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你好绝啊》作者:憬里 文案: 1 高考前夕,许愿跟池叙吃‘散伙饭’。 吃到一半,许愿问他:“你想考哪所大学?” 池叙:“没有许愿的大学。” 许愿沉默了。 过了会,池叙忍不住反问她:“你想考哪所大学?” 许愿:“有兽医专业的大学。” 池叙:“?” 许愿抬头,面色平静:“虽然给你看病可能薪水不高,但是我愿意为爱献身。” 池叙:“……” 2 许愿跟池叙吵架,摔门离去。 回到家后,许愿越想越气,于是拉黑了池叙。 拉黑前,她给池叙发了一句话: “明天就给我去离婚:)”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许愿拉开门,表情冷淡眉目透着不耐烦的男人抬起她的下颚,咬着牙别扭地问―― “再提句离婚试试?” Attention -校园到婚纱 -一点儿都不虐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愿,池叙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许一个愿   你好绝啊   憬里/文   2019/11/07   秋天将至之时,沿南迎来了一场台风。   这场台风过于/迅猛,以至于在微博上,#沿南挺住#这个热搜挂了差不多两天。   台风离境之后,盘旋在空中的闷燥气体终于消散,留下一片暴雨后的清新。   潮湿还未褪尽的街边,许愿一边盯着手表,一边紧张注视着街上飞速往来的车子,焦虑感不断蔓延。   公交站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同样在等车的男生,许愿有些近视,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清他身上的黑色的短袖短裤。   他短发利落,双手插兜,肩上没背书包,姿态悠闲,并不像是个赶时间的人。   就在许愿站这儿等车的间隙,公车站已经驶过好几辆不同号的公交车,这人身形纹丝不动,丝毫没有上车的打算。   这个念头顿时让许愿心里一咯噔。   距离上课只剩下半个小时了,而从这里打车到学校起码要十五分钟。   焦虑感迅速扩散蔓延,恰巧这时,许愿眼尖地看到了一辆绿色出租车,被红绿灯拦在十字路口。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往男生那边挪,时不时侧头偷偷瞥一眼他的反应。   那人依然一动不动,只是脸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对她的挪动丝毫未察觉。   很快,绿灯亮了,车海开始往前移动。   许愿突然冒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辆绿皮的士。   她看见男生伸出了手臂,同时还回过头望了她一眼――   不算特别友好的眼神,或者说是,不带任何情感。   落在许愿眼中却更像是在挑衅。   可更令她绝望的是,下一刻,这部的士停在了离他更近的那一侧。   近到许愿拔腿就跑――   然后硬生生刹停了脚步。   因为就在许愿即将胜利在望、手要碰上的士车门时,一只手先她一步,把住了车门,顺便将她和车门隔开。   这下许愿终于看清了他的全部长相。   与现在学校流行的阳光少年不同,他看起来并不怎么阳光,甚至还挺冷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离爹远点’的气场;他眼窝有点儿深,眼型狭长,尾角上扬;鼻梁笔挺,唇线耷拉着,抬眼看她时脸上挂满了不耐烦。   跟他这浑身上下的乌漆嘛黑搭起来无比般配,且看上去比学校里虎头虎脑的愣头青们要赏心悦目多了。   若是放在寻常,许愿还有闲心欣赏一下这张脸,只可惜现在――   狗命要紧。   想到这儿,许愿也一手搭在车门上,露出了个十分急切的表情:“哥哥你能把这辆车让给我吗?我妈妈现在正在医院等着我,不能再耽误了……”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许愿有点怵,总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余光瞟了眼腕表,时间实在紧迫,她顾不得那么多,眨巴两下眼睛,硬是挤出了个快哭出来的表情:“哥哥我真的很急,抢了你的车真的真的对不起!”   这话说完,她如愿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松动,乘胜追击道:“哥哥谢谢你!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说完绕过他就往车里头钻。   许是见她当真是急得像模像样,关车门时,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许愿不敢看他,急忙对司机道:“师傅,去沿南一中,麻烦您快一点儿。”   车子如箭般驶出去,许愿提了一早上的心终于归位,整个人倒在后座上,脑袋磕着车窗。   差不多到学校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许愿看也没看屏幕一眼,径直接起来,没吭声。   电话里的人听上去也不需要她出声,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喜庆。   “愿愿,你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怀孕6周,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许愿听着许父喜出望外的语气,面无表情地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司机。   下车后,她望着沿南一中宏伟大气的校门,顿了顿,语气平缓地祝贺他:“那真是太好了。”   -   许愿赶在上课铃响前十分钟赶到学校,还抽空去洗手间戴了个隐形眼镜,这才慢悠悠地踏进了高二四班的大门。   班主任还没来,教室里的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吹牛打屁,不过更多的还是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   许愿昨晚就把暑假作业补完了,这会儿无所事事,正准备拿出手机来打一把游戏,身边的凳子就被人拉开了。   她侧过头看,是舍友谢依依。   “愿愿,你暑假作业写完了?”   “嗯。”许愿应了声,随即想起什么,问她:“怎么没见班主任?”   “不知道。”谢依依摇了摇头,轻啐了声:“但是我刚才看见孙语菲追着她出去了。”   许愿翻了个白眼。   “可能是自己也没脸跟你做同桌,主动找班主任换呢。”谈起这个,谢依依语气是惯有的不屑:“真让人恶心。”   许愿没回她,冷哼了声表示自己听到并且赞同。   十分钟时间很短,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班主任后面跟了个女生,长发扎成马尾,校服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多出来的部分包在裤子里,拉了一点边儿出来。   见她越走越近,谢依依也翻了个白眼:“我先回去了。”   几乎是在谢依依刚离开座位,孙语菲就到了;她用手探了探被人坐得温热的椅子,冷嘲热讽道:“某些人,天天坐我椅子真不嫌脏?”   她声音不小,传到后两排,让‘不嫌脏’的当事人倏地黑了脸。   谢依依正想要反驳什么,话头却成功被不知什么时候现在门口的班主任赌回了肚子里。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照例要敲打敲打,顺便提一下新安排之类的。   许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她说这学期班里来了个新同学;学校把做操改成了跑操;这学期她打算专门划出一排单人座位,把那些上课爱讲话分过去。   “……当然,如果有人不想坐双人桌,现在提出来就行。”   大概是终于听见同自己相关的,许愿来了精神,立马将手举地笔直:“老师,我想坐单人桌。”   她声音清脆,霎时间将全班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坐这儿的大多十五六岁,还处在最爱玩的年纪,都觉得是有多想不开才会选单人桌?   班主任既然说了是给那些爱说话的人隔开用的,那肯定离双人桌要远上许多。   可再仔细一瞧,举着手的人是许愿,瞬间了然。   班主任也看了她和同桌的孙语菲一眼,没再问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大课间全都用来换座位。   许愿如愿搬到了最靠里的窗边,坐在倒数第二个位,前面六个全是男生,后面一个位置则是空的。   他们班这学期转走了两个,除了许愿后面那个位置,双人桌那儿也有个空位。   许愿东西多,想着新来的同学肯定不会选单人桌,干脆就将自己一部分的东西先放在空桌上,打算等放了学再慢慢挪回宿舍。   只可惜她万万没想到,这班里主动坐单人桌的勇士,不止她一个。   大课间后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许愿正在补觉,听见声响时迷蒙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恰巧看见了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   ……以及新同学。   许愿迟钝了几秒,合上眼,再重新睁开――   讲台上的男生穿着一身黑,神情寡淡,目光盯着讲台上某个点一动不动,直到班主任让他自我介绍,才抽了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池叙。   “我叫池叙,是从临江转学过来的。”   嗓音跟他那张脸极配,渗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明明是在自我介绍,听起来却像是在说‘都瞎了吗还要老子给你重复一遍’。   这个男生……   许愿脑子迟钝地打转,一个小时前的场景如同电影般,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回放。   最后定格在,她抬起头,看清了他眼中即将行骗的自己。   “……”   “!!!!!”   眼睛蓦地睁大,许愿惊到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马路边对他说,自己赶着去医院看妈妈。   然而现在――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优良学生许愿,达成了‘史上最快的落马’成就。   她甚至想象出来,待会下课时,池叙是怎样气势汹汹地质问她,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他可能还会冷着嗓子指责她:“抢不到车就耍手段,你至于吗!?”   许愿越想越头皮发麻。   “这样的话……”班主任适时开口,目光绕着教室转了一圈:“班上现在还剩下两个位,要不你自己选一个吧。”   听到这话,池叙的目光也跟着扫过班里仅剩的两个空位。   许愿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低下头把脸埋得要多低有多低。   半晌,比起偶然更像是必然,她听见台上的人说:“我选靠窗那个位。”   许愿错愕,应声抬头,正好与池叙的目光撞上。   四目相对之间,她极为明显地看见后者毫无温度地扯了扯唇角。   仿佛在说――   小骗子,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悄悄开了个文qwq 随便唠嗑点什么吧就―― -大概就是个校园到婚纱的小故事 -20w字以上只会多不会少 -一点儿都不虐 -请假见文案 -今天留言的都发个红包庆祝一下感谢给面子的大家 -那啥(疯狂暗示)有抽奖希望大家过来找我玩qwq(艾特憬里) 然后就是希望大家再给个面子收藏一下我! 鞠躬感谢! ――――分割线―――― 预收文《不说真话就会死》收藏一下呀!! 《不说真话就会死》by憬里 家喻户晓的童星温梨在21岁那年拿到了梦想了十年的视后,心满意足的温梨决定用这十年赚的钱开间农场养老。 结果在她拿到奖杯的那一刻,温梨突然绑定了一个不说真话就会死系统。 温梨:…… 于是当天的热搜第一是:#温梨颁奖典礼怒骂主办方# - 宋铭礼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 在准备表白的那一日,他查出重病,被家人紧急带往国外治疗,一去就是十年。 同一年,女孩家里遭到暗算,短短一月内破产。 十年后,宋铭礼从国外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当年那个小姑娘。 时隔多年的初次相见,他满心期待着她能像当年一样甜甜地叫自己一句“铭礼哥哥”。 没想到,当初一见他就害羞脸红说不出话的小姑娘抬眸同他对视片刻,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现在回来还有个屁用?” 宋铭礼:“???”   第2章 许两个愿   许愿惊了。   惊得甚至分不清这人选她身后这个位置是不是想报复她。   偏生这人脸上没太多表情,将讲台边上一站,像是冷着张脸,冲着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传达一句警告。   莫挨老子。   许愿禁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慢慢把自己往下压,如果现在桌子上有条十年不洗的抹布,她绝对一把抄起往自己脑袋上盖。   可惜她什么也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讲台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落在许愿耳里,听起来就像是要把早晨溜着人玩的她摁进泥土里。   许愿:“……”   后面椅子发出移动的声响,接着过了好一会儿,仍然迟迟不见动静。   许愿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跟他解释,压根就没注意身后的动静,直到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吓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   猛地回过身,她满脸的视死如归:“早上是我的错真的很对不起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   池叙挑了挑眉,示意她看自己的桌面:“你的书?”   “……不好意思。”许愿壮烈的表情一顿,缓慢往回收:“是我的书。”   她伸手将桌面那几摞乱七八糟的书和文具整理好,分两次堆到自己桌子上,然后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其他的东西我能不能中午放学的时候再搬走?”   只不过池叙没来得及回她,数学老师提前到了教室。   “都别聊天了。”他用画线用的大三角尺用力敲了敲黑板:“把课本拿出来,现在开始上课。”   许愿不得不转回去听课。   她本来就不喜欢听数学课,恰巧身后又坐了个让她心猿意马的人,不多时思绪就游到了天外。   骗了人家总要道歉的吧?   都巧合到这份上了,池叙肯定不会相信她真是去了一趟医院才回来上学的。   那应该怎么跟他解释?   说不定他本来是可以按时来学校报道的,就因为被自己抢了车迟到了。   她叹了口气,懊恼地将下巴抵在桌子上,歉疚感慢慢涌上心头。   算了,许愿蔫儿巴巴地想,做牛做马都无所谓了。   谁让是她先骗的人。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给他传个小纸条,等下了课再郑重地跟他重新道歉比较好。   可当许愿抬起头打算抽张便签时,她发现班里不知何时静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时不时拿余光瞟她,就连前桌也频频回过头,用眼神给她暗示。   许愿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往讲台上看。   与此同时,数学老师不满地抬高音量:“许愿你怎么回事?听不见我叫你?”   许愿急忙站起来,自然而熟练地道歉:“老师对不起。”   这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位数学老师从高一刚开学开始教他们班时就盯准了许愿,每节课不cue一下她就浑身不舒服。   “行了,新学期第一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扶了一把快要掉到鼻梁中间的眼镜:“你回答一下,第八题选哪个答案?”   “选C。”许愿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   不就是选择题嘛,谁不会?   “选C是吧。”结果她话音刚落,数学老师就冷笑了声:“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愿:“……”   “怎么回事?”   趁着数学老师板书的空当,许愿戳了戳前桌的背。   “练习册第40页,第八题。”   许愿顺着他的话往下一看――   几何论述题。   许愿:“……”   是她失算了。   这年头搞学术的理工男也会套路人了。   Respect.   下课以后,根本就来不及跟人道歉,许愿直接被数学老师拎去了办公室。   她挨了一个课间加小半节课的训,才堪堪被放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打,所有人疯涌出教室。   谢依依也过来催她:“你快一点呀,待会抢不到饭吃了。”   “喔。”虽然是这么应着,但许愿手下的动作没有快上半分,余光不停往后面瞄。   池叙大概是在打游戏,手机横着,看起来挺专心的,完全没被她们两个所影响。   “愿愿你今天怎么那么慢!”谢依依眼看着人群消散在楼梯口,只留下稀稀拉拉几个人,急得连声催她。   “要不你先去吧。”许愿慢吞吞地说:“我有点儿不舒服,不太想跑。”   “你有没有事?需要我帮你打饭吗?”   许愿摇头:“不用了。”   谢依依不太放心地看她一眼,还是离开了。   几乎是在舍友离开教室的同时,身后的人也起了身。   “G你等等……”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池叙的身影便旋即消失在视线中。   许愿:“……”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   -   沿南一中办事效率很高,才过去一天,校园里已然没有了被台风摧残的痕迹。   树影斑驳,烈日被切割树荫成细细碎碎的光影,隔绝了大半刺眼的日光。   许愿沿着校道赶到饭堂,进去前先在门口鬼鬼祟祟望了一圈,确定谢依依不在里面之后,才放心进去打饭。   她来得晚,饭堂只剩下稀稀零零两三个菜,都是不汤不水的青菜居多。   许愿顿时没了胃口,干脆去隔壁的小卖部泡了盒泡面。   过了两三分钟,许愿把泡面盖子扯开,倒掉水,锁定目标后径直走过去坐下。   “你也在这里吃饭呀。”她笑眯眯地撕开调料包倒进泡面桶里,用叉子搅拌开:“真巧。”   池叙应声抬头,见来人是她,懒洋洋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许愿吃了几口,发现他盘里的饭菜几乎动也不动,好奇地问:“你不吃吗?”   “没什么胃口。”   说到这儿,池叙话头蓦地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手里抱着的桶上:“你这不是汤面?”   他突然提到汤面,许愿还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是汤面,但是我觉得做成拌面更好吃。”   她特意把泡面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试一下?”   同拌面的距离拉近,泡面那股独特的香气骤然间蔓延至鼻尖;   就这么看确实比汤面的卖相要好得多,虽然一块肉都没有,但着实比池叙盘里清汤寡水上飘着的几根菜叶诱人。   没等他回点什么,她又自顾自地说开:“我觉得这个牌子的汤面做成拌面都超好吃的,泡完以后还可以往里面加火腿和辣笋,要不是我刚刚怕你已经……”   许愿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怕我什么?”   她说话语速快,内心的想法也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以至于让池叙立马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下一刻,少女艰难地将话转了个方向:“怕我生活费不够用。”   池叙轻嗤了声,倒也没揭穿她。   空气突然静默下来,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尴尬。   许愿正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说漏嘴了,无意间一抬头,发现池叙居然已经将桌面收拾干净、端着盘子准备离开了。   见她盯着自己,池叙淡声道:“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来不及多想,许愿急忙阻止他:“我还有话没说完!”   她重点都还没说出来,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   “还有什么事么?”池叙不得不停下脚步。   “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道个歉。”   眨了眨眼,她走到池叙面前,同他面对面。   “今天早上是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去医院。”她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诚恳地跟他道歉:“拿不相关的理由骗你,真的对不起。”   许愿脸皮薄,道歉完不太敢看他,又觉得在这时候吃东西不太妥当,索性盯着他衣服的领口看。   池叙今天身上穿的一整套都是黑色的,只有短袖袖口那儿拼了条稍浅的边,人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却没被这么一套衬得更黑。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等了老半晌,等到她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面前这人才慢条斯理地说。   “行,道歉我收下了。”   许愿骤然松了一口气。   可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他又开了口,懒着的嗓音里又带了几分调笑:“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许愿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或者说。”他接着刚才的话头,不紧不慢地提醒许愿:“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   许愿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她那两句话不过是一时嘴快,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只是客套话,这人怎么就当真了!?   更何况。   她怎么补偿。   他想让她怎么补偿?   找一天让他抢回来???   “那……”思忖片刻,许愿迟疑着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他把盘子放回餐桌上,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许愿懵了。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居然真有人把客套当真。   可就算她再怎么匪夷所思,既然人家都提出来了,她也没有厚着脸皮拒绝的道理。   “我明天请你吃个饭吧?”许愿想了想,建议道。   “一顿饭就把我给打发了?”他又嗤了声:“你今天给我造成的可是精神伤害。”   “……”说得好像也是,她早上用的理由确实是有点道德绑架。   不过她跟池叙认识左右不过一个上午,话都没能说几句,她怎么知道该怎么补偿他?   池叙本来就是一时兴起,这时候看着面前女孩各种绞尽脑汁,想逗她的心情也愈发高涨。   “你要是没这份心就算了。”他语调蓦地往下降,原本就平直的唇角直接耷拉下去:“就当这次是我运气不好。”   池叙冷下来的语气打了许愿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正胡思乱想的思绪倏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生气了?   这样就生气了?   这人脾气怎么这么阴晴不定的?   许愿更迷茫了。   并且在意识到对方不太高兴之后有些慌了。   原本就一直飘在心头的愧疚感也更加浓了。   “那要不然……”她脑子里的应急措施飞快运转,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要不然我陪你吃午饭你看行吗……”她干巴巴地说,眼睛时不时瞄他的反应:“我看你在一中好像也没什么朋友……”   “是啊,我没有朋友。”他扯了扯嘴角:“那你陪我吃多久?”   还能有多久?   一天不行就三天,三天不行一个星期总够了吧?   然而,还没等许愿说什么,那头就就自顾自地替她回答:“那就吃完这个学期吧?”   许愿:“???”   她在纠结是三天还是一周,他倒好,直接一整个学期?   “……”   许愿这会终于后知后觉有了股被调戏的羞耻感,可当她抬头准备反驳时,他颀长而孤零零的身影落入她眼中,旁边还放了盘狗都不愿意吃的白开水泡青菜――   “行,一学期就一学期。”   她咬着牙应下。 作者有话说:  池叙:哦豁,赚了。 许愿:草。   第3章 许三个愿   沿南一中的午休时间是从中午的12点到下午14:30分。   许愿在饭堂这么一耽搁,差不多一点半才回到宿舍。   其实学生宿舍中午也有门禁,中午一点之前锁门不让进,但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就连巡宿老师都没有。   许愿回到宿舍时,舍友们都还在聊天,孙语菲独自坐在床上看书。   见是她回来了,谢依依从阳台探了个头出来:“愿愿你去校医室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许愿含糊不清地应了她一句,把书包撂在桌子上,爬上床。   沿南一中的宿舍原本也是公立学校那种八人一间的上下铺,近几年成立了个校友会,里面不少响当当的人物,合资将学校翻新了一遍,连着宿舍一起改成了六人一间的上床下桌。   许愿提前一天把住宿需要的东西搬了过来,只剩下蚊帐还没挂好。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睡意,干脆一边听舍友聊天一边挂蚊帐。   “……我觉得新来那个男的挺帅的啊,就是看上去不太爱搭理人。”   “是挺帅的,但我还是觉得一班那个李哲源帅,他打篮球可好了。”   “我们这不是还没看过池叙打篮球吗,等十一月的班赛开始了不就知道是他帅还是李哲源帅?”   “G不是,谢依依你干嘛这么围护池叙,一见钟情啦?”   “我……我没有!自己班的人当然要围护!”   下面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下一秒,许愿刚挂好的蚊帐被掀开,露出谢依依羞红了的脸,横着脖子让她跟自己同声共气。   “愿愿你评评理!”谢依依气呼呼地说:“我不就说了句比李哲源帅吗?这跟一见钟情有什么关系!”   “有一说一,你的确是偏心了。”许愿故意逗她:“人家李哲源可是我们年级的级草。”   “级草又怎么样。”过了好一会儿,谢依依才面红耳赤地嘀咕:“级草也是可以换人的嘛……”   又是一阵哄笑。   笑闹中,许愿不经意望向了对床。   孙语菲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同时回过头来。   她在欢笑声一片的宿舍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几乎是在眼神触碰到的瞬间,两人又格外心有灵犀地将眼神移开。   她接着看书,许愿接着整理床榻。   第一天没人管,宿舍一直聊天聊到下午上学。   中途的时候孙语菲倒是躺下去,戴上眼罩试图睡觉,却被她们吵的睡不着,不得不起来接着看书。   不过这个宿舍向来是没人理会她的感受的。   两点一到,宿舍楼下的铁门开了,孙语菲就离开了宿舍。   门还没关紧,谢依依就嘲讽道:“我看她是和我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嫌脏。”   她刚说完,立刻就有舍友笑她:“依依你小声点,人家还没走远的。”   谢依依冷哼了声:“听见就听见了呗。”   许愿从床上爬下来,听到她们的对话,没说什么,只问她:“依依你收拾好没?去教室吧。”   谢依依诧异道:“那么早?平时不是二十分才去吗?”   “困了。”许愿适时地打了个哈欠:“去教室里睡会儿课桌。”   两人出门时还早,路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她们中途去了一趟小卖部买饮料,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两点十分。   教室里除了孙语菲以外还有几个女生,两个在聊天,剩下的在做题。   她们前脚踏进教室,后脚孙语菲就拿着课本出去了。   谢依依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而后坐在池叙的位子上想同许愿聊天。   许愿是真困,但挨不住谢依依兴致勃勃,干脆趴在池叙的桌子上闭目养神。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谢依依话,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被人拍醒,许愿脑袋还扎在臂弯里,动都不动,嗓音闷闷的:“这节是历史课,让我再睡会儿。”   那人又拍了拍她:“许愿?”   许愿睡得整个人都是蒙的,只觉得这声音听上去好像不是谢依依,但实在起不来,嘟嘟囔囔地发脾气:“哎呀我睡多会都不行吗,我一个中午都没睡,真的要困死了。”   “那你回自己桌子上睡。”那人似乎是被气笑了,这回直接扯了下她的手臂:“别睡我桌。”   “你有完没完?”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打扰,就算睡得再熟也该醒了。   许愿睡意朦胧地撑起身子,打算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扰她清梦。   结果这一睁眼,瞬间把她给吓清醒了。   谢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池叙。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侧,看着也是一副没睡醒心情不太好的模样。   “……不好意思。”许愿悻悻挪开了自己的手臂:“我刚刚跟谢依依在这里聊天来着。”   他‘嗯’了声,没说别的什么,径直坐下。   历史老师是个大学毕业没几年的新老师,典型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人,上课自己一个人也能讲的非常快乐。   许愿的历史一直是她的强项,一般历史课她都上的比较随意,就算睡着了历史老师也不会叫她起来。   按理说她这节课就是用来补觉的,可现在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她被池叙这一下子给整懵了。   与上午在饭堂相遇时截然不同,他这次同许愿说话时带着极度的不耐烦,甚至有点儿不太想搭理她的感觉。   许愿不确定他真的只是起床气犯了,还是因为她睡了他的桌子生气了,还是两个原因都有。   再三思量,许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便签,在上面写了句‘你在生我的气吗?’,叠得四四方方往后一扔。   她满心焦灼得等待池叙给她回标签。   奈何许愿等了大半节课都没等到。   她又不太敢回头看,只能强迫自己专心听课。   挺直着背一动不敢动,看上去很认真,实际上许愿着急得手心都在冒汗。   这人到底想怎样?   要杀要剐都痛快一点行不行?非要这样吓她?   而且她就不明白了,这到底多大点事?不就是睡了下他的课桌,至于气到连纸条都不回她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下午的第一节课下课了。   随着下课铃响起,许愿再也憋不住了,猛地转过身质问:“你一个男的能不能大度点?”   下一刻,许愿彻底噤声了。   压根就没有什么她想象中的压着火气黑着脸,男生趴着桌,双手叠在一起,侧着脸枕在臂弯里,露出弧度流畅完美的侧脸线条。   而许愿扔的那张标签,正好落在他的头发里。   许愿:“……”   她大概懂了。   要不然……把标签拿回来算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没睡够。   许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张标签。   与此同时,池叙轻‘啧’了声。   许愿的动作蓦地顿住。   大概是被突然之间迸发出来的玩闹声吵醒,池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而这一抓,就抓住了许愿扔的标签。   他先是皱着眉将叠地整整齐齐的标签拉远了一点盯着看了会儿才打开,将内容轻声读了出来。   “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一字一顿,读完以后,迷茫了两秒,   而后看向呆坐着的肇事人:“你的?”   许愿下意识点头:“是我的。”   “你写给我的?”他又问。   都到这份上了,没有否认的必要了,许愿坦荡地点了头。   “我为什么要生气?”池叙把纸条扔回到她面前,一脸莫名其妙。   “我以为你想冲我发脾气。”许愿耸了耸肩:“你刚来那会儿的表情吓死人了。”   “你想多了。”池叙嗤笑。   “喔。”许愿想起她被池叙叫起来的时候,起床气比他的还吓人,好像跟她比起来,他还算是温和的。   这样一想她又不恼火了,双眼眯得弯弯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接着睡。”   许愿话音刚落,他就跟看傻逼似的看着她:“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着?”   言下之意就是你已经彻彻底底把我给吵醒了。   许愿‘啊’了一声,鸦羽似的眼睫毛上下扇动了两下:“那、那我们来聊天?”   “行啊。”他短促地笑了声:“聊什么?”   许愿把脑子里面好奇的都搜刮了一遍,发现她对池叙的了解实在是太少,想问也不知道应该问什么,最后只能照着聊天公式似的问他。   “你喜欢打游戏吗?”   她记得上午看见他在打了。   “嗯。”他浅浅应了声。   “那你打什么游戏?”   池叙随便说了两款时下热门的游戏,一款是MOBA类的,另一款是军/事竞技类游戏。   许愿旋即长长得‘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池叙抬眸:“你也玩?”   许愿:“我不玩。”   池叙:“?”   许愿往教室外看了眼,拿出手机点开游戏页面:“我玩梦幻花园。”   池叙:“?”   许愿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让自己说的高级一点:“豪华版的消消乐,为玩家圆他们的花园梦。”   池叙:“……”   许愿:“如果你小时候想要一座花园……”   池叙:“没兴趣。”   许愿的话戛然而止。   过了会,她睁大双眼:“你是不是看不起消消乐?”   池叙:“?”   池叙:“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许愿发出一声难以置信地唾弃:“你是不是觉得消消乐很简单?”   许愿:“你是不是以为消消乐是个傻逼都能玩?”   许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扔到他面前:“你要是能把这关过了,我叫你爸爸!”   池叙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她乘胜追击:“如果你过不了,你叫我爸爸。”   听到这话,池叙看上去终于来了那么点精神,连唇线都开始上扬。   “好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不介意多个儿子。”   一分钟后。   池叙:“?”   两分钟后。   池叙:“……”   五分钟后。   池叙:“我第一次玩不熟悉规则,再来一盘。” 作者有话说:  池某(面无表情):爸爸。   第4章 许四个愿   许愿瞟他一眼:“菜就直说。”   池叙没搭理她,又开了第二把。   一直到预备铃打响,池叙把手机还给她,表情难以言说,忍无可忍道:“你给我玩的是第几关?”   她点回去看了眼:“第351关。”   池叙:“……”   许愿突然乐了:“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叫我爸爸了?”   池叙:“……你做梦。”   她对他的回应并不是很在意,心情倒是越发地好,笑得眉眼弯弯。   “没关系,一声爸爸,一生爸爸,虽然你脾气不好口是心非人还孤僻连朋友都交不到,但爸爸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   许愿猛地抬高分贝:“爸爸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池叙:“……”   草。   遇到傻逼了。   -   下午四点五十分,放学铃声一打,班主任准时出现在班门口。   “速度快一点,现在去操场排队,准备跑操。”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年级要求10分钟内在操场上排好队,不然全班加跑一圈。”   这话一出,整个班都充满了哀嚎声。   许愿同样不大高兴,她收拾好小背包,等着谢依依来找她一起去操场。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且高二四班的教室离操场也不近,两人汇合后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生怕成为班级的罪人。   “愿愿,你是不是跟池叙挺熟的?”谢依依挽着许愿手臂,脚下步子迈得飞快:“你们俩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啊?为什么这么问?”许愿莫名其妙。   “我看你们课间聊得挺好的。”谢依依犹豫了会,还是问了出来:“愿愿,你中午真的是不舒服吗?”   许愿张口就想否认,可她转念一想,谢依依这种问法估计是知道了什么,那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   “其实不是不舒服。”她有些抱歉地捏了捏谢依依的手臂:“我去饭堂找池叙了。”   她把事情原委给谢依依说了一遍。   “难怪,今天我同桌说在看见你和池叙一起从饭堂里出来。”谢依依笑道:“还以为你们本来就是认识的。”   “对了,还有件事儿。”许愿想起自己答应陪池叙吃午饭的事情,道:“依依,以后我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吃午饭了。”   谢依依怔了一下,迟疑着问:“是要跟池叙吃吗?”   她不置可否。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操场。   高二四班的队伍在操场正中间,正对着国旗和校领导;她和谢依依中途去了洗手间,来得比较晚,这时候只能站在队伍的最后排。   没过多久,池叙也慢悠悠晃荡过来,正好掐着一分钟,在16点59分的时候站在了她的后面。   很快班主任也到了,看着稀稀拉拉男女混合的队伍,脸都黑了下来:“所有男生都给我站到最后去。”   于是班级方块的后面全部换成了男生,池叙因为后面多了一个人,被班主任叫去补了旁边的位置,刚好同许愿一排。   上面体育老师在整理队形,班主任拿这个便携电风扇,一边往自己脸上怼一边来回强调:“记住你们现在的位置,以后跑操就按照这个顺序列队,听见没有?”   “听见了――”回答声稀稀拉拉。   许愿的前面是谢依依,后面是池叙,听见班主任这话之后,她回过头看了池叙一眼。   而后露出慈爱的微笑。   池叙:“?”   “没想到咱们还挺有缘的。”许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学期不仅是前后桌,跑操还要一块儿跑。”   说到这儿,她倏地想起了什么,又感叹了句:“还要一起吃午饭,小池同学你可太幸福了。”   “……”池叙气笑了:“别叫我小池同学。”   怎么听怎么傻逼。   “那我应该叫什么?”许愿认真想了想:“阿池?良好市民小池?池某?”   她顺着‘池某’这个词突发奇想:“海王?”   池叙:“……海王?”   “你想呀,你姓池,池塘的池。”许愿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池塘四舍五入不就是大海吗?”   池叙:“……滚。”   这他妈什么狗屁玩意儿。   “你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再换一个……”   “许愿。”眼看着她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傻逼称号出来,池叙当机立断地打断她:“你给我闭嘴。”   许愿当真乖乖停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不得不提醒你,是这样的。”许愿提醒他:“作为你的爸爸,我可以为老不尊,但是你作为儿子,必须尊敬长辈,不可以直呼爸爸的名字。”   “请你尊敬你的父亲,叫我――爸爸。”   “……”   池叙觉得自己不只是太阳穴,就连脑壳都开始生疼。   不想再搭理许愿,正巧这时候轮到他们班跑步,许愿不得不跟着班级开始动。   学校里的跑操一般比自己跑步要累得多。   不仅要注意速度,要始终与大部队保持一致的慢速,还要跟着喊口号;每个班一条长长的队伍,一个人都不能歪,且还要与左右保持整齐。   跑操的速度比散步还慢,许愿在散步过程中,亲眼看见学校的大龄教师饭后散步,她走得不算快,就这样还越过好几个方阵。   学校规定是跑三圈,许愿太久没运动过,只一圈下来就气喘吁吁的,时间越长,脚抬起时的负重感就越大。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使想找谢依依或者池叙搭话,也没有力气开口。   “要不是念在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跑操,我一定让你们重跑!”高三体育组组长拿着话筒站在看台上吼:“看看你们,跑得稀稀拉拉的,一个个跟菜地里蔫儿巴巴的白菜似的,像什么样子!”   许小白菜粗气还没喘完,听到这儿翻了个白眼。   就您一张嘴能叭叭叭。   体育组组长训话训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才放他们去吃饭。   每个班排着队离场,许愿累得不想说话,百无聊赖地跟在谢依依后面走。   等彻底解散了,谢依依挽上她的手臂去饭堂吃饭。   因为同一时间解散,周围多的都是同班或者是隔壁班的。   池叙就走在她们前面,他刚领了校服,却没有因为穿上跟所有人都一样的服装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人群移动得比较慢,他大概是不耐烦了,抱着手臂,嘈杂的背景音中,许愿甚至听见他‘啧’了声。   “我们打回宿舍吃还是在饭堂吃?”她想了想,问谢依依。   “我都行。”谢依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那待会儿看看饭堂里人多不多,多的话就打回宿舍吃。”她目光落在池叙的背影上:“人多的话就太热了。”   “好。”   饭堂里的人挺多,一进到大门,熟悉的面孔都被人群冲散,到处都是挤来挤去的校服仔,还有些穿着迷彩服的新生。   一中的军训向来都是在本校进行的,期间还要抽一个晚上进行摸底考试。   不过军训新生在他们跑操之前已经解散了,倒是有不少好事的留下来围观他们跑操。   排队的时候,许愿后面站了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女生,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以为军训完就解脱了,这傻逼学校怎么还要跑操?”   “整整三圈!1200米!跑下来命都没了!!!”   “早知道这学校还要跑操,我就报三中了。”   “话不要说的太满,你刚刚看见李哲源没?”   “哪个李哲源?”   “高二理科班那个,好像是一班的吧?你跟我不是一个初中的吗?那时候他就已经很出名了。”   听到这里,许愿的表情从深以为然变成了鄙夷,她问谢依依:“你说这些学妹是不是瞎了?”   “你能不能给李哲源留点面子?人家好歹也是我们这届级草吧?”   许愿:“?”   她不屑地哼了声:“评他做级草的人可以去医院洗眼了。”   点完菜装好饭盒,两人肩并着肩往宿舍走。   经过小卖部时,谢依依突然把饭盒往她怀中一塞:“愿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买杯奶茶。”   “那你帮我买杯原味的。”   小卖部里人也多,许愿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谢依依,倒是等来了另一个人。   许愿微微睁大双眼。   分明这人刚才还走在她们前面,怎么到现在还在小卖部买东西?   她看见池叙从口袋里掏出饭卡刷钱,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什么往外走。   随着他越走越近,许愿也终于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桶连口味都跟她中午吃的一模一样的泡面,一根香肠还有一包辣笋。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许愿,后者则笑嘻嘻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泡面桶:“你学我啊?”   “我看你中午吃得挺香。”他大方承认,还扬了扬手中的辣笋:“是这个牌子的辣笋么?”   许愿凑上前看了眼包装:“是这个牌子。”   “你不吃饭吗?”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今天有炸鸡腿呢。”   她怀里的饭盒,下面那个透明的有炸鸡腿,还有酸辣土豆丝,池叙无所谓道:“人太多了,不想排队。”   许愿一想到未来几天下课的时候,要跟军训那帮饿狼抢饭,眉头都皱了起来:“那还是吃泡面吧,我也不想抢。”   池叙斜斜看她一眼,没发表意见,只问她:“你等人?”   “嗯,我朋友进去买奶茶了。”   池叙点点头,抬脚就准备走,谁知步子还没跨出去,小卖部倏地冲出来一个人,肩膀啪一下撞上了他的。   来人没有丝毫的愧疚,毫无感情地跟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兄弟”后,径直搂住了许愿的肩。   搂着许愿的男生头发是自然的深棕色,皮肤比一般男孩子要白一些,校服扎了一半在裤子里,手里举着杯冻奶茶。   他腾出另一只手抢过许愿怀中那只透明的饭盒,笑声开朗:“今天居然有炸鸡腿!辛苦你了,饭盒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作者有话说:  池某: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做个名副其实的海王好了。 第二天,沿南日报头条――《震惊!沿南某许姓女子因男朋友做海王,一怒之下连断对方三条腿!》 今日评论发红包qwq   第5章 许五个愿   饭堂里很吵,所有人挤在一个空间里叽叽喳喳,食物香里还混着汗酸味,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个管制差的旅游景区。   朝气蓬勃的男生一把搂住女孩的肩膀,抢过她的饭盒摇了摇。   池叙的脚步停了停。   “你有病吧?要吃自己买啊!”许愿想抢回来,奈何李哲源把饭盒举得更高了,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许愿够都够不着。   “不买。”李哲源笑眯眯地用手指怼着她的额头往外推:“有免费的吃我干嘛要去吃付钱的?”   “......”   许愿停了下来,深吸口气道:“我这份有点少,如果你想吃免费的,可以回饭堂。”   李哲源:“?”   许愿扯着他的衣袖转了个圈,面对饭堂站定,指了指绿色的座位:“看见他们吃饭的绿色长凳没有?”   李哲源:“看见了。”   许愿手指再往前一点:“看见前面的洗手台没有?”   李哲源:“看见了,干嘛?”   许愿指尖一偏:“那你看见他们旁边那几个桶没有?”   她指的地方,有迷彩服正举着饭盒往里倒。   李哲源:“......”   李哲源:“你给我闭嘴。”   他们打闹这几分钟,谢依依拿着奶茶从小卖部里出来了。   李哲源看见谢依依站在许愿旁边,也没有再跟她闹。   把饭盒还给她,问:“周六柯淮生日,别忘了。”   “不敢忘。”许愿轻嗤了声:“他老人家每天中午给我发一条微信,提醒我别忘了给他买生日礼物,比新闻联播还准时。”   “这家伙群发的。”李哲源同样嫌弃道:“我也有。”   “你是不是还要等人?”许愿看他一直站着:“是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先走吧。”李哲源闲闲地说。   离开饭堂后,谢依依往后看了眼,然后对许愿说:“愿愿,我刚才在店里看见孙语菲了。”   许愿咬着吸管唔了声:“怎么了?”   谢依依:“我看见她好像在跟李哲源说话。”   “说就说呗。”许愿看起来不怎么在乎:“是我跟她掰了,又不是所有人跟她掰了,我总不能还要求我的朋友不准搭理她吧。”   “可是我觉得她是想借李哲源来膈应你。”谢依依皱着眉:“她可真是太恶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愿对她这几句话莫名的反感。   以前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总觉得谢依依是故意提起孙语菲的,话里戾气重到让她有些反胃。   她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我觉得这样说人家不太好。”   “那也要看看她是怎么对你的。”谢依依满脸厌恶:“亏我们以前对她那么好。”   “别说她了。”许愿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聊点别的开心点的吧。”   第二天中午,谢依依习惯性地背着书包来找许愿时,在看见许愿池叙凑在一起聊天后,运动鞋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怎么就给忘了,从昨天开始许大小姐就不跟她一起吃午饭了。   沿路碰到了其他同学,谢依依迎上去:“去吃饭吗?”   “你不是跟许愿一起吃吗?”同学往她身后和侧边张望:“许愿呢?”   “愿愿啊。”谢依依眼神暗了暗:“跟新同学吃饭去了。”   “池叙?”同学惊奇道,顺势挽住了谢依依的胳膊:“依依,他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这不是才开学第二天吗?那么快就看上眼了?”   “应该没有吧。”谢依依表情微变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愿愿异性缘挺好的,估计是当兄弟了。”   ......   另一头。   许愿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脸颊:“别死撑了,不行就认输吧。”   池叙没说话,犹豫许久,手指划拉了一下屏幕,三个苹果凑在一起,随着音效的响起消失在屏幕上。   刚刚下了课,许愿给池叙当场过了一遍他昨天玩了一天都没能过的消消乐。   其实她的本意只是想炫耀一下,谁知道这人居然这么不服输,非要自己赢一关更难的。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你快点儿,待会我手机要是被老师抓到没收了,你就给我买一部一模一样的。”她颇有怨气。   昨天晚上,班主任就让他们把手机交上去了。   不过就算是重点班,也不是所有人都乖乖听话的,比如说许愿,还专门为这个买了部仿真机。   “不就是部手机吗。”池叙这会终于有了动静,脸色不太好看:“要是给收了,我给你换个最新型号的。”   果然又输了。   “那可真是谢谢您啊。”许愿从来没有觉得‘没有体力值就不能玩游戏’这个防沉迷机制这么惹人喜爱过:“儿子,可以吃饭了吗?爸爸饿了。”   输了游戏的人从鼻腔里哼了个音节,率先站起来往教室外走。   许愿觉得他这样子挺好笑,急忙关了教室的风扇和门追上去:“儿子,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觉得这个时间我们还能吃上正常的菜?”池叙扯了扯嘴角。   “那就吃泡面吧。”少女的心情一点儿也没有被只能吃速食这件事给影响,心情很好地眯着眼:“你昨晚应该试过了吧,这样吃泡面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吧。”   许愿觉得李哲源已经算是她朋友圈里长得最高的了,然而她现在觉得池叙可能比李哲源还要高上一些。   因为池叙迈的步子比较大,她有点儿跟不上,落后几步时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只觉得这腿应该比很多女生的还要好看。   就是包在肥肿拖沓的校裤里,只能看出他令人羡慕的腿长比例。   “儿子!”她小跑几步上去跟上他:“你小时候都吃的什么,能长这么高?”   话头顿了顿,许愿回想了一下李哲源的身高,问道:“你有没有一米九?”   “没有,一米八七。”   “你是怎么长到这么高的?”许愿咋舌:“快把秘诀传授给爸爸!”   听到这话,池叙停下步子,居高临下地睨她:“把腿打断。”   许愿:“......”   “怎么?我说真的。”池叙嘴边噙着笑,懒洋洋地瞥她:“你不知道现在有种黑科技,先把骨头敲碎再重新接,想长多高就长多高?”   “不知道。”许愿一想到有人拿着铁榔头在自己膝盖上狠猛一顿敲的场景,顿时遍体生寒:“这种折磨人的事情真有人去尝试?”   说完,她立即摇头自我否定:“要是我宁愿矮一辈子。”   池叙用手比了比她的身高到自己哪儿,再往外拉到她眼前:“我建议你还是去吧,你这个身高都可以去买童装了。”   “你什么眼神?”许愿不服气地嚷嚷:“我这也有一米六五好不好!”   “一米六五?”他哼笑出声:“我看你一米四五还差不多。”   许愿气得不想理他,加快了步子往饭堂走。   她自以为走的够快,如果池叙用刚才的步伐走,肯定追不上她。   结果人家池叙不仅总是能跟她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看起来还比她要轻松悠闲多了。   与她齐平时,还特地侧过头,眼神充满了挑衅。   许愿:“???”   这人转学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气她的吧?   -   许愿手里端了个比泡面桶要小一倍的碗,装好热水盖上盖子之后,小心翼翼地端到池叙的对面。   三分钟后揭开盖,里面是红红的一片。   “你这又是什么?”池叙低头看它的外包装:“家常海鲜粥?”   许愿点点头:“对,还加了一包辣笋。”   “不觉得这么多油很恶心吗?”他撕开酱料往盆子里倒,搅拌均匀以后吃了口,当即不满道:“味道有点淡。”   许愿这才发现他买了和昨天同样口味的拌面。   “我没把红油挤进去,我只下了半包。”她把剩下半包辣笋往他那里推:“你要不要放一点?”   池叙把剩下半包辣笋放进去一起搅拌,味道果然好了许多。   两人各自专注地吃会儿,池叙突然问:“你昨天在小卖部门口,就是在等那个男的?”   许愿回想了片刻才想起他说的是李哲源:“不是,我在等谢依依,跟他是偶然碰见的。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他喝了口奶茶,而后才说:“看上去你们挺熟的,就随口问一下。”   “他是我发小。”许愿的粥不容易凉,她就用配的小勺子慢慢搅着:“我们还有一兄弟在三中。”   她话刚说完,口袋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许愿划开手机屏幕――   【狗柯:你们记得四天后是什么日子吗?】   【狗柯:我!的!生!日!】   【狗柯:别忘了我的生日礼物,我会在6号凌晨打电话提示你们的!】   许愿面无表情地点开打字框,另一只手舀了一口粥往嘴里送,结果右手一滑,手机直接滑到池叙面前。   池叙下意识低头一看――   重金买凶杀夫骗保贵妇群。   池叙:“……”   许愿:“…………”   池叙:“你们这是――”   许愿若无其事地拿回手机:“这是爸爸跟你李哲源叔叔和另一个叔叔的吹水群罢了,小孩子别老偷看大人的重要机密。”   池叙:“……”   说话间,她的粥凉得差不多了。   许愿一边吃,一边把碗往前推了推:“来爸爸跟你说你一定要试一下,这个粥配上辣笋,比你用辣笋煮泡面要好吃多了!”   池叙看着红油油一片的粥面,礼貌地婉拒:“我觉得太油腻了。”   “这上面的不是油。”许愿解释:“是辣笋本来的调料跟粥水混合了而已,你喝起来还是粥味的。”   “嗯嗯好的。”他态度极其敷衍,话也说得有些含糊:“以后有机会再试。”   她倒是没怎么注意,因为李哲源和柯淮在微信群里杠起来了。   【李哲狗:我觉得送给你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我那一句礼轻情意重、不熟的人我还不愿意说的‘宝贝,生日快乐’!】   【狗柯:李哲源你居然开始敷衍我了???你他妈还是个人嘛?????】   【李哲狗:我哪里敷衍你了?我这一声‘宝贝’如今在市场上千金难求你知道吗?】   柯淮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许愿点开,里面是对李哲源毫无人性没有义气的控诉并寻求许愿的帮助。   许愿迅速加入战场――   “居然敷衍人,你是狗吧你?”   池叙:“......” 作者有话说:  池某:实不相瞒,我对你们这个群很感兴趣。 许愿:? ――――――分割线―――――― 感谢郗崽呀的手榴弹和地雷 感谢晚晚的地雷*5 感谢清闲的小啾啾的地雷*4 感谢念念惹人爱的地雷*2 呜呜谢谢大家的投喂! 评论有红包qwq   第6章 许六个愿   许愿跟李哲源、柯淮两人打小就住一个小区里,感情好的时候能裹同一条棉被,闹脾气打架的时候从来不分性别。   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之前,三人都在同一所学校,直到上了高中,柯淮分数差了那么一点儿,去了三中,许愿和李哲源在一中,这才分开。   刚被李哲源欺负过,许愿自然是不待见他的。   所以帮柯淮骂起来可顺口了。   “居然敷衍人?你是狗吧你?”   说完她觉得谴责力度不够大,又补了句:“人家可是生日!一年就过一次的那种!狗都没你那么虚情假意!”   柯淮更是直接发了条超长语音谴责李哲源。   “我说真的,好歹我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还他妈‘一字抵千金’的‘生日快乐’?李狗你说说看你他妈还能做个人吗你???我不骂你都对不起你李哲狗这个真名……”   饭堂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或是交往过密的;里头空荡荡的,以至于柯淮的话还从许愿手机里漏了点儿出来,虽然听不清,但能依稀听见是个男生在讲话。   许愿甫一抬眼就见池叙有点儿凉飕飕的眼神,先是怔了怔,很快便会过意来:“G我刚刚不是在骂你啊,你别在意。”   说完以后又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错,她瞬间后悔:“不对,你刚刚也在敷衍我,所以我没骂错,你跟李哲源都是同一种生物。”   池叙:“?”   许愿:“池狗。”   池叙:“……”   -   周六上午,最后一串下课铃打完,放假的学生蜂拥出教学楼。   许愿一早就跟家里打好了招呼,让父母别来接她,放了学就跟李哲源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他们要去给柯淮买礼物。   其实许愿一早就给柯淮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李哲源这个狗十年如一日,不到最后一天不去买生日礼物。   “柯淮这人就是麻烦。”李哲源双手插着裤兜跟在许愿旁边,不情不愿:“随便买点就得了,反正买什么都会被他嫌弃,再说了,我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是啊。”许愿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见过有人送兄弟生日礼物送袜子的,还是一整箱。”   “我这还不够贴心吗?”李哲源打了个哈欠:“我连他未来一年的袜子都为他准备好了,柯淮他妈都没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她眼角抽了抽:“那如果是你女朋友生日,你打算送什么?”   “女朋友?”他思考了一下:“直接打钱吧,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多省事。”   “……”   “你这什么惊天绝世比直尺还直的大渣男?”许愿无比嫌弃:“相信我,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得了吧你。”他笑起来,略带不屑:“等到你爹我结婚那天,估计你还没能谈上初恋。”   “李哲源你自己挑!”许愿冷笑了声,停下脚步:“你别问我了。”   让许愿帮忙挑礼物其实是李哲源提出来的。   作为每年都因为生日礼物挨一整年嘲讽的选手,李哲源今年想过个好年。   “别别别――”李哲源忙推着她的肩膀往阿迪达斯店里走:“你帮我挑,真的,你刚刚说送三叶草的什么来着?”   “我刚刚说的是AJ。”许愿快被他气昏了:“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啊?”   “阿迪也行啦,我们赶紧进去挑,时间真的不多了,我还要睡觉的。”   最后他们挑了双鞋。   他们逛了一整层专卖运动用品的专柜,商量争论了很久,最后一买了双许愿挑的。   一到给朋友挑礼物的时候,李哲源的沙雕天赋就显露出来,柯淮好歹是一正儿八经的爷们,给他挑的配色当真是怎么娘怎么来。   要不是她强扯着他来运动用品专柜,许愿怀疑李哲源真的会带着她往化妆品专柜走。   买了礼物后,李哲源回家睡觉,许愿家里没人,她买了杯奶茶回家煲剧。   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她才出门去找李哲源。   两人先一起出去吃饭。   以往每年的生日都是他们三个先一起吃饭,然后再跟约好的朋友一起出去玩。   这次也一样,柯淮在跟他们商量过之后,定了家火锅店,三人约定在火锅店汇合。   本以为柯淮会在那里等着他们,毕竟许愿和李哲源过去的路上柯淮一直在催,谁知道等他们坐下来点的饮料都快喝完了,主人公才姗姗来迟。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日的是我们俩。”李哲源看着他慢悠悠荡过来的身影,直接气笑了:“都17岁的人了还他妈跟穿开裆裤的时候一个样。”   许愿习惯了,敷衍地应了声,招呼柯淮过来,然后把菜单推过去:“要吃什么你自己看着加。”   “我喜欢吃什么你们肯定都帮我点了。”柯淮笑道:“要让我加就把菜单上这些全部多加一份就行。”   李哲源把铅笔扔给他:“你再看一眼,点杯喝的。”   柯淮又多加了几份他从没在火锅店吃过的菜品,点了杯饮料,叫服务员过来把菜单收走。   而后立马朝李哲源伸出手:“李狗,我的生日礼物呢?”   李哲源拍手:“奏乐――”   来的时候李哲源就已经和许愿商量好了,于是这时候许愿故作嫌弃李哲源丢人的模样,打开手机APP放了首音乐。   半分钟后。   熟悉的旋律响起,合着万千祖国花朵的和声,李哲源站起来,很有仪式感地清了清嗓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宝贝,祝你~生日快乐~~~~~”   李哲源嗓音不小,唱腔抑扬顿挫,引得隔壁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带了两个小孩的那桌,里面有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妹妹还专门跑来桌前看。   一曲结束,小妹妹完全不害臊,拉了下许愿的袖子:“漂亮姐姐,今天是这个叔叔的生日吗?”   柯淮:“???”   许愿憋着笑:“是呀。”   小妹妹突然红了半边脸,没敢看柯淮,眼睛看着桌子,人却转过去对着他:“漂亮叔叔生日快乐!”   说完就动作敏捷地往回跑,几秒后,斜后方的桌子传来了哄笑声。   柯淮:“……”   柯淮:“为什么你是姐姐,我就是是叔叔?”   “可能是你长得比较老。”