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你是不是玩不起》作者:星代表   文案:   蒋承烨买下第八夜酒吧的消息在圈子里掀起大浪,那个过着自律的和尚生活的男人开窍了?又听说他是看上了酒吧的调酒师,追女人花点钱可以理解,但一帮子朋友冲过去傻眼了。   穿高定西装的蒋承烨堵在面容清秀的女人面前,一拳撂倒了她身边的男人,脚上还踩着男人手臂发力,面上却是对着女人低声下气讨好,“晚晚,别走。”   叶晚晚眼角清冷反问道:“调了几杯酒就能让你动心,蒋总,你是不是玩不起?”   两年前,蒋承烨还叫蒋野,是叶老三修车行人气爆棚的穷修车工。他也曾望了一眼地摊货,神色漠然道:“百来块的戒指就能让你动心,晚晚,你是不是玩不起?”   再见面。   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玩一场真心。   大名鼎鼎的蒋总被女人拒绝后越挫越勇,那女人写专栏文章,他买下出版社,那女人做旅游顾问,他买下旅行社,那女人与当红明星传出绯闻,他买下娱乐公司当晚被拍到他在女人的住处淋了一夜雨。   高高在上蒋承烨翻车了,“晚晚,我错了,回到我身边吧!”   2年前骚话溜溜糙汉修车工&温柔乖巧车行老板,2年后是去他妈的清心寡欲演技派狗男人的追妻火葬场合集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晚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随你怎么玩,我奉陪   立意:女人自强自立 第1章   叶老三修车行在金城颇为知名,这里是飙车党的天堂。   叶老板最擅长改装,从零件到外观,想要的都能在这达成,以至于修车行关门一周,老板的电话都快被打爆。   入夜,电话又响了。   叶晚晚按断后发送了一条短信出去,简要说明自己父亲生病住院中、短时间不会开门做生意。   回复好,那边就没了下文,叶晚晚将手机关机,这才清静下来。   从医院走廊的尽头吹来一股寒风,晚秋迎冬夜,叶晚晚坐在长椅上发呆,被那寒风吹得清醒几分,深呼吸一口返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父亲正在熟睡中。   一周前叶老板突然中风晕倒,送到医院后就被认定为偏瘫,走路不稳,说话流口水,半边都瘫着的身体,往后是不能再进行改装车工作了。   叶老板前几日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他非常大男子主义且脾气倔如牛,说什么都要下床,一番折腾后病情加重,赌气不进食,打了营养针才安分。   叶晚晚作为叶老板的独生女,性子清冷,从小学古典乐器,最爱阅读,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书香门第的气质,不像她父亲是个大老粗,除了修车、改车,就爱喝酒交朋友,母亲就是因为这点与他离了婚,八岁那年丢下叶晚晚再没有回来过。   叶老板疼女儿,一直以来都是顺着她的意,叶晚晚要学什么、念什么专业,他都依着,唯有在继承修车行这件事上他又恢复了大老粗的痞气。   那日发脾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叶老板想让叶晚晚接他的修车行。   叶晚晚的性子与叶老板南辕北辙,说白了,她今年刚大学毕业,叶老板想着她出去替别人打工不如管自家的店,好歹是个小老板,不然以她的性子多少会被人欺负。   可叶晚晚是真不愿意接手。   修车行她去的次数少,每一次去都会被那些来改装车的公子哥打趣说笑,看在叶老板的面子上他们不敢说太重,以前上高中时说她是没长大的小豆芽,后来去临城上大学,每逢寒暑假回来几趟后碰到了,他们的话就开始变了味。   叶晚晚与她母亲一样,长发温柔,身形窈窕,自带一身温良贤淑的气质,实在是经不得那些豪门公子的逗乐,说几句都会脸红,偏偏她又不擅辩解,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其中,有一个放肆过头竟然当众调戏她,幸而当时傅言N也在,出面给挡了回去这才了事。   傅言N是司小桃的爱慕之人,而司小桃是叶晚晚在金城最好的朋友,两人在古琴社认识,后来司小桃去国外当练习生,两人时常通过视频聊天。   傅言N说以后遇到这种事报傅氏的名,外人总会忌惮几分。   他也曾提醒过她,“修车行不是你这性子能压下来的。”   叶老板性格粗犷不知其中细节,叶晚晚也避免去跟他说那些,修车行就是靠这些飙车党公子哥捧着生意,叶晚晚尽量不去就是了。   现如今,她爸逼着她接,她没有办法。   住院要钱,伙计得发工资,一家人还得生存下去,修车行总关着不是个事。   叶晚晚想了一夜,在第二天早晨应下。   叶老板左边身子动不了,说话口水直往外冒,但这次他是笑着的。   当天下午,叶晚晚便去了修车行。   她爸进医院前她给所有员工放了假,当下就找回了所有人开门做生意。   叶晚晚与修车行的员工都不熟,除了一直跟在叶老板身边的助理小陈。   “晚晚姐,你来之前我收到了师傅的短信,他都交代清楚了,我带你转一圈熟悉一下吧,正好上个月新来了几个员工,相互都认识认识。”   小陈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叶老板当学徒,常年跟在身边,连性子都像了,外人看到还以为小陈是叶老板的儿子,不过小陈性格豪爽却在叶晚晚面前表现的很拘谨,这点,叶晚晚也看出来了。   修车行的员工都被叫到了休息室,叶晚晚闻到了好几股混合的杂味,有汗味、机油味,叶晚晚微微抿紧了嘴唇,坐在办公椅上紧张到双手轻握成拳。   修车行只有三个女员工,是负责登记接待和处理杂事的人员,其余都是男生,包括改装员、修车员、洗车员,一屋子装满十来个人,叶晚晚顿时连呼吸都快被淹没。   小陈先开了口。   “各位,叶老板由于身体问题需要住院休养,接下来将会由叶老板的女儿代为管理修车行,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她说。”小陈的视线看向微微低头发呆的叶晚晚,感觉到屋子中的目光都聚集在自身上,她抬眼扫了一圈才怯怯的应了一声,“嗯。”   几秒沉默。   “草……”   有员工骂出声。   叶晚晚更加慌张,她在学校里循规守矩,哪怕进学生会做活动、在专业课上做演讲也没有像这样慌张过,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又是一阵安静。   等员工下去工作,小陈冲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给她,“晚晚姐,我们没读过什么书,不像你是大学生有知识,说话就更没那么文雅了,但他们人都挺好的,以后接触多了就慢慢习惯了。”   热气晕染,叶晚晚舒口气,眉目还是拧在一块,“小陈,谢谢你帮我。”   “没事,谁叫你是我师傅的女儿,我当然帮着你。”   他推来一大堆票据,摸摸后脑勺,“晚晚姐,这里是上个月的车行账单,还有员工的工资报表,之前都是师傅在做,他生了病堆积了好些东西要整,我不懂这些,顶多就是搞搞改装、洗洗车,所以这些就交给你了。”   叶晚晚二话不说点了头,小陈又说:“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再叫我。”   她还是点头,长发顺在肩上,眉头没有舒展开过。   小陈合上门偷偷叹气。   有时候叶老板会带他回家吃饭,他们谈论的话题可比叶晚晚要多,聊的多半都是车子的事,叶晚晚不怎么感兴趣,每次都是点头微笑,小陈先前以为她是不待见自己,后来才知道她是那样的性子。   就跟叶老板说的那样,“我家晚晚柔柔弱弱的,要是真出去找事做肯定会被人欺负。”   现下,可不就被修车行的老油条员工欺负了呗。   新老板上任,他们非但不买账,竟然选择集体辞职。   楼下吵闹声传上来,叶晚晚在窗口那看了一会,小陈又推门进来,一时难以开口,“晚晚姐……”   她回头,轻声应道:“我都听见了,如果有谁想走我不会拦。”   小陈屁大点孩子,也没经历过这事,“张老三他们都是跟师傅很久的伙计,早就有想出去单干的想法了,他想走无所谓,还煽动好几个老员工一起走,要不我去问问师傅。”   叶晚晚却摇头,“不用了。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这样,我多给半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你负责发给他们。”她走到办公桌前,敲击键盘打印文件,小陈不甘心的问她,“晚晚姐,少了一半的人怎么做生意啊?”   叶晚晚有时候也挺倔,她不喜欢强人所难,半咬着唇瓣,双眼盯着屏幕出了几秒的神。   “招人。”   小陈下去解决员工的去留问题,叶晚晚刷了半天的招聘网站,心里面没有头绪。她翻看着父亲的电话簿,有几个关系好的说会联系人过来,但具体的时间又不确定。   叶晚晚下楼。   楼下只有三个女生和两个洗车员,基本上走了一半,走的还是改装车和修车员,这样下去,光靠洗车的话修车行很难维持生存。   可店还是得经营。   叶晚晚身上担子加重,小陈凑过去说话,“晚晚姐,你别急,我技术没有师傅好但好歹能应付,修车、改装没问题的,小吴和小唐也在跟着学,他们上手很快。”   有他这句话,叶晚晚暂时放松,她和另外三个女生一起制作了招聘海报,就贴在门口,在此期间,来了几个熟人洗车,小陈低声告诉叶晚晚,“染黄头发的是徐少,旁边的衬衫男是陆少,他们还想改装车但是师傅不在就取消了。”   叶晚晚心里大概有数。   正想上楼,被黄头发的徐少叫住。   “喂,美女,交个朋友呗!”   许是没见过叶晚晚,这样一个清秀的女人站在修车行里,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景。   叶晚晚稍微偏过头,徐少被身后人搭上一只手,“徐毅鹏,这叶老板的千金,傅言N的朋友,你别乱来。”   徐少不爽了,打掉他的手吊儿郎当的拽出声,“陆庭泽,你怕个屁啊,傅言N在这吗?看把你怂的,我交个朋友不行?”   陆庭泽无奈的耸肩,“就是给你提个醒。”   叶晚晚早就在他们说话时上楼梯,走没几台阶,徐少窜上去站她面前挡住她的路。   “美女~”   叶晚晚退到台阶下,小陈跑过来打圆场,“徐少,我家小老板今天刚来不认识人……”   “不认识人正好啊,交新朋友我最在行了。”   叶晚晚对于这种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见多了,话都没说几句,徐少已经追过来,一只手抓到她肩膀,叶晚晚生理性厌恶,眉头皱紧,立即想甩开,结果徐少拽着她不放,“叶老板,你怕什么啊,我又不吃人,我……”   也就那一瞬,叶晚晚眼前再冲来一人,人高马大,侧脸刚硬,穿黑色夹克还能衬出他孔武有力的身躯,他逮着徐少的爪子往外提,叶晚晚趁机躲远点。   徐少当下狼嚎出声,“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放手!”   但这人没有回他话,反而转过头看向叶晚晚,神色沉稳又嚣张。   “老板,这里还招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   评论老规矩发红包,前三章都有   十万存稿不用怕!   看野哥飙演技! 第2章   叶老三修车行办公室。   叶晚晚在面试,但她问的问题很少,多半都是对方自己在介绍。   “蒋野,25岁,临城人,一周前来金城,以前就在修车行工作,改装也会。”   叶晚晚不敢看蒋野,他气场太强大,带着一股独来独往了无牵挂的不羁,所以才胆大到敢制止金城阔少。   也正好救了她。   蒋野单腿搁在另一只膝盖上,身体靠着沙发椅背,两眼紧盯着叶晚晚,她被注视到不得不抬头,见对方俨然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心里多了几分兴趣。   况且蒋野本身外貌出众,刚才救她的举动十分添好感,但叶晚晚拘束着不敢怎么表现,依旧是胆怯谨慎的模样。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低沉的男声唤醒她的思绪。   叶晚晚微愣,随即摇头,倒像是她在面试一般。   蒋野利落起身,“行,我懂了。”   直到往外走,叶晚晚才后知后觉叫住他,“你去哪?”   蒋野背对她笑笑,“没被录取,不走还能干嘛?”   叶晚晚脸上发热,站起身小声回应,“那个,你被录取了,等会让小陈给你说一下具体的工作。”   “就这?”蒋野转过身,走到她跟前,比她还高一个头的距离,弯腰轻笑。   叶晚晚忽然紧张,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蒋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像老板的老板,青涩又怪可爱的,“小老板,我不能白给你干活吧!”   叶晚晚这才反应过来,“哦,这个也会谈的,不会比你之前的少。”   “你知道我以前拿多少?”   叶晚晚又被问到,她好像真的被刚才的行为迷惑了心智,觉得蒋野是有本事的人,不论什么工作都应该做得很出色。   那也不过是她想的,只能咬唇不语。   蒋野神色更为放松,“叶老三修车行在金城很有名,圈内的人都知道叶老三的名号,我来金城是慕名而来,能在这工作我很乐意,小老板,合作愉快。”   他伸出右手,肤色是很纯正的小麦色,不像那些阔少白白嫩嫩,手上还有不少茧子,一看就是做事的人。   叶晚晚看出神,忘了去握他手。   蒋野在她面前晃晃手,叶晚晚才觉得自己失态,想再去握住,他已经收回去,没事人儿一样往外走,“小老板,谁给我交接?”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小陈自告奋勇道:“我,野哥,我带你去。”   叶晚晚摸不清小陈怎么如此激动,蒋野也是一脸懵,但还是好脾气的笑着,“行。”   小陈先带他下去转了一圈,把人交给前台的妹妹后,才上楼跟叶晚晚坦白。   “晚晚姐,蒋野在我们这个圈很出名的,他改装的车不下万辆,是真的牛掰。只是没想到他会来金城,还到了我们的修车行工作,简直是大神降临。”   她没想到,蒋野原来这么有本事。   小陈再问:“他没说为什么来吗?”   叶晚晚眨眨眼,想起他的话,“说是慕名而来。”   小陈感叹着,“来了也好,至少还能多个帮手,不然碰到那些阔少又得乱来。对了,晚晚姐,刚才真抱歉,我应该出去帮你对付徐少的,他们以前就喜欢调戏我们这的女同事,她们都习惯了,也不会真的乱来,就是你可能不太喜欢这种氛围。”   叶晚晚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没事,都是照顾生意的顾客,我会学着处理。”   她是真不会与那些人相处。   上学那会,就因为这事来的少,后来干脆就不来了,车行来往的人太杂了,飙车党大多都是图个快活,压根不在乎他人的看法,言语粗俗且直白,像她这样脸皮薄的人自然受不了。   更别提还有肢体接触。   看来往后的日子少不了与这些人相处。   叶晚晚眉间透着担心,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偷偷叹气。   蒋野是真的很会做事。   叶晚晚看着他修车、改车,与来的顾客勾肩搭背好似很熟的样子,但转头一问才知道是第一次见,可见他很会处理人际关系,像极了合格的生意人。   叶晚晚就不行了。   她连与顾客交流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来专业不如他,二来还会被他人带跑偏,她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她习惯了与书本打交道,跟不同阶级的人交流还是很困难。   从医院回来,叶晚晚在车行门口看到了上次见着的阔少。   她对陆庭泽的印象还行,毕竟那时他也阻挡了几番,但总归是和徐毅鹏一波的公子哥,叶晚晚尽量低头避开,还是被他挡住。   “叶老板。”   陆庭泽手上提着一堆营养补品,两手撑开阻拦她前进,叶晚晚抬眸看他,稍稍往后退一步,轻声细雨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陆庭泽对她笑笑,还算温和,看得出来他的态度与徐毅鹏还是有很大差别。   他说:“叶老板,我才知道你父亲生病住院,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帮我转达吧。”   陆庭泽是陆家少爷,金城可没几个显赫的陆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必然是金贵无比,叶晚晚不敢收,“谢谢您的好意,我父亲暂时用不上这些,您还是拿回去吧。”   陆庭泽眉头上扬,笑意加深,“叶老板,你从来都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叶晚晚被戳中心事,没说话。   陆庭泽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一眼看到门口抽烟的蒋野,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叶晚晚。   “叶老板,你员工不错,挺护着你。”   帕拉梅拉开走后,叶晚晚低头瞧见脚边的礼盒,提也不是丢也不是,正好,蒋野叼着烟走过来,说话时才取下烟,并抖了抖烟灰,满不在乎道:“老板,不要的话我给你解决。”   叶晚晚沉思没几秒,蒋野已经提起礼盒朝垃圾箱走,叶晚晚“诶”一声,他转头丢了烟,“想要?”   “不是。”叶晚晚也很矛盾。   蒋野返回来,“陆少不在乎这点东西,你想还给他,他也不会要。”   这倒是。   蒋野拧起来就往隔壁的便利店走,“都是好东西丢了也浪费,干脆去换点钱更实在。”   叶晚晚没拦他,便是允许了。   小陈从店里跑出来,头上还有一抹黑印子,刚才一定是在修车。   “晚晚姐,上午来了几个新人,都是野哥推荐过来的。”   她没告诉爸爸店里的人走了一半,回来的路上还想得继续招人,这回到是齐了。   小陈又说:“你没来之前,陆少来了,不过野哥守在门口,他就没进去,真亏了他,感觉有他在特别安全。”   20岁的男生把蒋野当大神来膜拜,蒋野来了五天,说什么都是围绕着他,叶晚晚挺乐意见到他们相处融洽的局面,这样的氛围比刚来时要好多了。   蒋野换了几千块交给叶晚晚,她直接把钱算做了他们的下午茶,剩余的就当作迎新的餐费。小陈制定了吃饭唱歌的流程,叶晚晚没什么意见,蒋野窝在一边研究一辆老式大众,也没拒绝。   来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事的时候他们聊车子、当下的八卦,叶晚晚也插不进去,她在楼上处理积压的文件,累了就在玻璃窗前看看风景,低头就能看到蒋野穿迷彩背心在车头做事的情景。   他不怎么怕冷,初冬,工作时也是一件背心或者短袖T恤,露出精壮的肌肉,下身要么是牛仔裤要么是同款迷彩裤,配上马丁靴,又酷又拽。   研究完车头,他似乎是解决掉了某些问题,靠着车身抽出一支烟,忽又想到什么,烟被塞进盒子里,再拿出一小铁罐往嘴里倒。   应该是薄荷糖之类的润喉片。   叶晚晚这样想。   蒋野拿到车滑板,准备去车底看看,就那一秒的功夫,他似乎感应到叶晚晚在看她,快速抬头,叶晚晚被撞的始料不及,呆了几秒才从窗前闪开。   被发现偷看,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磊落行为,心跳都慌乱加速。   叶晚晚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下意识的再偷偷看去,只在那辆车前看到一双大长腿,却不是马丁靴。   换人了吗?   她还想继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门本来就敞开,蒋野象征性敲了三下,依靠在门框上,懒散中带着一丝痞气,悠悠问道:“老板,找我有事?”   叶晚晚大澹站在窗前声都不敢出。   蒋野为什么要上来呢?   怪尴尬的。   “老板,我来了五天,你在那看了我五天,是不放心我工作?”   糟糕。   全被发现了。   叶晚晚双手揪在一起,深呼吸转身,“我,我对你挺好奇。”   蒋野坐在沙发上,上来前套了一件修车行的员工短袖,那种很廉价的Polo衫,在他身上却穿的很有气场,只要他坐在那,不论穿什么都能将人压下去的气场。   叶晚晚坐在他对面问道。   蒋野不奇怪她的疑问,“很正常,我对你也挺好奇。”   叶晚晚更加局促不安,转移话题,“小陈说你曾经开过修车行,怎么不继续经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罐,抛着说话,“家里需要用钱卖了。”   “哦。”叶晚晚想不出其他,满脑子都是他刚才在楼下一回头的眼神,凌厉中含着一丝摸不透的笑。   “没了?”   叶晚晚点头。   蒋野换了个姿势,真皮沙发发出些声响,他说:“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叶晚晚不太明白。   “3号车库的那辆老式大众,我看改装到一半,能让我试试吗?”   叶晚晚抿唇,“我爸爸第一辆车对他很重要。”   “所以我在征求你的同意。”   他执着的盯着她,眉眼里没有半分求她的意思,反而很笃定她会同意,自信爆棚。   “那我问问他吧。”   “谢老板。”   叶晚晚瞥见他的马丁靴,裹紧的裤腿上有一圈黑色污渍,修车会碰到油污在所难免,就像他下巴那留着的一块印子,从他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了。   “蒋野,你脖子那有黑印。”   “哪儿?”   他的手摸上去,好像更黑了点。   叶晚晚皱眉,拿起湿纸巾递给他,“下巴那块。”   “有镜子吗?”   叶晚晚找了一圈,摇头。   蒋野没在意,“我下去洗。”   叶晚晚不知哪根筋不对,莫名叫住他,“蒋野!”   “嗯?”他侧头,又见到了她那怯生生的神情,欲言又止的模样,跟受了惊的小鹿一样,他眼尾上提,嘴角勾着坏笑走向她,“难道……你想帮我擦?”   说完猛然凑近,叶晚晚吓得往后退。   作者有话要说:  野哥:女人,我的脸好看吗?   还行吧,想看你被打脸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第3章   蒋野突然靠上来,叶晚晚吓得往后退,正巧碰到了桌腿,身体没了支撑点顺势后仰,叶晚晚唇口微张,双手跟着扑腾,蒋野一把拽住她左手腕,再单手揽过她细柳般的腰肢带入怀中。   只一瞬,叶晚晚瞪着圆溜溜的双眼看他,脸上捎带着红晕,看样子是被这一变故给惊到了。   “放,放开。”   蒋野还是没动,保持原样歪着头“啧啧”两声,“叶老板,你真像南方的小姑娘。”   “什么?”   “有够软的,一点都不北方大妞。”   叶晚晚眼神岔到一边,右手按到他胸前,坚硬的烫手,一看就是练家子。   蒋野总算放开她,瞧着她手腕上的黑色印子,大咧咧笑起来,“得,给你也染上了,回头自己擦了。”   明明没说什么,叶晚晚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背过身去拿纸巾擦拭。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叶晚晚悄咪咪回头,谁知,蒋野蔫儿坏的站在门外迎上她打探的目光,“叶老板,你这性子真压不住人,所以我挺好奇你会怎么经营修车行。”   说完就走,叶晚晚往外走几步,看他背影都透着潇洒自如的风,堪称大神级的野哥到了叶老三修车行,几天的功夫,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成了大伙的领头人,永远都是瞩目的焦点。   蒋野在楼下抽烟,点燃了烟头,呼出一口白气,烟雾袅袅上升时视线移到楼上,叶晚晚又被撞破,尴尬的往屋里躲。   他坐在车头上,单腿撑地,慵懒中带着王者的气息,右手摊开来,那上面还有些新沾染上的污渍,连握着的烟都被染上了点黑,而左手什么印都没有,却无比怀念刚才那细软的触觉,仅一下,心痒难耐。   叶晚晚对自己偷看新人的举动又气又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呀?   她洗完手,指节修长且白皙,美中不足的是过于柔弱,蒋野戳中她心事,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去经营修车行,所以这还不到一周的时间,营业额就比过去降了一半,但比她想的还是要好点,毕竟蒋野在。   他这人做事不按套路出牌,乐意随性,有时很严谨有时又变得特别……纨绔。   叶晚晚陷入沉思,刚才他揽住她的腰,却是用的绅士手。   初冬开了暖气,在办公室她就只穿了一件针织衫,还算单薄,他的胳膊横在她腰际,能明显的感受到他强有力的臂弯,而单手握成拳,顿时好感加了不少。   到晚上那会,叶晚晚通知员工先去餐厅吃饭。   她应着说是会去,但其实并不打算去,叶晚晚与他们没什么聊得来的话题,加上她又是小老板,她一去员工更放不开了。   六点整,叶晚晚接到了司小桃的微信。   桃桃:嘛呢?最近都不跟我聊天!   晚晚:抱歉啊桃桃,我接手了修车行。   桃桃:震惊!你不是才面试了一家外企吗?   晚晚:说来话长。   司小桃让她长话短说,叶晚晚只得简明扼要的说完。   桃桃:有问题找傅言N!   晚晚:好,我知道的。   傅言N帮过修车行好几次,有部分生意都是通过他牵的线,以前还会为叶晚晚解围,但实际上她并不想多麻烦他。   一是觉得欠人情不太好,二是想不是还有蒋野嘛。   ……嗯?   什么时候开始把蒋野当作了自己人?   奇奇怪怪的想法浮上心头,也许是因为他为人正直,叶晚晚这样想。   锁好楼上的门,楼下却还有叮叮铛铛的声响,叶晚晚循声望去,发现蒋野还在车底忙碌,那双帅气的马丁靴真的很显眼。   叶晚晚迈着轻盈的脚步下楼,是有打算过去与他招呼一声,但刚刚的事闹得挺尴尬,叶晚晚拿着外套下了楼梯正想思考到底过不过去,蒋野已经滑出车底,仰头瞥她。   “去哪?”   “啊?”   叶晚晚被问的摸不着头脑。   他再补一句,“要是去聚会,等会我载你。”   呃,不用了吧,她也不想去聚会呀。   叶晚晚没开口,蒋野又钻进了车底忙活,闷闷的声音传来,“等我十分钟。”   叶晚晚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在他面前是半分多余的反驳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他指使,叶晚晚痛恨起自己的性子,如果勇敢点就拒绝了呀,只是话到嘴边直接吞了下去。   蒋野往车外摸工具,好半天没摸到,叶晚晚放下手里的外套和包包走过去,将最近的扳手递给他,“是这吗?”   车底传来爽朗笑声,“哟,叶老板还知道扳手长什么样。”   叶晚晚没做声,好歹她从小在修车行长大,耳濡目染,看也看会了。   “不是这把,梅花扳手。”   “哦。”叶晚晚仔细找着在递进去。   “开口扳手。”   “给。”   “内六角扳手。”   “呐。”   “扭力扳手。”   “好。”   “冲字螺丝刀。”   蒋野伸出右手来。   叶晚晚跟他小工似的,车库里只有她翻找工具的碰撞声,等找到螺丝刀,她才意识到蒋野压根没有去修车,而是在试探她,立马气呼呼的将螺丝刀丢在他手心里。   蒋野反应更快,迅速反过来握住她小巧柔软的手。   “蒋野!”   叶晚晚抽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蒋野从车里出来,拍拍手站在她面前,头顶的光照着他额头的汗珠,叶晚晚心上一缩,眼底是被耍的不甘。   “叶老板,你对修车行了如指掌,也不想好好管吗?”   叶晚晚面上带怒气,还有部分原因是他又猜中她的心思。   蒋野弯腰,黝黑的双眸紧紧注视着她,“叶老板,这里是你父亲的心血,就像那台老式大众一样,你知道他为什么只改装到一半就放弃了吗?”   叶晚晚咬唇不语。   “因为时代不允许。他已经老了,即便零件再新也不是与他最配的一套,如果不是最匹配的灵魂,倒不如趁早废掉。但叶老板始终将它留着,或许是想提醒自己,有些东西不如存在记忆里还更珍贵。”   叶晚晚瞪着他,“说完了?”   “暂时吧。”蒋野伸出手来,并用眼神提醒她握住,叶晚晚懒得看他,她也有自尊,容不得一个外人去教育她,双手硬撑地,结果抹到地上的机油,胳膊肘瞬时冲在地,半个身子都跌倒了,叶晚晚闷哼一声,蒋野挑眉直接将她揽腰抱起。   “诶!”   叶晚晚还没回神,蒋野已经带她进入一楼的休息室隔间。   里面就是淋浴的地方,修车时常常弄的满身都是污渍,他们收工前都会洗一遍再下班。   蒋野不由分说放她在隔间外的软塌上,“你这手要处理,估计磨破了。”   叶晚晚的确是忍着痛,手心里开了几条口子,与黑色的污渍混合在一块有说不出的疼,眉心皱起,硬扛着不开口。   蒋野蹲在她身前,给她做应急处理,清理伤口的姿势很专业,叶晚晚鼻尖都在冒汗,他瞥一眼,沉声道:“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叶晚晚还是没出声,唇瓣深咬,尽量不去看他。   