   几乎是一拿到他的精子叶轻轻就怀孕了,就医学上来讲,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至于季怀礼和叶轻轻之间…   陆行嘴角的纹路缓缓加深――这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那对孩子,虽然微微嘴上不曾说过什么,可是他们都知道,那对孩子,从来都是他们彼此心头的刺,一辈子也拔不掉的刺。   谢江沅一直在等陆行的下半句话,可是陆行却再也不曾开过口,过了好半天,谢江沅才自己从陆行未完的话里悟出了他语气里的潜台词,谢江沅倒吸了口凉气:“你在怀疑那对龙凤胎是阿礼的孩子?”   陆行点头。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简直了!   谢江沅看着陆行,好半响,他却摇了摇头:“不,这对阿礼不公平,他们一家向来都很和睦,如果阿礼真的是陆敬天的儿子,那阿姨不可能不知道,她隐瞒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没有必要…”   “那对微微公平吗?”陆行接过了谢江沅的话:“对我公平吗?对那对孩子公平吗?”   谢江沅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和季怀礼的关系好,可是,谢医生,真相,就应该大白于天下。”陆行静静的看着谢江沅:“最起码,我得替我的双腿找回公道。”   也就是说,就算他不做,陆行也会找别的人去做这件事。   谢江沅到底还是妥协了,临走之前,陆行让他连季暖暖的血样也一起进行比对――他并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很单纯的想要确认一下。   更何况,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陆行却一直都是清楚的,季暖暖和陆衍哲曾经有过一段很短暂的婚姻,把季暖暖也带进这场风波里,会更快的引起陆敬天的注意。   而事实上,和陆行的猜想一点出入也没有,就在谢江沅刚从地方调取到陆敬天和陆衍哲的血样的时候,陆敬天立刻就得到了消息。   “陆总,小少爷让人从地方调取了您和大少爷的血样,您看这事…”   “他调取血样做什么?”陆敬天皱眉问了声。   “不太清楚,是军区医院动的手,口风很紧,暂时还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好像是要和什么人的血样做对比。”   陆敬天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缓缓松开了些――陆行还是不死心吗?还在妄想那对龙凤胎不是他的孩子?   他是不是认为当初那份DNA报告是自己想要让他低头妥协的假证据?所以在他和顾言微的婚礼之前,陆行还是想自己再确认一遍结果?   “随他去吧。”陆敬天挥了挥手:“多注意一点也就是了。”一份血样而已,他也不怕陆行会翻出什么浪花来。   ――   而也就在顾言微和陆行的婚期越来越近的同时,叶轻寒那边也终于将自己的大伯和堂弟从监狱里捞了出来。   叶德佑和叶成泽出狱那天,叶轻寒亲自开车去接的他们。   一年多的牢狱生活,当初意气风发的大伯已经两鬓花白,走出那座牢笼,叶德佑老泪纵横,感恩多于怨恨,叶轻寒虽然并没有多大感慨,可是到底是自己大伯,见他那副样子,叶轻寒到底也是放了心。   反倒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叶成泽如今却变得沉默寡言,一路上,他就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父亲对叶轻寒各种絮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直沉默着。   叶轻寒看了叶成泽一眼,眉间皱起:“小泽,你姐姐过两天就要嫁人了,这一次出来之后,你可长点心!要是再给我惹什么麻烦出来!我就亲手把你两条腿都腿给折了!听到没有!?”   叶成泽还是很怵叶轻寒的,叶轻寒的话音落下,他面上倒也乖巧,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等叶轻寒不再说话专心开车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见,后座里的叶成泽,那一双垂得很低的眼睛里,充斥着的浓浓的怨毒。   叶轻寒,他自然是不敢动也动不了的!可是当初那个把他送进监狱的律师,他要是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了他,那他就把叶成泽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季怀礼!叶成泽咀嚼着那个被刻入骨髓的名字――你给老子等着!   要不是你多事,老子怎么会蹲大牢?这笔债,不用你的血来还,这辈子咱就没完!   ――   一个礼拜之后,结果再次让谢江沅产生了怀疑这个世界的念头。   TMD!TMD!TMD!   谢江沅看着报告,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季怀礼千真万确就是陆敬天的儿子没错!   可是,季暖暖和季怀礼却没有血缘关系!   季暖暖不是季年和何淑宜的女儿!   当初的鉴定报告出错了!   我真是日了狗了!   谢江沅立马到了陆行公司那里,他现在都快变成CCD的常客了,一进陆行办公室,谢江沅把自己手中的档案袋摔到了陆行面前:“你自己看!”   陆行扫了谢江沅一眼,没说话,只是拆开档案袋将里面一叠资料全拿了出来。   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看完那些报告,而谢江沅也在陆行一直平静的面容里跟着安静了下来。   好半响,谢江沅突然就对着陆行笑出了声:“季暖暖不是阿礼的妹妹也好,那个女人,我一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季家出品的,不是我自夸啊,我们阿礼那一家,那可是专门出精品啊,当初季暖暖刚回到季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她还不如微微跟阿姨长得像呢…”   剩下的话,谢江沅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觉得自己喉咙实在堵得慌,有些机械的转过脸看向陆行,却发现陆行也正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谢江沅结结巴巴的问了声。   “你说微微跟季怀礼的妈妈长得有些像。”陆行很冷静的说了句。   “这不可能…陆行,这绝对不可能…”谢江沅的嘴唇都哆嗦了――可是,很早之前,在他们都还是学生的时候,确实曾经有很多人都说过,顾言微和何淑宜长得很有缘分,还   有很多人也取笑过,说季怀礼和顾言微好像真的有点夫妻脸。   当初所有人都没有多想,因为顾言微的身份来历他们一直都清楚,说的人多了,他们也只当是和顾言微和季家是真的有缘分。   谢江沅还记得,有一次他去季怀礼家,当时他们一家人也正说起这个话题,那个时候的顾言微还喜滋滋的对他们说了句,是不是因为生活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所以她提前和季怀礼先生出了夫妻相。   当时何淑宜还笑着骂了顾言微一句不正经――现在想起来,夫妻脸,其实反过来说,也许不一定,就真的是兄妹啊!   谢江沅内心几乎在咆哮――为什么他的生活会突然变得如此丰富多彩还到处狗血!   “季怀礼和季暖暖是什么时候做的血缘分析?在哪里?”就在谢江沅即将崩溃的瞬间,陆行冷静的声音让他终于稍稍回了神。   “我想想我想想。”谢江沅实在头疼得厉害,他在陆行办公室里不断的小范围走动,整个人暴躁得不行――当初季暖暖是季怀礼妹妹的消息,第一手消息还是他给季怀礼的,所以后来季怀礼也有跟他联系过几次。   谢江沅想了又想,脑袋都快炸掉了,终于,他停下了步子,一双眼睛带着血丝:“是去年7月份的时候,在B市身体健康鉴定站!”   “具体时间可以确定吗?”陆行看着谢江沅:“去年7月份,微微也去过那里。”   当时是季怀礼撞破了他和微微同居,所以陆行印象特别深刻,7月12号凌晨,季怀礼到了小区,而顾言微哭了整整一夜,后来天明之后,他就让陈豫西找了个借口带着顾言微出去了。   陈豫西当时带着顾言微去做了身体检查,而去的,同样也是身体健康鉴定站。   谢江沅看了眼陆行,而后当着陆行的面打了个电话,十来分钟之后,谢江沅接到了回馈,他双手撑在桌沿,看着陆行一字一句:“7月12号,早上十点十二分,季怀礼带着季暖暖进的鉴定站!”   陆行缓缓吐出一口气:“微微是7月12号,早上九点四十五分到的那里。”   我―操―他―妈―的―这―个―世―界―   谢江沅终于忍无可忍的爆了粗口:“我回去确认一下。”   陆行应了声:“季怀礼和陆敬天的那份报告,先不要透露任何风声,一切等微微和季怀礼的血缘对比出来之后再说。”   谢江沅狠狠点头。   ――   秋风起,一切乍暖还寒。   顾言微和陆行的婚礼进入倒计时,再距离他们的婚礼只   剩一个礼拜的时候,谢江沅的最后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季怀礼和顾言微――是亲兄妹!   当初在鉴定站,有一个调皮孩子因为好玩偷偷将顾言微和季暖暖的血样调了个位置,医护人员没有发现。   看了报告之后,陆行闭着眼靠在座椅里,良久都没有出声,而谢江沅已经完全傻掉了,这几天,他连自己的外形都顾不上修葺,天天等着这份报告,而报告到手了,他也完全呆了。   三观都被颠覆了好吗!?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该死的沈兰心,没事翻他的包做什么!?   然而想着想着,谢江沅整个人却突然颓然了起来――怎么向季怀礼开口解释这些事?   一片沉默的办公室里,陆行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把季怀礼是陆敬天儿子的消息透露给陆敬天,把微微和季怀礼的血缘对比,还有季暖暖和季怀礼的那份对比――一起寄到S市季家。”   谢江沅有些茫然的看着陆行,很久都还是无法回神。   陆行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谢江沅一直散乱的焦距这才重新聚齐――是啊,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开这个口,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两份检验报告到达S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何淑宜刚好去菜市场买完菜回来,经过保安室的时候,   被通知有一份她的快递。   她带着快递回到家里――季年一大早就去学校了,而季暖暖还在睡觉。   何淑宜将先将菜都收拾好,这才拿着那份快递走到客厅。   ――谁会给她寄快递?何淑宜有些疑惑的看着上面收件人的名字,片刻之后,她拆开那份快递。   两张薄薄的纸被何淑宜取了出来,她看着里面的内容,身体,开始细微的颤抖了起来。   当那些字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被敲进胸口的时候,何淑宜突然就泪流满面:“微微――”   她捂住自己的嘴,那些很早之前,早已经被堆放在记忆的角落里的回忆在顷刻间鲜明。   微微和她大姨一起来到B市的时候,那个性格古怪的女人和谁都不交好,就只愿意和季家的人来往,当时所有人就都觉得奇怪――原来,那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打算把微微还给他们了是吗?   后来微微的大姨去世,微微被她托付给季家,当时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微微,于是也只当是临终前的托付,现在想来,那个女人当时眼底的如释重负,原来――竟是物归原主的解脱吗?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取笑她和微微其实长得很像,她也从来没有上心过?   为什么,明明是从心底想要宠爱微微,可是却从来,没   有想过要带她去做一次检查?   他们,还差点让微微和阿礼结婚了。   何淑宜的手越发的颤抖,她哭得压抑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可是却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微微,妈妈居然看着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微微,妈妈居然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认出你。   何淑宜甚至都没有怀疑过那份莫名其妙的结果的真实性――那是一种冥冥中早已经注定的因果,她不得不信。   “微微――”何淑宜突然站了起来,她扔了手中的报告,拿起钱包,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她要去B市找微微!   何淑宜走得太急,连门都忘了关,风从窗户缝里吹了进来,将沙发上那两份报告吹得满屋子飘荡,终于,风停了,它们飘到了卧室的走廊里,静静的躺着,不再动弹。   时间缓缓的走,两张报告正对着的那扇门,在某个瞬间,开了。   季暖暖蓬松着一头乱发,她靠在门上冲着客厅喊:“都什么时候了,不会叫我起来吃饭吗?你是不是想干脆把我给饿死了好省心啊!!”   没人回应她的话。   季暖暖有些不耐烦,穿着睡衣就出了房间:“人呢?饭做好了吗?”   依旧没人。   季暖暖脸上怒气更盛,她正要冲过去客厅,脚上却似乎   踩到了什么东西,季暖暖低头一看,是两张合同一样的纸张。   她蹲下身子捡起那两份报告,然后,脸色一点一点的苍白。   ――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季暖暖不敢置信的摇头,看着那两份报告的眼神好像见了鬼一样。   “不…”一定是顾言微想要害她!对!顾言微恨自己抢走了爸妈的宠爱,所以她才会造这份假!   她都已经要嫁给陆行了!为什么还要霸着季家不放!   她才是季年的女儿!她才是季怀礼的妹妹!   这一切都是顾言微的阴谋!   季暖暖跟疯了一样,冲着客厅喊:“妈!妈!这是顾言微那个贱人要害我!”   她攥着那两张报告到了客厅,可是,空无一人!   季暖暖是知道今天一大早季年就有课的,那么,看到这份报告的人,也就只有何淑宜一个人!   何淑宜去哪了?她是不是去找顾言微了!   不!不可以!   她已经没有了陆敬天的宠爱了!她不能连季家这最后一道屏障都没有了!   顾言微!顾言微!一定是你想要害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季暖暖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整个屋子全逛遍了也没发现   何淑宜的身影,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季暖暖,她完全不敢相信,要是何淑宜真的去了B市找顾言微,那等待自己的下场又是什么。   季暖暖站在厨房里,神色渐渐癫狂――顾言微,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打开瓦斯,幽兰的火焰冒起,季暖暖神色扭曲的将手中的两份报告点了火,看着它们被一点一点的烧掉。   季暖暖跟失心疯一样,冲着还攥在手里的燃烧的纸张笑得畅快极了:“烧了这个证据,就谁也不知道了,顾言微――你不会得逞的,你休想害我!”   白色的纸张被一点一点烧尽,季暖暖的眼底的恨色也越来越浓。   没有关的大门口陡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季怀礼!你给老子滚出来!”   伴随着男人阴狠的喝声,季暖暖手里已经烧得只剩下一角的纸张随着她的松手渐渐飘落。 第151章 用最残忍的姿势离开   叶成泽带着人进了季家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他出狱之后,怕再做出什么事真的会被叶轻寒修理,所以一直不敢太过调查季怀礼。   对于季怀礼这个把他送进监狱的人,叶成泽对他的所有记忆一直停留在去年的时候。   所以在他姐姐叶成韵刚刚出嫁,趁着叶家的人也都还没注意到他,叶成泽憋了这么久的那口气终于是彻底憋不住了,他立马带着人到了S市,找到了当初调查出来的,季怀礼的家。   叶成泽带过来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还在厨房里站着的季暖暖,有人把季暖暖带到了站在客厅的林成泽跟前,林成泽一把扯住季暖暖的头发狠声:“季怀礼呢?他人在哪?你是他什么人?”   也许是刚才那两份鉴定报告对季暖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害怕失去季家庇佑的恐慌甚至让季暖暖有些迟钝的无法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正面对的是什么,她冲着叶成泽尖叫,试图躲开他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我是季怀礼的妹妹!妹妹!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叶成泽的手背很快就被季暖暖抓破皮了,他骂了声,狠狠将季暖暖推搡到了地上:“疯女人!你哥的帐我都还没算呢!你嚣张什么!”   季暖暖被摔疼,脸上的疯狂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散去,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之后,季暖暖的眼底涌带了恐惧:“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我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季暖暖色厉内荏的形容让叶成泽狞笑了声,他俯身,再一次狠狠攥住季暖暖的头发:“季怀礼现在在哪?