许愿还没说话,李哲源就帮她回答了:“未老先衰懂不懂?”   柯淮:“……你他妈才长得老!”   “我跟你不一样。”李哲源沾沾自喜:“我可没被人喊叔叔。”   “……”   柯淮忍无可忍,正准备教李哲源做人时,蓦地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垮了:“你真给我唱首歌当生日礼物?”   “兄弟体谅一下。”李哲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最近没考好,零花钱给我妈断了。”   “行吧。”柯淮有点儿失落,但也没说什么,正巧这时候锅底滚了,服务员把菜品端了上来。   鲜鸭肠、虾滑、鱼片等一样一样被端上桌子,手中的托盘清空,服务员拿着托盘准备离开,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什么。   她将袋子捡起来,礼貌地问李哲源:“先生,这是您的东西吗?掉地板上了。”   “不是我的。”李哲源一脸迷惑地转向柯淮:“这玩意儿是不是你的?”   柯淮头还没能摇上几下,怀里陡然间多了个大袋子。   许愿对服务员说:“是他掉的,谢谢你呀。”   柯淮愣了愣,回头一望剩下两人全是意味深长,终于反应过来,笑着怼了李哲源一肘子:“兄弟,你这招数也太老套了吧。行,让我来看看这回你又能给我准备什么惊世骇俗的生日礼物。”   许愿等他拆完李哲源的礼物,发表完终于拿到正常礼物的获奖感言后,才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大门进去的另一侧,过去不算远,经过大门再过个料理台就是了。   她一边低头专注地回微信,一边往洗手间走;等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双球鞋时已经晚了,脑袋直直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您没事吧?”反应过来的许愿下意识就道歉,结果一抬头,入眸的熟悉面孔直让她一愣。   没有校服的束缚,他又换回了一身黑,被装修古风火锅店的暗色灯光一打,乌黑色的发顶镀了层淡淡的金边;面儿上挂着惯有的不耐烦,她那一下撞得有点沉,冲击力直让他后退了一步。   “池叙?”许愿愣了愣,见着人时紧张感瞬间松懈:“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最好把你撞傻一点。”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其事道:“就不会天天欺负我了。”   池叙:“……”   “你也来这家火锅店吃饭吗?”许愿好奇地往他身旁和身后望,没看见人:“一个人?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结果她话音刚落,他们前面的女孩就转身回来:“池叙――咦?”   女孩儿扎着高高的双马尾,单眼皮,眼睛不算大,看上去却十分灵动;分明五官没有一处同池叙一样,但整体看上去就是同他有六七十的相像,足以让人看出她的身份。   见到许愿,她双眼一亮,好奇地问:“你是池叙的朋友吗?”   “是呀。”许愿笑得眉眼弯弯:“我叫许愿,是池叙的同班同学。”   女生很神奇地望了池叙一眼,接着友好地冲她笑:“我叫池槿,是池叙的妹妹,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用了。”池叙冷漠地抢过池槿的手机,而后单手扣着她的头押犯人似的押着人往店里走,一条走廊快走完了,还能听见两人的吵架声。   “G你干嘛呀!你自己不感兴趣还不许我加漂亮姐姐微信……”   “闭嘴――”   -   回到卡座,李哲源和柯淮正在为了饭后是区电玩厅打游戏还是去看电影争得不可开交。   见许愿回来了,柯淮不满地推了一下李哲源:“别逼逼了,让许愿来选。”   “你这次不叫别的朋友出来玩了?”她夹了一块虾滑,蘸料:“还是想叫他们一起去?”   “年年都去泡吧唱K劈酒,没意思。”柯淮瞥了李哲源一眼:“这人非要说去……”   “你可闭嘴吧,让许愿选就别告诉他是谁要去打电玩、谁要去看电影,这人绝对会偏心的。”李哲源不满地嚷嚷。   最后寿星赢了,一致同意去看电影。   他们选了部最近特别火的搞笑片,吃完火锅又在周围逛了一圈,临近开场了才赶到电影院。   这家电影院人少,一直到电影快开场了,影厅里加上他们三个还没有十个人。   他们三个坐在正中间,吃着爆米花等广告环节过去。   “我们这算不算是给寿星包场了?”许愿笑着问李哲源。   “是吧。”李哲源喝了口可乐:“你别说,前面座位没人的话还是挺舒服的,我之前去看电影,有傻逼坐我前面,非显得自己有多高似的,就差没站起来了。”   “还有种傻逼。”柯淮深以为然:“看电影时坐我后面,不停用脚踹我的座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影院蹦迪。”   许愿咬着吸管笑出声来。   差不多到电影片头绿色的审核画面出来,左侧边有了点动静。   紧接着有两个人坐在他们身后。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漆黑一片,没看清。   许愿倒是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很快电影片头曲响起,她开始认真看电影。   这部电影是国外一部喜剧动作片的续集,讲的是已经成长为优秀特工的男主在即将要跟别国公主结婚前夕,他所服务的特工组织出了事,偌大的组织在一夜之间只剩下包括他所在的三个人。   男主痛不欲生,不得不跟幸存的特工一起到他们组织的兄弟组织那里寻求帮助,为组织报仇的同时顺便拯救世界。   这部电影完全没有上一部好看,不过因为上一部拍的过于优秀,所以许愿对这部续集怀有极大的包容心,并另外两人一齐笑得前仰后翻。   影片不知不觉间放完了大半。   突然,许愿的椅背蓦地被人踢了两下。   那两下力道不小,踹地还特别有节奏感。   许愿立刻就想到了刚才柯淮说的二号傻逼。   眉心蹙起,她往后看了一眼,希望对方能够注意到她的不满。   然而后面那人不仅没有体会到,又敲了下椅子靠头的位置。   明知道她不高兴还接着动来动去,许愿这回真忍不了了。   许愿咬了咬后槽牙,打算警告他两句,结果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大屏幕正好朝整个影厅映射出明亮的光,也照亮了后排两人的脸――   池叙和池槿。   前者无言地斜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跟许愿对视时点了点头;而后者就没有那么冷漠,脸上挂着俏皮的微笑,冲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总觉得意有所指。   许愿思考了会儿,把自己手机调成微信加好友的页面,尝试着给后面递过去。   手机被人抽走,很快又还回来。   两秒后,微信好友申请通过。   之后的一个小时,大家都没有什么动静,认认真真地看电影,直到电影结束、播放片尾曲,许愿才收到这位新朋友的信息。   【我叫池槿。】   【小刘鸭你好. jpg】   许愿也回了她名字和一个表情包。   “你们走不走?”柯淮打了个哈欠:“这电影好像没有彩蛋。”   “走吧。”李哲源附和道:“去吃夜宵。”   许愿当然没有反对,就是走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问他们:“我刚刚在火锅店遇见了我朋友,他们现在也在这个放映厅里,要不要叫他们一起去吃?”   李哲源看了眼柯淮,柯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于是他道:“我们去出口等他们吧,这里还没离开放映厅,太吵了。”   出了影厅,两个男生脚步一拐就去了洗手间,留许愿一个人在出门处等人。   影厅里稀稀拉拉出来几个人,等整个影厅都亮灯了,她等的那两人才慢慢吞吞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许愿,池槿眼神一亮,完全不等池叙就蹦蹦跳跳跑过来:“你专门在这里等我们吗?”   “是啊。”许愿轻笑了下:“你们饿不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池槿抬高分贝往身后喊:“池叙,漂亮姐姐约我们去吃夜宵。”   隔了有一段距离,池叙还是能清晰听见自家妹妹在吼什么。   吃夜宵啊……池叙抓了抓脸颊。   好像也不是不行。   池叙加快步子往许愿那方向走。   走到两人面前,池槿又问了他一遍:“哥,去不去吃夜宵啊?”   池叙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李哲源和柯淮也从洗手间回来了。   “怎么样啊愿愿?你朋友跟不跟咱们一起吃夜宵?”李哲源无比自然地用手肘卡住许愿的脖子,搂兄弟那样搂着她。   池叙记得这人,他们在饭堂遇到过,特别聒噪,玩笑开起来没完。   他不太喜欢特别聒噪的人,奇怪的是,来了沿南之后,他身边除了池槿以外,又多了许多更聒噪的人。 作者有话说:  鹅几小池:把你的猪蹄从我爸身上移开!!! 今天......四舍五入也是双更了_(:3」∠)_ (不小心点了发表...本来是要早上九点发表的......所以12号我更新过了哈~)   第7章 许七个愿   半个小时后。   五个人围了一张桌,正对面是支起来冒着烟儿的烧烤架。   此时差不多十一点,大部分夜宵铺都还没开门,商场里面又只有火锅日料,他们走了两条街才找到家烧烤铺。   许愿刚坐下,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冷吗?”池槿从随身带的小书包里扯了截袖子出来:“我这儿有件外套,你要不要?”   许愿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刚刚路过的时候,被炉那边的烟熏得有点呛而已。”   她说完以后,桌面上一阵无言;柯淮和李哲源小声说着话,池叙和池槿各自玩着手机。   许愿有点儿后悔,她就是觉得池槿这人很有意思,性格也很开朗,一时冲动就把人叫过来了,没想到现在会这么尴尬。   “要不然我们玩点游戏吧?”许愿清了清嗓子。   “可以啊!”柯淮早就憋不住了:“玩什么?”   “狼人杀、大话骰、真心话大冒险、剧本杀……”李哲源掰着手指数了一圈:“我刚刚看见这摊档好像还有飞行棋和UNO。”   “你们有想玩的吗?”许愿问旁边坐着的两个人。   “都行。”池叙懒声道。   “那玩大话骰吧。”池槿笑嘻嘻地说:“其他的我们人太少了,玩起来没意思。”   李哲源和柯淮本意也是这样,后者当即就站起来:“那我去拿饮料。”   池槿眼睛亮了亮,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很快就回来了,柯淮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池槿跟在后面。   他把篮子里的易拉罐并成一个圈摆在桌子中间时,回过头迟疑地问池槿:“妹妹,我看你年纪还小,要不我还是给你拿几罐可乐吧?”   “真不用!”池槿豪气地一挥手:“说不定你今晚还喝不过我。”   “喝不过你?那不可能。”柯淮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我跟你说,你现在还有机会退出,真别跟我逞强,不然待会我把你劈吐了,许愿绝对要骂我的。”   “这句话我也同样还给你。”池槿一拍桌子,就差人坐上去了:“来,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吐还是我吐!”   “我跟你换个位。”池槿看上去动了真格,还嫌弃中间夹着个许愿不方便。   许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到池叙身边了。   她望了眼池叙,欲言又止道:“真没关系吗?你妹妹看起来还在读初中吧?”   池叙轻嗤了声:“她也是高二,就小我一岁。”   停了停,他说:“应该跟你们是同龄的。”   “你比池槿大一岁不应该读高三吗?”许愿眨眨眼:“你留级了吗?”   “不算是吧。”他语气云淡风轻地:“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晚了一年上学。”   “不说这个了。”   池叙同情地瞥了眼已经嗨上了的另外三人:“让你另一个朋友别喝那么多吧,这个已经救不了了,估计要让他背回去。”   “……李哲源。”许愿将信将疑地敲了敲桌子:“你悠着点啊,别跟他们两个杠。”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又不是柯淮。”李哲源摆了摆手,然后问池叙:“G兄弟,你玩不玩?”   池叙点头后,李哲源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倒酒,却被池叙制止住了:“谢了,不过我不喝酒。”   他去冰柜里面拿了两听可乐出来,用纸巾擦了圈锡口,拉开时很长一股气喷出来。   “G兄弟,出来吃烧烤怎么能喝可乐呢!”柯淮这时候已经一瓶下去了,酒精上脑,整个人的情绪都高涨起来:“别怂啊,大不了我叫人送你回家。”   “你别管他。”池槿见他拿了酒杯要去换池叙的可乐,急忙阻止他:“我哥他不能喝酒的。”   “妹妹,别惯着他。”柯淮毫无求生欲地打了个酒嗝:“男人不能说不行。”   池叙:“?”   “池槿。”池叙冷笑了声:“他要是吐了,下个月的演唱会门票我给你买,内场第一排。”   “真的假的!?”池槿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机:“你再说一遍。”   池叙看白痴似的看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池槿乐滋滋地拿起骰盅招呼他们:“来来来谁先叫?”   事实证明,池叙这人还真没骗人。   池槿真不是一般地能喝,她酒量大到刷新了许愿的世界观。   明明她自己也喝了不少,后来对瓶吹的时候身旁的酒瓶子比柯淮的还要多上两瓶,怎么到头来抱着树干吐的人就成了柯淮?   李哲源在发现吐的人是酒量比他还好上一点的柯淮,瞬间瞠目结舌,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他说的是认真的啊……”   柯淮吐过一遍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回到桌边,刚喝了两口矿泉水去味儿,池槿就把酒瓶子递过去。   “来啊弟弟,男人不能说不行!”   柯淮:“……”   “别了姑奶奶,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你放过我吧。”柯淮吓得往李哲源那头挪了挪:“真喝不了了,而且我人沉,待会儿真醉死过去了他们都抬不动我。”   “我能抬。”几瓶酒的时间,池槿已经跟他们开启了哥俩好的相处模式,手肘搭在柯淮肩头上:“放心,不会让你回不了家的,池叙你说对吧?”   “嗯。”池叙应声抬头:“池槿练拳击之前差点被推荐去练举重,教练说她挺有天赋的。”   柯淮:“……”   柯淮:“对不起,我是弟弟。”   许愿不是今晚游戏的主人公,又坐在中间,酒没喝多少,多的时候都是往上叫了数,然后有一搭没一搭跟池叙聊天。   “池槿也在我们学校吗?”没在玩游戏,许愿不想喝酒了,拿过池叙面前的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好像没在一中见到过她。”   “她在三中。”池叙懒散地靠着椅背:“说是不想跟我一个学校。”   说到这儿,他睨了眼还在劝寿星公喝酒的池槿,不屑地扯了扯唇角:“说是怕我影响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桌子不大,池槿也听见了这句话,十分赞同地点头:“没错,我要是在接吻的时候看见他这张脸,我也会吐出来的。”   池叙:“……”   想了想,她可能觉得‘吐出来’的程度不太够,又补了一句:“我甚至会当场去世。”   池叙:“你票没了。”   池槿表情顿了一下,立马谄媚道:“你刚刚听错了,我说的是如果我在接吻的时候看见你的脸,我可能再也亲不下我男朋友。”   她大概是提前准备过,稿子倒背如流:“我哥长得人神共愤玉树临风男人见了都嫉妒女人见了自愧不如我要是只狗我都会情不自禁爱上你。”   池槿说完,许愿立刻配合地啪啪啪鼓掌:“说得好!”   池叙:“……”   -   柯淮这人经不起激,池槿不过是多说了两句,他又跟池槿喝了起来,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当真是被他们扶回去的。   第二天许愿醒来后,收到李哲源的微信,说是昨晚醉得太厉害,回到家不仅挨了骂,刚才他去找柯淮的时候,还看见他被罚跑圈。   柯淮他爸是退役军官,对家中小孩一向是军事化管理。   这消息乐得许愿叼了片面包就过去看热闹了。   她到柯淮家院子时,柯淮跑得人都快虚脱了,他爸拎着条皮带往那一站,架势跟包公似的。   “怎么回事啊这么弱?”许愿乐了:“第几圈了?”   “不知道。”李哲源打了个哈欠:“你还有吃的没?我为了看他热闹连早饭都没吃。”   那头柯父见着许愿和李哲源,神情这才稍有缓和,招呼他们过来:“你们来找柯淮玩?”   “叔叔好。”许愿一本正经道:“我们是来找柯淮玩的,不过如果他没那么快,我们下回再来找他玩也行。”   “快了。”柯父看了看表:“还有五圈,十点估计能跑完。”   许愿心道就算柯淮跑完了估计也没那个力气玩了,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来,只笑着问:“叔叔,柯淮这次又怎么惹您生气了?”   “你们俩不是知道么,还来问我?”柯父提起这个就气得不打一处来:“他喝酒我不管他,可是给一小姑娘喝成昨晚那个鬼样――”   柯父冷笑了声:“把我们柯家的脸都丢尽了。”   许愿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算了,我们有空再来找柯淮玩,叔叔再见。”   正巧柯淮跑完,见着看完好戏准备离场的两人,差点没气背过去:“你们还能做个人吗?有没有良心――”   话没说完,柯父怒道:“闭嘴,加多五圈!!!”   柯淮哀嚎一声,想辩解,可一看见他爸手上的皮带,还是退缩了,不得不接着跑。   从柯家出来,李哲源说想喝茶,两人晃荡去小区外的茶楼。   约莫是因为下午就要回学校了,李哲源本着又要当一星期的和尚、周末一定要吃好点的原则,点了满满一桌的东西。   许愿吃了片吐司,还喝了瓶牛奶,肚子不怎么饿,随便吃了点。   刚好这时候池槿给她发微信,便有一搭没一搭跟池槿聊起来。   许愿和李哲源都不是话少的人,李哲源吃到一半发觉不对劲,身边这人怎么这么安静,往她那儿望了一眼:“池槿?昨晚那妹妹?”   “不是妹妹。”许愿纠正他:“她也读高二。”   “可他哥不是你同学么?”李哲源抓了抓脸颊:“那天我看见你跟他在小卖部门口聊天了。”   “嗯。”池槿跟她说要去洗漱,她摁灭了手机,夹掉桌上最后一个蟹黄干蒸:“他晚一年读书。”   “哦。”李哲源啃了个糯米鸡,想起什么,突然笑得不怀好意:“你跟他是不是有点什么?这星期我都看见好几回你们一起吃饭了。”   “怎么可能。”许愿噗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人无时无刻不在怼我――你说他把我当兄弟还差不多。”   “说的也是。”李哲源吃累了,手搭她肩上笑:“你知道你每回穿裙子往我和柯淮面前一站,我们俩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许愿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是什么?”   李哲源:“死娘炮。”   许愿:“……”   许愿:“把你的猪蹄从我肩膀上拿下来。”   “你干嘛这么凶,你问柯淮嘛。”李哲源笑得胸腔都在颤动:“我跟柯淮真的很少有想法一致的时候。”   许愿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脑子里正好想起那天跟谢依依的聊天内容――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待见李哲源的原因。   这厮在别人面前装得人模狗样,在她和柯淮面前,简直不要太对得起他的外号,狗得名副其实。   -   因为学校强制留宿,所以沿南一中的学生都要在星期天下午返校。   许愿家里没人,反正在家待着也没意思,干脆提前回了学校赶作业。   她周末一直在玩,作业当真是一点都没动。   教室没有空调,许愿径直回了宿舍。   宿舍门没关,里头静悄悄的,应该是其他舍友回来后去其他宿舍串门了。   她没在意,开了空调以后就坐在自己位子上写作业。   他们班的老师都是群狼人,这才开学第一周作业就布置了不少,尤其是数学跟政治,跟写作业不需要时间一分钟就能做一题似的往死里布置。   许愿看了眼时间,离晚修还有两个小时,再一看作业清单――   毅然决然开始抄答案。   政治作业里面有不少的大题,每道题加分析都有一两百字,更逞论数学,抄的时候还要动脑,不能跟答案写得一模一样,许愿这一抄就是个天昏地暗。   不知道赶了有多久,宿舍里空调运作的声音倏地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有人推开了宿舍的门。   许愿是掐着表赶作业的,此时一刻都不敢停,头也不抬地问:“停电了吗?是我们宿舍跳闸还是整栋楼都停了?”   没人回她。   许愿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于是扬高了声音再问了一遍。   半晌,门口那人才回了她一句:“整个学校都停电了,班主任让大家待会带台灯去晚修。”   听见这声音,许愿这一个小时里就没停下来过的手蓦地滞住,而后跟没听见似的,没应声,接着奋笔疾书。   孙语菲也没在意她会不会回应自己。   只是当她收拾完书包准备去饭堂的时候,她听见许愿僵着嗓音回她。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追星少女日常:谁给我钱看con谁就是我爸爸,面子哪有我家哥哥重要?   第8章 许八个愿   整栋学校停电了,太早去教室也做不了什么。   许愿在宿舍慢悠悠地写完了大半部分的作业,又收拾了一下自己周末弄得乱七八糟的桌子,踩着点到的教室。   教室里人已经满了,绕过前桌的时候,她听见有几个女的围在一起说什么,声音不小,但很杂乱,走过去听了一路,实际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听见。   池叙已经到了,课桌上摆了本课本,边角的台灯开得很亮,一只手随意放在桌子上,眼睛却是盯着抽屉的,十分标准的偷玩手机的姿势。   听见前面桌子被人拉开的动静,他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低下头接着玩手机。   许愿觉得朝夕相处也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打了个哈欠,她把台灯往边上一撂,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她没睡午觉,李哲源那条狗喝完早茶还不放过她,说是昨晚电玩没打成,今天如果不打,接下来一周都没办法学习,还说什么如果他因为这个被班主任骂的话,他就跟班主任说四班的许愿最近跟他表白了,天天缠着他求交往。   许愿抗拒了很久,最终挣扎无效,被迫陪他进了电玩城。   谁知这一趴,居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然后被震耳欲聋的歌声给吵醒。   教室的灯光还没亮起来,四周围被亮度层次不齐的台灯包裹着,二三十个台灯凑在一起,也算是将教室照亮了大半边。   好不容易得了间隙,许愿揉了揉眼睛,转过去问池叙:“现在他们在干嘛?班主任呢?”   “你看看门口。”池叙显然没耐心回答前一个过于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往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那边看。   许愿从抽屉摸出眼镜戴上,这才看清了班主任倚在门边儿的那道影子。   她用手机打着字,听见歌声没了,班主任停下动作,奇怪地问了句:“你们不唱了吗?那没台灯的跟前后左右借一下,开始写作业吧。”   她话音落下,教室里空气都静了一秒,紧接着歌声又响彻在教室里。   许愿还是困,哈欠接连着打了几个,眼角都渗出了些泪花。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电啊?”等人差不多清醒完了,她不想妨碍前面右边快乐唱儿歌的朋友们,椅子往后一拖,身子靠过去,人倒是没回头:“如果今晚都不来电,是不是可以提前下晚修回去睡觉了?”   池叙也靠着椅背,不过她这动静不小,相反拖凳子的声音还有点儿刺耳,就连他左边那女的跟几百年没进过KTV今儿终于放飞自我的歌声都没能盖过去。   “你说什么?”他人往前凑了凑,靠近许愿耳边问。   距离顷刻间拉近,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她的后颈,让许愿莫名地有点不自在。   可她怕池叙听不清,只能忍下立刻就往前挪个十公分的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这回池叙听见了,他沉默了会,大概是在回忆,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开口。   “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能不能提前下晚修要等学校通知。”   “应该八点半就能放我们回去了。”许愿看了眼手机:“以前停电的时候学校也是这么说的,我还真以为要等到十点下晚修,结果八点半就放我们走了。”   结果到了八点半,其他班都下晚修了,只有许愿他们班没能放成。   临近第一节晚修下课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突然惊呼了一声,分贝大得班主任都听见了。   许愿循声望去,是晚修前聚在一起聊天的那帮女生中的其中一个。   “怎么回事?”班主任喝了一声。   本来还在吵闹的教室陡然间安静下来,过了会儿,惊叫的那个女生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清晰,足以让教室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到。   “老师,我有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班主任皱了皱眉,朝她走过去。   这时候正好第一节晚修的下课铃响起,静谧的教学楼在这一刻炸了开来,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盖住了班主任和那个女生的交谈声。   要不是出了这事儿,许愿还不知道原来下课后学校能热闹成这个样子。   第一排那边的台灯很亮,几乎每桌都有一个台灯,透过这块光亮,许愿能清晰地看见班主任的脸色由仅仅是严肃变得有些难看;而女生是后脑勺对着她,不过不用想许愿也能猜到,她应该快哭出来了。   她们大概交谈了有5分钟的样子,班主任站到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脸色依然很难看。   “你们都知道,学校是不允许女生化妆的。”她的声音很严厉,像是在谴责:“但是我们班的女生都挺让我放心的,所以在这方面我并没有抓的很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也应该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你在学校丢了化妆品,学校是不会管的。”班主任听起来是真生气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时看上去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如果是丢钱或者丢了手机,我还能要求学校帮你查监控,可如果你丢的是化妆品,那不管你的东西有多贵,也与班主任无关,与学校无关。”   这句话说完,班主任的话头顿了顿,锐利的眼神在班里扫视了一圈又一圈,再开口时语气重了好几分。   “但这不代表我的班里容得下小偷。”她食指屈起,在黑板上重重地叩了几下:“在我的班里,不管你偷的是什么,我都会追查到底。”   “到底是谁做的,你最好主动过来找我,这样我还能给你留个体面;如果明天下午放学之前,如果我还没见到你人,我就去保卫处调监控录像,到时候我会直接把证据交给你家长,学校不帮我处理,我就跟你家长好好聊一下,这种胆敢触犯法律的学生应该怎么教育!”   班主任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班里都没人说话。   直到有人收拾东西离开,开门那一刹那,就像是有什么开关被人拧了开来,教室里突然开了闸,纷纷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大多数人都端着吃瓜群众的态度,不是事件的相关人员,讨论了几句就约着吃夜宵去了。   压抑的室内旋即又恢复如初,被打闹嬉戏声填满。   许愿本来就没有拿什么东西,将台灯往书包里一装,就准备回宿舍。   谢依依早就在她桌前等着了,相比起许愿,她倒是很好奇,虽然是站在她桌前,整个身子都有些往前排那边倾斜。   大家都不想留在课室,所以都溜得特别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大半部分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零零碎碎几个人,以及刚刚聊天的那个小团体。   许愿收拾完,刚准备走,就听见刚刚丢东西那女生近乎于逼问的声音:“孙语菲,我的散粉和口红是不是你偷的?”   换了座位后许愿一直没去注意孙语菲坐哪儿,听见这句质问才发现她就坐在那女生的后面。   被人质疑偷东西,是个人都没法语气好,更何况孙语菲的脾气其实不是特别好,当即就将抱在怀里的书一把摔在桌上:“林晓诗你什么意思?”   “我不都明着告诉你我什么意思了么?”林晓诗也站起来,瞪回去:“我们班除了你还有谁是有前科的?而且你就坐我后边,我怀疑你有什么不对?”   “怀疑我?行。”孙语菲声音冷得像是从刚从冰窖里出来:“你拿出证据来,要不然就去找班主任,让班主任去调监控,不然别在我面前瞎逼逼。”   “还有,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她刚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沉声道:“我孙语菲从来就没偷过东西。”   说完这话,孙语菲抱起书,将椅子往桌子前狠狠一摔,离开了课室。   她走后,林晓诗黑着脸站在原地,她的姐妹纷纷上去为她打抱不平。   “孙语菲她傲什么傲?丢人都丢了一条走廊了,谁不知道她偷东西?”小姐妹‘呸’了一声:“当初那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如果金额不到能报案的数目,我就去找媒体,把这件事情闹大,我看学校会不会管!”   “我当时就跟你说过了,许愿这人就是太佛了,到现在还跟孙语菲住一个宿舍,换做是我就直接把她东西都扔出去,逼她搬。”   “太不要脸了,仗着女生宿舍没有监控就死活不认!”   后面的话许愿就没再听下去了。   她跟谢依依前脚刚要踏出教室后门,然后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谢依依还想再听会儿,可惜许愿不愿意听,她也就只好跟着离开了。   天气炎热,思及宿舍可能一晚上都没空调吹,许愿拉着谢依依拐去了小卖部,打算买杯冰沙吃。   不幸的是,她的想法与大多数人不谋而合,小卖部里的冰沙柜已经空了,只剩下她不太喜欢的绿豆冰,就连一旁的雪糕柜,味道好的雪糕也被洗劫一空。   她垮着脸在冰沙柜前徘徊了好久,而后去饮料柜里摸了摸,最后还是回到了冰沙柜前,拿了杯绿豆冰沙出来往旁边递:“依依,你喝绿豆冰吗?”   半晌都没人回,她转过头,看见谢依依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   许愿又叫了一声。   这回总算将谢依依神游的思绪捞了回来。   “没有奶茶冰沙了吗?”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奶茶冰已经卖完了。”许愿多拿了一杯绿豆冰沙出来,闻言奇怪地问她:“你在想什么呢?下了晚修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吗?你想太多了。”谢依依笑了下:“绿豆冰就绿豆冰吧,起码比饮料柜里的要解暑多了。”   她们回到宿舍时,宿舍里一反常态地安静,孙语菲坐在自己位子上,另外三个人围在一起用气音说着话。   见着许愿和谢依依回来,她们停了一下,神情自若地跟她们两个打招呼。   许愿下午回来那会儿断的电,宿舍的热水器又是用电供着的,所以到现在还没能洗上澡。   估摸着一时半会来不了电,她收拾了睡衣出阳台,将东西挂好以后拿着水桶去热水器那里接水。   不多时孙语菲也出来了,在洗手台那儿刷牙;她甫一出门,阳台门就被里面的人一带,说话声骤然变大。   她瞥了眼孙语菲,后者的脸色在听见说话声后逐渐下沉,刷牙的动作滞住,片刻后重新上上下下地刷动。   许愿对这个表情很熟悉。   上学期中后期,事情刚发生那会儿,无论在哪儿碰见孙语菲,脸上都是这个神色,尤其是,她俩不仅是舍友、是同桌,几天前还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就算是课堂上老师开了什么玩笑、全班都哄笑的时候,她的表情都不会缓和多少。   水满了,她提着水桶进了冲凉房。   关门那一瞬,许愿看见了镜子里的人,同样在看她。   她刚洗完脸,手上还拿着毛巾,面色却在四目相对之时,稍稍缓和下来。   -   高二四班是文科班,男女比例袭承了文科班一贯的传统,一个班四十多个人,加上新转来的池叙,也只有不到十五个男生。   每个班都配了一台饮水机,一般都是一次性搬五六桶上来,等喝完了再拿着空桶和公用饭卡去操场旁的水房搬。   新学期刚开始,班里自然要去重新搬水的,按照惯例,是按照座位的顺序轮流搬水,男生一个人搬一桶,女生两个人搬一桶。   上午大课间,卫生委员拿着拟好的名单来许愿他们这排叫人,谁知八个人的座位,前六个人跑了两个。   “池叙,这次你先下去抬水吧。”卫生委员无奈地对池叙说:“下一次你就不用去了。”   池叙点点头。   跟池叙说完,她在班里望了一圈,迟疑地问许愿:“我早上列名单的时候忘记问你了,你这学期抬水跟谁一组?”   这学期班里转了三个人走,女生正好剩个单数;这会儿都分配好座位了,其他女生肯定都已经配对完,倒是主动坐单人座的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许愿想了想,从操场回来教学楼这一路不用抬,直接滚着走就行,他们班在四楼,认真算起来,真正需要她抬的仅仅四层楼而已。   “我自己一组吧。”想到这儿,她朝卫生委员笑了笑,起身道:“我一个人能搞定。” 作者有话说:  这一更是明日份的,今晚提前发,就是下一更是后天早上(15号)十点的意思(捂脸...... 就......这章也发红包.........你们就当我这章是明天才更新的哈 还有!!!请评论区告诉那位说我少的小朋友!!!我以前每天!更多少!我这几天都超级!!!!粗!!!!!!长!!!!!!!!!!!! (要夸夸的意思   第9章 许九个愿   “真的搞得定?”卫生委员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毕竟怎么看都是一跟班里其他女生没什么分别的瘦弱小姑娘,怎么可能一个人将那么沉的桶装水搬回来?   别说是女孩子,就连男生连着搬四层楼都要喘好几口气不说,来回一个大课间二十分钟就没了;她一个人搬回四楼要搬到猴年马月?   “先让我试一次吧。”许愿知道如果不让她亲眼看一次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很干脆地说:“如果我半路不行了,我会让人上来跟你说,你看再叫个人来帮我,可以吗?”   “那你搬完水以后记得过来找我登记。”有了迂回的余地,且现在班里确实没人跟她组队,卫生委员也只能点头:“别死撑着,下节是数学课,迟到不得的。”   许愿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时间确实不多,她出了教室就开始跑,在差不多到操场的时候遇见了池叙。   许愿一开始没注意,冲过了一小段路才恍然发现,刚刚那个背影莫名得熟悉。   倒回头去一看,这人居然还跟散步似的走得不紧不慢,心大的没边。   许愿脚步顿了顿,本着好歹也是个饭友,能救一下就救一下的心情,往后倒了回去,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前跑。   到了水房门口,两人停下,池叙方才慢悠悠地问她:“你跑什么?”   许愿:“你不是上过数学课吗,他不给人迟到的。”   “搬水是公务。”池叙一手揣着口袋,一手把水卡递给她:“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那为什么吴潇他们跑那么快?”许愿懒得同他解释:“行,那我跑,你慢慢回。”   他没搭腔,等她刷了卡,过去一手一个水桶拎起来往外走。   没想到池叙平时看起来挺削瘦一个人,一次拎两桶水看起来居然丝毫都不费劲。   饶是这样,许愿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抬两桶水。   “你等一下。”她急忙跟上去:“你分一个给我。”   “算了吧。”他凉凉斜她一眼,脚步慢了下来,待许愿走到他身边,才道:“这种力气活总不能让女生来做吧。”   同他齐平了,许愿才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轻松:手臂被校服袖子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青筋凸起,是用了很大力气泛起来的弧度,没有说话时唇瓣则紧紧合在一起。   他拎着两桶水跨过水房前的几层台阶,到了校道平地,许愿抿了抿唇,追上去抢桶。   池叙没有丝毫的戒备,左手猝不及防一空,忽如其来的轻松感让他怔了一下,而后看见小姑娘将水桶打横了往地上一砸,一只脚踩在桶身上,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转过头却十分真诚地建议他:“你把桶像我这样放,滚到楼梯口再抬,不用一路都傻抬着的。”   上午十点多钟,她站在校道的中间,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植被,铺天盖地的阳光穿过叶子往下,切割成菱形映在地上、少女的校服上。   “你愣着干嘛呀?”他还没急,她倒是先急上了:“你是不是真的想罚抄二十遍数学大题?”   池叙也学她的样子,将桶轻放在地上,闻言轻笑了声,开玩笑般:“抄就抄呗。”   “你想抄也不是不可以。”她看起来有点儿不高兴,脸颊边儿都鼓了些气:“那你抄吧,别连累我。”   当下就踹了水桶一脚。   水桶麻利地往前滚,许愿看都不看他一眼,跟着水桶小跑起来。   池叙被她气急了的样子逗笑,加快了速度往前滚水桶。   他人高腿长,很快就追上了许愿。   后者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模样,专心致志地滚自己的桶。   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口,许愿将桶搬正,双手握着柄正准备抬起来,就被人给阻止了。   “行了,放下吧。”池叙嗤笑了声,示意她赶紧把手挪开:“这要真给你抬,估计罚抄二十遍大题的是你而不是我了。”   “不用了。”许愿给他那声嗤笑惹得更恼了,总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当即双手一使力,一只脚架在高两层的台阶上用大腿借力,找好借力点后自顾自地往上爬。   倒是真抬得像模像样,当然不可能有平时正常爬楼梯的速度,更不可能像男生一样健步如飞,两三步并作一步爬,但好歹也比那些走两步就要喊累的弱鸡好多了。   少了一桶水的池叙确实是轻松了很多,一手握着柄,一手抱着水桶尾部,他没了吃力感,跟在许愿身边笑她。   “怎么其他女生都柔柔弱弱的,水瓶盖儿都拧不开,到了你这里居然可以一口气抬水上四楼?”轻‘啧’了一声:“你这样还能找到男朋友么。”   许愿冷笑:“关你屁事?”   二楼到了,拐个弯,再接着往上;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许愿觉得手臂开始脱力,脚步沉了不少,可她不想让池叙看轻,咬着牙往上爬。   本以为池叙还会接着嘲讽她,谁知她不过眨眼的时间,池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她往上,背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许愿直接懵了。   不是,都一起回了一路了,竟然在这时候扔下她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池叙一走,她就完全没了力,忍不住将桶放在地上。   一个人搬不是不行,虽是累了点,爬楼梯的时候可能还要休息一两回,但胜在省事,去的路上时间缩短一点,自己也是能解决的。   许愿重重喘着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袋里闪来闪去。   她在这一瞬深刻地感受到了养了一星期白眼狼是什么感觉。   池叙这人,不仅白眼还很心机,在水房和回来的路上比老头老太太还慢,一到最后的冲刺阶段就扔下她疯了一样跑。   狗地可以。   眼看着预备铃打响了,许愿不得不认命地用力抬起桶,一步步往上挪,希望能在数学老师到教室前回去。   结果台阶没走两步,头顶上就传来一串急促又极为明显的脚步声,并且离她越来越近。   下一刻,如同她在水房门口做的那样,许愿手里蓦地一空,沉甸甸的桶就换到了对方手中。   他一句话都没说,抢了东西就往上爬,很快发现身后特别安静,没有她跟上来的脚步声,池叙隔了层楼喊她:“还不跟上?”   许愿应声抬头看。   他垂着脑袋,透过两层楼之间的三角缝隙看她,面儿上嫌弃地要命,眼中却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许愿如梦初醒,忙不迭跟上去。   到了四楼,往前走两步就是他们班的那块地儿,池叙将桶放到她面前,然后许愿看见了伫立在楼梯边上的那桶水。   他下巴对着她面前微扬,嗓音因为骤然放松而变得惯有的懒散。   “你自己滚进去,不然他们会以为这桶水是我搬的。” 作者有话说:  池叙:就你这样还能找到男朋友? 许愿:?好,那你就跟你的黄金右手相亲相爱过一辈子吧。   第10章 许十个愿   许愿赶在正式上课铃打响前一刻进了教室,刚跟卫生委员登记完数学老师就拿着大三角尺进来了。   彼时卫生委员还在惊叹:“可以啊许愿,我还以为要人下去接你了。”   “那倒不必……”许愿扯了扯唇角,笑得心虚。   “没听见上课铃吗?人还杵那里做什么?”数学老师脾气极度不好,非要盯着许愿回了座位才喊上课。   大家歪歪扭扭站起来,拖着嗓子喊:“老师好。”   “今天你们34节连堂,评讲完昨天的试卷就开始随堂测试。”   有人听着不对劲:“老师,下节课不是英语课吗?”   “英语老师请假了,今天和明天的课都由我代上。”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   明天英语连堂,再加上一节数学,相当于一上午都在上数学课。   许愿本来就不喜欢数学,当下也垮了脸。   一天两节,一天三节,连上两天,当场索命。   数学老师是北方那边来的硬汉,脾气不好,说话直接,上课上着上着特别容易黑脸。   不过脾气不好也是相对的。   上个学期学校有传闻他在追九班的政治老师,许愿原本是不信的,因为那个政治老师人长得甜美可人,前男友是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兵哥哥;而讲台上这位跟个黑脸包公一样,三十不到居然还有了啤酒肚。   直到有一日她去办公室交作业,从后门进去,看见前门那边的他往政治老师桌上放了份早餐,羞涩的脸上黑里透红。   有一说一,黑里透红这人,除了严厉爱cue她以外,人还是很好的。   许愿数学不好,上个学期每周有三天的晚修要被他抓去办公室开小灶。   尽管还是会黑着脸训她,但一学期下来,许愿的数学成绩好歹也能在及格线附近挣扎了。   因为今天这节课要评讲,昨天的数学作业没有收,故而许愿压根就没做,时间都留去写别科作业了。   黑里透红拿着练习册上下扫了一圈,紧接着又在班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这排头上。   许愿心里突然升起一道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黑里透红开始指派任务:“从吴潇开始,一个接一个把自己答案念出来。”   “……”   许愿表情僵了僵,跟着题号往下找到自己的那道题――   填空题,看起来只有一个空,实际上是算数列,依照她的做题速度,以及现在心中的紧张程度,可能需要二十分钟。   趁着黑里透红还在评讲前面的题,许愿用练习册挡着半张脸往后靠在池叙桌子上。   “第七题写了没?”   池叙懒洋洋应了声:“写了。”   “答案是多少?”   他声音有点小,许愿瞅了一眼讲台上激情演讲的黑里透红,干脆转过身去。   “你没写?”池叙挑了挑眉。   被戳个正着的许愿面色一滞,突然就不想承认了:“我写了,跟你对个答案。”   池叙随手拿了张纸把答案盖住,隔断她的视线:“你先说。”   许愿连做都没做,怎么可能有答案?可她谎都扯了……   “我算的是2。”她瞎说了一个。   反正这种数列题,答案都不会太复杂。   黑里透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班里蓦地一阵哄笑,前排还有人激动地拍桌子。   池叙的声音稍微抬高了些:“我跟你一样。”   听上去不仅没什么诚意,还特别敷衍。   “不是……”许愿一时语塞,眼看着就要到她了,心里焦急得不行:“你别骗我呀!到底是多少?”   池叙觉得这小姑娘着急起来都是一个模样的,眼神表情就连语速都没变过,软着嗓子一口一个哥哥,求他把车让给她。   “想知道啊?”他眼尾染上笑意,带了些许罕见的恶劣:“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你有病啊!!!”许愿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他给气死,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玩这个。   偏偏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怎么看怎么正经,半分调笑人的样子都没有。   “池、叙。”坐她前面的人站起来了,许愿终于没了辙,咬着牙问他:“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让我想想?”他手指捻着纸摩挲几下,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仍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才慢悠悠回她:“叫声‘哥哥’来听下?”   许愿算是那种逆反心理比较重的人,‘哥哥’这词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称呼,只是在现在这种受人胁迫的情况下让她喊,多少都是有点不乐意的。   她看着面前已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狠狠咬住后槽牙,最终还是忍辱负重喊了声‘哥哥’。   有点儿羞涩,软乎乎的,混着不大情愿和扭捏――   “答案是25。”池大爷满意了,移开了挡在答案前的那页纸,第七题那个空用黑笔写下了‘25’。   “许愿你干嘛呢?”刚好这时候前桌坐下,黑里透红见她还在跟别人聊天,抄起一根粉笔头就朝她扔过去,可惜扔歪了,落在池叙桌前。   许愿忙不迭站起来:“老师,第七题的答案是25。”   “25是吧。”黑里透红忽然和蔼地笑了下:“来,许愿你上来写一下过程。”   许愿:“……”   兄弟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我这才刚问到答案你就让我上去演示?   “怎么杵着不动?”黑里透红声音越发和蔼。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许愿如芒在背,直觉告诉她讲台上那位壮汉已经看穿了一切。   权衡利弊之下,许愿只能老老实实承认了:“老师,我不会。”   声音虚地一批。   “25是猜出来的?”   她声音愈来愈弱:“也不是……”   黑里透红‘哦’了一声:“是你后桌做出来的是吧?”   许愿:“好……好像是吧……”   “行。”黑里透红的脸色重新黑了下去:“晚修来我办公室,我手把手教你。”   许愿:“……”   许愿刚蔫儿巴巴地坐下,后面就传来一声极其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她不敢再转身,压着火气往后靠――   池大爷听起来更嚣张了。   “你数学是不是从来没上过60?” 作者有话说:  高中数学满分150呢(快乐脸 ――――分割线―――― 昨晚家里在聚餐,晚了真的抱歉!! 今天评论发红包么么么!!!   第11章 许十一个愿   60分。   这个痛处戳地真不是一般的痛。   许愿虽然现在能在及格线周围打转,但都是靠选择填空题有技巧且连蒙带猜混出来的。   一旦题目设置得有技巧一点,或者是运气差一点,比如说上学期,她又会立刻回到五六十分这个食物链底层。   然后开始像条宠物狗,被数学牵着脖子溜着玩,偶尔还要去宠物店(办公室)进行业务能力培训。   所以说池叙这话说的实在不讨巧,正好卡在许愿一点就燃的点子上,更别说刚才还因为一道数学题被黑里透红扣了一节晚修。   许愿哂笑了下,狠狠往后踹了一脚桌子:“我上没上过60关你什么事?怕被我潜移默化带成弱智还是怎么的?”   “是啊。”后面那人闷声笑起来,笑声很低,却又很有磁性,像那种古老的乐器琴弦发出的共鸣,悦耳动听。   就是说出的话太欠打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么会说话怎么不直接上去讲课?   “……”   许愿火了:“怕变弱智你就别跟我一起吃饭。”   “那可不行。”   池叙笑声更明显了,是那种实在抑制不住、逐渐扩大的笑声;笑到一半,他停下来,凑上前低声道:“你……”   “你们是不是真听不见我说话?”   与他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黑里透红带了点怒意的声音:“你们俩感情那么好,晚上要不要来我办公室再深入交流一下?”   “……”   许愿抬起头,正巧看见班里同学不敢笑出声又不得不笑的样子,一个个地都憋得挺辛苦。   “不交流了,谢谢老师。”池叙懒洋洋站起来:“第八题答案是二分之一。”   “你上来演示一遍。”黑里透红放下黑板擦,一副‘算不出来你就完了’的样子,势必要抓他晚上去办公室。   这人看上去倒是连丝毫的紧张都没有,黑里透红话音刚落,他就迈开步子往讲台上走。   趁池叙上去板书的期间,许愿低头看了眼第八题。   现在在讲的是这本练习册的小测,类似于缩水版的试卷,将十二道选择题缩成八道题,所以最后两题的难度完全不亚于最后的大题。   就池叙现在写的那道题来说,跟压轴题有得一拼,一般而言都是直接用蒙的。   池叙在上面板书了差不多十分钟。   本就复杂的题目,解法却像是被早就被他印在脑海里,板书的时候手上动作完全不带思考的,停都没有停一下。   许愿这时候才发现他手指很长,根根分明,骨节突出,像是一双练乐器的手。   一道数学题里少有汉字,寥寥几个字写的苍劲有力,笔头用力点在黑板上的闷响连隔了几条街的许愿都听得见。   一道题写完,他经过讲台边时,顺手将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抛,准确地扔进了粉笔盒里。   黑里透红压根就没想过池叙能把这题写出来。   他默不作声地盯了黑板上工工整整的板书有好一会儿,然后闷着嗓子说:“这样解也可以,不过这道题还有别的解法,我再给你们演示一下……”   听上去心情就很不好,大概是第一次在学生面前这么丢脸。   池叙的心情则与台上那位的对比过于鲜明了。   虽然脸上没带什么笑容,心情好得连眉尾都扬了起来,耷拉的唇线更像是在隐藏笑意,不让自己显得太幸灾乐祸。   坐回自己位置上大概几秒,许愿耳后又传来那股惑人心智的气息。   对着她裸/露的后颈,轻轻地喘着气。   痒痒的,轻轻的,不算很平缓,但炙热。   “我刚刚没说完。”   “午饭还是要吃的,毕竟我这人孤僻还脾气差。”他轻声笑:“再说了,不能让你白白占了便宜,你说是吧?”   闻言,许愿回过头。   他是真的鲜少有将开心表露地这么彻底的时候,平时就算是笑,也只是扯一扯唇角,不会像其他男生笑起来那么爽朗夸张;大概是回来了,没人会去注意他,唇线压都压不住。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像只慵懒而高傲的猫,感受累叠到了极致才会愉悦地叫一声,蜷起身子软绵绵地用脑袋蹭你。   有点像是赏赐的一种行为。   许愿顿了顿,摸着书角的手一紧――   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嘴里尽瞎几把放炮的。   狗东西:)   -   黑里透红让许愿第一节晚修上课前十分钟过去找他。   跑完操后她快速回宿舍冲了个澡,其间还花了10分钟吃了个晚饭。   许愿着急,晚饭也没跟谢依依一起吃,等她收拾完自己准备出门时,谢依依刚好回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她一看就心事重重,见到许愿匆忙收起魂游了的思绪,热情地同许愿打招呼:“愿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许愿道:“数学老师让我提前十分钟去他办公室找他,我还要先回班里收拾一下东西。”   “那你赶紧去吧。”谢依依点头,没再说什么,绕过她进了宿舍。   她转过头,看见谢依依刚回到自己床位,还没坐下就开始翻箱倒柜。   许愿提前了十五分钟到黑里透红的办公室。   沿南一中规定晚修时科任老师要到自己负责的班里坐班,以便随时回答学生问题,故而上课时间的办公室是没什么人的。   不过现在离上晚修还有一会儿,办公室里的老师稀稀零零凑一块儿聊天。聊得火热朝天,甚至都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许愿默默地拿着资料到黑里透红的桌位那儿站着。   那群老师正在聊学生的八卦。   “我听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的子女,家里还是很有钱的。”   “……是啊,我在临江的朋友之前同他们家吃过饭,家里是开律所的,别说是省市级了,他家的律所在全国都排在前面。”   “……牺牲了……对,他爷爷在沿南,所以就回来了……”   “……我看过他的档案,数学和生物满分呢,不知道怎么就读文科了……继承家业?……”   许愿离得不算近,加上这群老师的声音时大时小,她压根就听不真切。   她们的茶话会在许愿的地理老师进来那一刻戛然而止。   戴着眼镜怎么看怎么严肃的男人,在见到许愿的那一刻毫不意外地笑了。   “我说这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许愿啊。”   他伸手扶了扶眼镜,声音听起来还带了那么点欣慰:“听说你上学期期末考得不错?”   许愿眼皮子一跳。   直觉不妙。   紧接着,他的笑声穿破了整间办公室――   “数学和地理的分数加起来终于能及格了啊~”   许愿:“……” 作者有话说:  许愿:cnm我今晚必杀你!!!!!!!!!!!! ――――分割线―――― 这几天都很短小真的很抱歉QAQ 这两天回了家,去口腔医院做治疗了,然后加上打算修文以及论文,就有点忙不过来QAQ 真的真的真的不好意思,等忙完了给你们加更可以吗呜呜呜 这章也发红包,真的超级抱歉   第12章 许十二个愿   许愿很不情愿地扯出一抹笑,然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站着,等黑里透红来给她开小灶。   她一直等到晚修上课铃响了有五六分钟,黑里透红才姗姗来迟。   “许愿都等你半小时了才来。”地理老师第一节不用看晚修,见他来了便笑着同他打趣:“约了谁吃晚饭吧?”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一下。”黑里透红擦了把汗,问许愿:“练习册带来没有?”   “带来了。”许愿慢吞吞把练习册放他桌子上,摊开。   他这次没为难许愿,给她把练习册上的题都讲解了一遍后,让她把所有题的解题步骤给他写在草稿本上,之后有学生来找他问题目,黑里透红就带着人出去了。   黑里透红帮她讲解过一遍后,大部分的解题步骤许愿都记住了,且这张单元测只有后两三题比较难,所以除了一些比较复杂的要重新演算以外,其他的题目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聊天那群老师走了一两个,剩下的还坐在公共休息区那里嗑瓜子聊天;本来还顾着许愿在场压低了声音,后来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越说越大声。   许愿算完以后没事做,只能百无聊赖地接着听她们吹水。   “……是挺可怜的,听说他妈在他爸牺牲后没几个月就跟人跑了,留下这一双儿女……”   “谁?”   “就严老师刚刚说的那个学生,张老师他们班新来的,叫什么来着……”   “听说一开始还跟他妈去了继父家里,今年才接回沿南的……”   许愿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她们嘴里的‘张老师’,就是许愿他们班的班主任;而这个学期新来的,不就只有一个人么……   除非这几天他们班接着转来新学生,但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小很小。   只可惜,那几个老师还没能想起来,黑里透红就回来了。   “题目做完没?”人才刚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便传遍了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了。”许愿把那几张纸摆在桌上。   黑里透红从头到尾很认真地给她检查步骤,她最后两道题漏了步骤,他再给她讲了一遍,亲眼看着人把正确步骤算出来了,才把许愿放走。   做题的时候因为黑里透红就在一旁看着,许愿的精神高度紧张,即使听见了她们在说话,也进不得脑;结果好不容易做完了,正好赶上下课,一大波学生涌进办公室,瞬间将那几个老师的聊天声给盖住了。   走廊上喧闹嘈杂,好几群人在打闹,绕着整条走廊一边跑一边怪叫;女生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时不时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大概是最不安静的场地最容易让人想东想西,许愿靠着墙边回班,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方才那几个老师说的话。   他妈在他爸牺牲后没几个月就跟人跑了。   先跟他妈去了继父家里寄人篱下,今年才回来沿南的。   许愿恍惚中想起,池叙刚来时的自我介绍。   他穿着黑衣黑裤,刘海碎碎地打在额间,对往后要生活的新环境半点热情都提不起来,压着不耐烦对全班人宣布。   我叫池叙,从临江转学过来的。   许愿觉得应该是这几天他俩相处地还挺欢乐的,所以在那群老师说这人是池叙时,她不太能反应过来。   不过这些话……许愿甩了下脑袋。   反正那些老师都带了‘听说’这个前提,池叙自己不说,就当听了个故事算了。   班里一如既往地热闹,不知谁拷了视频在U盘里,趁现在班主任没来,在班里的投影上面放。   视频是A站很火的鬼畜,右下角有UP主自带的水印,叫什么维多利亚猫。   许愿听说过他,算是A站鬼畜区比较火的UP主之一了,剪出过不少经典鬼畜。   她前头一排的男生特别罕见地没跑出去浪,聚成一团看视频。   倒是池叙画风比较清奇,脑袋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睡觉。   不过许愿人一坐下去,这人就有了动静。   迷迷瞪瞪从臂弯里探出头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强撑着看着许愿。   那副挣扎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跟她说,生怕自己这一觉睡下去,醒来就全忘完了。   许愿就这么耐心地等着他,等着他眼睛从一条缝到完全睁开,定定地看了她两三秒――   然后又一头栽了下去。   许愿:“……”   感情他就是抬头确认一下坐他前头的是谁?   池叙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临近晚修下课那会儿。   许愿老远就听见了班主任同别班老师打招呼的声音,急忙往后踹了好几脚,硬生生将人给踹醒了。   他大概是有起床气的,被许愿这一踹,当即就扣着满腔的火气问她:“你有事?”   许愿指了指已经走到讲台的班主任,示意自己真不是故意扰人清梦的。   他顺着她指的往上看了眼,没说什么,用手撑在额间假寐。   “都停一下手中的事情。”   班主任脸色看上去特别不好,面色沉沉,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我昨晚说过,我给你自首的期限是今晚晚修下课,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我。”她声音愈发地大,怒气滔天却强行憋在胸腔里:“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她环视了一圈,一个人都没落下,目光直直打在人脸上,逼迫感密密麻麻往下压。   “晚修下课前,如果我还没回来,一个都不许离开!”   班主任是当真气到了极致,往外走时步履生风,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响声尖锐刺耳,如同要戳进谁心里似的。   良久,班里才有人小声问:“谁啊?我觉得要是再不去找班主任,后果可能真不止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她话音刚落,附和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看班主任是认真了,我从没见过她这么这么生气。”   “谁愿意自己班里藏着小偷?而且还是躲着不肯出来的。”   “要我说啊,还好班里安装了监控,不然我在这儿待着也不放心。”   ……   议论声像是符咒一样往耳里钻,不知是谁的脸越来越白。   “我觉得等班主任查完监控回来,估计就凉了。”   “指不定全校通报呢,下周一升国旗的话,不是会通报违纪处分吗?”   “G说实话如果不是班主任提起来,我压根就不知道班里装了监控。”   “之前教地理那位勇士不是说过吗,这监控时开时不开的。”   “可是我觉得班主任都这样说了,肯定那天是开了监控的,她也知道是谁,给那人机会而已。”   ……   突然有人‘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速度极快地跑出去,完全是不敢多再这里逗留的架势。   跑出去的那一瞬间,整个班再次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开口:“刚才跑出去的是、是谢依依吗?”   许愿闻言怔了一瞬,抬眼望去,谢依依的位置果然空了。   这种时候跑出去是要做什么的,答案不言而喻。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许愿对这件事情的承受能力明显比同班的其他同学要高。   因为就在谢依依出去的那一刻,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事情完整对应上了。   只是谢依依居然会偷同学的化妆品这件事,让她觉得很奇怪。   毕竟据许愿了解,谢依依家里并不算穷,她们宿舍里真要说家里穷的,还数孙语菲。   况且大家都还在高中,不至于连别人用过的化妆品都要偷。   比起其他同学,真正做什么都在一块儿的许愿,更早一步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   谢依依……许愿脑子里蓦地闪回了些片段,一点一点地往她脑中塞……   ……   真相像暴风雪一样来得又急又迅猛,尤其是当初因为这件事错怪别人的事件主人公林晓诗,脸上已经青一阵白一阵了。   没多久,有隔壁班的同学将林晓诗叫去了办公室,直到晚修下课了还没能回来。   谢依依不在,许愿下课后收拾完东西,独自往宿舍走。   那股子难以言喻的微妙感一直在她心中徘徊,她沉浸得连身后有人接连喊了她好几声都不知道。   脑袋倏地被拍了下,许愿‘嘶’了一声,抬头时果然见到池叙那欠打的脸。   这回他看起来终于是睡醒了的,脸上压红了一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梦游呢?”   “你才梦游。”她不高兴地眯起眼睨他:“我刚刚救你,还被你骂了。”   “我哪有骂你?”池叙垂眸瞥她一眼:“我就问了句你有事么。”   “你自己多凶心里没点数?”许愿一听,更不乐意了:“我都怀疑要不是班主任还站在上面,你都要打我了。”   “?”   他轻嗤了声,一副极其勉强的样子:“行,是我骂你了。”   那么快就妥协了?   许愿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书包袋子就给人扯住,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拎小鸡似的提起来。   “请你吃夜宵,当做是我骂你的道歉。” 作者有话说:  伊丽莎白鼠!!!!!!! 你们快去搜这个阿婆主!!!!!!!!里里的快乐源泉!!!!!!!!!!   第13章 许十三个愿   许愿当真一路被他拎到了饭堂。   