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你是不是在吃醋》作者:消失绿缇   文案:   晏淮年少被奉上神坛,是万千少女追捧的顶级流量。   没人知道,他还是晏家的唯一继承人。   兮|和晏淮协议婚姻第二年,养母道:“和晏家合作结束,你们尽快离婚,别让人家误会我们高攀。”   离婚那天,满堂皆欢,唯独晏淮的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离婚之后,兮|一身轻松,为了实现女团梦,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   很快她发现,某个豪门世家的神秘大佬跟自己长得很像。   听说俩人复婚,养母大怒:“晏家可是亲儿子,都是你让人怀疑我们家居心叵测!”   晏淮冷冷道:“要不是对她居心叵测,就没有那次合作。”   几日后,帝都百年世家族长突然宣布――   “已着手收购陆家,送给我亲闺女做嫁妆。”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兮|,晏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PD太爱我了怎么办?   立意:相信希望,永远不放弃努力   ================== 第1章   凌晨一点的潼市机场。   明晃晃的照灯在雾气朦胧的夜色里闪烁,清淡的寒雾像舞台上升腾的干冰,给停机坪徒增一丝清冷旖旎的色彩。   除了搭载东南亚游客的红眼航班一趟趟起飞,还有些许刚从潼市电影节出来的明星在此处搭机。   兮|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戴着口罩,独自一人推着行李箱,低调的走向安检柜台。   贵宾通道不像普通通道那么拥挤,但也有六七个人在等。   兮|低着头,夹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清瘦娇小。   她的帽檐原本不低,但是静止站立的时候,她还是不自在的向下扯了扯,挡住额头。   她的脸也就巴掌大,口罩就遮了个大半,再把帽檐拉下来,整张脸几乎都隐没在阴影里。   机场内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嘈杂,细碎慌乱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喊叫声回荡在偌大的机场里,被墙壁上的凹痕反射,灌入人的耳膜。   周围乘客提起兴趣朝声源处望着,兮|也抬起眼睛看。   大约十来个站姐正端着专业大炮怼拍,除了站姐,还有一帮高举着手机和横幅的年轻粉丝。   粉丝们脚步匆匆,凌乱且激动的簇拥着走在中间的偶像,她们天然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以横冲直撞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前扫荡,周围路人纷纷避让。   而大家至今也没看清被簇拥的明星是谁。   在凌晨还能引起如此大的声量,总归不是毫无姓名的圈内打工仔。   明星助理努力的撑住一条窄路,供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行走。   他们在粉丝的裹挟下磨磨蹭蹭,七扭八拐,排在了兮|旁边的贵宾安检通道。   两边通道相隔很近,人数也差不多,那个人相当于站在了兮|身边。   兮|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直。   明亮的大厅投过来一缕光,炽白的光线躲过帽檐,落在兮|的眼睛上,她也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明亮,她有些狼狈的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口罩严密,她的呼吸也浅,一路过来适应的很好。   但此刻,她却开始觉得闷,氧气稀薄,心口急促的跳动着,哪怕已经尽力的调整呼吸了,但还是感觉莫大的压迫感袭来,仿佛一张透明的罩笼,将她圈在原地。   粉丝用破音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哥哥!】   【晏淮啊啊啊啊啊!】   【哥哥电影节营业辛苦了,注意身体!】   ......   粉丝的镜头下,晏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衬衫,那种深浓郁,浸透,仿佛镀了墨,丝毫不在灯光的照耀下变色,他随意将半边衣角塞在黑色长裤里,简单大方的细长皮带勾勒出窄紧精巧的腰线。   衬衫的材质柔软,贴服着皮肤,他的脊椎处有一道内凹的弧度,仿佛鸟瞰图中流畅起伏的丘陵,带着巧夺天工的优美。   “妆都花了你们也拍。”他把口罩扯下来,抵在下巴处,慵懒无奈的扫向粉丝,眉头稍微蹙起,语气平和不失温度。   粉丝当然依依不舍,嘴里答应的好,但镜头却始终对着他。   这种场景见怪不怪,晏淮索性不再管,他拉过箱子上的背包,翻找自己的证件,大概是有丢东落西的毛病,找了半天他也没找见身份证。   晏淮干脆将机票递到嘴边,用嘴唇一抿,然后双手并用,大刀阔斧的翻包。   薄红的唇用力一绷,血色渐退,唇珠些许发白。   机票是枫叶红的颜色,而他本就是冷白皮,将机票叼在嘴里,一红一白色彩对比明显,带着股极致的性感。   粉丝又是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兮|受不了,抬起掌心堵住了耳朵。   她还记得上次见晏淮的场景。   晏淮叼着烟,背靠着镜面,光洁的镜子里,映出另一个他,两个身影背靠背紧贴,仿佛一幅动人的油画。   他的衣领散乱,领口褶皱低塌,懒懒散散的露出一小截冷白的皮肤,丝毫没有偶像包袱。   他刚刚从一个活动上下来,在休息室卸了妆,头发尖浸了水,尚且带着湿漉漉的潮意。   明灭的阳光拂过他的侧脸,波纹般的光弧给他的皮肤镀上一层细腻。   晏淮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对于年仅二十五岁,正值上升期的男明星来说,‘老婆’这个字眼好似开玩笑。   兮|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眉眼乖顺安静,听他这句玩笑话,却还认真的“嗯”了一声。   晏淮见兮|兴致寥寥,声音也冷淡下来:“开玩笑呢,你有什么要问的?”   虽然联姻只是两家公司的一次临时绑定,为了安抚董事会,给股东信心,共同拿下全国第一能源公司的项目,平均分账。   但结婚证是真的,晏淮觉得兮|有权利知道些他的事,只要不涉及隐私。   兮|抬起眼,眼睛像是浸在平静水面下的黑色鹅卵石。   “你有女朋友吗?”   她斯斯文文的望着他,音量不高,语气却是疏远又得体的乖。   晏淮皱了下眉,似乎对她把机会用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失望。   但他还是轻呼一口气,随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偶像不能谈恋爱。”   兮|静默片刻,又问了一遍:“所以是没有?”   她不清楚晏淮还算不算偶像。   晏淮所在的团两年前就解散了,而他本人也早已投身影视剧的拍摄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她只是不想给晏淮带来麻烦。   晏淮喉结一滚,后背借着镜面的力弹起,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兮|面前,似有似无的笑:“不是有你吗?”   不知道蛊惑人是不是晏淮天生的技能,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兮|白的有些病态的皮肤,还是隐约泛起了红。   停止值机的广播声响起。   安检员警告:“请各位提前拿好机票和证件,扔掉超过100ml的液体,摘掉口罩和帽子。”   前面的人寥寥无几,兮|攥了攥箱子的扶柄,随后很拘谨的,摘掉了遮在脸上的口罩。   口罩她戴了一路,眼下的皮肤浮现出一道淡红的压痕,压痕越过高挺的鼻梁,在被捂得潮湿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兮|抬起柔顺的眉眼,微茫的光线飘落她的睫毛尖,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抖一抖。   她崩了下唇,又摘掉了帽子,柔软的发丝被摩擦的飘了起来,稍显凌乱。   她用余光打量晏淮。   他真的很高,站在她左边,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源。   晏淮的助理在后面喊:“晏哥,手机。”   晏淮被喊,随即扭头。   他扭头的方向正好是兮|这边,目光扫过,神情清澄。   兮|呼吸一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然而晏淮却没有一丝停留的,平静的扭过去,仿佛霭气扫过青川河流,只留下清冷的陌生。   晏淮取了自己的手机,再转回头,低头摆弄着。   手机屏幕上小心的贴了防窥膜,以防粉丝高精度的拍照设备照到手机上的内容。   他没认出她。   “小姐,把机票和身份证件给我。”安检员道。   兮|迟愣的转过头,下意识去翻自己的包,却忘了机票原本就攥在她的手里,她手指一松,机票像被雨水打落的黄叶,晃晃荡荡滑落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晏淮的脚边。   晏淮穿着双黑色的短靴,鞋面光洁黑亮,仿佛被雨水淋湿的乌羽,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反着光。   机票有一个角遮在晏淮的鞋尖底下,好像是故意给兮|找麻烦。   兮|顿住,鼓了鼓嘴,才终于认命的用帆布包遮住松垮的领口,蹲下身,伸手去抓自己的机票。   两条红毯中间是半米宽的乳白色瓷砖,砖面上带着浅浅的灰色鞋印,还没来得及打扫。   兮|的胳膊不够长。   她稳了稳心神,只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脏兮兮的地面,身子向前趴。   指尖离机票越来越近,细白的手背在明晃晃灯光的笼罩下,清晰可见黛青色的血管。   就在还有一寸就要触碰到机票一角的时候,头顶突然暗了几分。   阴影袭来的瞬间,一只胳膊垂下,很自然的捡起了机票,递到兮|面前。   像是要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当事人两指捏着机票,轻轻弹了弹。   毫无章法的敲击,猝不及防的闯进兮|的耳膜。   兮|半跪在地上,仰起头,和晏淮对视。   “机票拿好。”晏淮看见她,眼神没有什么变化,最多是冲她挑了下眉。   一边的站姐必然不能放过偶像帮助他人的画面,快门声一响,兮|也难以避免的入了镜。   【哥哥人太好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好嫉妒小姐姐,哥哥跟她说话了!】   【天!要是我肯定立马把机票珍藏,刻在心里带进墓里。】   【我预感这哥又要上热搜吸粉了!】   ......   兮|立刻爬起来,想接机票,手指触碰的位置离晏淮远远的。   可扯了一下,对方竟然没有卸力。   兮|眼神一颤,迷惑的看着晏淮。   晏淮稍稍眯了下眼,清亮的眼底映出兮|的影子。   他终于松开手指,将机票交给兮|。   兮|松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弱很轻:“我......”   “不客气。”晏淮打断她的话。   “......”   兮|敛起眉眼,点了点头,迅速拽着行李进了安检口,没有半刻留恋。   晏淮大概想起她了,但现场有那么多粉丝在,他肯定怕她说错话。   他不了解她。   她其实没有那么不懂事。   红外线扫过机票,识别仪器照过她的脸,狭窄的磨砂玻璃门隔开了喧嚣的吵闹声。   兮|不知道,她走之后,晏淮的目光在她身后停留了几秒。   随后,晏淮摘下挂在胸口的墨镜,单手戴在脸上,遮住能够泄露情绪的眼睛,低头摆弄手机。   指尖漫无目的的在屏幕上滑过,微信被他开了又关,那个被他备注过的名字,在通讯录很下面的位置。   他管她叫――   【负心汉】   作者有话要说:  辛苦晏仔啦,明天开始吃醋! 第2章   到了候机厅,兮|去化妆品店买了一小瓶漱口水。   淡蓝色的液体泛着些许泡沫,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撕开包装袋,扔到垃圾箱,然后拧开盖子,含了一口在嘴里。   辛辣的漱口水瞬间冲击味蕾,仿佛是颗一百倍浓缩的薄荷糖。   兮|忍不住皱起脸,快速漱了几口,然后吐在水池里。   口中还存留着漱口水的味道,但舌尖麻麻的触感已经缓慢褪去。   她对着镜子,扯了张纸巾,仔细擦了擦唇角。   额前的头发依旧有些凌乱,肆无忌惮的支棱着,在电影节上做的发型已经完全没了影子。   【烦死了,又延误了。】   【听说南山起雾了,那边现在不让停,所以这边也过不去,没办法。】   【绝了,追个星麻烦死了。】   【你跟黄牛买的行程靠不靠谱啊,晏淮一口气买了五张机票飞五个地方,还都是一个时间,你怎么确定他要去南山?】   【这家牛口碑很好的。】   ......   两个女生发着牢骚走进洗手间,不小心从镜子里瞥见兮|的脸。   一瞥而过,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哎,那人是明星吗?长得超漂亮啊。】   【不是吧,没见过,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   【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   【你真是追星追出职业病了,娱乐圈哪有那么好混,除了脸还得有实力好不好。】   ......   兮|整理完头发,洗干净手,就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作为头等舱的乘客,她原本已经可以登机了,但等出去之后才看到,飞机又延误了半个小时。   时间已经很晚了,就连候机室的灯都关灭了几盏。   兮|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给经纪人报了个平安。   等了十多分钟,对面也没有任何回复。   上一条消息,还是经纪人通知她去面试《星光99》的通告。   《星光99》是呦呦视频联合上星卫视共同举办的一档女团选秀节目,节目组要从99个女生中选出6个成团出道,打造成国内一线女团。   公司原本并不想推兮|参加,因为练习生部已经有一个培养了几年的种子选手,今年是主推她参加。   像兮|这种被签到总公司旗下子公司的挂名艺人,根本不会受重视。   但她偏偏被选中了。   只不过公司和节目组都知道,她只是陪太子读书,来综艺节目上混个脸熟。   半个小时后。   兮|抱着行李,检了票,顺利登机。   夜色沉沉,走在廊桥里,才又嗅到了朗朗天空的味道。   潮湿,发凉。   “欢迎您乘坐长洲航空,这边请。”   空姐笑吟吟的给兮|指了方向。   兮|的位置在头等舱2C。   她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便从包里翻出了眼罩和耳机,然后将拉锁系好,存在了上面。   登机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头等舱可以先进,经济舱的乘客还在外面排队。   从潼市到南山大概要飞行四个小时,正好可以睡一觉。   兮|目测了一下膝盖前方的距离,绝对够靠窗的那位乘客通过,所以便心安理得的戴上了耳机和眼罩,闭目养神。   毕竟已经到了凌晨,精力耗尽,眼皮也沉重起来。   隔音耳机的效果很好,周遭的嘈杂被隔离的很遥远。   她歪了歪头,帽檐柔软的搭了下来,在她脸上勾出一道起伏的阴影。   晏淮登机后,看到的就是睡成一滩的兮|。   她半仰着头,红润的唇微微开合,呼吸绵长轻悄,侧脸白皙无暇。   安全带松松垮垮的垂在她腿侧,压着微微褶皱的衣角,大言不惭的占据了一半座位。   助理看了看晏淮的票,无奈的撇了撇嘴。   因为私生太严重,所以晏淮每次出行都要在机票上做文章。   要么一连买四五张同时段的票,要么等在值机截止前订票,让粉丝没有反应的时间。   但这也导致了有时候没办法买到连号的机票。   比如今天。   让个陌生女性坐在晏淮旁边,助理始终不放心。   虽然晏淮也不是人民币,非要人见人爱,但他毕竟是大热流量,一举一动都被外界关注着。   没有信任的人在身边,助理担心他休息不好。   于是助理熟练的推了推兮|的肩头:“小姐你好,能麻烦您跟我换个座位吗?我是3C。”   没有回答。   助理有些头脑发胀。   打扰别人睡觉的确很不礼貌,但很多时候又不得不开这个口。   于是她又碰了碰兮|,甚至俯下身贴着兮|的耳边:“这位小姐,麻烦你了。”   依旧没有回答。   助理直起身,无奈的朝晏淮摊了摊手。   晏淮垂眸,目光落在兮|被眼罩遮了大半的脸上,定神看了几秒。   “就这样吧。”   助理皱了下眉:“不然等3D的来了我再问问。”   晏淮却直接从兮|留好的空隙迈进去,大大方方往座位上一靠:“不用。”   座位轻微的震了一下,连带着兮|那边。   兮|无意识的拧了拧身子,抱着胳膊的手顺着臂弯滑了下去。   晏淮眼睑微颤,动作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助理只好回到3C坐,可她还是不放心的小声问道:“不会是私生吧?”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还买了晏淮身边的位置,难免让人怀疑。   晏淮淡淡道:“不是。”   助理腹诽,私生又不会写在脸上。   不过她还是没敢质疑晏淮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前面的姑娘好像真的在认真睡觉,这才彻底放了心。   看来只是巧合,对方根本不知道身边坐着的是晏淮。   助理终于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跟晏淮的行程很累,但今天还只是个开始。   飞机开始播报注意事项,机舱内降下小电视,机组人员站在过道上演示动作。   演示过后,空少开始例行检查,走到兮|旁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兮|睡过去了,安全带还没系。   高大英俊的空少看到兮|的脸,惊艳了一下,他把原本叫醒的话咽了回去,试探着想从兮|身边捞起松散的安全带。   晏淮侧了侧脸,鼻翼间嗅到淡淡的紫藤香调。   香水已经到了尾调,几近消散,如果不是靠的近,根本不会察觉。   兮|睡得歪斜,呼吸绵长放松,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在空少的手指即将挨到兮|的腿侧时,一个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来。”   晏淮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捞起她身侧的安全带,瞥了一眼,见她没有要醒的意思,才用指腹按住金属扣,慢慢推了进去。   她的腰真细。   带子足足扯了一大截,才将将箍住她的腰。   晏淮刚要抽身。   兮|突然像小猫似的哼唧一声,挺了挺身。   晏淮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眸打探她。   索性兮|并没有被吵醒,她在靠椅上蹭了蹭,脖子一扭,慢慢滑向晏淮的左臂。   肥大的帽檐遮住了光,也阻挡了她对悬空的感知。   晏淮想也没想,抬手托住了她的侧脸。   兮|睡得脸颊发烫,但皮肤却格外柔软。   似乎终于有了个能借力的地方,她毫无顾忌的躺在了晏淮掌心,睡相也是前所未有的乖。   晏淮瞳仁微缩,片刻后,眉眼舒展开,不以察觉的露出一丝温柔。   飞机终于开始缓缓滑行,机舱内的大灯霎时熄灭,只留下隐约照明的柠檬黄小灯。   舱内变暗,舱外的灯光便显得明锐许多。   红色的信号灯闪烁,发动机迅速翻卷出巨大的声浪,滑行的速度不由得快了起来。   飞机的加速造成了向后的惯性,晏淮的后背不由得紧紧贴在椅背上。   兮|睡得沉,对发生的事始终毫无察觉。   几个小时过的很快,飞机远离了沿海的潮湿,一头扎进雾霭迷蒙的南山。   降落的时候,无可避免的震了一下。   滑轮和地面的摩擦声巨大,裹夹着咆哮的风声,震得玻璃NN发颤。   兮|总算清醒过来,后背和脖子僵硬的酸痛。   她摘掉帽子,扯下眼罩和耳机,挣扎的挺了挺身子。   这一瞬,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枕着什么东西。   兮|慌张的一扭头,没想到正对上晏淮的脸。   她松弛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恍惚觉得自己睡出了幻觉。   晏淮怎么在这儿?   难道他也有去南山的行程?   她刚刚枕着晏淮的什么?   兮|脑子里一塌糊涂。   “醒了?”   晏淮双腿搭在一起,膝盖上摆了份飞机里的购物杂志。   杂志上有不少免税品介绍,其中有一款还是晏淮代言的,旁边有他的照片和签名。   兮|舔了舔发干的唇,顶着有些水肿的眼睛,声音有些磕绊:“刚才对不起,我睡相不好。”   见了晏淮,她生理性发怵,就连说话都不利索。   她怕他以为她是跟机来的,毕竟座位连在一起实在是太巧了。   晏淮漫不经心的垂了下眼,抬手翻了一页杂志。   事实上,只是为了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   他盯着一款新表的介绍,貌似看的认真,口中却问着毫不相干的事:“听说你也签公司了?”   兮|不由自主的往过道蹭了蹭,和晏淮保持合理距离,声音软绵绵的发虚:“是为了参加一档女团选秀节目,叫《星光99》。”   她又补了一句,“你应该没听过。”   晏淮似乎并不惊讶,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星光99》正巧在兮|家乡南山录制,她参加完电影节无所事事,所以早一个月就赶了过来,但晏淮家在帝都,平时除了工作很少到南方来。   兮|本想礼尚往来的问一句“你来南山做什么”,但又一想,或许晏淮有什么私人行程不想被人知道,她的身份问的太多有些敏感了。   她从来没当自己是晏淮的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   最后她只好憋出来一句:“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好久不见?”   晏淮终于扣上杂志,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   飞机缓缓停滞。   兮|伸手去解腰间系的略紧的安全带,还忍不住接话:“离婚的时候吗?”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系过安全带了,不过这不重要。   晏淮默了几秒,扭过头看向窗外道:“或许吧。”   兮|恍惚觉得,她提起离婚的时候,晏淮的语气有些别扭。 第3章   到达南山的时候,天色未亮,机场寂静一片,只余晨光未至时潮湿的雾霭。   兮|拎着箱子,打了车,直奔城南的湖畔别墅区。   站在院子前的铁门外,兮|的手指刚触碰到红色按铃,就又缩了回来。   她抿了下唇,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下是早晨五点,人将醒未醒,铃声一大说不定会吵醒觉浅的爸爸。   她环顾四周,茫然的望了望,马路对面的湖上平静无波,是一片深沉镇定的黑。   好在南山冬暖夏凉,夜晚也不是那么难熬。   她坐在旅行箱上,抱着手臂,漫无目的的等。   很快,旅行箱表面也覆上薄薄水汽,又湿又冷。   兮|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再看时间,终于到了六点。   现在按铃总不算是没礼貌了。   她站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按响了门铃。   很快,家里阿姨慌慌忙忙从屋里跑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   “哟,小葡萄回来啦!”   她名字叫兮|,听起来像西柚,小时候被同学起外号叫葡萄柚,家里阿姨听着可爱,偶尔管她叫小葡萄。   兮|弯着眼睛笑了笑,嗓子干的险些黏在一起:“爸爸和......余瑶阿姨起了吗?”   阿姨打开铁门,拉住兮|的手,絮叨着:“没起呢,你妹妹放假回家了,昨天他们带你妹妹去听音乐会,回来得晚。”   兮|安静的点了点头,对陆兮缈的归来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阿姨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别怪阿姨多嘴,到了家你还是得叫她妈,别叫阿姨,她和你爸结婚那么多年了,还在家里听到‘阿姨’这俩字心里不舒服。”   兮|眼神闪避:“小时候叫的挺习惯的,长大了反倒不自在了。”   阿姨叹了口气。   兮|在陆家的处境有多难,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让兮|管余姚叫妈,确实为难了。   阿姨接过箱子,带兮|进门。   箱子拖在鹅卵石路上,咯咯哒作响,过到门槛还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兮|正蹲身换鞋,余姚穿着丝绸睡衣,揉着肩膀从楼上下来,不耐烦嚷嚷着:“大早晨叮叮咣咣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余姚一垂眸,看见了门口蹲成一颗蘑菇的兮|,愣了一下。   阿姨连忙解释道:“是我没轻重,箱子不小心磕到了,您回去休息吧。”   余姚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确定是兮|。   她撑着栏杆,居高临下的嘟囔一句:“兮|回来了啊。”语气悻悻,带着毫不掩饰的丧气。   兮|抬起头客气道:“昨天跟爸爸提过了。”   余姚撇了撇嘴,扭头回屋找陆宏深。   显然昨天陆宏深忘记告诉她了,导致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今天打算带陆兮缈去路易威登艺术展,兮|要是在,她岂不是又要多带一个?   阿姨道:“这么早回来,肯定挺累了吧,回屋歇歇。”   兮|原本是困的,但一看到余姚的脸,她就不由自主的恢复成戒备状态,精神高度紧张,想睡也睡不着了。   她摇摇头:“等爸爸起来我打个招呼。”   陆宏深没一会儿就被余姚给折腾醒了。   他懒洋洋的从卧室出来,一边走一边跟余姚解释。   “昨天晚上看音乐会,一打岔我忘记说了,兮|是今天回来,中午你也别出去,我们跟晏淮一起吃个饭。”   兮|听到晏淮的名字,明显有些吃惊。   余姚也是,连忙问道:“和晏淮吃饭?”   陆宏深看到兮|,点了下头,继续道:“智利光电的项目快结束了,兮|也该和晏淮离婚了,她名下的股份也尽快转回来。”   余姚赶紧点头:“这倒是。”   当初为表合作诚意,俩家靠婚姻短暂绑定,以免有谁提前退出造成损失,两家商量了个万全的办法。   陆家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兮|名下作为婚后财产,晏淮则将几套房产添加上兮|的名字。   但对余姚来说,兮|毕竟是外人,那么大的利益放在兮|身上,她怕夜长梦多,到时候兮|不愿意还了。   好在一年过去了,兮|还没有这种心思,现在项目要结束了,股份也能收回来了。   兮|对股份没有什么企图,一直任凭陆宏深安排。   只是她和晏淮同乘飞机,晏淮竟然没提中午一起吃饭的事。   陆宏深沉声嘱咐她:“见了晏淮的面热情一点,我们和晏家还要做朋友,小时候你不是挺喜欢跟在晏淮屁股后面叫哥哥吗,怎么结婚了反倒生疏了?”   兮|眼神微颤,拖着毛茸茸的拖鞋往楼上走,低应:“知道了。”   小时候的事情她都不太记得了。   自从妈妈意外去世,她的记忆就像被泼了一层浓郁乌黑的墨水,墨水流过,把曾经的痕迹掩盖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单调死寂的黑。   余姚目光下移,惊叫道:“你穿的是缈缈的拖鞋,你自己的在鞋柜里呢!”   兮|身形一顿,低头看了看。?轻?吻?最?萌?羽?恋?整?理?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对拖鞋的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晰,刚刚被晏淮的名字牵扯了注意力,随便穿了一双放在地上的。   她记得陆兮缈好像有点洁癖。   兮|吓得赶紧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趾骨紧紧绷着:“抱歉,我没注意。”   余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真是,一回来就不消停。”   余姚从楼梯上下来,走到兮|身边,捞起那双拖鞋,不客气的往门口一扔,冲阿姨道:“孙姐,拖鞋重新洗一下。”   兮|抿了抿唇,也没再找自己的拖鞋,直接踩着坚硬发凉的地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家门口呆了一个小时,手脚早就冰凉一片,就连踩着地板都恍惚觉得比体温还暖和。   陆宏深扫了一眼兮|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扭头回了房间。   余姚烦躁的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气的撑着腰大喘气。   每次兮|一回来全家就说不出的别扭。   到底不是一家人,怎么装都装不像,但她又说不出赶兮|走的话。   她挺敬佩陆宏深的前妻,知书达理还心地善良,有一个儿子不算,还从福利院领养了个女儿。   但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领养一个玻璃人,还是个已经六岁的玻璃人。   余姚跟陆宏深结婚,还没体会二人世界的快乐,就要给个玻璃人当后妈。   她头一次听说凝血障碍这种病,不能磕不能碰,稍微受点伤就容易出大事,得像个宝贝似的呵护着。   可兮|偏偏跟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兮|躲进自己的小房间,脱了外衣,不声不响钻进被窝里。   她缩着身子,膝盖抵在胸前,眼底慢慢蓄上一层水光。   柔软的棉被很快阻断了凉意,她的手脚开始回暖。   她摸出手机,搜索维塔斯的《星星》,然后戴着耳机,一遍遍的循环播放。   以前妈妈很喜欢这首歌,经常放给她听。   现在妈妈去世十多年了,她唯独对听歌时的细枝末节记得清清楚楚。   她闭着眼睛,贪婪的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阿姨敲门叫她起床梳洗。   兮|茫然片刻,才想起来中午的饭局。   晏淮毕竟是流量明星,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陆宏深把饭局定在了自己家投资的餐厅。   他们赶到的时候,晏淮已经在里面等了。   陆宏深当即跟余姚夸道:“这孩子不仅优秀,还挺有礼貌,要是真结了亲家也挺好。”   余姚抿唇一笑,用手轻轻推搡他的腰:“别开玩笑了,晏家那可是亲儿子。”   陆兮缈捂着嘴窃笑,抬头瞄了兮|一眼,等着看她的脸色变化。   但兮|神色如常,就像什么都没听到。   晏淮迎出包间,目光第一个落在兮|身上。   明明她站的要偏后一点,但和陆家人走在一起,却有种格格不入的惊艳。   兮|编了头发,发尾干净利落的搭在左肩头,发梢的颜色少许偏黄。   她拘谨的抿着唇,下巴线条柔软。   懵懂的葡萄眼大大的睁着,睫毛浓密,眼角稍平,好像未经过儿童时期的蜕变,就这么恍恍惚惚的,把小时候的眼神留到了现在。   明明和小时候那么像,唯独......   晏淮冷静的收回目光,谦逊的朝陆宏深颔首:“陆叔,好久不见了,您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陆宏深笑眯眯的走过来,亲切的拍了拍晏淮的肩膀:“你爸身体也不错吧,自从你们搬去帝都,见一面也不容易了。”   “我爸挺好的,他总是念叨,这次两家合作这么顺利,多亏了您。”晏淮一边说,一边引着陆宏深往里走,而明明跟他有着最亲密关系的兮|,却一直无措的站在最后。   余姚给陆兮缈使了个眼色:“还不跟晏淮哥哥打个招呼?”   陆兮缈心领神会,赶紧小跑过去牵住晏淮的袖子,甜丝丝的央求道:“晏淮哥哥,我们初中超多女生都喜欢你,天天给你做数据打榜的,一会儿你可以给我签明信片嘛,我回去卖给她们。”   晏淮不是很喜欢小孩,尤其是像陆兮缈这种爱撒娇的。   他只是保持着最起码的客气:“怎么不送给她们?”   陆兮缈歪着脑袋疑惑道:“为什么要送,这是我通过自己的人脉拿到的,当然要变现啦。”   晏淮眼中一凛,心道自己果然讨厌小孩。   兮|趁着他们聊天,退到一边,专心望向墙上的壁画。   棕色的船坞浸在星河倒挂的河中,影子闪烁,拖拽的又长又宽,静谧的和此刻格格不入。   她想等他们热切寒暄后再过去,毕竟现在没有她可以插入的空隙。   但陆兮缈似乎没有等到晏淮的答复,而兮|却听到了皮鞋轻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很微弱,却又不容忽视。   她莽撞的一回头,发现晏淮就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她不知道晏淮什么时候甩开了陆兮缈的手,更不知道他过来做什么。   “你......”   她明明站在边缘,但他一过来,就好像把中心也一并带了过来。   “不是刚见过,怎么像不认识一样?”晏淮语气平和,漆黑的瞳仁望向她,等着回答。   兮|想起爸爸嘱咐过要对晏淮热情一点,于是她狠了狠心,也学着陆兮缈,轻轻扯住晏淮的袖口,露出丝无辜的笑:“怎么会,我也很想你。”   晏淮绷了下唇,呼气有一瞬间的短促。   兮|觉得,他似乎是想“哼”一声,但又刻意把声音压下去,只留下呼吸声。   可晏淮这么高冷的明星,应该不会那么幼稚。   陆宏深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快坐吧,晏淮你坐我对面。”   包间装饰风格温馨,地面铺着地毯,地毯上摆着小沙发,壁画的对面就是一台液晶电视,电视前,则有一张棕黑色长方形的硬木餐桌,餐桌上早已摆放好了餐具。   餐桌一侧有三个位置,一侧两个,兮|很快明白,她得坐在晏淮身边。   “走吧。”晏淮低声道。   “哦。”兮|匆忙跟上。   从壁画走向桌边的这一段路,晏淮控制着没有晃动左臂。   她扯得太轻,好像稍微颤动一下,就能把她的手抖掉。   可惜她还是很快松开了手。   席间,陆宏深七绕八绕,寒暄片刻,终于绕到了正题。   无非是项目即将结束,让晏淮和兮|商量个时间,尽早把离婚办了。   他说是担心影响晏淮的事业,但在座的都知道,陆宏深是着急把股份转回来了。   晏淮转过脸来深深看了兮|一眼。   兮|正乖顺的听着,偶尔低着头,用勺子舀起鱼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对离婚,对股份都不太关心。   唯独晏淮的目光让她有些难以忽视。   晏淮大概是很期盼离婚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期待的看着她。   陆宏深敲了敲桌子,暗示道:“兮|,你也说说话,像跟你没关系似的。”   兮|赶紧直起身子,舔去唇角的汤汁,匆忙表态:“我也想尽快离婚,对大家都好。”   砰。   晏淮将杯子置在桌面上,声音有些大。   兮|一顿,莫名其妙的看向晏淮。   他还是正襟危坐,只稍冷的应了一句:“也好。”   陆宏深见两个人都打算尽快解绑,心彻底放下来,表情也轻松很多。   他把摘好的鱼肉放到陆兮缈碗中,亲昵的掐了掐她的脸蛋:“新鲜的鲈鱼,多吃点。”   陆兮缈不爱吃鱼,不满的嘟了嘟嘴,然后飞快的夹起鱼肉,塞进陆宏深嘴里。   陆宏深躲闪不及,有些狼狈的抿住了鱼肉。   陆兮缈乐不可支,躲在余姚怀里闷笑。   余姚嗔她:“你这孩子,爸爸对你好知不知道?”   陆兮缈傲娇的“哼”了一声。   兮|偷偷瞄了晏淮一眼。   陆兮缈这个“哼”,跟刚刚晏淮的反应有些像,有点任性的孩子气。   但这一定是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晏仔:不想离婚。 第4章   人年纪大了,少不了追忆往昔。   陆宏深揉了揉大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微仰着头,一边轻敲着膝盖一边感慨万千:“咱们两家做邻居那会儿,晏淮也才十来岁。”   那时陆晏两家均发迹不久,同时段搬到了南山开发区的碧水湖富人区,成了邻居。   兮|在这时候被领养,有了自己的父母和一个大四岁的哥哥。   陆宏深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正是春风得意的年纪。   他以爱妻阮明颂的名字为新居命名――明颂公馆。   后来阮明颂去世,新妻子余姚始终看不惯这个充满了前任记忆的房子,陆家这才搬家。   再后来,晏家拓展业务,利润大头都在帝都,就顺势把家也搬了过去。   兮|和晏淮大约做了三年的邻居,期间必然发生过很多事,但这段时间的记忆随着阮明颂的死一起消散了。   她只记得晏淮人冷,话少,性情孤傲,至于发生的那些细碎小事,大概也不太重要。   现在看来,晏淮还是人冷,话少,且不爱搭理她。   陆宏深点了点兮|,感叹道:“那会儿也就你和晏淮玩的好一点,小繁每次去都被撵回来,气的他总说再也不跟晏淮玩了。”   陆兮繁,兮|离家出走多年的哥。   或许是愧疚又想念,陆宏深平日总爱提陆兮繁,倒是陆兮繁很少给家里来电话。   兮|茫然道:“有吗?”   她应该很难讨晏淮欢心吧。   晏淮轻描淡写道:“没有,我小时候性格不好,对女生客气一点。”   说罢,他抿了一口红酒,唇色被染得深了几度。   兮|心道果然,于是又低下头喝汤。   喝着喝着她又想,晏淮似乎很适合酒红色的口红,他喝酒的样子又诱人几分。   陆宏深看着兮|,沉了口气。   他就是看不惯兮|这副样子,温吞内向,把话题带给她也接不下去,一点没起到作为陆晏两家粘合剂的作用。   这几年晏家立足帝都,发展势头比陆家还猛。   经过这次合作,陆宏深深切的感受到了两家公司的差距。   他有心弥补,但到底体力跟不上了。   为了给陆兮繁和陆兮缈铺路,他也要跟晏家保持友好密切的合作关系。   晏家下一代大概率是晏淮接手,而晏淮和陆兮繁陆兮缈的关系又太过寡淡。   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只有兮|了。   陆宏深给兮|递了个眼色:“你不是要参加什么节目吗,正好晏淮也算你的前辈,你有什么不懂的多请教他,别打个酱油就回家了。”   兮|觉得有点可笑。   陆宏深一方面希望她和晏淮建立羁绊,别让两家公司断了联系,另一方面,又绝不想她和晏淮有事实婚姻。   因为就连陆宏深也没信心,被这么对待的她,会永远向着陆家。   不过晏淮的确能指点她很多东西,毕竟当年K&G横空出道,瞬间火遍全国,算是开启了内娱男团巅峰时代。   时至今日,K&G仍然是很多人的意难平,而站在传说中央的晏淮,今年也才二十五岁。   兮|冲晏淮客气道:“那就麻烦了。”   “你现在就可以问。”晏淮别有深意的扫了兮|一眼,语气虽然冷淡了点,但神情中似乎不介意她继续问下去。   兮|倒真有些问题想要问。   原本她不想在余姚面前聊工作的事,但又想了想,以她和晏淮冷淡的关系,私下里肯定也没机会接触了。   于是兮|真诚道:“你对江澈有了解吗?”   “?”晏淮的神情有些古怪。   江澈是去年从韩归国的NONE队长,虽然在国内的热度稍显不足,但在日韩的认可度极高,这次回来,也是想将发展重心移到国内。   兮|轻声解释:“听说我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选了江澈老师做PD,我记得你们参加过同一档综艺,如果不了解也没关系。”   晏淮皱了下眉,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谁跟你说PD是江澈?”   兮|:“我们节目组官博放了PD的剪影,是江澈老师拍的广告图。”   就在上周,已经预热半年的选秀综艺《星光99》终于放出了点消息。   节目组官博发布了一则暧昧不明的消息。   【@星光99:好久不见,永远的神,期待你以新的身份再次降临。[配图]】   配图是一张剪影,只能看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图中的男人伏在桌案上,左手拄在耳边,右手食指抵着玻璃瓶的盖子。   经过全网粉丝的深扒,终于找出了一张匹配度高达90%的图。   正是江澈拍摄的一款香氛广告。   官博不否认不承认,但江澈的粉丝却已经默认了。   江澈刚回国不久,急需热度,做选秀PD是个很好的吸引关注的方式,互利互惠。   那几天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热搜都登了两三次。   江澈这个名字,从模糊陌生变的频繁出现在大众眼前,强行刷了一波存在感。   【@爱澈一生:康康我们江澈吧!None大top,三年主唱,人美歌甜,腰软腿长!】   【@江澈粉丝民间团:澈澈刚回国,国内的大家可能还不太了解,他真的非常棒一个小孩,入股不亏。】   【@澈宝宝的小迷妹:看看我们澈做的公益项目呢,真人美心善大帅哥,不出道只能回家继承千万家产那种。】   【@澈澈家小奶车:i舞台不要错过!实力有保证,来看帅哥的舞台集锦!】   ......   《星光99》声势造的不小,但投资并不多,合作的上星卫视收视率一般,选江澈这个咖位的明星比较符合预算。   这也是大家猜测PD是江澈的原因。   就连兮|的经纪人都说,PD十有八九是江澈了。   晏淮的喉结缓慢滚了一下,低声道:“你认识江澈的广告图?”   这款香氛的上一任代言人是晏淮,晏淮跟他们签了一年合约,一年期满,他成了某奢牌香水全球代言人,就不能再和香氛续签了。   香氛公司这才找了江澈接替。   由于这家公司总是和同一批摄影师合作,拍摄广告的模式大同小异,连动作都相差无几,所以江澈才有和他框架相似的广告图。   但事实上,《星光99》的PD是晏淮,放出的剪影也是晏淮。   之所以用这张照片,是因为这张图被晏淮工作室买了下来,节目组不需要再付多余的版权费。   而这套类似图,明明是他的那个更出名,去年地广铺的到处都是,就连热播剧中都有插播。   但她居然从来没关注过。   晏淮心中微酸。   其实兮|谁的广告图都不认识。   节目组的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就连他们公司都没收到关于PD和导师的任何消息。   剪影一出来,网上都说是江澈,她也没怀疑过。   但兮|觉得这些细枝末节没必要跟晏淮解释,晏淮也不会有兴趣听。   她含糊道:“认识啊,其实PD选了江澈老师我挺开心的。”   “开心?”晏淮的尾音轻轻上挑。   兮|点点头,没察觉到晏淮的异常,自顾自嘟囔道:“听说江澈老师很喜欢跟人聊天,风趣幽默,脾气也温和,是这样吧?”   她期盼着看向晏淮,等待一句确认。   对她这种偏内向的人来说,PD话痨点最好不过了,不然她可能节目全程也不敢请教一句。   晏淮眯了眯眼。   提起江澈的时候,她眼神亮亮的,卧蚕微微鼓起,内敛又无辜。   她喜欢这样的?   还真是,和他完全相反。   晏淮不痛快的敷衍道:“是吧,不太熟。”   兮|愣了一下,赶紧垂下眸喏喏道:“没关系,我找别人了解一下也可以。”   她这才发觉,晏淮好像有点不开心。   她难得多了点话,晏淮就开始不耐烦了,果然她不该试图跟他亲近的。   她还想找别人了解江澈?   晏淮头一次对一个并不熟的同行产生了毫无理智的排斥心理。   他忍不住道:“没必要了解,能不能出道看自己。”   兮|眨眨眼,仔细揣度了一下晏淮这句话。   她突然意识道,晏淮好像误会她想通过晏淮这层关系结交江澈,以取得在节目中的某些优待。   兮|慌张解释:“我没有想跟PD攀关系的意思,我有自己的底线。”   晏淮盯着她,沉默。   他们好像不用攀就有了关系。   兮|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笃定,于是又跟了一句:“而且PD的女粉丝那么多,我觉得太熟了也是个麻烦。”   历届选秀总有发生,导师粉丝因为节目某些剪辑片段,质疑选手公司炒CP,开撕选手。   能挺过去的选手也惹了一身腥,挺不过去的,路人缘撕散,出道无缘。   晏淮眯了下眼,嫌弃道:“难伺候。” 第5章   说完正事,晏淮并没多留,找了个理由就要告辞。   临走之前,他保证在下周将离婚协议拟出来,交给陆宏深查阅。   陆宏深笑意愈深,佯装推辞:“不着急不着急,叔叔知道你忙,先做你自己的事。”   晏淮冷静道:“还真的着急,兮|要参加选秀,作为一个合格的爱豆,她不应该是已婚身份。”   兮|不禁抬起头,诧异的望了晏淮一眼。   难道他如此配合离婚这件事,还有这层考量?   的确,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欺骗粉丝,但如果是已婚身份,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了出道的资格。   晏淮曾经也做过爱豆,他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职业意味着什么。   爱豆不光践行着自己的梦想,也肩负着粉丝的梦想。   践踏任何人的梦想都不配站在那个聚拢着星光和呼喊的舞台。   他在解开她最后一层枷锁。   回家路上,陆宏深坐在车里,琢磨了片刻,若有所思的冲余姚道:“晏淮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关心兮|一点。”   余姚不可思议的笑笑,脸上的肌肉一绷,表情有些僵硬:“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陆宏深揽住余姚的肩膀,轻轻拍着:“兮|不是马上要去那个节目了吗,我看晏淮是想赶在录制开始之前离婚呢。”   余姚顺势倚在陆宏深肩头,沉默了片刻,柔声道:“人家晏淮肯定也受够了这桩婚姻了,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我们占便宜了,人家不仅主动跟我们合作,还把继承人的初婚搭上了。”   陆宏深点点头:“老晏这个朋友我没交错,没想到他飞黄腾达了也还记得我。”   余姚感叹:“是啊,他们搬去帝都十年了,正常人早就忘了十年前的邻居了。”   陆宏深:“当初要不是兮|摔倒在他们家门口流血不止,我们两家也不能有交集。”   余姚:“还有这事儿?”   兮|也竖起耳朵听着,这件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对她来说,流血是能危及生命的大事。   明明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可陆宏深却不往下说了。   “好多年了,我也记不清了。”   他每次回忆起兮|小时候,总是能想起阮明颂。   时隔多年,阮明颂的死还是能刺痛他。   余姚了解他,知道他在躲避什么,就也识趣的不再刨根问底。   只有陆兮缈扭回头冲兮|吐了吐舌头:“平地都能摔,晏淮哥哥肯定笑话你了。”   “没有。”   “没有。”   “?”兮|没想到,陆宏深竟然跟她一起回答了。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她也敢肯定,晏淮没兴趣笑话她。   说不定,还会帮忙通知下家长?   陆宏深含笑道:“晏淮打了急救电话,后来非要把兮|带回家里养,因为他以前救了个断腿的小兔子,也是把小兔子带回去养了,他以为人和兔子一样。最后还是小繁硬把兮|抢回来的,小朋友的想法真是特别天真。”   兮|用脑袋抵着车窗,听闻忍不住弯了弯葡萄眼。   原来晏淮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原来她差点被抢走。   “哈哈......是啊。”余姚心不在焉的附和。   她突然发觉,自己之所以讨厌兮|,或许就是因为兮|和陆宏深共同拥有的,这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努力进入陆宏深的生活,赶走阮明颂留下的痕迹。   她煽动陆宏深卖掉明颂公馆,迫使兮|改口叫她妈妈,弄得陆兮繁和兮|兄妹决裂。   她改变了全家的习惯,结果却还是自欺欺人。   兮|的存在,就是阮明颂挥之不去的影子。   兮|继承了阮明颂的一切。   温吞,柔弱,美貌,一样的天生缺陷,一样的不会记恨。   阮明颂走了,但她教出了另一个鲜活可爱的阮明颂。   那时陆宏深没把兮|送走,说不定就是受阮明颂的影响。   余姚:“缈缈,妈妈下午带你去艺术展玩,就只有两张票,咱们两个去。”   陆兮缈习以为常:“哦。”   车内的气氛很快冷却下来。   陆宏深不再追忆往昔,兮|也不再竖耳听着。   -   次日清晨,客厅的窗半掩着,清冷的晨光混着水雾的味道。   阿姨烤了面包,煎了鸡蛋和火腿,还准备了酸奶,麦片和果酱。   兮|起的最早,习惯的坐在了左边最偏的位置。   正中央的位置自然是陆宏深的,但以前阮明颂活着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妈妈对面,反倒是陆兮繁坐在末端。   不过陆兮繁一向不在意,倒是很照顾她敏感的情绪。   后来余姚来了,陆兮繁离家出走,陆宏深身边的位置被余姚和陆兮缈占据,她退到了当初陆兮繁的位置。   在她对面,陆宏深始终给陆兮繁留着椅子,但哥哥一次也没回来过。   兮|捣了捣酸奶,在里面拌了些果酱和麦片,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明明已经算是流食,她还是被噎了一下,差点憋出眼泪来。   “喂,给我留点酸奶!”   陆兮缈从楼上小跑下来,冲到桌子边,猛地抱起酸奶碗看了看,确认里面还有足够自己吃的量,这才慢悠悠的放下。   她嫌弃的望着酸奶碗里出现的小坑,话中带着些起床气:“你没用自己的勺子挖酸奶吧?”   兮|喝酸奶的动作顿了下,稳了稳情绪,摇头:“没有。”   陆兮缈撇撇嘴:“那可不一定,你还偷穿我拖鞋呢。”   这事显然是余姚告诉她的。   她的拖鞋一直在门口放着,从来没穿过。   平时陆兮缈怕热,宁可光着脚也懒得穿拖鞋。   但自从兮|回来,她偏就把拖鞋穿起来了。   兮|三两口把剩下的酸奶吃完,碗往桌面上一置,站起身盯着陆兮缈。   陆兮缈被惊的抖了一下:“干嘛?”   兮|抿了一下唇,难得语气生冷道:“你不用针对我,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不是来抢你东西的。”   她其实不恨陆兮缈。   陆兮缈这个年纪三观不稳,也不成熟,所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是身边大人灌输的。   这是余姚的错。   但她似乎也没法恨余姚。   曾经阮明颂总是告诉她,不要把时光浪费在记恨上。   哪怕生下来就是凝血障碍,哪怕被亲生父母抛弃,但人的一生里,总是会遇到很好的人,所以在等待的途中,可以稍微放过自己。   就像她遇到阮明颂,遇到陆兮繁。   她唯一不舍得的,就是把阮明颂培养出来的,无比温柔的自己给弄丢了。   兮|语气放软,喃道:“我只想,在家里能好好吃饭,睡觉。”   陆兮缈攥住勺子,在掌心揉了揉,躲开兮|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以前有余姚在,她习惯了在兮|面前耀武扬威。   但现在余姚不在,兮|毕竟比她大,她多少还是有点忌惮。   可陆兮缈不愿输了气势,依旧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你什么时候走我不管,晏淮哥哥还没把明信片给我呢,你去帮我要。”   “我没法帮你要。”兮|眼睑微垂。   “你是他老婆,怎么不能要!”陆兮缈理直气壮。   兮|忍无可忍,深吸了一口气,温吞的葡萄眼也变得锐利起来:“你别无理取闹了。”   陆兮缈一仰脖子:“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妈答应养你,你就又要被送去福利院了!你欠我家的,就得帮我去要明信片,我要一百张!”   “......”   兮|攥了三次拳,最后又无力的松开。   她推开椅子,没理陆兮缈,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里,她拽过枕头,狠狠的锤了几下。   枕头在她怀里弹了弹,滑落到床上。   兮|呆站在床边片刻。   然后蹲下身,双手揪着耳朵,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的呼吸不匀,肩骨细瘦的一小条,随着啜泣声轻颤着。   平时白的病态的脖颈很快镀上一层浮红,长发勉强遮住半扇。   过了好一会儿,兮|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如果不帮陆兮缈要明信片,陆兮缈就会在余姚面前告状。   她还没有能力,彻底脱离这个家。   兮|拍了拍脸,这才拿过手机,翻找晏淮的微信。   她不记得自己给晏淮备注过,也不确定晏淮的昵称叫什么。   当初加了好友,也没想过聊天。   她对晏淮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在通讯录里找了一圈,她才终于确定,那个单字【淮】且和她完全没有聊天记录的是晏淮。   兮|思忖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打了一段话。   【嗨,不好意思打扰了,可以麻烦你寄些明信片给陆兮缈吗,她急着送给同学,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兮|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她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晏淮不会有兴趣知道始末原委。   最后这一段话简练成――   【嗨,请问可以送我点签名明信片吗?】   兮|做好了晏淮根本不会回复的准备。   他那么忙。   又或者早就把她给屏蔽了。   下一秒――   【可以。】   兮|愣了愣,似乎有点不确定,微信是能聊天的。   很快她又收到了一条――   【虽然马上就要解除关系,但至少现在我还算‘老公’而不是‘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辛苦了单恋的我们晏仔,结婚一年多,一句老公没听过。 第6章   “老公”这两个字显得突兀又暧昧。   兮|怀疑晏淮是在开玩笑。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所有字母上划了一遍,也不知道该选谁作为回复的排头兵。   结果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经纪人时桑。   兮|莫名松了口气。   “桑桑?”   时桑这两天重感冒,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喃喃的嗓音里多少还能听出兴奋的意思。   “兮兮,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   “伊霜家里突然有事,下周去不了江澈的新片发布会了,公司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伊霜就是兮|公司主推的选秀选手。   公司把她送去韩国培养了三年,又组成临时团活动了两年,积累了不少粉丝。   现在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把她召回,借着选秀的东风出道,推成流量。   自从传出江澈是节目PD的消息,公司就托人,给伊霜安排了一系列和江澈提前见面的活动。   这都是兮|够不到的资源,时桑每次提到都要酸一次。   “下周......如果有时间我就去吧。”兮|用小指轻轻拨弄着手机的边缘。   “你下周还有事啊?什么事比认识江澈重要?”   兮|老实道:“下周我可能要离婚了,现在等我...我丈夫那边定时间。”   当初签公司的时候,婚姻状态是不能隐瞒的。   要不是见她实在长得好看,公司也不会和她签合同。   这也是这次选秀兮|得不到公司主推的原因。   时桑知道她假结婚,但并不知道她的老公是谁。   只当是南山某个其貌不扬的富二代。   时桑听闻松了一口气:“总算快离了,不然你参加节目也麻烦,当初我还以为你这便宜老公会制造麻烦,没想到他还挺痛快的。”   兮|不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桑嫌弃道:“你猪啊,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心里没数吗,以合作的名义把你搞到手了,说他没有非分之想我都不信!”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没有。”   “你怎么能确定?男人就是看起来正人君子而已,其实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兮|想了想,回忆着晏淮的长相认真道:“因为他更美貌一点。”   时桑满脸写着不信:“......你吹吧。”   “是真的少有的好看。”   不然晏淮也不能一出道就火成这样。   时桑:“哦哟哟,你这么看得上他,你俩都没睡过?”   “当然!”   兮|被她问的脸颊发烫,尴尬的音量都高了起来。   她只是中肯的评价了一下晏淮的外貌,并不带有任何觊觎的心思。   “好吧好吧,不过说真的,这次机会虽然难得,但我心里挺没底的。”时桑不再追问兮|老公的事,转回正题。   “嗯?”   “按理说这么好的机会,伊霜那么强势的个性不可能让给你,我最近又听到些风声......”   “什么?”   时桑叹了口气:“没事,根本不可能,他那么大的咖位,做引流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图什么呢。”   兮|静静听着,忍不住问道:“你说的他是谁?”   时桑摇头:“没谁,你先处理离婚的事吧,注意不要让人拍到。”   “好吧。”   挂断了电话,兮|这才发现,晏淮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这里没有明信片,你买了带过来吧。】   下面跟着定位信息,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兮|赶紧回:“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立刻换了衣服,理了理蓬松的头发,带上了一顶鸭舌帽,然后随便揉了点护肤乳,就带着钱包出门。   她知道附近有一个小商品市场,里面有卖各种各样杂货的,小时候她偶尔跟同学去逛,收藏了不少小玩意儿。   后来搬家,被余姚一股脑扔了。   她站在门边,不敢说话,看着它们进了垃圾桶。   她现在记不清自己都收藏过什么,唯一记得的,是失去的感觉。   她好像一直在失去。   小商品市场被整改过几次,但里面依旧有些杂乱无章,小商小贩堆在一起,每个店面最多能呆下一个人,商品摆的到处都是,恨不得一股脑堆在人眼前。   兮|随便挑了一家文具店,在琳琅满目的物件里找明信片。   东西太多太杂,她没有找到。   店老板放下饭盒,抬手抹了把嘴,然后将屁股底下的红凳子往前提了提,问她:“小姑娘要点什么?”   “明信片有吗?”   “有,这面墙都是。”   老板随手一扒拉,推搡开墙上挂着的明星海报,露出里面一盒盒的明信片。   外层的海报一散开,粘在墙上的陈旧海报也露了出来。   说是墙,其实就是一层薄薄的木制隔板。   木色不好看,大多数商家都用旧海报遮着,在海报外,再挂上铁网,铁网上摆好商品,商品外,再挂着新的海报。   兮|随意一扫,透过明信片的空隙,看到了用来糊墙的海报。   她蓦然睁大眼睛。   带着锈迹的海报纸露出些许轮廓,由于时间过长,海报的颜色都有些退了。   但海报上的人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男人倚着桌面,一手托腮,一手扶着香氛,容貌优越,气质孤冷。   那是一张,和《星光99》官宣剪影相差无几的广告图。   图中的人不是江澈,而是晏淮。   老板见她发呆,狐疑的问道:“你还要不要啊?”   兮|回神,下意识指了两个遮挡住晏淮侧脸的明信片:“您给我拿那两盒白色的吧。”   交了钱,在去晏淮酒店的路上,兮|不断回想那张海报。   还真是巧,晏淮竟然有江澈同款广告图。   要不是节目投资不多,她都要怀疑PD是晏淮了。   到了酒店大厅,她按晏淮说的,直接坐电梯上楼。   刚到了晏淮房间门口,正撞上他助理从里面出来。   “哎?”助理手里抱着几份剧本,机警的看向兮|。   面前的女孩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白皙的过分的下巴。   她浅浅的点了下头,帽檐也跟着顿了一下。   助理皱着眉,目光下移。   她看到兮|手腕上戴着奶油色的手表,手背被风吹得有点发红,掌心还攥着什么东西。   这表,不是什么好牌子。   “你不是服务生吧,到这房间干嘛?”   这次晏淮的行程保密性很好,但也不排除有误打误撞的粉丝找过来。   更何况兮|看着有点眼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助理也想不起来了。   房间门从里面推开,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小臂。   “兮|,进来。”晏淮懒懒喊她。   “嗯!”兮|应了声,沿着墙边和助理擦身而过,进了房间。   晏淮给她让开一条路,还帮她抵着门。   动作自然的,好像情侣。   助理瞠目结舌。   晏淮竟然邀请一个陌生!女人!进屋!   助理立刻跟了上去,伸手挡住门。   “晏哥你清醒一点,有需求您先跟我商量啊,虽然你不□□豆了,但咱也不能这么豪放,你着急赶我出来,不会是为了......”   晏淮眼睛一眯,望着助理,沉默。   助理眨眨眼,慢慢缩回手,识相的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那......您忙!”   晏淮“砰”的关上了门。   兮|局促的站在房间中央,忐忑的舔了舔唇:“你助理误会了,没关系吗?”   晏淮弓腰,捞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淡淡道:“误会什么了?”   “......”   兮|默默把目光从晏淮半敞的胸口移开。   显然他早晨起床后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件非常肥大松垮的毛衣,一弓腰,就能顺着领口望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鼓着脸,轻呼了一口气。   时桑不相信她没有跟晏淮睡过。   现在晏淮的助理又误会他们要那个。   兮|委屈坏了。   晏淮垂眸盯她片刻,眼底软化一瞬。   但很快他又冷静的吐槽道:“误会我们要做夫妻该做的事?”   兮|耳根燥热,手指抠紧了明信片盒子。   “不是。”   晏淮淡声道:“签个名应该很快,你快点出去她就不会怀疑了。”   “嗯?”   “我还年轻。”   兮|不明所以。   “听不懂最好。”晏淮拎过搭在沙发上的档案袋,从里面摸出根签字笔来,“要几张?”   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明信片,忍不住苦笑。   何止几张。   但让晏淮签一百张也太夸张了,哪怕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也没办法提出这种要求。   更何况他们不熟。   “几张......都可以的。”   她低头,开始拆包装盒子。   陆兮缈实在不满意她也没办法,反正她也不在意余姚更讨厌她一点。   晏淮观察兮|的样子,静默片刻,戳破她:“陆兮缈要的很多?”   兮|抿了下唇,含糊道:“还好。”   “多少?”   “......”   “告诉我。”   “她要一百张,不过是开玩笑的,随便签几张就很麻烦了,你不用在意。”   兮|扬起脑袋,乖巧的笑了笑,但表情明显不那么轻松。   晏淮眼底情绪渐深,松弛的状态渐渐敛去。   他突然抬手,拨了下兮|的鸭舌帽。   “我会在意。”   兮|微怔,下意识仰起头,茫然的望向晏淮。   晨光逆照在他脸上,他眼中,仿佛星点闪烁。   见她依旧不懂的样子,晏淮眼眸一凛,薄唇轻启,直白道:“笨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兮|:失忆了真是对不起了! 第7章   晏淮真的签满了一百张。   明信片散的满桌子都是。   平时助理哄着他签名他都懒得签,每次发行EP他也才签一百张,弄得各大平台抢的人仰马翻。   陆兮缈倒是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   兮|愧疚道:“我给你按摩下手腕吧。”   晏淮动作一顿,安静的几秒里,他还真的动摇了一下。   他想吗?   想。   于是晏淮把掌心朝上,手臂伸过去:“嗯。”   “嗯?”兮|望着他摊开的掌心,也愣了。   晏淮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别告诉我你就是客气一句。”   兮|:“......”   晏淮:“呵呵。”   他准备把手收回来。   下一秒,柔软冰凉的指腹按在了他的腕骨,动作轻柔且熟练的,按压着穴位。   最初稍麻稍酸,后来,酸涩褪去,是松弛的舒适。   晏淮的目光忍不住移到兮|手背上。   她很白,透过细腻的皮肤,可以清晰的看到黛青色纤细的血管。   大概还是被戳破心事十分愧疚,兮|按摩的很老实,垂着眼,一下都没敢看他。   多年未见,她身上多了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好像谁敢稍微强迫一点,她就要破碎了。   所以他不敢。   可惜有人敢。   想罢,晏淮的眼神又阴沉了一点。   “明信片我让助理给你寄过去。”他缩回手,想要摸根烟。   但兮|在,他并不打算吸,只是懒散的抿在唇间,轻轻嗅着那股涩涩的味道。   兮|迷惑了片刻:“我直接带回去就好了。”   不然她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晏淮却坚持:“同城快递,傍晚之前就能到。”   “好吧,那我先回去,还要练选秀的节目。”   兮|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晏淮的心思一向比她深,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兮|刚一拉开大门,不出意外,对上了晏淮助理充满敌意的眼神。   她犹豫了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想想晏淮当时说的话,兮|小声道:“那个......我在里面的时间不长。”   “我知道,但也有半个小时了。”助理的声音阴郁中带着点沉痛。   兮|惭愧道:“抱歉。”   助理喃喃道:“我们晏哥不至于这么快,你是不是技术太好了?”   兮|:“.............................”   她鲜血翻腾,心口快要咕嘟咕嘟冒泡了。   “你误会了,我是来要签名的。”   “呵,我们晏哥从来不宠粉媚粉。”助理冷笑。   “我不是他粉丝,我是他老婆。”   “呵,果然被我戳破......啥?!”助理眼睛瞪得像铜铃。   晏淮在屋内不耐烦的喊:“朱小春!剧本!”   助理放松眼皮,慌慌张张的跑进去:“来了来了老板!”   兮|松了一口气,拔腿就走。   回去的路上,时桑发来了江澈下周活动的地址和时间。   看来伊霜是决意不去了。   兮|设置了事件提醒,然后退出微信,拨了一个许久未播的号码。   等待了极其缓慢的时间,对方才终于接起。   接起之后,那边没有说话。   兮|稳了稳心神,声音发颤:“哥。”   沉默了一会儿,对面传来硬邦邦的两个字:“叛徒。”   兮|一阵突如其来的神经痛,沿着太阳穴,蔓延到头顶。   但她还是坚持道:“下周我就要和晏淮离婚了,你回来一趟吧,不然我名下的股份都要被余姚收走了。”   嘟嘟嘟......   传来忙音。   还是这样。   兮|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扣在小腹上,闭上了眼。   当初余姚和陆宏深奉子成婚,兮|九岁,陆兮繁十三岁,阮明颂才走了一年不到。   婚礼办得特别低调,陆宏深却说,是看在阮明颂的面子上,这种说法,估计两个女人都不会痛快。   陆兮繁还是被曾经无比信赖的血亲深深的恶心到了,他和兮|组成了战略联盟,发誓要把余姚赶出家门。   至少在这时,陆兮繁还是给这个家留了余地的。   只要陆宏深迷途知返,给他们舔舐伤痛的时间,就还是一家人。   可没人真的在意两个孩子的态度。   后来余姚产女,突然开始产后抑郁,非说房子里阴气重,她喘不上气。   陆宏深照顾她的病情,瞒着陆兮繁和兮|卖了明颂公馆――那个有着阮明颂活着时全部痕迹的地方。   陆兮繁对陆家彻底失望,当即要带兮|离家出走。   然而第二天,他亲口听到兮|面无表情的喊了余姚一声“妈”。   从那时起,兮|在他口中的代号就成了――叛徒。   那天之后,兮|早晨从床上起来,对着镜子努力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和平时一样洗漱,吃饭,只不过突然的,失去了三年内的记忆。   站在家门口,她没按铃,呆站片刻,又掉头回去,找到最近一家商店,买了样东西。   进了门,余姚和陆宏深都不在,陆兮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寒假作业就摆在桌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页。   听到门响,陆兮缈条件反射的按掉电视,一个滑跪,扑到作业面前,奋笔疾书。   等察觉到进来的人是兮|,她翻了个白眼,把笔一摔,气道:“你不会吱一声啊!”   她又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按开电视。   结果那个偶像剧正好进广告,男女主的初吻一闪而过。   陆兮缈气的直锤沙发。   显然余姚把她的手机和电脑都给禁了,她现在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电视。   兮|平静道:“把答案扯下来抄的快。”   陆兮缈鼓着脸:“我傻吗?扯下来我再黏上去?我妈看不出来?”   兮|拖鞋,扯了扯卫衣的领子,淡声道:“去书店买本新的扯下来。”   陆兮缈惊了,似乎难以想象这种话是兮|说出来的。   那个温吞,沉静,很好欺负又不会反抗的兮|。   “你就教我这个?”   “抱歉,你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教陆兮缈做这种事情。   当然她根本不在乎是否影响陆兮缈的学习,她在乎的是,自己拥有这样恶劣的念头。   “喂,我的明信片你要了没有?”陆兮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兮|的话。   “晏淮说今天寄过来。”   “嗳,他真签了?”   “嗯。”兮|心情不好,直接回了房间。   晚上,挂着水雾的玻璃透着层模糊的凉。   兮|被嗓子干醒,模模糊糊,听门外传来斥责的声音。   陆宏深情绪有些激动,喊声传到了二楼。   “你让晏淮给你签一百张拿去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脑子!”   陆兮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里带着不明所以的惶恐。   “你还真以为晏淮是你姐夫啊,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明信片直接邮我公司来了,说是你要的一百张,你知不知道晏淮有多忙,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余姚在一边和稀泥:“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明天给晏淮送点东西道个歉,缈缈还小,也不是故意的。”   陆宏深愤怒道:“瞅瞅你教育的女儿!除了给我添堵,还能帮什么忙?废物的连考试都倒数,假期作业写的跟狗啃的一样,兮繁和兮|谁像她这么不争气!”   余姚惊了:“你生气归生气,犯得着这么说女儿吗?缈缈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   陆宏深:“是啊,亲生的,不是亲生的还能帮我促成合作,亲生的能干什么?”   “陆宏深!”余姚怒叫。   陆兮缈持续大哭。   楼下鸡飞狗跳,兮|只是安静的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床靠着窗户,还没有拉窗帘。   玻璃上虽然带着涩涩凉意,但透过被水雾切割过的黑夜,她能看到细碎的星光。   雀跃的,持续不断闪烁的星光。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代替她,向陆宏深告了状。   兮|感觉到一阵沁透心扉的畅快,这种畅快来自于余姚的声嘶力竭,来自于陆兮缈的嚎啕大哭,更来自陆宏深的自取其祸。   这种畅快里,还夹杂着良心未泯的忏悔。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星星大概失去了方向,在今天晚上,全部聚集到她的窗外。   它们和被窝一样亲近,它们和晏淮的眼睛一样明亮。   兮|摸索着床边的裤子,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黑暗中,她撕开包装,慢慢抽出了什么。   火苗一簇,房间里漾起橘红色的光。   ICE柠檬绿叶。   良久,空气中漫起一股清淡凉爽的,柠檬叶子香。   兮|还是呛出了眼泪,胸脯猛颤着。   她弓背靠在窗边,睡衣松垮的搭在后背,袖子沿着清瘦的手腕下滑。   恬静的脸侧,还是一如既往的乖。   她抱着膝盖,一边哭,一边吐息。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妈妈我不是好女孩了。   但我就坏这一次。 第8章   明信片寄出去第二天,余姚送来了一套紫砂壶具。   很快,余姚又发了条短信,明里暗里,替陆兮缈找理由。   晏淮让朱小春把壶具搬走,短信也没回。   他把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差错,发送给了陆宏深,顺便抄送了一份,给陆兮繁。   离婚协议是他父亲找人拟的,两个公司合作层面,还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财产分割很干净利落,就像他这一年多和兮|的感情,泾渭分明。   不出所料,陆兮繁打电话来了。   第一句话,骂道:“真他妈利用的彻彻底底。”   绑架了兮|的婚姻,却在结束的时候一分股份都没留。   晏淮站在窗边,望着缤纷的夜景,慢条斯理的打趣:“哟,陆少爷这么关心妹妹?”   陆兮繁被他呛了一下,小声不忿道:“谁关心一个叛徒,我就是恶心陆宏深一家子。”   “叛徒?”晏淮声音少了点温度,“陆宏深就你一个儿子,你就是跑到火星去,第二天想回来,陆宏深都不会赶你,二十五岁了,还没有九岁的兮|想的清楚。”   陆兮繁沉默了很久,冷飕飕道:“我不跟你吵,你根本不懂我们家的事,从她叫余姚‘妈’的那刻起,我们的缘分就尽了。”   晏淮依旧懒懒散散,轻嗤了一声:“既然尽了,你管我要离婚协议干什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闲得。”   “我不闲,没事少给我打电话。”   陆兮繁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兮|的心思,你就忍心陆家这么欺负她?”   晏淮扯了扯唇,嫌弃道:“当初我想把兮|带回去养,某人好像哭天喊地的抢回去了,抹着鼻涕说谁也不能碰他妹妹,现在的某人呢?”   陆兮繁:“......”   晏淮:“真给我恶心坏了。”   小时候的事是黑历史,陆兮繁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晏淮的快乐上。   他扯回主题。   “你这边操作一下,不能让陆家就这么全身而退,离婚协议我给你拟。”   陆兮繁是做律师的,去年刚从国外回来。   “不可能。”晏淮果断拒绝。   “晏淮!”   “你脑子被驴踢了?陆宏深活的好好的,你让兮|现在抢股份?“晏淮毫不留情的骂道。   “......被你踢了。”   晏淮懒得理他:“你要是真操心就赶紧回来,把斗后妈渣爹的艰巨任务肩负起来,离家出走算什么本事,小学鸡。”   “挂了,畜生。“   自从陆兮繁发现晏淮觊觎兮|,每次聊天,他都要大呼畜生。   他没想到,‘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要上我妹妹’这事儿会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说归说,晏淮是不是真畜生,他比谁都清楚。   在兮|动心之前,晏淮半点都不会亵渎她。   -   家庭硝烟和漫漫黑夜一样平息了。   晨光初现,余姚哄好了陆宏深,还给晏淮准备了得体的礼物。   只有陆兮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早饭都没出来吃。   兮|拿了片面包,卷着果酱,咬一口面包,抿一口牛奶。   她对面,陆兮缈喜欢的鸡蛋饼已经彻底凉了。   兮|吃完面包,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抬头朝陆兮缈的房间望了一眼。   昨天闹得挺晚的。   陆兮缈倔强,敏感,在陆宏深把她形容成废物的时候,她就没有了道歉的欲望。   陆宏深骂陆兮缈,余姚护着,于是教育孩子转变成了夫妻吵架。   余姚和陆宏深吵完,气的胸口直疼,但陆宏深转身就去睡觉了。   余姚又杀回来,把从陆宏深那里积累的怒气,发泄到陆兮缈身上。   她的发泄不是大吵大闹,而是唉声叹气的,以让自己产生痛苦的方式,引起陆兮缈的愧疚。   她捂着胸口,粗重的喘着气,手指紧紧揪着衣服,好像疼的难以忍受。   陆兮缈吓得泪眼婆娑,扯着她的袖子,嗫嚅着不敢说话。   余姚又突然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捂着脸,泄愤似的跺着地板,不断抱怨着:“累了,我真的累了,哪天妈妈不在了,你和你爸就自由了。”   直到陆兮缈担惊受怕的承认:“妈妈我错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去跟爸爸道歉。”   余姚就像突然吃了回魂丹,胸不疼了,气也顺了,也不想还陆兮缈和陆宏深自由了。   凌晨一点,陆兮缈放下微不足道的自尊,向刚刚称她为废物的陆宏深说了对不起。   陆宏深顶着倦意,又是一顿说教。   当然,废物之类的话谁也没再提起。   兮|扯了张纸巾,仔细在唇边擦了擦。   她记得之前看过一篇科普文章,说女孩子的青春期从十一岁开始,这时候,她们心里有委屈和不满,往往会一声不吭,默默忍耐,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接受了管束和教育。   隔阂,叛逆已经悄悄埋下了引线,只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燃断血脉情分。   陆兮缈今年十一岁。   兮|起身上楼,走到陆兮缈紧闭的门前,敲了敲。   里面照旧没有任何反应。   阿姨在楼下瞅着,盼望着兮|有办法把陆兮缈叫出来,不然陆兮缈总是不吃饭,余姚知道了又要发脾气。   “陆兮缈,我把牛奶洒到你假期作业上了。”   兮|拔高了音量,确保屋内可以听到。   果然,下一秒,她听见了噗通下床的声音。   很快,房门猛地拉开,陆兮缈顶着水肿的眼圈,乱蓬蓬的头发,怒吼道:“你找死吧!”   兮|眼睑一颤,红唇下意识绷紧,稍微惊了一下。   看样子,陆兮缈是哭了一晚上,哭的脸都胖了一圈,颜值也下降不少,像个充水的西红柿。   来自最亲近的人的伤害,的确是不能很快治愈的。   兮|轻声道:“逗你呢。”   陆兮缈气的要命,扬起下巴,顶着干枯的西红柿秧子道:“你神经病啊!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爸爸说我不如你这个领养的,你高兴死了吧!兮|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你怎么......”   一个小盒子朝陆兮缈飞过来,陆兮缈措手不及,下意识抱在怀里。   盒子沉甸甸的,边角硌的皮肤有点疼,但成功打断了她的叫喊。   兮|听着她骂,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等陆兮缈终于不再喊了,她声音软绵绵的,压得很低。   “下个月你生日,我不在,就这样,没事了。”   陆兮缈看向怀里。   那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上个月刚出,现在想买还要排队。   她被余姚没收了手机,每天被强逼着学习写作业,已经好久没上网了,心都痒痒。   余姚总是想带她去博物馆,美术馆,艺术展,但她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不想跟余姚出去。   可她没法联系闺蜜,没办法跟人倾诉,她还小,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   陆兮缈懵懵的看向兮|:“你什么意思?”   她十分清楚家里没给过兮|什么钱,兮|现在也不红,这个手机内存最低的款也要六千。   这是生日礼物?   兮|也没解释,转身下楼,背着身,冲陆兮缈摆了摆手。   棉拖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响,不恼人,反倒可爱。   陆兮缈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   兮|身材很好,但也清瘦,露出的手臂细细的一节,腕骨十分明显。   她总是和风细雨的说话,脾气像她的头发一样柔软,好拿捏。   简直就是个受气包。   但不可否认,兮|长了一张十分漂亮且无辜的脸,被那双懵懂的葡萄眼一望,总让人觉得好像欠了她什么。   更何况,她有病,身体底子差,就像那个阮明颂一样,是基因里带的凝血障碍,治都治不好。   陆兮缈没见过阮明颂,但她总听余姚说,兮|和阮明颂很像。   她见过兮|,所以能大致想象出阮明颂的样子――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兮|。   但因为偏袒余姚,她讨厌兮|,也讨厌没见过的阮明颂。   兮|已经回屋了,随手带上了门,拖鞋也不在木制地板上拖拉。   陆兮缈蹙了蹙眉,眼中隐约有了丝不符合年龄的复杂。   她知道离家出走的哥哥,讨人厌的兮|都很爱阮明颂,那种爱是隐藏不住的,掏心掏肺的爱。   她知道余姚十分在意阮明颂这个人,所以总是要跟陆宏深确认,最爱的女人是谁。   陆兮缈摩擦着手机盒,心口涌起一阵满足。   终于可以上网了,可以玩了,可以跟同学吐槽了。   这个手机是妈妈不知道的,没法没收的,完全属于她的隐私。   之前那个偶像剧还没看完,视频网站肯定有全集了,而且不用等广告。   欢欣之余,陆兮缈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要是妈妈像兮|一样安静温柔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像黑夜里不知为何猝然亮起的火星,几秒后,就悄然消失了。   兮|盘腿坐在床上,将棉被扯到肩膀披好,然后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棉麻长裙,亭亭玉立,笑容恬淡。   她一手拉着不老实的陆兮繁,一手牵着粉妆玉砌的小兮|,眼神中,仿佛已经拥有了世上所有的美好。   兮|目光柔和,在女人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妈妈,原谅我,变坏一点。”   她退出相册,打开银行APP。   送了手机,她已经没有多少存款了。   做艺人很容易入不敷出,尤其是在还没有任何名气又不愿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时候。   她买不起什么得体的礼物送给晏淮,不过她没忘记感恩。   兮|给晏淮发了条微信――   【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但谢谢。】   她相信晏淮看的懂。   谢谢一口答应的签名,谢谢暗自为她撑腰。   【淮:我记得了,报答先欠着。】   【兮|:......好的。】   【淮:又是随口客气一下?】   【兮|:咳......对了,我想问问下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办离婚?】   【淮:怎么,这么着急离婚?】   【兮|:不是,我下周三要去参加江澈老师的新片发布会,怕撞车。】   【淮:我下周三有时间。】   【兮|:......】   【兮|:好的,撞车了。】   【淮:嗯,可惜。】   【兮|:没关系。】   放下手机,晏淮面色不善的看向朱小春。   朱小春头皮一紧:“老板?”   晏淮:“我这周超话?”   朱小春:“第一啊。”   晏淮:“江澈?”   朱小春:“啊嘞?我看看哦......五十八。”   晏淮:“呵,我红多了。”   朱小春:“那必须的啊老板!”   晏淮:“有眼光的人真多,就欠她一个。”   朱小春:“......”   