马上打电话让他回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季暖暖头皮疼得厉害,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她的呼痛声没人理会,叶成泽话音落下,便有人将一只手机扔到了季暖暖身上:“快打!”   季暖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人要寻仇!   在季家,季暖暖谁都不怕,就怕季怀礼,可是,季暖暖同样也知道,如果季怀礼出了什么意外,那季家谁都饶不了她!   更何况――季怀礼是她第一个心动的男人啊!   季暖暖浑身发抖――如果那两份被烧了的报告是真的,那季怀礼就不是她的哥哥!那是她这一辈子第   一个喜欢上的男人!   “发什么愣呢?找死啊!快点打!”季暖暖的不配合让叶成泽火气上涌,对着季暖暖的腿肚子就是一脚。   钻心的疼让季暖暖眼前很快就漫起了一片水雾,可是她咬了咬牙,却是抬起头对着叶成泽说了句:“我哥做律师得罪了太多人,不是熟人的电话他不会接的。”   叶成泽的神色扭曲:“那就用你的电话打!别给我耍什么花招!姓季的!老子只要季怀礼的命!你乖一点,老子就不动你,听清楚了没有?”   季暖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一群男人的注视下,季暖暖起身朝着大门方向走过去――季家座机在那里。   她走得很慢,惹得身后的叶成泽又是一阵不耐,伸手往季暖暖背上推了一把:“磨叽什么呢?赶紧的!”   就是这个时候!   季暖暖趁着身体被推开的瞬间,伸手抓住大门门柄拉开就要跑出去,可是大门在叶成泽进来的时候就   被反锁了,季暖暖开锁的那一刻,她的头发再一次被攥住了,力道大得像是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放开我!放开我!”季暖暖疼得尖叫,她拼命挣扎。   “臭女人!居然想跑!”叶成泽上前对准季暖暖的脸就是一巴掌,他对着身边一群男人狠声:“给我弄死她!”   “我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季暖暖被人扯了衣袖往沙发带,她又踢又咬,可是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直到所有的一切结束,季暖暖浑身都是淤青,她双目无神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贱人!”叶成泽却还是不解气,他上前一把将季暖暖踢到了地上:“季怀礼在哪!说!”   季暖暖仿佛没听见,只是眼角的泪一直没有停止。   叶成泽蹲下身子,逼迫季暖暖看着自己:“季怀礼在哪?说出来,我就放过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他们再*你一次!”   季暖暖的身子抖了抖,她的眼底渐渐染上几分生   机,叶成泽知道她听见了,这才松开对季暖暖的钳制。   季暖暖哭到声音沙哑,可是叶成泽明显并没有那个耐心等待,就在他起身刚要开口的瞬间,季暖暖终于妥协:“我说…”   叶成泽嗤笑了声:“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我不知道我哥在哪…”季暖暖在叶成泽变脸之前赶紧颤声道:“他出差去了!可是我知道我妈在哪!她去B市了!才刚走没多久!说不定你们动作快点还能在机场找到她!她会知道我哥在哪里的!”   叶成泽神色阴翳的看着季暖暖,季暖暖却只是一直哭,半响之后,叶成泽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那张季家的全家福,让人拍下了何淑宜的脸。   “我记住你了!最好你说的都是实话!否则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临走前,叶成泽捏住季暖暖的下巴恶狠狠的说了句。   而后,一群男人扬长离去。   只剩下季暖暖一个人的大厅里,季暖暖就那么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良久都没动。   直到身体的疼痛传达到了神经末梢,季暖暖突然就有些神经质的笑了声,而后,笑声开始变大,渐渐接近了失去理智。   ――顾言微!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你承受的!可是我却替你挡了这一劫!   所以,就算当初是我错用了你的身份,今天之后,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是你欠我!   顾言微,是你欠我!   身体疼痛难忍,季暖暖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是她却还是挣扎着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努力挪到了不远的茶几上,她取下果盘里的水果刀,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了季暖暖此刻狼狈异常的脸。   可是季暖暖却对着水果刀上面的自己笑了声――顾言微,你赢不了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赢、我!   生不能阻止你,那就用死!来拖住你的脚步!   顾言微,今生今世,你都休想和陆行在一起!   陆家的少奶奶,只能是我――季暖暖!   紧紧攥着水果刀,季暖暖咬牙慢慢从地上站了起   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停打摆的双腿,走到了玄关处的座机那里。   终于到了,季暖暖惨笑了声,她跪坐在地上,将座机移到身侧,而后颤着手指拨出季怀礼的号码。   季怀礼正在看卷宗,手机响起来,他拿过来看了眼,见是家里的座机,季怀礼很快便接起了电话:“喂。”   “哥…”季暖暖带着笑意唤了声:“快去救妈,陆行想要对妈妈不利…哥,你快一点。”   季怀礼皱眉:“季暖暖,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闹。”季暖暖的语气颤抖:“哥,陆行知道了当初我害顾言微流产的事情了,他在报复我,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去B市找顾言微,我一个人在家里,陆行让一群男人强暴了我!他还逼我说出爸妈在哪里…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他就是想让我没有任何依靠…他想让我失去一切…”   季怀礼揉了揉太阳穴:“暖暖,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前几天还和陆行见过面,他和微微很好,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要胡思…”   “哥…我真的没有…”那边季暖暖的话音渐渐弱   了下去:“哥…对不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太任性了…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做人,做一个孝顺爸妈的…好孩子…”   季暖暖的语气是明显的不正常,季怀礼唤了声:“暖暖,你怎么了?”为什么语气听上去会那么虚弱?   “哥…真的…快一点…”季暖暖嘴角勾起:“不然真的来不及救妈妈了…”   S市季家,赤身裸体的季暖暖在勉强说完这句话之后,拿着话筒的右手,渐渐的从空气中滑落,那把锃亮的匕首,就插在她的胸口位置。   倒在地上的季暖暖最后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电话,眼底的光亮,缓缓湮灭,可是,直到闭上双眼,她嘴角的笑意也都一直没有消失――顾言微,如果何淑宜出事了,那么,你是季怀礼妹妹的这个事实,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而我,就算死了,也是以你的身份被季家的人埋葬。   你呢?你这一辈子,都休想和陆行在一起了…   我用命在赌呢,顾言微,你赢不了的…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季暖暖终于悟了,为什么   ,明明顾言微从不曾做过什么伤害过她的事,可是自己却一直总是无法喜欢顾言微――原来,冥冥之中的自己,也知道,顾言微的身份被自己占用了啊…   因为害怕事实被揭穿,所以,就一直想置顾言微于死地…   ――   季怀礼在电话里喊了几声季暖暖的名字,可是那边却始终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他挂了电话,却再也无法静下心去看文件。   虽然,季怀礼并不相信季暖暖说的每一个字眼,但是――这种事,真的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季暖暖再怎么糊涂,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中伤陆行。   季怀礼拿起手机给顾言微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阿礼?”   “微微,你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季怀礼问了声。   “我和陆行在一起呢,正要出去,下午我和陆行有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婚礼只剩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了,我们要对外宣布,怎么了吗?阿礼,是不是有什么事?”还在连明山的顾言微有些不解。   ――和陆行在一起?   顾言微的答案让季怀礼稍微松了口气,可是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电话里却突然传来了顾言微带着惊喜的声音:“阿礼,妈妈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啊。”   顾言微是从来没有让何淑宜等的习惯的,话音落下,手机便传来了通话结束的嘟嘟声,季怀礼怔了怔,继而脸色却起了变化――难道妈妈真的到了B市来找微微吗?那暖暖的话…   季怀礼立刻起身抓了外套就出了事务所――机场!何淑宜应该是才刚下飞机!   而连明山那边,顾言微接起何淑宜的电话之后,很是欣喜的唤了声:“妈!”   何淑宜那边背景吵杂:“微微,你现在在哪?妈妈去找你!”   “妈!”顾言微吓了一跳:“你在B市吗?”   “我刚下的飞机,微微,妈妈有事要你说,你现在在哪?”何淑宜的语气急切。   “那你等我会儿,你在哪个出口,我现在过去接你。”顾言微没多想,问了声。   何淑宜看了眼指示牌,对着顾言微报了自己所在的区域,那边顾言微应了声知道了,很快便挂了电话。   陆行在一旁听见了顾言微说的每一句话――他自然是知道何淑宜为什么要来找微微的,可是有些事,他并不适合在场。   陆行摸了摸顾言微的发:“微微,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你和伯母谈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记得下午我们还有个媒体见面会,不要耽误了。”   顾言微对着陆行扬起大大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陆行俯身在顾言微脸颊亲了亲,而后一个人先出了连明山。   顾言微也没有再耽搁,几乎和陆行是前后脚出的连明山。   ――   叶成泽离开季家之后很快就买了最近一班回T市的机票,然而他人才刚上了飞机就接到了叶轻寒的电话。   “叶小三儿!你现在在哪?”叶轻寒语气森寒。   “哥…”叶成泽是真的有些怵叶轻寒,在叶轻寒的质问下,他的语气都跟着低了好几个音阶。   “才刚出来,就又想着折腾了是吗?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就能再把你弄进去!”叶轻寒骂了声。   叶家的关系网一直是他的特战队兄弟在打理,他老早就跟林峰交代过,叶成泽要是跟他要人,一定要和自己报备。   本来还以为叶成泽这一次是真的学乖了,可是他姐姐前脚才刚嫁出去,这个小兔崽子后脚就去跟林峰要人了。   叶轻寒没兴趣知道叶成泽要人做什么,反正他只知道,叶成泽这个兔崽子一定又是去作妖了。   “叶小三儿!今儿我还就把话给放这里了!要是两个小时内,你找林峰要的人没有回去林峰那里报道,老子今天就送你去局子里继续呆着!”叶轻寒放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把通话给掐了。   叶成泽捏着手机的拳头咯咯作响,就在空姐上前提示要关机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泽哥,发现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了!是绑了还是怎么样?”   叶成泽双眼通红,对着手机吼:“捅死她!”   周围的乘客都被叶成泽吓了一跳,可是叶成泽却在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就把手机给摔了,看着机舱里四分五裂的手机,叶成泽的胸口剧烈起伏。   ――季怀礼,这一次算你运气好!动不了你,那老子就先收点利息!   当初要不是你软硬不吃!老子怎么会坐牢!要是不坐牢,他爸爸叶家董事的位置就不会丢!他的朋友就不会看不起他!那些去年还黏糊着他的妞们就不会看见他就躲!   现在好了,连他姐姐都嫁了那么个小门小户还一脸的幸福!   他在圈子里算是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季怀礼害的!   叶成泽恨得双眼通红――所有和季怀礼有关系的人,都得死!   ――   司机带着顾言微停在机场出口的时候,何淑宜刚好打了电话过来:“微微,你到了吗?”   顾言微笑着道:“妈,我刚到,就在你区域的出   口呢。”   “那你别下来了!我出去。”何淑宜是知道顾言微现在带着身孕的,而且娱乐圈到处都是她和陆行的报道,这个时候,顾言微要是露面,只怕又是一阵骚乱。   “嗯,妈,那我在车里等你。”顾言微并没有坚持,只是为何淑宜的贴心感到心里甜滋滋的――还好,爸妈和阿礼,所有人都还很好。   何淑宜应了声,电话也没挂,就那么走出了机场出口。   顾言微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何淑宜一出来,她立刻就看到了。   “妈!我在你对面,看到了吗?”顾言微摇下车窗,对着不远处的何淑宜招了招手。   何淑宜也看到了顾言微,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边讲电话边朝着顾言微的方向走近:“看到了,微微,妈妈好想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快步经过何淑宜身边,他背对着顾言微,顾言微在车里只看到了那个男人似乎撞上了何淑宜。   他伸出一只手扶住何淑宜的肩,另一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也伸了出来,隐约间,顾言微似乎看到了那只拳头里有寒芒闪过。   可是她还来不及升起疑惑,已经近在咫尺的何淑宜突然脸色一变,那个撞上了她的男人右手接连往何淑宜的胸腹位置来回了三四次,何淑宜手里的手机无力的滑落。   顾言微只听到了还在通话中的电流声中传来了何淑宜手机落地碎裂的声音,而后,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快步离开了这里,他小跑着挤入人潮,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而没有了遮挡,何淑宜的身影再次进入顾言微视线的时候,是满身的血迹,以及,她脸上尚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   “微微…”何淑宜朝着顾言微伸出手。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当有人终于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一起行凶杀人案的时候,人流汹涌的机场出口开始发生大面积的混乱尖叫。   可是,顾言微却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她愣愣的坐在车厢里,还一直维持着跟何淑宜讲电话的姿势   ,她对着何淑宜唤了声:“妈…”   何淑宜和她之间,就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还不到十米的距离。   何淑宜的身体在顾言微的瞳孔里仿佛失去了翅膀的天使,以一种近乎毁灭的姿态在怒放最后的生命,无力的瘫倒在地的那一刻,何淑宜最后喊出的话是:“微微…我的女儿…”   顾言微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可是她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她伸出右手打开车门,朝着何淑宜冲了过去:“妈――”   泪水模糊了视线,何淑宜身上的血迹似乎倒入了眼眶,顾言微触目所及,一片猩红。   而就在顾言微终于抱住了何淑宜下坠的身子的时候,他们身后,是终于赶来的季怀礼。   他的世界是一片纯然的安静,没有色彩,没有吵杂,只有顾言微凄厉到了极致的声音:“妈――我是微微!!我是微微!!你快醒醒啊!妈!!!你看看我――我是微微,我来接你了――”   何淑宜颤着手想要抚摸顾言微的脸颊,顾言微眼泪鼻涕全糊在了一起,她紧紧包裹住何淑宜举起来的   手:“妈――”   “微微啊…”何淑宜像是想笑,可是唇色却有些发白。   