蒋野乐了,“叶晚晚,说你像南方小姑娘不服气啊,这会当北方大妞呢?”   叶晚晚瞪他,眸中释放出怒气,蒋野都收到了。   “行吧,你这手软软的,整个一千金之躯碰不得,一碰就出事,比那豆腐还嫩。”他长了茧子的手指碰触到她的柔软的手心,一阵温热袭来,蒋野喉头滚动,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   他起身脱掉身上的背心,叶晚晚这才慌了。   “你,你干嘛?”   蒋野指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指着她的,“你看咱俩跟泥地里打了滚似的,我可要洗干净再走,你……洗吗?”   他笑的邪气,没有半分刚才给她处理伤口的正经样。   叶晚晚撇过头,低声骂他,“流氓!”   “啧,真不经说,又没叫你一起洗。”   “……”   叶晚晚气不过,扭头想辩解几句,却见蒋野开始取皮带,丁零当啷的响动让她一瞬间收回视线,“你,你先进去再脱啊!”   “怎么,害羞呢?没见过男人脱衣服啊!”   蒋野说话不着调,在她面前就没打算正经,叶晚晚红着脸往外走,蒋野的皮带抽到一半,裤子松垮的搁在腰胯上,“喂。”   “又怎么!”   “你屁股上都是黑印子,不遮一下?”   叶晚晚身形一愣,用手碰碰,果然是湿的,她尴尬的脚趾头抓地,麻溜的跑了。   蒋野跟她一起往外走,看见她上楼才安心返回去洗澡。   叶晚晚这辈子就没在他人面前这样窘迫过,先是像个花痴一样盯着人家看,被人发现又找其他理由掩盖,叶晚晚都不知道自己在失魂落魄什么东西,心里七上八下不是个滋味。   办公室没多余的衣服,她只好简单擦干了,反正有长棉袄外套遮着,看不出来,就是会有味道。   蒋野狗鼻子一样,锁了门站在她身边就闻到了。   “让你洗个澡,不听话。这下你还真像是修车行小老板,浑身上下都是机油味。”   “……”   叶晚晚没打算再理他,也没想坐他车走。   蒋野甩着车钥匙,斜眼道:“怎么,看不上我二手吉普?”   叶晚晚脚都不知怎么抬,她犹豫会才开口,“我得先去医院看我爸。”   “哦,原来你不是拿看你爸做借口不想去聚会啊?”   “……”   这人是会窥心术吗?   蒋野拿手机看时间,“不早了,再去晚点什么吃的都没了。”   他回头看叶晚晚,她磨磨蹭蹭不想跟上,“叶晚晚,你想等顺风车还是等公交,这个点可够悬的,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程呗。”   “不用。”她小声拒绝。   蒋野只当没听见,转手拨起电话,“……对,我们先去医院一趟,你们吃完去唱歌吧,没事,不耽误。”   叶晚晚又气到脑壳疼,他怎么能随意替她做决定?   “走吧,去医院。”   叶晚晚依旧没挪动位置,蒋野也不急,心平气和凑近些,低头道:“你是打算我再抱着你上车么?”   叶晚晚气不打一出来,小跑着到了吉普车后门,可惜怎么都拉不开。   蒋野打开副驾驶门,一只手放在车身上,露出桀骜的探视,“都说是二手的,后座就是个摆设,被我改成了休息的床铺,堆着我的行李,你打算躺在我的衣服里?”   “……”叶晚晚咬牙坐上副驾驶,不甘心的回头望望,果然堆满了他的东西。   蒋野满意的上车,随手打开电台,而后向她那边俯身压去。   叶晚晚刹那间呼吸都停住。   隔得太近了。   她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刚沾染的沐浴液的柠檬香味。   “你做什么?”   他不在意的挑眉,“叶晚晚,就算你不会开车也知道要系安全带吧。”   叶晚晚她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演,继续演! 第4章   叶晚晚是真不像叶老三的女儿,她爸修车改车,一生都在跟车打交道,可叶晚晚别说汽车,就连电动车、自行车都不会,这年头谁不会骑自行车?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叶晚晚迷朦的看向窗外,期间傅言N打来电话。   司小桃藏不住事,转头就向傅言N说了她的事,傅言N特意打来询问,还是那一句,“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晚晚挂掉后,蒋野才侧头问她。   “你男人?”   “……与你无关吧。”   “哼,我想也不是。”   叶晚晚抿唇,不太喜欢他刺探她的生活。   “谁会跟男朋友称‘傅先生’呢?”   蒋野将音乐声开得更大,车速也提升了,叶晚晚抓紧安全带对此表示不满,蒋野非但不改依然表现的狂浪不羁,肆意的享受半飙车的感觉。   叶晚晚偏头看他,“你慢点!”   “什么,什么慢点?”他脸上爬满坦然的笑,脚下却在冲刺,修车行开在靠近郊区的位置,和金城最适合飙车的山道就隔了几里地,现在正是适合开快车的时候,可被他一说,话就变了味。   “男人可不能慢。”   叶晚晚还以为他是为数不多的正经人,可他干的事哪一件正经了?   好不容易到医院门口,正好还在探病的时间段,叶晚晚匆忙下车却解不开安全带,越急越慌,一愣神的功夫,蒋野又俯身而来,大手灵巧的解着,并吩咐她,“好好看着,不然下次还解不开。”   “没有下次了!”她绝不会再坐他的车。   “那也看着啊,你这么聪明的大学生,还能解不开这带子?”   叶晚晚被他说的手忙脚乱,蒋野开口,“这二手的就是他妈的麻烦,得,死翘翘了。”   “什么?”叶晚晚低头,两人额头撞一块,她后仰靠到坐上,“你这是什么破车,安全带都解不开!”   蒋野低声笑道:“我就是一穷修车工,能开二手就不错了。”他准备下车,叶晚晚惊呼着叫他名字,蒋野从车外头绕道她车门外,打开才说,“行吧,我抱你下来。”   叶晚晚真的是无语,双手推搡,“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蒋野反问:“确定?”   叶晚晚这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意思,今天反正很狼狈了,就豁出去了吧!   她在位子上挣脱半天,长棉袄外套揪在一处太厚了不好弄,蒋野双手抱胸靠在门上,“还不行啊,都饿了。”顺带十分欠扁的打了一个哈欠。   明明是他的车有问题,弄得好像是她的错。   叶晚晚很显然下不来,就想着拿剪刀去给他剪了。这时,蒋野低声笑,“行了,我来吧,你这娇贵的小公主还是得需要骑士的帮忙。”   “……你,恶不恶心!”   “啧,又认真上了,你活得累不累?”   “蒋野!”   “在呢,我说你每件事都要这么计较吗?什么年头了,还活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里?”   “……”   气人,真的很气人。   叶晚晚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蒋野张开手臂,上身倾过来,“双手搂着我脖子。”   “不要。”   蒋野就看不惯她这扭捏的模样,不由分说架起她胳膊往自己身上搭,右手覆上她的后背往身前微微按着,然后说了一句,“对不住。”叶晚晚与他身体贴一块,哪怕是隔着厚外套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恍然明白他说的意思,立刻憋出一句,“流氓!”   “啧,叶晚晚,你书都读哪去了,我在帮你懂吗?”   他便说话,两手卡住她的腰,“小心头。”却是再抽出一只手来护住她的头顶,再整个人后退将她带出来。   平稳放在地上后,叶晚晚当即推开他。   蒋野合上门,觉得她可真有意思,“你这小豆芽似的身材好意思护着?”叶晚晚的确是背过身去双手抱胸在,“我可没兴趣。”   叶晚晚被他数落一顿,心情极其不爽,压低嗓子告诉他,“你快走吧!”   没等他回话,叶晚晚小跑着冲进住院部。   父亲见她来,第一时间闻到了机油味,心下一喜,说了不少话,断断续续的虽然含糊不清。   但叶晚晚听明白了,他很欣慰她真的在接受修车行,前几天来时身上还没有机油味,今天就有了,他断定她是真的想好好经营店子。   叶晚晚没告诉他真实原因,等他睡了才下楼。   父亲是偏瘫,但年龄还不到五十,后期通过个人训练会康复的七七八八,到那时也能去店里照顾,她就可以不用管车行了,听上去有点不近人情,却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暂时接管,而不是永久。   叶晚晚不喜欢机油味,从医院出来身上的味道更加浓郁,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尤其刺鼻。   她以为蒋野走了,没想他正在车前背对着她抽烟打电话,叶晚晚小心翼翼的绕道另一边,正遇上一辆空车,她招手车子停在眼前,刚打开后坐车门,而后“砰”一声被推紧。   一双强有力的手搁在她面前,蒋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耳畔轻笑。   “去哪?”   叶晚晚被逮个正着,司机也在前头催,“小姐,你上不上啊?”   “上!”   “不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司机自觉没趣,“搞什么,小情侣吵架不要拿我寻开心好不好!”话落,出租车扬长而去。   叶晚晚满脸不快,“蒋野,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陈过来催了,我得负责带你去聚餐。”   叶晚晚掉转脚步朝街对面走,丝毫不想听他说话,蒋野双手插口袋,走在她左边。这道上没有红绿灯,全靠司机自觉避让行人,蒋野伸手对外做着阻挡车靠近的姿势,叶晚晚瞥见了但不想理。   “叶晚晚,你为什么不去?”   “你是觉得自己是大学生,看不上修车工?”   “好歹他们也是你的员工,没必要这么势利眼吧。”   “再说了,他们不还得给你赚钱?一顿饭而已啦。”   蒋野在一旁絮絮叨叨,叶晚晚猛地站住,正经解释,“地址在哪?”   “哟,想明白了?”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去了那可不准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给谁脸色看呢?”   叶晚晚看着是高冷一卦,其实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她也想好好跟同事下属聊天,但总归聊不到一处去,说什么都会冷场,久而久之就算了。哪怕是小陈,跟她熟一些,能说话,却还是点到为止显得生疏。   这是叶晚晚的缺点,至今为止她也不知道怎么改,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   蒋野没开自己的车,随手招了辆空车,两人坐上后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互不干涉对方。   “你爸答应了吗?”   叶晚晚知道他在说大众改装那事,“答应了,他知道你。”   “哦,印象还挺好。”   小陈有跟父亲提过他,叶老板很激动,认为自己捡到宝,就差从病床上下来去见见这位圈内的大神,叶晚晚是不理解他们这种崇拜心里,想着一个二十多的大神能比她爸更有经验?   她不怎么信。   司机正好插上一句打断了彼此的沉默。   “小情侣真好啊,谈恋爱就得得到父母的支持,不然等谈婚论嫁的时候准得崩。”   叶晚晚听的莫名其妙,刚想辩解,蒋野却接着说:“是啊,准得崩。”眼角藏着戏谑的笑,叶晚晚真想冲过去揍他,幸而司机去和群里的同事聊天,听着方言语音,叶晚晚再次出神。   车子停在一家KTV门口,霓虹招牌有些半旧不亮了,但名字很响亮,金城大半的年轻人都爱来这,因为这里离中央街的第八夜酒吧很近,来往的潮流人士非常多,想唱歌的来KTV,想跳舞艳遇的就去第八夜纸醉金迷。   叶晚晚只会在白天来中央街,大晚上很少来,后来去了临城读大学来的次数更少了,几年不见,变化挺大,不远处几条街上修起了游乐园,晚上的摩天轮变得非常耀眼,像是星空之眼略微诱人。   叶晚晚多看了几眼,转头被蒋野带进KTV。   昏暗的灯光照过来,蒋野身上那股嚣张的酷劲被无限放大,他长得硬朗帅气,身材也高大,一路上不少女生都朝他看,蒋野似乎见惯了,步子原本走得很快,而后缓下来看叶晚晚。   “蜗牛附体?”   “……”   叶晚晚加速,蒋野步子迈小点,身边有了叶晚晚陪着,再朝他看的人就少了,也就是一眼惊艳,眼里没有了那种勾人的欲望。   怪不得让她走快点,是想拿她当挡箭牌。   叶晚晚走得更快,冲出一个入口去,蒋野伸手按在她肩上,好笑道:“超速了,这边。”   叶晚晚可真尴尬,低着头跟上去,蒋野推开包厢门,啤酒味传出来,小陈他们喊了一声“野哥”,明显兴奋过头,其他员工也在问,“小老板呢?”   叶晚晚听到自己的名字,眼里泛起波浪,蒋野侧身,把被他挡的严实的叶晚晚推进门,“来了,饿着肚子呢,点东西了吗?”   “小老板,野哥,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刚才餐厅里打包了两份吃的,快过来!”   “没错,还是娇娇他们藏在包里带进来的哈哈哈,小陈更绝,带了三瓶啤酒!”   “节省一点是一点,谁不夸我是省钱小能手?”   “哦嚯,夸你几句就飘了!要不要给你奥力给啊!”   蒋野插上去,“这哪够我吃的,再点多点,小老板买单!”他看向叶晚晚,她笑着点头,没了往日的冰冷神情,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子被点燃了。   娇娇几个女同事招呼叶晚晚入座,把打包好的餐盒递给她,“小老板,都热着呢,快吃吧,我们不知道你口味,就点了几道家常菜和炒饭,要是不合适等会再出去买。”   叶晚晚眼角一酸,原以为自己会被排斥在外,现如今她们各个都关心她,挺感动。   她们去唱歌,蒋野坐她旁边,她移开一点距离,他又往旁边挪,叶晚晚借着包厢昏暗的光斜他,蒋野厚脸皮看中她餐盒里的烧鹅,“叶晚晚,你这烧鹅腿放一边不吃吗?”   叶晚晚不怎么爱吃肉,但这次她夹起烧鹅腿当着他的面大口啃道:“吃啊,我可爱吃了!”   微笑。   蒋野“哦”一声,随即夹起桌上另一只烧鹅腿放到她碗里。   “正好,我不爱吃,别浪费了。”   “你,你不用公筷!”   “啧,穷讲究。”蒋野放下碗筷,擦着嘴看她,发出恶魔般低语,“可不能辜负同事的一片好心,不然刚缓和的氛围整段垮掉。”   挖坑自己跳的叶晚晚:“……” 第5章   叶晚晚在中途去买单,被前台告知已经付过钱了。   她多问了一句,“是谁?”   前台说:“你们包厢里很帅的一个男生,穿马丁靴机车夹克那个,说话也挺有意思。”   哦,蒋野。   果然是到哪都不安分的花心鬼。   叶晚晚搞不懂他想怎样,说好了她请客聚餐,他出什么钱?心里想事,没见到迎面走来的人,那人挡住她的道,痞里痞气道:“美女,又见面啦!”   叶晚晚抬头,一时间没想起他是谁,面上倒是泛起紧张的神色,他兴冲冲指着自己的脸,“才多久没见啊,我长得这么没辨识度吗?叶老板,我也太难过了吧!”   “你难过是对的,证明你以前的黄毛有多非主流。”从他背后走来一人,声音清朗面容也熟,叶晚晚认出他是陆庭泽,这才想到他说的黄毛是谁。   那个跟她搭讪的徐少。   如今一头黑发,标准韩式刘海,倒像是个小帅哥模子了。   但叶晚晚对他印象依旧不好。   陆庭泽走上前,露出绅士微笑,“叶老板,又遇到了,你也来这玩啊。”   叶晚晚没打算多聊,点点头绕到另一边,徐少又拦住她,“叶老板,你在哪个包厢?我点些酒水进去一起玩呗。”   “不用了,谢谢。”   叶晚晚拒绝的很干脆,徐少却缠上她,“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是一个人还是跟朋友啊,我们这边人也挺多的,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吧,特有趣!”   叶晚晚觉得他这人怎么死皮赖脸的,有钱人都这样?   “真不用了。”   快走几步,徐少直接拽住她胳膊,“叶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在陆庭泽面前丢了两次脸,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吧!”虽是笑着说的,话听上去就挺}人,叶晚晚听出了威胁的意思,敢情她再拂他面子这KTV都走不出去了呗。   陆庭泽倒是局外人的姿态,站在一边看戏。   叶晚晚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徐少,我跟你没熟到那份上,没必要一起玩,再说我准备走了。”   “那我送你回去呗!”徐少又想碰她,叶晚晚往后退,直接撞在一道“软墙”上,她听到熟悉的男声,半戏谑半狂傲笑道:“我女朋友用得着你送?”   是蒋野,可他在什么疯?   喝多了醉了吗?   叶晚晚正要解释,腰身被他捏了一下,她在闷热的空间里都没有脱掉外套,就是因为记着自己身上留下的印子,这会蒋野隔着厚外套提醒她,力道加重,姿势也显得愈加亲密,徐少自然注意到了。   “你他妈真有种啊,不是新员工吗?怎么还搞上了老板?”   说话口无遮拦。   叶晚晚气到脸红。   蒋野低笑一声,将她拖在身后,再抬眸,已经一拳头挥上前,徐少哪里是他的对手,一拳就被撂倒了,他捂着脸想上前回击,却被陆庭泽拦下。   “各退一步,行吗?别闹笑话。”   徐少骂他,“草,对他先动手!”   陆庭泽回他,“你自己喝多了出言不逊,谁都想教训你。”而后看向冷着脸的蒋野,眉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我兄弟说话口无遮拦,回头我再牵几桩生意来道歉,你们继续,我们就先走了。”   蒋野高傲的仰起下巴,眼神不屑,他歪笑着对上叶晚晚的眼,“我今晚帮你解决了好几件麻烦,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   叶晚晚心里嘟囔,报答你个头!   恨不得在你头上暴扣!   叶晚晚没再回包厢,在门口给小陈发了消息,蒋野悄咪咪出现在一旁,“想回去了?”   他手上拿着一只烟,没点燃,像是当玩具一样在手中转圈。   叶晚晚不准备理他。   蒋野跟着她,KTV门口有卖玫瑰的小女孩,拿着玫瑰让蒋野买。   “哥哥哥哥,给姐姐买束玫瑰吧!”   叶晚晚尴尬症又犯了,要不是蒋野扣住她的包,她早跑了。   他为难的摸摸后脑勺,“哎呀,姐姐闹别扭了,不知道要多少枝能哄得好。”   还演上了!   小女孩眼睛发亮,“全部买下来吧,一大捧最好看了!”   蒋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呐,全给我吧。”   “谢谢哥哥。”   小女孩提着篮子笑眯眯跑开。   叶晚晚心里冷笑开来,这样的小女孩在中央街随处可见,今晚可算遇到一个冤大头了。   才十枝玫瑰,百元就出去了。   蒋野捧着近看蔫儿吧唧的玫瑰,叶晚晚提醒他,“很多打着家里亲人治病、做公益的名号卖坏玫瑰,也就你傻。”   他耸耸肩,摘掉外面的一层枯萎的花瓣,“这不挺好看么?”   叶晚晚被他气到嘴歪,听小陈说他来金城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宿舍里刚好少一张床铺,他主动让位给其他人睡,自己就是窝在二手吉普的后座,都到这份上了,还舍得乱花钱?   不是说好的圈内大神吗?   潇洒的穷光蛋吧!   “叶晚晚,拿着。”   “我不要。”   两人像耍脾气的情侣,惹得身边人纷纷侧目。   叶晚晚还想拒绝,身后传来一声气氛尖叫,“就是那男的,给我打!”   她顿时惊住,还没反应过来,蒋野已经紧握住她的手朝前狂奔,边跑边回头,“干,这徐少怎么跟小学生过家家一样,受了气还找人打架呢。草,还他妈是群挑一啊!”   叶晚晚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一度想甩开,蒋野跟她贴身保镖似的,拉着她不放,他倒是熟悉中央街的地形,钻进人潮涌动的美食街,身后人紧追不放,比演电视剧还拉风。   叶晚晚断断续续说话,“你,你放开我,我跑跑不来了。”   “跑不来也要跑啊,不然抓你去当他老婆!”   “你,你你胡说什么啊!他他们是要打你!”   呼呼呼……   叶晚晚脚都快断了,这年头除了大学时候跑八百米其余时候真身体残废阶段。   蒋野体力真好,眼见着叶晚晚慢下来,直接将人拦腰抱住,叶晚晚吓得搂紧他脖子,“你,你做什么啊?”   他充耳不闻,大声高呼,“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我女朋友晕倒了……”   叶晚晚一听,直接闭上眼。   蒋野感受到她扫过来的呼吸,低头看一眼,眼睫在轻颤,嘴角勾笑评价她,“还真乖。”   叶晚晚捏上他脖子,蒋野被刺激的跑得更快。   要是去参加长跑比赛,他肯定负重前行第一名。   徐少的人被远远甩掉。   叶晚晚弯腰大喘气,蒋野两手叉腰并没有任何疲累的样子,“也该是我喊累吧,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叶晚晚抬头狠狠瞪他,蒋野双手合十第一回 低头,“行,我的错。谁叫那徐少小气的很,连累到你了,这样吧,我跟你道歉。”他指着叶晚晚身后的摩天轮,笑的像个傻子,“今晚好像做活动,买一圈送一圈,划算,正好可以躲他们。”   叶晚晚压根来不及拒绝,蒋野已经去了售票处,她稀里糊涂的被带到入口,上了座舱,徐少和一群穿西装的男人开始地毯式搜索,叶晚晚不小心瞥到,立马往蒋野那边躲。   摩天轮启动了,叶晚晚下意识紧挨着他,蒋野侧头看她,两只手都没地放,“呃,女朋友?”   “瞎说什么?”叶晚晚心思都在地面上,还是不敢移动位置,低吼他时泡沫星子都往他脸上飘,场面顿时尴尬。   蒋野一手摸掉,摇摇头说:“没必要,真没必要!”   叶晚晚自知理亏,等摩天轮往上升了,她才移开位,结果蒋野再往她这边滑。   她皱眉瞪他,蒋野双手举起来,“真不怪我,是摩天轮自己动的。”   而后他身体没了支撑点整个人都顺势趴在她身上,不过是两只手挡在了她身后的玻璃上,态度极其暧昧,而远方烟火上升,彼此眼里灿烂一片,实在是像恋爱的姿态。   叶晚晚愣了几秒,随即推开他,“流氓!”   “是,我是。”   蒋野承认的爽快,他眼瞧着窗外的夜景,城市就在他们脚下,平日里看不到的繁华都在眼底,“叶晚晚,你是在临城上大学吧,临大,没错吧。”   叶晚晚有些许不安,“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是临城人?”   “答非所问。”   蒋野还是看向窗外,“你这么聪明,肯定是上最好的大学,不像我,穷修车工没前途。”   叶晚晚没有真瞧不起谁,人人生而平等,她就算上了重点大学还不是一样做不好工作管不好修车行,而蒋野不同,他到哪都是焦点,他表现的如此失落完全不应该的,相反,叶晚晚才是最该觉得狼狈的人。   她看向另一边,摩天轮上来又下去,一圈过去,两人挨坐在一块,也没人再说隔开距离的话。   夜晚总是静谧到让人想心事。   “我真羡慕你。”   叶晚晚喃喃自语,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从来就做不好爸爸交代的事,每一次都弄砸了,我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不,你很好。”   “嗯?”叶晚晚肩上一重,蒋野靠在她肩上睡着了,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的,反正他全身都压下来,怎么都推不开,好似打定主意将她当作枕头。   叶晚晚气上心头,早知道就坐对面去了。   而此时的蒋野偷笑着闻到一股香甜的奶糖味。   还真就跟他想的一样。   不知道是她自身带的甜味还是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怪勾人。   作者有话要说:  摩天轮:喂,有人碰瓷,管不管的? 第6章   两圈摩天轮坐完,蒋野自动起身,叶晚晚斜眼看他,“就知道你装睡!”   她站起来,摩天轮座舱忽然震动一下,叶晚晚身形不稳跟着晃荡,蒋野直接捞起她的手腕,叶晚晚一句“你”没说完,忽地被拖到他腿上,以狼狈的坐姿对着他的脸。   蒋野掌着她的肩,呼吸扫至彼此面上,他淡然开口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绮丽。   “要是机油味能变成奶糖的甜味就好了。”   “放开。”   他自顾自的说起话,“你说现在去开发这个味道能拿专利吗?”   “……蒋野你有病是不是!”   他仍旧没放手,反而深思起他的破烂“专利”,“叶晚晚,你学问高,你说这能拿专利吗?”   再问一遍,仍然换来叶晚晚的鄙视。   她一巴掌压在他身上,借助力道远离他,再十分嫌弃道:“你不如直接拿奶油当机油吧!”   他笑呵呵双手抱胸看她,“奶油可不行,这涉及到我的专业领域,跟你说多了也不懂。”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他可真发挥的淋漓尽致。   蒋野个子高,在座舱里站着就差不多顶着底了,所以他没起身,坐着等停。   没几分钟,摩天轮又开始启动。   叶晚晚这次学乖了,坐在他对面,抓着扶手往下看,“怎么回事?”   “送的一圈啊。”   “什么?”叶晚晚有点懵圈,“不是买一送一?”   蒋野目光狡黠,淡定解释,“买一送一是没错,但过了十点会再加送一圈,你金城本地人不知道这种福利?”   叶晚晚听他瞎吹,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蒋野脑回路格外不同,跳开话题问她,“怎么,没和男朋友来过啊?”   叶晚晚别开脸看向别处,“与你无关。”   “是无关还是没交过啊,那位傅先生不是你男朋友?”   叶晚晚选择了闭嘴。   蒋野更高兴,那不就是没交过呗。   他硬是弯腰调转位置和她坐一块,叶晚晚大着胆子坐到他对面去,蒋野再移过去,叶晚晚又转过来,如此三次,叶晚晚先喊停。   “你是真有病啊!”   “我不觉得。”   叶晚晚心里把他骂个痛快,不敢说出口的脏话一个劲的往脑海里丢,骂痛快了却发现蒋野在偷拍她,一时火气直冒,“你在拍什么?”   “与你无关吧。”   叶晚晚信了才叫有鬼,站起身去抢他手机,“你给我,不准拍!”   “诶,你好霸道,拍照也不行?”   “不行!”   蒋野胳膊长,拿着手机左右乱晃,叶晚晚鼻头都在冒汗,两人封闭的空间里实在是经不起这样活动。   叶□□脆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一顿猛拍,“你拍我,那我也拍你!”最好做成表情包!   蒋野笑意渐浓,把手机屏幕对准她,“叶晚晚,你不要太自恋,谁告诉你我在拍你?我在拍风景!”   “你!”狡辩!   蒋野太狡猾了,座舱四面都是玻璃,他屏幕反光看的一清二楚,当时拍的就是她啊!   见叶晚晚不太信,蒋野坐到她身旁,左右滑动屏幕,“瞧瞧,你多会冤枉人。”   叶晚晚不屑看的,但余光瞥见大片大片的城市夜景,大多都是模糊的照片,应该是被她发现时拍下的,知道误会了他,却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她只好删了自己手机上的照片。   蒋野很上镜,随便一拍就是港风硬汉,换个滤镜就是时尚潮男,特别是笑的真诚,反倒看不出一点花花心思。   “诶,这张别删,发给我当头像。”   叶晚晚手快,当着他的面删掉,嘴角上扬,“不好意思,删掉了。”   蒋野趁她不注意抢走她手机,叶晚晚急的瞪眼,“蒋野,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他从最近删除里提选出好几张,又在叶晚晚不注意时加上他的微信。   “……你真是个流氓。”   “我至少是个帅流氓。”   蒋野脸皮不是一般厚啊,叶晚晚被迫添加了他,理由是员工不加老板微信和电话不太OK,万一工作上有问题怎么联系呢?   真的是样样都有理。   蒋野如愿以偿换上新头像,给她发了新消息。   叶晚晚的手机“叮”一声,她看都不想看,人就在跟前发什么消息,跟他很熟吗?   “小老板,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多,还请你坐了摩天轮,可惜你只会污蔑我,认定我是个流氓。”   他停顿会,叶晚晚的眼神实在是锋利,他笑着没有丝毫的胆怯退缩的意思,“你总该给我点补偿吧。”   “什么意思?”叶晚晚总觉得大事不妙。   “你让我借住一晚。”   “?”   “我身上没钱了。”他指着边上的快蔫坏的玫瑰花。   叶晚晚没好气问他,“你平时不是睡你车里?”   他又指着摩天轮,“车不是在医院放着呢,我没钱打车。”   “!”   “叶晚晚,你作为老板,包吃包住是基本福利,我这不等着你发工资呢?”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他俩坐车回去,蒋野步步跟紧,就怕她丢了他。按道理来说,他们这样的修车行是该解决员工住宿问题,关键是现在少一个床铺,让两大男人去挤一张床也不太好。   想来想去,叶晚晚只想到了她家对面的一间杂物房。   