说是拎着,实际上是他的手提着她脖子后面的书包带,虽然还不至于让她腾空了,但身高差使然,跟拎小鸡真没什么差别。   “你放开我。”许愿觉得丢人,一路上都在挣扎,奈何这人手跟什么钢筋铁骨似的,说不松就是不松。   “池叙,你这样以后多半找不到女朋友的。”最后她只能放弃挣扎,气呼呼地谴责他:“你对女孩子能不能温柔一点?”   他嗤了声:“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   池叙没带着她去小卖部,而是一路拽着她去了饭堂的夜宵窗口。   “想吃什么自己点。”他终于松开了拽着她的手,抱着双臂倚在点餐口的窗边。   “真请我吃?”许愿狐疑地瞟他一眼。   “真的。”他不耐地催促她:“赶紧点。”   听到这话,许愿本来还盯着夜宵的眼睛彻底转向了他。   “池叙,你困不困?”   “还行。”   “那……”她忽地笑了一下,十分狡黠地:“你陪我吃夜宵吗?”   与她方才在教室傻里傻气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有人拿着针筒从她尾椎骨那儿缓缓注入了什么,小姑娘顷刻间又充满了活力。   池叙想起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有些空洞的双眼,仿佛连呼出的气都是僵硬的,他顿了顿:“嗯,陪你吃。”   “行!”许愿就等着他这句,眉眼都笑弯了:“阿姨,给我打份汤河粉,加肉丸加鸡腿加面筋!”   说完,趁着阿姨准备夜宵的空档,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十分愉悦地眯起眼睛:“我吃汤粉可慢了,不到熄灯估计都回不去的哦。”   池叙瞥她一眼,没说话。   他点了份炒米丝。   他们来的早,米丝还没出锅,等池叙端着炒米丝坐下来时,许愿鸡腿都啃完了。   “你不是吃得很慢吗?”   见她面前的碗已经下去了一小半,池叙挑了挑眉。   “有人跟我一起吃就会比较慢。”这会儿她倒是如实说了:“而且汤粉比较烫。”   许愿回完以后,两人蓦地沉默了,自顾自地吃着自己手里那份。   周围都是一群朋友来的,说笑打闹的都有,可劲儿热闹,显得她这桌特别冷清。   池叙默不作声吃了会,没憋住,伸手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你今晚心情不好?”   晚修那会,从办公室回来,尤其是班主任进来之后,就觉得她浑身上下的气压都很低;不像平时,话比谁都多。   他想了好一会儿,都没记起那个名字,含糊了一下问:“是因为那个什么一还是二的?”   许愿反应了良久,才迟疑着问:“你说谢依依?”   池叙支吾了声:“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不是吧。”她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咬了口肉丸,咬了几口又有点索然无味,索性诚实道:“是因为她。”   “我觉得她不像那种人,所以我还挺震惊的。”许愿温温吞吞地说:“……意思就是,看她不像是会去偷东西的人。”   “为什么不像?”池叙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着她。   “反正……她平时吃穿用度都还不错。”许愿咬着筷头想了想:“人也挺大方的。”   “这就不能偷了?”池叙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谁规定的?”   许愿没回话,莫名想起上学期末那天,孙语菲在床上玩手机,而她和谢依依要先去上补弱班。   具体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谢依依一向速度慢,她收拾好了之后在宿舍门口等了她一小会儿,可能也就两分钟。   后来她因为丢了钱焦头烂额,从教室回来的路上,谢依依突然问她有没有想过是舍友偷的。   于是她们找班主任查了监控,那天下午孙语菲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进过宿舍。   回去的时候,她们问孙语菲,后者只说不是自己偷的,却对她们的怀疑无从解释,赤红着脸一次又一次地声明她没有偷东西。   跟那天,她极力否认自己偷林晓诗化妆品的场景一模一样,就是这次的态度要激烈多了。   那个场面到现在想起来都很无力。   “可是……一两分钟,够她偷东西吗。”她杵着筷子喃喃出声。   “为什么不够?”池叙轻嗤了声:“你伸手拿个东西还要数够一百二十秒才拿走?”   说的也是。   拿个东西而已,一瞬间的事情。   第二天孙语菲偷钱就传遍了整个班。   许愿没想过是宿舍里的谁传出去的,当时的她只觉得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   但这件事情不仅传出去了,还弄得人尽皆知;而孙语菲对这件事过于沉默的态度落在大家眼里,相当于直接坐实了自己盗窃者的身份,且这件事因为没有监控、失窃数额达不到立案标准不了了之的结果,令大家对这个人厌恶至极。   当时她的心里真挺难受的,也特别膈应。   孙语菲是学校的特招生,带着贫困证明进来的、学费全免奖学金全拿的那种,宿舍知道她的情况,平时对她都特别照拂。   而且许愿认为,如果在钱这方面有困难,大可以先向她们借,没有必要走这么极端的路子。   如果真的是谢依依做的,再一口反咬给孙语菲……   凉意从心窝一点一点往上爬,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跑的感觉慢慢涌上来,连带着背脊都在发麻。   许愿看着面前还有大半的汤面,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   “你吃完了吗?”她放下筷子:“我吃不下了。”   池叙对她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早就有了底,当即就端着盘子起身:“走吧。”   ……   许愿回到宿舍时还没熄灯。   除了谢依依,所有人都在宿舍;孙语菲也没有罕见地一回宿舍就上床待着,反而是背对着其他人坐在椅子上。   她一进门,就被其他人给堵住了。   “愿愿,你是去办公室了吗?”其中一个舍友问。   “没有。”许愿拆下书包,闻言摇头:“跟朋友去吃夜宵了。”   大概是觉得许愿这般平常的反应与预期相悖过多,其他几个舍友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愣了许久才堪堪问她:“你……知道今天谢依依去找班主任的事情吗?”   “我知道。”许愿说:“我看到了。”   “那你……”舍友下意识想接话,下一刻又憋在了喉咙里,艰难地换了种说法:“你觉得是谢依依做的吗?”   许愿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应该是“那你怎么还有心情去吃夜宵”。   许愿默了默,回道:“是不是她做的,最迟明早就知道了,班主任应该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大家心里大概都有了个底,能在班主任说完那通话追出去的,除了是偷东西的人,还能有谁?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舍友就不太高兴地说:“这还用班主任来说吗?大家都有眼睛看的好不好?”   “是啊,愿愿这种事你就别维护她了。”一个人带头,剩下两个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始附和:“我就说这两天谢依依怎么不太对劲,洗个衣服都能发呆!”   “是啊,我今天早上想叫她帮我买杯豆浆,连叫了五六句都没听见,走路都能出神,合着是在纠结要不要自首呢?”   ……   许愿现下对这件已经有了结果的事不大关心,她急于了解清楚另外一件事。   回来那一路上她都在打腹稿,考虑了很久很久,这件事应该怎么开口。   总觉得难以启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算不得什么好人。   然而真正到了要问的那一刻,许愿满腹的稿子全消失地一干二净。   “语菲……”她紧张地揪住了衣摆,走到孙语菲身后轻声叫了一句:“我能不能问你点事?”   “什么事?”孙语菲拉着凳子转了半个圈,面对着她,相较于许愿的紧张,她要平静地多:“你说。”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就是上学期末那天。”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道:“那天我和谢依依离开之前,我是不是在门外等了谢依依好一会儿?”   这个话题无论是之于许愿,之于孙语菲,亦或是她们整个宿舍,无疑都是敏感的,哪怕只提起了一个关键词,把其他的模糊掉,依然成功让整个宿舍都安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孙语菲平静道:“你们走的时候,我在床上看视频,戴着耳机,听不见下面的动静。”   这番话她在事发之后就重复过不止一次,许愿也记得孙语菲说过,她们走后没多久,孙语菲就睡着了。   随着她这句话而来的,是彻底的安静,一直到舍管在楼下大喊熄灯,才有人难以置信地出声:“愿愿,你的意思是,你的钱是谢依依偷的?”   “我也是猜的。”许愿越说越没有底气,更多的还是对她冤枉好人的愧疚。   从今天谢依依追出去到现在她回到宿舍,从怀疑自己包括大家都被谢依依骗了一共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凭的都是直觉,或者说是猜想。   孙语菲那会是百口莫辩,无论她大声辩解多少次‘我没做过的绝对不会承认’,都不会有人相信她,只能闷声吃下这个亏。   她极力辩解的样子,跟昨天被人怀疑时如出一辙,只不过一次是无法反驳,一次可以挺直腰板怒斥回去罢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但一定不是我。”无话间,孙语菲再一次开了口:“我没做过的,就绝对不会承认。”   她话音刚落,宿舍门被人从外朝里推开――   谢依依红着眼眶进来了。   -   出乎人意料的是,第二天,甚至是之后的好几天,班主任都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有好奇的人去问林晓诗,后者只阴阳怪气地说,班主任说这件事保密,不要再在班里提及。   无异于更加实锤了谢依依就是偷东西的那个人。   从那天开始,许愿和谢依依极有默契的,没再说过话,也没再一起上学放学吃饭。   倒是和孙语菲的交往要多了许多。   新一周的班会,在万众期待下,班主任终于提了这件事。   说实话大家都对这件事有了个结果,但班主任没正式宣布之前,就像是没有最终的盖棺定论,心里总是少了点什么。   “班会既然要对上一周的各方面进行总结,那有件事也需要跟大家交待清楚,毕竟这件事发生在我们班,班级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知情权。”   班主任的情绪不似当初刚知道时那么激动,冷静而又严肃地对她们说:“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是因为猎奇还是羡慕,偷东西就是不对的。我已经通知了那位同学的家长,希望他们今后能够更加严格地教育自己的小孩――”   “当然,对于我们班级内部,也相应地需要一个交待。”   班主任的话说完,眼神直勾勾投向了谢依依。   她那具有强烈暗示意味的眼色,令人无所遁从;与此同时,班上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她。   在大家过于迫人的逼视下,谢依依不得不上台。   班主任所说的交待,实际上就是道歉加检讨。   刚开始谢依依还能强装镇定地对着稿子念,到后来声音都开始颤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副比谁都要委屈的样子。   最后泣不成声,咬字都清晰不起来,班主任只好让她下去了。   道歉和检讨能玩出什么花来?无非就是说自己错了,希望大家原谅她诸如此类。   至于原因,说是猎奇和羡慕,倒不如说是嫉妒更适合,那天林晓诗把丢了的化妆品拿回来之后,当着全班的面扔进了垃圾桶,当时许愿刚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了一眼正面,某家奢侈品牌的限量套装,用钱都难买的那种,林晓诗刚入手那段时间天天在班里炫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谢依依曾经抱怨过抢不到原价的套装,价格被代购炒的太高她又买不起。   许愿听得兴致缺缺,甚至觉得她哭哭啼啼地让人心烦至极,只想赶紧下晚修回去休息。   她现在倒是觉得池叙说的很对,偷东西真的不需要理由,不是穷的人才会做小偷,不是富余的人就足够光明磊落。   没什么好想不开的,知道后防着点就行了。   晚修下课,许愿收拾好书包,照例转过身问池叙:“你今晚吃夜宵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在去饭堂买夜宵的路上总能碰见池叙,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吃完夜宵,再结伴回宿舍。   “吃。”池叙看上去早就在等她问了,应声往外走。   他走得不算快,许愿几步就跟上了。   “你今晚打算吃什么?”许愿跟在他身边,一边叽叽喳喳一边谴责他在她跟上来后就骤然变快的步伐:“你能不能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   “小短腿。”池叙哼笑了声。   “你才是小短腿!”许愿忍不住戳了下他的肩膀,不甘示弱地说:“你长得高,但你的比例是□□分;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比你矮一点点,可我是四六分。”   “?”池叙蓦地停下来,目带鄙夷:“就你这样还能是四六分?”   “我不是不然你是?”许愿学他的样子冷哼了声:“你要是衣服再拖长一点还可以是七三分。”   “呵。”池叙十分不屑地嗤笑:“说到底你是想看我脱?想看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许愿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以为是?就你――”   她上下扫了一圈,料定他不敢脱,话语间特别嚣张:“就你这个身材有什么好看的?况且人家有肌肉的才敢脱,你敢吗?”   小姑娘抱着双臂,小脸上全是幸灾乐祸,铿锵有力地问他。   “你!敢!!吗!!!”   “……”   “行。”池叙咬了咬后槽牙,笑了:“这周末有空没有?”   许愿:“干嘛?”   他睨她一眼,压着嗓子笑了声:“不是想看吗?这里不太适合,我们换个适合一点的地方。”   “???”许愿警惕地往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池叙闲散地扫她一眼:“走不走?再晚一点饭堂就只剩白粥配榨菜了。”   “那我要吃炸鸡翅。”许愿嘟嘟囔囔地跟上去:“你请我吃。”   “不请,没钱。”   “我信你个鬼?就算全班去乞讨你都能一餐吃一千……”   池叙说他晚修没睡好,所以两人买了鸡翅就分头回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许愿碰见了谢依依。   走廊上热闹的要命,她独自一人穿梭在成群结伴欢笑的女生中;许愿跟在她后面,见她走到宿舍门口,看见宿舍门口的锁没被人解开,倏地松了口气。   许愿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推门进去。   宿舍还没开灯,阳台灯亮着,她打开宿舍灯的那一刻,谢依依正好拿着洗脸盆进来。   谢依依的眼神在撞上许愿那一瞬闪过一丝怨愤,即刻便挪开,像是没看到般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许愿被她这个态度惹得有些恼火,将书包砸在桌子上,沉着嗓音问她:“我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反问许愿:“怎么可能是我偷的?那天我是跟你一起去上补弱班的。”   “许愿,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谢依依笑得比林晓诗还要阴阳怪气,是在她面前从没展露过的神色:“是孙语菲偷的,不是我。”   “你那天晚我一步,收拾东西的功夫够你打开我柜门把钱拿走了,我柜子里除了钱包和几本小说以外,”许愿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什么都没有。”   “你有证据吗?”谢依依笑得极其无辜:“愿愿,没有证据你就不要冤枉人呀,不然我会委屈的。”   许愿快被她那一声‘愿愿’给恶心吐了。   她很疑惑,分明事情都已经败露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她还要这么装模作样,恶心他人,也恶心自己。   “你当初诬陷孙语菲,不也没有证据?”许愿冷着嗓音质问。   “可是你们都信了啊。”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算你不信,全班都信了,也由不得你不信不是吗?”   “许愿,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些吗?”谢依依用寻常同她聊天的亲昵语气说:“放心,我就快转学了,不会再碍着你跟孙语菲姐妹情深。”   听见这话,许愿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狠狠一巴掌甩上去――   谢依依惊愕间,她揉了揉手掌,勾起唇角。   “不是讲证据么?千万别忘了要拿着证据去告我。” 作者有话说:  鸭王:其实我就是口嫌体正直,你怎么就不再坚持坚持? ――――分割线―――― 今天谁再叫我短小里我今晚就暗杀谁!!!!!!!!! 那啥。。我存稿没了。。。啊。。。(疯狂暗示)   第14章 许十四个愿   十月初,许愿迎来了高二的第一次月考。   谢依依偷东西的事情最后如她所说,以转学画上了句号。   先是一整个上午没有见到她人,中午回到宿舍的时候东西都已经搬了一半了。   谢依依搬走的动作特别迅速,那天下午许愿回到宿舍,谢依依的床位已经彻底清空了,干净地仿佛从来就没没有人住过,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的桌面被留下了一把碎片,是高一下学期分了班后,校园艺术节上她、谢依依和孙语菲的合照。   许愿站在中间,和孙语菲一起被人剪得粉碎,只留下她一个人完整的身子。   当时一同回来的还有孙语菲,看见这一桌的狼藉,当即就冷笑了声。   “真不知道到底脏的那个人是谁。”   许愿看着恶心,拿了废纸筒来一把全清理了进去。   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有想到。   从上个学期末到现在高二开学差不多一个月,同一个宿舍的人出了两起偷盗事件,除去一些同学感叹这个宿舍的其他人活得实在太艰难以外,也开始有人怀疑最开始那件偷盗事件到底是谁做的。   直到见到事情的两位主人公关系回暖,重新开始说说笑笑,大家似乎才得到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   月考的前一天,晚修下课后全班留下来整理考场。   正好轮到许愿这排值日,等班里同学把自己的桌子凳子收拾干净、同排的男生将桌子反过来摆好之后,许愿才慢腾腾开始扫地。   桌子移了三分之一出去后,要清扫的工程量一下子小了很多,坐在倒数第一第二的许愿和池叙划好领地,一人清扫一半。   许愿扫的是教室的左半边,很多比较细心的女生都把垃圾给清理干净了,才一会的功夫她就已经把自己那块扫完了。   懒得专门跑出去倒垃圾,她双手往身后的桌子一撑,坐在桌子上看池叙扫地。   教室里的白炽灯很亮,毫不吝啬地打在少年身上,透在他洁白的校服上,健康偏白的肤色这会儿看起来更加白皙;他半弯着腰,一只手拿着簸箕,另一只手扫把中下那段,力道匀称地将地上的灰尘和垃圾扫进簸箕里。   拿着簸箕到外面的垃圾桶倒掉时,会懒散地起身,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看,也不觉得他的懒散同其他男生的懒散是对等的,总觉得与其他人的没个正行是不一样的。   “看我干嘛?”   池叙从门外回来,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墙边的桌子上,双手抓着桌子边儿,被校裤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两条腿不老实地一晃又一晃,眼睛一瞬不瞬地追着他的身影看。   许愿这几天感冒了,喉咙痛得要命,嗓子哑得比鸭子叫还要难听,不过却丝毫不影响她发挥。   她极具示意性地看了自己的簸箕一眼,朝池叙讨好地眨了眨眼。   池叙不为所动。   她又用脚尖点了点簸箕。   池叙还是半分动静都没有。   许愿叹气了。   这人怎么就如此不解风情?   算了,还是再主动一点。   于是,许愿十分做作地重重咳了一声,下巴朝着簸箕扬了扬。   这回池叙终于有了动静。   他往后退了一步,十分礼貌地提醒她:“你不要对着我咳嗽,会传染的。”   许愿气笑了:“你站的地儿跟我隔着三条街,你说这话你腰不疼么?”   “你不知道细菌会通过空气扩散开传染吗?”他停下动作,懒洋洋靠在讲台边,态度一句比一句欠打:“你是不是故意传染我,怕我月考超过你?”   许愿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听见那群老师说他数学生物全满分,心里有点儿虚;转念一想,现在他们是文科班,又不考生物,谁知道他文科行不行?   想到这儿,她那种特别不屑的语气说:“你也就数学比我好那么一点点,谁高谁低还不一定好不好?”   大概是被许愿的话逗乐了,池叙忽地笑了起来,很愉悦的那种笑。   “……”   胜负欲被他这突然的笑弄得偃旗息鼓,她不满地嚷嚷:“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半晌,池叙好不容易笑够了,这才停下来,十分正经地纠正她:“我不仅数学比你好一点点,地理可能也比你好一点点。”   顿了顿,他十分欠打地补了一句:“真的就好一点点,就是两科加起来稍微比及格线要多那么一点点的地步。”   许愿:“……”   许愿:“???”   许愿咬牙切齿:“谁跟你说的我――”   “抱歉。”嘴上道着歉,实际上这人半点歉意都没有:“那天我去录学籍,碰巧听见了。”   说到这儿,他回忆了一下,将地理老师的铿锵有力学得像模像样:“数学和地理的分数加起来终于能及格了啊。”   许愿:“……闭嘴。”   池叙每次将人给气急,都觉得特别有意思,他从喉咙里压了声短促的笑,还想说点什么,无意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钟。   十点半下晚修,现在分针已经快指向数字十二了。   “算了。”他抓了抓头发,从角落里拿起一把拖把,经过许愿身边时顺带拎起了她的簸箕:“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愿其实只想骗他帮自己倒个簸箕,还没有不要脸到拖地也让人代劳的地步,急忙跳了下来,拿了把拖把跟上去。   教学楼的厕所没有公共区域,她眼看着池叙的身影消失,脚下步子一拐,进女厕所将拖把洗湿。   洗完拖把,他也刚好从男厕所里出来,一手还提着装满水的拖桶。   见着她,池叙眉尾稍扬:“不是让你先回去么?”   许愿屁颠颠跟在他后面:“我跟你一起拖的话会快一点。”   闻言,池叙停下步子,极其好笑地回头看她:“你别碍手碍脚就算是帮我忙了。”   他本意是停下来等一下许愿,顺带嘲笑一下这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谁知他蓦地停下来的动作,直接让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许愿直直撞上去,拖把跟着   “哎你说话就说话,突然停下来干什么。”许愿揉了揉被他的背压了一下的鼻子,嘟嘟囔囔地说:“本来我的鼻子就不挺了,你这一下再给我撞扁了怎么办……”   池叙回头,小姑娘单手捂着鼻子,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可怜又可爱,就差眼尾挂点泪水来糊弄人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喉头滚了滚,哼笑了声:“那我就资助你五块钱去医院做修复手术。”   许愿:“……”   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池叙方才的话说的确实是挺诚恳的。   明明看上去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干起活来手脚倒是十分地麻利。   十分钟不到,许愿还稀稀拉拉地拖着自己那一小块儿,池叙已经拖完了所有的地方,靠在门边儿笑她:“就你这一亩三分地真打算拖两小时?”   “你懂什么?”许愿不服气:“我拖得虽然慢,但是比你认真。”   “嗯,比我认真。”池叙敷衍地应了声,夺过她的拖把,一起放在拖桶里洗干净后塞回她手中:“你放回去,我去倒水。”   许愿本来还想了好几种跟他吵架的说辞,结果被他一句话把她给堵了回去,只得闷闷地应下。   她发现,自己跟这人都吵了一个月的架了,没有一次赢过他。   许愿开始反省是不是她过于较真了,要不然换一种策略。   比如说,冷淡风?   无论池叙说什么,她都面带微笑地回他:嗯嗯嗯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或者简短一点,就‘嗯嗯’。   许愿觉得这个办法特别好,一定能让她在接下来这段时间扳回一成。   于是池叙洗完桶回来,看见许愿背好书包,规规矩矩地在教室里等他、并且没有找些很无聊的话题来跟他搭话时,还有点奇怪。   不过他没有多想,只问她:“你饿不饿?”   许愿面带微笑:“嗯嗯。”   “但是这个点饭堂应该没有夜宵了。”   许愿其实特别想吃炸鸡翅,听到这句话有点儿气馁,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回他:“嗯嗯。”   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特别是这个微笑,明显就有些僵硬,看着就不是特别高兴,像是在勉强自己面对生活的艰辛。   池叙动作顿了顿,去箱子里拿了包巧克力出来:“要不要吃巧克力?”   “……”   许愿看见他找东西时眼里亮起来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十分别扭且僵硬地拒绝了他。   “嗯J嗯K。”   池叙:“???”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可能晚上,可能明天早上~ 这章发红包~不好意思昨天没及时更新   第15章 许十五个愿   许愿这个语气,别扭中带着抗拒,抗拒中夹杂了一丝感激,明明是同意的回答,拒绝的意味却不要再明显。   尤其是最后一句,从她嘴里说出来,跟撒娇似的。   池叙喉结十分明显地滚了滚,有点儿茫然地开口:“你这是要还是不要?”   “……”   许愿败下阵来,现在总不能还回他‘嗯嗯’了吧,只好回他:“不用了,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那走吧。”池叙不疑有他,顺手剥开那块巧克力放自己嘴里。   生巧混着纯度很高的抹茶粉的苦涩在舌尖划开,到末尾时化成甘甘的甜味。   许愿跟在他身边,憋了好久没憋住,问他:“你怎么不跟我说是抹茶味的?”   “你自己不会看吗?”池叙睨她一眼,将绿色的包装袋放她眼前晃了晃,离得近了,能看见包装面上‘MOCHA’的字样。   许愿撇了撇嘴:“又不是所有绿色包装的巧克力都是抹茶味的。”   池叙:“那你怎么知道的是抹茶味的?”   许愿:“你那块巧克力剥出来是绿色的啊,裹了那么明显一层抹茶粉。”   这算是什么神奇的回答?怎么不说不是所有绿色的巧克力都是抹茶味的?   池叙挑眉,没接着问,转而问她:“你不是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我是不喜欢吃巧克力。”许愿的表情变得纠结:“但是我很喜欢抹茶,所以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可能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忍着恶心吃一块。”   池叙:“……”   池叙:“神经病。”   “你明天在哪个考场考试?”走到半路,许愿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瓶可乐,边喝边问他。   “1号考场。”池叙道:“你们学校这考场是按什么排的?”   “第一次月考的话,是按首字母排的。”许愿一口气喝了好大一口可乐,满意地啧了声,接着说:“像我姓许,就在11号考场。”   许愿喝了可乐,心情特别愉快,话也变得更多了起来,像只小鸟一样在他耳边各种叽喳:“我今天去看了一下考场名单,最后一个考场居然只有一个人首字母不是Z的,这也太惨了吧。”   “这就好比……”说到这儿,她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比喻:“G你看过那张图没有?一个美团的骑手进了一个全是饿了么骑手的电梯,你说惨不惨?”   “好惨。”池叙接着敷衍她。   许愿开心,压根就不管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到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分叉口,她停下来,扯住池叙的衣袖:“你还记得我在哪个考场考试吗?”   池叙故意说:“12号?”   “不是12号,你刚刚怎么都不认真听我说啊?”许愿板着脸戳了戳他的腰:“是11号考场,姓Z的才在12号。”   “嗯,11号考场。”池叙十分不应景地打了个哈欠,表情茫然:“所以呢?”   “……”许愿被他这话一噎,只想把可乐浇他脑袋上,可是又不舍得,用力捏了捏易拉罐:“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哪有什么‘所以’。”   “知道了。”池叙怕再晚下去,他们两个都要被记晚归,没再逗她:“赶紧回去吧,明早还要早读。”   “哦。”许愿叹了口气,转身后朝他挥了挥手:“那你跪安吧。”   池叙:“……”   -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准时到了课室早读。   因为当天要月考,所以原本作为英语科代表要上去带读的许愿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大半部分的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复习,有些没了座位的只好去了教室外。   许愿原本的座位还在,她起晚了,见班主任没来,就窝在位子上吃早餐。   她没去饭堂买做好的早饭,为了多睡一点,许愿昨天中午就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   只是这个面包真的又干涩又没味道,吃起来跟嚼蜡似的,可一想到待会儿要一直考到差不多12点,只能逼着自己再吃几口。   每半天考两科,一共考两天,最后一天下午是理综的选择题,考完就可以回家过周末了。   想到这周双休,许愿的心情就特别好。   将吃完的包装袋扔出去,她回来座位上,看见池叙比她还不务正业,居然就这么坐在位子上发呆。   许愿没忍住,回过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复习吗?我们学校月考成绩是要通知家长的。”   池叙被她这么一晃回神了,懒洋洋扯了扯唇角:“你不也不复习?”   “都这时候了,再看只会更紧张。”许愿摇头:“反正会的还是会,不会的还是不会,不差这一会。”   闻言池叙耸了耸肩,一副‘我不也是’的样子。   “那你周末回去做什么?”许愿真没心思复习,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聊天:“要跟池槿出去玩吗?”   “我不跟傻子出去玩。”池叙嗤了声:“怎么?想约我?”   “不想。”许愿十分果断地摇头:“想约池槿。”   “她没空。”   池叙看上去比昨天晚上分别那会儿更困了一些,哈欠一个接一个,直让许愿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绝不会成为让许愿放弃怀疑他的理由,狐疑地盯着他:“其实池槿一整个周末都有空,但是你不想让她跟我玩,所以才跟我说她没空?”   “……”池叙终于来了那么点精神,看傻逼似的看着她:“神经病。”   “那我自己去问池槿。”许愿不大高兴地转回去。   第一天的上午考语文和数学。   语文的难度不大,就是写的字多,人特别累,累到半个钟后考数学,许愿还没能缓过劲儿来。   这次数学是学校的数学组出的,题目难度相较于平时要大很多。   许愿拿到试卷的第一眼就开始窃喜,这些题都是黑里透红讲过的,她都会!   都!!!会!!!!!   半个小时后。   许愿看着刚瞎几把蒙完的选择题,浑身上下都凉了。   她仿佛看见了黑里透红拿着卷成棒子的课本对着她脑袋就是一棒接一棒,咬牙切齿地问她,这些题他早八百年都给她讲过了,为什么还不会。   许愿拿着笔的手一颤,开始思考这个周末会不会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两天。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交卷铃声响起那一刻,许愿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松下来,反而有种完了的强烈预感。   慢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考试用具,许愿到放置书包的地方整理好书包,心里盘算着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结果刚出考场门,就见着池叙懒散地靠在门对面墙壁上,不耐烦地问她:“你怎么这么慢?”   许愿见着他双眼一亮,哒哒哒冲过去:“你考的怎么样?觉得数学难不难?”   “考得不是很好。”池叙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十分欠收拾地笑了下:“满分估计没希望了。”   许愿:“……” 作者有话说:  池叙:我不跟傻子出去玩。 许愿:那我去找池槿玩。 池叙(急忙):别啊老婆!我跟傻子玩的! 池叙,卒。 -全文完- ――――分割线―――― 锵锵锵锵!!! 鸭王明天入V了呢朋友们! 有一说一明天短小里真的崛起,一天三更!!! 都来康我来找我玩吧!!!!!!! 答应我!!别养肥!!!!!别!养!!肥!!!!! 庆祝一下入V就明天后天都发红包四舍五入看文不要钱呢姐妹们!!! 看一本连半杯奶茶钱都不需要所以支持一下里里叭!性感里里在线亲亲你们看可以吗! 明!天!见! ――――分割线―――― 基友的文好长好长了宝贝们要不要康一下! 《偷走你的热吻》by许颜笙 文案: 第一次见到谢寻生,是在他讲课的某个教室里。 男人身材颀长,一边看书,一边随手解开衬衫的第一个纽扣, 温文尔雅,惊世骇俗,刚毅又性感。 几天后,孟俏拿了几瓶啤酒,装醉昏倒在他家门口。 可事实好像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这次是你先送上门的。”谢寻生强硬又温柔的摁住她的脑袋,暧昧的亲亲她的下巴,毫不犹豫的拖进屋子里。 孟俏:??? 怎么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 她在大腿上纹了一个男人的名字,期待着期待着终于有一天,被他发现了。 【斯文败类VS霸气又萌小野猫】 注: ①男主金融分析师,女主广告公关 ②追妻火葬场 ③日更,1V1,HE   第16章 许十六个愿   许愿人都傻了。   她问池叙这个问题, 无非就是想找点心里安慰。   比如说, 池叙告诉她, 这张试卷的题目虽然都是做过的题型, 但是陷进特别多,数也很难算,所以很难做对。   结果这人上来就给她来了句“考得不是很好,满分估计没希望了”。   “……”许愿垮下脸,没有再同他交谈的欲望,挥了挥手:“我去吃饭了。”   结果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扯着脖子后边的书包带子,连人带包扯回来:“你自己走什么?”   “我要去吃饭啊。”许愿板着脸:“你不吃饭吗?”   “你不是应该跟我一起吃?”池叙舔了下唇:“你别忘了你要跟我吃一学期的饭。”   “考试也要吗?”她刚被人打击过, 说什么都不大乐意。   “考试不是在上学吗?”池叙磨了磨后槽牙,笑了:“你别是要出尔反尔吧?”   “不至于。”许愿没办法,只能等他一起走。   月考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打包或者买泡面回宿舍吃,空多一些时间来复习,所以到饭堂的时候人并不多。   打饭的间隙,许愿没忍住,问他:“池叙,你都没朋友的吗?”   “?”池叙睨她一眼, 这说的什么屁话。   “你跟你舍友关系很不好吗?”许愿接着问。   “你问这个干嘛?”池叙莫名其妙。   “你跟他们关系好的话, 怎么不跟他们吃饭?”许愿忍不住问他。   她最近总是能在饭堂碰见池叙。   固定的午饭时间就算了,每天跑完操, 也总是能碰见他一个人在饭堂,更不必说买夜宵了。   “是啊。”池叙懂了之后直接气笑了:“我跟他们关系都很差,我没有朋友。怎么, 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也不是。”许愿很认真地说:“就是你这个人说话太欠打了,每次吃饭坐我对面我都忍不住把你脑袋按进饭盆里。”   “我觉得我要是每天跟你待在一起,可能会被你气成傻的。”队伍往前,许愿也跟着往前挪:“我不能沦落成跟你同等智商的人。”   得,无聊了,小情绪下来了,开始没话找话说了。   “不需要被我气,你这智商也撑不了几年。”池叙毫无温度地扯了扯唇角:“沿南第四人民医院知道吗?到时候我介绍你去那里的脑科,帮你省点挂号费。”   他话刚说完,就见许愿鬼鬼祟祟往打菜窗口里探:“阿姨,今天有猪脑吗?我同学今天可能需要吃哪补哪。”   池叙:“……”   ……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周五。   许愿考完最后一科,把书包背在胸前往回走。   15号考场离得远,等她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都到的差不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周末要带回去的作业,边听班主任在讲台上唠叨。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我会把偏科同学的名单收集起来,挨个跟你们家长聊一下。”班主任话头滞了滞:“那种什么科都偏的同学就算了。”   班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周末回去好好休息,下周回来就要全身心投入学习了。”班主任敲了敲黑板,以示警示:“十一月的就不是月考,是期中考试的,到时候会开家长会,知道了吗?”   “知道了。”班里响起拖拖拉拉的回应声。   许愿收拾完,等班主任让人把手机箱子拿回来后,装模作样上去拿了自己的模型机,准备回家。   今天许寅诚要上班,肯定是没时间来接她的,更不要说有孕在身的魏锦莺女士。   许愿边往校门口走,边刷思考是打个40块钱的车回家,还是坐个2块钱1个多小时的公车慢慢摇回去。   校门口已经围了一整圈的人,有等父母来接的,也有打车的,许愿不经意间发现了池叙的身影。   后者也看到了她,隔空对着她说了什么。   因为今天考试,许愿没戴隐形也没戴框架眼镜,压根就看不清他在说什么。   礼貌起见,虽然不太乐意,她还是朝着池叙小跑过去。   月考不抓仪容仪表,池叙今天又换回了他的黑T恤,双手插兜靠在栏杆上。   见她来了,唇线稍扬:“你怎么回家?”   “打车吧。”许愿老老实实地说:“也有可能搭公车。”   “在公车上晃荡一个多小时你不嫌累?”池叙轻嗤:“要不要跟我一起打车?”   许愿想起之前池叙好像提过他家跟自己家在同一片地儿,想着多一个人来分担车费,便欣然同意了。   双休回家的人很多,两人排了很久的队才上车。   上车之后池叙直接让她报了她家的地址。   许愿顿了顿,问他:“你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吗?万一是你家比较近怎么办。”   池叙:“我家在金域。”   她知道这个小区,就在她家隔壁,几步路的距离,压根就不需要再坐车,在她家门口一起下就行。   许愿被他这么一提醒,蓦地想起那天转身就被自己抛到一边的事,当即就拿起手机,找到池槿的微信,一面给她发信息一面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没约池槿。”   “我都说了她没空。”说起这个池叙又有点不耐烦:“她每个周末都没空。”   许愿只当是他有私心不想让池槿跟自己玩,懒得搭理她,疯狂给池槿发信息轰炸,问她能不能出去看电影。   不多时,池槿给她回了信息。   【不行哦,我周末要去上补习班,没有时间出去玩。】   【大哭.jpg】   池叙看到了,喉咙里发出了声短暂且幸灾乐祸的笑:“我都说她没空了,你还不信我。”   “你找她看电影还不如找我。”他话带嘲讽:“起码我不用上补习班。”   许愿听着他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转过身,她先是摁灭了手机,而后礼貌地对他发出疑问:“你刚刚说什么?”   这会儿池叙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正想否认时,身边的小姑娘冷哼了声:“跟你看电影有什么意思,跟你从见面开始就吵架吵回家门口吗?”   “……”池叙还以为这人会想歪,没想到她的思维真的直过了头,干脆顺着她的话下台阶,懒着嗓音道:“我考虑一下让让你,免得周末都过的不愉快。”   “唉。”许愿又重新划开手机微信,自言自语:“我还是问问李哲源他们有空没有吧……”   指尖往下拉了一半,她忽地叹了口气,抬眸往他,目带怜悯:“算了,看在你没有朋友的份上,我还是带上你一起玩吧。《皇家卧底》你看不看?最近出的。”   池叙:“……我看个屁。”   -   许愿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魏锦莺的包就放在鞋架子上。   她没记错的话,魏女士曾经说过要等七八个月了再考虑请产假,怎么今天周五就在家了?   许愿脱了鞋,打算去上个洗手间,路过厨房时看见魏锦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想了想,她还是同魏女士打了声招呼:“妈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魏女士这段时间情绪都十分地高昂,笑眯眯地侧过脸看她一眼,招呼她过来:“我今天给你炖了牛腩,要不要过来试一下?”   焖牛腩是魏锦莺的拿手好菜,肉香味有灵性似的顺着她的话传到许愿鼻尖,她抽了抽鼻子,还是过去了。   就着魏女士的勺子吃了口,面对她期盼的眼神,许愿纠结了会,如实说道:“好吃,不过你可能要再炖多会儿,太硬了。”   “行。”   许愿上完洗手间,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的身影,问她:“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去医院产检,请假了。”魏女士头也不回地道。   “……”许愿默了默,又问:“你要不然休息会儿?不累吗?”   “不用了。”收到女儿关心的魏女士心情更好了,笑眯眯地道:“别担心,这段时间我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动不动就想吐了。”   “哦。”许愿点头“那我去写作业了。”   吃晚饭前,许寅诚回了家。   刚到家他就开始大呼小叫:“许愿,猜猜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听到这话,许愿一溜烟儿跑到房间门口,探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你给我买了片皮鸭吗?”   她没记错的话,上周她交手机前刚跟许寅诚提过自己想吃片皮鸭。   许寅诚不置可否,亮起手中的袋子朝她示意,自家小女儿果真就屁颠屁颠跟着他进了饭厅。   “回来的正好,要开饭了。”恰巧魏锦莺也端着煲出饭厅,笑着道:“愿愿去装饭。”   许愿应声去了厨房。   饭桌上摆满了菜,许愿装好饭进来,回家的那点儿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许寅诚正在跟魏女士聊今天工作上发生的事情,许愿就默默听着,手上动作不停地给自己包片皮鸭卷。   “……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出事了,要换家好一点的。”   “要不你找老池的事务所合作吧,其他人来承办你也不放心。”魏锦莺语重心长地劝丈夫。   “你不说我都忘了老池家这几年又干起老本行了。”许寅诚笑道:“行,改天我去找老爷子聊一聊,刚好老爷子搬到这边来养老,也可以顺便带你们过去坐坐。”   听见熟悉的关键词,许愿一开始还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许寅诚提到‘搬到这边来’时,许愿倏地抬头。   律师事务所,姓chi,家在她们家附近。   这些信息点听起来,怎么越听越像办公室那群老师说的池叙家? 作者有话说:  池大爷(表面):我看个屁。 内心:你怎么不坚持坚持???   第17章 许十七个愿   “也行。”魏锦莺道:“顺便找个时间去看看老池。”   “下个月不是老池生日吗。”许寅诚笑道:“记得提醒我带两瓶老池喜欢的酒过去。”   听到这儿许愿又有点迷茫。   她怎么记得那群老师说池叙爸爸牺牲了?   难不成她爸妈还有别的熟悉的开律所的老池?   许愿把嘴里那口片皮鸭卷儿吃完, 迟疑了下, 正想开口问, 又听见魏锦莺提起另一件事。   “你说咱们家这个小的取什么名字好?”说到这儿, 许愿瞧见她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不着急,等出生了再说。”许寅诚笑道:“不如先给他取个小名吧。”   “也行。”魏锦莺笑,转过身来问许愿:“愿愿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许愿小声嘀咕了句,然后还是很认真地对魏锦莺道:“古人不是说取个难听点的名字好养活吗?那叫阿狗算了,刚好明年不是狗年嘛。”   “嘿你真是――”魏女士气笑了:“你怎么能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反正我觉得挺好的。”许愿不太开心地用筷子戳碗里的牛腩。   “好什么好。”魏女士哭笑不得,伸手敲了一下许愿的脑门:“当初你怎么不给自己取个小名叫阿鸡?阿鸡阿狗多般配, 一听就是两姐妹。”   “那我也要叫阿狗。”她更不开心了,板着脸说:“阿鸡没有阿狗好听。”   魏锦莺白了她一眼,又问许寅诚:“你觉得叫小杨梅怎么样?”   “小杨梅这名更适合女孩子。”许寅诚道:“万一是个儿子怎么办?”   “那就叫小榴莲。”许愿凉飕飕地开口:“听着名字就能闻到香味,多招人喜欢。”   “实在不行还可以叫菠萝蜜。”   她一脸平静,格外真诚地建议:“不过菠萝蜜没有小榴莲好听,菠萝蜜太臭了。”   许寅诚:“……”   魏锦莺:“……”   -   吃完晚饭,许愿一头扎进房间里,打开电脑想找点视频看。   她漫无目的地在视频网页上翻了很久, 突然想起了什么, 拿起手机给池叙发信息。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你个事。】   池叙回得很快。   【有屁就放。】   许愿犹豫了下, 问道。   【当你知道你爸妈要给你生多个妹妹时,你有什么感觉?】   【我能有什么感觉?】   她组织了下语言,想让他身临其境感受一下,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放弃了,直截了当地问。   【那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这回池叙过了好久才回她。   【那你穿回去采访下年仅一岁的我。】   许愿:“……”   她怎么就忘了这人跟池槿也就差了一岁。   于是她又发信息给李哲源。   李哲源大概是在打游戏,许愿电影都看了一半了才回了她条语音。   【那肯定是开心啊,你要是跟他差不多大,肯定从小打架打到大;如果是现在这个年龄差,不就是你从小打他打到大?那多舒服!你想一下,哪天你心情不好了,先打一顿,等你爸妈回来你再恶人先告状,说不定你爸妈再帮你揍一顿,多爽?】   许愿:“……”   草。   傻逼。   许愿觉得跟李哲源这人实在是没法交流,啪一下按掉了手机屏幕,顺带按停了电影,打算出去拿饮料和薯片进来煲剧。   结果她刚拉开门,就看见手指屈起准备敲门的许寅诚。   许寅诚愣了两秒,随即笑了:“看来咱俩还是挺默契的啊?”   “我想去冰箱那里那点吃的。”许愿拍了拍她爸的肩膀,示意他让一下:“什么事不如等我拿回来了再说?”   许寅诚点头:“行。”   许愿拿了瓶可乐,又到书房专门给她放零食的柜子把前几天刚买的咸蛋黄薯片拿出来,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许寅诚正在翻她床上的小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愿用脚把门踢上,盘腿坐在电脑椅上,撕开薯片的包装袋。   “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你们张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许寅诚正了正神色,摆出一副说正事的表情来。   其实许寅诚和魏锦莺都更看重许愿的生活,反倒是对她的成绩没那么看重,觉得她努力了就行,所以也一直不会给她施加压力。   特别是魏女士,甚至连家长会都不去开,吩咐许愿如果要留家长的联系方式就全留她爸的。   这次应该也是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象征性过来通知她一声。   许愿倒不像其他同学,一听见班主任给父母打电话就觉得害怕,她喀吱喀吱嚼着薯片,刚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就想起了周五班主任说的话,有点儿惊讶:“他们那么快就改完试卷了?”   “嗯。”许寅诚应了声,放下她的小说,再开口时话语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许愿,我觉得你们班主任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你这个偏科实在是太厉害了,等上了高三一定会拖你后腿的。”   许寅诚停顿了下,试探性地问许愿:“要不然爸爸给你报个班吧?找个老师家教也可以。”   这还是许寅诚第二次给许愿提出报班这个提议。   他们虽然对许愿的学习成绩没有要求,但也是知道她偏科的;在她高一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会儿,许寅诚曾经问过许愿,要不要上补习班,被许愿一口回绝后就再也没问过。   许愿是觉得,平时寄宿在学校,从周一上课到周六,已经透不过气来了,这时候周末还要再接着上课,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也太累了吧。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同一个想法,当即就摇头道:“我不想周末补课,而且学校的补弱班我都有上的,干嘛浪费这个钱。”   谁知道这次许寅诚居然异常地坚持:“我觉得张老师说的有道理,万一你本身的水平是可以上顶尖的学校,结果数学和地理试卷出的难一点,你没法瞎猜瞎蒙,学校一下子下降了好几个档次,那就太吃亏了。”   “爸爸觉得还是你还是利用周末再加强一下吧?现在多努力一点,上了大学不就轻松了?到时候天天玩都没人管你。”   许寅诚的劝说并不算强硬,虽然比之前要坚持很多,但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许愿刚想像往常一样开口拒绝他,话到嘴边却噎了回去。   沉默片刻,她问许寅诚:“爸爸,张老师把我成绩告诉你了吗?”   “嗯。”   许愿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打算换一种能让自己接受的方式。   “那我数学加上地理及格了吗?”   “……”   这回换许寅诚沉默了。   半晌,他诚实道:“你还不如直接问我成绩,打击可能没那么大。”   “算了。”许愿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你还是给我报个地理吧,数学老师已经够喜欢我了。”   “行。”许寅诚揉了揉她的脑袋。   许寅诚的动作很快,许愿周五晚上答应他这事儿,周六下午就被他通知去上课了。   担心许愿第一次去不识路,午觉醒后,许寅诚专门开车载她去补习机构。   实际上从许愿家到补习机构也就不到10分钟的车程,走路去也很近,许愿脑袋靠在车玻璃上,跟着街景记路线。   补习机构开在一家商场旁的写字楼里,周围光秃秃的,只有几家便利店和奶茶店。   待许寅诚停好车,许愿跟着他一同坐电梯上去。   机构里面收拾地很干净,明亮的灯光和两面落地的大休息室;教室不多,大中小都有,最大的反而是待客和休息的区域,配了一个小型的水台,墙上还挂着飞镖靶盘。   许寅诚提前预约过,在前台报了他的名字之后就有年轻的前台咨询老师带他们到待客区了解情况。   许寅诚在这种时候还是比较老实憨厚的,在咨询老师询问许愿平时的地理成绩时,他爽快地把许愿这次月考的成绩给报了上去。   咨询老师在听见二字打头的分数时愣了下,而后才扬起职业化的笑容问:“那许先生要不然考虑一下给她报个一对一的地理基础班吧,就许同学目前的情况,不太适合上大班课。”   “没有小班吗?”   听到这,许愿皱了皱鼻子,她觉得上一对一不如请个家教,还不用她每周跑这么远来上课。   “我们这边的地理暂时没有开设小班哦。”咨询老师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理活动,轻笑了下:“我们机构就有个头铁上大班的,现在分数仅仅翻了个不如没有的两倍,不过她是艺术生,文化课的要求没那么高……”   咨询老师话音刚落,补习班下课了,一群人嬉笑着跑出来,其中打头的少女相当眼熟。   她也一眼就看见了许愿,风风火火冲到许愿面前,先矜持地跟许寅诚打了声招呼:“叔叔你好,我是许愿的朋友,我叫池槿。”   而后转头问咨询老师:“Jojo,你是不是又在卖我了?”   嗯???   许愿眨了眨眼――   Jojo一脸无奈地向他们解释:“她就是我刚刚给你们说的,头铁上大班,快两年了分数只翻了个不如没有的两倍的艺术生。”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只活了两三句话的鸭王可太委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8章 许十八个愿   许愿从见到池槿的第一面起就知道她是那种性格特别好的女孩子。   听她的语气, 每来一个不自量力想去大班得过且过的学生都被Jojo以池槿为例子劝说过, 可她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反而还笑嘻嘻地靠在Jojo身上:“那你们机构要给我广告费才行, 哪有我倒贴钱给你们代言的道理。”   “你想的倒美。”Jojo推了她一把:“你快给我回去上课,不然待会儿Stacy找不到人又该当堂怼你了。”   许愿看着她们之间完全不像是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的相处,没有特别强调尊卑和礼貌,忽然来了兴趣,小声对许寅诚说:“爸爸,我觉得她们机构的氛围挺好的。”   “我也觉得他们机构的氛围挺好的。”许寅诚也学着女儿的样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那你是决定要在这里补习了?一对一?”   许寅诚顿了顿, 声音更小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爸爸就去交钱了?”   许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点头:“行,那你去交钱吧。”   许老父亲倏地坐直,用那种平时跟客户交谈的面带微笑特别官方的语气说:“那就报个一对一吧。”   许愿:“……”   她知道了,许寅诚刚刚跟她交谈的动作就像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因为当天就可以上课,许寅诚交完钱就扔下她跑了。   坐了十分钟左右,许愿被Jojo带去了一间小教室。   地方不大,但桌子很大, 只摆了一张桌子加四张椅子, 整间教室就显得特别狭窄。   许愿随便选了一边坐下,脚尖抵着下面的架子晃了一下, 椅子就直接贴在了墙壁上。   补习老师是个南方的小姑娘,刚硕士留学归来,学历不算顶尖的, 胜在参与过很多实践项目,做过不少实地考察。   本来就她这个学历,去沿南最好的学校任教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人家觉得学校的气氛太严肃了,还要端着架子,不然压不住学生,那还不如找个虽然不太稳定,但能者薪水高的补习机构待着轻松自在。   这节课完全颠覆了许愿对课外补习的印象,一堂课下来轻松又有趣,两个小时的补习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下课后,许愿等补习老师把作业给她打印好才背着包出门,没想到刚经过休息区,池槿就朝她扑过来。   “愿愿,你今晚要不要陪我吃饭?”   她今天穿着背带裙,化了妆,充满希冀看着她时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语气再稍微软上一些,就是女人看了也受不住。   许愿对此没什么意见,给许寅诚发了条不回家吃饭的短信后,跟着池槿一同去了隔壁的商场。   “待会儿我哥也要过来。”走到半路,池槿看了眼微信,垮了脸:“你说这人是不是很闲啊?平时求他都不陪我吃饭,怎么今天不想让他来,还死活黏上来?”   闻言,许愿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池槿的屏幕。   【我今天没空陪你吃饭。】   【?】   【我要跟愿愿约会,你就在家独守空巢吧。】   【我也过去。】   中间隔了大概有十五分钟。   【你别来!!!你千万别来!!!我一点儿都不想见你!!!】   【我付钱。】   对话停在这一句。   许愿回过神,有点儿迷茫地问池槿:“你不接着拒绝他?”   池槿的样子看上去特别纠结:“可是我觉得吃免费的诱惑大一点,多一个人还能多点几个菜……”   “我真的知道我在恰烂钱……”她的表情逐渐壮烈,夹杂着些许愤恨:“可是我的手她不听使唤啊!!!”   许愿:“……”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吃东西那一层逛,池槿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哥让我把店名发给他。”   “都行吧。”许愿随意指了一家:“你想吃膏蟹煲吗?”   “行。”   周六晚上的商场异常热闹,许愿和池槿过去排了号,还没叫到一半,池叙就到了。   池槿见到财神爷,变得异常的热情,站起来朝他招手,等人走近了还用那种许愿从没听过的甜腻腻的语气喊他“哥哥”。   后者当场就黑着脸把人脑袋一把推回去:“给我闭嘴。”   许愿中午没睡好,精神充沛地上了两小时课后理所当然地困了,靠在墙上不想说话。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冷场。   好在池槿这人闲不住,池叙刚坐在许愿身边,她就接着用方才那种语气问:“哥哥,你不是不屑跟我出门吃饭吗?今天怎么这么拉得下面子?”   许愿也好奇地望过去。   “……”   池叙完全受不了她那种语气,本来是懒得理她的,但许愿也在一旁看着,只好含糊地说了句:“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他刚说完,池槿就特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池叙你接着装嘛,要不是我说今天许愿也在,你肯定已经叫好外卖了。”   她这话说得很暧昧,许愿觉得池槿完全还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看哪两个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一些,就觉得有点什么情况的偏见。   “你别想太多。”她一本正经地跟池槿解释:“兄弟出来吃个饭,很正常。”   池叙也冷笑了声:“我暂时还没有出柜的打算。”   “好吧。”池槿看上去颇为特别遗憾:“那好吧。”   想了想,她又不太甘心:“哥哥,无论你有了哪个打算,你都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   “池槿。”池叙再也听不下去了:“你给我闭嘴!”   她拖长调子‘哦’了声。   因为排队太久,而池槿晚上还要补习,所以大家吃的速度都很快,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晚饭。   吃完饭后,池槿匆匆赶回去上课,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打算回家。   十几分钟的路程,没必要打车,征得了池叙的同意,两人打算慢慢走回去,当是饭后运动了。   一见到池叙,许愿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许寅诚和魏女士饭桌上的谈话内容。   她实在是好奇,可是直接问人家爸爸的事儿又不太好,迟疑了片刻,许愿换了种方式:“池叙,你家是开律所的吗?”   池叙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脚步停了停,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过了马路后是一个公园,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有许多附近的居民也在饭后散步,更多的还是带着小孩子来的老人家,先把小孩扔到滑滑梯那块地儿去玩,然后聚集在一起跳广场舞。   “昨天我爸说要跟新的律所合作,说是家里附近住了家姓池的,家里开的律所挺厉害的,还跟我爸是旧识。”许愿老老实实地交待:“住我家附近还姓池的,我只想得起你了。”   走了一小段路,她接着说:“我爸还说下个月要去你家拜访。”   “拜访老头子?”池叙侧头,剩下半句话还没能说出来,许愿人突然不见了。   池叙迷茫地扫了一圈,小姑娘站在棉花糖机前,正在付钱。   棉花糖机卷地很快,交到她手中时,她笑得特别灿烂,举着手上比她脸还大的粉色棉花糖朝他跑过来。   鬼使神差地,池叙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他划回去看照片,拍得有些糊了,她举着棉花糖一蹦一跳,按快门的时候棉花糖正好遮住了她半边脸。   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还算看得清,眼睛弯弯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吃棉花糖吗?”许愿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偷拍了,将棉花糖往他那里凑:“草莓味儿的。”   “我怎么吃?”池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面上转瞬间恢复成惯常慵懒的神情,轻啧了声。   许愿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思考了几秒,她建议:“那你用手撕一片?”   “不要。”他特别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黏手。”   “那怎么办?”许愿其实是一时嘴快,并没指望他会吃;然而现在这人一副真要吃的样子……   “那要不然……”她抿了抿唇:“你直接撕一块下来,反正棉花糖可以撕地很开,你撕大块一点儿,我就不会碰到了。”   池叙对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实在是没兴趣,可一看许愿十分委曲求全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她。   “好啊。”他懒洋洋地应了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棉花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许愿猝不及防被他用这不算小的力道一拽,一时间没站稳,直接往前踉跄了两步。   眼看着棉花糖就要蹭到池叙的衬衫,她急中生智,一把将棉花糖往上一举――   然后直接怼到了人家脸上。   许愿:“……”   池叙:“…………”   早晚的温差有点儿大,尤其是在公园,没什么高楼遮挡,带着秋日清凉的风一阵又一阵往人衣领里钻。   直让人想起鸡皮疙瘩。   许愿不知为何,骤然间松了口气。   可一看面无表情的池叙,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一阵肃静之后。