季怀礼机械的挪动自己的步伐来到何淑宜身侧,他的嘴唇在发抖,可是看着何淑宜,季怀礼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他的喉咙被堵住了,他发不出丝毫声音。   何淑宜也看到了季怀礼,她脸上的笑是很宽慰的弧度,颤着手抓住季怀礼和顾言微的手,把它们紧紧包在开始失去温度的掌心里,何淑宜笑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微微…你是…季家的…”   那用尽了一生都无法说出口的两个字眼随着身体力气的消失而跟着何淑宜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原本搭在季怀礼手背上的手开始慢慢滑落。   季怀礼无声的世界里,只听到了何淑宜手腕上那个古朴的镯子和地面相触的清脆声音。   “啪嗒。”   那个支撑起了他将近三十年生命的女人,以一种最残忍的姿势,从他的世界里离开了。   而身后救护车的声音,直到此时,才开始由远及   近。   季怀礼俯身抱起何淑宜的身体,声音空洞没有情绪:“妈,救护车到了…您会没事的…” 第152章 陆行,不要逼我恨你   谢江沅当初把季怀礼和陆敬天的那份血缘对比寄到陆氏公司的时候,用的是匿名,陆氏那边一直等到确定那份快递不带什么危险因素之后才层层递交给了陆敬天。   所以陆敬天拆开那份快递的时候,已经是何淑宜遇刺之后了。   在机场发生的凶杀案,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又因为顾言微也在现场的缘故,何淑宜才刚被送到医院,网络上就已经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陆敬天的狂喜都还在酝酿,底下的人就将这个消息报到了陆敬天的办公室里。   眼底的狂欢是瞬间就变成了不敢置信,陆敬天回过神来之后,当即便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去B市,他甚至是一路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那是陆氏的员工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向来冷静无比的陆氏掌舵者脸上出现了类似于惊慌的神色。   所以陆衍哲在陆敬天前脚刚离开公司,他后脚便踏进了陆敬天的办公室。   桌面上,那份还来不及收起的血缘报告就那么摊在那里。   陆衍哲拿到手中看了眼。   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在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很显然的带了震惊错愕。   陆衍哲捏着纸张的十指泛白,可是片刻之后,他却突兀的笑出了声,笑声由低沉渐渐变成了大笑,他笑得连泪花都出来了――原来如此!   难怪爸爸一直会对季暖暖另眼相看!   原来,这个才是真正的原因么?   陆衍哲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气,嘴角的弧度却一直弯弯:“真的是…好大的一盘棋啊…”   这么好玩的事,他怎么可以错过?   陆衍哲笑着将那份鉴定报告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而后他掏出手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份通话录音,发到了――顾言微的手机里。   游戏,开始了呢。   陆行,你准备好了吗?   ――   顾言微和季怀礼一起上了救护车,现场太过混乱,医护人员将何淑宜担上救护车之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便有人开始为她做心肺复苏,何淑宜的身体在电击的作用下反射性的跳动,可是她的脸色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一直在变白,甚至都已经开始由白转青。   顾言微和季怀礼,两个人都安静的,也或许可以用麻木来形容此刻的他们,他们就坐在拥挤的车厢内,可是,谁也没有勇气开口问一句怎么样了。   因为,他们都在害怕,医护人员给的答案,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后果。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顾言微和季怀礼一路跟着移动病床到了手术室外,直到被医生挡在那扇门外,两个人才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顾言微和季怀礼身上也都是血迹,   可是,他们却像是看不到。   手机的铃声在这样的气氛下尤其明显,顾言微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在响,她有些迟钝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陆行。   那两个字眼让顾言微的视线迅速模糊,胸口那些无法抒发的疼似乎在那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咆哮着从眼角汹涌而出。   “陆行…”顾言微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马上到,微微,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了,陆行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声音是少见的凝缓。   顾言微拼了命的点头,她哽咽着,也不管陆行看不看得到。   和陆行的通话结束之后,顾言微整个人无力的靠着墙壁,胸腔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想要绞碎她的力量,此刻的顾言微甚至都已经无法去给季怀礼一个拥抱。   彼此的神情,就那么模糊在了面对面的距离里。   时间缓缓的走,某一刻,顾言微的手机再次震动,她以为是陆行到了,拿起手机看向屏幕,那里却显示是一段语音留言,陌生的号码。   顾言微没有意识的点开那段语音留言,而后将手机放在耳边。   “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是陆衍哲的声音。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顾言微原本还有些散乱的眼眸在听到留言的第一句话的时候瞬间便聚在了一起,她的身子绷紧。   “我知道你舍不得伤害顾言微,可是叶轻寒似乎也在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陆行,一旦让叶轻寒知道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按照他的手段,到时候,你会连顾言微都一起失去。”语音里,陆衍哲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而这一次,几秒钟的空白之后,顾言微听到了陆行的声音,他说:“我会处理好这个孩子。”   “怎么处理?”陆衍哲轻笑了声:“让顾言微生下来?陆行,你觉得你能瞒住一辈子吗?”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陆行反问陆衍哲。   “因为――我想让你和顾言微在一起。”陆衍哲嘴角勾起:“陆行,只有你结婚了,叶轻轻才会对你彻底死心,我想清楚了,就算叶轻轻和你已经生下了孩子,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就算会被世人唾弃,我也想和叶轻轻在一起,所以,陆行,我会帮你和顾言微。”   那边的陆行再次沉默。   “只有打掉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你才能彻底摆脱叶轻寒,陆行,不要让叶轻寒找到借口抢走顾言微。”   语音里面,陆衍哲的这句话结束之后,顾言微耳间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刺啦声,然后再下去,依旧还是陆行和陆衍哲两个人的谈话声,可是内容却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上面。   “你想怎么对付季暖暖?”依旧还是陆衍哲在提   问。   “你想帮她?”陆行的声音微冷。   “不。”陆衍哲笑了起来:“我对她没有丝毫怜悯,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害死了我和微微的孩子,报复她是自然的,可是我不想让微微知道这件事――季怀礼和他的父母,一直都是微微心头的软肉,我不想让她为难。”   “也就是说,如果顾言微知道了你的打算,你可以为了她放弃报复季暖暖?”   “不。”陆行陆行冷清的声音像是一把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入了顾言微此刻已经带血的心脏:“我会换一个,微微永远不可能知道的报复方式。”   “哪怕会因此伤害到顾言微也叫他们爸妈的那对夫妻?”陆衍哲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陆行没有回到,可是深知陆行脾性的顾言微却浑身发冷――每当陆行沉默的时候,就是他默认的时候。   “你走吧。”许久之后,陆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微微还在下面等我抽血做婚前检查,我要下去了。”   语音留言到此结束,顾言微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觉得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这些谈话内容,就是那天陆衍哲上连明山找陆行的原因吗?   顾言微想笑,可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陆行,他居然,从不曾真的信任过自己,他一直都当这个孩子是叶轻寒的吗?   他在报复季暖暖?甚至不惜伤害何淑宜和季年?   那么,今天的这一切呢?   只是巧合吗?   腹部隐隐作痛,顾言微下意识护住自己已经微隆的肚子――不,不可能的!   陆行不会这么做的!   他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顾言微深深吸气,哪怕脸色一片惨白,可是顾言微却还是站直了身体――她不信陆行会说出那些话!   与其去相信这样一份莫名其妙的语音留言,她更   在意的,是陆行这个人!她相信陆行!   手术室走廊外面有纷杂的脚步声传来,顾言微和季怀礼下意识看了过去,是陆敬天和陆行。   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可是,谁都来不及开口询问,手术室的门,开了。   汇聚了所有人的眼光,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门内走出,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那是――死亡通知书。   “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陆敬天双膝一软,这个一辈子都在强势的男人,在那一刻居然红了双眼。   “淑宜啊――”冰冷的手术长廊里,只有那一声悲恸了极致的喊声,经久不散。   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医生的话音落下,顾言微有些茫然的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刚才还只是隐痛着的腹部,在那一刻,疼痛却陡然剧烈了起来。   腿间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流淌,顾言微低头看了眼,她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模糊着双眼看向陆行的方向:“陆行…”   “医生!”陆行快步来到顾言微身边,他扶着顾言微的手臂对着身后喊了声。   这之后的一切,在顾言微的眼里都混乱到了极致,她想看一眼季怀礼,也想看一眼何淑宜,更想看一眼自己的腹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进入顾言微的眼眶,她的所有思维,都只让她注意到了陆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对孩子的担忧,有的,只是恒久的冷静。   被扶着躺到活动床上的时候,顾言微听见了陆行对着医生说了句:“我只要大人平安。”   那把一直悬挂在心口的利剑,终于被狠狠挥下,只是一句话的时间,顾言微就体会到了什么是血肉模糊,她对着陆行扯开嘴角,笑得眼泪横流:“我要保孩子…陆行,我要保孩子!”   她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陆行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快速的闪过一丝顾言微来不及看清的情绪,然后,顾言微感受到手臂像是被什么扎了进去,她的感官开始迟缓,紧接着,眼睑也开始沉重。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顾言微听到了陆行的声音:“微微…我们会有孩子的…”   陆行…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别逼我恨你,陆行…不要逼我恨你…   顾言微的眼角有泪滑落,可是,她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行站在那里,看着被注射了镇定剂的顾言微进了手术室――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第153章 微微,如你所言,我――放手了   陆行在病房里陪着还在麻醉作用中昏睡的顾言微,他的手机响,陆行看了眼,是林城的来电,他望向顾言微,片刻后起身出了病房接起电话。   林城在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陆行沉默了片刻,而后有些模糊的声音透过虚掩着的房门传进了病房里:“不用取消…往后推…我会到场…”   陆行没有看到,病房里的顾言微在他走出去之后便缓缓的睁开了眼。   短暂的失神过后,顾言微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将手放到了腹部的位置――可是,她感受不到原本已经微微隆起的弧度了,那股奇异的,和孩子同在的感觉消失了。   下腹那里,空荡荡的,身体的酸软下坠感和上一次住院的时候是那么相似。   陆行――他真的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他从来都没有真的相信过自己和叶轻寒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呵,多可笑。   顾言微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荒唐到了极致,她想扯开嘴角,可是,脸部的神经却像是被冻住了,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五官,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顾言微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几米开外,只有一扇门的隔阂,陆行的声音隐约传了进来,她透过玻璃看着他。   陆行背对着顾言微,他修长挺括的身影依旧,可是顾言微却在那一瞬间觉得,那不是自己爱着的陆行,那是一个,全然的陌生的陆行。   陌生到仿佛她从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他。   ――妈妈的死和陆行有没有关系?   这样的思绪涌上心头,顾言微疼得弯腰,她捂住心脏的位置,任由那股尖锐到蛮横的疼痛在五脏六腑横冲直撞,让她连直起身体的力量都不再拥有。   “妈…”   顾言微颤着声音唤了句,她挪开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病房外面的陆行,掀开被子下了床,顾言微走到衣架边上将自己被换下来的衣服取了下来。   右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顾言微掏出手机,她解锁想给季怀礼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哪里,可是才刚   开了锁,那上面一条来自季怀礼的语音留言却让顾言微打电话的动作顿了顿。   顾言微点开那条留言。   …   “我没闹。”季暖暖的声音传进了顾言微的耳朵里:“哥,陆行知道了当初我害顾言微流产的事情了,他在报复我,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去B市找顾言微,我一个人在家里,陆行让一群男人强暴了我!他还逼我说出爸妈在哪里…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他就是想让我没有任何依靠…他想让我失去一切…”   季怀礼有些无奈的声音:“暖暖,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前几天还和陆行见过面,他和微微很好,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要胡思…”   “哥…我真的没有…”那边季暖暖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哥…对不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太任性了…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做人,做一个孝顺爸妈的…好孩子…”   “暖暖,你怎么了?”