作者有话要说:  兮|委屈,都是公司的错! 第9章   兮|把下周三离婚的消息告诉了时桑。   时桑听闻,顿时急躁起来:“怎么偏偏就是周三,你就不能换个时间离婚吗?“   明明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兮|还没有缘分吃。   要不是伊霜家里出事,她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   这几天时桑在伊霜经纪人面前都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感谢伊霜慷慨大方。   “白欠了伊霜一个人情。”时桑沮丧道。   江澈的新片发布会在乌市,从南山坐车赶过去,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还要算上化妆的时间,怎么也来不及了。   兮|歉疚道:“对方真的很忙,换时间恐怕不行。”   时桑对兮|的老公不太满意,忿忿着:“拜托,我们这件事也很重要啊,让PD对你有个好印象,说不定在节目里还能多cue一句。我们想走到最后,就要抓住每次机会,我就说你这老公肯定会耽误事儿,结果真耽误事儿了。”   公司并不是反对兮|出道,只是她不像伊霜那样有资本做保障,万事全要靠自己。   时桑对兮|抱有很大的希望,以兮|的资质,女团出道绰绰有余,只要把握好每次机会。   但现在似乎有点开局不顺。   兮|倒是看得开,心平气和道:“没关系,那个机会本来就是伊霜的,就算我去不了也不损失什么,就像......说的,能不能出道看自己。”   “唉,你这么佛可不行啊,这话谁跟你说的,能不能出道影响因素多了去了。算了算了,只要你能顺利离婚,也算完成一件大事,见PD就靠缘分吧。”时桑也没强迫她,最多语气表现的有些失落。   周二晚上,陆家难得聚在一起吃晚饭。   陆宏深从新西兰订购了一批小羊排,找了本地有名的大厨来家里烹饪。   大概是愧疚于之前和余姚的争吵,对陆兮缈的口不择言,他也想找个机会弥补一下。   兮|刚好在家,也能借光尝一口。   当晚,余姚打扮的挺正式,还化了点淡妆。   和十年前相比,她毕竟是老了,现在不化妆都几乎不出门。   她捏着刀叉,优雅的在羊排上切下一刀,羊肉鲜嫩,冒着热气,汁水直流。   余姚刚准备把切下来的羊肉放到陆兮缈盘子里,就见陆兮缈火急火燎的将整块羊排塞进嘴里,手指一扯羊骨,狠狠一嗦,一块羊排吃了个七七八八。   陆兮缈腮帮子鼓鼓的,努力的嚼了嚼,把西红柿脸撑的更圆润了。   嚼完之后,她又吵吵着:“再给我来一块。”   余姚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着什么急,像好几天没吃饭了,爸妈都在呢,跟我们聊聊天不行吗?”   陆宏深抬了下眼,问道:“好吃吗,这可是爸爸托朋友买的特级羊排。”   “好吃好吃。”陆兮缈的语气有些敷衍,她确实没吃出来好不好吃,囫囵就吞了下去。   吃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陆兮缈更想早点回到自己房间,把新追的韩剧看完。   兮|安静的坐在一边,喝着柠檬水。   厨师只有一个,羊排要一块块煎。   余姚和陆宏深疼惜陆兮缈,第一块就给了她,第二块是余姚拿的,第三块轮到陆宏深。   兮|已经过了拥有特殊宠爱的年纪,而且本质上,她在这个家算外人。   第四块羊排煎好,小碟子刚端上来,就被陆兮缈给夺走了。   厨师还愣了一下。   原本他是准备把碟子放到兮|面前的。   兮|的表情很坦然,仿佛从没想过这份会属于她。   厨师又看了一眼陆宏深,指望着陆宏深能说句主持公道的话。   但陆宏深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切羊排,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厨师碰了碰鼻尖,只好抓紧去煎下一块。   陆兮缈风卷残云的吞了两块羊排,余姚刚要开口跟她说话,陆兮缈一抹嘴,“腾”的站了起来。   “我吃完了,先回屋了。”   说罢,也不等余姚和陆宏深答应,就一溜烟儿跑上了楼。   余姚惊呆了,半晌才低嗔道:“这孩子!”   陆宏深也略有不满,但想到前几天父女之间才有了摩擦,现在也不好再发作。   他问道:“她那么着急干什么去?”   一直安静着的兮|冷不丁开口,温温和和道:“着急写寒假作业吧,马上就要过年了。”   但她心里清楚,必然不是的。   余姚转过脸,扫了兮|一眼。   “你过年的时候......”   “在节目组,没办法回来了。”兮|答。   “可惜。”余姚轻叹道。   她表现的很惋惜,但心里说不出的舒心。   过年家里没有兮|,那岂不是只有女儿和丈夫了?   这是她最期待的,和所有普通家庭一样的新年。   下一盘羊排端上来,厨师特意放到了兮|面前。   他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总觉得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可怜。   父母就算再偏向小的,也不能对大的这么忽视。   可兮|立刻就把那份羊排端给余姚了。   “我有点上火,就先不吃了。”   余姚也没客气,顺势接了过去。   倒是陆宏深抬起眼来,皱眉道:“好不容易送来的小羊排,你也尝尝,不长胖。\"   余姚:“她不爱吃就......”   陆宏深:“明天和晏淮离婚的材料都准备妥当了?”   他并不是真的惋惜兮|没吃到羊排,只不过借由关心,顺势扯出下面的话题。   “嗯,都准备好了。”   陆宏深点点头,离婚协议他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等离婚结束,他就把兮|名下的股份转回来。   余姚拧了下眉,喃喃道:“周三离婚......我记得晏淮周三好像有个路演啊,我同事家孩子还从黄牛手里买了票呢。”   兮|愣住,看向余姚:“路演?”   余姚察觉到了异样,表情严肃起来:“晏淮没跟你提?”   她生怕离婚出什么岔子,生怕兮|手里的股份转不回来,所以最近特别留意两个人的动态,同事一提她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兮|摇摇头:“他说只有周三有空。”   陆宏深没有余姚这么细致,打断道:“不是什么大事,协议离婚很快的,他离完婚跑路演也是一样的。”   余姚动了动唇,想反驳,但见陆宏深一点都不在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兮|暗暗想。   有路演都已经算是有空的一天了,平时得忙成什么样啊。   幸好她没跟晏淮提换一天。   周三清晨,空气中带着水汪汪的潮意,日光是明晃晃的白,但被雾气切割的没有了任何热度。   民政局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   工作人员提前半个小时来单位,先给他们办理手续,避免撞上人流。   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漏出一双眼睛。   哪怕不露脸,晏淮还是身材气质出众,两个人走在路上,人行道早起散步的大爷频频侧目。   兮|小声问他:“听说你今天有路演,不耽误吗?”   晏淮:“反倒是个好事。把关注我的人都吸引到电影院去,这边的压力能轻一点,不容易被人发现。”   兮|若有所思:“声东击西?”   “嗯。”   走到民政局门口,他们发现外面已经有排队等待离婚的夫妻了。   好在准备离婚的人大多情绪不高,也懒得搭理身边的人或事,兮|和晏淮走进去,那帮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续办的很顺利。   工作人员照例问了些问题,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异议,很快拿到了离婚证。   兮|看了一眼时间。   才刚八点。   她惊喜道:“那我可以赶上江澈老师的见面会了,没想到办的这么快。”   她赶紧掏出手机联系时桑。   晏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淡淡道:“赶不上了吧。”   晏淮的掌心温热干燥,圈住她的手腕绰绰有余。   乳白色的表带也一并被他握住,表盘紧紧贴在兮|的手腕内侧。   脉搏和秒针一起跳动着。   “能吧?”毕竟车程只有两个小时,化妆最多一个小时,发布会十一点开始。   “我今天有路演。”晏淮平静道。   “我知道啊,你着急吗,那快点过去吧。”兮|也替晏淮着急。   以晏淮现在的流量,迟到肯定会被黑耍大牌。   “......你跟我一起去吧。”   “为什么?\"兮|略感茫然。   她作为晏淮的前妻,在离婚后还参加晏淮的活动,有点不合适了。   但要是以艺人的身份,她更不够格。   影院的座位是有限的。   大部分是得知晏淮行程,从黄牛那里高价购票的粉丝。   影院前排是地方领导,电影制作方,片中演员及关系户内部留票。   晏淮贸然把她带去算怎么回事。   晏淮一本正经道:“陆兮繁让我带你去的,他就你看完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其实没想好理由,只是随口把陆兮繁拎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陆兮繁在兮|心中的分量非比寻常。   “我哥?”兮|表情严肃起来,“你跟我哥还有联系?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在做什么?”   晏淮移开目光,镇定道:“不熟,但他过得应该不错,现在在读医学院。”   路边有送餐的电动车开过,晏淮下意识揽住了兮|的肩头,将她带到自己右侧,自己走在马路外侧。   兮|心事重重,没有察觉晏淮动作中的呵护。   倒是门口排队的破裂夫妻,终于诧异的望了过来。   没见过离了婚还搂着走的。   这么腻歪,将来肯定得复合。   “好的,那我去。“兮|实在关心陆兮繁的消息,忙不迭的揪住晏淮的衣角,生怕把人跟丢了。   至于什么江澈,她也没心思认识了。   晏淮察觉到自己的毛衣下摆一坠,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她总是扯着小小的一角,不用力,也不执着,好像随时都做好了失去的准备。   这样哪怕真的失去了,也能足够体面。   离开南山这十年,他没保护好她。   “怎么了?”兮|见晏淮垂眸发呆,忍不住问道。   晏淮轻声道:“我养过一只受伤的兔子,刚来的时候见人就发抖,要碰它它就咬,我第一次见到动物的毛竖起来,又恐惧又凶狠。”   兮|:“可能是被人类伤害过吧。”   真可怜。   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晏淮:“它很能吃而且挑食,水果都只吃应季的,现在已经胖得跳不动了,每天躺在院子里晒肚皮,不得已找了宠物专家帮忙减脂。“   兮|:“......”   生活奢靡。   人类果然不能过度干预食物链,应该让动物活在大自然里。   晏淮:“但这十年它过的特别好,家里人爱它,宠它,从来都没让它吃过苦,所以减脂的时候它连蹬蹬腿都不愿意。”   兮|:“......还是要注意锻炼。”   晏淮看向兮|:“我还有只没能捡回来的兔子,她这十年过的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兮|:所以我就是兔子? 第10章   兮|思忖片刻,扬起脸,小声道:“我猜你这是隐喻?”   晏淮扫她一眼,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兮|歪了下头,躲开他的手,云淡风轻道:“兔子没被捡回去也只是回到自然法则中了,它有它生存的方式。”   “是么?”晏淮淡淡道。   “事实证明你也没有养的特别好,兔子过胖也是容易生病的,而且又失去了自我生存能力。”   “你觉得我养的不好?”   兮|小声喃喃:“兔子胖就胖了,它又不选美,人可是有社会性的。”   半晌,兮|又好奇道:“你家院子里种了胡萝卜吗,到处捡兔子。”   晏淮:“......上车。”   “哦。”兮|主动去了后排。   副驾驶是有特殊性的,对两个刚离过婚的人不合适。   晏淮顿了几秒,拽开车门把她扯了出来。   “把我当司机?”   日光又是明晃晃,兮|抬起手,挡着阳光眯着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她还是顺从的去了副驾驶。   晏淮帮她关门,兮|诚惶诚恐的趴在窗边,恨不得扎个马步在车里,在晏淮上车之前绝不坐实。   民政局离南山国际电影院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路演活动十点半开始,十一点结束,晏淮要提前去化妆。   坐在车里,兮|偷偷看他的眉眼。   眼皮清浅,眼尾锐利,眼睛里映着窗户反进来的光。   口罩把他的脸捂得有点红,但也多了丝平易近人的气息。   兮|不记得晏淮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好看,如果是,那大概他就是那根诱人的‘胡萝卜’吧。   晏淮跑路演的这部电影是个悬疑片,他在里面饰演一个精英反社会人格的男配。   主角是国内有名的老戏骨,这部剧的投资不小,剧本精良,已经拿了一个国际上的奖,这两天刚首映,票房涨势喜人,大有成为悬疑片天花板的趋势。   虽然晏淮不是主角,但不能不承认,他自身的流量给这部电影带来了很大的关注度,悬疑片这种受众偏小的题材能取得现在的成绩,晏淮功不可没。   到了电影院地库,兮|率先下车,从地库离开,再从正门进入影院。   朱小春在门口等着,带她进场。   晏淮则直接从地库走员工通道,到后台化妆。   朱小春见到兮|,眼神不住的打量她。   兮|笑了笑。   “你别担心,我和你老板今天就没关系了。”   朱小春凑到兮|耳边,低声喏喏:“你和晏哥是被家里逼着结婚吗,家族联姻那种?”   “差不多。”兮|神情澄澈,不像说谎。   朱小春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我从来没听晏哥提起过你呢,他平时表现的跟单身似的。”   “肯定啊。”   朱小春带着兮|往里面走:“不瞒你说,晏哥以前被辜负过,所以他根本没有心情发展感情。”   兮|惊道:“谁那么厉害,还能辜负他?”   朱小春只是个助理,也不是特别了解:“好像有个姑娘答应过去找他,结果没去,他等到出道前,然后就心灰意冷搞音乐了,艺术都是建立在痛苦上的。”   兮|叹惋:“这样啊,对方太不应该了,哪怕不喜欢也要给个消息。”   朱小春拍拍兮|的肩:“我就是告诉你别伤心,我们晏哥对谁都不动心,他就挺高冷的。”   兮|感激道:“谢谢,我没伤心,我们俩最多就是普通网友。”   路演现场在紫光厅,现在还没开始进观众,但外面买到票的粉丝已经围成一团了。   场内只有媒体记者和被邀请来观影的艺人朋友。   朱小春着急去找晏淮,于是给了兮|一张座位票就匆匆跑走了。   场内灯光明亮,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井然有序。   对面走来一个人,手里托着杯咖啡,轻薄连衣裙外披着件黑色的长袖外套。   她偏巧和兮|走了个面对面。   两人见面,同时愣住了。   陌生中又酝酿着一种异样的尴尬。   “伊霜?”兮|不确定的念道。   毕竟是公司的种子选手,这次选秀被寄予厚望的流量预备军。   兮|对伊霜还是有了解的。   两人偶尔在公司大厅见到,伊霜也不太爱理人,从辈分上论,她十四岁就签了公司,算是兮|的大前辈。   伊霜皱了皱眉,在意识到兮|是谁后,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公司安排你去江澈的见面会了。”   兮|好脾气道:“我临时有事,让助理帮忙推掉了。”   伊霜精致的脸上逐渐堆积起愠气:“你开什么玩笑,江澈工作室特意给我们留的位置,这还是老板托了关系的,你说不去就不去了,让人家怎么想?”   兮|:“?”   伊霜深吸一口气,又很快吐出来,抬手揉了揉顺滑的长发。   “你先别走。”她拿出手机,绷着脸,开始给经纪人发微信。   “喂喂喂,宋姐,江澈那个见面会你是交给兮|了吧,她为什么没去?”   很快,微信一响,对面传来回复。   伊霜按开语音。   电流声让声音有些失真――   “我交给她了啊,她没去吗?”   伊霜理直气壮的看向兮|:“你们跟谁说了,公司都不知道你没去,到时候那个最中心的位置空着,你觉得该怎么办?”   当初公司是以她的名义跟江澈工作室交涉的。   伊霜毕竟有点名气,再加上托了公司的关系,对方很友善的给她留了最好的位置,说可以认识一下。   俩人毕竟都是南韩归国,他们这类艺人的圈子很窄,彼此之间又有种感同身受的感情,所以很容易建立联系。   所以在开始之前,伊霜就已经跟江澈私下聊过了。   她从江澈那里得知,《星光99》的PD另有其人。   节目马上开始录制了,时间紧张,伊霜不得不放弃江澈的见面会,来赶晏淮的路演。   她给江澈的理由是,家里老人生病了,要回去照顾,不确定当天能不能回来,所以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己的好姐妹,因为好姐妹一直喜欢江澈,她才推荐的。   江澈欣然同意。   可现在她没去,兮|也没去,到时候江澈没见到人,可能也不会要她解释,但心里总会留个疙瘩。   兮|知道时桑不会犯这种错误,活动退掉了,时桑一定上报了。   但伊霜的经纪人未必有心情追踪这点事,她只需要说自己不知道就好了。   兮|抬起葡萄眼,语气依旧温温和和,好奇道:“前辈家里的事结束了,怎么没去江澈老师的见面会,反而在这个活动上?”   她的语气过于友善,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阳怪气,但是不卑不亢,一针见血。   伊霜微微一顿,用手机点着兮|:“我们在说你的问题,这个活动已经交到你身上了,你就应该去,而不是甩手掌柜不管不顾。”   兮|平静道:“前辈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俩的做法有什么分别吗,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我?况且这场活动是公司为你铺好的路,我不借力,为什么你反而不开心呢?”   伊霜抿着唇,沉默半晌,妆容精致的睫毛好像都不会颤一下。   半晌,她嗤笑:“你是不是也听到风声了?”   兮|没有化妆,眉毛很细很淡,她稍微蹙了一下,认真道:“什么风声?”   “别装了,你人都在这儿了,还有什么可问的。”伊霜有点阴阳怪气,她等着兮|被戳穿心思跳脚的那一刻。   “好的,我不问了。”兮|乖乖的闭嘴,侧了侧身,从伊霜身边绕过去。   她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奇心小。   “......”   伊霜愣了。   还真就不问了? 第11章   电影是个精彩的电影,但兮|全程都在想陆兮繁要对她说什么。   故事是这样的。   晏淮饰演的反派和女主角饰演的警察是对兄妹,因为父母离婚,多年未见,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晏淮被视为榕城最危险分子,必须紧急实施抓捕,因为这层原因,妹子主动请缨,加入了这个工作组。   经过一系列的斗智斗勇,穿插着儿时兄妹亲情的回忆,晏淮终于被捕了。   然而妹子死了。   警方就是靠晏淮不慎杀死妹子恍惚的那一刻,抓到了空隙,切断了他逃跑的路。   晏淮和妹妹到底有没有感情是影片的一大看点,网络上讨论的飞起,最后就连编剧都出面承认,他们也没讨论出反派和妹妹到底有没有感情。   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人物已经不受控制了。   编剧都不明白,陆兮繁到底要她明白什么呢?   兮|皱了皱眉,苦思冥想。   以陆兮繁对她的恨意,大概是说,你也去死吧。   兮|顿时黯然伤神。   她握紧座椅扶手,借着影院的黑暗,轻喃道:“再等等我,哥哥。”   影片结束之后,一众演员纷纷登台,晏淮走在第一个。   伊霜鼓掌鼓的最热烈。   因为伊霜的位置早就定好了,而她坐的是朱小春的位置,所以伊霜本该比她还要靠台中心一些。   但并没有。   伊霜坐的很隐蔽,就像是不想被媒体拍到一样。   当然,她也不是那么有名气,所以有些媒体记者看到也懒得拍她。   兮|眨了眨眼,有些心疼江澈。   伊霜也太无情了,虽然晏淮比江澈出名一点,但娱乐圈瞬息万变,这么势利不太好吧。   晏淮上台之后,粉丝们纷纷尖叫,举着手机对晏淮猛拍。   兮|也举着手机,对角落里的伊霜连拍了几张。   台上偷偷观察的晏淮:“?”   他的目光顺着兮|照相的方向追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裙露着胳膊的女生。   不认识。   他又平静的移开目光。   但角落里的伊霜却对这一眼疯狂激动。   她果然相貌出众,晏淮环视观众群一圈,也会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那等活动结束,她去接触晏淮肯定容易多了。   伊霜抿唇一笑,下一秒,赶紧用手掌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   她有种俯仰众生的孤寂感,仿佛聚光灯不是打在荧幕前,而是打在她身上。   兮|缩回手,仰头看了看前方。   观众反响热烈,导演制片和演员欢声笑语,她心里酸酸的。   她觉得自己的心境没法继续在这个场合生存。   看到这一个成功的剧组,再想到自己的目标仍旧遥遥无期,兮|羡慕的要命。   她给晏淮发了条微信――   【抱歉,我还有舞蹈要准备,要先走了,谢谢你今天带我看电影,我大概明白哥哥要说什么了。】   晏淮在台前,当然没法看手机。   兮|弓下腰,默默退场了。   始终挂着笑意的晏淮在这一瞬间,表情有些怔忪。   但他专业素养强劲,很快移回目光,继续营业。   兮|出了大门,贪婪的嗅了一口冰凉清新的空气。   南山雾气刚退,远处的深山轮廓分明。   兮|给时桑打电话。   “离过婚了,很顺利,也没有被人拍到。”   时桑就等着她的消息,听闻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你怎么才回我,这都快中午了。”   “我去看了电影,影片一结束我就出来了。”   “哎?你还有心情看电影,我以为离婚你总要惆怅一下。”   兮|顿了顿,又问道:“我不去江澈老师见面会的事,你跟上面报备了吗?”   时桑:“当然,我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咱报备的够早的,后面这么安排我就不懂了。”   “你告诉谁了?”   “我告诉伊霜的经纪人宋姐了,这活动本来不就是她争取的吗,我还特别不好意思,本来这么好的机会,人家去不了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哦......”   显然宋经济从来不把时桑的话当回事,甚至不记得时桑带的艺人是谁。   她肯定是忘了这回事了。   接下来要是悄无声息就算了,要是追责,这口锅必然落在时桑脑袋上。   兮|也没跟时桑说在晏淮的路演现场看到伊霜了,不然时桑一定会问她怎么拿到了进去的名额。   “对了,《Marry me》的使用权买下来了吗?"   这是兮|用于比赛的表演曲目。   一般都是先选择适合的歌曲,找老师培训,再买版权。   正常情况下,版权是不会买不到的,毕竟歌手出歌也是为了赚钱的。   但她这首歌却拖了很久。   本来《Marry me》是伊霜的歌,宋经济不知道从哪儿打探的消息,说选手里面还有两个人也选了《Marry me》,她不想伊霜跟别人重复失去新鲜感,于是临时换了歌。   但这首歌的编舞已经成了,而且十分惊艳,公司不想编舞浪费,所以便分给兮|,正好兮|还没找到合适的编舞。   《Marry me》的作者是奥地利人,版权部不熟,跟那边联系很慢。   时桑:“公司在审批版权费呢,应该快了,合同已经签了。”   兮|:“没事了,先挂了。”   时桑满口答应:“那宝贝你早点休息,接下来几个月就要累了。”   从这里到湖畔别墅有公交一路直达,时桑在公交车站等着车。   等车的人不少,但车来的总是不准时。   正午的阳光虽然不热,但是明晃晃的碍眼,路边等车的人都蔫头耷拉脑。   旁边的大哥等的不耐烦,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了之后深吸一口,畅快的吐息。   偏巧一阵风刮过,烟雾都刮到了兮|脸上。   大哥赶紧把烟抽出来,愧疚道:“不好意思啊姑娘。”   兮|弯着眼睛一笑,连咳嗽都没咳嗽一声。   大哥有点尴尬,不自在的摸了摸裤兜:“太困了抽一根,没想到刮风,正好吹你这边了。”   “嗯,没关系。”   “呛吧?”   “不呛。”   “哎......你应该是大学生吧,今天也是巧了,这样,我给你个名片,我是星耀娱乐的人,你要是哪天想做艺人了,联系我。”   兮|的目光落在名片上,落款上写――艺人主管冯遇春。   公交车终于来了,人群纷纷涌向车门口。   车门一开,一群人上去,把仅有的空隙填满了。   兮|和冯遇春自然也被冲散了。   过了也就两站地,冯遇春下车,兮|继续往后坐。   公交车晃晃荡荡,她拿出手机,给陆兮缈发了条微信。   【兮|:我有几张伊霜的照片,发给你。】   【作精:?你有病?伊霜是什么玩意儿?】   陆兮缈果然在玩手机。   【兮|:一个艺人,现在还不红,以后可能会红。】   【作精:跟我有什么关系,女人不粉女人。】   【兮|:拿着她的照片,可以去粉丝站子卖钱。】   【作精:......】   【兮|:不要算了,我记得你昨天想吃炸鸡,余姚阿姨不给你买。】   【作精:能卖多少钱?】   【兮|:二三百吧,够吃两顿炸鸡就可以了。】   【作精:快发过来!】   兮|把自己在路演现场拍到的伊霜的照片给陆兮缈发了过去。   她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有自信,把伊霜拍的挺美的呢。   接下来,她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闭目养神。   四十分钟后,总算到了家。   兮|坐的后背疼,她伸了伸懒腰,下了车。   下车第一件事,她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伊霜的个站。   像伊霜这种在外活动的明星,别看粉丝少,但吸的都是韩团粉。   这类粉丝很专业,数据组,控评组,反黑组,卖萌组,美图站,花钱站,扒牌站一应俱全。   她很快找到了伊霜的三家美图个站,终于在第三家,@霜降雪粉丝个站找到了自己的图。   【@霜降雪粉丝个站:雪雪家有妹子捕捉到了新鲜的霜霜哦,看图。】   【@伊霜粉丝后援会:哇这个!好像是电影院哦。】   【@霜降雪粉丝个站:[微笑]霜霜出席晏淮的路演现场啦,多亏我们家妹子多,才能捕捉到,工作室一点消息都没有。】   【@伊霜美衣铺子:咱家妹子真强,霜霜啥时候跟晏淮认识的啊,娱乐圈果然是个圈。】   ......   兮|看了看转发评论的增速,平静的退出了微博。   唉,她跟伊霜没什么恩怨。   但不管怎么说,放江澈鸽子这个罪名,不能落在时桑身上啊。   兮|又摸出一根ICE柠檬绿叶。   浓郁柠檬香悠悠散在空气中。   拿到了打款的陆兮缈心情复杂。   她在网上搜索着自己最喜欢吃的那个炸鸡外卖。   由于离得远,光是配送费都要十七块。   但现在她有钱了。   伊霜粉丝给她打了三百。   她飞快的订了炸鸡。   等待着炸鸡的过程中,她不由得回想被妈妈呵斥的时候。   她晚饭吃的少,管余姚要炸鸡夜宵,余姚只是扫了她一眼,敷衍道:“不能吃。”   陆兮缈撒娇,晃着余姚的胳膊:“为什么不能吃,我想吃,给我买一块好不好?”   余姚很快就怒了:“那种垃圾食品你吃它干什么?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怎么不想想学习呢!”   陆兮缈委委屈屈:“可我喜欢吃,好久没吃了。”   余姚:“那你自己买去吧,我不管你!”   陆兮缈抿了抿嘴:“我没钱。”   寒假在家,余姚把她的零花钱全收走了,她想要什么,都得跟余姚报备。   余姚:“我不管。”   陆兮缈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兮|记得她想吃炸鸡啊。   只有兮|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完的稿不小心删了,悲痛欲绝,休息了一天,今天重新写了一遍...... 第12章   进组前两天,南山偏巧下了一场薄雪,雪花不大,落地即化,只留下一片泥泞。   兮|还在屋内整理衣物,时桑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里,时桑神秘兮兮道:“我今天听说了个八卦,你猜是谁的?”   兮|一边叠衣服,一边用脑袋夹住手机,鼓了鼓嘴:“我对公司的八卦不感兴趣。”   “这个你肯定有兴趣!”时桑断定。   兮|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道:“好,你说。”   时桑满意道:“我听说江澈的经纪人给宋姐打电话了。“   “啊?”   “我真是服了伊霜了,你知道吗,她谎称家里有事,没去江澈的见面会,结果去了晏淮的路演现场!”   “这样啊。”   时桑顿了顿,好奇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我在收拾东西呢。”兮|糯糯道。   时桑拍了下大腿,也没在意兮|的平静,怅然道:“本来啊,江澈和伊霜都是归国艺人,惺惺相惜,之前相处的挺好,江澈工作室还特意给她留了最好的位置,完全是把她当朋友看待的,可她心思可太多了,不仅让我们接这个锅,自己跑晏淮这边来了,要不是被她粉丝撞见拍了照片,这事儿谁能知道呢。”   兮|盘腿坐在床上,肩膀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毛茸茸的小熊睡衣。   她紧了紧睡衣,手肘拄在膝盖上,单手托着下巴。   “你至于这么开心嘛,我们和伊霜又没有冲突。”   时桑可没有兮|那么想得开,她当即反驳道:“怎么没有冲突,你知道她为什么把去江澈见面会的机会给我们吗?亏我还对宋姐点头哈腰的,前段时间天天给她带星巴克。你不知道,我听到了点风声,说......”   “江澈不是《星光99》的PD。”兮|补充道。   时桑一愣:“你的小脑袋瓜挺聪明的嘛,这事儿虽然没证实,但要是真的,那伊霜跟江澈交好的目的性也太强了,怪不得江澈那边那么生气,这下就算表面上不撕破脸,私底下也决裂了。”   兮|点了点头。   这个坐姿压得她双腿发麻,于是便换了个姿势,驱起膝盖,下巴枕在上面,一边像无聊的小孩用牙齿互相碰撞,一边软绵绵道:“伊霜是公司用资源保的名额,无论怎样都会出道的,她这么有底气却还这么努力,我自愧不如。”   “......你这么想?”时桑迷惑。   “嗯,无论如何都要出道这一点,我和伊霜没有分别。”   “我没想到你对梦想这么坚定。”时桑喃喃感叹。   她虽然总说以兮|的资质想要出道绰绰有余,但影响出道结果的因素太多了,除非有绝对的优势,不然没人能保证不出变故。   她一直希望兮|保持着绝对的自信参加完比赛,但她没想到,兮|竟然真的如此自信。   “梦想?”兮|弯着眼睛笑了笑,“是吧,人能好好活着,都是因为有梦想。”   时桑备受鼓舞:“说得对,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时桑总觉得,虽然兮|时常糊里糊涂软萌萌的,但遇到事情总是出奇的淡定,她从来没见兮|的情绪大起大伏过,好像比她这个经纪人还靠得住。   “那我继续收拾东西啦?”   “别急啊,你就不想知道传的风声是谁吗?”   “......那个人吧。”兮|稳稳道。   “哪个人?”   “晏淮。”   挂断电话,兮|一头栽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揉了揉头发。   她怎么就没想到。   晏淮都在南山呆了多久了,总不可能是来这边度假或追忆往昔的,肯定是有工作啊。   光是一个路演和离婚,根本不至于提前好几天过来,他就是准备直接进节目组了。   她好像当着晏淮的面,说希望江澈当PD来着。   他当时怎么没戳穿呢?   兮|一咕噜身坐起来,套上了打底裤和毛衣,又扣了一顶足够暖和的毛绒帽子,一溜烟儿跑出了家。   她去超市买了盒糯米糍,又买了两条好烟。   不管怎么说,套套近乎还是有必要的。   还是那家酒店,上去之前她给晏淮发了微信。   得到准许后,兮|抓了抓被毛衣摩擦的发痒的脖颈,快速挤进电梯。   晏淮刚洗完澡。   浴室尚且雾气腾腾,玻璃镜上的水珠沿着光洁的镜面缓缓下滑。   他都没来得及吹头发,接到兮|的微信就火速套了件宽松的T恤,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下来,沾湿了领口。   领口贴在皮肤上,又粘又凉。   晏淮的喉结微微一滚,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虽然没上妆,但应该还是挺好看的。   他提前把朱小春支出去买酒,省的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算算时间,兮|也该上来了。   晏淮推开房门,朝电梯口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兮|手里拎着个方方正正的硬纸袋,光看外表就知道,那是两条万宝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超市塑料袋装的花花绿绿的小零食。   晏淮:“......”   兮|微微有些喘,懵懂的葡萄眼随着呼吸轻颤。   “晏先生。”   晏淮挑了下眉:“才刚离婚,我就从嗨变成晏先生了。”   兮|绷了下唇,眼睛猛地眨了两下,试探性道:“还是......我应该叫一声PD?”   晏淮也没太惊讶,他知道兮|早晚会发现。   距离节目录制越来越近,内部流出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江澈的行程根本就和《星光99》冲突,他被爆出来是早晚的事。   “让你失望了,PD不是江澈。”   “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失望,嗯......之前多亏你帮我,以后你又是PD,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报答什么,就送点你喜欢的烟。”   兮|把包装袋一举。   她记得一年前见面时,晏淮就是叼着这种烟,慵懒的,勾人的,抵着镜子。   “之前不是说了,报答先欠着。”   “那我可能还不起了。”兮|心虚道。   “不一定。”晏淮别有深意的看了兮|一眼。   片刻静默。   晏淮开口问道:“前天路演,伊霜到后台找我,我没怎么搭理她。”   不用多说,兮|也能想象伊霜会怎样跟晏淮套近乎。   她觉得手里的万宝路突然沉重了起来,沉重的她都有点拎不动了。   兮|突然抬起眼来,喃喃道:“我也来找你了。”   晏淮微微眯眼,眼神微沉,漆黑的瞳仁背对着光亮,让人猜不透情绪。   “你很想出道?”   兮|丝毫不耻于承认,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切实能帮助她的。   “我有必须出道的理由。”   “伊霜来路演的照片是你拍的?”晏淮问的很轻,他的嗓音微沉,和缓,听起来十分动听。   兮|却觉得十分煎熬。   她曾经努力把心底阴暗的那一面隐藏起来,小心的,隐藏的微不可见。   可无论多么努力,现实就是现实。   她从来就不是妈妈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她不懂什么叫以德报怨,不懂人为什么要学会宽容,不懂为什么抢回自己的东西,也不可以不择手段。   但她仍然向往,希冀,贪恋着属于阮明颂的光,那是跟她不属于一个世界的,光明磊落的温暖。   “啊是我,其实我,就是这么坏的人啊。”   她终于无处遁形。   晏淮那么聪明,他能想象出她的一切手段。   其实她没什么在乎的人,但偏偏不想给晏淮留下这样的印象。   这会让晏淮觉得,当年幸好没能捡回那只兔子。   她不是一只纯良无辜的兔子。   “不然呢?”晏淮淡淡道。   “嗯?”兮|莫名其妙。   “你以为我认识的你是什么人?”   “啊?”   晏淮拽住自己的袖子,开始拉扯。   T恤宽松的领口沿着右肩下滑,越过细腻流畅的锁骨,越过结实紧致的肩头,颀长的脖颈顺下一条舒服的弧线,荷尔蒙在那道弧线上跳跃,颈窝的阴影里,漾着严以言明的诱惑。   兮|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晏淮主动奉献的福利。   这也太刺激了。   哪怕她是个保守禁欲的好姑娘,也禁不住组织这种级别的考验。   她一直知道晏淮长得好,身材好,皮肤也白,简直是女娲同志心血来潮捏出来的工艺品。   现在’工艺品‘得知她不是心灵纯洁的好姑娘,于是准备撕破脸皮,把她的肉-体也玷污了?   兮|往后缩了缩,默默咽了咽口水,揪紧胸口的毛衣。   “这种报答......我是不能答应的。”   她认认真真,表面自己的立场。   现在她和晏淮已经不是夫妻了,晏淮还即将成为决定她命运的PD,他们之间不能有这种龌龊的交易。   这超越了她的心灵底线!   晏淮的眼睑微微一抖,舌尖在口中轻轻扫过,他将右肩冲着兮|,指着上面一个浅褐色的牙印道:“小时候,我把皮球扔过了墙,不小心砸了你的向日葵。”   “嗯?”兮|眨眨眼。   “你跑到我家来,说要跟我比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呃......”   兮|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石头剪刀布十分幼稚。   “我嫌幼稚,但你不依不饶,我只好跟你玩。”   “唔......”   她小时候居然是不依不饶的人吗?   “第一把我赢了,我让你捡了球过来,你要玩第二把。第二把我还是赢了,没什么要求可讲,就让你帮我喂了兔子,你要玩第三把。第三把你终于赢了,要求是亲一口我的肩膀。”   “......”   兮|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晏淮饶有兴致道:“结果你狠狠的咬了我一口,理直气壮的说不玩了。”   兮|惊了。   她曾经居然是如此无赖可恶的人,晏淮体会的淋漓尽致。   晏淮松开袖子,扯了扯领口,慵懒道:“我还奇怪,十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乖顺了。” 第13章   气氛无比尴尬。   兮|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为十多年前的事道个歉。   虽说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但孩子可是给晏淮完美的身体留下了终生的疤痕。   谁能想到,现在时不时发炎的破牙曾经如此强悍。   兮|抬起头,一脸委屈:“我烟是不是买少了?“   晏淮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往沙发上一靠,轻描淡写的问:“全不记得了?”   兮|立刻摇摇头。   但她没跟晏淮提自己选择性失忆的原因。   晏淮垂着眼,半晌懒洋洋的“唔”了一声。   他和兮|相处的时间有三年,从兮|六岁到兮|九岁。   人的精力和存储空间是有限的,当长大之后更多的事件填充进去,那些小时候繁冗的细枝末节就会被删除。   之所以会被删除,是因为不重要。   在他看来无比珍贵的三年,对兮|来说,却是可有可无。   等晏淮再回过神来,他发现兮|坐在了他身边,正低着头,拆那盒万宝路。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圆润小巧,她就用指甲一下下抠着万宝路的包装纸,抠出一个翘起的小角,双指捏着一撕,就将整个透明膜扯开了。   晏淮还是第一次见人送礼,当着主人的面就把礼品拆开的。   兮|坐在沙发的边缘,双腿微曲,紧紧贴在一起,毛衣下摆堆在小腹,松松垮垮,显得她本人更加清瘦。   她低着头,熟练的从里面提出一盒,然后用指甲划破锡箔纸,抽出一根银色花纹的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烟丝的味道,然后抬头,葡萄眼又圆又大,眼皮深深折起:“有火吗?”   晏淮喉结一紧。   他其实没有吸烟的打算,尤其现在兮|在。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   晏淮起身,到窗边找来一只打火机,递给兮|。   兮|凑过来,将烟送到晏淮嘴边,等他用唇抿住。   她熟练的拨动打火机,用柔软的手指一拢,递了上去。   烟丝感受到热度,缓慢的燃烧,褐色的烟丝逐渐卷起,颜色加深,闪烁着火星。   但微小的火星明明灭灭,始终没有旺盛起来。   因为晏淮根本没有吸。   兮|靠的特别近,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手指微凉的温度。   她专注的望着火苗,眼底映出柠檬黄色的光泽,柔软的发丝沿着耳际垂下,又被毛衣上的静电牵引。   她手上用力,下意识的绷着唇。   红润的嘴唇被她绷的有点发白,但唇珠丰润,精致可爱。   多年未见,她还是这么好看。   晏淮有种难以启齿的冲动,他想勾她过来,在她唇上碰一碰。   但念头一过,很快就被掐灭了。   兮|是选手,他是PD,在比赛结束之前,他们不能有任何越矩行为。   “那个,你得吸一吸才能着。”兮|友情建议着。   她一抬头,正和晏淮对视。   晏淮眼睛的轮廓特别好看,眼皮薄薄的,眼尾又长,这双眼睛能够表达太多的情绪,微微一个颤动,都像是在表达什么。   但是是什么呢?   兮|透过幽深的眸色,看不出所以然。   晏淮把烟取开,躲着火,低声道:“不抽了,呛。”   兮|关掉打火机,赶紧表明:“我不怕呛。”   “我怕你呛。”晏淮脱口而出。   兮|怔了怔。   大概是晏淮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自然,所以兮|连个疑惑的契机都没有。   “你的愿望就是出道成名?”晏淮把打火机接过来。   被火苗暖了一会儿,她的手指也没那么凉了。   “算是吧,成名了就什么都有了。”兮|坦然。   “抱歉,那我要稍微严厉一点了。”晏淮说罢,用嘴唇抿过的烟蒂戳了下兮|的额头。   “哦好。”兮|被戳的一懵。   在朱小春买酒回来之前,兮|溜了。   和晏淮单独相处,有种吃独食的罪恶感。   那么多女孩垂涎欲滴跪求一睡的男人,怎么能单独跟她在酒店里呆着呢。   她离一睡只差一步。   理智崩坏的那一步。   兮|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手指不由得捂住被晏淮戳到的地方。   他好像很喜欢她的脑袋。   要么敲一下帽子,要么戳一下额头。   这要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她大概把两人滚上-床的姿势都幻想出来了。   幸好她现在没那么燥。   回去的地铁上,兮|又收到了晏淮的微信。   【淮:到家后回个消息。】   兮|举着手机悠长的叹了口气。   前夫别宠了。   她难道不值得一个不后悔的离婚吗?   回去路上,时桑又打来电话。   这次刚一开口就是义愤填膺。   时桑:“老娘要气死了,刚刚在内部大会上,宋姐问我伊霜去晏淮路演的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兮|挑了下眉,淡淡道:“怎么可能。”   “对啊,当时我差点拍桌子了,我也说怎么可能,你就是去看个电影,毕竟晏淮那电影最近那么火。”   “是啊,电影结束后我就走了,都没看路演。”   “主管也觉得宋姐太过分了,让她自己去找粉丝调查清楚再说。本来图片爆出来宋姐一直忙着公关,是伊霜说在电影院碰到你了,你态度不好,她怀疑是你使坏。”   兮|翘着腿,弓着腰,看向灰突突的地面:“调查结果呢?”   “发照片的博主承认拍照的不是粉丝,好像是个专业代拍,三张照片三百块钱,还挺符合行情的。宋姐又去查了代拍的微博,对方实名制认证过了,是个十一岁的小朋友,微博里晒得都是吃喝玩乐,账号用了两三年了,不是小号。”   “那就和我没关系了吧。“兮|直起身子来,扯了扯毛衣领子。   这款毛衣实在是扎人,才出来没一会儿,她都把脖子抓红了。   “是啊,宋姐跟我道歉了,我第一次见她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真解气。”   “别气了,中午吃点好的。”兮|安慰她。   时桑:“我就是告诉你,以后小心一点伊霜,她都能那么利用江澈,说明没什么底线,你们俩在一起录节目,我怕你吃亏。”   兮|弯了弯眼睛:“我没有那么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明天双更。 第14章   兮|买了芝士和红豆沙回家。   下午,阿姨出去买菜,家里只剩她和陆兮缈。   大厅里空落落的,连洒在地上的日光格子都显得空旷。   陆兮缈得到手机以后,对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整天泡在网上。   余姚以前是给陆宏深做秘书的,结婚之后,还是整天跟着陆宏深去公司。   她生怕再出现下一个秘书,取代了她的位置。   陆兮缈乐得自在,余姚一出门,她就把作业一甩,原形毕露。   兮|拎着塑料袋去了厨房。   她对照着网上的攻略,准备好配料,搅拌了鸡蛋面粉,像模像样的弄出个芝士蛋糕的模子。   好在她的动手能力不错,哪怕是第一次做,看起来也和视频里没什么差别。   她把烤盘推进了烤箱,设置了烘烤的时间。   当烤箱里炙黄的灯亮起,兮|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刚好是吃下午茶的时间。   阿姨还没从市场回来。   二十分钟后。   蛋糕的奶香味儿丝丝缕缕的溢出去,漫的满屋子都是。   兮|安静的坐在餐桌旁,垂着头,靠着椅背,闭目等待。   五分钟。   毫无动静。   十分钟。   毫无动静。   十五分钟。   楼上的门一响,陆兮缈举着手机出了门。   她顶着西红柿秧一样支棱的头发,睁着发肿的眼皮,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蛋糕?”   她在屋里呆的渴了,正准备出来找点喝的,没想到刚一推门,就闻到一股香气。   中午明明吃的不少,陆兮缈竟然还是觉得饿了。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瞟向厨房。   她正处在换牙阶段,辛辣甜腻的东西余姚都不让她碰。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甜的。   陆兮缈飞快的跑下去。   兮|听到响动,终于睁开眼。   她没抬眼看陆兮缈,而是起身径直去烤箱里把芝士蛋糕取了出来。   芝士蛋糕黄澄澄的诱人,捧在手心微微发颤。   兮|把蛋糕放在自己面前,捏好刀叉,刚要下手。   陆兮缈犹犹豫豫道:“你买了蛋糕?”   兮|动作一顿,轻描淡写道:“我自己做的。”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丑。”   “嗯。”兮|懒得搭理她。   陆兮缈抿了抿唇,不由自主的凑到桌子边:“你能吃完这么大的蛋糕吗?”   兮|抬起眼,看了看她。   陆兮缈赶紧移开目光,生怕兮|从她眼中读出什么。   “你要吗?”兮|一刀下去,把芝士蛋糕切成了两块。   陆兮缈就等着她这句话。   她生怕兮|反悔,赶紧去厨房取了套餐具:“要!”   兮|放的糖不少,半份蛋糕的热量已经足够一天的消耗。   陆兮缈吃的心满意足,连盘子里的渣渣都挑了个干净。   但吃完之后,她还是有些别扭的跟了一句:“太松散了,没有外面做的好吃。”   兮|慢条斯理的吃完,收拾好餐具,点点头:“第一次做不太熟练,以后我再做。”   陆兮缈愣了愣。   其实对她这个好久没吃到蛋糕的人来说,兮|做的已经很成功了。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她以为兮|肯定会被她气到。   但是没有。   兮|还说以后再做。   陆兮缈惊奇的发现,她竟然期待着这个以后。   在一个悠闲的下午,她偷偷吃到了兮|做的蛋糕,这件事除了她和兮|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余姚监管之外的秘密,竟然这么刺激有趣。   兮|端着盘子,看向陆兮缈,定了几秒,轻声道:“算是提前给你的生日蛋糕吧。”   陆兮缈一个激灵,顿时觉得浑身酥麻麻的。   她指了指自己,神情复杂:“你是故意给我做的?”   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坦然道:“我吃不完一个。”   生日生日。   又是生日。   兮|不仅送了她新手机,还给她做了蛋糕。   兮|是不是疯了?   陆兮缈从来没觉得自己对待兮|很友善。   她记事以后,兮|就被余姚送去外面读艺术学校了。   兮|常年住校很少回家,余姚一直给她灌输有关阮明颂和兮|的负面情绪这导致陆兮缈对兮|没有一点好印象。   她甚至没有跟班里的同学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只是现在,她莫名开始厌烦余姚的控制时,突然发现了兮|的好。   “明天我就走了。”兮|洗盘子的时候,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陆兮缈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而且无法猜测兮|的表情。   不过以兮|的个性,肯定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表示不会抢她东西之类的。   陆兮缈曾经十分排斥兮|出现在家里。   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每天都给兮|添点堵。   但时间长了她也就适应了,而且有兮|在,余姚的注意力就不会全放在她身上。   如果兮|走了,那下次做蛋糕是什么时候?   陆兮缈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舍不得兮|的意思。   她就是觉得,有点不适应这种变化。   “喂,我有个同学的表姐也参加了你那个选秀。”陆兮缈冷不丁道。   “嗯。”兮|还是柔和的回。   陆兮缈撇了撇嘴:“我那个同学家表姐超级厉害,伯克利毕业,会四种乐器,长得超级美,以前是童星拍过好多广告。”   “是么。”兮|转回身,掌心抵着洗手台,双肩微耸,面朝着陆兮缈。   午后的阳光透过厨房玻璃门牵住她的衣角,她的白毛衣扯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   因为忙着做蛋糕,她把头发松松垮垮的一绑,此刻发套下滑,不少发丝零散的卷在脖颈。   陆兮缈对上兮|的脸。   她不禁开始质疑同学的话。   她不相信那个表姐能比兮|还好看。   但她还是说:“人家比你漂亮,还比你优秀那么多,你就不着急?”   兮|歪了歪脑袋,温和道:“选秀是看人气的比赛。”   “你人气肯定不如人家!”   “那你多帮我投几票吧。”   “我......我才不给你投票呢,我给你对家投!”   兮|想了想。   我还差你这一票?   “嗯,也可以。”   -   晚上阿姨做了四菜一汤。   陆兮缈扒拉了一小口饭就吃不下去了,菜更是没动几筷。   那半块蛋糕把她撑的饱饱的,根本吃不下去晚饭了。   余姚用筷子轻敲了下桌子,严肃道:“好好吃饭,别这时候不吃晚上找零食,晚上没人给你弄。”   陆兮缈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的抬了抬筷子,结果在汤里拨弄两下,还是吃不下去。   余姚一皱眉:“你下午是不是又吃零食了?”   陆兮缈正长身体,余姚当然希望她能按时吃饭,吃的有营养。   这本身没错,可她没发觉,陆兮缈已经不愿意听她的话了。   “我没吃零食。”陆兮缈理直气壮的反驳,反驳之后,她偷偷看了兮|一眼。   兮|只是心平气和的喝汤,一点要戳穿她的意思都没有。   余姚没多想,只是顺嘴问道:“那你怎么不吃饭?”   “不想吃,中午吃多了,晚上不饿。”   “不饿也得吃,不然晚上就饿了。”   “我回去写作业了,好烦。”   陆兮缈拉开椅子去楼上了。   余姚给阿姨使了个眼色,让阿姨给陆兮缈端点吃的上去。   看着阿姨夹了菜送上去,余姚转向兮|,笑了笑:“兮|明天要去节目组了吧,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兮|也没吃多少,但她平时食量就小,况且余姚也不会管她。   余姚在桌子底下推了陆宏深一把。   陆宏深开口:“今天晚上把股份转让合同签一下。”   兮|低着头,顺从道:“好。”   深夜。   黑纸白字。   兮|把整份合同仔仔细细读了一遍,仔细到好像每一个铅字都印在了她心里。   陆宏深和余姚开始不耐烦,但这种关键时刻,却也没有催她。   兮|突然开口问道:“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多少钱呢?”   陆宏深一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兮|乖巧的笑了笑:“有点好奇,晏淮那边好像出了三套房产,但是没出股份。”   陆宏深按了按眼角的细纹,简短说:“两千万,晏家的股份比我们值钱一点,所以他们用房产。”   “两千万。”兮|抚摸着合同书,轻声叨念着。   真巧。   当年陆宏深出售明颂公馆,卖了一千万。   这么多年过去了,货币贬值,房价飞涨,城市发展,基础设施完善,明颂公馆现在的价值,正好两千万。   她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价值两千万的股份还给陆宏深。   脱手的那一刻,她满掌心的汗。   -   第二天一早,趁着全家都没醒,兮|拖着行李上了预订的专车。   南山是山城,山脉绵延万里,城市道路高低起伏。   从高处远眺,整座城仿佛坐落在海面浪涛之上,黝黑的沥青翻滚出波浪的形状。   她逐渐对这座城市失去了归属感。   大约一个小时,她到达了选秀园区。   节目组宿舍并不算大,和兮|的大学宿舍差不多。   有一个阳台,用来晾晒衣服,每张床下面是一方桌子,平时可以做做功课看看视频。   每张桌子对面的墙上都贴着一张镜子,便于她们随时观察自己的脸部状态。   宿舍小而精,收拾的很干净,房间里也没有新装修后的异味。   只是少了卫生间,但有个洗脸刷牙的洗手台。   她刚一进屋,发现宿舍里已经坐了两个女孩,一个圆脸齐刘海,正拿着粉饼补妆,一个短发工装服,正在拨弄吉他。   见她进来,两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苏星回。”   “槐月。”   兮|抖抖脑袋,抖掉肥大的卫衣帽子,乖巧的弯着眼睛:“你们好,我叫兮|。”   “哈?西柚?”   兮|只好第N次解释:“不是那个水果,语气助词的兮,幼儿园的幼加三点水。”   苏星回开怀大笑,乐不可支,她眼睛不大,一笑起来就成了一条缝:“你这个名字好可爱,你父母很有想法啊。”   兮|想了一下,这次没有解释。   她的名字不是父母给起的,而是从福利院带过来的,陆家并没有给她改名。   毕竟,他们也从没真正把她当作家人。   苏星回收起粉饼,问道:“哎,你们知道这次的导师和Producer都是谁吗?”   兮|心道,她当然知道,而且这几天还一直密切接触且得罪着。   但节目组没官宣,她也不会多嘴。   苏星回撇撇嘴:“之前传PD是江澈,但最近又说江澈的行程跟咱们节目冲突,反正我是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你们公司的伊霜知道,但她神神秘秘的谁都不说,弄得一帮女生缠着她撒娇。”   兮|安抚她:“早晚会知道。”   槐月仍旧低着头,黄色短发硬气的支棱着,斜飞的眼角带着生人勿近的高冷。自从介绍了名字,她就再也没跟她们搭话。   苏星回也觉得没趣,闭上嘴不说了。   兮|爬上床,将床铺铺好,又把自己的大箱子塞进了衣柜里。   东西很多,她累出一身薄汗。   下午,她自己拿着毛巾,到公共淋浴间冲了个澡。   等她披着潮湿的头发回到宿舍,发现选管正在门口等她。   “兮|是吗?麻烦留个你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兮|怔了一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但将手机攥到手里,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的通讯录里没有可以称得上是紧急联系人的家人。   “没有紧急联系人不行么?”   选管摇摇头:“不行啊,这也是上面要求的,留你父母电话就可以。”   兮|眼睑微垂,手指攥的紧了些,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屏幕。   “父母的不行......留我哥的吧。”   她接过笔,写下了陆兮繁的手机号码。   至少妈妈去世之前,陆兮繁是把她当作亲妹妹过的。   选管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能打通吧。”   “嗯。”兮|移开目光,镇定的点了点头。   “好好准备录制吧。”   -   会议室里,晏淮居中而坐,面前摆着所有选手的个人资料。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透过镜片,依稀能看到因睡眠不足而泛红的眼角。   来到南山以后,他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路演,离婚,跟节目组沟通,跟电视台领导应酬,顺便克制自己想见兮|的心。   难得有点空闲,他还得从头到尾翻一遍所有选手的资料。   有圈里的前辈提前跟他打招呼,让他帮忙照顾几个女生。   这几个女生,也是选秀开始之前网络上呼声最高的,已经拥有了小规模的粉丝群。   不出意外,出道的人选里定会有她们几个。   但晏淮心里的平衡没动摇过,对这几个人,他既没有偏见,也不会偏向。   舞蹈导师缪姜笑着打趣道:“怎么样,有没有你们认为有潜力的选手?”   Rapper苏光济:“女生rapper果然好少啊,但有一个还不错,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会儿就等着看她了。”   声乐导师贺旗:“槐月,伊霜都听说过,槐月她姐是拿了金曲奖的宋漾,伊霜是在韩国训练过的,够出道水平,微博粉丝快百万。”   缪姜单手拄着下巴,扭头看晏淮,眨了眨眼,饶有兴致问:“PD呢?”   晏淮腰腹一用力,身子前倾,坐直起来,顿时高了一大截。   他用指腹轻轻拨过资料薄,纸张发出细微的扑啦啦声。   “所有选手在我眼里都一样。”   这话说的有点违心,至少那一个是不一样的。   那一个,他私心希望她能出道。   贺旗啧啧嘴,从一沓资料里面抽出一张来:“其实我觉得这个也不错,一般组合里有实力强的,有能创作的,还有长得好看,这个叫兮|的应该算是门面了吧。”   贺旗的花边新闻多,风评不是特别好,但因为有才华,还是有一众死忠粉支持他。   他也很诚实的承认过,自己就是喜欢年轻绝美的女孩。   所以他在一众训练生里挑出兮|也并不意外。   晏淮虚攥的拳头稍微紧了紧,眼睛眯了起来。   缪姜把兮|的资料页找出来,仔细看了看:“呃...长的是不错,但是你看下面,她婚姻状态是离异啊,这种应该不能出道吧?”   节目组会严格审核参赛者的个人信息,婚姻状态根本不可能隐瞒。   贺旗仗着会议室隐秘,轻佻的挑了挑眉:“□□更会撩拨男人,肯定比那些小姑娘有经验啊。”   缪姜是女性,听贺旗的话浑身不舒服。   但她只是尴尬的笑笑,垂着眼,揉着简历的一角。   晏淮眼底阴沉,指腹一用力,钢笔尖在桌面上戳出一个不浅的坑。   墨汁震出几点,凌乱的嵌在白色桌面上。   “贺旗,再让我听到你侮辱选手,我不介意把你踢出导师团。”   晏淮这话说的极狠,丝毫不留余地。   苏光济和缪姜察觉气氛不对,左右看了看,尴尬的噤了声。   他们俩虽然在专业领域上较有权威,但并不算是娱乐圈的一线。   晏淮和贺旗一个是大热流量,一个是当□□手,他们都得罪不起。   贺旗到底有些傲气,晏淮年纪比他还小,他面子上挂不住。   他阴阳怪气道:“开个男人都懂的玩笑而已,你不至于吧,什么时候PD的权利这么大了,还能把导师换了?”   晏淮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不信你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8 23:48:32~2020-09-29 23:4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入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星光99》虽然是电视台联合视频平台共同举办,但这个项目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平光日化的赞助。   晏淮是平光日化自成立以来唯一的代言人,据传,他和平光高层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贺旗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将涌到嗓子眼儿的怒气压了下去。   他倒不是多珍惜这次做导师的机会,但因为一个选手得罪晏淮,实在是得不偿失。   缪姜终于出来打圆场,勉强笑笑:“大家还不太熟,所以容易产生误会,等节目录制之后我们多多交流就好了。”   苏光济明明是个说话挺冲的rapper,但在这个场合也不敢乱发言。   他说了出道以来说过的最虚伪的话:“大家都是真性情,别放在心上。”   贺旗皮笑肉不笑,顺坡下驴:“是啊,我就开个玩笑,哪想到PD当真了。”   贺旗说罢,佯装收到了短信,趁机拿着手机撤退了。   这次只是导师提前碰面,还没到正式录制的时候。   晏淮没管贺旗,而是扫了缪姜一眼,语气诚恳道:“如果觉得不舒服不用勉强,导师团里只有你一个女性,选手们的尊严和权利,还要你多关照。”   缪姜怔了怔,挤出来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   她掌心渗出了些薄汗,一攥拳,才发现指尖都有点麻了。   晏淮的话,重重的砸在她心口。   她是导师团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没有名气的,初出茅庐,她只能处处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她无比厌恶贺旗这种看似成功实则油腻的圈内前辈,他调侃人-妻的话,既低俗又不好笑,缪姜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但那一瞬间,她还是不敢声张,她怕得罪贺旗。   她以为这次还是和她参加过的节目一样,资深的前辈哪怕说了对女性过分的话,大家也只是心照不宣的笑笑,仿佛谁都不在意,谁都习以为常。   所以她,还是最喜欢少年。   有锋芒,有锐气,没有老油条的麻木和迟钝,还不遮掩的点破了她作为唯一女导师的责任。   晏淮起身,走到苏光济身边,倾身用rapper打招呼的方式跟苏光济撞了撞肩:“我也有事,三天后录制见。”   他说罢,招呼朱小春把自己带来的礼盒送给缪姜和苏光济。   苏光济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望向晏淮的背影,喃喃道:“他真的只有二十五岁吗?”   -   录制前的时光平淡安稳。   兮|在训练室练习了两天,已经把《Marry me》的舞蹈记得滚瓜烂熟。   她发了demo给编舞老师,老师赞不绝口,暗搓搓的夸奖她比当初伊霜跳的还好,按这个水平,绝对能进A组。   兮|第一次满足的笑了。   放下手机,她坐在椅子前卷了卷潮湿的头发。   她现在唯一忧虑的,是现在还没有结果的授权问题。   虽说授权不着急,在节目播出之前拿到就可以,但这件事已经运作一个月了,其他选了这首歌的选手都已经买到了授权,只有她始终没有结果。   第二天晚上,时桑特意从潼市赶了过来。   兮|跟选管请了假,到楼下和时桑碰面。   时桑风尘仆仆,还给她带了几件衣服。   刚一见面,还不等兮|递给她从宿舍接的温水,时桑就面色凝重道:“宝贝,授权出了点问题。”   兮|绷了下唇,胸口一紧。   时桑苦笑,也不打算迂回委婉,直截了当道:“这首歌永久表演权要三十万,版权部议价好久,都没有商量的余地,最后公司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选择了购买单次表演授权,十万。”   “单次?”兮|蹙了下眉。   “也就是说,节目录制的时候,你可以照常表演,电视台播放也可以正常播放,但重播和网络转播就要撤掉,你只有一次展示这首歌的机会。”   兮|神色一凛,手指摩擦着纸杯的边缘,指甲在杯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声音柔柔弱弱:“可是这样,电视台后期剪辑为了方便,就不会放上我表演的片段,最多只有前面的自我介绍。”   时桑叹了口气:“到时候就只能从录制现场拍摄,以网友的名义上传到微博,B站,但这样流量肯定就小得多了。”   “公司连三十万都出不起吗?”兮|还是很平静,哪怕在表演之前出了这么大的危机,时桑也没能从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   有时候时桑觉得,兮|已经淡定到连生死都不在乎的程度了。   “你签的是代理合同,不是伊霜那种全经济约,公司肯定不愿意给你多花钱,除非这钱......他们说你可以自己出。”时桑越说声音越小。   她心里清楚兮|没什么钱。   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没有一点资源和靠山,仗着长得好看省了不少服化道的钱,即便这样,也只能勉强收支平衡。   时桑还听说,兮|家里对她不好,这么多年,不管多窘迫,她也没从家里要过钱。   当然,家里也没说给她。   “我没有二十万。”兮|承认,温柔的葡萄眼垂了垂。   时桑有些不忍的放软语气:“那我们......还是表演这个好吗,我去拜托一下后期老师,毕竟是第一次亮相,哪怕转播剪掉,也让观众看到你的表演。”   其实她这话说的违心。   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好,后期也大概率不尽如人愿。   公司的重心本来就没放在兮|身上,兮|的表演能不能出现在荧幕上也根本不重要。   电视台的后期才不会管选手的个人因素,他们只会听编剧的,而编剧说不定还会利用兮|这件事设置一个冲突点。   《星光99》的比赛规则十分残酷。   导师只是给选手指导意见,从初亮相开始,观众的投票就决定着选手的商务和镜头量。   兮|没有粉丝基础,没有个性标签,如果第一次没有出彩的机会,那后续,她可能连一个镜头都没有。   出道简直是天方夜谭。   夜晚天气有点凉。   兮|抱着手臂,蹲在选秀园区的操场上。   旁边放着时桑拎过来的行李箱,在昏黄灯光下拖长了影子。   选管不让经纪人进宿舍,行李只能由她拎上去。   夜晚园区关门,时桑不得不走了。   兮|搓着双手,仰头,望着天上看不见的星星,努力的笑了笑。   “你就没有备选表演吗?”吉他琴弦响了一声,冷淡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备选表演是需要选手填在报名表里的,如果录制现场,导师要求加演,选手就可以展示备选表演。   这么做也是方便场控老师提前准备BGM。   兮|猛地一回头,看到槐月坐在园区的潮湿长椅上,抱着吉他,支棱着一头黄发,安静的像个雕塑。   她是真没发现这里还有人。   兮|愣了愣。   半晌,她喃喃答。   “有。”   “什么?”   “Somnus。”   她没有换歌之前一直练习的,解散现象级组合K&G的《Somnus》。   晏淮的《Somnus》。   兮|紧接着补充:“但我没有授权,也没有好的编舞老师,这个表演其实没打算用,只是挂个名字。”   槐月顿了顿,淡声道:“那就没办法了。”   -   节目开录在即,制片人余海单独请晏淮吃饭。   这次多亏平光日化,力邀晏淮前来为节目引流,不然这个项目肯定黄了。   茶余饭后,余海谈起选手情况,忍不住叨念:“这批选手质量都挺好,话题量也够,我觉得咱们肯定能爆。”   晏淮喝了一杯白酒,虽说没醉,但精神已经足够放松。   闻言他笑了笑,没接话。   余海继续念叨:“今天编剧还跟我说,有个叫兮|的选手歌曲授权没下来,她们计划把这个做成一个话题点。”   晏淮的笑容逐渐敛了起来。   他喝了酒,眼角有些泛红,目光也不似以往能藏匿情绪。   晏淮眯了眯眼,眼皮深折:“她的备选表演呢?”   他仔仔细细的看过兮|的报名表。   备选表演那一项是《Somnus》。   余海晃了晃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编剧说她备选表演也没有买授权。”   晏淮捏着酒杯,低声道:“兮|的备选表演是《Somnus》。”   余海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晏淮没直接回他的话,而是低头联系朱小春。   “《Somnus》的授权,我给了。”   余海明知道编剧那边要把兮|做成话题点,于是赶紧拦晏淮。   “不是,她连正经编舞老师都没有,还剩三天就录制了,来不及了。”   晏淮站起身,酒精刺激让他有些眩晕。   他稳了稳心神,拉开椅子往外走。   “谁说没有编舞,我不是在呢。”   余海懵了:“你什么意思?”   包间门关上的前一秒,余海听见晏淮轻飘飘的声音。   “亲手教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啦,评论发红包。   下篇文《装乖》求收   林落星刚上大学,被家里逼着相亲。   临去之前,听说对方是个海王。   她到咖啡厅一看,面前是个白净斯文,目若朗星的大美人,手里拿着约定好的《医学心理学》。   长得人模狗样,玩的倒是挺野。   林落星敲了敲桌子,高贵冷艳:“实话说吧,我性冷淡。”   陆兮繁一掀眼皮,神情漠然:“这是你打扰我备考的理由?”   林落星:“……”   林落星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对方是自己直系学长,F大临床无法超越的百科全神。   简直是哭着投稿豆瓣社死小组的水平。   她头脑一热,小声哔哔:“这都不会治,你这科挂定了。”   陆兮繁眼睛危险的一眯。   后来,校医院诊室里。   陆兮繁挂着听诊器,戴着检查手套,步步逼近。   他懒散一笑:“别怕啊,我能治。”   林落星:“……本人奇迹的自愈了QAQ” 第16章   余海望着晏淮的背影呆住了。   他是期待晏淮为节目尽心尽力, 但完全不需要尽心到这种地步。   他醉意未消,还来不及多想其中的原因,只是兮|的名字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他敏锐的察觉到, 这个选手可能有些特别。   兮|在操场呆到双腿麻痹没有知觉,才僵硬的站直身子, 揉了揉刺痛的膝窝。   她踉跄几步,走到行李箱边, 刚要拖着行李走, 绵延的吉他声停了。   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她已经习惯了槐月的吉他音。   在她思考的时候, 这些声音始终贯穿在耳边。   她又回头朝木椅的方向望了一眼。   槐月抱着吉他,也站了起来。   她跳了两下, 抖掉身上的寒气,发丝也跟着弹起来。   兮|轻声问:“你不冷吗?”   操场上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她的声音传的很远。   槐月应该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夜里湿冷, 冷风像是能钻进皮肉里。   槐月扫了兮|一眼, 冷着脸伸手紧了紧领口:“不是谁都像你穿的那么少。”   兮|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贴身卫衣。   她着急见时桑, 没来得及从箱子里找见棉衣。   槐月披了大衣, 应该比她强一点。   不过。   兮|笑了笑:“谢谢。”   槐月皱了下眉,扭开脸, 硬邦邦道:“你在说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陪我,你应该早就练习完了,我来之后你弹得曲子都跟选秀无关,你单纯是为了等我。园区很黑,也没人。”兮|声音温和, 语气里带着诚恳的感谢。   她知道槐月不愿意让她承情,但这件事她得记得。   槐月轻嗤了一声,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过的可真累。”   兮|拎着箱子,慢悠悠的往宿舍走,轻描淡写道:“我本来就是来受累的。”   她一走,槐月也不再耗着,抱起吉他也跟了上去。   但她始终跟兮|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回到宿舍,苏星回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敷面膜。   她有些诧异:“哎,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兮|答:“回来时碰到了。”   槐月根本没说话,低着头,回了自己位置,把琴装了起来,随后又拿着毛巾出去了,个性还是硬邦邦的。   苏星回撇了撇嘴,偷偷对兮|道:“我听说她姐是宋漾,她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们啊。”   宋漾在女歌手中颇有名气,出道十年,拿过不少有分量的奖。   槐月在参加节目之前就以宋漾妹妹的名头上过热搜,很多宋漾的粉丝还因此颇有微词。   兮|望了一眼槐月简洁的床位:“应该不是吧。”   苏星回扯掉面膜,用剩余的精华擦了擦脖子:“算了,不说她了,你刚回来不知道,一会儿咱们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有点累了,今天还是......”   她真的没心情,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但她的节目还是没着落。   她有想过厚着脸皮管晏淮要授权。   但要把团舞改成独舞,没有一个专业的编舞是不行的。   晏淮就算真的给了她授权,她也没信心表现的很好。   “选管说了,游戏玩的精彩能剪到节目里,多难得的曝光机会啊。”   苏星回硬扯着兮|一起。   兮|回神:“那告诉槐月一声吧。”   “你看她像是愿意玩这游戏的人吗?”   兮|没办法,被苏星回强行带了过去。   过去了才知道,跟她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还有伊霜宿舍。   兮|和苏星回进门时,她们还在聊天,聊的热火朝天。   【PD真的是晏淮啊,节目组居然能请到他,K&G当初真是太火了。】   【啊啊啊啊啊啊那可是晏淮啊,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跟他相处几个月!】   【想得美吧你,没了解过选秀啊,晏淮也就录制当天能在,平时咱们都是请其他老师教的。】   【唉果然,还以为能跟他交朋友。】   【你还想跟晏淮做朋友,图谋不轨啊。】   【去去去,别乱说。】   几个选手兴奋的面颊绯红,而透露这个消息的伊霜,只是翘着唇,冷眼旁观着。   终于有人把话题扯回到大公司,人脉广的伊霜身上。   【伊霜,那你前段时间上热搜,真是因为去了晏淮的路演鸽了江澈吗?】   伊霜眼睑微颤,意味深长的扫了兮|一眼,随后淡淡道:“我真的没鸽江澈,我们当时都对接好了,是......”   伊霜顿了顿。   她扬起下巴,示意着兮|:“是她没去,让江澈那边误会了。我去晏淮的路演也是公司要求的应酬,没办法拒绝。”   兮|停住脚步,静静的望着伊霜。   苏星回尴尬的看了看伊霜,又看了看兮|,这才微妙的发现,两人的关系不好。   有人的得寸进尺的问伊霜:“那你是不是跟PD很熟了呀。”   伊霜耸了耸肩,看着一双双羡慕的眼神,她这才有了点愉悦感。   “谈不上熟,就是路演结束之后简单交流了几句,晏淮和传说中一样话少。”   伊霜清晰的记得,跟晏淮说话的只有自己,兮|根本连后台都没去。   哪怕提前知道了风声又怎样,没有人脉,就连跟PD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唉,大公司果然不一样啊,我到今天才知道PD是晏淮,你都已经见过他了。】   【人家伊霜是出过道有粉丝的,跟咱们肯定不一样,说不定PD都听说过她。】   伊霜抿唇笑:“别拿我开玩笑,也没有那么夸张。”   “你就是鸽了江澈。”   一片热情洋溢的恭维声中,冷不丁插入了一个软绵绵的嗓音。   虽然软绵绵,但却一点也不委婉。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新来的兮|。   一边的苏星回从来没被这么多或诧异或敌视的目光注视过,她睁大眼睛,紧张的攥住了兮|的手腕。   伊霜脸色一冷:“你在说什么鬼话?”   兮|:“你把江澈的见面会推给我,是因为你知道江澈不是PD。”   苏星回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没想到兮|竟然这么强势,丝毫不在意跟伊霜撕破脸皮。   这还是在摄像头的监控下,在所有其他选手面前。   大家努力伪装的温和,友好的气氛,被毫不留情的打破了。   竞争的□□味儿瞬间蔓延出来。   伊霜扯唇:“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公司没给你买下来终身表演版权,但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撒气。”   兮|:“我没有撒气,我说的是实话。”   苏星回赶紧扯了扯兮|的袖口,示意她别再说了。   伊霜的人缘很好,至少在这两天大家缠着她问PD是谁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朋友。   【喂,你是不是针对伊霜啊,怎么你刚来就找事。】   【就是,伊霜根本不像是为了见PD鸽江澈的人,行程是公司定的她又没办法。】   【别是你嫉妒伊霜吧。】   屋内的选手你一言我一语,全部站在了伊霜的阵营。   伊霜一笑,悠闲的用指尖摆弄着头发。   苏星回尴尬的替兮|圆场:“可能有点误会吧,大家别这样。”   作为室友,她还是站在兮|这边的。   而且伊霜说兮|的版权没有买下来,可她没从兮|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她私心觉得,兮|是能做大事的人。   【什么误会啊,她明明是过来找茬的。】   【就是羡慕伊霜能早早见PD,她自己没有资源呗。】   【伊霜,你别担心,网友们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黑人,因为你红所以才黑你,不红连黑都没人黑。】   ......   兮|刚要开口,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她就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现在还能联系她的,肯定是时桑,或是公司别的什么人。   她抬起手机一看,吓得差点把电话挂断。   屏幕上很清晰的显示着两个字――   晏淮。   因为曾经觉得根本不会有通话的机会,所以她连备注都没给晏淮改过。   兮|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慌张。   在训练室,在所有选手面前,她接到了那个一直被讨论的PD的电话。   手机在她掌心会发烫,烫的她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连滑动屏幕都迟钝了。   伊霜:“怎么,你不会才知道自己版权没买下来吧?”   这件事宋姐提前跟她透了风。   公司在决定是否支付那三十万的时候,宋姐投了反对票。   她跟编舞老师闲聊的时候,听说兮|的舞蹈十分惊艳。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兮|是陪太子读书,但宋姐从来不轻敌。   说白了,兮|也是伊霜的竞争对手。   是对手就是障碍,所以她阻止了购买《Merry me》。   伊霜刚来选秀园区的时候就知道,但她没有说。   她等着公司通知兮|。   一套流程走下来,兮|得知消息的时候,一定是最晚的那天了。   她看见兮|举着电话时慌张的样子,心里难以掩饰的兴奋。   说起来,她算是跟晏淮前后脚出道的。   可晏淮一炮而红,她在南韩务工五年。   到现在,晏淮已经成了PD,而一群没有任何经验的小白跟她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伊霜的心态始终是失衡的。   兮|是这群小白里唯一一个,当面跟她作对的人。   兮|是真的慌张,又慌张又忐忑。   晚上十点。   不少人都躺在床上休息的时间,晏淮给她打了个电话。   苏星回站在一边,恍惚看到了一个淮字,又或者是准。   她没多想,礼貌的跟兮|拉开距离。   兮|没有带耳机,又怕延迟接听不礼貌,她把手机紧紧按在耳边,攥着手机往外走。   “等下,我......”   “小兔子在干嘛?”   磁性沙哑的嗓音借由扬声器漫出来,直截了当的撞击着兮|的耳膜。   虽然经过电流音的干涉,晏淮的声音有点变化。   但那种熟悉的低沉,轻松的语调,和他每次接受采访时一模一样。   压得再紧也不代表声音不外泄。   兮|还没走出练习室。   “!!!”兮|觉得心口都快炸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评论发红包哈~   推荐基友的文《你胜人间》   1.   昔日世界第一打野Liar,出道登顶,粉丝无数,被誉传奇。唯一遗憾是他终年不露脸,在镜头前永远戴黑色口罩,只有左耳一颗标志性“L”型黑钻耳钉作为代表。   又因他的性冷淡,碎少男少女心无数,Liar的第一女粉【梨子】亲赠“爱称”――   电竞渣男。   入队纪念日活动上,Liar曾被战队经理跪求营业,【梨子】刷到直播间土豪榜第一位,要求Liar的一句话告白。   黑口罩下,Liar冷嗤:“让她去玩‘梦魇’,梦里什么都有。”   自此传为笑梗。   2.   两年后Liar退役,之后第一场总决赛上,有人拍到【梨子】,最扎眼是她右耳上的“L”型耳钉,和Liar那颗一模一样。   视频流出后,圈内讥讽如潮。   “梦里什么都有”梗再上热搜。   谈梨第一时间在平台内澄清。   【梨子】:“低配,仿款,物美价廉,欲购从速。(附链接)”   一半人笑她商业鬼才,另一半人摩拳擦掌加大火力开喷。然而不到两分钟,另一条动态刷爆平台――   【Liar】转发【梨子】:   “我送的那颗不能卖。”   路人:…………?   真就,梦里什么都有??   【小剧场】   两年后,又是Liar入队纪念日。   谈梨把自己昔日的电竞信仰按在沙发上,强行坐了大腿,凶得呲牙:“告白!不告把你就地正法!”   男人垂眼,绝杀式懒散笑:“不告。”   梨哥:“?”这么刚的吗。   Liar薄唇一勾,倚进沙发里:   “求.正.法。”   【我见众生皆无意,而你胜人间。】 第17章   苏星回轻吸了一口冷气。   她离得最近, 听的最清楚。   那种语气和称呼,不是男朋友都说不过去。   可来参加选秀是明确不能有男朋友的,这是作为爱豆的基本职业素养。   好在她从没亲眼见过晏淮, 更不熟悉晏淮的声音。   她刚想开口,兮|已经冲出练习室了。   兮|关紧门, 背靠在墙上,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她压低声音, 用手挡着唇:“晏......晏淮?”   她不敢大声叫他的名字, 怕被不知道哪里安装的收音器捕捉到。   “歌曲版权没买到, 怎么不跟我说?”   兮|舔了舔下唇, 机警的四下环顾,轻声道:“不是没买到, 是买到了单次的演出权,这种恐怕后期不会剪进去。不对,你怎么知道?”   兮|怔了怔。   她今晚也才刚听时桑说这件事, 晏淮却很快把电话打了过来。   她不觉得自己公司和晏淮有什么私人关系, 不然伊霜的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晏淮似乎将手机贴的很近, 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他轻呼一口气, 语气有些无奈的纵容:“我今晚和制片人吃饭。”   “制片人?”兮|百思不得其解。   制片人怎么会知道她是谁, 又为什么跟晏淮提她的事?   她刚想开口问, 晏淮突然温柔道:“别怕,我在呢。”   兮|下意识屏住呼吸, 手掌背在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他说“别怕”。   她差一点就相信了。   半晌,兮|眼睑微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小声又谨慎的问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晏淮的呼吸又急又沉,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逻辑严谨。   “喝了一点白酒。”晏淮老老实实的承认。   兮|问的话, 他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果然是喝多了。   兮|睫毛颤了颤,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她真的有点怦然心动。   晏淮是曾经愿意将她捡回去的人。   她这么阴暗,沉重,脆弱的生命,要多难得才会有人愿意接受她。   现在知道了晏淮反常的原因,她的心又一点点沉下去了。   这辈子有阮明颂这样温柔的母亲已经是奢求,她怎么能得寸进尺。   他大概是平时太冷太闷,所以喝酒后话就变得很多。   但这些话,是不能信的。   不过。   “谢谢你,特意打电话来安慰我。”   这一晚上糟糕的情绪,总算因为晏淮得以片刻喘息。   “小兔子喜欢我的舞蹈吗?”   那酒的后劲儿大,晏淮的确有点醉了。   