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棉花糖递过去,语气诚恳大方――   “你要是喜欢,就都给你吃好了。” 作者有话说:  池大爷:我吃个屁。 三更完毕!!!!!!!   第19章 许十九个愿   池叙直接气笑了。   磨了磨后槽牙, 望着她的眼神比今晚天气骤变时吹的风还凉:“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   做了亏心事的人怂得不能再怂:“对不起, 不敢。”   “出息。”池叙哼笑了声。   “那要不然我再去给你买一根吧。”许愿蔫儿巴巴地往回走。   结果还没能走上两步, 衣领就被人一把攥住, 猛地往后一扯。   温热的手指与她微凉细嫩的后颈肌肤紧紧贴着,只一秒便松开。   耳边是他带了点儿无奈的声音:“买个屁。”   许愿给他这一顿操作整得怔了一下,她轻‘啊’了声:“你不要吗?”   “不要。”池叙轻嗤了声:“这玩意太甜了。”   “那好吧,我还以为你喜欢。”   她刚应完池叙,很快又发起了愁。   那这根棉花糖怎么办?   反正她是不怎么想吃了。   可要扔掉吧……   她瞥了眼正摆弄手机的池叙。   也不太敢。   要是扔掉了,这位大爷问她“我的脸有那么脏吗”该怎么办?   许愿怼了人脸之后,完全变得有贼心没贼胆, 杵在他身边一筹莫展,盯着粉色的棉花球直发愁。   直到面前的棉花糖蓦地被人给抽走,池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轮廓再被路灯描绘出来。   他帮她把棉花糖给扔了。   她轻‘哎’了一声,等池叙回来,打算开口问点什么,却不知道要怎么问,于是小声说了句:“你干嘛呀?”   “怎么?”这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挑眉问她:“脏了的棉花糖你还要?”   “那我当然不要。”发现他跟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许愿毫不犹豫地否认:“都脏了要怎么吃?”   “那你自己怎么不扔?”池叙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发现手感跟想象中一样软和舒服后不自觉地又多揉了几把:“还等着我给你扔?”   “……”许愿挣扎了几秒, 还是没忍住说了实话:“我怕如果我去扔了,你会觉得我嫌弃你。”   话头顿了顿,她进一步解释:“比如说, 你会不会很生气地问我――”   许愿清了清嗓子,学着池叙不耐烦的语气说:“请问我脸上是沾了屎吗?”   池叙:“……”   池叙:“你是不是想死。”   “对不起。”她下意识就道歉,可刚道完歉就觉得自己其实是占理,于是理直气壮地说:“不对啊,这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是你先问我为什么不自己扔,所以我才给你详细描述我站着不动的心理过程。”许愿不大高兴地提醒他:“如果你不问我的话,这几句解释我是永远都不会说的,会烂在肚子里的。”   提醒完了,她还给他来了个总结:“你不觉得你刚才特别像那种怨妇――就是那种,怀疑丈夫出轨了去质问丈夫,丈夫给出合理的解释后不信,非要无理取闹的那种怨妇?”   池叙:“……”   他深吸口气,不断用仅剩的坚持了十多年的为人处世原则和教养警告自己。   千万别跟傻逼过不去。   -   周末一过,月考成绩就出来了。   许愿领到自己成绩单,第一眼看过去时还不太敢相信;非等黑里透红亲自来教室把她抓去办公室训,她才接受自己双科加起来勉强过了地理单科及格线的事实。   当真是堪称她学习史上的滑铁卢。   池叙倒是令人意外地,凭借一场考试直接冲上班级榜单的上位圈。   除了语文一科拉了分以外,其他科都高得很平均。   她看了池叙的分数,语文那科快低得跟她数学一样了。   许愿本来也跟班里其他的同学一样认为,池叙这只不过是很常见的偏科。   哪有那么多人是真的所有科目都又高又平均的?   直到那天语文老师拿着考卷冲进教室,将月考试卷摔在讲台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池叙,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你作文一个字都不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面对整张都被气得通红的语文老师,池叙丝毫不发怵,毫无诚意地道歉:“我前面用的时间太多,没时间写作文了。”   那声音仿佛刚睡醒,说他不是在敷衍人都没人信。   等到下课了许愿去问他,这人才懒洋洋地说了实话:“字太多不想写。”   许愿:“……”   可把您给能的。   大考一个月一场,第一次月考过后就是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的试卷要送去市里面改,没那么快发下来;相比起其他同学紧张兮兮,许愿倒是轻松地要命,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听老师说这次考试又抓出了几个典型。   有了第一次的愉快体验,许愿每周都会很自觉地去补习机构上课。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对地理这一科尤其没天赋,进步的速度堪比蜗牛,当真是不慌不忙地慢慢往上爬。   起码在期中考试,她的地理往上爬了十五分。   每到下课,高二四班一如往常,跟做贼似的拉上所有窗帘,因为不能锁门,只能轮流让人再门口守着,剩下的人整整齐齐坐在班里看视频。   班里的鬼畜视频来来回回放腻味了,很快有人拷了电视剧的MV上去;MV才放了没两天,又有人拷了几场维密秀。   本以为文科班都是女生,应该对这种内衣秀不太感冒,结果到了后来才发现,对这种秀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女孩子。   十一月底,沿南一中开始大张旗鼓地筹备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除了每个班要有固定的人员参加校运会比赛以外,校运会第一天的开幕式也会搞得特别隆重:所有班级列成方阵,可以穿班服也可以穿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到主席台中间的时候拼创意,第一名还能拿到500元的奖金班费。   对于这种活动,许愿他们班去年拿了第二名,分了300块钱买零食吃,今年更是野心勃勃,打算朝着第一名进发,争取吃顿比去年更好的。   花了一个班会的时间热火朝天地讨论,最终她们敲定了一个主题:婚纱。   男生穿西装,女生则租各式各样的婚纱,到了主席台中间再空出一片地儿跳舞扔气球;许愿甚至还听到她们商量着要抓一个男生出来穿婚纱跳舞。   她把班里的男生都想象了一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最想看池叙穿。   这个结论导致她这几天一直在劝说池叙,要勇敢踏出第一步,不要因为害怕世俗的眼光而压抑自己的喜好。   池叙当场脸就黑了,压着火气问她:“那我穿婚纱,你来穿西装?”   “可以啊!”许愿求之不得:“我还没试过穿西装呢。”   现在是体育课,他们班正在利用解散的时间排练。   学校要求进场之前,所有班都排成一条长队伍,不知怎么的,许愿又跟池叙站了一前一后。   体育委员在前面整队让他们对齐,许愿不得不回过头去,跟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   心里还寻思着怎么池叙今天这么乖巧,她这几天没有一天不被他骂的。   然而下一秒,马尾骤然间被人往下扯了扯,池叙凑上前来,气息拉近,存在感明显而强烈。   “……”许愿打了个颤,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肯定是要报复她。   坐了几个月的前后桌,还经常周末吃个饭逛个街的,她算是把他给摸透了。   池叙这人,小心眼,睚眦必报,绝对不能吃亏,脾气暴躁还容易炸毛。   按照他平时的作风,就算不报复回来,也一定要想尽办法嘲讽她。   身后传来动静,很小,但因为跟他离得近,许愿能够感觉到他在做什么动作。   她憋不住回头看,结果脑袋还没能转过去,就被池叙眼疾手快地箍住,钢筋铁骨似的,动都动不了。   “你干什么――”说话的同时,有个班正对着她跑过,整齐划一的口号瞬间盖过了许愿的声音。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腰上,他的手穿过她垂着的手臂,在她腹部中间打了个结。   许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去――   那是池叙的校服外套。   “你这是……”许愿有些不确定,正巧池叙松开了对她脑袋的桎梏,她成功转过身。   许愿身上穿着自己的校服外套,有些莫名其妙地去扯他系在她身上的,想要扯开,动作却被人按住。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最终,许愿还是放弃了,一头雾水地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一抹绯红从池叙的耳根慢慢蔓延上耳朵尖。   沉默几秒,他伸手抓着许愿的肩膀将人带过身去,才用不太自然的嗓音说:“你裤子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夹子的缘故,明天(26号)的更新会在凌晨,然后27号停更,可能28号凌晨更也可能28号晚上双更这样   第20章 许二十个愿   像是猝不及防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许愿的脸轰一下炸开, 由头到面顺着脸颊红到耳朵尖, 大有要同池叙比谁的耳朵更红的趋势。   难怪有队伍迎着她跑过时, 池叙死活不让她转身。   可是……被人发现这个……还是个男生……也太羞耻了吧……   偏偏她自己还毫无察觉。   许愿一想到自己刚才各种挣扎反抗的举动,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用土把脑袋厚厚埋起来。   还有谁比她更丢人。   还有谁?   还有谁!!!!!!!   眼看着队伍又开始动了,许愿连回头都不敢,僵着身子跟大家一起变成方阵往主席台走。   她现在也不是怕身体不舒服,且她向来都不会因为来姨妈而受到困扰,许愿就是怕连池叙的校服外套都弄脏了。   幸好快到主席台的时候, 下课铃响了,体育委员不得不宣布解散。   许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松懈了一半,连有人叫她都听不见,闷头往宿舍楼里跑。   沿南一中有规定,不是特殊情况,不在放学时间,没有老师开的假条是不允许随意进出宿舍楼的。   许愿在值班室跟宿管阿姨好说歹说,最后没办法, 将校服外套解开给她看了, 宿管阿姨才勉强放她进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她要拿假条回来给她。   回了宿舍将系在腰上的外套解开, 许愿才知道自己情况有多严重。   别说她的校服校裤,就连加在外面的池叙的那一层都没能幸免。   “怎么就……”许愿整张脸都垮了,换好衣服出来, 看着一桶的狼藉,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证据消灭掉。   然而距离上课只剩下五分钟,她只能先放满水,先回教室去上课,等下午跑完操再回来洗衣服。   从宿舍楼出来,到教学楼爬楼梯,许愿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池叙。   对于她这个年龄来说羞耻又难堪的事情,给同班的女生撞见了还没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就算了,还是他先发现……   许愿看着楼梯道上写着‘四楼’的长方形铁牌,深吸口气,不断给自己鼓劲,硬着头皮往高二四班走。   这节课是历史老师的课,为人特别随和,不仅不管迟到,如果不是叫人答题或者是测试,连旷课都不管。   许愿打了声报告就进去了。   池叙已经睡了,旁若无人的趴在桌子上,静的没有一丝动静。   许愿顿时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还有一节课的时间来思考应该怎么面对他。   谁知刚拉开凳子,后面那人就如同有心理感应似的,从臂弯里抬起脑袋来。   许愿坐到一半的动作猛地一滞。   结果池叙当真只是起来看看,睡眼惺忪地望了她一眼,又重新睡了回去。   许愿:“……”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桌上多了杯奶茶。   冲泡的那一种,纸杯塑料吸管,全部奶茶粉撒进去特别特别甜。   这个牌子的奶茶国民度很高,知名天王代言的,那句经典的广告台词“你是我捧在心窝里的挚爱”家喻户晓,被网友评为“喝了就想谈恋爱”的饮料。   许愿当然不可能觉得这杯奶茶有什么特殊含义。   给她买奶茶的用脚指头想一下就知道是池叙,估计是以为她来姨妈必须喝热的,就顺手给她买了。   她把手背贴上去,纸杯不隔热,还能摸到杯里奶茶的滚烫;许愿抿了抿唇,咬着管子吸上来一半,放弃了。   才吸上来一半都能感觉到,不是能立刻入嘴的温度。   “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味,我就随便拿了一杯。”   蓦地,池叙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许愿怔了一下,立刻回道:“没有,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嗯。”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你的校服外套我洗干净就还你。”过了会,她转过身,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问他:“你还有外套穿吗?我应该过两天就能还你了。”   “不着急。”池叙打了个哈欠,但相比起刚才,好歹也算是有了点精神:“我宿舍还有件外套……”   他刚想说,再不济还能穿自己带来的外套,谁知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急忙打断他:“那怎么行!”   池叙抬眸,小姑娘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尽,面儿上却是实打实的担忧,唇瓣嫣红,像刚刚成熟的果实,在他眼前一张一合。   “那我要是一个星期都没还你,你就一个星期都穿剩下那件?”   池叙忽地就不想把剩下半句话说出来了,懒散地朝她扯了扯嘴角:“是啊,既然你喜欢我外套,多穿会也没关系。”   “不行,有关系的。”许愿一本正经地回他:“你要是一直穿同一件外套出门……”   她顿了顿,话语里掺杂了点嫌弃:“不会觉得自己很脏吗?”   池叙:“……”   也不看看是为了谁才不换外套的。   小白眼狼。   他被许愿一句话噎住,没忍住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池叙下手不轻不重,她揉了揉脑门,总觉得自己吃亏了,伸手过去就要敲他的脑门。   池叙当然不肯让她得逞 ,脑袋往侧边一歪,刚想将她的手拍掉――   下一秒,历史老师的声音透过小话筒从讲台蔓延到她耳中,染上了十成十的调笑:“许愿池叙你俩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呢?”   拖腔带调阴阳怪气的啊哦咦哇四下响起,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许愿:“……”   池叙:“……”   “学校不给男女交往过密知道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历史老师居然半点儿气都没生,轻笑了声:“虽然我不想做恶人,但我现在还是条单身狗,你俩下次要是再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我就举报你们了啊。”   “对不起老师,以后在您的课上尽量不提您的伤心事。”一阵哄笑声中,池叙站起来,还像模像样给人鞠了个躬。   认错态度良好,就是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许愿当时没想那么多,直到下了课,大家伙围过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池叙的话哪里不太对。   先找过来的是池叙的舍友吴潇,就坐在他们这一列的第一排,历史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他后脚就蹿到后排来了。   “我说你体育课下课干嘛突然跑小卖部去了,出来还给人贴心泡好奶茶。”吴潇嗓门大,笑起来时像只鸭子,一串一串的,周围一个圈都听见了:“原来是买给许愿的啊?”   “闭嘴。”池叙懒得搭理他,想趴回去接着补觉,没想到吴潇这一嗓子把他们宿舍其他人也给吼来了。   “怎么回事啊池叙。”何佳明完全不顾忌许愿人还在,笑着给了池叙肩头一拳:“才来咱们班多久啊,就闷声不吭把咱们班数一数二漂亮的女孩子拐走了?”   “关你屁事。”池叙嗤了声,抬眼时许愿的背影落入眼中,他轻嘶了声,又补了句:“没拐走,别想那么多。”   他们的对话压根就没避着许愿,全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朵里,暧昧的打趣和轮番逼问,惹得她的脸再次爬上了滚烫。   “这怎么没拐走?我们还以为你那句话就是官宣了。”何佳明不信,嬉笑道:“行,那我换个问法,你没事儿给人泡什么奶茶?”   许愿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给她买奶茶,可是这种原因总不能明着跟这帮愣头青说吧?   “关你什么事?”池叙不耐烦了,眯着眼坐直了,睨着何佳明的眼神不太友好:“我跟她前后桌兄弟情深厚行不行?”   好在池叙这人确实是双商都比班里这群傻子高,没直接给她交待了,话语中都是赶人走的意思。   “兄弟这不是在关心你嘛,你这可就让佳明伤心了哈。”吴潇见他这边久攻不下,干脆转头找许愿:“许愿,你俩要是真什么时候成了,别忘了请吃脱单饭,我们整个宿舍都等着呢。”     眼看着池叙快要发作了,吴潇带着几个傻乎乎附和的舍友紧急撤退,撤退前还给许愿敬了个礼。   “先叫你一声未来嫂子了!”   许愿:“……”   “不是。”许愿憋了十几秒没成功,板着脸敲了敲池叙的桌子:“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几个舍友戏这么多?”   “我哪知道。”这觉是睡不下去了,池叙干脆从包里拿出了条巧克力,撕开包装袋刚要往嘴里送,蓦地想起来什么,住了嘴,问她:“你吃不吃?”   许愿看都没看一眼:“我上次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你不是说如果是抹茶味的。”他把巧克力举到她眼前,晃了晃:“你就忍着恶心勉强尝一下?”   许愿应声低头,巧克力外皮上果真裹了层浓厚的抹茶粉。   她咽了口口水,表情开始变得纠结。   许愿倒不是真的一点巧克力都不能碰,只不过是小时候回外婆家时吃了太多,导致她现在连对巧克力味的雪糕都很抗拒。   但真要让她吃,一小块还是可以的。   是她最喜欢的抹茶味儿。   “你到底吃不吃?”另一头,池大爷已经不耐烦了:“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话说到这儿,他居然真将巧克力送到她嘴边,一副‘你敢吃我就敢喂’的模样,目光挑衅得很。   经过历史老师和吴潇他们的推波助澜,许愿和池叙这事儿还在班级热度榜排名的第一位,她余光已经注意到四周时不时飘来的好奇打探的目光了。   “……”   许愿闭了闭眼,下一瞬,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拐,直接连着包装袋一块儿怼进池叙嘴里。 作者有话说:  池叙:哦草,老婆喂我了,我的心他在跳!! 许愿:……傻逼。   第21章 许二十一个愿   十二月初, 校运会在万众期待下拉开了序幕。   因为生活委员的失误, 婚纱和西服在校运会开幕式的两天前才拿到, 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想要邮寄回去换成合适的尺码也来不及了,有不合身的都只能将就着穿。   所幸的是许愿拿到的尺码是刚刚好的,穿在她身上不窄不宽,跟量身定做似的。   校运会开幕式那天,规定的集合时间是早上8点,许愿她们宿舍6点就一个拖一个起来化妆。   许愿提前一周带了自己的化妆品,她不算手生, 也对妆容没太大要求,能见人就行,要不是还要帮宿舍里其他几个不会化妆的意粒这个点儿她是绝对起不来的。   她困得没边,将化妆品往孙语菲桌上一摆,困得眼尾都在往外冒泪花:“粉底你们可以自己涂吗?”   “你很困吗?”孙语菲高一的时候是学校礼仪模特队的,队训时有教到化妆,见许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主动提议道:“要不你再睡会儿, 我看看能弄几个尽量弄几个。”   “算了,你一个人给她们弄打算弄到几时?”许愿摇摇头, 边说边拿着洗脸盆去阳台:“我刷个牙就回来帮你。”   谢依依走后,她们宿舍没有进来新人,孙语菲自己能化, 且多了她这个帮手,帮另外三个人化妆的速度快了不少。   七点十五分的时候,许愿宿舍准时到达教室,拿着衣服去厕所换。   许愿的婚纱是短款的,应该说,她们几个要在中间跳舞的人的婚纱全都是短款的,穿起来也比较方便,鞋子则是她自己带来的中跟鞋。   中途孙语菲的拉链卡了布料,她和另一个舍友合力帮她扯了许久才平稳地拉上去,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她们回到教室,才发现几乎整个班的人都在等她们。   “都还在磨蹭个什么劲?赶紧下操场排队!”   班主任扯着嗓子在讲台上吆喝,许愿甚至来不及回去喝口水,只能跟着大部队下了操场。   开幕式的顺序同之前排练的一模一样,现在操场侧边的等待区集合,排成一条长列队,进场之后再变换为四列的方阵。   高二四班一进等待区就吸引了周围班级的注意力。   校运会不一定要穿班服,可以DIY主题,所以正统穿班服的也有,COS成各种各样动漫人物的也有,穿那种啦啦操队服的也有,就算没有撞同一套衣服的,也不免有撞主题的;但整个班穿婚纱西服的,还是这两年的头一回。   许愿倒是没想那么多,班委给她们发了气球,几个人一组拿着打气筒给气球打气,然后两个或者三个绑在一起。   她跟宿舍的围成一个圈,领了打气筒之后,由公认力气最大的许愿来打。   没想到全班一共买了6个打气筒,正好分给她们宿舍的是坏的,无论许愿怎么用力,气始终都灌不进去。   班里其他五个打气筒都还在使用中,没有办法,许愿只能拿着打气筒和气球在原地等。   转望之间,她看见池叙就站在她的斜对角,面对着她,对面则是被迫穿了女式婚纱的何佳明。   他低垂着头,眼睛始终盯着手中的气球,一手捏在气球与打气筒的连接处,一只手拉着打气筒的把杆用力推拉,挽起袖子的手臂上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因为用力凸起的青筋。   身上穿的是班级统一定制的白色西装,分明是特别显人身长腿短的搭配,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合身,显得人颀长而笔挺。   他们男生那边,除了戴假发的何佳明和池叙,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打了发蜡,原本是怕看起来不够精神,此刻意外地衬得他棱角温柔。   也不知道是因为池叙起晚了,还是他不愿意,许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人脾气这么臭,如果不愿意打发蜡,肯定没人敢逼他。   她毫无意识自己正逮着谁在看,等到反应过来时,盯着的那人已经拿着打气筒朝她走来了。   许愿跟他之间隔了有两圈人,但他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她身边,问她:“打不了怎么不叫我?”   “叫你也没用啊。”她下意识地回:“你宿舍不也要打气。”   “打几个气球而已,能费多少事?”池叙轻嗤了声,接过她手上的气球,套在他拿来的打气筒上就开始打。   “其实你不用帮我的。”许愿觉得他刚打完十几个气球又来帮自己挺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你把打气筒给我就行了。”   “得了吧。”他正好打完一个,扎了个结递给她,闻言用打气筒敲了下她的脑袋:“就你这点幼儿园小朋友的力气,是打算打到明天早上?”   “哪有那么严重!”许愿不太高兴地给他递气球,可一想到反正他愿意,她还省了不少力,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距离他们班进场还有一段时间,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要不要喝饮料?”   池叙显然不太相信,挑着眉问:“你请?”   “不然呢?”许愿轻啧了声:“那你要不要喝?”   “喝。”池叙姿态闲散地点头:“有便宜不占是傻逼。”   许愿:“……哦。”   大早上的有很多人为了要准备开幕式而没有吃早餐,因此老师们对去小卖部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开幕式顺利进行就可以。   许愿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后便一个人往小卖部跑,路上还遇到了不少同学。   操场旁边的小卖部离得不远,速度快一点走过去只需要五分钟。   她到的时候人还挺多,大都挤在冰柜那里抢雪糕,只有寥寥几个在拿饮料;小卖部的两边种了有绿化,被用石头砌起来的矮墙围着,几个高三的男生蹲在那里喝菠萝啤。   蹲在中间的男生眼睛长得很漂亮,不似池叙那种狭长深邃的,他的是那种十分标准的桃花眼,一勾一凛都十分多情;脸长相在一帮还略显青涩的男生里也显得更加优越,一点都不平板,五官十分立体,像是那种模特或是演员的脸。   这位模特脸丝毫不顾形象地蹲在草坪外的石墙上,咬着易拉罐的边缘,大概是同伴说了什么笑话,他跟着他们一起笑的前俯后仰。   跟池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看起来应该还挺受女生欢迎的。   他们的笑声将许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目不转睛地进了小卖部。   小卖部外,龚凯的笑声一滞,紧接着周围的同学笑声也停了下来。   半晌,有人问:“你们看见刚刚进去那女的没?卧槽她那张脸,可太好看了吧!”   “看到了,是小学妹吧?同一届要有这么漂亮的不可能不知道啊?”   “凯哥你看见没?”同伴扭过头问龚凯。   龚凯的眼睛早就随着许愿的身影锁在了小卖部门口,闻言点了点头:“看见了。”   穿婚纱这么高调,怎么可能看不见?   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一点点白色,龚凯想起那学妹一身洁白的短婚纱,腰细腿直,眼线往上挑,红唇像熟透了的樱桃,可劲儿吸引人。   “卧槽不得了啊!林训你看看凯哥,上次咱们级花在他面前路过,他可是正眼都没给人家一个的!现在眼都直了!”   这话一出来,一排的兄弟都开始起哄,起哄的内容不言而喻。   龚凯心中的想法倒是与他们不谋而合,对着他们笑了笑,轻斥了声‘闭嘴’后进了小卖部。   -   许愿拿了两瓶小瓶的冰可乐。   白天的太阳热烈而火辣,仿佛并没有同清晨和晚上处在同一个空间。   她在零食柜面前纠结了好久,想拿包薯片,可拿了又不知道应该藏在哪里。   大家穿的都是婚纱,没有带包包下来,只能用手拿。   为了方便,她连可乐都拿的是最小瓶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薯片吃不得,许愿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打算等中午去买几包,下午看比赛的时候再吃时,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从货架上拿了包薯片下来。   这人挡了她去收银台的路,许愿不得不抬头看他。   是刚才蹲在那里喝菠萝啤的男生,手里拿的是她方才一直盯着的那个口味。   四目相对之间,菠萝啤先开了口:“你是高二的学妹吗?”   “是的。”许愿点点头。   “我叫龚凯,高三十班的,能不能要你的微信?”跟许愿想象之中的性格相差无异,他的笑容很阳光,可能是因为跟她搭话,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许愿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想把手机拿出来,结果摸到了一手的轻纱,这才想起来,她来之前嫌手机连着充电宝,拿起来太麻烦了,就全塞池叙口袋里了。   她轻‘啊’了声,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的裙子没口袋,手机让同学拿着了。”   “没关系,你在这输个微信号。”菠萝啤把手机递给她:“回去通过好友申请就行。”   许愿接过,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发送申请,并应他的要求改了自己的备注。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她把手机还给他:“我们班快要进场了,我要先回去了。”   “行。”菠萝啤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收银台。   两瓶可乐一共5块钱,许愿刷了饭卡,低头瞥了眼手表,已经出来10分钟了,于是径直出了小卖部。   门口那一排菠萝啤少年还蹲在那儿,见她出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许愿不太喜欢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握着可乐的手劲紧了紧,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还没走上两步,她就被小卖部的菠萝啤叫住。   “许愿?”大概是第一次叫她名字,声音有点儿虚,带着些不确定。   许愿应声回头,在一片看好戏的目光里,菠萝啤把刚才买的薯片递给她:“请你吃的。”   除了她盯着的那个口味,菠萝啤还多买了两包不一样的。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许愿摇头:“你们吃吧。”   听到这话,菠萝啤将薯片又往前了一点,看那架势如果她不要,就打算往她怀里塞:“我们都不怎么吃薯片的,你收下吧。”   意思是专门买给你的,你不要我就白白浪费钱了。   许愿觉得哪有可能一群人都不吃薯片啊,肯定就是个借口。   当即拒绝了他:“真的不用了,你不吃就给你同学吧。”   先不说她根本就没法拿回去,许愿跟这位菠萝啤同学就见了一次面,唯一的一次面还要给她送零食,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别说许愿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了,她不是那种能一见钟情的人,所以也不太相信这种偏向于玄学的情感状态,无论是第一第二还是第三反应都是拒绝的。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加个理由:“我们班待会儿就要上场了,就算拿了也没地方放,所以真的不用了。”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菠萝啤只能放她走了。   只是在许愿临走前补了一句:“那我待会去你们班找你。”   许愿:“……”   这学长是真的好热情。   列队比想象中前进得慢,许愿过去时,他们班只往前挪了两个方阵。   气球已经全部打完了,很多女生都拿着气球在拍照,男生则三三两两地闲聊。   池叙没在班级队伍里,跟他宿舍那两个在一旁的树下坐着,手中拿了个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小风扇。   许愿几步走过去,把可乐往他怀里一抛,打算跟他要了手机就回去找舍友拍照。   没想到她一过去,吴潇和何佳明就意味深长地起身离开。   许愿觉得这两人想法真太多了,她还想着回去拍照,直接过去朝着池叙伸手:“你把我手机还我吧。”   走近了她才发现她的手机就在池叙手上,跟他的贴在一起。   许愿没多想,边接过手机边问他:“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池叙正在喝可乐,听她问自己,动作也只是停了一下。   许愿仰着头,正好看见他修长的颈线上,凸出的喉结不停地滚动。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渴,一口喝完已经没了大半瓶。   好不容易停下了,他慢条斯理把瓶盖拧上,才睨了她一眼:“有个快递电话,还有人加你微信。”   说到这儿,池叙顿了顿,接着道:“好像是个男的。”   许愿愣了愣:“你接我电话了?”   “没有。”他有点莫名其妙:“我接你电话干嘛?”   “那你怎么知道是快递。”许愿打开手机,屏幕上还是她离开之前停留的微信的界面,联络人那里有个大大的提示。   “……”池叙懒得理她这种傻逼问题,将可乐喝完后转身去垃圾桶那里扔掉。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池叙离开的背影,而后蓦地反应过来,拉开未接来电,一串陌生号码的下面果然标了‘传递服务’四个字。   拉回微信点开新联络人,许愿通过了申请,顺手点开了菠萝啤的头像。   那个头像是一个男生在篮球场投球的背影,是身子半屈后跳起来投球的那一瞬间,四周的背景越看越像沿南一中的篮球场。   池叙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穿着婚纱,皮肤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一双腿又细又长又笔直;小礼服收了腰,细得不堪盈盈一握,脸上化了妆,眼线往上拖得挺长,脸颊两边还贴了亮片,像勾人而不自知的小精灵。   小精灵靠着树干,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神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连他回来了都没发觉。   池叙想叫她一起回去班里,结果刚走近,就瞧见她手机屏幕上的一连串男生的照片。   都是朋友圈的缩略图,有两三张自拍能看清脸,其余的多是别人帮他拍的,还有几张打篮球的照片。   他‘啧’了声:“这就是加你微信那个?”   “是啊。”许愿倒没觉得有什么,关掉页面:“刚才在便利店遇上的高三学长,上来就说加我微信。”   “才刚见面来着,要完微信就开始一个劲儿给我塞薯片。”她耸了耸肩。   池叙听见‘塞薯片’这三字没忍住,极其嘲讽地笑出了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种老旧手段撩女生?”   “你别这样说人家。”许愿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在撩人,起码他会投我所好。”   “……”   “再说了他又没做错什么。”她一面说一面打开跟菠萝啤的对话框,他给她发了自我介绍的微信。   许愿复制了他的名字班级,粘贴到备注上:“不就是送个薯片而已么,你干嘛这么讽刺人家。”   “……”   池叙总觉得她这话在暗示什么,但心里总归是不太舒服。   “我回去了。”冷冷撂下一句话,也没等许愿,他转身就走。   许愿倏地抬头:“???”   -   今年恰逢沿南一中建校120周年,校运会则是第50届,所以办的极其隆重。   有省内和当地的媒体,十几架无人机盘旋在上空航拍,就连出席校运会的领导阵容也比往年要宏大。   许愿他们班选的是歌曲是当年以魔性洗脑的动作和音乐火起来的蹦迪曲,再加上C位反串的何佳明,整个操场都跟着燃了起来。   在一众的唱歌小品节目中,高二四班以穿婚纱跳舞的概念夺得了开幕式创意奖的一等奖,解散前,班主任将奖金拿给生活委员,让她中午出去买多点零食饮料回来吃。   上午开幕式结束便直接解散了,许愿不想去饭堂挤,买了盒泡面就回宿舍了。   池叙今天一个上午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方才解散的时候扔下她就走了。   她更加莫名其妙,不知不觉间也来了气。   打开微信想问他,刚打了几个字又全删掉了。   凭什么要她来哄,许愿不高兴地盯着屏幕,这几天校运会都别指望自己搭理他。   能光明正大玩手机,许愿一中午没睡,跟舍友疯狂打游戏。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出门去课室拿上午漏在那儿的水瓶。   因为校运会不用来教室,直接去操场集合就行,教室里只有几个跟她一样回来拿东西的人。   绕过大半个班到自己座位,许愿拿了水瓶,想起有同学问自己借亮片,她弯下腰,打算把亮片一并带下去。   结果低下头的那瞬间,她看见自己抽屉里塞着一大袋、各种口味的薯片。   许愿:“???” 作者有话说:  池大爷:?想要我送直说行不行,还非要把其他男的拉出来   第22章 许二十二个愿   许愿把透明的袋子从抽屉里扯出来。   这袋子明显不是龚凯给的, 操场边那间小卖部很小, 只有散装的薯片, 这应该是饭堂里面那家小卖部买的。   是谁给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有点无语地把袋子扯开,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全倒进自己书包里,一同带去了操场。   第一场比赛的人两点就要到齐,其他的两点半到班里点名就行。   许愿晃荡到高二四班的阵营,班里少了一半的人。   她找到孙语菲,疑惑地问:“怎么人没了那么多?第一场不是200米吗?我记得我们班就一个人参加。”   “是啊。”孙语菲把书包放好,拿着相机起身:“一班上的是李哲源, 你去不去看?”   “不去。”许愿无所谓地坐在地上:“这种比赛能有什么悬念,李哲源肯定拿第一。”   “你真的不去?”孙语菲顿了一下,好心提醒她:“咱们班上的是池叙。”   “不去。”听到池叙的大名,她当机立断地摇头。   气都还没消,指望她去给池叙这狗东西加油?她还没忘了这人上午是怎么发脾气的。   就算给她送薯片也没得情面讲!   ……   两分钟后,许愿和孙语菲站在赛道的终点。   孙语菲不知道从哪变出了瓶水来,她要拍照,于是便扔给了让没事可做的许愿, 自己则拿着相机对着跑道调试。   “你什么时候有相机了?”许愿看了眼牌子, 不算贵,挺大众的牌子。   “我继父给我买的。”她调试完了, 把相机放下,撤出只手摸了摸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我接受他了。他给姐姐买的时候也给我买了一台。”   “你不是一向都很讨厌你继父吗?”许愿不明所以。   孙语菲父亲患癌症,化疗费和手术费使得家里一贫如洗, 加上她母亲的工作工资并不算很高,算是省吃俭用给她读书。   去年听她说过妈妈结婚了,嫁给了个做生意的,也是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她心里一直念着爸爸,本来就对这桩婚事特别反对,更不用说用继父给的钱了,要不是她妈妈为了让她住继父家偷偷把旧房子卖了,她到现在还在原来的破旧平房住。   “他对我一直挺好的。”孙语菲低头摆弄相机:“都快一年了,也没有因为跟我妈生了自己的孩子就对我不好,反正,比我妈还关心我……多个新爸爸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许愿点点头,她之前听说过,孙语菲这个继父在结婚前就对她特别上心,但她只觉得是他为了跟她妈妈结婚才故意表现出来的。   那会儿孙语菲甚至不承认自己还有个继父,只说自己爸爸离开了,家里因为治病欠了债。   她们又聊了几句,跑道起点那边骤然间迸发一声枪响,两人随即停下交谈,紧张地盯着跑道。   如许愿所说,这场比赛的悬念确实不大,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应该就是那个与李哲源齐头并进的少年。   他们如一阵风似的朝着终点冲过去,速度并没有像其他选手一样到了末尾就开始变慢,反而愈发地快了起来,较劲儿般谁也不让谁。   最后,反正在许愿的眼中,两人是同时冲过终点线的。   他们比赛完,孙语菲将许愿拉了过去,走得步履生风,生怕慢了一点就抓不到人了。   选手去裁判台登记完就可以离开,她们过去的同时,也能看见选手往她们这边走。   许愿一眼就能看见扎眼的两人。   或许是因为认识了,她看见两人是结伴往班级阵营走的。   李哲源这人天性活泼,老远看见她们两个就兴奋地挥手,许愿还没回过神来,孙语菲已经迎上去,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紧接着,落后李哲源一步的池叙也跟着停下,扫了她空荡荡的手一眼,特别自然地朝她伸手:“我的呢?”   “你的什么?”   许愿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故意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来气他。   池叙倒是理直气壮:“我的水呢?”   “你自己不能去买吗。”许愿心里蓦地浮起一阵心虚,嘟嘟囔囔道:“关我什么事。”   池叙离她近,她说什么自然是听见了的,扯了扯唇角:“你还在生气?”   他话音刚落,孙语菲就把相机塞给她:“愿愿你先帮我拿回去,我待会儿再回班里。”   许愿仿佛被这话点醒了般,倏地抬头,目光在李哲源和孙语菲之间打转,顺带想起了之前谢依依说在小卖部看见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她正想问点什么,孙语菲朝她眨了眨眼,然后跟着李哲源离开了。   李哲源他们走了之后,周围清净了不少。   许愿低头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咬了咬下唇,问池叙:“我抽屉里的薯片是不是你买的?”   后者哼笑了声:“还算你有良心。”   “哦。”她绕过池叙往回走:“那等会我还给你。”   “我不要。”他也没追上来,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声音倒是能让她听得一清二楚:“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让人还回来的道理。”   许愿停下来,转过身板着脸问:“这话不是你说的嘛?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种老旧手段撩女生?”   “啊。”他垂眸,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我说的。”   “那你的手段就不老旧了?”她伸手戳了下他的胸膛。   池叙很配合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低低地笑:“是啊,好像是挺老旧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那你喜欢吗?”   “……”   许愿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还是老实说了:“喜欢。”   两点半多,广播台陆续开始全校范围的播报今天收到的投稿,全是给自己班级或是运动员吹彩虹屁的;田径场的草坪上全是等待检录或是陪同检录的学生,聚在一起加油打气,还有欢呼声,似乎能把世间一切声音都盖过去。   在这样纷扰吵杂的环境下,莫名其妙地,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池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率坦白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像往常一样立刻给出答案。   而后就听见面前的小姑娘开口,声音软得像那天在公园里买的棉花糖。   “都是我平时爱吃的口味。”她歪了歪脑袋,居然还带了点儿不满:“看来你还挺懂我的。”   池叙:“……”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的。   看着面前的小白眼狼变戏法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小袋子掏了瓶可乐出来,池叙心中那点儿积怨立刻就消失了。   “不是说让我自己去买吗?”他看起来挺愉悦,接过可乐立马就拧开喝了一口。   “这瓶是我买给自己喝的。”许愿说:“可是我觉得既然都来接你了,不给你带喝的就显得我很小气。”   “你现在都说出来了。”池叙看白痴一样看她:“不是一样显得你很小气?”   许愿:“那当然不一样。我都主动跟你说了,只能体现我这个人其实特别善良。”   “是啊。”池叙眼皮都不抬,没再跟在后面,几步走到她身边。   “那。”许愿就等着他附和,随即停下,眼神亮晶晶的:“你愿意请善良的人吃雪糕吗?”   “……”   池叙:“不愿意,我不善良,并且很小气。”   “行吧。”许愿叹息了声,想着回去吃薯片打游戏,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结果没走上几步就被人扣住脑袋,生生转了180度。   是去小卖部的方向。   许愿:“……”   这人也太――   口嫌体正直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回家就比较忙,更新稍微短一点,等我回学校就变超超超粗长!!! 来我先骂我自己―― 里鸽!!!!!!短小里!!!!!!!!!世最短里!!!!!!!!!!!!全晋江最短里!!!!!!!!!!!!   第23章 许二十三个愿      校运会一共三天的时间, 掐掉开幕式闭幕式大概剩下两天的比赛时间。   许愿天生运动细胞就不发达, 这两天主要的活动还是看班里同学的比赛。   池叙的比赛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除了200米短跑, 还有跳高和两个接力。   当然,其中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班的男生太少了。   其他比赛还好,最激动人心的还是接力。   两次接力比赛,一场100米,一场200米,池叙都是最后一棒。   许愿刚开始还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腿长的人通常肢体不会特别协调, 一般来说爆发力都不如身高在平均线上的;且上一届校运会,吴潇就以跑得快出了名,没想到将两人放在前后棒的时候差距就唰唰唰上来了。   接力赛是好几个班的一起比赛,他们班前两棒跑得不算快,被拉开了一点距离,从吴潇开始同第一的距离被拉回来,再到池叙的时候直接将人甩了一截。   所以最后高二四班虽然男生参加的项目比其他班的少,积分全部加起来却不会比其他班要低。   校运会之后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分明前一秒大家还坐在月考的考场上, 后一秒圣诞节就到了。   要说一年中那么多个节日中,许愿最期待的节日是哪个, 那必定是圣诞节。   许愿就是在圣诞节这样一个充满氛围的节日里出生的。   小时候特别喜欢圣诞老人,于是每年的平安夜凌晨,趁着许愿睡着了, 许寅诚都会把准备好的圣诞兼生日礼物放在她床头,等着她一早起来惊喜的欢呼。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十多年,直到许愿上了高中开始寄宿生活,每年的生日只能在学校度过才就此作罢。   今年的生日也一样,圣诞节来临的那天,许愿定了个蛋糕,跟舍友一起过。   蛋糕是下午送过来的,下午放学,孙语菲陪她去拿了蛋糕,回到宿舍时,其他舍友也拿着偷偷订的外卖回来。   “你们怎么订了那么多?”许愿被她们手中大大小小的外卖盒一惊:“没被巡查老师抓吗?”   “今天没有老师守在外面,而且我们早就再三吩咐过商家,一定要用快递盒包装好。”张琳笑道:“你都不知道那个送外卖的多识做,居然已经跟快递员打好了招呼,我们到的时候快递员就很自觉地指给我们,让我们拿走了。”   她们点了炸鸡和披萨,现在又是放学时间,不会有老师来巡宿舍,几个女孩子跟过年似的忙前忙后清理宿舍,然后围成一个圈坐下,给蜡烛点火。   “关灯了吗?”   “现在关不关灯都一样,都那么亮。”   “那许愿你赶紧许愿!”   “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许愿忍俊不禁,坐直了身子,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闭上眼睛。   现在的她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就希望明年高考的时候不要掉链子就行。   不过就算是为了形式,该做的也是要做的,许愿闭上眼,很认真的许下这个愿望,再睁开时吹灭了蜡烛。   在其他人十分配合的掌声中,张琳突然问许愿:“愿愿,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许愿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很上道地闭上了嘴。   “是这样的。”张琳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却又免不得染着嬉笑:“昨天晚上你洗澡的时候,我们大家打了个赌。”   许愿就知道她们肯定是做了什么,大大方方地问她们:“什么赌?”   女孩子之间的赌约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不太可能涉及敏感话题或者是很出格的话题。   “我们打赌你今天许的愿望跟什么有关。”张琳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生怕漏掉什么似的:“没想到大家的意见都出奇的一致。”   许愿:“快点说,待会菜都凉了。”   “也没什么。”孙语菲接过她的话头,一脸平静:“跟池叙有关。”   “……”   许愿旋即反驳:“我的愿望为什么要跟他有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刚落,几个舍友互相对视几眼,而后心照不宣地笑。   “你们笑什么?”许愿莫名其妙:“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嗯,是事实。”张琳含糊不清地应她,将蛋糕刀递给她:“那你赶紧切蛋糕吧。”   “……”许愿握着蛋糕刀,一刀斩下去,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嗔怒道:“你们就是不相信对不对!”   “是啊,不相信。”孙语菲递给她蛋糕盘,等她装好后接过递给另一个舍友:“这开学都几个月了,你跟人家池叙一起吃饭一起放学,是个傻子都会觉得有问题。”   “我之前也有跟李哲源吃饭,怎么不见你们说我跟李哲源?”许愿瞥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听见‘李哲源’三个字,孙语菲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先不说你跟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三个人一块儿玩的。”   “众所周知。”她放下蛋糕盘子,语气特别理直气壮:“他现在是我的了。”   许愿:“……”   “没有!!!”许愿有点儿崩溃:“我现在对这种事情真没什么想法,而且我跟他怎么看都不像情侣好不好?”   “谁说不像的。”张琳嫌弃地看她一眼:“校运会那天我回教室,看见他往你抽屉放薯片了,还特地嘱咐我不要说是他给你的。这还不是爱情,我头都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还不是爱情。   这为什么是爱情!!!   不就是买了包薯片吗!!!!!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旧的手段撩女生。”   毫无征兆地,她脑子里突然响起这句话。   甚至,池叙那会儿不似寻常的认真语气都相差无几。   “啊,好像是我说的。”   “那你的手段就不老旧了?”   “是啊,好像是挺老旧的。”   “那你喜欢吗?”   耳边是他低沉的笑。   许愿猛地一窒。   她那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可就这样一回想……   好像是带了那么点别的意思。   但是。   她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可能。   要从相处这方面来说,大部分的时间,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更像是在互怼。   互相嫌弃,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而且池叙这人是真的真的、不止一点点的嫌弃她:)   “……我觉得这不太像。”许愿慢慢吞吞地说:“他要是真对我有意思,为什么天天都怼我。”   想了想甚至有点儿不服气:“还总是嘲笑我。”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懂?”张琳一脸‘这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了’的样子,话语间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许愿当然懂她想表达什么,不过这会儿她偏想要跟她们对着干,当即歪着头:“不懂啊,如果打我的话不就是家暴了吗?”   张琳:“……”   其他人:“……”   正在一旁忙着什么的孙语菲抬头,一字一顿地强调:“家、暴。”   许愿:“……”   “菲菲你装那么多份蛋糕做什么?”坐在孙语菲那侧的舍友笑到一半忽地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孙语菲:“我们就5个人,你现在已经装了7盘了。”   闻言,孙语菲顺势拿起一盘递给许愿:“待会儿别忘了带给池叙。”   顿了顿,她语气微微带了些疑惑:“你该不会没告诉他你今天生日吧?”   “……”   她还真没告诉。   -   许愿宿舍因为挑在下午放学过生日,几乎都是踩着点到的教室。   孙语菲更加大胆,平日从来只有早到的人,无畏晚修罚站罚抄,硬是先将蛋糕送去了一班才回来。   没想到不止是孙语菲,她到教室的时候,池叙的位子也空着。   应该不可能不回来上晚修,毕竟大家都在学校寄宿,估计是被哪科老师叫走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默默把蛋糕放在他的桌子上。   过了会儿,许愿又转过身,把蛋糕拿了回来。   总觉得生日蛋糕还是要当面交给他比较好。   只不过许愿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晚上。   池叙是第二节晚修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回来的。   那时候许愿已经写完了所有作业,想着今天跟舍友的对话,她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法做其他的复习,干脆就盯着面前的蛋糕发呆。   直到池叙进来。   原本许愿是没注意到的,但他经过前排时,不小心将吴潇堆在侧边箱子的书撞倒了,动静不小,许愿这才发现他回来了。   她抬头,看见池叙站在一片狼藉的路中间,面色沉得发黑,绷着一张脸,眉宇间戾气浮动地异常明显,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把这间课室给砸了。   吴潇直接被他的脸色吓到了,愣了两秒,磕磕巴巴对他说了句‘没事,我自己收拾就行了’,看上去反倒是吴潇更像打翻了东西的人。   池叙一声不吭,俯下身帮他把散落了一地的书和东西捡起来,叠好在箱子上。   身后有人沉沉坐下,许愿才恍惚反应过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池叙这副模样,阴沉的,充满戾气的,似乎跟他多说超过一句话下一秒就会被他摁在地上狠揍一顿。   一直到他回到教室坐下的时间里,只剩下十分钟的晚修时间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目光无意识间落到面前摆了一晚上的生日蛋糕上。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也怕有蚊子或者苍蝇落在上面,她特地给蛋糕套了一层保鲜袋。   许愿心里其实有点儿怵。   可转念一想,算了,带都带来了,不拿给她难不成拿回宿舍吗?   那可太丢人了。   最后的十分钟特别难熬。   或许是因为在等着什么,许愿几乎是一秒一秒数过去的。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了,铃声一打,她听见后面的人倏地起身的动静。   还没来得及转身,许愿下意识就喊了一声:“池叙!!!”   动静没了。   她转过身,看见池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同刚才一样难看,脸上挂满了不耐烦,大概是在忍着什么,才没有开口或是直接离开。   “你……”许愿被他这么一看,‘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将袋子里的蛋糕拿出来,小心翼翼端给他。   “我今天生日。”见池叙没说话也没接,她只能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请你吃蛋糕。”   “……”池叙垂眸盯着她的蛋糕,一言不发地,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眸看她。   许愿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干脆就这么沉默着等他说话。   半晌,她听见脑袋上传来一阵叹息。   蛋糕被人接过,随之而来的,是他刻意放轻了的声音。   “一起吃夜宵吗?”   饭堂。   池叙坐在她对面,吃了一口蛋糕,忽地想起了什么,问她:“你这是专门留给我的?”   许愿下午吃的太多,并没有什么胃口吃夜宵,于是拒绝了池叙说要请她吃夜宵的建议,坐在他对面陪他吃蛋糕。   “我都这时候拿给你了。”许愿一手撑着下巴:“肯定是专门留给你的啊。”   池叙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轻轻应了声。   这会儿他面色缓了不少,已然没了从外面回来时的慑人模样,不过眉头还是拧着罢了。   一反常态的,他吃起来的速度很慢很慢,跟吃什么平时吃不到的佳肴、省着吃似的,看得许愿都替他心急。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了,许愿才堪堪敢开口问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嗯。”池叙应了声,放下叉子,看向她时眉目间若有似无地浮动了几分笑意:“现在不会了。”   “好吧。”她干巴巴应了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好像是缓和了,没了那种她连对他说句话都要思忖再三的紧张氛围。   池叙将吃完的盘子、叉子以及装蛋糕的塑料袋收拾起来,一起扔进垃圾桶,而后道:“回宿舍?”   “嗯。”许愿觉得他现在应该更想一个人待着,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出声,许愿都斟酌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结果经过小卖部时,池叙率先开了口。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独自进了小卖部。   过了会,池叙拿了一大袋东西出来,往她怀里一塞,顿了顿,抬手用力揉了下她的脑袋:“生日礼物晚点给你补。”   许愿往袋子里望了眼,是一整袋的零食,什么牌子品种都有。   她轻‘啊’了声:“你这不是给我礼物了吗。”   “这个不算。”他默了默,轻声道:“等周末吧,周末我去接你和池槿。”   话头滞了滞,哑声道:“顺便把礼物拿给你。”   “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收到你的礼物了,我很喜欢,谢谢你。”许愿蓦地笑了,弯着眉眼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认认真真地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吃我的蛋糕了,所以我现在挺高兴的。”   说完,怕他不相信似的,又补了一句:“是真的。”   清亮的月光下,小姑娘抱着一怀抱的东西,脑袋上的路灯有些坏了,映照在她身上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发光。   他哑然失笑,积攒了一晚上的沉郁在这一刻尽数一扫而光。   “知道了,赶紧进去吧。”池叙也弯了唇角:“晚安。”   “晚安。”许愿倒退着进了宿舍的围栏,边动作夸张地朝他挥手。   眼前的人慢慢变小,最后身影消失在眼前,池叙独自回着男生宿舍,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身后那盏离他还不算很远的路灯。   一闪一闪的,就像此刻他的心脏。   悸动地,疯狂地跳动。   ……   许愿刚回到宿舍,张琳就惊叫一声。   “愿愿你这是去打劫小卖部了吗?”   “……”   下午宿舍搞派对时合在一起当桌子的椅子还没来得及收,许愿将她脑袋推开,把零食袋放在中间:“你们吃不吃零食?”   “吃,当然吃。”郭晓敏凑上前来,看着着一袋子零食,当即‘啧啧啧’地摇头:“池叙这也太大方了。”   “???”许愿气笑了:“你又知道是池叙给我的?别给我瞎猜。”   她说到一半,飞快地四下望了一圈:“这是一班那个……”   下一秒,宿舍门被人推开,孙语菲边往里面走,边冷笑着嘲讽她:“你还真看得起他。”   经过那排凳子,她睨了眼袋子,嗤笑了声:“他说忘记带来学校了,周末和那个柯什么的一起去你家磕头认错。”   许愿:“……”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郭晓敏噗一声笑出来:“你就别躲了,学下人家菲菲,做人坦荡一点。”   “我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我也能坦坦荡荡。”许愿被人戳破,嘟嘟囔囔地说:“再说了,学校抓谈恋爱抓那么严,哪敢光明正大谈恋爱。”   提到这茬,话题终于被带到了孙语菲身上。   她看起来像是被许愿这话提醒了,瞬间皱了眉,轻声道:“我刚才跟李哲源经过实验楼底下的时候,好像被老师看到了。”   “应该是个老师。”孙语菲回忆了下:“太黑了,我没看见他穿得是便装还是校服,看身形有点像级长。”   他们年级的级长是学校从外市聘请回来的、一个很有教学和管理经验的数学老师,人挺严厉的,个头不高,看上去也就是刚好到了南方人的身高及格线。   男的如果是这个身高,一眼望过去可能还真跟现在高中正在发育的学生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说:  连着两天请假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我一份策划案能弄那么久QAQ 是这样的,我们这是小组作业,大家都分好工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我同组的一个同学误写了我那份,而我昨天下午才知道,所以我昨天晚上不得不重新写她那份。 然后这样的话我资料那些必须重新找...我本来昨晚还说一定能更新的,可我真的没想到她那份那么难写...写完以后我真的没有力气好更新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没能及时更新真的抱歉。 今天的评论都发红包,就...一点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太生气了QAQ ――――分割线―――― 接下来的进度会加快的,我想看他们接吻了哈哈哈   第24章 许二十四个愿   沿南一中作为沿南市往各顶尖高校输送人才最多的中学, 自然是不允许有男女交往过密的现象出现的;一经发现, 轻则通知家长, 严重的将会记过处分。   曾经有个稳上帝都大学的学长屡次恋爱被抓, 当时的校领导力排众议,执意给予他记过处分;没想到那位学长居然一气之下退了学,转去了沿南一中的对家学校。   许愿他们高二刚换的年级级长,大家对他的处事作风不熟悉,不清楚如果被他抓到了会怎么处理。   这样对未来的未知性无疑会加剧她们的焦虑。   尤其是孙语菲,脸都白上了好几分。   “你确定是级长吗?”   静了会儿,魏晓敏小声问她。   “我也不确定, 看上去有点像。”孙语菲摇头。   “我记得之前九班有一对情侣,被学校知道以后直接把双方的家长都叫来学校了。”张琳也说:“听说那个女生的爸爸在办公室连甩了她好几个巴掌,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劝架。”   “真的假的啊?”魏晓敏咋舌:“那女生的脸不就肿了?”   “可不肿了吗?第二天带着口罩来上学的。”   “你也别太担心了。”许愿只觉得她们把这件事情想得太恐怖了:“说不定真不是级长,就是个普通的同学,再说了,这么黑灯瞎火的,就算是级长也不一定能看清你们两个是谁。”   “算了,不想那么多。”孙语菲叹口气, 拿着杯子去阳台:“要真看到了再想办法解决吧。”   -   许愿以为那天说的话池叙应该听进去了, 没想到周末的时候,他真来接自己和池槿下课。   那天许愿的课拖堂, 池槿在外面等了她差不多二十分钟,出来之后急急忙忙拉她下楼。   “你走得这么急做什么?”许愿被她扯得踉踉跄跄:“你刚才不是说还不怎么饿吗?”   “哎呀我现在饿了不行吗?”池槿倒是特别理直气壮:“走啦,别浪费我宝贵的休息时间。”   刚开始许愿还被她弄得云里雾里, 直到看见靠在楼梯边上那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姿态慵懒的靠在楼梯扶手上,这次没穿黑色的卫衣,穿了件姜黄色的,双手都在裤兜里,右手手腕上套了个小礼袋。   许愿跟着池槿下去,他才微微站直了身子,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生日礼物。”   她真没想到池叙还记得,轻“啊”了声:“你那天已经给我了……”   “那天的不算。”池叙捉住她的手腕,掌心拉开,将盒子放上去:“这个才算。”   不像许愿的,他的手很热,像在口袋里捂久了,又像是本来就那么热的,扣住她手腕时,烫的她不由得缩了一下;同她说话时低垂着眼眸,模样很认真,跟在说什么承诺似的。   许愿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句话。   “那你喜欢吗。”   那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顺眼。   “是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蓝色的锦缎盒子,中间用更深一层的蓝色细绸缎打了个蝴蝶结。   池叙:“你打开看看。”   许愿应着他的话打开,里面居然是几支口红。   用一个粉色的透明束口纱袋装着,好几个牌子混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小瓶香水。   许愿有点儿惊讶,刚抬头就看见他染上了些许不安的眼眸,随即歪了歪脑袋,笑道:“看来你很会喔。”   “什么意思?”他难得露出掉懵了的表情。   “我说你很会,居然知道给女生送化妆品和香水。”许愿把礼物装回盒子里,冲他摇了两下:“以前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   “没有。”池叙脱口而出,别扭地别开脸:“是池槿给的建议。”   “喂,你们两个腻歪够了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外面去的池槿终于不耐烦了,插着腰站在门口:“能不能别浪费我宝贵的吃饭时间?”   “知道啦。”许愿也冲她喊,扯住池叙的袖子往台阶下跳。   被池槿挽住手的时候,许愿突然回过头,十分狡黠地冲他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跟在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忍了许久,还是没能将上扬的唇角压下去。   -   圣诞一过,接踵而来的便是期末。   孙语菲一直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提心吊胆地过了一阵子后,两人又开始了腻死人的恋爱。   考试的时间过得更快,许愿觉得自己前一秒钟还在教室里复习,后一秒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次期末考试居然不是市里面改卷,就是学校换了通知成绩的方式,等改完卷子以后会将所有成绩逐一发短信给家长。   这通知一出,整个班都在哀嚎,班主任连吼带骂好几声都压不下来。   寒假时间不长,她也没什么要搬回家去的,只将寒假作业和平时的生活用品收拾起来,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   放假回家的前一天,许愿的外婆在家里摔了一跤,许寅诚夫妇不太放心,直接开了三个小时车回了外婆家,没有办法来接许愿。   将行李箱拉出宿舍那一刻,她满脑子都是还好她的东西并不多,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弄回家里去,说不定只能等到晚上,李哲源和柯淮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家了,才能来学校接她。   许愿收拾的快,到校门口时人还不多,零零星星地散步在各个地方。   她四下望了一圈,成功在里面找到池叙的身影。   这人比她还要夸张,行李箱都不拉,浑身上下就只背了个包。   “你回家吗?”她鬼鬼祟祟地拖着箱子到他身后,用手不轻不重拍在他肩膀上:“拼车吗?”   池叙完全没有被她吓到,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懒散地应了声:“拼。”   “你叫了车没有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好几部出租车都被人抢走,许愿拿出手机准备也打一辆。   “叫了。”下一瞬,手机屏幕就被人按灭。   “放心。”他哼笑了下:“会带你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带!我!回!家! ――――分割线―――― 今天出去拍摄了一整天,太累了,夜真的不太熬的下去,更新少了点儿...就...轻点骂...QAQ我明天争取早点更新(或许) 最近期末周快到了...各种合作大作业都布置下来了...可能以后只会更忙...QAQ但是!闲下来的时候都会双更的! 对啦,下一本可能先不开夜色了,想先开这本! 《不说真话就会死》by憬里 家喻户晓的童星温梨在21岁那年拿到了梦想了十年的视后,心满意足的温梨决定用这十年赚的钱开间农场养老。 结果在她拿到奖杯的那一刻,温梨突然绑定了一个不说真话就会死系统。 温梨:…… 于是当天的热搜第一是:#温梨颁奖典礼怒骂主办方# - 宋铭礼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 在准备表白的那一日,他查出重病,被家人紧急带往国外治疗,一去就是十年。 同一年,女孩家里遭到暗算,短短一月内破产。 十年后,宋铭礼从国外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当年那个小姑娘。 时隔多年的初次相见,他满心期待着她能像当年一样甜甜地叫自己一句“铭礼哥哥”。 没想到,当初一见他就害羞脸红说不出话的小姑娘抬眸同他对视片刻,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现在回来还有个屁用?” 宋铭礼:“???”   第25章 许二十五个愿   回到家时, 家里如许愿预料般冷清。   回家路上, 许寅诚又给她打了个电话, 让她晚上自己点个外卖吃, 并给她转了点钱。   许愿在门口站了会儿,想起什么,一直扬着的唇角一点点变得平直,而后耷拉下去。   安置好行李箱,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看起来很热闹的综艺节目,然后躺在床上玩手机。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 她见到许寅诚夫妇的时间比以前要多很多,因为魏女士头三个月的反应很厉害,光是躺着都想吐,只能在家里养着;三个月过后她回去上了两三个月的班,便又回家休息了。   就连平日里忙得不见个踪影的许寅诚,也经常能在家里见到。   但老实说,许愿并没有觉得特别高兴,虽然算不上是讨厌他们经常在家, 换句话说,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会因为能多在家见到许寅诚而开心, 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自己作为独生女生活了快17年,突然有一天,父母告诉自己,她将会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弟弟或者妹妹,以后就不再是她的爸爸妈妈,而是他们的爸爸妈妈。   当她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会一家三口出去玩;当她工作的时候,父母会像小时候给自己开家长会那样去帮她开家长会。   许愿当然知道为什么今天许寅诚夫妇会不回家。   从前只要她在家,许寅诚夫妇绝对会留一个下来陪她待着,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从来都没有变过,即使她根本就不需要人陪。   因为魏女士受不起大晚上的奔波,她现在是个孕妇,是他们家的头号保护对象。   “没关系。”   许愿自言自语地从沙发上翻身起来,打开手机列表往下翻。   她列表里的联系人并不多,一眼就看见了排在第一页的池叙。   “……”   她盯着‘池叙’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那,许久都没能点下去。   犹豫再三,许愿手指往下,直接划到了后面。   李哲源不用说了,这个假期肯定是没时间理她的,斟酌再三,她把电话拨给了柯淮。   “干嘛?”柯淮那边背景音特别大:“打游戏呢。”   “出来吃饭?”许愿顶着杂音问他。   “什么??”柯淮那边的背景音循序高昂:“你说什么?我在电玩城,真听不清!!”   “……”许愿忍无可忍,把电话给挂了。   算了,自己吃就自己吃吧。   她就是觉得,放假第一天就要孤零零一个人呆着也太没意思了。   一点放寒假的氛围都没有。   只是没想到许愿这头才打开外卖软件,后脚就有人给她发了微信。   是池叙的。   【出来吃饭?】   “!!!”   许愿刚准备躺回去,又‘蹭’一下蹿起来。   不过考虑到自己还是个女孩子,她先回了个‘?’过去。   池叙像是准备好了一样,回复地特别快。   【池槿说想找你吃火锅。】   “唉。”看到这里,许愿蓦地跟泄了气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叹气归叹气,去还是要去的。许愿迅速回了他个‘好’字,跳下沙发,回房间将校服换下来。   地点约在一家他们小区附近的火锅店。   许愿想着反正池叙池槿两人无论她什么模样都见过了,而自己不过是出门吃个饭,应该不会去玩,干脆连妆都懒得化,打了个底涂了个口红就出门了。   许愿出门得晚,出门还没走上一半的路,池叙就给她发消息说他们到了,她不想让他们等太久,索性一路小跑过去。   这家店她跟李哲源他们常来,也是上次给柯淮庆祝生日吃的那家店,里面的服务员大部分都认得他们三个。   所以许愿到的时候,老板正好在门口,见着了就笑眯眯地问:“又是三个人?”   “是呀。”许愿点头:“不过不需要再帮我们开台啦,我朋友已经到了。”   “两个都到了吗?刚到的?”   许愿看了眼池叙给她发的微信:“算是吧,十分钟前到的。”   “不对啊。”老板奇怪地往回忘了眼:“我在这儿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其间只有一个人过来。”   现在还没到饭点,甚至离饭点还差了不少,来的人并不多。   “是一男一女。”许愿也觉着疑惑,难道是池槿还没到?   “我进去找找吧。”她冲老板笑了笑,直接进去了。   她找到池叙的时候,他正坐在双人桌上看菜单,对面的位置空着。   “你怎么不坐四人桌?”许愿也没坐下,就站在他旁边问:“池槿不是也要来吗?”   “嗯。”听见她的声音,池叙才慢条斯理将菜单放下,却是动都没动一下:“池槿出门前被老头子叫走,应该来不了了。”   ……看你这阵仗分明就是一定来不了。   许愿一边腹诽一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能吃辣吗?”   “能。”许愿憋了会,没憋住:“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叫池槿?”   “不是。”池叙眼皮都不抬:“吃鸭肠吗?”   “吃,那池槿为什么叫我吃饭?”   “她可能挺无聊的,吃猪脑花吗?”   “不吃。”   “……你居然吃火锅猪脑花?不觉得很恶心吗?”   “啧。”池叙终于抬头:“我就是问一下,也没打算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吃。”   “……哦。”   池叙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了两分钟,接着把菜单推给她:“你看看有哪些是需要补充的?”   许愿从头到尾看了遍他勾画的菜品,推回去:“没有。”   他招手将服务员叫过来。   服务员是个大姐,外省口音,麻利地给他们点完单后,拿出了一部相机:“我们店里有个新年加情人节的活动,如果你们愿意为我们店留下一张照片,可以送一盘肥牛;如果是情侣的话,不仅送一盘肥牛,这餐还打8.5折。”   “活动只能参加一次。”大姐举起相机:“两位要参加吗?”   许愿眨眨眼,望向对面的池叙,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大姐笑着问。   “……”   半晌。   “我们……”许愿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应该是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开始隔日更的,因为我到考试月啦,大作业加笔试考真的不太忙得过来呜呜呜,不过我会争取这个月正文完结的!(完结不了...就当我没说过)   第26章 许二十六个愿   “我们……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大姐笑了:“你们这些小年轻,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怎么还搞这些有的没的?想骗阿姨?”   “没有没有!”许愿立刻摇头:“我们是情侣!”   “行。”大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举起相机:“你俩要不要坐一起?这样比较方便我拍。”   许愿和池叙对望一眼,不得不为了维持这该死的塑料情侣人设坐在一起。   “来,我数三二一哈。”大姐相当活泼:“三,二……G你们两个坐那么远做什么?靠近一点!”   池叙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移,紧挨着许愿。   “亲密一点――”   “三、二、一!”   相机按下的前一瞬,身边人的手蓦地搭在她的肩上,虚搂住她。   许愿被这个举动吓到, 浑身一僵――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闪光灯闪过,手也撤了下来。   “很好看。”大姐笑眯眯看了眼屏幕,操作了一番,打印机那里缓缓吐出一张照片。   许愿接过照片。   怎么说,毕竟照片上的人是她自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上面许愿的笑容明显不是特别自然, 带了些惊诧, 还有点儿别扭;池叙倒是弯着唇,在许愿眼里比她自己要自然多了, 人挨得近,因为搂着她肩膀的动作,脸离得也近。   真别说, 不知道的人说不定就这么看走眼了。   许愿把照片递给池叙,后者接过,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大姐:“辛苦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大姐连连摆手:“你们要不要拍下来留念?不拍我就挂到墙上去了。”   说完她指了指身后,火锅店的门口有一面装饰好了的墙,上面挂了不少照片。   许愿在大姐灼热的目光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大姐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一走,许愿就坐回了桌对面。   很快服务员将点的锅底和菜品端了上来。   锅底还没煮沸,许愿盯着平静的九宫格,突然特别忿忿不平地问池叙:“你刚才干嘛占我便宜?”   “谁占你便宜了?”池叙懒洋洋睨她一眼:“你别随便冤枉人。”   许愿:“我哪有随便冤枉你,你不是偷偷搂我了?”   “你没发现她都不怎么信我们?”他稍稍坐直了些,一只手撑着下颚:“想说是就说是,谁撒谎还要加个‘应该’的?”   “我这不是怕你不配合我吗……”许愿心虚地嘀咕。   谁知道他不仅没有不配合,还自觉地有点过分。   “知道了。”池叙‘啧’了声,拿了双公筷,一边往锅里下肥牛一边说:“下次我就直接拒绝你,跟她说我眼还没瞎。”   许愿:“……”   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其实两人平常在一起时,多数开口的都是许愿,池叙一般除了回她话以外,不常会主动开口。   或许因为许愿真的过分活泼,他们之间很少冷场。   然而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鲜有的冷场了。   等嫩牛肉的间隙,许愿觉得干等着没意思,干脆拿起了手机刷朋友圈。   她也很迷惑,今天就是那么奇怪,自从那位大姐走了之后,她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话题聊。   毕竟是寒假,朋友圈大多数都是今天又去哪里玩了的朋友圈,没翻多久,她就翻到了池槿的。   池槿发了一组跟朋友泡温泉的照片,地点标记是隔壁市的温泉度假村,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许愿:“……”   “那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叫池槿?”   “?”池叙正将嫩牛肉捞起来,闻言抬眼一脸疑惑。   “池槿六小时前就在泡温泉了。”许愿特无语地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你是不是不看朋友圈?”   结果池叙看了眼,轻飘飘地说:“不好意思,我平时不看朋友圈。”   说完,他大概觉得这个道歉不够诚恳,又补了句:“下次我会记得看的。”   许愿:“……”   她哪知道池叙这人脸皮居然能厚成这样,谎言被人当面揭穿了还能面不改色吃火锅,解释也解释地狗屁不通,与其说是在跟她解释,倒不如说是在往死里气她。   许愿深吸口气,正想再谴责他点什么,谁知居然被人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那个朋友。”他回忆了下才接着说:“姓李的那个,是不是跟你舍友在一起了。”   许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茬,下意识点点头。   “那你――”池叙并没有看她,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漫不经心,好像自己提的问题特别稀松平常:“你有没有想过要高中谈一场恋爱?”   “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许愿心里默默腹诽,但嘴上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没有,我不是很想过提心吊胆的生活。”   “嗯。”池叙轻应了声。   许愿是真觉得高中谈恋爱麻烦。   沿南一中抓早恋抓得实在是太严了,早前还有出现过因为早恋被劝退的。   许愿觉得,如果谈个恋爱还要躲躲藏藏,为了掩人耳目还要装作很不熟悉的样子,那实在是太委屈了。   可等他们吃完开始往家里走,许愿才想到了什么,倏地就顿悟了。   分明离得如此近,甚至是一前一后发生的顺序,她怎么就没能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她陡然间睁大双眼,步子也不由自主停下来。   “你停在那里干嘛?”察觉到人没跟上来,池叙也停了下来。   许愿看着离自己已经走五六步远的池叙,脑子跟按了快进键一样飞快转动。   ――他为什么要问我高中想不想谈恋爱?   ――他为什么要借着池槿的名头约我出来吃饭?   ――他是不是故意搂我的?   “你怎么不说话?”   ――可是我觉得不太可能。   ――他平时看上去也没有喜欢我的倾向。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皱着眉往回走。   ――可是他要真喜欢我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地问我想不想在高中谈恋爱?   “叫你呢。”几步以后,他站在她面前:“怎么不回话?”   惯常的不耐烦语气,以及‘你最好能给出个合理解释我不然我可能要把你脑袋摁在地板上’的不客气的表情。   许愿只看了一瞬。   ――就这狗样是喜欢我?我他妈到底产生了什么世纪大错觉? 作者有话说:  这周pr考试完双更一下下~ 这几天异常短小...所以如果你们要养肥......算了不养肥我的都是我的爸爸呜呜呜   第27章 许二十七个愿   老实说, 许愿上高中之前是幻想过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的。   尤其是她听见隔壁家的姐姐说, 沿南一中这所学校专产帅哥, 不仅文化课厉害的人多, 他们那届的艺术班上首都影大都有好几个。   首都影大是什么学校?全国最好的电影大学,出来的大都是娱乐圈里家喻户晓的实力派演员和流量爆顶的小花小生。   总比坐在四面墙里跟书呆子待一屋好吧?   谁知许愿上高中的前一年,艺术班从沿南一中的主校区搬去了分校区,而许愿也选了男生最少的文科班。   许愿看着班里那帮子一眼望过去还不一定比她高、脸上比她还青春的男生――   算了,谈恋爱这种事情,真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至于班外其他男生,她从小就跟李哲源、柯淮他们两个混在一起, 撇开多年好友滤镜,平心而论,这两个长得确实挺不错,以至于在学校,许愿能够直接屏蔽大部分男生的长相。   而池叙跟学校里的男生不一样。   他跟李哲源、柯淮都不一样。   李哲源和柯淮两人的画风特别相似,大概是因为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被大人扔在一块地板上爬,两人都是同一种性格、同一种喜好,连吃东西的口味和穿衣风格都很相像。   他们是很标准的那种, 特别开朗的人, 爱动爱笑爱惹是生非,经常一同被抓着挨训挨罚。   但池叙不同。   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喜欢跟别人交流, 无论熟悉与否。   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跟班里其他男生关系很好,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经常三三两两约着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或是去干别的。   在许愿眼里, 他实在是很矛盾的一个人。   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交谈聊天,跟吴潇何佳明他们说话时更多也只是懒洋洋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跟自己在一起时说的话却比想象中要多得多,情绪比面对其他人时也比想象中多得多。   没有很开朗,也没有很死气沉沉。   待在一起又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舒服。   甚至没有一次正儿八经的吵架。   因此许愿在被人问到同池叙的关系时,自己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这种让她觉得舒服的状态同样也让她迷茫。   所以才会在被人提起这件事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像孙语菲他们所说的那种情侣的感觉。   “……”   “我就是想点事情。”许愿慢慢吞吞跟上去,跟他并排往前走。   “池叙。”她不太确定地喊了他一声,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些。   “嗯?”池叙应声停下,侧过脸望着她。   他突然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直接将许愿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给堵了回去。   许愿扬着脸,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冷硬的下颌线,和凸出的喉结。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校运会那天仰头喝可乐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   许愿唇瓣动了两下,思忖再三,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在高中谈恋爱?”   同样的问题,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时间隔得有点长,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再次被人提起的这个问题,在这样朦胧的氛围下,不自觉地生出了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感觉来。   纵使他低着头,神色依然莫辨,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个问题当成一个玩笑,还是打算认认真真地回答。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许愿没勇气看他,干脆拿出手机来玩,借着余光偷偷瞄他的反应。   周围开始变得很吵,有几个浑身酒气、看上去大学生模样的人经过,路走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走到他们身边那棵树下时忽地一手撑住了树干,‘哇’一声吐得稀里哗啦。   空气中顿时混上了一层带酒气的难闻的酸臭味,许愿没忍住皱了皱鼻子。   结果她这一动,面前这一直静止不动的人如同被人摁开了按钮,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前走。   许愿被他拽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将那群人远远地甩在后面,半点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才停下。   “你怎么走这么急。”鲜少见到这人脱离不慌不忙的状态,她觉得挺好笑的:“待会儿那群人追上来指责我们嫌弃他们怎么办?”   这会儿他又回到了最初那副样子,浅浅扯了下唇角:“不管他们。”   说完这话,池叙顿了顿,说:“想的。”   “啊?”他没头没尾跑出来这么一句,许愿一时之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说我想在高中谈恋爱。”他舔了舔下唇:“以前不想,现在开始想了。”   许愿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反应过来,池叙是在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而后眼瞳猛地往里缩了下,愣愣地望着他。   这、这么直白的吗?   “那你……”她仰着头看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的:“那你现在要谈吗?”   闻言,池叙垂眸,看她圆润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不确定,紧张眼睛都不敢眨,僵着动作,只有长长的睫毛在轻颤。   像刚出生不久的幼鸟,成日待在窝里,有朝一日攒足了勇气,小心谨慎地伸出一条腿往外试探。   可爱地让他想要将人一把揉进怀里,亲亲她扑闪的眼睛,告诉她。   你没必要小心翼翼。   垂在身下的手往里蜷缩,他想到什么,轻叹口气,手上的力道顺着这口气散去。   现在好像还太早了,不太适合。   再等等吧,也没多少时间了。   -   许愿觉得她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回到安静的氛围,无论是心脏有力的跳动声,还是心窝里如同被猫抓挠的令人浑身不自在的感觉,都令她产生一种想要临阵脱逃的冲动。   在她就快顶不下去、想转移话题的时候,头顶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脑袋上的头发倏地手盖住,摁着她的头顶狠狠揉了几下。   许愿被他的手压着,抬不起头看他,也动弹不得。   给人像玩具般揉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才回答那个磨了她许久的问题。   “现在不谈。”   不是平铺直叙,不是冷冰冰的拒绝,从他口中说出来十分郑重和认真。   直叫许愿一愣。   她哽了下,那种丢人的羞耻感和委屈感浮上心头,分明没有将话说得很清楚,她却货真价实地感受到了被人拒绝的心情。   那种酸涩的、一秒都不想再在他面前待下去的丢人的感觉,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   想找借口赶紧离开,但腿似乎被地砖牢牢黏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法挪动半分。   于是就这么怔愣地立在原地,也没勇气抬头看他,连余光都不敢分给他一个,生怕会看见能令自己哭出来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蛋被人掐住,用力往外扯了几下,并顺着这个力道将她的脸往上抬。   天气冷,他的手指温度也冷,冰凉凉地贴在她脸上,冻地她头皮发麻。   与她错愕的眼睛交汇上,池叙这才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这个人比较注重女朋友的感受,不太想让我女朋友在学校提心吊胆。”   他似笑非笑,指腹轻轻磨蹭她脸颊的皮肤。   “不想让我女朋友受委屈。”   ‘轰’地一声。   有什么东西迅猛地在心里、在脑中炸开,四散开,蔓延开。   像新年时在空中炸开的璀璨烟花,像炎热夏日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像那天在公园里甜丝丝的棉花糖。   许愿一时之间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冲昏了头脑,丧失了言语功能,就这么定定地凝着他。   直到他没绷住倾下身,弯着眼眸扯了扯她的衣袖,低低地说。   “就是不知道一年半后她还要不要我。”   她方才如梦惊醒,红着脸轻喃。   “她肯定要的。”   -   许愿的新年是在雁城过的。   雁城并不算什么大城市,是个还没有沿南一半大的三线旅游城市。   这边风景如画,也是许愿的爷爷奶奶家所在地。   当年的许寅诚在沿南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这座繁华的城市发展,关系好的学弟毕业回校时,在母校遇见了魏女士。   用魏女士的话来说,当时的她涉世未深,于是给许寅诚钻了空子,几句话就将她骗得团团转,留在沿南同他结婚。   雁城离沿南离得远,但离魏女士的娘家近。   除夕前几天,许愿陪着魏女士回外婆家住了几天,被思孙心切的外婆当小猪仔那样喂,几天下来,许愿摸着自己的肚子,明显感觉到自己好像长了点肉。   除夕夜,吃完新年饭的许愿跟着儿时的玩伴一同上街看新年花灯。   街上人多,她们被人推推搡搡看了圈,顶着寒风找了间奶茶店坐下来休息。   “今天人也太多了。”林杨皱巴着脸抱怨,边把菜单递给她:“你要喝什么?”   “我要紫薯奶盖茶,热的。”许愿将围巾扯松了点,等林杨点完单后找位子坐了下来。   “我都快被他们挤成肉饼了。”林杨看了眼窗外,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着人,就这样还能看见踩着高跷的小丑身边空出个圈子来,是一个半成年人高的小丑打好气球,笑眯眯地送给身边的小孩。   “这不过年吗。”许愿笑了声:“外出的人都该回来了。”   总比帝都、沿南这种一到节假日就空荡荡的城市好,更有人气。   “外面人这么多,反正我是不想出去了。”林杨叹口气:“我们难不成就在这儿坐到凌晨?”   “再等等看,晚点中心喷泉那边有表演看,这里的人会少很多,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逛街了。”   许愿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一看,是池叙的视频聊天。   手机屏幕上,左上角是他全黑的头像,再一点开――   映入眼帘的是他寡淡的脸,轻轻勾着的唇角,再然后是隔着两张桌子的、一件米白色的厚针织外套。   厚针织外套的拉花,越看越眼熟。 作者有话说: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在一起。。。 因为阿晋这个该死的小妖精不愿意。。。   第28章 许二十八个愿   这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不就正穿在她身上吗!?   许愿当即回过头――   跟自己通电话那人, 就坐在自己身后两台桌的位置,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身边围了几个朋友, 有男有女,这时候都在打桌游,没人发现池叙在做什么。   许愿将手机贴到耳边,听见他问自己:“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看了眼面前无所事事的林杨,道:“不了,我要是跟你出去,我朋友一个人在店里也不知道做什么。”   “行。”他没坚持。   两人默了片刻, 许愿问他:“你怎么会在雁城?”   “老家在这里。”   “哦。”她想起了什么:“难怪我爸认识你们家,他前两个月还说要一家人去你家拜访,结果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就一直耽搁了。”   “你现在想来也不是不可以。”他话里带着笑:“池槿在。”   “我一个人过去干什么?”她微哂。   “提前见家长?”池叙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   她脸倏地就红了,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后者则极其愉悦的笑,笑得连同桌的人都纷纷侧目。   奶茶店的碰面最后还是没能成,池叙那桌桌游玩得嗨,许愿怕林杨尴尬又不让他过来, 后来林杨嚷嚷着奶茶店无聊, 加之外面人群散了许多,她们便先一步离开去逛街了。   快到12点的时候, 许愿跟着人群聚集在广场上,听着晚会的主持人激情倒数。   “离新的一年还有最后两分钟!”   “还有一分钟!”   “还有30秒!”   许愿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蓦地开始疯狂震动。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反倒很安静, 不像在外面的广场,也不像在奶茶店。   许愿‘喂’了声。   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着她那头的动静。   5――   4――   3――   2――   1――   在众人欢呼‘新年快乐’的那一瞬间。   他对着许愿轻声说。   新年快乐。   -   春节过得很快,或者说,只要是假期,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池叙和池槿年初三就离开了雁城,在此期间,两人一直没有时间碰面。   高二下学期,许愿跟魏女士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一次争吵。   原因没有别的,就是魏女士肚子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四月中旬,沿南一中全校召开了一次家长会。   召开前,班主任在班上拍着桌子说,这次的家长会极其重要,每个人的父母都必须来参加。   当时的许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上心,从她上学以来,许寅诚和魏女士从来就没有缺席过她的家长会,即使再忙都会腾出时间来参加。   于是周末回家时,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许寅诚夫妇。   许寅诚当即便应了下来。   可没想到家长会那天,许愿站在教室门口,从两点钟等到五点半,都没能等到许寅诚亦或是魏女士的身影。   直到班主任晚修开完会,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她叫到办公室,从头到尾将她骂了一遍,问她到底是不是不重视这次家长会。   许愿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换来的却是更凌厉的斥责。   那天晚上从办公室出来,许愿打电话给许寅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愿愿,这么晚给你爸爸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接电话的人是魏女士。   “爸爸下午怎么没来开家长会?”许愿沉默了一阵,问。   “你爸爸今天陪我去产检了。”魏女士有些疑惑地说:“原来家长会是今天开啊。”   “?”听到她这话,许愿当场就懵了下:“你们给忘了?”   “是啊。”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光顾着去产检了,你弟弟一直在肚子里踢我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难以置信:“你们记得产检,就不记得我要开家长会?”   “你那么激动干嘛?”像是对许愿的态度不满,魏女士轻斥了声:“忘了就忘了,没去就算了,家长会来来去去不就说那些话?”   什么叫‘忘了就忘了,没去就算了’?   他的事重要,她的事就不重要了吗?   许愿彻底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   “意思是你肚子里那个就该是亲生的,有了他我就不重要了是吧?”生气时,她的声音反倒冷静下来,只是隐隐约约带着哽咽:“产检你不能让小姨陪你吗?为什么一定要爸爸跟你去?”   在办公室挨骂的委屈、自从魏女士怀孕以来对她时不时的忽视、以及她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对待她的事情的重视程度,层层叠叠累加在一起,然后轰地一声,如数爆发。   “他到底凭什么?”许愿抽抽噎噎地问她:“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既然他要出生了,我就可以随便对待了?不要也可以了?”   许久的沉寂之后――   “许愿,你这是什么意思!?”话筒里是魏女士近乎于震惊而蓦地拔高的声音:“你说这话到底有没有良心――”   “什么叫他凭什么?他难道不是你的弟弟妹妹吗?不就是一个家长会,居然就能让你跟我上纲上线――他凭什么?就凭他是我的孩子!许愿,我真没想到你会说这些!我告诉你……”   ……   许愿已经很久没有被魏女士这样劈头盖脸地骂过了。   她面无表情地在厕所听她骂了足足十分钟后,再也听不下去,掐掉了电话。   尖锐的骂声在那一刻停止,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安静。   她定定地盯着面前被刷得洁白的墙壁,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还没出世,就要让她过得这么不快乐――   她靠在墙角,闭着眼,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受,也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那种被人抢走父母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   怎么能吃一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人的醋。   可是她真的太难过了。   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被人丢掉的感觉。   就像是备受喜欢和宠爱的娃娃,在有一天主人得到了一只新的,就随手将她丢在一边。   然后积了灰,偶尔想起来时,再施舍般过来看她一眼。   这样施舍一般的感觉,比直接把她扔进垃圾桶,还要让人难受。 作者有话说:  居然赶上更新了! 策划案比我想象中写的更快,所以十二点就可以开始写更新了哈哈哈,但是我真的好困,今天就少一点点呀~ 今天发红包吧~不许骂妈妈听见没!!!   第29章 许二十九个愿   临近下课, 教室里的人开始躁动, 讲台上的老师还没走, 收拾书包和交头接耳的动静就愈发地大起来。   池叙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桌椅, 心中的不安感慢慢扩散。   许愿自从晚修下课离开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上晚修之前,班主任是亲自来班里喊的许愿,面色特别不好。   一个学期下来,池叙大概了解他这个新班主任是个什么性格。较真,仪式感特别重,不允许有人忽视她以及她发出的一切指令。   中途许愿回来过一次, 拿了手机就再次离开了。   连他喊她都没听见。   池叙不太确定,但能猜到是什么事,毕竟下午是他一直陪着许愿在教室门口等着。   晚修下课,人陆陆续续走了个干净,池叙依然坐在座位上,板着脸看值日的同学拿着拖把来来回回地拖地。   直到值日生都走了,许愿的身影才出现在后门。   她看上去特别狼狈,脸上是被水扑过不止一次的痕迹, 看不出是泪痕还是水痕, 额前刘海紧紧贴着,眼皮很肿, 两只眼睛都红了。   池叙目光过于灼灼,经过他身边时,许愿脚步停了下, 然后跟没看到似的往前走。   连带着呼吸和抽泣声都刻意压住,她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将桌上没做完的试卷和练习册一股脑往书包里塞。   毫无头绪与章法,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塞什么东西,桌上有的、她看到的全塞了进去。   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在她拿起地理五三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许愿的动作,顺势抓过她手中的练习册往桌上一放:“今晚没有地理作业,而且你刚刚拿的那么多已经写不完了。”   许愿动作被打断,抬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将练习册拿回来,动作更大地塞进去:“我就想写。”   “行。”他无奈道,任她将书包拉链拉上,跟在她后面出了教室。   许愿走得很快,能感觉到后面有人紧紧跟着她,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不想让他跟着,又不想开口赶人,只能走得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却在经过拐角时被池叙一把抓住,拉到后边一个没人注意得到的小角落里。   “到底怎么了?”借着楼道微弱的光,他看见许愿已经肿得不能再肿的眼皮和泛红的鼻尖,叹息了声:“班主任骂你了?”   一听见他的声音,许愿鼻头又开始发酸,原本已经干涩的眼眶再次湿润,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都骂我了。”她很难过得抽泣,用手背一下又一下抹着眼泪,嗓子哭得沙哑:“他们都骂我了。”   她挨骂了一整个晚上,这时候终于有了宣泄口,情绪来得迅速而汹涌,洪水决堤般爆发。   哭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将脑袋压得很低很低,半点都不想让对方看到。   怎么能在他面前哭得这么难看。   直到被人按在怀里,她还没能反应过来,抵着人胸膛直将人胸膛前那片衣料都哭湿了。   混沌间有人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小孩似的,没有吭声,大掌却仿佛有一股安抚的力量,让她将自己的情绪从难过中抽离,而后慢慢缓和下来。   等怀里的人平静了,池叙才将她松开,又叹口气道:“哭够了?”   “嗯。”她边揉着眼睛边点头。   “那现在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么?”他说话时故意染上了点笑意,不知从哪里抽出张纸巾,抬起她下巴帮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轻柔,纸巾擦拭在脸上,柔得如同羽毛,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毫无顾忌地同她肌肤触碰;黑暗下,池叙的眼瞳黑得发亮,印上了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许愿愣愣地看着他,看他细心地将自己脸上的泪痕完全擦干,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戏谑道:“哭得丑死了。”   “池叙。”她完全没心思搭理他的调侃,闷着嗓子对他说:“他们都不要我了。”   池叙隐约能猜出来她说的是谁。   想起之前许愿给自己打的电话,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蹲下来同她视线齐平,很认真地道:“他们不会不要你的。”   “吵架的时候肯定会说气话,你别太较真。”   “我没有很较真。”许愿很不开心地絮絮叨叨:“她说我没有良心,她说我的事忘了就算了,可是这怎么能算――不止她的事情重要,我也很重要啊。”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小:“她以前从来不会忽视我的事情的,他们从来就没有缺席过关于我的任何一件事……”   “为什么都骂我?”许愿委屈巴巴地控诉:“他们不来又不是我的错。”   “嗯,都不是你的错。”见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池叙松了口气,耐心劝导:“大家说的都是一时气话,难免没考虑好措辞,说出来伤人,但他们肯定都是无心的。”   “哦。”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这话说的确实没错,许愿撇开头,十分别扭地应了声。   “所以,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他淡淡笑了下:“没有人舍得不要你。”   没有人舍得不要你――   许愿有那么片刻的怔愣。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人箍住,他轻轻捏了下她的腕骨,指尖扣着圆润的腕骨上下摩挲,半是认真半是调戏地说――   “反正我舍不得。”   -   许愿本以为她今晚已经是最倒霉的了。   没想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居然碰见了孙语菲和李哲源。   两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跟年级级长面对面,正在挨训。   许愿顷刻间睁大双眼,反应过来后急忙将池叙往男生宿舍的方向推:“你赶紧回去,别被级长看见我俩一块儿回来的。”   说完,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女生宿舍门口走去。   越靠近大门,级长的训斥声就越大。   “你们自己说说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哲源,你还是我班上的,我平时说的话你是不是从没往心里去?”   “还有你孙语菲,别的老师记不得,我可记得,你一个拿奖学金的不学习,跑来沿中谈恋爱?你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学校和老师吗?”   “我成绩没有下降。”   许愿拉开门,就听见孙语菲声音清冷。   “这几次模拟考都是文科班第一。”   许愿:“……”   “孙语菲你这是什么意思!”级长的声音霎时间拔高,听上去甚至比他们班主任的声音还尖锐:“你是不是考几次第一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你能永远考第一吗?你能考上帝都大学吗?”   “老师。”话音刚落,级长身侧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许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您能让一下吗,我想回去睡觉了。”   级长:“……”   ……   “你们都不知道他脸有多黑。”   许愿坐在床边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尤其是菲菲说‘我能考上,但我不想读帝都大学’的时候,他的脸色有多精彩!我第一次见一个人的脸能变那么多种颜色!”   “恶心死了。”孙语菲冷哼了声:“今晚跟了我们一路,到宿舍门口才出来抓我们。”   “那上个学期你们见到的是不是他?”魏晓敏好奇地问。   “是他,他今天跟我们说,注意我们一个学期了。”   “你们说他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张琳啧啧两声:“人家菲菲每次模考都是全市前三名,还问能不能上帝都大学――”   几个女孩顿时笑成一团。   “那级长有没有说会怎么处置你们?”笑够了,魏晓敏想起这个,开始替她担忧。   “还能怎么处置,叫家长呗。”孙语菲嘲讽道:“他还能有什么招数,难不成真因为谈恋爱就给我处分?绝对不可能。”   “你这话说的可就欠打了啊。”许愿啐她:“光明正大谈恋爱还不怕被抓,会引众怒的。”   “那你也谈。”孙语菲十分真诚地建议:“这样被抓了就可以顺便在办公室见一下池叙的家长,把关系确定下来。”   许愿:“……”   合着你还打了这个的主意。   -   周六放学那天,许愿去办公室帮班主任录入成绩,并在那里见到了李哲源的爸爸。   李哲源的爸爸退役军人,现在在政府部门工作,西装一丝不苟熨地笔挺,见到许愿时笑了笑:“许愿。”   许愿:“李伯伯好。”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孙语菲的继父才来。   紧接着就是两位家长站在年级级长前,听级长情绪高昂地训斥李哲源和孙语菲居然能做出早恋这种为他所不能容忍的事情来。   在级长问到两位家长的处罚意见时,李哲源爸爸没直说,只问他:“那林老师认为该怎么处理?”   多年待在军队、退役后就开始从事纪检方面的李哲源爸爸不说话都有一股领导的威严,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净身高一米六五的级长瞬间萎了,强撑着腰板说:“按照学校规定,男女交往过密被抓到是要记过的……”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孙语菲的继父就冷笑了声:“别拐弯抹角了,你们学校还缺几栋楼?”   许愿:“……”   孙语菲:“……”   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我先负荆请罪我不是人我是鸽子 明天我还更新呜呜呜当补周五的QAQ 今天留言的发红包安慰一下你们康可以吗QAQ   第30章 许三十个愿   孙语菲这个继父经商, 算是沿南近几年起来的暴发户代表, 许愿之前听人说过, 家里确实挺壕。   他对孙语菲的妈妈痴情得要命, 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孙语菲也视作己出,生怕这个继女对他有什么不满。   他口气大,嗓门也不小,这话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都在等着看好戏。   级长身边坐着他们班班主任, 她眼皮肉眼可见地抽了抽,配上级长由黑转绿的脸色,精彩至极。   她的意思是教育教育就算了,现在不少高中生还正值叛逆期,谈恋爱只是为了尝尝新鲜,再说了,就算早恋了,这两位的成绩在重点班也是很出挑的, 证明早恋对他们来说压根就没什么影响, 顶多电话通知下家长,大动干戈反而适得其反。   但是她这位顶头上司固执得很, 执意要将两位家长叫过来,说是必须要让家长意识到早恋的严重性。   场面尴尬之际,张老师清了清嗓子, 出来做和事佬:“林老师,两位家长,我看要不这样吧,念在他们俩是第一次,回家好好教育一下就算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千万别影响了孩子的学习。”   她转头看向级长:“林老师觉得怎么样?”   级长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他的意思还是要杀一儆百。   但还没等他说上点什么,校长来了。   所有无关人员被清场,许愿自然也被赶了出去。   她原本是想留下来等李哲源和孙语菲,没想到半途中遇见了池叙,不小心被人拐到了回家的车上。   站在家门口,许愿踌躇片刻,又哒哒哒跑回去,仰着头问他:“现在还早,你想不想去游乐场玩?”   她的小心思池叙一看就清楚了,当即摁住她的脑袋,将人调了个头往前推:“我不想,你也不想,你想回家。”   “……”许愿垂死挣扎:“那要不然我们去喝奶茶吧?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火锅?烤肉?铁板烧?”   “我不吃。”池叙将人往里面推:“赶紧回家。”   “你吃的吃的吃的!”许愿快哭出来了,可劲儿挣扎:“你上回不是还说让我请你吃饭吗……”   “什么请吃饭?”   她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许愿的动作瞬间僵住,而后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般缓缓回过头――   十米开外,许寅诚疑惑地望着她和池叙,目光落在池叙落在她背后外套的手上。   “……”   许愿欲哭无泪:“爸,我说请你吃饭……”   -   十分钟后,饭厅。   许愿盯着面前那碗饭,视死如归。   许寅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坐在许愿对面,目带审视:“愿愿,你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早恋了。”   许愿压根就没想到魏女士居然会不在家。   要是早点知道,她就麻溜地滚回家里,绝对不会跟池叙在外面纠缠那么久。   “爸,我真没有早恋。”她哭丧着脸,手里握着筷子,一动都不敢动。   许寅诚当然不信:“既然没有早恋,刚刚那男生怎么回事,还专门送你到家门口?”   “他家也住这附近,我们拼车回来的……”   许愿小声解释,忽地想起来什么,急急出声辩解:“爸爸你应该跟他家认识的,你之前还跟我提过……”   下一瞬,家门被人打开,魏女士挺着个大肚子回来,许寅诚急忙起身去接她:“怎么那么早回来了?不是说同学聚会?”   “饭吃的早。”魏女士将外套递给许寅诚:“他们要去玩下一局,我嫌吵就回来了。”   “……”   许愿听见魏女士的声音,表情一滞,而后一点点往里收敛,最后消失地一干二净。   她低下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头也没回一个。   她听见魏女士和许寅诚在客厅聊天,许寅诚一直问她吃饱了没有,用不用再吃一点。   许愿只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觉得面前这碗饭干涩地难以下咽,菜也不好吃,应付似的扒了几口,恹恹地把饭倒掉,回了房间。   关上门依然能听见客厅里的聊天声,就是若有似无的,不太听得清内容。   没过一会儿,聊天声停了,再过会儿,传来了厨房里,洗碗时玻璃碗和盘子碰撞的声音。   桌子上摊着作业,许愿抓着笔毫无目的地在草稿纸上画,又憋屈又烦躁。   虽然不想承认,她一直在努力听门外的声音,想知道魏女士和许寅诚在说些什么。   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特别地慌。   她害怕面对魏女士,可是又想只到魏女士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是开始讨厌她了,是真的觉得她这个人无理取闹不想要她了,亦或是其他的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团棉花堵在胸口,进不了气,无法疏通,把人给活活闷死。   结果许愿想得过于投入,没能注意到有人进了房间。   直到一盘水果放在她的书桌上,盘子和桌子相撞发出一声脆响,她才如梦初醒似的,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妈妈……”仿佛做坏事被抓包,许愿磕磕巴巴地问:“有、有事吗……”   “在学习么?”   魏女士看起来同平常没什么两样,放下果盘后跟往常一样坐在床沿。   “嗯。”许愿应了声。   许愿知道魏女士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想回过身同她面对面说,奈何身体跟被冻住了般,怎么也转不过去。   原本一直在草稿纸上乱画,自从魏女士进了房间,烦躁感居然停了下来,当真拎起一道题来写。   当然,她人还是对一切响动都格外敏感,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连魏女士呼吸的动静都显得特别大。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魏女士终于犹豫好了该怎么开这个口。   “愿愿,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魏女士平日里一向的大嗓门,现在居然软和了不少,染上了点小心翼翼。   许愿的笔尖停住,她直觉魏女士后面还有一串话要说,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接着算题,结果发现自己被魏女士这一句扰得心更乱了,索性将笔一扔,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魏女士。   “……”她默了默,小声道:“现在也没有很生气了。”   就是不太想面对这件事。   “……愿愿,妈妈那天其实不是电话里那个意思。”见许愿总体的态度还是松动的,魏女士放心不少,将想了很久的话说出来:“那天我去医院检查到肚子里的胎儿脐带绕颈,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说话冲动了些……无论怎么说,确实是妈妈错了,妈妈跟你道歉。”   “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说话了。”魏女士叹了口气:“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觉得你可以随便对待,也从来不会觉得你的事情不重要,真的是妈妈一时冲动了,你别难过……”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许愿听到后面心口都在发酸。   好像就是一件平时不应该引起矛盾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需要这么大阵势来解释来道歉的事情。   本来只是一个冲动和误会,只不过用词可能比较极端了,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不会真的这样想。   就是心里委屈罢了。   可是这样看魏女士不停同自己解释,许愿又觉得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连带着她的鼻头越来越涩,那种叠加的情绪在胸腔汹涌地累积。   在魏女士第三次同自己道歉时,她打断了魏女士:“我没有在生气了,妈妈你别想那么多。”   许愿抿了抿唇,挤出个笑容来:“我真的没有很在意,就是那天刚好被班主任骂了……也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那些话的。”   “你班主任因为我们没去家长会骂你了吗?”魏女士很诧异:“这怎么能怪你呢?”   “她说是因为我没有把家长会这么重要事放在心上,没有在家长会前再一次提醒你们。”许愿撇撇嘴:“还说我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眼里是不是没她这个班主任。”   小姑娘嘟嘟囔囔的,抓住了机会就开始告状。   “知道了,待会妈妈打个电话给你们班主任。”   魏女士轻笑了声,顿了顿,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妈妈以后都不会缺席你的任何一件事情了。”   “知道了。”   许愿轻声回她。   暖流点点在心窝里轻淌,她被感动到,打算再说点什么时,魏女士突然话锋一转――   “愿愿,我刚刚听你爸爸说,有男孩子送你回家,还在咱们家门口对你动手动脚?”   许愿蓦地一哽:“……” 作者有话说:  好我要让他们谈恋爱了!!! 我今天好早!!!   第31章 许三十一个愿   ???   许愿直接懵了。   许寅诚到底跟她妈说的什么玩意?   什么叫动手动脚?   池叙不就推了她一下嘛?   “妈妈, 人家就推了我一下, 让我赶紧回家。”许愿一本正经地解释:“没有什么早恋, 你别听爸爸乱说。”   “我知道你没有早恋。”魏女士一脸‘你什么都瞒不过我’的表情点了点头:“不过你要谈也不是不可以, 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就是你爸爸可能不太愿意你现在谈恋爱。”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许愿目瞪口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你别那么惊慌,我没有在试探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魏女士嗔怪地看她一眼:“谈个恋爱没什么的,妈妈高中那会也谈过恋爱,体验一下也挺好的。”   说到这, 她忽地叹了口气,面带担忧:“妈妈那天看了个新闻,说是现在很多小孩从小不让早恋,大学也谈不成恋爱,最后因为没这方面经验,出去相亲都不一定能找到对象。”   “你可千万别让我担心。”魏女士轻叹:“想谈恋爱就谈恋爱,不用在意你爸或者是老师的意见。”   许愿:“???”   她怎么就不相信!????   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   “我知道了……”眼看着魏女士要接着问池叙的事,许愿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当机立断先不谈这个问题:“我要是看到喜欢的再、再说吧……”   这件事以许愿各种打马虎眼告一段落, 虽然许家夫妇还是对池叙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好在许寅诚年前去过一次池家,当时她和池叙在上课, 都没在双方家长视线中露过面;年后的许寅诚比去年更忙,要不是魏女士怀孕,许愿都见不到几面。   六月中旬的时候, 魏女士给许愿生了个妹妹,取名许诺。   许愿见到她时,已经是他出生一个月后了。   小家伙窝在襁褓里,在许愿用手指轻戳她的小拳头时,突然张开了手,将她的食指攥在掌心里。   许愿骤然就对这个小家伙充满了期待。   想听她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姐姐,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追她,委屈的时候一头扑进她怀里,用毛绒绒的脑袋蹭啊蹭。   好像突然就没了什么要担忧的事情,生活归于平静,在各自的忙碌下,时间过得飞快。   李哲源回家被他爸打了一顿,但由于两人的成绩确实足以支撑他们在沿中横行霸道,再加上家长的护短和包容,级长也不敢再盯着他们两个。   上高三之后,高三学校取消了他们参加一切活动和比赛的权利,每一天都在考试、做试卷、评讲试卷中循环,就连寒假都只给放了十几天假期。   在这么日复一日的补课上课考试中,流感悄然来袭。   但上了高三之后,魏女士开始热衷于用各种补品给她补充营养和提高抵抗力,于是在流感肆虐的这几个月、全校回家休养了不少人的情况下,许愿一次都没中招过。   高考前,沿南一中给高三放了两天假,在家自行复习到6月7号那天直接来学校参加高考就行。   