顾言微听到季怀礼问了声。   “哥…真的…快一点…”季暖暖开始微弱的声音   再次划破了空气:“不然真的来不及救妈妈了…”   …   顾言微流着泪听完了那段语音,她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哭声让顾言微连自身才刚小产都忘记了,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   她颤着手拨出季怀礼的电话,那边很快便接了起来:“微微。”季怀礼的情绪很平稳,一点波动也没有。   “阿礼…你现在在哪?”顾言微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和妈已经回到S市了。”那边季怀礼像是轻笑了声:“微微,我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可是陆行不让,我不敢让妈在那里躺太久,所以我只能先回来了。”   “阿礼…”顾言微扬起脸看着屋顶,她大口喘气,像是缺了水的泽鱼:“季暖暖…她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季怀礼的语气轻得像是天边漂浮的云:“我回来的时候,她的尸体都已经僵硬了,是警方   通知我的,她是自杀的,尸检报告都已经出来了――微微,暖暖死前被侵犯过,而且对象不止一个,她是在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才自杀的,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那段语音…”空气仿佛被人隔绝了,顾言微开始呼吸不了,她的胸口渐渐起伏,攥着衣袖的五指紧到泛青:“阿礼…”   “那是暖暖生前最后的通话内容。”季怀礼的声音渐渐模糊了下去:“微微…回来吧,我们都不了解陆行,他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三条人命。   一天不到的时间,三条鲜活着的生命就那么被抹杀了,而凶手,是陆行,那个曾轻声笑语对她说:“微微,我不敢对你不好。”的陆行。   “微微,你醒了。”就在顾言微情绪即将崩溃的刹那,她的身后,陆行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言微像是受到了惊吓,手里的手机瞬间便掉到了地上,她带着仓皇回身看着陆行。   陆行朝她走过去:“你在和谁讲电话?”   “不要过来!!!”顾言微惊恐的倒退:“不要   过来!!”   “你才刚手术完,还不能下地。”陆行眼底的担忧是那么明显,他对着顾言微伸出手:“微微,先躺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好吗?”   顾言微拼了命的摇头,泪水迅速模糊了她的所有视线,顾言微抹了把脸,逼迫自己看清楚对面陆行的五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陆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微微。”陆行看着她:“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是――我已经让医生尽力了,孩子是因为你的情绪起伏太过剧烈,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顾言微惨然的笑了声――如果,没有那通陌生电话的留言,如果妈妈没有出事,如果季暖暖没有出事,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她真的,比谁都愿意去相信陆行。   哪怕世界都说陆行错了,可是只有他否认,她就愿意相信啊。   可是,陆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言微怆然,她眼底那样陌生的情绪让陆行还顿在半空的双手紧了紧:“微微――你不相信我?”   顾言微捂住胸口低低笑出了声,她对着陆行笑到眼泪不止:“陆行,我信你啊,那你解释给我听好不好?”   她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点开那段陌生人发过来的语音留言,陆衍哲和陆行的谈话内容在病房里清晰,顾言微带着期盼看着陆行:“陆行,只要你告诉我,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你,我就信你,好不好?陆行,你告诉我!这个人不是你!”   陆行沉默――他不想对她撒谎。   顾言微心脏疼得厉害,她泪眼模糊的看着陆行:“陆行…你说啊,只要你说,我就信…”   “微微…”陆行却只是看着顾言微。   “陆行,如果我说,孩子是你的,你信吗?”顾言微仰起脸看着陆行。   陆行没说话。   顾言微强迫自己扯开嘴角,而后对着陆行露出一抹笑:“也就是说,就算我说我和叶轻寒从来没做过,你也不会信了,是不是?”   “微微…”陆行想要靠近顾言微,可是顾言微却尖叫着躲开了陆行的碰触。   “陆行!那你告诉我!季暖暖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顾言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陆行。   可是,半响过后,陆行却点了点头:“是我安排的。”   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吧――   顾言微眼底的光亮终于湮灭:“也就是说,我妈要来找我的事――你也是一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是。”陆行再次点头。   “哈哈…”顾言微却渐渐笑出了声,她笑到浑身抽搐,整个人跪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她看着他:“陆行――那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人命?”陆行看着顾言微的眼神第一次衍生出了距离:“她的命是命,我的孩子就不是命了吗?微微――我没有错。”   “那是阿礼的家人!!那是我的家人!!陆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顾言微对着陆行歇斯底里,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行――就只是因为,季暖暖害她流产,所以,陆行就可以报复到这个地步吗!?   “那我呢?”陆行缓缓蹲下身子,他平视着顾言微的眼睛:“所有人都没错,就只有我是错的,是吗?微微?季怀礼、季怀礼的家人、叶轻寒、叶轻寒的孩子――所有人,所有人你都可以放在胸口,那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微微,你真的可以博爱到这个地步吗?”   顾言微浑身发抖:“陆行――”   “微微,这一次错的人,不是我。”陆行看着顾言微一字一句:“就算时间重来,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他只是让人把季暖暖从四楼推了下去而已,只是这样――微微都不能承受吗?   当初季暖暖把她从十七楼推下去,宁和安救下她的时候,她就是摔下了四层楼的高度――他并没有多加报复,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季暖暖肚子里的孩子是命,那他的孩子就活该没有了吗?就因为季暖暖是季怀礼的妹妹,所以,他这样做就错了吗?   陆行的胸口同样在降温,他很冷静的看着顾言微,生平第一次,不想再妥协下去了――微微,错的人   ,不是我。   是你,一直都没有认清楚,会和你生活一辈子的人是谁,微微,这一次,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顾言微的手脚迅速的变得冰凉,可是,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陆行起身,同样不再去看顾言微:“微微,你好好冷静一下,我们的婚礼,我会延期,直到你想清楚的时候。”   “不用想了。”顾言微疲惫的闭上眼:“陆行――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们,分开吧。”   陆行的身子僵硬,可是却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顾言微。   身后顾言微几乎脱力的嗓音在空气里缓缓飘散:“陆行,和你在一起太辛苦了――你说的没错,我太博爱了,我的心里装了太多人,我怀着叶轻寒的孩子,却幻想着你能把TA当做你的骨肉,是我太傻太天真了,陆行――放手吧。”   陆行静默了良久,而后,他说:“好。”   他没有回身去看顾言微毫无血色的脸,那声应答之后,陆行平静的走出了病房。   顾言微跪坐在那里,一直到陆行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她终于再也因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团团抱住自己,只是片刻的时间,她就已经哭到撕心裂肺,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发出丝毫声音,那样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情绪,让绝望被无数倍的放大,几乎将顾言微整个人淹没。   ――   陆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走出长廊,这里是高级病房区,很安静,当终于走到拐角的时候,陆行的脚步终于变得迟缓。   他右手撑着墙壁,左手在片刻的隐忍之后,却慢慢捂住了胸口――那里的炙烫几乎要将陆行摧垮,疼得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开始消失。   ――微微,在你的心里,我竟然,连一个季暖暖都比不了吗?   陆行的唇色渐渐泛白,从半个月前就已经时有痛感的膝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陆行撑着墙壁,双膝缓缓弯曲,他整个人都跪伏在了地面上,膝盖那里疼得他连心肺都跟着扭曲。   林城过来要接他去媒体见面会的时候,看到的便   是这个画面。   “陆行!”林城吃了一惊,他赶紧来到陆行身侧,扶着陆行站了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陆行回了句,他想站直,可是双腿却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他再次站好。   林城在陆行身子再次软下去的时候喊来医护人员,两个人搀扶着陆行找了把轮椅,直到坐好,林城这才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行:“陆行,是不是膝盖那里?我们现在就去米国…”   “不用。”陆行对着林城勾起嘴角:“直接去见面会。”   “可是你的腿…”   “等见面会之后再说。”陆行打断了林城。   林城还以为陆行是迫不及待想对媒体宣布他和顾言微之间的婚期,他看着陆行,看到他眼底的坚持的时候,林城叹了声:“那行,等见面会之后,我马上安排你去米国,陆行,你也不想让顾言微担心的,对不对?”   陆行笑了声,点头。   ――   陆行到了媒体见面会的时候,已经和比预计的时间晚了近两个小时,现场的媒体都已经开始躁动了,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陆行主动发起的见面,媒体们便都按捺下了心底的不悦。   当陆行坐在轮椅被林城推到台上的时候,下面的记者全都炸了:“陆行!你的腿怎么了?”   “不是说你和顾言微会一起过来吗?怎么只有你?陆行?”   “陆行,这一次媒体见面会,你和顾言微是不是想宣布你们的婚期?”   “陆行――”   拍照声一直没有停止,陆行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像是有些出神,直到身后的林城轻咳了声,陆行的视线这才聚焦,他看着下面的媒体,嘴角勾起。   “这一次召开这个媒体见面会,我宣布――CCD影视传媒,将永久性封杀顾言微,在我任职CCD首席执行官期间,CCD,永不录用顾言微。”   现场有片刻的安静,就连拍照的声音都有瞬间的停止,陆行身后的林城也是有些目瞪口呆,看着陆行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可是陆行却并没有多说,在媒体们集体炸锅的时候,他偏过脸对着林城说了句:“回去吧。”   “陆行――你和顾言微之间,是情变了吗?”   “那顾言微肚子里的孩子呢?”   “陆行!是不是因为有第三者介入了你和顾言微?”   在媒体的种种猜测中,陆行却没有做任何回应,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轮椅里,由林城推着,慢慢走入阴影中。   ――   林城什么话都没问,只是默默将陆行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陆行很配合,一路安静。   医生检查完他的双腿,神情凝重:“初步估计可能是假体排斥――具体情况,你们最好能和当初装假体的医院取得联系,这种事可大可小,而且最好不要耽搁,要是神经都被感染的话,截肢的可能性很大。”   林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陆行――”   陆行却只是撑着身体坐起来:“先回去再说。”   林城没办法,搀着陆行做回轮椅,两个人才刚走   出诊室,陆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陈豫西的,陆行眼底瞬间升起的光亮再看清楚来电显示之后很快就消失了,他接起了电话:“喂。”   “陆行!你和微微到底在做什么?”那边陈豫西气急败坏:“媒体都跟疯了一样,全涌到微微住的医院来了!”   连她都不知道顾言微是什么时候住的医院,那些媒体一找到顾言微的病房,就跟磕了药似的,火力全开,全都在问她和陆行之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微微和陆行不是都要结婚了吗?婚礼场地都准备好了不是吗?   可是面对媒体的质问,顾言微居然说――她要退出娱乐圈!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陈豫西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陆行!你赶紧过来看看!微微飞机票都订好了!我怎么都拦不住!她说她不想呆在B市了!陆行!你和微微到底怎么了!?”   陆行怔了怔,而后他垂下眸子,神情一片模糊,   在陈豫西接连又唤了好几声的时候,陆行这才清淡出声:“不要拦着她,让她走吧。”   “可是陆行――”陈豫西还想说些什么,陆行却已经挂了电话。   林城带着陆行上了车,车子启动之后,陆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去机场。”   林城是真的不敢去问任何为什么,他应了声,车子往机场方向开了过去。   顾言微定的是最快一班飞S市的票,陆行像是早就知道了,径直让林城带着自己走贵宾通道到了去S市的窗口。   他们才刚到不久,顾言微的身影就出现了,她带着口罩,可是陆行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认出了她。   他看着顾言微通过检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安检尽头。   “陆行――”林城有些迟疑的唤了声:“要不要,跟过去?”   陆行笑了声,而后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他说:“不跟了,林城――我很累。”   他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微微,如你所说,我――放手了。 第154章 两年,物是人非   陆行封杀顾言微的言论在娱乐圈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一对被网民们封为‘最佳国民CP’的情侣,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速度迅速交恶,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作为当事人,陆行和顾言微却再也不曾在公众面前露面。   还在陆行微博首页的,他们的各种恩爱视频点击率还在一路上涨,可是,他们的爱情却早早落了幕。   叶轻轻在家里,看着娱乐频道的最新咨询,画面里,陆行冷清到近乎没有烟火气息的面对镜头:“这一次召开这个媒体见面会,我宣布――CCD影视传媒,将永久性封杀顾言微,在我任职CCD首席执行官期间,CCD,永不录用顾言微。”   她愣愣的看着,完全忘了周围的一切,直到这个迅速占据了头条的资讯被切换到了下一条讯息中,叶轻轻这才眨了眨眼。   他真的做到了!   叶轻轻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冷――陆衍哲居然真的做到了!   陆行和顾言微,他们那么恩爱!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曾经以为,陆行和顾言微之间一定会走到   最后,就连当初,陆衍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叶轻轻也根本没有抱过希望的!   可是,陆衍哲居然还是挑拨成功了!