修车行离她家住处不远,也就近千米的距离,住宿的要更近一点,就在车行边上。   她家是老房子,三小层自建,楼顶还可以开露天烧烤,但周围的住户在近几年搬的差不多了,地铁也没修过来,去市区总不方便,郊区也没啥人来,靠着那些飙车党还算有人气。   她住二层,三层是工具房,一楼是她爸住,现在就她一人住,别说晚上还有点怕怕的。   她房间对面是间杂物房,平时都是放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如果要住人,可以把东西挪到楼上去,也不占太大的位置。   就是,不怎么方便。   毕竟蒋野是个新人,还是个男的。   叶晚晚考虑到这份上,蒋野自然听明白了,再三保证,“回头给你买把锁,安全双保险。”   “……”真没皮没脸罢了。   老房子冬暖夏凉,进屋开了暖气,立马就热乎了,叶晚晚推开杂物房的门,一股灰层气飘出来,蒋野连着咳嗽几声,调侃道:“果然很杂。”   其实不止这一间,叶晚晚的房间也是,她常年不回来,房间里都是灰,爸爸也只是给她房间里保持了原样,大男人总没有那么细心,一些边边角角藏了灰他是看不见的,可以说整栋房子都是,毫无生气。   爸爸有时候工作忙会直接睡在修车行,不回来睡是常事。   叶晚晚捂着鼻子,“就这间了,你自己收拾。”   “也行。”   蒋野穿着一件短袖,干练的扫视一圈,开始收拾屋子,没什么怨言的样子,叶晚晚多看了几眼,等她抱着被子和枕头进来,他连短袖都给脱了。   呃,有这么热?   叶晚晚敲几下门,蒋野转过身来,大剌剌的露出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叶晚晚不是什么喜欢花痴的女生,但蒋野这样健硕的身材在她眼前晃,脸硬生生红了一圈,眼神都没地方躲。   “那个,我记得里面有单人床的,你凑合睡吧,枕头、被单、被子放在这了。”   “等一下。”   叶晚晚立在门口,“怎么?”   蒋野挠头,“可以再借一件衣服吗?我这东西都在我车里。”   叶晚晚不敢再看他明晃晃的好身材了,撇嘴,“你等会。”   匆匆下楼,从她爸的衣柜里翻找出一些陈年旧衣,都是很宽松的沾了油污的衣服,污渍洗不掉他也舍不得丢,叶晚晚随手翻到一件上楼。   “这个……”蒋野欲言又止,叶晚晚不耐烦了,“就你事多?”   “不是,这背后有荷花还画着娃娃。”   叶晚晚仔细看一遍,才回想起那时候自己在美术班学画画,要白衣服做画当练习,她爸就拿了这件,她顺手改了,但是效果不太好,主要是她画工不到位就没要了,原来她爸全收留着。   眼角微酸,她一把扯过来,“算了,我再去找找。”   “不用了,就这个。”   蒋野也不嗦,放下衣服继续收拾,叶晚晚又抱了牙刷和牙杯放在门口,蒋野回头,她匆匆跳进屋大有楚河汉界的意思。   随即手机响起来。   叶晚晚给他发了微信。   晚晚:你去一楼洗漱,热水冷水自调,冬天热的慢要等会,新毛巾在浴室橱柜里放着,自己选。有问题再找我。   蒋野嘴角勾笑,走到对面敲门。   叶晚晚没开门,微信又发来。   晚晚:又有什么事?   蒋野在她门口喊,“叶晚晚,还能找条裤子吗?”   晚晚:……   呸,事真多。   大冬天的就不能简单对付一晚吗?   叶晚晚心不甘情不愿的开门,蒋野自动远离她,叶晚晚低吼着,“等着!”   还挺有脾气的。   在修车行见面时倒是看不出她有这样的一面。   蒋野洗漱完换上了陈旧的衣服和裤子,旧T恤洗到拉了很长,蒋野那样标准的身材都被短袖盖到了屁股,真是可以直接当睡袍穿了。   他再次敲响她的房门。   叶晚晚连微信都懒得回,高声喊,“又怎么了?”   带着十分不乐意的情绪。   蒋野靠在门上,提着自己的印花短袖,“叶晚晚,这衣服放多久了,有味,我闻了睡不着。”   “所以?”   “你能借我点香水吗?”   对方沉默着。   蒋野补上一句,“没香水,花露水也可以。”   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叶晚晚沾了水的胳膊伸出来,白皙修长的手上拿着一瓶精灵模样的淡蓝色瓶子,顿时一股香甜的奶糖味钻进鼻尖。   蒋野拿到瓶子,“谢……”还没说完,门在他眼前狠狠合上。   他默默鼻尖,暗想。   果然很烈,沾了奶糖味的烈,越发勾人。   作者有话要说:  香水:野哥,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宝贝别急,前期铺垫甜点后面好打脸(V口V)ノ 第7章   叶晚晚没睡太好,还是按着生物钟醒来,她在房间里洗漱好后出门,对面房门大开,她轻声叫蒋野的名字,没人回应,一撇嘴,走上前,视线在房里遛了一圈。   没人。   不过房间倒是收的挺像回事。   被子叠的还是整整齐齐的方块,怎么跟当过兵一样,周围的家具摆设也很整齐,床铺更是平整,一看就是很用心的打理过。   叶晚晚想他不会真的是退伍的吧。   但人家私事,他不说,自己去问未免显得八卦,也就心里放了个疙瘩,就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听他的答案,反正现在是没那个心思想别的。   一早医院就打来了电话,再催下个月的住院费。她爸这个情况其实可以在家自己做康复,主要是得有人看着,在医院里有看护,设施也好,可惜就是太贵了。   最近修车行的营业额远不如从前,没了叶老三的金字招牌,想要恢复成以往的繁华真的很难。   叶晚晚又想到蒋野,他技术是不错,可到底是个外人,如果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叶晚晚暂时还做不到。   她从毕业后,一直被家里推着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除了修车行,未来是一点奔头都没有,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住处距离修车行不太远,走慢点十分钟左右,叶晚晚在路边买了一杯豆浆提过去,到门口发现店里的卷门只拉开一半,有一半上被泼了红漆。   叶晚晚顿时心绪不宁。   娇娇和小陈他们看到了叶晚晚,急冲冲喊道:“晚晚姐,店里出事了。”   叶晚晚一听这话,更加不安。   小陈他们今早过来时发现店门上用红漆写着“无良商家、欠债还钱”的字样,可叶老三修车行的生意一直都挺好,压根不存在欠哪个进货商的钱,叶晚晚也看过账单,账面上很干净,还有点余钱,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破坏叶老三修车行的口碑和声誉。   小陈很焦急,“我们还在处理时,来了几个骚扰电话,也是说什么无良商家之类恐吓的话,然后还有一波穿黑西装的平头男过来干扰我们做事,吓走了几个过来做生意的顾客。”   娇娇等几个妹妹也慌了,“所以我们才想先洗了门上的红漆,等你来了再想办法。”   “到底是谁这么欺负人啊?”   “对啊,我们修车行一向和和气气,没得罪过人吧!”   她们是没有得罪过,但叶晚晚忧心忡忡,听到黑西装几个字心里就有了数,很显然就是徐少安排的人。   叶晚晚整9点到的,时间还早,那群人比他们来的更早,有备而来摆明了就是想让叶晚晚她们难堪。   她招呼小陈到一边说话。   “小陈,蒋野呢?”   “野哥还没来吧,没见到人。”   那就好。   至少蒋野不在这,那些黑西装男应该也不会对他们喊打喊杀,那还真没有王法了。   叶晚晚说:“这样吧,小陈,等会要是他们再来,就报警。”   “好,都听你的。”小陈稍微放心些,不过脸色依旧紧张,小声嘟囔,“晚晚姐,你都不知道那群黑西装多凶神恶煞,胳膊有碗那么粗。”他双手比着碗的大小,叶晚晚被逗笑了。   小陈摸摸后脑勺,“哎呀,是真的。”   他今年刚满20,害怕是正常的。叶晚晚比他大几岁,心里也怕但还是要安慰他,她能不知道那群人的凶恶吗?昨晚就见识过了。   小陈进店里去,叶晚晚刷起袖子准备跟娇娇他们一起清洗门上的红漆,这时,店内的座机响了。   有员工率先接了喊道:“小老板,找你的。”   叶晚晚放下抹布,走过去接听。   “您好,我是叶晚晚,请问您是……”   “叶晚晚,怕了没啊?”   “?”   她是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许的熟悉,对方再接着自报家门。   “草,你他妈真是金鱼记忆,什么时候才会记得我?老子是徐毅鹏,听清了吗?”   果然是他。   叶晚晚自然没什么好语气,“徐少,那些人是你请来的吧,您做这些已经触犯法律了,我们会报警处理。”   “行啊,你倒是去报警,不过你得想好了,看看是警察来的快,还是你关门大吉快,好好想想。”   受制于人真不好对付。   叶晚晚咬牙,“徐少,我跟您无冤无仇,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我们修车行做小本生意,何必弄得难看?”   “我也想让你继续做生意啊,可是你男朋友揍了我一拳,这笔帐怎么算?”   叶晚晚低声道:“我跟您道歉。”   “我他妈要你道什么歉,你给我乖乖和他分手做我女朋友,我就饶他一回。”   “……徐少,这是两码事。还有我们说的是修车行,与你放他一马无关。”   “那就免谈。”   “好。”   叶晚晚挂的比徐少还快,徐毅鹏一个利落摔了手机,坐在他对面的陆庭泽早已预料到他会碰壁,笑而不语。   徐毅鹏看的更来气,一脚踢翻桌上的酒瓶,“他妈的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软硬不吃吗?我说让她和那小子分手,饶他一回。那女人好像不是很在乎蒋野啊,她只在乎修车行压根不管自己男人死活?”   陆庭泽手上夹着烟,烟雾上升混合着包厢里的浓郁的酒味,让他有种生死飘渺的错觉。   他淡定地弹起烟灰,道:“我早提醒过你,这叶晚晚看似平静其实很有个性,不会任人摆布。”   徐毅鹏非常炸毛,“你他妈什么时候说过?”   陆庭泽耸耸肩,“说你傻逼,你没听出来而已。”   “草!”再是一脚踢翻了一瓶空酒瓶。   陆庭泽又道:“而且你威胁人的方式就错了,你用你那猪脑袋好好想想,蒋野才来了几天,叶晚晚会为了他放弃修车行?那可是他父亲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生意,你仔细品!”   徐毅鹏寻思着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从桌上抽出一根烟点上,觉得不太对劲,转头问他,“陆庭泽,你他妈是不是早就认识叶晚晚?”不然哪里会熟悉她?还性子,他懂个屁!   陆庭泽拿起车钥匙起身,“你做事也不怕被你家老爷子说你不成气候,你上面几个哥哥都在卖力做公益,万一被曝出去可不得说你拖后腿?接下来的事我帮你去摆平。”   “滚,快滚,烦不烦,总拿老爷子说事,快滚!”   徐毅鹏也就是一时脑抽犯了浑,陆庭泽作为他还算成熟点的兄弟,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陆庭泽上了一款限量保时捷,黑色流线型让人羡慕,但他最羡慕的还是能够陪在叶晚晚身边的人。   叶晚晚完全不记得他了。   临城大学门口的奶茶店,他光顾过无数次,每次都找借口去跟她说话,换来几句“你好、谢谢、欢迎再次光临”也足够乐呵一天。   可惜,叶晚晚忘了他。   *   叶晚晚忙完楼下的红漆印,那群黑西装男又来了,不吵不闹就坐在门口,像是修车行的保镖,但明眼人一看就觉得有问题,更像是要收保护费的不好惹的那类人。   顾客都吓走了,宁愿再去别的贵一点的远一点的地方做生意,也不愿意招惹到麻烦。   叶晚晚让店里员工正常做事,自己偷偷给蒋野打了电话。   问起他在哪,那边倒是吊儿郎当回一句,“哟,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开始想我了,女朋友?”   “……”要不是事发突然,她真的不会与他通电话,看看这人脸皮是有多厚,因为他打了徐少惹来了群什么妖魔鬼怪,“蒋野,你在哪?”   “医院呢,怎么,我来取车,顺便看看你爸。”   “你看我爸做什么?”   “哦,叶老板好歹是我前辈,我看看他很正常吧。”   电话那头传来她爸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含糊不清,但感觉他还挺高兴。   叶晚晚没再计较他去了哪里,只说:“你晚点回来吧,正好多陪陪我爸,我中午过去换你。”   “嗯?我不用上班?”   “你就当是在上班吧,记住我不来你别走。”   “行啊,这里舒服得很。”   “我挂了。”   叶晚晚松口气,回头看看门口的黑西装平头男们,竟然在门口打起了扑克。   闹的。   小陈走到跟前问她,“晚晚姐,这怎么办啊?”   “没事,让他们去玩,我们做自己的。”随后又叮嘱几句,“要是真闹起来,监控调准方向,要是拍不到就手机拍,万一不行再报警。”   小陈惴惴不安追问:“晚晚姐,你是不是有其他法子?”   叶晚晚点头,“放心吧。”   小陈接受了她给的安心丸,走进库房去修车。   叶晚晚站在大厅的玻璃窗前时刻注视着那群人,她之前迫不得已给傅言N发了消息,那边是助理接的电话,说很快就会派人来解决。   她本不想联系傅先生,但她没办法了,欠人情就欠吧,总会找机会还回来。   后来傅先生的人来晚了一步,蒋野的二手吉普先到了。   门外那群人看着蒋野,眼睛都发亮,大声吼着,“兄弟们,就是那个小子伤了小少爷,给我往死里揍他!”   叶晚晚走到门口,所有员工都被她挡在身后,她跟小陈说:“报警!”   其中一个黑西装男回头恶狠狠道:“谁他妈说报警,我宰了你!”   叶晚晚拿起手机拨打出去,黑西装男顺势扑过来,她躲到一边,正要抓住她胳膊时,蒋野一脚踢飞地上的罐头,直中他脑仁。   叶晚晚都吓懵了,蒋野像天神降临一般,搂着她的腰身将人挡在后头,脸上是分外得意的嚣张,“徐少是吧,你们小少爷是不是脑门被夹了,敢动我的女人,找死吗?”   微眯着眼说笑,说的却是最凶狠的话。   “想动修车行,找、死、吗?”   蒋野以一人之力挡住那群人,店里的男同事站在他身旁,各个都露出不常表现的凶狠,小陈叫嚷着,“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蒋野和一群员工保护着叶晚晚和几个女员工,娇娇都吓哭了,叶晚晚安慰她,“别怕。”其实手都在发抖。   真遇到穷凶恶煞的人来挑事,叶晚晚想如果没有蒋野他们出来抗着,她真的没办法继续经营修车行。   幸好,蒋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车行:谢天谢地,野哥来了! 第8章   “都停手。”   所有人闻声望去,黑西装男自动隔开一条道来,对着来人毕恭毕敬,“陆少。”   陆庭泽的目光看向叶晚晚他们,小陈在叶晚晚身后嘟囔,“陆少和徐少是一伙的。”叶晚晚侧头对他示意,小陈缩脑袋略微不满。   蒋野也说:“金城阔少真多,架子也大。”   调侃语气居多。   叶晚晚扯着他衣袖,用眼神警告他,蒋野还算见好就收。   陆庭泽一路走到他们跟前,叶晚晚想上前却被蒋野拦住,就这一小细节,陆庭泽的眸子更幽深几分。   面上依然平静,带着与徐少的莽撞完全相反的沉着。   “抱歉,叶老板,徐少做事向来鲁莽,我替他道歉。”他转过身扫视一圈周围的人,那群黑西装男立马驱车离开,既然他先松了口,叶晚晚也让员工进去做事。   三人就站在门口,陆庭泽与他们对立而站,态度可见。   叶晚晚说:“陆少不该替徐少来道歉,这事他本身就做的不厚道。”   陆庭泽理解,他点头继续,“的确如此,所以我会带朋友过来照顾叶老板的生意,至于徐少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另外……”他瞥向蒋野,“你打了他,也该道歉。”   “行啊,你让他来,我见一次打一次。”蒋野拳头硬,说着话亮起了拳头,一脸狂傲。   叶晚晚推他进去做事,蒋野不想继续,但他拗不过她,只得先进去。   陆庭泽心平气和与她说话,“叶晚晚,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叶晚晚极其纳闷,她们还没熟到喊名字的地步吧,顶多就是一个顾客一个商人,身份摆在那,喊名字过于亲近,况且他们也不是可以亲近的人。   “陆少,你既然是徐少的朋友,大可以多提点他一些,有些事能做有些事是会触犯法律底线,我不希望他做错事连累旁人。我要说的就这些,如果你们是来照顾我的生意,我自然平和对待,如果不是,我也会采取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当然,我不想做到那一步。毕竟你们是我爸爸的熟客,叶老三修车行没有你们的支持存活不了这么久。”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陆庭泽也说不出其他来,索性微笑。   再来,傅先生的人赶到。   陆庭泽见到傅氏严辞,略微皱起眉头,“叶晚晚,没必要让傅言N的人参合进来。”   叶晚晚思索几秒,点头。   她走过去跟严辞说话,对方向来严谨,问的比较多,时不时看向陆庭泽。   蒋野靠在车头时刻盯着外面的情景,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又来了人,蒋野神经都紧绷,小陈跟他解释,“那位是傅先生的朋友,也是修车行的熟客,估计是晚晚姐喊过来帮忙的,傅先生很好说话也很照顾修车行。”   蒋野看向窗外,刚好,陆庭泽的目光扫进来,蒋野蛮狠的嘴角上扬很是不屑,陆庭泽还是那副好好绅士的模样。   等叶晚晚与那人谈完,车也开走了,蒋野大踏步走出去。   “叶晚晚。”   蒋野喊她名字,亲近也不怎么让人想远离。   可到了陆庭泽喊她,叶晚晚就觉得不太舒服。   叶晚晚点头回应,走到蒋野身边,对陆庭泽道:“我转告给了傅先生,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好。”陆庭泽淡笑,“你是个好老板,你的员工很维护你。”   蒋野顺势搂紧叶晚晚的肩,大有宣示主权的意思,“陆少,您是赚大钱的人,别耽误了!”潜台词估计是,“快滚吧!”   叶晚晚想挪开,但已经让人误会了,就在他们面前误会到底吧,免得又来打搅闹事。   陆庭泽上了车,看着后视镜两人甜甜蜜蜜的模样,猛然抓紧方向盘。   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叶晚晚总算松了口气,斜眼盯蒋野,“你可以放开了吧!”   蒋野抬起手腕,指着后面打听八卦的员工们,“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解释吧,我无所谓。”他低头轻笑,“反正多个女朋友,我又不亏。”   “你!”纯属流氓。   叶晚晚转身进店,蒋野笑眯眯跟在后头,却听到身后人叫一声,“蒋野。”   他转过身,身后人一板砖拍在他额头,简直措手不及,蒋野还算反应快,护着叶晚晚自己却挨了一砖头,他力气大三下两下就压着那人,穿黑色棉袄的中年男人被压在地上,心有不甘的叫道:“你他妈的有种打死我!”   正好,警察赶来。   是娇娇他们刚才报了警。   当场逮捕了男人,他叫嚣着,“蒋野,你妈是个贱人,你就是个小贱种,活该!”   叶晚晚早已让其他人散开,但八卦的心谁都有,看样子这是蒋野的家务事。   蒋野额头上还留着血,警察问他有没有事,他摇头说小事一桩,警察需要他去录个口供,他也应了,回头想跟叶晚晚说一声,没想叶晚晚跟警察说:“我朋友受了伤,他保护了我,我也去一趟吧,有什么事我能给他作证。”   蒋野挺吃惊,但没多说。   叶晚晚在店里跟他做了紧急处理,蒋野顶着伤口就去了警局。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人是蒋野的继父,由于之前赌博被蒋野举报了,家产都败光,又怀恨在心,得知他来了金城,才找上门来。   他继父本身就欠了一屁股债,之前就犯过事,在临城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都有档案记录在册,这下被金城警方抓住立马就会押送回临城。   蒋野的故事,叶晚晚也是第一次听,个人有个人的人生,辗转离奇也是他的故事,叶晚晚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去探听。   她陪着蒋野去医院处理伤口,她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有没有处理干净,所以还是在医院专业点。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叶晚晚都闻习惯了。   蒋野头上换了新的纱布,他坐在走廊长椅上,叶晚晚拿了缴费单和热牛奶过来。   蒋野笑笑,“算我工资里。”   “行了,这点钱我还负担得起。”   蒋野忽然开口,“我能抽烟吗?”   他烟瘾犯了,只好通过抽烟来打破这一场僵局。   叶晚晚指着墙上的禁烟牌。   蒋野“哦”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铁罐,叶晚晚看过去,他问:“你要吗?奶糖味。”   叶晚晚注意到那不是薄荷片,而是奶糖片。   她微微皱眉,蒋野注意到了,“很奇怪?大男人喜欢吃奶片。”   叶晚晚被逗笑,蒋野笑归笑,就是容易扯到伤口,他靠在椅背上有很多话想说,叶晚晚就是不问,一点也不好奇宝宝,他站起身提着药包,“走吧,回去干活。”   大有赌气的意思。   叶晚晚肚子咕咕叫,早上那杯豆浆都没喝,一大堆事就涌上来了。   这会正饿。   “喂,吃完午饭再回去吧。”   蒋野转头,“吃什么?”   “喝汤。”   “得有肉那种。”蒋野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给我补补。”   叶晚晚笑着点头。   满脑子都是他三番两次护着她的模样,永远都是把自己的危险拒之门外,让她有种别样的心跳。   但这样的情绪只是想想。   一闪而逝。   叶晚晚找了一家粤式菜馆,清淡,喝汤也讲究营养,适合给蒋野补身子。   蒋野喝了两碗汤两碗饭,叶晚晚一碗汤都还没喝完,她细嚼慢咽吃饭,做事也是有条不紊,虽然慢但是细致,不像蒋野的性子,雷厉风行,做什么都肆意。   吃饭没有话题可聊很辛苦的,蒋野自告奋勇问她,“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来金城?”   “为什么?”叶晚晚顺着他回答。   “也不是不好奇嘛,那我开始说了。”   叶晚晚再喝一口汤,像是在品尝珍奇美味。   蒋野瞧上她红润的唇瓣,喉头紧缩。   当下移开视线,说起过往。   “我妈之前离家出走,留我一人自生自灭,她后来嫁了我那个所谓的继父,过了几年好日子,最后她男人爱赌博输光了家产,我妈就跑了,顺便卷走了一部分财产,原来我妈也赌博,赌的也大,我替她还清了债务,人就消失了。”   “我什么都不剩来金城,没想他也跟过来找我要钱,我一辈子家当都给了他,真是什么都不剩。”   蒋野说:“我就是一穷修车工,吃饱喝足就够了,以后谁都不用管。”   叶晚晚放下碗筷,擦拭嘴角,“蒋野,你是个好人。”   “等等,我没承认自己是个好人,如果我好,就不会赖上你们修车行了。”   叶晚晚摇头,“不是的,我家修车行少了我爸也支撑不下去,不像你,你还年轻,你又有本事,自从你来修车行,整个氛围都不一样了。我挺谢谢你的。”   “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敢不努力工作,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真当我女朋友啊!”   “又来了。”   叶晚晚买完单,两人站在路边上等公交。   蒋野站在她右边,侧着身子给她挡风,叶晚晚感知到了他的好,心里一暖。   公交站就他俩,说话都带着寒气。   蒋野忽然开口。   “其实,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大学生,也看不上我。”   “我这纯属自作多情,不像你,你还有个修车行做家当,我一贫如洗穷光蛋一个。”   叶晚晚觉得自己并没有比他好哪去。   他自信,他有一身的本事,他是他们圈内的大神,不像她,她才是真的一贫如洗,除了靠家里那个小修车行,她什么都没有,物质与精神都没有,其实她才是真正的穷光蛋。   “叶晚晚,你应该多笑笑。”   “为什么?”她轻声问出来。   蒋野避而不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钢G,“正好叮当响,请吧。”   公交开到面前,车门一开,暖气扑来,蒋野做着邀请的动作,有一种粗犷的绅士感,迎着冬日里不太明显的太阳光,倒也别有一番暖意。   叶晚晚坐在窗边,蒋野坐在她身旁,腿太长,整个人都弯曲着身子,一看就坐不习惯,所以他才买了吉普那样的豪放车型。   “叶晚晚,借我躺躺,太困了。”   他小声求她,叶晚晚没怎么反感,“你昨晚没睡好?”   “你要不再借我点香水吧,那个奶香味我很喜欢。”   哦,原来是房间关太久,有沉闷的味道了。   叶晚晚刚说一个“好”,蒋野枕在她肩上闭上眼,她低头看他,睫毛忒长,冬日的微光照到他脸上,刚硬的轮廓也变得柔和,那精致的画面就像是给杂志拍的画报,质感油然而生。   前面几个小女生对他一阵花痴,低声说他好帅,叶晚晚视线移向窗外,心跳忽然加快。   她承认,蒋野是挺好看的。   从第一次见就这样觉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注意,这不是演习。   有人已经沦陷! 第9章   一连好几天,店里的员工看叶晚晚的眼神都不对劲,特别是有蒋野在的场合,叶晚晚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联想到他们的八卦,拉着小陈多问了几句。   小陈也是一脸八卦,“我们都挺想你和野哥好的,他这人有正义感,技术又好,工作努力又认真,这些天生意这么忙,有他在我们都安心不少。”   娇娇更是忍不住上前插话,“晚晚姐,野哥这么帅,你怎么忍心拒绝啊!”   另一个妹妹更夸张,“要是我,早就扑上去了,可是野哥他的心都在你那呢!”   叶晚晚摆摆手,“你们都误会了,我们没什么的。”   娇娇无奈的耸耸肩,“你们看,晚晚姐都这样说了,野哥估计是没戏了。”   叶晚晚只得打住不再继续。   小陈说:“晚晚姐,你别多想,其实野哥也说你们是朋友。”   这样才对。   叶晚晚再从二楼看他,都是偷偷看,可每次蒋野都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转头非常快,几乎次次都能将她逮住,然后得意的抖眉。   叶晚晚被他打趣一番,几乎都能心绪不宁一整天。   更何况,他在家里都是不穿上衣的,顶着他完美的身材从楼上跑到楼下,叶晚晚问起来,让他注意形象,他都是一脸的茫然,而后才察觉到她的意图。   他为自己辩解。   “你不是要把叶老板接回来吗?我给他整整屋子,一楼放的东西太多,我给整到三楼去,这样他有了更大的地方锻炼。还有,三楼有些健身器材,我搬到了一楼,像单杠这种对他的恢复很有用处。”   叶晚晚皱眉。   他又说:“我忙完就会穿衣服,家里暖气太足,我以前在南方住冬天没有暖气,我暂时还没适应,动起来就很热。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说着,他脖子上的汗珠顺着胸肌往下落,叶晚晚的视线都不知往哪里放,人都是视觉动物,他这样的好身材整天晃在她眼前,真的很……刺激人。   叶晚晚背过身点头,“那谢谢你了。”   然后又补上一句,“你别对他们说你住在我家,要是真被碰到了就说来拿东西。”   她还不想又多惹出点其他事来。   经营修车行就够头疼了。   蒋野答应的很好。   在修车行也是循规蹈矩,做事兢兢业业,除了偶尔对上她的视线,眉目里都沾了笑意。   叶晚晚正在办公桌前为报表烦躁,她学的也不是财务,做起这些来总是一团糟,她天生对数字不感冒,若只是文字类的工作她一定做得很好。   办公室的门被敲三下。   她抬头,撞见蒋野,他手上还提着两杯咖啡。   下午两点,的确微微困。   蒋野问她,“今天很忙?”   “有点。”到了月底,要结算的东西总是特别多,叶晚晚忙得晕乎乎,关键是还没理出个什么头绪,于是更加烦躁。   蒋野放下咖啡,坐在沙发上回她,“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叶晚晚拿着□□看他。   蒋野眉间藏笑,向窗边示意,“诺,今天没站在窗口看风景,我猜一定是非常忙。”   “……”就他会猜。   叶晚晚不跟他辩解,埋头继续,蒋野走到跟前,一眼指出他桌上文件里的错误。   “我们用的机油和其他零件都是从老王头那里批发来的,一个季度才报一次账,而且他这明显是在框你,报的价格不对,比我以前做时还贵的离谱。”   叶晚晚这才抬头,“你们也是从他家进货?”   “老王头做这行时间很久,老油条了,市面上80%的货源都从他那拿,叶老板跟他关系应该不错,但这次怎么会提高这么多?”   叶晚晚咬唇,“这次是我去谈的。”   “然后?”   “他说就按照以往的价格谈,我也问了我爸,他说没问题,我就签了字。”   