离校之前,许愿跟池叙约好放学后一起吃晚饭。   因为要把书带回家,且晚些时候许寅诚要过来接她,所以他们将地点定在了学校外面的一间小馆子。   这家馆子是川味儿的,菜的口味偏辣,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便随便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期间,许愿有些无聊,忽地想到什么,撑着下巴闲闲地问他:“我们今天这餐算不算是散伙饭?”   “什么散伙饭?”池叙开了把游戏,眼皮都不抬地反问。   “高中要不是结束了吗,就要吃散伙饭啊。”许愿掰着手指数:“要跟现在的班级吃,可能要跟以前没分班时的班级吃,还要搞谢师宴……反正不少。”   池叙一脸莫名其妙:“那我们两这餐算什么散伙饭?”   许愿:“我们不是说好了吃完这餐饭就不见面了吗,那还不算散伙饭?”   “?”他脸上写满了‘你有病吧’:“你不是只说高考之前不要见面吗?”   还特意警告池叙‘不要影响她复习’。   “是啊。”许愿唉声叹气:“就咱们俩这塑料的约饭友谊还能撑过高考吗?今天见完就不用见了。”   “……”   池叙游戏刚好复活了,懒得搭理她,接着开始打游戏。   两分钟后,许愿又问他:“那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没有你的大学。”池叙毫不犹豫地回答。   “???”许愿难以置信:“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两个是塑料的约饭友谊吗?”被四个人追着砍死了,池叙放下手机,嗤笑了声:“以后不需要约饭,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哦。”   她应了声,脸上倒没有出现别的什么表情,拿起手机开始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对话,还是因为许愿应他之后陡然之间的安静,池叙心里莫名烦躁,导致他这把游戏特别没状态,很快就被人把家给拆了。   他干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问她:“那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有兽医专业的大学。”许愿头也不抬。   池叙:“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法学或者国际关系?”   “我是很喜欢这两个专业。”许愿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虽然给你看病可能薪水不高,但是我愿意为爱献身。”   池叙:“……”   说话间,他们点的菜被端上来,清一色的红油加辣。   许愿从小就挺能吃辣,加上池叙也吃辣,点菜时她直接叫了最辣。   没想到这对四川夫妻放辣椒当真是一点儿都不省,许愿吃了没几口就挨不住叫了饮料。   “说真的,你打算考哪里?”许愿扒拉着碗中的米饭问他:“就你这个成绩T大应该够了。”   “还没想好。”   “考完试很快就要填报志愿了。”   “那你准备考哪里?”   “我啊。”许愿想了下才道:“临江大学吧,我爸妈不想我离家太远。”   “嗯。”   “那高考完你是不是就要生日了?”   其实许愿并不太记得他的生日,只记得在暑假,因为去年暑假她跟池槿出去逛街时,池槿提到他前几天过了生日。   “我没记错的话……”她回忆了片刻:“6月10号?”   “6月13号。”池叙纠正道。   “我那天应该在旅游吧。”许愿有点儿遗憾:“我爸妈好像打算一高考完就带我出去玩。”   “去哪里?”   “应该会出国,不过也会去一趟南安玩,如果去国外玩的话,就不回学校填志愿了。”   他应了声,声音很低,难以察觉的低。   吃完饭,两人分头回宿舍收拾行李。   许寅诚来得比较早,本来约好一起在学校外面等的两人不得不因此错开。   之后一直到高考开始,他们都像一开始约定好的,没有见面,也没有互相发消息。   高考第一天,下午考数学之前,许愿上厕所时经过池叙的考场,从窗户里看见他的身影。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子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考试快要开始了,许愿没心思想那么多,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在之后的高考期间她再也没碰见过池叙,无论是饭堂、小卖部还是考场。   第一天考完,许愿给他发了条微信,仍然一直没回复。   直到所有考试考完了,她回到家,池叙才回了她消息。   【考试把手机网络关了。】   “……”   许愿更加疑惑了,这人明明考试前一天还能打游戏的,平时看起来对考试也不太在意,现在居然会关网络了?   而后她转念一想,毕竟是高考,是个人都会紧张的,立马又释怀了。   池叙也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转而问她,过两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池槿说很久没见过她了。   许愿自然是想的。   结果这餐饭因为许愿临时回了趟雁城而不了了之,将时间直接改成了池叙生日那天。   许愿在雁城住了几天,将许寅诚订好的旅游日子往后推,卡着12号回了沿南。   应池槿的要求,几人打算下午去看电影,吃个晚饭后直接开间房通宵嗨。   翌日下午,许愿将礼物装进包里,先他们一步到电影院门口等着。   快到约定时间时,池叙兄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池槿身边还跟了个人。   许愿今天戴了隐形眼镜,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牵着池槿的手大摇大摆走在池叙前面。   许愿:“???”   劈酒还劈出感情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坐火箭!! 明天更不更看情况,没更就是隔日更   第32章 许三十二个愿   几人在电影院门口排队入场。   许愿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柯淮了。   柯淮在三中, 她和李哲源在一中, 平日如果不回家基本上就见不到面, 再加上高考这段时间的影响, 大家都只剩下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只是她真没想到……   许愿拉着池叙往后退了步,低声问他:“你怎么不看好你妹妹?”   池叙:“?”   “这都能让柯淮给拱了。”她用无比嫌弃的目光在柯淮和他之间打转:“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太失败了。”   池叙:“……”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聊什么呢。”池槿回过头来拉了许愿一把:“空出来的位置都能站三个人了。”   “说你怎么那么好骗。”许愿睨了柯淮一眼:“那么快就被这家伙骗到手了。”   “你明明比我还好骗。”池槿不服输地嚷嚷:“你跟池叙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许愿轻叹了声:“我们还没在一起。”   “怎么可能?”池槿当然不相信,换成挑衅池叙:“喂,你老婆不承认你身份。”   池叙下意识看了许愿一眼,收到后者威胁的眼神后耸耸肩:“是还没在一起。”   “你这人真的没骨气。”池槿没好气地扫了两人一眼,恰巧这时候到他们入场了,便没再调侃他们, 跟柯淮先进了放映厅。   许愿递了票,等工作人员撕了票据、准备进场时,池叙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脸色沉了沉,扔给她一句‘你先进去,我很快回来’后,跟工作人员把票拿回来,匆匆离开了电影院。   “池叙呢?”   见许愿独自一人进来, 池槿奇怪地问。   “不知道。”许愿摇了摇头:“他接了个电话, 就让我先进来了。”   然而一直到电影过去了三分之一,池叙都没有回来。   身边座椅空荡荡的, 许愿突然有些不安,实在坐不住了,跟池槿他们说了声便出来找池叙。   说是出来找, 许愿一路急急忙忙冲到电影院门口,而后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池叙去了哪里。   她给池叙拨了个电话,刚拨过去就被人给掐断,心中顿时更加不安起来。   许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十分担心他,最后只能按照记忆中他离开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   许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运气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   按着之前那个方向走,真的给她找到了池叙。   但不巧的是,他看上去正在跟人争执。   池叙面前站了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眉目间与池槿有几分相像。   而他的脸色比方才接到电话时相比,简直是沉到了谷底。   “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   他很不耐烦地打掉女人妄图搂他肩膀的手:“我不会跟你回去,池槿更不可能。”   许愿鲜少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极其不耐烦,染着浓浓的厌倦。   “如果你从临江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谢叔叔跟我说了,他不反对你和小槿过去住,你爸现在都不在了,你跟小槿天天跟着个老头子生活像什么样子?”   “我就愿意跟老头子一起住不行么?我告诉你,就算池家破产我和小槿要住地下室,我都不会去找你。”   ……   后来的话许愿没听到。   因为池叙看见了她,更不愿意跟那女人纠缠,绕过她直接拉着许愿离开了这边。   池叙走得很急,顾不上是不是应该抓手腕了,直接拉着她的手就走。   速度很快,扯得许愿一路跌跌撞撞,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没注意,一直将她带到另一边才停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他好不容易松了劲儿,许愿揉了揉被他握得生疼的虎口,语气带上了点抱怨:“你力气好大。”   池叙没作声,默默望了她好一会儿,才问她:“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就听见了后面几句。”许愿老老实实回道。   但就后面几句,估计比前面的争吵还要激烈难听,信息量也不怎么少。   闻言,池叙没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没比刚才好看多少。   她抿了抿唇,决定如实相告:“其实你家里的事情,我高二那会就知道了。”   “高二?”他明显错愕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   “那时候数学老师不是抓我去办公室做题吗,然后办公室里面有几个老师在聊你的家世,说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偷窥别人秘密的人,许愿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我们班只有你一个新来的,我就知道了。”   许愿总觉得提起这个有点像在揭池叙的伤疤。   可是她听都听见了,与其瞒着他弄得双方都不自在,还不如就这么说出来。   “那你应该猜出来了。”他默了默,随即嗤笑了声,嘲讽道:“刚才那个女的,是我和池槿的妈。”   “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也听到了。”他有意想要轻松地说出这件事,听在许愿耳里反而更加令人心酸:“那群老师是怎么说的?”   许愿唇瓣嗡动几下,想一五一十告诉他,却愣是没能说出口。   “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因为这个生气了。”他勾了勾唇:“反正她们说的也□□不离十。”   “……”   许愿组织了下措辞,尽量说的更温和些:“就是,她们说你和池槿的妈妈,在你爸爸牺牲没几个月就……”   她顿了顿:“改嫁了。”   没有别的词来形容。   总不能像那些老师说的,跟人跑了吧。   “他们说的没错。”大概是冷静完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平静:“就是时间上有点差异。”   “不是‘不到几个月’,而是‘不到一个月’。”   他讥讽地弯唇:“是不是很可笑?”   不到一个月就改嫁,那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离婚了?   只不过是他爸的殉职给了她机会,甚至不需要离婚就可以轻轻松松嫁给别的男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爸尸骨都还没凉透。   他始终是笑着,语气却是凉得透骨。   “她想让我和池槿跟她一起回她的‘家’。”   “她现在的‘家’。”   许愿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晚修,他从风霜中满身戾气地回来。   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她想问他,可理智告诉她不能问,只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倒是池叙,仿佛看懂了她想问什么,凉凉道。   “在沿中的时候她来找过我几次,有次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你说有趣不有趣,她居然跟我说,她老公愿意帮她前夫养孩子。”   他看似说的轻巧。   却像一根长长的针往她的心里扎。   深深地扎进去、□□,扎进去、□□。   或者说不是针。   是寒凉刺骨的冰锥子。   比直接在人的心窝上开一条缝,还要让人疼。   且永远不会麻木。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经历这种事的人,不是她,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敷衍。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就这么看着他,又黑又亮的眼瞳此刻含着浓浓的心疼和怜悯。   他失笑,嗓音挂上了点儿沙哑:“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池叙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不过是人情冷暖罢了。   也不算什么狗血,出轨而已,多常见。   往开了说,不过是她自己的情感问题,他没权利去干涉,更没立场去指责。   就算他和池槿是她生的,也不能奢求她守着两个孩子和墓碑过一辈子。   尽管这和他们还认不认她这个母亲无关。   她嫁去临江那年,将他和池槿也接过去了。   去到那个对于当时的他与池槿来说,过于富丽堂皇的家。   池家是法律世家,池裕是特警,即使再有钱也给不了她像公主一样的生活。   他看见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只要是她多看了一眼的东西,全都会给她买下来。   他看见姓谢的那个儿子对她出言不逊,当晚信用卡就被停了,在家里哭嚎着给她道歉。   这些都是池家给不了她的。   由于工作特殊,池裕常常不着家,有时候刚躺上床,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有时候会带着枪伤刀伤各种伤回家,就算已经事先处理过,也能染得整个家一股血腥味。   小时候只要池裕一出门,池槿就会眼泪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问他。   哥哥,爸爸今晚能回家吗。   能回家。   他一次又一次耐心回答她。   直到池裕真的永远地回了家。   可每一次担心之余。   他们回答起别人对于父母工作的问题,总是能骄傲又自豪地说。   我爸是特警。   然后再变成她口中的道歉。   对不起,要怪就怪你爸是特警。   我也很爱他,可他是个特警。   但这都没什么。   这不足以成为他被怜悯的理由。   他已经作出了选择。   他已经不再对那个名为‘母亲’的人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   所以。   “我不想被人可怜。”   下一瞬。   他被人抱住。   用力地。   紧紧地。   像是在告诉他――   不要难过。   你以后有我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后妈呜呜呜我真的不是!!! 写到自己都觉得难过呜呜呜呜呜   第33章 许三十三个愿   池叙曾经想过, 如果有一天, 有女孩儿告诉他, 想要跟他在一起, 他会怎么办。   可能会踌躇很久很久,会想要不然还是算了。   毕竟付出感情太过容易,得到回报那么难。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池裕经历过的事情。   他看见过池裕和她吵架。   因为他的工作,因为他颠倒的日夜,因为他无论做什么,只要一通电话,他就必须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离开家。   他有他的职责, 他心怀他的国家。   即使她生气,她发脾气,她用各种手段逼迫他――   就算他哄人哄到一半,电话来了,他也必须立刻离家。   每个人都有私心。   池叙的私心让他不能轻易原谅她。   也害怕成为下一个池裕。   直到她勇敢而又热烈地出现。   用最纯粹的方式将他摆在不可取代的地位。   然后拥抱了他。   像现在这样。   紧紧地。   拥抱他。   告诉他――   “池叙,你现在有我了。”   -   池叙低头,小姑娘将脸严实地埋在他怀中,半点脸都没露出来, 声音也闷闷的。   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但是手上的劲儿倒是一点都没松,反而越来越用力。   ……   许愿确实是害羞了。   刚开始是因为心疼。   等她情难自禁地抱上去,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抱一个异性。   还是她喜欢的人。   明知道现在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她忍不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希望这样能缓解她比任何一次跳得都要激烈的心跳。   直到,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脑袋顶上。   带了点儿戏谑和笑意地问她。   “抱够了没有?”   “……”   许愿‘唰’一下放开他,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虾,滚烫滚烫,又通红得透彻。   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抱够了。”   许愿不敢看池叙,别扭地将脸撇到一边,默默腹诽。   她还不是为了安慰他!池叙什么意思!   什么叫‘抱够了没’?   凉了。   他凉了!!!   别想让她再抱他!!!!   别想!!!!!!!!!!   眼看着小姑娘的脸从害羞的红迅速转变成恼羞成怒,池叙低低笑了下。   而后伸手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比她还要热烈而用力地,嵌入他怀中。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许愿个措手不及。   她错愕地抬头――   与此同时,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道。   “换我抱你了。”   顷刻间。   温热的气息洒满整个耳廓。   许愿甚至感觉到,他的唇若有似无地碰了下她的耳骨――   啊啊啊啊啊!!!!!!!!   他!在!干!什!么!!!!!   “你――”   许愿惊得一把把人推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怎么?”偏偏罪魁祸首毫无自觉,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他这个反应,居然让许愿有了一种,刚刚那个触碰是她的幻觉的感觉。   “你……”她一只手揪着耳朵,嗫喏着说:“你凑那么近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吗。”他轻笑了声:“我最近嗓子不太好,不能大声说话。”   许愿:“……”   臭不要脸。   “我们还赶得上电影吗?”看她快要炸了,池叙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好像出来得有点久。”   许愿:“应该快结束了,要进去吗?”   “你还想看吗?”   他捉了她的手,漫不经心在手中把玩,结果小姑娘跟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来,而后摇摇头。   “不看了,以后在网上看也可以。”   他点点头:“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   “嗯。”   两人找了家冰淇淋店坐着。   池槿和柯淮出来后,大家一起去餐厅吃饭,然后等李哲源和孙语菲来了之后一同去了事先预定好的大套房。   很快,蛋糕送过来了,点完蜡烛后,起哄着让池叙许生日愿望。   池叙觉得幼稚,无奈所有人都在瞎起哄,便做了个样子,再跟着流程将蜡烛一口气吹灭。   李哲源将套房的灯打开之后,贱兮兮地凑前去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听一下?”   他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唇:“说出来就不灵了。”   “啧,怎么就不灵了?”池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许愿:“说不定你说出来就实现了。”   大家又开始起哄。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他噙着笑,饶有兴致地看了池槿一眼,拖着腔调:“但我不想说。”   “知道了知道了。”池槿没好气道:“怕被拒绝不敢当着大家面说是吧?废物。”   “随你怎么说。”池叙懒得理她,拿起刀给大家分蛋糕。   许愿缩在池槿旁边,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也觉得大庭广众下要说这个,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为情。   表个白也要被大家看着,跟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吃喝拉撒都有人围观拍照。   可太丢人了。   吃完蛋糕,柯淮他们吵吵嚷嚷要打麻将。   许愿不太想打,打算去套房里的小放映厅补一下上上周没看完的综艺。   她刚讲综艺打开,池叙也进来了。   “你不打麻将吗?”她将零食拖到沙发边,盘腿坐下,拉过一边的被子盖住腿。   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张小床,不高,长度足够人在上面半躺着。   池叙上来后,将她的被子拉过去一半盖着自己,看起来就跟同床共枕似的。   他坐上来那一瞬,许愿整个人就僵了。   可是又觉得没什么,都2019年了,不就坐一起吃个零食看个综艺吗,不至于紧张的。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撕开一包薯片,吃了几片,递过去问他:“吃吗?”   “吃。”他道:“你喂我?”   “……你没手吗?”许愿瞥他一眼,没动。   “我没手。”池叙大大方方道:“切蛋糕的时候切断了。”   许愿:“……”   怎么不连着腿一起断?   “臭不要脸。”她小声骂了句,却还是伸手拿了一片喂到他嘴边。   没敢看他是怎么吃的,但是能感觉到他低头,呼吸轻柔拂过她的指尖,然后咬住,薯片没了一半。   “……”许愿看着手里被咬了一片月牙的薯片,深深呼出口气――   侧过身直接怼到他唇上。   恶狠狠说:“你给我吃完。”   “知道了。”他憋着笑,就着她的手吃完那口薯片。   许愿今天补的是一个真人秀综艺,几个嘉宾在一起比赛做任务,互相结盟算计最终角逐出赢家。   她一开始还在紧张,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没想到池叙这人还真是正人君子,认认真真吃零食看综艺。   最后许愿也忘了自己什么处境,一心一意看综艺。   一集综艺看完,许愿意犹未尽,蹬蹬蹬下了沙发去调了下一期。   她看池叙那架势,以为他也很喜欢看这个,毕竟刚才她笑的时候他也跟着笑了许久。   没想到刚上床就被人一把拽进怀里,语气颇像个怨妇:“你怎么还没看完?”   “嗯?刚才那是上集,现在这是下集。”许愿眨眨眼:“我以为你也喜欢看来着。”   “我这不是陪你看?”他轻嗤了声。   “那你再陪我看一集?”   披着狐狸外衣的小兔子眯了眯眼,眼瞳闪着碎光,从他怀中挣扎着起来,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地:“我还想看嘛,只看上集好没意思哦。”   “跟我聊天也很有意思。”池叙慢条斯理地将人松开了点,一只手横在她腰间:“考虑一下?”   “就这么光秃秃的聊天哪里有意思了。”隔着被子,许愿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嘁了声,不太满意地皱着脸妥协:“行吧,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我等你聊完天再接着看。”   “你想聊什么?”见他就笑着不说话,许愿沉不住气了,轻推了他一下。   池叙这才有了动静。   手臂微微收紧,他顿了顿,决定用这个方式开头。   “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他这一动,许愿终于意识到他手臂放在哪里。   腰间隔着被褥的压迫感,瞬间让她说话都不太利索了,磕磕巴巴顺着他的意思:“你、你许了什么愿?”   “你猜一下?”   大抵是她愿意配合他,池叙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只手还卷起了她的头发丝把玩。   “还能有什么愿望,不就是考个好大学之类的……”许愿小声嘀咕。   她心里大概是有个想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场景下她就是不想说出来。   不想让这人N瑟。   果然,他不太满意。   “你就不能换个角度猜?”他轻呵了声,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你是不是还活在二十年前?”   “嘶――不然还能许什么愿?”许愿吃痛,一把将他手扯下,板着脸说:“难不成还是找个时间脱单吗?”   “是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的某人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那你看看我有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   “没机会。”小姑娘不高兴地将他横在自己身后的手也扯下来,眼皮也不抬地说:“我今天算了一下你的运势,如果没什么意外,你这几年都找不到女朋友。”   “没什么意外的话……”池叙饶有兴致地咀嚼着这几个字,侧头问她:“那么请问这位神婆,你能不能算出我今天会发生什么意外?”   “……”许愿怔了一瞬,随即皱着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与她四目相对之间,池叙勾了勾唇――   然后就这么直直地吻了上来。   “我今天打算跟你发生点意外。”   -   这个意外有点儿突然。   感觉也有点儿让人难以言说。   可能是第一次吧。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   所以――   没有什么缠绵悱恻、能让人脸红心跳喘气都喘不上来的感受。   他碰上她的唇,蜻蜓点水地那么吻了一下。   接着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互相听着对方只因为一个动作就急剧加速的心跳。   投影里的一个嘉宾连抓了两个对手,发出嘎嘎嘎的大笑。   小房间外,麻将与麻将激烈碰撞,隐隐约约还有那么几句争吵。   “李哲源你别放水!这是公平竞争!‘公平’这两个字怎么写你懂不懂?”   “你哪只狗眼看见我放水了?”   “我他妈两只都看到了――这还用看吗?你他妈一出牌你老婆就又碰又杠的,你骗谁呢你!”   “这就是你紧紧扣着我的牌不让我糊的原因?”   “G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   许愿挣扎着拉开一点距离,有点儿惊慌失措,一双杏眼水漉漉的,就像是他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池叙舔了舔唇,定定地盯了她嫣红的唇瓣半晌――   再次将人搂进怀里。   他动作很大,大得许愿直接扑进了他怀中,接着被他将脸狠狠按在胸膛。   “我今天许了个愿。”   她听见他用很轻的声音说,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我希望,十九岁的池叙,可以和十八岁的许愿在一起。”   听见他声音都有些抖,许愿哽了下,正想回他什么时――   下一秒,门被人打开,柯淮带着他的大嗓门怒气冲冲闯进来。   “妈的我要气死了,许愿你过来替我,我他妈不打――”   没说完的话尽数堵了回去,表情一点一点收拢。   柯淮咽了口口水,手把着门,迅速往回收:“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继续……”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忽地想到什么,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注意安全!!!”   许愿:“……”   池叙:“……”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我隔日更是因为我要期末考试,写文重要,但我也不能挂科呀。 如果我当天请假,起码隔日更这个份上,我是一定会补回来的――我19号那天没更,所以我昨天补了,然后今天一样接着更。 每个人三次元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忙碌,我今年写了第四本了,真的是我第一次忙成隔日更,希望大家能互相体谅一下呀~   第34章 许三十四个愿   许愿这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姿势是有那么点……   也就一点点……   少儿不宜。   她倏地红了脸, 翻身下来, 手却被人捉住。   池叙嗓音含着笑, 问她。   “那我们这是确定了没?”   “没有。”许愿狡黠地笑了笑:“你刚刚说错了。”   “嗯?”   “现在是17岁的许愿, 不是18岁的。”   她笑得像只不大具有攻击性的小狐狸,眯着眼睛看他,对于他的吃瘪感到格外愉悦。   池叙怔了下,而后才想起来这人还没过18岁生日,还差个半年。   “那。”他也不恼,闲散地靠着床板笑:“17岁就不能在一起了?”   “能。”许愿倒是认得很大方:“就是要提醒一下你,连女朋友的生日都记不得, 这样做男朋友太不合格了。”   “12月25日,我哪敢忘啊。”池叙翻身下床,朝她伸出手:“出去吧,不然又该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了。”   经过刚才柯淮那一出,许愿对于出门见人还是有点羞耻的。   当时她裹在被子里,池叙那一搂,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中,咬着耳朵说话时――   许愿深吸口气:“我觉得我们需要整理一下形象。”   -   池叙推门的时候, 许愿还有点儿不情不愿。   还不知道那帮狗东西要怎么笑话他们呢。   没想到门一开大家居然都不在。   套房一共三个房间, 两个卧室一个放映厅,卧室靠着客厅, 另一间卧室和放映厅旁边是阳台。   “这么识趣?”许愿挠了挠头,疑惑:“不像他们能做出来的事啊?”   池叙冷笑了声:“出去个屁。”   “???”   许愿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出了阳台。   “怎么没声了?”   “我靠,这个位置什么都听不见。”   “这套房隔音效果那么好?”   “是啊。”池叙懒洋洋靠在墙边上, 一手插着兜,一手还牵了个人:“下次给你们换个隔音效果差的房?”   “也不是不行……”池槿回完话,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头:“??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你们听不见声音的时候。”许愿学着池叙的样子板着脸:“你们想听什么?”   “我们怕你吵架。”阳台沉默了一瞬,孙语菲故作镇静地解释:“如果有什么意外就冲进去救你。”   “我们能有什么意外?”池叙不可思议。   “你自己反省一下能有什么意外。”面对池叙,孙语菲向来没有那么客气:“要是里面换做是其他人,我连墙角都不屑于听。”   池叙:“……”   “既然都出来了,许愿来玩牌吗?”   池槿笑嘻嘻地搂住她肩膀:“跟柯淮打真的好没意思。”   “行。”   晚上自然是三个女孩子一起睡的。   都是彼此相熟的,免不了在房间里开茶话会,最后差点儿真通宵了。   第二天醒来时,她盯着两个巨大的熊猫眼,直被池叙笑她晚上是不是偷偷去挖煤了。   -   高考成绩出来,结果在许愿的意料之中;池叙算是没有失手,成绩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也是一个十分意料之中的分数。   他们商量了一下自己志愿能填报的范围,而后各自填了志愿。   填报完毕后,被许愿搁置的旅游也提上了日程。   家里多了个小孩儿,魏女士自然是没有办法陪许愿去旅游了,于是便换成了许寅诚和她两个人去。   旅游回来,又被魏女士拎回来外婆家,暑假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大概是由于提前军训,许愿他们学校开学开得特别早。   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两人最后一同去了临江上学,只不过池叙在临江大学读法律,许愿因为成绩比他差了点,被临科大的传媒学院录取,读的传播学专业。   据许愿所知,他们班不少人在临江读。   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开学第一天遇见的,不是同班同学,甚至不是他们同届的,但又能称得上是老熟人的人。   许愿报道这天是许寅诚送过去的,池叙没来,但他等许寅诚回沿南之后,会来临江陪她住到军训前。   她拉着行李箱找到传媒学院的队伍,跟在后面排队。   前面那两个女生是互相认识的,嘴里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看到刚刚帮人拉行李箱的学长没?长得巨他妈帅!”   “看到了看到了,还挺高的,一米八?”   “哪止一米八,一米八五吧。”   “这个身高!这个颜值!我真的太可以了!!!”   “待会去跟他要微信!”   像以前宿舍那几个人争论李哲源和池叙颜值那件事,还说要等班级篮球赛来证明到底谁更帅一点。   结果后面班级篮球赛池叙腿受了伤,压根就没上场。   只能不了了之。   烈日当下,许愿百无聊赖,她耳机坏了,听不了音乐,只能接着听前面那两朵姐妹花聊天。   “我刚刚去我们学院报道的时候,我的妈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多绝望?”   “我感觉我这大学四年都不用谈恋爱了,好几个接新生的学长看上去比我还矮。”   闻言,许愿抬头目测了一下说话这位不打算在大学谈恋爱的种子选手――   顶多一米六吧。   “跟矮没关系,你直说这个颜值怎么样。”   “……”一米六叹了口气:“没你学长好看,早知道我就报你们学院了。”   “跨学院也不是个问题……哎哎,那个学长回来了!”   此时正好要轮到她们几个。   前面的男生正在登记,许愿听见她们明显压低的谈论声,不由得顺着她们打量的目光去找那位惊为天人的学长。   毕竟帅哥嘛,谁不爱啊。   结果令她大失所望,她看到的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红色学生会服的学长,跟‘帅’这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你们两个都是我们学院的吗?”登记的学姐看她俩站成一排,又多抽了张表出来。   “我不是。”一米六推了推她朋友:“她才是。”   登记完后,学姐朝那个皮肤黝黑的学长招了招手:“阿飞,帮学妹提行李。”   许愿好奇地看着一米六和她的朋友,想知道她俩说的到底是不是这位阿飞学长。   果然,阿飞学长站起来后,她明显看见那个女生眼中划过一道失望,而后又很是大胆地凑近学姐,问她:“学姐,能不能让那个学长也送我上去?”   眼神一直往阿飞学长的身后示意。   学姐瞟了眼,随即笑出声:“龚凯,有小学妹想要你送她上宿舍。”   龚凯?   这名字好耳熟。   许愿看见阿飞学长后面又站起来一个人,因为阿飞和另外个人挡着的缘故,许愿这个角度压根就看不见他;也穿着红色的学生会服,头发染成深栗色,看上去比初次见面时成熟了不少。   其实许愿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当年校运会的一面之缘,这位学长有时候会在微信上找她聊天,很快他一毕业,便只剩下朋友圈点赞的关系了。   这会儿见到,一时半会还没能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哪个?”龚凯打了个哈欠,结果刚走到帐篷前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年心心念念的小学妹没了宽大校服的遮挡,又细又长的腿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脑袋上随意绑了个丸子,整个人看上去修长纤瘦又玲珑有致。   眼尾稍扬,龚凯轻咳了声,勾着唇笑道:“不好意思,我看到认识的学妹了,可能要先送她去宿舍。”   许愿刚填完表,听到这话抬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啊,薯片?”   龚凯没忍住笑出声来:“感情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就记得那几包薯片了?”   许愿认真回想了下,轻‘啊’了声:“菠萝啤?”   龚凯:“……”   许愿宿舍离校门口不远,她东西不多,两个人足够了,于是便没有再让学姐一起送她上去。   龚凯在她宿舍楼门口帮她领了宿舍用品,一边领着她走一边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我们学校,还跟我一个系。对了,你什么专业的?”   “传播学。”   “巧了。”他挑了挑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我也是。”   龚凯帮她将东西搬进宿舍,看她忙上忙下收拾床铺,也不着急离开,倚在门口问她:“小学妹,待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今天约了人。”许愿停下动作,含着歉意对他道:“下次有机会再吃吧。”   “那明天?”龚凯丝毫不在意:“明天还是迎新生,一天都没有安排,吃个午饭或者晚饭总可以吧?”   “明天中午吧。”她想了想回道。   虽然不是很熟,单独吃饭可能会尴尬,但人家好歹是帮了她的,吃餐饭也没什么。   许愿倒是真的没空,她约了池叙吃饭,如无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起了床,收拾好行李准备来临江陪她了。   “行,明天中午等我联系。对了,待会儿我带你逛一逛校园吧……”   他话没说完,突然看见许愿放在床下的手机在震动,顺手拿起来给她:“你有信息。”   “谢谢学长。”   许愿道过谢,拿起来一看,是池叙给她发的微信。   【我今天去不了临江了,明天再过去陪你?】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昨天跟舍友去吃了个小炒,结果他们没中招,我中招了……真的米啊内!!!   第35章 许三十五个愿   第二天中午, 许愿刚醒, 就看见手机里好几条未接来电。   一路滑下去, 除了一条是许寅诚的, 剩下两三条是都龚凯的。   然后再一看时间:十二点半。   许愿:“……”   凉了。   她‘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收拾自己一边给龚凯回电话。   电话刚接通,许愿就率先开始道歉:“学长对不起我昨晚太晚睡了早上真没听见闹钟!!!”   “没事,我也没有一直在等你。”说是这么说,许愿还是听见他那边明显是在餐厅里的背景音:“你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敢耽误,许愿匆匆忙忙收拾完就冲出了门,打车去龚凯给她发的地址。   路上许寅诚又打了个电话来, 说他朋友的儿子今天来临江玩,让她去车站接人,这几天一起在临江玩一下。   许愿一脸莫名其妙:“他一个人来临江玩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一起玩会很尴尬的。”   “他下个月也去临江读大学,前几天跟他爷爷说打算早点过来临江转转。”   “那为什么要我带他玩,我也要跟朋友玩的。”她有点无语,又想到今天池叙要过来找她,满脸的拒绝:“他可以报个一日游的团, 这里景点挺多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执拗, 就不能一起玩吗?”许寅诚卖了女儿,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心虚的, 但依然梗着脖子劝她:“爸爸都答应人家爷爷了,你总不能让爸爸面子上过不去吧。”   “虽然爸爸那天没见到他人,但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许寅诚继续劝说:“跟帅哥出去玩心情不好吗?”   许愿:“那如果长得不好看, 我可不可以掉头就走?”   “……”许寅诚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问她:“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的。”车停了,许愿没心思再跟他接着聊:“我要吃饭了,朋友等着我呢,先挂了。”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许寅诚的短信到了,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   许愿面无表情地退出界面,收起手机进去找人。   她跟龚凯不熟,还好龚凯挺能聊的,全程她只要默默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就行。   他聊起天来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尴尬或者有负担,偶尔冷场再拉话题也做的很自然。   很像网上说的那种‘万金油’人设。   聊到高二校运会那会,他脸上才流露出些许这个年龄的男生该有的青涩的表情。   “那时候想跟你说话,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看你盯了有点久就买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当时快到我们班入场了,我怕拿回去会被班主任骂才没买的。”   “要在附近逛逛吗?”龚凯看了眼时间:“这附近还挺繁华的。”   “不用了,我爸朋友的儿子来临江玩,我要去车站接他。”许愿摇头:“学长你如果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   “我今天不忙,迎新我只排了一天的班。”龚凯耸了耸肩:“我陪你一起去接人吧,我对临江比较熟,还能带你们一起去玩。”   许愿是不想龚凯跟着去的,她刚才发信息问池叙,估摸着晚点人就到了,她打算随便打发一下那位朋友的儿子就去找他。   奈何龚凯一直很坚持,怎么推拒都没用,最后只好带着他一起去。   后来在计程车上,许愿想开了,实在不行可以撺掇他俩一起玩,怎么说也是――   男朋友重要。   路上,她再次收到了许寅诚发来的短信。   【忘记告诉你他的电话了,他的电话是13……】   后面那截被省略了,许愿也懒得点开看,直接选了下面的‘已读’选项。   下车后,车站的人流量很大,龚凯一边护着她往乘客的下车点走,一边试图与她回忆从前。   许愿心里兜着事,没什么心思回答他的问题,直到龚凯以为自己铺垫够了,小心翼翼问了她一句。   “你现在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嗯?”恰好这时候有一辆车的乘客下来,交谈声音特别大,许愿没听清:“你说什么?”   龚凯本来还没那么紧张的,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再重复一遍。   原本就是一时冲动才能问的出口的问题,再问一遍的感觉只会比第一次问时还要难以开口。   更何况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小学妹。   从一开始在沿南一中的小卖部看见她,穿着一袭婚纱,洁白的丝带在手腕上绑了个蝴蝶结,是他从没见过的清新灵动。   在后来,偶尔在学校里遇见,笑起来时却狡黠明艳,与那天的她判若两人。   他对许愿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深刻到她一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亲近她。   可惜现在氛围完全没了。   先不说已经问过一遍这个事实,前头还有大妈在跟她老公吵架,车站每隔两分钟就会广播两遍检票信息,有时候会插播一条寻物启事之类的。   “算了。”龚凯叹口气:“没问什么。”   他看着许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有点儿懵的样子,心瞬间被可爱化了,顺势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她的脑袋――   就像小时候他妈看的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带着浪漫粉色滤镜的经典桥段。   女主角跟男主角面对面站着,男主角伸出手,宠溺地揉女主角的头发,然后女主角嗔怪地瞪他一眼,或者再轻轻推他一下,语气糯糯的撒娇。   “讨厌,你弄乱人家头发了啦。”   然而,龚凯刚抬手,低着头的‘女主角’就接了个电话,往角落里走了几步。   龚凯:“……”   尴尬地收回了手。   两分钟后,‘女主角’几步并作一步小跑回来,一脸着急地问他:“学长,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怎么了?”龚凯抓了抓脸颊:“不是说接你朋友吗?”   许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不是……就是我这个朋友……”   “没事的。”龚凯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玩着玩着就熟悉了,刚开始见面谁都尴尬。”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许愿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应该怎么委婉地向他提出‘我男朋友来了我不想让他看见别的男人所以你能不能先回去’这个问题?   怎么说都不对啊!!!   这学长真太热情了,许愿毫不怀疑如果她对他说自己男朋友来了,他会一脸兴奋地提议带着她男朋友一起玩。   想到他们三个人并排临江的名胜古迹旅游风景区散步的画面――许愿不禁打了个寒噤。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更重要的是,他一没在她身边,她就跟别的男生吃上饭了。   虽然没什么可心虚的,但许愿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可能会不太高兴。   “就是,待会儿来的那个朋友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许愿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一开始真不知道来的人是他,我以为是不认识的,怕尴尬所以……”   “所以什么?”   许愿说话声猛地顿住,认命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半分挣扎和纠结都没有,惊喜地一把抓住池叙的手:“你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很多G!”   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许愿语速极快:“学长,这是我男朋友,池叙。”   龚凯在见到池叙那一刻就立马懂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池叙。   他第一次见他是在饭堂,校运会后的那天,他看见池叙跟许愿一起在食堂吃泡面。   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见,反正两人看上去都很开心。   后来他毕业了,偶有几次回母校,在仅有的一次见到许愿,她也是跟他待在一起。   大概是惹她生气了,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的少女气得跟只小河豚似的,男生则步态悠闲地跟在后面。   在经过小卖部的时候再直接将人拎进去。   现在面前的这个男生,依然像一年前在沿中见到的,懒散地喊了句“学长好。”   肯喊倒还挺给面子的。   “行,那我先走了。”龚凯朝池叙颔首:“正好有事要回学校。”   龚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许愿长呼口气,转身对池叙说:“我还以为你晚上才来呢。”   “是啊。”池叙眼皮不抬:“不早点来怕你给别的男人拐走了。”   “……”许愿轻咳了声:“你想多了,我这个人对男朋友还是很忠诚的。”   “是挺忠诚的。”池叙凉凉道:“中午几个人吃的饭?”   “……两个。”许愿不太想骗他:“昨天报道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忙,而且他也是我们学校的,我高中就认识了,真不太好拒绝。”   “你不高兴吗?”她说完立刻又补了句,满脸的忐忑。   “是啊。”他也没扭捏,直接承认了:“我不高兴,我吃醋了,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说吧。”许愿听到这句话骤然松了口气:“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想怎么样都行?”池叙饶有兴致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许愿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你。”他顿了顿:“今晚来酒店陪我睡觉?”   下一秒,他如愿瞧见小姑娘连着耳根子都红了。   她微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模样。   池叙也不想给她台阶下,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经过的行人换了一串又一串。   他听见他小女朋友磕磕巴巴地问――   “是、是真的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作者有话说:  前天被马克思主义折磨到失眠了一整晚...一整天就睡了两个小时,所以一回到家就睡了.. 晚了点点,发几个红包补偿一下~   第36章 许三十六个愿   许愿接到池叙电话时, 耳边正好响起池叙那头列车即将到达临江站的广播。   她愣愣地听了两遍, 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看时间和短信。   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手机号码是139********。   跟池叙的一个数字都不差。   她心里一个咯噔, 听见熟悉的问话声,来不及说别的,径直问他:“我爸去过你家吗?”   “嗯?”对方显然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显得有些迷茫:“来过几次,但是我都不在。”   他想了想,补充道:“池槿碰见过一两次。”   许愿:“你知道他叫我来接你的事情吗?”   池叙:“知道,老头子跟我说了。”   “……”许愿难以置信:“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也知道。”池叙那边再次传来列车到达临江站的广播声。   “没有。”许愿很是懊恼:“我爸有说答应了人家爷爷,但是我没往你那边想, 还以为他要给我发展对象。”   “现在不就在发展对象了。”他轻笑了声:“我到了,你在哪?”   闻言,许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几步开外还有个人在等着自己。   她瞬间头皮发麻:“我就在外面,你不用急,我才刚到。”   也没管池叙有没有她的慌乱,挂了电话就忙不迭回去找龚凯。   那一瞬间许愿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真的水逆。   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   “你都不知道,我爸把你说的跟那种,刚从村子里出来看世界的准大学生一样, 一个人就敢跑来这边玩, 还要找个老乡陪着免得走丢了或者被人拐卖了。”回酒店路上,许愿一直在念念叨叨:“他把你的手机号都一起发给我了, 可我压根就没看――我一点儿都不想……”   她话没说完,手被池叙捉住,往他那边扯了扯:“到了。”   许愿应声刹住话匣子, 结果那人下了车后还探了个脑袋回来,似笑非笑:“你知道话越多表示你越心虚吗。”   许愿:“……”   哦,那她现在知道了。   “这几天陪我在这里住吧。”在等办理入住的间隙,池叙把玩着她的手:“我一个人不敢住酒店。”   “那怎么办?”许愿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我不敢跟刚认识的男人一起住酒店。”   池叙气笑了:“我怎么就成陌生男人了?”   “我们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呀。”许愿眨眨眼:“池先生?”   池叙咬了咬后槽牙,这人还真的是欠收拾。   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前台职业化的提示声:“如果两人开房,需要两个成年人的身份证。”   她将‘成年人’三个字咬地很重,说完之后停了一秒,好心提醒道:“建议你们再商量一下。”   池叙:“……”   池叙:“我一个人住。”   许愿全程心情很好地看他被当诱拐分子,上了电梯还笑个不停。   “很开心?”池叙没忍住,狠狠掐了下她的脸蛋。   “还行吧。”许愿伸出食指和拇指,两个指头合在一起上下拉了半个指节的距离:“也就这么一点点的开心。”   “算了。”他嗤了声:“知道你没良心。”   池叙放下东西后,两人在临江转了转。   临江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又恰逢暑假末只要能玩的地方都秉持了一个旅游城市该有的特点,许愿原本想去出名的几个景点逛逛,结果一看见密密麻麻的车和人头,想玩的念头顷刻间便消失了。   “我觉得还是等开学以后再来玩吧。”地铁上,许愿皱着眉跟他抱怨:“我看到那些人和车,密集恐惧症都快出来了。”   地铁上的人也很多,这条线刚好是去机场的,不停有拖着行李箱的人上来,还有人干脆直接坐在了行李箱上。   池叙一只手抓着她身侧的栏杆,开门时被人流一挤,顺势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以免她被人挤到或者撞到。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转线了,许愿几乎是被人一路撞出去的。   “还好你拉着我,不然我们就可以直接在终点见了。”挨到下车,许愿绷着张脸不开心地说:“我们下次还是坐公交车吧。”   “下次还去?”池叙挑眉。   许愿点头:“去的,不然这几年学费不就白交了。”   这是什么逻辑。   池叙轻啧了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大学就是来这里旅游的?”   “当然不是。”许愿牵起他的手,话说的特别理所当然:“是来这里跟你谈恋爱的。”   他没忍住,心情很好地笑出声。   “对了。”走到一半,许愿突然停下来问他:“今天的事情,你不在意吗?”   “什么事?”池叙也停下来,任她拽着。   “就是今天我跟男生单独出去吃饭,还让他跟到车站来了。”许愿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他也是我们学校的,还跟我同专业来着。”   令她费解的是,池叙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在听见她解释的时候露出些许恍然。   “你不生气吗?”她绕了个圈,直接站在他面前,倒也没有一开始的忐忑了:“你怎么都不吃醋的?”   池叙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纠结的必要,懒散地敷衍她:“生气,吃醋。”   “那……”许愿欲言又止地说:“你这个醋吃的还挺开心的。”   池叙:“……”   见他表情逐渐往回收拢,许愿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在说什么。   决定补救一下的某人咽了下口水,气息微弱地补充:“我的意思是,你这个醋吃的不够引人注目,没能引起我的注意……”   池叙:“……”   神他妈引人注目。   “走了。”池叙懒得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陪我回酒店。”   走了两步还没见人跟上来,他只好回过头去,耐着性子对她说:“我为什么要吃醋,反正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谁都抢不走。”   “我知道了。”她叹口气。   “那走吧。”他伸手过去牵她,手是牵上了,人却还是如同被钉在那块砖似的,怎么扯也不动。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池叙无奈地问:“你不相信我?”   不然怎么人就傻傻杵在那里,叫了也不动。   “不是不相信你。”她迟疑了半晌,讷讷出口问:“可是你刚刚跟我说……”   小姑娘支吾了好半天,才把完整的一句话给说出来。   让池叙直接被气笑了:“你怎么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全信了?”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对,他说――   “你见过真有男女朋友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吗?”   看吧。   让你能的吧。   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吧。   “你还没成年,我能对你做什么?”池叙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我还不想那么早吃牢饭。”   “……哦。”许愿的手捻了捻衣角,又是别扭了一阵子,才细若蚊吟开口道:“不是我不愿意,就是我还没准备好……”   她顿了顿,道:“为爱献身。”   池叙:“……”   “你别老想些乱七八糟的。”池叙深吸了口气:“我还不至于禽/兽到那个地步,如果你今晚在这里住,我就睡沙发,听明白了没?”   “哦。”她慢悠悠点了头,这才任他牵上去。   许愿想的是,哪能让他睡沙发啊,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就回学校住。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爱情这该死的诱惑力。 作者有话说:  超级不要脸地求个预收~ 专栏《不说真话就会死》 家喻户晓的小花温梨在21岁那年拿到了梦想了十年的视后,心满意足的温梨决定用这十年赚的钱开间农场养老。 结果在她拿到奖杯的那一刻,温梨突然绑定了一个不说真话就会死系统。 温梨:…… 于是当天的热搜第一是:#温梨颁奖典礼怒骂主办方# - 宋铭礼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 在准备表白的那一日,他查出重病,被家人紧急带往国外治疗,一去就是十年。 同一年,女孩家里遭到暗算,短短一月内破产。 十年后,宋铭礼从国外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当年那个小姑娘。 时隔多年的初次相见,他满心期待着她能像当年一样甜甜地叫自己一句“铭礼哥哥”。 没想到,当初一见他就害羞脸红说不出话的小姑娘抬眸同他对视片刻,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现在回来还有个屁用?” 宋铭礼:“???”   第37章 许三十七个愿   套房内灯光明亮, 许愿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停下来的间隙能听见浴室里稀里哗啦的水声。   进来那会, 她担心待会儿晚了回宿舍洗澡会吵到舍友, 决定还是在这儿先洗了再回去。   酒店前台打电话让她下去拿外卖,许愿将宵夜拿上来之后,池叙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你出来的刚好。”许愿举起外卖盒子朝他示意,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没等我就下去拿了?”池叙接过沉甸甸的外卖盒子,挑眉:“你点了什么?那么沉。”   许愿掰着指头数给他听:“点了四斤小龙虾、一份麻辣花甲,还有一份虾汁面和垫小龙虾底的黄瓜。”   “你吃的完吗?”池叙眼角抽了抽,随手将夜宵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吃不完有什么关系?”许愿蹦Q着过去桌子那儿拆包装盒:“这不是还有你吗。”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妈都不让我吃这些。”她回想起往事, ‘啧’了一声:“说小龙虾不干净,而且吃了容易长痘痘。”   其实魏女士的原话是“如果你又像初中那样长一脸的痘,以后还找得到男朋友吗”。   许愿当时不以为意,但无奈魏女士看管地太紧,只能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偷偷开个荤,回家之前还要狂嚼口香糖。   现在倒好,不用担心会被魏女士抓包,也不用担心找不到男朋友。   池叙轻笑了声, 没再说什么。   吃完夜宵后, 池叙在收拾东西,柯淮他们叫许愿上线五排, 许愿欣然答应。   孙语菲不打游戏,柯淮他们拉了半天人没拉到,于是催促许愿也帮忙喊个人来。   许愿划拉了两圈列表, 干脆扭过头去喊池叙。   “怎么?”   池叙刚将垃圾处理完,到她面前抽了张纸巾擦手。   “你会不会打这个?”许愿将屏幕伸到他面前。   “帮我开游戏。”池叙瞥了眼,一边将打包好的垃圾拎起来一边往外走:“我把这些垃圾扔了就回来。”   许愿记得他之前说过自己会打电脑游戏,时下最热门的几款都会,但是当她问池叙会不会打手游时,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还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将游戏装上去的。   