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第一次,叶轻轻觉得自己根本不曾了解过陆衍哲――他比陆敬天还可怕!   最起码,陆敬天能做到的,只是一直在钳制在威胁,可是从始至终,陆敬天都不曾真的拆散过陆行和顾言微,可是,陆衍哲他真的可以!   叶轻轻浑身发颤,她关了电视,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给陆衍哲打了一个电话,陆衍哲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轻儿。”那边,陆衍哲的语气带着笑意:“我刚到的B市,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叶轻轻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你到底做了什么事?陆行和顾言微,他们之间怎么了?”   那边有片刻的沉默,而后是陆衍哲依旧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只是在履行我对你的承诺――轻儿,我答应过你,会努力帮你和陆行在一起,而离间他和顾言微,是最重要的一步,现在,我成功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叶轻轻的音量开始拔高:“陆衍哲!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做了什么重要吗?”陆衍哲的笑意在扩大:“叶轻轻,你们叶家的人,不是从来都只看结果不关心过程的吗?现在陆行已经是一个人了,我做了什么,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叶轻轻的语气坚定:“陆衍哲!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   没有弄清楚陆行和顾言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永远不可能安心。   陆衍哲没再多说什么,他报了一个酒店地址给叶轻轻。   叶轻轻挂了电话,出发去找陆衍哲之前,她回身进了婴儿房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龙凤胎,俯身在两个面团脸上亲了亲,叶轻轻眼底的光柔和了些:“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孩子你们看着点。”   叶轻轻嘱咐了两位姆妈,而后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二十分钟之后,叶轻轻到了陆衍哲所说的酒店,她径直进了电梯到达陆衍哲的房间外面,刚要按门铃的时候,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叶轻轻深吸了口气,而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陆衍哲。”   她对着卧室的方向喊了声,没人回应。   “陆衍哲,你在哪?”叶轻轻有些疑惑,她再次出声,可是依旧没人回应她。   叶轻轻整个房间转了遍,一个人也没有,她拿着手机刚要给陆衍哲打电话,手机却自己响了起来――是照看孩子的姆妈的电话。   “怎么了?”叶轻轻接起了电话。   “二小姐!不好了!孩子被人带走了!”电话里姆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叶轻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是陆家大少爷!”姆妈情绪激动:“就在小姐你刚出门不久,陆家大少爷就带着人强行破开大门带走了孩子,我们拦不住!二小姐!他们有好多人!孩子一直在哭闹,可是陆大少只是让人抱着孩子立刻就离开了!”   姆妈接下去又说了什么叶轻轻一个字也听不到了,她茫茫然的挂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姆妈说的话才在脑子里组成了一个事实。   叶轻轻浑身发抖,她颤着手拨出了陆衍哲的电话,通话很快就连接了起来。   “陆衍哲!孩子在你那里是不是!?”叶轻轻胸   口剧烈起伏。   “没错。”陆衍哲的情绪听上去分外愉快:“这是报酬,叶轻轻,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了――我是看在这两个孩子的面上才帮你这最后一次的,现在,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那么,这两个孩子自然就是我的了。”   “你把孩子还给我!!”叶轻轻声音尖利:“陆衍哲!我不要陆行了!我只要孩子!你现在在哪?我去接孩子!”   “轻儿…”陆衍哲笑得胸腔震动:“已经晚了呢,我在飞机上了,还有两分钟起飞,来不及了。”   “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里!!”叶轻轻整个人开始失控,她夺门而出,快速进了电梯。   “去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陆衍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叶轻轻,我爱了你那么多年,这两个孩子,我会当成是我自己的,你不要担心,他们,会很好的。”   “不要!陆衍哲!不要!”叶轻轻泪水汹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孩子还给我!陆衍哲!求你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可是我要的你给不起呢,叶轻轻…我曾经很想要你的爱,可是,在你和陆行的孩子出生之后,我就   知道了,这是一种奢望,所以,我成全你和陆行,孩子归我,我们两清了。”陆衍哲的声音开始飘远:“叶轻轻,再见。”   “陆衍哲!!!不要!!!把孩子还给我!!!”电话被掐断,叶轻轻再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她在还没有落地的电梯里又哭又喊,可是,电话里,只有客服冰冷机械的声音在持续。   电梯门开了,外面等电梯的人在看清楚叶轻轻的状态的时候,一个个止步了,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叶轻轻,可是叶轻轻却什么也察觉不到了,她哭得几乎断气,在电梯里一直无意识的重复拨打陆衍哲的号码。   直到有人通知了酒店安保,在安保的询问声里,叶轻轻才仿佛回了神,她红肿着双眼从人群里挤开一条路,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车里,叶轻轻趴在方向盘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打出了叶轻寒的号码。   “哥!!陆衍哲带走了我的孩子!哥!你快点帮我!”电话一接通,叶轻轻慌乱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哥!我不能没有孩子…帮帮我…”   ――   陆衍哲彻底的消失了,叶轻寒和陆敬天同时发动   了两家的力量一起寻找,可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就仿佛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他没有从陆家拿走任何东西,除了那两个孩子,其他的,陆衍哲什么都没动过。   搜寻了一个礼拜,叶轻轻终于彻底绝望――陆衍哲怎么可能会没有丝毫防备?他既然敢带走那两个孩子,可见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找不到了…她的孩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个事实让叶轻轻崩溃大哭,叶轻寒却只能搂着她,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自从做了妈妈,叶轻轻的变化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一直看在眼里的。   她对于陆行的偏执已经在慢慢消失了,现在的叶轻轻,更多的心神是放在了那对龙凤胎身上,她对那双孩子是真的疼到了心底,陆行之于叶轻轻来说,更多的,只是不甘罢了。   曾经为了得到陆行,她不顾一切的算计过,可是到了后来,陆衍哲却替陆行讨回了公道,直到失去了孩子的那一刻,叶轻轻才体会到了――什么是肝肠寸断。   宿命之所以叫宿命,就是因为它的环环相扣。   她从顾言微身上报复得来的快感,在陆衍哲手中,成倍的被讨回去了。   ――   在陆家和叶家翻了天的找陆衍哲的时候,S市季家,何淑宜和季暖暖的骨灰也终于被葬在了那一方小小的方格里。   现在的季家,只有季年、季怀礼和顾言微三个人。   谢江沅在一个礼拜前,何淑宜出事的当天很不巧的带着一家老小出了国――父母一直是住在国外的,可就是那一天,谢江沅的母亲却通知谢江沅,说他父亲脑溢血,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谢江沅连招呼都没有就直接出了国。   所以国内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而当初陆行让谢江沅寄给何淑宜的那两份血缘对比却已经被季暖暖烧掉了。   顾言微和季怀礼的关系就那么随着所有知情人的离开而被时光掩埋,反倒是季怀礼和陆敬天的关系渐渐不再是秘密。   陆敬天在何淑宜下葬的那一天也到了S市,他向来凌厉的五官再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不修边幅。   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陆敬天却似乎苍老了十几岁,他的眼底满是血丝,和季年面对面的时候,这两   个本该是仇人的男人却都只是红了眼眶。   季年并没有阻止陆敬天参加何淑宜的葬礼,甚至在何淑宜葬礼结束之后,他也没有阻止陆敬天想带走季怀礼的行为。   当陆敬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季怀礼是他儿子的事实的时候,季年却比谁都来得镇定,陆敬天希望季怀礼能跟着他一起回T市陆家,可是季怀礼在初始的震惊难以置信之后,却只是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陆敬天一直在季家呆到了天黑,可是却连季怀礼的面都再也无法见到,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陆敬天终于叹了声,而后一个人带着一身寂寥落寞回了T市。   “爸。”陆敬天走了之后,满脸胡渣双眼充血的季怀礼走进了季年的房间。   季年手里拿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他的手指慢慢拂过相框里何淑宜温婉的脸,顾言微跟在季怀礼身后,她伸手握住季怀礼的手:“阿礼…”   季怀礼偏过脸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摸了摸顾言微的发,笑容疲惫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反握住顾言微的手:“我没事,微微,别担心。”他不能倒,季怀礼知道,哪怕再如何倦怠,他也要是最清醒的那个人。   “你妈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季年静静开了口,他的目光一直只看着相框里的何淑宜,脸上的神色渐渐带了几分模糊的回忆:“我认识淑宜的时候,我是她的导师,她是我们班学习最好也是性格长相最好的女生,有很多异性追求,其中也包括了当时的陆敬天。”   “陆敬天家室显赫,对淑宜又是真心,当年他们的恋情在整个学校都很轰动。”季年笑了声:“我们那个年代,虽说是自由恋爱,可是说到底,肯大大方方的承认的没有几对,大多都是处于暧昧的阶段。”   “所以淑宜和陆敬天,他们收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眼光,可是他们却一路坚持了下来,淑宜那样的性格,我当时确实是喜欢她的,可是我的身份让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本来以为这就是命,可是谁知道…”   “当时的陆敬天并不是陆家家主继承人,他只是陆家支系的一个孩子,可是后来,听说和陆家门当户对的一个豪门千金看上了陆敬天,以联姻为条件,让陆敬天拥有了继承人的资格。”   “陆敬天的野心你们都是知道的,他断然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所以和淑宜的矛盾就渐渐多了起来,而我出于私心,为淑宜争取到了外国一家学院的交   换生名额,谁知道,这却成了催化陆敬天占有欲的加速器。”   “他对淑宜承诺,只要淑宜肯等他五年,五年之后,他一定会明媒正娶淑宜做他的太太,可是淑宜那样骄傲的性格,又怎么肯当别人的情妇?陆敬天不肯放弃那段联姻,所以淑宜就跟陆敬天决裂了。”   “在即将出国的前几天,陆敬天却趁着醉酒硬闯了女生宿舍,他赶走了淑宜的宿友,而那群女生为了交换生的名额,都把淑宜当做了竞争对手,她们为了能把事情闹大,不仅她们自己没说,还合力劝下了当时想要向我报备的所有人。”   “陆敬天就那样在全校所有人都看着的情况下强暴了淑宜,等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陆敬天身后有陆家,谁也动不了他,可是淑宜却因为这件事,不仅失去了交换生的名额,学校迫于陆家的压力还强制劝退了淑宜。”   “淑宜的爸爸被活活气死,她的妈妈受不了流言蜚语也跟着自杀,而淑宜唯一的弟弟当时在邻省知道了消息,为了尽快赶回来,连夜开车,却出了车祸被当场撞死,淑宜当时差点就疯了,可是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活该,所有人都说,如果不是淑宜痴心妄想,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何家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最疯狂的时候,淑宜甚至在身上带了刀想去T市找陆敬天同归于尽,可是都被我拦了下来。”季年脸上的笑越来越恍惚:“可是我却觉得很庆幸,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些事,在我向淑宜求婚的时候,淑宜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后来我带着淑宜主动找学校调职,当时可能是陆家为了弥补淑宜,所以连带着我也沾了光,就这样,我和淑宜在S市落了脚。”   “发现怀了你的时候,我们才刚结婚。”季年看了季怀礼一眼:“当时我正在评教授职称,淑宜不敢去打掉孩子,怕会因为家庭因素而拖累到我,她偷偷喝过药,也故意摔倒过,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想要你,所以我一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是你却很坚强,怎么也流不掉。”   “后来有一次淑宜晕倒,医生告诉我,淑宜的身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如果再流掉孩子的话,很可能身子受损,会留下病根。”季年笑了声:“我已经娶到了淑宜了,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了,我不敢再奢求其他,所以淑宜醒了之后,我装作很惊喜的样子,把你当成是我的孩子。”   “我不敢让淑宜看出端倪,怕她心里会有阴影,   所以在你出生之后,我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淑宜一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初有过一段时间的冷落你,可是后来,我们都选择了遗忘那件事,真心开始教养你。”   “阿礼啊…”季年对着季怀礼招了招手:“你是陆敬天的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现在你妈不在了,暖暖也不在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去找陆敬天,你妈对于陆敬天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存在,就算是为了愧疚弥补,他也不会亏待你的…”   “爸。”季怀礼打断了季年,他的眼睛满是血色,可是在季年的膝前缓缓蹲下身子,季怀礼脸上却带了几分笑,他说:“爸,这辈子,我姓季,以后结婚生子,我的孩子也会姓季,您会儿孙满堂的,爸。”   季年眼底渐渐浸了泪,他拍了拍季怀礼的肩,声音有些哽:“好孩子…”   顾言微在季怀礼身后看着这一切,她眼底蕴泪,可是嘴角却渐渐勾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平静之后,季怀礼收回了B市那边刚刚发展起来的事务所,依旧和方浩然一起打理着S市这边的事务所。   陆敬天后来又来找过几次季怀礼,可是季怀礼每   次都选择了避而不见,陆衍哲也始终找不到,陆敬天对于权利地位的执着也终于慢慢放下,他找到陆行,也不管陆行愿不愿意,硬是将陆氏所有的一切强迫性的交给了陆行。   陆氏的股东一开始是反对的,可是后来,几次在商场上面对叶家兄妹的时候,以往总是宁肯折本也不愿便宜陆氏的叶家兄妹,在面对陆行的时候,却总是选择了无条件退让。   这样的次数多了,陆氏的董事们便都知道了,现在的陆行对于风雨飘摇的陆氏来说,无疑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于是,甚至都不必陆敬天再交代,陆行就那么被所有人默认成了陆氏财团的新任家主。   