蒋野两手撑在桌上,眼角紧了紧,“所以你连内页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我没想过会出问题,毕竟都是我爸的老熟人。”   叶晚晚声音弱下去,蒋野翻了几页眉头皱紧,“那个老油条简直欺负人,看到你是新手趁机改价,估计是觉得叶老三修车行经营不久了,能多捞几笔是几笔。”   叶晚晚从柜子里翻出一些文件夹来,“这里都是最近的几份资料,我检查过,但怕出岔子,准备拿给我爸去看看,要不……你帮我先看看?”   蒋野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道:“叶晚晚,我是你的下属,我看这些可不合适。”   “但你有经营修车行的经验,而且你比我懂太多。”   “我不行,越矩了,不合适。”   叶晚晚知道他是个中高手,如果不是为了给他妈妈还债肯定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店转手他人,蒋野他是有雄心壮志的人,比起她来更适合经营车行。   但她也清楚就这样直接丢给蒋野不合适,凭空给他增加负担,而且还是她自己家的负担,总归不妥。   叶晚晚忙到九点多,期间都没下去过,晚饭也是小陈送上去的。   楼下的员工都准备收工了,蒋野手上的活干完,正在收拾那辆大众,小陈他们都知道他是改车的好手,叶老板将他的大众给他改装,完全是百分百认同了蒋野的能力。   小陈他们走前跟他打完招呼,整家店都安静下来。   唯有蒋野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在工具箱里找东西,下意识的往楼上看,灯开着,叶晚晚还没下班。   蒋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打火机在手中转了几圈,也没说点燃,丢了打火机到桌上,径直上楼。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他也没等叶晚晚出声直接打开门,果然如他所想,叶晚晚还在与那些文件较劲。   叶晚晚抽空看他,眼眸又低垂下去,“你还没下班呢?”   “哦,楼下没看到打火机,想在你办公室借一支。”   叶老板抽烟很猛,他办公室里原先到处都是打火机,叶晚晚来了后,东西收纳归整,打火机都装在了桌上的盒子里,叶晚晚问了一句,“他们都下班了吗?”   “嗯,刚走没一会。”   蒋野从盒子里抽出一支打火机,握在手心,瞥见她桌上还没怎么动过的餐盒,右眼上提,“你,晚饭没吃?”   “我给忘了,也不怎么饿。”叶晚晚对着账单,眼睛、手没有停过,她边工作边说,“你早点回去吧,暖气你知道怎么开的,如果还是觉得房间有味道,就去我房间里拿香水喷一喷。要是觉得腻,楼下有芳香剂,很自然的香味。”   蒋野淡淡说一句,“好。”   走前看她埋头工作的模样,将那支打火机塞到了口袋里。   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叶晚晚突然失神,她本来在毕业前就在准备考研,早前她就准备好了要继续读书,但她爸说还不如回来帮他,耽搁了一年,后来觉得不是个事,又继续准备,打算明年考试,然后有之前做兼职和拿到的奖学金做经济基础,哪怕爸爸不同意她考研读书,她还可以倔强小半年。   随着她爸生病,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叶晚晚好多次都说服自己,就当这是在实习,去外面工作也一样要受气、熬夜加班,为爸爸做事已经很好了,可真做到了这份上,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做的一点都不好。   她读的书再多有什么用,突然接手修车行,却一窍不通,连账单都对错,去签合同都是懵的,她什么都做不好,又怎么敢跟她爸去说未来?   叶晚晚或许是太累了,看着看着电脑眼睛发酸,鼻头也跟着泛酸,她捂着脸,肩头耸动,眼泪就顺着指间流下,热乎乎的,等哭过却也会心情好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她听到声响立即低头。   蒋野折返回来,正巧碰见她偷偷在哭,想了想才敲门,她哭的认真连他回来的脚步声都忘了听。   叶晚晚抹去眼上多余的泪花,“你怎么回来了?”   她盯着桌上的文件,眼睛都看花了,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怪不争气。   蒋野放下手中的塑料袋,“看你没吃饭,给你买点牛奶面包垫垫肚子。即便是工作,也不能饿着肚子做事,会难受。”   “谢谢。”   叶晚晚头都快低到桌子下去了,就怕他注意到自己的逖,其实说话声早就出卖了她,略微嘶哑一听就是情绪上了头哭过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过会就走了。”   “行。”   蒋野走至门口,叶晚晚才抬起头。   门关上,没几秒再被推开。   叶晚晚心上一惊,蒋野探着半个身子进来,一眼与她视线相撞,叶晚晚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叶晚晚,你演技是真不好。”   她抿唇,眼泪又冒了出来。   “哭了?”   “哭出来就好了,老憋在心里会难受,疏散开就好了。”   蒋野递上纸巾,又解开了塑料袋,“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不然诱发胃病,不是小事。”   叶晚晚擦着眼泪,她不甘示弱反驳,“你演技也不怎样。”   “嗯?”蒋野愣了愣,想听她解释。   “假装来找打火机,其实那些打火机都是坏的,我只是把它们装一起而已打算过几天就丢了,你拿走了却没说是坏的,证明你压根就不是过来借东西。”   蒋野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可乐,“你猜的还真对,所以我连饮料都多买了一杯。”   叶晚晚压着文件,倔强的很,“用不着你帮忙。”   “我也没想帮,就是看你哭挺过意不去,你要是整不好这些账单,到时候连累到发不出工资,我这不是白干啊?”   叶晚晚撇嘴,好像是这么个理。   蒋野指头敲击桌面,“所以,我帮你看看,你再一边学习,有些东西呢也不是一看就会的,很多都是经验之谈,但你做事细心,人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   他拿着椅子搬到她旁边,叶晚晚就在一旁看他熟练的整理合同、账单。   她仿佛回到了上学的时候,有不会的地方也会急到哭,但她性子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倔,她可以通宵达旦的去解题,直到自己真的弄懂。但对于蒋野而言,他的意义就不同了。   至少叶晚晚对他不反感,哪怕他这人狂、浪,还爱说些不着调的话,可叶晚晚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听懂了吗?”   叶晚晚稍稍走神,蒋野打趣她,“临大也不好考,你上课也常常走神?”   “没有。”叶晚晚打起精神,心里对他的疑问多了一点,他总说自己在临大的事,难道是一开始就认识她吗?还是,仅仅只是猜测?   叶晚晚一点就通,蒋野教的并不费力。   两人忙完一半已经接近凌晨,叶晚晚一点没困还很精神,肚子倒是咕咕叫起来。   蒋野扬眉,“又饿了?”   他甩着钥匙,“走,带你去成岩路吃宵夜。”   敢情比她还熟金城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在线看野哥撩小老板 第10章   成岩路的烧烤是一绝。   沿路随便选一家摊位,烧烤味道都是上乘,所以越是到了凌晨,来这里吃宵夜的人越多,别说冬天天冷,那里一年四季就没有人少的时候。   能知道成岩路的烧烤,可见蒋野是真的有好好了解过金城这座城市,要了解一个地方,首先得从最接地气的吃食开始,高楼大厦是城市标配,小市民的生活却能学到更多。   不是每个人都活在上流圈子,这座城市80%的人都过着非常普通的生活。   正如叶晚晚的人生。   蒋野与烧烤摊主很熟,点了一圈吃的,老板附送了几份羊肉串和牛奶,对上叶晚晚时还不忘问一句,“野哥,女朋友?”   叶晚晚当时就愣住了,蒋野也体谅她,随即解释,“不是,是我老板,叶老三修车行叶老板的闺女,我在那上班呢。”   “那挺好。”   不知怎么,叶晚晚总觉得烧烤摊老板说这话有别的意思,但她没来得及细想,肉串的味道太香了,她忍不住吞口水。   蒋野开了一瓶凉茶,给她倒了果汁。   “你觉得冷,就换热茶。”   叶晚晚摇头,已经吃了三串烤肉、一串鸡爪,嘴角边沾了点油渍,蒋野拿着纸巾给她指示,“擦擦嘴。”   “哦。”叶晚晚没擦干净,蒋野一直盯着,她没好意思的放下肉串,“还有?”   “嗯。”蒋野替她擦去,动作还挺娴熟,正好老板亲自过来送烤好的串,“野哥,整挺好。”   叶晚晚挑眉,觉得他话里有话。   蒋野囔囔,“年哥,你可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悖谁误会了,正常的很!”   老板笑眯眯走了,叶晚晚在愚钝也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没等她开口,蒋野先给她解释,“我每次都是一个人来,这次带这么个漂亮的女人过来,当然会多想。但是你别误会就行。”   “哦,我不会误会。”   蒋野哈哈笑着,随口嘟囔,“有点酸。”   “嗯?”   他指着刚弄好的酸辣粉,“嘿嘿”两声,“我说这份太酸了,回头我加点辣的。”   他去店里头拿酱料,叶晚晚边吃烤串边刷手机。   他们坐在店铺外面搭的棚子里,比较挡风,也不像店铺里暖和过头,但闻着烧烤味身上都会带一身,坐在外面就好多了,衣服穿的厚实,也不会觉得冷。   桌对面放下一串钥匙。   豪车车钥匙,还有皮质精湛价格不菲的铂金包。   叶晚晚抬头见到一个陌生女人,长卷发,穿皮草,胸口带着夸张的宝石项链,精致的妆容,佩戴着项链同款的耳环,怎么看都是浮夸的有钱人。   叶晚晚不认识对方,只说:“您好,这里有人了。”   “是吗?你和他很熟啊!”   叶晚晚这才放下手中的烤串,与她对视。   想来这妖娆的女人是认得蒋野的。   她没开口,对方先抢了风头,大晚上穿的精致,胸、围又丰满,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自带性感魅惑的气息,着实吸引人眼球,其他桌的男顾客都投来了惊艳的目光。   诚然,叶晚晚这样素面朝天,穿普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一副极其不将就的模样,就很不够吸引人眼球的。   两两一对比,彻底就败了。   但叶晚晚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个人穿着是凭着自己的喜好而来,她喜欢浮夸皮草,她喜欢简单着装,不冲突。   “蒋野是你什么人?”   女人挑着眉,长发撂到一边,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叶晚晚看向她身后的人,“他来了,你直接跟他说吧。”   女人一点都不胆怯,往后看了一眼,站起来就要往蒋野身上靠,蒋野躲开她,女人无所谓的笑笑,“哟,前几天还在一起玩呢,今天翻脸不认人啊!”   蒋野对她笑,“红姐,看您这话说的,我们那是在比赛,今天我陪朋友出来吃东西,就不用再提那些了吧。”   红姐收起笑,言语中带着些许的冷意,“蒋野,下次再来玩,那场比赛还没赢回来呢。”说完,拿着包和车钥匙走人。   叶晚晚没了吃东西的兴趣。   蒋野看出来了,“要不出去转转?”   “这么晚了,不转了。”   “走吧,跟你说清楚,不然你误会我做什么不正经的事。”   叶晚晚见他如此坦荡,笑出声反问他,“难道不是?”   “哎哟,你作为我老板总该对我放心吧。”   “这可不一定。”   蒋野没辙,提出个建议,“要不现在就去看看?”   “去哪?”   “金城跑圈。”   了解金城阔少的人,大多都知道阔少圈里十分流行的飙车党,他们有一个专门跑圈的地方,据说之前是陆家牵的头默认的场子。叶晚晚即便不知道飙车党,也知道这地,金城跑圈的地就在城北的郊区,叶老三修车行就是因为他们而知名。   以前叶老三修车行都是营业到凌晨两三点,自从叶晚晚接管,基本上就调整了工作时间,最晚只到晚上九点,如果没什么事要做就关门下班。   于是乎那边其他的修车行都开始抢生意,有好些飙车党都不来叶老三家了。   叶老三没了叶老板,生意少很正常,叶晚晚也在逐渐转型,想开拓更广的发展空间,以前修车行洗车都是员工洗,因为大部分都是来修车的,洗车只是顺带服务,要么就是改装为大头。   她想让修车行从改装车的项目中转回来,不然他们家生意只会越来越差,洗车倒是可以发展,搞那种智能的一体化,再加入些线上服务,现在直播很流行,她也有想过该怎样融合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统统都还没规划好,如果要付诸实现必须花费很大的精力。   可她现在连账单都对不好。   一步步来吧,就像蒋野说的那样,慢慢来。   开往金城跑圈场地的路上。   蒋野边开车边介绍,“先前为了赚几笔快钱,去跑了几圈,那群阔少就是看着玩命,实际上技术都不太行,赢了几辆车,一半钱都交给了红姐。她算得上是圈子里比较玩得开的老手,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们去牵头比赛。”   叶晚晚有自己的理解,“中介。”   蒋野走上高速,宽阔的道路只有他这一辆车在走,车灯划破暗黑的夜,像是撕开了一层浓墨重彩的幕布。   “可以这么理解。”   叶晚晚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蒋野正好瞥见,嘴角的弧度快裂到耳朵边上了,“你放心,这辆车的安全带没问题。”   还是吉普,不过比之前的那辆要新,依旧是狂放派的最爱座驾。   “这也是你赢的?”   “通过赢的车换的,他们那些豪车改装后只能卖给他们自己人,一般人也不用那些装置,所以要么换成现金要么卖给同行压价。大部分阔少都会给现金,毕竟车子都开的会有感情。”   “车子也会有感情?”   “当然,像你爸很在意的那辆大众,一个道理。”   叶晚晚想起过往,扭头看向一片黑的窗外,现在是凌晨一点,她头一回还在外面转,换做平常早就睡了。   蒋野注意到她窗玻璃上的影子,侧脸也有些忧郁。   “你要是困了,就先不去了,反正我该解释的都说完了,信不信由你。”他停顿会,“叶晚晚,你应该是信我的吧!”   “那可不一定。”叶晚晚故意说。   蒋野在她面前忍不住要骂粗口,“叶晚晚,敢情我说这么多都纯属浪费唇舌?”   “也不算吧。”叶晚晚回头冲他笑,“蒋野,你是我见过的最传奇的一个人。”   “怎么说?”   “不好说。”   “选几点展开说说。”   “真不好说。”   蒋野突然加速,叶晚晚吓得抓紧安全带,“你别发疯啊!”   “这才哪跟哪,飙车的时候车影子都好几个分、身,抓紧了!”   叶晚晚遇到蒋野,她一开始觉得这人是真的混,从头到脚,连那张帅气的脸都是渣男的气息,可愈加接近他、熟悉他,会发现他这人其实远没有他表面看到的邪性。   至少现在她眼前的蒋野,活得血性且有意义。   叶晚晚羡慕他。   从任何意义上都是。   吉普在无人的街道飞驰,从城区开往郊区,叶晚晚打开窗户一角,寒风吹进来,乱了她的额前发,蒋野忽地开口。   “叶晚晚,我见过你。”   “什么?”   问话混着风声飘进耳里,有点不真切。   “临城大学北门曾开了一家修车行,隔着三家店铺有一家奶茶店,叶晚晚,你曾在里面兼职一年。”   蒋野顺着她疑惑的目光给出答案。   “所以我早就认识你。”   “白裙、长发,帆布包,偶尔是印花上衣,冬天喜欢穿长款羽绒服,南方的冬天湿冷且没有暖气,你怕冷,总是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你喜欢独处,总是安安静静的呆着,如果有客人会笑着对人说‘欢迎光临’,叶晚晚,我记得你。”   那的确是她在临大上学时的模样。   她很中意奶茶店的香味,浓浓茶香和奶糖的香味融合,让她工作时会非常放松。闲起来可以自己呆会看看书背背单词,她也很享受兼职时可以填补学习以外的空档时间,很充实,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被好好利用。   只是她对蒋野没什么印象。   或者说她从来都不会去下功夫记住顾客是谁。   叶晚晚面上一顿,“难道你的修车行就开在那?”   “是啊。”蒋野闷声说,“可惜你不记得我了。”   叶晚晚手心都在冒汗。   “我有点伤心。”   蒋野说的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嘴角一直洋溢着笑,叶晚晚只当他在说笑,他们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不过呢,咱俩有缘。”   叶晚晚见他对开车不太上心,左顾右盼,硬声道:“你好好开。”   “放心,我很稳。”   他是稳,但吉普却不稳。   抛锚了。   叶晚晚嘴角抽搐,“你这车是三手的吧!”   蒋野奇了怪了,捂着头有些尴尬,“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压上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最惨的来了。   门也罢工。   “叶晚晚,这个叙旧总会让你记忆深刻吧。”   她黑了脸,使劲推门,“你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保证一辈子都忘不了!”   蒋野笑到停不下来,“我得感谢同行卖给我这辆,不然,怎么会让你记住我?叶晚晚,要不重新认识一下?”   “……你给我想办法!”叶晚晚一拳迎上去,跟挠痒痒似的,蒋野嬉皮笑脸拨起电话,“你别急,我正叫人来。”   叶晚晚无话可说。   而蒋野说是拨电话,其实拨出去的都是无人接听的号码。   在他们等待时,叶晚晚坐在位子上睡着了。   蒋野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   ――哥,城北的项目下来了。   寒夜星空,越夜越迷人,他侧过脸看向叶晚晚白净素雅的小脸,眼角聚集着凌厉的光。   他回复。   ――给我盯紧,特别是…陆家。   作者有话要说:  城北的项目:老板,我什么时候可以露面? 第11章   叶晚晚做了一个梦。   回到临城上大学那会的日子。   她自小性格淡漠,可以说是偏冷,不太能和人在短时间里熟悉起来,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天资聪明的一类,临大在国内排名前十,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考进去。   她的舍友都是临城本地人,各个都是尖子生,说话大多时候都用方言,软软绵绵,叶晚晚有时听不懂,也没去多问,再加上她们生活习惯不同,久而久之连朋友都没得做。   叶晚晚长得漂亮,却也不是第一眼美人,就是素雅干净,会觉得她很有内涵,但不熟悉她的人也会在背后议论说她高冷不好接触。   是以大学四年的时光,她都没交上几个贴心的朋友。   这是叶晚晚很明显的缺点,她也懂。   就是不知道怎么改。   反而很享受独处的时光。   做人有规有矩也不会累。   她原本可以考金城的大学,清大和金大都是国内顶级学府,本地人分数还会少点,但她偏偏选了南方城市,一个完全陌生的临城。因为在她最后的印象里,她的妈妈去了南方。   就为这事,她和她爸关系一度差到极点。   临城大学北门的确是有一家修车行,奶茶店里有时候会来修车行的员工,三五成群来买奶茶,叽叽喳喳很热闹,看上去都是很年轻的男孩子,身上有机油的味道,她兼职的同事都不太喜欢,觉得味道重。   但叶晚晚觉得熟悉到安心。   她与爸爸关系不够好,还是会时常想起他的拿手好菜,这样一想,鼻子就会泛酸。   蒋野说他也在那,叶晚晚是没有印象的,但这个梦里她好像真的看见了他,阳光帅气,手上一抹黑,穿黑色背心露出精壮的身体,与来往的顾客谈笑风生,等到下班就去喝一杯。   日子过得潇洒自如。   “叶晚晚,晚晚,醒醒。”   她听到了蒋野的声音,一下子没分清现实与梦境,揉了揉眼才发现他离自己的距离非常近,脑袋瞬间懵了一下。   “车已经修好了。”   “啊?”   叶晚晚起身看向周围,原来已经回到了修车行。   “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   叶晚晚感觉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在梦里过得就非常慢了,竟然把大学四年里记忆深刻的情景都回忆了一遍,因为蒋野说他在车行,她有点记忆混乱,好像真的见过他。   心里好像有点,小窃喜。   她偷偷咬唇,低着头时,长发顺着她的脸颊坠落下来,她匆匆喊住蒋野,“你真的见过我啊?”   蒋野放在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歪头笑,“那还能有假?”   “难道你记起来了?”   蒋野眼里闪着喜悦的火花。   叶晚晚只觉得记忆混乱,瞧见他期待的样子,实在是不想坏了他的兴致,更何况,蒋野帮了她。   “有点印象了。”她点头。   “悖我就说,我蒋野在北门一条街谁不认识?”   叶晚晚刚说完,他又得瑟上,真是本性难移,但她也会心情变好,蒋野很有魅力,他有一种放到哪都能大放异彩的魅力,哪怕他赤手空拳也会闯出一片天来。   这也是叶晚晚最羡慕他的地方。   蒋野还不知道,从此刻开始,叶晚晚已经将他放在了心里。   很难说清楚那种摸不着的情绪是如何开始发生的变化,总之,叶晚晚也想沾染上他生命里的鲜活与率真,过得肆意又嚣张。   *   叶晚晚给司小桃拨去视频通话。   两人时间对上的时候并不多,加上司小桃已经出道,为期两年的限定团让她巡演不断,全世界来回跑,有时候叶晚晚都感叹自己怎么会拥有一个顶级巨星当朋友,而且还无话不说。   司小桃刚结束一场演唱会,正在酒店休息,身后的桌上有一大束茱丽叶玫瑰。   “傅先生送的吧。”   司小桃点头,笑的时候有别样的机灵气儿,“除了他还有谁知道我喜欢这个啊,不过亏他有心,还知道送我茱丽叶玫瑰。”   叶晚晚跟着高兴,“傅先生是真的很有心,茱丽叶玫瑰多贵,而且冬天不好养的,他心里是记挂着你滴。”   “必须记挂着我,不然有他好看!”   叶晚晚问她,“那你们有进展吗?”   司小桃撇嘴,“有啥进展啊,就傅言N那个榆木头,能主动表白就不错了,不然还等着我开口咩?”   大名鼎鼎的傅影帝,金城傅氏公子,榆木木头?   大可不必。   知道他们是互相喜欢,也不再多问。   司小桃问她最近的事,“你别光问我,说说你吧,叶叔叔有没有好点?修车行的人都怎么样了?最重要一点,那个徐毅鹏还有没有缠着你?”   她的问题一个一个抛出来。   想必傅先生有在她面前提过几句,叶晚晚挑了重点回她。   最后问到了新员工蒋野身上。   “晚晚,这人来头不小嘛,我问过我发小了,金城飙车党的阔少都知道他,你们车行是挖到宝了呀!”   提及蒋野是宝,叶晚晚莫名脸红。   司小桃多机灵的人,立马看出来,“哟,有人不对劲哦,快给我说说!快!到底什么情况,快说清楚,我晚上好做个甜蜜的梦。”   叶晚晚被闹的不好意思,“你还用听别人的故事?今晚就做有关傅影帝的梦,够不够甜?”   “过期糖,不够甜,我要听你的。”   叶晚晚执拗不过,简单说了点,司小桃却在那头土拨鼠尖叫。   “晚晚,无形中救了你好几回,这还不够甜吗?”   “也没有怎么样吧。”   “一起在闹市奔跑,最后坐摩天轮逛夜景,你告诉我哪点不偶像剧?”   “……是,是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悖真的是旁观者清,晚晚,对于蒋野我真的太感兴趣了,等我明年回来我一定好好见见他。”   “什么时候?”   “大概在我成人礼之前。”   司小桃的生日在冬天。   今年,叶晚晚已经将礼物寄送给她,司小桃从小生活奢华,见过的东西也多,叶晚晚送什么她都喜欢,礼物不重要,情谊最珍贵。   快下线时,司小桃提到自己在国外买的礼物,应该这几天就送到了,让她记得收。   叶晚晚和司小桃聊了快一个小时,这几天蒋野教了她许多东西,她睡前都有好好复习,真把自己当成了上学那会,蒋野也会定时抽查她学的情况,就更像了。   叶老板已经出院,在一楼住着时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练习,他的身体需要的是康复锻炼,但真要恢复成原来那样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叶晚晚没敢跟他说,只让他别放弃,多锻炼总是有好处的。   手机都放在身边,只要他摔了或者起不来,叶晚晚就让他拨给她,这样叶晚晚也好及时下去。   但他自从回来后,叶晚晚还没有在晚上接过他一次电话,白天还好,叶晚晚请了隔壁便利店的小工照看,她爸坐在那看电视、看人打牌一上午,基本没啥事。   到了晚上总有起夜的时候,叶晚晚也担心她爸上厕所不方便,可他没说她也忘了问。   叶晚晚总算觉得不太对劲,起床下去看看。   楼下还亮着灯,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叔,你往前挪一挪,对,右腿先迈出去……挺好挺好……再左脚……好嘞,非常棒!”   叶晚晚站在楼梯间,小心翼翼探出去,蒋野搂着她爸的身体,正鼓励他锻炼,他爸撑着单杠,穿着单薄的睡衣,背后那块都汗湿了,也不知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了多少趟,他爸爬满皱纹的脸瞬间笑的跟孩子一样单纯。   叶晚晚鼻尖泛酸,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一直在忙修车行的事,总以为自己嘱咐了爸爸要勤加锻炼,他就会慢慢好起来,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爸爸单独一个人时又该怎么锻炼,光靠每周去一次复建师那锻炼,效果远远是不够的。   她爸也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出颓废的情绪,总是乐呵呵,叶晚晚都忘了去为他着想,那个一开始就以灵活手腕、能改车修车自豪的叶老三叶老板,现在变成了连走路都吃力的半残废,他心里又该有多难受。   叶晚晚怕自己的哭声打扰了他们,她转身上楼碰到了角落的盆栽,脚上被踢的咚咚响,随后蒋野的声音传来。   “晚晚?”   她没停下,而是逃似的跑了。   关上门,捂着被子哭了场。   叶老三修车行曾是叶老板的骄傲,叶晚晚曾经也把她爸当榜样,之后妈妈离开,他开始酗酒,忙于修车行的事,对她管的少之又少,虽然吃穿不愁,但总归没有话题可聊。   父女关系这样僵持着。   叶晚晚顶着大核桃熊猫眼去上班,情绪也不怎么高。   蒋野上楼跟她说事,她也是云游四海的模样,蒋野敲上桌面,叶晚晚眼眸轻抬,“你说到哪了?”   “有心事?”   叶晚晚微愣,“没有。”   他也不藏着,“昨晚都见到了吧。”   “叶老板每晚都在练习,这一个多月,我都陪着他锻炼,他挺有毅力,态度也很乐观,你也明白要想回到以前不太可能,但以后能不用拐杖了,走路会很……”难看。   叶晚晚翻阅文件,绕开话题,“你刚刚说到哪了?”   “叶晚晚?”   他双手撑在桌上,“他是你父亲。”   叶晚晚也压着火气,她也想爆发出来,“蒋野,你是我什么人?我爸怎么样,需要你管吗?我们家的事与你有关吗?”   蒋野收起手,直起身子,哑然一笑,“对,的确是与我没什么关系,你情绪不好,今天就不讨论事情了,我先下去工作。”   他走的潇洒,叶晚晚看着他背影消失,心里更加难受。   她不想对他发火,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自己对他的心意,那种情绪愈加放大,她也想好好跟他说话,但蒋野的过度关心真的会误导她。   就让她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他……喜欢她。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压根不值得人喜欢。   而蒋野呢?   从窗玻璃看下去,来的女顾客总会找他修车,哪怕是日常检修,他都能和她们说笑如熟人,他在哪都吃得开玩得开,是个样样都上手的人。   就连叶老三修车行也因为他帮忙管理而起死回生。   叶晚晚当天回去很早,蒋野又在和那辆老式大众较劲,改装车花功夫,要想改好,改到完美,不容易。听小陈说,他抽空改装,总是推翻前一次的工作,从头再来。   叶老板听到门外院子里的响动,“晚晚回来了吗?”   “是我。”叶晚晚有气无力的回他。   叶老板往后面看了一眼,叶晚晚知道他在找蒋野,不过谁都没有说开。   叶晚晚上楼,半小时后,房门敲响,她以为是蒋野,结果是她爸。   “晚晚。”   