不仅他们现在玩的有,基本上她手机上有的、能多人联机打的池叙的手机都已经装好了。   “你什么时候装上去的?”听见声响,许愿头也不抬地说:“让我看看你段位――居然还是个钻石?”   “没打几天。”他走到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想起什么后皱了下眉:“这游戏傻逼太多了。”   “所以我们才五排嘛。”许愿把手机还给他后,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她刚往旁边挪了一小块,池叙就跟着她开始挪动。   许愿推了他一下:“你别靠那么近,太挤了。”   “我离你近一点。”池叙一本正经地说:“才能连着你的视野一起看见。”   他顿了顿:“方便我救你。”   许愿:“……”   许愿:“滚。”   -   第二天醒来时,许愿第一眼就看见天花板上带金边的花纹。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宿舍。   昨晚打得太晚,后来有一把许愿选了个最省事的辅助,连路都不用自己走的那种,打得她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到游戏结束,她直接躺倒在沙发上,跟池叙说了句“我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就已经是现在了。   她在床上坐了片刻,才轻声下了床。   池叙睡在外面的沙发上,这时候还没醒。   许愿点了个外卖,不知道做什么,索性盘腿坐在沙发前。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这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不笑的时候,唇线分明是平直而放松的,却还是透着股不耐烦的劲儿,看上去当真是不好接近的样子。   许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发觉他同自己在一起时,多数都是笑着的。   仿佛他本身就是脸上时刻挂着笑的那种人。   五官真的很好看,是那种什么发型都适合的五官。   许愿想象了一下到时候他军训剃寸头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没有现在那么温柔,不过会是她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想着想着,她没能忍住,双手撑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拿着手机对着他的睡颜飞快地拍了两张。   结果刚查看完照片,就看见照片里的主人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偷拍我?”他没起来,就着现在这个姿势指了指她的手机:“给我看一眼?”   “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拍。”许愿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没想到你还挺上镜的。”   “嗯。”池叙接过手机,嗓音含着笑意:“我知道。”   “我就是客气一下……”她见不得他太得意,当即嘟嘟囔囔地反驳:“哪有人真把场面话当夸奖的?”   “既然丑的话……”他拖腔带调:“那我删了?”   “不行!!!!!!”   池叙向来对照片这种事情不太上心,不过是逗逗她,见许愿急了,把手机还回去后,顺势低下头。   “你干嘛?”他垂下脑袋之后什么动作都没有,许愿有点儿莫名其妙。   “等一个早安吻。”   池叙嗓音里刚睡醒的沙哑还未褪尽,染着慵懒,此时此刻听起来居然还有点性感。   许愿的脸倏地就起了反应,声音细若蚊吟:“要是等不到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来。”说着,他的脑袋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颈窝。   能感受到他的碎发,在细嫩而敏感的脖颈皮肤间拂过。   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撩拨,又痒又难耐。   “……”   许愿瞬间僵了。   “你别蹭我……”她艰难地将池叙的脑袋推开,闭上眼在他脸颊处啾了一下。   睁开眼时,发现他面上笑意犹浓,恼羞成怒道:“你不许笑!”   “你这算什么早安吻?”池叙倒是不客气,点了点被她亲过的地方:“就这样?”   “那是怎……”   许愿一句话还没反驳完,下巴蓦地被人捏住,微凉的唇瓣带着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   空调开了一晚上,他的唇瓣有点干;不同于外面的微凉,纠缠在一起能感觉到来自他的温热。   像是刚温过的牛奶,浓烈又醇厚;又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红酒,入腹之后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灼热。   她被吻得混混沌沌,然后才想起来,这好像算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吻。   那么久以来的,第一个。   一吻毕,她将人推开,捂着嘴喘了几口气――   而后愤愤道:“你没刷牙!”   池叙:“……”   -   池叙在临江住了几天,直到许愿那边军训开始了,他才回去。   当然,回沿南之前,他还专门到许愿方阵所在的营地去看望她――   然后许愿被迫跟着方阵朝他大声喊‘学长好’。   八月底烈日当头,许愿本来军姿就已经站了大半个小时,这时候再看见他站在阴凉处悠闲舒适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凭什么她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他就什么苦都不用受!   还笑!他居然还敢笑!!!   情侣不应该同甘共苦的吗?   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面无表情地腹诽辱骂了许久。   终于,额间的汗滴‘啪叽’一下。   砸进了她眼睛里。   许愿:“……”   她就知道,池叙一来看好戏,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池叙离开后,许愿的大学生活也正式步入正轨。   她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中三个都不是本地的。   其中有个在高中就是校模特队的,腿特别长,名叫周怡月,就睡许愿隔壁床。   她是东北那边来的,人看着精致,实际上性格比许愿还要糙。   军训又苦又累,还要坚持大半个月,好在到军训后期,节目和花样也多了起来,才不会显得那么乏燥。   到了中后期,教官将每个班的人打乱拆散成各种方阵,许愿和周怡月的运气都不好,没能去成手语操方阵,都被分配去了最累最辛苦的正步方阵。   令她意外的是,她居然在方阵里遇到了高中的同班同学何佳明。   由于军训,何佳明被迫剃了个寸头,本来就圆溜溜的脑袋,再加上他天生白白净净的皮肤,完全就是土豆本豆,惹得许愿一见到他就笑弯了腰。   “你这人怎么回事?”何佳明不高兴地嚷嚷:“我就算剃了头,也是这个方阵的阵草,你看看这里还有人能白过我吗?”   “是,阵草。”许愿十分配合地点头鼓掌:“你就是我们方阵最帅的小白脸。”   周怡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佳明:“……”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贫完了嘴,何佳明十分感慨:“我们宿舍那几个大部分都去外省了……隔日不如撞日,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何佳明他们宿舍……许愿倒是想起了一个还真没去外省的人。   “过多两天吧。”正好下了训,许愿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小电风扇:“等过几天临大开学了,叫上临大的一起去。”   “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个红包呀~   第38章 许三十八个愿   临江大学开学晚, 比许愿他们学校要迟了整整半个月。   他们足足拖到九月中才开学, 军训半个月后直接放国庆假期。   所以何佳明这一餐, 一直等到国庆假期后才约上。   许愿没有跟何佳明说池叙也在, 毕竟他自己都没有告诉何佳明他们。   不过当她问池叙的时候,池叙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吃饭的那天是个周末,许愿学校没有课,恰好吃饭的地点离临大比较近,于是她先去了临大等池叙。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临大,之前池叙军训的时候特意过来嘲讽过,所以这次熟门熟路, 问了池叙教学楼和班级号后直接去了门口等他。   距离他们下课还有十分钟左右,许愿靠在教室后面的栏杆上,边玩手机边等他。   快下课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从教室后门溜出来。   是几个男生,一出教室就吵吵嚷嚷地,特别聒噪。   许愿被他们吵得皱了皱眉,不经意抬头间,发现那群男生中的其中一个也在看她。   那男生带着条运动头巾, 人不高, 眼睛很小,这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在努力瞪大了眼睛观察她;胡渣没有刮干净, 下巴最下面还留了一层青色;和许愿撞上视线的时候,他没有慌乱,反而对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容。   许愿十分确定她不认识这个男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盯着自己,就连被她抓住了也丝毫不慌,反而比她这个被偷看的人还要光明正大。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这个笑也挑不出毛病,是那种‘友好的微笑’,可就是让她莫名其妙生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来。   “你们班有人认识我吗?”池叙下课后,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时,许愿不解地问他。   “你有同学在吗?”他在拦车,回得漫不经心。   许愿摇了摇头:“有在临大的,但是没有跟你一个专业的。”   在车上的时候,她将那个男生的事情跟池叙提了一下。   本来以为池叙应该不会太在意,没想到听完之后,他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间沉了下去。   “不用管他。”他淡淡道:“不用给他眼神。”   后面无论许愿怎么问他,池叙都没有再正面回答过她的问题。   察觉到他当真是不想提这件事,加上到了约定的地点,许愿便没再问下去。   何佳明包了一个包厢,不过在临江的人不算很多,一个中等的包厢就够了。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何佳明正在挨个拉人进微信群,见到池叙的时候格外明显地愣了几秒,才问:“哎哟我操,池叙你不是去首都了吗?还是你专门为了我这个同学聚会从首都飞过来?”   说到这,他又自言自语道:“我应该没那么大面子吧……”   “挺有自知之明。”闻言,池叙勾了勾唇。   倒是许愿一头雾水:“你跟他们说你在首都读大学?”   “没有。”他言简意赅地回答:“只说过可能会去。”   “你也在临江?”何佳明抓了抓脑袋:“临大?临科大?”   池叙:“临大。”   何佳明点点头,没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拧了拧眉心问:“不会是你高考前那件事影响你发挥了吧?”   首都政法大学是全国法律学子的梦想,而临大的法律专业跟首都大学的法律专业并列全国第二;为了女朋友没去成全国第一的政法大学这个理由,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哪件事?”许愿原本一直在听他们两个聊天,敏锐地从何佳明的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倏地将自己从手机小游戏里□□。   “就是他高考前,不知道怎么地,突然间在宿舍……”何佳明没有防备,脱口而出。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叙急急打断:“不是什么大事,我的分数本来就够不上那所学校。”   大概是怕许愿多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不想去首都,太远了。”   许愿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安抚和逃避意味。   她反手按住池叙的手背,给了他一个‘不许多嘴’的眼神,对何佳明道:“他高考前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实话。”   何佳明欲言又止地看了池叙一眼,许愿立马会意:“你不用管他,直接跟我说就行。”   他这才叹口气道:“他高考前那天晚上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吐了一晚上,还发了烧,熬夜去急诊吊的水。”   “急性肠胃炎?”许愿懵了:“可是7号那天晚修他不是还在……”   何佳明‘嗯’了声:“他说不想浪费时间复习,但是去医院打针的时候可以睡觉,所以都是下了晚修以后才去的。”   不单单是不想浪费时间复习吧。   他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才会等她没法在视线范围内看见他后再去医院。   难怪考试那两天,他的脸色看起来一直不对劲。   一直上吐下泻,身体怎么可能不虚。   更何况急性肠胃炎什么都吃不得,只能喝粥。   等等?   急性肠胃炎?   “是不是我们临考前去吃的那顿饭有问题?”   她记得那天他们吃的是四川馆子,因为两人都挺能吃辣,于是让老板娘多放了点辣椒。   “是因为太辣,让胃受刺激了吗?”   “应该不是吧?”何佳明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当时他说,可能是吃的内脏什么的没处理干净,再加上确实挺辣的,肠胃不太受得住吧。”   那天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了份肥肠鸡……   还是她说想试一下这道菜才临时加的。   “那就是因为我……”她轻声喃喃,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桌人不少,没多少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但坐在身边的池叙和何佳明的感受还是很明显。   “要不然我们先走?”池叙低声问她。   “不要。”许愿小口吃着他给她夹的菜,听到这话动作小幅度顿了下:“我不想走。”   “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他叹息了声:“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她说。   吃完饭之后还有活动,许愿看起来闷闷不乐,却一直坚持要参加,池叙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   后来大家一起去喝酒,她倒是很有分寸,乖乖坐在那里喝饮料吃烧烤,滴酒不沾。   也没有怎么说话,有人问了才会回两句。   聚会结束的时候,时间不算特别晚,大家开始约着一起打车回去。   何佳明那边自然是叫了一台回临科大的,他本来没敢叫许愿,但挨不住大家的议论声被她听见,许愿当即提出要跟他们一起回去。   “不跟我再走走吗?待会我送你回去就行。”等车间隙,池叙捉了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下一次见面又要等周末了。”   “太麻烦了。”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临科大和临大是两个方向,你送我回去的话还要绕一个大圈。”   他无奈:“那你回到宿舍跟我说一声。”   “好。”   池叙跟临大的同学一起回到学校后好一会,才收到许愿的微信。   他立刻问她。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池叙很无奈,她今晚的样子一看就是不开心,可是问了她一晚上,什么都不愿意说。   他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不高兴,他也安慰了她一晚上,现在看上去一点作用都没有。   “池叙,我们打算买部洗衣机,你怎么样?”   有舍友在阳台叫他:“都喊你好几句了,怎么就听不见?”   “你们决定就好。”他朝那人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我现在有点事要解决,先不聊。”   舍友疑惑地往阳台走:“池叙怎么了?回来以后一直这个鬼样,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另一个正在用洗衣板搓衣服:“今天中午他女朋友来我们班找他,听说还挺漂亮的。”   “他女朋友来了?我怎么没见到?”   “是谢俊豪那帮人先看到的。”他话头停了停:“听隔壁班那胖子说,谢俊豪盯着人家小姐姐盯了有好久。”   “谢俊豪盯他女朋友干嘛?他不是向来跟池叙不对付?想抢人老婆?”   “谁知道呢……这人神神经经的,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一样,你是不知道,那天……”   最后那句话没说完。   因为池叙‘唰’一下将阳台门拉开,面色阴沉:“你刚刚说什么?”   他刚给许愿发完信息就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且有个令人反胃的名字频频出现。   他记得今天许愿跟他说时,只是用‘他莫名其妙对我笑了一下,我明明不认识他’带过去的。   正在说话的舍友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才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我们在、在说谢俊豪……”   “隔壁班那个胖子说谢俊豪今天一直盯着你女朋友看。”另一个跟池叙关系比较近的舍友接过他的话道:“你还是让你女朋友小心一点比较好,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作者有话说:  本来的大纲池大爷会更惨的...但是那天在评论区看到有人说我是后妈... ――――――分割线―――――― 讲个笑话,今天开始里鸽要工作日日更了,就是周一到周五日更周六日不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于心酸的笑声)   第39章 许三十九个愿   在许愿小时候, 魏女士那会儿还没有辞职, 有一次公司组织去省外旅游, 全程公费, 一分钱也不要,魏女士被安排在第一批。   没想到那时候许愿突然生了水痘,反反复复地发热,魏女士放心不下她,只好留在了沿南。   原本想着赶不上第一批,等许愿好转一些说不定能赶上最后一批,但她的反应尤为厉害, 导致魏女士连最末尾那一批也没赶上。   许愿记得那时候她五年级,却对‘是由于自己,妈妈才没办法出去玩’这件事之间的关系清清楚楚,连着病愈后那几天她的情绪都特别低落,听不得父母谈起那个地方。   更何况这是高考,是池叙这一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如果她那天不选那间馆子,如果她那天不突发奇想要加菜,那池叙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是全国最优秀的政法大学的学生了?   ……   许愿收到池叙信息的时候, 人已经坐在床上了。   他的信息无非就是劝说, 或者说更像是在安慰她。   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因为一场病就考不上首都政法,就算不生病, 他也考不上。   可是许愿知道,他是有可能的、有希望的,万一他超常发挥, 是不是就冲上了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连着失眠。   即便是睡着了,梦里也是池叙惨白着脸,高考考到一半蓦地冲出去呕吐的场景。   梦见他发现这张试卷能拿满分,却因为胃抽痛无法落笔,最后交了白卷。   周末的时候,池叙约了她两三次,都被许愿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池叙本来打算去临科大找她,但社团刚招完新,事情太多,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没过多久,许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堂课是水课,大学生心理学,期末只需要开卷考,人也很多很杂,三四个班级一起上课。   所以谢俊豪刚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许愿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来晚了找不到座位的、其他班级或专业的同学。   早上的第一节课,许愿没睡醒,蔫儿巴巴地趴在课桌上回龚凯信息。   车站一别后许愿没再见过龚凯,只不过真没想到这么巧,她报的社团正好是龚凯所在的社团,龚凯还是她的顶头部长。   不过他与许愿算是很平和地相处,没有再做一些让许愿有负担的事情出来。   他们电视台周末要跟其他社团联谊,龚凯问她有没有时间去玩一下。   许愿对这种社团联谊的兴趣不大,委婉地拒绝了龚凯。   回完龚凯之后,许愿听见台上纪检点名,慢悠悠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份早餐。   看起来还有点丰盛,是用小饭盒装着的早点和豆浆。   她奇怪地望了望左右:右边坐着的是周怡月,她早上跟自己一起出门来的教室,所以不可能是周怡月给她带的,前面坐着一对情侣,她不认识,那么只有可能是左手边这位――   “这位同学,这些是你的吗?”许愿指了指面前的早餐。   谢俊豪就等着她来找自己,当下就点了头:“是我买给你的……”   他话没说完,许愿听见‘是我’两个字后动作极其干脆利落地将早餐往他那边推了过去。   谢俊豪:“……”   “这份早餐是我买给你的。”他将东西又推回去,语气轻佻,似乎是觉得她的名字很有意思:“许愿……同学?”   “你认识我?”许愿愣了一下,而后才侧过头,正眼打量这个一见面就朝她献殷勤搭讪的男生。   黄棕色的短卷发根根分明,大概是好几天没洗过了,眼睛很小,在许愿看向他时朝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   这么一看好像是有那么点眼熟,尤其是他这个笑容……   许愿思忖片刻,才想起来这人她在临大见过,从池叙上课的教室里出来的,当时还带着条运动发带。   也是莫名其妙盯着她看,被她抓到的时候同样露出这样的笑。   “不太认识。”他说话时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味道更加明显了:“所以这不就来临科大认识认识你了么?”   许愿被他这话惹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话说的……就跟把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当作一件玩具,或是用来决胜负的东西似的……   “我现在对认识新朋友没什么热情。”她本来心情就不是特别好,加上谢俊豪这话让她极度不舒服,脸色也不是特别好看:“辛苦你大夏天跑那么远来临科大了,真是不好意思。”   “要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待会陪我吃餐饭就行。”这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转过半个身子,直接将一只手搭在了许愿的椅子后面,看上去就像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样。   “我约了人吃饭的。”许愿往周怡月身边坐了点,眼里充满了警惕。   “如果你是约了朋友……”他似笑非笑地望了周怡月一眼,意有所指:“那没关系,我这个人性格特别开朗,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交朋友。这样吧,这也算是我们的初次约会,我请客,一起出去吃餐好的?”   要不是现在还在上课,许愿怀疑自己会直接甩脸色走人。   他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做‘初次约会’?什么叫做‘吃餐好的’?谁差这个钱了不是?   “这位同学,愿愿今天确实是约了人。”果不其然,周怡月听不下去了,她本来脾气就比许愿还要火爆,直接当着谢俊豪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要是想约她,麻烦先排队领个号。”   “这么抢手?”谢俊豪短促地笑了声:“看来我眼光挺不错的。”   “我今天真的没时间跟你吃饭,抱歉。”许愿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说完这句话后正了下坐姿,整个人往课桌前靠,明显的拒绝交谈的意思。   可没过多久,那人又再一次靠上来,一手撑着脑袋,歪头盯着她看。   “今天没时间,明天总可以吧?”他轻笑了声:“反正我时间很多,每天都来陪你上课也可以。”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自言自语般接着道:“好像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谢俊豪,英俊的俊,文豪的豪。”   “噗。”周怡月没憋住,嗤笑了声:“说话方式确实挺‘文豪’的。”   他倒也不恼,直接拿出手机递给周怡月:“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不用了。”周怡月没接,懒洋洋地趴回去:“不好意思啊大文豪,我们这种山顶洞人不玩微信的。”   “我也不玩。”见谢俊豪的手机有要递给她的趋势,许愿立即接过周怡月的话,顺势将手机往右边推:“要是真的想约我,我也可以把我给邮箱给你,发邮件联系就行。”   谢俊豪:“……”   许愿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之后要去电视台帮忙。   她刚开没注意,跟周怡月告别之后就戴上了耳机听歌,直到进了临科大电视台所在的综合楼电梯,才发现谢俊豪居然一直跟在她后面。   许愿站在电梯里,看着同她面对面的男生,只觉得头都大了。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她摘下耳机,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我现在不是去上课,是有事情要忙,你会阻碍到我的。”   “我没跟着你。”谢俊豪朝她耸了耸肩,眼神特别无辜:“我刚好也要来这栋楼。”   “那你不按楼层?”许愿声音沉了下去:“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闻言,谢俊豪转过脸去看了眼电梯按钮,然后道:“我也去8楼。怎么,就允许你去,不允许别人去?”   “……”许愿懒得再搭理他,心里默念‘不跟傻逼多计较’顺气。   电梯一到8楼,她就大步走了出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谢俊豪视线内。   谢俊豪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入眼即是许愿的相片。   照片的角度看上去像是偷拍的。   他那个便宜继兄弟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看起来感情不错。   谢俊豪盯着照片冷笑了声,悠闲地往许愿背影消失的方向晃荡过去。   -   许愿所在的部门是临科大电视台的主持人部,负责给电视台的节目出上镜或是不上镜的主持人。   她本来想报的是节目部,想尝试一下制作电视或是新闻节目,结果社团招新那天,负责主持人部招新的学姐一看见许愿就开始夸她嗓音好听外观好看,特别适合上镜,说话也字正腔圆不太需要纠正发音。   夸得天花乱坠,夸得许愿不去填表都不好意思。   于是她就这么歪打正着地进了主持人部门。   进去以后才知道,一直夸她的学姐没有留任部长,招新那天龚凯没时间来看档招新,她代替龚凯来的。   当时开工饭上,那位学姐见她来了,拍着龚凯肩膀笑道:“怎么样,我选的人还可以吧?”   “她是我高中的小学妹。”龚凯格外惊喜:“没想到你能把她拉进来。”   “是啊,我后悔了。”学姐笑意盈盈地拉过许愿,语气颇为抱怨:“早知道会有漂亮妹妹,我就跟龚凯抢部长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搞死渣男就完结了呢宝贝们! 为了庆祝完结里里给你们发个完结红包吧!   第40章 许四十个愿   那个学姐好像真的特别喜欢许愿, 虽然没有留任, 但几乎每次队训或者是出任务都会来旁观, 有时候会亲自指导许愿。   熟悉起来了, 许愿才知道,原来这个学姐不是不想留任,而是不够时间留任,她还没毕业就被沿南电视台特聘做主持人,在主持圈子里算是小有名气,偶尔还会接接商演。   学姐名叫郁瑾,现在担任沿南电视台一档非黄金时期综艺节目的固定主持。   今天龚凯叫他们来电视台是要开会, 因为学校打算出一台固定的大学生节目,每期十分钟,在学校的官网和微信公众号上投放。   “你们有没有谁想要主持这台节目?”龚凯见到许愿,朝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她来了,然后低下头去接着看材料:“内容是要吐槽学校或者沿南发生的各种大小事,内容会由节目部的准备,但是主持稿必须由你们自己写。”   大家互相看看,都没吱声。   龚凯没在意, 他停顿了一下, 接着道:“我们部门现在一共8个干事,现在要求你们分成两个小组, 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这档节目,另一个小组负责台里的其他任务。”   “这两个任务的任务量其实是相等的。”他清了清嗓子:“‘负责台里其他任务’这句话你们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实际的任务量就跟这一个星期以来我们做的差不多, 比起其他部门,我们主持人部不会算很忙的。”   “你们自己商量一下,五分钟以后给我结果。”   说完以后,龚凯背过身去跟另外两个部长商量事情。   许愿倒是上了大学才见到龚凯这么严肃、具有领导力的样子,她犹记得高二那会儿见到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学长怎么有点傻乎乎的,搭讪的方式……池叙说的没错,确实也有那么点老土。   反而现在这样的龚凯让她觉得特别具有人格魅力。   跟另外几个同事商量过后,许愿成功去了吐槽节目那一组。   她其实觉得台里的其他任务就是一直在背稿念稿,非要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有点无聊了,而她正好也想挑战一些新鲜有难度的任务,于是直接选择了吐槽。   “经过商量,新节目会由我和郁瑾学姐负责,另一个小组由两位副部长负责。”龚凯将节目资料一边发给他们,一边说:“新节目这一组留下来开会,另外一组可以先解散。”   拿到节目资料以后,许愿再一次庆幸自己选的是新节目,没有偷懒选另一组。   这份节目资料包括了他们第一期节目的内容:吐槽大学生沉迷游戏。   十分钟里面,没有其他的形式,通过一边演戏一边吐槽的方式,用言语制造笑点,最后再用30秒总结。   剩下一个小时时间,大家在一起讨论剧本,一起汇总创作,打算等学校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再去吃饭。   沉浸在工作中,许愿都快忘了今天早上的不愉快。   快到下课的时候,其中一个组员出去上厕所回来,狐疑地问他们:“门口有个男生一直蹲在那里,是你们谁的朋友吗?”   许愿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话没过脑就接着跟郁瑾讨论剧本。   直到那个组员说要出去问问,许愿才猛地被人点醒似的――   下一秒,组员面上挂着暧昧的笑,阴阳怪气地说:“许愿,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你哦――”   “男朋友?”龚凯笑了下:“原来你今天约了池叙吃饭?那怎么刚刚不说?”   “不是池叙,他今天上午满课。”许愿想起来那人是谁,不由得皱起眉:“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今天上午一直跟着我。”   “什么意思?”见她表情不对劲,龚凯也严肃起来。   许愿将今天上午的事情毫无隐瞒地跟他们说了。   说完之后,龚凯沉着脸起身:“我去跟他讲一讲。”   “算了学长。”许愿深吸口气:“他看起来没什么耐心,估计缠几天就对我没兴趣了;你现在就过去跟他讲道理,我怕你会被记恨上。”   谢俊豪这人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少爷,做的事情毫无章理可循,你越阻挡他反而会对这件事情越有兴趣,得不到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还不如就这么晾着他,让他自己失去耐心。   “我觉得许愿说的对。”郁瑾也朝他摇头:“之前台里那个Coco姐也被粉丝缠上过,晾着别管就行。”   郁瑾说的Coco姐那件事他们都知道,那位男粉丝将主持人当成了情感寄托,每天都来电视台示爱,见不到主持人本人就带着睡袋在楼下蹲着。   台里当时报了警,被警察带走教育后没两天那人又来了,后来干脆不理他,由他在那里等着,而他每次纠缠无果,后来自己就消失了。   不管怎么说,被人一直这样黏着确实还是很膈应人的一件事。   “他缠着你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了。”末了,龚凯对她说:“跟舍友一起走,舍友没空也可以叫我,只要我有时间都会陪你的。”   龚凯话音刚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我知道了。”许愿感激道:“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谈论氛围依然很愉快。   讨论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一同出去吃饭。   谢俊豪果然还在门外等着。   估计实在是无聊了,他点了根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脚下还有两根烟头。   其中一根像是刚扔的,火星都还没灭。   “我等你好久了。”他特别自来熟的直起身,将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凑近许愿身边:“走吧,看在我等你那么久的份上,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我要跟部门吃饭。”许愿下意识往郁瑾那边避过,恰好龚凯锁了门出来,冷着嗓音道:“我们这里不允许抽烟。”   “不抽就不抽呗。”谢俊豪嬉皮笑脸地将烟随手摁灭在墙壁。   正想跟上来,许愿身边的女生也开口道:“那也麻烦你将地上的烟头清理一下,我们这里不允许随地扔垃圾。”   心里想着怎么这么麻烦,谢俊豪刚想开口辩驳,就看见许愿盯着他看,只能悻悻就罢。   然而就在他低头捡烟头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八楼。   吃饭的时候,谢俊豪就坐在他们桌的对面,许愿一抬头就能见到。   她心中烦不胜烦,干脆一直低着头玩手机,不想和他有视线碰撞。   回宿舍的路上,许愿接到了池叙的电话。   她正好走到宿舍门口,转身同部门的同事打了招呼就进去了。   “吃了饭没有?”   他那边背景音很吵,应该是在外面吃饭。   许愿轻嗯了声。   “你之前跟我说想看的那部电影今天上映了。”池叙应该是离开了那块地方,周围慢慢变得安静下来,他压低了嗓音轻声哄着:“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首映?”   许愿:“今天算了,明天有早课。”   “那周末行不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异地。”   经他这么一提醒,许愿才恍恍惚惚想起来,距离那餐同学聚会已经一个月了啊。   她现在已经没再去想池叙高考那件事了,但这会儿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来――   最后,许愿听他在电话那头低声地哄,于心不忍,跟他约了周六看电影。   然后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明明错的人是她,为什么到头来低声下气哄人的要是池叙。   可一听见他的声音,她就如鲠在喉,一句多的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谢俊豪依然经常出现在许愿身边。   就算抢不到许愿身边的座位,也一定会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发现她当真是不喜欢自己过于主动后,就默默跟着许愿,时不时给她送点东西。   这种行为被周怡月称为‘刷存在感’,先让许愿习惯他的存在,挑一个合适的日子突然消失,然后许愿就会开始想他到底去了哪里,会开始找他,有意无意地打听他。   许愿嗤之以鼻。   她这段时间将自己过得格外的忙碌,还主动揽下了周五晚上的晚会,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很快就到了周六。   许愿猛地从床上惊醒,下意识要翻身下床时想起来今天除了要跟池叙约会以外,没有其他安排后,又直直躺了回去。   她将忘记充电的手机挂回去充电,在床上一直睡到周怡月替她打了饭回来,才迷迷糊糊下床刷牙洗脸。   没有什么胃口,她草草吃了几口后就把盒饭处理掉了。   “你今天不用出任务吗?就吃这么点撑得住?”周怡月开了电脑煲剧,对一向胃口都很好的她居然就吃了那么点表示惊奇:“我听隔壁班的人说你们周末有拍摄?”   “我们组今天不用拍摄。”许愿顿了顿,叹口气:“我下午要跟男朋友去看电影。”   周怡月:“……你知道你现在完全不是要跟男朋友出去约会的表情吗?”   许愿:“那是什么表情?”   周怡月:“被渣男抛弃后觉得人生灰暗又绝望的表情。”   许愿:“……” 作者有话说:  有一说一我牛逼吹了三本,次次都有小可爱特别真情实感,我可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1章 许四十一个愿   “怡月, 我想请教你一个情感问题。”   人都已经踏出宿舍大门了, 许愿又半途折回来。   “什么问题?”周怡月应声暂停掉电视剧。   “如果你男朋友……我说的是如果, 因为他的一个很小的失误, 影响到你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她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说考研,或者考公务员之类的,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他是怎么影响我的了。”周怡月道:“是连累我没赶上考试还是别的什么?”   “是你本来能去更好的学校,却由于这个失误去了更差一点的。”   “哦。”周怡月毫不犹豫:“杀了他再分尸。”   许愿:“……”   “我开玩笑的啦,如果我会被影响,说明我本来就没有全心全意在准备考试, 怪不得男朋友。”见许愿表情实在凝重,周怡月没再逗她:“是你跟你男朋友之间出什么事情了吗?”   许愿点头:“好像是我连累他了……”   “这种事情我可没法开导你。”周怡月没细问,只挑了挑眉道:“就算我愿意开导你也没用,我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你男朋友一句话,所以你还是直接去找你男朋友吧。”   许愿:“……好吧。”   出门时果然看见谢俊豪等在宿舍楼楼下。   自从那次跟部门出去吃饭,被他跟到宿舍楼下后,这人就没再在教室里蹲她了。   他当真是锲而不舍,什么玫瑰花、气球蜡烛之类网络上能用到的招数都用过一遍, 仿佛看不见她的不耐烦和嫌恶似的, 日复一日过来纠缠她。   许愿已经习惯了,直接视而不见, 径直往学校公交车站走。   考虑到自己是去见男朋友的,后面一直跟个尾巴不太好,许愿思考了一下还是上了出租车。   她到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很多, 也担心尾巴跟上,下了车就拐了两个弯进了附近的一家星巴克。   这么久没见他,许愿还是有点紧张的。   她跟池叙之间还挺奇妙的,或许是因为对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并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刚约会时会紧张地睡不着觉,反而自然地就像是第二天要一起去上学一样,是一件特别稀松平常的事。   这么紧张倒还真是特别少数的情况。   许愿直接让池叙来星巴克里找她。   十月底,沿南还没开始入秋,池叙进来时还穿着短袖衬衣。   这件衬衣是许愿给他买的,所以许愿一眼就将人给认了出来。   他坐下后,许愿把点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给你点的冰美式。”   池叙接过,顺便将她脸上自以为都藏起来了的别扭尽收在了眼底,轻笑了声:“终于舍得放我出冷宫了?”   “我哪有把你打进去……”许愿抱着杯子小声嘟囔。   “就你这还没有?”池叙难以置信地啧了声:“你自己数一数,我们有几天没见了?”   “也就十几天吧……”她越说越心虚,声音变得越小:“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黏人……”   “行,我黏人。”池叙被她气笑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看你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许愿没回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池叙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而短促地哂笑了声:“你不会是还在纠结我高考那事吧?”   “我跟你说过了。”旧事再重提,他声音了透满了无奈:“我没上首政真的跟你没关系。”   “你不要安慰我了。”许愿当然是不愿意相信的,满是懊恼:“是个人都知道高考那两天的状态有多重要,怎么可能没关系?”   他的话就像一只手,按开了她心里的开关,令她霎时间内把满腔的懊悔一股脑倒出来。   “要不是我非要吃那家餐厅,菜都够吃了还非要加菜,你说不定就不会生病了。你回家怎么可能乱吃东西?你家里人都知道你要高考,肯定每一方面都会很注意很注意的,除了我还能有谁会连累你生病?”   她整张小脸都垮了下去,越说脑袋越往下垂,甚至没勇气看他一眼。   生怕从他脸上看到哪怕是一丝失望或者不满。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晾着我的心理活动?”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末了还似是嘲讽地笑了下。   “许愿,我根本就没填首都政法大学。”   “嗯?”   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猛地扬起脑袋,难以置信地凝着他。   池叙表情严肃而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她惊得声音都变了:“不可能的,我记得之前问你,你有说过要填首政……”   “嗯,但是我反悔了。”他食指指尖轻叩着桌面,语气平静而无波澜:“不想去了。”   许愿不解:“为什么?”   池叙每一次模拟考试的分数都高过首政,换做是她,许寅诚和魏女士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劝她去首都。   那可是首政,首都政法大学,全国多少法律学子心中的求而不得。   怎么到了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比讨论‘今天去哪里吃饭’还要自然、简单?   另一头,池叙仿佛是听见了她心里的疑惑,喝了口咖啡,非接着道:“我不太记得有没有跟你提过了,我爸是临江大学法律专业毕业的。”   “他曾经跟我和池槿说过,等他退伍了,就回来做个伸张正义的好律师,绝对不会辜负池家的招牌。”   “我对未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规划,也没有什么自己特别喜欢、特别感兴趣的专业,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完成他到死都没能完成的事。”   窗外是一片空地,广场上有五六岁的孩子,被爸爸抱在肩头,一同去买气球。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甚至不用走近身边,都能听见他们之间的欢声笑语,美好又令人向往。   池叙收回目光,嗓音轻如迷茫漂浮在空中的羽毛:“我想上他上过的大学,走他走过的路,读他读过的专业,做他曾经做过的事,成为他想要却永远都无法成为的人。”   想为他活下去,替他活着,比他做得更好,成为能让他骄傲的人。   即使他再也听不见他爽朗的笑声和夸奖。   -   许愿不知道谢俊豪最后到底有没有跟上,反正她和池叙从星巴克出来、一直到进了电影院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误会解除了,她的心情一直很愉快,以至于完全将谢俊豪纠缠她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直到她与池叙在学校门口告别、再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他。   许愿视若无睹,想绕过他直接回宿舍,却在进门那一瞬间被他扯住了手臂。   谢俊豪力气极大,完全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从校门的另一侧扯到学校外一条没什么人在的小道中,才堪堪放开她。   “你有病是不是?”许愿被他吓得不轻,揉着手骨往后退了两步,拿着手机的手悄悄背到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你今天又想做什么?”   谢俊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反倒是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出去跟池叙见面?”   “关你什么事?”许愿顿了顿,蓦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池叙?”   “你不是他女朋友么?我费心费力追了你那么久,你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我。”谢俊豪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锐利的眼神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想到你对我那乞丐兄弟还挺忠诚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乞丐兄弟?”   “他没告诉你吗?”谢俊豪讥笑道:“他和他妹是他妈那个狐狸精带来我家蹭吃蹭住的废物。”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许愿咬牙:“就算他没有告诉过我,又能怎么样?”   “我又能怎么样。”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许愿的话,而后笑出了声:“你说我要是对你做点什么,池叙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笑声很尖锐,像是有人用冰锥划拉过她的骨缝,令人不寒而栗。   “就算池叙之前曾经住过你家,你有必要这么恨他么?”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无法理解和不可置信,只觉得谢俊豪这个人的脑回路清奇的要命:“没有必要做到骚扰他女朋友这一步吧?”   “为什么没有必要?我觉得挺划算的。”谢俊豪一步一步往前逼近,像是失去了耐心的猎手,用充满戾气的眼睛盯着她:“他怎么就没告诉你,如果不是他那个不要脸的妈做小三,我妈就不会被他害进精神病院?”   “我动不了他那个下贱的妈妈,我还不能动她的宝贝儿子是么?”他舔了舔下唇,也不知道是在同她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看样子池叙应该还没动过你?那我先替他尝尝鲜怎么样?……”   他一步步往前,许愿一步步后退。   倏地,她踩到了一根枯枝,枝节‘啪’一声断了。   这一点声响在静谧的小道上清晰地让人头皮发麻。   许愿的手猛然被人桎梏住,在她跌入身后的灌木丛的那一刻,她看见谢俊豪的身影凶兽一般朝她扑上来――   然后伴随着一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跌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昏暗的路灯照映下,是被皎洁月光拖长的、使她无比心安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正文大概剩个四五六章 ,或许你们有想看的番外没有~ 剩下的就是甜甜日常了 (短小是真的没有短小了!!就是晋江作者每天正常的更新吧...)   第42章 许四十二个愿   尽管做出来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地让她心安。   这是许愿第一次见到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他。   摁着人不要命了似的往死里揍, 几道影子飞快地一晃, 两人已经滚在了地上。   “池叙!”   许愿失声叫了他一句, 可他完全听不见一样地不回应, 只有闷哼声在空气之中交杂。   路灯昏黄,谢俊豪一个转身将他抡进灌木丛里,却在拳头砸上去之际被池叙急速起身一个过肩摔带进去,然后是身躯受到重击的惨叫声。   个头比对手稍小的男生痛得失去了理智,毫无征兆地,一口咬上了对手的肩膀,下一瞬又被人攥着头发连着脑袋拔起, 膝盖重重撞在他的腹部。   许愿整个人都僵住了,被眼前的混战吓得一动不敢动,想要把池叙拉开,双腿却同灌了铅般,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到底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场景。   直到谢俊豪将什么东西猛力插入池叙手臂,她才堪堪能见着颜色那般,跌跌撞撞跑过去。   “池、池叙……”   再后来,是警笛长鸣将夜空划破。   她也被一并分开。   -   许愿从来没有想过, 她和男朋友妈妈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派出所。   谢俊豪还没有成年, 钱岚作为他法律上的监护人赶到派出所,第一句话就是。   我是谢俊豪妈妈, 我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然后,她看见池叙唇角缓慢而讽刺地勾起,看钱岚的眼神薄凉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还挺明显地讽笑了声。   这会儿钱岚终于发现了池叙, 在她气势汹汹要为继子算账的时候。   当她看见两个当事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唇瓣干涩地问他:“跟阿豪打架的……是你?”   池叙掀了掀眼皮,望着她的眼神毫无温度:“是啊,反正我已经成年了,要不要把我告到牢底都坐穿?”   谢俊豪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态度极其轻蔑。   钱岚仿佛听不懂他那一声笑,而是固执地问他:“阿叙,跟妈妈回去吧。”   空旷的派出所霎时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   池叙将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扯下来摔到地上,狠狠踩了上去。   然后再扔到钱岚身上。   ……   未成年猥亵未遂,附近没有监控录像,只凭借许愿手上被他用力勒出的痕迹,控告不了谢俊豪。   再加上钱岚要扔钱办事的态度,谢俊豪很快就办好了手续,只需要接回去教育。   池叙没回学校,开了间房之后一直在阳台跟人通电话。   许愿听他叫了声爷爷,应当就是池老爷子打电话来问罪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等他,人还没等来,池槿的微信先发来了。   【听说池叙跟谢俊豪打架进局子了?】   【嗯。】   许愿想了想,还是换了种措辞。   【谢俊豪没成年没法追责,他继母过来接走的。】   池槿默了默,才接着问她。   【我哥怎么样?】   【手臂被谢俊豪用粗树枝刮伤了,已经包扎过了,其他还好,都是一些淤青,谢俊豪比较严重点。】   谢俊豪穿得长裤,没看出他腿上有伤,不过后面在派出所看见他一瘸一拐的,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估计腿上的伤不会比其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好到哪里去。   难怪后面看池叙和她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毕竟钱岚名义上还是他的监护人,没迈过十八岁这个坎,他做什么都要受到限制。   就是钱岚借这次机会把他送进少管所他也必须得去。   【谢俊豪他继母没说什么?】   许愿回忆了一下。   【只问了你哥要不要回去跟她住。】   池槿这回沉默的时间特别长。   好半晌才发来一条语音。   许愿点开,刚凑到耳边――   “她怎么敢???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哥跟她回去?想让我哥接着被谢俊豪羞辱吗?她到底哪来的脸面――”   池槿嗓门顷刻间提大,其间夹杂着过于愤怒时才会喷薄而出的国骂。   许愿耐心地听她骂完,然后好心提醒她,她哥也不是什么善茬:“你哥把纱布踩了几脚扔她身上了。”   “哦。”池槿平静下来:“做得好。”   “在跟谁聊天?”   浴室门开了,池叙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   炽热的水汽蜿蜒环绕,一股热气迎面扑在许愿脸上,像是能感受到他刚出浴的体温般,绯红不知不觉间往耳根蔓延。   “跟、跟池槿聊天……”   她磕磕巴巴地说。   “她消息挺灵通啊。”池叙也没问什么,拿了吹风机靠在梳妆台前吹头发,脸却是向着她的。   “晚了一个小时,不算灵通了。”许愿翻了下池槿给她发消息的时间:“她还问我你伤的怎么样,挺关心你的。”   “关心个屁。”池叙轻嗤了声:“她现在估计在遗憾我伤没重得要住院。”   “你今晚还回学校吗?”池叙问。   许愿:“不回了吧,这个时间回去我会被抓晚归的。”   他应了声,没一会又笑了出来。   许愿板着脸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池叙放下吹风筒,环视了房间一圈,似笑非笑:“我女朋友今晚打算让我睡哪?”   听到这话,许愿微怔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这间房没有沙发,因为来晚了,套房全没了,酒店就剩了间大床房。   “那……”她也环视了一圈房间,最后锁定了一处,指了指:“我记得里面有浴缸。”   池叙轻啧了声:“你就这么狠心?”   “防患于未然你懂不懂?”她一蹦一跳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啾了一下:“不能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防坏人还防到我身上来了?”池叙语气格外不满,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还有,你刚刚亲那一下糊弄谁呢?”   “我亲谁就糊弄谁。”许愿笑得狡黠,小鹿般灵动的双眼里闪着细碎的光:“那你让不让我糊弄嘛?”   池叙顿了顿,低低笑出了声:“我好像,不是特别想让你糊弄。”   说完,他将人往上一提,让她踩在他的脚背,手环在她的腰上,低头吻下去。   像是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命门,他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的同时,腰间的手隔着布料时轻时重地摩挲,将他指尖上的炙热与她的肌肤融合交汇。   亦如永远不知足的孩童,饥渴而疯狂地索取名为她的水源,每一个角落、每一片肌肤都不会放过。   直到她软倒在他怀中,任凭他带着她往前,在洁白的脖颈上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待许愿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在了床榻上,他埋首在她颈间或轻或重地吸/吮/舔/吻,唇边溢出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喘。   “池叙……你停一停……”她推他,嗓音软得要命,没骨头的棉花糖似的,没有丝毫的攻击力,与其说是在推拒,实际上更像是在乞求。   他恍若未闻,像是为了惩罚她的不专心,一口咬在她的锁骨尖儿上。   “嘶――”   许愿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都红了,手上的劲儿下意识重了几分。   “你别、别咬了……”   尾音儿都在颤,揪着他衣领的手指指节都泛了白,讨好似的亲了亲他的眼睛:“不糊弄你了,真的,你、你别再继续了……”   她唇瓣刚离开,池叙整个脑袋就直接穿过她的颈侧,脸压在被褥里,咬着牙:“你要真想我继续就接着亲。”   许愿瞬间不敢动了,僵着身体,任他压着自己在床榻上喘。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他才撑起半个身子来盯着她看,嗓音还有点儿余韵的沙哑:“还糊弄我么?”   “不不不不不糊弄了……”她人都快哭出来了,眼尾尖儿跟兔子一样,要多无助有多无助:“错了错了真错了……”   他定定凝了她几秒,而后嗤笑出声,轻骂了句。   “出息。”   压迫感顷刻间消失,身旁有重物落下的感觉。   许愿默默望着天花板,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才嗫喏着喊他。   “池叙。”   “嗯?”   欲求不满的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闷重。   “其实不是不可以……”   她酝酿了很久,声音细若蚊吟。   “就是……就是我今天还没有准备好……”   耳边是她极细的呼吸,池叙喉间滚动几下,闭上眼。   “别说了。”   “而且你的手受伤了!”或许是怕他不相信,许愿倏地撑起身子,与他面对面:“激烈运动的话……你明天估计又要去医院了……”   她有点儿害羞,好在池叙闭着眼,她也就顺着脑子里想到的说了。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你不要担心,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   他睁开眼――   小姑娘低垂着脸,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眼睛里染满了羞怯和勇敢,却又像一缕清泉,热烈而大胆地流淌。   像有什么东西陡然击中了他,心脏在那一刹那迅速塌陷,溃不成军。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所以,你别着急呀。” 作者有话说:  发……发红包……我真的错了……   第43章 许四十三个愿   所以, 你别着急呀。   小姑娘的话软得像糖, 尾音儿勾着, 表情别扭归别扭, 眼尾还是勾着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毫无气势可言,绯红蔓延遍了整张脸,像熟透了的柿子,可爱得不像话。   池叙喉结滚了滚,还是没能忍住,单手撑起身子, 就着这个姿势顺势吻上去。   热情而汹涌,比熊熊烈火还要炙人心扉,带着他满腔的情绪,尽情地亲吻。   许愿猝不及防,双手按在床单上,脑袋止不住往后仰,气都快透不出来了。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长,他完全不知饥渴, 仿佛这一吻计数后就要壮烈赴死, 甚至让许愿觉得过了有一年这么长。   他这才堪堪停下。   “你这人……”她用手背擦了下唇角,小声抱怨:“能不能别这么得寸进尺……”   “这就叫得寸进尺了?”他挑了挑眉:“以后我还能更过分。”   许愿:“……你给我闭嘴。”   他轻笑了声, 很识趣地没再说话。   沉默片刻,许愿突然开口问他。   “之前你让我远离谢俊豪,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是你继父的儿子?”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池叙的女朋友, 所以那一次才会这么盯着她看,还跟人打探好了她的信息。   “算是吧。”   提到谢俊豪,他的嗓音都冷了好几分:“他很恨我,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他估计早就把我和池槿杀了。”   “哦对。”池叙勾了勾唇,带了点儿愉悦:“杀了我们之前他一定会先杀了钱岚。”   许愿觉得这时候她应该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况且这个话题还是她先挑起来的,这会儿居然能尴尬到不知如何接话。   她唇瓣嗡动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幸好池叙看起来并没有在意,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愿当晚梦回高二那年,池叙从办公室回来,怒气冲冲的那天。   她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教室上晚自习,反而是偷偷溜去了办公室。   许愿走啊走啊,在距离办公室还有两个课室的时候,她听见了办公室里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哭声。   她脚步停了停,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然后在办公室里看见了两年前的钱岚。   她穿得比现在还要高调,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是个有钱人,坐在办公室的木椅上哭得要多崩溃有多崩溃。   她绷着嗓子怒骂池叙没有良心,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他居然还不认她这个妈。   钱岚不顾办公室里有多少老师和学生,不顾家丑不可外扬,捂着心口斥责他,说自己完全可以丢下他和池槿兄妹再嫁,因为他们她拒绝了多少条件比谢家更好的男人。   相比起钱岚的激动,池叙可以算得上是无比平静,即便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依然十分冷淡地问她。   你配吗?   话别说的那么好听,你嫁给他不就是看上了他家比池家更有钱么。   你不就是嫌弃池裕死了以后遗产也不会落在你头上,你嫁了个人到头来什么也捞不到手么。   后来就是惊天动地的谩骂,伴随着凌厉的巴掌声。   由始至终,除了刚才那几句话,池叙没有再开过口。