他喝醉之后有些随心所欲,那些平时不能说的话,此刻却像竹筒倒豆子,倾泻而出。   他其实还想问问,当年明明答应了去帝都找他,为什么又没来。   但要问的事情太多了,他理不清顺序。   “!!!”?轻?吻?最?萌?羽?恋?整? 理?   兮|的指腹一编编摩擦着墙面,她能感到些许墙灰被她蹭了下来,指腹变得干涩。   难道他喝醉之后喜欢跳舞给人看?   这是什么顶级福利!   晏淮的团已经解散两年了,他也两年没有上过舞台了,哪怕上了卫视晚会,最多也就唱首歌。   他的舞蹈,早在两年前已经结束了。   晏淮:“下来,我在园区里等你。”   兮|晕了。   真的假的?   “真的。”晏淮又补充道。   兮|绷紧了唇,她不记得自己问出声了。   但晏淮却能回答她。   她不敢挂断电话,只是低低嘱咐道:“我马上,你千万不要被人看到。”   她心惊肉跳,顺便替朱小春心惊肉跳。   有一个喝醉了就性情大变到处乱跑的老板,做助理的肯定担心的疯了。   园区里虽然没有人,但监控还是有的。   晏淮要是被拍到深更半夜出现在园区找选手,那舆论就要炸了。   兮|把手机按在肚子上,又推开练习室的门,冲苏星回勾了勾手指。   她根本没空理那些一团和气,欢声笑语的同行。   苏星回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跟出来。   她压低声音:“兮|,谁给你打电话啊,语气好暧昧,但是咱们上节目都是要提前分手的。”   她是好心提醒。   节目组管得严,选手们肯定各有各的秘密,但其他都好说,大家都能帮着隐瞒,但恋情是大事,真要出了事端,她也有知情不报的责任。   兮|皱了皱眉,一本正经道:“是我爸爸。”   苏星回一怔,有些不好意思:“是叔叔啊,你爸声音好年轻,我差点误会了。”   兮|还没挂断电话,不知道晏淮那边听到会怎么想。   她赶紧道:“我还得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宿舍。”   苏星回有些为难的指了指室内:“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不参加太可惜了吧。”   哪怕是做游戏的过程,也一定会有观众看得。   有观众就有吸粉的可能,苏星回觉得放弃尤为可惜。   兮|弯了弯眼睛,盯着苏星回看了几秒,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次的机会我已经用到了,谢谢你。”   苏星回一头雾水:“什么用到了,游戏还没开始呢,伊霜说要等你一起,她......”   苏星回顿住。   节目组需要的是游戏吗?   不是。   是选手之间的冲突,是可以创造剧本的突发事件。   兮|已经递给了节目组一个绝佳的好题材,把自己和伊霜送到了旋涡的中央。   伊霜是目前关注度最大的选手,每次节目组发博,控评里全是伊霜的名字。   兮|和她搅在一起,势必会引起极大的争议。   虽然是一招险棋,但对没有拿到初舞台版权的兮|来说,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已经为自己选择了最佳的突破口。   苏星回再次觉得,兮|不是会止步于此的人。   兮|和苏星回交代后,就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   她还是没来得及回宿舍取件厚外套。   她冲出宿舍楼,盯着潮湿的夜色,左顾右盼。   她举着手机,微微喘气:“晏淮,你在哪儿呢?”   沉静的操场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站在那,声音是唯一的暖源。   “我在这儿。”   兮|循着声音望过去,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她小跑过去,没喘匀气就说:“你喝醉了真可怕。”   晏淮眨着眼睛看向她,眼皮浅浅的,眼尾折起,狭长精致。   他的呼吸里带着浅浅雾气,他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塞给了她一沓纸。   “给你。”   “嗯?”兮|迷惑。   晏淮平稳的喘息片刻,眼神比星星还亮。   “《Merry me》没有签到,就跳《Somnus》吧,这是《Somnus》的授权合同,免费。”   这首K&G的成名曲是由晏淮作词作曲的,成名之后,他曾经在各大舞台上表演过不下十次。   他是最熟悉这首歌的人,没有之一。   兮|紧紧攥住手里的合同,葡萄眼恍惚有些湿润。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和伊霜公然撕破脸。   她明知道这段极有可能会被剪进正式节目里,且她会被描述成锋锐善妒的一方。   伊霜的粉丝会声讨她,普通观众会指责她。   她很可能无法翻身,且只要伊霜始终大势,她就会被永久打压。   她没有退路,无法求助。   她本以为。   “只剩三天,我可能来不及拿出一个好的表演,或许会辜负你的慷慨。”兮|坦率道。   不过她仍然会尽最大的努力,不放弃一点可能扭转乾坤的希望。   “所以要抓紧了。”晏淮轻轻吐息,随即勾唇,“虽然解散久了,但我的编舞也不错。”   “我会严厉一点,你做好准备。”   兮|点了点头,她终于感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侧慢慢下滑。   泪水被吸走了热量,落下时是凉的。   一并被带走的,是虽然短暂却难受的自我质疑。   晏淮敛起笑意,食指指骨轻轻撞了一下兮|的额头。   “别哭,你还远远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明天跑出来学舞,请假理由自己想,以及,刚离婚没多久,我还是挺介意当你爸爸。”   兮|莞尔一笑,揉了揉额头。   她把合同压在胸口,抱紧双臂,声音瑟瑟颤抖。   “晏淮,以后多多喝醉吧。”   这样我就会觉得,世上还有人爱我。   晏淮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真喝醉,就不只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18章   兮|喜欢吃手撕面包。   时桑给她带来的行李箱里塞了两包, 她干脆拿着当午饭吃。   吃完了面包还恋恋不舍的舔了舔手指,将手机暂时放到桌面上,开了免提。   时桑窝在连锁酒店里, 裹着被子开着空调。   她盘腿坐在床上,佝偻着背, 顶着黑眼圈,拔高音量:“开什么玩笑, 《Somnus》歌曲比《Merry me》还难, 我们也没时间练习了, 要我说, 还是《Merry me》保险。”   “我想试试。”兮|冷静道。   时桑:“......”   她清楚,兮|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 但骨子里特别倔强。   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会一门心思走到底,哪怕是错的, 她也要把撞南墙的感觉体会到淋漓尽致。   时桑觉得, 她心里有更笃定的事, 所以她不允许自己习惯放弃。   时桑声音放软:“不过晏淮都提了, 再拒绝也不合适。我真没想到他人那么nice, 还没开始录制就有PD的风范了。”   “是啊, 我都没想到。”兮|赞同。   时桑顿了半晌:“所以网传他冷漠话少真是不客观。”   “不过他应该是喝醉了酒,不知道酒醒之后有没有后悔。”兮|仰起脖子, 望着天花板。   楼上有选手在蹦迪,踏的她们房顶砰砰直响。   她们楼上正巧是伊霜的宿舍。   时桑:“晏淮那种咖位,就算后悔了也不会失约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兮|声音里带着狡黠。   “不过人家说免费,我们也不能一点规矩都不懂,这样吧, 你干脆打个欠条给他,等将来有了商务赚了钱,我们就还给他。”   “那也可以。”   兮|虽然这么说,但她私心里不觉得晏淮会要。   作为晏淮的联姻对象,她太了解晏家的财力了,晏淮不会在乎版权费这点钱。   而且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他也不至于收欠条。   不过。   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兮|郑重其事的给晏淮写了份借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去找晏淮练舞的时候,她把借条揣在了兜里。   陆家在南山有不少合作项目,其中就有家街舞工作室。   晏淮找陆宏深只会了一声,将街舞工作室借了三天。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陆宏深很尴尬。   因为拿不出三十万的版权费,兮|不得不临时更改曲子,晏淮也要抽时间帮她编舞。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陆家亏待兮|,连三十万都不愿帮女儿出。   况且得知街舞工作室能借,晏淮还谢了他几句,站在兮|曾经老公的角度。   这让陆宏深更加尴尬。   就好像这个曾经老公比他跟兮|还要亲。   他多少明白晏淮的意思。   找个练舞蹈的地方不难,但找到他头上,就是故意的。   晏淮在嘲讽他对兮|的苛刻,对为陆家贡献了婚姻的女孩,他们甚至连三十万都吝惜,婚姻结束后,一分股份都不愿给兮|留。   兮|是陆宏深名义上的女儿,但却是晏淮这个外人来感谢他为兮|做的一点事情。   陆宏深在后辈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同时他心里又隐隐不安。   这段时间晏淮对兮|关心的过度了。   难不成真的结婚结出了感情?   陆宏深紧紧皱着眉,眉间挤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依靠在沙发上,冲一边摘耳环的余姚说:“你有没有觉得,晏淮可能喜欢兮|。”   余姚动作一顿,目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望了两秒,一笑:“别瞎想,你自己说说,兮|有什么能吸引晏淮的,性子闷,不爱说话,老老实实也不懂得撒娇,躲在人群中都看不见的那种女生,长得虽然漂亮,但是性格乏味,年轻男人哪喜欢这样的,无聊死了。”   陆宏深烦躁的沉了沉气:“你也不能这么说,她在你面前闷还不是不能反驳你。“   余姚将价值上万的二环小心的放在首饰盒里,转身一本正经的问陆宏深:“那你说,你是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还是热情洋溢,性格开朗的?”   陆宏深眯了眯眼,和余姚对视。   他清楚余姚不是在问兮|有没有可能吸引男人。   余姚在问,他是喜欢阮明颂那样的,还是她这样的。   阮明颂和余姚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阮明颂是陆宏深见过的,最善良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   他曾经觉得自己能娶到阮明颂,是撞了大运。   他对阮明颂除了爱慕,还多了一份疼惜。   因为阮明颂凝血障碍的病。   这份疼惜使得他甚至能容忍阮明颂领养一个陌生的孩子。   阮明颂有这类基础病,怀孕是极其凶险的事情。   身体里那一部分破口出血,对她都是致命的伤害。   但当阮明颂郑重其事的跟他说,愿意给他生个孩子时,陆宏深兴奋疯了。   他手舞足蹈,抱起阮明颂猛亲。   阮明颂只是温柔无比的笑,抚摸着他年轻的眉眼。   后来他们有了陆兮繁。   生产的时候的确是九死一生,不过阮明颂挺过来了。   他觉得幸好当初做了那个决定。   阮明颂去世的时候,陆宏深也十分痛苦。   但并不像陆兮繁想象的那样,他早早出轨余姚。   他是因为承受不了失去阮明颂的痛苦,才和余姚在一起的。   余姚热情大方,能说会道,能填补他的空虚和伤痕,他不知满足的从余姚这里索取能量。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连阮明颂的样子都记得模糊不清了。   但她就像一缕温柔的光,始终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位置。   不过在余姚面前......   陆宏深笑道:“我当然喜欢热情开朗的。”   余姚满意道:“看吧,男人其实都一个样。”   -   兮|穿了件松软的蓝色棉衣,脑袋上扣了一顶毛线帽子。   到达街舞工作室的时候,她鼻头冻得红红的。   晏淮还没来。   她提前把舞蹈室整理了一番,还擦了地面,确保不会打滑。   半个小时后,晏淮终于来了。   他裹得严严实实,围巾把脸遮的很严,确保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   朱小春跟在他身后,一进屋,热气扑面,她的眼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瞬间变成瞎子。   “咳。”晏淮轻咳了一声。   朱小春仿佛瞬间打了鸡血,热情的抬起右臂,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哈喽兮|,出门之后我突然看到这家奶茶店,突然想起你可能饿了渴了冷了,情不自禁的向老板借钱为你买了这杯奶茶,又灵机一动想起你可能怕胖,只加了三分糖,为了防止奶茶变凉,我全程抱在怀里,到门口才拿出来,总算能交到你的手里了!”   朱小春面前空空荡荡,兮|站在她的右侧,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了。   完整的葡萄变成了半颗葡萄,眼底澄澈的好像一汪清泉。   晏淮冷冷扫了朱小春一眼,将她拧了个方向,正对兮|。   朱小春眼镜从鼻梁一滑,她挤着下巴抬着眼,终于看清了兮|。   “啊哈哈......你快点尝尝,不然就凉了。“   兮|接过来,抱在手心里,暖着手指。   她真诚道:“太谢谢了,我正好有点渴。”   晏淮眼眸微挑,淡声道:“你们女生怎么都喜欢喝这个?”   朱小春眯着小眼瞟了瞟晏淮:“哦吼,啧啧。”   自己买的还要硬装,非常不酷炫。   晏淮冷声道:“有事?”   朱小春挤眉弄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塞牙。”   晏淮懒得理她。   兮|插好吸管,用力吸了一口。   奶茶是香芋味的,里面加了珍珠和椰果。   茶香很浓,甜度不高,是她很喜欢的类型。   她从小就不爱吃糖。   福利院的老师说,爱吃糖的小朋友没有人会要,所以她不碰。   虽然后来明白,这只是吓唬小孩的一种方式,但习惯已经养成了。   吃太甜的东西她嗓子难受。   “好喝。”兮|舔了舔下唇,嚼着含在嘴里的珍珠。   晏淮睫毛一颤,遮在围巾里的唇角轻轻挑了挑。   兮|单手从兜里掏出那张欠条来。   “虽然知道PD不是贪图钱的人,但《Somnus》我实在受之有愧,这个是我打的借条,等以后我有钱了,会把版权费补上。”   晏淮垂眸一扫。   兮|的字很清秀,但不是潇洒飘逸那种。   她的字体圆乎乎的,有点胖,但很可爱。   上写――   今日借《Somnus》舞台表演版权,价值RMB30万,版权归晏淮所有,兮|两年之内一定归还。   嗯。   难得的她的笔迹。   晏淮伸手接过来,捏在掌心。   兮|鼓了鼓脸,睁大了眼睛:“......”   咦,陆家的面子呢?   陆宏深,你面子没了!   你真的不值钱!!!   晏淮扯开围巾,露出让无数少女心驰神往的脸。   长时间捂在围巾里,让他皮肤有些红。   他是冷白皮,难得面色透红,呼吸微促,生人勿近的气质被掩盖的毫无踪迹。   他眯起眼睛,伸手弹了一下欠条。   “要不你还是收回去吧,看在我们俩曾经的关系上。”   “这怎么好意思......”兮|松了一口气,赶紧伸手去抓。   晏淮比她要高,又半举着手。   兮|情不自禁的点了点脚尖,身子前倾。   晏淮竟然没有躲,反而往前进了一步,兮|的呼吸差点扑到晏淮颈上。   她猛然停住动作,屏住呼吸,忐忑的咬着下唇,耳根悄无声息的烫了起来。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三七二十一,六六三十六。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大脑空白,目光落在晏淮的喉结上。   晏淮慢慢将欠条收回掌心,缩回手,垂眸望着她,嗓音揶揄:“Somnus是首非常性感的歌,舞蹈更是。如果只是靠近我就脸红成这样,肯定不行的。”   兮|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眼神还没舍得离开晏淮的喉结。   奶茶太热。   怎么喝了一口就燥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白请假了,我写完了...... 第19章   编舞的主要是晏淮, 但他找了个女舞者跳了这段的demo,反复调整了几遍,才拿给兮|看。   Somnus是男团舞, 作曲风格也偏硬气,鼓点紧密, 节奏有力。   改成女团舞的难度不小,改成适合兮|的女团舞难度更大。   成与不成目前还是未知, 就连晏淮心里也没底。   他把笔记本摆好, 投影到墙壁上, 点击了播放键。   “三天时间, 你要把舞扒下来,练熟, 登台表演,难度不小,但节目开始以后, 都会是这个强度, 你也算是提前尝试了。”   “谢谢。”   兮|脱掉肥大的外衣, 露出里面单薄的黑色练功服。   她皮肤白, 穿着黑色就显得更白, 哪怕原地不动, 都是一幅挺好看的风景。   晏淮移开眼神,淡淡道:“头发, 有静电。”   “哦。”兮|对着侧面的镜子,拢了拢飘起的长发。   视频里的女舞者动作十分专业到位,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由得夸赞:“编的真棒。”   第一趴英气十足,动作干净利落, 以一小段Popping作为转折,紧接着就温柔下来,连着两个Wave可以尽情展现女性的柔美,最后一趴又逐渐加快节奏,在速度达到极致时音乐骤停,完美收尾。   兮|学东西很快,这段舞虽然难,但她一个小时也扒了个八九不离十。   晏淮站在镜子面前,看兮|由第一遍的生涩到最后流畅的跟着音乐把舞蹈走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兮|的功底很扎实,天生条件也好,这段舞由她跳跟舞蹈老师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但......   四个小时之后,兮|的体力消耗到了极限,对舞蹈的诠释也到达了瓶颈。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浑身都是汗,头发湿淋淋的黏在皮肤上,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热发红。   朱小春有眼力见儿,赶紧过来给兮|递上奶茶。   “哎哟,累坏了吧,快喝点奶茶,我刚订了午饭,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随便订的,马上就到。”   兮|接过奶茶的手都在抖。   她弯着眼睛,扬起颀长的脖颈,朝朱小春一笑:“谢谢小春。”   朱小春咧着嘴,连忙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你跳的可太好看了,简直天生就是要做-爱豆的人。”   “还不太熟。”兮|抿了抿唇,小声道。   她只是习惯性谦虚,但她心里也觉得,自己跳的不错。   她并不是心血来潮就觉得自己能力压其他选手顺利出道了,她有底气。   当初余姚担心她长大掺和公司的事,早早把她送去艺术学校,美其名曰女孩子学艺术气质好,也不累。   陆宏深其实不太关心她的事,也就没反对。   她的班主任曾经到家里阻拦过,觉得她成绩好,接收能力也快,对数字尤其敏感,早早转去学艺术有点可惜。   但余姚坚持,班主任也不好强行阻拦。   所以兮|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送去艺术学校走读。   她的人生只有窄窄一条路,哪怕只是唱歌跳舞,也要做到最好。   只要足够优秀,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艺术,更不觉得自己有天赋,只不过她也没掉下过第一。   从开始学舞蹈那天起,她就是最好的。   现在依然是。   晏淮却皱了皱眉。   兮|的水平完全没问题,甚至不比舞蹈导师缪姜差。   她的确学得快,长得也美,举手投足都够到位,但还是不行。   她没有舞台经验。   她的舞蹈是给镜子里的自己跳的,是给专业课的老师跳的,她唯独不会给粉丝跳。   她的实力有九分,但表现力还不到及格。   尤其是中间最要求性感的Wave,她因为害羞,连眼神都是躲闪的。   晏淮等了一会儿,后背一抵镜面,借着反作用力向前走了几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兮|。   “歇好了?”   兮|怔了一下,抖了抖发酸的胳膊,扶着墙面站起来:“还行。”   其实没有,她一卸力,浑身都软了,肚子也饿。   担心影响跳舞,她连早饭都没吃。   “歇好了就再练,差的远呢,这样上台肯定不行。”晏淮毫不留情。   兮|抿紧了唇,眼睑微颤,有些不服气。   但她没有言语,倒是朱小春替她打抱不平。   “不是吧老板,兮|已经跳的超级棒了啊,谁能想到这是四个小时练出来的,不是我替她吹,市面上的女爱豆长相身材比兮|还出众的没有吧!”   “你也觉得不错了?”晏淮看向兮|。   兮|稳了稳心神,垂了垂眼,心平气和道:“你比我有经验,如果你说不够那一定是不够,我再练。”   兮|把头发卷了卷,系在一起,就要按开音乐继续跳。   晏淮一把把她扯了回来。   “够久了,你也该饿了。”   兮|疑惑:“不是你让我继续练的吗?”   晏淮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把东西,扯过兮|的手,塞在了她掌心里。   “吃饭跳舞容易岔气,吃点奶片,很甜的。”   兮|摊开掌心,手掌上有好几个小包装的奶片。   圆圆的,奶白色。   兮|眼神微颤,手指缩了缩。   “谢谢。”   她低下头,扯开一个小包装,将奶片挤出来,塞在嘴里。   不那么甜,但是奶香味儿十足,牙齿一咬,脆生生的响。   既不占肚子又能补充能量,晏淮是一早就想好了。   兮|也没客气,一连吃了六七块,吃到满嘴都是充盈的奶香味儿,她舔了舔唇角,漱了漱口。   晏淮把包装纸从兮|掌心抓过来,塞给朱小春。   “吃好了就来说下你舞蹈的问题。”   兮|抬起眼,葡萄眼圆溜溜的望着晏淮,漆黑的眼仁中,映出晏淮的影子。   晏淮喉结一滚,言语中不带一丝感情:“我说过,Somnus是首非常性感的歌,这两个字才是这首歌的核心,你刚才跳的是什么?广场舞吗?如果在两个观众面前你都不好意思表现,那成千上万观众的舞台你也没必要上了。”   晏淮直击痛点。   兮|的确是害羞,的确是不好意思在晏淮面前做出非常性感的动作。   所以每次练到中间两个Wave时,她都想着得过且过,等到正式上台再好好表现。   可她现在的所有不足都在晏淮面前暴露无遗,中间的高潮部分表现不好,前面表现再好,这首歌也算失败了。   朱小春手捧着包装纸,刚才还为旖旎的气氛啧啧赞叹,没想到晏淮一句话就把气氛拉到冰点。   兮|沉默不语,晏淮却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这节目的PD,我现在的要求,就是舞台上的要求,我已经站在这儿看你跳了四个小时了,除了扒舞的一个小时,后面几乎没有任何进步,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却一遍遍的浪费。”   他越说,兮|的头垂的越低,瘦削的肩膀看起来越可怜。   朱小春小声打圆场:“老板,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其实我们外行看起来还不错......”   晏淮继续道:“是你说,有必须出道的理由,不然......”   他顿住,没有继续下去。   不然,他大可不必跟她离婚。   他可以把她保护起来,就像那只被他拯救了的兔子,能在他身边,好好的生活,不用再受欺负,不用再看冷眼。   兮|胸口微微起伏,零碎潮湿的刘海遮住她的表情。   朱小春以为兮|肯定被晏淮说哭了。   晏淮的确有这种本事。   严肃起来,真的一板一眼,非常吓人。   团队里好些做事拖沓的男生都被晏淮骂哭过。   朱小春腾出手来,从包里摸出一片纸巾,她刚准备递给兮|。   兮|突然抬起头来。   眼圈没有变红,眼眶也没有湿润,丝毫没有被吓哭的征兆。   她只是挽了挽凌乱的头发,淡定道:“抱歉,是我不认真了。”   她眼神中,反而亮起了极强的挑战欲。   朱小春微微一惊。   她印象里的兮|一向柔软,温吞,懵懂。   这样的人不该有如此锋利的眼神,如此旺盛的野心。   晏淮倒是习以为常。   “你没有舞台经验,不会表现性感也正常,但还是要练,对着人练,而且要快。”   朱小春赶紧跟风:“对对对,在人前和在镜子前肯定是不一样的,你上台之后都是对着人。”   “性感。”兮|沉思片刻,咽了咽口水。   她伸手松开系在脑后的皮绳,柔软的长发披散开,因为被勒过,弯成蓬松的大波浪。   她倾身,凑到晏淮身前,薄薄的眼睑一抬,漆黑的瞳仁瞟过晏淮的喉结。   随后,眼睑颤抖着垂下,她贴上去,牙齿咬住晏淮颈前的第一颗扣子。   舌尖一绕,牙齿一用力,纽扣一松,束紧的领口松散开,露出一大片清晰可见的锁骨轮廓。   兮|的脸感受到了晏淮皮肤的温度,目光所及之处,颈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脸蓦然涨的通红,掌心发烫,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立刻抽身回来,轻呼一口气,眼神闪烁,故作镇定道:“是这种,性感吗?”   她还是觉得性感有点难。   哪怕自己已经努力朝风情万种的风格学习了,但动作依旧生涩笨拙,差点舔到晏淮的颈窝。   晏淮牙齿咬的紧,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兮|凑上来的时候,随之而来一股淡香的奶味儿,她眼波如丝,舌尖不经意擦到了他的皮肤。   柔软,温热,那块皮肤像被下了药,直到现在都发烫着。   她自顾自的拿他当了试验品,还一本正经的抬头问他做的怎么样。   要不是职业操守控制着他,他真不知道在这个小舞蹈教室,自己能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第20章   回了酒店, 晏淮的指腹扣在衣领上,反复摩擦了片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兮|用嘴帮他解开纽扣的样子反复出现在眼前,他发现自己对她的企图越来越不单纯了。   晏淮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擦了把脸。   对着镜子, 他喃喃道:“我是什么圣人,结婚一年多, 我他妈......”   他稳了稳心神, 扯过手巾擦干净脸上的水, 然后回卧室换了件衣服。   酒店里不许抽烟, 他拎着打火机去了小阳台。   窗外是雾蒙蒙的江景,远处山峦起伏, 像一卷滚动的波浪。   他穿的单薄,倚着栏杆,点开打火机。   烟味儿被浓雾裹挟着卷走, 烟头的火星在潮湿清冷的空气中忽明忽暗。   南山这些年发展缓慢, 城市景观没什么变化。   这也是当初晏家选择放弃这里开发帝都市场的关键原因。   但缓慢有缓慢的好处。   他依稀能透过浓雾, 看到小时候的影子。   阮明颂蹲在他身前, 一身淡黄色连衣裙, 米色遮阳帽。   她温温柔柔的笑, 趁着兮|不在拉起晏淮的手。   “小朋友你好,我是新搬来这里的邻居, 就住在你家对门。我有一个女儿叫兮|,比你小四岁,她身体有点弱,如果受伤会非常危险,但是她懂得保护自己, 也非常愿意跟大家交朋友,希望你们不要躲着她,多带她一起玩好吗?”   晏淮并没有什么朋友,事实上住在这里的孩子彼此都不太熟悉。   他们大多被父母安排了繁重的课外补习,很少跟邻居疯玩在一起。   但看着阮明颂的笑,他一时忘了拒绝。   阮明颂当他答应了,满面欢喜:“明天兮|会带着小礼物给大家,今天的事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兮|哦。”   晏淮皱了皱眉,拒绝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他对一个陌生的女孩丝毫没有兴趣,更不想当他的玩伴。   况且她还是一个受伤就会非常危险的麻烦。   十岁,他已经懂得很多了。   这样的麻烦他不会留在身边。   如果她明天来,那就找个理由把她骗走吧。   至于用什么理由,晏淮暂时没想好。   直到兮|真的出现在他门前。   她手里拎着个小花篮,一脸倔强,清澈水润的葡萄眼仿佛浸了光,晏淮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挺像他之前救过的一只小兔子。   大眼睛,奶白色的皮肤,纤长的四肢,对周遭充满了戒备和机警。   阮明颂在远处看着,并没有跟上来干扰她的交友。   兮|回头望了妈妈一眼,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按响了晏淮的门铃。   晏淮拄着阳台,从二楼窗户往下看。   他看的出来,兮|也没有要交朋友的意思。   但那时候,他已经不太想找理由哄她走了。   她大概,经常被人躲着,所以才对交朋友如此排斥吧。   不能受伤?   那就不让她受伤好了。   当年的晏淮,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自己答应了阮明颂的请求。   十六岁时,他才猛然发现,他对兮|存了点无法言明的心思。   这念头背离了阮明颂请求他的初衷。   但那时候,他已经搬去帝都三年了。   而当初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发誓一定来找他的兮|也没有出现。   儿时的玩伴总是很容易彼此忘却,晏淮曾经很坚信这一点。   组合出道后,他火速蹿红,日程排的满满当当,根本没时间想以前的事。   直到智利光电的项目在竞标服务器硬件合作方。   陆宏深听闻晏家恰巧负责软件方面的工作,便找过来,寻求合作。   陆家和晏家虽然是曾经的邻居,但毕竟十多年淡了联系,信任度并不高。   晏淮却已经从陆兮繁那里得知,兮|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陆家必须需要兮|,她才能在那个家里过的自在。   晏家父母早就不满晏淮当一个取悦粉丝的爱豆,晏淮抗争几年,终于也到了无法坚持的地步。   如果和兮|结婚,他就不能再当偶像。   如日中天的K&G就此解散。   晏淮把烟暗灭,对着晦暗的雾霭喃喃道:“对不起了阮阿姨,是我动机不纯。”   -   三天后,《星光99》正式录制。   初舞台设置评级制,分为A,B,C,D四个等级。   为了增强节目的竞技性,每个等级的福利待遇是不一样的。   A等级选手每天有营养师一对一搭配饮食,有SPA免费券,有全部导师亲自辅导。   B等级只有全部导师亲自辅导。   C等级只能由一位导师随机辅导,D等级没有任何额外待遇。   除此之外,每个等级能够获得的下期节目的曝光率也不同。   A级自然能获得更多的曝光,D等级可能只有几秒的镜头。   这次分级并不是由导师来评判,而是等录制播出后,由所有网友进行为期两天的投票。   兮|排在第二十五个表演,前面二十多个女孩子已经表演过了。   其中五个女生都是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小有名气的爱豆,其中就有兮|公司主推的归国训练生伊霜。   A等级的水晶椅子只有六个席位,剩下未表演的选手还有七十四个。   苏星回凑到兮|耳边低声道:“这届导师没有想象的严厉啊,我觉得伊霜那段表演虽然挺好,但怎么也达不到完美吧,而且她都没开口唱,但是贺旗老师却一直在夸。”   “导师不是解释了,她很符合女团气质。”兮|淡淡道。   她穿的衣服有点厚,演播厅里开着好几盏大灯,地面舞台仿佛深夜里沉静的湖面,将光晕和温度尽数反射回来。   兮|背后都快湿透了。   “伊霜是你们公司主推吧,应该早就打好招呼了,不然导师们也不能cue她加演Latin Jazz。”苏星回不甘心的念念叨叨。   这次兮|没回。   她站了太久,膝窝像是有无数细针扎着,隐隐作痛。   但导演组还没有让她们休息一会儿的意思。   她只好微微屈膝,让双腿稍微变换姿势,减轻疲劳。   苏星回悻悻问:“你觉得你和伊霜谁更厉害?”   兮|扶着膝盖,微扬起头,对上苏星回的眼睛。   她身体有些虚,耳侧被汗水打湿,头发拧成一小绺,看起来有些狼狈。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澄澈,仿佛狂风暴雨洗礼过的夜空,明亮坚定,战意十足。   苏星回失神了片刻,喃喃道:“你眼睛真好看,跟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似的。”   她没有说,那种眼神,就像带着某种磁力,轻易的拉扯着被称为温柔的那根神经,让人产生这双眼睛的主人很孤单的错觉。   “我。”   声音很轻,轻的苏星回恍惚以为是飘过的一阵清风。   “你说什么?”   “我比她更厉害。”   兮|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的阴影覆住睫毛以下。   没有一束暖光落在她身上,她却因为与众不同的灰暗而分外显眼。   苏星回错愕:“可是,你不是说公司没有给你买下唱跳歌曲版权吗?”   没有版权为了剪辑方便,兮|的表演很可能没办法出现在节目里,但并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节目组几乎把‘炮灰’两个字贴在了她的脑袋上,她只是来凑够99这个数字。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同一起跑线,绝大多数选手从一开始,就被决定了命运。   兮|不紧不慢:“是啊,不过我临时换了歌。”   苏星回:“临时换歌肯定来不及啊,这太影响舞台表现了。”   “来得及。”   “兮|......”苏星回有点心疼兮|,也替她惋惜。   明明长得不比伊霜差,偏偏没有好机遇,不是公司的力捧。   “因为我真的很强啊。”兮|淡定道。   苏星回怔了怔,默默闭紧了唇。   表演归来的伊霜刚刚站定,将兮|的话听了个真切,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捂住了嘴,拉过身边的选手聊起导师有多和蔼来。   其他选手羡慕的望向她,跟着恭维两句。   导师对伊霜那么和蔼,是因为伊霜的确有流量有实力。   节目组已经给了伊霜大魔王的剧本,怎么可能让她被导师批评。   兮|置若罔闻,把外衣脱下来,放到台阶上。   晏淮捏起兮|的资料页,目光落在愿望的那一栏。   她写着――   【我希望C位出道,赚更多的钱,更多更多的钱。】   晏淮扯了扯唇,举起话筒。   “下一位辛佑娱乐,兮|。”   缪姜道:“真巧,她表演的是PD的成名曲,这首歌很难啊。”   苏光济乐道:“说不定是大魔王不是花瓶哦。”   贺旗别有深意的扫了晏淮一眼,随后一笑,懒洋洋道:“那就看看这位......能表演成什么样吧。”   晏淮刚欲说话。   导演组突然上来一个工作人员,朝晏淮比划了个手势。   晏淮皱了皱眉,切断了话筒。   其余四个导师也纷纷切断话筒。   晏淮淡声道:“怎么了?”   工作人员递上来个纸条:“晏老师,导演让你等选手表演完问下这个。”   晏淮展开纸条,目光落在纸面上。   缪姜和贺旗也好奇的凑过来,伸着脖子望。   提示词很简短,笔锋潦草,显然是临时添加的。   上写――   【问她早婚和离婚的事。】 第21章   晏淮神色冷了冷, 将纸条扣在桌面上。   舞台上,兮|茫然的左右望了望。   音乐声没有响起,现场导演也没说要中场休息, 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没有灯光, 也没有观众。   台下的选手们本就等的烦了,见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还不表演, 我腿都酸了。”   “我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呃, 这位就是版权出问题的那个选手吧, 是不是还没弄好,所以没法放音乐?”   “谁啊, 怎么都录制了版权还没弄好?”   “真耽误时间啊,能不能快点啊,要不就让后面的先表演吧。”   “就是, 大家都等着呢。”   伊霜轻笑了声, 轻飘飘道:“谁知道呢。”   场下越是嘈杂, 越容易影响场上选手的心态。   兮|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唇, 掌心出了层薄汗。   她一颗心提了起来, 闷闷的, 透不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终于, 监控室传来声音。   晏淮嗓音低沉,温和:“开始吧,加油。”   兮|咽了咽口水,朝监控室的方向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一出来, 兮|的心就定了下去。   前奏声响起,舞台骤然明亮起来。   兮|的裙子上反射着粼粼的波纹。   缪姜好奇的问道:“前奏真空灵,用的是什么乐器啊,不是吉他,好奇怪哎。”   贺旗揉了揉耳垂,侧耳仔细听着,犹豫道:“这是......”   “曼陀铃,是种意大利的乐器,和小提琴有点像,而且比较好上手。”晏淮淡声答道。   缪姜鼓了鼓掌:“PD知道的乐器真多,我至今都觉得你不做音乐了十分遗憾啊。”   晏淮笑了笑,没有应缪姜的话。   他们不知道,这曼陀铃是他弹得,这个伴奏是他特意为兮|准备的,适合女孩子的风格。   舞台上,青蓝色柔光洒在兮|周围。   她微微低头,指尖抵住后颈,裙身上移,束住纤细的腰身。   曼陀铃音色清灵,细碎,沿着耳麦,传入晏淮耳中。   她仰起头,微微阖眼,青光在她脸色滑过温柔的弧度,显得她皮肤格外细腻苍白。   「我看见黄昏荒唐坠下   也见到深海坦荡倒挂」   「河流仓仓皇皇向上攀爬   枝叶跌跌撞撞握紧泥洼......」   快节奏的吟唱她也能完全卡在节拍里,舞蹈技巧的运用十分熟练,且在这么快速的节拍里,她还能跳出几个高难度的锁舞动作。   「有流风安静入眠   和崇山嘶哑不迭   有多少   和多远   抓不住的彻骨味道   它叫Somnus……」   因为之前和晏淮的冲突,贺旗不由得把怒火转向无辜的兮|。   他原本对这花瓶的表演不屑一顾,但随着表演开始,他再次无法控制的被吸引。   音乐强,兮|的舞蹈也一点不弱。   她能跟这首歌完美契合,表现出完全不同于男团的另一种风格。   贺旗甚至不敢保证,演出进行到后面的团体舞蹈,还会有比这个更出彩的。   她的确迷人。   那个跟她离婚的男人会多么后悔,放走这种尤物......   缪姜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表演的真好!”   苏光济揉了揉下唇:“我只懂说唱,但她的确挺有魅力的,我很喜欢。”   只有晏淮在兮|表演的全程未发一言。   音乐结束,斑斓的灯光也顷刻间终止。   镜头下的兮|舔了舔发干的下唇,澄澈的葡萄眼望着幕墙,睫毛紧张的轻颤,濡湿的发丝贴在耳侧,细白的脖颈上,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又变成了以前那种沉静,内向,茫然懵懂,好像很容易欺负的样子。   舞台上的霸气与凌厉荡然无存。   苏星回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   她本来替兮|捏了一把汗,觉得兮|这次肯定要炮灰了。   但没想到她表现的那么好,而且找到了这么合适的歌。   还有这舞,实在是难以相信是三天内学下来的。   槐月挑了下眉,反复的摸了几下琴弦,随即,忍不住勾了下唇。   虽然依旧冷冷的,但能看出来,她对兮|刚才的表演是认可的。   “她跳的好棒啊,果然是有底气吧,没买下来版权都不着急。”   “好厉害,不愧是辛佑娱乐,全是牛人啊。”   “但我就奇怪了,《Merry me》怎么也不该比《Somnus》贵吧,她连《Somnus》都能买下来,怎么到《Merry me》就没钱了?”   “是不是因为晏淮是PD,给她打折了啊,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我也找PD的歌了。”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PD是谁好吧,只能说兮|运气好了,选了PD的歌还跳的这么好,肯定给PD留下印象了。”   “但是......PD的歌可以二改吗?她这伴奏改动挺大的啊,原创歌手不是都忌讳二改吗?”   “谁知道呢。”   伊霜的脸色有些难看。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妆挂了太久,有些花了。   她望着舞台上的兮|,心突突的跳。   一旦这段表演放出去,她不确信自己还会不会是所有选手里的流量top。   她也只有一百万的粉丝,和节目受众群比根本不算什么。   她不知道兮|怎么弄到的《Somnus》版权,更不知道谁给兮|改的歌编的舞。   宋姐明明说公司最好的资源都是她的,兮|什么都没捞到,就连《Merry me》也是捡她剩下的。   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   晏淮关掉耳麦,暴力扯开,直接站起身来,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将那张纸条扯碎。   碎纸片散了满桌,潦草的字迹被拦腰折断,再看不出本来面貌。   缪姜贺旗和苏光济也赶紧关掉耳麦,场子再次冷静下来。   晏淮面色严肃,双手撑着桌面,冷冷道:“如果这样的选手唯一的价值是被你们利用炒话题,我不知道这个节目是在羞辱谁。”   工作人员尴尬的扯了扯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整个节目组都没想到,黑马会是最像花瓶的那个选手。   她表演的那么好,好到或许能打乱节目组前期对节目的所有预判......   缪姜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们想问这个话题,也要问问选手的意愿吧,毕竟涉及隐私,或许选手不想曝光。”   苏光济也道:“对哦,节目组玩这种把戏有点不厚道了。”   当众递条子,就是让导师们没有时间思考讨论,问题一旦问出去了,情节点就有了。   不管兮|是要在节目里卖惨,还是尴尬羞愧,都是节目组喜闻乐见的。   第一期节目,最重要的就是讨论度,至于对选手有什么影响......只要影响的不是最终会出道的选手就不重要。   就连贺旗也吊儿郎当道:“唉,不想知道她前夫的事,我会有点吃醋哦。”   导演慌里慌张的从现场跑回监控室。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忐忑的对晏淮道:“那......那个问题不用问了。”   晏淮只扫他一眼,就扯过耳机,重新开麦。   他的唇轻轻贴着话筒,注视着大屏上重新被落在舞台的兮|。   他弯了弯眼睛,声音像掺了暖光。   他说:“别怕,这是我今晚看到的最好的表演。” 第22章   节目录制完, 所有人已经精疲力竭。   所有表演中受到赞誉最高的就是兮|。   回到宿舍,苏星回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卸妆,兮|硬拖着她进了洗手间。   苏星回困倦不堪, 嘟囔着道:“兮|,你真的好厉害啊, 我觉得你肯定能进A班了。”   进A班意味着粉丝投票要进前六。   以兮|的专业水平,进前六绝对没问题。   兮|倒是冷静的多。   “观众的反应不可控, 还要看后期怎么剪。”   “还能怎么剪, 你肯定是大魔王啊。”苏星回在化妆棉上挤了厚厚一堆卸妆膏, 闭上眼睛, 往脸上胡乱涂着。   “大魔王的剧本已经有人了,这个节目是选爱豆, 不是选表演艺术家。”洗手间外,一个毫不客气的声音戳破苏星回的幻想。   槐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今晚表演的也不错,是首原创rap, 收到了苏光济的极大赞誉。   但因为其他导师在这方面都不够专业, 所以对她的评价不多。   贺旗照着剧本提了她姐姐宋漾, 结果槐月抿了抿唇, 没接一句关于她姐姐的话, 弄得贺旗也有点尴尬。   苏星回累得很, 脾气也有点不好,气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如果实力最强的都不能出道,我们练习的意义是什么?”   槐月冷笑:“意义就是闲着也是闲着,你总要做点什么,让自己更有底气。”   兮|笑笑:“别吵,都凌晨了, 睡几个小时还得录衍生节目,我出去接杯热水。”   她拿着水杯和手机出了宿舍。   刚走过水房,迎面撞上了同样出来散心的伊霜。   伊霜明明很困,但她睡不着,心里全是疑问。   看到兮|,她绷了绷唇,忍不住开口道:“《Somnus》的版权你怎么弄到的?”   兮|只穿了件蚕丝睡裙,吊带勾在瘦削的肩膀上,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眼睑微颤,露出一丝笑,声音悠闲:“就不能是我买的?”   伊霜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有钱买,为什么不买《Merry me》?”   兮|嘴唇动了动,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伊霜一眼,然后绕开她,往黯淡的楼梯口走。   伊霜咬了咬牙,女生宿舍有近一百个女孩,她肯定不能对兮|死缠烂打。   更何况,经过了今晚,兮|已经成了人人佩服的对象,她的舞台实在完美。   兮|背对着伊霜,走廊里偶尔掠过的风掀起她的裙摆,隔了好远,她还能听到伊霜愤怒的呼吸声。   找不到答案的话,伊霜今晚大概睡不着觉吧。   南山的晚上还是很凉,尤其走廊,没有空调,寒气渗过单薄的玻璃,蔓延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手脚很快变得冰凉。   但她懒得回去,只是抱住双臂,抵着墙面,拨弄了一下微信界面。   凌晨十二点定时发送的生日祝福,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不过现在,应该是陆兮缈起床吃早餐的时候了。   陆兮缈有了手机后经常熬夜,十二点,她根本就没有睡。   收到兮|的生日祝福,她先是一惊,但并没有回。   除了兮|外,这个时间给她发祝福的还有最好的闺蜜,再就没了。   她也没有收到余姚和陆敬宏的生日祝福。   事实上,在生日前的一天,她刚跟爸妈吵过架。   余姚带她去见朋友,是个做古玩收藏的叔叔。   叔叔家有个女儿,比她还小四岁。   那小姑娘当着余姚的面,背诵了一段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余姚对她赞不绝口,夸人家懂事,有出息,学习好。   当时陆兮缈的脸色就沉下去了。   她心里憋着股气,也不爱答话,就坐在一边儿玩指甲。   余姚戳了她几次,她毫无反应。   她等着余姚来哄哄她,可余姚非但没有,回家之后还劈头盖脸的把她骂了一顿。   余姚骂人的时候嗓音很尖,很吵,陆兮缈觉得自己胸口的愤怒愈演愈烈。   仿佛有只张牙舞爪的小钩子,刺入她的心脏,怎么也取不出来。   她忍不住抬起眼,狠狠的瞪着余姚。   她不明白为什么,兮|走了,余姚的心结没了,但还是这么讨厌。   好像突然间,家里也容不下她了。   余姚被陆兮缈的眼神瞪得一惊。   她忍不住道:“你怎么不看看人家,比你小四岁,但是什么都会,连马丁路德金的演讲都会背,你看看你比人家落后了多少!”   陆兮缈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看看别人的妈妈,为什么人家的妈妈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你就只会大喊大叫!”   陆兮缈狠狠的一摔抱枕,跑自己屋里锁上了门。   她扑在床上嚎啕大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屋里的纸抽都被她给用完了。   然而到了晚饭时间,没人叫她吃饭。   没人理她是不是哭的伤心。   她在生气,余姚也在生气。   陆兮缈肚子饿的咕咕叫。   但碍于面子,她也不好出去。   她听见余姚摔门回屋的声音,今天晚上爸爸出差了,家里只剩她和妈妈。   更压抑了。   她想起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不由得敏感的抱住了双膝。   反正也没人爱她,她就不该被生出来。   然而十二点,她收到了兮|的生日祝福。   那个她从来没有当做过姐姐的人,至始至终都记得她的生日。   陆兮缈撇了撇嘴,眼眶一热。   如果妈妈对她有兮|的一半好,她也不至于饿着肚子孤零零的在房间里呆着。   凌晨六点,陆兮缈恍恍惚惚,鬼使神差的给兮|回了条微信。   “我饿了。”   回完,她脸一热,把手机狠狠的扣在了床上。   她如果争气一点,就不该跟兮|求助,更何况现在兮|肯定还睡着呢。   结果五分钟后,兮|发来了一个外卖界面。   “给你定了一份小馄饨,一杯热奶茶,现在都是早餐,没有你喜欢的炸鸡了。”   陆兮缈攥着手机,默默咬住腮肉。   她不是没钱自己订外卖。   她只是需要一个安慰。   其实她更想这个安慰来自父母,不过兮|也不错。   陆兮缈抹了抹眼泪,从床上坐起来,给兮|发语音。   “喂,你怎么还没睡?”   兮|靠着冰凉的墙面,瑟瑟打了个冷颤。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些微鼻音道:“刚录制结束,就睡了。”   半晌,陆兮缈故意硬邦邦道:“那你可别给我们家丢脸。”   确认语音已经发出去了,陆兮缈看着兮|头像上的小柚子,抿了抿唇,轻声念叨:“加油。”   兮|不知道,她只是在手机对面无奈的摇了摇头。   应付完陆兮缈,她思索片刻,给晏淮发了个消息――   “你睡了么?”   没想到下一秒,晏淮打了电话过来。   兮|听到手机铃声响,吓得心尖一颤。   她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蹭了蹭掌心的薄汗,这才小心的,接通了晏淮的电话。   晏淮的声音有点疲倦。   他作为PD,整个表演都要认认真真的看下来,用的精力比选手还要多。   兮|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半梦半醒。   手机一响,把他从困倦中扯了出来,眼睛发涩发红,但见消息来源是兮|,他还是打了个电话过来。   兮|能分辨出那种带着睡意,信赖的声音。   晏淮的语气比平时要软,但依旧磁性好听。   兮|把手机紧紧贴近耳朵,屏息,轻声道:“晏淮,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你是不是睡觉了,我打扰你了么?”   她不敢说的太大声,这一层住的全是选手,晏淮这个名字,叫起来要谨慎。   “没睡,躺床上呢,你呢?”晏淮揉揉眼睛,掀开被子,坐直身子,伸手按亮橘黄色的床头灯。   “我......在走廊里打电话,宿舍人多。”兮|老老实实的答。   “晚上凉,多穿点。”   “嗯,我穿的挺多。”兮|撒了个谎。   “今天表演的不错,比练习的好。”晏淮缓缓道。   兮|终于发现,自己在期待什么了。   她给晏淮发消息,不是单纯为了感谢。   她想听他的表扬。   就像幼儿园的小孩子,在游戏中取得了成绩,想要得到老师的表扬一样。   她一边为自己幼稚的心理而羞耻,一边又隐隐悸动。   为了别人的期待而努力什么的,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评级之后,你能带我吗?”兮|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得寸进尺。   由粉丝投票评级之后,四个导师分别带A,B,C,D四个等级的练习生训练主题曲。   晏淮作为PD,肯定是要带A班的,因为A班是曝光率最大的班级。   晏淮是来录节目,不是做慈善,他肯定也需要增加曝光率,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   她怎么能保证自己肯定进A班呢,这不是让晏淮为难吗。   晏淮顿了顿,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兮|赶紧圆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每个导师都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我......”   “当然。”晏淮低声道。   兮|怔了怔:“什......什么?”   晏淮笃定道:“我当然会带你,笨兔子。” 第23章   第一期录制结束, 伊霜等几个人气高的选手已经接到了中插广告。   节目中的中插广告可遇不可求,虽然给的劳务比较少,但却是广告商对选手流量和带货能力的认可。   而且广告放在节目里, 也是种曝光,粉丝也会为自己的爱豆骄傲。   槐月作为宋漾的妹妹, 当然也受到了广告商的邀请。   对方要求她在广告中提宋漾的名字。   槐月看了一遍广告词就拒了拍摄。   她那个广告,被伊霜接了。   所有人都觉得槐月疯了, 白来的曝光率不要。   有人在背后嘲她假清高, 既然那么不在乎出名, 干嘛还来参加选秀节目?   槐月听闻, 只是轻轻嗤笑,根本不解释。   宿舍里, 槐月拎着吉他要出门。   她习惯自己一个人,在园区空旷的操场上练习。   不管天多冷,也不想凑在一堆甜妹中间卿卿我我。   兮|拦住她, 递给她半瓣橘子, 轻声道:“放弃中插广告很可惜。”   槐月接过橘子, 微微一顿, 神色冷了片刻:“你知道什么。”   兮|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   槐月把橘子塞在口中, 含糊道:“那就别对我指手画脚。”   兮|抬起葡萄眼, 望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大概也想出道, 配合节目组的活动可能比较容易出道。”   “别忘了,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我们不是。六人团里,需要一个rapper,也只需要一个rapper,我不会rap, 也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槐月挑了挑眉:“你看的倒清楚。”   “因为我真的很想出道,任何事都要认真对待,所以觉得你放弃很可惜。”   槐月沉默片刻,扯了扯唇:“他们不是找我拍广告,是为了宋漾。”   兮|点头表示了解。   就在槐月准备拉门走的时候,兮|冷不丁道:“加油吧,我想跟你一起出道,除了你和星回,我没有别的朋友。”   槐月一怔,随即垂下眼,半晌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三日后,宿管姐姐到房间收手机。   “我们节目今天晚上就要播了,为了不影响你们的情绪,请大家把手机都交上来,如果有急事,再管我们要,但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使用的。”   选秀节目收手机是基本操作。   节目播出后,观众的反馈会极大的影响选手的心情。   选手心态一旦崩了,后面就会录不下去了。   槐月没犹豫就把手机交了上去,自从进了园区,她就没接过电话。   兮|虽然有点不舍得,但也乖乖的交了过去。   苏星回每天睡前都要看剧,一听说收手机,差点哭出来。   最后是宿管小姐姐从她怀里抢过来的。   其他宿舍也是怨声载道,现在的年轻人谁都离不开手机,而且节目播了,大家都想第一时间看到反馈,更何况观众的投票还影响着她们的评级。   节目播出当天,节目组没有组织训练。   值得庆幸的是,收视率果然爆了。   节目收视率上来后,关于选手的话题也逐渐升温。   凌晨一点,苏星回急匆匆的跑回宿舍,看到兮|,忍不住心疼的抿了抿唇。   兮|眼皮一跳,还是镇定问:“怎么了?”   苏星回为难的揪了揪裤腿:“兮|,有选手带了两个手机,交了一个留了一个,她们......看见热搜了。”   “然后呢。”   苏星回闭了闭眼,一鼓作气:“你猜的没错,真心话大冒险的片段被播出来了,尤其是你说伊霜鸽江澈那句。伊霜的粉丝多,你被骂惨了。”   苏星回挺替兮|委屈的。   兮|那段表演堪称高光了,所有选手包括导师都认可了她的实力,她用了三天时间,经历了换歌,重新编舞,表演前导师集体静音。   这么大的压力,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要崩溃了,但是兮|挺下来了。   遗憾的是,观众似乎并不那么注重实力,她们更喜欢吃瓜。   没人想知道兮|经历了什么,一个没有姓名的素人选手,哪怕被错怪,也不重要。   “伊霜那边应该跟江澈工作室达成了协议,江澈替她澄清了,说她没有鸽,是行程冲突了,现在伊霜粉丝都拿着江澈的话控评,她们说是你鸽了江澈,还嫁祸到伊霜身上。”   “而且,伊霜去晏淮那个行程貌似是提前定好的,但你是......临时去的,现在有人带节奏说你想倒贴晏淮,说你卖......”   后面的话太难听了,苏星回不忍心说。   伊霜的粉丝多,但只是相对她们选手多。   晏淮的粉丝才是真的多。   选手捆绑导师是大忌,而且现在爆出来的锤那么实,伊霜被彻底摘出去了,兮|反倒被卷进了旋涡中心。   那些原本被兮|实力打动的秀粉也不准备再给她投票。   她们带起话题#实力OR人品,我选人品#呼吁大家抵制心机婊。   兮|考虑过最坏的情况,但她没想过江澈会替伊霜澄清。   明明已经闹得那么难看了,到底是什么利益关系让伊霜和江澈决定把锅甩到她身上呢?   兮|的思绪有点乱。   她站起身,嘴唇绷的发白。   半晌,她柔声道:“我出去吹吹风。”   她摸了摸兜,那盒ICE柠檬爆珠还在。   苏星回小声道:“兮|,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别伤心,也千万别上网,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网友很健忘的。”   兮|点头,攥了攥她的手:“谢谢,我没事。”   不凑巧,她刚出门,就撞上等待着的伊霜。   伊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倚着墙,环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你不会以为宋姐真就那么菜吧,连这点公关危机都处理不了,还让你踩着我上位?“   兮|抬起眸,一脸平静的盯着她。   伊霜有些夸张的捂着嘴,仿佛刚想起来:“哦我忘了,你有手机吗?”   兮|还是没说话。   伊霜嗤笑一声:“正好我这儿有个手机,不如我给你看看吧?”   她懒洋洋的抬起胳膊,将热搜界面冲着兮|。   “本来我对你没什么感觉的,是你莫名其妙针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PD的歌,你是故意给他留印象呢吧,真不要脸啊。”   兮|移开目光,轻笑:“你可真会颠倒是非,在电影院针对我的是你,用我顶江澈那边空缺的也是你,想提前接触晏淮的还是你。”   “谁信呢?”伊霜怜悯的望着兮|。   谁信呢?   兮|舔了舔唇角,葡萄眼一弯,卧蚕鼓起来,稚气的可爱。   “有趣。”   伊霜收回手机,长长的指甲敲着手机屏幕。   那是个讨好她的妹子送给她玩的手机,被走廊的监控录到大概率也会被没收。   但伊霜不在乎,反正也不是她的。   她冲兮|道:“你知道韩国训练生圈的生态吗,你以为你这点段数就能借着我借着晏淮上位?”   兮|反问道:“你知道福利院的生态吗,什么样的段数能在有明显缺陷的情况下被有钱人领走?”   “什么?”伊霜一皱眉。   兮|淡淡道:“还早呢,节目才刚开始。”   她越过伊霜,直奔宿舍楼顶的天台。   这地方没有监控摄像,没有收音器,没有宿管小姐姐,没有杂音。   兮|找了个角落,缩起来,点亮火机,捏破爆珠深深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柠檬香呛得她咳嗽了一下。   她呼了几口气,喃喃道:“妈妈,我瞎说的,我没有算计过自己被人收养,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她吸了吸鼻子,呼吸进的空气都是凉的,鼻腔仿佛都被冻住了。   她还是把选秀想的太简单了,把伊霜的资源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只要打不死,现在的骂声都是她将来翻盘的筹码。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去A班了啊。   晏淮那天明显是困的要命,说的话可能睡醒就忘了,不算数的。   不算数也正常。   晏淮有团队,有经纪人,有公司,脑袋没问题都会要求他带A班。   A班的选手是最有出道可能的,她们将来都是晏淮的圈内资源。   她还太弱。   兮|仰起头,望着夜空。   南山又起雾,看不到星星。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和雾气一样,看不透摸不着,但又刺骨的冷。   周一,节目播出的第二天。   全部导师到齐,宣布选手的等级排名。   晏淮站在中间,表情很严肃。   节目组会要求导师们在发成绩前维持一个紧张的氛围。   果然,选手们看了晏淮的表情,纷纷忐忑起来。   【我觉得我完了,B或者C吧,肯定进不了A班了。】   【你还B,我就C或者D吧。】   【节目播出后我粉丝没涨多少,伊霜可涨了十万呢。】   【你还跟伊霜比,伊霜肯定是第一啊,人家就一点都不紧张。】   【我不跟伊霜比我跟兮|比吧,她都涨了五万。】   【呵,她涨的五万全是黑粉,她微博设置了关注可评论,那些粉她的都是为了骂她的。】   【啧啧,惨,果然是被节目组当炮灰了啊。】   晏淮扫过全部选手,目光定格在一点,沉声道:“现在,我来公布排名。”   贺旗别有深意的看向伊霜,轻佻的一笑,又转向兮|。   苏光济绷着唇,背着手,站在晏淮的身边。   缪姜耷拉着眼睛,谁都没看。   他们看起来,似乎对这次观众的投票并不满意。   但节目设置就是这样,选爱豆,一切由粉丝说了算。   不管是恶意剪辑,还是暗箱操作,结果全由选手承担。   晏淮清了清嗓子:“第一名伊霜,A班。”   “哇,伊霜恭喜你,你果然第一哎!”   伊霜被人推得身形一晃,惊喜的捂住了嘴巴,面颊绯红。   她用力的鞠了个躬,局促的好像快哭出来了。   “我......”   晏淮抬眸扫了她一眼,没给她发挥的机会,直接向下宣布:“第二名胡广美,A班。第三名潼南,A班。第四名槐月,A班......”   六名A班公布完,晏淮又念二十名B班的名字。   依旧没有兮|。   已经念到名字的人OO@@。   【还没有她啊,她不是表演的最好的吗?】   【你没看热搜啊,她完了。】   【呃......可惜了那么好的实力了,连B班都没有。】   【不会C都没有吧,如果是D,那主题曲考核再不行就要淘汰了。】   终于,四十个C班的选手里有兮|的名字。   给她投票的或许是真喜欢《Somnus》这首歌,或许是伊霜的对家,或许是投错了票的纯路人。   兮|垂着眸,平静接受。   A等级的六个选手已经互相恭喜上了。   “霜霜,太好了,我们都在A!”   伊霜笑:“是啊,可以跟着PD好好学了。”   “呜呜呜我是K&G的粉,我太激动了,A班就六个人,相当于一对一指导啊!”   伊霜点头:“哎,谁当年没粉过K&G啊。”   只有槐月跟她们融不进去。   她抱着吉他,冷不丁问道:“谁说PD会来教A班?”   “你以前没有追过《星光99》吗,按照惯例,PD都是带A班的,因为A班镜头数最多,你以为节目组花那么多钱请晏淮是白请的?肯定让他多出镜啊。”   直到四个等级全部公布完,选手们有人激动有人失落。   晏淮没出声,应导演组要求,给选手们充足的感受时间。   团体里的小离别开始了。   这几天相处好的姐妹没分到一个班,已经开始抱着哭了。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   “别哭,多好啊,你能去A班。”   “我都习惯跟你在一起练了,A班全是大神,太难了,我不行。”   “别这样,你一点都不差。”   苏星回轻轻扯了扯兮|的袖子:“兮|,你别难过。”   她也在C班,但她知道,自己的成绩就在C。   可兮|不一样,兮|是被伊霜给坑了。   C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兮|轻轻咬住下唇,努力翘了翘唇角:“没事啊。”   苏星回小声道:“真羡慕A班,PD主带,其他三个导师也会去他们那里指导,我们C班只能有一个导师,别的导师根本不会来。”   晏淮见选手们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举起话筒:“按照节目组的规定,我们导师会负责带四个班级。”   苏星回赶紧噤声,不再说了。   晏淮继续道:“首先公布D组,D组原则上没有导师指导,但苏光济老师是你们的带教老师,训练上遇到困难,可以去找苏老师请教,但他不会到你们班级来。”   【接下来是C组了,按照知名度,C组应该是缪姜带吧。】   【嗯,肯定是缪姜了。】   【缪姜老师也不错,起码是女生。】   晏淮眼尾折起,深深的看了兮|一眼。   “C组可以有一位老师在教室指导,遇到问题,你们只能找他,别的导师不会帮助你们。”   C组的气氛有些低迷。   虽然缪姜不错,但只能找缪姜就有些惨了。   不过这是早就定好的游戏规则,只有A组才能拿到所有资源。   兮|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很后悔,那天晚上,趁着月光,一时冲动,跟晏淮说了那句想被他带的话。   忘了吧。   让他忘了吧。   这样他们都不用尴尬,也不用为难了。   时间仿佛被放慢,一分一秒都显得难熬。   手拿话筒的晏淮,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他即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是这个节目里无法更改的规则。   他在这里,即是权威。   晏淮顿了顿,嗓音清晰且笃定:“C组的带教老师是,我。” 第24章   “兮|, 来帮忙拍摄卫生巾广告。”执行导演捏着本子,敲响了C组练习室的门。   随着第一期的热播,新加入的赞助商越来越多, 每家赞助商都希望自己的产品能尽快出现在第二期节目里,所以节目需要拍摄的广告也跟着增多。   但执行导演叫兮|并不是发现了她的潜力, 也不是赞助商点名要她。   除了广告片的主角外,一个声势浩大的广告还要有众多群演。   这帮群演不必花钱去找, 节目组的选手们就是个很方便的资源。   兮|只是被叫去充当主角的背景板。   她不得不关掉录音机里播放的主题曲音乐,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由于长时间没有规律饮食, 她的唇色有些许发白。   兮|看了看时间, 为难道:“姐姐,我的舞蹈还没练熟, 这个广告我不想拍了行么?”   执行导演一皱眉:“那可不行,这通告上都写好了,你不拍不是影响那边的进度吗, 伊霜都去了。”   “伊霜?”兮|挑了下眉。   “对啊, 这个卫生巾的广告需要十个女生, 伊霜推荐的你, 泥还得谢谢她给你一个出镜的机会呢。你们之前有点误会, 伊霜说希望能化解开, 她人真的很好。”   兮|目光敛了敛,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眸问执行导演:“您说这话是认真的吗?她叫我去拍广告, 是一件好事吗?”   执行导演顿了顿,有些心虚道:“我也是个实习生,你不用为难我,快点过去吧,我还得找别人呢。”   说罢, 她收起本子,转身到D班去了。   苏星回也关掉音乐,凑过来,小声对兮|说:“广告拍摄没法拒绝,之前一个姐姐拒绝,被节目组找去谈话了,哭着回来的,也就槐月那样的背景才能拒绝,毕竟节目组不能得罪她姐姐,不过她拒绝的跟咱们拒绝的可不是一个东西。”   苏星回委屈的噘了噘嘴。   昨天她也被叫去配合拍广告,广告拍了五个小时,全是伊霜在NG,她们这些背景也不能走,要在一边陪着,整整耽误了五个小时训练的时间。   结果问了剪辑姐姐,听说广告剪出来,只露了她的腿。   因为她的腿长,好看。   兮|扭头问她:“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苏星回:“你练得那么累那么认真,我哪好意思麻烦你啊。”   兮|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帮你出气啊。”   苏星回微微一颤,睁大眼睛看着兮|:“你......你怎么帮我出气啊?”   兮|葡萄眼一弯:“我是个刚毕业的新人,没有拍摄经验。”   广告拍摄现场,数盏强灯开着,整个棚里被照的热气腾腾。   兮|和其他九个女孩被要求换上了白色的连体短裙,只有伊霜是一袭红色长裙,美艳夺目。   节目组对她们的要求很简单,她们只需要在伊霜拿着产品说广告词的时候,摆出芭蕾舞的动作,象征着经期女性的优美和圣洁。   舞蹈功底最好的兮|被要求做伸展,保持绝对平衡度的同时,左腿向后高高抬起,上半身则要越直越好。   但事实上,她做的再标准,观众很很难注意一秒。   兮|却在拍摄前夕专注的练习着。   一遍又一遍,让自己的腿抬得更高,更稳,更优美。   其他女生本就对当背景板不满意,更不可能练习什么芭蕾动作。   她们看着兮|,眼神怜悯又嘲讽。   直到导演亲自指了指兮|,夸奖道:“你们看看人家还知道练练,叫你们来是玩的?”   其他女生赶紧站直,也不得不学着兮|,踢踢腿,伸伸腰,但大多还是敷衍,只有兮|练的认真。   伊霜化完了浓妆,瞥了兮|一眼,冷冷的翘了翘唇。   看兮|练习专注的模样,她心里骂了一声“有病”。   明明是来给她当背景板的,却跟个傻子似的玩命练习。   不会以为这样就会有粉丝投票了吧。   看来上次的风波真的把兮|折腾的够呛,这都开始像没头苍蝇似的慌不择路了。   “各部门准备,我们开始拍摄!”   伊霜赶紧理了理衣服,换上一副早就准备好的甜美笑容,站在指定的位置。   她也着急回去练习。   这几天她一共拍了三个广告,比所有人都多,她有点吃不消了。   每个广告都要小半天的时间,她的练舞时长被大大缩短,跟同班的差距也逐渐增大。   伊霜满足于自己商业价值的同时又很着急。   她争取这个广告能够一条过,把时间节约下来。   镜头一开,导演给了个手势。   伊霜微微侧脸,将产品举到脸侧,眼波流转:“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有它一路守护,贴心又安全,是我最重要的闺中密友。什么?你想问它是谁?它......”   “哎呀!”   兮|不慎,左腿落了地。   镜头的美感一下被破坏,导演不得不喊了卡。   伊霜一瞬间收敛起笑容,愤怒的转过头瞪了一眼。   这遍她表现的很好,导演的反馈也很好,她马上就要把台词念完了,结果一下子就前功尽弃。   兮|揉了揉左腿膝盖,浓密的睫毛垂着,细长的脖颈微微颤抖。   “抱歉,我站太久腿酸了。”   导演一看是她,沉了沉气:“算了,再来吧。”   他亲眼看到这个选手在拍摄前有多认真的练习。   别人都在闲聊,在抱怨,只有她努力完成自己的动作。   虽然正式拍摄的时候出了问题,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任谁练那么长时间腿也会酸的。   伊霜冷冷的扫了兮|一眼,正巧兮|抬头,目光和她碰在一起。   兮|的表情很平静,只一下,就错开眼神不再和她对视。   第二次拍摄,伊霜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调动起情绪,甜笑的面向镜头。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有它一路守护,贴心又安全,是我最重要的闺中密友。什么?你想问......”   “卡!”   导演皱了皱眉,一指兮|:“你刚才是不是跳了一下?”   兮|赶紧鞠躬:“抱歉导演,我没站稳,我以前没练过芭蕾,基本功不好。”   导演深深吸了一口气。   伊霜翻了个白眼。   看过第一次评级表演的,都知道兮|的舞蹈功底有多扎实。   现在她居然说基本功不好?   导演:“你不用抬那么高了,先歇歇,一会儿再来一遍。”   虽然基本功不好,但人家来到这儿就努力练习了。   他又能说什么呢?   伊霜把产品交给工作人员,提着裙子三两步走到兮|面前。   她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浓郁的香水味飘在兮|的鼻翼。   “你是故意的吧?”   兮|抬起眸,淡定道:“你在说什么,不是你找我来拍的吗?”   伊霜狠狠的咬了咬牙:“行,你狠,反正这个广告拍不完你也别想回去练舞!”   兮|满不在乎,表情甚至有点倦倦的:“以我的舞蹈水平,当然已经练会了,所以......我不太着急,就是不知道连拍三个广告的你着不着急。”   伊霜当然着急,她还没完整的跳过一遍,要是明天再有广告,她就真的练不完了。   伊霜轻嗤:“你就不怕给节目组,给广告导演留下不会拍摄的印象?”   兮|眯着眼睛:“不怕,我现在等同于素人,他们不会记得我。”   伊霜:“......你。”   不管她怎么威胁都没用,接下来的拍摄,兮|又‘懊恼’的出错了几次。   导演实在受不了了,冲节目组工作人员说:“你们要不换个会芭蕾舞的来得了。“   工作人员也很尴尬。   好好的广告,居然卡在了背景板上。   兮|猛地一鞠躬:“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姐姐,那我只好先回去练习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她一刻也没停留,披好衣服,飞快的走了。   回去之后,她听说D班一个学过芭蕾舞的被叫去了。   但是拍摄的依旧不顺利,因为这次换成伊霜不在状态了。   被NG过几次,伊霜的表情显得非常假非常营业,笑容都是僵的,广告拍摄进度不得不拖慢。   一个简单的卫生巾广告,居然拍了整整六个小时,到晚饭时间伊霜都没回来。   苏星回偷偷给兮|鼓掌:“你可真厉害啊,伊霜都没回来,你居然能先回来,节目组骂你没?”   兮|咬了一口木耳,无辜道:“骂我什么,我努力了啊。”   苏星回:“......牛逼。”   三天的主题曲练习,伊霜拍了四个广告,听说她最后一天几乎没睡觉,才把进度抢回来。   三天之后,就要迎来第一次导师指导。   在导师面前表现不好的选,可能会被惩罚体力劳动。   比如打扫走廊,给工作人员打饭,擦玻璃,修剪草坪。   那天天色很晴,晏淮的航班如约抵达。   选秀园区接到消息,提前通知选手准备上课。   C组有整整四十个人,对带教老师来说,这不是个好差事。   练习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所有选手站成四排,后面的个头矮点,连脸都露不出来。   兮|换完衣服进教室,发现前排已经没有位置了。   而且,教室里也不止四十个人。   A班,B班都有向晏淮请教的资格,但显然晏淮行程紧张,根本没有时间到她们班级里去,所以像被晏淮指导,只能来旁听C班的课。   C班选手虽然不满意,但怕影响自己的大众好感度,谁也不愿意出这个头。   苏星回冲兮|招招手,想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谁料旁边的女生不满意道:“别挤了行不行,左右都窜不动了。”   苏星回左右瞄了瞄,为难的皱了下眉。   也不是没有位置,是大家都不愿意挪了,不然中间的就会挪到边缘去。   兮|摆摆手:“没事,我来得晚,我站后面。”   她站在了很靠边的位置,只能从缝隙中看到最前方。   身边就是来旁听却不好意思站在最前面的B班学员,像伊霜那种“人缘”好的,早就被C班的“闺蜜”拉到身边去站了。   B班的人也在发牢骚。   “真不知道这届是怎么了,凭什么最好的导师带C班啊?\"   \"节目组为了博话题呗,PD带A班强强联合太符合常理了,没意思。”   “或者PD觉得教C班有成就感吧,把排名不靠前的选手带到前排,不也是他的功劳吗。”   “那我们B班也不是最好啊,也有二十人呢,他怎么就不能从我们身上找成就感?”   “再说了,实力再好有什么用,那个谁还不是被踩到底了。”   大门一响,打断了大家的OO@@。   晏淮穿了件简单的运动衫,黑色长裤,腰间别着扩音器,耳朵上挂着耳麦。   他几乎没怎么上妆,白晃晃的灯光下,皮肤细腻白皙。   锁骨根部一颗小小的痣,显得格外性感。   他单手扶了扶耳麦,目光在教室里环视。   这里的女孩子都比他矮着一头,所以教室后面的人他也能看清。   目光捕捉到兮|后,晏淮停顿了几秒,随即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淡声道:“我们教室还有别的班的人?”   女孩子们小声回:“有A班和B班......”   晏淮一挑眉:“怎么到这儿来了,贺旗老师和缪姜老师没在上课?”   他倒不是不愿意给人讲课,只是如果所有选手都往他这儿聚集,对其他老师也太不尊重了。   伊霜抬了下手,主动道:“贺旗老师让我们自由练习,他是教声乐的,说我们唱的都还行。”   B班也有人道:“缪姜老师说PD来一次不容易,让我们赶紧来听听,还有舞蹈没练好的选手留在教室练呢。”   晏淮点了下头:“教室有点小,我没想到这么多人,其实你们很多人基础都不错了,我们算互相学习吧。”   人数这么多,分给每个人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这是晏淮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毕竟他也没预料到兮|会排在C组。   “分散开站,C组的先来,一起跳一下我看看。”   他往后推推,靠在镜子边,让出中心的位置。   伊霜噘了噘嘴,不太情愿的让开第一排的位置。   她想当然的以为晏淮会根据排名顺序检查她们的练习成果,最不济也按照现在站排的前后来。   可晏淮没有,他还是把A,B班的人给边缘化了。   C班的人当然欢欣雀跃。   节目组制作的主题曲主打青春,活泼,节奏轻快,舞蹈中间有一个滑轨加上身Wave的动作,性感又野性十足。   这首歌的名字叫《规则》,但歌曲寓意是打破规则,成为独一无二的女孩。   《规则》的练习室版由舞蹈学院的专业舞者完成,相对于往年的选秀来说,要求有些偏高。   但节目组仍然要求所有选手在三天内学会舞蹈。   晏淮今天其实是来检查练习成果。   第一遍。   简直称得上是群魔乱舞。   C组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站在前排的人一旦错了拍,忘了动作,很容易影响后面的人。   就连兮|也被干扰的卡不好点,中间两个八拍手忙脚乱,不要说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了,她差点一甩手跟身边的选手打在一起。   音乐结束后,晏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C班的人也知道自己跳的不好,纷纷丧气的低下了头。   她们也没办法。   这班级的人实在太多,节目组请的舞蹈老师有限,根本不可能单独指导她们,她们学习的进度也是慢的。   班里当然有舞蹈水平高的,比如兮|。   但因为人太多,音乐经常是混在一起的,她有时候连原曲都听不清,更拖慢了进度。   兮|轻喘了几口气,偷眼瞄了瞄晏淮。   晏淮似乎不太开心。   这也正常,他肯定是对舞台要求极高的人,看到了这样的表演忍着不发脾气都是有素质了。   果然,晏淮冷声问道:“你们觉得自己认真练了吗?”   没人回答。   但兮|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认真了。   不可能有人真的不努力,来到这个地方,大家都是有梦想有野心的。   谁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明星,可以更近一步,可以到达A班,可以获得导师的赏识。   但现实条件却非常严苛,她们没有A班的优厚待遇。   可她们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自己不招人喜欢,没有粉丝投票。   “嗯......”伊霜小心翼翼,一脸谨慎忐忑的问,“导师,你再看看我们A班练得怎么样吧?”   伊霜这是在主动cue流程,她甚至想到了A班和C班呈现出的反差造成的巨大戏剧性。   剪辑师一定会用上这一段,来增大竞争的压迫感,进而巩固她第一的位置。   她在韩国几年,已经深深的熟悉了选秀节目制作的套路。   按常理来说,晏淮会顺水推舟的同意她的建议,并顺利的把注意力转移到A班身上。   毕竟谁都知道,A班才是这个节目的主角。   很多C班的学生已经开始默默给伊霜让路了。   就连她们都觉得自己没必要浪费晏淮的时间。   但......   “先等等,C班的事还没解决。”晏淮平静的扫了伊霜一眼,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的建议。   伊霜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为什么还要管C班的事?   就这种水平,晏淮指导一下午都不一定练得好,难道她们要在这儿陪一下午吗?   这不是耽误她们的时间?   晏淮又把目光转向C班全体。   他垂着眼,轻轻一笑:“都被吓到了?我真这么吓人?”   兮|疑惑不解的抬起眼,眨了眨。   她以为晏淮要严厉的批评她们,狠狠的打击她们,再搬出娱乐圈残酷的现状来击碎她们最后一道防线。   毕竟传闻中,晏淮就是这么冰冷且不近人情的人。   而他自己也说过,会要求的稍微严厉一点。   晏淮缓缓道:“你们应该都很努力了,我看了监控,你们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吃饭都在练习室里,每天练舞的时间平均多达十几个小时,体力和精力已经快要透支了。但是因为人太多,大家互相影响,练习室也乱,还经常有充当背景板的中插广告需要你们去拍,你们拒绝就会被负责人叫去谈话。”   环境艰苦点,如果说是早就定好的规则,还有情可原。   但让C班的选手充当A班拍摄广告的背景板,就纯粹是对选手的心理折磨了。   节目里的大多数广告都是伊霜拍的,C组的选手要么在后面鼓掌,要么摆出舞蹈动作,腿好看的露腿,胸大的挺胸,镜头唯独不会对准她们的脸。   她们是什么心情,兮|又是什么心情?   晏淮的话说完,有女选手不争气的哭了。   一个人开始哭,其他人也变得委屈起来。   “我真的很累了,但我就是笨,我学不好......”   “我不想去当背景板,那个广告根本连脸都不给露,还耽误我的时间!”   “人太多了,音乐太乱了,我本来舞蹈就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我想去别的教室,但是小舞蹈室都是A班B班的,我们不能用。”   大概是被这股气氛感染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   来这个节目之前,她们被警告,千万不要抱怨不要娇气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不然就会被导师和观众讨厌。   哪怕真的有困难,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因为导师和观众是不可能和选手感同身受的。   但是兮|没有哭。   她实在是哭不出来。   这点痛苦对她而言只是easy模式,她甚至不需要宣泄和倾诉,身体就自然而然的帮她吸收了。   这让她在众多选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晏淮的呼吸喷到耳麦,扩音器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顿了顿,喉结一滚:“有困难怎么不跟我说?”   “怎么说啊,本来我们就是C班的人。”   “说了也要去配合拍广告,不拍不行的。”   “对啊,说了也没用。”   晏淮一笑,眼睛弯了弯,长长的睫毛尖落着微茫的灯光。   他慢条斯理道:“怎么没用,你们的带教老师可是我,只要和我说,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苏星回惊喜道:“真......真的么?”   晏淮点点头,玩笑似的:“嗯,真的,谁让我是节目组重金请的PD呢。”   “哇!PD人也太好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太开心了!这么说我们不用去当背景板了?”   “我们也能有其他教室练习了!”   “呜呜呜呜呜真的谢谢......”   伊霜眼皮跳了跳,心里烦躁的很。   晏淮这是要把C班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   就因为他带的是C班?   凭什么!   C班本来就是没希望出道的人,所有的资源和精力理应放在A班,放在她这个第一名身上。   她推了一把身边的第二名胡广美。   “问啊。”   胡广美吓了一跳:“你让我问?”   伊霜闭着唇,小声哼道:“第一个问题是我问的,现在该轮到你问了,这才公平。”   她说自己建议晏淮先看A班考核的事。   虽然被晏淮否决了,但也是她问出口的,她出了这个头,也承担了被指责争强好胜的风险。   胡广美深吸了一口气,仗着胆子,走出去:“PD,有件事我们A班一直想问。”   伊霜眼皮一垂。   她就知道胡广美没胆量,非要把整个A班带上。   事实上,这件事是她们俩商量的,跟A班其他人没关系。   晏淮对胡广美并没有太深印象,虽然她是第二名,但也只是第二名。   “问吧。”   胡广美鼓起勇气,扬起脸,委屈道:“你为什么不带我们A班呢,按照惯例PD都是带A班的,节目组在比赛前就承诺了,会找最......的导师带A班。”   她没好意思说那么形容词。   节目组非常直白,说的是最红的导师。   晏淮是四个导师中流量最大,最炙手可热的无可厚非,可公开说出去会让其他导师没面子。   不过大家也都懂胡广美的意思。   伊霜歪着脑袋,也静静等着晏淮的答案。   不光是晏淮,她也等着节目组的答案。   这个拥有最大能量最多资源的人,明明应该是属于A班,属于她的。   