她爸额头上全是汗,都不知道他怎么上来的,想起来就心酸。   叶晚晚当着他面哭得好大声,她爸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晚晚……”哭出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傅影帝和他的宝贝一起出镜! 第12章   叶晚晚哭了一场,情绪总算缓和过来,她爸住院那会她都没这样放肆哭过,顶多是默默流眼泪,却也没让她爸看见过,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有在父母身边才会这样哭出来。   父母不会笑话你,反而会抚摸着你的头发安慰你。   “晚晚,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在偷偷锻炼,但你也晓得你爸这人,天生倔脾气,就怕让人笑话。”   叶老板说话还是有些含糊不清,但仔细听还是能懂。   叶晚晚每听一句眼泪便往外冒。   “我让你接手修车行,也是怕万一我不在了你也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你爸书读得少但道理还是懂的。”   叶老板给她擦眼泪,手都在哆嗦,放到她面前又愣了愣,“我这爬上来的,手脏。”   叶晚晚握着他的手没放,也没再掉泪。   叶老板提到了蒋野,叶晚晚咬唇眼角愈加酸涩。   “他人挺不错,听说以前就见过你,要是我知道以前你在临城上学,学校附近还有个修车行,我一定会去瞧瞧,但……”世事无常,叶晚晚脾气倔,她爸脾气更倔,叶老板也就只在开学那一年去过一次,其余几年从未踏入过临城。   南方城市对于他来说是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往,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去提了。   他说一段停一段,额头的汗往外冒,叶晚晚拿着纸巾给他擦拭,叶老板又继续,“你不要怪蒋野不告诉你他帮我这事,是我让他不要说的,晚晚,你爸老了,不想在你面前失去太多……”   尊严吗?   他还真是到老了都这么大男子主义。   叶晚晚平心静气与他说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跟妈妈性子相似,你觉得当着我的面会想到她,你不想输给她。”   叶老板被说中心事,咧嘴笑时口水落下,叶晚晚不着痕迹给他擦去。   “老了,真的老了……”他有气无力开口,尽是怅然。   叶晚晚扶着他下楼,楼梯下到一半,她已经失去大半的力气,她爸说自己下去,叶晚晚硬是一声不吭咬牙坚持,转角时正好遇到蒋野,他们互看一眼,叶晚晚先一步移开视线,手心在冒汗。   “我来吧。”   蒋野不容她拒绝,叶老板也松开她的手,任由蒋野背下去。   他身材高大,背着叶老板异常轻松,叶晚晚跟在后面,看到他熟练的放她爸到椅子上,拿起毛巾擦拭嘴角、手,然后再问:“叔,今天锻炼了吗?”   “练了,还行。”   “挺好,这几天我都会晚一点回来,你记得练习。”   “好呗。”   蒋野从浴室拿水盆,路过叶晚晚身边他也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叶晚晚却被惊到,眼眸收缩,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像个局外人,好像蒋野才是她爸的儿子。   叶晚晚心里头翻腾倒海,话就到了嘴边却蹦不出来。   直到蒋野帮叶老板收拾好身子,又将湿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他自己都累的一身汗,叶晚晚走到他跟前,蒋野却说:“离我远点。”   “?”叶晚晚右脚刚迈出去,觉得超受打击,低头收回眼角都盛满了晶莹。   蒋野在她面前脱了衣服,背对她才说:“身上沾的味道很重,怕熏到你。”   叶晚晚那颗掉下去的心才稳了些。   她走出客厅,来到院子中。   就迎风坐在台阶上,偶尔回头看里屋,虚掩的大门隐约可以透出他晃动的身影。   今晚夜色一点都不美。   她还记得以前院子里有她爸亲自做的秋千,叶晚晚可喜欢爬到那上面玩了,她就是坐在那里看妈妈提着行李出院门,她爸在后头放狠话,“你走了就不要回来。”   而叶晚晚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秋千也不好玩了。   再来,秋千被他爸砍了,木材连着妈妈剩下的东西都被一把火烧了。   叶晚晚捂着脸,小声哭泣。   她不知道别人会在这世界上怎么过,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就看到了尽头,甚至在这条路上她都没法大胆的往前走。   她胆小,宁愿像包粽子一样把自己包起来。   “又哭了?”   蒋野坐在她旁边,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是叶晚晚借给他的沐浴露,这人厚脸皮的一直没还。   寒风送来奶糖味,叶晚晚忽地失神。   “我父母关系也不好,我妈离婚后带我独自闯荡也吃过不少苦,后来我有了点本事她又跟赌博好上了,这玩意谁碰谁遭殃。”   蒋野手上拿着打火机,叮一下,火苗在明暗中交替。   叶晚晚双手撑着脸,说话还带着隐隐的哭腔,“你刚才吓到我了。”   “什么?”蒋野抓一把湿透的发,“离我远点,那句?”   “嗯。”叶晚晚点头,“怪吓人的,眼光还有神情。”   蒋野低声笑了,“你也知道吓人?你前几天是怎么凶我的,忘了吗?”   叶晚晚自觉情绪失控,“对不起。”   这下轮到蒋野失神,“也不用这么严重,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尤其是面对关心你的人,你无意说的一句伤人话可能就会让他失眠好久。”   “你失眠了?”叶晚晚侧头看他。   蒋野冷不丁被她盯着,眼神越是柔和,“你更应该问,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为什么?   叶晚晚不想问。   她瞥见他手上的打火机,“有烟吗?”   “有。”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在手里没给她,“你想抽?”叶晚晚伸手要去抢,蒋野借着长臂移开,而后抖抖眉头,“你会抽吗?”   “不会可以学啊!”叶晚晚不信邪,一副“今晚我就要抽,不会也要抽到嘴”的架势。   蒋野身体往后倒,叶晚晚扑腾着往前压,就在那一瞬,叶晚晚的手腕被他握住。   “叶晚晚,你别抽。”   “给我。”   “抽烟的滋味不好受。”   “那你为什么抽?”   “我不抽,以后都不抽了。”   叶晚晚眼神躲闪,小声囔囔,“放开放开。”   蒋野规规矩矩坐好,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铁罐,“奶糖吃吗?”   叶晚晚没拒绝,只是不甘心的盯着他的烟。   蒋野笑着,“闻闻味就好。”   他总会在修完车后抽上一支,但从不在车库里抽,他会在店门外抽上一支,随着袅袅上升的烟雾连眼神都多了几分奇异的光彩,每一秒都在述说着他不同寻常的经历。   蒋野把自己的道路走得非常精彩。   如果她也能参与其中……叶晚晚都快被这不怎么美的月色闹晕了,不然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奢望?   他俩坐在风口上,还真是会选位置,蒋野的打火机一直点不燃,“靠,一点都不防风。”   叶晚晚当即扭转身体,蒋野抬眸瞧她一眼立马会意,两人都偏着身子,叶晚晚双手拢着给他挡风,那支烟就被点燃了,微弱的火苗光照在他俩脸上,彼此眸中都印着对方。蒋野借着第一口呼出烟圈,烟雾扫在她面上,叶晚晚当下咳嗽出声。   蒋野拿着烟离她远远的,“我说,你这下信了吧。”   叶晚晚没这么近距离闻烟味,立马被呛住,“真不好闻,你少抽是对的,最好以后都不抽。”   蒋野看着那缓缓上升的火苗应了。   “以后不抽了。”   “你不喜欢就不抽了。”   叶晚晚听着这暧昧的话,始终不敢再偏头看他,她紧盯着那圈烟雾,到半空就散了一大半。   寒风中蒋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叶晚晚笑他,“赶紧去吹头发,等会别感冒了。”   “行。”他俩往屋里走,蒋野在她身后合上门,暖意袭来,叶晚晚哈欠都打了好几个。   蒋野去浴室吹头发,叶晚晚上楼洗澡。   刚脱掉身上的衣服,水温也试好了,房门被敲响。   叶晚晚惊讶的很,她房间里就有浴室,因为是在自己房里她没有关上浴室的门,这会敲门声格外的响。   “晚晚,楼下的吹风坏了,能借我吹风吹头发吗?”   ……怎么晚不坏,现在就坏了!   叶晚晚裹着浴袍,头发打湿了一半,额前沾了水珠,显得整个人都特别水灵,她随口应着,从橱柜里拿出吹风机。   到了门口,她只开了一条缝,匆匆递出去,蒋野低声道谢后她才合上门。   再走进浴室,叶晚晚关上了浴室的门,下一秒,房门又被敲响。   叶晚晚要疯了。   “又怎么?”   蒋野在门外说:“我房间插座坏了,吹不了。”   “……你去楼下。”   “叔叔都睡着了,吹风机声音大会吵醒他。”   这个倒是真的,他爸生了病睡眠就不太好,要是吵醒了大半夜都睡不着。   叶晚晚就差说你随便找个地吹吧!   结果蒋野一只手挡住门板,“要不我在你房间里吹吧,吹完我就走。”   “你!”   她要洗澡的呀!   奇怪的感觉。   蒋野在她面前表现的太好,她压根没理由拒绝。   况且他说:“你洗你的,不放心我,就把门锁好。”明显有调侃的语气,都住了两个多月,还不是相安无事,换言之,蒋野的人品她还是信的。   蒋野进她屋吹头发,叶晚晚听着声响,打算泡个澡的心思也没有了,快速洗头洗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出去,房间里早已没有了蒋野,她松口气,一回头发现他在浴室旁的内嵌书柜那背对她站着,仰头看她的藏书,像是对哪本起了好奇心。   叶晚晚拢紧浴袍衣领,湿发从毛巾里掉出来,最后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整个毛巾都掉下去,叶晚晚一头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她微微皱眉喊他名字。   “你怎么还不走?”   蒋野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埋怨,转过身刚好见到如出水芙蓉般的精灵,愈加粉嫩的双唇透着对他的些许不满,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含着水润的光彩,蒋野的身子略微发硬,突升的欲、望让他措手不及,他的薄唇张了张,随意从书柜里抽了本书往外走。   “借我看看。”   他走得匆忙,拿着的那本书跟杂志一般大,正好挡在身前不会暴露他的想法。   而这一切,叶晚晚都没看出来。   她气呼呼的关上门,在他背后狠狠瞪他一眼,他拿的哪里是什么书,明明是她从小到大的相册!   杂物房,蒋野浑身燥热。   他很久没有这样暴露自己的情、欲,越是接近叶晚晚,该死的想法就会钻进他脑海里。   翻来覆去,单人床被压的发出吱呀声响,像是给他的想法添砖加瓦,就快燃烧。   他下楼又去洗了一个澡。   回来时见到叶晚晚房间门缝里的光亮,喉头一阵发紧。   蒋野坐在床上翻看他拿的“书”,全是叶晚晚的照片,从小到大,可可爱爱的长大,越长大性子越清冷,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厚脸皮才会留在她身边。   想到这,蒋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但那条突然收到的短信打消了他所有意图。   ――哥,城北的项目有外人插手。   作者有话要说:  城北的项目:我其实才是隐藏boss 第13章   叶晚晚起的很早,下楼时闻到了油条豆浆的味道。蒋野比她起的更早,买好了早餐就等出门了。她走进餐厅,蒋野刚好推门出去,两人差了几秒的功夫就错过了。   叶老板精神不错,招呼叶晚晚吃早餐,她摆摆手,拿了一杯豆浆出门。   院门外,没有见到蒋野的身影。   叶晚晚左右看一圈,依然没见到人。   她提着豆浆,心里有些失落。   没几步,蒋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找我呢?”   叶晚晚像是找到宝藏的探险者,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莫名雀跃,她好不容易止住那奇妙的念头,转过身看向他,又换上了一副清清冷冷的神情。   “找你干嘛?”   话也说得乱了套。   蒋野不在意的耸耸肩,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与她并肩而走,她步子迈的小,蒋野的速度也慢下来,叶晚晚踏着地板的空隙走,蒋野也这样走,叶晚晚产生了两人有一种自发默契的错觉,嘴角溢出笑来,但因为是低头没有让他瞧见。   但蒋野却说:“我小时候也喜欢这样走。”   “嗯?”   他两块地板踏成一步,足见他这一步有多大,轻松又得意,“哎呀,大了就不行了,主要是……腿长。”   叶晚晚一大早接受暴击,心里在偷着乐又不想表现出来,摆上一副“你欠扁”的姿态不理他了。   蒋野在后头哄着她,叶晚晚想走慢点都不行。   实在是被他磨的心烦意乱,这人不光会说话,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她脸皮薄,当然跟蒋野没法比。   两人一路说笑进到修车行,小陈他们早就习惯了,私底下更是认定野哥在追晚晚姐,两人怎么看怎么搭,但也不会断然前去质问,每天看着他们默契的工作还挺乐意。   修车行的一天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店外面缓缓停下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司机往后张望,小心翼翼开口。   “先生,人就在里面。”   坐在后座的中年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袖口和领带夹均是同款造型,平常人打二十年工也不见得能买到一对。他眉目硬朗,只往外抬了抬眼,便收回了冷硬的视线。   等车开走,蒋野却搭上小陈的肩,“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我这估计一辈子都买不起。”   小陈苦哈哈的笑,“我买不起才是对的,野哥,你就不同了,你有本事,没几年就能买上。”   蒋野拍拍他的肩,“小子,借你吉言。”   他笑眯眯的哼着小曲去做事,小陈抱着一堆文件去找叶晚晚。   敲了几下门,叶晚晚应了却没从电脑前移开脑袋,小陈凑过去看她,“晚晚姐,你做啥呢?”   “做线上网站。”   “你还会这个?”   “我不会,但蒋野会。”   小陈“哦哦”道,“果然没有野哥不会的!”   叶晚晚让小陈喊他上来,小陈快速下楼,隔着楼梯喊他名字,叶晚晚听他喊,“野哥,晚晚姐叫你上来,快,她很急。”   怎么都有点奇怪。   不过也没顾得上,只是微微皱眉。   蒋野洗了手上来的,进门就问:“怎么,线上网站搞定了?”   “就差一个宣传入口了。对了,你觉得我上次的建议怎么样,通过与第三方平台合作,刚开始是比较亏,但往后就是我们自己的客源,按照长久发展是好事。”   蒋野点头,“的确可以这样入手做。”   这就是叶晚晚制定的转型计划。   既然要改变光靠改装车来生意的形式,必然要损失一部分老顾客,所以为了有新顾客,他们必须作出一些转型,线下要抓,线上也要宣传,更何况叶老三修车行还有圈内大神在呢。   蒋野一人,就够有噱头了。   “我打算开直播。”   叶晚晚若有所思,好似规划好了所有前景,就等着她一步步实现。   蒋野捂着胸口,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让我上吧!”   “嗯哼。”叶晚晚用力点头,“你是我们这头牌哈哈哈!”   蒋野摆摆手,“大可不必叶晚晚,我不出卖色相的!”   “你想给,也得有人要啊!”   蒋野抬起自己的胳膊,眼角上挑,“我这还不够出色?”肌肉发达,身材优秀,色、女最爱。   “如果不够,那这样呢?”他直接拉起自己的衣服,卷起来露出完美的人鱼线和腹肌,叶晚晚当下脸就红了,别过头让他放下,蒋野非但没听她话,而且走上前靠近她,热气迎上来,叶晚晚坐在椅子上被他圈在怀里,她想起身不能动,想后退更是被他稳住椅背不能移。   叶晚晚被他的突袭诱惑惹得闭上眼,睫毛颤动的厉害,双唇都开始微抖,而后传来蒋野放肆爽朗的笑声。   “晚晚,你真可爱。”   她睁眼,蒋野依旧离她很近,不过是坐在办公桌上,坏笑着打探她的细小举动,害羞与局促不安都被他看在眼里,蒋野轻唤她名字,“晚晚……”   像是有话要说,不料,被小陈撞破。   小陈是来汇报工作的,供应商来了,他正好上来通知一声,结果撞到他俩动作暧昧的场景。   在原地想看戏想八卦的小陈,立马反应过来,转过身拔腿就跑,边跑边解释,“那个供应商就是路过来洗车,我可以解决,你们,你们请继续!”   叶晚晚一头愣:“???”   继续个鬼!   她回到了真实世界,打破了蒋野给的诱惑堡垒,狠狠瞪他一眼,蒋野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收起原有的浪荡气息,正直身子笑笑,“我去看看。”   叶晚晚拿着文件夹挡脸,冲他迫不及待挥手,“快去快去!”   蒋野意犹未尽的下楼,隔老远就看到五号车库里高挑模特身材的女人,她穿一套素色定制套裙,长卷发上卡着一副墨镜,珍珠耳环显得雍容但又带着点活泼。   “野哥,那位就是供应商晁先生,每次带的女人都不一样,这回身边的女人也没见过,还挺好看的。”   同事小伟给他偷偷介绍,明知道隔了一定的距离,加上店里还有背景音乐,说话断然是听不见的,但所有人还是压低了声线。   蒋野靠在前台柜前抬头看去,那女人正好抓了把发梢,动作里带了点纯粹的妖娆,她正看过来,小伟立刻闭了嘴。   娇娇在前台做事,她挺羡慕那个长发女人,“不是我八卦,她那身衣服够我好几年工资了,就那款限量的包包,我连A货都要想一会。”   蒋野说:“夸张,也不见得她就是真的。”   “是真的,她很有名的,在模特圈很有名气,叫顾纤纤,背后来头不小听说是富三代。”   她身边的妹妹也凑上来插话,“金城几大家族里,排得上名的有几个姓顾的呀,没准就是顾家旁系,反正有钱有势就是了。”   “人各有命,做好自己,也会很精彩。”   蒋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他低着头转笔,嘴角藏着笑。   娇娇她们直接卖起萌来,“晚晚姐,不是啦!”   叶晚晚靠在前台柜上,“还是说你们觉得最近奖金不够多呀?”   “晚晚姐!我们立马就去通知顾客这个月有新优惠!”   叶晚晚笑而不语,蒋野用手中的笔戳她手背,“喂,你吓着她们了。”   “开玩笑嘛。”   “真难得。”蒋野掏出手机点开电商app,“你现在有空没?”   “我得去见晁先生。”   蒋野收起手机,耸耸肩,“行,你先去工作。”   “好。”叶晚晚朝车库走去,小陈正巧走出来,喊得人却是蒋野。   “野哥,顾小姐的车发动机有点问题,你过来看看呗。”   蒋野目光扫过车边站着的长发女人,神色淡定应了,“马上来。”   顾纤纤的车停在了点外,本来是没打算做检查,但小陈特别提到了蒋野,她就想让他过来检查了。   蒋野在店门外检查顾小姐的保时捷。   豪车,叶晚晚见过太多,开的人非富即贵,叶晚晚这一次却觉得心口上冒着酸气,她可以跟娇娇她们说看开点,反正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但是注意到蒋野和其他女人在一处,她还是会走神。   “叶老板最近身体什么样?我手头上有几个康复师可以介绍,如果有需要我一定鼎力相助。”   小陈在一旁碰了碰叶晚晚的胳膊,她才回神,却是说起上一个已经谈过的话题。   晁先生转过身,大概是以为她太累了才走神,还是挺体谅她,“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我闺女还在国外疯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心,晚晚你就不同了,我跟你父亲处事十多年,他那脾气能有你这么乖巧的女儿真的是上辈子积了德,你这样文静的小女生接手修车行压力肯定很大。”   叶晚晚摇头,“我做的还不够。”   晁先生对上小陈那边吩咐,“小陈,再帮我加点水。”   “好。”小陈一走,晁先生才进入正题。   叶晚晚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主动开口,“晁先生,您是为修车行这块地来的吧。”   “这,还让你看透了。”不由多打量了她几分,觉得这女娃不简单,直接把他的来意看破了。   晁先生又说:“我以为叶老板不会跟你提及,毕竟他当年就很坚决,宁愿做这里的钉子户,也不想离开,这些年我们做了很多工作,那些上市公司直接打注意到我头上,放在以往我会果断拒绝,但如今不同了。”   叶晚晚接上他的话继续,“如今我爸爸身体不行,生病后修车行的生意大不如前,所以你们才起了继续游说的心思。这点我明白,但我做不了修车行的主,如果我爸同意了,我也会同意。”   她起身,弯腰致歉。   “晁先生,我还有工作,就不送您了。”   她态度恭敬有礼,即便是面对有权有势的人也不卑不亢,这几年,周围的住户大多都搬走了,只要出的钱够多,谁都会同意。但叶家不行,叶老三修车行不行,这点上她和她爸一样固执。   两辆豪车从店门口疾驰而去,蒋野推开办公室的门,往桌上放了一杯热奶茶,奶香味飘到鼻尖,叶晚晚才从那些陈旧的过往里苏醒。   “累了吗?”   “没有。”叶晚晚打起精神继续看资料,“电商的东西真的好难啊,我看了好几个大咖说的理论知识都没能消化,你到底是怎么学的,一点就通啊!”   蒋野摸摸她的头,“哪里不会?”   叶晚晚身体一阵酥麻,想让他别这样亲密,可是说不出口,她别开话题,“后台价格这块,门店跟我们的优惠好像有冲突。”   蒋野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与她贴的稍微有点近,近到叶晚晚能听到他的心跳。   “晚晚,我这几天要去飙车,你要去看看吗?”   “我去,合适吗?”   蒋野看着电脑屏幕,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铺满货源和后台内容介绍,一边跟她说话。   “合适,主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帅气。”   “……”自恋野哥上线,“我胆小。”   “有我呢,在我身边,不用怕。”   叶晚晚心跳慢一拍,支支吾吾哼出一个字。   “哦。”   而蒋野眼角余光瞥见她面上泛起的红晕,有种一锤定音的笃定。   那股对她隐隐上升的期待都化成了浓郁散不开的欲、望。   逐渐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   你们知道吗? 第14章   小陈被叶晚晚拜托去照看她爸,小陈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他跟着叶老板好多年,把他当老父亲看的,又听说叶晚晚是跟着蒋野出去,心里更高兴。   当晚去跟叶老板唠嗑,就顺带提了几句这事。   叶老板也很满意蒋野,回头多问些他们的事,心里有了数。   小陈给他温茶,“师傅,你是不是也挺喜欢野哥?”   “那小子还不错。”   “他对晚晚姐也好,你没看见的,现在车行要转型,都是他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万一真搞成了,野哥就是大功臣!”   叶老板一脸喜色,“就是不知道晚晚是个什么态度。”   做父亲的虽然不想闺女尽早嫁出去,但遇到合适的,又对女儿好的对象,再加上两人都互相有戏,叶老板还是满怀着期待,希望能快点看到女儿有个好归宿,甚至都开始做起当岳父的美梦。   金城跑圈。   蒋野和叶晚晚下车前分别打了个喷嚏。   两人互看一眼,蒋野揉揉鼻子,“怎的,打喷嚏也传染?”   叶晚晚笑他,“也许是有谁在想你。”   蒋野不甘示弱,附身靠近她,“说不准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人在想我。”   “反正不是我。”   “我有说是你?”   叶晚晚怎么都说不过他,什么话到了蒋野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一句简单的对白都能让她脸红心跳,然而叶晚晚还不知道如何遮掩,一早就被他看得通透。   “我,我下车。”   车门却推不开,叶晚晚反问他,“不是吧,你这真是三手车?”   蒋野邪笑到不行,明眼人一看就是在开玩笑,“是啊,不仅门开不了,估计安全带也解不开。”说着,更压低身子,连声音都低沉几分,叶晚晚靠在车门上,小声让他别闹。   “我说真的,不信你试试看?”   叶晚晚还真去试了,但安全带一下子被按开。   “……”她抬眸,两人的呼吸都扫在一块。   蒋野偏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晚晚,你真好看。”   喉头滚动,蒋野被叶晚晚推开,她慌了神,“蒋野,你真不要脸!”   语气却是温柔到他心坎里,蒋野趁机抓住她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叶晚晚被这一举动微微吓到,“你做什么呀?”   “晚晚,你将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我,如果你想逃走,我不会放你离开。”   叶晚晚神色稍显紧张,“怎么这么说?”   “等会你就知道了。”蒋野脸上流露着平日不常见的放肆,他天性狂傲,在这黑夜之下更为耀眼。   飙车的快感除了跑圈时的码数加大最为刺激以外,因为赌注的加大也让那份刺激无限放大。   今日的赌注是三辆全球限量的古董跑车。   就算是常年沉浸在纸醉金迷中的阔少们都眼红。   毕竟那三辆的所属权归顾家。   提起顾家,金城的人都会想到顾家和陆家的渊源,金城跑圈场地是陆家牵的头,顾家则是不停的在金城跑圈场地做项目,从城郊的游乐园到室内赛车弯道,顾家就是金城老钱家族的代表。   顾家肯拿古董跑车出来当赌注,来的人也就比平时更多,比赛这事,赌的就是个万一!   蒋野避免叶晚晚走丢,下车后自觉拉起她的手,叶晚晚起初不乐意,借口手心会出汗不舒服,蒋野挑眉又笑着拉起她手腕,走哪带到哪,一刻也不放。   途中遇到了白天里见到的顾纤纤,她换了一身机车服,紧身的包裹住她的好身材,更加凹凸有致,红唇长发,眼尾的眼线挑的很长,她一笑就像一只高傲的纯血统的猫,若是碰着她,一定会被她挠出血。   她是这场比赛最为尊贵的人之一,看着叶晚晚的眼神多了些轻蔑,一眼扫过比这寒夜的风还冽,叶晚晚也没去在意。   蒋野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顾小姐果真有点来头,惹不起惹不起。”   语气微怂,叶晚晚都乐了。   知道他在故意打趣对方,她下意识的回头,这一次,顾纤纤直勾勾看着她,可以说是用一副“仇敌”的视线盯着她,叶晚晚心想该不会是被她听到他们的吐槽了吧。   蒋野捏捏她的手心,“晚晚,等会就在亭子那等我,别跟外人搭讪,知道吗?”   “好。”   “有人请你喝东西什么的也别管,要是问起来,你说是跟着我来的。”   叶晚晚觉得自己还没到这么傻白甜的地步吧,“懂了懂了。”   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蒋野嚣张至极,用他那辆不知道哪里淘来的三手吉普换了一辆拉风的改装沃尔沃,他坐进车里前,隔着拥挤的人群,目光直直看向叶晚晚,好像彼此间有不少的话都在那道泛着光的眼神中了,不言而喻却又存在着旁人无法探视的秘密。   只属于他俩的秘密。   叶晚晚眼眶发热,心上一暖。   她明白,于万千人中,她心动了。   “他很酷,又拽又野,他的名字取得很贴切。”   酷girl挥动旗杆后,四辆车疾驰而去,山道上响起低沉的轰鸣,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一个冲破终点的王,只有叶晚晚开始想那个狂傲的男人。   听到旁人穿插过来的声音,叶晚晚并没准备搭理,若是不相识的人也就算了,可这人是陆庭泽。   “陆先生,这么巧。”   “不巧,今晚的局特意为你而设。”   陆庭泽与徐毅鹏不一样,同为金城阔少,上层圈子的佼佼者,陆庭泽的身家更为雄厚,人也更为稳重。他做事向来沉着,不会头脑一热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来,特别是追女人追不到反而去围堵人家车行这种事。   