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开始虚化,弱化,渐渐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仿佛只看得见池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池叙一个人。   池叙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始终高昂着头,勾着唇,表情讽刺至极。   她很想上去抱抱他,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走不了,像是被人钉死在原地,就连抬手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他就这么站在原地,让他被所有人冷漠。   被世间的所有人冷漠。   -   第二天醒来后,许愿陪着池叙去医院换了药才回学校。   出租车上,她不停地叮嘱池叙,要记得换药,伤口要小心爱护,绝对不能碰到水诸如此类……说到后面池叙不耐烦了,直接用吻把人给堵住。   “你!!!”   松开之后,许愿恼得涨红了脸,只觉得脑子都快炸掉了,揪着他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前面还坐着人,你怎么就!!!”   “你太嗦了。”他轻啧了声。   “那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她板起脸,特别不高兴的样子:“你要是觉得烦我也可以不说的。”   “喜欢。”池叙面不改色:“你就是每天给我念20篇论文我都喜欢。”   许愿:“……”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欠收拾?   回到学校后,许愿不期然在教学楼门口碰见了龚凯。   龚凯见她身上有些狼狈,温和地笑了下,问:“那天我们在电视台见到的那个男的,昨晚有没有来骚扰你?”   许愿有些懵:“你说谢俊豪吗?”   “是叫这个名字吗?”他回忆了下:“好像是姓谢吧,昨天晚上我看见他又在学校门口蹲你,就上去跟他聊了几句。”   他已经抓到过好几次谢俊豪来蹲许愿了,这次会特地跟许愿提出来也是因为看见他的眼神不太对劲,阴森森的。   “昨晚?”那不就是谢俊豪将她拖去小树林之前?   “嗯,态度还挺不好的。”龚凯拧了拧眉心:“不过我跟他说完之后,看见他离开了,我才回宿舍的。”   “他昨天确实蹲到我了。”许愿没有隐瞒,直接将整件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包括最后警方的处理方案:“算是没处理吧。”   提到这个,她还是很气:“我也没办法,谢俊豪没满18岁,我们又不够证据让派出所拘留他。”   龚凯叹息了声:“只要他不再来骚扰你就行。”   “应该不会了吧。”许愿特别烦躁地抓了抓脸颊:“今年都快过了,他再敢来,就算没成肯定也是要负责任的。”   “那肯定。”龚凯笑了下:“快回去休息吧。”   “好。”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特别衷心地对他道了声谢。   -   大一的课业比她想象中要轻松许多,每天空闲出来的时间有很多很多,也没有作业,除去社团活动,每天都过得跟假期一样。   平安夜那天,许愿作为特邀主持人,跟着郁瑾一起主持了当晚的综艺。   这个综艺算是个脱口秀节目,每期都会邀请不同领域、不同职业的嘉宾,他们围绕一个既定的主题做出讨论,当然,嘉宾矛盾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是一档脱口秀节目,问题还是比较尖锐的。   临江电视台是综艺大台,每档综艺都特别经典,即使郁瑾主持的这档脱口秀并不是临江电视台的王牌节目,在国内也是具有一定人气的。   许愿到达电视台彩排时,真正是头一次见到了电视里的大明星,就这么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听说她是今晚特邀的小主持之后,还特别友善地跟她打招呼,并让助理一并给她买来了咖啡。   尤其让她受宠若惊。   节目一共三个常驻主持人,只有郁瑾一个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剩下两个里面,一个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主持人,一个是去年爆火流量小生。   这期嘉宾一共5个人,并且不是根据节目主题定下的嘉宾,而是最近杀青的一个剧组。   刚才让助理给许愿送咖啡的就是这部电视剧的主演,当红小花白婷婷。   因为是特邀主持人,是郁瑾为她争取到的机会,许愿全程安静地听主持人和嘉宾直接互动,轮到她了才温温和和地接话。   节目中途,谈到婚姻这一块的时候,一夜爆火的流量小生不知道是脑子突然不好使了,还是因为想给自己增加话题度,居然提问其中一个曾经多次深陷PUA传闻的嘉宾对PUA的看法,那位嘉宾直接黑了脸,反讽了回去。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好在许愿及时圆下了场,节目才得以顺利继续。   后来,许愿听郁瑾跟她说,这个明星说话一直不怎么带脑子,但没办法,这个节目需要冲突,才会有话题度,所以一直没有考虑过换人。   节目结束之后,白婷婷和刚才被为难的嘉宾都特地来主持人的化妆间称赞了许愿,听得那位流量小生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忙不迭起来跟被刁难的嘉宾道歉。   当晚节目的官方微博下面,不少人求安利这个新来的小姐姐,还有请求节目组请她做长期主持的,也有流量小生的黑粉或是路人看了他这期的表现后,要求节目组将流量小生换成许愿的。   当然,这些许愿一概不知。   圣诞节恰逢周末,她约了池叙一起去隔壁市旅游,顺便明天一同庆祝生日。   录制结束,许愿就马不停蹄地往汽车站赶。   她到的时候池叙已经取好票等她了。   他的行李很简陋,就背了个旅行包,倒是许愿显得特别隆重,还拖了个小个的登机箱。   “我们就去住个2天。”他毫不客气地笑话她:“你怎么弄得比搬家还隆重?”   “你见过搬家只拖个20寸箱子的吗?”许愿极其不服气地嚷嚷:“人家搬家都是用卡车的。”   “怎么就不行了?”他挑了挑眉:“你要是搬来我家,就带你这个人就行。”   “只要你愿意,我家什么都有。”   他垂头凝着她,从喉腔里哼出一声笑,指尖攥住她的衣领扯了扯――   “你的size,我家都会有。”   许愿:“……” 作者有话说:  许愿:宝贝,我想对你说句心里话。 池叙凑近(暗中开心):你说。 许愿:cnm给老子滚!!! ――――分割线―――― 昨晚我妹妹发高烧了……所以又鸽了一天…… ……躺平任骂……   第44章 许四十四个愿   “池叙, 我觉得有件事你还是有必要搞搞清楚。”许愿深吸口气, 抬头戳了戳他的胸膛。   池叙:“什么事?”   许愿:“我以后还不一定会嫁给你。”   “?”他垂下脑袋, 食指顶着她的额头往后一戳:“不嫁给我, 那你还想嫁给谁?”   “嫁给谁都行。”许愿睨他:“所以你现在还在审核期,还不一定可以娶我的,知道吗?”   “知道了。”池叙憋着笑:“赶紧上车吧女朋友。”   隔壁市以前是欧洲西南部某小国的殖民地,现在是国内的特别行政区,每次一到西方的节日,节日氛围就格外浓重。   从临江去那里大概要三个小时左右,许愿上了车就开始进入昏睡状态, 一觉醒来时还以为已经到了,而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被堵在半路上了。   “我睡了多久?”她窝在池叙怀中,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两个多小时吧。”   许愿从他身上爬起来,就着他伸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你一直没睡吗?”   “嗯。”池叙又开了把游戏:“还不困。”   她望了眼他的屏幕,觉得灯光太刺眼了,顺手帮他把灯光调暗,递回去时游戏正好加载完。   许愿看他打游戏,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时, 大巴恰好进站, 是池叙把她叫起来的。   晚上九点多钟,还有不少人在过关, 许愿只觉得自己越睡越困,还好有池叙帮她拎着行李箱,她负责跟在他后面打哈欠就行。   队伍走得挺快, 过完安检、查完证件后就正式进入了边界,没等酒店的免费大巴,池叙直接拦了辆的士回酒店。   “我饿了。”看着车窗外繁华的夜景,许愿扒拉着车窗,可怜巴巴地对他说:“你待会陪我出来吃夜宵吗?”   池叙:“你想吃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想吃。”她嘟嘟囔囔地,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一下课就去录制了,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几口。”   许愿他们班周五一上午都是课,如果要去电视台录制,经常就只能在车上吃几口。   总不能让一屋子大前辈看着你吃午饭吧。   到了酒店许愿才查阅了手机里的消息。   最顶上的他们部门的小群这个时候已经沸腾了,聊了99+,还在群里疯狂艾特她。   许愿疑惑地点开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郁瑾发的。   【郁瑾:现在大家都在官博下面疯狂求愿愿的信息!】   许愿往上拉,发现上面还有很多截图,都是来自微博的。   【这个小姐姐长得太好看了吧!一分钟之内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为什么是特邀主持人,节目组给她个常驻主持吧。】   【把那个什么Alex换掉吧,又不会聊天,还经常挑事得罪前辈,这种人留着来过年吗?】   【Alex怎么了?本来这档节目的主题就是吐槽,说句不好听的,你家蒸煮被人翻旧账说不定就是节目组写好的台本,上面的怎么不连着节目组一起骂?】   【宁家Alex上节目表现成什么样宁心里没点逼数么?要不是那位小姐姐机智救场,宁家蒸煮今晚就要滚出娱乐圈了。】   ……   吵得最凶的,还是各路路人网友和那位流量小生的粉丝,但由于许愿的异军突起,其中也有不少人怀疑她是不是领了节目组剧本挑话题度的。   许愿倒是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相当于自己直接得罪了流量明星的粉丝   他的粉丝群年龄都不大,有些被节奏带的骂她骂地特别难听,完全顾不得她只是个被特邀去主持节目的素人。   “怎么了?”池叙发现她表情越看越不对劲,探过头去看她屏幕。   谁知许愿‘啪’一下将手机屏幕给按了下去,抿了抿唇说:“没事,就录制节目上的事情。”   “挨骂了?”他没管她的阻拦,想要掀开她的手,结果这人按得死紧,怎么拔都拔不动,直接把池叙给气笑了:“你不让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没有手机,上微博逛一圈就知道了。”   许愿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给挪开。   官博下的微博评论有各家粉丝,有许愿的路人粉,也有各位主持人和嘉宾的粉丝。   虽然被骂一条,许愿的路人粉或是其他明星的粉丝就会帮她怼回好多条,但很多言语还是不堪入目。   攻击长相的,心机绿茶论的,甚至还有追到许愿微博下来辱骂的,有些没理智可言的粉丝发言内容粗鄙不堪,几乎是把所有能想象到的词语都用上了。   “这些人什么意思?”   看到后面池叙已经是铁青着脸。   许愿看他抬手就想回复恶评,急忙阻止他:“哎你别回人家啊,我这可不是小号,一回他们又该骂我素质差社会姐了。”   池叙:“那你就由着他们这样骂你?”   许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明明被骂的人是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生气?”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他气笑了:“要是你不是我女朋友,谁管你挨骂不挨骂?”   “行了我知道了。”她伸手挂上他的脖子亲了口,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了,但是这个真的就别管了行不行?你想呀,无论我回怼什么,他们都能找出什么来骂我,还不如别出声,让他们骂完了,没意思了,就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池叙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妥协似的叹气:“如果以后有这一类的邀请,你还去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许愿笑得狡黠:“就算他们讨厌我,主持的机会也不会是他们的,还要被迫看我的节目,技能气死人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何乐而不为?”   她眯着眼睛,眼睫毛长而扑闪,跟只小狐狸似的洋洋得意,池叙下意识地想,如果坐在电脑和手机面前的人知道了这家伙的想法,该被气成什么样子?   “你心态还挺好。”最终,他只是无奈地揉了揉许愿的脑袋,没再纠结这件事。   “那可不。”小姑娘洋洋得意:“他们是他们,刚跟我有什么关系?在网上骂我几句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说不定还会有导演看中我的话题度,请我去主持呢。”   不高兴肯定会有,难过也肯定会有,挫败更不可能没有,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心怀怨怼,如果骂她的人所希望的就是她能因此难受或是失去什么,那么不让他们得逞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许愿的情绪向来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想通了就不会再为这件事情纠结,反而会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会变得更加乐观。   “池叙你知道吗?他们越骂我,我就更想让他们在电视上、在网络上见到我。”她拽着池叙的衣角,弯着眼尾,眉眼里藏着比任何事物都要美好的璀璨星光:“我想要成为能让他们嫉妒的人,这样我也不算是白白挨骂了对不对?”   她的话仿佛有一种能力,让她无论说什么他都甘愿相信,就算是在欺骗他,即使会让他跌入万丈深渊也甘之如饴。   她把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用蛊惑的语气引诱他上当,掉进这个名为‘许愿’的漩涡里,令他再也无法从里头抽身。   接着告诉他,池叙,你以后只能是我的了。   然后他说,好,我以后都是你的了。   -   第二天,两人去了当地的一个教堂。   这间教堂已经建立了上百年,是殖民时期修葺的,不像其他专门修给游客看的景点,这间教堂来的多是当地居民;当然,虽然比不上景点,但也有不少游客慕名前来。   许愿是在路过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明黄色的墙已然泛白,门口的铁质牌子上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写了这间教堂的名字;往里走则是一片更大的瓦墙,上面的关于这座教堂的介绍依然是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写下的:当时的殖民国语言和繁体中文。   教堂里头特别安静,每一片窗户和每一块瓷砖上面都刻了神秘的教会壁画;书柜上的书都是外文版本的经文,在进入主教堂的入口处有金色的水盆净手,旁边有中文的报纸可以自行取用阅览;再往里则是一排排的座位,正对着红色织布铺满的桌子上点满了蜡烛。   许愿找了一排空的长椅落座,池叙想要坐在她身边时却被她赶到了前面去。   她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能沉静至此。   “你信耶稣吗。”   她往前靠,浅淡的呼吸轻飘飘地喷洒在他耳畔。   “我不相信任何神话传说。”   他依旧目视前方,只学着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地反问她。   “那你呢,你信耶稣吗?”   她信耶稣吗?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只活在传说里的神或是人。   就像她曾经以为,她未来的男朋友一定会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男人,从来不会发脾气,会包容她的所有任性和时不时的小脾气。   直到她发现,就算这个男人浑身都是戾气,他也可以为了自己收起所有锋芒,包容她的所有缺点,努力成为她喜欢的一切模样。   “无论我们信不信,都进来了。”   她望着主位上的那位为世人所景仰的神明。   “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不知道算不算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的声音轻如呢喃。   “想在这个神圣的地方。”   “亲吻你。”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不好意思,妹妹连续三天高烧到40度,要帮她物理降温还要去医院做雾化之类的,而且心里也很焦虑,又鸽了几天,真的真的不好意思。 养肥没关系的,只要你们想起来了记得回来看我就行呜呜   第45章 许四十五个愿   空气里刹那之间, 比空无一人还要安静的教堂, 连人与人之间的呼吸都紧张起来的氛围。   池叙转过头, 看见无比熟悉的小姑娘的脸庞, 在教堂的暗光下透着温暖而令人想要亲近的光泽。   他突然也想试一试,她口中不知道算不算是大逆不道的事。   “这里允许接吻吗?”   他情不自禁地问出来,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能让人误以为是幻听。   许愿由始至终都扬着脸,望着最前方那位神圣之人,听见他的话时微怔,而后垂下眼眸, 清浅地笑。   “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想去做的意思。”   她眼眸清亮,目光如蝴蝶一般灵动,眼帘扑闪之间,她收回笑容,食指抵住他的额头轻点了下,语气不能再正经:“这里不是可以玩闹的地方,你收敛一点。”   池叙轻啐一声。   也不知道不正经的人到底是谁。   -   离开教堂的时候, 许愿顺手将那份报纸放回了报刊栏。   “我以为你会带走?”池叙抱着双臂, 懒洋洋地询问她。   许愿摇摇头:“不带走了,刚刚把感兴趣的内容都看完了。”   两人沿着小道走了一段, 池叙忽地问她:“你很喜欢去教堂这样的地方吗?”   许愿想了想,认真道:“原本是没什么兴趣,今天突然想要进去的。不过就今天我对教堂的感觉来看, 应该是喜欢的。”   他接着她的话打趣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要信耶稣了?”   “不知道。”她很诚实地说:“现在的我还是坚持无神论的,但是坐在教堂椅子上的时候,我又觉得相信他是我应该做的事。”   “或许以后是会相信的。”她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表达出信任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池叙不置可否。   “我记得这边附近还有一个景点,我们过去逛逛吧。”   吃完午饭后,许愿不由分说,对着导航将池叙往她口中的景点走。   这座热情的城市许愿来过很多次了,但这个城市最负盛名的一个景点许愿却从没去过。   那是一座牌坊,依然是殖民时期留下的产物,周边还有钟表博物馆和近代留下来的炮台。   作为全世界来这座城市的旅客必打卡、且没有与这个景点的合照就不能算是来这里旅游过的牌坊的著名景点,尽管现在是午饭时间,通往牌坊的阶梯上仍然站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许愿的一腔热火在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象征性地拉着池叙爬上了牌坊摸了一把石墙,就转头去了隔壁的钟表博物馆――   真不怪她冷淡,不说这个‘世界景点’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牌坊,就算是她想要象征性地跟它拍个合照,还要特地用红线条把自己圈出来才能让朋友圈的人知道原来她在这里。   “我下次真不想去这种全是旅客的景点了。”   钟表博物馆里,她侧过头在池叙耳边悄声抱怨:“大老远跑来这里看人头有意思吗?无聊死了好不好!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只要是景点都差不多。”他耸了耸肩:“去哪里都一样。”   “可是我就是很喜欢旅游。”许愿不太高兴地戳了戳他胸膛:“你不觉得一直待在同样几个城市里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池叙:“不觉得。”   “我以后肯定是要存钱周游世界的每一个旮旯角的。”她板起脸:“你是不是不打算陪我?”   “我哪敢不陪你?”他被许愿磨得忍不住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蛋:“我怕你到时候一个不顺心把我甩了,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你去找别的女孩。”许愿面色终于缓和了些,但依然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又不是非要我一个。”   闻言,池叙面儿上终于有了些波澜。   他家女朋友还真是,连送命题都不怎么会出,主动把毛伸到他面前给他顺。   “找不了别的女孩了。”池叙手指在她后颈捏了捏,被她细皮嫩肉的手感舒服地眯起眼:“这辈子只看得见你一个人了。”   他指尖还夹杂着门外寒风的温度,冰地许愿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能躲过这撩人的攻势。   但海盗是被他给哄好了,脸上还浮着丝可疑的红晕,从喉腔里轻哼了一声出来。   “勉强算你过关了。”   吃晚饭的地方是池叙找的,一家当地的茶餐厅。   许愿点了他们店的招牌,双蛋酱油叉烧饭,半熟的温泉蛋煎地双面金黄,粒粒饱满的大白米饭上浇了酱油,肥瘦相间的蜜汁叉烧和鲍汁菜心一块块罗列在饭前,诱人至极。   她走了一下午的路,参观炮台时还爬了会儿山,这时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得等池叙点的菜上了后一起让相机先吃,直接就用汤勺搅碎了两颗蛋黄。   金黄色的蛋液沿着被戳破的膜里流出来,和饭菜搅拌在一起,鲜香可口。   “怪不得说是米其林上了星的茶餐厅,这也太好吃了吧!”把盘子里的饭菜全部消灭光,许愿特别不矜持地打了个饱嗝:“我要为错怪了它道歉,我现在已经想不出最好的词汇来形容它了。”   池叙嗤笑了声:“你刚开始还嫌弃人家不就是个快餐店,还说‘就一份叉烧饭能好吃到哪里去,还是临江沿南那些快餐店里的叉烧就不叫叉烧了’?”   许愿:“……”   许愿不知道这人到底哪来的勇气,明明他们才交往了几个月,就能让他丝毫求生欲都没有佩戴就敢出来跟女朋友旅游了。   许愿:“池叙,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许愿?”他倒是挺配合的:“我女朋友?”   “既然你还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她特别特别不爽地提醒他:“那你说话是不是应该注意点?”   “嗯?”   池叙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许愿:“你这样子说话会被女朋友退货的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池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小姑娘满意点头,还算识时务。   结果还没高兴完,就听这人慢慢悠悠地说。   “但我下次还敢。”   许愿:“……”   她要是再搭理他,她就是狗。   就!是!!!狗!!!!!!!!!!   -   池叙本来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没想到自家女朋友真记恨上了,当真是没再跟他说过话。   全程都板着脸,问她什么都不说话,实在没办法、必须回答的时候就用‘嗯’来代替。   这让他又想起高二那时候,这人也是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跟她说什么都只会一句‘嗯嗯’。   感觉高二的许愿跟大一的许愿相比,完全没有变化,时间仿佛只会对其他人产生作用,对她却特别宽容,宛若静止了一般,既没有让她容貌变老,也没有让她的性格变得更加成熟。   分明今天她都满18岁了,看上去还跟个十五六岁的小孩似的,爱玩爱闹,活泼好动,小脾气也不少。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喜欢跟她开玩笑,喜欢看她跟自己急的样子,喜欢看她在自己斗嘴时吃瘪的样子,喜欢看她赢了时格外得意的样子。   无论是什么样子,只要是她,他都喜欢得要命。   “真生气了?”   池叙跟在她后面,看她木着脸一声不吭穿过人海,伸手扯出她外套的后领。   “我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这样了。”   他声音无奈得很,本以为这样她该理他一下了,没想到这人居然当真是头也不回,径自往前走。   许愿越往前,池叙越发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人气着气着脑袋还低下去了?肩头好像也在颤动,就像是……   来不及多想,池叙就着这个姿势,直接一手将人用力往后一拽,拖得许愿一个踉跄,摔进他怀里。   “怎么哭了?”   见她还用手捂着脸,他当下便有些急了,在她耳边轻声地哄。   “是我做错了,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怀里的人还是没理他,反而肩膀耸动地更厉害了。   池叙终于察觉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不顾许愿的阻拦,他将人捂着脸的手往下一拉,顿时气笑了:难怪要用手捂着脸,这人压根就没哭,还在暗地里笑话他呢。   “你现在是不是胆子肥了?”毕竟是自己家的小祖宗,又不能拿人怎么样,池叙气得狠狠揉了几把她的头发:“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拿你怎么样?”   “不然你还真打算把我怎么样?”许愿完全不怕他,看见杆子就顺着爬:“你敢么你?”   他蓦地敛了神色,磨了磨牙:“行,那你倒是看看我敢还是不敢。”   之后两人没再提这件事,许愿拉着他去了离牌坊比较远商场逛了逛,说是要感受一下商场里面的圣诞气息。   她去的这家商场算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商场之一,跟赌场在同一栋楼,内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尤其是商场的中间修了一条河道,河道中间一直到十多层都是空的,最顶上修了仿真的天空,有外国船夫吟着意大利当地的民谣,带游客在河道上游船赏景。   “要坐船吗?”陪着许愿倚在栏杆上听船夫唱歌时,池叙问她。   “之前坐过一次,不是很喜欢这种被很多人围着看的感觉。”许愿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我想去对面那家糖果店逛逛。”   许愿在糖果店买了很多糖果和巧克力,美名其曰圣诞节就是要吃糖果和巧克力,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晚上这家商场有专为圣诞排演的节目看,她兴致勃勃地从开始看到了最后,等演员鞠躬谢幕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吧。”许愿叹息了声:“回酒店吧。”   转身之际却被他扯住:“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池叙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许愿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订的蛋糕?我怎么都不知道?”   “下午刚到这里时,我去了一趟洗手间。”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就顺便去了一趟蛋糕店。”   “我还以为今年来这里过生日,我就吃不到蛋糕了。”许愿顿了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外走:“那我们赶紧回去,不然一会儿这蛋糕就该融化了。”   “等等!”没走两步,小姑娘蓦地回过头,有点儿不好意思,红着脸神神秘秘地问他:“男朋友,喝酒吗?”   许愿当真是言出必行,在征求池叙的同意之后,不由分说拉着他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几瓶酒。   回到酒店之后又急吼吼地推池叙进浴室洗澡,仿佛今天过生日的人是池叙而不是她。   池叙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之后,房间里已经开好了暖气,小姑娘拿着衣服一阵风似的冲进浴室冲凉。   等许愿从浴室出来已经半个小时之后了,大概是由于开了暖气,她没有穿外套,就穿了件粉色的长袖睡裙,长发扎了个丸子撑在头顶上,脸蛋被水蒸气熏得红扑扑的,未干的水渍顺着修长的天鹅颈滑向半露不露的锁骨。   池叙眼神飘了两秒,不着痕迹地别开眼轻咳了两声:“吃蛋糕吗?”   “吃!”提起这个,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她蹬蹬蹬跑到房间放置杯具的地方拿了两个酒杯出来,又蹬蹬蹬跑回来,跪坐在地毯上倒了杯红酒给自己,然后又倒了一杯给他,而后乖巧坐着等池叙给她点蜡烛,关灯许愿。   许愿从没听过池叙唱歌,于是就磨着他给自己唱生日快乐,后者给她磨得受不了了,才用手机开了音乐,轻声跟着音乐合唱。   他声音很低很低,但在生日快乐歌的女声合唱中格外明显,是那种人家说的,特别有磁性的声音。   可能也不算特别好听,反正于她来说是十分满足的。   池叙订的蛋糕不大,就正好是两个人的分量。   许愿本来是想先尝一口自己盲挑的红酒的,结果池叙不让她空腹直接喝,非逼着她吃下了半份蛋糕才让她尝鲜。   谁知刚喝了一口,她差点全给吐了出来。   “这个酒好难喝。”她皱着眉把酒杯往池叙那里推:“我不想喝这个了。”   池叙抿了一口:“还行吧,是涩了点。”   “那你喝吧,我喝别的。”   他意外道:“你还买了别的?”   十秒钟后,许愿又拿了个高脚杯回来,从背包里摸出几瓶啤酒,拉开一罐往里倒。   池叙:“……”   池叙没忍住,乐了:“你见过有谁拿红酒杯喝啤酒的?”   许愿理所当然:“见过,你女朋友。”   池叙:“……行。”   汤面拌着吃,啤酒用红酒杯喝。   他女朋友可真是让人惊喜。   “光喝酒没意思,要不我们来玩逛三园吧?”喝了几口,许愿提议道。   池叙:“行。”   许愿:“我不会让你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一定劈吐你。”   池叙不屑地嗤笑了声。   “今天逛三园呀,逛得什么园呀――”   “动物园。”   “动物园里面有什么?”   “狮子。”   “老虎。”   “大象。”   “考拉。”   ……   待两人把所有他们已知的动物说了一遍之后,许愿想不出来,破罐子破摔,憋了句:“蚊子。”   池叙:“小孩。”   许愿:“???”   许愿:“成年人。”   池叙:“管理员。”   许愿欢呼:“你输了,喝!!!”   池叙:“你没说过管理员,为什么管理员不行?”   许愿:“因为我刚刚说的‘成年人’里面就已经包括管理员了。”   池叙:“……”   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幸灾乐祸给自己添酒的某人,磨了磨牙:“行,非要这样玩行吧,你可别玩不起。”   “这句话我还给你,我玩这个游戏可厉害了。”许愿笑眯眯地提醒他:“你可千万别玩不起。”   池叙倏地笑了:“行。”   一个小时后。   “愿赌服输。”   池叙好心为她倒酒:“别耍赖。”   “喝就喝。”   许愿气得不打一处来,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这人不知道开了什么牛逼的挂,第一次动物园输了以后,她再也没有占到便宜,一个小时下来她赢的次数不超过5个手指头。   “还敢玩吗?”   他特别欠打地摇了摇自己的酒瓶,新开的第二瓶还有一半,反观许愿,身边已经散了一地的易拉罐。   “有什么不敢!?”许愿被他激得噌一下站起来,而后晕晕乎乎地说:“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下,现在头有点晕。”   “你是不是喝醉了?”池叙也站起来,才扶住她的胳膊就被许愿一把甩开。   “我才没醉!”许愿不服气地嚷了两句,蓦地嗓音又软了下来,糯糯地问他:“我真醉了啊?”   “不然呢?”他懒得搭理醉鬼,手伸过去想把许愿扶到床上去休息:“我扶你去床上睡会。”   “那你呢?”   醉鬼可怜巴巴地问他:“你陪我睡吗?”   “我睡沙发。”池叙将人给扶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却不料这人都喝醉了,动作还异常敏捷,眼疾手快地攥住他衣领往自己身上一扯――   然后盯着近在咫尺的他,嘟嘟囔囔地说。   “池叙,我18岁了。”   他怔住。   “池叙。”   她又重复了一遍,眼眸的氲气里透着清亮。   “我今天18岁了。”   “我知道,你今天18岁了。”   他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哑了。   揉了揉许愿的脑袋:“你睡吧,我去收拾一下桌子。”   “池叙,你还没给我生日礼物呢。”   她不满地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哪有人不送女朋友生日礼物的?”   “本来是打算拿给你的,但是你现在不是头晕么?”池叙无奈,用哄小孩的嗓音哄她:“你先休息,明早醒来再拆礼物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醉酒的人突然发起了脾气:“我要你现在就给我。”   “……”池叙压根拿她没办法:“我现在去拿给你行不行?”   他是真没想到醉了的许愿这么难缠,跟五六岁的小孩子似的还会耍赖发脾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喝酒。   “谁允许你去拿了?”   池叙还没完全直起身,床上仰面躺着的醉鬼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脖子,这会儿顺势一拉,他猝不及防地跌了回去,不得不用双手撑在她的耳边。   下一刻,柔软而含着浓重酒气的唇瓣凶狠地堵上来――   “就在这里送。” 作者有话说:  池叙:以后天天喝。 ――――分割线―――― 你们现在才看到我更新的原因是因为我。。。照顾妹妹照顾到自己也发烧了。。。还有点高。。。呜呜呜我刚有精神就来码字更新了呜呜呜呜呜 大家最近一定要注意身体少出门啊,我家已经三分之二的人感冒了,昨天堂妹一家回来也全是病人,到处都是病人,出门一定要带口罩啊!!!   第46章 许四十六个愿   池叙知道这种事情向来是食髓知味的。   试过一次就不会再轻易满足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酒精能让一个害羞到骨子里的人如此冲动, 像在野外撕打出来的野猫, 弓着腰向你发动进攻, 在跳到你胸膛、爪子抵向喉管的那一瞬间停下, 俯下身子,轻轻舔了舔。   宛若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他肌肤上轻扫,撩人心扉,沁人心脾。   然后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啪’一下断裂,比天花板上缭乱的灯光还让人头晕目眩。   以及那句让他理智全失的话。   池叙,我已经18岁了。   他急切地朝她发起攻势,将她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索/取。   那是和以前那种单纯的接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听见她愈加急促的喘息和时不时溢出来的轻吟时,他再也不想考虑她会不会喜欢这种节奏,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唯一的一个想法――   要将她完完全全地,占/有。   -   许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他们订的这间房采光不是特别好,她睡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今夕是何时,顺手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才发现,原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事后的感觉来得后知后觉, 是在许愿发觉脑子沉沉回忆起昨晚喝了多少酒之后, 才恍惚地想起来――   哦,他们好像是做了。   身体的酸痛感接踵而来, 许愿脑子空了空,下意识回过头往枕边看。   褪去了不少稚气、已经可以称作是‘男人’而不是‘男孩’了的池叙还没醒,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光/溜/溜的, 同一侧半截锁骨凸起,锁头边处还有两条咬痕。   明晃晃,而又齿关分明的,咬痕。   许愿:“……”   心里怎么突然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不过真不是她吹,她跟池叙这个进度好像……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点……快……   但是昨晚如果没记错的话……   好像是她先主动的……   她甚至记得池叙在临进去的时候闷着嗓音问她,准备好了没,如果没有,现在还能停下来。   ……看来她没有给他停下来的机会。   许愿沉浸在懊悔和兴奋之间,完全没注意到她翻身坐起来的那几下动静,将身旁睡着的人给吵醒了。   直到她听见一道低沉的轻咳声,腰间被有力的手臂揽住往下一带、再次躺回他怀中的时候,才恍然惊醒,磕磕巴巴地问他:“你、你醒了啊……”   “嗯。”池叙低低应了声。   他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嗓音还带着沙哑,咬着尾音的同时脑袋在她颈边亲昵地蹭了蹭:“还早,再陪我睡多会儿……”   许愿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他:“不早了,该起床吃午饭了。”   听到这话 ,池叙费力撑开眼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小姑娘在他怀里自言自语。   “奇怪了……我看小说里你们男的做完这档子事起得一个比一个早,精神还特别好……怎么换到你身上,看起来反倒更累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到了末尾,她还特别迷惑地问了句:“难道做完真正动的人是我?”   听到最后一句,池叙彻底清醒了。   大概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他搂着许愿腰的手臂紧了紧,一个翻身到她身上,咬着她的耳垂问。   “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说谁更累?”   “我说的没错啊。”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迷迷糊糊地反驳他:“你看你比我起得还晚,还说要多睡会儿……啊!你干嘛咬我!!!”   “我现在不想睡了。”身上的人阴沉沉磨了下牙:“我觉得我还不够累,可以再累一点。”   好不容易等他松开了耳垂,胸前一凉,T恤衫被他撩起。   下一刻,那种疼痛中带着欢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冒起来了。   许愿推了推他的脑袋,被他吻过的地方都起了鸡皮疙瘩。   “池叙我肚子饿了……”   她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求他:“我们去……去外面吃饭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好……饿……”   “我也很饿。”他撑起身子,吻去她眼尾的泪滴:“乖,先喂饱你男朋友。”   “你……你别动……”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抽抽噎噎地,仿佛受到了最难以忍受的委屈:“痛……”   ……   窗外终于有阳光照射进房间,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影。   许愿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在洗漱间刷牙,看着眼眶底下青黑的自己,以及裸/露在外满是痕迹的皮肤,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没盖上的牙膏往池叙脸上扔。   “王八蛋你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许碰我!”   “牵手都不行?”池叙正在换衣服,闻言哼笑了声:“那我们这个月怎么谈恋爱?”   “柏拉图式恋爱听说过没有?”许愿吐掉嘴里的泡沫,十分嫌弃地望着他:“如果你跟我谈恋爱只是为了我的肉/体,那趁早分手,昨晚那是意外,清醒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那我尽早把你娶回家行不行?”吃饱餍足的某人破天荒地配合她演戏:“就两年后的今天,我们就去领证。”   “不行。”她‘啪’一下关上了浴室的门,冷酷无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你给我等着,两年内,我肯定会找机会把你踹掉的。”   摸了下鼻子,池叙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几年能把她小脾气养出来,确实是难为他了。   不过许愿也就是嘴上说说,出去吃饭时池叙尝试着去拉她的手,她挣扎了几下也就顺着他去了。   只是她倒是真没想到,她一时兴起跟他开的一个小玩笑,能让他记了这么多年,以至于大三的圣诞节,当真拉着许愿去民政局登记。   ……真正的柏拉图式恋爱就更不可能了,许愿又不是圣人,尤其是两人在一起你侬我侬之时,哪里顶得住他男□□人。   每逢假期,池叙就会应池老爷子的要求回家里的律所实习,大学四年,除去最后实习的那半年以外,三年半一共7个假期里面,池叙除了大一第一学期的假期,剩下的6个假期都是在律所度过的。   他每天都很忙很忙,每周只有一天能够休息,许愿甚至觉得,寒暑假才是池叙真正开始上学的时间,而他们正常的上学时间反而算是池叙的假期。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有时间去约会,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就连情侣旅游都是利用上学的时间完成的。   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池叙向许愿提出一起租房住的提议,本以为这种事情只需要走过场式地通知许愿一声,两人就可以拎包入住了,以至于池叙在告知她前连房子房型都看好了。   没想到他跟许愿说时,自己的小女朋友居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当然是不可思议并且无法理解的,结果许愿的理由却让他哑口无言。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搞不好我以后都要跟你住在同一间房里,那我肯定要尽情享受最后这几年,不用抬头闭眼就见到你的幸福时光。”   池叙:“……”   其实许愿真正的内心想法是这样的。   她觉得欲求不满这种事情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在池叙身上,一旦他们两个同居了,她有很大概率以后再也爬不起来床去上课。   再者说,他们两个还没有结婚,虽然说有防护措施,还有那方面的药,但是这种东西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么巧就给她中了怎么办?她可不想那么早就当妈。   大二下学期,池槿和柯淮分手了。   相比起另外两对,他们这对情侣明显不够成熟,同样都是小孩子心性,一言不合就开始吵架,吵完架就冷战,每次都要十天半拉月才能和好,所以对于两人会谈崩许愿是毫不意外。   分手闹过好几次了,这一次是真的分手,至于有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性――   池叙说的是,如果柯淮这次拉得下面子去给人追着道歉死磨硬泡了,估计还是有戏的。   然而可惜就可惜在,每次吵架都可怜巴巴追上去道歉的人,这次似乎当真是硬下了心肠,彻底在池槿面前消失了个干净。   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大三即将结束的那个冬天,破天荒的,临江下了冰雹。   没见过雪的南方人纷纷欢呼惊叹,顶着把伞就出门看冰雹,甚至还有的人拿着脸盆去接。   许愿完全不知道下冰雹这回事,她一觉睡到下午一点,醒来时接到李哲源的电话就出门了,还是听见路人讨论才知道临江上午下了冰雹。   李哲源今天约了许愿吃饭,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塞得满满的活动,与之一起的还有柯淮。   那天无论是李哲源还是柯淮的话都尤其多,虽然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话篓子,但分手之后的柯淮明显整个人都沉寂了不少。   许愿一开始没能感受出来,直到后面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而另外两个从穿开裆裤就跟许愿玩在一起的小伙伴仿佛心有灵犀般,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柯淮先开了口。   “愿愿,我要入伍了。”   “你……”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许愿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接受,嘴张了又合好几次,才嗫喏着问他。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跟家里说了吗?”   “嗯。”柯淮挠了挠脑袋:“我爸一直都希望我能参军,就是我这身体素质从小就不行,他要不是真没办法肯定不会放弃我的。”   许愿一直都知道,柯淮这身体素质哪里是不太行啊,上中学那会连她都比不过。   1000米的长跑从没及格过,校运会心甘情愿在观众席上鼓掌;几家人一起约着爬山,最先倒下的绝对是他。   她怎么都没想到,就这样一个人,居然跟她说要参军了。 作者有话说:  晚了QAQ这章发红包呜呜呜 这次这么晚更新是因为......又到了头秃的开车时间....并且车一直开不出来.....我这样写应该不至于被锁了吧......如果这样都被锁........那...那我也没办法了....... 还有就是....昨天我本来能写完的,结果我兄弟给我发了吃蝙蝠的视频.....就是微博上道歉那个女的你们知道吧....手撕蝙蝠....还把没闭上的眼睛直接怼着镜头...我真的差那么一点点就吐出来了(因为我在房间码字来着...临吐那一瞬间想起来打扫房间太麻烦了...) 正文快要结束了各位爸爸们,里鸽给大家再次拜年了,这周内我会正文完结的,下周开始更新番外~   第47章 许四十七个愿   许愿曾经觉得, 就算哪一天池叙跟她说, 他要参军了, 可能她都不会感到惊讶, 然而说要参军的人换做是柯淮,那可真的是实实在在的震惊了。   尽管她心里隐隐约约还是能猜到他要去参军的理由,但仍旧不免唏嘘。   她本来有一肚子想问的问题,在看见柯淮有些低沉的脸色下尽数憋了回去;倒是李哲源心直口快,大大咧咧地问他:“你决定参加春招的事情池槿知道吗?”   许愿在两人分手这段时间一直没敢在双方面前提起过对方,尤其是那段时间池槿的状态特别差,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谁见了都难受;柯淮她见得少,但每次见面都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嘻嘻哈哈仿佛从没谈过这次恋爱一样。   她约过池槿好几次,想借机开导一下她,但都被池槿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许愿才将人从宿舍里头捞出来。   那天的池槿大概是终于想通了,很认真地给自己化了个妆,看起来跟一个月前的她判若两人。   她当时对许愿说, 她想通了, 以后不会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感情这种事情, 谁认真谁就输了。   然而许愿看着柯淮现在这个样子,才恍然,原来不是只有一个人认真了。   所有的好聚好散都是假的。   只有曾经才是真的。   ……   李哲源话刚出口就被许愿狠踹了一脚。   “嘶――”李哲源回头瞪她:“你踢我干嘛?好兄弟之间有什么是不能问不能说的?”   许愿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谈个恋爱怎么智商还能越谈越回去了?问题能不能拣着好的问了还?”   “我没事。”眼看着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 柯淮急忙阻止他们:“都过去那么久了,没什么不能提的,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吧。”   说到这里,他的话头顿了顿,语气不太确定:“她……应该是不知道的,我是一个星期前决定的,那时候只有李哲源知道,除非他跟他老婆说了。”   “我还没跟她说。”李哲源哼哼两声:“你自己说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参个军而已,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柯淮喝了口饮料,眼眸内神色莫辨:“没必要大肆宣扬。”   许愿:“那倒是,进去几年就能退伍了。”   “我到时候应该会留在部队吧。”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怎么说我也姓柯,总不能给我爸丢人吧。”   许愿当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柯淮这话甚至让她感受到一股子看破红尘、马上就要去白马寺剃头的感觉。   只是心里格外感叹。   这几年过去,大家好像都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些个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或是直接打架的小孩子了。   如果要说二十岁是一条分水岭,那么好像每个人到了这条线时都会在顷刻间成长,在某一天幡然醒悟过来,再回头看看那个曾经幼稚天真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嘲笑自己不着调的坚持。   不甘心于现在,也不满足于过去,于是又重新迈开步伐,努力奔跑。   比曾经的任何一次都要更用力。   -   在许愿20岁的那天,跟池叙领证了。   没有小说里浪漫的求婚,没有电视剧里轰轰烈烈的下跪和钻戒,甚至连鲜花都没有。   只有一句池叙跟她说的,你只能跟我结婚。   圣诞节的那天早上,许愿醒的很早。   她其实并不知道今天会跟池叙去领证,但由于是自己一年一度的生日,许愿还是化了个妆,精心挑好了毛衣和长裙,没有邋里邋遢地出门。   许愿总觉得自己跟池叙是老夫老妻,寻常出门约会干脆都懒得化妆,直接素面朝天地去见男朋友。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高中素颜都见多了,不需要搞这种形式主义。   没想到她临时起意撸的妆居然真派上了用场。   池叙刚见到她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化了妆?”   “是啊。”许愿把脸往他面前凑:“我今天还要发朋友圈的,当然要隆重一点。”   “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池叙挑了挑眉,对此表示惊奇。   “不是去过生日么。”许愿自然而然地牵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说会帮我把今天安排好,那么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去车站。”他指尖挠了挠她的手背,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啊???”   直到坐上回沿南的大巴车,许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带我回沿南干嘛?跟我父母还是跟你爷爷团聚?”   “都是。”池叙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绕过去,温柔地轻捋她的长发:“我们今天要一起去做一件坏事。”   许愿:“什么坏事?”   池叙:“偷户口本。”   许愿:“???”   许愿:“我们为什么要偷户口本?”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20岁的时候想跟你登记?”   他慢悠悠哼了一声出来,像是在谴责她的烂记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   “20岁的时候跟我登记?”许愿先是疑惑地重复他的话,而后才猛然意会到池叙的意思。   20岁的时候跟她结婚……20岁……不就是今天吗!?   “你……你……”她嗓音颤了几秒,依旧觉得荒唐:“你是认真的吗?”   池叙侧过头,轻抚她发丝的动作停下,反问她:“你看我现在像是在说笑么?”   他勾着唇,似笑非笑,看上去无可奈何的意思远多于嗔怪,约莫是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一点……不,不是一点,是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许愿的大脑瞬间如同除了故障似的停止了运转,一种仿佛在云端漂浮的感觉油然而生,那种不真实、不切实际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唇瓣嗡动几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红到甚至让人以为她是不是就快要缺氧了。   过了许久,许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以及理智:“所以你现在是……默认自己已经跟我求婚成功了?”   “……”   池叙哪能想到她沉默了那么久蹦出来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他轻咳了两声:“我们当时不都说好了的?我以为就能算作求婚了。”   当时是什么时候?   许愿睁大眼睛在脑子里搜刮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想起来。   哦,好像就在两年前的今天,他们两个还在另一座城市过节的时候,他有提到过。   两年后的今天,要把她娶回家。   许愿不由得笑出声来。   “网上说男人在床上许下的承诺都是最不可靠、最不可信的。”她咬了咬下唇,吃吃地笑:“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跟愿望实现机似的,说过的都一定会实现?”   “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当真?”他顿了顿,环在她另一侧的手故意用力将人往腿上压,让许愿和他的大腿来了个亲密接触,五官全都挤压在了一起,才堪堪冷哼了声:“没良心。”   许愿接连‘诶’了好几声,挣脱出来后正了正神色。   “我就是觉得是不是有点早。”她鲜少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我现在才刚到能结婚的法定年龄,你也才22岁――”   她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用手指在他胸口和自己的胸口来回比划了两下:“就要这么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啧。”池叙气笑了,直接捏着人下巴将人脑袋给拧回来:“那你还打算去找别的男人?”   “我这年纪不还挺小的吗……”许愿见他脸色看上去不太高兴,心虚地小声嘀咕:“你见过哪有人刚满20岁就结婚的……”   “多了去了好不好?”他张嘴就反驳,结果瞥到她有点儿楚楚可怜的表情后,心又软下了一大半。   叹口气,他正了正神色道:“反正我这辈子就娶你一个了,娶不到你就打算孤独终老,所以只要你不半途跑了,什么时候登记都行。”   诶诶诶?   这人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   刚才不还挺傲娇准备教训她的吗?   “我的意思其实是,许愿,我有点等不及了,我想结婚了,和你。”   和煦阳光下,他目光缱/绻而缠/绵,像春日温暖旖/旎的风,从温柔绵软的云层里慢悠悠钻出,拂过他目光所及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花花草草、每一只鸽子、和每一个人。   他来到她的身边,将光芒渡到她身上,然后用指尖轻点了点她的脸颊,亲昵地问她。   许愿,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在向她伸手,朝她展开怀抱。   对她说,许愿,我迫不及待想跟你在一起,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她怎么能抗拒。   她怎么会有理由抗拒?   许是没能等到许愿的回答,他面上明显有了几分局促。   她鲜少见到池叙惴惴不安的模样,尤其是这两年,他愈发稳重,且在自家律所实习很长一段时间后,是跟当年从高中毕业出来的学生时代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冷静自持,做事果断,无论委托人是在他面前哭天喊地还是愤怒到手劈办公桌,他都能坐到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只有跟许愿待在一起时,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学生时代,会抑制不住地笑,会生气会板着脸教训她,会把不愿意吃蔬菜的她按在椅子上一口口喂她吃完碗里所有的青菜。   她长久的沉默让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思量片刻,池叙再次开口,这时候的他听起来完全没有慌乱,而是格外的镇静自若。   “许愿,今天没能领证也没关系,对于20岁来说,结婚确实是太早了。”他的声音分辨不出情绪,甚至能从里面听出他刻意安抚人的笑意:“如果你不想这么早,那就再过几年,反正无论是再过一年、两年、还是五年,我都会等你的。”   “今天回家跟爸妈一起过生日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至少有两年不是在家里庆祝的生日了。”   今天也可以只是普通地回个沿南,回个家,跟父母庆祝自己已经到来的20岁。   也可以选择在今天扯个证,正式成为年轻少妇:)   许愿轻‘啊’了一声,作出冥思苦想的样子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吞吞地说:“我觉得现在这个年龄结婚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早……”   意料之中的回答。   池叙倒也没太大失望的情绪在里面,他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这个问题,毕竟刚到法定年龄就结婚的确是太快了。   再说了,人家说结婚之前总要住在一起提前体验同居生活,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才能更好地帮助自己下决定是否要跟这个人结婚。   他没多想,一边伸手将许愿身侧的窗帘拉上一边道:“行,那今天我们订了蛋糕就直接……”   谁知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身下的小姑娘就明快地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我听说大学在读期间领结婚证是不是可以加学分?”   池叙拉窗帘的动作一滞,低下头看她。   他的女朋友脸上没有丝毫苦恼的神色,并且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要为‘即将结婚’这件事情困扰到,反而十分地愉悦,与他对视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期盼。   那里面似乎藏着星星。   一眨又一眨。   “我想好了,我觉得这个学分不能丢。”   她双手往坐垫儿上一撑,把自己的坐姿调正,而后认认真真地对他说。   “所以,池叙,我们今天就去领证吧。”   -   许愿家里的钥匙和宿舍的钥匙是串在一起的,她一直随身带着,回家时也没等许寅诚夫妇来给她开门,自己直接把门给转开了。   没想到许寅诚夫妇压根就不在家。   许愿飞快地取了户口本,接着拉着池叙直奔民政局。   她可不认为许寅诚夫妇会同意他俩大学还没毕业就登记领证。   不得不说,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感觉实在是――   太!刺!!激!!!了!!!!   填完登记表、读完结婚誓词、拍完证件照,许愿终于领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小红本。   从民政局的大门出来,她没忍住给两人的结婚证拍了个认证照。   然而就在她要发朋友圈的那一刻,被眼疾手快的池叙急急摁住。   “你干嘛?我都说了今天要发朋友圈的。”她不满地瞪他。   “……你确定我岳父岳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之后不会打断你的腿?”池叙直接帮她点了取消发送:“你别忘了户口本都是你偷出来的。”   “对哦!”许愿一拍脑门:“那今天还是不发结婚证了,发点别的纪念一下吧。”   “发点什么呢……”她目光在两本结婚证和池叙之间转悠了好几圈,最后拿起手机,打开了美颜软件:“那我们发个合照吧,反正好久没有发过了。”   池叙挑了挑眉。   许愿举起手机,切换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和池叙,笑嘻嘻地拉过池叙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拍了啊……3、2、1――”   闪光灯闪烁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右边脸侧被人飞快地亲了一下。   许愿诧异地回过头。   他站在民政局前面,手里拿着新鲜热乎的结婚证,冲着她懒洋洋地笑。   尽管时光流逝,他身上却没有半分被时光流连过的痕迹。   他像是独得上帝宠爱的天之骄子,向来能得到别人永远也无法拥有的令人艳羡的一切。   尽管他也曾经失去过,但他依然在努力地向前奔跑。   如果真的有上帝,她希望上帝能待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不要再让他承受苦痛。   让他能够得到他应得的幸福。   “趁着今天。”   “我想许个心愿。”   她清润软糯的嗓音响起,勾住他的尾指,与他十指相扣。   “我希望,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许愿都能陪在池叙身边。”   “时长是,永远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拖了快三个月,今天终于正文完结啦。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