导师带教期间是和导师熟悉的唯一机会,哪怕是晏淮这种行程紧张到爆炸的人,也会一两天来园区一次,一指导就是大半天。   这一个月过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时候。   导师们顶多在团舞成型的时候过来一趟,在节目录制的时候再过来一趟。   凭什么节目组会允许晏淮带C班?   哪怕是强制,晏淮也该带A班!   静默几秒,晏淮单手扶着腰间的扩音器,微微一按,关掉了耳麦。   他又握掌,捂住了领口的收音器。   “有件事我必须说明一下。”晏淮声音微沉,表情严肃了许多。   “我和节目组签的合同上,只包含十二次录制,不担当带教导师。原本D组是没有任何导师的,你们现在的导师就是最初的安排,不用觉得委屈和不痛快。”   “至于我,我突然想做导师了,那我想带谁就带谁,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作者有话要说:  晏淮:这点钱,我老婆不参加我会带课? 第25章   《星光99》第一期播出后, 陆兮缈偷偷躲在房间里看了。   她不承认自己是对兮|感兴趣,她就是想看看,兮|会不会出丑。   可惜整个节目时长三个小时, 兮|出场的时间还不足五分钟。   陆兮缈看了个寂寞。   不过,她觉得兮|表现的还算不错, 没有给陆家丢脸。   她又偷偷对比了兮|和同学家表姐胡广美的表演。   被吹成未来之星,惊为天人的表姐好像也没那么突出, 她个人觉得兮|更厉害。   后面还有一点点兮|吵架的镜头, 和那个叫伊霜的。   看了一遍, 陆兮缈觉得兮|没什么错, 有话就该直说,管她一双还是二双。   她小时候余姚就告诉她, 千万不能吃亏,不能被人欺负,该自私的时候就要自私。   陆兮缈顺手就滑过去了, 这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夜色深了, 她打了个哈欠, 把手机藏在枕套里面, 关灯睡了。   第二天一起床, 她才发现兮|上了热搜。   在热搜上看到兮|名字的时候, 陆兮缈还酸酸的。   兮|这么普通的女人,居然也能上热搜被全国人民看见呢, 选秀果然是风口行业,猪都能被吹起来。   可点进热搜,她才发现里面全是对兮|的咒骂。   多难听的都有,还都是一些女孩子发的。   起因就是那段吵架片段。   在网络上,那段吵架完完全全成了兮|的错。   还有人阴谋论, 说兮|在陷害伊霜,说兮|鸽了江澈的见面会,说兮|想巴结晏淮,想给晏淮陪睡,简直就是鸡。   陆兮缈嫌弃的撇了撇嘴。   兮|要睡早就跟晏淮睡了,网友们在说什么屁话。   她们陆家虽然没有晏家生意做得那么大,但也不是平民家庭,怎么跟晏淮在一起就被人贬损成这样?   陆兮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兮|的立场,看着热搜里骂人的话默默生气。   她气得在热门微博下回复了一条:“我看伊霜才是巴结晏淮,可她那么丑,晏淮看都看不上。”   陆兮缈这段话发出去没十分钟,后台立刻收到了不少私信辱骂。   “小学鸡。”   “脑瘫。”   “洗你妈。”   ......   她气得重新调整了设置,把这些骂她的人一一拉黑。   全部做完后,陆兮缈忿忿道:“都怪兮|,没事上什么热搜,也不上个好热搜,笨蛋!”   又过了两天,余姚送陆兮缈上学。   在车上,余姚终于觉得有点舍不得陆兮缈,率先结束了冷战。   “作业写完了吗?”   陆兮缈哼了一声。   “在学校好好跟同学相处,别惹事,下次回来就是清明了,缺什么跟妈妈说。”余姚婆婆妈妈的叮嘱。   陆兮缈还小,但她和陆宏深都忙,家里没人带着,所以余姚就把陆兮缈送到了私立贵族学校。   这学校完全是封闭式教育,学校里的同学也都出身不凡,平时攀比的多,余姚担心陆兮缈在学校受欺负。   “知道了。”陆兮缈小声嘟囔,偷眼看看余姚的侧脸,也心软下来。   这个假期,因为有了手机,她其实没怎么学习,一直在骗余姚。   但余姚始终没发觉,还以为她写作业写的很累。   到了学校,余姚给陆兮缈塞了三千块钱。   “这是零钱,卡里的钱我已经打过去了,省着点,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消费的。”   “好了好了,嗦。”陆兮缈拽过书包,拎着箱子下了车。   学校有门卫专门负责帮学生拎行李,陆兮缈很快两手空空和同学走在一起。   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追星的时候。   陆兮缈还没开口,就有同学提到了《星光99》。   “你们最近看电视了没,我们晏淮哥哥做PD的女团综艺好好看哦!“   “看了看了,我还投票了呢。”   “你喜欢谁啊?”   “当然是伊霜啦,人又美又善良,而且以前是韩团的,特别有实力。”   “伊霜啊挺好的,但我看了这么多还是最喜欢导师,晏淮好帅啊啊啊啊啊!”   “对了陆兮缈,你认识晏淮哥哥,肯定也看了吧,你上次还卖给我晏淮的签名照呢。”   陆兮缈被人推得一晃,回神道:“看了一眼,怎么了?”   “你喜欢谁啊?”   “没喜欢谁,我不追女星你知道的,嗯......晏淮我也不追,因为太熟了所以怪怪的。”   “啊好羡慕你啊,居然能认识晏淮。”   “那是,我还跟晏淮一起吃过饭呢,她还摸过我脑袋呢。”   “那你能不能联系晏淮身边的工作人员帮我问问,那个叫兮|的什么时候淘汰啊?”   陆兮缈一怔:“你说什么?”   “那个兮|好讨厌啊,一看就是低级绿茶,还甩锅我们霜霜,呕,丑的要死。”   陆兮缈眉头一立,脱口而出:“兮|长得比伊霜好看多了吧!”   同学眨眨眼:“你开什么玩笑,霜霜那么有高级感,那个兮|一身廉价的感觉,家里肯定特别穷,表演的衣服都塑料质感,她怎么能跟霜霜比!”   陆兮缈知道兮|没钱,因为余姚不舍得给兮|钱。   她表演那套衣服的确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到廉价的地步。   “我说的是脸,谁说衣服了!”   “陆兮缈,你是不是粉那个兮|啊,你怎么一直向着她说话,你不知道网上都这么骂她吗?”   陆兮缈一顿,眼神闪烁,轻嗤一声:“我粉她?你开什么玩笑,她那么一般。”   “就是啊,不知道你跟我吵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选手里每一个有明星范的。”   陆兮缈心口闷闷的,憋屈的难受。   所有人都在骂兮|,她根本没法承认兮|跟她是一家的,太丢脸了。   陆兮缈在心里默默道,“笨蛋,你就不能变的受人欢迎一点?”   -   C班练习室里。   晏淮真的指导完了C班的所有人,才把目光放在A班和B班。   A班来的只有三个人,晏淮让A班站在B班前面,整体跳了一遍。   伊霜自然站在最中间,她也努力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给晏淮表演了。   但围观的人多,身后的舞步声也杂,干扰了她的思绪。   她本来就比别人练得时间短,一受干扰,不可能不出错。   她忘了两个拍子的动作。   但除了这两个拍子以外,她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   更何况她拍了四个广告,是所有人里最多的,所以只错了两个,完全可以被理解。   可晏淮只是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扣,微微一眯眼,淡声道:“你们火急火燎的过来,我还以为练得有多精湛了。”   伊霜还在喘粗气,但听了晏淮的话,她也不由得抿住了唇,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还以为能听到晏淮一句夸奖。   C班跳的那么烂,晏淮都能温温柔柔的跟她们说话,她跳的不比那些人好多了?   可晏淮根本没都看她,仿佛她这个流量最大,实力最强的选手不存在一样。   晏淮:“你们A班和B班,也准备拿这种表演上台吗?你们的条件是最好的,应该不存在C班那些障碍吧。”   A班和B班的人都有点慌了。   晏淮显然比方才严厉了许多。   她们私下练的其实不错,但是没在这么多人,尤其是晏淮这种大前辈面前表演过,所以都有些紧张。   人一紧张就发挥不出原本的水平了。   胡广美心虚的低下了头。   她方才那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晏淮,现在却在专业表演上面露怯。   她以为晏淮肯定要报复回来,多骂她们几句。   然而并没有。   晏淮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把精力放在她们身上了。   “回你们班级练习去吧,缪姜老师和贺旗老师很专业,指导你们还绰绰有余。”   说罢,他又把目光转向C班,轻飘飘道:“我记得节目组规定,导师评价不合格的要受罚?”   C班选手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现在练习时间那么紧,谁都不想去体力劳动。   晏淮扫视一圈,勾了下唇,将钥匙扣按在掌心。   “江穗,蓝玉芳,董晴晴,张紫嫣,兮|,就你们五个吧。”   苏星回吃惊的回看了一眼。   她能理解C班普遍跳的不好,她也尊重节目组指定的规则。   但兮|就是跳的再不好,也不会是四十个人的倒数第五吧?   更何况她站的那么后面,教室里的人那么多,PD怎么就一眼看到她了呢?   苏星回替兮|叫屈,但她又不敢说话,只能给兮|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兮|倒是很淡定。   受罚她也认了,因为确实表现的差劲。   她被晏淮单独指导过,知道晏淮的标准,她不想让晏淮失望。   晏淮微微颔首:“那今天就到这儿,辛苦大家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做停留,把耳麦和扬声器一摘,放在了门口的桌边,推门出去了。   伊霜攥了攥拳,随后目光一凛,跟着追了出去。   “哎你干嘛!”胡广美吓了一跳,但她没拽住伊霜。   晏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住,扫了伊霜一眼,心平气和道:“怎么,还有事?”   伊霜舔了舔下唇,再一抬眸,眼圈红了。   她声音哽咽,用手背抹着眼睛:“PD,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晏淮沉默半晌,缓缓道:“选秀就是竞争,你想怎么赢都可以,我对你没误会,我也只是完成我的工作。”   伊霜抬起脸,眼中带着水光:“是不是上次我去您路演的事?您真的误会了,那是我经纪人强迫我去的,我没有提前结交您求照顾的意思。”   晏淮闻言轻笑:“那你不去江澈见面会这事也是经纪人强迫的?”   伊霜一怔,赶紧反驳:“我没有鸽江澈啊,是我们公司的另一个艺人,是兮|,这是公司内部的活动调整,我也没办法。”   “哦,你们公司怎样调整我不关心,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我未见的不知道实情,你说对吗?”晏淮眼睛一眯,神情更加淡漠。   伊霜脸色一白。   晏淮这反应,像是完完全全知道内情。   但怎么可能呢,知道这件事操作的,只有公司高层还有兮|,江澈。   公司不可能卖她,江澈那边跟她谈好了条件,也不至于说闲话。   兮|就更不可能了,她连上网为自己解释一句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把这些事告诉晏淮?   伊霜稳了稳心神,收回眼泪,执拗道:“不管怎么样,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   晏淮没回。   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C组惩罚名单出来,兮|被选管姐姐安排去打扫天台。   南山的冬季湿冷,大家都不愿意到外面去,天台上没人,倒是落了一地的枯黄树叶。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拖着大扫把,拿着编织袋,往楼上走。   A,B,D组的老师都很圆滑,知道所谓惩罚就是节目组吓唬人的招数,所以谁都没罚。   所以真正受罚的,也就她们五个人。   人少工作量大,兮|只能祈祷天台上落叶少点。   苏星回好心要帮她,被她拦住了。   苏星回基础差,舞蹈还得多练练,没时间耽误了。   兮|想着自己动作都记住了,晚上挤出睡觉时间加练就可以了。   她撩起厚重的门帘,费力的推开通往天台的大门,刚迈一只腿进去,就惊的顿住。   晏淮捧着杯咖啡,倚在天台边缘,一边喝一边等待着。   天台霜重,左右两侧的玻璃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霜,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脚下高低不平的砖地上铺满了零散的焦黄色落叶,落叶被雾气打湿,紧紧黏在地上,透着寒气。   晏淮就站在阴郁的雾中,成为了这里唯一的温度。   兮|局促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眨眨眼。   晏淮一招手:“过来。”   兮|把大扫把扔在一边,小跑过去。   “PD,你怎么在这儿?”   晏淮瞥了一眼重重的扫把,一皱眉:“怎么还带上来了,不是真想罚你,只是找个单独相处的借口。”   兮|咬着下唇,葡萄眼颤了颤:“单独相处......”措辞有点微妙,但应该是她心思重,想多了。   “你这次主题曲跳的不好。”晏淮直白道。   “对不起,我没有练好,回去会多练的。”兮|回神,赶紧道歉。   晏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咖啡杯塞在兮|手心:“没想让你道歉,我知道你有理由。让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网上的评论对你有影响吗,要不要我找人......”   “有影响,但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把你牵扯进来,可能更没办法控制。”兮|低着头轻声道。   晏淮目光微颤,点了点头。   他也是因为这点顾虑,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一旦在比赛期间帮助兮|,那兮|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但见兮|被人误解,他真恨不得把伊霜和江澈打包踢出娱乐圈。   兮|静默半晌,抬起眸,呢喃道:“晏淮,你真好。”   咖啡的温度正好,不烫手,但能持续不断的传递暖源。   他只是轻微抿了抿,这杯咖啡,就是留给她暖手的。   他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批评,而是给她安慰。   因为她的手机被没收了,所以他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晏淮顿了顿,突然伸手,拂过她的颈侧。   兮|身体一僵,脖颈紧紧绷着,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咖啡杯。   但晏淮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他只是扯起她卫衣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肥大的帽檐将她遮了个彻底,方才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慢慢温热起来。   兮|耳根发烫。   晏淮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毛绒帽子底下的脑袋慌张地摇了摇。 第26章   ”那, 叶子怎么办?”   兮|用鞋尖踢了踢黏在地面的枯叶。   地面很湿,又滑,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晏淮微微低头, 凑近了些,眼神澄澈, 认真:“不如我帮你扫?”   兮|局促的向后退了一步,磕绊道:“不不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   晏淮绷了一会儿, 勾唇一笑:“逗你呢, 你回去吧, 我跟他们说。”   “噢。”兮|谦虚的鞠了个躬,把咖啡杯递还给晏淮, 没犹豫,飞快的拎起扫把跑回去了。   她要节约一切时间训练。   晏淮握着已经变凉的咖啡杯,望着里面棕褐色的液体, 抬起杯, 一饮而尽。   凉咖啡不好喝, 但现在有她的味道。   C班练习室里, 苏星回震惊的看着兮|:“这么快, 你才去了十多分钟吧。”   现在练习室人已经少多了, 晏淮一个要求,上面就给她们协调了教室。   苏星回主要是想在这儿等兮|。   “突然说不用扫了, 反正我现在没事了,教你跳舞吧。”兮|把外衣脱在一边,扯下帽子,揉了揉发热的脸颊。   “好啊好啊,我最后一段总跟不上拍子, 不知道为什么。”   C班里兮|算是舞蹈基础最好的,她在带着苏星回跳的同时,其他选手也凑过来,默默的跟在后面学。   兮|透过镜子,看到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也没有丝毫吝啬。   她偶尔还会点出那些动作不到位或是跟不上的人,带她们再做一遍。   “岑宁,你的手花做反了,应该是在左边。”   “汪水之,拍子有点慢了,然后手的高度也不行。”   “彤彤,你舞蹈本来就不是强项,不过这遍已经做得比以前好多了,再练练肯定没问题的。”   ......   慢慢的,C班的选手已经默认兮|是她们的班长了。   这天之后,选手们私下聊天的内容开始变了。   最初大家互相不熟悉,大家本能的恭维讨好最出名的伊霜。   和伊霜起了冲突的兮|自然不受大家待见,甚至有人以讹传讹,说了她不少坏话。   可现在分了班,她们突然发现,兮|和之前大家认为的根本不一样。   【我觉得兮|挺好啊,内敛安静,人也随和,一点也不像她们传的那样。】   【对啊,她实力那么强,第一期被喷的太惨了,结果才到了C班。】   【这几天都是她教我们跳舞,我上次想去A班找伊霜,伊霜却跟我说她也没练好,没法教我。】   【哈,可能人家自我要求高呗,毕竟第一呢,和咱们不一样。】   【哎有粉丝真好,我太羡慕了,你说像兮|那样长得好实力好的有什么用,得罪伊霜就完了。】   【我好奇怪,她俩不是一个公司的吗,怎么关系这么差。】   【一个公司才有资源竞争好吗。】   【以后如果有采访,我决定要为兮|多说说话,她太可怜了。】   训练间隙休息时间,苏星回和兮|肩并着肩坐在练习室的角落。   苏星回目光下移,看着兮|的膝盖忍不住道:“兮兮,你不把护膝摘下来练一遍吗?”   主题曲舞蹈中有一段滑跪的动作,对膝盖是个极大的负担。   这动作要想做的好看,就要真跪。   地板和舞台都是很硬的,往往跪一下就把皮肤磕的又青又紫。   为了保证录制当天能有最好的演出效果,最初大家都是绑着护膝练,但眼看着就要录制了,为了提前适应舞台,已经有很多选手把护膝拆掉了。   才练几遍,就已经磕伤了。   现在就连苏星回都尝试着摘掉护膝硬跪了,可兮|还没有摘掉的意思。   兮|目光一垂,揉了揉膝盖:“我不摘。”   “可是你现在不摘没法适应舞台啊,感觉不一样。”苏星回道。   “在舞台上我也不摘,我买了肉色的护膝。”兮|平静道。   苏星回一怔:“你这样......这样不行吧?我的意思是,导师可能会觉得你态度不端正。”   “我有不能摘的理由。”   “什么理由?”   兮|一笑:“你就当膝盖受过伤吧。”   苏星回懵懵的点头:“哦好。”   兮|眼神轻颤,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   ――福利院里。   老师牵着她汗津津的小手,带到小朋友们面前。   老师指着她,叮嘱那些男孩子女孩子们:“你们不要跟兮|打闹,不要推搡她,兮|的身体很弱,你们把她碰坏了,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兮|仰头,不解的望着老师的脸,她想说她不认识警察叔叔,所以碰到她也不会被带走。   但当时她能做的,只是紧紧攥着老师的手。   小朋友们呼啦散开。   他们尖叫笑闹,仿佛她身上有什么病毒,一碰到就要致命。   “啊啊啊啊啊快跑啊,不要碰到她!”   “哈哈哈哈别挤我,我站在最后面!”   “离我远点,我不要被警察叔叔带走!”   “别动别动,让她千万别动!”   那种环境下,大家都喜欢跟风。   年纪大的一带头,年纪小的哪怕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会躲开她。   兮|慢慢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一个人铺床睡觉。   哪怕后来被阮明颂领走,上了小学,交了朋友,一旦大家知道她有这么危险的病,也都会慢慢疏远她。   毕竟谁要是不小心弄伤她,就会给家里惹上大麻烦。   阮明颂做了很多努力,但似乎并不奏效。   唯一愿意跟她......   兮|一顿,脑海里一片空白。   在这种情况下,曾经会有人愿意接近她吗?   模模糊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兮|叹气。   算了。   所有人都一样,只要知道她的病,最终都会离她远远的。   他们还是朋友,但又不像朋友了。   她不想自己和苏星回也变成这样。   但如果非这样不可,她希望可以越晚越好。   第二期节目录制之前。   执行导演找到兮|,看着她的服装皱了皱眉。   兮|身材很好,骨骼纤细,肌肉匀称,小腿又细又直,特别上镜。   唯一难看的,就是遮在膝盖上鼓了一块的护膝。   执行导演道:“你怎么能戴着这个表演呢,你这是不尊重粉丝,赶紧摘了!”   兮|绷了下唇,随后好脾气道:“我膝盖受伤了。”   “难道就你受伤了吗,大家都一样磕磕碰碰,怎么就你这么娇贵啊,你看看伊霜,人家第一天训练就不带护膝,滑跪动作要是做专业了根本不受影响的。”执行导演忍不住吐槽道。   兮|微微挑眉:“你刚刚还说大家都在磕碰,怎么滑跪又能不受影响了。”   执行导演一怔:“我是告诉你,在节目里不要搞特殊,搞特殊没好处。”   “洋姐,我这边需要包金粉可以吗,沾头发的。”伊霜站在后台边缘,手掌拢在嘴边,冲台下喊。   执行导演立刻把兮|晾在一边,热情的回应:“哎好的,我马上让人去找!”   兮|顿了顿,笑着摇头:“姐姐,你们不能都向着伊霜,也要对我稍微好一点,说不定下期我就要淘汰了。”   “你别乱说啊,这个舞台是凭实力说话的,我们工作人员谁都不偏向。”执行导演拧眉,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她。   “实力说话?这样啊。”兮|意味深长的念叨了一遍。   她也没过多计较,这个行业捧高踩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宋经纪人在伊霜来录节目之前早就上下打点过一遍。   选秀节目中的工作人员大多是艺术院校的在校生。   得知了这些名单,宋经济承诺给她们提供在辛佑娱乐入职的机会,让她们多照顾着伊霜。   就在昨天,她听说宋经济来园区里看伊霜了。   不像时桑那样只能在楼外等着,宋经济直接进了宿舍,跟伊霜聊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背景不同,在选秀节目中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第二期录制正式开始。   晏淮坐在导师席正中央。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但每一颗扣子都系的严严实实,领口还别着个金黄色领针,禁欲又斯文。   他单手捏着话筒,手指修长,骨节白皙,话筒在他掌心晃了晃。   他倾身,嘴唇贴着话筒边缘,沉声清晰道:“Action。”   舞台灯光霎时闪烁,99名选手的身影慢慢清晰的出现在舞台上。   她们按照排名站位,依次排开,穿着统一的卡其色校服短裙,青春靓丽,仿佛一幅养眼的油画。   节目一开始是合体表演,音乐响起,选手们整齐的跳了起来。   伊霜因为站在第一个,跳的极其卖力,粉丝声嘶力竭的呐喊。   “霜霜放心飞,霜花永相随!”   “霜霜绝美,霜霜走花路吧!”   谁的人气最高,一目了然。   缪姜看向贺旗的方向,笑道:“还是你们班伊霜厉害啊,粉丝好多。”   贺旗扯扯唇:“希望她能一直保持吧。”   苏光济也道:“A班确实整体水平要高一点,前面的几个动作非常标准啊。”   缪姜又笑着看向晏淮,她以为晏淮总得说一两句话点评一下。   因为她听说,这次晏淮也出了不少力,竟然真的特意调开时间来园区指导选手。   晏淮的表情依旧冷淡,目光却越过第一排的A班,向渺小的后排望去。   他还是能一眼捕捉到她的身影。   她认真的保持着笑容,葡萄眼漆黑明亮,她还在手腕上,戴了条金色的手链。   手链随着动作跳跃,绕着她细腻白皙的腕骨,格外可爱。   其实99个人太多,后排的选手跳了也是白跳,因为镜头根本不会转移多少过去。   但想看你的人,目光永远落在你身上。   缪姜感叹道:“没想到PD这么负责,一直担心着C班呢。”   贺旗偷偷瞄了晏淮一眼,轻佻道:“也不知道C班有什么魔力,PD竟然愿意把A班让给我。”   晏淮淡淡道:“我就是觉得,今年的C位会出在C班而已,我们做导师的,也想跟有发展的选手多合作。”   贺旗:“哈?”   缪姜虽然不想质疑晏淮的话,但就目前看,没人有崛起的苗头,不然第一期就算不冲到前面,也会存在感极强的。   “呃......现在想超过伊霜有点难了吧,我听说她超话签到都过万了,也是小流量级别了。”   “嗯,继续看吧。”晏淮不急不躁。   这次录制节目组邀请了五百个观众到场。   但她们不起到打分的作用,仅仅是为了填充场子,给选手们信念感。   真正起着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广大网友的投票。   然而节目录制后,还要经过三天的剪辑制作,制作完成才能上线。   但因为这次有了观众进场,微博提前就传播起了场内repo。   【@南霜小球:晒下现场票哈,我不多说,真的就绝了!霜粉放心,霜霜秒杀全场,大美女是真的绝!】   【@霜多肉:哈哈哈哈我都能想到霜霜站在C位气场有多强了,美女业务能力和颜值都能打!】   【@霜乐小碗:啊啊啊啊啊啊激动的我都没来的急用笔记关键点,反正霜霜太美了,唯一记得的repo都在我首页,记得自家看看就好,不要传播哈,不然提前泄露会删镜头的。】   【@一言糖霜:我说个题外话哈,这期录制特别简单,先是个群舞,然后是一个一个跳,导师点评,其中有一个选手带着护膝,我惊了!本人五年秀粉没见过这么敷衍舞台的选手。】   【@多了了:呃......戴护膝有点过分了吧,那个滑跪也不是很疼啊,谁家小公主这么娇气,这点苦都吃不了干脆退赛吧!】   【@霜糖:哈,就是那个挑拨霜霜和江澈的绿茶啦,损人不利己,没想到美女越来越红,她下次就要淘汰了,估计是破罐破摔了吧。】   原本兮|这种没有粉丝的小透明根本不值得伊霜家关注。   但大概是第一期积累的仇恨还没宣泄完,伊霜超话里又开始嘲起兮|来。   她们还给兮|扣了一顶不尊重比赛,敷衍舞台的帽子。   伊霜粉丝多,一嘲就容易把事态变大。   很快营销号们跟风转发――   【听说某个选手不愿滑跪带护膝,这算不尊重比赛吗?】   【女孩子膝盖娇嫩,的确容易受伤,但你认可爱豆舞台表演带护膝吗?】   【粉丝能接受爱豆实力不好,但应该不能接受爱豆敷衍舞台吧。】   还不待节目正片出来,兮|又被骂上了热搜。   得益于上次的坏名声,这次骂她的人下口更肆无忌惮了。   大家纷纷嘲弄爱豆越来越容易当了,长了张好脸,就可以拿选秀当跳板,收获粉丝大把赚钱,现在干脆连选秀舞台都不当回事了。   这件事原本跟伊霜扯不上关系,只是单纯对兮|的指责。   但架不住伊霜的粉丝勤劳,在每一条骂兮|的微博下都会留言――   【我们霜霜不是这样的哦,看看大美女吧,人美心善肯吃苦,在韩务工五年,业务能力能打,舞台也是绝美!】   兮|依旧没有手机。   这条消息依旧是苏星回从别的宿舍带回来的。   听说自己又被骂上热搜,兮|都忍不住笑了:“我是顶流吗,怎么每期节目上热搜的都是我?”   苏星回怜悯道:“虽然说黑红也是红,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能吃闷亏,要不跟导演说说,能不能加上你腿受伤的解释。”   C班的选手,当然是不可能有单独采访的。   时间有限,她们甚至都不能在节目里播出完整的舞台直拍,解释更是不现实。   槐月抬起眼,抱紧吉他,低声道:“要是找我单采,我可以帮你解释。”   这是她这几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兮|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眼睛都被灯光晃得发花。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喃道:“唉,苏苏,其实我骗了你。”   “嗯?”苏星回一愣。   兮|站起身来,理了理裙子的边角,她看起来依旧整洁得体,干净利落。   “但你先等等,我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回来。“   兮|披好大衣,紧紧裹住胸口,伸手拉开了门。   走廊里,气温很低,没有被大衣包裹住的地方开始发凉。   她看到伊霜站在走廊里,正肆无忌惮的用着手机聊天。   她在跟宋经纪人说话。   看到兮|,伊霜没挂手机,反而冲她妩媚一笑。   “兮|,不是我说,你可真行啊,舞台表演居然还穿护膝,你是怎么想的?”   兮|抬起葡萄眼,微微一笑。   她个子小小的,裹在大衣里,长发披着,看起来有点娇憨。   但她眼神中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冷冽。   她悠然道:“我在想,你还是从第一掉下去吧。” 第27章   “你什么意思?”伊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眼神也变得冰冷。   兮|轻飘飘翘唇:“呵。”   “兮|,按理说咱们俩是一个公司的,来到这个节目本应该互相帮助, 你要是上道一点,我还能多带带你的镜头, 帮你多撑几集,但你这么不识抬举, 也别怪我了。”   “可能是个好办法, 如果你一开始没有诬陷我的话。”兮|依旧慢条斯理的, 也不动怒。   伊霜轻嗤一声:“随你的便吧。”   “霜霜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去SPA呀,给A班的福利不能不要。”胡广美上来, 挽住了伊霜的手臂。   伊霜悻悻道:“嗯,走啦。”   她和胡广美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往SPA贵宾室去。   排名靠前的选手更容易跟排名靠前的选手走到一起, 她们可以彼此借力。   当两人总是结伴出镜时, 粉丝也可以察觉到危机感, 给自己的偶像疯狂投票。   兮|在原地站了几秒, 这才裹紧大衣, 上楼, 去找副导演。   在选秀园区里,负责她们生活的是选管, 负责她们学习的是外聘专业老师,负责她们工作的则是挂名副导演的电视台主任。   选手一般不会去打扰主任,因为越过选管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但兮|明白,现在她要做的事选管没法拿主意,最后还是要找上主任。   摄像头监控着一切。   兮|望着闪烁着红点的机器片刻, 这才敲响主任的门。   过了十几秒,大门一响,主任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   节目录制期间,他几乎住在园区里,很少回家。   看到来找自己的是选手,主任愣了一下:“你这么找我这儿来了,有事跟选管说。”   兮|抬起眼:“抱歉打扰您,现在热搜上挂着很多对我的污蔑和诽谤,我想要拿回手机澄清一下。”   主任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琢磨了半天:“你是......\"   “兮|,辛佑娱乐的选手。”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怎么看到的热搜啊,我们不是说没收手机不能跟外界联系的吗?”主任眉头一立,反倒质问起兮|来。   “我的手机被收了,但您也知道,外界的消息是没办法完全隔绝的吧,网络上传出什么声音,您应该也听说了。”   主任低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兮|颀长白皙的脖颈。   她骨架小,身形纤细,一低头露出的颈骨特别优美脆弱。   主任当然知道最近关于兮|的传闻,也知道她和伊霜的关系不好。   但高层并没有要保护选手的意思,说明他们已经打算牺牲兮|,把她制作成一个极品,供舆论攻击。   主任一笑:“你要澄清什么啊,你公司那边没反应吗?”   兮|答:“关于我带护膝的事,我公司不知道。”   主任一皱眉,有点为难道:“那你想怎么澄清啊,跟公司商量了吗,你在节目录制期间的任何发言,节目组这边也要审核的。”   “我只需要说我有天生的凝血障碍,不能受伤就好。”   主任最后一点瞌睡也被惊醒了。   他诧异的打量着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好奇道:“这是什么病,你这个病是不是不好怀孕啊?”   兮|皱了下眉。   这是个非常不合时宜且不尊重人的问题。   但他依旧肆无忌惮的问了出来,且问出来之后,还等待着她的回答,丝毫不觉得愧疚。   “我好不好怀孕只跟我未来的老公有关。”兮|不冷不热道。   主任被她的话堵了一下,明显有点不悦。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抵触,我都没让你进屋,一直在摄像头底下说话,你有什么担心的。”   这批进来的选手漂亮可爱的人很多,他都挺喜欢的,但他没有动歪心思的意思,毕竟随着节目收视率的走高,他东窗事发的风险会高。   但占点口头便宜无可厚非,也不会留下把柄。   “我只想要回手机发个微博。”兮|往后退了退,跟主任拉开距离。   她没有自信到认为所有男人都觊觎她的容貌,但主任显然是个偏爱黄色笑话的油腻中年领导,并以此为荣。   “你把手机要过去,不是破坏规则了吗,别人都不能用手机的。”   “为什么伊霜可以?”   “伊霜?谁说她可以,我不知道啊,你有证据吗?”   兮|没有证据,她连拍照的工具都没有。   兮|摇摇头,自顾自的笑:“我是真没想到,连在这里都会被人为难。”   “我可没为难你啊,你要是非要手机,我们内部得商量一下,你回去等着吧。”主任打发她走。   其实要是兮|刚才回答了他好奇的问题,他一开心,手机也就给了。   “那你们商量吧。”   兮|转头就走。   她当然还有别的方法,要一部跟外界沟通的工具而已,只是她原本还想遵守规则,现在却发现规则根本行不通。   走了两步,兮|顿住脚步,她没回头,只是淡淡的问:“喂,你不怕有一天我把现在的事说出去?”   主任冷“呵”了一声,随手带上了门。   -   潼城。   晏淮刚拍完一条雨中对峙的民国戏。   电影比电视剧有更多的时间磨细节,这场戏拍了四五个小时,导演这才找到舒服的感觉。   晏淮一下戏,工作人员赶紧把他围住,浴巾暖灯热茶齐上,给晏淮驱寒。   潼城在北方,初春依旧格外的冷,洒水车的水劈头盖脸的浇到身上,他一边要克制住身体的发抖,一边还要带着足够的情绪说台词,格外辛苦。   原本这么重的拍摄任务是不允许他在担当PD的同时又当带教老师的。   但兮|在,他舍不得把她交给别人。   晏淮推开热茶,轻咳了一声,坐在暖灯旁边。   朱小春小声道:“晏哥,刚你手机一直在响,是个叫陆兮繁的。”   晏淮皱了皱眉,从浴巾里伸出只手:“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   他衣服是湿的,四肢都冰的快要失去知觉,工朱小春本想带里屋换衣服。   “哦好。”朱小春一怔,随后赶紧从背包里找出晏淮的手机,递给他。   晏淮拿起手机,发现陆兮繁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他眼睛微眯,快速拨了回去。   两秒钟接通,对面传来陆兮繁暴躁的声音:“你看热搜了吗,怎么回事儿,兮|上这个节目是找骂来的?那个伊霜是什么玩意儿,她粉丝又是什么东西?你带她的结果就是这样?晏淮你是不是报复我们家?”   陆兮繁语速快,脾气又急,一连串问了晏淮好几个问题。   朱小春不由得长大了嘴巴,表情扭曲。   她工作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谁跟晏淮说话这么不客气,声音大的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人很狂啊。   朱小春小声吐槽:“这人谁啊,这么嚣张?”   晏淮垂眼,扫了扫她,淡定道:“内兄。”   朱小春:“啊?”   陆兮繁:“喂,你和兮|已经离婚了,我跟你没关系啊。”   晏淮淡声道:“你说护膝的事还是鸽了江澈的事?”   陆兮繁:“......我就不能两个都说?”   晏淮举着手机,走远了一点,确认自己身边没别的人。   “鸽了江澈的事不急于一时,这件事关系到伊霜和江澈的人品问题,拖得越久对兮|的助力越大,护膝的问题要尽快澄清。”   “你们节目组为什么还不澄清,他们不知道,你也......你也不知道吗?”陆兮繁余怒未消。   他恨兮|背弃了两人的承诺,但因为她和母亲同样的病,陆兮繁又很难彻底放下牵挂。   晏淮崩了下唇,眼皮一掀。   长时间的夜戏让他倍感疲惫,眼睛也浮肿起来,眼皮的折痕很重。   但他仍然耐着性子道:“这件事最好不要由兮|亲自澄清,我现在联系不到她,一会儿拍戏结束,我会赶去南山一趟。”   陆兮繁诧异:“为什么不能亲自说?”   晏淮叹了口气:“如果一定要把隐私和痛苦暴露在公众面前,那就要达到利益最大化。为自己争辩,维权,无法将观众的怜悯和懊悔刺激到极致,最好是利益不相干的人,在她不愿意把疾病公之于众的情况下,替她说话。”   陆兮繁:“......利益不相干的人,以前的同学,老师,福利院的院长,这些都可以。”   晏淮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愿意接你电话的原因,这些你比我熟,联系他们出来发声,我这边自然会找营销号曝光。”   陆兮繁:“你早就算计好了,怎么不早点联系我,让我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   晏淮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早一点伊霜的粉丝还没开骂呢,观众随便吐槽两句,你连对手都没有,反击给谁看。”   陆兮繁:“我知道了,挂了。”   晏淮:“嗯。”   挂断电话,朱小春犹豫着问:“老板,你还要回南山啊,太晚了吧,咱这大夜戏还淋了雨,不得好好暖和一下啊。”   晏淮最近实在是忙,去选秀园区带教都是好不容易挤出的时间。   现在赶戏,导演也是看在他淋了雨,才准备放他回去休息。   但他显然还要用休息的时间去南山,等回来,第二天的戏又要接上,再强的身体素质也够呛啊。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换个人跟我。”   朱小春摇摇头:“别,还是我去吧,别人不知道你和兮|的关系,不方便。”   晏淮顿了顿,叹息道:“抱歉,委屈你加班了。”   朱小春龇牙一笑:“别忘了给我涨工资就行。”   晏淮只是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匆匆驱车赶往机场。   为了防止人跟拍,他特意要求航空公司隐藏行程。   好在事发突然,时间又到了凌晨,机场里一个粉丝都没有。   与此同时,从其他选手那里借来手机的兮|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她已经编辑好了一大段文章。   解释自己带护膝的原因,证明自己有凝血障碍的证据。   但在发出的前一刻,她眉头一挑,又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那些内容删掉。   她望着幽亮的屏幕安静片刻,舌尖轻轻舔了下微凉的下唇。   她重新编辑了一段话,发送了微博。   【@星光99-兮|:给大家带来不好的体验,很愧疚,以后我会尽量克服困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发过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退出了自己的微博,不再看随之而来的谩骂指责的评论。   这段澄清,不该由她亲自发啊。   她本人只需要认错就好。   她记得时桑的手机号。   她用这位选手的手机给时桑发了条短信。   【我是兮|,尽快来园区见我一次。】   她把手机还回去,还送了对方一大堆水果,千恩万谢。   然后她就洗洗脸,回房间睡了。   兮|的微博很快在网络上引起争论。   争论围绕着她到底是矫情发作还是幡然醒悟。   【哈?我笑死,原来这姐现在才知道给观众带来不好的体验?以前搞特殊很欢快啊。】   【选手不是拿不到手机吗,这姐这么快就滑跪了?】   【还不是为了热度,为了粉丝,不然她才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呢。】   【还连说三个对不起,表演给谁看啊,你当初穿护膝污蔑伊霜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对不起啊。】   【别的不多说了,退赛吧。】   【伊霜粉丝没有别的诉求,请兮|公开给伊霜道歉,恢复伊霜名誉谢谢,小公主不是被你这么污蔑的。】   【我路人都觉得伊霜家真惨,第一期就撞上这货,狗皮膏药一样。】   【因为是同公司的,霜霜被重视,她肯定嫉妒啊,绞尽脑汁把霜霜拉下来自己上位呢,要不是霜霜实力能打,就被她坑死了。】   很快,#兮|退赛吧#在凌晨被刷上热搜。   她已经是节目组唯一一个连上三次热搜的选手了,且阅读量极大,讨论度超高,堪比超话排名第一的流量晏淮了。   当然也偶尔有人质疑――   【路人说一句,我怀疑真的有选手这么蠢吗,怕不是拿的节目组祭天剧本吧。】   【哈,看主页就知道了,霜霜前队友粉,我笑笑不说话。】   【披皮路人司马,为了黑霜霜无所不用其极,连兮|都能洗了。】   【路人皮真好披,霜霜实惨,都回国了前队友还咬着不放。】   【人红是非多,霜霜拿第一多少人眼红啊,我们要帮霜霜守住第一!】   第二天一早。   兮|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把小熊发带遮在额前,拿着水盆去洗脸。   她刚洗漱完毕,还来不及上妆理头发,选管姐姐就来敲门。   “兮|,你经纪人来找你,你出去一趟吧。”   兮|一怔:“时桑来的比她想象的快,从潼城赶到这里,要做红眼航班吧,真是辛苦了。”   她赶紧擦了擦手,也没涂香香,只是随手裹了个围巾,就跑了出去。   南山早晨始终飘着雾。   这几天天气不好,一直是阴的,雾气迷蒙,空气潮湿。   兮|跑到楼下,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偌大的园区里,偶有一两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走过。   她提高音量:“时桑?”   下一秒,背后一直强有力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   兮|撞上结实的胸膛,吓了一跳,刚要挣扎。   “别动,我偷偷来的,不想被人发现。”   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头顶飘下,兮|缓慢的卸了力。   晏淮穿了件及膝的大衣,他垂着目光,喉结一滚,忍不住张开衣服,将兮|裹紧了自己衣内。   她小小的清瘦的一团,但要想被牢牢装下,也不得紧贴着晏淮的胸膛。   这是个危险且越界的姿势。   兮|抬起脑袋,发带上的兔子耳朵耷拉着,显得有些滑稽。   她的眼神也很茫然,显然不知道晏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时桑又到哪儿去了。   “晏淮?”她轻轻叫他的名字,因为刚洗过脸,皮肤带潮,嘴唇润红,吐息中都带着清新的柠檬香。   “怎么不穿外衣?”晏淮不由得又把她裹紧了些。   抱都抱了,顾不了那么多。   “我以为时桑到了,我着急找她办事。”兮|抿了抿唇。   她还是没说是什么事,她不想给晏淮添麻烦。   “热搜的事。”晏淮缓缓道。   “嗯,你也知道了啊。”兮|故作轻松,“我正想着澄清呢,大家要是知道我有病,应该能原谅我的吧。”   晏淮用单手搂住她,腾出另一只手,帮忙理了理她的发带。   他动作轻柔,但漆黑的眼仁带着凉意,这股凉意不是冲她,而是透过霜露,看向更远的地方。   “你凌晨发的微博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管了,那些设计你的人,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兮|睫毛颤了颤,齿间咬向下唇:“其实我自己就可以了,给你添麻烦了。”   大概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让她这么倒霉晏淮实在过意不去。   外面风真凉,她的皮肤都冻得发紧,连笑都不自然了。   晏淮皱了下眉:“我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嗯?”   “能承受吗,被铺天盖地的谩骂,误解,指责,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曲解,还有来自竞争对手没有下限的打压。”晏淮问。   兮|顿了顿,弯了弯葡萄眼,莞尔道:“没事啊,不算什么,我哥骂我骂的更狠呢。”   “傻兔子。”晏淮叹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把隐私拿出来,放到阳光底下,任人品头论足。   而希望被当作正常人的心情,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兮|一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   她低下头,默默把脸埋进晏淮的怀里。   那里带着他胸口的温度,很安全,很踏实。   兮|感到自己流泪了,不小心沾湿了晏淮的衣服。   好不争气。   但她却听到晏淮几乎微不可见的低喃。   “我陪着你呢。” 第28章   晏淮果然只能在选秀园区呆一会儿。   见天色渐亮, 雾气消散,他慢慢松开怀抱,然后将大衣脱下来, 自然的搭在了兮|肩膀上。   兮|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脸色涨红。   “我...你...衣服...不用。”   她恨自己说话突然结巴, 自暴自弃的垂下了头。   阳光照下来,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有多害臊。   她竟然钻了晏淮的衣服, 在人家怀里取暖, 还把眼泪蹭到他衣服上。   别说是前夫了, 就是两人没离婚的时候, 她也没这么越矩过。   这要是让爸爸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晏淮一笑, 帮她把大衣裹紧,低着头柔声道:“我呆不了多久,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知道吗?”   兮|连忙点了点头, 她肯定不会说出去。   晏淮又忍不住多打量她几秒, 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梢。   女孩子特有的柔软和温香, 能传递到每一根发丝。   他循循善诱:“我的衣服你穿着, 有人问起知道怎么说吗?”   他根本就没给她退还的机会。   兮|紧绷了下唇, 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晏淮满意道:“知道就回去吧, 我看着你上楼。”   兮|抿了抿唇,小声道:“你不...不冷吗?”   她说罢,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更厉害了。   这种来自异性的关心,微妙又新奇,撩拨的她心口痒痒的。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在这么下去, 她怕对晏淮产生更大的企图。   “有人在外头等我,我一会儿就上车了,不过......”晏淮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要是能快点上楼,我就少冷几秒钟。”   兮|想起他刚刚说要看着自己上楼。   于是她赶紧向后退去:“那我......我就上去了。”   兮|跑了两步,偷偷侧目一看,发现晏淮真的站在楼下望着她。   她心跳快的厉害,不敢多耽搁,飞快的跑上了楼。   天色越亮晏淮就越有被发现的危险,他没了大衣,连个遮挡都没有。   兮|小跑上楼,身上出了层薄汗。   这时才有选手睡醒,出门洗漱。   她稳了稳心神,调整呼吸,低头回了自己的卧室。   槐月和苏星回还睡着。   日光已经透过了窗帘,照亮屋中一隅。   兮|关上门,不小心发出轻微的响动。   苏星回在床上拱了拱,慢吞吞的摘下眼罩,眯着水肿的眼睛朝下看了一眼。   “兮|,你出门了?我就说之前听到门响,还以为做梦。”   兮|咽了咽唾沫,含糊道:“出去了一趟。”   她脸上还带着红晕,心跳也没彻底恢复,被苏星回一问,恍惚有种偷情被抓包的局促。   苏星回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兮|,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你这是谁的衣服,怎么这么大?”   兮|第一头,默默揪紧了袖子。   晏淮的个子比她高不少,他的衣服也大,大衣下摆拖到了她的小腿,手指也没法从袖子里伸出来。   这件衣服上,还隐隐带着晏淮的气息,清冷的,混合着干燥的古龙水香气。   “是大了点。”   苏星回也没多问,她从床上爬下来,随手绑了下头发,然后拿起牙刷和洗面奶准备洗漱。   走到卫生间门口,她冲兮|道:“一会儿我们出去逛一圈吧,正好今天没什么事。”   主题曲考核完成,下期节目还没开录。   伊霜那样的选手有采访接,有广告拍,她们这样的小透明就清闲了,可以去选秀园区周边逛一逛,买点零食和生活必需品。   兮|迟钝的答:“好啊。”   苏星回一笑:“怎么回事,你从外面回来就变得呆呆的。”   兮|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下午,兮|和苏星回一起出门买东西,她买了几包小面包,苏星回买了一箱酸辣粉。   他们还给槐月带了点薯片和干脆面。   都算是垃圾食品,但垃圾食品有助于提升愉悦感。   当天晚上,第二期节目播出。   由于这期的内容早早被马上热搜,所以节目一上线,播放率就蹭蹭的涨了上去。   有不少人特意为了看兮|到底有多公主病,直接二倍速刷了一遍。   可刷了一遍之后,看热闹的人都有点失望。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有了个疑问。   就这?   兮|的镜头本身不多,这还是节目组在知道她身上的话题度时,硬给她加的镜头。   但即便是这些镜头里,她穿了护膝的感觉也不明显。   兮|腿型很漂亮,又细,护膝戴的是肉色的,类似于没过膝盖的丝袜。   整套舞蹈看下来,这个护膝对表演效果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真的就像比别人多穿了条厚丝袜一样。   更何况,她的动作那么标准,卡点那么精准,功底那么扎实。   一看就是实力派。   至于其他能表现她公主病的镜头,根本没有。   观众有种受了骗的心态。   这件事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都是因为某些去了现场粉丝的repo,这些repo里把兮|形容的十恶不赦,极其没有职业素养。   但现在看到成片,尤其是被打光和加了滤镜的成片,大家都知道,兮|是被带了节奏。   她第一期因为和伊霜的冲突被骂上热搜,大家先入为主的把她当成反面角色,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度解读,这本身就不公平。   营销号特意截出了兮|直拍的画面――   【听说就是这位选手带了护膝,来看看她的水平怎么样?】   底下的评论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小英子:我纯路人,暗搓搓说一句,要不是之前爆出来,我都没注意她带了护膝。】   【@看见我了请叫我去学习:感觉repo有点夸张了,其实没有那么影响观感,这个护膝有点像丝袜,她腿又细,看着不明显。】   【@霜在我心:不是吧不是吧,兮|是买了水军吗,这就开始洗了?】   【@霜霜你还有我们:我真的吐了,本人都在微博道歉了,洗你妈呢,真当互联网没有记忆?】   【@霜月光美图站:公司出手了吧,就真皇族呗,跟霜霜对着干公司也护着,霜霜实惨,我心疼了,姐妹们送霜霜C位出道好么,霜霜只有我们了!】   【@无情秀粉:额,感觉骂人的都是伊霜粉丝,对同性要求这么苛刻吗?】   【@八百倍速追选秀:同,伊霜家有点过分了,看人家没粉丝就追着打吗,这光看视频根本没那么严重啊。】   【@霜在我心:我迷惑了,护膝是假的?污蔑霜霜是假的?是因为霜霜红所以谁都能踩一脚了?下场无路人,路人不会给兮|这种人洗。】   吃瓜群众又不是兮|的粉丝,只是随口说一下感受,并不想真跟伊霜的粉丝撕。   更何况她们很多人还有正主,跟伊霜家起冲突还容易给正主带来麻烦。   节目上线当天,选秀投票通道开启。   这次投票排名在后五十名的选手,将遭到淘汰,无缘接下来的录制。   伊霜家控完广场,就号召着回去投票了。   因为争议内容和之前严重不符,所以关于兮|的谴责声音也渐渐下去了。   然而就在有关《星光99》的话题逐渐掉下热搜位时,突然有微博博主联系秀粉大V爆料。   说有关于兮|事件的澄清。   爆料人自称是兮|的小学同学,现如今是某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平时经常做些美妆软文,所以在小圈子里有一定的关注度。   【@sweet诺诺:不追选秀,才看到小学同学上了节目。关于她带护膝的事,实在看不过眼,替她做个澄清。我小时候跟她不熟,也没怎么交流着,但当时我们班所有的人都知道,兮|天生凝血障碍,特别害怕受伤,当时还有男生给她起外号叫玻璃娃娃,她带护膝这件事也很好理解吧,滑跪那个动作很容易受伤,瘀血对她来说就很严重了。   其实想想当年有点后悔,大家知道她有病之后,没人敢跟她玩,我们家长也让我们离她远点,所以她一直就自己呆着,也不怎么出去,当时学校也没有那么关注学生的心理之类的,感觉她莫名其妙的就被孤立了,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小时候我一定跟她做朋友,告诉她这个病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总有人愿意帮助她。】   @sweet诺诺的博文飞快的被各大营销号转发,在极短的时间内冲上了热搜。   在大家还来不及怀疑事件的真实性时,又有兮|曾经的同学在诺诺博下留言。   【@博哥爱篮球:我也记得,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跟她玩,玻璃娃娃这个外号是我起的,现在想想真的挺过分的,兮|小时候那么漂亮,早知道我现在还单身,当初一定跟她做朋友QAQ......】   【@泽哥我的神:啊天,小学同学都出道当明星了,我还是个啥也不会的毕业狗,兮|真的是身体原因啊,要不是被网友扒出来带护膝这件事,她肯定不愿意说自己的病,唉。】   【@晏仔的守护天使:天!我才想起来是我同学!她被攻击的也太惨了,我就说这名字有点熟悉呢。】   除此之外,又有媒体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联系上了兮|曾经福利院的院长。   院长早就退休了,也不知道选秀节目是怎么回事。   但她对兮|的记忆很深刻。   福利院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被抛弃的理由,但兮|的出路是最好的,她被条件特别好的一家领走了,院里每年回访也发现她被养的很健康。   这下兮|有凝血障碍的事情彻底坐实了。   舆论迅速倒转。   【@秀人三千只取一瓢:为我曾经骂过她的话道歉,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战队,太打脸了。】   【@暖暖唯一女神:太心疼了,她被骂的那么惨都不愿意曝光自己的病,结果媒体和网友硬生生把人家隐私扒出来了。】   【@狗嗨君:我你妈逆反了,这妹子实力强长相好,妥妥的C位候选,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说了投票去了。】   【@我斑称你为最菜:营销号真就欺负老实人呗,能不能不要传播了,妹子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病。】   【@带老师最强王者:看看妹子最新一条微博下的留言吧,整整七万条,骂什么的都有,还有让她退赛的。】   【@牵牛星:我身边有朋友是这个病,的确一点点都不能受伤,不然会特别危险,妹子练出这么好的舞蹈功底真是豁出命去了,现在有些不负责任的网友是要断了她的活路。】   这件事原本只是个因为信息不全导致舆论反转的常规事件,如果伊霜的粉丝没有那么上蹿下跳,反噬的火也烧不到伊霜身上去。   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说一句自己错了。   观众很快发现,他们只是简单的吐槽一句,真正骂的脏骂的狠的,全都是伊霜的粉丝。   这口锅,难道不该是伊霜粉丝背吗?   【@我斑称你为最菜:其实大家也没怎么骂吧,真正骂人的是伊霜家。】   【@带老师最强王者:对啊,各大营销号还有兮|微博底下,都是伊霜粉丝在控,嘴特别脏,全员疯逼。】   【@秀人三千只取一瓢:我吐了,刚去伊霜超话看了,后援会带头呼吁洗广场,没有一个说要给兮|道歉的。】   【@@狗嗨君:伊霜家不就看人长得美实力强,担心影响她们正主的地位吗?我还就逆反了,我要带着我全家给兮|投票,选秀难道不看实力吗,第一期solo谁最强有目共睹吧,《Somnus》B站点击量破百万了都。】   【@牵牛星:伊霜家真是没有流量命得了流量病,在韩五年都没红,回来踩本国选手,牛逼牛逼。】   兮|的微博粉丝飞速上涨着。   短短的两天,就涨了二十万。   她那条道歉的微博下面,评论也达到了三十万。   最上面的一条,不再是伊霜粉丝的维权谩骂,而是普通网友呼吁的“不要道歉,你没错!”   她的后援会,站子,图铺,打投控评组也逐渐建立起来,因为瞬间涌入的人数众多,管理人员也十分好选择。   毕竟很多人之前就有过追星的经历,专业秀粉更是每次选秀必追。   节目才录两期,大部分都还在选择墙头的阶段,她们对兮|产生怜爱心理后,很自然的加入了兮|的后援会。   这整件事最伤的就是伊霜的路人缘。   虽然伊霜的粉丝极力强调兮|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刚在第一期诬陷过伊霜。   但大众对于有病痛选手的怜悯超过了对完好的伊霜的同情。   几乎是一瞬间的,伊霜的路人缘崩塌了。   最先停滞的,是伊霜的涨粉速度。   微博粉丝不作数,因为公司为了营造选手很火的表象,会在节目期间大量买粉。   伊霜的微博粉丝依旧涨势喜人,但她的超话签到却开始缓慢下滑。   一度冲到两万人的签到,在投票截止的当天,只剩下了一万四。   同比兮|的超话签到,竟然骤然飙到了四万。   虽然只是短期的热搜效应,但也让人惊叹。   外界反应如此之大,选秀园区更是兵荒马乱。   热搜登顶的当天,她们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伊霜表情慌张的拿着手机,跑到天台联系经纪人,半天都没下来,连晚饭时间都没出现。   苏星回和槐月也同样惊讶。   苏星回上下打量兮|,说话都有些磕绊。   “我听她们有手机的说,说你......”   兮|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晏淮的资源和人脉的确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安排好一切,摆出一场反转的大戏。   兮|垂着眸,轻声道:“抱歉,一直瞒着你们,网上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有这个病,小时候更严重,长大之后经过调理,已经好了一些。”   苏星回皱着眉,怜爱的摸了摸兮|的侧脸:“你别难过啊,小可怜,天啊,我真没想到。”   槐月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兮|身上。   她绷了绷唇,低声道:“我不会躲着你,我不怕。”   兮|攥了攥拳,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她弯着葡萄眼,真诚的对槐月和苏星回道:“谢谢。”   除了两个室友外,其他收到消息的C班选手都来看了兮|。   她们有的送给她点吃的,有的愧疚的掉眼泪。   她们有不少人曾经站在伊霜那边冷落过兮|,现在想想当初的做法,实在是惭愧的无地自容。   兮|当然也不会怪谁。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病被曝光是个天塌地陷的大事。   可真的曝光之后她才发现,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身边的朋友,已经不会因为担心担责任而远离她。   她们更细腻,懂事,具有成熟的同理心。   这个社会也变得越来越包容理解,她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孤立。   更何况。   还有晏淮。   他说会陪着她。   这是她在失去了妈妈后,再一次有人说会陪着她。   投票截止当天,就是第三期录制的开始。   录制时间是夜里十一点。   在化妆间隙,苏星回对兮|道:“听说伊霜昨天请假出去了,刚刚才回来,现在网上对她粉丝骂的厉害,她粉丝就是之前带节奏骂你的人。”   兮|刚上完妆,化妆师给她编了个公主头,长发卷卷的披下来,特别蓬松可爱。   “嗯,我们公司肯定在想办法公关吧。”   时桑来的时候,这件事还没爆发。   时桑走后,兮|也没手机。   虽然她们之间是失联的状态,但兮|知道,时桑肯定没有闲着。   公司必然乱成一团,时桑在另一个战场,为她努力着。   选手们化妆一共有两个大化妆间。   AD班在一个,BC班在一个。   兮|化完后,正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眼妆,镜子里面,映出伊霜的影子。   她动作一顿,这才站直身子,平静的回过头。   伊霜也化完了,虽然妆容很精致,但兮|还是能透过粉底,看到她眼底的疲态。   伊霜不冷不热道:“跟我出来一趟,公司联系不上你,让你接个电话。”   兮|没应伊霜,而是抬起眼,悠然的盯着她看。   伊霜手指一紧,绷了绷唇。   见兮|的样子,她有点气急败坏。   “我说公司找你啊!”   兮|倦倦的垂眼,一扯唇,轻飘飘道:“哦,那走吧。”   她挪开椅子,跟着伊霜往化妆间外走。   苏星回紧张的拽住了她的手,充满敌意的看了伊霜一眼。   兮|拍拍她的胳膊:“没事啊,我马上回来。”   伊霜带着她走到没人的角落,顿了顿,强绷着表情,把手机递给兮|:“喏。”   兮|这才发现,手机原来一直是连通的,对面的人在等待着。   她轻笑了一声,大概能猜到是谁。   正因为能猜到是谁,她没着急接伊霜的手机,反而对伊霜道:“还记得你上次奚落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伊霜脸色一白。   兮|说的是――   “我在想,你还是从第一掉下去吧。”   她受了这次重创,说不定真的会从第一掉下去。   兮|的超话签到已经飙到四万了。   超话签到代表着活粉的数量,伊霜明知道公司不会花钱给兮|买签到,所以那四万人,是实实在在会投票的人。   这是多么可怕的数量,足以改变现在的排名。   要是今后不出任何意外,这四万人一直存在,那说不定,兮|会冲到第一。   伊霜第一次觉得惶恐不安。   她有过五年的练习生经历,她在韩国出道过一次,她不是纯粹的新人。   来国内参加选秀节目,她是端了架子的。   她觉得自己仗着粉丝基础和吸粉能力,一定是实至名归的C位。   她真的无法接受,自己会被一个刚出道不久,甚至不被公司重视的新人超过。   太难受了。   兮|慢条斯理的伸出手,一挑眉:“不是公司找吗,给我啊。”   伊霜深吸一口气,有些粗鲁的把手机塞到兮|手里。   兮|拿起电话,乖乖的打了声招呼:“宋姐吗?”   对面的宋经纪人沉默了片刻。   她最初是想打感情牌的。   伊霜和兮|毕竟是同公司的,两个人齐头并进总比针锋相对好。   宋经纪已经想好了许诺给兮|的好处,又想了诸如化干戈为玉帛的说辞。   但在听到兮|接电话之前,对伊霜的态度,她就觉得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   伊霜一定毫不留情的刺激过兮|,兮|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弱。   宋经纪人笑了笑:“听出来是我了啊。”   兮|笑意更深,她甚至有点俏皮道:“当然,而且我猜您也一定在录音吧。”   因为有录音,所以这通电话根本就是无意义的。   她不傻,任何负面情绪,抱怨,看伊霜倒霉的愉悦心理,她都不会在电话里表现。   她不会向宋经纪人透露任何有效信息。   宋经纪轻呵:“别误会,我们经纪人打电话录音是公司要求的,只是习惯而已。”   兮|摇摇头:“没事,您有什么事就问,我一定尽可能帮忙。”   宋经纪:“兮|啊,你有凝血障碍怎么不跟公司交代呢?”   兮|:“小时候因为这个病被人孤立过,所以我很害怕。”   虽然是真的,但她现在这么说就是故意的。   她只会给宋经纪人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宋经纪皮笑肉不笑:“我真的很好奇,你一没背景二没资源,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舆论反转的?哪怕有同学为你澄清,但你那个同学又不是网红,这些营销号又是怎么搜到的呢?还有你那个福利院院长的采访,又是谁去采访的?”   兮|眼睑一颤:“宋姐,我在这里没有手机,无法跟外界联系您是最清楚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宋经纪人点点头。   她也没指望从兮|这里套出什么答案。   至于那个时桑,看起来也不像知道内情的样子。   宋经纪叹了口气:“你对我有太大的误解和抵触,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和伊霜成了对家,对你们彼此都没好处。你还有三年的合约在公司,伊霜是公司花了大力气主推的艺人,你们要是能和谐相处,在节目里炒炒CP,对你们两个都有益处。我已经跟公司申请,争取让你们一起出道,怎么样?”   伊霜紧张的看了兮|一眼。   她刚听说炒CP的公关方案,气的肺都要炸了。   可这的确是最好的手段,对两个人都好。   关键是看兮|同不同意了。   兮|:“宋姐,我当然希望能跟伊霜一起出道了。”   宋经纪人一喜。   但兮|紧接着道:“可是炒CP还是算了吧,我只想好好比赛,而且伊霜肯定也不想跟我炒的。”   伊霜哽住。   她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愿意。   宋经纪人冷笑:“兮|啊,你现在获得的同情分的确很多,但你也知道,路人都是很健忘的,他们这次心疼你给你投票,下次就不记得了,而且你要记得,你可是结过婚的,这才选秀爱豆里是个雷啊,公司当然是愿意为你保密的,但你自己也要努力啊。”   宋经纪人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显然是用这件事威胁兮|。   一旦兮|不配合,她就要把兮|曾经结过婚的事情曝光出去。   兮|顿了半晌,仿佛才后知后觉道:“您这是威胁我?”   宋经纪人:“你难道听不懂吗?”   兮|点头,却突然说起不相干的事:“上次时桑来,给我带了个录音笔,我接收东西慢,老师讲的重点怕记不住,所以这两天都在身上带着,随时回去复习,还真是好用呢。”   宋经纪人:“......”   也就是说,兮|那边也在录音。   她威胁选手的话,的确不适合被传播出去。   兮|软绵绵的赠送了她一句:“其实我那个结婚对象,不太好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常更。 第29章   回到休息室, 选手们接到通知,由于南山大雾,飞机普遍晚点, 导师们还没到,录制也要推迟。   大家不免怨声载道:“好困啊, 这次又得录到明天早晨了。”   “我困也睡不着,我在淘汰边缘, 说不定下一期就走了。”   “羡慕AB班的人, 起码这次稳了。”   节目组给大家发了夜宵, 但只是简单的三明治, 里面夹了鸡蛋玉米和一小片鸡胸肉。   大多数选手都饿了,待在休息室里, 闷头吃着。   只有伊霜没吃。   今天没有舞台,大家都没化浓妆,不带滤镜的看, 伊霜脸上的疲态很重。   从刚才起, 她就没怎么说话。   胡广美坐在她身边, 瞥了一眼, 见伊霜没动三明治,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硬生生把食欲给忍住了。   她们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伊霜都没吃, 她怎么能让自己长胖。   “你没事吧,刚看你回来心情就不好。”   胡广美偷偷瞥了伊霜一眼,其实她知道伊霜为什么操心。   她单纯认为伊霜是被粉丝给坑了,要不是粉丝跳的高,非要去踩兮|, 伊霜什么事儿都没有。   伊霜敷衍一笑:“这次我应该不是第一了,可能你第一。”   胡广美谦虚的摇摇头:“不能,上次咱俩差了五百万票呢,而且我主题曲跳的不好,中间有一拍没跟上,我看到有网友说我了。”   她的谦虚听在伊霜耳中越发刺耳。   胡广美只是被几个网友说说,而她则因为粉丝引起了极大的恶感。   现在她的超话里都在号召控评,刷公益。   伊霜看着很烦躁,她知道控评根本没用,还更惹人讨厌。   但她又不能打消粉丝的积极性,她现在一点都输不起了。   伊霜冷不丁道:“炒CP吗胡广美?”   胡广美一愣:“啊?”   伊霜:“我们第一第二,谁也不吸血谁,炒CP是为了共同进步,你也知道,大爆选秀不可能没有大爆CP。”   胡广美敷衍的笑了笑。   “我不太会这个,抱歉啊。”   她心道,伊霜现在的名声坏了,她才不跟着共沉沦呢,要炒CP她也会找个干净的。   伊霜无所谓的扯了扯唇,心里也明白胡广美怎么想。   她的目光又落向兮|。   其实,兮|真是个很好的炒CP对象。   人白净娇小,看起来楚楚可怜,如果当初在晏淮的路演现场没跟兮|起冲突的话......   伊霜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兮|没有那么简单。   《Somnus》的改编权,操控舆论的实力,都不是她目前的人脉可以达到的。   所以她说结婚对象不好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兮|被大佬包养过,但后来又被抛弃了?   “听他们说PD好像到了!”   苏星回兴奋的晃了晃兮|的胳膊。   兮|这才从瞌睡中回神。   她这几天也不算睡得好,外面风起云涌,她这边又偏偏没有手机。   她软声问:“是要开始录制吗?”   苏星回摇摇头:“还得等吧,其他导师没到呢,而且PD也没化妆。”   “唉。”兮|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果然是不能睡了。   导演突然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着急。   “各位,因为导师们飞机晚点,所以今天可能录不成排名公布了,我们准备先录单采,让你们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苏星回小声道:“啊,给家里人打电话不是录淘汰之后吗?而且我妈肯定睡了吧。”   现在打,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成绩,而且离家时间也不长,没什么好说的。   导演:“先录也是一样的,你们肯定很久没跟家人联系了,来来来,大家精神一点。”   兮|皱了皱眉,那点瞌睡顿时没了。   十一点多了,她根本不能打扰爸爸和余姚。   她当初留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是哥哥的,但陆兮繁大概率不会接她的电话。   他恨她,所以挂她电话是常态。   她现在除了时桑无人可联系,但时桑又不是家人,给经纪人打电话,节目组肯定不让的。   选手们陆陆续续的从休息室离开,分别被带到小房间单采。   走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一片寂寥。   天色很沉,甚至看不见路灯,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进到房间没多久,她听到外面槐月和工作人员吵上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节目组让槐月给宋漾打电话,但槐月偏偏不想借她姐姐的力。   吵了没一会儿,声音小了,不知道是哪方妥协了。   工作人员:“这是你手机吧,给你充好电了。”   兮|低头,发现手机里的消息已经爆炸了。   知道她来参加节目的同学纷纷发来消息,有祝贺的,有同情的,有给她加油的。   微博也已经被私信卡死,里面充斥着鼓励和辱骂。   兮|根本来不及看所有的消息。   至于家人的。   她只收到了陆兮缈的一条:“我去上学了,我们同学都很讨厌你,我都不好意思提你的名字。”   至于陆宏深和余姚,什么都没给她发。   兮|轻笑,给陆兮缈回了一条。   “手机被收了,那就别提我了。”   工作人员催促道:“你快点打吧,一会儿能给你两个小时好好玩。”   兮|绷了绷唇,手心出了点汗。   她打开自己的通讯里,目光落在寥寥无几的名字上。   工作人员:“急的开免提啊,我们要录的。”   话音刚落,兮|听到自己隔壁的人哭了。   选秀园区是新盖的,隔音不太好,哭声断断续续。   “妈妈我好累呜......压力特别大真的。”   “我觉得我不配当第一,我不够优秀。”   “但我真的努力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妈妈你最近别上网,我没事的,在韩国五年我都挺过来了,现在也可以。”   工作人员忍不住一笑,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绒毛。   在选秀节目里,和家人连线也是一个舞台。   互动的好,有趣,感人,可能直接影响到人设的塑造。   伊霜现在的确适合走惹人怜爱的路线。   她的粉丝在网上表现太过强势,引起了大家的反感,如果她能柔软脆弱一点,或许还能救起路人缘。   就连兮|都觉得,伊霜的表现真是好。   只要节目组和公司还没放弃她,接下来会给她安排一系列的洗白剧本,这次连线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工作人员看向兮|:“怎么不打了?”   兮|垂眸,迟疑了一下,手指忐忑的按向陆兮繁的号码。   嘟......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兮|的心像在油锅里滚过了一遍。   镜头对着她,工作人员也盯着她看。   三声后,对面接了。   兮|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赶紧低声道:“哥,我们节目组让给家人打电话......”   下一秒,电话无情挂断。   兮|怔了怔,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工作人员也愣了,不解的打量着她。   “怎么回事?信号不好?你再播一遍。”   兮|咬紧牙关,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低声喃道:“这段我可以不录了吗?”   导师休息室里,晏淮靠在沙发上,喝了一罐速溶咖啡。   他那边刚下戏,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因为南山大雾,飞机在天上绕了好几圈,差点就要返航,幸好最后又能降落。   副导演凑过来,殷勤的弓着腰,对晏淮道:“晏老师,今天其他导师都没到,可能暂时录不了了。”   晏淮没答话,眼睛垂着。   朱小春一皱眉:“主任,我们晏哥行程真的很紧,空隙都是硬挤出来的,剧组那边上百人等着呢,我们明天就得飞回去。”   副导演搓了搓手,赔笑道:“是是是我知道,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要不咱们明早加紧录制,让晏老师今晚早点休息行不行?”   朱小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飞机晚点是不可抗力,但是时间调整真的很费劲。   “我们明天一定得走,希望录制的顺利能早点收工。”   副导演:“肯定能,明天就是公布个成绩,然后重新分班,选歌曲,晏老师念完成绩就可以提前走,后面选手继续录就行。”   朱小春看了看晏淮,等着晏淮拿主意。   晏淮抬起眼,淡淡问了一句:“选手们现在已经休息了?”   副导演摇头:“没有,她们现在跟家人连线呢,可能录完之后再说吧。”   晏淮眼底不耐:“选手们现在还在录制,明天早晨又要赶录,她们什么时候休息?”   副导演一顿,眼神飘了飘:“这...这得总导演说的算。”   他心道,有什么气也别冲我发,我就是一个干活的,拿得钱少还得在这儿蹲着,还有选手跟我顶嘴。   晏淮站起身,把外衣脱下来递给朱小春,冲副导演道:“选手们在哪儿录,带我去看看。”   副导演赶紧道:“好多个小房间一起录呢。”   而且都关着门,他不知道晏淮到底要看什么。   “嗯。”晏淮淡淡应了一句,   单采间里,工作人员建议兮|:“你为什么给你哥打啊,要不给你爸妈打一个?”   兮|舔了舔下唇,把手机扣在膝上,轻声道:“我爸妈睡了。”   工作人员:“那女儿打电话肯定能醒的吧。”   兮|:“......”   工作人员:“你这样我也不好办呀,虽然不一定剪辑进去,但是素材还是要有的。”   兮|:“我......”   她正支吾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一怔,翻开屏幕看。   上面两个字:晏淮。   吓得她赶紧把屏幕遮起来,不让镜头拍到。   兮|懵懵的,手机一直在她掌心震动,震得她掌心发烫。   还是工作人员提醒她:“是不是你哥那边的信号好了,你接啊。”   兮|骑虎难下。   她绷着唇,轻轻划了下屏幕,不敢公放,她把手机紧紧贴着耳朵。   “喂,我在录制......”   晏淮的声音温柔,很缓:“开免提了?”   兮|赶紧道:“没呢。”   “开吧。”他低声道。   “......”   兮|这才迟疑的,悄悄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到胸口。   工作人员赶紧开机,准备录制。   兮|小声问:“你......在干嘛呢?”   晏淮轻笑,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让人听不出来:“刚下飞机,到了住处,准备休息。”   兮|咽了咽口水,谨慎道:“那你......累吗?”   她知道晏淮就在选秀园区,他在某个地方,给她打了这通电话。   “不累。”   “哦。”   “哥哥不在这段时间,小兔子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晏淮声音里带着低低的呼吸,好像夏季柔软的风。   兮|耳根微红,睫毛忍不住轻颤。   他根本不是自己哥哥,却在电话里乱叫。   但她又不能反驳。   “我...有...”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哥哥一会儿要检查。”   “嗯......”兮|再次无法控制的红到了锁骨。 第30章   兮|大概是所有选手里跟‘家人’连线时长最短的。   她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热意还没消散。   她长出了一口气,问工作人员:“可以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笑道:“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啊, 一般家里有俩孩子都互怼的。”   兮|扣紧手机,敷衍的笑了笑:“手机我可以拿走玩了?”   工作人员起身, 让开房门:“你拿走吧,但是晚上会有选管收, 有什么事你赶快办。”   “谢谢。”   兮|从单采间出来, 走廊里空牢牢的, 大部分房间还没结束, 隔壁的伊霜也没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酝酿了片刻, 把手机通讯录和微信里晏淮的备注全改掉了。   想了片刻,她改成了‘干哥哥’。   虽然节目组的人不知道她的锁屏密码,也不会轻易翻看选手的手机, 但还是太危险了。   她和晏淮的聊天, 通话记录, 涉及了太多秘密。   改过之后, 她给晏淮发了条微信。   “单采结束了, 谢谢你。”   片刻后, 晏淮回复:“不让哥哥看看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兮|看着聊天界面里,单字淮已经变成了干哥哥。   她胸口燥燥的, 回了一句:“别开我玩笑了,你又不是我哥。”   的确是不方便,整栋大楼里只有几处没有摄像头,现在又在正式录制前夕,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随时可能撞到。   晏淮回:“嗯。”   一个不清不楚的字,兮|看了半晌也没明白晏淮要表达什么情绪。   不过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兮|先是打开了节目组的投票平台,投票的确已经锁了,在界面上看不出每个选手的具体票数。   投票顺序是按选手的姓氏拼音排列,她很不幸,排在最后面。   除非是特意要给她投票,否则根本不会翻到那么远。   她又登陆了B站,搜索自己的名字。   点击量最高的一条,是她刚出场时的《Somnus》直拍,截止到目前,已经有二百万的播放量了,弹幕数量也破四万。   和乌烟瘴气的微博不同,这里面都是夸奖她的舞台的。   其中有一条弹幕写的很长,她看了印象深刻――   【泪目,K&G解散两年了,Somnus终于又回到了音乐榜第一,这首歌已经多久没有舞台了啊!】   她这才知道,因为这个直拍,Somnus又在各大音乐排行榜登顶了。   最后她看的是微博,微博上虽然乌烟瘴气,却是舆论反馈最及时的地方。   得知舆论反转,她终于有勇气点开自己的微博看。   参加节目之前,她只有可怜的一万粉丝,还是时桑找网店买的。   现在她的粉丝量已经四十多万了。   微博评论里,好多都是鼓励她的话,伊霜粉丝的骂声都被人怼回去了。   她正一边走一边翻着手机,隐约听到楼梯口有说话声。   “晏老师,您跑哪儿去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晏淮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声:“卫生间。”   “哦哦,那您现在还去看选手录制吗?”   “去。”   兮|站在走廊里,就这么直面撞到上楼来的晏淮。   晏淮前面是那个趾高气扬的电视台主任,后面是抱着衣服的朱小春。   兮|绷紧了唇,有些惊讶。   所以他那个“嗯”是亲自过来看的意思?   最先看到她的是主任。   主任对网络行情了解的也很及时,他清楚现在兮|不是那张被塑造成极品的弃牌了。   她翻身了,而且是踩着伊霜翻身的。   现在网上对她特别同情,拥护她的声量也特别高。   主任的神情有点尴尬。   没名气的小艺人在电视台受点委屈是常有的事。   电视台工作压力大,他们就把在大咖身上受的气撒在小艺人身上。   小艺人的确有红的一天,但这么快翻车的神人实在是不常有。   主任不知道该说什么,嘴有些僵,“额”了两声,下意识看向晏淮。   晏淮也在看兮|。   她化了很精致的妆,哪怕在灯光不好的走廊里,依旧清纯动人。   她好像没有瘦,精神也不错,只是眼尾隐约有点泛红,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哭过。   晏淮眼睑微颤,径直走到兮|身边,停住了脚步。   他绷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模样。   “怎么,看见我了也不知道打招呼?”   兮|舔舔下唇,小声道:“PD好。”   他们刚刚才在电话里聊过,晏淮的声音又温柔又随和,结果现在见了面,就要装作不熟。   兮|的演技没有晏淮那么纯熟,所以有点紧张。   “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录制的累不累?”晏淮问。   就像是很会做事的导师在关心他的学员。   兮|老老实实答:“发生了一些事,受到了一些阻碍,但休息的还不错。”她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主任一眼。   主任立刻慌了起来,嘴唇抖了两下。   他好像记得,那天兮|走前跟他说,有一天会把那件事说出去。   她会在晏淮前面告状吗?   “有什么问题你就找选管,还可以找我,以后都会尽力帮你解决,晏老师是来看那些没录制完的选手的,你先回去吧。”   他特意强调了以后,希望兮|明白他的意思,不要现在找他的茬。   晏淮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看没录制完的选手?”   