在叶晚晚看来,陆庭泽比徐少的段位高出不少。   “不太明白。”   或者是哪里出了差错,金城跑圈由来已久,与她有何关系?   陆庭泽的人送来两杯热可可,叶晚晚礼貌拒绝,他也没坚持,喝了一口放在一边继续解释,“叶晚晚,蒋野得罪了徐少,我能摆平,最后也只是暂时摆平。谁叫徐少找到了顾家千金。”   叶晚晚没太懂,眼神里略微迷茫。   他缓缓笑道:“你看到顾纤纤了吗?她是整个场子里身家最为深厚的名媛,也是顾家不可多得的女才子,她在商界比男人都狠,只要是她看上的人,没人能逃得过。”   叶晚晚开始不安。   “女强人最喜欢征服强者,在这场子里,你觉得谁最有吸引她的资格?”   “说白了,金城跑圈是有钱人的游戏,可蒋野偏偏不知好歹闯进来。”   “徐少牵了这条线,顾纤纤只会对蒋野另眼相看,至于为什么与你有关……”他停顿片刻,“叶晚晚,你觉得蒋野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叶晚晚沉默不语。   “我也不想跟你绕圈子,蒋野今天的目的是为了你,他和徐少打赌,如果赢了这一场,徐少不会再来打扰你,而且会将自己名下的三辆豪车送给他。”   叶晚晚心里咯噔。   “我原以为是他爱钱,不过他当时说,车不要,人要是再动一根毫毛,就不是揍一拳那么简单。叶晚晚,你不知道蒋野当时有多狠。”   陆庭泽低声笑,叶晚晚却感受不到一点愉悦,反而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寒意袭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庭泽的人再送来一杯热可可,他推过去,叶晚晚这一次接了。   他露出轻松的笑,“你看,原因就这些。”   “交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的好。”他抬头,目光有片刻的温柔,“或者你当我无聊,我就想看看所谓的爱情到底能走多远,你也知道,我们这圈子的豪门联姻都跟玩似的,感情不值一提,特没劲。”   陆庭泽竟然调侃起自己。   叶晚晚握着热可可,手心暖暖。   蒋野不负众望成为第一个冲出的王者,他绕开狂欢的人群,迎面走向叶晚晚,他额头有汗珠滚下,叶晚晚替他拂去,蒋野不在意的很,倒是挺关心她有没有被人搭讪。   “怎样,有人来吗?”   “有,但我都拒绝了。”   “真乖。”   如同哄小孩一样,蒋野眼里亮晶晶,深情的注视着叶晚晚,下一秒就破功。   “晚晚,哥帅吗?”   “还行。”   “只到‘还行’?”   蒋野不太同意这个委婉的说法,缠着她非要一个满意的答案,笑起来就是一个阳光青年,但还保持着少年般明媚的天性,从狭长的眼角到高挺的鼻梁,移到他薄唇边上,一个个讯号都在见证他的快意活力。   “蒋野。”   “嗯,在呢。”   他甩着车钥匙,看向她,眼角翻飞着愉悦,好像每一次见叶晚晚,她都能看到他眼底独有的光彩。   叶晚晚咬唇又放开,“你……我知道你今晚来这的目的了。”   “悖不就是想在你面前秀我的车技吗?你说帅就行,这就是我的目的。”   “不是,刚才陆庭泽来过了。”   “他来做什么?”蒋野收起眼中的笑,神色变得紧张,他揽住她的肩沉声解释,“晚晚,你别听他说,他们是一路人。”   “我明白,我都知道了。”   “你不知道!”   蒋野抓耳挠腮,焦急的不行,“叶晚晚,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没有那回事!”   “什么事?”叶晚晚憋着笑。   蒋野看出点名堂,当下换了脸色,“行,知道就知道了。”   赢了,就是赌约赢了。   周遭太吵,蒋野只有弯腰在她耳畔低语。   裹挟着夜色的浓郁诱惑,   “叶晚晚,你…真明白了吗?”   不为别人,不为那辆名贵到令人发指的豪车,不为其他,只一心一意为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久别重逢的欢愉。   叶晚晚睫毛微颤,她被这巨大的甜蜜漩涡吸引,再也爬不出来。   有人冲过来撞了她,蒋野抱住她,生怕她受半点欺负。   只是还有一部分人喜欢曲折的爱情故事。   顾纤纤走到他们跟前,高傲的扬起下巴,妆容艳丽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蒋野,今晚的游戏还没完。”   红唇微启,气势压人。   以车为赌注很常见,但这场游戏是顾氏牵的头,便多了一个更有趣更疯狂的环节。   赌,身边最重要的人。   “蒋野,敢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她!   我们的顾女士! 第15章   “游戏,还没完。”   “蒋野,敢不敢?”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赛,车也好,人也好,不论怎么做,能按下暂停键的人只有手握权势的纨绔,徐少不过是一个引子,顾纤纤才是最后的决定者。   玩或者不玩,由不得他们去选择。   陆庭泽抽着烟来到顾纤纤身边,陆家和顾家算得上是金城老钱家族的代表,他们的祖辈打下的江山,后者望而却步。而金城不止他们几大繁盛家族,如今,新起的几大家,包括傅家、季家、司家早就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只是总有些傲气存在。   自带贵族气质。   陆庭泽的目光悠悠转向叶晚晚那边,蒋野护着叶晚晚,却也不得不深陷其中。   叶晚晚认为陆庭泽说的没错,顾纤纤对蒋野的态度不寻常,所以才会带着轻蔑与不屑看她。   “你想怎么做?”   她问蒋野,他眉头紧锁,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晚晚,他们不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输或者赢他们压根不在意。”   没错,他们在意的只是臣服的快感。   蒋野迎上她傲然的眸光,“我不敢,游戏到此为止。”   他带着叶晚晚走,周边就有穿黑西装的男人拦着,事到如今,他们无从选择。   “蒋野,你不想玩,何不问一问你身边的女人。”   “金城跑圈这地界,最惊险的不是飙车时的快意,玩的大,得到的就更多,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拿不走。”   顾纤纤步步紧逼,倒是不在意他会不会接受,而是想破了他的飒气,让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然这场比赛,她会弄得很难看。   叶晚晚都想的明白,蒋野自然能想通。   “怎么办呢?叶小姐,不如你替他做决定吧。”   蒋野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叶晚晚不觉得疼,她也瞧不上这些名流,心胸里恍然被炸开大片灿烂烟花,她想就算到最后不如她所想也要牢牢的抓紧他的手。   “蒋野……”   他没看她,低着头唇瓣动着,“你别劝我,也别替我做决定,我不会答应。”   “蒋野……”   “叶晚晚,你对我很重要,我不会拿你做赌约,这是我的底线。”   有他这句,叶晚晚也值了。   冬夜很冷,寒风肆意中叶晚晚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说:“蒋野,我不信我的男人会输。”   他指尖的冰凉转为温热,一瞬间的欢喜从指尖缓缓上升,他眼角跳跃着灵动的信号,“你……晚晚,再说一遍。”   “不说了,你都听到了。”   再说怪宓摹   “我听到了。”蒋野牵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再抬眸,又恢复成嚣张的蒋野,“顾小姐,哪辆车?”   “好,有胆识。”   顾纤纤上了她的古董车,将另一辆推给他。   她要跟蒋野亲自比一场。   蒋野拥抱着叶晚晚,心潮涌动,“晚晚,我是为你而战。”   “我会赢,我答应你。”   他再次坐上跑车,叶晚晚的心跳正加速中。   “顾纤纤把你当成了对手。”   陆庭泽又来到她身旁,绅士的没有再抽烟,身上有一种混合的薄荷烟味,不算太难闻,她仿佛觉得自己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特别是不看他的脸,低头时,就会与记忆里的味道融合。   叶晚晚没有继续他的问话,反而脱口而出。   “陆少,你这是喷的什么香水?”   “什么?”   话题有点南辕北辙啊。   “我有点印象。”叶晚晚努力回想,还是不记得,转而淡淡一笑,“也许是因为碰巧在哪闻过了吧。”   陆庭泽正好电话进来,他走远接听就再也没靠近她。   “庭泽,城北的项目你打算怎么插手?”   “……暂时停下。”   “怎么,你对那小子这么言听计从?”   “我有我的考虑。”   所以他才喷了会让她意识到久别重逢的香水,她喜欢奶糖香味,对气味敏感,那种清冽到足以令人清醒的味道会让她记很久,只要还存在她的记忆里,他才会帮那人加快进程。   陆庭泽想要看看到最后,他们会怎么收场。   熟悉到炙热的视线从背后传来,叶晚晚回头没见到后面有谁在看她,就是觉得奇怪,再转过头,蒋野已经赢回所有,他在众人欢呼中紧紧抱住她。   “晚晚,我是你的。”   果然,这场比赛是顾纤纤对叶晚晚下的战书,她任由他抱着,一眼就看到顾纤纤。   顾纤纤坐在那辆古董车里,眸光幽深,神色在忽明忽暗的夜景里显得阴暗斑驳,她仍旧高高在上,却有一瞬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很快她扬长而去,叶晚晚也不再关心她那抹笑之下的意义。   近凌晨,蒋野的车停在修车行门口。   叶晚晚先下车,他开了车行的小门进去拿了一样东西。   “晚晚。”   “这是?”   纸盒子?   神秘兮兮。   蒋野将盒子放在车盖上,从里面抱出一小盆被塑料薄膜包裹住的花,上面结了两个小花苞,另外一朵正在优雅盛开。   叶晚晚眼神都放亮,“昙花?”   “冬天来的昙花?”   “太不符合规律了!”   蒋野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哪有什么不规律,只要我想它就能开。”   宛如神明,任何困难都不在话下。   “为什么种昙花?”   月下美人昙花一现,实属不易。   蒋野牵着她的手进店里,灯光如昼,叶晚晚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不是我种的,是司小桃寄给我的。”   “嗯?”   “很奇怪吧,我也奇怪,当我收到这份呃……礼物,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司小桃让我好好培养然后转交给你。”   叶晚晚笑出声,“小桃真是可爱,古灵精怪的,昙花有那么好培养吗?”   怪不得她没收到小桃寄来的东西,原来是被蒋野拿了。   他很宝贝那盆昙花,说话都温柔了,“晚晚,司小桃我没见过她真人,但也知道她是最近很火的明星,她在卡片上叮嘱我,如果我对你不好,她会冲回国教训我。”   叶晚晚也诧异,“还有这事?”   “吓着我了。”蒋野装作样子的拍拍胸口,“谁还能知道你是大明星的好朋友。”   叶晚晚撇嘴解释,“机缘巧合。”   “没错,缘分很难解释。”   蒋野拂上她手背,细细摩挲,“晚晚,今晚发生的事,你不会明天就忘了吧。”   “今晚什么事?”   叶晚晚故意偏头问他。   蒋野不再理会昙花,转头靠近她,“晚晚,我想吻你。”   没人会这样直白的抒发自己的情、欲,但他是蒋野,在她面前,所有的道理都成了虚设,只要他想,一定能达成所愿。   叶晚晚定在原地,撞进他干净纯粹的眸里,大片火热在燎原,他的唇就这样覆上来,“晚晚,晚晚……”深情到让人全身酥麻,连最后一点理智都被消磨殆尽。   她仿佛看到了大片盛开的昙花,娇柔魅惑,轻盈诱人,她又像看到了满天灿然的烟火,星夜被盛世点亮,却都不如他此时的温柔。   没人能抵挡住蒋野的强烈攻势。   沦陷是必然的结局。   几天后,司小桃总算露面。   她的巡演就快结束,但春节还是没法回国。   桃桃:听说昙花开了。   很明显是看了叶晚晚的朋友圈。   晚晚:小桃桃,怎么会想到给他送昙花?   桃桃:当然要送给他,如果娇贵的昙花都能让他养好,以后对你应该也会很细心!   晚晚:……你想的可真远,我俩还没到那时候呢。   桃桃:呀,那就是说你们在一起了呗!   晚晚:其实也没,就是感觉可以了。   桃桃:所以还考虑啥?   晚晚:很多东西,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火锅,然后……   桃桃直接发来语音。   “然后带他来见我,放心,晚晚,我会拉上傅言N给你把关!”   叶晚晚也在期待那天。   有了蒋野,修车行的经营逐渐好转,她爸身体也好起来,一切都挺顺。   **   冬去春来,日子一天天过得非常快,眨眼间一年又没了。   蒋野掐算着日子给她过生日。   “23岁,晚晚,你好小啊。”   叶晚晚从电脑前抬头看他,“对哦,你26了。”   “嗯嗯,成熟男人的标配!”   “……”哪门子标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晚晚,周六我订好了位置,那天就别加班忙了,答应我!”蒋野在她面前使劲卖萌,无奈长得刚硬帅气,卖起萌来也就铁汉柔情那种吧,叶晚晚偏偏吃这一套。   “让你别花钱,就在顶楼吃顿火锅,不也挺好?”   “不,平时都是在那聚餐,我说的这次是只有我俩,晚晚……只有我和你。”蒋野目光逐渐热切,叶晚晚是丁点都受不了他这番深情攻势,低眸应道,“那,那就听你的。”   “我的晚晚真可爱。”   蒋野也不怕有员工会闯进来,直接圈住她,弯腰低头吻上她的唇,“晚晚,晚晚……”   他总这样,情深似海,有着让人没法不动容的真心,一点点的消磨掉她所有的戒心。   叶晚晚生日是在春天,金城今年的夏来得早,春末夏初时节,街上早有时髦的光腿女郎,主要是天热,早晚温差大,中午那会就跟夏天没差别了。   叶晚晚怕热,也换上了一条中袖长裙,是今年很流行的法式翻领,略微泡泡袖,加上腰线那紧着透出她窈窕的身材,再配上她一头柔顺的长发,到哪都能吸引人目光。   叶晚晚是耐看型,平时不怎么梳妆打扮就已经很纯情,今天画了淡妆,更显美人风范。   连小陈光看她背影都以为认错了人。   见到是叶晚晚才竖起大拇指称赞,“晚晚姐,你就该这样打扮,多好看啊!”   叶晚晚还没回话,蒋野从后头揽上她的肩,顺便将小陈的目光挡了一半,强烈的占有欲让他不得不宣示主权,“小陈,你晚晚姐不打扮也好看,怎么说话呢?”   “哦,对对对,咱晚晚姐天生丽质,当然跟野哥天生一对啦!”   “哼,还算你小子有眼光,下午点了披萨,等会就送过来。”   小陈一脸八卦,“野哥,晚晚姐,你们去哪?”   “我们去……”蒋野神秘兮兮,“不告诉你!”   叶晚晚扯着他衣袖,对小陈说:“如果不忙,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前段时间搞活动你们都辛苦了,小陈,要是披萨不够吃,再多点,然后找我报销。”   “好,谢谢晚晚姐!”   蒋野挑眉笑道:“你小子啊!”   “谢谢野哥,你们快去约会吧!”   娇娇他们也围过来,“快去吧,店里有我们呢!”   叶晚晚被她们说的不好意思,上车后脸还红着,蒋野给她寄好安全带,紧握上她的手,忽而调侃道。   “诶,你说,他们会以为我们去哪约会?”   “怎么各个都这么激动?”   “晚晚,我只是说在季州酒店订了餐,他们到底在激动什么?”   叶晚晚反手揪上他手背,蒋野“哎哟哎哟”叫出声,这会是一点都不血性男儿了。   “晚晚,害羞了?”   “我哪有。”叶晚晚撇开头,“蒋野,你别闹。”   “好好好,我不闹。”   待她转头,蒋野已经附身凑近她,他的薄唇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先来份小点心垫肚子。”   “还闹!”叶晚晚推开他的脸,笑颜如画,“快开车啦!”   “没问题,车速快得很,晚晚……”蒋野侧头给她一个wink,“我向来很稳,尤其是开车。”   他的话里有话,她早就习惯。   叶晚晚看向窗外后退的景色,一切都如她所愿,日子平淡却也暗藏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的狐狸尾巴要出来了!   你们看见没? 第16章   季州酒店是金城最豪华酒店,隶属于陆氏旗下,在这里遇到陆庭泽好像也很正常。   在叶晚晚与蒋野共度一顿盛宴后,陆庭泽送来了价值好几万的红酒。   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他的礼服、他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可能都不止这个价,但是对于叶晚晚来说,还是过于昂贵。   侍应生说完来意,叶晚晚看向蒋野。   他笑着回:“谢谢陆少的酒。”   那红酒就摆在桌上,看着碍事。   叶晚晚不怎么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在蒋野面前,她所思所想都被他看破。蒋野轻轻握住她的手,“晚晚,拿回去给叔叔喝,陆少出手一定是极其珍贵的物件,不要可惜了。”   如果不要会损了陆庭泽的面子,即便是退回去他也不会收。   蒋野同叶晚晚出去,碰巧在出口遇到了陆庭泽,他身边还有一同出行的顾纤纤。   在季州酒店这样华丽的场合,遇到他们一点都不奇怪。   蒋野没有松开叶晚晚的手,行事也比之前沉稳,面上褪去狂浪的气息,叶晚晚想着要是他也穿上高定西装一定不会比他们差,甚至会更出色。   陆庭泽他们并没有多言语,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点头之交罢了。   蒋野的车开走后,顾纤纤倒是不屑起陆庭泽的深情。   “陆少,帮人的滋味可好受?”   陆庭泽神色正经,不打算同她探讨这样的话题。   顾纤纤倒是不依不饶。   “陆庭泽,你看叶晚晚的眼神真的令人作呕。”   他莫名有了兴趣,顾纤纤得理不饶人,只会把那些过往挂在嘴边,但凡不如她的意,一定会往他人伤口上撒盐,不疼死也会折磨死。   “顾纤纤,你的眼神也挺让人不爽的,蒋野,永远不会看上你。”   “呵,拭目以待。”   陆庭泽知道那一天就快到来。   因为他也等不及了。   **   春末初夏,夜晚的中央街人潮涌动,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就走丢。   蒋野恨不得拿根绳子拴着她,叶晚晚的手都要被他捏红了,不知道是被那瓶酒给气的,还是早上陆庭泽送到修车行的玫瑰闹的。   陆庭泽对叶晚晚的心意谈不上多高调,但他的做法的确会让人误会,虽然是打着朋友的名义送来生日祝福。   蒋野见不得其他男人对叶晚晚好,心里或多或少吃了醋,可他不会轻易开口,就爱跟自己生闷气。   叶晚晚知道他花了功夫,想让她有一个完美的记忆深刻的生日,在最高档的酒店订下豪华的餐食,她很喜欢,但不是最在意的礼物。   “蒋野。”   他拽着她手腕,有些疼了。   “蒋野。”   喊到第二声,他才回头。   “怎么?还没到地方呢。”   中央街算得上是金城标志性网红路,很多慕名而来旅游的人都得来这里逛一圈,沿路都是高档奢华的珠宝、手表店,顶奢牌子聚在一起,连路过的窗口展示区都在向路人标示它们的名贵。   有钱是挺好,能买到最心仪的奢侈品,享受最奢华的生活。   可这些都不是叶晚晚最想要的。   而蒋野带她到这里,无疑是想给她买这些华而不实的礼物。   “蒋野,我不喜欢这些。”   “撒谎,没有女人不喜欢首饰珠宝。”   叶晚晚摇头,“蒋野,这里太吵了,我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去哪?”他纹丝不动,就要带她去豪华的地界。   “跟我走吧。”   叶晚晚比他还执着,“我喜欢的地方,当然要跟我喜欢的人一起逛呀。”   喜欢的人。   蒋野心上甜滋滋的,回搂着叶晚晚,就在大庭广众下狠狠吻上她侧脸,叶晚晚吓一跳,“蒋野!”差点害羞到跳脚。   他毫不在意扬起头,“没人会在意的,要是谁不爽,我打回去就是。”   “你别闹!”   “就闹,就闹。”   蒋野最喜欢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那眼角上涌起的喜悦是因为他。   ……如果只因为他就好了。   那样的愁绪一闪而过。   叶晚晚带他到了中央街附近的城隍庙,“穿过这条小路,就可以到夜市了。”   “夜市?”蒋野服了她,“晚晚,说着的,我其实赚了点钱,一条手链我真的买得起。”   他之前飙车换了几辆车,叶晚晚与他在一起后就再没去玩过了,主要是叶晚晚会担心他安全,既然她挂念,他就不去了。那些车换成了现钱,有一部分投资在修车行里,有一部分拿着花。   再加上修车行营业良好,是赚了些小钱,买不起大几十万的包包,一条基本款的手链还是可以的。   叶晚晚看向街边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   “我知道你买得起,但是钱得花在刀刃上,那些身外物没什么重要的,你要是真给我买了,我都不会戴的,反而会好好收藏,这样一想不太划算啊。”   蒋野点点她眉心,“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别的女朋友要包包要钻戒,你倒好!”   “诶,谁是你女朋友?”   “哟,小老板拿你员工开涮呢?要不是我女朋友,怎么尽替我省钱呢?”   他得瑟的笑着,叶晚晚说不过他,在他腰身上捏一把,他怕痒,只好笑着求饶,“晚晚,晚晚,行了行了哈哈哈……”   “看你还敢不敢打趣我。”   “哪敢啊,我不打趣你……我娶你。”   低语在耳畔,叶晚晚整张脸都泛红。   蒋野一贯的作风。   在她心动时,注入他所有的温柔,一点就燃了。   叶晚晚逃都逃不了,只能从了他。   这一晚,成了叶晚晚最幸福的时候。   街边上卖的百来块的对戒,他俩一人一只,左手和右手,就此一对,成了他们甜蜜爱情最好的见证。   他们又去坐了摩天轮。   座舱升到最高处,远处的夜空应景的盛放着璀璨烟花。   叶晚晚被那炫目的景色映衬的如月下美人般娇艳,就在蒋野亲吻她柔软唇瓣时,叶晚晚整个心都被他填满。   “蒋野,我爱你。”   兴许是与他呆的久了,在那一刻也学到了他的直白,不再掩藏自己的爱,甚至想和他共度余生,这就是陷入爱情中的叶晚晚,执着且倔强的深陷。   蒋野不容许她再说话,或者是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她的真心,然而,他的心只是轻微的跳了几下,心动远没有她来得深刻。   “晚晚,我也爱你。”   叶晚晚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视,窗玻璃上的男人,眼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光,一闪而逝,不等她发现,他已经重回被她深爱的蒋野躯壳中。   当他是蒋野,放浪不羁只爱叶晚晚。   很可惜,   他从来都不叫蒋野。   **   司小桃回金城那天,叶晚晚与她彻夜长谈。   两人相约,在司小桃成人礼后,叶晚晚请她在自家顶楼吃火锅,司小桃是顶流明星,出去吃容易暴露身份,而司小桃也不爱去那样看似豪华的场合,她喜欢和叶晚晚一起享受最欢乐的时刻,哪怕是吃一顿自助火锅。   叶晚晚很重视司小桃,聚餐前一晚就买好了食材,冬天天冷,顶楼还不够温暖,于是蒋野搭了一个露天棚,三面围起来,也不会那么冷。   蒋野的用心全被叶晚晚看在眼里,她从身后抱住蒋野,他正在处理那些会亮的星星灯泡,因为她提过几句,关于司小桃喜欢星空的话,蒋野就记下了。   如果恋人愿意关心你的朋友,一定是打从心底里爱护你。   蒋野对叶晚晚很好,对修车行也很关心,爸爸中意他,叶晚晚也有点离不开他。   “蒋野,我们认识一年多了诶。”   “很快,时间过得非常快。”   “是啊,一年前的修车行快要经营不下去,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继续。”   蒋野放下小灯泡,转身搂住她,“晚晚,只有修车行吗?”   “你又要开始你的骚话了嘛?”   “你爱听就行。”   蒋野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这夜色太美,还是身边人的爱过于温暖,他的心跳渐渐加快。   叶晚晚埋在他胸前撒娇,“蒋野,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他明白,叶晚晚本不该这样直白的缠着他诉说她的爱,那些宣泄出来的情感都是被他传染的,蒋野的直爽与火热释放了她,这才是真正的叶晚晚,再清冷的性子也会被他灼灼燃烧。   蒋野应该有成就感的。   可嘴角略微苦涩。   司小桃带着傅言N一起来,傅言N是傅家接班人,虽然现在还在娱乐圈,但往后一定会回归傅家继承家业,傅氏的未来深不可测,是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蒋野。   却没有揭穿。   他喝了很多酒,又在司小桃的建议下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蒋野当着他们的面吻了叶晚晚。   那时,天边一刻陨落的星子让他心神不宁。   恍惚间,收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蒋野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但他不会忘,因为是那个男人抛弃了他们。   “承烨,准备好了吗?”   他是蒋承烨,从来都不是什么蒋野。   他挂断电话,叶晚晚也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睡得不安稳,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可是当他凑近,她在喃喃自语。   “蒋野,蒋野……”   叫的是他的名字。   他准备好了。   尽管那是一场即将消逝的美梦。   噩梦由他开启,也会由他结束。   “叶晚晚,再见。”   暗黑天际划过一道亮色,蒋野丢掉了她选的对戒。   百来块的东西根本不值得留念。   就像这场可笑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结束了。   今晚加更,以后要是没榜单了,就继续加更。   啊推荐一下基友的文,入股一波不亏!   于樨言《宝贝对不起》甜文,反正熟悉她的都知道这家伙的车非常文艺(闭嘴我在说啥!)我熏姐的文风一直都很棒,剧情更不用说啦,这次“该死的魅力”到追妻火葬场啦!   文案放下面呀――   芙瑰是个渣女,她不知道自己渣。   她人如其名,是比荷花还荷花的小白花,怎么会渣呢。   在和陆抑斜的这段关系中,她才是最吃亏,付出一切的那个……泡友。   俗称吹泡泡的友人。   //   芙瑰觉得自己对陆抑斜挺好的。   陆抑斜想吹泡泡,她能满足都满足了。   芙瑰还很贴心不过多打扰他的私生活,不多问他的私事,   不找他要钱,也不要名分,   甚至她不在的时候,   陆抑斜要是想换人吹泡泡也行啊,   灵活吹泡嘛。   //   这一切直到陆抑斜发神经,芙瑰发现有点不妙。   陆抑斜带芙瑰见朋友:我发小、哥们、生死之交。   在陆抑斜家玩住两天,碰到铃声开门:我妈、我哥、我姐。   芙瑰:?????我拒绝。   //   在陆抑斜醉倒在别的女人身上,据陆抑斜的发小控诉芙瑰,   陆抑斜从小到大没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时候,   芙瑰:?????   //   陆抑斜发小: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芙瑰沉默,惆怅点烟。   不行啊,她一个将死之人,不行啊。   //   只能……宝贝对不起,这该死的宇宙级魅力。 第17章   叶晚晚一早醒来,头疼欲裂。   昨晚过于放肆,一时间没控制住,兴致高了点酒也喝多了。   她揉着太阳穴下楼,蒋野的房间开着,她不意外,蒋野总是比她起得早。   楼下飘来豆浆的香味,叶老板在餐厅里吃东西,见她下来,指了指厨房,断断续续说。   大意就是,   蒋野煮了醒酒汤。   他一直很贴心,叶晚晚脸色红润藏不住事,听到蒋野的名字就能嘴角上扬。   她爸看在眼里,心想大概得准备把女儿嫁出去了。   在她上班前,又想到了件事。   “晚晚,这里放着房产证和买卖合同,我上次也跟你们说过了,要是真想搞好修车行,这里的位置的确不太行,等这笔钱下来,你们就搬到合适的地方去,倒时候我就在店里坐着享福,你们过得好就行。”   叶老板身体恢复良好,说话也不再那么含糊不清,他说的句句在理,叶晚晚也有这个打算。   一个月前,她亲自请晁先生上门谈这事。   询问了几番后,考虑到修车行的长远发展,她决定卖了这里去别的地方。   晁先生找到了叶老板,没想他也同意。   