他并没有再推辞,而是正式接手了陆氏的一切,两年的时间眨眼即逝,CCD依旧独立于陆氏之外,而陆行在这两年时间里,再度稳住了陆氏国内商场霸主的地位。   他很少再去关注娱乐圈的事了,可是娱乐圈却始终有陆行的一席之地,他的微博上面,那些和顾言微的点点滴滴,陆行好像是遗忘了,也像是不愿意再去打理,他没有删除,也没有新的动态,就那么放任那些视频就在微博首页。   依旧有很多人在那里观看留言,可是,陆行始终没有回应。   在陆行接手了陆氏之后,陆敬天便处于退隐状态,他不再插手做任何决定,更多的时间,他都只是在陆家的院子里,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天色变化,偶尔心血来潮,他也会去S市找季年说会话。   当初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男人,在何淑宜死了之后,却可以坐在一起回忆过去,再后来,陆敬天干脆在季家隔壁买了一套商品房,没事就去季年家里下棋喝茶。   日子久了,季怀礼虽然不曾开口喊过陆敬天,可是却也可以做到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顾言微也有了新工作――她在季怀礼的事务所里应聘了一个文员职位,每天和季怀礼一起上班下班,日子朝九晚五,平淡到近乎琐碎。   可是这却是顾言微幻想了很久的生活。   直到有一次,陆敬天过来季家蹭饭,季怀礼没什么好脸色,陆敬天却对着顾言微笑了笑:“微微啊,给陆伯伯添碗饭。”   那是顾言微第一次真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原来,两年时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就连当初   这个对她不止起了一次杀心的长辈,都可以笑着对她说出如此家常的话来。   顾言微接过陆敬天自己从厨房里拿出来的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泪流满面。 第155章 陆行,你会过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微微,怎么了?”季怀礼放下碗筷走到顾言微身侧,他伸手将顾言微揽进怀里。   顾言微靠在季怀礼的胸口,却只是片刻就推开季怀礼自己站好,她冲着屋子里的三个男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而已。”   季怀礼一双眼眸暗沉沉的,可是到底却也没有说什么。   “微微啊,你和阿礼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季年开口说了句。   陆敬天看着顾言微,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又看了眼季怀礼,陆敬天最终还是将话都咽了回去。   顾言微正在给陆敬天盛饭,听到季年的话,她的动作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的将饭放到陆敬天面前:“先吃饭吧。”   在事务所那边,其实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打趣她和季怀礼的关系,可是,顾言微知道,经历了那么多   事之后,她和季怀礼,彼此都只是将对方当做了亲人而已,以前那些感情,距离他们,已经遥远到带着年轮的痕迹。   可是季年期盼的眼神,还有两年前何淑宜临死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甚至是何淑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们的手搭在一起的那个动作,让顾言微和季怀礼都无法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饭桌上,气氛就此凝结,每当季年还想开口的时候,季怀礼就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话题错开,次数多了,季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叹了声,不再说话,安静的吃饭。   那样的氛围莫名的带了几分凝重,可是,顾言微却只是捏紧筷子,一顿饭就那么在彼此沉默中结束了。   ――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频率平稳,略带几分急促,叶氏几个正在机场等人的员工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心头皆是一喜,大伙全都迎上了距离他们越来越   近的叶轻轻。   她一身职业打扮,本就精致的眉眼在淡妆的衬托下更是璀璨,只是那本该温柔如水的五官此刻却带了几分寒霜。   她才刚从G市出差回来,叶轻寒让先不要回T市,而是先顺路到S市解决一场收购案。   时间很紧,T市那边还有一场会议在等着她,叶轻轻一边走一边接过员工递过来的文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收购华盛的合同不是上个月底就已经拟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我过来?”   两年时间,叶轻轻经过最初的颓靡之后很快便振作了起来,她和叶轻寒联手,在商场里,也铸就了一个属于她叶轻轻的传奇。   美丽、果敢,不输男人的判断力。   “总监,是华盛内部,他们本来就是家庭式操作,这一次被叶氏收购,他们自己内部本来就诸多矛盾,上个月叶总亲自过来谈的合同,那些人有问题没有当场提出来,等到叶总回总部了,他们却开始各种拖   延,我们拿合同走法律程序,可是对方也请了一个律师,那个律师实在是太难搞了,对市场的各种盈利比例也相当清楚。”   “他看了叶总当初签的合同之后,抓着我们当初定的比例分配不放,说我们是恶意销价,根据什么什么法,华盛有权对那份合同提出异议。”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上了车,叶轻轻快速看完各种报表,然后冷静的看着那个跟自己对话的经理:“也就是说,华盛现在在反悔当初我哥定下来的那个收购价?他们现在是想提价?”   “是的,是的。”经理擦了擦汗,有些汗颜。   “他们的目标是多少?”叶轻轻问了声。   “在原本的价格上提升百分之二十。”经理的声音有些低。   叶轻轻冷笑了声:“他们还真是敢开口。”   “总监…”   “和对方是约好几点的会面?”叶轻轻看了眼时间。   “半个小时后。”经理忙不迭的回了句。   “准备一份百润的资料,百润和华盛是竞争对手,我们不一定非要华盛不可。”虽然放弃华盛等于之前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可是若是这一次对华盛软下了姿态,那叶氏在终端销售这一块就无法走得太远。   经理很快就明白了叶轻轻的意思,车子到了公司,叶轻轻在会议室里等待她要的资料,子公司的人一看见叶轻轻脸上的不耐和寒霜,也都不敢往前凑,大家都识趣的以找资料为借口,走路都下意识的绕过了叶轻轻所在的会议室。   叶轻轻不以为意,只是闭着眼休息,她就那么双臂环胸,哪怕在休息,她的坐姿也依旧很精神,腰杆挺得笔直。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某个时刻,叶轻轻的手机震动了声,她睁开眼睛看了眼,是一份邮件的到达。   叶轻轻点开那份邮件。   一个视频被打开,画面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在绿荫草地上相互追逐,他们手里拿着泡泡机,一个孩子追上另一个的时候,他们就拿着泡泡机对着对方吹泡泡。   阳光照耀在那些彩色的泡泡上,离那两个孩子近得仿佛咫尺。   像是两个小天使,男孩子穿着合身的小西装,女孩子则穿着蓬蓬的公主裙,两个孩子五官看上去有八分相似,肉嘟嘟的脸颊,健康的粉色肌肤。   他们的笑声清脆,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湿漉漉的灵气。   “爹地…一起玩。”女孩子突然回身对着镜头喊了声,她用的是英语,还带着几分奶气,可是却很流利。   然后叶轻轻听到了那个终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男人的声音,陆衍哲的声线因为距离的缘故,仿佛透过镜头一路传递到了叶轻轻的胸口,他对着龙凤胎笑:“爹地在拍宝贝们,你们自己玩。”   孩子们咯咯笑了起来,他们继续奔跑,直到有一   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小续,瑶瑶,过来吃点心,妈妈亲手做的中式糕点哦,快点过来。”   两个孩子发出尖叫,带着明显的喜悦,他们争先恐后的朝着说话的女人跑了过去,镜头转向那个女人,是一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外国人,她略弯身,以便两个孩子可以拿到她手中的糕点:“吃慢一点,记得要喝水。”   陆续拿了糕点,却不是自己吃,而是递给了陆瑶,他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漂亮极了:“妹妹先吃。”   “小续真乖。”女人摸了摸陆续的软发,笑容温暖。   “谢谢哥哥。”陆瑶走过去在陆续的腮边亲了口,而后接过糕点咬了下去:“好好吃,瑶瑶最爱妈妈了。”   女人笑着亲了亲陆瑶,而后又给了陆续一个一样的亲吻,她将糕点放在桌子上,看着两个孩子带着欢愉的进食,她走向陆衍哲,镜头被拉得很近,可是还是看得出来女人在亲吻陆衍哲,她说:“哲,谢谢你   ,送了我一对天使,我爱你。”   “我也爱你。”陆衍哲回吻女人,他的嗓音低沉,或许是因为对生活的感恩,陆衍哲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往多了几分感性。   可是,叶轻轻却能听得出来,陆衍哲是真的满足他所拥有的一切。   视频到了最后,是陆衍哲将镜头对准了那对孩子,他说:“小续,瑶瑶,看着这里,大声告诉我,你们爱妈妈吗?”   “妈妈,我们爱你。”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对着镜头大声喊。   然后,视频进入黑屏模式,最后几秒钟的时间里,叶轻轻听到了陆衍哲用中文说了句:“轻儿,我现在很幸福,你呢?”   叶轻轻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呜咽的声音却还是从指缝间流泻:“小续…瑶瑶…妈妈也爱你们…”   “陆衍哲…”叶轻轻哭着喊,她重新点开视频,   近乎贪婪的看着镜头里龙凤胎的模样,眼泪砸在了屏幕上,叶轻轻伸手擦掉,可是越来越多的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叶轻轻怎么也控制不住。   心口疼得叶轻轻紧紧攥住衣领,她哭到整个人一丝力气也没有,就那么趴在会议桌面上:“小续,瑶瑶…”   视频被一遍一遍的重复,叶轻轻哭到脱力,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经理看到叶轻轻痛哭的画面,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结结巴巴的喊了声:“总…总监…”   叶轻轻擦了擦眼角,可是却没有抬起头,她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飘荡:“等我几分钟,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经理哪里敢说不,点头应下之后便重新关了会议室的门。   叶轻轻命令自己清醒,可是当视线再度落在视频里最暂停的画面的时候,那对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轻而易举就击垮了叶轻轻的所有理智。   她双手撑着脸,十指盖住眼眸,眼泪却没有停顿,顺着指缝很快便在桌面上汇成了浅浅的一滩。   感受到有脚步声在靠近,叶轻轻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办法参加等一下的商谈了…”   一直节骨分明的手递了张手帕到叶轻轻的面前。   叶轻轻身子顿了顿,她抬起红肿的眼眸看向手的主人――是季怀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轻轻擦干净泪水,觉得这样的自己狼狈到了极致,她偏过脸躲开季怀礼的手。   “我是华盛的律师。”季怀礼声音冷静。   “呵。”叶轻轻笑了声,她站起身:“好,就按你们的要求来,叶氏会在原本的收购价上再次提升百分二十,抱歉,我先走了。”   季怀礼并没有拦叶轻轻,只是在叶轻轻的手快要拉开会议室门的时候说了句:“叶轻轻,陆续和陆瑶是不是我的孩子?”   才刚平静了些的情绪就那么在季怀礼的问话里再次崩溃,叶轻轻只要一想起陆衍哲发过来的那个视频,就觉得五脏六腑是搅在一起的疼,她甚至都顾不得季怀礼,就那么蹲下身子哭到浑身发颤:“那是…我的孩子…”   季怀礼靠近叶轻轻,他也蹲下身子,就那么看着叶轻轻哭,脸上却什么情绪都没有,唯有一双眼眸里的光在慢慢柔和。   叶轻轻哭累了,她的一双眼睛肿到狼狈,避开季怀礼的视线,叶轻轻起身,想要越过季怀礼走出会议室。   季怀礼却伸手拉住叶轻轻的手,在叶轻轻有些怔愣的同时,季怀礼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春风一样的温度,他说:“叶轻轻,愿意和我试试吗?”   叶轻轻有些迟缓的对上季怀礼的眼眸:“你――说什么?”   “愿意承认我是孩子父亲的身份,让我参与你往后的生命吗?”季怀礼温润的五官几乎在发光。   叶轻轻的眼角再度涌出了泪,可是面对季怀礼的眼眸,这一次,她却缓缓划开了嘴角:“好啊。”   ――   叶轻轻要和季怀礼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行手中的签字笔顿了顿,而后墨色的痕迹将白色纸张浸染出了大片的乌黑。   可是那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连陆行都记不清楚自己的私人手机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响过了,所以在听到陌生中带着点熟悉的铃声,陆行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手机的铃声。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叶轻轻的。   “喂。”陆行接起了电话。   “陆行,我要结婚了。”电话那边叶轻轻语气带着几分洒脱。   “恭喜。”陆行勾起嘴角。   “一个礼拜之后,婚礼在S市这边,陆行,到时候你和我哥一起过来,好吗?”叶轻轻的语气带着询问。   S市啊…微微,似乎也在那里呢。   陆行轻笑了声:“不了,我双腿不便,不想打扰你们的婚礼。”   “陆行――”叶轻轻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才又接着道:“当初,季怀礼的妈妈是被我们叶家支系的人害死的。”   “我知道。”陆行背靠着座椅,他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落地窗,在微微离开之后没多久他就知道了。   叶轻寒不顾自家大伯跪下来求情,亲手打折了叶成泽的双腿,而后又让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他,但凡他想要走出家门,不论缘由,打到他不想出去为止。   听说叶成泽已经发了疯,可是叶轻寒却没有将他送去治疗,而是一直就那么关着。   “那你和顾言微――”叶轻轻的语气有些迟疑。   这样的仇恨,说他们叶家是杀死何淑宜的凶手都不过分,可是她和季怀礼到了最后都可以结婚,那么,陆行和顾言微之间,其实也不过是误会而已,为什   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两年时间里都不曾关注过对方。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陆行的笑意在加深:“毕竟没了双腿,总觉得自己已经不完整了,不想再去拖累任何人了。”   “陆行…”叶轻轻有些着急――顾言微怎么可能会在意那样的事情?误会说开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好了,你的婚礼就快到了,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有的了,叶轻轻,如果你真的想弥补,那就――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陆行的语气清淡。   这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会话,直到通话结束,陆行才收起脸上淡淡的笑意――他和微微之间,怎么可能只是解开误会就可以的?   哪怕他知道,两年前,微微质问他季暖暖的事,他们彼此会错了意,哪怕他知道,微微质问何淑宜的事,他们依旧还是误会了对方的意思。   可是,就算这些误会都解开了,那又能怎么样?   他们,已经走到陌路了,他没了双腿,她没了孩子,两年的时间,足够他了解了叶轻寒和顾言微之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和微微的第二个孩子,是被他亲手打掉的。   不是误会,是事实。   他和微微,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156章 世间最毒的仇恨   季怀礼和叶轻轻的婚礼并没有大办,只是请了两家的亲友,所有的步骤都从简,可是叶轻轻脸上的笑意却很纯粹,这让本来还有些不愿的叶明道和林芙蓉都噤了声。   