主任一顿:“呃......您不是要看单采间?”   晏淮:“我不是在这儿了?”   主任:“......”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晏淮有点针对他。   但也可能是错觉,毕竟像晏淮这么大咖的人脾气都不好,来到这儿又不能录制,还要耽误明天拍戏,他肯定得撒气。   下一秒,晏淮就放缓了音调,和颜悦色的冲兮|道:“你实力好,导师合作舞台记得选我,我比别人都合适你。” 第31章   兮|葡萄眼眨了眨, 小声道:“谢谢PD认可,那我先回去了?”   她怕再呆一会儿,晏淮又说出什么别有深意的话来。   “嗯, 好好休息。”有外人在,晏淮也没有留兮|。   兮|点点头, 加快脚步下楼了。   晏淮望着兮|的背影几秒,这才收回目光, 装模作样的在单采间转了一圈, 见耗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才对电视台主任道:“好了, 我回去休息了,你不用陪我。”   主任长出一口气:“您忙, 我先回去了。”   他一秒都不想在晏淮身边呆。   晏淮的个性似乎有点阴晴不定,对选手那么温柔,对他就一脸的不耐烦。   主任偷偷瞥了瞥嘴, 心里嘀咕, 这些艺人, 一个比一个假。   兮|把头发上绑的头饰解下来, 一边揉着被勒成大波浪卷的头发, 一边推开宿舍房门。   只有苏星回在宿舍, 她正在对着镜子卸妆。   看见兮|,苏星回惊讶:“你怎么才回来?”   兮|关好宿舍门, 开始脱紧绷的制服。   “采访完耽误了一会儿,槐月呢?”   她身材均匀,皮肤乳白,把外衣脱下来后,宿舍门口的镜子里映出玲珑的少女身影, 胸口下面,隐隐有一道被勒红的痕迹。   苏星回望着她,啧啧两声:“槐月练琴去了,怕在宿舍吵,没想到你还挺有料嘛。”她的目光落在兮|胸口,挑了挑眉。   兮|脸一红,赶紧从柜子里取来睡衣,披在身上:“说什么呢。”   苏星回噘噘嘴:“这可是事业线,咱们做爱豆的,少不了有性感的舞台,好多舞蹈动作都是要秀胸的,没有的都要贴乳贴的。”   兮|挂衣服的手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我之前跳的《Somnus》就是性感的舞啊,也没......”   “我一直想跟你说呢,你那个开场舞绝了,跳的特别好,但也不知道编舞老师是谁,好内敛哦,中间最性感的副歌都没让你秀胸,还有背身那个八拍,也没有抖屁股。”苏星回打断兮|的话,自顾自说道。   她虽然基本功不如兮|强,但毕竟是在爱豆公司培训过的,欣赏水平在线。   她就是觉得,那个Somnus的编舞特别克制,很用心,但绝不取悦一些观众。   现在的确有些爱豆组合为搏出位,会大打擦边球,比如男爱豆在舞台中央突然脱上衣秀腹肌和胸肌,比如裤子挂的特别低,跳舞的时候,小腹的人鱼线展露无遗,稍不留神,还会露点不该露的东西。   女爱豆也同样,裙子非常短,有时候故意没贴住腿,裙摆随着动作上滑,或者胸罩肩带脱落,不小心走光。   很多时候并不一定是爱豆愿意的,而是公司要求的。   能真正把爱豆当做小妹妹小弟弟疼爱的公司,真的少之又少。   兮|眼神微颤,赶紧系好了胸口的扣子:“你没事儿就跟我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录制呢。”   “哎好,我本来都懒得洗了,但有人陪我,那就去一趟吧。”苏星回扯掉卸妆棉,拎起毛巾。   去淋浴室的路上,她小声问兮|:“如果明天我没晋级......”   兮|打断她:“你会的,别这么想,主题曲你表现的很好,导师们不是也表扬你了吗?”   苏星回笑笑:“嗯,我还想跟你们多走一段。”   第二天早晨七点,其他几位导师终于辗转到了南山。   听说晏淮愣是在大雾天赶到了,缪姜有些诚惶诚恐。   她双手合十歉疚道:“我真是没办法,离得比较远,只能坐飞机,不然我就坐高铁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贺旗轻呵,懒洋洋道:“那我也来晚了,抱歉啊。”   苏光济抓了抓头发:“你们别这样,这样我更惭愧了。”   晏淮这才温和道:“没事,录制吧。”   节目组已经把这次排名的名单封在信封里,发给了他。   选手们已经穿好了制服,齐齐站在演播厅的舞台上,按照班级站成一排,忐忑的等待名次公布。   贺旗意味深长的扫了晏淮一眼,伸手碰了碰他手中的名单。   “哎,先打开看看呗,那个选手这次排第几?”   晏淮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言语。   倒是苏光济忍不住好奇:“哪个选手啊,你说谁呢?”   贺旗知道晏淮看不上自己,也不生气,懒洋洋道:“不是吧,最近热搜那么热闹,你们都没看?”   缪姜迟钝道:“啊......你说的是伊霜和兮|吧。”   贺旗眯着眼,喃喃道:“我真没想到,那个小美人还挺有故事,照这么下去,她还真有可能出道啊。”   他对兮|的兴趣又大了一点。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曾经的结婚对象是谁,为什么想不开这么早结婚,这次舆论反转,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背后有人帮助。   他望向舞台,兮|正在整理肩膀的一根线头。   她侧着脑袋,垂着眼,舒展的脖颈优美修长,在灯光下散发着细腻白皙的光晕。   当初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她是所有选手里最让人心动的那个。   “贺旗,希望你注意身为导师的措辞。”晏淮冷冷的警告他。   贺旗哈哈一笑:“我嘴快了,就是挺看好她的,希望她这次导师合作能选我,我说不定会捧她一把。”   “不必。”晏淮皱眉。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晏淮当着所有选手的面,扯开了手里的信封。   拿出那份牵动着所有人命运的名单。   他扫了一眼,顿了顿,抬眼望向兮|。   兮|不由得喉咙一紧,回望晏淮。   晏淮却微微一笑,表情变得柔和许多。   “作为PD,很开心有跟你们一起学习的机会,今天就是第一轮淘汰了,不管你有没有晋级,一定相信,这个舞台只是开始,未来还很长,还有无限多的机会,千万不要否定自己,如果在今后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几位导师也会尽力帮助你们。”   “下面我开始公布晋级的名单。第五十名,徐康熙,第四十九名,蓝染,第四十八名,苏星回......”   这次公布是从后往前,显然要把前几名当做悬念。   苏星回听到自己的名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抱着兮|开始哭:“我留下了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昨天连箱子都收拾好了!”   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   一直公布到第七名,晏淮顿住了。   “接下来,我要从第一名开始公布。”   他说罢,停住,给选手们反应的时间,节目组也需要这些反应。   选手们忍不住开始议论。   “新A班要出来了!”   “第一名还是伊霜吧,伊霜上次票数那么高。”   “我也觉得是伊霜,她还是挺稳的,上次主题曲表现的也不错。”   “我怎么觉得可能是胡广美啊,伊霜最近好像挺受舆论影响的。”   “会不会是兮|啊,她最近支持率很高。”   ......   伊霜咬紧了牙关,她多希望自己能守住这个第一,宋姐还承诺,给她花了十万买卡投票。   但兮|比她多一倍的超话签到让她焦虑不已。   她瞥了一眼兮|,发现兮|很淡定,仿佛这件事跟她无关一样。   想想也是,不管兮|排多少,跟上次比都算是进步了,而她只要不是第一,就是退步了。   晏淮环视一圈,重新拿起名单,语气放缓了许多。   他温柔的念出那个名字:“第一名,兮|,恭喜。”   本来如此,早该如此。   兮|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朝晏淮笑了一下。   她看到晏淮眼里也有笑意,但作为PD,他不得不把脸绷的很严肃。   倒也没有多惊讶,她知道自己这次一定会大幅度提升排名,第一本来就是她的目的。   伊霜的脸迅速惨白下去。   低着头,仿佛一瞬间就没了精神。   晏淮继续公布:“第二名,胡广美,第三名,伊霜,第四名,槐月......”   新的A班已经出炉,但这次的分班意义已经不大。   因为接下来就是导师合作舞台,A班不会再有一起上课的机会。   所有名单公布完,已经有选手依依不舍的哭起来。   导演赶紧跑到台前强调:“对不起各位,晏淮老师还着急去片场拍戏,我们得抓紧录制选歌,录制之后会给大家好好分别的时间。”   选手们不得不把情绪憋回去,防止哭脱妆影响下面的拍摄。   已经淘汰的选手只能黯然离场,把舞台留给接下来的录制。   大屏上,猛然出现七首歌的名字,每首歌的名字下面,写着合作导师的姓名。   由于现场导师只有四位,所以有三首歌下面写的是神秘嘉宾。   兮|转过头看去。   排在第一的那首歌,叫《歌颂》。   这是K&G在解散前最后一张专辑的歌曲。   当年的全国巡回演唱会,K&G只在最后一站表演了这首专辑里的王牌主打歌。   表演之后,组合宣布解散,这首歌是K&G的告别曲,也是所有追过K&G秀粉心里的白月光。   看过现场的都知道,这首歌有多炸多经典。   创作这首歌的时候,晏淮已经褪去了最初入行的青涩,他用最丰富的经验,最深的感情,写下了《歌颂》。   时隔两年,晏淮竟然把它拿出来了。   现场的选手们也激动的尖叫了起来,没人不知道,这首歌当年创造了多少辉煌,加上时间的滤镜,选择这首歌,就意味着无与伦比的曝光度,更何况,还是和晏淮合作。   可惜,每首歌的名额只有七个人。   导演公布:“现在,我们要让每位导师进到房间里,选手按排名选歌,导师拥有反选权利,希望大家都能选择到自己喜欢的歌曲。”   “啊啊啊啊啊我要选《歌颂》,我一定要选上《歌颂》,我太爱这首歌了!”   “天啊,居然有歌颂,节目组到底花了多少钱请PD,我真的惊了!”   “可是《歌颂》的竞争肯定特别大啊,如果被PD拒绝太尴尬了。”   “拒绝也要试一下,我要是不试肯定会后悔的!”   “我还是保守一点,我喜欢贺旗老师的《听心》。”   “你们要选PD的最好排名靠前一点,不然我怕后面都没机会了。”   苏星回小声问兮|:“你选什么?”   兮|想起昨天晚上,晏淮特意来找自己,嘱咐她记得选他。   她轻声道:“《歌颂》吧。”   苏星回点头:“你应该选,第一名总要试一下,PD应该会接受你的。”   十多分钟后,导师们已经在房间等待。   导演通知:“兮|,你先去选择。”   兮|点头,在一众选手羡慕的目光下走向后台。   后台房间很多,但晏淮的同样在第一个。   她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晏淮房间的门。   晏淮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名单。   听到门响,他了然的勾了下唇,抬起头。   兮|拘谨的走到教室中央,礼貌道:“PD好,我叫兮|,我来选《歌颂》。”   她看向晏淮的眼睛,下意识舔了舔唇,等着他把邀请卡发给自己。   但晏淮没动。   他莞尔一笑,手里捏着钢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为什么选我?”   兮|一顿。   她明明说的是选《歌颂》,到晏淮嘴里,就变成选他了。   不过这种说法也没错。   “我听过这首歌,很喜欢,而且一直想和您合作。”   晏淮挑了下眉,表情有些为难:“你应该知道,选这首歌的人很多吧?”   兮|老实的点点头。   的确多,她听到的明确要奔这首歌来的选手就有十个以上了。   晏淮:“我现在没法决定,说不定后面有更好的呢,是吧。”   兮|一愣,葡萄眼迷茫的望向晏淮。   不是他让她来的吗?   她还以为自己肯定能入选的,原来只是晏淮客气的邀请吗?   “所以我......我是待定?”   晏淮点点头,一脸严肃:“嗯,你先在角落蹲一会儿,我看看后面的选手。”   “哦......好。”   兮|头脑一懵,真的走到墙角,乖乖的蹲下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莫大的失落。   是跟自己预期截然不同的失落。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还夹杂着一丝她形容不了的感觉。   她扁了扁嘴,垂下眼,望着浅褐色的木制地板。   柔软的头发顺着耳际垂下来,遮住一边侧脸。   很快,第二名胡广美也敲开了晏淮的门。   她刚一进来,发现兮|蹲在角落,一惊。   “你......”   兮|抬起眼,小声道:“我待定。”   胡广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兮|都待定?   她知道兮|的实力没问题,而且之前也表演过PD的歌曲,且表演的很好。   PD的选人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   胡广美忐忑的看向晏淮:“呃......我可以选这首歌吗?《歌颂》我看过现场舞台的,效果非常炸,我之前在公司也排练过这首歌,我先表演一下。”   紧接着,胡广美当场给晏淮跳了一段demo。   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这段跳的非常熟练,动作也到位,表情也跟得上。   跳过之后,胡广美喘了喘气,继续道:“而且我特别喜欢这首歌表达的理念,对舞台和观众的虔诚,表面上,明星是被粉丝歌颂的人,他们好像是在闪闪发光的,实际上,这首歌是对所有观众和一路上支持过他们的人的歌颂,被歌颂与歌颂者,其实是一样的,任何爱意都值得得到回报。”   晏淮一笑:“谢谢你对这首歌的喜欢,恭喜你,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她给胡广美递上了一张邀请卡。   胡广美差点激动的跳起来,连忙鞠躬:“谢谢PD,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兮|在角落里听着,突然觉得有点惭愧。   原来是她准备的太不好了,像胡广美这样,才值得被选择。   如果她是PD,肯定也喜欢胡广美吧。   她抿着唇,有点后悔。   如果可以,她想重新进门说一次,但显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蒋晨,是个大vocal,但舞蹈是短板。   她说完自己想选的理由,晏淮却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后续进来的人也非常多,有的被留下,有的被拒绝,一转眼,已经选了六个人了。   兮|真的有点慌了。   还剩最后一个名额,但还有好多选手没来呢。   要是再有一个合适的,她就要落选了。   腿蹲的有些麻,她转过脸,看了看被选择的那六个人。   她们热情的聊天,庆祝,比谁都开心。   兮|有点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还待在这里干嘛。   半晌,晏淮突然站起身,主动推开门,叫来工作人员。   他伸手,递了一张白纸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白纸,点点头,很快走了。   再然后,房间里面就一直没有进选手。   晏淮瞥了兮|一眼。   她像个蘑菇似的,老老实实蹲着,都不知道站起身换个姿势。   晏淮摸了摸鼻尖,好像玩的有些过了。   他走到兮|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低声道:“还蹲着?”   兮|仰起头,大睁着眼睛,软绵绵问他:“怎么没有选手来了,是不是到最后都没有选手我就自动入选了?”   虽然这种入选方式有点丢脸,但总比被淘汰了好。   她的眼神闪烁着希望,心里也默默祈求,晏淮要求很高啊,千万不要再有选手来了。   正在这时,广播突然宣布。   “各位选手,晏淮老师选人已经结束,请接下来的选手选择其他导师的曲目。”   兮|歪了歪脑袋。   结束了?   晏淮刚才送走的那个是......   晏淮终于忍不住一笑,用薄薄的纸张轻轻敲她的脑袋:“笨,逗你呢,根本没有什么待定。” 第32章   兮|鼓了鼓脸, 葡萄眼一眯,有些憋气。   但是在录制现场,她又不敢装出生气的样子。   她赶紧站起身, 但双腿蹲的久了,有点发麻, 膝盖一软,差点再次蹲在地上。   晏淮一伸手, 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把她抻了起来。   兮|小声道:“谢谢PD。”   “嗯。”晏淮大言不惭的点点头。   胡广美拍了拍胸口, 打趣道:“我还真以为你待定呢, 吓死我了,第一都没被选, 也太吓人了。”   说着玩笑话的同时,胡广美又隐隐有点压力。   晏淮显然是针对性的选了这几名成员。   队里有个大Vocal隋然,曾经是专门给影视剧唱OST的, 水平十分过硬, 因为不想在幕后不受重视, 所以才鼓起勇气站在台前。   平心而论, 隋然长得一般, 皮肤也有点黑, 不是标准的女团模样。   胡广美倒不觉得她对自己造成威胁。   只是这次的《歌颂》,主唱肯定是隋然的了。   哪怕是队内投票, 隋然也是当仁不让。   她能竞争的位置只剩主舞。   如果兮|真的被待定甚至淘汰的话,她可以确信,晏淮想让她来做这个主舞。   但理想破灭了。   兮|当然是在的。   兮|的实力过硬,长相也楚楚可怜招人心疼,再加上如今网络声量那么高, 主舞简直当仁不让。   胡广美可不甘心给人作配。   晏淮转过身,对所有选手道:“因为我档期的原因,今明两天不能陪你们练习,很抱歉,后天晚上我会尽快赶回来,希望你们已经能拿出一个差不多成型的作品。”他顿了顿,又改到,“不是希望,是要求。”   晏淮说罢,没时间多逗留,急匆匆披上衣服,朝摄影师谦虚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朱小春离开。   朱小春在出门之前,扭回头看了兮|一眼。   她犹豫了片刻,飞快的跑到兮|面前,从兜里掏出两包好时巧克力,红酒味儿的,塞在兮|怀里。   “记得吃,补充能量!”   兮|:“!”   兮|捧着两包巧克力,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朱小春的操作。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她塞礼物,也太区别对待了。   其他几位选手目光暧昧的看向朱小春。   朱小春本人没什么了不起。   但她是晏淮的助理,她的一举一动很容易牵连到晏淮。   朱小春淡定道:“我是你粉丝,偷偷给你带的,你太瘦了,吃点甜的也没关系,加油哦,我看好你!”   兮|欲言又止,半晌,小声道:“谢谢。”   朱小春跟她拥抱了一下,激动的原地蹦了蹦,然后跟兮|摆了摆手,跑出去追晏淮了。   她走后,胡广美嗤笑。   “不是吧,利用职务之便追星?”   隋然淡定道:“也很正常啊,节目这么红,追的人肯定多,PD的助理也是人,以前我在幕后工作的时候,也帮人给喜欢的明星带过礼物。”   最后被选进来的唐桥莹羡慕道:“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么多粉丝就好了,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你看对伊霜特别好的那个选管姐姐,听说是她后援会的,就为了伊霜来这里实习的。”   胡广美心里也清楚,朱小春给兮|送礼物的举动没什么。   但她就是讨厌朱小春这种不专业的工作人员。   你给选手送礼,私下追星,晏淮知道吗,同意了吗?   选秀园区外。   冷风瑟瑟,空气里湿意正浓,但好在雾气散了,天空也蓝的澄澈。   朱小春啧啧两声:“老板你慢点,我差点追不上。”   晏淮问:“巧克力送了?”   朱小春点头:“那必然啊,我办事你放心,我还装了一把兮|的粉丝,贼溜,绝对没人看的出破绽。”   静默片刻,晏淮勾唇:“下月涨工资。”   朱小春叫出开水壶声:“呜呜呜呜呜老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和老板娘一定会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晏淮:“小点声,别吵。”   朱小春持续开水壶叫:“呜呜呜呜呜......”   第三期总算录制结束,节目组心疼选手们几乎一天没休息,决定给她们放半天假补觉。   至于队内职务的分配,明天再录制。   选管来通知的时候,叫住了兮|。   她对兮|道:“那个......你下午还不能休息,我们的卫生巾投资商让你拍个广告。”   兮|客气道:“我之前说了,不想浪费时间当背景......”   选管一笑,打断她的话:“想什么呢,当然是主角。”   兮|一怔,随即了然。   选秀节目瞬息万变,昨天高高在上的还是伊霜,今天她就变成了第一。   几十个小时之前,她还是个名誉破碎,毫无价值的绿茶心机女。   现在她已经成了最有话题度和关注度的小可怜。   她的病,宣传卫生巾倒也合适。   而且这个卫生巾广告,上次还是伊霜去拍的。   伊霜只做了一期的中插广告主角,下一期,这个位置就要变成她了。   兮|答:“我知道了,会准备好的。”   胡广美提醒道:“记得好好休息,别耽误明天的练习啊。”   兮|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从小教室出去,所有选手都撞了面,哪个选手去了哪个房间,大家一清二楚。   伊霜去了贺旗那里。   贺旗毕竟是曾经A班的导师,也相对来说更红。   除了晏淮外,贺旗是最好的选择。   伊霜当然知道兮|被晏淮留下了。   这对她来说有点难受,但她还是努力消化了。   娱乐圈里起起伏伏都很正常,或许接下来几期,兮|犯个蠢,支持率就下来了。   她还是有粉丝基础的,粉丝都是韩团粉,打投很熟练,等到后面可以大量买卡投票时,她还是占优势的。   伊霜回到宿舍,准备补个觉,再做个面膜,改善一下皮肤状态。   她回到宿舍区,刚准备开门,就听到苏星回和槐月在聊天。   苏星回:“兮兮真是太争气了,见她第一面我就知道她肯定会红的。”   槐月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她人呢?”   她们偷偷从外面买了两包酸辣粉,准备在宿舍煮了吃。   好久没吃辣的了,大家都有点馋,今天正好庆祝兮|拿了第一。   苏星回自然道:“被叫去拍广告了,就卫生巾那个。”   槐月:“哦。”   伊霜:“???”   伊霜突然心态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今天又去医院了,回来困,就睡了。 第33章   三天之后, 第三期节目终于播出。   选手排名一出来,舆论就沸腾了。   兮|超话开启普天同庆模式。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了!】   【柚子值得!守护最可怜的小蠢柚!】   【真棒啊,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   【我自己就是凝血障碍, 很能感同身受,拼到她这样真的不容易。】   【姐妹们, 一直支持到兮兮C位出道吧!】   【实力强长相好,这么坚强的姑娘, 不该给她最好的礼物吗?】   #兮|第一#的话题迅速攀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伊霜第三#也被顶了上去。   伊霜热搜里面, 不少粉丝阴阳怪气。   【哈哈哈这就是目的吧, 踩着霜霜上位,这手太高明了, 谁还记得某人第一期阴阳怪气说霜霜鸽前辈呢?】   【姐妹们不气,才差二百万票哈,可想而知某人超话的四万粉有多水。】   【抖音播放量十倍吊打看看呢, 还是抖人爱霜霜。】   【公司真就偏心到肚脐眼儿, 当初谁说伊霜是皇族是内推呢, 出来道歉吗?】   【速速进打投群, 姐妹们不知道这是节目组催票的手段吗, 赶紧给霜霜买卡, 橘子链接在下。】   ......   辛佑娱乐内部,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是时桑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公司大会。   她作为一个才二十五岁的新手经纪人, 满心忐忑。   会议上全部是比她资历深,人脉广的前辈,领导,各部门管理人。   她也清楚自己被叫来的原因。   因为兮|实在是争气,才第二次排名, 就升到了第一,简直是坐火箭的速度。   当初兮|刚来公司,不愿意签艺人全约,只签了代理合同,跟公司二八分账。   虽然她长得够漂亮,也是专业院校毕业,但资深的经纪人还是不愿意带她,因为没什么油水可捞,而且她肉眼可见五年合约结束就会走。   当时公司把艺人资料发到经纪人部,让所有经纪人选人。   前辈们挑剩下了,才轮到时桑和几个新人。   其他几个新人为了两三个小鲜肉男网红争得头破血流。   时桑知道粉丝经济主要靠女性,所以男明星更受欢迎,来钱更快。   但第一眼看到兮|的照片,时桑就觉得她能红。   这是她十年追星经验给她的直觉,所以她选择了兮|。   会议室里,宋经纪人的脸色很不好,刚进屋就甩了脸子,把记事本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时桑瞄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主持会议的艺人总监深吸一口气,把一份选手排名和投票数分析挂在身后的白板上。   “这次的排名出来了,其实公司早五天就拿到了,这段时间一直深入粉群收集数据,发现了很多问题。”   他顿了顿,先看了一眼时桑。   “首先值得肯定的是兮|,上升飞速,获得了市场怜爱,短时间内收获了大量的活粉。我们调查了脱水数据,活粉数大概有三万五。但值得注意的是,她的粉丝可能粘性不足,只在短时间内有投票的热情,后续如果不能保持吸粉能力,那排名可能稳不住。”   时桑一边听着一边做笔记,她能微妙的感觉到,公司高层对兮|重视起来了,开会第一个提到的居然是兮|。   “这段时间伊霜受到了些影响,观众观感不好,粉群内部也很慌乱,同时也有默默脱粉的站子,我们同样做了调查,活粉大概是一万左右,和参加节目之前相比,已经是个很好的提升了,但后续吸粉能力还是要看舆论发展。”   “兮|明明比伊霜多了这么多的活粉,但投票数才只多了两百万,这个涨幅是不科学的,我们分析大概率还是因为很多粉丝以前没有做过打投,她吸引了很多非秀粉,这个后续还要深入粉群做下引导。”   “时桑。”艺人总监点了时桑的名字。   时桑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的抿了下唇。   “你去问问兮|,她有没有跟公司签全约的意思,如果她肯,我们肯定会倾尽全力资源支持的,即便选秀出道了,没有原公司的资源也只会被运营方拖累,她想要长红,就不能那么自由。”   这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公司已经打算捧兮|,只要兮|签了合同,后续广告,代言,影视,综艺全部会推给他。   资源是有限的,如果兮|拿了,伊霜就拿不到了。   宋经纪人站起身来,阴阳怪气道:“怎么,会上已经没有提伊霜的必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伊霜已经淘汰了。”   总监笑笑:“你别气,我知道你着急,公司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捧伊霜,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不是还没说到吗。”   宋经纪人:“总监,你应该清楚,伊霜是很听话的孩子,非常配合,这样的艺人才好管理。你别看兮|柔柔弱弱的,但她主意可正,公司说什么,她真不一定听,将来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   时桑默默的攥着笔,目光一垂,心道,对的。   宋经纪人说的对,伊霜会是个完美的傀儡,任由公司塑造人设,满足粉丝的喜好。   但兮|不会,她甚至不觉得兮|会在娱乐圈呆多久。   所以签全约,恐怕也不可能了。   总监点点头:“宋姐,我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有些偏颇。两个都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们应该希望她们都好,哪怕撕,也要和外公司的撕,怎么她们俩之间反倒对立起来了?我们应该站在公司的角度看问题,她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三,对手应该是第二的胡广美。”   南山国际学校。   课间,陆兮缈正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班级第一的作业太难借了,她排到第四个,不抄快一点,老师就要来收了。   她昨天熬夜追了节目,又翻着兮|的超话看到凌晨三点。   她本不应该那么关心兮|,但就是控制不住,一直刷兮|的消息。   微信里,还留着兮|给她的回话。   “手机被收了,那就别提我了。”   陆兮缈撇了撇嘴。   什么态度。   她不提不是为了大家都好吗,怎么看着兮|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以前兮|哪敢跟她生气,都是躲着她的。   她最近大概是对兮|太好了,所以兮|才不把她当回事。   陆兮缈自顾自的给了兮|惩罚。   她把兮|拉进了黑名单两天,今天早晨才放出来。   她还不知道如果黑名单期间兮|给她发了消息,会不会自动被微信删掉。   但解除黑名单后,她的确什么都没收到。   身边同学在聊天,一边打哈欠一边懒洋洋的问:“你们昨天追《星光99》了么?”   “追了啊,这综艺那么火,我天天追。”   “我也看了,两倍速看的,主要看下排名。”   “现在排名变动真的好大啊,伊霜都掉下去了。”   “我表姐这次又第二,气死了,她明明应该第一的。”   陆兮缈笔尖一顿。   刚才说话的是她班的学习委员诺诺,诺诺的表姐是胡广美,在比赛开始前,诺诺都吹了好几遍了。   本来诺诺就学习好,更受班里的女生欢迎,大家都喜欢围着她。   听说她有亲戚做了明星后,恭维她的人更多了。   陆兮缈轻哼了一声。   什么叫该得第一。   得第一的不是兮|吗。   诺诺嘟着嘴,不服气道:“第二跟第一就差了一百万票,很容易追的,而且我表姐的粉丝群还没下集资买卡呢,她的集资榜已经集了一百五十万了。”   “一百五十万是什么什么概念啊?”   有的女生没有追过星,不了解粉群行情。   诺诺嫌弃的摇摇头:“笨,虽然一百五十万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她少买几块表就够了,但粉丝们集资还是要集很久的,才三期节目就能超百万,很厉害了。”   “那这些钱都用来投票吗?”   诺诺解释道:“现在要留着,不能下,因为她排名很稳,不需要,等到最后一次排名,把所有钱都换成卡投票,冲C位。”   “哇好厉害,那你们家是不是也要砸钱进去投啊?”   诺诺骄傲道:“粉丝多的就不用自己家花钱,粉丝少的为了不淘汰才需要。”   陆兮缈之前也不懂这些投票规则。   原来还可以砸钱的。   如果粉丝不砸钱,就要家里砸钱。   她想了想自己家,妈妈肯定是不会出钱给兮|的。   那兮|要是没钱,被胡广美超过了怎么办?   兮|那个笨蛋,肯定不知道选秀还需要砸钱。   陆兮缈麻木的抄着作业,心却有点慌了,她不由自主的被诺诺的话吸引,想听更多的信息。   她不觉得自己喜欢兮|,但比起不认识的其他选手,她当然更希望兮|能排第一。   到时候她也在班级里面吹,说兮|是她亲姐,以后什么要签名要门票的事情,都可以找她。   诺诺又道:“而且你们看了没,我表姐是第一个被晏淮选的,这说明PD也看好我表姐,以后我表姐会跟PD合作拍戏还有舞台什么的。”   “啊啊啊和晏淮吗?我好喜欢晏淮的,我追这个综艺就为了看他,可惜他镜头好少。”   “你表姐真厉害,好羡慕,我长大了也想参加选秀,就是估计不能碰上晏淮做PD了。”   “主要是你姐表现好吧,还跳了一段PD的舞。”   陆兮缈听着,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本来没想出声的,但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主要是诺诺说的话也太好笑了,当谁没看节目吗?   第一个被选的明明是兮|。   而且她真是憋得难受,兮|和晏淮的关系,是胡广美比得了的吗,这要是放前一个月,他俩上床都是合法的。   诺诺敏感的转过头,看向陆兮缈:“你笑什么?”   陆兮缈耸了耸肩,继续奋笔疾书。   有人提醒:“对啊,陆兮缈家不是和晏淮家认识吗,上次还拿了晏淮的签名的。”   陆兮缈晃晃脑袋:“就还行,我爸和晏淮他爸是朋友。”   诺诺:“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找你爸问问晏淮,他是不是最看好我姐?”   陆兮缈小声哔哔:“我不问,问了也肯定不是你姐。”   诺诺一皱眉,站起身来:“陆兮缈你什么意思?”   陆兮缈:“抄作业呢,别打扰我。”   诺诺:“噢你是不是粉别的选手啊,粉的是我表姐对家吧,伊霜吗?”   陆兮缈眼神一颤,身体有些紧绷,嘴硬道:“我谁都不粉。”   诺诺一指:“你骗人,我看你脸上就看出来了,你是故意踩我姐呢吧,你粉的是谁?她这么丢脸吗,你连提都不敢提她的名字?”   陆兮缈成功被激怒,她一摔笔,脸颊微涨:“我粉兮|怎么了,她这次第一呢,我有TOP癌,就粉第一!”   说罢,陆兮缈的心扑通扑通跳。   诺诺怔了怔,明明气的要命,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陆兮缈。   兮|确实是第一,在她表姐上面。   “她......她黑料那么多你还能粉的下去?”诺诺终于找回底气。   她围观过兮|和伊霜的粉丝互撕,看了不少真真假假的爆料。   “她有什么黑料?”兮|除了招人烦一点,总惹她妈生气,还能有什么黑料。   “她就是靠污蔑伊霜上位的!为了出道不择手段!她还卖惨,说自己有病,我看她就没病,故意造人设的!”   “你在说屁!兮|本来就是凝血障碍!”陆兮缈愤怒道。   诺诺也气的脸红脖子粗:“你怎么知道!”   陆兮缈深吸了几口气,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她是我姐!”   教室里安静了。   这是陆兮缈第一次跟外人承认兮|是她姐。   她从来没有管兮|叫过姐姐,以前不是叫名字,就是直接喊“喂”。   现在喊出口,她突然觉得,‘姐姐’这个字眼说不出的微妙。   叫出来后,心口热乎乎的。   她十一岁,和兮|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又被余姚灌输了很多对兮|不好的概念。   她十分讨厌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姐姐跟自己抢夺资源。   可即便如此,兮|还是存在在她的生命中,从她出生起,就一直存在。   如果有一天,兮|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消失了,陆兮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很怀念。   怀念跟兮|作对的日子。   -   选秀园区内,第四期正片开始录制。   这期也是观众们最期待的,选C位撕逼篇。   一个舞台表演里,总有人担主,有人作配,C位是占有镜头最多,最受关注,也最容易出彩的位置。   但这个位置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实力,人缘,流量都是争取的底气。   练习室里,气氛有些沉重。   一个队伍里,最怕优秀的选手太多。   这样会让队员们很难选,C位之争也会造成粉丝们大规模撕逼。   争取的太过了,会让人觉得气势太强,有压迫感,不招人喜欢。   一味忍让,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没法给粉丝鼓气。   可以说,这是最难的一场表演。   隋然首先道:“我们别等了,有的队都已经练上了,反正早晚要选的。”   她是这里最轻松的。   她粉丝少,争C位肯定是没希望了,但她是Vocal,做主唱当仁不让。   除了C位,主唱已经是最好的了,毕竟可以秀高音,高音唱得好,也能吸一波粉。   胡广美也道:“对啊,别等了,PD不是说要看咱们的demo吗,我们肯定得花更长时间练,不然PD就后悔选我们几个了。”   隋然:“我不当C位,所以我来问吧,你们谁想当C位就举手,如果人多的话就battle,一个人的话就确定了。”   隋然看向剩余的六个人。   这六个人里,有四个是在淘汰边缘的,包括她也是。   她们都没什么粉丝,晏淮选择她们,单纯是看中了她们的特长。   剩下两个就是兮|和胡广美。   但隋然觉得兮|的可能性也不大。   一则,兮|是突然暴起的流量,本人可能还没适应。   二则,兮|性格很温吞内敛,一向不争不抢的,胡广美求胜欲那么强,兮|不一定愿意battle。   胡广美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我肯定要争取这个位置的,我觉得我有站在C位的实力。”   隋然点点头。   那四个淘汰边缘的选手左右看看,见胡广美举手了,她们也知道自己没希望,就不打算再争取了。   隋然:“既然这样,那......”   “我也想,我要当C位。”   兮|缓缓把手举起来,声音温柔却笃定。   隋然怔了怔,笑道:“那就battle好吧,然后我们五个投票。”   她心道,哟吼,刺激的场面终于出现了。   昨天。   兮|拍摄完卫生巾广告,电视台主任特意来到现场,把手机还给了她。   主任笑呵呵道:“小姑娘,别跟哥一般见识,哥工作压力大,你得理解。”   兮|晃晃手机:“不是不能给吗?”   主任摆手:“大家都私藏,没什么不能给的,你低调点就行。”   兮|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娱乐圈跟红顶白的速度。   晚上。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给晏淮发了条微信。   “辛苦了,注意身体。”   至于白天晏淮戏弄她的事,她已经不计较了。   片刻,晏淮回复。   “拿到手机了?”   兮|:“主任给我了,说让我低调点就可以。”   晏淮:“我刚吃晚饭,找个地方,给我打个电话。”   十点多了,竟然才吃晚饭。   兮|顿了片刻,翻身下床,披上晏淮给的那件大衣,爬到了空无一人的天台上。   “喂。”电话拨通后,她轻轻问了一声。   晏淮似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晏淮:“接广告了?”   兮|:“嗯,一个卫生巾的广告,拍一次给我一万块。”   晏淮:“以后会更多的,如果有推广或者代言,一次就能赚一百万。”   兮|:“上税后就没多少了。”   晏淮轻笑:“想的还挺远。”   兮|:“拍戏很忙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听说边吃饭边聊天容易腹胀。   晏淮:“别急,有事跟你说。”   兮|被风吹得有点眯眼,于是干脆蹲下身,躲在围栏下面,挡着风。   她怕压皱晏淮的衣服,还小心的扯了扯。   “嗯,你说。”   晏淮:“明天你们要录选位置吧?”   兮|明知道他看不到,还是下意识点头:“对,我的话应该是偏舞蹈吧,队里有隋然,是Vocal。”   晏淮:“我看了编舞,整体上段落划分还算均匀,但C位的ending pose编舞里模糊掉了,是在等我加入进去。我的想法是,尽量把舞台让给选手,所以我大概会全程在旁边弹钢琴,但最后的ending pose,我和你们必须成为一个整体。我需要C位穿着蓝色短纱裙,露着腿,跪伏在我的立式钢琴上,像天鹅吻颈,贴近我,发梢垂到我的指尖。”   兮|光是听他说,脸就开始隐隐泛红。   她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感。   天鹅吻颈,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动作的确特别有性张力,这么结尾的话,舞台大概会很炸。   “很,很好啊,这个ending pose特别新颖。”   晏淮默了几秒,哑声道:“所以去选C位好吗,这个动作,我想你来做。”   兮|:“!!!”   兮|:“......好。”   挂掉电话后,她仍然把手机贴在耳边,晏淮的声音是带着温度的,恍惚间,耳骨还是热乎乎的发烫。   她揉了揉耳朵,然后低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胸口。   要是这种ending pose,一定得穿个高领的纱裙啊,不然......不都给他看光了。   想罢,她埋头,把脸遮在大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睡过了QAQ......   今天晚上就不更了哦,我缓缓。 第34章   胡广美先说:“怎么battle?”   她的舞蹈和兮|相比是弱势, 但她的舞台经验比兮|更丰富,哪里要冷,哪里要笑, 她都揣摩的很精准,就像是把自己的表情套进公式里, 这一整套表演下来,她熟悉的好看的表情都会展示出来。   和她相比, 兮|其实没有那么爱笑, 有时候兮|身上的气质, 显得一点也不阳光甜蜜。   隋然琢磨了一下:“你们学一段C位的舞, 然后同时唱跳一下,我们选择。”   这样很公平, 同时表演,很容易看出谁更能吸引观众。   这次导师合作舞台也是要观众投票评分的,如果C位表演的不好, 会拉低整体的分数。   当然, 晏淮在她们这里, 本身已经是很大的优势了。   一小段舞很容易, 兮|率先学完, 又在心里默默回忆了几遍。   十分钟之后, 胡广美也学完了。   胡广美系了系腰带,重新伸展了下四肢, 冲着落地镜露出一个标准的甜美的微笑。   “来吧。”   隋然带着其他四个选手坐在落地镜底下,坐成一排,仰头看着。   兮|绷了下唇,葡萄眼一垂。   隋然道:“那开始!”   音乐响起,两个人流畅的完成了一小段舞蹈, 胡广美甚至在兮|停下后,又多跳了四个八拍。   这四个八拍是她最先学的,在兮|老实的联系既定选段的时候。   她要的就是兮|停下,但自己还能继续的效果。   在镜头面前,会显得她非常自信熟练,而兮|则被衬托的准备不足。   胡广美跳确信,自己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动作也没有出错,她长相明艳,很符合这首歌的基调,她就是C位的不二人选。   她停下后,急促的喘息了几下,用余光扫了兮|一眼。   兮|安静的站着,对于胡广美多表演的几段,并无任何不悦。   她目光很柔和,葡萄眼天生有种迷惑性,这种迷惑性让她显得非常无辜。   胡广美认为,兮|大概是退缩了。   人在非常鲜明的对比之下,就是会退缩的。   隋然弯着眼睛笑笑,左右看了看:“都看完了吧,那我们......开始投票?”   胡广美紧张的捂住了脸:“先等等,我们背过身去,你们选好了之后把那个人的手举起来就好,千万不要让我们看到。”   她耳根绯红,还招呼兮|:“快快快,我们转过去,不记名投票。”   兮|也缓缓转过了身,但依旧很稳重的站着,似乎对结果并不关心。   胡广美咽了咽口水,舌尖紧紧抵住齿根,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手心里蓄了一层薄汗。   她甚至已经预想好,当自己的手背举起来的时候,要做什么动作,才能表现的惊喜又谦虚,可爱又不招人嫉妒。   隋然看了看身边的唐桥莹,梦珂,孙冉,耿迪。   用眼神示意她们可以指认了。   孙冉第一个伸手,低下头,指向了兮|的方向。   她曾经是C班的人,被兮|教过舞蹈。   和胡广美相比,她当然更向着兮|。   虽说选C位要公平公正,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私心。   更何况,兮|跳的并不差。   梦珂犹豫了片刻,指向了胡广美。   她和胡广美是室友。   胡广美嘴里说不记名投票,但等节目播出后,每个人怎么选的,大家都看得到。   不记名简直是个笑话,节目组也需要这件事制造冲突。   其实平心而论,她更想选择兮|。   至于原因,她说不出口。   隋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在所有人当中,她算是前辈,虽然以前待在幕后,但对娱乐圈的了解比这些刚出道的女孩子多得多。   隋然冲孙冉和耿迪挑了下眉,示意她们赶紧选择。   孙冉和耿迪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兮|。   隋然并没有任何惊讶。   她摊了摊手,冲着镜头示意结果已经出来,为了避免尴尬,她的那票给了胡广美。   然后孙冉上前,握住了兮|的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摄像机清晰的照到了这一幕,兮|的手纤细白皙,在亮白的灯光下,散发着瓷釉般的细腻色泽。   下一秒,兮|的脸上,漾起一丝真诚却害羞的笑。   她嘴唇翘起的弧度很浅,笑容若隐若现,但葡萄眼分明弯了起来,莹润可爱。   与此同时,胡广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身边空落落的,掌心灌进风来,没有任何力量支撑她把手举起来。   她不敢想象,被选择的不是她。   胡广美僵硬的转回身,挤出一丝强笑。   隋然宣布:“那我们组的C位就产生啦,恭喜兮|!阿美也很棒,一票之差,不过也没关系,你的实力在任何位置都会表现很好的。”   隋然把C位的牌子贴在了兮|胸口。   兮|微微颔首,谦虚道:“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   隋然继续道:“那根据这首歌的分段情况,C位自动就是主舞的位置了,我们接下来选各自的段落吧。”   “等等。”胡广美打断隋然的话。   她有些委屈的垂下头,默了片刻,长出一口气,憋回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一阵沉默。   胡广美又道:“没关系,我不是有意见或怎样,就是想知道自己有哪里不好,兮|当C位我也很赞同,她实力确实强,初舞台的Somnus我超喜欢的。”   隋然为难的皱了下眉:“虽然节目播出的时候都能看到,但......”   胡广美:“我说了没关系,不会因为没选我就怎样,我就是想知道自己的不足。”   隋然看向唐桥莹,孙冉和耿迪。   唐桥莹率先说话:“我选了兮|,我是觉得兮|的基本功更扎实,舞蹈动作更到位一点。”   胡广美认真的点点头,似乎真的听进去了。   但她心里根本不认为自己的动作不到位。   孙冉是娃娃音,软绵绵的解释:“我更喜欢兮|的舞蹈风格,跟我对这首歌的理解比较贴近。”   这个回答更是虚无缥缈,同样的舞蹈动作,还能有几个风格。   胡广美笑了一下:“兮|的动作是挺柔和的。”   截止目前,她还没有接收到任何有效的信息量,说的全都是场面话,套话,如果最后还不能给她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她只能认为这几个人跟兮|的私交更好。   耿迪见其他人都说完了,只好硬着头皮道:“刚才看的时候,我光顾着看兮|了,没来得及看阿美,所以可能我的眼睛本能的认为兮|跳的更抓眼球。”   胡广美的嘴角一抽。   说的什么屁话。   她多跳了整整四个八拍,耿迪就是嘴歪眼斜也不至于看不到她的舞蹈。   事实就是她们根本胡说八道,本质是不愿意选她。   隋然:“那既然没问题了,我们就开始选其他的。主唱有人想选吗?唱中间这个高音部分,还有结尾段的这个转音......”   接下来的选择过程和谐很多。   胡广美浑浑噩噩,错过了很多机会。   随后,她被分配了不好不坏的一段,虽然段落不少,但舞蹈相对简单,唱腔也不难,估计很难炸场大量吸粉。   胡广美怨愤的想,等这期节目播出了,观众会给她一个公道的。   这种明显有私心的选手,必将被市场厌弃,下一期淘汰赛就是她们的最后一期。   全部段落分配完毕,到了午饭时间。   大家默契的站起身:“饿了,先去吃饭吧。”   “听说今天有煎鳕鱼。”   “啊啊啊啊啊太好了,终于不用吃沙拉了,我都要变绿了。”   胡广美兴致缺缺,肚子明显是饿的,但以她现在的情绪,实在是吃不下去。   兮|走的也慢,落在了倒数第二。   一出练习室的大门,其他五个人已经走的有点远了。   兮|摘掉了自己领口的麦。   她转过身,又攥住了胡广美的麦克风。   胡广美吓了一跳,像炸毛的猫,尖声道:“你干嘛!”   兮|死死攥着她的麦克风,冷静道:“想知道她们不选你的真正理由吗?”   胡广美微怔,挣扎顷刻间停住了。   她迷惑的看向兮|。   兮|漆黑的眼眸中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她第一次觉得,兮|有点深不可测。   胡广美咽了口水,轻喃道:“你知道什么?你们是不是私下里商量好了?”   兮|摇摇头:“最初我并没有信心胜过你,因为你的舞台表现力很好,很有亲和力,所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训练那段舞蹈,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胡广美咬了咬牙,轻嗤道:“我也努力了,我非常想要这个位置。”   兮|点头,无奈道:“你当然想要这个位置,所以你不惜背着我,率先学了后面的舞蹈选段,然后在我等待你的十分钟里,才学真正该表演的段落,你企图用多余的舞蹈胜过我。”   胡广美绷紧唇,不说话。   她的小心思被兮|发现了,虽然有点尴尬,但相比落选的挫败,这点尴尬不算什么。   兮|道:“你多跳的四个八拍,是唐桥莹和孙冉的段落,其实你跳的很好,表情管理也很完美,整个段落连接起来也没有任何瑕疵。但这几个八拍的编舞队形,唐桥莹和孙冉在前面,我们在后面,那是她们仅有的可以展示自己的机会,你不能连这个都企图夺去。”   胡广美呆滞了。   她回想起自己和兮|battle的时候,透过巨大的落地镜,她看到兮|完成舞蹈后,本能的后撤一大步,退到了很偏的位置,才做了一个简单的ending pose。   与此同时,她正在肆无忌惮的炫耀着多学的那四个八拍。   于是队员们知道,只有选择兮|,才能得到公平展示的机会。   她输在,她把队员当成了自己的伴舞。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实在有事会提前请假,更新时间晚上九点前。 第35章   卫生巾广告的通告费已经打了过来。   兮|的卡里多了两万块钱。   余额:120000.   她欣慰的笑了笑, 把手机收起来。   昨天时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公司的态度变了,现在想同时捧她和伊霜, 一起把胡广美给压下去。   但条件是,兮|同意签全约。   兮|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但她对时桑说:“你先不要告诉公司, 就说我再考虑考虑,我现在忙, 没时间应对公司的手段。”   时桑了然:“好, 我尽量帮你拖着,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嗯。”   兮|回到宿舍,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背包挂在座位上。   苏星回抻着脖子, 问道:“兮兮,你们组练得怎么样了?”   兮|打了个哈欠:“动作都熟了,但是还不太齐, 可能明天还要早起。”   苏星回噘了噘嘴:“我们练得特别不好, 伊霜又去棚拍广告了, 大半天不在, 而且她还是C位, 我们队形都没法弄。”   苏星回去了贺旗的组, 伊霜很强势,毫无悬念的成为了她们组的C位兼队长。   节目组为了奖赏队长的付出, 下次排名时,队长本人可以加五万票。   这也是伊霜竞争队长的原因。   可她并没有肩负起队长的责任,她的商务太多了,广告,采访, 客串节目番外,给粉丝录制小礼物,时间被分割的零零碎碎,导致她的动作记得还没同组其他人熟,更不可能指导全组练了。   兮|无奈的摇摇头:“她和我们公司签的是全约,拍什么广告,做什么活动都是公司决定的,她其实没有什么选择权。”   苏星回抱怨道:“你们公司也太能压榨了吧,不说训练了,伊霜到底有没有时间睡觉啊。”   兮|摇摇头,蹙眉道:“公司把伊霜送去了韩国五年,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但伊霜一直都没红,现在好不容易参加了个有热度的节目,公司记着回本。伊霜等待五年,也很珍惜这个机会,所以不可能忤逆公司。”   苏星回叹息道:“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兮|笑:“明天所有导师都要过来亲自指导了,我劝你还是抓紧时间,最起码自己的部分要做到最好,观众都是有眼睛的。”   苏星回点头:“嗯,我知道,我就提前回来洗个澡,晚上再去加练。”   她又看向槐月,好奇道:“对了槐月,明天神秘嘉宾老师也要来了,你知道你们导师是谁了吗?”   槐月选的是一首说唱歌曲《长安歌》,导师还未公布。   槐月摇了摇头:“只知道是男的。”   只要是男的,她就安心了,她真怕节目组走狗血路线,把她姐请来当嘉宾。   她一定会难受死。   苏星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啦好啦,我去洗澡了。”   她穿着睡衣拎着小篮子跑出去了。   兮|的心思全在揣度明天晏淮是否能满意她们的排练结果上,根本没注意槐月和苏星回的话。   她甚至都不太关心什么神秘嘉宾,因为整个娱乐圈,也没有让她感兴趣的人。   嗯......   似乎也不是。   只不过她感兴趣的人能经常出现在她身边。   第二天上午,所有小组又兢兢业业练习了几个小时,节目组通知,导师们已经到了,神秘嘉宾也到了,让选手们去录制大厅准备。   往录制大厅走的途中,胡广美瞥了一眼兮|,小声道:“你为什么放弃那个棚拍广告?”   棚拍广告和在室内拍摄的卫生巾广告不同,拍摄时间更长,劳务更多,还能多认识一些广告方的人。   兮|漫不经心道:“我其实也不想放弃,但实在没时间。”   胡广美嗤了一声,嘟囔道:“伊霜都有时间。”   她听说伊霜去拍了,也知道伊霜一去就是半天,导致贺旗那组整体练得特别混乱,惨不忍睹。   所以听说兮|也受到邀请时,她特别担心。   她知道她没理由要求兮|放弃赚钱和中插广告的机会,但要是真因为兮|影响了整体的排练效果,她绝对不会原谅兮|。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她们这组拿不了第一,她就要当众跟兮|撕逼。   可她没想到,兮|竟然拒绝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兮|对主任道:“抱歉,不能因为我耽误整组的进度,所以这个广告我放弃,麻烦您协调一下。”   主任当然不愿意协调,更不愿意得罪广告商,平时哪有选手敢跟他提这种要求。   但他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行,你练。”   他有把柄在兮|手上,哪怕再不情愿再难办,也得办。   胡广美见兮|主动放弃,这才松了一口气。   隋然道:“我昨天去看了她们所有人的排练,我觉得我们赢定了,感谢大家的付出,尤其谢谢兮|,帮大家抠舞蹈动作。”   “别,还没开始表演的,到时候被PD骂我就无地自容了。”兮|无奈苦笑。   耿迪:“怎么可能,我觉得我们堪称完美,顶级女团也就这样了吧。”   唐桥莹:“天,你好能吹,别被收音收进去,到时候我们一起被网友骂。”   她们还没进到演播厅,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节目组牛逼!”   “天啊天啊天啊,狗血炸了!”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绝,我说不出别的话了,只剩一个绝!”   “操,这期不爆我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   胡广美皱眉:“里面吵什么呢,是来了什么大咖嘉宾吗?”   来大咖也情有可原,毕竟现在节目组的赞助越来越多,收视率节节攀升。   直到她挤进演播厅,看到站在导师团队里热情挥手的男人,胡广美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卧槽!”   兮|愣住了。   节目组新请的神秘嘉宾之一,就是现在在网络上和她与伊霜纠缠不清的江澈。   江澈是典型的韩范美男,染着金黄的头发,头上顶着鸭舌帽,额前的金发还抹了发胶打着卷。   他的脸和脖子擦得雪白,嘴唇涂得红红的,穿着一件铆钉牛仔衣和一条黑色紧身裤。   他一笑起来,青春阳光,每位选手进来,他都热情的打招呼,显得谦虚有礼。   倒是其他几位导师,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没笑也没动。   晏淮站在正中央,手里拿着主持的提词卡。   他的妆容很淡,与江澈相比,丝毫不像个曾经的爱豆。   他从出道起,就不靠什么舞台妆,因为他的外表足够优越,不需要任何修容也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兮|偷偷看了一眼伊霜。   伊霜站在很靠前的位置,表情很平静,似乎周边的激动和闲言碎语与她毫无关系。   兮|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眉。   看来伊霜知道江澈要来,她也知道,江澈的到来不会影响她什么。   两人早就达成了协议。   隋然有些尴尬的看向兮|,小声问:“你......还好吧。”   选手中没有不知道伊霜,兮|和江澈之间的扯皮的。   兮|说伊霜鸽了江澈,江澈当初的确曾取关过伊霜,但后来他和伊霜似乎和解了,微博也重新互关,还偶尔互动过几次。   倒是爆料的兮|尴尬起来,所以大家都认为她是故意诬陷伊霜。   毕竟如果伊霜真的那么势利,江澈也不会跟她和好。   晏淮清了清话筒:“安静一下。”   场内的杂音渐渐小了起来。   选手们按顺序站成排,乖乖的看着前方。   晏淮:“把大家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助演嘉宾,首先是《甜心派》的助演嘉宾康文文,她是众多热播剧里的女主,学习芭蕾舞十年,在各大卫视的晚会上都有不俗表现,欢迎康文文老师。”   台下热烈的鼓掌。   “下一位。”晏淮顿了顿,“他是归国发展的热门偶像,是新晋全民弟弟,你们都很熟悉的,ZONE的江澈。”   江澈深深鞠了一躬:“很期待跟各位妹妹们合作,共同完成这首《长安歌》。”   欢迎仪式结束,晏淮道:“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们接下来就要审核你们的训练结果了,请各位选手回到练习室,你们的导师很快就到。”   “这么短就完了?”   “晏PD今天情绪好像不高哎,全程冷着脸。”   “他不是一直冷着脸吗?”   “没有啊,《歌颂》选人的时候他就经常笑,我看他笑的那么温柔,还以为自己能被选呢,结果还是淘汰了。”   “你说节目组把江澈请来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了话题呗,鸽人的事肯定会被翻出来,就看这次翻车的是谁了。”   “兮|惨了,江澈明显是站在伊霜这边的。”   “不关我们的事,走了走了。”   ......   兮|因为排名第一,站位最靠前,出去就非常靠后。   她正低着头,顺着人流往外走。   背后突然传来皮靴踩塌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她敏感的动了动耳朵。   江澈轻声一笑,背着手,目光望着门外,戏谑道:“很厉害嘛,这就爬到第一了?”   兮|眯了下眼,停住脚步。   她回头,望向江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跟我说话吗?”   江澈轻蔑的扫了扫她:“也不怪伊霜说你厉害,你自己争取的活动又临时推掉,反而赖在伊霜身上,而且还碰瓷成功了。”   兮|挑了下眉:“你在说自己的见面会?宋经纪人是这么告诉你的?”   她能想到宋经纪人会把锅甩在她身上,会随意编排她。   但江澈居然这么愚蠢的相信,并且毫不掩饰的来追问她,她真的有点惊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爱豆是个非常容易翻车的职业了。   因为这行美貌蠢货的含量实在是太高了。   要是没有经纪公司的包装,没有经纪人死死堵住他们的嘴,得有多少少女的梦想破灭啊。   “不用别人告诉我,我自己会分析,圈里你这样的我见的多了,你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比晏淮红?你以为巴结晏淮他就会保送你出道?年纪不大走走正路吧。”   江澈顶着一张煞白的精致的脸,露出模板化的开朗微笑,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兮|刚要开口辩解。   一顶柔软的毛绒帽子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缩了下脖子,抬起眼,但帽檐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来人凸起的喉结。   晏淮:“怎么,一天不见连导师是谁都不记得了?”   “记得。”兮|抿了下唇,小声喏喏。   “那就把眼神放在我身上,跟着我,乖一点。”   “哦。”兮|不敢掀帽子,老老实实跟在晏淮后面走。   晏淮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兮|反应不急,差点撞到他背上。   还好她躲得快,没有把口红印留在晏淮价格不菲的衬衫上。   晏淮转回头,目光下移,冷冷扫了发怔的江澈一眼:“江导师不去找自己的组员,看着别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篇文哈~   《功夫女星穿进少女漫》by耳卷er   苏潜是国内最火的功夫女星,一次演出意外,她穿成了少女漫里的弱智女配。   女配倾尽所有倒贴未婚夫校霸男主,但男主心里只有女扮男装的贫穷女主。   女主前期被校霸虐多惨,后期就和校霸有多甜,她只是被当做对照组的工具人。   作为真实世界的人,她知道掺着校园暴力的糖都是糟粕。   校霸心血来潮,准备一桶冰水倒在洗澡的女主身上。   苏潜一脚踹翻了桶,把自己的外衣递给女主。   校霸狂怒:“贱女人你找死!”   他伸手去抓苏潜,苏潜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校霸磕脱臼了下巴。   校霸:“???”   苏潜从一个听话的工具人变成了隔三差五到理事会会长面前挨训的女混混。   会长就是校霸他哥,年仅二十五,却压抑感情献出人生,支撑起整个家族,只为给校霸创造自由恋爱的机会。   司景沧看着校服歪穿,鼻尖染着灰尘的少女,无奈道:“潜潜,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苏潜一跃坐在办公桌上,指尖勾起男人的领结,软声道:“下凡吧,会长。”   -   司景沧作为家族长子,顺理成章的肩负起所有期待和重担,偏爱和宠溺是弟弟的,严苛和责任是自己的。   人生前二十五年,他从没怀疑过这种生活,严于律己的做好家族的守护者,没日没夜的工作。   直到苏潜出现。   他知道了爱入骨髓的滋味。   她说,你要过自己的人生。   【武力值MAX可硬可软功夫女星X禁欲内敛年少有为理事会会长】 第36章   江澈被晏淮堵了一下, 愣了几秒,刚要张口,晏淮已经转回头, 扯着兮|出门了。   江澈嘴角一抽,脸色差了几分。   他运气不好。   他是在国内偶像行业不景气的时候出国的, 可他刚到韩国没多久,就听说K&G在国内出道了。   K&G直接开启了国内偶像元年, 晏淮更是凭借一张照片红遍全国。   那时候, 江澈还在做练习生。   他很急很慌, 现在回国, 国内也没了他的市场,可不回国,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道。   而且韩国的粉丝体量,怎么能跟国内比。   看到晏淮,江澈才知道人红到底能够多红。   国内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晏淮握在手里, 一切好的, 让人羡艳的, 求之不得的, 全都供晏淮挑选。   晏淮和所有偶像出道的新人一样, 被质疑实力, 被称为花瓶。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 《Somnus》横空出世,晏淮作为作曲和编舞,囊括了当年有关歌曲的所有奖项。   这并不是用流量换奖,这首歌是真的红,后来还被他练习的公司买了过来, 制成韩文版,被韩国组合演唱,再次红了。   江澈以为,晏淮一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等他学成归国,也要在国内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他暗暗较劲,玩命的练,终于在韩国顺利出道。   公司投入很大,他们也很幸运,短短的时间内,也算小有成就。   江澈看着越来越多的粉丝,来自各国各种语言的爱慕之词,他终于挺起了胸膛。   他已经征服了日韩市场,下一步就是回国跟K&G竞争。   但晏淮又比他快了一步。   还不等他回国,K&G突然解散,晏淮进军影视业,不急不躁的从配角做起。   他演戏也很有天赋,第一个配角就拿了新锐演员奖。   有了这个奖的基础,他又有了更多影视资源。   他演了整整一年的配角,就连一向瞧不起爱豆的高贵路人都挑不出晏淮的毛病。   因为不是科班,所以不冒进,不争抢,踏实学习。   等演技稳定了,才挑大梁接了主角。   江澈这时候才有时间回国。   可他明知道,自己在偶像行业再也超越不了晏淮了。   K&G因为解散,已经成为了国内秀粉的意难平,永远的白月光。   这本来只是他心里的隐痛,被悄然掩埋,但伊霜和兮|却把他心里的痛苦挖出来,袒露在□□下。   晏淮带着兮|出去,微微俯首,靠近兮|轻声道:“《长安歌》原本请了孙尧,后来孙尧行程冲突,节目组一直在协调,我不知道他们换了江澈。”   兮|懵懵道:“啊,没关系啊。”   几秒之后,她才想到,晏淮是在给她解释。   晏淮怕她误会他没有提前通知。   兮|顿了顿,下意识舔了舔唇。   晏淮似乎过分在意她的感受了。   别说她没误会,就算晏淮真的不告诉她,也很正常。   晏淮深吸一口气,低笑:“真没关系?看他的意思,似乎站在伊霜那边对付你的。节目组联系上他跟你们公司也脱不了关系。”   兮|噘了噘嘴,小声道:“反正我问心无愧,没得罪过他,而且不是有你在吗,我不相信他敢乱来,我不怕。”   晏淮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兮|怔住了,不自在的揉了揉衣角,喏喏道:“怎么了?”   晏淮喉结一滚:“你再说一遍?”   兮|蹙了下眉,不确定道:“我不相信他敢乱来,我不怕?”   晏淮摇摇头:“前面那句。”   兮|倏的脸红了,耳骨薄薄的,镀上一层浅浅的粉。   她低下头,睫毛猛颤,磕磕绊绊道:“我的意思是,PD是很正直很公平的,一定会保护选手。”   晏淮也不逼她,别有深意道:“刚刚那句话,我可以负责很久,你别忘了。”   晏淮加快了步伐,快要赶上大部队。   兮|小跑着跟上他,吐了吐舌头,悄悄问:“很久是多久?”   晏淮抿唇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毛绒帽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午再更一章,我早睡一会儿。 第37章   江澈戾气未退, 进到教室的时候,表情难看的吓人。   几个女孩子不知所措,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了。   她们忐忑茫然的望着江澈, 手指拘谨的交叠在身前。   只有槐月一脸淡定,抱着吉他, 只是轻轻的掀了下眼皮。   江澈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子, 扬起下巴道:“听说你们都练完了是么?”   几个女孩赶紧点头, 但一紧张, 原本记得很熟的动作居然有点卡壳, 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露怯。   这首歌是非常酷非常潇洒的说唱作品,还带着些古风儒雅的味道, 如果不是全然自信放松,根本表达不出来歌曲传达的意境。   槐月作为队长,皱了皱眉。   江澈往椅子上一坐, 摸了摸下巴, 挡住那里的一颗痘。   “开始吧, 我看看。”   他虽然这么说, 但心思显然不在组员身上, 他还想着兮|, 想着晏淮,刚刚那一幕, 无法控制的在他脑中反复重播。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在晏淮面前露怯。   槐月站出来,淡淡道:“您要是有事,解决完了再看也可以的。”   她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尤其对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前辈。   但他明知道江澈因为别的事心情不好, 一会儿很有可能无法客观评判她们的表演。   自己的组员要是在上台前没了自信,这么多天的辛苦都白费了。   可笑的是,她是唯一一个有胆量顶撞江澈的人。   这根她的性格无关,而跟她的身份有关。   因为是德高望重的宋漾的妹妹,所以她说的话江澈才会在意,哪怕不服,表面上也会相对克制。   这都是看在宋漾的面子上。   江澈眯着眼,扫向槐月。   他沉默了几秒,暗暗把怒火压了下去。   来之前,他当然了解过所有选手的背景,也知道她们的性情。   槐月一向直来直去,冷眼寡语,粉丝就喜欢她桀骜不驯的劲儿,但她能这么洒脱,也多亏一个别人不愿得罪的好姐姐。   江澈心中冷哼。   什么不靠姐姐,不愿意被称为宋漾的妹妹,也只是说着好听。   她被纵容的不懂圆滑,都是因为有宋漾兜底。   真正全靠自己的,是向他这样,不得不阳光,温柔,开朗,大方,所有的苦闷自己咽下,不敢给粉丝传递任何负能量。   江澈:“来的比较急,有点慌了,我去喝点热水,你们准备一下。”   江澈笑了,精致的妆容下,眼睛也变得柔和无辜了。   他还是完美的少女偶像,因为这件事,说不定还能落个平易近人的好名声。   槐月也不穷追不舍,点点头,简单跟了一句:“辛苦了。”   微小的摩擦悄然过去,江澈出去喝水了,槐月帮大家调整心情,重新过一遍动作。   隔壁训练室,贺旗盘腿坐在镜子前,撑着下巴,深深的皱着眉。   等到全体表演完,他冷笑了一声。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小学文艺演出?不对,小学文艺演出也比你们齐。”   不光是动作不齐的问题。   她们显然没有怎么排练过,对走位,细节十分陌生,因为脑子里需要时时想着下一个动作,导致根本顾不上表情管理,每个人都像木头一样,舞动着四肢,恨不得音乐赶紧结束。   唯一做的好一点的,就是苏星回。   但光她一个人好没有用,这是个团体比赛,一个人就会影响舞台效果。   中途还有其他不会跳的选手,差点撞到苏星回身上,吓得苏星回本能的缩了下脖子。   贺旗见她们没人说话,痞笑:“别的组跳的怎么样,要是全部选手都没心没肺的玩了,那也没事,但要是就你们这样,有点吓人了吧。”   苏星回委屈的噘了噘嘴,眼圈红了。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因为同组的练得不行,还是被骂。   明明是伊霜根本没时间跟她们配合,但她却完全不敢把责任推到伊霜身上。   她有时候好羡慕兮|的勇敢。   兮|看着柔弱,但面对伊霜的时候,总有种不在乎任何后果的狠。   伊霜淡定道:“因为大家的时间合不到一起,所以配合的少了,但我们组实力强,接下来再练肯定没事的。”   其他几个选手瞥了她一眼,心里都埋着怒火,敢怒不敢言。   什么叫大家的时间合不到一起,明明是大家都等着她。   但伊霜说这种话完全不脸红。   她也没有看任何队员,而是妩媚多情的朝贺旗笑笑。   贺旗喜欢年轻女孩,喜欢漂亮性感的尤物,这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   他来当女团选秀导师,也是因为这里能看到更多新鲜妹子。   伊霜算漂亮女孩中的一个,而且有名气,有粉丝。   公司包装的好,比其他人多一分女团明星的气质。   贺旗不动声色瞥了伊霜一眼。   他没回,而是费劲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苏星回面前,拍了拍她的肩。   “就你跳的不错,看得出来努力了,后悔来我的组了吧?”   苏星回受宠若惊,赶紧摇头:“没......我很喜欢贺老师的歌。”   贺旗似笑非笑:“得了吧,我要是你我都后悔,摊上这种队友。”   苏星回赶紧闭上了唇,不敢接贺旗的话。   贺旗说的太直接了,这段要是播出去,网上一定会炸了吧。   苏星回从来没想到,原来女团选秀还可以这么大胆这么高能,好像所有人都在疯狂输出,雷点蹦迪。   伊霜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镇定的神情有几分破碎,但仍然紧紧攥着拳,保持着得体。   贺旗:“没什么可说的,今晚加练吧,某人上舞台要是让我丢脸,我可不留余地。”   他的确喜欢美女,各色美女。   但他更看重自己的作品,那是安身立命的东西。   别说伊霜还不会给他占便宜,哪怕会,他也觉得不配。   他们的进度拖了一大截,贺旗打开音乐,抱着双臂,亲自监视她们练习。   伊霜因为不熟和慌张,动作错漏更多。   她原本是小组里最有经验,功底最扎实的一个,她甚至还有在韩国出道的精力。   但练了一遍,居然全组都在纠正她的动作。   伊霜的自尊心彻底挂不住了,眼底一阵酸热。   她不想拍那么多的广告了,如果舞台表现不好,粉丝们一定会失望,会脱粉的。   可她又没法拒绝公司的要求。   公司在极力提升她的商业价值,尽情的帮她跟广告方搭上关系,甚至连出道后的代言都在洽谈。   公司不想让她做一个有众多作品和出圈舞台的爱豆,他们更想她成为一个时尚宠儿,综艺咖,能快速捞钱的流量。   而兮|,却因为没有经济全约,不受公司的任何管束。   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公司的话也可以当做耳旁风。   兮|只是找了个代理方,而她却给自己找了一群祖宗。   最外边那间练习室里。   空间要比里面大一点,教室里摆好了一架立式钢琴。   片刻后,钢琴声清悦流畅,从轻掩着的门缝处缓缓流出,弥漫到走廊上,就连录制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靠近听着。   毕竟看晏淮弹琴的机会,现在已经不多了。   但她们还隐约记的,当年统治舞台的那个人,在极致梦幻的灯光下,坐在钢琴边,有多么潇洒恣意,自信迷人。   那些片段,存留在互联网中,被人时不时翻看,歌颂,叹惋。   谁见了都要说一句,晏淮是为了舞台而生的。   《歌颂》是晏淮的告别作,整首歌共有四个段落,代表了四种情绪。   时而低沉稳重,时而跳跃活泼,情绪高低起伏,时紧时松。   选手们随着钢琴声舞动,舞步整齐,高低错落,卡点精准。   哪怕只穿着普通的练功服,看起来也格外专业精彩。   晏淮在钢琴前,扫一眼琴谱,又扫一眼表演的选手。   他脸上带着淡笑,脊背挺直,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眼睑偶尔随着节奏轻轻颤着,陶醉又儒雅。   钢琴声渐渐缓了,节奏点短促,坚定,选手们迅速变换着走位,朝晏淮的方向靠近。   兮|抿了下唇,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刚刚晏淮说,合作一遍试试。   他说的那么轻松,好像相信她们一定会练得很熟。   没经过任何磨合,就这么......试试?   虽然她们排练的时候已经把晏淮的位置考虑进来了,但兮|始终是对着幻象做ending pose,从来没有尝试过真人。   现在晏淮就在她面前,钢琴也在她面前。   等下她必须要跃上钢琴,跪卧,附身,贴近晏淮,望着他的眼睛。   想的很轻松,但实践起来怎么可能不害羞。   她走到钢琴边,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   晏淮的手指还在琴键上跳跃,他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她身上。   节奏到了。   兮|一咬牙,舔了舔下唇,双手一撑钢琴架。   没跳上去。   兮|:“......”   她局促极了,只好又往上蹦,但现在的节奏已经不对了。   音乐声骤然一停,晏淮腾出手来,攥住了她的胳膊。   “别跳,只是简单合作一下,不用演到最后。”   “......哦。”兮|怔了怔,赶紧松开了钢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晏淮在专业上总是那么严肃认真,她理解错了,以为这次他也要尽善尽美。   原来不用上钢琴啊。   也不用附身贴近他,望着他。   兮|狠狠闭了闭眼。   晏淮盯她片刻,松开手,放她从钢琴边离开。   趁她羞赧的闭上眼睛,晏淮忍不住低笑,嗓音中带着揶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脸红?” 第38章   兮|用冷水洗了三遍脸, 才彻底冷静下来。   晏淮夸她们了,说她们练得认真,配合的默契, 已经是专业女团的水平。   唯一一点,是她的跳钢琴还得练练。   要是在正式比赛上出错, 意境就被打破了。   兮|倍感惭愧。   所以她说:“抱歉,我好好练练。”   晏淮非常自然道:“嗯, 我陪你练。”   兮|:“???”   兮|:“!!!”   于是晏淮坐在钢琴前, 盖上钢琴盖, 拄着下巴, 微抬着眼,看向她。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 双眼皮的痕迹对称又整齐,没有过多的妆容,抬眼的时候, 眼尾折的很深邃。   他很平常很自然的望着她, 但那双眼睛天然就很撩人。   眼睑稍一颤动, 都仿佛在表达更加意味深长的含义。   兮|咽了咽口水。   明知道他因为她们练得好而开心, 因为开心所以有心情陪她练, 但兮|却一点都没有跳上去的冲动。   她只想逃开。   人生前二十一年, 她都没有跟异性亲近的习惯。   哪怕是最熟悉的哥哥都没有。   晏淮皱眉:“还要我给你伴奏?”   他就势就要把钢琴盖重新掀开。   兮|赶紧摇头,故作镇定道:“不用的。”   晏淮点头:“跳吧。”   兮|深吸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膝盖上的护膝。   她身体很轻,一用力会非常容易上去。   上次之所以没跳上去,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力道。   她怕跳得狠了,就撞到晏淮身上去了。   她小声道:“要是我跳狠了,你会躲开吧?”   可千万要躲的及时, 别不小心撞到了。   晏淮挑眉:“怎么会,我会护住你,别害怕。”   兮|:“......”   他完全误会了。   她只好要求自己尽快找准力道,千万别耽误所有人的时间,也别占PD太多便宜。   兮|双手撑住钢琴架,用力一提,优秀的舞蹈功底让她的动作十分连贯,优美。   她轻轻的跳起,又柔软的落在钢琴上,整个人软软的跪在钢琴边,离晏淮半米远。   她直直的跪着,眨了眨眼,垂下眸望着晏淮。   “嗯......这样行么?”   晏淮盯她几秒,开口道:“你这是天鹅来挑衅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能离的再远一点吗,这成什么了。”   “也不怪兮|,面前是PD,我也不敢跳,我怕粉丝们暗杀我。”   “都是为了演出效果啦,你倒是离近一点啊。”   其他几个组员在后面煽风点火。   兮|退下去,耳根升温:“我再用点力。”   这次她的确用力了。   她一跳上去,就趴在很靠前的位置,还不等她垂首,胸口就差点撞上晏淮。   兮|脑子一片空白。   要是真的撞上了,她立马就从楼上跳下去。   好在晏淮反应快,撑住了她的胳膊,阻挡下她前冲的力道。   她的胸口离晏淮的唇只有半尺远,她甚至恍惚感觉到了晏淮的呼吸。   晏淮的手掌也是热的,而且干燥,他扶住她,仿佛能把她的手臂整个圈住。   晏淮低笑:“我要是在弹琴就扶不住你了。”   兮|头晕目眩。   晏淮要是在弹琴,她就真撞晏淮脸上了。   那不仅是舞台事故,还是她的人生事故。   这C位简直是个□□啊。   她又跳了七八遍,总算有了个大致的感觉,终于不至于撞上晏淮了。   兮|擦了擦汗,松了口气:“我应该......没问题了。”   晏淮站起身:“我知道你们很久没怎么睡觉了,不如去休息吧,只要保持状态,后天的现场没问题。”   兮|回到宿舍就开始洗脸,一遍遍的,到最后发丝都被濡湿,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觉得不对。   她好像爱上晏淮了。   在她一大堆目标都没完成,还需卧薪尝胆砥砺前行时,她被路边的花丛吸引了。   她差点就沉溺在让人慌乱的温柔里,忘了自己和晏淮的身份。   她现在,不配拥有爱情。   导师休息室里,晏淮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他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今天凌晨还要乘飞机返回潼市继续拍摄,但他的剧本还没来得及背。   他没有时间睡觉,只能稍微瞌睡一下。   手机响了起来。   晏淮艰难的睁开眼,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血丝。   他看了一眼备注,叹了叹气,单手按掉了麦,然后接听电话。   “你不知道我很忙?”   陆兮繁:“我才看上期节目,有事么大哥,你冒充我给我妹打电话?”   晏淮:“谁冒充你,她就能有一个哥哥?你是他亲哥?”   陆兮繁被堵了一下。   其实他心里很庆幸晏淮能给兮|打那个电话。   他虽然关心兮|,但心里始终不能原谅兮|的背叛,所以他把兮|的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   他盯着手机,什么都做不下去,心像是在油锅里滚过一样。   他无数次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始终和他站在一起,什么都不怕的妹妹,为什么会突然背叛他。   为什么管最讨厌的人叫妈妈。   他不是不能理解兮|的处境,如果她想留在大宅里享受更好的生活,陆兮繁也不会强求。   但她不该牵余姚的手,笑着叫妈妈,就像当初对阮明颂那样。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是兮|生存的手段。   她就是这样被从福利院带出来的。   陆兮繁道:“兮|最近怎么样?她拿了第一了,你们节目组是不是对她好一点了?”   晏淮:“不是吧不是吧,你这个没人性的哥哥是在关心她?”   陆兮繁:“......”   晏淮揉揉眉心,半阖着眼,冷淡道:“你挂她电话这件事,我记得了,等下次见面,我们清算一下。”   陆兮繁:“我没听错吧,你什么立场?那是我妹妹!”   晏淮:“我费尽心思,终于让她有了点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我不求你帮忙,但你要是再让她伤心,别怪我不客气。”   沉默片刻。   陆兮繁嗤笑:“让她伤心的会是谁?你非要插进她的生活,你真能一直爱她吗?你爸妈会同意?你知道兮|的病,可能没办法生孩子,不然你以为我妈为什么不敢再要孩子,而是去福利院领养一个?”   那个下午,阮明颂温柔的坐在陆宏深怀里,手指软软的抚摸他的眉眼。   她舔了舔下唇,眼眸一垂,轻声道:“阿深,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陆宏深浑身一僵,喃喃道:“你的病,可以吗?”   阮明颂笑弯了眼睛,轻言轻语道:“你不是一直喜欢孩子吗?所以我去咨询了医生,他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需要......”   其实医生说,不建议生育。   她身体太弱,怀孕期间出什么事都可能带来危险。   就算不出现危险,也会伤及元气,可能是多少好东西都补不回来的。   阮明颂刚要把这些风险告诉陆宏深,她打算让陆宏深和她一起做好准备,将来不管怎么都要一起面对。   她还没来的及开口。   陆宏深突然惊喜的抱住了她,热烈的亲吻她,激动的浑身颤抖。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爸妈前天滢还在催我,我都没敢跟你说。”   阮明颂怔了怔,于是,把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说:“好。”   所以他们有了陆兮繁,哪怕生死一瞬。   阮明颂回忆时,柔和的低喃:“兮繁,其实爸爸很期待你的到来呢。”   可陆兮繁却知道,为了陆宏深的期望,他差点失去了妈妈。   兮|和阮明颂那么像,一样的病,一样的执着。   如果她真的喜欢上晏淮了,有一天也会因为晏淮的期望,冒这个险。   晏淮:“她和我在一起,我们当然不会要孩子,风险太大了。”   陆兮繁轻笑:“我爸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可还是有了我。”   晏淮厌恶的皱了皱眉:“别拿我跟他比,他不配。” 第39章   选秀园区院里的小喷泉边。   伊霜披着件毛绒外搭, 环抱双臂,淡声道:“你来做导师是什么意思?”   她刚从宋姐那里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想看见江澈。   当初她的确是有目的的接近江澈, 又因为搞错了人转而讨好晏淮。   宋姐为了帮她圆谎做了很多努力,也往兮|身上泼了很多莫须有的脏水。   伊霜不知道江澈信了多少, 但她怕三人见了面惹出事端。   当然,正常情况下, 他们不会有对峙的机会。   