这样一来,叶晚晚也不用花费功夫去求得爸爸的同意,等合同走完后,她才打算在这几天告诉蒋野。   叶晚晚希望和蒋野好好经营修车行,不论在哪里,只要蒋野在身边,她就满足了,而且她始终相信,蒋野会不负她的期望,他有能力,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这是叶晚晚想给蒋野的惊喜,但她到了修车行,没见到他人。   “小陈,看到蒋野了嘛?”   “野哥?”小陈摇摇头,又问向娇娇,“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诶,今早也没见到他。”   小陈贼兮兮的想来讨要八卦,“晚晚姐,昨天来的是司小桃吧!大明星诶!”   “干你的活去。”   小陈哼哼道:“晚晚姐,你给野哥电话了吗?”   哎呀,还真忘了。   看她这一早乱的。   叶晚晚给蒋野打电话,那边一直没人接听,她上午都没什么心思工作,脑子里都是蒋野在做什么,在哪,怎么都不接电话呢。   短信和微信发送出去,也没有已阅的显示,难道是出事了?   叶晚晚再拨出去,对方接了。   蒋野嘶哑的声音传来,他情绪是异常低落,“晚晚,我有急事回临城了。”   “你,你怎么了?”   “我妈病了,回来看她。”   叶晚晚也跟着低落,“蒋野,需不需要帮忙?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赶来的。”   “不用,你照顾好自己。”   他满是疲惫,叶晚晚也不好再继续,两人匆匆挂了电话,叶晚晚当即就准备订下去临城的机票。   这会,她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蒋野的具体位置,一心想的就是怎么快点赶到他的身边,叶晚晚知道父母生病时儿女担惊受怕的心情,不好受,如果有她在身边帮忙,或许他会好受点。   下了决心,打算到了临城再联系他。   小陈却匆匆忙忙跑上楼,门都忘了敲,“晚晚姐,陆少找你。”   叶晚晚眉头紧锁,“我没空,下午要出去一趟。”   “晚晚姐,你还是下去见一见吧,来的人不止陆少,还有顾小姐,就那个顾纤纤。”   她来做什么?   叶老三修车行早已经不像过去专做改车的项目,若是普通的修车,他们应该也不会想到来这才对。   “行,我马上下去。”   叶晚晚站在二楼栏杆那往下看,大厅里只有陆庭泽一人。   走到大厅里,才看到顾纤纤坐在外面的车子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陆庭泽见到她,神色不如之前淡定,“叶晚晚,怎么没有见到蒋野?”   “他有事,你要是想找他,估计得好几天才能见到,或者我替你转达。”   陆庭泽摇头,“我不找他,我找你。”   叶晚晚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念头,窗外的天说变就变了,明明昨晚星子很亮,她醉酒后还见到闪亮的星空,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陆庭泽载她去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说安静,是因为整个二层都没有其他顾客,就连楼下的音乐声都没法传上来。   他们坐在窗边,叶晚晚能一眼见到停放在广场上的豪车,顾纤纤还是坐在驾驶座上,她在搬弄着手机,隔太远也看不清,或许是在跟朋友聊天,但这些叶晚晚都不关心。   她的视线移上来。   闻到了手边浓郁的奶香味。   叶晚晚喜欢这种孩子气的味道,对于她而言,是最幸福的怀念。   “叶晚晚。”   陆庭泽率先开口打破此时的静谧。   叶晚晚搅动着咖啡,虽然有奶香味但还是混合着一股苦味,她想再加几包糖。   “叶晚晚,蒋野去了临城这事,我也知道。”   她眉头微动,并没做声。   “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   “他应该告诉你,是因为他母亲生病入院。”   “可惜,他没有告诉你,他的母亲早就在十年前病故。”   轰……   天边打来一道惊雷,冬天打雷很不寻常,古人语是凶兆。   叶晚晚看向已经黑云压境的天际,再无雷声响起,或许是她听错。   陆庭泽接着说:“事到如今,你一点都不怀疑蒋野的身份吗?他来到你身边,真的只是因为想在修车行寻求一份工作,还是想趁机接近你。”   叶晚晚打开第一包糖。   “陆少,叶老三修车行并不值钱,我叶晚晚也不是什么千金名媛,他接近我能得到什么?”   “他能得到……城北的那块地以及重回蒋家的资格。”   脑海中又是一阵轰鸣。   叶晚晚搅动着咖啡,那股苦味越来越浓,她自嘲的笑笑,“城北的地与一穷二白的蒋野有关?”   “与蒋野无关,但与临城蒋氏,蒋家少爷蒋承烨有关。”   叶晚晚的心里仿佛被划了一道口子,汹涌奔腾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她的心紧紧纠结,那样惨痛的事实就快淹没她的呼吸。   陆庭泽发现了她略微发抖的双手。   “叶晚晚,蒋野就是蒋承烨。”   别说了。   不要再说了。   他只是她的蒋野啊。   “蒋承烨的父亲贪图名利抛妻弃子,功成名就后再娶,发现自己不育,随即又想到了蒋承烨,想接他回蒋家,但蒋先生新娶的老婆背景深厚,宁愿要一个亲戚养子也不愿接他回来,于是蒋先生与蒋夫人达成协议,只要蒋承烨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就让他回归蒋家。”   “那时,他还不叫蒋承烨,真的只是一个街头小混混一样的人物,蒋先生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有好好给前妻抚养费,蒋野天资聪明却也叛逆,与他父亲不和,不愿回到蒋家。他在临城大学北门开修车行,在圈内混得很好,也被当时的蒋夫人视为眼中钉。”   “后来,蒋野答应她提出的条件,首选了金城城北那块难搞的项目,那块地三年都没收成功,却在今年十月收了尾。”   陆庭泽说完背景故事,对叶晚晚多了几分同情,可也到底心有不甘。   “不用我再说明,你也知道那块地的重要性。”   “晚晚,你成了蒋野重回蒋家的垫脚石,他不会再回来了。”   不是这样的。   蒋野怎么会是背信弃义的人?   叶晚晚仍旧不信他。   “你编的故事真不错,应该去做编剧。”   陆庭泽没想她那么快接受,数着她不知不觉中撕破的三袋糖包,眸光深沉,看向已经在飘小雨的窗外。   “叶晚晚,他一直都在骗你。”   “他是在临城大学北门开修车行,但是他从来都不爱喝奶茶,他不喜欢奶香味,甚至觉得这种味道过于恶心,他也从未见过你,蒋野,根本不认识你!”   叶晚晚再次撕开一包糖。   这回,手颤抖着没法全部倒进杯中,一大半都撒在了桌子上,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一点都不想哭。   “他卖掉了修车行,来到临城,直奔目的地,正好你家出变故,他摇身一变成了你的员工,而他的计划彻底拉开序幕。”   可是眼泪止不住沾满整个眼眶。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吗?从进你家的修车行,再到和你谈恋爱,你心甘情愿与他在一起,甚至把修车行丢给他打理,城北的这块地即将被蒋氏收购,而这三年来,你爸爸一直都拒绝搬走。”   “但是你说想和蒋野在一起,你爸才签下那份合约,地归蒋氏,他赢了。这就是他的计划。”   叶晚晚还是尝了一口咖啡。   苦,特别苦。   原来加了太多糖的咖啡也会变苦。   叶晚晚问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不太明白。”   窗外的雨下大了,一时间掩盖住店里的音乐声,也将她四分五裂的心碎声遮掩。   陆庭泽的目光多了几分柔情。   “因为我不想你继续被他欺骗,因为那些对你熟悉的一切,都是我告诉他的。”   他偷偷叹气,望着她素净的面庞,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彻底失去她,可比起欺骗她利用她的蒋野,他已经够坦白。   ――叶晚晚,当年对你动心的人很多,包括我。   可他不能说。   陆庭泽承认自己的卑鄙,一开始他也想接近叶晚晚。   蒋野只是开了修车行,但是他所有心思都不在女人身上,他只喜欢车,一门心思放在车上,那些所有关于叶晚晚的想法都是他内心的秘密,因为是陆庭泽先遇到了叶晚晚,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最后却被蒋野利用这段往事与她在一起。   “他没有资格与你在一起,他只是彻头彻尾在利用你而已,我不想看到你被他玩的团团转。”   理由,依旧正义。   且冠冕堂皇。   叶晚晚想到那个淘到对戒的夜晚,蒋野曾带她去买华而不实的名贵首饰,她那样小家子气,是不是也被他判定为始终上不得台面,是拿不出手的女伴。   他是不是也在暗中偷笑,叶晚晚啊叶晚晚,你真的太蠢了,正好,还能免去一大笔钱,省了。   叶晚晚是蠢。   完全看不出他眼底的深情写着“利用”二字。   叶晚晚拂去眼角的泪痕,她仰起头敢于直面那份真相。   “那你呢?”   “陆庭礼,你又有多少真诚放在里面?你帮着他,不也是在骗我?你们才是一路人,令人作呕。”   她保持着笑容,眼圈却发红。   叶晚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现金,压在咖啡杯下,不做任何留恋。   她一步一步踩的很实,该走的人是她。   明明是她被骗了,被丢弃的也只能是她。   三分钟后,顾纤纤上楼。   坐在陆庭泽对面,坏心思的调侃,“蒋承烨不要的女人,你可以继续追啊。”   陆庭泽满含怒气的眼盯着她,顾纤纤丝毫不惧,“你们男人做事,向来不考虑女人的感受,反正我与他要订婚了,你完全不用担心蒋承烨会爱上她。”   “你以为他会爱上你?”   顾纤纤撑着头看向窗外那早已下成浓雾一样的街景,不在意的轻叹,“一段婚姻而已,谁先在意谁先输。”   她敲击着桌面,提醒他。   “我打赌,叶晚晚会去临城找他,你信不信?”   陆庭泽犹豫几秒,焦急起身,动作幅度大,竟然拂去了桌面的咖啡杯。   苦咖啡顺着桌面流下去,顾纤纤涌起一股心烦意乱的情绪。   她拨给远在临城的蒋承烨。   “蒋野……哦,蒋少,恭喜你。”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直接挂断。   顾纤纤顿觉那股不耐烦消失的一干二净。   “果然,谁先在意谁先输。”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大白   谁不说一声野哥牛掰 第18章   叶晚晚坐在机场里,身上的衣服半湿,她双手捏在一块忍不住发抖。   上了飞机,空姐及时给她拿来了毛毯、热水,叶晚晚捧着热水杯,眼泪一颗颗往里掉。   她没有再给蒋野电话。   也许,他的不告而别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撕破脸面,不是蒋野乐于对付的局面,但他也不愿意多想想,叶晚晚会缠着他吗?   她只想找他问清楚,问清一切。   时隔一年多再回到临城。   叶晚晚对于临城的印象谈不上好谈不上坏,在这里,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根本找不到她熟悉的蒋野。   临城的冬天比金城冷多了。   叶晚晚裹着长羽绒服,帽子那还是湿的,临城冬天下雪,不是那种厚厚的鹅毛大雪,而是从天而降落到地上就能化成水的小雪,湿冷的环境,连呼吸都压抑。   她坐上出租,一时想不到该去哪。   司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她,“姑娘,去哪啊?”   “去……临城大学北门。”   脑海里就一瞬的念想,叶晚晚脱口而出。   既然是从那里开始,就应该从那里结束。   她头一次对临城有了观察的兴趣,以前她只当这里是匆匆而来的地方,她是个过客,总归再闹腾也会回到土生土长的金城,而现在她想好好看看这里,这里曾经有蒋野生活过的痕迹。   仔细点,总能找到。   临城大学北门是小吃一条街,那里到了晚上异常热闹,冒着白气的烧烤摊,路上的学子拿着奶茶谈笑风生。   叶晚晚靠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那家曾经做过兼职的奶茶店,她站在路边隔着拥挤的人群看向店中。   记忆,仿佛回到当时。   她在店里忙碌,每当有客人上门点奶茶,她都会微笑着跟人说“欢迎光临”。   那是一段她为数不多的怀念临城的时候。   在蒋野诉说那些“假缘分”后,她一度以为自己是真的幸运,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能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多不容易啊,她那时候想,上天对她真好,原来他们早就相遇。   然而,上天很公平。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叶晚晚被路人撞到肩,她跌跌撞撞的倒向另一边,却没有如意识中的摔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叶晚晚眉间上涌瞬间的喜色,只有那一瞬而已。   她失落的瞥见陆庭泽。   他放开她,轻声道:“你以为会是蒋野吗?”   是,她有这样想过。   所以更加心酸。   奢望总归是奢望,失落才是属于她的常态。   “叶晚晚,他不会再回来了,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折磨?   这个词太难听了。   “叶晚晚,不要再等了。”   她谁都没等。   “我想见他。”   却也是目前最想要做的事。   “叶晚晚,他不会见你。”   临城开始下雪,冬天湿冷的雪花落在肩上,几乎在落下同时就化成了水,她低着头哑声笑道:“他凭什么不见我?凭什么!”   叶晚晚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哭得痛快,她向来小心谨慎,不过是遇到喜欢的人,为什么活该被利用?   他肆无忌惮的闯进她的世界,谁叫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狂浪不羁,肆意人生,比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要快活,他总是在笑,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到。   “蒋野,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陆庭泽对蒋野也有怨言,如果不是他先套取了他的信任,将那些过往全部告诉他,陆庭泽也不会被后来的家族事宜逼迫着协助他的“利用”,陆庭泽算不得什么君子,越往后越不想叶晚晚受到伤害。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陆庭泽说:“很简单,你去揭发他,向媒体告发他,说他逼迫你父亲签下合同。这样一来,他会名誉扫地。”   叶晚晚推开他的手,连同他在内,叶晚晚都是不信的。   她拂去软弱的眼泪,如果真那样简单,这世上就不会存在只手遮天的权势。   “白纸黑字,是我看着写上去的,我爸是因为我才签的字,到现在为止,我才真正了解你们这种人的本事,吃骨头不吐皮,是要把人活活咬碎撕进腹中。”   对他们而言,是玩乐一桩。   而叶晚晚却得接受这一致命的打击。   她爸以为她会跟蒋野一起有新的车行,会结婚,会白头到老,可惜,他等不到那天了。   叶老板熬了近二十年,打出了自己的口碑,他从没想过离开,就是想有一天能够等到母亲回头,他念旧,比所有人都念旧,他怀念过去是因为还爱她妈妈。   叶老三修车行是他们的一个念想,既然早就想好了要卖掉,要搬走,就不会再为过去纠结,因为总有新未来要去走。叶晚晚心痛自己看走眼,她痛恨自己看不清真相,就这样被骗了。   她更恨蒋野的不告而别,甚至在这一刻,叶晚晚唯一心痛的是他用假装爱上她的方法,让她陷入他的陷阱后,却一走了之。   叶晚晚到底是找到了蒋氏的公司。   怀揣着最后一点念想,将所有不甘心的情绪抛诸脑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冷静下来。   指甲深陷肉里,捏的生疼,指尖都泛白。   叶晚晚站在金碧辉煌的地砖上,周围精英打扮的人群匆匆忙忙的路过,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像极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失败者,而蒋野褪去一身痞气,成了高高在上的蒋承烨,往后还会成为蒋氏的掌权者。   他就站在电梯口,与她遥遥相望。   被众人簇拥着的蒋野,是她不再熟悉的蒋野,他睥睨一眼,旁人大气都不敢出。   当他踏入电梯中,电梯门合上那刻,叶晚晚的心彻底冷了。   “叶小姐,我跟你聊聊吧。”   身后的高跟鞋声适时停下来,顾纤纤的身上有一种绮丽且魅惑的香水味,她开口就是,“承烨很喜欢这个味道,你大概不会喜欢。”   她往后退一步,无一不在见证叶晚晚的狼狈。   “承烨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做事精明眼光也准,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到不了手的时候,叶小姐,你与他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有所了解吧。”   叶晚晚沉默着,顾纤纤的真相一字一句在刺穿她,无形中被插入无数把剑却还没到致命处。   “承烨,应该没碰过你吧。”   果然,叶晚晚整张脸都苍白。   “虽然那样说不好,毕竟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尤其是情侣间,情情爱爱再正常不过,可惜,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可以玩乐可以利用,却永远都不会对你用上真心。”   “真爱一个人,只会想占有她,强势的占有不就是浓烈的爱么?叶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想碰你吗?”顾纤纤很满意她此时看中的表情,愤怒、失望、绝望,“因为会惹上麻烦。如果你对他死缠难打,会成为他入主蒋家的绊脚石,一个连碰都不想碰你的男人,代表他心里没有你。”   “那些甜蜜,都是演的。怎么样,他演技够精湛吧。”   蒋野的演技是真的好。   “哦,还忘了告诉你,这场戏里不光只有他一个演员,我、徐毅鹏、陆庭泽,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继父,都是演员,啊,为了演这出戏还真花费蛮多精力的,不过幸好目的提早达成,若是再晚一个月,恐怕他会当众撕破脸面了,叶小姐,你也明白,商场如战场,如果不是蒋家收了那块地,就会是陆家、顾家、季家,总之时间……刚刚好。”   只有女人最懂女人在想什么,叶晚晚所有的不堪都被放大在她眼前,顾纤纤来这的目的就是想让她痛苦,让她知难而退。   她成功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和蒋承烨已经订婚了,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回归,我早就把真相告诉你。但是这场戏,还挺有意思,叶晚晚,你觉得呢?”   顾纤纤的手上的确戴着戒指,闪亮的钻,比她那枚不知名的对戒要贵数千倍吧,果然女人都爱名贵的华而不实的东西,叶晚晚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你们真是一路人。”   叶晚晚的眼仍旧红透,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她用最后仅剩的一点尊严,笑道。   “我要见蒋承烨。”   顾纤纤似乎很懂她在想什么,觉得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好,我带你上去。”   一路电梯上去,穿过忙碌的办公区,沿路都有人在打量她们,光鲜亮丽的顾纤纤和平平无奇的狼狈的叶晚晚。   顾纤纤指着最里头的一间办公室。   “呐,蒋总在那。”   眼里藏着讥讽的笑,叶晚晚却视而不见。   她挺直胸膛走过去,门开着,蒋承烨穿着西装站在落地窗前,身材挺拔,的确很适合高定西装。   蒋承烨转头,两人三天后第一次见面。   叶晚晚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场景里与他见面,在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深情,只剩下固执的冷漠,幽深捉摸不透。   “蒋野……”叶晚晚很难开口,却不得不这样唤他。   “请坐。”   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绅士有礼,没有痞气。   “叶晚晚,你的账户已经存入买卖合同上所签约的金额。”   他笃定她是来要钱的?   真是笑话。   好似下一句就会问,“你是觉得钱少吗?”   叶晚晚连名贵首饰都不在意,还会觉得那笔钱是多还是少吗?他真的不是蒋野,有那么一瞬,叶晚晚以为蒋野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人物,那样对她好的蒋野,其实压根就没存在过。   “蒋野,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他扬眉,视线与她撞上,却没有丝毫的惭愧与内疚。   不愧是影帝级演技。   精湛到她想撕破他这层皮囊。   叶晚晚极力忍着,“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是真的想要城北的那块地,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周章,我爸出事后身子不好,光靠我,叶老三修车行迟早关门大吉。你们再来劝说,我一定会卖了修车行,你何必跟我玩那一套?”   “蒋野……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蒋承烨手上的钢笔应声而落,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他低声笑着,颇有点无情的意思。   “叶小姐,未免高估了自己,难道陆庭泽没跟你提过那些前因后果?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更真。”   叶晚晚也一样在笑,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她像是真的来见证他的演技,宛如在为他人讨个说法。   “你早就丢了戒指,对吧。”   蒋承烨手上光秃秃,他低头看一眼,再瞥上她手头的对戒,普普通通的戒指,地摊货。   他神色漠然,十分瞧不起的模样,冷冷道:“晚晚,百来块的戒指就能让你动心,你是不是玩不起?”   是啊,她玩不起。   所以输惨了。   再呆下去绝对是自找苦吃,她还得留着最后的自尊走出这栋金碧辉煌的楼。   叶晚晚的笑变得比哭还难看,她知道只要往外踏出去,这一生都与这个男人没有关系了,那些停留在回忆里的温柔与放肆,都会被时间磨灭干净,连一点灰都不剩。   “蒋野,不对,蒋承烨。”   “我爱过蒋野,但那人不是你。”   “听说你和顾家千金订婚了,恭喜你,蒋总。”   恭喜你。   叶晚晚离开这座城市,就没有打算再回来。   她坐出租离开,司机热情的给她介绍本地的龙头企业,“小姑娘,听你的口音不是临城人啊,是来旅游的哇,我们临城人杰地灵,是个非常好的地方啊,你玩那个火花视频没?火花视频就是蒋氏旗下的子品牌打造的呀,哎呀,我女儿就在那上班,听说最近很多人都去烨年求职,主要是新上任的老总是个能干人,会做事……哎呀,小姑娘,你怎么睡着了……”   司机独自念叨,跟她说完,又去跟群里的人聊,一路上没有安静的时候。   叶晚晚戴着耳机看着路过的风景,她只觉得冷。   从头到脚,全身都冷。   烨年,蒋氏子公司,是蒋承烨开辟的新公司,这里是属于他一人的王国。   蒋野活该成功。   利用人,还把人蒙在鼓里,他的确很优秀。   而叶晚晚与他,不会再有交集。   “再见,蒋野。”   作者有话要说:  蒋总华丽变身!   晚晚,下个更好真的   蒋总:我…无所谓的 第19章   蒋野消失了。   却出现在电视上,成了高高在上的蒋总,叶老板气到晕过去,又在走去修车行的路上摔了一跤,恢复良好的身体又重回原样。   他握着叶晚晚的手说:“我看走了眼,晚晚,我的女儿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   日子还得一天天过。   而且还能过得很好。   叶老三修车行被卖出去,叶晚晚账户上多出五百万,她给车行的员工补发了大半年的工资,同事挺舍不得,娇娇她们都哭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聚。”   好聚好散,这就是人生定律,纵使再不舍,也会有分开的一天。   叶晚晚站在空无一人的修车行前,一个人呆了好几个小时,久到天空下起鹅毛大雪,果然比临城的雪要厚实,再看下去,她得成雪人。   叶晚晚抖落掉肩上的雪花,回头见到路边停着的一辆悍马。   陆庭泽就站在车边看她,目光灼热,然而叶晚晚只当没看见,从他身上掠过,不惊不喜走向另一边。   雪白的地上印着她的脚印,她走一步留一个印,用不了多久,那些雪花会将她走过的路全部遮住,就像可以遮住的回忆,甜蜜也好,难过也好,总会被新的生活、新的人代替。   叶晚晚没有停留,径直走过他身边,陆庭泽张嘴始终叫不出她的名字。   晚晚,叶晚晚,我没想骗你。   他这样想,她却只当他和蒋野是一路人。   前因出后果,压根怪不得她。   三天后,叶晚晚在机场被傅言N的人找到。   对方递上电话,叶晚晚瞧着远处正守着她的陆庭泽,她撇开视线沉声道:“傅先生,请帮我离开。”   她有很多钱,足够给叶老板找个合适的地方养老,在金城,她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生活,好像哪里都是过去的痕迹,而且叶老板需要更安静的环境休养身体。   叶晚晚想离开,陆庭泽却要插上一脚。   他这三天来,一直都在跟着她,叶晚晚没有办法才联系上傅言N。   傅言N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只说:“桃桃在找你,有时间的话,记得跟她说清楚。”   司小桃是她在金城最好的朋友,叶晚晚这小半辈子过得不怎么好,为人孤僻,性子清冷,朋友就那一个贴心的,她也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她跟司小桃联系过,说清楚了才放心。   叶晚晚和她爸在傅言N的帮助下离开金城,而陆庭泽被傅先生的人拦着,一步都不曾靠近,他看着她消失,然后不知所踪。   当晚,陆庭泽联系上蒋承烨。   “你做的好事,凭什么连累上我?蒋承烨,你真的狠,你比谁都狠!”   陆庭泽几乎是狂怒中爆出声来,一旁呆着的顾纤纤都听到了他刺耳的话,她放下手中的薄荷长烟,躺在软沙发上吐出烟雾,“真好笑,这样的事实,他竟然才晓得?”   然后看向桌前认真严谨处理公事的蒋承烨,“蒋总,你说好不好笑?”   蒋承烨循声望去,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始终点不燃,真是随了他的心境。顾纤纤扭着细腰走过去,整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随后打响打火机,火苗冒出来,像是在嘲笑他的不顺心。   顾纤纤眉眼精致,微微上挑,浅笑,“蒋承烨,司家举办的年尾聚会,我收到了请帖,你愿意做我的男伴吗?”   临城蒋氏靠着城北的那个项目在金城打响了名声,新上任的老总蒋承烨是个能干人,各个都想巴结讨好。蒋承烨也明白,如果能顺利加入金城名流圈,那么对他整个商圈的规划都有利而无一害。   “顾纤纤,我很乐意。”   他也想再看看金城的雪,是如何的华丽厚重,如何让人过目不忘。   司家聚会上。   蒋承烨与司小桃再次见面,这一回,她怒气冲冲走向他,指着他鼻子质问。   “蒋野,你是蒋野!”   蒋承烨用自身那层绅士的皮囊面具提醒对方,“司大小姐,是否认错了人?”   司小桃气到脸红,而后她被傅言N带走,傅言N自然认出了他。   “蒋总,好久不见。”   明着,话里有话,看破不戳破,着实是个厉害的对手。   