陆敬天反而是所有人里最畅快的,从他的眼睛里,大家都看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怎么样,就算我什么都不管,你们叶家的千金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进了我陆家的门?   我会生儿子!我骄傲!我自豪!   这样老小孩的情绪让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毕竟是喜事,叶明道夫妻俩虽然看陆敬天不顺眼,可是场面倒也还称得上温馨。   一直忙到了晚上,所有的习俗才都走完了流程,来参加婚礼的人没有几个能闹的,所以叶轻轻和季怀礼的洞房花烛夜也没有人去打扰。   顾言微一直看着叶轻轻和季怀礼进了新房,这才笑着退出院子――婚礼举办的地方是季家的老宅,很复古,虽然很多年都没住过人了,但是一直有在修葺维护,身处其中,感觉连时光都变得静谧了。   正是夏夜,顾言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身旁的草丛里偶尔会有蝉鸣声响起,几只萤火虫带着绿色的斑点在空中飞舞,顾言微的心绪渐渐沉淀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她几乎是在季家长大的,关于自己的大姨,顾言微反而   有些回忆不起来,想起小时候和季怀礼的点点滴滴,顾言微靠在绳索上轻笑出声――时间真的是可以治愈一切的良药。   两年的时间,当初的叶轻轻近乎偏执的爱着陆行,可是如今,她却可以带着一脸期翼的嫁给季怀礼,而那个时候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的叶轻轻,如今和自己面对面,也可以笑得一脸的真实温暖。   “在笑什么?”就在顾言微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顾言微回身看了眼,是叶轻寒。   她对着叶轻寒笑了笑:“叶先生。”   秋千木架很长,叶轻寒指了指顾言微身边的空位:“我可以坐那里吗?”   顾言微点头,将身子往一侧让了让:“坐吧。”   叶轻寒在顾言微身侧坐下,夜里星空点点,他看着顾言微:“你心情很好?”   “是很好啊。”顾言微笑意妍妍:“叶轻轻是你妹妹,怎么,你不高兴吗?”   叶轻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远方,眼神悠远绵长,许久之后,叶轻寒才静静开了口:“那么你呢?顾言微,连季怀礼都结婚了,你的以后呢?你打算过吗?”   顾言微脸上的笑意微敛,她偏过头,神情有些模糊在了夜空里:“以后啊…这个字眼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没想过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的生活,我挺满足的。”   “微微,你想过回去找陆行吗?”叶轻寒看着顾言微。   “没想过。”顾言微的回答快得像是在掩饰,她吸了吸鼻子,似乎微凉的风开始让她有些受不了。   “为什么不去找他?”叶轻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微微,你和陆行之间只是误会而已,而现在,所有事情都已经很明朗了,你知道的,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不管多困难,陆行也一定也会坚持走到你面前的。”   顾言微仰起脸笑了声,带着些许苍凉:“怎么迈出这第一步啊?叶轻寒,你告诉我?”   顾言微对上叶轻寒的眼眸:“没遇上我之前,陆行在娱乐圈里,是所有女神心目中的男神,他的事业、他的感情、他的家庭,在我没有进入他的世界之前,他拥有世人羡慕的一切――不要说什么那不是他想要的。”   顾言微笑了声:“叶轻寒,陆行的性格我们都了解,如果不是他自愿,当初和叶轻轻的婚约,就谁也逼迫不了他,也就是说――曾经的陆行,他的生活轨迹是被安排好了的,就算不能随心所欲,可是最起码,他的生活会很平静,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让叶轻轻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遇到我之后呢…”顾言微的声线开始低缓:“遇见我之后,为了你说的能坚持着走到我面前,他已经承受了太多本不应该由他承受的痛楚了――他受过枪伤,肺叶被切除,也出过车祸,双腿落下残疾,两年前,他甚至差一点就彻底脱离了陆家。”   “而这些所有,都是我所谓的坚持造成的。”顾言微眼眶渐渐发红:“叶轻寒,如果当初不是我自不量力想和陆行   站在一起,这些所有的一切,陆行就都不会遭受――在我离开之前,陆行的身体就已经比正常人弱了太多了。”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继续坚持下去的话,那下一次灾难来临之前,要的会不会是陆行的命。”顾言微身体开始发颤:“所以,叶轻寒,你要我拿什么去迈出这第一步?我真的很怕,很怕自己的坚持会让陆行死无葬身之地――叶轻寒,你知不知道,只要陆行还能活着,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叶轻寒的双手成拳:“微微…”   顾言微却对着叶轻寒露出一抹笑:“所以,叶轻寒,其实我现在真的很满足,你看,从我离开之后,陆行的一切就都开始正常起来了不是吗?他的身体再也没有任何问题了,他甚至接手了陆氏财团,而且就算是在娱乐圈,陆行的地位也依旧没人可以比得过,所以,真的只要这样就好了。”   “那你考虑一下我吧。”顾言微话音落下,叶轻寒伸手摸了摸顾言微的发,他脸上的笑意爽朗:“我也等你等了两年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去找陆行了,那么――微微,将就着和我过一辈吧,我不敢保证我可以做得比陆行好,但是我一定尽我所能做到让你满意。”   其实这两年的时间,这并不是顾言微和叶轻寒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只要有时间,叶轻寒就会过来S市找顾言微,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一直不温不火,叶轻寒也不曾说过类似于今天的话,而且叶轻寒身边的桃色新闻一直没断过,所以和他相处,顾言微一直觉得很自在――抛开感情因素,叶轻   寒这个人确实是朋友的最佳选择,他见多识广,和他聊天永远不会冷场。   可是,也仅限于此了。   顾言微对着叶轻寒笑,一双眼眸像是浸了水的黑葡萄:“不了,叶轻寒,我和你将就不了,你和陆行的关系太复杂了,嫁给你,陆行心底会有疙瘩。”   这样毫不掩饰的理由让叶轻寒笑出了声:“不是说不打算去找陆行了吗?怎么,还怕他心底有疙瘩?”   顾言微点头:“就算他不在我身边,可也一直会在我心里。”   叶轻寒的笑意缓缓敛去,他俯身,对上顾言微的眼眸,神色认真得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微微――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可能。”顾言微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我明白了。”叶轻寒的嘴角勾勒出了好看的弧度:“那我等一下就走――微微,从现在开始,我身边的那个位置,我不会再为你留着了。”   “好。”顾言微笑道:“叶轻寒,一路顺风。”   “你也是。”叶轻寒起身,对着顾言微颔首:“跟轻儿一声,我回T市了。”   “嗯。”顾言微起身将叶轻寒送出了季家老宅。   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其他对话,直到叶轻寒的身影即将没入夜色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了顿:“对了,微微,忘了告诉你了,陆行――他截肢了,两年前,在你离开之后没   多久,陆行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他出入全靠轮椅,腿上永远盖着毯子,像是怕别人看见,可是,曾经有一次我看到过陆行要从公司回去陆家的情形――他是被林城抱着进车厢的,从膝盖部分开始,他的裤腿空荡荡的。”   叶轻寒没有去看顾言微的反应,话音落下,他脚步不停的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顾言微,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既然心里还装着陆行,那就,让你再舍不得一点,这世间,除了我,只有一个陆行,才可以让我放心对你彻底松手。   车子快要驶出季家老宅范围的时候,叶轻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言微的方向――她一直站在那里,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看上去越发单薄了起来。   叶轻寒笑了声,狭长眼眸里却并没有丝毫笑意,车子拐向了机场方向,就在叶轻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到青筋毕露的丝毫,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让叶轻寒眼底的红色缓缓褪了些,他深吸了口气,而后接起了电话。   “小叶啊,你现在有空没有?”   “苗司令?”电话那边的声音让叶轻寒有些诧异的挑眉:“怎么了吗?”   “咳咳…是这样的。”在部队里的时候,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苗司令此刻却罕见的吞吐了起来:“那什么…小叶啊,你成家了没有啊。”   叶轻寒索性将车子停到了边上:“没呢,这不是正等着司令介绍呢吗?”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叶轻寒怎么也没想到,苗司令居然真的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那感情好!我今儿就是给你介绍一好姑娘的,我孙女!那可是空军部队的一只花,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司令,你说小苗啊。”叶轻寒笑了声,并没有当真:“那丫头不是还没毕业呢吗?我可听说她这几年脾气见长,您小心别让她听到了您今天这些话。”   “不是――”苗司令在电话那边有些急了:“叶轻寒,我跟你说真的,今天就是我孙女…”   电话像是被人抢了过去,叶轻寒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那边已经换成了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叶轻寒!我是苗小苗。”   “小苗啊。”叶轻寒笑:“你别和你爷爷当真,老人家嘛,就这点嗜好。”   “不是!是我让我爷爷打这个电话的!”苗小苗语气干脆:“叶轻寒,我喜欢你,想和你交往,你愿意吗?”   叶轻寒有些怔愣,好半响才开了口:“苗小苗,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很清醒。”苗小苗咬着唇:“还有,我两年前就毕业了,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当初刚从学校回来我就想让我爷爷跟你说这件事的,可是当时,你和一个叫顾言微的女明星甚至都准备结婚了,所以我就没提,而现在,我在网上   查过了,当初那个什么‘国民CP大作战’,顾言微是和陆行在一起的,而且你现在也还单身,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的。”   叶轻寒的神色被笼在昏暗的路灯下,他轻笑了声:“苗小苗,你知道想当我叶轻寒的女人,需要什么条件吗?”   “我考虑过的。”那边少女的神色认真:“论家室,我配得上你,论能力,我当初毕业的时候是全校第一,还有…”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叶轻寒打断了苗小苗的话。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最重要的?”   “当然是长相。”叶轻寒低沉的声音像是敲在少女胸口的鼓声:“苗小苗,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你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我得确认一点,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商人,以后会有很多应酬,带着你出门,你会不会丢我的面子,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那边苗小苗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小声却依旧坚定的语气再次传进了叶轻寒的耳朵里:“如果你拿我和顾言微比的话,那我承认,我长得不如顾言微漂亮,可是,和别人比的话,我自信我长得不算太差,以后等我学会化妆了,我还可以更漂亮!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发一张我的近照给你。”   叶轻寒终于低笑出了声,惹得苗小苗越发的急切:“你不信我是不是?叶轻寒!我现在就把照片传给你!我还小呢,以后还会变的!”   这样孩子气的话让叶轻寒的脑海里轻易就浮现出了最后   一次见苗小苗的情景――那时候是三年前,苗小苗还是个学生,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校服,看上去就像个孩子,他和苗小苗相差近十岁,逢年过节去苗司令家的时候,对于苗小苗,他总是会像对待小孩一样把她的头发揉成一团。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那个小女孩会有这个勇气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叶轻寒笑够了,这才对着那边都快急出眼泪的苗小苗说了声:“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吗?”   “是的!”那边苗小苗真的差一点就哭出来了,可是叶轻寒的话却让她很快转忧为喜:“叶轻寒!你这是答应了是吗?”   叶轻寒勾起嘴角:“我没那么多时间也没多余的精力去谈恋爱了,苗小苗,你要是真的做了决定,那明天你就带着证件过来T市找我,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扯了。”   “真的吗?”苗小苗几乎跳了起来:“你说话算话?”   “算话。”叶轻寒点头:“只要苗司令同意让你过来T市找我,我一定会让你变成叶太太。”   “那就一言为定!”苗小苗雀跃道:“我明天就去T市找你――对了,叶轻寒,我现在也算是个军人的,和我结婚就是军婚,离婚那可是没门的。”   “我知道。”叶轻寒笑。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苗小苗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问。”   “如果有一天,顾言微又回来找我,你会不会放弃我转   而娶她?”   “不会。”叶轻寒连停顿都没有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他知道――顾言微不可能会回头找他。   “那好。”苗小苗这才又重新欢呼了起来:“那你在T市等我,我现在就去定机票。”   “好。”叶轻寒应下。   电话挂断之后,叶轻寒背靠着座椅放松整个身体,良久,他看了眼窗外模糊的一切――微微,我说过的,我身边的位置,从那一刻开始,就不会再为你留着了。   ――   叶轻寒说话算话,第二天苗小苗和苗司令一起在下了飞机的时候,他连回叶家一趟都没有,一行人直奔民政局就把结婚证给领了。   叶轻寒是苗司令一手带出来的兵,他虽然性格混了些,但是该有的担当却是从来不缺的,而自家孙女都这么多年了也还是放不下叶轻寒,那么,结婚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苗司令的军人作风十分强,见苗小苗捧着还热乎乎的红本本一脸傻笑,他要求叶轻寒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苗小苗风光迎进叶家。   叶轻寒没意见,于是叶家在叶轻轻刚嫁出去第二天,就迎来了第二场喜事。   这一次的婚礼场面异常的大,光是前期准备就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等到结婚当天,这场世纪婚礼几乎全国皆知。   顾言微也受到了邀请,叶轻寒婚礼当天,她和叶轻轻还有季怀礼下了飞机之后就直奔奢华到了极致的婚礼现场。   叶家的人脉很广,季怀礼是第一次以叶家女婿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场面上,应酬自然是少不了的,而顾言微并没有一直跟着季怀礼,所以很快她便落了单。   和叶轻寒打了声招呼,顾言微便自顾自的在婚礼场地里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着休息了。   可是顾言微没有想到,在那里,她看到了也正一个人坐在那里的陆行。   陆行背对着她,可是一个背影已经足够顾言微认出他了,手里的果汁一下掉到了地上,溅得一身衣服都是,顾言微有些手忙脚乱,她想离开,可是陆行已经听到了声响,他转过轮椅,看着一身狼狈的顾言微。   时光仿佛静止,唯有四目相对的刹那,整个世界,只听到了心脏的跳动声。   顾言微眼眶有些发热,她的眸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陆行的双膝上,和叶轻寒说的一样,他的腿部盖着厚厚的毯子,遮住了一切想要窥探的目光。   身子没来由的有些发抖,顾言微张了张口,可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行!