宋姐说, 江澈只是来当一次嘉宾, 顺便在节目里表现出和她关系融洽, 破除谣言。   江澈轻哼一声,脸上隐约挂着点脾气:“我当然是来帮你的。”   伊霜抿唇:“也是因为节目越来越火了吧。”   江澈从一开始就没少蹭这节目的热度。   节目官博放出PD剪影, 江澈这边有一万次机会否认,但他没有,而且默许网友把晏淮的照片认成他的。   那时候, 江澈至少上过四次热搜, 超话阅读量增加了两亿。   要不是这一切看起来那么真, 伊霜他们公司也不会失误。   江澈没接伊霜的话, 而是忿忿道:“我见了那个兮|了, 不简单啊, 连晏淮都护着她。”   伊霜垂下目光:“晏淮对我有偏见,当初我明明是被公司强迫去的路演, 他却误以为我是另有所图,那个兮|,明明公司没安排她去,结果她扔下你的见面会,私自去了晏淮路演, 但因为她走得早,晏淮没看见,所以不知道她这么心机。”   江澈嗤道:“正常,毕竟晏淮比我红。”   他的确看到了宋经纪人提供给他的证据。   没有任何通告记录证明兮|被邀请去了晏淮的路演,至今为止,连公司都不知道她的通行证是哪儿弄来的。   伊霜眼神颤了颤,微微扬起下巴,淡声道:“只要我们在节目里表现的关系好,观众自然认为兮|在说谎,这次合作舞台就拜托你了。”   江澈强调道:“年终的合作双封你要记得,如果你顺利出道的话。”   伊霜勾唇,眼波闪动:“嗯。”   选秀比赛的特点就是,大多数选手出道即巅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粉丝的鸡血不可能长期维持,娱乐圈每天都在进新人,每天都在爆新剧。   选手的热度在出道前和出道后的几个月最大,这一年,她们最有可能冲击一线杂志金九银十年封。   江澈是爱豆,目前又没有演戏的规划,提升国内时尚界认可度是他迫切需要的。   只要上过一次一线杂志,以后二线以下的都不会来找到。   如果表现的好,和杂志社总监搭上线,后续奢牌的推广也有可能安排上。   这些都是晏淮曾经得到过的东西,可他轻而易举的放弃了。   因为时尚杂志本质上就是割粉丝的韭菜,粉丝为了偶像的销量,会集资不运回,上百万的买。   晏淮不愿意粉丝花钱,已经很少上杂志了。   他现在专心于影视剧的拍摄,就连写真都很少出。   这也是《星光99》不得不用他广告图剪影官宣的原因。   导师合作舞台分成两期播放,期间间隔一周,晏淮的组被放在了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二周的最后一个。   但投票是从第一周就开始的,所以第二周表演的队伍有些吃亏。   一组表演的时候,会切其他组导师的点评镜头,除了观众评分外,还会有个导师打分。   导师选出的表现最棒的组全员获得五万的加票。   第一期播出是,贺旗组最先表演。   伊霜作为C位,一开始就是全组的焦点。   她的舞台表现能力的确很强,也懂得不少韩式的表情管理。   组内的其他人虽然也很认真,但不如她那么光芒四射。   唯一一点,这组的动作有点不齐,走位也很慌,明显不是很熟练。   但这一定不是伊霜的错,毕竟伊霜本人表现的那么好,那么自信。   镜头切到后台,江澈笑着表示:“伊霜的实力的确强,在我看来是最有女团像的选手,我很喜欢这个表演,期待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吧。”   台前,伊霜一个下腰,腰肢柔软,身形优美。   江澈鼓掌:“动作非常自然连贯,看得出来基础很好。”   伊霜又是一个劈叉,江澈挑眉:“哇,惊喜。”   他再夸,所以其他不明所以的选手也跟着鼓掌。   “厉害厉害。”   “不愧是伊霜。”   作为舞蹈导师的缪姜觉得这都是很基础的舞蹈动作,实在夸不出口,所以只是含笑看着,没说话。   苏光济不懂舞蹈,但他下一个表演,正在紧张,没心情看伊霜跳的好不好。   晏淮坐在正中间,别有深意的扫了江澈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舞台上的贺旗不会跳舞,所以也没几个动作,他更多是走前走后的唱歌,歌词也没有几个部分,他直起了个和声的作用。   其实男导师和女选手的合作舞台不好搭。   导师要是占的戏份多了,选手就会变成伴舞,导师要是戏份少了,就会镶边可有可无。   所以合作也只是个吸引观众制造矛盾的噱头。   贺旗虽然有点好色,但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他这次就是个镶边,偶尔还给选手们和声,挡去她们音准上的不足。   正因为任务量不大,所以他能一边表演一边旁观组员们的表现。   他只给她们指导了一天,告诉她们练得不熟,要都配合。   然后因为有其他的事,他就走了。   这帮女孩子也不小了,前途是自己的,要不要好好练,也全凭她们。   但今天舞台上一看,贺旗有点心凉。   他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次舞台表现走位特别乱。   不是其他选手没练好,而是伊霜走错位置了。   但伊霜特别自信,她哪怕走错了,也敢站在错的位置理直气壮的跳下去。   反而是其他选手会下意识的怀疑自己,导致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小组拿不了第一,得不到五万的加票对伊霜来说没关系,五万而已,还不够她票数的零头。   但对有些排名靠后的选手来说,五万可能决定了她们是否能进下一轮。   贺旗没想到,因为自己的想当然,影响了整个小组的选手。   当天节目播放完,关于节目的讨论轰轰烈烈。   热搜上攀升最快如有神助的一个话题叫――   #伊霜 惨#   【@小黄鸭:路人都心疼的水平,伊霜也太惨了吧,她的组员跳的什么屎样,全靠伊霜carry。】   【@为霜痴狂:霜霜肉眼可见得不到五万加分了,后面还有晏淮大神的组,不过没关系,粉丝会努力,心疼霜霜。】   【@左转滚蛋:伊霜从上次开始就被黑,还被踩着上位,全网都是黑通稿,也不知道是挡了谁的路了。】   【@伊霜星光站:幸亏伊霜本人争气,舞台表现无可挑剔,不然不知道要被黑什么样呢。】   【@小欢喜: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江澈夸伊霜了,两人要是关系不好,怎么可能夸伊霜啊。】   【@小天才手婊:天,我好想明白了什么。到现在为止,既得利益者不是显而易见吗......】   江澈在节目中频频夸奖伊霜的表现,给粉丝注入一支强心剂。   她们更加相信伊霜是无辜的,是被人陷害的,而罪魁祸首就是上期拿了第一的兮|。   【@伊霜全球粉丝后援会:可能大家都忘了,一开始先挑起战争的是某人,先污蔑霜霜的是某人,靠着凝血障碍卖惨甩锅霜霜粉丝的还是某人,你说粉丝嘴不干净,可以,粉丝道歉了,但这一切和霜霜无关啊,霜霜什么都没做,却成了路人嘲讽的对象。她也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啊!会会实在忍不住,说话冲动了点,但我们的女孩除了我们,还有人心疼吗?】   这两天兮|没看手机。   她的手机又被选管姐姐收回去了,选管说,是上面要求的。   至于是哪个上面,她琢磨不透,但肯定不是电视台主任。   她的那期舞台还没有播出,节目组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同时给即将离开的选手留下美好的愿望,策划了几个游戏。   选手和导师们都会参加,美其名曰,把导师拉下神坛。   那是兮|第一次看晏淮在节目里穿便装。   平时他出镜都穿的很有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但今天他只穿了一套白色运动服,领口半开,露出里面印着K&G徽章的T恤。   这样的穿着,就像她私下里见过的那样。   随和,亲切,不再高高在上。   兮|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缩在人群里,嘴角不自觉带着笑。   苏星回小声道:“哇PD这个打扮,好清爽啊,像大学生。”   兮|点头:“他也才二十五呀。”   苏星回拄着下巴,羡慕道:“人家二十五岁都是PD了,我呢,我二十五岁可能都退圈了。”   兮|摸摸她的脑袋:“别瞎说,会越来越好的。”   晏淮背着手,看了看身边几位导师,这才开口:“节目组说,让我们来陪你们一起玩游戏,你们想好玩什么了吗?”   有人问:“什么都可以吗?”   晏淮佯装无奈,一摊手:“好像是这么说的,但别太难,我没怎么玩过游戏。”   “这么多人呢,那丢手绢吧,丢手绢可以吗?”   “好好好,好久没玩丢手绢了!”   “快快快我们玩丢手绢吧!”   缪姜笑:“这个不错,PD和苏老师都没玩过吧。”   苏光济是rapper,平时酷酷的不爱说话,晏淮又那么高冷,两个人跟这个游戏格格不入。   苏光济耸了耸肩:“我知道,小学时候还是玩过的。”   晏淮摇摇头:“我没有。”   兮|稍微迟愣。   她知道自己曾经跟晏淮是邻居,他的童年,自己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但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她,也找晏淮玩过游戏吗?   丢手绢需要的空间太大,五十个选手,没有教室容纳的了。   他们只好列队到操场上。   好在南山天气在一天天转暖,除了空气潮湿一点外,外面没什么不好。   摄影师围成了一圈,安排了八个机位,专门拍摄选手。   不过虽然会拍摄,但是节目组明确说明,这段不会被剪辑进正片里,所以让她们不用顾忌,尽情的玩。   选手们手拉着手,慢慢往后退,退到双臂扯到最远,才松开手,原地坐下。   晏淮并不和兮|坐在一起。   他左手边是苏光济,右手是贺旗组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跟晏淮拉手,害羞的坐下就一直捂着脸。   身边的人推推搡搡调笑她,晏淮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兮|鼓了鼓脸,双唇微微一张,气散出去,脸皮又紧紧贴着牙齿。   他和兮|大概有半圈那么远,兮|都看不清晏淮脸上的表情。   兮|抬手,揉了揉心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只是突然没兴致玩这个游戏了。   苏星回还小声道:“啊啊啊我也想坐在PD身边哎,我也想跟他拉手。”   槐月哼笑:“你不怕粉丝撕了你。”   她跟兮|和苏星回越来越熟后,也变得话多起来,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独来独往,但是每天放饭时间,她会主动找兮|和苏星回一起吃。   现场导演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安静一下,我现在把手绢交给我身边的郝小琪,规则你们肯定都知道了,外面水泥地硬,注意安全啊。”   他把手绢递给一个选手,那选手站起来,冲大家挥了挥。   “你们快点唱歌,都不许提醒啊。”   大家听话的拍着手,哼起歌。   苏星回一边哼歌还一边念叨:“啊啊啊千万不要扔给我啊,我跑的不快,肯定追不上人。”   兮|也小声道:“我跑的也慢,千万不要扔给我。”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能跑多快,但是她不敢。   如果摔跤的话,可能之后的节目都录制不了了,   槐月:“要是给到你们俩你们千万别传给我,我不喜欢玩这个游戏。”   她专心闭目养神。   槐月在这里的朋友很少,她只跟兮|和苏星回熟,所以除了这俩,别人也不会传给她。   郝小琪把手绢丢给了隋然。   她和隋然是一个宿舍的,比较熟。   隋然发现的很快,扭身抓起手绢就跑。   做Vocal的肺活量都大,隋然长得又高,才跑了半圈不到,就把郝小琪给抓住了。   郝小琪哀叫着接过手绢,只好再次选人。   她这次学聪明了,一定要找个看起来跑步很慢的,绝对追不上她的。   她一边走一边选择合适的猎物。   她的目光在苏星回和兮|身上徘徊了片刻。   记得一次在食堂吃饭,她似乎隐约听说过两人的高考体育成绩。   简直是惨不忍睹。   郝小琪抿唇一笑,故作轻松,蹦蹦跳跳走到苏星回身后,稍微顿了一下,苏星回突然歪了下头。   郝小琪怕被发现,没敢扔。   她只好往前走,走到兮|背后。   兮|不知道在干什么,冲着对面发呆,哼歌也无精打采的。   郝小琪手一松,棉手绢落在兮|身后。   兮|毫无察觉。   郝小琪突然拼命跑起来,其他选手都指着兮|尖叫。   兮|迟愣片刻,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她伸手向后一模。   果然!   兮|默默叹了口气,抓起手绢站起来。   郝小琪已经跑出好远了。   她怎么都追不上了。   兮|小跑了几步,郝小琪已经心安理得的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她只能丢给别人。   兮|的目光落在苏星回身上。   她知道的同样跑的慢的,就只有苏星回了。   结果苏星回就像有预感似的,用求饶似的小狗狗眼看着她:“拜托拜托,千万别给我,我真的跑不动啊,咱们还是不是姐妹了!”   兮|想了想,也只能作罢。   苏星回肯定对她有防备,她想扔到苏星回身后没那么容易。   所以要选......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落在晏淮身上的时候,她顿了片刻。   晏淮正在跟身边的选手说话,低着头,嘴唇轻动,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女生连连点头,又凑近了些,跟他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聊的非常投机,女生好像有源源不断的话要跟晏淮倾诉。   兮|眼神微颤,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什么反应,但人的情绪实在不由主观意识控制。   自从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晏淮后,她有了一系列有违主观意识的情绪。   包括现在。   她心里非常可耻的泛酸。   兮|沉了沉气,把手绢揣在兜里,慢悠悠的朝晏淮的方向走。   哪怕她靠近了,晏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兮|垂眸,在他身后把手绢撇了下去。   手绢落地那一瞬间,她还故作镇定的走了几步。   直到其他选手吵闹开,她才拼命往前冲。   以晏淮心不在焉的程度,肯定不会注意到手绢的。   等他反应过来,她也跑远了。   但可惜,她低估了晏淮的跑步速度。   晏淮从意识到手绢在自己身后,到起身,追到她身后,才不过五秒的时间。   但晏淮没有立刻抓她,而是放任她在自己面前拼命逃脱。   仿佛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明知道跑不掉,但又不甘心坐以待毙。   晏淮边跑边愉悦道:“怎么想的,觉得能跑过我?”   兮|赌气,闷声不说话,只是努力往前冲。   晏淮微挑了下眉,意识到兮|的情绪不对,这才一伸手,把她揪了回来。   在两人离得最近却又不会被人发觉的时刻,他在兮|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很开心你扔给我。”   兮|身形纤瘦,外套肥肥大大的,被晏淮一揪,衣服紧紧束在胸口。   她耳根发热,喘着粗气,踉跄两步,才站稳了身子。   “你赢了,我再找人。”   她刚想把手绢接过来,却发现晏淮没松开她的衣服。   晏淮不动声色问:“怎么回事,生气了?”   兮|垂下眸,摇头:“不是。”   他们站的位置离其他选手不近,说话声不会被听到。   而且兮|跑的很累,一直在喘,晏淮扯着她也没有不自然,所以不会被人怀疑。   晏淮挑眉:“不生气就是在撒娇?”   兮|身子一颤。   她本就运动的发热,被晏淮的话一激,更觉得浑身滚烫,脸颊发胀。   晏淮却在此刻松开了她。   他把手绢捏在手里转了转,提高音量冲大家道:“输了的总要有些惩罚吧,不如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兮|蓦然睁大眼睛。   刚刚郝小琪也失败了,怎么到她就要表演节目了?   选手们当然不会不同意,有人还拍着手大叫:“啊啊啊好刺激!”   紧接着,晏淮温柔道:“表演完节目就不用继续抓人了,我替你抓,去吧。”   他知道她跑的慢,再这么下去肯定一个都抓不到。   兮|回望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她乖乖的走到圈中央,给大家跳了一段国标舞。   跳完之后,她走到晏淮的位置坐下。   身边女生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真牛,居然直接扔给PD,你不知道他在大学生体育联赛上拿过短跑冠军吗?”   兮|摇摇头:“我看他在聊天,我以为他不会发现。”   她失忆后几乎忘了晏淮,根本没查过他的经历。   女生随口道:“我们在聊排练时候的事呢,就我们组,特别菜,一点都不齐,这次在网上被骂惨了,PD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兮|一愣。   女生跟苏星回是一组,她们组的情况苏星回每天都要吐槽,兮|知道的清清楚楚。   兮|犹豫道:“你们组......什么困难?”   女生抬眼看了看她,小声道:“苏星回没跟你说?”   兮|顿了顿,点头,随后问道:“你就把实话跟晏...PD说了?”   女生垂下头,玩着地下的小石子,嘟嘟囔囔:“也没有特别直白啦,就暗示了一下,但我觉得PD能明白。”   兮|蹙眉:“伊霜?”   女生赶紧竖起食指,示意她:“小声点,你旁边可是苏老师。”   兮|闭嘴,望向正在选人的晏淮。   原来......他是在了解伊霜的事。   她吃错醋了?   兮|恨不得锤自己几下。   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普通女孩患得患失又矫情的心理。   她明明因为一无所有而无所畏惧了啊。   晏淮转了一圈,因为运动发热,他扯起了袖子,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臂。   每个选手都在期待,PD可以把手绢丢给自己。   但晏淮最终扔在了贺旗身后。   贺旗跑的没有他快,最后被晏淮成功逃脱。   晏淮解释道:“丢给女生太欺负人了,只能选个男老师。”   贺旗懒洋洋的拎着手绢,无奈耸耸肩:“唉,我不爱跑步啊,真想丢给刚刚那个跑的像乌龟的女生。”   兮|:“......”   游戏结束,导师们直接坐上车,各奔东西。   他们只有很短暂的告别时间,兮|连跟晏淮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思不定,只好去找选管姐姐,问她可不可以把手机换给她一下,她想发条信息。   选管看着她,很为难,最后直白道:“是这样的,最近这两天网上的消息很乱,节目组怕影响你的心情,不想让你看,你别看了,等下期播出了,你的舞台出来就好了,肯定很多夸的。”   兮|明白,又有人骂她了。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伊霜。   江澈不是白来的,他是宋经纪人最后的杀手锏了。   兮|要么背上黑锅,要么就把伊霜和江澈一起扯下去。   他们背后有庞大的粉丝,尤其是江澈,男女明星的粉丝体量是没法比的,江澈又有国际偶像的光环加成,她无论如何也拼不过江澈。   “兮|,有个外采需要你去一下。”电视台主任特意来到选手宿舍,亲自通知兮|。   选手有了流量之后,就会有杂志媒体约采访。   采访也是一种展示自己性格的渠道,所以大多数选手还是挺喜欢外采的。   但兮|因为训练已经推了很多采访了,她似乎很排斥剖析自己给公众看。   可是这个外采,是得罪不起的人安排的,一定要叫到人,所以他亲自来了。   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主任。   主任绷着脸,扬了下下巴,似乎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兮|叹了口气:“好吧。”   主任道:“大概十五分钟单采的时间,之后还有和其他选手的群采,媒体方是乃鱼娱乐。”   兮|猛地一抬眼,停住脚步。   主任冷笑:“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了吧,你以为什么采访都能推呢?别说是你,就是江澈他也推不了啊。”   兮|蹙眉。   什么叫江澈也推不了?   难道一会儿的群采里还有江澈?   乃鱼娱乐她听说过,这家媒体以问题犀利,直白狠辣著称。   别人不敢问的,他们敢问,别人不知道的,他们挖的到。   圈里大大小小的秘密,有些是乃鱼娱乐直接爆的,有些是它支持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艺人人设倒塌不少,屹立不倒的只有乃鱼。   乃鱼娱乐找她还有江澈去,当然是要问那件事了。 第40章   兮|进入单采间, 被递了一个麦。   她夹在衣领上,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面前采访她的老师看起来年龄不小,仅仅是在那里坐下, 就有这不小的威慑力,仿佛任何一点小猫腻都会被看穿。   兮|倒是很淡定, 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采访可以开始。   “你好兮|, 我叫姬拉, 是乃鱼娱乐的负责人。”   “你好。”   姬拉微微侧头, 打量着兮|, 半晌,笑了笑:“问句题外话, 不少人知道我们采访他们后都会紧张,但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   兮|无辜的眨了眨眼,双手攥拳放在大腿上, 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紧张?”   姬拉挑了下眉, 微妙的意识到, 兮|好像不认识自己。   也对, 一个刚入圈的小明星, 还没来得及见太多世面, 采访之类的东西也是现在才有,肯定没听说她的名字。   但乃鱼娱乐的爆料不可能有圈内人不知道。   她应该明知道自己来问什么, 却还这么淡定,说明她心里对这件事没有疑议。   姬拉道:“这次也是临时采访,占用你的时间了。”   兮|摇头:“我们这几天是最轻松的了,没有训练,天天做游戏拍广告, 不辛苦。”   姬拉忍俊不禁:“你倒是诚实,一点都不委婉。”   她以为兮|会稍微卖个惨的,毕竟兮|之所以能冲到总榜第一,就是因为惨。   姬拉:“首先恭喜你在上次的排名中获得了总榜第一,你的票数非常惊人,提升也非常迅速,是从淘汰边缘直升第一,往年选秀没有这么黑马的选手,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兮|:“是因为我足够优秀,所以有很多路人怜悯我的病。”   姬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认可是你的病帮助了你?”   兮|心里稍微有些刺痛。   她并不愿意提这个话题,但姬拉显然不会错过,显而易见的答案,却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果然乃鱼娱乐有什么都敢问的底气。   “我的病对我的帮助比带给我的痛苦少得多,至少现在是。”   姬拉微微一怔,没想到兮|会从这个角度回答问题。   她点了点头,完全认可兮|的说法。   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愿意天生带着这种病。   “这次来主要是听说了一个传闻,不仅是我,其实所有《星光99》的观众也都很疑惑,你和江澈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鸽了江澈,江澈现在和伊霜的关系不错你怎么解释?”   每个问题都问的很犀利,咄咄逼人,镜头直对着兮|的脸,她哪怕有半分的犹豫和心虚都逃不过姬拉的眼睛。   姬拉问完之后,探究的打量着兮|。   她采访的圈内人太多了,任何谎话都看的清清楚楚。   兮|突然停止后背,将手被到身后,掖了掖滑出来的衬衫。   她缓缓道:“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在镜头面前提这件事,我希望贵司可以不要乱剪辑,原原本本的把我说的话传递给观众。”   姬拉笑:“一定。”   “我和公司签的是代理合约,他们除了给我推荐资源并在我自己争取到后抽取一定分成外,并不管别的事。伊霜跟公司签订的是全约,她的运营,推广,招商,活动全部由公司负责。所以网上说公司偏向我打压伊霜根本是无稽之谈,我们都是公司的艺人,公司肯定希望我们都好,但当我们之间出现冲突时,被保护的一定不是我。”   姬拉没想到兮|这么直接。   一般艺人被问到非常犀利的问题时,总会找角度避开,她不得不陪着艺人打太极,一步步紧逼。   但兮|的倾诉欲比她想象的强。   兮|似乎一点都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柔弱,好像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姬拉:“你的意思是,公司在江澈这件事上保护的伊霜而不是你?”   兮|:“当时网传江澈是节目的PD,且江澈本人没有否认,工作室还利用这件事上了四五个热搜,晏淮......老师那边也没有出面澄清,我们公司理所应当的认为江澈就是PD,所以给伊霜安排了提前认识江澈的活动,这件事本来就是轮不到我的。”   “但在江澈见面会开始的前两天,我的经纪人跟我说,伊霜家里出了事,去不了了,这个好机会落在了我的身上,问我能不能去。我查了一下日程表,当天有事,所以当时就拒绝了,这些我手机里都有记录。”   “再然后,就是在晏淮老师的路演现场碰到伊霜,她当时明明以家里人出事为理由拒绝了江澈的见面会,但却出现在另一个活动现场,显然很奇怪,但我并没有怀疑什么,她反倒质疑我为何没去江澈的见面会。”   姬拉皱着眉,问道:“我记得晏淮的路演也不是随时都能进的吧,你当时是怎么弄到的入场券?如果你说公司不会给你提供这种便利的话。”   兮|稍顿。   真实情况当然是晏淮亲自带她进去的,因为他是她的前老公。   不过在这里肯定不能那么说。   她叹了口气:“晏淮老师的一个助理是我的粉丝,是她带我去的。”   这也不算错,的确是朱小春带她进去的。   姬拉挑了下眉,眼前一亮:“所以你在一开始就从晏淮助理那里听说晏淮才是真正的PD了?”   兮|摇摇头:“粉丝并没有告诉我,我也是之后才听说的,我不愿去江澈的见面会,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会耽误一上午,见面会在别市,赶不过去了,不过粉丝告不告诉我都不重要,她告诉我了我更没理由放弃路演的机会转而答应去见面会。”   朱小春是她粉丝的事情很好佐证,当时朱小春给她送巧克力时就是这么自称的,晏淮小组的人都知道,也被节目组录了进去。   她总不能未卜先知,提前准备这一段。   姬拉点点头,认可这种说法。   “但是我从江澈那边听到的说法跟你这里有些不一致,你们要见一面吗?”   兮|心道,她不想见难道就能不见了吗?   “可以的,我早就想心平气和的和江澈老师聊聊。”   姬拉把兮|从单采间带走,江澈正待在另一边的休息室里喝茶。   作为爱豆要严格控制饮食,所以他吃的东西几乎不带油花,即便如此,他还是时时喝茶刮油。   看到兮|,他的眼神立刻充满了不屑,但等镜头进来的那一瞬间,江澈又恢复了正常。   姬拉一笑:“久等了江澈老师,因为我们了解的信息非常不一致,所以想请你们互相聊一下,关于谁鸽谁的事。”   江澈勾唇,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种事没有必要吧,兮|毕竟还是新人,有什么不妥的也可以理解,我不会放在心上。”   兮|见他人前一副宽容大度的样,胃里有些不适。   她知道爱豆最重要的就是人设,但她没想到江澈能前后不一成这样。   兮|开口:“早就想跟你说明了,但上次没来得及。”   上次,自然就是江澈当面找她麻烦却被晏淮打断那次。   江澈一想到她有晏淮撑腰,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兮|翻出自己和时桑聊天的证据,将手机递给江澈:“我这里有经纪人跟我沟通的全部记录,你看一下。”   她当然没有给自己和时桑讨论离婚那段,她给的是时桑上报公司兮|无法出席江澈见面会的事。   时桑汇报的够早,江澈的见面会下周才开始。   而时桑跟公司那边沟通的时候,也一直没有承诺兮|答应了。   江澈看完,皱了下眉,这跟宋经纪人告诉他的事实不一致。   他曾经深信宋经纪人说的话,而且两家达成了圆满的合作计划。   江澈将信将疑问:“你为什么要推掉见面会的机会转去晏淮的路演?据我所知当时网络上都传我是PD。”   兮|抽回手机,冷淡道:“我为什么退掉与江澈老师无关,您只需要知道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件事,至于我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真正答应过这件事且和你早就有愉快沟通的是伊霜,您还是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跟她透露过,并不是节目的PD。”   江澈恍惚了。   他跟伊霜聊过几次,因为两人都有韩团出道的精力,所以相谈甚欢,很快就成了还没见面的朋友。   见面会是他邀请的伊霜,他打算正式和伊霜见一面。   或许在聊天的细枝末节里,他像伊霜透露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而这行程安排里,显然没有做《星光99》PD这一项。   他当时毫无保留的对待伊霜,根本不会想到,伊霜接近他是这种目的。   如果就像兮|说的那样,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那这件事就跟兮|没关系。   但即便兮|答应了,伊霜也根本择不开。?轻?吻?最?萌?羽 ?恋?整?理?   时桑跟兮|的聊天里提及,伊霜是因为家里有事推脱的,她也的确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家里有事,所以找了非常兮|他的朋友去。   显然,兮|根本不是非常喜欢他,而伊霜家里也并没有事。   她就是在当天出现在了晏淮的路演现场。   兮|鸽没鸽他和伊霜鸽没鸽他一直是两回事,他被宋经纪人也绕混了。   江澈半天不言语,姬拉也就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   姬拉慢悠悠的打圆场。   “圈里经常有信息不对称的情况,有误会及时解决就好,希望不会影响你们两位的关系,那也很幸运,我们想采访的事实也有了,感谢两位的配合,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江澈强笑着站起身,跟姬拉亲切的握了握手:“我送送您吧,以后还麻烦您多照顾。”   他知道姬拉不是普通的媒体记者,姬拉的人脉之广背景之深不是他能想象的。   姬拉摆手:“不需要,兮|帮我那一下包包行么?”   姬拉手里攥着手卡,不方便。   兮|赶紧从她手臂上接过包,跟着姬拉出去。   走到江澈听不见的地方,姬拉挥手,扯下兮|领口的麦,随后关掉。   她意味深长的笑:“对亏晏淮的安排,我才能顺利采访到你,相信采访视频出来,观众会有一个公正的判断。”   兮|抬起眼,怔忪,喃喃道:“晏淮。”   姬拉拍拍兮|的肩膀:“我挺心疼你的,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得记得,晏淮是个很好的导师,不然我也不会来采访这件事。”   兮|微微咬住下唇,迟疑的点了点头。   她心里知道,晏淮不仅仅是个很好的导师。   他还是......记忆深处某些片段残缺的浮现在眼前,但恍惚比之前清晰多了。   她的记忆在恢复。 第41章   兮|没有去练习, 而是回到宿舍里,径直爬上床,钻进被窝。   那些久远的记忆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 零零碎碎的片段变得越来越清晰,直至那些片段被织成完整的画面, 彻底的清晰了。   她还小,白白软软的一团, 刚被阮明颂从福利院里接出来, 怕生又内敛, 和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哥哥格格不入。   但陆兮繁对她很好, 把她当洋娃娃似的,把自己的玩具赛车, 装甲机器人都拿出来给她玩。   但是兮|不喜欢,摸了两下就放手了。   陆兮繁眨眨眼,以为自己不受喜欢, 还有点委屈, 跑回去找妈妈诉苦。   兮|就跟着他过去了。   两人在门外, 隐约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是陆宏深在说话:“明颂, 你为什么非要领养个孩子过来, 我们家现在气氛都变了。”   阮明颂温温柔柔, 笑着哄他:“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   陆宏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生硬:“你这么聪明, 难道不懂我的意思?我想要的,是我们俩的女儿。”   阮明颂怔忪,垂了垂眼,挽住陆宏深的手臂:“抱歉,但我觉得兮|就是我们的女儿, 既然把她带回来了,我就认定她了。”   陆宏深情绪有些激动:“可是你即便想领养,也得......”   兮|听不到了,因为陆兮繁伸手把她的耳朵堵上了。   兮|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陆兮繁。   陆兮繁那年十岁,虽然稚气未退,有时候也很爱耍脾气,但在六岁的她眼里,和跟大人没什么两样。   大人的话都是要听的。   所以兮|安静的,没有躲。   陆兮繁把她拽走,带回了屋里。   他把乱七八糟的那些玩具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对兮|道:“以后妈妈会给你买你喜欢的玩具,到时候你就有的玩了。”   兮|开口问:“你们会把我送回去吗?”   陆兮繁迟疑了片刻,笃定道:“不会,我们家妈妈说了算。”   但兮|没有那么天真,她一开始就做好了自己会被送回去的准备。   所以她不打算跟陆兮繁和阮明颂太亲近,她更喜欢独自行动。   她在门前花园里种了一棵向日葵。   其实向日葵交给她的时候已经长的很好了,快要弯腰了。   某天她正准备给向日葵浇水的时候,从隔壁飞过来一个足球。   她吓坏了,她的体质绝对不能受伤,如果受伤她可能会死的。   于是她扔了水壶,本能的抱住了脑袋。   索性,球没有砸到她,而是正正好好砸到了向日葵上。   那颗快要弯腰的向日葵,一下被砸断了,大大的旺盛的花朵跌落在泥土里,看似依旧旺盛却已经没有了拯救的希望。   兮|呆呆的看了半晌,气的浑身发抖。   这是家里唯一一个,属于她,且全部属于她的东西。   她愤怒的失去理智,甚至失去了多年养成的不争不抢内敛的个性。   她从大门栏杆钻出去,跑到隔壁,看见院子里一个正在向墙头张望的男孩。   那男孩长得真漂亮,眉眼精致,穿着贵气,是任谁见了都不忍心跟他生气的那种。   但兮|除外。   她按响了门铃,绷着脸,胸前的衣服上还有被溅到的水渍。   男孩转过头来,眼前骤然一亮。   他迟愣半晌,才慢慢朝兮|走来。   “我以前没见过你。”   兮|微微蹙眉,睫毛颤了颤。   男孩身上有种香气,是清淡的香薰味道。   她在福利院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周正且儒雅的男生,他们大多很疯很闹,好多次差点把她撞倒,还会吐着舌头,眉飞色舞的嘲笑她玻璃人。   他们从不会这么斯斯文文的说话,看人的目光也不会这么纯净温和。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男生。   男生又说:“我叫晏淮,你长的这么漂亮,如果见过我一定能记住。”   兮|被他堵得没有话说。   明明他自己就长得很好,却反倒一幅被她迷住了的样子。   兮|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栏杆,张开润红的唇:“你跟我玩石头剪子布吗?”   晏淮怔了怔,歪着头,友好的笑道:“我十岁了,好久不玩这个了,你玩围棋吗,到我家里玩,阿姨会给你做提拉米苏蛋糕。”   他拒绝人的时候也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温和的跟她商量着。   兮|想,他一定是个跟妈妈一样稳重的大人。   但兮|根本没学过围棋,她连五子棋都是跟陆兮繁刚学的。   于是她摇摇头:“就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晏淮凝眉思索了片刻,无奈道:“好吧,就这一次,我很少跟人玩。”   兮|睁大眼睛,好奇道:“别人也不愿意跟你玩吗?你也不被人喜欢?你也有什么病吗?”   她没想到,这样的男生居然有和她相同的遭遇。   晏淮挑了下眉,打量一下兮|,却没反驳:“算是吧。”   他准备把兮|邀请进去坐,但兮|不肯,只在院子里。   她对陌生的地方还是处处拘束。   第一把,晏淮赢了。   他的手比兮|大一截,好像能把兮|的拳头包住。   兮|不太情愿,缩回手,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晏淮指了指墙:“我的球好像飞到对面去了,你陪我......”   兮|打断他:“我住在对面。”   晏淮一惊,随即惊喜:“真的吗,那你帮我把球捡回来吧,应该在院子里。”   兮|心中一痛。   要不是这个球,她也不会来找晏淮。   但是输了就要认。   于是她气鼓鼓的回了家,把晏淮沾了泥土的足球抱回来,扔给了他。   蓬松的小裙子上蹭了水,又沾了泥,显得有点脏。   “再玩。”兮|举起手。   晏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喃喃道:“你衣服脏了,要去换一件吗?”   家里不让他穿脏衣服见人,所以晏淮身上永远干净得体。   但兮|不一样,她的衣服永远是不干净的,哪怕再注意也是不干净的。   因为这些衣物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就是别人穿过的了,有些污渍消毒后也不能完全消除掉。   不过这裙子是阮明颂新买的,她应该珍惜一点,兮|想等回家再洗。   “不要换,快点玩。”   第二把,又是晏淮赢了。   但晏淮没什么让她做,只好一拧眉,指了指自己家院子里的小笼子。   “我养了只兔子,你要不帮我喂一下吧。”   兮|点头。   院子里有准备好的菜叶子。   兔子小小的一团,雪白雪白的,小眼睛眯着,耳朵时不时颤动。   脆弱又可爱的生命。   兮|小心翼翼的把叶子撕成小瓣,   喂到兔子嘴边。   兔子的鼻子动了动,淡红的眼睛睁开,慢慢的蹭到兮|手边。   它的绒毛碰到了兮|的手指,又软又暖。   它张嘴,飞快的把叶子吞进肚子里,又着急吃下一片。   晏淮站在后面,歪着头看着。   他恍惚觉得这个小女孩跟兔子很像,白嫩嫩的,眼睛漂亮。   她喂兔子的画面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兔子的毛贴在她的手上,她的头发也垂下来,柔软的贴着笼子。   喂完了兔子,兮|站起身,还要玩。   于是第三把,她终于赢了。   晏淮一摊手:“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兮|朝他勾了勾手。   晏淮凑近了些。   但兮|又勾了勾手,晏淮迟疑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离女孩这么近过,再往前,就快要贴上了。   但......他想的。   于是,他第一次没有遵守老师教的什么礼仪,又凑近了些。   兮|个子矮,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伸手,攀住他的肩头,然后抬眸扫了他一眼:“给我亲一口可以吧。”   晏淮错愕,他第一次遇见这么不矜持的女孩。   “你......”   他还没来的及拒绝,兮|却突然扑上来。   像棉花糖一样,香香软软的一团。   晏淮呼吸都停住了。   可下一秒,兮|在他肩头凶狠的,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   小孩尖尖的牙齿恨不得刺入他的皮肉。   晏淮疼的一抖。   他也小,皮肤嫩,经不起这么啃咬。   血很快渗了出来,皮下神经一抽一抽的跳。   兮|尝到了淡淡的腥味儿,飞快的松开他,往出跑。   她一边跑还一边忿忿道:“谁让你砸了我的向日葵!”   晏淮咬着牙,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   伤口很深,血慢慢的往下流,没入衣服。   他望着兮|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   兮|回了家,一直忐忑不安。   他怕晏淮的家长找过来,让她负责,然后说不定陆宏深一生气,就把她送回福利院了。   她不想回到那个没人和她玩,大孩子都欺负她的环境,不想时刻处在竞争状态,连一块巧克力都要跟小朋友抢。   还有,她舍不得温柔的阮明颂以及......大大咧咧的陆兮繁。   兮|终于伤心的哭了。   她虽然是偷偷哭的,但还是被陆兮繁给发现了。   问了两句,她把这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兮繁。   陆兮繁一皱眉,叮嘱她:“以后你千万别去惹那个男生,他很孤僻很傲气的,从来不跟我们其他人玩,他也就学习好点,其他一点优点都没有,他如果来找事,哥哥帮你把他打出去。”   兮|这才后知后觉。   晏淮和她还是不一样,她是不被接纳,而晏淮是不稀罕跟人玩。   好在后来,晏家没来找事。   而且晏淮还偶尔以赔偿向日葵的名义,送给她不少好东西。   这让陆兮繁极其戒备,十来岁,学校里已经开始流行起谁喜欢谁,谁是谁女朋友这种谣言了。   男生之间偷偷聊天,发现大家也都有自己倾心的对象。   晏淮都十岁了,他妹妹才六岁。   差了整整四岁啊!   四岁都是将近两个他了!   但兮|好像一点都不排斥晏淮,她有时候,会冒险爬上高高的□□,趴在墙头,往晏淮家里看。   晏淮就‘刻意’跑到陆家来,把兮|从□□上抱下去,然后一本正经的教育她,批评她。   兮|笑呵呵的听着,根本听不进去。   后来有一次,陆兮繁跟着父母去奶奶家看望,只留了兮|和阿姨在家。   兮|跟别的小朋友玩游戏,一不小心摔倒了,柏油路磨破了她的膝盖,她看着膝盖上的血,吓得不知所措。   她没有回家,而是慢吞吞的走到了晏淮的家门口。   她流着眼泪,血已经染湿了袜子。   那时候在她浅显的认知里,出血就代表着她活不久了,要死了。   她想在死之前再看一眼晏淮。   后来......   她从医院醒过来,晏淮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然后对陆兮繁说:“你把妹妹给我养吧,我想要她。”   陆兮繁气疯了。   陆兮繁又哭又闹,扑在阮明颂怀里哭,非要让晏家人把晏淮带走。   兮|躺在病床上,忍不住笑。   她哥哭的可真丑,胆子也小,她当然不会去晏淮家,因为她舍不得妈妈。   但此刻,她还在晏淮的怀抱里,晏淮的怀抱也香香的,带着温度。   晏淮几乎充斥了她那三年的时光。   晏淮高冷,孤僻,但只愿意和她玩。   他们亲密无间,他们除了友情外,慢慢滋生了别的情谊。   再后来,晏家去帝都发展业务,也要搬家了。   她记得自己亲口对晏淮道:“等我长大一点,就去帝都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   晏淮揉揉她的脸蛋:“好,假期我也会回来。”   可晏淮走了没多久,余姚住不惯明颂公馆,央求着陆宏深搬家。   晏淮哪怕回来,也再找不见她了。   而她在离开的那一刻,深受刺激,几乎忘了三年里的所有温暖。   包括晏淮。   兮|躲在被子里,无声的流泪。   怪不得,陆家和晏家谈合作的时候,晏淮提出要结婚。   她那时候还很排斥,她躲着他,怨他,不理他,就像对任何陌生人一样,觉得他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不仅不期盼婚姻,她更不期盼别人对她好。   她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把妈妈失去的东西,变本加厉的夺回来。   她要让所有对不起阮明颂的人,付出代价。   她这样阴暗,丑恶,满心恨意的人,活该没有人喜欢。   但她现在想知道,从来没有遗忘的那个人,是怎样的心情。 第42章   兮|并没有多少独处的时间。   她在被子里躲了一会儿, 就被选管叫出去录视频。   和她一起被叫去的还有槐月,槐月绷着脸,一脸不情愿。   但她性子改了很多, 已经不再拒绝节目的商务合作。   兮|泪痕刚退,眼睑微微肿胀, 她转头问工作人员:“是给谁录视频?”   她们除了接广告,还有其他盈利方式, 现在节目热度大, 排名靠前的选手就是热度的集合体, 圈里有前辈要上新作了, 会跟她们打招呼,让她们录一段VCR, 邀请粉丝来看,作为回报,会给她们一些劳务费。   当然劳务费是次要的, 结交圈里的人脉才是重要的, 兮|已经录了不下五个VCR, 银行卡里的存款也多了七八万, 加上陆陆续续的广告收入, 她现在已经有将近四十万了。   这还只是节目中插广告, 等录制结束,正式出道后, 一个代言的价钱就要往百万走了。   工作人员挑眉示意了一下槐月,槐月不情愿道:“给我姐,宋漾。”   兮|微怔,赶紧道:“那让宋漾姐姐私下跟我们说就好,劳务费什么的就算了。”   槐月一拦她:“不用, 她有钱。”   录制之前,兮|特意用冰块消了肿,之后她收到了宋漾给的劳务费和私信。   【@宋漾:妹妹我们没见过,但看节目知道你和槐月是好朋友,槐月脾气不好,也不懂得变通,很容易得罪人,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她,帮帮她,谢谢你了。】   兮|把宋漾这段私信递给槐月看。   槐月怔了怔,默默攥紧了手机。   她绷紧唇,垂着头,声音沙哑道:“真不像是她能说出的话。”   兮|眨眨眼,认真道:“喜欢她的同时很讨厌她对吧,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   槐月勾唇:“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兮|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我很懂你这种感觉。”   槐月把宋漾给兮|的私信截图下来,发给自己,随后道:“你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吗,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妹妹?”   兮|:“我哥哥。”   槐月:“你也是活在他的阴影下,不被父母重视,不被偏爱,永远被人比较,就好像一个残次品?”   兮|弯着眼睛:“不,因为我哥哥太笨了,他不相信我。但我又觉得这样很好,聪明的只有我一个就好,因为聪明太累了。”   槐月低下头,把玩着手指,酝酿片刻:“你很爱你哥哥。”   兮|没说话。   她知道槐月在指什么。   随即,槐月苦笑:“不爱又能怎么办呢,从出生开始就有羁绊了。”   兮|靠在她的床上,仰着头,喃喃道:“可能等你出道了,和她一样红了,就不会有现在的烦恼了吧。”   槐月又看向兮|,伸手勾住她的脖子:“那等你哥哥想明白了,变聪明了,你们就和好了。”   兮|忍不住弯了弯葡萄眼,眸子里仿佛盛着星光:“是吧。”   导师合作舞台第二期播出之前,网络上又闹出一点小风波。   据说伊霜和兮|的粉丝集资PK了。   集资是选秀比赛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它能体现选手粉丝的购买水平和鸡血程度,广告商看见了集资数据会更愿意跟该选手合作。   同时,每档选秀都会推出跟产品同时出售的投票卡,想要给自己的选手多投票,可以,那就买产品,得到产品里的卡。   大多数选秀比赛中,选手的排名和集资水平是成正比的,因为集资也反应了活粉的数量。   这次集资PK,是秀粉中喜闻乐见的场面。   大家都知道伊霜和兮|有摩擦,而兮|又抢了伊霜的第一名。   虽然在伊霜粉丝的口中兮|的第一并不能服众,但不可避免的两家成为了对家。   伊霜粉丝基础都是在韩团那边积攒下的,集资热情高,而兮|的粉丝大多都是通过选秀节目积累,路人同情牌也有不少,超话签到数量也是真的高,但真让路人去集资,有点困难。   两家粉丝对这次集资的输赢十分看重,后援会的一天连发数条微博,催加钱,催上车。   伊霜超话――   【霜花们都在等什么?现在不集资,等你姐掉出出道位?】   【别佛了别佛了,不超一百万就是我们输了好吗?】   【各位,响应数据站的要求,把人均都提到70,三杯奶茶的钱,给你姐买个前途不好的,没到70的补一补。】   【插旗啦,集资到一百万站子这里i旗五万,大家冲鸭!】   【站子都这么拼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官方在虐粉呢,嫌你姐钱给的少。】   【你们真以为兮|家能投到第一吗,官方催票惯用手段望周知,你姐从第一掉第三就尼玛离谱。】   相比于伊霜超话的鸡血,兮|这里淡定许多。   她的粉丝大多不是追选秀出身,对集资也没有特别的热情。   她们更喜欢晒兮|的美图,P兮|的表情包,截取节目组比较萌的点,然后一起嘻嘻哈哈。   还有一小撮偷偷磕了兮|和晏淮的CP。   原因无他,就因为选队员的时候,兮|委屈吧啦的蹲在角落里,晏淮站在她面前,用纸敲她的脑袋,一句“笨,根本没有什么待定。”   热爱磕CP的粉丝纷纷表示磕生磕死,但碍于晏淮的粉丝群太庞大,她们不敢光明正大的磕,所以私自开了不少小超话,给兮|的主超分流不少。   PK整整进行了三十六小时,最后伊霜粉丝集了整整二百万,超了兮|粉丝五十万。   伊霜超话里嘲的更厉害了。   【她要是下次还能第一就尼玛离谱。】   【节目组是想走监狱路吧,集资差距都这么大了要是再捧某人绝对没完。】   【这次集资证明了我们的实力,但大家不要放松,继续领号投票,我们必须断层,不然节目组指不定还有什么骚操作。】   【某人完了,还不懂江澈这次为什么来么,就是为了锤死她。】   【哈哈哈哈好一出水货现形记,路人看到江澈和霜霜关系这么好,也都明白了,不会给她投票了。】   因为这次失败,兮|超话里欢快的气氛变得有些丧。   大家觉得有点对不起兮|。   她们那么多的人,居然被伊霜一万多粉丝超过了。   美图没有人刷了,纯萌的表情包也没人哈哈哈了,小姑娘们在超话里开起了检讨大会,分析这次为什么会失败。   兮|听说之后,征得了工作人员的认可,在超话了发了一波自己的新图。   配字――   【@星光99-兮|:开心点大家,不要催未成年的小朋友集资,我喜欢看你们发表情包。】   【啊啊啊啊啊兮兮出现了,第一次出现,历史性的一刻!】   【呜呜呜呜兮兮你真好,我们没有催小朋友啦,大家都是让工作党进数据群的。】   【听到没有,兮兮喜欢沙雕表情包,有些人别带节奏啊,兮兮的美谁还不知道吗,表情包又不会丑化她。】   【最可爱可怜的宝贝,在山里一定要快乐,以及别被欺负。】   【兮兮你和江澈伊霜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是相信你的,但是他们两个抱团路人就不信你了。】   这条评论刚发表没多久,有人发现,江澈取关了伊霜,删除了以前和伊霜的所有互动。   他是单方面取关,并没有通知伊霜,所以伊霜那里还在傻傻关注着。   这下不止伊霜粉丝懵了,就连江澈的粉丝也懵了。   她们前几天还跟伊霜粉丝团建过,友情把手里的票都投给了伊霜。   但爱豆之间掰的猝不及防,粉丝们急于得到答案。   答案当然很快就出来了。   当天乃鱼娱乐放出了江澈和兮|两人的采访视频,有单采,有合采。   视频剪辑的极好,逻辑链清晰,大家很容易看出来江澈和兮|之间有误会。   兮|一点也不局促,她落落大方的提供了证据,和江澈当面对质,这绝不是表演能演出来的自信。   乃鱼娱乐的姬拉也在视频下发表的观点。   【感谢大家对乃鱼娱乐的信任,通过乃鱼的采访和调查,视频放出来的基本就是事实了,所以困惑了大家许久的鸽人插曲也该落幕了,大家怎么看待怎么理解都是自由,但还请不要攻击任何人,我相信他们都得到了应得的。】   乃鱼娱乐的采访瞬间被顶上热搜第一。   因为乃鱼娱乐一向口碑很好,爆出来的料后来也都被证实是真料,所以他们的可信度很高。   而且采访之后,江澈的确单方面取关了伊霜,显然他已经和伊霜正式闹掰了。   所以,兮|从一开始就是被冤枉的。   她什么都没做,所以的一切都是伊霜自编自导。   没有所谓的公司暗捧,兮|才是那个毫无背景被推来推去的小可怜,伊霜又这么多人保驾护航,要不是乃鱼娱乐突然横插一脚,可能兮|永远没有跟江澈当面对质的机会。   【太惨了,路人都忍不住说一句太惨了,这妹子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所以是伊霜势利眼喽,还企图在比赛之前跟PD勾搭连环,爷吐了。】   【这脏水往同公司选手身上泼,经纪人好手段啊,大家避雷这个经纪人的艺人,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上次就同情这个妹子,觉得她这样的经历学不会势利眼,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气死,娱乐圈这么黑暗的吗,乃鱼娱乐做的好!】   【细思极恐,要是没有乃鱼娱乐,谁能请到江澈跟兮|对峙呢?我想不出第二个媒体,可能江澈都不愿意看兮|一眼。】   【伊霜退赛吧,这种人能当偶像吗?】   粉丝还在勉强控评,说些车轱辘话。   【乃鱼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她。】   【请路人有自己的眼睛,看看霜霜这些年做的公益。】   【为什么对峙不找伊霜一起呢,心虚吗?】   【就算是真的,霜霜也是被公司要求的吧,她全约,必须得听公司的她也很无奈啊。】   【公司出来道歉!给霜霜一个说法!】   夹杂在这些冠冕堂皇义愤填膺的控评中的,还有一些粉丝的心里话。   【暗搓搓说,我真的累了,玩不过资本,那些钱就当打水漂了吧。】   【如果是真的,我心寒了,看起来那么善良漂亮的女孩,居然会这么坑同期选手。】   【她哪怕换个人坑呢,兮|天生凝血障碍,和普通人比本来就是hard模式了,霜霜真没有心吗?】   【脱粉了,眼瞎。】   声势浩大的集资之后,居然是这样的落幕,所有人都没想到。   如今的集资榜上,伊霜依旧遥遥领先排在第一位,但已经没人敢说她一定会得第一了。   粉丝来的时候是汹涌澎湃的,但褪去时,却是消无声息。   伊霜到底失去了多少粉丝根本无从统计,只是超话里,明显冷清了许多。   虽然剩下的大家仍在相互打气,鼓舞,选择相信,但她们越是这样说,越是心虚。   伊霜始终没有出来说话。   但关注着超级星饭团的粉丝看到,伊霜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频繁上线十七次,但只上线了一两分钟,就退出了。   她显然看到这些消息了,当然也看到粉丝的质疑,焦虑,鼓励。   那些犹豫不决的粉丝在等她表态,可她现在没法表态,公司那边正在紧急公关,试图联系江澈,一起化解危机。   在处理的过程中,伊霜实在忍不住,冲到兮|的寝室。   她连门都没敲,嘭的一脚把门踹开,不顾形象道:“兮|呢!”   寝室里只有槐月在。   槐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踢开的门,轻嗤:“不在。”   伊霜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制住脾气。   她讨厌兮|,但她不能得罪槐月,槐月还有个大佬姐姐。   伊霜轻声道:“兮|去哪儿了?”   槐月把玩着吉他,后背微微弓着,碎发在眼前晃荡,看不清情绪。   她生生拖了半分钟,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和苏星回去超市买东西了。”   伊霜扭头就走。   槐月看着她的背影,甚至有点怜悯。   伊霜此刻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心已经完全慌了。   不然她绝不会在到处都有摄像头的走廊里公然踢宿舍的门,这根她一惯的人设不符,要是有有心人把这一段发到网上,她就更没救了。   其实如果是普通的小选手,还真就被伊霜给打压下去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向公众澄清的机会。   伊霜一直都没看清,兮|是不能惹的人。   兮|还没看到乃鱼娱乐的视频,她给粉丝加油鼓气之后,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晚上又该播节目了,她有点紧张,生怕自己做的不符合粉丝的期待,所以她想等拿到确切反馈之后再去看粉丝的留言。   选秀园区外只有一家自动付款超市,还是为了给选手们提供便利临时建的。   里面的东西很全,那些高热量的零食也都有。   苏星回馋了好久了,这次央求着兮|多带一袋薯片回去。   反正她们每天的体能消耗那么大,一袋薯片也不会发胖。   两人东挑西选后,一人拎着一大袋零食。   在回园区的路上,有粉丝扯着横幅给她们应援。   以前带着妆的时候生怕演出服和妆容曝光,都不敢跟粉丝打招呼,这次她们穿着便衣出来就轻松多了。   兮|特意走过去,近距离跟粉丝们碰碰手。   索性刚下了雨,空气中又湿又凉,现在来的人不多。   大多数粉丝都只是跟她打个招呼,说句鼓励的话。   大家虽然是粉丝,但对彼此的生活并不了解,再多的,她们也说不出了。   但只有一个粉丝,喏喏的举起了手:“抱歉,兮兮,我是你和伊霜的CP粉。”   她说罢,就深深的低下了头,似乎没脸见人。   她是在节目一开始就追的,她知道哪些选手是同公司的,哪些选手私下关系更好。   第一次看到兮|的时候,她就觉得兮|是那种柔柔软软,仿佛随时需要被照顾的女生。   而伊霜作为同公司且出过道的前辈,美艳高冷,和兮|是种强烈的反差。   她暗搓搓的磕了这对CP,虽然很冷很凉,不及兮|X苏星回及兮|X槐月百分之一的热度。   但她还是坚持粉着,P两个人的CP照,自割腿肉给两个人写CP文,每次看着自己的产粮傻傻的笑。   为了更多的宣传兮|和伊霜,她还自学了视频剪辑,正准备剪两人节目中的同框视频时,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公开决裂的程度。   粉丝伤心的同时又很同情兮|。   她知道兮|是无辜的,也知道伊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她一边惭愧一边不知所措。   这次来看兮|,也是为了最后一丝念想。   她可能回去之后,就不再追星了。   其他粉丝也都纷纷侧目,讶异的看向她。   谁都不敢想象,兮|和伊霜还能有cp粉,这也太毒了吧。   如果这句话是发在网上,粉丝们早就撕起来了,但在现实中,大家还是比较克制,但明显暗搓搓的跟她拉开了距离。   兮|只是怔了一下,随即一笑:“很好啊,你可以喜欢我们,为什么低头呢?”   粉丝眼圈红红的,嗫嚅道:“我看了网上的新闻,也看了乃鱼的采访,我觉得我一开始就错了,伊霜根本没有我想想的那么好,但是......”   但是她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所塑造的那两个人设当中,在她的创作下,这两个女孩就是纯洁天真的,她舍不得放弃。   兮|沉默了片刻,温柔道:“很抱歉我们的事情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如果网络上有人攻击你也不要在意,磕什么CP是你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你不用愧疚,我不会觉得受伤。”   粉丝咽了咽口水,睁大眼睛:“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难过?他们说这种就叫做磕血糖,是往你的伤口里撒盐。”   兮|:“我妈妈说不能把自己的原则强加给别人,我也不会觉得你影响到了我,就这样吧。”   “等等!”粉丝愣了片刻,慌忙从兜里翻出一盒云片糕,“我是桐城的,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你和......你尝尝。”   她本来想说伊霜,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还是怕一会儿兮|走了,其他的粉丝围攻她。   兮|收了自己粉丝的信,鲜花和小礼物,当然也收了CP粉的东西。   云片糕整整一大盒,她自己吃不了,显然还有伊霜的份。   跟粉丝告别后,兮|招呼苏星回一起回去。   苏星回这才跑过来:“哇,我没想到我也有这么多粉丝啊,她们说天天守在这里呢。”   苏星回抱不住,把信塞到了超市给的大袋子里。   兮|给她看了看云片糕:“我和伊霜居然还有CP粉,这个世界好神奇。”   “啊这......你为什么要收啊。”苏星回凝眉。   兮|耸耸肩:“都是粉丝啊,有什么区别,不是我和伊霜的CP粉,还可能是别人的CP粉,还有可能是双担,多担,粉丝分什么高低贵贱。”   兮|和苏星回回到选秀园区,正在往楼梯上走,迎面撞上了伊霜。   楼梯间是监控摄像的盲区。   伊霜脸色极差,狠狠的瞪着她。   兮|挑了下眉。   伊霜隔三差五就要发作一次,她已经习惯了,反正她和伊霜之间也没什么回转的余地,哪怕公司要对付她,她也做好了准备。   兮|抬起云片糕:“这是刚刚外面我们俩的CP粉送的,你吃么?”   她刚说完,伊霜一扬手,把云片糕拍落在地。   塑料包装盒被摔裂,盒子上爬着丑陋的纹路,雪白软糯的云片糕散落出来,有一些蹭到了肮脏的地面。   伊霜冷笑:“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很厉害啊,还装什么无辜小白花呢?”   兮|低头,看了一眼粉丝精心包装过的,系了漂亮蝴蝶结的云片糕,叹了叹气:“你跟我生气,干嘛要浪费食物?”   苏星回怒道:“伊霜你有病吧,那些事不是你自己做的吗,你这叫报应懂吗,你怨谁呢!”   伊霜又下了一节台阶,环抱双臂,厌恶的看了苏星回一眼:“这里没你的事,只会吸血的废物!”   苏星回因为跟兮|和槐月关系好,三人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窃窃私语,无形之中多了很多镜头,所以在节目中期,她的粉丝量也逐渐上来了,还有了不少磕她和兮|姐妹情的粉丝。   这些人为了让她不被淘汰,拼命的投票,根据预测,苏星回下次的排名就能跳到前十五了。   伊霜很看不起苏星回这种操作。   她也不相信选秀节目里能有真感情,苏星回跟兮|泡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兮|有曝光度。   苏星回气的浑身发抖:“你这种人居然还能来选偶像?你的人性里有但得一点优点吗!”   伊霜懒得搭理苏星回,咄咄逼人的问兮|:“你和江澈参加乃鱼的采访,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谁帮你们联系的乃鱼啊,他们忙着爆料顶流谈恋爱都来不及呢,居然还会管我们的事?”   兮|垂下眼睑,蹲身,把那盒云片糕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有些蹭脏的地方,她就用手指拍掉。   好在没有全部浪费,还可以吃。   她抽出一片好的,慢条斯理的喂到嘴里嚼了。   云片糕软糯,但不粘牙,也不过分甜,还弥漫着一股醇香的味道。   兮|第一次吃这种特产,比她想象的好吃。   这位粉丝真的用心了,可惜......如果她知道伊霜这么对待她的心意,一定会伤心吧。   兮|好奇的问:“伊霜,你以前一定不是这样的吧?你这么想当爱豆,为什么不真诚一点呢,不真诚的话,早晚要被戳破的,伪装出来的人设,都不会太长久。”   如果伊霜只是老老实实的比赛,一定会顺利出道,说不定就会C位出道。   她的舞台表现里,外貌,实力都没有瑕疵,她还拥有那么多的粉丝。   节目组会把给她的大魔王剧本贯彻到底,甚至还会帮帮她。   她为什么一定要把别人踩下去呢?   兮|想不通,可能伊霜已经没办法从单纯的胜利中获得快乐了。   伊霜冷笑:“你就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柔弱无助,楚楚可怜吗?你真像外界说的那么单纯,没背景,任人欺负吗?凝血障碍的报道谁给你做的?乃鱼娱乐又是谁给你请的?怎么你好像什么都没做,事情都能向对你好的方向发展呢?难道你就没有伪装吗?”   兮|平静的把云片糕咽下去,仔细扣好盒子,拍掉手上沾染的灰尘,云淡风轻道:“我不需要长久。”   伊霜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兮|会是这个回答。   兮|又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长久,我只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就好了。”   至于人设崩塌,万人唾骂,一落千丈,她都不关心。   她本身,没有那么重要。   兮|绕开伊霜,从她身边过去了。   伊霜还愣怔着,显然没反应过来兮|是什么意思。   苏星回也不懂,她小声问:“什么叫不需要长久啊?”   兮|笑:“因为有可能,我很快就退出娱乐圈了呀。”   苏星回噘着嘴:“为什么,你还要长红一辈子呢,不然前十几年的基本功不都白练了吗?”   兮|感叹:“一辈子啊,也太累了吧。”   当晚,晏淮新戏杀青,他回到选秀园区,陪选手们一起看节目播出。   他当然坐在最前面,被一众选手围着。   兮|来得晚,只能跟他对视一眼,什么都来不及说。   晏淮眼睑微颤,犹豫了片刻,碍于人多,也只好随意笑笑,没说什么。   很快,他就被人缠着问东问西,在吵闹的氛围里应接不暇。   兮|眼含笑意。   时间久了,选手们跟他也熟了,几次游戏后,他的高冷似乎就绷不住了。   他头发上的发胶还没彻底擦干,留着一个古怪的民国的发型,虽然滑稽,但还是帅的。   兮|垂下眼,被苏星回挽着,找了个宽松的,不必争抢的地方。   她坐的离晏淮不近不远,可以默默从背后看着他。   一整晚,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流,兮|也没心思看自己的表现,她的心思全在晏淮那里。   他的肩膀比小时候更宽了,身材也比小时候结实。   透过现在的晏淮,兮|反复回忆着当初的细节。   记忆回笼,每一瞬都让她忍不住想哭。   她错失了很多东西。   那段时光,拯救她的有两个人,温柔似水的阮明颂和孤傲冷漠的晏淮。 第43章   晏淮组的节目排到最后。   《歌颂》的音乐一响起, 大家齐齐保持了静默。   晏淮不由得挺起背,绷紧唇,眼眸深沉的望着电视屏幕。   兮|穿着纯蓝色的纱裙, 旖旎的灯光一照,纱裙上的亮片反射着光芒, 她整个人就在光晕里起舞。   她的动作那么灵巧,身形那么曼妙。   听说, 她强烈要求节目组给她一套圆领的长裙。   可惜, 太丑了, 节目组坚决反对。   她不得已穿了一套V领的吊带长裙, 裙子边缘将将遮盖住胸口,她不得不因此用胶布把裙边黏在皮肤上。   但是跳舞运动量太大, 身上出汗,很快就把胶布晕湿了,它变得没有那么粘。   但兮|不知道。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 她双手撑住钢琴架, 灵巧优雅的跳上去, 像原本说的那样, 裙摆微微垂下, 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 她倾身,扬起脖颈, 像晏淮凑近。   晏淮的琴声止住,手指落在琴键上,目光微抬,望向兮|的葡萄眼。   但就在这时,潮湿的胶布再也不堪重负, 兮|明显感到,衣领从她皮肤上离开了。   随即,凉飕飕的风带走了她身上的余热,从里到外彻底清凉了。   风飘进去的那一刹那,她快羞哭了。   晏淮原本沉浸在音乐余韵里,表情微凝,眼底深沉。   他太长时间没有享受舞台了,所以入戏有点深。   但突然起来的插曲让他猝不及防。   他虽然望着兮|的眼睛,可余光免不了扫到不该看的地方。   她很白,也很瘦,锁骨明显,就那里有些肉。   嗯,这个角度,似乎还不小。   兮|窘迫的抿了抿嘴,但还没到谢幕的时候,她不得不保持着这个姿势,被晏淮注视。   其实按当初的要求,他们两个是要交颈的,但考虑到现实问题,再加上兮|附身之后镜头就会拉远,观众也不会过分要求细节,所以这一趴暂时免了。   但现在,兮|离近也不是,远也不是。   远了,晏淮的余光视角更广,看的更清楚,近了,岂不是快要贴到晏淮下巴了。   兮|要疯了,从胸脯到耳根红了个彻底,就连眼圈也红红的,旁边要是有个花盆,她都愿意把脸埋进土里面。   晏淮一下子出戏了。   看兮|窘迫的样子,他差点笑出来。   好在镜头已经拉了远景,观众们注视不到他的表情。   不然,她们可能会发现,舞台王者第一次在台上‘失误’了。   演出结束后,他绅士的站起身,挽住兮|的手臂,扶着她从钢琴上下来,兮|一落地,就立刻甩开他溜了,之后的发言感谢也半点没跟他互动。   晏淮如今在电视前观看,还是觉得忍俊不禁。   他简直是无妄之灾。   明明是胶布的错,结果现在兮|已经不理他了。   他之前发了个消息,问她表演之后感觉怎么样,兮|一直没回。   他不是问那方面,但兮|好像有点误会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他对她的心思也不单纯。   之后是现场观众打分。   他所在的组不出意外获得了第一,拿到了加票。   他本想跟兮|解释,他的眼睛很老实,并没往下看,可惜没什么机会。   节目播出后,这个舞台就爆红了。   那些伊霜和兮|的相爱相杀也都被淹没在对这个舞台的夸奖声中。   没有人记得,上一周伊霜舞台出来的时候,舆论也曾经一致的夸过她。   兮|的微博粉丝已经冲到了七十万,虽然有些系统塞进来的僵尸粉,但她微博里的热度已经堪比一些大流量了。   这就是爆红选秀的特点,选手会在这里体会到可能今生能拥有的最大的绚烂。   【有一说一,兮|真的稳啊,胡广美表现的也不错,我都爱了,不愧第一第二。】   【本来兮|成天和伊霜撕逼这俩我都挺烦的,但今天看了这个舞台有点黑转粉了。】   【晏淮帅爆!晏淮绝了!他光是在那里一坐我就看不到别人!】   【辛酸,K&G此生还有合体的机会吗?】   【别忘了给选手投票啊,《歌颂》神仙组,《歌颂》值得!】   南山国际学校。   陆兮缈俨然已经成了新的学生王。   她懒洋洋的坐在座位上,一边剪指甲一边歪着脑袋,一副谁也懒得搭理的模样。   但身边还是围着一群女生.   “缈缈,她真是你姐吗,你姐超棒啊,我好喜欢她!”   陆兮缈不耐烦道:“哎呀你们别吵,她肯定是我姐啦,一个兮|,一个兮缈你还听不出来吗?”   陆兮缈其实有点心虚,兮|是恰巧姓兮,根本不是随了他们家的什么。   不过别人肯定以为兮|出道后起了艺名,把陆给隐去了。   “你能让你姐给我们打个电话吗?或者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吧?”   陆兮缈立刻摇摇头:“天啊,你在想什么,明星的电话是不能随便给的,他们朋友圈都是秘密,这些公司都是有要求的。”   “你们姐妹关系好吗,天啊,和她做姐妹也太幸福了吧,神仙姐姐。”   陆兮缈眨眨眼,含糊道:“你和你姐关系好不好?反正就打打闹闹呗,她比我大那么多,其实平时交流的也少,不过再少也是我姐。”   “缈缈放假我去你家里玩吧,行吗?”   陆兮缈:“这个倒是没问题啦,不过我姐C位出道后肯定很忙,你们就是去我家也碰不着她。”   “缈缈,我哥想追你姐行么,我哥人很帅的。”   陆兮缈夸张的张大了嘴巴:“你哥,搞笑,你哥再帅能有......”   她话说了半截,及时顿住了。   同学疑惑道:“能有谁啊?”   陆兮缈摆摆手:“没谁没谁,娱乐圈里帅哥那么多,光帅有什么用。”   “不过缈缈,你姐为什么会被伊霜欺负啊,你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帮不上你姐吗?”   陆兮缈动作一停,绷起了脸:“这些事我姐怎么会跟家里说啊,那个伊霜真是太恶心了,你们昨天给她刷黑词条了吗?”   “刷了刷了,还有好多路人不知道她的骚操作呢,气死了。”   “不过缈缈你家也真是,你姐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们居然都不知道,我们都心疼死了。”   陆兮缈:“呃......我当然也心疼她啊!”   她把指甲刀扔在一边,深吸一口气。   “对了,你姐是凝血障碍,那你有没有事啊?”   陆兮缈:“我没事,我们......算了,反正我没事,她的确有。”   “那决赛夜你是不是要请假去看现场啊,再有一个月就是决赛了,你能弄到几张票?”   陆兮缈迷茫的望着同学:“决赛夜?”   “不是吧,你连决赛夜都不准备去?你姐要是C位出道,肯定要给家人镜头的啊,你不去吗,你爸妈得去吧。”   陆兮缈的目光慢慢落了下来。   对了。   她忘了决赛夜。   她爸妈肯定是不会去的,他们根本对选秀这类东西不感兴趣,他们觉得只要兮|不在家,怎么都行。   但陆兮缈想去。   她一点也不爱在学校呆着,她呆的都要发霉了。   去比赛现场多好啊,大场馆,大批粉丝,灯光舞台欢呼声,还能看到好多其他助阵的明星。   这么大的场面,她怎么能错过呢,更何况当天要C位出道的是她姐啊。   到时候给家人镜头,把她的脸照在大屏上。   想想当天的节目收视率,陆兮缈觉得自己也能成网红了。   说不定还会有人夸妹妹和姐姐长得一样好看。   陆兮缈喜不自胜,当天她几乎一节课都没听进去。   晚上一放学,她就拿出余姚给她买的老人机。   这个丢脸的老人机她都不好意思带出门,但是余姚怕她玩手机耽误学习,故意给她买了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   陆兮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虽然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用手机不用座机了,但是陆宏深觉得还是座机有格调,所以就一直沿用着。   陆兮缈偶尔找家里阿姨的时候会打座机。   她今天也打的座机,她家的座机是复古式的,没有来电显示。   半晌,对面接通,不确定的问了一声:“喂?”   陆兮缈抿了抿唇,小声道:“妈?”   余姚一笑:“怎么想起打电话了?作业写完了吗?”   陆兮缈心里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有预感余姚会生气,会不让她去,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不管怎么说,兮|没做过对不起她家的事,妈妈再讨厌兮|也不至于连面子上的工作都不做一下。   陆兮缈小声道:“妈,你知道兮|参加那个选秀吗,下个月决赛夜了,我能请个假去现场看吗?”   余姚沉默了。   陆兮缈的心也悬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余姚立刻爆发:“你说什么呢陆兮缈,你想旷课去看演唱会吗?你学习不学了?你是排第一了还是跳级了?”   陆兮缈烦躁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我就要一天,一天假期,反正都在南山,很近的。”   余姚已经不愿意教训陆兮缈了,她转头对陆宏深说:“我看你女儿真是疯了,她要旷课去看兮|参加的那什么节目,一群戏子蹦蹦跳跳有什么可看的!”   陆宏深皱了下眉,冲余姚摇了摇头:“说什么呢,晏淮也在那个节目呢。”   余姚自知失言,喃喃道:“我不是指晏淮,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陆兮缈不干了,冲电话里嚷道:“妈!我就要去看兮|出道怎么了?她排第一呢,到时候会给家人镜头的,难道我们家一个人都不去吗?”   余姚眯着眼,盯着电话看了几秒,阴沉沉道:“陆兮缈,你应该没有手机平板吧,你怎么知道兮|第一了,你是不是看节目了?从哪儿看的?”   陆兮缈顿了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妈你是不是有病啊,兮|到底哪儿得罪你了,我们班同学都喜欢兮|,她们都特别羡慕我,而且兮|被那个伊霜那么欺负,你们一点都不帮忙的吗?”   余姚叫道:“陆兮缈,你翻天了是吧!你有没有良心,谁把你养大的,你现在向着兮|说话,她是外人!她拿第一当明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兮缈:“我讨厌你!你一点都不温柔!兮|比你温柔一百倍!”   余姚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晕过去。   陆兮缈听见陆宏深在不远处斥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愿意上学就滚回家来!”   陆兮缈:“爸,你也不帮我?”   陆宏深到底还是疼爱亲生女儿,虽然陆兮缈不争气点,但起码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液。   血缘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缈缈,你刚刚确实过分了,爸爸的意思......”   陆兮缈挂断了。   兮|完全不知道家里的纷争。   她当初只是小小的牵出个引子,后续如何发展,她并没有预知能力。   陆兮缈这个年龄,青春期,心思敏感,必然会跟家里产生莫大冲突。   而她们的家,并不是一个健康的家庭。   它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温馨,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败絮其中。   “兮|,有外务去不去?”   兮|抬起头,两口把饭吃完,问道:“什么外务?”   “直播带货啦,品牌方邀请你去,一次十万块钱哦,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工作人员笑眯眯道。   自从兮|彻底火了后,园区里的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也是180度大转弯。   这个人,兮|记得她以前是伊霜的粉。   世界变化真是快。   兮|点点头:“好,我去。”   后天就录淘汰了,这次会一下淘汰三十人,只留下最后二十。   她正好没什么事,可以多赚外快。   她回寝室换了身衣服。   还是品牌方送给她的,说让她多穿穿帮忙带货。   兮|正好没带什么衣服来,所以也就愉快的穿上了。   工作人员把她送到楼下,说有负责的车辆来接。   远远的,兮|看到一辆黑色的房车。   她站在路边等着,黑车停在了她身边。   司机下车,帮她拉开了门。   “兮|老师,请。”   兮|诚惶诚恐的鞠躬:“不是老师不是老师。”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刚要往车上坐,她发现车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嘴角噙着笑,看向她。   晏淮今天穿了一身西装,挺正式的,领口带着领针,也重新做了发型。   看起来像是要参加什么活动。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晏淮之前路演那部电影票房已经超过二十亿了,新闻上说,要在南山开庆功宴。   怪不得他今天穿的这么正式。   那部电影他虽然不是主角,但却是贯穿全线的灵魂人物,而且不抢戏,演的非常精准,给他赚了不少口碑。   有媒体人评论,晏淮已经真正打入壁垒千层厚的电影圈了。   兮|顿了顿。   灰溜溜的上了车,手掌压着裙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靠门的位置。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晏淮。”   自从上次胶带崩开之后,她就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当时尴尬的场面她还能想的起来。   要不是有主持人拦着,她恨不得一表演完就冲进后台。   “快点关门,想被人看到?”   晏淮挑了下眉。   兮|反应过来,想回收拉门。   晏淮拦了她一下,无奈道:“我跟司机说。”   “哦。”   司机缓缓把门关好,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窗贴了膜,以防万一,里面还拉着帘子。   车内有点暗,她有点看不清晏淮的表情,但两人挨着坐,她能感受到晏淮的气息。   兮|想跟晏淮说,自己把小时候的事都记起来了,那么那么多的细节,她都记得了。   她也想说,她终于只要晏淮要跟她结婚的深意。   他本想就此护着她不受陆家欺负,但她居然一直躲着他,把他当做陌生人。   晏淮那时候该有多伤心,她根本想象不到。   可碍于司机在,她又把话咽回去了,现在不是时候。   而且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说,她不想在电话里交代。   她想看到晏淮即时的反应。   不过他们见面的机会真是特别少,想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更是难上加难。   车子开到选秀园区门口,透过帘子的缝隙,兮|能看到粉丝们还在外面守着,拉横幅,做应援。   这种情况下,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的吧。   以后出道了,就更被盯着了。   兮|喃喃道:“不是说有外务?”   晏淮打量她一眼,天气逐渐暖了,她穿的也很清爽,头发松散的披着,帽衫的两根绳子晃荡在胸前。   “是有外务,一会儿送你过去。”   一会儿。   也就是说他现在要带她去别的地方,暂时不出外务。   兮|舔了舔下唇,抬起头来,问道:“乃鱼娱乐是你牵的线吗?”   其实不问她心里也有数。   能把乃鱼娱乐请过来,专门为她澄清事实的,除了晏淮还能是谁。   只有晏淮肯花这个心思,也只有晏淮有这个能力。   她后来去查了姬拉的履历,发现这人完全是媒体界的大魔头,几乎没有艺人敢正面驳她的面子。   没有点人脉,根本就不可能请来姬拉。   正因为姬拉在,江澈才能那么配合,才能果断跟伊霜那边断了联系。   江澈是个聪明人,如果事实说清后他还帮着伊霜对付兮|,那以后乃鱼就要盯上他了。   晏淮不否认,只是云淡风轻道:“误会也澄清了,负面新闻也解除了,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兮|松了一口气:“谢谢。”   她原本以为只靠自己就可以达到目的,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但在通往目的地的路上,能有人保驾护航,竟然是件这么美妙的事。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晏淮。   静默半晌,晏淮缓缓解释:“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伊霜也是自作自受,如果她老实一点不搞这些小动作,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上周那个舞台后,贺旗组的其他成员被伊霜粉丝骂的厉害,索性没有太大波澜,贺旗本来想在网上发合作舞台的真相,被我给拦住了。如果她为了拍广告连舞台都不管了,那职业生涯才是真的完了。我拦着他送伊霜出娱乐圈,你会不会生气?”   兮|摇摇头:“伊霜充其量就是个傀儡,她是完全被公司控制的,我和她在同公司,了解她的情况,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她选错了经纪人,练习了五年的梦想,折在这点小事上可惜了。”   晏淮抬手,碰了下她的脑袋:“就知道你这么想。”   车开到马路上,街边风景呼啸而过。   兮|正低着头,给苏星回发消息。   她刚发了一个打瞌睡的表情包过去,晏淮冷不丁问道:“怎么不回我微信?”   兮|手一抖,错按了视频通话,电话一拨过去,她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挂断,回了个“按错了。”   要是苏星回接通了,看到晏淮就在她身边,肯定会吓疯了吧。   兮|喏喏道:“不知道回什么。”   晏淮轻笑:“又不是我的错,你害羞就不理我了?”   兮|动了动唇,抬手揉了揉额前的刘海,喃道:“没害羞,都是艺术,我懂得,为艺术献身,嘛,入这个圈就要有这个觉悟,我们学校里练拉丁和芭蕾的,动作比这个夸张多了,都很正常。”   晏淮忍俊不禁:“为艺术献身?很正常?”   兮|一本正经道:“当然。”   她不能让晏淮小看她的艺术修养,哪怕她当时已经面红耳赤到爆炸,现在也不能承认。   晏淮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哦,看来我的艺术修养有待提高。”   兮|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瞬间脸颊发烫,哪怕在昏暗的车内空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气。   “你......”她又羞又臊,最后闷闷的憋出一句,“那你快点提高吧。”   晏淮“啧”了一声:“对你,可能永远提高不了了。” 第44章   “我们现在去哪儿?”兮|小声问。   晏淮答:“带你去见个人。”   “谁?”   “星耀娱乐的艺人主管, 冯遇春。”   兮|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等到了地方,晏淮先戴好了口罩, 从车里下去。   兮|跟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 默默跟上晏淮。   她个子小,晏淮的腿长, 她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他们在胡同里七拐八拐, 进了个茶楼。   有人把他们领到包间, 一开门, 兮|看到个热情的胖子。   眼熟。   特别眼熟。   她歪着头,凝眸打量着。   冯遇春先过来跟晏淮握了握手:“哎哟晏老师, 难得见一面,幸会幸会。”   晏淮摘下口罩,客气的笑笑, 随后冲兮|招了招手:“兮|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   兮|鼓了鼓脸, 慢慢蹭到他身边。   这语气, 像带小朋友见人一样。   她刚走到晏淮身边, 晏淮就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她肩侧。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星耀的艺人主管, 他手底下带过不少出名的艺人,当初K&G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冯遇春笑眯眯:“我们见过记得吗, 在车站,我不小心喷了你一脸烟?”   兮|睁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刚参加完晏淮的路演,提前出了电影院,打算坐公交车回家。   在站台碰到了冯遇春,冯遇春还给了她一张名片, 说想当明星可以联系。   兮|当时收的很好,后来比赛紧张,她就给忘了。   晏淮挑眉:“这么巧?”   冯遇春点点头:“真是巧,没想到她有进娱乐圈的意思,早知道我就把她带公司好好聊聊了。”   兮|小声道:“谢谢您,但我现在有公司了。”   冯遇春了然:“辛佑娱乐嘛,我知道,但你签的只是代理合同?”   晏淮解释道:“选秀出道只是个开始,虽说大部分时间是全团一起活动,但原生公司不给力,这种热度最多维持一年,除了团资,你还需要更强劲的个资。”   星耀比辛佑要大得多,在圈内的地位也高。   冯遇春要是能亲自带兮|,那兮|日后的发展基本不用愁了。   兮|拧了下眉:“所以是让我......”   冯遇春直截了当:“解约吧,跟我签全约,放心,你是晏老师介绍的人,我肯定不会坑你,你条件这么好,待在辛佑太亏了。”   兮|有些为难:“可是我在辛佑的经纪人也不错,虽然她没什么地位,但一直为我奔波,我不想......”   冯遇春好说话:“只要你过来,这些都好解决,她直接跟着你,来做你的助理经济人。虽然明面上职称降了,但星耀的发展辛佑可比不了。”   兮|看向晏淮。   她原本是很有主见的人,也知道怎么实现对自己的最大利益。   但她此刻还是下意识的看向晏淮,征询他的意见。   因为她信任他。   晏淮:“解约吧,辛佑不适合你。”   兮|:“他们知道我......”她瞄了一眼冯遇春,还是觉得不隐瞒,“他们知道我离婚的事。”   如果没有了签约这层关系,辛佑没有任何理由为她隐瞒。   冯遇春好奇的问道:“我能八卦一下吗?跟你结婚的是谁?是不是个渣男,骗婚骗感情的,如果是那也没关系,我们还能卖一波惨。”   晏淮静静的看向冯遇春。   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喃喃道:“没有,他挺好的,不渣也没有骗我,还对我很好。”   冯遇春:“那就奇怪了,你们俩怎么离婚的,是不是他那个不行?”   兮|迟疑了一秒,但见冯遇春挤眉弄眼的模样,她瞬间明白了:“!!!”   兮|手足无措,眼神慌乱:“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们俩只是家族联姻。”   晏淮轻笑一声,揉了揉兮|的脑袋:“跟你多年的朋友了,就不瞒你,那个前夫是我。”   兮|听他这么坦然的承认了,心里隐隐有点小雀跃。   但她不好意思表露在脸上,只是绷着唇,舌尖在口腔中乱动。   “啧。”冯遇春吃惊半晌,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   “行啊晏老师,这么长时间了,我都不知道你结过婚。”   晏淮:“家里合作结束,我们的关系也结束了,现在她想出道,我不想成为她的阻碍,所以这件事最好不传出来。”   冯遇春抓了抓头发:“我当然知道,男主人公是你的话,娱乐圈肯定要炸了,但辛佑那边那个姓宋的太疯,得像个办法堵住她的嘴。”   兮|冷静道:“辛佑不知道是晏淮,没关系,哪怕他们曝光了也没关系,哪怕人气降了也没关系,早一年晚一年的事,反正我的目的是肯定能达到的。”   冯遇春怜悯道:“其实如果不是晏淮的话,你还可以稍微摸黑点男方,反正粉丝和公众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比如你说男方要你生孩子啦,你人气可能还会涨,但是吧。”   兮|笑,摇头:“我不会抹黑任何人,哪怕不是晏淮。”   晏淮眯了下眼,幽幽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转头对冯遇春道:“我出面施压辛佑也不方便,干脆解约拖一拖吧,等出道了再说,或是等辛佑露出更大的破绽再说,我有个朋友。”他看了一眼兮|,才缓缓道,“他因为嘴硬心软,过分担心兮|,闲的没事用本福特定律算了下辛佑的财务报表,发现了点问题,但目前资料不足还没深究。”   兮|葡萄眼亮晶晶,小声道:“朋友?”   晏淮点头,嫌弃她没出息的样子:“是陆兮繁。”   兮|忍不住抿唇笑了,眼睛弯起来,楚楚动人:“我哥担心我。”   晏淮:“他就那样,之前一直不让我告诉你。”   兮|忍不住追问:“所以他没恨我吗,还是......原谅我了?”   晏淮望着她的眼睛,柔声道:“等到了时候,你亲自问他,我是搞不懂他的心思。”   “还有。”晏淮声音一停。   兮|还沉浸在陆兮繁担心她的喜悦里,轻飘飘“嗯”了一声。   晏淮凑近她,目光放肆大胆的打量她,低声:“虽然你还没试过,但我其实很行。” 第45章   兮|:“!!!”   兮|强装淡定, 轻飘飘道:“哦。”   晏淮意味深长的收回目光,轻声道:“走吧,直播间那边该等急了。”   兮|跟冯遇春道了别, 交换了微信,跟着晏淮离开茶楼, 上了车,直奔直播大楼。   在路上, 晏淮教导她:“看过直播吗?”   兮|迟疑片刻, 点了点头:“看过一点点, 但我本身很少买衣服, 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她没钱,买不起很多衣服, 看直播抢挥智啦还人家,所以干脆算了。   晏淮:“直播最重要的就是热情,全程保持着情绪高度亢奋, 这样广告方会非常满意, 今天的直播里有两家《星光99》的赞助商, 一个是山地自行车, 一个是速溶咖啡, 你快速在手机上了解一下产品特性和理念, 直播间里主持人会带着你,你会的多说, 不会的千万别露怯,这两个赞助商在所有选手里选择了你一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兮|不确定道:“是......觉得我很亢奋的意思?”   晏淮低笑,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笨, 是想跟你签合同的意思。”   兮|眼前一亮,隐隐有些期待:“是代言吗,我要有代言了吗?”   她知道代言很赚钱,她真的很需要钱。   晏淮勾唇,看她难得傻兮兮的样子,柔声道:“哪有那么容易,估计是先签推广,表现不错的话才能升级为大使或者代言人。代言人代表着品牌方的形象,是很重要的title,一般不会轻易给的。”   兮|隐约失望:“哦,那你有多少个代言了?”   晏淮皱眉,深思了一下:“记不清了,有点多。”   兮|小声喃喃:“凡尔赛文学。”   晏淮转过头,好奇道:“什么?”   兮|摇头:“啊,没什么。”   车开到直播大楼门口,有工作人员在接洽,晏淮已经不方便露面了。   他撩起口罩,遮住脸,低低的带着帽子,弓着腰,抬腿迈到了里面的位置。   这样开门后也不会有人察觉到他。   兮|刚准备起身下车,晏淮一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决赛夜的门票,我给陆兮繁一份可以吧,他手残,抢票抢不过你粉丝。”   兮|怔了片刻,葡萄眼一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那最好了!”   所以哥哥也会来看她的决赛夜吗?   他是想来的,他没有那么恨她,他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她。   兮|一颗心都软成了水。   晏淮手指下滑,攥住兮|柔软的手背,紧了紧:“加油。”   他刚准备松开手,放兮|离开。   下一秒,兮|却反握住了他,同样紧紧的,坚定不移着。   “阿淮,下次见。”   晏淮怔忪,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兮|已经推开门,跳下了车。   门外的几个接洽的小姐姐呼啦一下把她围了起来。   “兮|老师辛苦,兮|老师这边请。”   兮|谦虚的鞠躬:“别叫我老师,各位小姐姐,麻烦你们了。”   她被簇拥着送进了大楼。   晏淮望着她小巧纤瘦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   直到司机问了一句:“晏总,咱们走吗?”   晏淮这才回神,声音有些沙哑,往椅背上一靠:“走吧,庆功会要来不及了。”   阿淮,是小时候她叫他的方式。   她曾经给他换了好几种称呼。   从喂,到小哥哥,到阿淮。   除了长辈,没人敢叫他阿淮,但兮|觉着好听,非要跟着叫。   晏淮无奈,也纵容她。   可惜长大之后,她只会疏离的看着他,躲得远远的,迫于家里的压力,才会不情不愿的叫他一声晏淮。   语气里也没有半分亲密的意思,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得不接触的陌生人。   她不再信赖的靠在他肩膀睡觉,不再自然的牵着他的袖子,也不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用蓬松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   只要他出现,她就会条件反射的拘束起来,礼貌,得体,话少。   她不认识他了。   但今天,她突然叫他阿淮。   是不是......   晏淮不敢想。   他怕希望会再次破灭。   黑暗的商务车内,晏淮眼角微微泛红。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这股情绪压抑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铃三声后,陆兮繁接听,有些暴躁道:“辛佑的内部资料我弄起来有点费劲,我又不是你们圈的,你多少介绍给我点人脉啊!”   晏淮:“我不能暴露,会对兮|有影响,你努力。”   陆兮繁气急:“操?不是你老婆?”   晏淮:“你承认是我老婆了?”   陆兮繁:“......我不承认有用?你他妈都快贴她身边了,我鄙视你!”   晏淮:“兮|有个经纪人,叫时桑,是辛佑的员工,你联系她试试。”   陆兮繁:“我联系她兮|不就知道我搞这些事了?你清醒一点,我可没原谅叛徒,不想牵扯平白无故的感情。”   晏淮:“你大脑是不是缺点什么?”   陆兮繁:“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对骂的?”   晏淮:“懒得骂你,我给你弄张《星光99》决赛夜的票,你记得请假。”   陆兮繁:“???我不去,你有病!”   晏淮:“你必须去,节目要求家属出镜,会给镜头,虽然你脑子不好,但那张脸还算不给兮|丢人,别人有的东西,我们家兮|也必须有。”   陆兮繁敏感,捉到字眼:“你们家?”   晏淮:“票我寄到你家,不出现就等死,不信你试试。”   陆兮繁:“威胁我?你威胁我?”   晏淮:“挂了。”   说罢,晏淮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陆兮繁一口气没上来,差的憋得吐血。   他冲着手机呸了一声,随手把晏淮的号码给拉黑了。   他靠着椅子生了半天气,胳膊一抬,不情不愿的晃动鼠标,打开网页搜索――   【明星家属出镜须知】 第46章   直播带货后, 兮|账户入账十万。   主播为人很客气,也很照顾她,一直cue她多说话。   她记得晏淮的提醒, 几乎把一辈子的笑脸都挤出来了,好在最后的效果不错, 货也都卖出去了。   主播指了指弹幕,笑着对兮|道:“你看她们夸你呢。”   兮|离得远看不太清, 所以她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 屏幕上, 她的脸也更加贴近了。   弹幕更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美颜暴击!】   【我女鹅抗住了镜头!好美好可爱!】   【别走别走别走, 我还没截图,兮兮真的好漂亮啊, 动图绝了。】   【这次表现不错哦,妈妈还担心你的性格应付不来,没想到做了功课, 还很努力。】   【C位出道吧宝贝, 你值得!】   【买了买了兮兮推荐的东西我都支持, 最近大家都有给你投票哦!】   【宝贝没人欺负你吧, 感觉导师们都很严肃的样子。】   ......   卖完了货, 兮|可以专心回复粉丝的留言。   “谢谢你们, 我很感激。”   “会好好努力,最近在加紧练习。”   “和朋友们相处的很好, 不用担心我,身体也没问题。”   “PD没有想象的那么严肃,私下里也很和蔼。”   和主播互留联系方式后,兮|匆匆告辞。   当晚,他们录制了第二次淘汰。   这次录制晏淮没来, 是由贺旗公布的。   排名出来,兮|稳居第一,胡广美依旧是第二,但第三被槐月占据,伊霜则掉到了第五。   其实在节目播出第一周时,伊霜是很有竞争力的,但自从江澈单方面取关伊霜后,她的路人缘就彻底崩了。   虽然宋经纪人给她买了不少粉丝维持虚假繁荣,但数据群里的粉丝明显减少,后续投票劲头不足,最终被人超过。   伊霜彻底没了精气神,排名公布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木的,连感言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随随便便说了两句要加油,就默默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再掉一名,她就要出出道位了。   几天后,宋经纪人亲自来到了选秀园区。   她一来,直接把伊霜带进了小房间聊了两个多小时,伊霜都没能参加下一场表演的排练。   最后的出道夜只剩十五个选手,十五个人分成两组,各表演一个舞蹈。   因为伊霜不在,她所在的组进度被大大的拖后了。   现在剩下的人都是排名靠前且有一定粉丝基础的,谁也不是唯唯诺诺的性格,伊霜翘课,她们公开表达了不满。   “怎么回事啊,都去两个小时了,现在又没有广告拍。”   “急死我了,兮|她们那组舞蹈都练的差不多了,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经纪人把她叫去的,选管已经催了好几遍了都不出来,真不知道想干什么。”   “我无语,上次贺旗老师那组的表演就是因为她......”   “早知道她选这首歌我就不选这个了,烦。”   两个小时后,伊霜终于从小屋里出来,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似乎刚哭过。   进教室后,她绷着脸,环视了一圈,淡声道:“你们练到哪儿了?”   其他人纷纷抬起眼看她,眼底没有什么善意。   这次胡广美不幸跟她一组,见状阴阳怪气道:“我们等你呢。”   伊霜一怔,面色有些难堪:“你们等我干什么,先练啊,我能跟上。”   胡广美:“因为缺人,大家走位的时候总要想着给你留位置,脑子都乱了。”   伊霜绷紧唇,沉默了几秒,无法辩驳。   终于,她低声道:“来吧。”   她重重的吸了下鼻子,走到练习室中央,打开音乐,对着视频有些心不在焉的模仿着。   宋姐刚刚告诉她,内部数据监测来看,她的情况很不好,最后可能保不住前六。   如果她自己不努力,公司哪怕再推她也无能为力。   这次不能出道的话,不仅是伊霜的事业完了,公司的所有投入也都完了。   宋姐让她看着办。   伊霜也懵了。   她只是个艺人,又不是经纪人。   现在经纪人让她看着办,她能怎么办?   伊霜小小的顶了一句嘴:“您不能这么说吧,出了事情该给我解决的应该是你,是公司,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当初要鸽了江澈甩锅兮|可是您的主意。”   宋经纪人只是严厉的笑笑:“伊霜,你现在连我都要对立吗?”   伊霜绷紧唇,冷冷的望着她,却不敢再反驳。   宋经纪人不耐烦道:“滚吧滚吧。”   等伊霜离开,宋经纪人喝了一杯茶,沉了沉气,拎起包,气定神闲的去了兮|练习室的门口。   她敲了敲门,大言不惭的对正在练习的兮|道:“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兮|瞥了她一眼。   苏星回小声问道:“谁啊这是?”   兮|淡声道:“不用管,先练习,别忘了现在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半点没理宋经纪人,继续带着全组练习舞蹈动作。   宋经纪人惊呆了,她脸上的妆容都快挂不住,差点在摄像机前失态。   但她又不能冲进去把兮|扯出来,只好阴涔涔笑道:“那我就站在这儿等你出来。”   兮|没搭理她,仿佛也没听到她这句话。   等全组练到累得爬不起来,已经基本把所有走位都弄熟之后,兮|这才用湿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往门口扫了一眼。   宋经纪人穿着大高跟,已经累得不太站得住了,但为了保持威严,她还不得不直挺挺的站着,扬着脖子。   兮|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扭回头对苏星回道:“帮我订份麻辣香锅,练得太累了,我想吃点肉。”   苏星回倒在地板上,懒洋洋道:“这大晚上的,好嘞,你快点回来,我现在订外卖。”   兮|看了下表:“我半个小时后回来,其他菜你看着订。”   宋经纪人眼睛都瞪大了。   半小时,感情连时间都控制好了,多一句话都不说?   兮|朝宋经纪人走了过去,淡声道:“您不是来找伊霜的吗?”   宋经纪人冷笑一声:“走吧,找个安静点的房间。”   兮|不怕她,跟着走。   还是和伊霜谈话的小房间,没有监控和录像。   一进去,宋经纪人就拉上了门。   “时桑没跟你说吗,你要不要跟公司签全约合同?你现在成绩好,公司肯定会大力捧你,把所有资源都砸给你,你要是签了,也会给你换个更资深的经纪人。”宋经纪人硬邦邦的传递着公司的旨意。   时桑实在是办事不利,每次都找理由推诿,各种给兮|开脱,公司等不了了,这才让宋经纪人过来,当面问兮|的意思。   但宋经纪人没说,如果兮|真的签全约了,以后可能就是她带了。   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带任何艺人都一样,娱乐圈里仇人变朋友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只要有利可图。   但她清楚,兮|大概不愿意。   兮|揉了揉练得发酸的手臂,不紧不慢道:“时桑跟我说了,但我还在考虑中。”   宋经纪人皱眉:“还考虑,这有那么难吗,公司能给你的好处可都明摆着了,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你以为出道就完了?没有个资你就是C位出道最终也会被队友碾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没有内行人帮你推资源,谁会在意你个新人!”   兮|平静的看着她,葡萄眼清澈明亮。   “您当初也是这么跟伊霜承诺的吧,现在呢?”   宋经纪人被她堵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几秒后,她突然气急败坏道:“你可别忘了,你是离过婚的,你要是不配合公司,你想过后果吗!”   离婚绝对是爱豆的死门。   很少有人能接受代表着青春靓丽,天真明媚的小姑娘居然是个离过婚的人。   踏入过婚姻,就意味着不天真了。   这行里,就连有过前男友都是污点。   只要这条消息爆出去,兮|的第一可能就稳不住了,她还会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无数脱粉粉丝的声讨。   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可能就此崩溃了。   宋经纪人现在并不想毁了她,因为公司从她身上看到了莫大的利益,还准备就此捞一笔。   但如果兮|不配合的话,她也不在乎提醒公司鱼死网破。   兮|歪了歪头,眼神变得凉了些。   宋经纪人微微一惊,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兮|露出这种表情。   兮|动了动唇:“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我前夫不是很好惹。”   宋经纪人冷笑:“你别吓唬人,就你连歌曲版权都付不起,还能嫁给什么厉害的人。”   兮|一笑,慢条斯理道:“我现在告诉你,我还有个哥哥叫陆兮繁,他是个天才,黑客技术也不错,你们小心点。”   宋经纪人:“什么陆兮繁,根本没听说过!”   兮|一摊手:“那就随便吧,你可以去跟公司建议曝光我的事,无所谓。”   她手机里,刚刚收到晏淮的微信。   【淮:乖兔子,陆兮繁的资料收集好了,可以准备解约。】 第47章   宋经纪人久经沙场, 最会和艺人拉锯。   她以为兮|是不相信她的话,所以她故意当着兮|的面掏出手机:“什么时候轮到你威胁我了?”   她直接拨通了艺人主管的电话。   既然兮|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那他们注定在兮|身上赚不到什么钱, 也就不用替她遮掩了。   兮|气定神闲的看着她,还无聊的看了看表。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还剩十五分钟,香锅就要到了。   宋经纪人为了让兮|听清楚, 还故意开了共放。   电话一接通, 她趾高气昂的笑了笑。   “喂, 唐总。”   “宋姐, 你不是去南山了吗,怎么样, 跟她们交代好了吗?”   宋经纪人冷笑一声:“伊霜那边我是交代好了,关键是兮|。”   “兮|怎么了?”   宋经纪人顿了顿,抬眸看了兮|一眼, 似乎给她留下了道歉的余地。   但兮|只是默默的望了望天花板, 完全不在意宋经纪人和艺人主管的对话。   宋经纪人点点头:“兮|不配合呗, 一点都没有跟公司签全约的意思, 以为自己现在出名了, 翅膀硬了, 刚才还威胁我呢。”   “宋姐......你再好好跟兮|聊聊,别置气, 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最好合作共赢,我这边承诺了,以后公司的资源全可她来,其余艺人全部让路。”   艺人经纪委曲求全的态度让宋经纪人心惊。   兮|是红了, 但也不至于红成这样吧,怎么好像非她不可了一样。   兮|歪了歪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宋经纪人。   宋经纪人瞪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是她自己不想要这个机会,以我说公司没必要再护着她了,干脆把她离婚的事也说一说,看她还能红到什么程度!”   艺人主管沉默了良久,语气突然变得严厉:“宋姐,这种话不能乱说,你先回来吧,我们以后再商量。”   宋经纪人这次是真的懵了,她拔高音量:“唐总,你是吃什么迷魂药了?她这么不配合你还护着她!”   艺人主管不耐烦:“我说了你先回来,总之不能影响兮|。”   宋经纪人:“......”   她沉默了。   唐总能这么说,一定是受到了某种压力。   但兮|不该能制造这种压力啊。   她不是一穷二白吗,不是毫无背景毫无人脉的小可怜吗?   和公司签约一年多了,她没理由把身份瞒的这么严,可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她?   宋经纪人:“唐总,我再问一遍,你是认真的吗,哪怕兮|之后要跟我们解约,我们也不能爆料?”   艺人主管很笃定:“是,不能,别问那么多了,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   挂断电话,宋经纪人眼睛眯了起来,她充满敌意的注视着兮|,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是谁?”   兮|摸了摸兜,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漂亮的柠檬爆珠。   “抽一根吗?”   宋经纪人目光下移,耻笑:“我是真不了解你,原来你还抽烟,爱豆居然还抽烟。”   兮|淡淡道:“哦,以前抽,现在不抽了,所以送给你,这个挺好使的,抽了心里就没那么难受。”   宋经纪人把烟接过来,在手心狠狠一攥,攥的香烟扭曲破碎,细细的碎末混合着被捏碎爆珠的浓郁香气,掉在地上。   “所以,你抽烟这件事我也不能爆料了?”   兮|点头,心疼的看了一眼被毁的烟:“对,你不能。”   这一盒就几十块钱,很贵的,要不是她用不着了,才不送给别人。   宋经纪人:“我是越来越好奇你前夫是谁了,等有一天我把他扒出来,哪怕被公司开除我也要说出去。”   兮|一笑:“别这么严肃,说不定那天我心情一好,自己就告诉你了。”   宋经纪人:“到底也是你前夫,凭什么这么帮你?”   兮|皱着眉,强调道:“你只能听见前夫吗,我说了我还有个哥哥。”   宋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后会有期。”   说罢,她狠狠一拽门,高跟鞋重重砸向地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兮|看了几秒,蹲下身,把被宋经纪人捏碎的香烟捡起来,就连散落的碎屑都收好,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爽快的吸了一口气。   她很久,没像今天这么痛快过了。   曾经她为什么那么傻,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   兮|去水房洗干净了手,摸出手机,给陆兮繁发了一条短信。   【哥哥,我好爱你哦。】   陆兮繁当然没回。   兮|却冲着手机傻乎乎的笑了笑。   她以前只怪陆兮繁笨,但她却忘了,陆兮繁虽然一直管她叫叛徒,也总是挂断她的电话,但却从来没拉黑过她。   所以她每次都可以打通他的电话,他也总会听她说一句话,只有在确信她没有危险的时候,才会挂断。   收起手机,兮|慢悠悠的往宿舍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嗅到一股鲜辣的香锅味儿。   兮|揉了揉肚子,忍不住咽着口水。   她已经很久没吃不健康的食物了。   她一直对自己挺狠的,因为觉得没资格享受生活,所以爱吃的不吃,想要的不买,她以为只有受苦,才不会忘记仇恨。   但现在,她心里的负担没那么重了。   苏星回兴奋的直搓手:“你回来的也太准时了吧,刚送到,我选了两份鸡脆骨,还有炒方便面,反正都要放飞一次,管它多少热量呢。”   兮|赶紧凑过去,掀开盖子一看:“我要吃金针菇,啊你还点了包心鱼丸,太奢侈了。”   苏星回递给兮|一个饭盒:“一人一份米饭,本来我犹豫了一下,觉得咱们吃不了,但排面还是要有的,万一一份不够吃太可怜了。”   兮|掰开筷子,把米饭拨出了三分之一到盖子上:“给槐月点,叫她一起吃。”   苏星回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往槐月的座位瞟了一眼:“能吗,槐月小姐那么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   兮|轻笑:“烟火满屋子都是了,把她拽下床。”   苏星回赶紧扑过去,踮起脚把手伸进槐月被子里:“宝贝,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香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叫亲姐妹。”   槐月往墙根缩了缩,推开苏星回的手:“走开,我不吃垃圾食品。”   苏星回甜笑:“不垃圾,荤素搭配,十多种菜品,营养均衡,要胖一起胖,你不下来我上你床了啊!”   槐月恼羞成怒,攥住苏星回的手,冲兮|喊:“兮|,管管这个疯子!”   兮|耸耸肩,夹了一条金针菇:“我管不了,你快下来,给你留了饭,浪费粮食可耻。”   槐月:“你们......”   没办法,少数服从多数,她也只能爬下床,皱着眉头臭着脸走到香锅边。   “享受生活居然就吃这种东西。”   苏星回一边咬着鸡翅一边给槐月让地方。   “大小姐,您抽时间下下凡吧,广大人民群众都爱吃这个。”   她们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看晏淮庆功宴的录像。   这段录像上了热搜,是剧组的副导演拍摄的,不愧是做导演的,连花絮的拍的好,把所有演员拍的明艳动人,英气逼人。   镜头终于扫到晏淮,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导演身边,正侧耳听着什么,一边听一边笑,眼睛弯着,目光柔和,旖旎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浓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星回嗷嗷叫:“PD真他妈帅啊!”   槐月:“确实好看。”   兮|捧着脸,舔了舔泛着油光的嘴唇,软绵绵叫:“唔,老公。” 第48章   苏星回默默把嘴里的鱼豆腐咽下去, 抬手敲了下兮|的脑袋。   “宝贝儿,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哈,怎么跟PD粉丝似的。”   兮|温和的笑笑:“不是粉丝就不能叫老公了?”   苏星回神秘兮兮的笑:“能, 但你得偷偷的,被我们知道你粉PD就算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肯定会大做文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每年的选秀, PD和选手都会被组CP, 人家PD一般都是功成名就的大咖, 惹这种事肯定非常生气的。”   兮|若有所思:“哦,那我不叫了。”   苏星回教育完兮|自己又忍不住花痴:“帅是真的帅啊, 我死了,我终于也体会到戳爆少女心的感觉了,可惜PD从来不拍偶像剧, 简直暴殄天物。”   兮|趴在桌面上, 牙齿叼着筷子, 含糊不清道:“他这么成熟, 可能不喜欢拍小女孩看的偶像剧的。”   苏星回深以为然:“所以可惜那张脸了。”   槐月倒是没感觉。   她对娱乐圈里任何男明星都没兴趣, 吃完了兮|拨给她的那点饭, 她淡定的放下筷子:“有什么可惜的,这张脸不是经常能看到。”   苏星回无奈的摇摇头:“是想看他谈恋爱的样子啊。”   槐月仰起头, 认真道:“想像不到。”   苏星回:“反正PD肯定是个特别专一的人,毕竟这么多年了,一旦有他的绯闻,他肯定是第一时间辟谣的,别人嘲他小题大做他也要辟谣。”   兮|微微怔忪, 喃道:“是吗?”   苏星回:“一看你以前就没关心过他,这都是圈里的梗了,一旦哪天晏淮不辟谣恋情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兮|深吸了一口气,扣上饭盒,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吃饱了。”   苏星回:“早点睡吧,明早起床再练?”   兮|:“也行,别嫌累,毕竟是最后一次舞台,要拿出最好的效果。”   苏星回:“我知道,我会加油的。”   槐月晃着小腿,沉吟片刻道:“我看另一组情绪不太好,今天好像还起争执了。”   苏星回:“我也听说胡广美哭了,说整体效果不满意,跟咱们差的远。”   兮|垂了垂眸,淡声道:“我们也没时间管别人的闲事了。”   第二天一早,槐月叫苏星回和兮|起床,几个人快速清洁了一下,就去练习室集合了。   七点半,全员到齐,开始练习。   十点半,兮|的手机连绵不绝的响,大有她不接听就一直打下去的趋势。   她只瞄了一眼,发现是陆兮缈就没再管。   但她也不敢把手机关机,怕真有什么要紧的电话接不到。   到后来,还是苏星回劝她:“你去接一下吧,小孩子讲不通道理的。”   兮|无奈,只好跟其他人道了歉,拿着手机出去了。   她刚一接听,陆兮缈就喊了起来:“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啊,兮|你太不懂礼貌了吧!”   十一岁的女孩带着稚嫩的童音,理直气壮的问罪,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话也同样没有礼貌。   但兮|不是她妈,没有教育她的责任。   兮|深吸一口气:“我在练习,你又什么事吗?”   陆兮缈顿了顿:“啊,你在练习啊,是决赛夜的舞蹈吗,跳的什么呀?”   兮|靠着墙,左腿曲起轻轻抵着墙壁,被汗濡湿的碎发荡在眼前。   “秘密,现在还不让公布。”   陆兮缈脾气小了些,低声道:“我知道你这两次都拍了第一,你是要C位出道了吧。”   兮|:“现在还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希望是这样。”   陆兮缈:“你肯定有决赛夜的票吧,给我一张,我和同学一起去,我有同学表姐是胡广美,她就拿到票了,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姐的。”   兮|皱了下眉,谨慎道:“我没记错的话,决赛夜的时候你学校还没放假?”   陆兮缈爽快道:“那就请假呗,反正我同学也要去的。”   兮|又问:“余姚阿姨也同意吗,爸爸也同意吗?”   陆兮缈声音明显虚了一点:“我还没跟他们说呢,反正你先给我弄票。”   兮|:“那等他们答应了我再给你。”   陆兮缈:“怎么这么麻烦呀,不是说决赛夜要有家属出席的吗,我不去你还准备让谁去?”   兮|一笑:“哥哥去。”   陆兮缈愣住:“哪个哥哥?”   兮|:“ ......”   陆兮缈反应过来了,磕绊道:“陆......陆兮繁啊。”   她跟陆兮繁的接触比跟兮|还少。   她刚出生那会儿陆兮繁就离家出走了,闹的家里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等陆兮缈有意识了,也就偶尔见过几次陆兮繁,妈妈说那是她亲哥,爸爸也说让她跟陆兮繁多亲近。   但明明没见过几次的人,怎么能亲近的起来。   陆兮缈尝试过,因为有一段时间,作为小女生,她觉得陆兮繁很帅,很酷,敢离家出走也非常嚣张,讲出去倍有面子。   所以她也像班里其他女生一样,仰着头,在陆兮繁面前腻腻歪歪的叫哥哥,等着被哥哥宠爱。   可她很快就发现,陆兮繁根本不把她当妹妹,也很仇视她和妈妈。   陆兮缈很受伤,于是决定不在陆兮繁身上浪费时间了。   虽然这些年爸爸一直念叨兄妹之间要互相帮助,要彼此爱护,但大家都知道,这根本是个谎言。   说实在的,陆兮缈跟兮|都比跟陆兮繁亲,毕竟兮|还能经常出现在她脸前。   陆兮缈实在没想到,那个几乎跟家里断了联系的哥哥也会去兮|的决赛夜。   她心里隐约有些愤怒。   关陆兮繁什么事?   他不是早就不认这个家了吗?   从兮|参加节目到现在,一直投票反黑的人可是她这个妹妹,结果陆兮繁居然比她更早拿到门票。   兮|太过分了。   “你居然给他票也不给我?你够不够意思,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给你投票花了多少钱熬了多少夜,我告诉你,你的反黑站都是我组织的,我是站长呢!”   兮|:“ .......是用你学习的时间吗?”   陆兮缈:“我一定要去,老师不给假我也要偷偷溜去,我都跟同学说好了,要是食言会被嘲笑死的。”   兮|叹了口气。   陆兮缈这种小孩,天真任性,不受管束,她真能做出来逃学的事。   虽然她对陆兮缈没太多感情,但也不希望她被人拐走。   兮|:“你要是真想来,我让哥哥去接你,你和他一起,别乱走。”   陆兮缈:“我不要,我不认识他。”   兮|冷道:“那算了,你别来了。”   陆兮缈:“好好好......我勉强同意他来接我。”   兮|没办法跟陆兮繁心平气和的通话,只能把这件事交给晏淮。   晚上训练结束,她躲到天台上,蹲下身,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怕打扰晏淮工作,就先给他发了条微信。   【兮|:现在忙吗,可以接电话吗?】   没等多久,晏淮直接打了过来。   “怎么?冯遇春那边正在走程序,解约的事情不要着急,争取在你出道前结束。”   兮|下意识摇头,耳朵贴紧手机:“不是,我想求你帮个忙?”   晏淮顿了顿,笑:“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兮|怔住:“什么叫不正经的?”   晏淮似乎换了个位置,避开人群,嗓音低沉和缓:“比如你想我了,想见我,想听我的声音,想......做点别的什么。”   兮|登时脸红,呼吸急促了点:“我当然是求正经的。”   晏淮似乎遗憾的“哦”了一声。   兮|又觉得自己好像对不起他似的。   “你别闹。”   她从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对晏淮说这种话。   小时候明明都是她在闹晏淮,晏淮一边嫌幼稚一边无奈的让她别闹。   果然男人长大了都会变的。   晏淮低笑,声音像和了暖风,吹的人心波泛滥:“好,不闹。”   兮|;“我妹妹一定要来决赛夜凑热闹,可不可以跟我哥哥说一声,让他接一下陆兮缈。”   晏淮:“哦,原来是通过我找陆兮繁,我说为什么之前想不起给我打电话。”   兮|被戳穿,心虚道:“也不是,也想......你。”   她咽了咽口水,白皙的侧脸被自己的话激的泛红,刚说出口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晏淮:“好好准备,最后一次录制加油,记得你当初参加节目时说的话,陆兮繁那边我会帮忙。”   兮|松了一口气:“谢谢。”   挂断电话后,晏淮在窗口站了良久。   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兮|一句“想你”差点情绪失控。   如果不是匆匆结束了通话,他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向她索要更多的东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兮|还有未完的事业,他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晏淮摸了根烟,放在唇间抿着,轻轻嗅那股涩涩的味道。   凉风吹了半晌,他才冷静下来,随手把烟掰断,扔进垃圾桶,敛起难以克制的欲-望。   他给陆兮繁拨了个电话,显示对方已关机。   晏淮皱眉,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   等到十点,他又打了个电话,陆兮繁还是关机。   晏淮眯了下眼,开门叫来朱小春。   朱小春:“老板您有什么需求?”   晏淮:“手机借我一下。”   朱小春面色绯红,害羞道:“是要给我发红包吗?我最近努力工作的样子又被注意到了吗?”   晏淮盯着她片刻,淡声道:“借我打个电话。”   朱小春惊了:“您手机丢了。”   晏淮:“不是,被拉黑了。”   朱小春为难的把手机掏出来:“那个......不是国际长途吧?”   晏淮嫌弃的扫了她一眼:“我打不起国际长途?”   朱小春苦哈哈道:“您打得起,我打不起,那什么,国际长途也没事,大不了我少吃几顿饭,为了老板付出不算什么,我时刻准备着。”   晏淮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长途,一会儿给你发话费。”   朱小春大大的鞠了个躬,腰弯九十度:“谢主隆恩!”   晏淮用朱小春的手机打过去,果然很快就打通了。   半刻后,陆兮繁不确定且礼貌的问道:“您好?”   晏淮:“拉黑我?”   陆兮繁:“......草,你为了联系我无所不用其极,新买了个手机号?”   晏淮:“助理的,不废话,你来决赛夜那天顺路去接下陆兮缈,她也要去。”   陆兮繁:“???”   晏淮:“具体的事你自己跟你妹商量好吧,我还忙。”   陆兮繁:“我是你家仆人?”   晏淮:“呵,虽然不想承认,但从兮|那边论,你勉强算我哥。”   陆兮繁:“滚,我没你这个弟弟,陆兮缈谁,我不认识,不接。”   晏淮:“听兮|的意思,你不接她她就要继承你的光荣传统,逃课出走了。”   陆兮繁:“......”   晏淮:“好了,你自己做内心挣扎吧,挣扎后给我个回复,我还得让兮|放心。”   陆兮繁:“你做梦。”   晏淮:“以及,把我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不然某天你就会和普罗大众一样,从热搜上知道我和兮|结婚的消息。”   陆兮繁:“......畜生。”   晏淮:“拜拜。”   《星光99》决赛夜前两天,宣传已经铺天盖地,微博热搜,今日头条,公众号推送,朋友圈广告,无一不在反复提及这场盛典。   选手的名字像无孔不入的风,侵入每个人的生活,哪怕不关心这个圈子,讨厌鄙视爱豆行业,也不得不在一次次的熏陶下记住她们的名字。   余姚也是一样。   余姚被动的知道了这个节目有多红,被动的知道了兮|有多红。   她稍微去搜了一圈,就知道现在的兮|已经不是当初的兮|了。   选秀,真的能改变一个普通女孩的命运。   听说决赛夜会邀请选手的家属去现场,可这都倒数第二天了,陆家还没接到任何电话。   余姚连委婉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兮|一开始就没打算邀请他们。   时隔多年,彼此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她们从没把对方当作家人。   晚上,余姚回到家,抿了一口阿姨沏的红茶,上楼去书房找陆宏深。   陆宏深最近正忙着接待一位帝都来的大佬。   是他当初和晏家合作那个项目的总甲方。   这位大佬的家族在帝都兴旺了百年,根基之深,人脉之广不可估量。   他眼中无比荣耀的项目,对大佬来说,只不过是家族商业版图中的一环。   如果没有晏家的牵线,陆宏深穷尽所有也不可能标的成功。   可惜陆宏深费尽心力也没跟对方攀上关系,之前谈项目的时候,对方只是叫助理跟他交接,本人根本不出现。   所以这次听说大佬要来南山,陆宏深热切的联络,想要负责全程的接待。   可惜大佬说,只有一天的空闲时间,也不用接待什么,因为不缺负责接待的人。   陆宏深正在头疼,该怎么利用这次机会争取更多的项目。   余姚走了进来,靠在他桌边,轻飘飘道:“你知道了吧,兮|那个节目快要收尾了。”   陆宏深摘掉眼镜,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表现不错,没给陆家丢脸。”   “陆家?”余姚噗嗤笑了一声。   陆宏深就是喜欢装,装沉稳,装深沉,装运筹帷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比谁都多愁善感。   兮|何止是表现不错,简直是非常好。   在大爆综艺里成为最爆的那个,绝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   她得绝对幸运,绝对有实力,绝对有人帮助。   但陆宏深也不会夸兮|,似乎作为陆家的人,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很平常的,似乎他自己就是那个榜样。   而且,兮|真的把自己当作陆家的人了吗?   余姚幽幽道:“上次女儿不是说,那个节目需要家属出席决赛夜吗,还有两天就直播决赛了,但你接到过邀请你去现场的电话吗?”   陆宏深微微一僵,随即皱眉:“邀请我我也不会去的,我最近很忙,没工夫参与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晚会。”   余姚扯唇:“是吗,难道你不知道你想接待的那个大佬就是这节目总决赛的最大赞助商?他这次可是亲自来参加蹦蹦跳跳的晚会的。”   陆宏深一愣,转过椅子,仰起头问:“你怎么知道?”   余姚气:“广告都要打到你脸上了你还不知道,叶氏集团首次投资娱乐行业,赞助史上最爆女团选秀综艺,致力打造世界级顶级爱豆。”   陆宏深还是一脸的茫然。   他是真不关心娱乐圈,也是真不关心兮|。   余姚还能因为厌恶偶尔看看兮|的新闻,但陆宏深则全程不知道。   如果叶氏的掌门人也去,那他作为排名第一的选手的父亲,不是更好搭上话?   陆宏深一直不满阮明颂收养兮|这个玻璃人,但他没想到,兮|居然这么有用。   从和晏家联姻,给他带来从商以来最大的项目开始,现在又成为了他跟叶家接洽的桥梁。   冥冥之中,明颂还是在帮他。   她做的任何事情,最后都帮了他。   陆宏深从不后悔娶阮明颂,哪怕当时父母都嫌弃阮明颂的病,也闹了很多不愉快。   “好,跟兮|说一声,我会出席。”陆宏深淡淡道。   余姚:“???”   余姚:“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现在是兮|没邀请我们,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   陆宏深皱了下眉:“她不邀请我们还有谁,她是被领养过来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难道决赛夜一个亲戚朋友都不出现,她就觉得有脸面了?”   余姚:“你觉得她在乎脸面?我早就告诉过你,兮|就是蔫坏蔫坏的,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温柔,你就是容易被这种外表欺骗,她现在可是大明星,粉丝都四百万了,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喷死你,你觉得她还在乎我们?”   余姚正发着牢骚,手机响了起来。   她烦躁的瞄了一眼,是陆兮缈的班主任。   余姚不得不止住话题,接通电话,又愉快又温柔的问候道:“刘老师晚上好,有什么事吗,兮缈又闯祸了?”   班主任笑:“不是的不是的,她姐姐不是要比赛出道了吗,我这才知道,还没恭喜你们家,厉害啊。”   余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您客气了,没什么的。”   班主任:“陆兮缈假我准了,毕竟是家人的重要时刻,她就是在学校估计也心不在焉的,没有别的事,就是他哥哥来接的时候得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学校要求。”   余姚:“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个假,去医院陪家人了。 第49章   决赛夜前一天, 兮|已经进行了两次带妆彩排。   运动量太大,大家的妆都花了,眼影晕开, 黑漆漆的像大熊猫。   时桑提前赶到现场,忙的不可开交。   她在公司和兮|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兮|, 兮|也跟她透露过会跟辛佑解约,跟星耀签约。   时桑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她处理零碎琐事。   兮|刚下台, 时桑就立刻跑上台, 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宝贝, 宝亭那边的商务总监联系我, 问你头发签没签出去。宝亭是国产老牌子了,质量一直挺稳定, 但近几年受日韩洗发露的冲击,销量越来越下滑,他们之前也投放了广告, 但收效不大。虽然不是高端品牌, 但是国民度挺高的, 需要我继续接触一下吗?”   兮|皱了皱眉, 她对广告代言方面还不是特别清楚。   但既然马上就要跟星耀签约了, 或许可以咨询一下冯遇春。   兮|翻出手机, 把冯遇春的微信推送给时桑:“我也不懂,你问问冯主管吧, 我先去对机位。”   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有七八家广告商联系她了。   这些广告商的市场敏感度很高,知道兮|C位出道后的身价还会飞涨。   如果能在出道前签合同,会省一大把钱。   至此,她已经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兮|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站起身,向现场导演的方向走去。   演出前的流程必须一遍遍确认,形成肌肉记忆,不然在决赛夜那么盛大的场合,再淡定的人也会紧张,一紧张或许就会出错。   而这是绝对不能出错的战场,届时到场的会是各个行业的大佬,听说帝都那个神秘的家族叶家也会派人来。   叶这个姓,兮|已经很模糊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很小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小到走路都不太站得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哪个好心人送去的。   那时候,院长似乎叫她小叶子。   因为她的衣服上,缝了一个浅绿色的叶字,院长猜测,那是她的亲人给她留的印记。   但是稍微长大一点,院里要登记信息,上集体户口,不能没有名字了。   院长请了一位当地的老先生给她起名字。   老先生翻着书看了半天,最后起了“兮|”这个名字,他说,她跟“兮”有缘,而命里缺水,“|”又是古代湖泊名,所以叫这个很好。   兮|轻呼一口气,拍拍因为缺少睡眠而微微肿胀的脸。   她走到现场导演身边,发现导演正在批评另一组的选手。   “怎么还错那么多,你们这些天都干什么了,也想以这种状态上舞台吗?”   “别以为有粉丝宠着你们,怎么都会给你投票,你们知道今天有多少业内大佬,有多少观众在看直播吗,有一点表现不好都会被无限放大,你们就等着被网上群嘲几个月吧!”   “清醒点,决赛了,熬完今天就全都结束了,你们就解放了,以后就自由了。”   胡广美低着头,微微啜泣。   她是第二名,要跟兮|争夺C位的,超话里面群情激昂,粉丝已经做了无数个C位出道的图了,她看着就热血沸腾。   但她们组的氛围实在不如兮|组。   当初导演组说,第一第二成为队长分别带一队,让其他选手自由报名,人数超了队长再反选。   伊霜是绝对不可能选择兮|的,所以进了她的队。   可胡广美也不是太喜欢伊霜,看了网上那些爆料,她觉得伊霜太心机,太能算计,而且粉丝又疯又毒,粘上谁骂谁,已经给兮|开了十个黑超话了,她不想跟这样的人合作。   因为这些隔阂,她们始终不能交心。   她跳的不好的地方,伊霜懒得纠正她,伊霜弄错的动作,胡广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和伊霜的舞蹈风格不一样,所以整体跳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整齐,反而不伦不类,但她们谁都没说向对方妥协。   胡广美突然眼圈红红的看向兮|,小声道:“兮|,你舞蹈功底最好,帮我们看看动作吧。”   兮|目光瞥向伊霜。   伊霜脸色有点差,但竟然也没有说什么。   胡广美扳过她的脸:“你谁都别看,就说行不行。”   兮|无奈:“我可以帮你们看一次,但是你们要听我的。”   现场导演有些吃惊的调了下眉。   最后一场表演,兮|和胡广美可是竞争对手,而且现在两个组抢着彩排机会,谁都怕练得少了出丑。   但兮|居然还愿意帮对手挑错误。   胡广美拍拍手:“我们再跳一次,认真点,齐一点,注意走位,那个谁别忘动作了。”   胡广美带人上了舞台。   她们在台上表演,兮|在台下认真看了一遍。   跳完之后,胡广美喘着粗气蹲在舞台边缘,问兮|:“怎么样?”   兮|:“动作都记得很熟了,走位也熟,但是你的舞蹈动作太柔和了,伊霜的舞蹈爆发力比较强,咱们上一个舞台《歌颂》你的风格和我还有隋然特别配,但现在你们俩得互相调整一下,或者你用力一些,或者伊霜温柔一些。”   胡广美其实也知道这个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伊霜。   伊霜一脸冷冰冰,没什么反应。   兮|淡淡道:“广美,总有一个人要妥协的,看你更重视舞台效果还是个人solo,你是队长,你得担起责任。”   胡广美噘了噘嘴:“知道了知道了,我改,早晚都是我改。”   兮|笑笑:“你也别有怨气,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更为舞台着想,她们看得出。”   胡广美眨眨眼,噘着的嘴才慢慢恢复了自然。   兮|继续说:“伊霜最厉害的就是舞台表现力,可是她现在整体气质非常丧,一点也不开心,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毕竟她最近面对的事太多了。”   胡广美余光微飘,趴下身,凑近兮|,小声道:“你们公司放弃伊霜了吗?”   兮|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只不过公司有些失望。”   胡广美讶异:“还失望,有你不是也一样?”   兮|翘唇一笑,没有说话。   门口突然有人喊:“PD来了!”   所有选手齐齐向门口望去。   晏淮结束了电影的工作,提前一天赶来了现场。   他只穿了便装,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衬衫外套,头顶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他大跨步奔舞台前走去,朱小春拎着包在后面疾步跟上他。   晏淮走到舞台前,将手里的水杯递给朱小春,目光环视了一圈。   选手们甜甜的喊:“PD下午好。”   晏淮点了点头:“一会儿我要彩排主持,你们这边完了告诉我。”   说罢,他抬起手,勾了勾手指:“兮|跟我过来一下,带你认一下到场嘉宾照片,明天直播你负责介绍。”   “哦!”兮|不疑有他,赶紧走到晏淮身边,微微抬着眼,等他把照片给她看。   晏淮嗅到了一股清凉的栀子香,是兮|新换的一款洗发露。   他喉结一滚,淡定道:“跟我走吧。”   于是他转过身,也没等她,朝导师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得小跑才能跟上他。   其他选手也懂,成绩越好拿到的资源越好,所以被PD亲自召见的特权,也只有兮|才有。   到了导师休息室,兮|刚迈步进去,晏淮突然停了脚步,她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他的脊背。   “阿淮!”   兮|赶紧后退,揉了揉鼻尖。   晏淮穿的很单薄,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她感受了个彻底。   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属于男性的古龙水味儿,也这么猝不及防的被她记住。   晏淮眸色一深,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发哑:“叫我什么?”   兮|无辜的眨眨眼,小声道:“阿淮啊,你总不会连小时候的昵称都不认了吧。”   晏淮怔忪,随即眼角闪烁微光,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你这是......记起我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兮|目光落在他压在自己肩膀的手上,抿了抿唇,软乎乎道:“你捏痛我了。”   晏淮顷刻松手,眼神微颤。   他顿了几秒,又在自己捏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兮|突然弯眸一笑:“没有我当初咬你那么疼。”   晏淮眯了眯眼,突然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什么时候想起来的,现在才告诉我。”   兮|乖巧的蹭了蹭他的骨节:“也没多久,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明天就演出了,你先把嘉宾名单告诉我吧。”   晏淮却不着急了。   他缓缓道:“先等等。”   接着,他捏起手机,翻到微信里,兮|的名片。   他递给她:“既然想起来了,来把你的备注改一下。”   兮|好奇的踮起脚,凑过去看:“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紧接着,她看到了三个字――   【负心汉】   兮|:“......”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兮|耳根微烫,心里又有些愧疚:“改成什么?”   晏淮盯着她水润的葡萄眼,低声温柔道:“改成......乖兔子吧。” 第50章   兮|红着脸, 动动手指把备注给改了,但她没改成乖兔子,而是改成了小时候晏淮叫她的称呼。   ――葡萄|。   改好之后, 她把手机递给晏淮:“给你。”   晏淮看清她改成什么了,也没强求, 只是低笑道:“这么快就还给我了,不看看我微信都跟谁聊天?”   兮|手指一紧, 偷偷瞄了一下自己和晏淮聊天的界面, 发现自己的字体从绿色变成白色还是挺奇妙的。   “你什么意思?”   晏淮挑眉, 揶揄道:“不想查岗?比如看看这些年我都和那些女生聊过天, 微信里新加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传过绯闻的对象。”   兮|气血上涌, 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你......别闹我,我......我为什么要查你的岗啊!”   她虽然极力反驳,但她清楚, 自己心里有异样的波动。   她很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之间的情谊还在。   但现在不是把这种两小无猜的情谊发展成别的的时候。   兮|轻呼了几口气, 甚至抬手在自己脸边扇了扇, 凉风带走了她脸上些许躁热, 她终于没有那么慌张了。   晏淮点头:“好吧,不查就不查, 反正......”他的尾音意味深长的一提,但是没说下去。   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到场嘉宾吗,快点呀,我一会儿还得去彩排呢。”   晏淮顺着她, 缓缓道:“嗯,一会儿我还得去检查你彩排。”   他不再开玩笑,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档案袋,绕开束着档案袋的绳子,晏淮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和介绍。   “这些资料你要记仔细了,时间很紧,但没办法,明天一定不能出错,虽然会有题词卡,但你不能一直看着题词卡,眼神在镜头里会显得很木,一定要熟,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兮|接过资料,第一页就是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   男人长得有些年轻,但他的档案上记录的年龄已经四十八岁了。   不得不说,他的眉眼格外出众,眼睛很圆很大,双眼皮的折痕也很明显。   可惜因为上了年纪,眼尾已经又了些松弛的皱纹。   他看起来不苟言笑,足够威严,那种贵气几乎能从每一寸肌肤上显露出来,但同时,他眼底也写满了更久远的沧桑,仿佛沉淀了莫大的悲伤,久久不化。   照片下写着他的名字――叶莛笙。   “叶。”兮|喃喃的念道。   这人的眼型和她很想,也是葡萄眼,很好看的样子。   但他却没有兮|那种无辜天真的水眸,他让人捉摸不透,幽深难测。   “叶莛笙,这个人你要牢牢记住,他也是这次到场的地位最大的大佬。”晏淮缓缓解释。   “你在南山长大,不太了解帝都的情况,叶家是百年氏族,祖上做过将军的,传到这一代的时候,兄弟间产生不少纷争,家族势力分裂,暗流涌动,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算计筹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最后,是这位叶莛笙胜了,不过他胜的很不容易,直到去年,才算彻底清除了身边别的势力,真真正正的作主了。”   “叶莛笙今年四十八岁,因为醉心权力争夺,一直没有娶妻生子,你也知道,这种经历的人,性格都会有点古怪,所以节目组也如临大敌,生怕得罪了他。”   “说来也奇怪。叶家家大业大,但是却从不涉足娱乐行业,前几年这行块钱多,连国家首富都投资了影视公司,但叶家始终没出手,据说他们家的传统,不太看得起从事文艺事业的,觉得这个圈诱惑多,会动摇家主的心性。”   “谁也没想到,这次叶莛笙当家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冠名这次总决赛,他是带着上亿投资来的,本人也会亲自到场,看样子诚意很足,估计后续也会投资演艺事业。”   兮|微微发愣。   这个人的履历很简单,寥寥几行,就连他毕业于什么大学,进行过什么投资,挂名了几家公司都没写。   但她清楚,这个人的经历一定非常不简单,只是很多事没法写出来,所以才略过了。   圈里说,字越少事越大,看来叶莛笙真的不好惹。   可不知怎么,兮|并不怕他。   也并不担心自己如果明天在介绍他时出了错会被针对。   这种第六感非常强烈,但她完全没有头绪。   晏淮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吓到了?”   兮|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种大家族离我太遥远了,太神秘了。”   晏淮安慰她:“没事。”   兮|心里有些慌,越看越慌。   她的确觉得这种大家族很可怕,尤其还勾心斗角,争权夺位。   但她冥冥之中感觉到一股漩涡,正在把她往里面吸。   “我们看别的嘉宾吧。”她慌忙翻了一页。   第二页是个女老板,也是星耀的CEO,老板长得非常明艳动人,大波浪卷,樱红的唇,桃花眼带着动人的风韵,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兮|赶紧道:“这个我知道,姜瑶,超级红的前辈,后来为了打理公司就不怎么演戏了,听说嫁给了个物理学家,得过诺贝尔奖的。”   晏淮:“嗯,也是你未来的老板,她这次来,也是想看看你,冯遇春把你的事说了,她挺感兴趣。”   兮|紧张道:“她这么红,会不会觉得我不够优秀?”   晏淮:“不会,她性格很好,因为当过演员,也懂娱乐圈女星的难,所以星耀一直很照顾女艺人的,你去这里正合适。”   晏淮将所有嘉宾都介绍了一遍。   兮|闭眼默了默,差不多背了个大概。   “好了。”   晏淮点头:“嗯,那去彩排给我看吧。”   兮|吧文件收好,深吸一口气:“走吧。”   她急急忙忙的往出走,不想耽误一点时间。   晏淮一把把她拽住,怕她踩着高跟鞋摔跤。   在决赛之前出点差错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准备时时盯着她。   怕她自己不小心,也怕别人心思深。   “别着急,等会儿好好表现给我看,跳的不好的话,我不会留情的哦。” 第51章   兮|回到宿舍, 苏星回,胡广美,隋然好奇的凑过来看她那份介绍资料。   苏星回惊叹道:“这么多啊, 看来咱们节目真是火了,想当初刚录制的时候, 居然才有三个赞助商。”   兮|叹了口气:“记得也麻烦啊,我怕把人和履历记混了。”   隋然:“对, 除了这些大佬还有咱们经纪公司的代表, 反正得有几十吧, 怕观众看这段看困了。”   胡广美翻了翻, 喃喃道:“这个叶莛笙我听说过哎。”   兮|敏感的抬起头,赶紧问:“你听说什么了?”   胡广美鼓了鼓脸, 思索了片刻:“我也不确定,好像是听公司的前辈念叨过,你知道影后初妍吧。”   兮|点头。   初妍在电影界地位很高, 早些年拍大导的电影一炮而红, 从此就一直在巅峰, 一部戏的签约费都有上亿。   但可惜的是, 她的电影一向叫好不叫座, 就连大导的电影也只有八亿票房, 后续其他几部高逼格电影甚至都不到五亿。   但这并不妨碍她逼格高,身价高, 听说她身后也有人捧她。   胡广美小声道:“八卦啊,随便跟你们说说,你们别出去瞎说。开始我经纪人还有其他艺人怀疑初妍的金主就是叶家的家长,因为年龄也合适,她红的时间跟叶家家长上位的时间也吻合。”   兮|没来由的心一沉, 对这个叶莛笙的印象顿时不好了起来。   任何跟女明星勾搭不清的企业家,都是包装的华丽的畜生。   但胡广美画风一转,神秘道:“后来你猜怎么着,我经纪人的姐夫的公司老板是叶家那个圈子的,据说在一次酒会上,初妍向叶莛笙求爱了,弄的挺浪漫挺隆重的,但叶莛笙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拒绝了,而且转身就走,一点不给面子,听说酒会的承办人后来还被处理了。”   苏星回倒吸了一口冷气:“啊......这大佬太可怕了吧,初妍那种顶级美女都看不上,而且人家也是有圈内地位的影后啊,哪怕拒绝也不应该这么不给面子吧,肯定是假的。”   隋然也说:“对,一般越是大佬越会为人处事,他坐到那个地位,肯定不会这么低情商。”   只有兮|执着的问:“为什么?”   胡广美耸了耸肩,悻悻道:“好像叶莛笙说,初妍太普通了,没法让他忘记前人,大概是这个意思,反正挺不给面子的,但这种大佬也有偶尔任性的权利。”   苏星回的嘴巴差点能吞鸡蛋:“初妍还丑?”   隋然:“天啊,那叶莛笙前任得多漂亮。”   平心而论,初妍真算30+女星里数得上的美女了,而且大家总形容她的脸非常立体,撑得住大荧幕,几乎没人质疑过她的颜值。   胡广美摆摆手:“都说是八卦了,你们随便一听,我都没信过,这里面好多地方禁不起推敲,我们公司的前辈跟初妍是竞争关系,说不定编瞎话故意嘲初妍呢。”   兮|眼睛微微垂下,抿着唇,若有所思。   这个人,越看越有种熟悉感。   但他上了年纪了,如果有年轻的照片,应该能看出更多熟悉感吧?   突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兮|回神,低头一看,竟然是爸爸。   而且不止一个未接电话,陆宏深已经打了七个了。   陆宏深难得给她打次电话,以往打电话都是问晏淮,问晏家。   但合作结束了,应该问不着晏家了吧。   兮|皱着眉,推开椅子出了门。   她走出几个寝室的范围,才接通了电话。   陆宏深有些不耐:“怎么这么慢?”   兮|轻声道:“一直在彩排,没法摸手机。”   陆宏深直白道:“听说你的节目要总决赛了?”   兮|:“嗯。”   陆宏深:“怎么没通知我和你妈,我俩居然昨天才接到消息。”   兮|沉默片刻,淡声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可以不来的。”   陆宏深:“怎么能不来,你哥你妹都去,我们能不去?你说你也是,不告诉我们,居然让缈缈逃课去,她能懂什么,还有你哥,你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你让他被采访的时候说什么?”   兮|云淡风轻道:“可能不用他们发言,家属也没什么镜头的,来不来都无所谓。”   陆宏深:“怎么没什么镜头,你可是第一。”   兮|惊讶:“您居然知道我是第一?”   陆宏深沉默片刻:“余姚上网查的,你那边还有没有票,给我们寄来两张,缈缈和兮繁去我们也不放心,毕竟他们不熟。”   兮|是能弄到票的,正如陆宏深所说的,她可是第一。   但她仍然面不改色道:“抱歉啊爸爸,我只能有两张家属票,不然你可以管晏淮要试试,他是PD,应该能弄到票。”   陆宏深对这个比赛实在是不了解,他以前也没关注过选秀,所以信了兮|的话。   管晏淮要的话,有点麻烦了,但也不是不行。   “好了,你加油准备,明天一定要拿第一,给我们家争气。”   挂断电话后,兮|飞快的向晏淮的休息室跑。   按理说选手出现在PD休息室不太合适,但因为晏淮有不少工作跟兮|交代,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流程问题,见怪不怪。   兮|敲了两下门:“PD,是我,来找你问点东西。”   门拉开了,晏淮还没换衣服,挑眉道:“怎么?”   兮|关上门,快速道:“一会儿陆宏深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没票了!”   兮|不想让陆宏深来,他和余姚都不配见证她成为C位的那一刻。   唯一有资格的,是阮明颂。   还不等晏淮说话,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他一看,的确是陆宏深。   晏淮意味深长的挑了下眉。   “喂。”   陆宏深跟晏淮说话要客气好几个维度。   “晏淮啊,叔叔没打扰你工作吧?”   晏淮轻笑,其实是被兮|的任性反应逗笑的:“没有,您有事?”   陆宏深爽朗一笑:“是这样,兮|不是要决赛了吗,我和他妈决定去给她加油打气,但这孩子都没通知我们去,我想你这里是不是有位置比较好的票,能不能给叔叔两张。”   晏淮“啧”了一声,语气有些为难:“叔叔抱歉啊,座位是前天就已经订好了的,除非有其他选手家里人临时来不来,不然可能空不出位置了。”   陆宏深皱眉,赶紧道:“不在家属席也行,最好靠前一点,主要我听说叶家的叶莛笙也要去,咱们上次合作那个项目不就是叶家的么,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了,他来南山我们应该去见见。”   兮|扯了扯唇,眼底微凉。   怪不得陆宏深这么殷勤,原来是为了叶莛笙。   她这养父心里只有家族荣誉和生意,又传统又直男癌,真是一点都配不上阮明颂。   晏淮淡声道:“叶莛笙是来给C位祝贺的,应该没有其他安排,我这边也实在不好安排,毕竟叶家是节目组请的,别再因为这件事让叶莛笙不高兴。”   陆宏深:“是是是,但我想叶家主应该也很愿意见见我吧,毕竟上次大家合作的很愉快,一直没见到叶家主也很遗憾。”   晏淮:“叔叔你别急,我尽量帮你问问吧。”   陆宏深:“尽快啊,拜托你了,我和你阿姨连工作都推了。” 第52章   陆兮繁坐在车里, 不耐烦的等在南山国际学校门口。   他指尖夹了根烟,车窗半开着,眼睛漫无目的的向四周望着。   国际学校在郊区, 位置很偏,周围也没有什么建筑。   陆兮繁连夜从帝都赶来, 连觉都没睡,开上晏淮给他安排的车, 来接从来没有任何感情的妹妹。   他讨厌余姚, 当然也不会喜欢陆兮缈。   而且他听说陆兮缈蛮横任性, 不学无术, 简直没一点可取之处。   挺好的。   活该,余姚就该有这样的女儿, 陆宏深就该让这样的女儿给他养老送终。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老师领着陆兮缈出来了。   陆兮缈皱着脸,也是一脸敌意。   班主任推推她, 把她带到车门边。   陆兮繁都懒得看她一眼, 更不可能帮她开车门。   陆兮缈拉了一下后排车门, 没拉开。   她又加大力气狠狠拉了一下, 仍然没拉开。   她瞪着眼, 望着漫不经心抽烟的陆兮繁。   陆兮繁不客气道:“坐前面来, 当我是你司机?”   陆兮缈气的胸脯挺起,快速运气。   要不是得搭陆兮繁的车去, 她真想扭头就走。   而且陆兮繁一点都不把她当妹妹,简直比对陌生人还冷漠。   班主任见对方态度这么不好,犹豫着问道:“陆兮缈,他是你哥么?”   陆兮缈刚要开口反驳,又勉强忍住了, 她要是不承认陆兮繁是她哥,班主任是不会放她走的。   可承认又实在太违心。   陆兮繁一幅事不关己的嘲弄模样,懒洋洋的又吸了口烟。   “走不走?”   陆兮缈绷了下唇,用很轻的声音回答班主任:“他是。”   然后飞快的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还没等她把安全带系好,陆兮繁车就已经发动了。   陆兮缈吓了一跳,赶紧揪住安全带系好了。   她气的瞪了陆兮繁一眼,但是却忍住没骂出口。   陆兮繁和兮|不一样,她知道兮|会让着她,所以才肆无忌惮。   可陆兮繁同样是爸爸的亲生孩子,而且连爸爸都不在乎,更不用说她了。   陆兮缈看过阮明颂的照片,凭心而论,陆兮繁长得很阮明颂挺像的。   精致,清秀,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水润漂亮。   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温柔,又冷又痞,一幅‘别惹我’的模样。   还是兮|根阮明颂更神似。   一路无话,车开到南山体育馆,车停进了地下车库。   因为是晏淮上报的车牌号,所以系统识别后就放行了。   体育馆外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粉丝,她们没能抢到进场的票,但却是特意来为偶像做应援的。   这是个排面PK的场子,谁家也不愿意输了气势,除了有飘到天上的气球,拉起来的横幅,还有一排排整齐的易拉宝。   出自之外,为了能让到场的自家粉丝应援的舒适,她们还叫进来了奶茶车,甜品站,装扮的跟漫展似的。   陆兮缈虽然是兮|反黑站的小站长,但因为家里管的严,从来没到过线下。   她看着兴奋不已。   原来长大了这么好,可以随便支持爱豆,弄多大的场面都不夸张。   她一眼瞄到了兮|家的场子。   大姐姐们穿着应援服,正在给路人发印着兮|照片的透扇。   陆兮缈想都没想就要奔向组织。   陆兮繁一伸手把她领子给扯住了,勒的陆兮缈一翻白眼。   陆兮缈终于怒了,仰着脖子叉着腰,愤怒道:“你有病?”   陆兮繁冷哼:“我并不是很想管你,但你要是走丢了我很麻烦。”   陆兮缈:“我去兮|站子那里,不管你的事!”   她一指易拉宝的方向,那里至少有二十多个姐妹,看样子都是上大学的年纪。   陆兮繁蔑笑:“傻逼,你知道那里没有人贩子?”   陆兮缈睁大眼睛:“那都是支持兮|的姐妹!你才是人贩子,你全家都是人贩子!”   她骂完才觉得好像把自己也带进去了,气鼓鼓的揪着自己被拽皱的领子不说话。   陆兮繁眯着眼,不由分说的扯住她的胳膊:“行,我就是人贩子,你给我过来。”   他扯着陆兮缈往场馆里面走。   陆兮缈急的直跳脚,但是她没有陆兮繁力气大,被拽的跌跌撞撞。   余光一扫,她似乎还看到了伊霜的应援团。   人来的也不少,有二十来个,还有七八个男的。   她们占了很大一片地方,把隔壁的林楠应援团挤的憋憋屈屈。   两个应援团正在争执,辩论是谁先占的地方。   但伊霜那几个男粉往前一站,林楠的粉丝也不敢多说话。   女孩子毕竟打不过男生。   伊霜的横幅上,还写着C位出道。   粉丝把她的头像印在风筝上,就在体育场空中放,飞的好高。   陆兮缈撇了撇嘴,刚要冷嘲热讽一句,但陆兮繁直接把她拽走了。   陆兮缈七窍生烟。   要不是为了进去看节目,她真恨不得大喊拐卖,让警察把陆兮繁给抓走。   兮|给她们的票是vip,不需要场外排队,直接可以从贵宾通道进。   他们刚走到体育馆门口,正等着保安验票,陆兮缈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本能的看向陆兮繁:“是爸爸。”   陆兮繁轻描淡写的一扫:“你爸爸。”   陆兮缈:“......”   上次她闹脾气挂了家里的电话,余姚直接断了她的生活费,这次她不敢不接了。   陆兮缈不情愿的接起电话,低声道:“喂爸爸。”   陆宏深语气有些急,喘息也很厉害:“你在哪儿呢,跟你哥哥在一起吗?”   陆兮缈看了看陆兮繁,撅着嘴,含糊道:“我和陆兮繁在一起呢。”   陆宏深长出一口气:“兮|是给了你俩vip票了吧?”   陆兮缈有点紧张,不过她听说老师已经告诉父母了,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怎......怎么了?”   陆宏深语气和缓道:“你上这边来找妈妈一趟,我们在......体育场旁边的咖啡厅。”   陆兮缈一脸懵:“你们也来了?你们来做什么?为什么让我过去?”   她怕爸妈不允许她支持兮|,特意到这儿来堵她了。   陆宏深解释道:“爸爸生意上有个朋友,也参加今天晚上的节目,爸爸需要进去一趟,这样,你把你的票给我,你和妈妈在星巴克等等我。”   晏淮最终也没给陆宏深拿票。   陆宏深不是傻子,知道晏淮绝不可能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晏淮不给,极大的可能就是兮|不愿意他们去。   陆兮缈:“!!!”   陆兮缈觉得怒火瞬间填满了她的胸口,她忍不住大喊道:“为什么!”   她这一声,把在一边不耐烦玩手机的陆兮繁都吓了一跳。   陆兮繁皱了下眉:“你喊什么?”   陆兮缈已经不在乎陆兮繁了,她脾气一上来,扯着嗓子道:“我这是最好位置的票,正对着舞台的,连选手的表情都能看清,我好不容易拿到票,才不要给你呢!爸爸那么有钱,这里好多黄牛在卖观众票,如果你想进来就买黄牛啊!”   余姚在一边喊:“缈缈!别这么不懂事,你爸是进去办正事的!”   虽然她声音小,但陆兮缈还是听到了。   陆宏深沉声道:“缈缈,你可以跟妈妈在手机上看,反正都是直播,没差别。我不要观众票,爸爸需要坐在前面,这是大人生意上的事,你别任性,等之后爸爸给你买礼物。”   陆兮缈一跺脚:“我不要!”   她穿了自己最美的裙子,在车里偷偷涂了口红画了眼影。   她以自己最漂亮的样子来到现场,她幻想着当镜头照到她的时候,那些粉丝会惊讶的赞叹一声,妹妹和姐姐一样漂亮。   她期待了很久的一天,现在父母却要夺取。   陆兮繁放下手机,静静的看着陆兮缈。   陆兮缈哭了,眼睛红彤彤的,快把画好的眼影给冲掉了.   但她没哭出声,而是在父母面前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工作上的事,生意上的事,几乎注定了她必须要妥协。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小,小的还如此无助,没有办法为自己做主。   她讨厌这样的父母,只会叫她争气,懂事,却根本不了解她。   陆兮缈越来越委屈,眼泪源源不断的往下掉。   她哭的不好看了,鼻子眼圈都是红的,嘴巴也瘪着,稚嫩的没长开的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痕。   弱小的肩膀颤着,洁白的小泡泡裙被她攥在手里,狠狠揪着。   陆兮繁眸色变深,手指微微攥起。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兮缈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曾经,也是这样的愤怒和无助,最后选择了离家出走的路。   陆兮繁叹了口气,抬手按在陆兮缈的脑袋上,然后顺势抢过她的手机。   “入场需要票证人合一,如果你长的跟十一岁的女孩很像的话,可以过来试试。”   陆兮繁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兮缈不哭了。   她呆呆的仰起头,看向个字高高的陆兮繁。   陆兮繁捏着她的手机,显得她的手机那么小巧。   陆兮繁按着她的脑袋,显得她也这么娇小。   大她十四岁的人,原来是这么高大吗?   不像哥哥的哥哥。   陆兮繁把手从陆兮缈脑袋上拿开,嫌弃道:“哭的丑死了,赶紧进去洗脸。”   陆兮缈心里那点暖洋洋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呸,什么狗哥哥!   陆兮缈:“我不丑!”   陆兮繁:“呵呵。”   陆兮缈:“你跟我一个爸爸,我丑你也丑,你丑八怪。”   陆兮繁:“你开心就好,小学鸡。”   陆兮缈尖叫:“你才小学鸡!你好烦啊,年龄大了不起吗,早晚我也会长大的,等我三十岁,你就四十四了,等我四十岁,你就五十四了,等我五十岁,你就六十四岁了,你就是个老头了,我一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陆兮繁磨着牙,伸手掐住陆兮缈的脖子:“闭嘴。” 第53章   陆宏深脸色很不好看, 对余姚道:“他们进去了。”   余姚冷笑:“呵,你那儿子多牛啊,缈缈跟他在一起立刻就不听话了。”   陆宏深皱了皱眉, 还是有点偏向陆兮繁,毕竟他就这一个儿子:“你别这么说, 票是人证合一的,不是想让就能让, 这样吧, 我去买个黄牛票。”   余姚见他还是维护陆兮繁, 气的要命, 于是双手插在胸口:“你去吧,我不爱看。”   陆宏深也不想多花冤枉钱, 因为节目火,现在黄牛票已经炒到几万一张了。   “行,你在星巴克等我吧。”   陆宏深披好西装, 理了理领结, 出了咖啡厅, 直奔广场。   广场上人很多, 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 偶尔有偷偷摸摸的黄牛缩着脖子, 逮到小女孩就问人要不要票。   陆宏深从来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场面,平时这种事都有助理替他办, 但今天以为能从陆兮缈手里要来票,所以他根本没带助理。   找到个黄牛,陆宏深不耐烦的问:“有前排的vip票么?”   黄牛诧异的打量他,没想到这么大岁数,一幅事业有成模样的人也追星。   “有, 观众席最前面的,但是价钱也高,您看能接受吗?”   “多少?”   “八万。”   陆宏深瞠目结舌:“你怎么不去抢钱?”   黄牛摊摊手:“没办法啊,我进价也高,这节目太火了,我们都气死了。”   要是再卖不出去,这票就要砸手里了。   陆宏深皱眉:“便宜点。”   黄牛冷笑,看他穿的挺好的,没想到还是个穷鬼:“抱歉啊,你要是嫌贵可以选后面的座位,过道就几千。”   陆宏深当然不可能坐过道。   “五万,我买。”   黄牛摇摇头:“你去找别人吧,五万我不可能卖,之前一个小姑娘出六万我都没卖。”   陆宏深看黄牛那意思,不像是骗人的,听说报价五万后,好像真没有想卖给他的意思了。   不得已,陆宏深给了全价拿了票。   后台,兮|已经化好了妆。   这次是她妆容最华丽的一次,葡萄眼化了棕色眼线,眼尾描了金粉,原本圆润的眼型被改的有些狭长。   那股懵懂单纯的气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人的妩媚。   头发上的装饰也很反复,细细的金色绸带混入发丝编织在一起,灯光下,泛着夺目的光泽。   一张清秀白皙的小脸打了腮红,涂了精致的红唇。   她上半身穿着清凉单薄的网状短款吊带背心,胸口的位置朦朦胧胧,极致诱惑。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短裙,短裙包裹着她玲珑起伏的身型,露出两条又细又笔直的双腿。   她白,穿着黑色的衣服就显得更白。   灯光下,两条黑色绸带缠着她的手腕,轻轻勒住纤细细腻的皮肤,又无辜的垂下。   她整个人仿佛地狱走出来的魔女,周身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惑光晕。   苏星回低声叹道:“兮兮,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风格,太媚了,太风情万种了。”   兮|弯眸一笑:“我也不适应。”   她一说话,又变成了原来温和乖巧的样子。   上台之前,几位导师照例会来后台嘱咐点什么。   晏淮一进门,兮|本能的抬起眼,目光澄澈明亮的望着他。   一时间,晏淮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看着兮|呆怔了五秒。   他一直知道兮|美,从小就知道。   但他不知道兮|能美到他想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晏淮的目光落在兮|小巧鲜艳的红唇上,又慢慢滑倒她手腕上系着的黑绸带。   太欲了。   她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人。   贺旗,缪姜,苏光济也跟在他身后赶来。   贺旗看到兮|,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低声喃道:“靠,绝了,她太适合了。”   想象当初,他认定兮|只是个长得很美的炮灰,而现在,她已经成了C位绝对的候选人,今天舞台的主角。   还真是,奇妙的女人。   这个比赛把她打磨的更加妩媚动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有了明星的气质。   她的资质太好了,如果能早几年出道,或许已经是娱乐圈的顶流了。   那个当初和她离婚的人真是眼拙,放着这么个大美女不要。   晏淮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上台前一定要检查收音,耳麦,如果出了状况,录制是不能停的,如果动作做错或者忘了也没关系,导播哪里会及时切画面,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持自信,继续跳下去,千万别停下来。演出后直接下台,等下一组表演后再一起上台,总决赛了,有点风骨,不要用发言机会做拉票的事,意义不大,能走到这一步你们已经很厉害了,哪怕没有出道,后续也会有资源,放轻松,未来还很长。”   “谢谢pd!”   “谢谢晏淮老师!”   “呜呜呜呜我好激动,手都凉了。”   大部分选手情绪都有点亢奋,毕竟是最后一次表演了,表演之后,就算正式出道了。   她们有一部分人已经签好了后续的合作,这边一结束,就等着进组或是拍综艺了。   只有伊霜情绪低落。   总决赛前,两天一公布排名。   她的排名在第六,能成团的最后一名。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真实成绩必然不是第六了,可能更差。   因为公司的投入和担保,节目组才调整了排名把她放在出道名次里。   但节目组索要了更多好处。   视频网站以兮|已经在出道名次里应付辛佑娱乐,表示他们已经满足了当初公司提出的条件,保证一个人出道,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伊霜。   辛佑娱乐当然不能同意,因为兮|马上就不是他们的人了。   但推伊霜,似乎也有点不值得。   伊霜的口碑已经不好了,哪怕硬推着出道了,后续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钱赚回来。   以前有过太多的例子,强捧的皇族,最多两年之后也没了姓名。   伊霜在等公司电话,但公司迟迟没有答复她,就连宋姐也含糊不轻的应付。   她心有点凉了。   如果不能出道,她不在乎鱼死网破。   晏淮:“好了,走吧。”   