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不到你。”林城的声音伴随着跑动声由远及近。   陆行像是才回了神,而林城推着陆行的轮椅,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到了站在陆行对面的顾言微。   林城瞬间也有些无措――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可是陆行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他朝着顾言微颔首,而后对着林城说了声:“走吧。”   可是林城却分明看见陆行垂放在身侧握得死紧的双手,他不由看向顾言微――快开口啊!顾言微!   顾言微垂下眸子,半天都没有说话,任由林城以一种龟速带着陆行缓缓离开这片区域。   ――陆行,对不起。   顾言微的反应让陆行的嘴角渐渐带了笑,他没有再去看顾言微,而是对着林城轻声说了句:“我们先入席吧,林城,快点。”   越过顾言微身体的那一刻,陆行终于体会到了――原来,这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   微微,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第157章 (大结局)   叶轻寒的婚礼结束之后,叶轻轻和季怀礼还要在T市住几天,顾言微便一个人先回了S市,和陆行的匆匆一面,短暂得仿佛只是梦境。   季怀礼和叶轻轻回到S市的时候,是带着喜讯回去的――叶轻轻怀孕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乐得合不拢嘴,季怀礼再也不让叶轻轻去公司上班了,大家都很紧张这个孩子,那种大家庭的氛围让叶轻轻觉得分外窝心,她听从季怀礼的意见,每天在家里安心养胎。   实在闲得无聊的时候,叶轻轻就去找顾言微――在S市,叶轻轻认识的并且比较熟悉的同龄的人,只有一个顾言微。   而顾言微在季怀礼事务所的工作本来也就只是打发时间的性质,叶轻轻愿意和顾言微亲近,顾言微自然也不会拒绝。   所以从叶轻轻闲下来之后,顾言微也很少过去事务所上班了,陪着叶轻轻,聊一些有的没有的,饭点的时候,顾言微就手把手的教叶轻轻做饭。   季年的口味是什么,季怀礼的口味是什么,她一点点的教,叶轻轻一点点的学,磨去了棱角的叶轻轻   出乎意料的好相处,一点也看不出豪门千金的架子。   叶轻轻孕期三个多月的时候,顾言微和叶轻轻几乎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她的肚子开始显怀,而季节也开始进入夏季,这一天吃过午饭,季怀礼开车带着叶轻轻和顾言微去商场买孕妇装。   两个女人手挽手着,季怀礼就在车里等着,看到顾言微和叶轻轻快进商场的时候,叶轻轻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顾言微不顾形象的笑了起来,而叶轻轻自己也乐得不行。   这样的画面映入季怀礼眼底,他的嘴角也渐渐划开了弧度――真的,什么都很好了,除了微微。   思绪进入脑海,季怀礼的笑意淡了些,他坐在驾驶室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神游。   直到手机响了起来,季怀礼这才回了神,他看着来电显示,是谢江沅的。   季怀礼挑眉,有些诧异的接起了电话:“你的手机还没停?打了你好几次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得罪黑手党了。”   那边谢江沅苦笑了声:“别提了,各种糟心事,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手机一直扔角落里呢,这一次   开机看到你那么多个未接来电,怎么了?你可不是是找我说闲话的人啊。”   季怀礼轻笑了声:“没什么事,只是那个时候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结婚了,问你能不能回来。”   谢江沅的语气明显拔高了好几次音阶:“结婚?和谁?”   “叶轻轻。”季怀礼的语气柔了下去:“她现在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你这手脚够快的啊。”谢江沅感慨了声,然后彼此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谢江沅突然就疯了:“季怀礼!你刚才说新娘是谁!!!!!”   季怀礼有些好笑:“叶轻轻,你不是也认识吗?”   “我擦擦擦擦擦擦!!!!”谢江沅连口德都顾不得了:“季怀礼,你够行的啊!”   不过又想了想,谢江沅反而自己释然了――当初鉴定报告中,那份陆续和陆瑶是季怀礼孩子的报告虽然没有直接寄给季怀礼,但是季怀礼是陆敬天的儿子这事一曝光,那叶轻轻和季怀礼的关系也就早晚会被人知道。   只是谢江沅是真的想不到,他们居然会结婚,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谢江沅笑了声,对于伴娘的身份一下就好奇了起来:“我说,你媳妇那身价那可真是够你少奋斗好几辈子的,那伴娘得是什么来头啊?”   “伴娘是微微。”季怀礼道。   “微微?”谢江沅有些疑惑:“我出国的时候,微微和陆行的婚礼不是都已经在筹备了吗?怎么,已婚也可以当伴娘吗?”   “微微和陆行都还是单身。”这样的话题让季怀礼的语气微沉。   谢江沅同样也有些怔愣,但是顾言微和陆行之间的多灾多难他也是深有体会,大约,是又出了什么状况了吧。   谢江沅叹了声,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不过说起来,你也是够了,用自己亲妹妹当伴娘,那红包是省下来了还是给双份啊?”   “亲妹妹?”季怀礼以为好友口误了:“江沅,伴娘是微微,不是暖暖,暖暖她两年前就已经――”   “不是,当初那份报告我不是寄给阿姨了吗?”谢江沅也有些疑惑:“季暖暖和你们季家没有任何关系,微微才是你的亲妹妹,你没看那份报告吗?”   季怀礼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当初你和季暖暖做血缘对比的时候,有人调换   了季暖暖和微微的血样,季暖暖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微微才是你的亲妹妹!“谢江沅真的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对了,这件事陆行也知道啊,当初还是他让我把检验报告直接寄到你们家的…”   谢江沅之后又巴拉巴拉的说了很多,可是季怀礼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微微是他的亲妹妹!?   那么,也就是说,两年前,何淑宜之所以那么突然会去B市找顾言微,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份报告?   而季暖暖也看到了,在叶成泽的人还没进去之前,季暖暖就已经看到了那份报告――所以季暖暖什么都知道了,她销毁了那份证据,而之后才遇到了叶成泽。   遭遇暴行――这在季暖暖看来,她完全就是在替顾言微挡灾,所以当事情发生之后,季暖暖选择了报复顾言微。   季暖暖还有何淑宜,这两条人命一直是压在顾言微胸口的两座大山――哪怕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所有人都清楚,她们的死和陆行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可是顾言微却始终踏不过去这一道坎。   因为,何淑宜临死前――   季怀礼突然就拉开车门冲了下车,他朝着商场的   方向一路飞奔。   微微…微微…你是季家的…孩子…   脑海里,当初何淑宜至死都没有说出来的话让季怀礼眼眶渐渐发红――微微,你姓季!你是我的妹妹!是妹妹!   ――所以,不要愧疚,微微,你可以比任何人,都来得理直气壮的去拥抱陆行。   而顾言微那一边,她和叶轻轻走进一家母婴店,叶轻轻挑了几件裙子进去试穿,顾言微坐在休息区里等,她有些无聊,点开手机刷起了网页。   然而,自动跳出来的新闻热点却让顾言微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陆氏财团新任家主大婚!新娘为陆家世交,门当户对大好姻缘。   陆行――要结婚了吗?   手里的手机摔在了地上,顾言微被那一声响惊得回了神,她有些迟钝的看了眼地面上的手机,迟迟都没有捡起来,直到母婴店的店员过来询问。   顾言微这才有些仓皇的俯身捡起手机,她顾不得店员询问的眼光,颤着手点开了娱乐板块的新闻。   果然到处都是这件事的热议――陆行的结婚消息放得很突然,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半个小时前,陆行在已经停更了两年多的微博上更新了一条动态――今天结婚,T市圣亚酒店,下午三点四十八分。   下面附了一张喜帖,写着新郎:陆行,新娘:秦洛云。   喜帖的下面还附了一张小小的婚纱照――陆行和一个顾言微并不认识的女人的婚纱照,照片里,那个有着和名字相符合的清丽新娘蹲下身子与陆行平视,眼底笑意璀璨动人,而陆行也看着他的新娘,嘴角微勾。   整个网络平台一下就炸了!   顾言微的泪汹涌而迅速,她拿着手机,视线是一片模糊――她很早就做过准备,陆行会娶其他女人,她会嫁给别的男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完全释怀的。   可是当这一切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达的时候,顾言微这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高估了自己。   当陆行真的要和别的女人走上红毯的时候,心脏的位置,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疼。   叶轻轻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言微哭到几乎断气的画面。   “微微,你怎么了?”叶轻轻扔了手里的衣服快步走到顾言微身侧。   顾言微攥紧手里的手机,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叶轻轻的问题,还是在店员的提示下,叶轻轻才从顾言微手里接过手机,那上面的页面还一直停留在陆行宣布婚讯的那一页上。   叶轻轻也有些无法相信,她蹲下身子,在顾言微的背上轻拍:“微微…”   季怀礼就是在这样的时刻下闯进了店里,他刚才电话问过叶轻轻她和顾言微在哪家店,等进来了,却没有看到正在休息区后面的两个人。   “轻儿!微微!”季怀礼喊了声。   叶轻轻站起来,朝着季怀礼招手:“阿礼,你过来。”   季怀礼快步过去,看到顾言微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而叶轻轻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手机递给季怀礼。   季怀礼一目十行的看了,而后,他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些,季怀礼这才蹲下身子,他半强迫性的逼着顾言微抬起头来。   顾言微一脸的狼狈,看到季怀礼,她的嘴唇颤了颤,却什么话都无法说出来。   “微微――你是我妹妹,你记住这一点!”季怀礼看着顾言微的眼睛。   顾言微有些茫然――季怀礼是在安慰她,就算没有了陆行,她也还有季家是吗?   “你姓季!是我的亲妹妹!”季怀礼一字一句,缓慢有力:“当初在B市,你和暖暖的血样被人对调了,微微,我的妹妹,是你。”   两人身后的叶轻轻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顾言微却立刻就明白了季怀礼话里的意思,她颤着身子看着季怀礼。   季怀礼对着顾言微点头:“所以,当初妈妈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并不是想要我们在一起的意思,微微,妈妈知道了真相,她只是想去看一看你。”   水雾占据了顾言微的整个视线,她张了张口。   “所以,微微――再坚持一次。”季怀礼很认真的看着顾言微:“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陆行,再坚持一次。”   顾言微擦掉泪,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季怀礼,好半响,顾言微狠狠点头,她笑着对季怀礼张开双臂:“哥――”   季怀礼将顾言微拥入怀里,很短暂的一个时间,季怀礼就感受到了胸腔带着几乎满溢的满足,他伸手   将顾言微有些散乱的发拢了拢,而后轻声道:“微微,我现在送你去机场,应该还来得及的。”   顾言微点头。   “你们现在就去吧,微微,机票我会帮你定好。”叶轻轻同样带着笑意说了句。   而顾言微唯一能做的,就是点头――原来这世界,从来都对自己抱有最大的善意,她不想也不能够再辜负了。   ――   叶轻寒接到了消息,顾言微才刚下飞机,叶轻寒的车子就已经等在外面了,他的妻子苗小苗看了顾言微半响,而后对她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你好,我叫苗小苗,祝你抢婚成功。”   顾言微怔了怔,继而脸上也带了笑:“谢谢你。”   叶轻寒没说话,只是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一路朝着陆行的婚礼现场飞驰。   等到他们到达圣亚酒店的时候,顾言微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十五分了,已经过了近半个小时了,顾言微脸色有些发白。   叶轻寒走到顾言微身侧拍了拍她的肩:“微微,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言微看了叶轻寒一眼,而后点头,不再犹豫,小跑着进了婚礼现场。   可是迎接她的画面,却是新娘亲吻陆行的画面,宾客席里的掌声经久不息,陆行坐在轮椅里,他仰起脸,而新娘掀开头纱,一脸幸福的俯身在陆行唇瓣上亲了亲。   “恭喜恭喜…”婚礼最后一个仪式落幕,前来参加婚宴的人上前团团围住陆行和秦洛云,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   ――婚礼,已经结束了吗?   顾言微站在那里,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看着陆行眼眸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被林城推着从人群中走出,新娘就在陆行身侧,他们之间,一直是十指紧扣的恩爱。   阳光突然就刺眼了起来,顾言微站在那里,连动一下都是无能为力。   陆行也看见了她,当初他和顾言微的恋情几乎是举国皆知,现在,陆行的婚礼现场,顾言微却站在他的对面,原本还热闹着的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那么多人的注视下,顾言微一步一步走到陆行面前,她在陆行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而后仰起脸看着他:“陆行,我来晚了是吗?”   陆行点头:“嗯,晚了半个小时。”   “你在等我吗?”顾言微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对。”陆行看着顾言微:“可是你没来得及。”   “陆行…不要这样子…”顾言微伸手握住陆行的手:“不论把你交给谁,我都无法放心,陆行,让我来照顾你的余生,好不好?”   “微微…”陆行抬手擦掉顾言微脸上那些怎么也擦不完的泪:“可是婚礼已经结束了。”   “那就离婚!!”顾言微哭着对陆行喊:“陆行!你离婚好不好?我想做你的新娘,你离婚,娶我好不好?”   陆行轻轻笑了声:“微微,告诉我理由。”   “我爱你!”顾言微哭着趴在陆行的膝上:“陆行,我很爱很爱你,对不起…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做到放手,可是看到你要结婚的那个消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做不到的,陆行…我做不到看着你娶别的女人…陆行,不要娶别的女人…”   “微微,你起来。”陆行将顾言微从自己膝上拉开。   顾言微却反手死死搂住陆行的脖颈:“不放!我不放!陆行…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当初我   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你会潜我一辈子的,陆行…是你先对我承诺的,我不放,不放啊!”   现场有片刻的沉默,包括新娘在内,没有人打断顾言微的告白,而顾言微一直光顾着哭,甚至也都没有注意到,今天的陆行,他的膝盖上没有盖着毛毯,而他的裤腿,并不是空荡荡的。   空旷的草地上,只有陆行浅笑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微,你不放手,我们怎么结婚?”   顾言微有些怔,然而就在陆行话音落下不久,整个婚礼场地便全是各种哄笑声,带着善意的取笑。   陆行将顾言微的双手从自己的脖颈间拉下握在手中,对上顾言微还有些怔的眼眸,陆行缓缓从轮椅中站了起来。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着地,他仰起脸看着顾言微:“微微――以我之姓,冠你之名,这句话,从认识你的那一年开始,我就一直想对你说,现在,你愿意,被冠上‘陆太太’的称谓,一生一世,陪伴我,照顾我吗?”   风扬起,带着满场细碎的花瓣,很久之后,顾言微听到了自己依旧哽咽的声音,她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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