伊霜懵的抬眼,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晏淮说了什么。   她恍恍惚惚的跟着队伍往前走,她们是第二个表演的,现在要把位置给第一组让出来。   晚上八点整,决赛夜晚会终于开始。   兮|一出场,场馆内立刻声嘶力竭的欢呼起来。   粉金色的应援牌照亮了半边天花板,一张张一份份的,全都是她的名字。   【兮|!妈妈送你C位出道!】   【兮|!第一!兮|!第一!】   【冲鸭女鹅!未来要过得比谁都开心!】   【傻柚子加油!我永远爱你!】   兮|弯眸一笑:“谢谢。”   她捂着胸口,矜持的聚了一躬。   “接下来由我介绍今天到场的各位嘉宾,他们是叶氏集团董事长叶莛笙先生,星耀娱乐ceo,当红女星姜瑶小姐......”   镜头给到那位最神秘的大佬,叶莛笙。   叶莛笙坐在vip席最中心的位置,翘着腿,靠在座位上,不苟言笑。   他丝毫没有中年男人的肥胖和虚弱,反而目光如电,面色清俊,单单一个镜头就能看出器宇不凡。   叶莛笙原本很放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向舞台上看着。   唯独在兮|念到他名字的时候,他绷紧了后背,手指用力攥住座椅把手,粗粝带着深茧的指腹捏的有些发白。   观众席第一排,陆宏深也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抬起屁股,向叶莛笙的方向张望。   他只能看到叶莛笙的背影,但却激动的仿佛已经成功邀请到叶莛笙来家里做客。   后面的女生不满,拍了他一下:“大叔你能不站起来吗,挡住后面了。”   陆宏深有点尴尬,赶紧坐好。   他后面,全都是兮|的粉丝,见兮|出来,正偷偷用带进去的设备拍着。   兮|将所有的大佬介绍完,又一鞠躬,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晏淮主持的煽情片段。   播放给每位选手制作的纪录片,给每位选手的家人镜头和采访。   纪录片里,不可或缺的就是选手给家人打电话的片段。   兮|是第一个放,剪辑片段了放了之前节目中没有的花絮。   兮|播了一个电话,说了一段话之后,她怔住,对面挂断了。   然后她不自在的抬眸,勉强向镜头笑了笑。   叶莛笙看着这个片段,深深的皱起了眉,齿根紧咬着,下颚紧绷。   陆兮缈一推身边的陆兮缈:“她是在给你打电话吗?”   陆兮缈看节目正片,只有兮|和晏淮对话那段,别人都听不出来是谁,但陆兮缈却知道,不是他家的任何人。   现在看了新剪辑她才知道,原来兮|还给陆兮繁打电话了,但是被挂断了。   陆兮繁绷着唇,心里酸涩。   他轻哼了一声:“怎样。”   陆兮缈惊道:“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挂她的电话!”   陆兮繁瞥了瞥她:“你什么时候跟她站一起去了。”   陆兮缈:“......关你什么事。”   粉丝也在后台不断唏嘘:“这段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有家人没接吧,后来哥哥接的。”   “那个家人好过分哦,亏的兮兮那么重视她。”   “害,兮兮家庭有点问题,她毕竟是领养的,谁能真的把她当亲女儿。”   “好惨,我更心疼她了。”   陆宏深在前面听着,脸一阵红一阵白。   平心而论,他是对兮|不够好,但这些东西心知肚明即可,被人公开评价,他脸上还是挂不住。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刻薄的人,他只是更偏爱自己的亲骨肉。   选手片段放完后,镜头打给陆兮繁和陆兮缈。   陆兮缈兴奋的满脸通红,乖乖的抬起手挥舞着,调整着自己最好看的姿势。   但话筒还是给到了成年的陆兮繁。   陆兮繁捏着话筒,看着大屏上兮|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眼圈微红,缓缓道:“妈妈看得到,她会替你开心的。”   工作人员想让他再说些什么,但陆兮繁拒绝了。   后台的兮|听到陆兮繁的话,眼底蕴起一丝水光。   晏淮扫了陆兮繁一眼,还算满意他的发言,于是控制着流程播放胡广美的片段。   煽情片段结束后,晏淮收起手卡,笑道:“接下来请欣赏由兮|组带来的舞台《不凡》。”   灯光一暗,所有人陷入暂时的失明。   眼睛还未适应骤然的黑暗时,灯光骤然亮起,七个穿着黑衣的女孩站在舞台中央。   音乐声环绕着整个场馆,选手们的动作整齐标准,妩媚大气,巨大的音浪和狂热的气氛仿佛要把整个场馆炸开。   这是兮|第一次表演这种风格的舞蹈。   她妆容妩媚,但舞蹈动作却极其霸气冷酷,黑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噗啦啦的拍打着大腿,膝盖上淡色护膝也丝毫没有影响这种致命的诱惑感。   最后一个镜头,她翘着腿,坐在别人膝盖上,回眸冷艳一笑,葡萄眼水光潋滟。   场下寂静几秒,才终于爆发出沸反盈天的欢呼。   而场外负责应援的粉丝,透过手机直播看到这一幕,叫喊声甚至传到了室内。   这场是最完美,没有任何瑕疵的表演,每个人都呈现的非常好,看得出是认真对待了这个舞台。   但胡广美组却没有这么顺利。   上场之后,伊霜的起身动作慢了半拍。   因为她实力强,后面的选手见她慢了,本能的先怀疑自己,所以也迟疑了片刻。   她们这片变得有些脱轨。   虽然最后也顺利完成了表演,但效果和兮|组比差得远。   伊霜低着头,无精打采。   她上台之前都没等来经纪人给她的保证,她觉得自己可能悬了。   两组表演之后,所有选手上台,依次发表感言。   兮|上来时,面色红润,笑容恬静,还开心的跟粉丝摆手。   伊霜低哼。   知道自己要C位出道了,能不开心吗。   她看向大屏,自己的名字还排在第六个,但粗粗一看场馆内的应援粉丝数目,她比不过第七名的林楠。   真实成绩,她应该排在第七。   之差一点点。   伊霜心里隐隐有了主意。   前面六个人,只要把一个拉下来就好了,她就可以出道了。   把谁拉下来呢?   她似乎,知道一个人的秘密。   兮|全然不知。   她接过晏淮递来的话筒,兴奋的在掌心攥了攥,舌尖舔了舔唇边。   未开口,先是笑。   笑了片刻,眼睛却红了。   “我选择参加节目,选择做偶像,只是为了我的母亲阮明颂。一路走到现在,我相信是妈妈在保护我,我也会继承妈妈的愿望,在有了足够大的影响力时,告诉曾经因为种种原因被孤立,被排挤,被另眼相待的孩子们,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热爱,呵护,拥抱你的那些人,所以永远不要放弃希望。这是妈妈曾经对我说的话,我希望它可以被更多人听到,我希望阮明颂可以成为更多人的光。她太善良,是我所有力量的源泉,是我永远的支撑。” 第54章   听完兮|的话, 陆宏深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又提起阮明颂了。   阮明颂是他心里的伤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努力把这块伤疤忘掉, 但兮|却总是提醒他,伤疤还在。   现在兮|不只是在家里提醒他, 还要在决赛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醒他。   他是对不起阮明颂的。   当初阮明颂把兮|接回家里来, 他在乡下的父母就很不满意。   他父母觉得, 孩子总该要自己的, 平白给陌生人养孩子, 还要分出去一部分家产,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又一次他父母过来, 发现不光是阮明颂,就连陆兮繁都对兮|很好,便更是生气。   觉得这从福利院来的心机小孩把家里人都给蛊惑了, 看陆兮繁那样子, 大有连家产都可以让出去的意思。   所以他妈撺掇阮明颂再生一个。   阮明颂不愿意, 但陆宏深的心却有点活了。   再生一个, 有了自己的女儿, 阮明颂就没法把精力放在兮|身上了, 到时候就可以把兮|随便送到哪儿,偶尔去看一看。   他时时暗示阮明颂, 又开始联系最好的医疗机构,做了完全的准备。   但这次并没有成功。   孩子还没成型的时候就没了。   阮明颂虽然没出大问题,但身体却突然变得很虚弱。   后来独自外出时,她突然头晕眼花,摔倒在台阶上, 很快就走了。   陆宏深知道,阮明颂的死自己有责任。   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不该折磨自己。   但陆兮繁和兮|却始终走不出来。   虽然兮|装作对余姚对他俯首帖耳,但今天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就是想阮明颂的名字被更多人记得,就是想阮明颂永远不被人忘记。   兮|泪眼婆娑,看向陆兮繁的方向,难以抑制的露出了一丝脆弱和委屈。   被喊了十一年的叛徒,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隐忍折服,她终于结束这种日子了。   坐在台下的叶莛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沧桑的眼尾皱纹压的更明显了。   他死死盯着舞台上的兮|,深沉的眼底恍惚浮起一丝潮意。   一边的助理偷偷过来,压低声音问:“叶先生,是她吗?”   叶莛笙轻轻笑笑,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轻叹一声,喃道:“不是她还有谁。”   太像了。   和他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尤其是眼睛,圆圆的,双瞳漆黑澄澈,像两颗小葡萄。   只不过他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了。   这些年见过太多脏东西,也干过太多上不得台面的事。   可她却还是那么清澈,温润,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助理欣慰的笑:“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茹素夫人也可以明目了。”   叶莛笙缓缓摇头,拇指轻轻摩擦着扳指,遗憾叹息:“我找到的太晚了。”   助理递给叶莛笙一杯清水,低声道:“您已经很努力了,家族动荡刚刚平息,您就马不停蹄的寻找她的下落,既然小姐喜欢娱乐圈,那我们就投资娱乐圈,小姐想演戏,我们就开个影视公司,她一定能感觉到您的用心。”   叶莛笙喝了水,微微侧过头,单手掩着唇,轻声道:“现在排名怎么样了?”   助理:“我刚去后台看了,小姐还是第一,不过排名第六的那个人做了手脚,她其实排不到第六。”   叶莛笙放下心:“我让你买的投票卡?”   助理:“已经送给后援会了,她们在努力投。”   叶莛笙:“别累到她的粉丝,找人给场外那些每人送份佛跳墙。”   助理点头:“好。”   时间缓缓过去,发言终于到了伊霜。   伊霜站在倒数第二个位置。   她左边的选手说完话,就要公布最终排名了。   等公布排名的时候,就再也没有选手说话的机会了,她们的麦克风也会被收走。   伊霜握着话筒,有些紧张。   她绷了下唇,目光在场馆内扫视,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粉丝团。   继而,她失望。   太少了,那点红色光芒还不足以照亮一寸天地。   那点叫喊声,也不足以震动她的耳膜。   辛佑公司没有派人来。   影视公司老总的席位,倒是坐着星耀的姜瑶。   她隐隐从宋姐那里听到,兮|要签去星耀了。   那个所有女艺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那个以维护女艺人权益为第一目标的大型经纪公司。   每年能够开出至少十部剧,给自家的艺人演主角。   凭什么呢。   一个离过婚的大学生,以前没接触过舞台,没经过痛苦的练习生生涯,没在异国他乡熬过,没签屈辱的全约合同,但偏偏能得到所有最好的。   她们现在站在一个舞台上,但一年之后,两年之后,她和兮|就会是完全不同的境遇了。   她会被碾压的无地自容,而她背着这些黑历史,也很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现在看样子,公司也要抛弃她。   她只能利用最后的机会改变什么,大胆,才有出路。   伊霜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伊霜。”   依旧有粉丝为她欢呼,喊着什么C位出道的口号,但伊霜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最近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有很多,我可能做错了什么,但有时候却越解释越乱,我嘴很笨,这么多年也没学会讨好观众,导致你们所说的,一把好牌打的稀烂。”   “这些我都认了,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我也深刻反思了,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够勇敢,不敢反对公司的安排,所以人家让我去参加什么我就要参加什么,节目里,有再多的广告和采访我都要去,哪怕我没有足够的时间练习。我也不够聪明,没能跟其他选手处好关系,导致我出了事,没有一个人愿意替我澄清一句。我不够强大,我热爱舞台却不懂得怎么保护我的舞台,所以我可能即将失去它。”   “这些我都认,但我唯一觉得委屈的,是至少我对得起我的粉丝,我没有欺骗她们,我没做过偶像失格的事情,不像有些人。”   伊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的朝自己右方扫了一眼。   “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但......”   “不合适就不要说了。”   所有到现场参与录制的赞助商们,人手都有一只话筒。   他们拥有随时提问的权利,这是节目组给他们最大的敬意。   此刻发话的,是那个最神秘,最深居简出,第一次涉足娱乐圈的叶家家主。   叶莛笙满脸的淡漠,手里捏着话筒,漫不经心道:“下一位。”   伊霜呆住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个人打断了她的话。   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她还没有。   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她要揭露兮|结过婚的事实。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不敢再说了。   叶莛笙让她闭嘴。   她无论如何不敢得罪叶家。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出门复查,请个假。 第55章   不仅是伊霜, 就连晏淮,陆兮繁,陆宏深以及在场的所有选手和导演, 他们全部愣住了。   知情人心里都有数,伊霜的意思, 是要鱼死网破,公布兮|曾经结过婚的事情。   晏淮顾不得太多, 已经准备不计后果, 上前打断伊霜的话。   可还没等他出手, 叶莛笙就开口了。   而且叶莛笙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但却没人敢质疑。   伊霜的嘴唇都白了,她眼神脆弱的猛颤, 仓皇失措,嗓音因为紧张变得又尖又哑。   “我...我...”   叶莛笙皱了下眉。   现场导演赶紧给下一位选手使眼色。   好在下一位选手懂事,赶紧从伊霜手里把话筒抢了过来。   晏淮笑笑, 淡定道:“哎, 给你们看看我拿着的手卡, 上面写着选手发言三十分钟, 所以每位选手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我也很无奈啊, 各位赞助商们等不及进广告了。”   观众配合着笑了笑,气氛融洽了许多。   虽然也有很多人不信晏淮的解释, 但起码,也算圆了这个尴尬的场面。   晏淮说罢,示意最后一位选手发言。   等镜头不再对着他,他则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居中而坐的叶莛笙。   叶莛笙刚刚的出头跟兮|有关系吗?   还是单纯的不喜欢伊霜?   可这种大佬,怎么会随便对普通的娱乐圈艺人产生喜恶呢?   晏淮琢磨不透, 微微眯起眼,嘴唇绷的有些发白。   兮|还没回神。   刚刚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向冷静的她都没想出在这种场合被公开质疑要怎么回复。   伊霜就是算准了会一击致命,才不惜一切代价搅乱决赛夜。   但是......叶莛笙却帮了她。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兮|歪着头,朝叶莛笙看了一眼。   她发现叶莛笙也看向了她的方向,只是还有些距离,表情看不太清。   陆宏深心中不安,努力伸着脖子往前看。   他恨不得离开座位到前面去,看看叶莛笙,也看看陆兮繁和陆兮缈。   后面的粉丝终于不耐烦:“大叔你能不能别这样了,我们后面只能拍到你的后脑勺,大家都是花了好几万买的票,就为了出图,拜托你老实一点行吗。”   陆宏深解释道:“兮|是我女儿,我就想往前一点。”   粉丝冷笑:“兮|是我老婆,我说什么了吗?”   陆宏深:“......”   最后一位选手终于发言结束。   晏淮走上前去,朝后台控制室的位置点了下头:“我刚刚接到消息,投票已经截止,后台的名次已经统计出来了,现在我们开始公布名次。”   场内一阵喧嚣,C位出道的口号响彻场馆,粉丝们站起身,挥舞着爱豆的应援牌,场面逐渐陷入疯狂。   伊霜茫然的看向自己粉丝的方向,她发现,她的粉丝并没有很认真的欢呼。   她们似乎从到场大佬的态度里窥见了什么,直觉上,伊霜应该跟C位无缘了,或者更可怕的,伊霜可能跟出道都无缘了。   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排名的结果。   但她做不到,一分一秒都在真切的划走。   晏淮在说话,屏幕在滚动,数字一个个的显现出来,她看到,第五是苏星回。   伊霜把腮肉咬破了,嘴里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儿。   她冷笑,心脏却像被拧了一圈,又疼又窒息。   苏星回有什么值得出道的吗?   没有。   但她是兮|和槐月的好朋友,可以蹭着她们的镜头出镜,可以收获这两家粉丝的同情票。   苏星回是整场选秀里命最好的人。   她稀里糊涂的被分到了最有前途的宿舍,稀里糊涂的跟兮|成了朋友,又稀里糊涂的走到了最后,最后居然出道了。   伊霜知道,苏星回并没有太多粉丝,但这并不影响出道后的资源飞升。   早知道......   她又摇了摇头。   早知道她就会跟兮|搞好关系吗?   不。   兮|是怎么成功上位的,难道不是踩着她的人设上位的?   如果没有她始终针对兮|,兮|一定得不到这么多的怜爱,也就没有美强惨的人设了。   第四名,孙梦瑶。   伊霜的心越来越沉了。   孙梦瑶是大公司派来的选手,资源和人脉都更胜一筹,决赛之前,有不少圈内大佬给孙梦瑶打call,呼吁粉丝投票。   第三名,槐月。   槐月的成绩一直很稳,虽然她一直一副满不在乎的冷漠脸,但就是有粉丝喜欢这种风格,而且她的粉丝粘性很高,活性更大,集资榜上,她的粉丝也是集资单价最高的。   她一开始就走的顺,背着宋漾妹妹的名头,仿佛一开始就拿到了一张出道牌。   她又和兮|苏星回一个宿舍,三个人抱团的组合固若金汤。   第二名,胡广美。   毫无悬念,胡广美也被称为万年老二。   她并没有非常兴奋,但也不再不甘心,正热情的跟观众摆着手。   第一名,已经不需要公布了。   大屏上显示出一亿七千五百三十二万票,兮|穿着白色长裙,披散头发的艺术照出现在大屏。   众望所归,所有星光和彩花落在她身上。   她再也不是初舞台那个不起眼的小新人了,不是躲在阴影里,永远不会被人看到的背景板,不是陪太子读书的边缘艺人。   她是舞台上最闪亮的光。   她的皮肤被明亮的灯光照的细腻发光,柔软的发丝泛着淡金色光泽,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轻巧且蹁跹的鞠了一躬,腰肢盈盈,像个小仙女。   所有美好的,荣耀的,珍贵的东西,缓缓的包裹住她,轻柔的,把她推向观众。   伊霜的嗓子里仿佛塞了块棉花。   吐不出,咽不下,哽的她要喘不上气了。   这种光辉的氛围足足延续了十分钟。   晏淮说:“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第六名。”   林楠看了看伊霜,微笑着拍了拍胸口,低喃道:“紧张。”   伊霜轻嗤。   这时候跟她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故意的吗。   其实真实票数是怎样,不光她心里有数,林楠当然也有数。   如果最后成绩公布伊霜出道,林楠不一定会善罢甘休,这两个字,就是给伊霜的下马威。   伊霜闭上了眼,企图自欺欺人的不去看成绩。   可惜台下的欢呼阻碍了她,林楠兴奋的尖叫也阻碍了她。   更可气的是,晏淮用很真诚的喜悦的声音恭喜了林楠。   伊霜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公司,彻底放弃她了。   她想开口,说兮|的秘密,说公司的不作为,说参加比赛至今,所有的真相。   但她没有话筒,更没有力气。   喧闹声,哭声,恭喜声交杂在一起,她的声音变得太渺小了。   她知道,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如果之后在网上公布兮|离婚的消息,兮|那边会有成熟的公关团队拿出最完美的方案,将所有过错转嫁到她身上。   叶莛笙。   为什么要帮兮|?   决赛夜所有正式的环节已经彻底结束,晏淮默默离场,将舞台让给相拥哭泣的选手们。   兮|的梦想从今天起,才正式步入正轨。   他还有时间,可以守着她很久很久。   陆宏深终于等不了了。   他不顾安保人员的警告,赫然起身像VIP席走去。   他的女儿拿了第一,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去任何地方,包括叶莛笙的身边。   陆宏深理了理西装,大跨步向前,他来不及问候其他到场的投资商们,而是直奔叶莛笙的座位。   叶莛笙还在看着舞台,微微发怔,但眼底,却酝酿着满足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满足的滋味了。   那个年轻的,鲜活的,欢快的小生命,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啊。   他漂亮可爱,努力长大的女儿,兮|。   陆宏深终于到了叶莛笙身边。   他面带喜色,顿了顿心神,弓着身,谦虚道:“叶总您好,我叫陆宏深,是兮|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7 00:00:32~2020-11-29 00:2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840080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轻?吻?最?萌?羽? 恋?整?理? 第56章   叶莛笙掀起眼皮, 淡漠看了陆宏深几秒,轻描淡写道:“是吗?”   助理赶忙挤过来,揽住陆宏深, 不太客气道:“抱歉,我们叶总现在不接受采访。”   陆宏深发现自己被误会了, 笑着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记者, 我是台上选手的父亲, 我女儿, 就是拿第一那个兮|。”   助理一顿, 转过脸来看了看叶莛笙,叶莛笙轻微点了下头, 助理这才默默退了下去。   陆宏深本人挺高大的,在前面一挡显得有点突兀,所有VIP席位的大佬都皱着眉看向他, 他不得不躬下身,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莛笙淡声道:“你有事?”   陆宏深心里有些不得劲。   他到底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总,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现在却要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 对方还一副不爱搭理的模样。   但为了更多的合作, 为了赚更多的钱,陆宏深忍了。   “叶总,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能源公司做服务器那个项目,就是我和晏家合作完成的,当时大家合作的都挺愉快,我叫陆宏深, 我的公司叫陆鲸科技有限公司。”   陆宏深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叶莛笙。   其他到场的大佬看到这一幕,眼底露出嫌弃的神色。   在这种场合下还要没眼色的推销自己,一看也不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   叶莛笙看向舞台,兮|正搂着苏星回安慰。   苏星回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出道,也知道自己出道跟兮|和槐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兮|,但太肉麻的话又说不出来,就只能抱着兮|哭。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一直是个善良的人,在最初大家都针对兮|的时候,没有随波逐流。   兮|乖顺的笑,眼尾彩妆亮着盈盈光芒,灯光下,皮肤白皙细腻的发光。   她头顶上戴着一枚小皇冠,那是晏淮给她颁发的第一名的奖励。   小皇冠精致美丽,镶着三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她看起来就像公主一样。   叶莛笙轻轻揉了揉手指,略带皱纹的眼睑一颤,心里酸成一片。   她就是他的小公主。   陆宏深年纪大了,一直弓着腰后背疼的难受,但他见叶莛笙又开始溜号,于是也忍不住提醒道:“叶总?”   叶莛笙回神,不经心道:“嗯,我并不是什么项目都参与的,那个合作我不知道。”   陆宏深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是是是,您日理万机肯定很忙,我就是想来跟您打个招呼,正巧我家就在南山,您要是参加完活动没事,不如我请您吃个饭。”   叶莛笙轻笑:“我有很重要的事,忍辱负重二十年,也都是为了这件事。”   陆宏深微怔,心里微微有些发颤。   不知道为什么,叶莛笙总是让他觉得很可怕。   他一点也摸不透叶莛笙,叶莛笙的言谈举止,面部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也不容人分析。   陆宏深自己也是阅人无数,但像叶莛笙这样的大佬,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隐隐约约听说过叶莛笙的手段。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手段和强大的心脏,叶莛笙是绝对站不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可即便这样,叶莛笙居然说为了某件事忍辱负重二十年。   这得是多大的事?   南山这种小地方真的承受得了吗?   “要不等您忙完我再请您吃饭?”陆宏深小心试探。   叶莛笙淡淡道:“叶家最近没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跟贵司合作。”   陆宏深被那个‘贵’字弄得诚惶诚恐:“您太客气了,其实陆鲸科技还有很多领域都做的不错,您如果有时间多了解一下,等以后有项目......”   “不过。”叶莛笙打断陆宏深的话,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台上兮|的方向,“我对你口中的女儿很感兴趣。”   陆宏深面色一僵,表情古怪道:“感兴趣是......是什么意思?”   叶莛笙嗤笑,似乎在嘲笑陆宏深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很喜欢她的意思。”   陆宏深瞬间变了脸色,神情复杂的仿佛刚生吞下一只臭虫。   他诧异的望着叶莛笙,嘴唇颤抖了几秒,又看向台上的兮|。   不得不说,兮|长得确实漂亮。   她小时候就已经惊艳的全校出名,连晏淮那种众人皆知的冷僻性子都被她征服。   很多时候陆宏深都想,如果不是兮|出生带病,可能早就被人领养了,根本不会等到阮明颂来拯救。   兮|在舞台上,一颦一笑都盈盈可爱,牵动人心。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可怕的人物盯上了。   陆宏深攥了攥拳,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   兮|身上有阮明颂那股温柔纯善,乖巧贤惠的气质,这种气质非常招年龄偏大的男性喜欢。   看来,传说中对亡妻一往情深不近女色的叶莛笙,也逃不开兮|的魅力。   兮|可才二十一岁,但叶莛笙都四十五了。   陆宏深心中鄙夷,但脸上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   陆宏深强笑,佯装无辜道:“她是挺优秀的,我们也没想到她能C位出道。”   叶莛笙揉了揉指骨,轻描淡写道:“节目结束后,我想把她带走深谈一会儿,可以吧。”   他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分明只是通知陆宏深,而并非征得同意。   陆宏深感到一阵恐惧。   传说中的人物,一朝得势,果然本性暴露,开始肆无忌惮的索求自己看上的东西。   但兮|毕竟成年了。   他身边的朋友,四五十岁的企业家找个二十左右的女朋友太平常了。   人一成年,就不能用年龄来约束欲-望了,大家都不是圣人。   而那些女人未见得不快乐,各取所需罢了。   但兮|......   兮|是阮明颂当亲女儿看待的,是阮明颂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的。   他的确对兮|没什么感情,可他怕阮明颂托梦找他算账。   他知道自己应该一口回绝,转身就走。   但想想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又移不开脚步。   万一兮|也愿意呢。   那可是叶家的家主,拥有庞大的资源和无尽的财富。   哪怕叶莛笙本人年纪大了,但在一群肥头大耳的富豪当中,他的身材也是最好的,外形也是格外英俊的。   强权和财富,本身就是一种魅力,兮|未尝不会动心。   如果兮|真的跟了叶莛笙,那以后,他的所有项目应该都不用愁了吧?   前提是,他得对兮|再好一点,让兮|不能对他有怨气。   陆宏深脑子里很乱,很多自私且恶毒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又不由得为此心动。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陆宏深咽了咽吐沫,目光避开台上全然无知的兮|,麻木道:“闺女年纪大了,我们做父母的也管不了了,不过您请她,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哦。”叶莛笙微眯眼,眉头皱了起来。   陆宏深不明白,为什么他都默许了,但叶莛笙的神色却好像更凛冽了。   刚才这句话,应该不会得罪叶莛笙啊!   “呵,我真没看错你,陆宏深,你也配做父亲!”陆兮繁的声音从陆宏深背后传来,很凉很冷,带着压抑着的愤怒。   他在家属席看到跑到叶莛笙身边的陆宏深,就知道陆宏深去攀关系了。   想要攀关系,就必然打着兮|的旗号。   陆宏深这么做,完全是给兮|找麻烦。   陆兮繁虽然嘴里总叫兮|叛徒,但说到底,兮|才是他真正意义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不忍心兮|再被利用,于是想过来把陆宏深拖走。   陆兮缈盯他盯得很死,生怕他跑了把自己扔下,于是见陆兮繁起身,她也跟了上去。   他们刚好听到陆宏深和叶莛笙的谈话。   陆兮繁气的手指都在发抖,血液冲到大脑,胃里一阵阵的作呕。   他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居然有这个人的血脉,他觉得异常耻辱。   陆兮缈虽然小,但很多事也听的明白了。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老板,好像是看上兮|了,他那么大岁数了,竟然想要才二十出头的兮|。   这相当于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喜欢十一岁的她。   陆兮缈惊呆了。   但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爸爸似乎默许了。   她的确讨厌兮|,被父母灌输,被爷爷奶奶洗脑。   她一直认为兮|是来抢她东西的。   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又转去寄宿国际学校上学,不太接触这些家人,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   其实兮|没有那么坏,家人也不是什么都是对的。   就比如现在,陆兮缈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年轻的,事业刚刚启程,马上要变成大流量的兮|,要跟一个老男人谈恋爱,而爸爸还不在意。   那是不是有一天,爸爸为了公司,也可以把她嫁给一个老男人?   或许都不到嫁的程度。   她之前听说学校里一个学姐,就被校外的有钱人给包了。   学姐家里本身条件也不错,能来这里读书的肯定不是没有钱的,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事。   现在她明白了,有钱人也是分成三六九等的。   总有更有钱的,更有势力的,就连爸爸也要卑微低头的。   陆宏深转过身,就看到陆兮繁仇恨的目光和陆兮缈惊恐的眼神。   陆宏深心中慌乱,又怕两个孩子惹事,赶紧低斥道:“兮繁,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没你们的事。”   陆兮繁冷笑,直接毫不客气的推开陆宏深,把陆宏深推得踉跄,倒退两步才站稳。   陆兮繁垂着眼,面色冷峻的盯着叶莛笙。   “不管你是谁,少打我妹妹的主意,否则我死也要你付出代价。”   陆兮缈很害怕,紧紧的抓住陆兮繁的袖子,但也没有跑,而是急促的喘着气,睁着大眼睛瞪叶莛笙。   叶莛笙抬眸,注视陆兮繁片刻,扯了扯唇,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哦,小孩儿。”   他语气里隐约带着点嘲弄,但似乎并没有恶意,就连脸色也缓和不少,整个人都显得平易近人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9 00:25:35~2020-11-30 00:3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ower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陆兮繁轻笑:“新鲜, 兮|可比我还小呢,你对小孩儿也感兴趣?”   陆宏深吓得额头冒汗,气冲冲斥道:“兮繁, 你别乱说话,叶总不是那个意思。都说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 赶紧给我回去!缈缈拉着你哥走!”   陆宏深指使不动陆兮繁,只好冲女儿说。   陆兮缈鼓了鼓脸, 干脆往陆兮繁身后一猫。   她其实特别害怕, 手脚冰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觉得陆兮繁很英勇,很酷, 能保护她。   父亲在她眼里的形象,一点点变得不那么高大了。   陆兮繁不耐烦的瞪了陆宏深一眼:“陆宏深,你这些年怎么对兮|的, 我心里清楚, 我以为你只是自私自利, 但至少还会看在我妈的面子上, 有点良知, 我真是高估你了。你利用兮|一次不够, 还想利用她第二次,你真是, 没心没肺。”   陆宏深用力吸气,但胸口还是憋得难受,太阳穴尖锐的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了。   他唯一的儿子,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他曾经还想把家产留给陆兮繁, 看来真是多此一举了,完全养了个白眼狼。   小时候就胳膊肘往外拐,长大了还是拎不清。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便宜妹妹,竟然跟亲生父亲决裂。   陆宏深指着陆兮繁的鼻子:“你给我滚!老子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陆兮繁冷笑,弹了一下陆兮缈的脑袋:“听到了吗,以后老家伙的家产都是你的了。”   陆兮缈撇了撇嘴,拍开陆兮繁的手,低喃道:“讨厌,我不是和你一边的吗?”   陆宏深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就连陆兮缈都被收买了。   也对,陆兮缈挺好被收买的,别人送点吃的,送个手机她就觉得别人比父母好。   简直是愚蠢又没心没肺。   是他最不成器,最没有希望的孩子。   学习不行,智商平平,长得也不惊艳,还被余姚惯得娇蛮任性。   唯一的优点,这是他亲生的,向着他的孩子。   现在连这点都没有了。   叶莛笙有些不耐烦,语气不善道:“别吵。”   陆宏深把嘴边的话憋回去了。   他忐忑的看着叶莛笙,说不出的尴尬。   在叶莛笙面前上演了一出家庭伦理剧,肯定把叶莛笙得罪的彻彻底底。   以后别说是合作了,估计连见都不愿意多见他。   就只有兮|一个希望了。   只要叶莛笙还对兮|感兴趣,且兮|愿意帮助陆家.....   叶莛笙看了一眼陆兮繁,耐着性子道:“你误会了,不是那种兴趣,我只是想投资她,觉得她很有天赋。”   陆兮繁眯着眼,打量叶莛笙,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心虚和卑劣。   可惜没有。   叶莛笙很坦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跟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和善多了。   倒像是真把他当孩子,不愿意计较。   陆兮繁沉了沉气:“陆宏深想利用兮|换取跟你的合作,希望你脑袋好用点,别让他得逞。”   叶莛笙终于忍俊不禁。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扣子,抬手拍了一下陆兮繁的肩头。   “我要是这么蠢,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他说罢,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径直朝后台走去。   他一离开,牵动了不少目光。   的确,这种地位的人物不可能留到最后,肯定早早就要离场了。   舞台上,选手们还在和各路工作人员合影,晏淮也在其中。   陆兮繁心神不宁,看向晏淮,冲他招了招手。   过了好一会儿,晏淮才看到,跟现场导演说了一声,下来来找陆兮繁。   “什么事?”   晏淮身上一股混乱的香水味儿,合照现场大家挨得都太近,女制片,女导演,女选手,都来求合影。   晏淮难得没有拒绝,毕竟今天兮|夺冠,他很开心。   但身上的味道的确难办,他现在都有些呼吸不顺。   陆兮繁表情凝重,塞住陆兮缈的耳朵,对晏淮说:“叶莛笙这个人你了解吗?”   晏淮一皱眉:“怎么,刚才看你们这儿乱七八糟的,你爸和叶莛笙起冲突了?”   陆兮繁摇头,忍不住的担忧:“叶莛笙说要单独见兮|,还说对兮|感兴趣,他那么大岁数了,我......操,我就知道娱乐圈没什么好事儿。”   晏淮垂眸,沉默。   陆兮繁挑了挑眉,磨牙道:“操?你这是什么反应?怎么,不敢得罪叶莛笙,连兮|都不管了?”   晏淮默默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你大爷。”   陆兮繁:“你大爷!你身后有晏家,不敢轻举妄动,老子不怕,叶莛笙算个屁,想老牛吃嫩草,美得他!”   晏淮抬手堵住他的嘴,严肃的瞪了一眼。   祸从口出,这里人多且杂,陆兮繁是以兮|家属的身份来的,说出的话会对兮|造成影响。   陆兮繁也立刻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晏淮松开手,抖了抖,淡声道:“我刚刚倒是接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陆兮繁眨了眨眼。   晏淮:“星耀的冯遇春告诉我,叶莛笙调查过我。我出道后的所有细枝末节,合作过的女艺人,绯闻对象,生活作风,思想品德,在剧组是否耍大牌,是否有真才实学,几乎面面俱到,恨不得把我从里到外查的干干净净。”   陆兮繁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叶莛笙他不仅喜欢漂亮女孩,还喜欢好看男孩?”   晏淮恨不得踹他一脚:“滚吧。”   陆兮繁拉住他:“认真的,他为什么调查你?”   晏淮静默半晌,朝舞台上的兮|看了一眼,随后低喃道:“如果这些他都查了,那也一定知道我和兮|结过婚。他不像是对兮|感兴趣,来调查我这个前夫,倒像是......在考察我是不是配得上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30 00:39:32~2020-11-30 23:5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云雷说我是他的命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兮|还在舞台上拍照, 有工作人员过来传话,说叶莛笙在后台休息室等她。   兮|蓦然睁大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叶莛笙找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单独找我一个吗?”   工作人员摇头:“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但他说让你不用着急,他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兮|心中忐忑,乱成一团。   她已经从无数人的口中听说过, 叶莛笙有多么厉害, 叶家的势力有多么可怕。   她怎么可能毫无顾忌的让人等着她。   更何况, 之前在舞台上, 叶莛笙帮了她的大忙。   苏星回哭的妆都花了,走到兮|身边, 哽咽道:“宝贝,出什么事了?”   兮|摇摇头,心中沉重:“没事, 我很好。”   苏星回抽泣:“我好舍不得隋然, 我......”   兮|拍拍她的肩, 把她抱在怀里哄了哄。   台下两个人的CP粉更加沸腾了。   兮|随便一瞥, 发现伊霜已经悄然下台了。   现在全国直播已经掐断, 大门口也已经开放引导观众离席。   只不过大多粉丝不愿意离开, 所以还待在这里。   兮|本想一会儿下去渐渐陆兮繁和陆兮缈。   但既然叶莛笙叫她,她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兮|轻轻对苏星回说:“宝贝, 有人找我,我先离开一下,你跟槐月说一声。”   苏星回点头,抽泣道:“那你,快点回来, 晚上我们一起,庆祝。”   兮|擦了擦她的眼泪,本能的用目光去找晏淮。   她下意识想问问晏淮的意见,虽然在这种场合,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她不该跟晏淮走的太近。   但她终于在陆兮繁和陆兮缈的身边看到了晏淮。   此刻晏淮也正看着她。   兮|动了动唇,似乎想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晏淮。   但晏淮似乎已经知道,只是冲她轻轻的点点头,似乎是同意她去了。   兮|放下了半颗心。   倒是陆兮繁一直表情凝重,看着她,满脸的担忧。   陆兮缈则呆呆的,始终缩在陆兮繁身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兮|来不及多问,默默的撩起裙子,向后台走去。   工作人员赶紧上来给她带路。   刚进后台走廊,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已经等候很久。   他很客气的欠了欠身:“兮|小姐,请跟我来,叶先生在等你。”   兮|点头,一边跟着一边小声问:“叶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   助理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兮|绷着唇,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叶莛笙的休息室在里面,她踩着高跟鞋站了好久,小腿针扎一样疼。   兮|微微躬身,暗自揉了揉膝窝。   助理一瞥,立刻察觉到了,于是不动声色的打了个电话。   “你好,请带一个按摩师到叶先生的休息室,女按摩师。”   兮|动作一顿,不自在道:“叶先生要按摩?那我一会儿再来。”   助理笑笑:“兮|小姐真会开玩笑,自然是给您叫的。”   兮|更加诚惶诚恐。   跟这种大佬第一次见面,让她在对方面前接受按摩?   到底谁是大佬啊!   兮|赶紧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还好。”   助理道:“您千万不用拘束,我们老板很随和。”   终于到了叶莛笙门口。   助理轻轻敲了下门。   “叶先生,兮|小姐来了。”   脚步声响起,叶莛笙亲自过来开的门。   看到兮|的那一刻,叶莛笙眼皮颤了颤,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望着兮|。   仿佛透过兮|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那段他已经结束了的故事。   二十多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她,他错过了她人生中的绝大部分经历,他在她眼中,只是一个有着一丁点关系的陌生人。   但还好。   她很生机勃勃,也很健康美丽。   虽然经历了不少苦难,但就像他最初希望的那样。   她在这世界上某个小小的角落,平安且健康的长大,等着他找到她,把所有最好的带给她。   叶莛笙眼底久违的有些潮湿。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泪水的滋味了。   经历过太多惨痛,他的泪腺早就变得麻木,他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任何脆弱的,可以被利用或击穿的情绪。   他行尸走肉的过了前半生,唯有此刻,才体会到一点雀跃的心动。   他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生怕碰散了这点好不容易燃起的火光。   原来看着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心情。   兮|眨眨眼,有些拘束的看向叶莛笙,迟疑道:“叶先生?”   叶莛笙这才缓过神来,笑了笑:“请进。”   他让开一条路,等兮|进去。   兮|客气的点了点头,迈步进去。   其实说没有担心是假的,这样的大佬单独叫她到房间,如果发生了什么,估计她也没办法帮自己维权。   不过晏淮没反对,而且她自己内心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所以还是进来了。   休息室里有椅子和沙发,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站在了椅子边。   叶莛笙被她的疏离刺痛了。   但是想想,也只能苦笑。   “兮|,不用拘束。”   兮|点点头:“您客气了。”   助理低声道:“刚刚我叫了按摩师,兮|小姐站了一夜一定累了。”   叶莛笙这才恍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道:“对对对,再让人拿点吃的喝的,她们表演前肯定没吃东西。”   兮|惶恐:“叶先生,真的不用了。”   叶莛笙笑了笑:“抱歉,吓到你了,你肯定很意外我叫你过来。”   兮|赶紧点头。   她当然意外。   只是意外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猜测。   这些猜测像未发芽的种子,还埋在浅浅的泥土之下,不知道是否有重建天日的机会。   叶莛笙沉默片刻,弯着眼睛,温和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长得很像我离世的夫人。” 第59章   兮|呆住了。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叶莛笙这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或许有更深的含义。   但叶莛笙很快就把话绕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关注娱乐圈,正好碰上这个节目,我觉得你资质不错, 以后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兮|谨慎的看向叶莛笙,手指攥了攥裙子边:“抱歉, 我已经打算和星耀签约了,所以以后的工作可能......”   “这我知道。”叶莛笙接上她的话。   兮|微微挑眉。   她不是傻子。   她和叶莛笙的身份, 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但自从她进门, 叶莛笙可以说是十分温和了。   而且似乎生怕那句话说不好吓到她, 就连点头都是带着笑的。   她听说这个人,其实不爱笑, 而且似乎很恐怖,那些跟他争夺地位的兄弟,都是被他给解决掉的。   兮|眼睛转了转, 胆子大了一点, 开始打量叶莛笙。   “叶先生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星光99》的热度大, 她又是第一名, 叶莛笙说关注她不奇怪。   但她和星耀的合作是绝对保密的, 如果不是花心思去查, 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快。   叶莛笙对她有点过于上心了。   叶莛笙笑笑,眼睛弯成一条, 含糊道:“很早吧,你不用多想,我没有要你为难的意思,叶氏最近打算投资影视公司,主投拍电影,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可以多沟通。”   兮|垂了垂眼,半晌,又抬起头:“叶先生,我只会唱跳,不会演电影。”   叶莛笙点头:“嗯,那等你想演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是私人电话,最好不要轻易给别人。”   叶莛笙递过来一张黑色名片。   他的名片设计的实在是简单,只有名字,称谓和一行电话号码。   但卡片很厚重,明显不是用普通的纸张,上面的字体似乎也镀了金水。   “谢谢。”   兮|小心的把卡片捏住。   叶莛笙摆摆手:“不耽误你时间了,回去吧。”   一边站着的助理吃惊的睁大眼睛,等把兮|送出门外,他忍不住问道:“先生,为什么不说出你的身份?你们父女已经失散二十多年了,现在岂不是......”   叶莛笙摇摇头:“她有些怀疑了,这件事怀疑就好,现在还不能捅破。”   助理不解:“为什么?”   叶莛笙轻笑:“如果你小时候受了很多苦,某一天突然知道父亲还活着,且很有地位,很有钱,是帝都的望族,但却二十年没来找过你,你所有走投无路,不知所措的时刻,他都没有出现过,反而在你已经走出阴影,窥见光明的时候,他出现了,你会怎么想?与其让她恨我,倒不如让她一边猜测着,一边开心于某个陌生的资本家对她的青睐。”   兮|走出叶莛笙的休息室,刚一转弯,就见晏淮靠在墙边,低着头,轻轻咬着一根烟。   他没抽,只是咬着,眸色深沉,手插着兜,零星的碎发搭在眼前。   兮|见四下无人,轻轻走过去,扯出晏淮的袖口,软软道:“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晏淮抬眸,眼神微颤,随意将烟吐出去,一把把兮|按在了怀里。   她轻轻瘦瘦,却又乖乖软软,柔软的长发披着,身上带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儿。   晏淮的掌心都是凉的。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还是不放心。   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怕一不小心把兮|送进了深渊。   所以他虽然在兮|面前表现的很轻松,可却一直守在叶莛笙的门口,只要里面发出一点不正常的响动,他都会不管不顾的冲进去。   “傻兔子,没出什么事吧?”   兮|窝在他怀里,眨眨眼,手指小心翼翼的揪住他西装下的白色衬衫。   “没事,他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和善,不过你......你别这样,被人看到就坏了。”   晏淮深吸一口气,嗅了嗅她的味道,掌心恢复了些温度:“朱小春帮忙看着,没人会来,让我抱会儿,想你很久了。”   兮|闻言,放下戒备,安心的靠在晏淮的胸膛。   他的肌肉似乎更坚硬了,但或许是西装太板正,硌的她耳垂紧紧贴着颈骨。   兮|一点一点抱紧晏淮的腰,喃喃道:“我也想你,今天在舞台上,我表现的怎么样?”   晏淮低笑,嘴唇轻轻碰了碰她小巧的耳垂,把那股凉意捂软。   “性感的我恨不得冲上舞台去亲你。”   兮|的舞裙露着腰,晏淮的手正正好好搭在她的腰上。   她的腰线细腻,皮肤紧致,腰窝勾的人离不开手。   兮|缩了缩脖子,嗔道:“痒。”   她一边躲,手臂却一边更紧的搂住了晏淮。   他们抱着温存了一会儿,晏淮轻轻放开她。   他温柔的轻抚她的侧脸,望向她清澈水润的桃花眼,沉溺半晌,晏淮郑重道:“这两年,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无所顾忌,尽情享受,我会等你。”   兮|的眼圈微微红了。   她知道晏淮的意思。   节目结束后,他们就再没有正当的理由常常见面了。   晏淮会投入下一阶段的活动,她也会被安排紧锣密鼓的商业计划。   他们唯一可以撞见的场合,大概就是年中年底的各大电视晚会上。   其余时间,私生狗仔如影随形,他们不可能掩盖所有人的眼睛。   兮|不再是无人关注的小透明了,她是流量,是新晋女子偶像团体的C位。   媒体和粉丝对她的关注度,不会比晏淮少。   今晚极致的狂欢后,就是彻骨的离别。   但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他们都不是当年意气用事的小孩子。   兮|尤其。   这段时间在晏淮的关照下,她恍惚已经忘记了曾经黑暗困难的环境。   她忘了,她还不可以任性。   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兮|垂下眸,额头抵在晏淮肩膀,轻声道:“对不起,总是让你等我。”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晏淮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下滑,又揉了揉她的耳垂:“没事,总归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年时间没想好该怎么过度,有点卡,隔日更。 第60章   决赛夜就像一场恢弘盛大的梦境, 在极致处沸反盈天,然而宾客散场,归于沉寂。   到最后, 偌大的体育馆,连一片叶子翻动的声音都格外炸耳。   兮|也数不清那一周她们到底上了多少个热搜, 总是舆论媒体全部都是她们的消息,有些是祝贺, 有些是嘲弄。   伊霜以为没有出道, 成了观众最意难平的选手。   很多人唏嘘, 几个月前, 谁能想到伊霜会是这个下场。   粉丝让伊霜继续会韩国发展,说国内的环境不适合她。   但伊霜没有。   她决定和辛佑娱乐解约了。   微博放出这一条消息后, 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她向粉丝承诺,会在官司结束后重回大众视野,为自己的梦想继续奋斗。   但这一句承诺就像浩瀚天空下的一句尘埃, 轻易的, 就会被风给吹散了。   流量明星每年都会更新换代, 新人层出不穷, 没人会记得一个无法出现在观众视野的人。   如今共谱誓言的粉丝, 几个月后, 不知又会出现在哪位明星的超话里。   但起码此刻,她们都是真情实感的。   辛佑娱乐自顾不暇。   一场选秀, 她们丢了两个选手。   兮|自从决赛夜之后,就没再跟辛佑娱乐接洽过。   她被运营公司的车带走,去了帝都的一栋别墅。   六个人,陆陆续续参加了七八场庆功宴,喝的醉生梦死, 在别墅里酣睡好几天。   一周过后,一切归于平息。   选秀的热潮过去,她们开始迎接紧锣密鼓的工作。   兮|签了人生中第一个代言。   是比赛赞助的那款卫生巾。   运营公司本想带着六个人一起签联合代言,但赞助商很坚决,只要兮|一个。   为此,还被提了一百万的价。   兮|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此时存款已经有九十多万了。   出道一个月后。   星耀娱乐官微发博,恭喜兮|加入星耀大家庭,兮|转了微博,表示自己已经脱离了辛佑娱乐。   有记者打电话去辛佑娱乐问,被挂断了电话。   出道之后,陆宏深也给兮|打过电话。   他想问问兮|和叶莛笙的事,但每次电话拨过来,都是时桑接的。   时桑只回答他非常公式化的说辞。   “抱歉,兮|小姐正在拍摄,现在不能接电话,我是她的助理经纪人,您可以留言。”   陆宏深怒不可遏:“我是她爸爸,赶紧让她接电话。”   时桑看向兮|,兮|清澈的葡萄眼望过来,轻轻的摇了摇头。   时桑微笑着回:“叔叔您好,兮|真的非常忙,您可以等她有时间了回您电话。”   兮|当然没有回过。   她总是很忙,偶尔会给陆宏深回一条短信,但陆宏深一旦问到叶莛笙,她就又销声匿迹了。   六一儿童节,兮|给陆兮缈邮去了一大堆礼物。   有品牌送的护肤品,面膜,奢侈品手镯,包包,裙子,还有成箱的卫生巾。   拿到了礼物的陆兮缈倍有面子,全校都知道,她有一个大明星姐姐。   兮|从陆兮缈那里得知,陆兮缈跟陆宏深的关系愈加不好了。   似乎那天决赛夜,陆宏深做了什么,彻底吓到了陆兮缈。   现在的陆兮缈,反而更愿意跟兮|和陆兮繁聊天。   当然,陆兮繁不怎么理她。   兮|从没想过工作起来可以忙成现在这样。   她几乎所有的睡眠时间都是在保姆车上。   每天带妆的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   她感到体力在疯狂的透支,但生活也在无尽的充实。   她拍摄时尚杂志,拍摄广告,参加采访节目,直播活动,还有准备年底的购物节晚会。   钱包在疯狂的吸收着财富,但有时候,她连自己赚了多少钱都没心思看。   她更想多一点时间睡觉。   粉丝越来越多,私生也越来越多。   她们六个人住的别墅也不安全。   有一天,苏星回在别墅外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台拍摄设备,正对着卧室,吓得苏星回惊叫一声,报了警。   后来警察抓住了两个年轻男人,批评教育罚了一点钱,给放了。   无济于事。   私生,狗仔,跟车,偷拍。   所有爆红的明星该有的待遇,她们都享受到了。   每个人都染上了点PTSD,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件事,是拉窗帘,然后关灯,用红外搜索设备检查隐藏摄像头。   确定没有偷拍后,再给门上几道锁,然后才能安心脱衣服睡觉。   官博严正警告过几次,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这时,兮|接到了人生中第一档综艺。   她接是因为综艺的制作人声称要邀请晏淮。   晏淮。   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分别还是来的猝不及防。   而且这段时间也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就算见不了面,也可以视频聊天,听对方的声音。   事实上,他们都太忙。   她难得空闲下来,晏淮却在拍戏,晏淮有时间,她又睡倒在了保姆车上。   他们的微信聊天界面很少是实时通话,大部分都是留言式的,间隔几十分钟或几个小时。   好像一瞬间,这个人就在世界里隐身了。   那些亲昵的,柔情蜜意的相处,就像梦一样,如此短暂,倏忽散去。   所以为这一点可以见面的可能性,兮|还是接了综艺。   不巧的是,晏淮的新电影拍摄延时,跟综艺撞了挡,晏淮没有接上。   兮|只是莞尔一笑,将脑袋埋进他的大衣,贪恋的蹭了蹭。   再次见面,是年底的晚会现场。   作为新晋偶像女团,兮|带队表演成名曲《歌颂》。   晏淮也受邀来到晚会现场,但他表演的是电影主题曲《无名者》。   他这次来,也是为了宣传电影的。   她知道他到达的时间,飞机班次,出行路线,入住酒店。   他知道她的排练时间,日程安排,房间号。   但他们却不能见面。   想念,是那么刻骨又酸涩的东西。   演出后台,准备彩排的兮|挽着苏星回的手,提着裙子,匆匆往前台赶。   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刚到的晏淮。   两人对视,均怔了一下。   谁都没有先开口。   还是苏星回惊喜的叫道:“晏PD!”   她又晃兮|的手:“是PD啊。”   兮|笑笑,葡萄眼一弯,眼底恍惚闪过水光。   是啊。   是她的晏淮啊。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轻轻点头,客气的问好:“PD,好久不见。”   晏淮眸色幽深,见她眼底湿润,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走过去,声音低沉,温和稳重:“不巧,特意来见你......们的。”   苏星回受宠若惊:“啊啊啊啊啊真的吗,我们之前还讨论呢,说您也会参加晚会,她们都去前台了,PD看到槐月她们了吗?”   晏淮点点头:“打过招呼了。”   苏星回:“之前大家还说晚会结束之后可不可以跟您吃个饭呢,您有时间吗?”   不用晏淮回答,兮|也知道,没有。   他得赶回去拍夜戏。   果然,晏淮答:“有工作,抱歉。”   兮|知道自己不该那么炙热的望着他。   他毕竟是和自己不同咖位的大前辈。   但她控制不住。   她好想一直看着他,想躺在他的怀里,想听他沉稳的心跳。   晏淮又近了一步,抬手,拍拍兮|的肩:“好好表演,这是你们第一次登上大型晚会。”   在抽回手的瞬间,他不动声色的,给兮|塞了一个小小的纸球。   兮|微微一怔,晏淮却已经在助理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了。   登台彩排前,兮|趁着苏星回不注意,偷偷的展开了那张纸团。   里面用黑色的碳素笔写了四个字。   字体清隽,飘逸,顿挫有序,是他的笔迹。   晏淮说:“我很想你。”   兮|将纸团藏在掌心,眼底漾出一抹笑意,低喃:“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我不是你的白月光》狗血文。   洛咛转学过来,第一次遇见封淙。   他骑着K-Speed摩托,一用力将她带上前座,在她惊的面色苍白时,顽狞一笑。   很快,他强势占据了她的生活。   她的奶茶是他买,她的桌椅是他搬,就连学生饭卡,也被他冲了满格。   全校都知道,封淙看上她了。   洛咛将他扯到小阁楼,耳尖绯红,磕磕绊绊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封淙将她反压在菱窗前,暧昧低笑:“不愧是属金鱼的,真把我忘了?”   洛咛恍惚记起,儿时的确有个玩的很好的小哥哥,淳朴善良,后来断了联系,只是那人和封淙不太像。   不过没关系,她喜欢这样骄纵肆意,明若灿阳的封淙。   谁不喜欢呢,全校女生都爱他。   仅仅一年,学校又转来一个明艳娇女,金苏瑜,昵称小金鱼。   她才是他口中所有故事的主角,洛咛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女配。   于是,他的目光变冷了,摩托上,坐着春风得意的金苏瑜,他面色冷冽道:“洛咛,分手吧,我找到她了。”   所有人都知道洛咛被甩了,她鸠占鹊巢,卑劣的占有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于是洛咛红着眼,咬牙道:“好。”   封淙以为,小金鱼求而复得,余生只剩欢喜。   没想到洛咛离开后,他再也没笑过。   他的心脏刻上了洛咛的名字,比儿时的记忆更深刻,更炙热。   对金苏瑜只是感激和怀念,对洛咛才是刻骨铭心的喜欢。   再次出现在她身边,封淙将刀递到洛咛手心。   他卑微苦笑:“给我一次机会,或者杀了我。” 第61章   又是一年除夕, 兮|没能回家。   她在组里,赶着拍一场夜戏。   被捉去拍戏实在是偶然,因为她并不是科班出身, 也没经过演技的训练,所以这一次, 只是在个严肃题材的电影里,演主人公的女儿。   这个本子是叶莛笙推过来的。   名导, 顶级团队, 过亿投资, 豪华班底。   哪个条件单拉出来, 都值得圈内女星挣得头皮血流。   而且在此之前,圈里已经有了国民女儿这类人设的女演员, 当时营销号推测,这个饼大概率落在那位演员身上,没想到最后却给了兮|。   兮|以为叶莛笙总得要些分成或者好处, 但都没有。   叶莛笙似乎单纯想要帮她打入电影圈, 在大导面前混个脸熟。   白推的资源, 星耀当然没理由拒绝, 所以给了兮|一个月的时间去拍电影。   当天大夜戏, 导演给全剧组订了饺子。   兮|躲在帐篷里, 一边慢条斯理的吃饺子,一边听其他工作人员闲聊。   “哎, 你们知道吗,反派这个角色,之前是想找晏淮来演的,但是最后行程冲突,黄了。”   “晏淮啊, 他肯定以《光刃》为主吧,毕竟那个电影他担主的,而且剧本非常好。”   “恩恩,晏淮现在一般条件是请不起喽,人家转型太成功了。”   “爱豆总要转行的嘛,不然就会被市场抛弃。”   兮|听着,怔了怔。   原来无形之间,她和晏淮又错过了一次合作机会。   她忍不住苦笑。   怎么越是想碰到,就越是碰不到。   如今,她在榕城,晏淮在帝都。   除夕夜,晏淮一定和家人其乐融融吧。   她垂下眸,两三口把剩下的饺子吃完,抓紧时间歪在椅子上睡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叫醒,又开始赶戏。   这一年的时间,她几乎忘记了轻松的滋味。   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她的资源很好,很多,所以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有时候她压抑的想哭,但看看银行卡里不断增加的零,她又忍住了。   彻底拍完戏,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现在算是大年初一。   晏淮给她打了七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   现在她想,晏淮一定睡了。   她没让时桑陪着她赶戏,而是让时桑回家过年了。   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无家可归。   陆宏深几次联系她无果,发了大脾气,给她的微信留言说的很难听,说她红了就成了白眼狼,说当初真不该把她从福利院接出来。   兮|很麻木。   她并不伤心。   从陆宏深卖出明颂公馆的那一刻,她就再没把他当成亲人。   她买了凌晨六点《光刃》的点映。   榕城是个十八线小城,赶在大早晨看电影的人并不多。   偌大的电影院里,只有她一个人。   值班的工作人员哈气连天,也没仔细看她是谁,就匆匆检了票让她进去了。   兮|捧着一桶爆米花,一杯矿泉水,安静的坐在影院的第一排。   第一排的体验并不好,如无意外,平时不会有人选择这个座位。   但当电影开始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晏淮离她那样近。   他在屏幕上,离她仿佛只有一米远。   他的每个神态,每一丝变化,兮|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光刃》是个凄怆的英雄电影,最后晏淮饰演的角色去世了。   去世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是执着的望着□□,旺盛且不容玷污。   兮|跟着剧情流泪了。   眼泪不小心滴到爆米花桶里,又不小心被她吃进口中。   晏淮的角色去世后,世界逐渐恢复了正轨。   但像一切现实题材的电影一样,那个角色并没有被人类记得。   他的牺牲,和日升日落一样,被人们视为平常。   兮|突然很想念晏淮。   在这个温和且意义非凡的日子里,她只能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望着屏幕上的晏淮神思难掩。   结尾曲缓缓响起,清悦的曲调敲打着她的心脏。   她很少矫情,或者觉得自己委屈。   她的人生大开大合,似乎是老天故意要她经历更多。   她不愿抱怨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因为她也已经得到了足够多。   但影院的环境,似乎会让人陷入一种自怨自艾的怪圈。   兮|摸出手机,小心的输入了晏淮的私人手机号码。   她想,她就响一声,如果晏淮还睡着,也不算被打扰。   于是她下定决心,拨了过去。   只一声,还不等她挂断,对面就接了起来。   晏淮的轻笑声从电话里传来。   他似乎有些无奈,低声喃喃:“一直等着你的电话,差点睡着了。”   兮|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起来。   “我以为你睡了,没敢给你打,你最近这么忙。”   晏淮要上元宵晚会,最近还在彩排。   因为除夕要陪家人,所以他把春晚的机会给推掉了,毕竟他也不再需要春晚来扩大知名度。   晏淮轻叹,嗓音低沉温柔:“再忙也有时间接你的电话啊,我想知道,几个月见不到,我的小兔子胖一点没有,是不是按时吃饭,身体还健不健康,她离她的梦想,是不是更近一点了。”   兮|眼圈湿热,泪水默默滑过眼角。   她舔了下唇,咽回浓浓的哭腔,低喃:“晏淮,曾经的我只有一个梦想,我活着的全部目的都是为了那个梦想。现在,我又多了一个梦想,那个梦想是你,我想得到你。”   晏淮静默了良久,兮|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片刻,晏淮哑声道:“我是你的,我去找你好不好?”   兮|动了动唇,又默默的垂下眼,闭紧唇。   在晏淮看不到的地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现在还在剧组,有私生有狗仔时刻蹲守。   她现在,容不得错。   晏淮懂了她的意思,反而安抚她:“不急,我说过会等你,只要你想见我,我会尽力协调。”   “阿淮。”兮|叫他。   没说出口的,还有一句对不起。   晏淮笑:“其实想要明天去找你也很难,我收到了一份不太好拒绝的请帖。”   兮|好奇:“什么呀?”   晏淮轻声道:“叶莛笙约我吃家宴。没有找我父亲,而是我一个人。”   兮|不由得紧张起来,手指紧紧攥住手机。   “他......你可以吗?”   她听了太多叶莛笙的事迹,觉得这个人,似乎是她无法理解的黑暗和强大。   这样的人对自己表现出兴趣,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晏淮顿了顿,缓缓道:“傻兔子,有些事,大概明天就可以证实了。” 第62章   晏淮没想到, 所谓的家宴,只有叶莛笙一个人。   不,叶莛笙的身边, 还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张女人的照片。   女人很年轻,约莫才二十多岁, 她对着镜头笑,笑容很是好看。   叶莛笙似乎很宝贝这张照片, 所以用了纯银的相框, 很精致的把照片封存在内。   但极其矛盾的是, 这张照片被磨损的很厉害, 照片上至少有五道折痕,就连女人的裙子都被磨损的看不真切了。   好在, 那张脸还是很清晰的。   清晰的,像着兮|。   晏淮回神看向一大桌子的菜,沉默不语。   叶莛笙伸出手, 和颜悦色道:“坐。”   晏淮也没客气, 点点头, 抽椅子坐在了叶莛笙对面。   叶莛笙淡淡道:“你这么聪明, 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   晏淮敛眸, 所答非所问:“说好是家宴, 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叶莛笙笑笑,手指抚摸着身边的相框, 叹息道:“因为我没有别的家人了,让你见笑。”   晏淮顿了顿,直言不讳道:“叶先生的身份是我没想到的,我曾经设想过,兮|的亲生父母应该是生活极度困难的人, 这才抛弃了天生凝血障碍的兮|,起码在福利院,她出了事能被很快救治。我也想,她的亲生父母或许已经死了,所以在兮|参加节目成为明星时也没有现身。”   晏淮说罢,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嘲弄:“但事实却......你比绝大部分人都有势力,都有钱,你的根基深不可测,你的能力足以扫平一切障碍。所以,兮|这些年受过的苦,简直就像一场玩笑。”   叶莛笙并没有被他激怒,听了晏淮的话,他眼神闪烁一瞬,就恢复了平淡。   这点刺激,并不足以让他心中产生波澜。   “你果然很聪明。”   晏淮笑:“接下来我说的这句话,如果被家父听到,一定会怒骂我一顿,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   叶莛笙做了个请的手势:“洗耳恭听。”   晏淮:“叶先生是因为没有子嗣,所以才想起这个有病的孩子来了?”   叶莛笙眼皮一敛,眼神锋利了起来。   但冷冽几秒,肃杀的气氛又再次缓和下来。   叶莛笙淡淡道:“是因为没有子嗣,才能不被忌惮的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香为我付出了很多,兮|也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很惭愧。”   晏淮无意了解豪门纷争,他只是听出来了,兮|的亲生母亲名字叫香。   看那张照片,香必然是去世了,兮|或许也因此被送到了福利院。   而叶莛笙,在没有站在这个位置之前,不敢轻易的去探询兮|的行踪。   “您找我来是要做什么?”晏淮问。   叶莛笙严肃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希望你不要自作聪明,你不需要跟兮|透露我的身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但我要让你记住,兮|不是没来由的可怜人,她有个惹不起的父亲,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什么人,只要她不开心,我都可以帮她解决。我这个人是刀山火海里拼杀过来的,没什么底线,也没什么原则,她是我和香唯一的连接,比我的命还重要。”   晏淮定定的看着叶莛笙,没言语。   叶莛笙倒是收放自如,很快笑笑:“饿了吧,明年我这里有些不错的项目,可以跟晏家合作。但记得告诉你父亲,这次不要带着陆家了,我心眼小,不是很喜欢被兮|成为父亲的人。”   受叶莛笙的要求,晏淮没有把事情告诉兮|。   他也认为,叶莛笙和兮|的关系会给兮|带来困扰。   没人能轻易接受,本该负责的父亲,能忍住二十年无视她的存在。   很快,兮|出组了。   出组之后,她又马不停蹄的加入了一档综艺。   事业粉欢呼雀跃,因为兮|简直是近年来工作起来最不要命的艺人了。   她的物料简直层出不穷,美图几乎一周就要更新一批。   她频繁的在各大节目,广告,采访,地铁,商场里出现。   她的存在,瓜分了娱乐圈本就不大的蛋糕,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打压她的人不少,给她使绊子的更多。   但这些声浪还没起势,就被消无声息的压下去了。   粉丝每天都在给星耀娱乐的官博表白,称赞他们是全娱乐圈最良心的公司。   但只有星耀娱乐内部知道,护着兮|的绝不止是他们,有很多危机,悄然消退了,他们才刚听说。   但这些都没有告诉过兮|,兮|依旧在忘我工作。   时间过的飞快,匆匆两年,组合到了解散的时候。   解散那天,举办了盛大的晚会,明星陪着粉丝哭成一团。   那天晚上,兮|因为劳累过度晕倒在台上,被送去医院。   数个小时之后,她打着营养液,在床上清醒过来。   夜是沉得,她嗅到了露水的味道。   时桑趴在她床边,迷迷糊糊的睡着。   她手机里,有晏淮的十多条未接来电。   兮|先是给晏淮报了平安,随后查询了自己的银行卡存款。   演出的分成已经打了过来,她目前卡内的余额,两千万。   兮|静静的放下手机,不知从哪儿顺出一根烟。   她悠然的点着了,用挂着点滴的手掐着烟,深吸了一口。   这次不是痛苦和绝望,而是畅快和轻松。   她第一次,从尼古丁中感受到了愉悦,好像整个人都飘在云朵里,云层藏着彩虹色的糖果。   抽完了这支烟,兮|拨通了一个在手机里存了七年,从未播出的电话。   她甚至不知道,电话的主人是不是已经换了。   她只是兴之所至,尝试一下。   电话响了五声,总算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音:“喂。”   兮|轻声问:“是唐先生吗?”   “你是?”对方声音里带着机警和抵触。   兮|散漫的笑,清纯的脸上闪过一丝世俗的野性,她轻启朱唇,抚了一下凌乱的长发:“还记得七年前你跟一个小孩儿的约定吗,两千万我凑齐了,可以把明颂公馆卖给我了吧。” 第63章 正文完   组合解散后, 兮|突然销声匿迹了。   她进组的戏已经收尾了,参与的综艺录制了最终节,代言的广告完成了KPI, 粉丝们突然发现,接下来几个月, 兮|都没有行程了。   粉丝慌了。   在自身热度最大,流量最大的时候, 兮|怎么好像被雪藏了一样?   无数粉丝涌去星耀的官博, 质问的, 沟通的, 担心的,一夜之间就把星耀顶上了热搜。   星耀官方终于给出了解释。   @星耀传媒:很抱歉让粉丝朋友和观众朋友担心了。兮|在团两年, 从未休息,共参与了八个综艺,跟拍了四部电影, 客串三部电视剧, 同时还有十个代言和数不胜数的综艺。众所周知, 兮|的身体底子不好, 这两年的活动极大的透支了她的健康, 在医生的建议下, 公司决定让她休息半年,相信她一定会以一个更好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兮|的凝血障碍不是秘密, 粉丝虽然遗憾但多少也能理解。   从公司列出的实绩来看,兮|的工作强度的确太大了,而且她还在解散夜累到晕倒。   于是,在后援会的带领下,质疑变成了理解, 大家都在默默祝福兮|平安。   而兮|,并没有在调养身体。   半年过去了,她的账户又变成了空荡荡的,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坐在院子里,屁股下面垫了张报纸,随手点了根烟。   烟丝缥缈下,她静静的望着面前的明颂公馆。   两千万买下这里后,她又管晏淮借了一百万,再加上自己剩下的那点钱。   对着当年无数张照片,她找了个信得过的施工队,把明颂公馆完完全全还原成当年的样子。   家具太新那就做旧,地砖太板正那就砸裂,露天的木制秋千没有包浆,她就雇人天天坐上去玩。   就连小园子里向日葵弯头的方向,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半年,差不多恢复成了她记忆里的模样。   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她很满意。   她好几天都没睡着觉,靠咖啡和烟提着神。   晏淮一直陪着她,可他劝不住她。   他知道,这是她永远的执念,大过了世间万物。   如果不发泄出来,她可能无法自救。   兮|盘着腿,左看看右看看。   那条石子小路,阮明颂牵着她的手走过。   她刚来,胆子小又拘谨,紧紧的攥着阮明颂,掌心里全是汗液。   阮明颂的裙边被风吹起,拂过她的小腿。   “宝贝,鹅卵石可以按摩脚上的穴位,对身体好,但是我们不要轻易尝试,我们俩很容易瘀血。”   她叫她宝贝。   她的笑容好美,真诚又温柔,是年幼的兮|心中,唯一的光。   绿莹莹的小园子种了好多东西,小西红柿,向日葵,蒲公英,马蹄莲......   阮明颂喜欢这些,因为它们生机勃勃且美丽。   于是兮|也喜欢。   大门内的风景画屏风,是她经常和陆兮繁捉迷藏的地方。   陆兮繁偶尔会故意让着她,装作猜不到,绕着屏风走。   兮|就紧张的蹲在屏风后面,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屏风上投下了一小团阴影。   还有玩具室,书房,地下室,小阁楼,阮明颂的房间,她全部美好的记忆,都在这里。   她终于,把它们找回来了。   兮|闭着眼睛,嘴唇翘着,睫毛却湿漉漉的。   她好想念妈妈。   如果她再坚强一点,再强大一点,她可以永远拥有妈妈。   如果她当初更能看懂大人的眼色,更能明白妈妈的苦涩,她不会让事情变成今天这样。   她太弱小了。   兮|用掌心撑着地面,抚摸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她无比眷恋的,无数次默默站在门口渴望的地方,终于是她的了。   兮|小心的把烟蒂塞进小盒子里,然后将小盒子扔进垃圾袋。   她冲着那扇白色的围墙,轻声道:“阿淮,我要去妈妈的房间看看。”   墙对面,晏淮望着墙壁,温和道:“好,记得明天来找我玩。”   “嗯。”   晏淮听见兮|离开的脚步声,又等了片刻,他对这家现在的主人道谢。   “谢谢让我进来,麻烦你们了。”   主人受宠若惊:“不会不会,你尽管来,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他们没想到,这栋房子竟然是晏淮曾经的家,更没想到,晏淮突然到访寻找回忆。   而且这半年,对面一直在叮叮咣咣的装修,晏淮也赔给了他们不少的钱。   这可是晏淮啊,国内超一线的明星啊。   平常人花多少钱都见不到的,他们居然时不时就能看到。   兮|上了楼,走到阮明颂的房间。   床单和被罩也都是当年的样式,虽然已经停产了,但她直接联系厂家按照图案仿照的。   她走到床边,躺在大床的一角,将脸贴在床单上,扯了扯被子。   她喃喃道:“妈妈,我在你这里睡一会儿,我好累。”   兮|在明颂公馆里,呆了一整个星期。   晏淮好说歹说,终于将她带去吃了个饭。   兮|的状态恢复不少,脸色也好看多了。   她说:“晏淮,帮我给我哥哥打个电话吧,让他过来一趟。”   她知道,她的电话大概还会被挂断。   晏淮点头。   拨通了电话,倒是陆兮繁先开口。   陆兮繁:“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兮|要休息半年?娱乐圈可是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出来个新人,她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晏淮:“别废话,有事找你,到南山来一趟。”   陆兮繁:“电话里不能说?”   晏淮:“不能,你来吧,我告诉你具体地址。”   陆兮繁:“你认真的?”   晏淮:“认真的,现在就坐飞机过来。”   六个小时之后,陆兮繁神情复杂的来到了阔别多年的别墅区。   这里已经不像当年那么幽静了。   城市扩建,旅游开发,他记得,当年他们的家后来开成了咖啡厅,虽然生意不怎么样,但是价钱不低。   陆兮繁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离家出走后,只回来过一趟,看到变成咖啡厅的家,接受不了,就彻底不回来了。   走过这条熟悉的路,无数记忆涌入眼前,他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多年前。   他还年轻,兮|还小,妈妈还在。   不知不觉的,他走到了自己当初的家门口。   陆兮繁怔了怔。   咖啡厅不见了。   眼前这座大门,和记忆里的那个十分相似,大门边上,挂着个很老式讲究的门牌,上面写着――   明颂公馆。   他手指颤抖着,摸上那行字。   他怀疑,自己或许真的是穿越了。   “哥哥。”   门一打开。   兮|和晏淮站在院内。   陆兮繁动了动唇,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又太多的疑问,但问题卷在一起,不知道哪个更重要些。   兮|伸出手,手指白皙纤细,掌心里,是一串钥匙。   她笑,笑的明若灿阳,葡萄眼弯着,一如小时候那样可爱。   她说:“哥哥,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兮|的目的达到了,正文就告一段落了。   番外更兮|和晏淮的甜甜日常。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