顾纤纤挽着他的胳膊,姿势亲密,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郎才女貌”,无疑最登对。   “你演技可真好,演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顾纤纤夸他,多少带了点明显的嘲讽意味,蒋承烨不会与她计较,往后用得着这层关系的时候多了去了。   只是,蒋承烨见到了陆庭泽,他身边也有一个没见过的佳人陪伴。   两人见面,宛如敌人相见。   陆庭泽将自己的女伴推给他,“蒋总,这位土生土长金城人,却在临城大学上学。”   是了,不光背景像,连气质都是同款,素雅面容,清冷极了。   蒋承烨视若无睹。   陆庭泽的女伴壮着胆子围上他,娇声喊着,“烨,野哥。”   蒋承烨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燥火,狠狠看向陆庭泽,有一瞬的失态,陆庭泽故意那样吩咐,不过就是为了看他这一刻。   但真做起来,挫败的却不止他一个。   “适可而止,陆总。”   陆庭泽却满是不甘心的愤怒,“蒋总,玩不起呢?”   “今晚还有公益拍卖,不如给顾小姐拍一副钻戒回去啊?”   ――晚晚,百来块的戒指就能让你动心,你是不是玩不起?   心脏猛地紧缩。   疼痛顺着那丝裂痕蔓延。   蒋承烨在当晚拍下了那对钻戒,又当着众人的面送给顾纤纤,整场,蒋氏蒋承烨成了最受关注的代表,预示着属于他的王国正在稳步开启中。   华国另一端。   天刚刚亮,小城镇的空气清新许多,很适合休养身体。   “叶晚晚,跑步去啊!”   一道爽朗女声在木栅栏门外叫着房主,扎着马尾的叶晚晚推开门,应了她一声,回头又往屋内跟她爸爸嘱咐几句,关上门才往外走。   两人在门口做热身。   女生爱找她聊天,可能是在这憋久了,从叶晚晚搬到这第一天,萧涵就主动登门拜访,听说以前是傅言N的同门师姐,早年也在演艺圈混过,但不像其他人专注于做明星,她只是个武替,后来受了腰伤就退圈了。   萧涵打扮中性,留着利落短发,眉眼特别英气,一看就是个爽朗的性子,有她在,叶晚晚也不至于烦闷,每天早上被她催着去晨跑,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萧涵在国外拍卖行工作,由于职业因素,她也会关切国内的拍卖行情。   这不,今早刷到了在华国刚刚进行的一场公益拍卖,“六千万的钻戒被蒋氏拿走,那个钻戒其实不用花那么多,价值就在那,但被傅言N拿出来拍,一定是看人提价。”   说完,忍不住夸一句,“我师弟牛掰!”   叶晚晚听到蒋氏,也仅仅是眉头皱了一下,都是过往云烟,没必要挂念。   “蒋承烨听说是金城新晋名流,来势汹汹啊,幸好傅言N回去继承家业,不然金城第一阔少的名号不保!”   叶晚晚扭头笑笑,“傅先生应该也不在意这个虚名。”   “男人嘛,都要面子滴。”萧涵继续吐槽,“诶,这个蒋承烨人还挺帅,往后再娶了顾氏千金不得了哦……诶,晚晚,你跑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叶晚晚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她已经不是听到蒋承烨的名字就会伤心难过的时候了,那个阶段会一点点消散,尽管动作缓慢,但总会消失。   她很庆幸现在拥有的一切,她会好好生活。   不再奢望那些触不可及的东西。   认真生活。   **   两年后。   萧涵受国内拍卖行邀请决定回国工作,而叶晚晚也一同回到金城。   叶老板在国外恢复良好,但总归是华国人,思乡之情日渐加深,叶晚晚还是决定回来。   叶晚晚先一步送她爸回金城,两年前,她在中央街买了房,用得是她家原有的自建房换的,这几年房价涨得快,她不在金城时也能靠着房子收租,这下回来了,房子腾出来,也请了保姆照顾她爸,等安排妥当后,她才返回国外拿剩下的行李。   萧涵和她一趟飞机。   她差不多有十多年没有回金城,对于金城的飞速发展真的是看到目瞪口呆,叶晚晚在一旁笑她犯傻。   连司机也说:“姑娘,咱国家现在发展的好啊,以后就别走了!”   萧涵疯狂点头,“那是,我肯定不走了!”   司机又问叶晚晚,“这位姑娘,听你的口音金城本地人啊!”   “没错,她是金城本地人,师傅,您可别兜远了哦!”萧涵开起玩笑,抢先回答。   司机回答的幽默,笑声从车中传出来。   只有这一刻,叶晚晚才真的放松下来,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以前她想逃,可到头来,还是想明白了,最该离开的人绝不是她。   叶晚晚到了住处给司小桃电话,那边却在另一个城市拍杂志。   司小桃哭着要回来,还是傅言N将电话移开,“叶晚晚,我们会晚点回金城,到时候再聚。”   “好。”   那边又问:“你决定回来了?”   “是。”   这句答案的潜台词是,她不再需要傅先生的保护。   她需要真正的生活。   靠自己,在金城活下去。   一旦没了傅言N的人跟着,陆庭泽便顺势找到了她的位置。   “叶晚晚。”   他们遇到的时机总是不对,不是下雪就是下雨。   叶晚晚出门丢垃圾,就在楼底遇到了一身黑衣的陆庭泽,天上下着连绵细雨,将他的肩头打湿。   六月的天气总是这样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叶晚晚没想过他这么执着,她一回金城就能遇到他。   “你好,陆庭泽。”   她就站在他对面,语气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她很平静,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仿若丢一颗石子都不能惊扰到她。   陆庭泽想再继续,话到了嘴边却也说不出口。   叶晚晚穿着家居服,眼瞅着雨势变大,“陆庭泽,你有什么事吗?”   就像是面对一个普通朋友,随意的问着话,陆庭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大雨迎头泼上。   叶晚晚仍旧沉静,“雨下大了,你要是有事,可以躲到屋檐下来说。”   陆庭泽眉头松了几分,听她话来到屋檐下,两人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叶晚晚,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金城始终是我出生的地方,人人都讲究落叶归根,我总要回来的。”   陆庭泽恨不能冲上去抱住她,可是他不能那样做,言语中透着喜悦,无处可藏。   “回来就好。”   叶晚晚停顿一会,转身往里走,“陆庭泽,我还得上去做饭,就不同你闲聊了,我先上去。”   “叶晚晚!”他叫住她,见她肯回头,默默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毕竟都在金城。”   “好啊。”叶晚晚应了,却没有要下一步动作,“不好意思,我手机忘带了,下次吧。”   说完就走,不留余地。   电话号码可以报给他,微信也行,她却说下次吧。   陆庭泽知道这个下次一定遥遥无期。   **   第八夜酒吧,被前老板季云霄在两年前转手给傅言N名下,就此成了演艺明星常来消遣的地方,帅哥多美女也多,但季云霄、傅言N他们在二楼有个专门聚会的包厢,有小半层大,能打台球、唱歌、麻将样样都可。   也不是只有傅言N他们来,圈里认识的几个阔少都愿意来这找乐子。   除了蒋承烨。   任何人都请不来,是圈里出了名的清心寡欲的人,日子过得跟老和尚一样,也不知是真爱工作,还是那家伙不行,一年前跟顾氏取消婚约后,背地里说他受情伤的也不在少数,但真实情况如何,也没人打听到。   蒋承烨向来和陆氏走得近,陆庭泽跟蒋承烨有过不少合作,生意场上来往多了,情分还是有的。   但今晚,陆庭泽就不爱听人提起蒋承烨,谁提谁遭殃。   有阔少八卦,“陆少,今儿个是怎么了?蒋总得罪你了?”   “你给我闭嘴,蒋承烨算什么东西,他迟早后悔!”   “哟,还真有八卦,说说呗。”   “滚滚滚,都给我滚!”   陆庭泽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住,拿着手机提着酒往楼下冲,他身份摆在这,跌跌撞撞下楼,身后也有人跟着,就怕他在这酒吧里出了事。   陆庭泽下到一半楼梯不走了,干脆坐在台阶上,借着夜店里昏暗的光线给人发消息。   “蒋总,她回来了。”   桌上的手机“滴滴”两下,蒋承烨滑开屏幕看见陆庭泽发给他的消息,下一秒,又弹出一条。   “你他妈别再招惹她!”   蒋承烨眼眸紧缩,只抓取到“她回来了”的消息。   他也刚从公司回到别墅,整座别墅空荡荡,除了佣人行走的身影外,只有他一人在这里生活。   蒋承烨有十分健康的作息时间,从不折腾自己的身体,他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从饮食到女伴,他过着自律的生活,像无欲无求的仙人。   但只有他知道,自己脸上那张面罩已经出现裂痕。   她,回来了。   叶晚晚回来了。   夜晚的星空放亮且惊艳,却远不如他指尖的点燃的一簇光,烟雾上升,那种被撕碎的痛感映衬的如此真实。   等烟燃到了尽头,他重新戴上面具,与往常没有丝毫偏差。   毕竟,他的演技向来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狗男人继续装!   淦,我忘了设定发文时间了! 第20章   叶晚晚回到金城第三天,司小桃约她聚一聚,叶晚晚也想去但她手头上还有些工作没交接完。   在国外那会,她跟了一位好师父学调酒,也算小有成就,回来前常合作的宴会负责人还在找她对接相关事项,她师父季未央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其余的事情还是临时找到她让她来跟。   不然,叶晚晚还会晚几天回来。   司小桃问她,“那什么时候好呢?”   “一周后吧。”叶晚晚算了算,“这都是临时安排的工作,不算太困难,就是有点麻烦,如果算不清楚,我还得飞过去一趟。”   “啊,这么麻烦啊!”司小桃不开心的很。   叶晚晚安慰她,“没办法,我这个师父他超神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说走就走,那边负责人下半个月还有好几场活动要做,他这人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我也习惯了。”   司小桃语气里都添着几点丧,“听起来好惨哦,那你先忙吧。”   叶晚晚也挺过意不去,“要不然,今晚我抽空出来喝一杯?”   “喝一杯?那可不行,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还是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也行。”   司小桃又问:“不过,晚晚,你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你指的是工作?”   “个人感情也可以说啊,你那个师父……”   “没有的事。”   “说说工作呗。”   “算自由职业者吧,我平时会给杂志社写专栏,也挺自由,反正钱够用。”   司小桃沉默着,叶晚晚察觉出点名堂,“桃桃,感情这事不能勉强,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有分寸。”   “哦……”她犹犹豫豫半天,“我其实想告诉你……悖感情的事我也不参合了,晚晚,我希望你过得幸福。”   叶晚晚笑道:“我很好。桃桃,这两年我经历了很多,走走停停想明白了很多事,不会再走死胡同了。”   “晚晚,真想抱抱你。”   “我也是。”   朋友不在多,能有几个谈心的就够了。   叶晚晚挂断电话,继续去钻研她的工作,她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去学调酒,如果不是遇到季未央,她也不会一头扎进调酒师的大坑中。   她随手给季未央发消息,短信、微信、电话,就没有回过的。   刚放下手机,信息就来了,不过是陌生号码。   ――晚晚,我是陆庭泽。   叶晚晚看了就删了,她说的“下次”是真的没打算继续与他接触,苦头吃一次就够了,吃两次便是苦头没吃够,自己作的。   陆庭泽,和他有关的那些人最好都不要再联系,招惹不起的。   “晚晚,晚晚……”   房门外,保姆在喊她吃饭,叶晚晚应了一声,揉揉眉心出房门,她刚出去,保姆已经在玄关那推开了门。   保姆张嫂做事勤快,一周来三次,主要是帮助叶老板复建。   叶晚晚她爸恢复的很好,他一开始是不想要保姆帮忙,觉得自己可以做事了,但叶晚晚不放心,就怕他平时摔了碰到哪了引发一些后遗症,所以叶晚晚对这方面要求挺严格。   张嫂每次来都会帮着做饭,菜都是叶晚晚买好的,张嫂如果看到她们没吃饭会主动做饭,叶晚晚挺不好意思,觉得那得再加钱,张嫂认为没什么,就是顺手。   餐桌上,叶晚晚跟她爸商量要不要给张嫂加钱。   叶老板却没吭声,叶晚晚再问一声,叶老板直接关了电视。   叶晚晚给他倒一杯热茶,“爸爸,吃饭要专心,电视不好看就不看了。”   “臭小子没良心!”   叶老板摔了筷子干脆不吃了。   叶晚晚在后头叫他,“爸爸,不吃了吗?”   “吃不下!”   叶晚晚低声笑着,都两年了,怎么还这么大气呢?不就是电视里在放蒋氏的新闻吗?蒋氏旗下子公司烨年,一年前入主金城,就在中央街买下一栋豪华大楼做本部,大有拿下蒋氏主业的意思,后来居上者,前途不可限量,总归都是蒋氏蒋承烨的功劳。   蒋承烨是谁?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跟他置气呢?   不划算。   叶晚晚收好碗筷,煮了雪梨汤,叶老板最近晚上老爱咳嗽,让他少抽点烟跟要了他命似的,只有给他煮点汤润润嗓子。   她爸脾气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收拾好,叶晚晚才返回房间做自己的事。   她的小书房里有一整墙的酒,当初回来前季未央给她留了纸条,好像知道她总有一天要离开,于是让她把那些酒都搬回来。   叶晚晚不敢不听师父的话,第二次返回时正是把这些酒当宝贝一样运回来。   可惜她没有酒窖,如果有保存的会更好,口感也更好。   叶晚晚习惯了工作时来一杯酒小酌,做起事来也有感觉。   手机又在震动。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晚晚看了一眼仍旧没接,对方很坚持,给她发了短信过来。   ――叶晚晚,你恨我吧,我也恨我自己。   不想理。   他便再发。   ――晚晚,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她还是不想理。   如果不是一回来就换了金城的号,她都想再去换个新的。   另一边,第八夜酒吧。   陆庭泽喝得醉醺醺倒在吧台前,酒保怎么劝他都不走,酒喝到吐了一波,吐完接着又喝,也没人敢劝,他这几天都这样折腾自己,谁来劝就让谁滚。   态度还凶狠异常,谁要是拿走他的酒,他能拿刀砍人。   这样下去,谁都不敢接近他。   陆鸢从包厢下来,看见自己不成器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她大大咧咧惯了,性格豪爽,对于看不惯的人能直接怼成筛子。她怒气冲冲走向陆庭泽,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陆庭泽吃了痛,捂着脑袋抬头囔囔,“谁他妈动的手?”   “陆庭泽,你潇洒的很啊!”   他一见到陆鸢立马秒怂,像个小哭包一样扁嘴,“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我家这小没良心的到底是在发什么癫!”   家不回,公司会议不参加,陆鸢一想到和蒋氏的合作头就疼,蒋承烨那家伙吃骨头不吐皮,做事雷厉风行,那是叫谈合作吗?那是想剥他陆家一层皮去!   “姐,我烦着呢!”   “你烦?我还烦呢?”陆鸢打个响指,酒保来到她跟前,推上一杯特调,陆鸢一饮而尽,满脑子都想砍了那个蒋承烨。   她推着陆庭泽的胳膊,“这一年来,蒋承烨是真容不下我们陆氏,你小子到底怎么跟他闹翻的?”闹翻了不说,所有气都往陆氏身上撒。   陆庭泽可不服气了,“怎么说是光折腾陆氏?你没看金城几大家简直要彻底洗牌。”   陆鸢冷哼一声,“他也得有那个手段才行。”   “姐……”陆庭泽难得有清醒的时候,“要不联合几大家族搞垮他吧!”   “……”陆鸢觉得自己弟弟是不是有点智障。   陆庭泽果然是喝多了醉了,开始说起胡话。   “如果当初我没有骗她就好了,如果没有骗她,晚晚就是我的……”边说边睡过去,陆鸢默默翻个白眼,自家弟弟平时处事稳重,看着还有个人样,喝醉了就跟渣渣没什么两样,整天为爱而困。   为爱而困?   陆鸢拿起他的手机,扯着他的拇指解锁。   屏幕还停留在短消息那页。   叶晚晚……   怎么觉得在哪听过呢?   陆鸢两指头敲击着桌面,想了一圈,再闷掉小半杯酒,脸上浮起笑来。   拿起手机点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见个面吧,季未央。”   **   叶晚晚忙完交接的活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司小桃,但是她那边有个人演唱会要准备,两人的时间又错过了。   于是,叶晚晚打算去外面逛一逛,刚回来还没好好见见金城,变化那么大总得慢慢去熟悉。出门前,她收到了萧涵的电话,她最近还没投入工作,打算先玩一段时间再说。   叶晚晚就成了萧涵的导游。   两人约好在中央街的地铁站附近见面,然后从中央街开始逛。   萧涵拿的是国外的驾照,在国内开车还不太熟,不过也打算去重新拿一个证,她三番五次邀请叶晚晚去考一份驾照,叶晚晚当时在国外没想过这事,回国了也想提上日程。   如果她会开车,就可以随时随地带她爸出去转转,前些时候,叶老板还在感慨她啥也不会。   得,正好去学,反正时间够充足。   金城这么大,熟人遇见的几率小之又小,偏偏叶晚晚在地铁站等萧涵,陆庭泽又出现在她面前。   “晚晚,真巧啊。”   叶晚晚没想过会在这见到他,嘴角不自觉牵出一抹礼貌的微笑,疏远极了。   “你好,陆庭泽。”   还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庭泽没打算这样放她走,他刚要下车,后面的车却在按喇叭,他神色不悦,只好是她说:“晚晚,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先去停车。”   生怕她不答应,脑袋缩进去又退回来,“叶晚晚,就一会,不耽误你。”   后面的车不停的按着喇叭,吵得保安都过来,陆庭泽猛地锤向方向盘,恨不得冲出去车都不要了,他时不时看着后视镜,就一眨眼功夫,叶晚晚不在那了。   “靠!”   陆庭泽气急了,回头暗骂一声,怕什么来什么,当下真的连车都不要了,开了车门就往回跑,他的车停在半路,后面的车压根进不来停车场,喇叭声疯狂的响在耳边,陆庭泽站在太阳底下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   明知道她不会再靠近,自己却非得蹭过去。   不是傻逼是什么?   叶晚晚打算在金城开始新生活,但不包括与那些人再有联系,能平静的与他们打招呼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让步。   所以,她转头走进了地铁里。   正好萧涵的电话打来,“抱歉抱歉,晚晚,我有点事耽搁了,我老板最近新入股一家珠宝行,我有折扣,晚晚,快过来一起看看啊!”   萧涵由于工作原因,对珠宝首饰非常懂,也总能找到最适合她的搭配,在国外生活时,萧涵就常常帮叶晚晚选择首饰,叶晚晚起初也不爱这些东西,华而不实是她一向的认知,但萧涵说她傻,以最低价买大牌回来,到了时间还会增值,转手卖出去岂不是美滋滋?   况且她总有办法弄到最保值的东西,等于做点小投资。   属于稳赚不亏的类型。   叶晚晚手上的闲钱存了一半,一半再做投资,有时候跟着萧涵一起买珠宝首饰,那感觉还是很爽的,要不怎么说女人都爱呢。   叶晚晚也会学着爱。   十五分钟到了珠宝行门口。   她进店门,一眼看到萧涵,不过她压在柜台上打电话。   叶晚晚走过去,没注意到身旁横冲而来的女人,她俩撞在一块,叶晚晚的腰硌在玻璃展柜上,瞬间生疼,但她向来能忍痛,不像对面年轻的小女生脚上踩着滑板,戴着护膝的双腿跪在了地上。   叶晚晚站好后,还想问她有没有事,谁知对方先发制人,指着她鼻子骂,“你没长眼睛吗?疼死我了!”   “……”呃,好吧,她伸出去的手被忽视,算她多管闲事了。   那女人见她不说话,娇小姐脾气涌上来,趴在地上哭闹,“承烨哥哥,你看看她,她怎么这样啊,撞了人也不说对不起,真没礼貌!”   叶晚晚右手伸回来,轻握成拳紧了紧。   “央央,别胡闹。”夹杂着几分宠溺。   叶晚晚身体僵了几分,很快就释然。   她看着地上的小女生,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反而自己的腰铁定是青了,隐隐发疼。叶晚晚从她身边目不斜视走过,身后一道男声叫住她。   “这位小姐,撞了人也不道歉吗?”   蒋承烨三步走上前,拦住她,再张嘴,却是愣在原地。   叶晚晚镇定回头,眼神是当对方为陌生人般的冷漠,“这位先生,应该是这位小姐在店里玩滑板撞到了我才对,怎么还让我道歉呢?”   伶牙俐齿。   叶晚晚像是变了一个人。   “咔嚓……”   这一秒,蒋承烨似乎听到了自己面具裂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铁汁们!!!!你们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让我也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慌,“玩不起”会来的! 第21章   叶晚晚神色自若,对于地上小女生这种撒娇行为着实看不惯,她再加一句,“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看店内监控,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你,你给我出去,这是我家的店!”小女生扒拉着柜台站起来,险些踩着滑板又要摔倒,幸而及时抓住身边的蒋承烨,她跟一腿部挂件似的缠住他,“承烨哥哥,让她滚出去,我们不欢迎她!”   蒋承烨脸色不太好,小声让她闭嘴,小女生哭着闹开,“承烨哥哥,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你怎么这样!”   叶晚晚隔着一米的距离看戏,真亲热。   她仍旧那副清冷的模样,“原来店大欺客就是这样,贵店真惹不起。”   “晚晚,怎么了?”   萧涵这会从内厅走出来,见叶晚晚被人缠着自然上去帮她,挺身挡在她面前再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和蒋总在一块?”   “你误会了,萧涵,蒋总正想赶我出店门,我想我不能陪你在这看珠宝了,我去外面等你。”   叶晚晚说完,蒋承烨脸色瞬时铁青。   萧涵拉住她手,“你走干啥?是不是她玩滑板撞到你了?”   叶晚晚抬眉,“你也被撞到?”   “靠,刚才要不是看在顾家的份上,我早教训她了,没想到还有大名鼎鼎的蒋总护航。”   蒋承烨一听这话,看向身边拉着他衣角的小女生,“顾央央,第几次了?”   央央没说话,颤颤巍巍指出三根指头。   “呵呵,蒋总,我会好好跟我老板汇报这家伯爵玫瑰的真实情况,如果珠宝店里不能有一个安静奢华的氛围,我想它的质量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不是百把块的地摊货。”   萧涵双手抱胸看向蒋承烨,神色里尽是不满。   蒋承烨扯开央央的手,低声道:“萧小姐,我替央央道歉。”然后视线转向叶晚晚那,她的目光投过来,俨然陌生人般,蒋承烨还未开口,叶晚晚却道,“真奇怪,做错事的还需要旁人代为道歉,稀奇。”   萧涵知道她心里有气,抢着附和,“既然顾央央小姐目中无人,那就不奉陪了,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她搂着叶晚晚的肩,哄着她,“晚晚,咱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了,气坏自己身体不值当。”   “也对。”   叶晚晚满意的笑笑,萧涵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两人心平气和走出店门,顾央央脾气冲上来,“啊啊啊啊……蒋承烨,你怎么不帮我!”   “顾央央,你适可而止!”   “我才不止!你怎么答应我姐的,你这个骗子!”   顾央央是顾纤纤的妹妹,顾纤纤一年前出国,曾拜托蒋承烨管教她这个没成年的妹妹,只是顾央央被家里宠坏了,脾气说来就来,任何人都说不得,也就蒋承烨的话还能听上几句。   顾央央闹脾气,整个店里的员工都得躲着,不然准闹的鸡飞狗跳。   蒋承烨黑着脸追出去,却没见叶晚晚和萧涵,他这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乱七八糟,现如今的叶晚晚,他怎么都找不到以前的模样,她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穿衣打扮到处事作风,以至于蒋承烨看着那稍微熟悉的背影有了片刻的恍惚。   他以为金城这么大,再遇见会很困难,实则真见到,却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   出租车里,萧涵噼里啪啦给她老板汇报工作,从珠宝的款式到店里的装修设计和员工的工作氛围,简直是扁得一文不值。   叶晚晚听笑了。   萧涵撇嘴,“晚晚,我又没骗他!”   “你呀还真夸张,也就余先生会听,谁叫他……嗯嗯。”萧涵回国工作的老板是她前任,但两人说白了,就是那层窗户纸没捅破,各自怀揣着明白装糊涂,能复合非要当朋友,当上下级。   当然这是他们的感情故事,叶晚晚断然不会插手。   她曾经是个失败者,现在正在吸取教训。   萧涵对着手机屏幕看自己的妆容,偏头觉得她的口红颜色很好看,“你这什么色号?”   “随便拿的一只,着急出门。好像是什么国产的老牌子,城市合作款,包装挺不错,上次在视频里提了几句,品牌方就送过来一套。”她抿了抿嘴,“就是有点干。”   “悖你们这种测评博主真的是够够的,钱赚了,东西也享用了,有剩下的接济下我行吗?”   叶晚晚笑她,“你还用我接济?我这一年也出不了几个化妆品测评,倒是你,别让我再写珠宝类的测评文章,不然大家以为我赚超级多,误会大了。”   萧涵轻哼哼,“怕什么,赚自己的钱让她们羡慕去吧!”   这都哪跟哪啊。   叶晚晚作为一名自由职业者,在国外时因为拍过一个短视频介绍国外的城镇生活,只有她的声音入境,每周固定一个视频,倒也慢慢有了粉丝,再签约平台做阿婆主,开始做测评工作,同时在网站上写测评文章,过得还算充实。   后来又给杂志社投稿,知道她也是平台阿婆主后特地开了专栏,写得文章类型很多变,除了测评文章外绝大部分都是旅行体验。   叶晚晚用两年时间改善自己,从身体到心态,她一步一个脚印行走着,最后用文字记录下来。   而且她还做调酒,关于酒的背景和文化她也懂了不少,除了来找她师父季未央的人外,叶晚晚的邀约也多了起来。   她知道这些改变离不开当时做的决定。   下了出租,两人转道去祥麟阁吃东西。   “晚晚,我还是好生气啊,那个顾央央,她拽什么?也不想想蒋承烨的身份,他可是她前任姐夫!”   叶晚晚倒是没想到有这茬,“他们还有这个关系呢?”   原来是顾纤纤的妹妹。   怪不得了,宠溺是应该的。   “诶,你不是金城人吗?八卦比我知道的还少。”   叶晚晚努努嘴,“上流圈子的八卦与我何干?我又不靠他们的八卦吃饭。”   “说的是,但我靠啊,想起顾氏头疼。”   萧涵做拍卖工作,与上层名流圈子紧密不可分,遇到那些张扬跋扈的、仗着家里势力的纨绔,也够难为她了。   “不说了,吃饭为大。”   提起祥麟阁的菜肴,萧涵忍不住流口水。   叶晚晚正好可以有新的素材可拍可写,加上这祥麟阁号称金城“齐云阁”平价替代版餐厅,齐云阁可是金城权贵最爱去的会所,据网上传言每道菜都贵到令人发指,不过有钱人讲究情调,氛围到了也不会在意那些小钱,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月小半年的工资。   相比之下,祥麟阁的东西就朴实许多,听说老板是齐云阁当年的厨师长,因为不满意大老板的经营理念才抽身而退自主创业,在原先的菜肴上进行改造再创新,价格也适当,走亲民路线,常年店内吃饭的人爆满,还没到饭点外面就排起了长队。   幸而萧涵借着她老板余先生的名号订了位置。   叶晚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甜蜜的香味,萧涵也闻到了,“是桂花糕。”   “你鼻子够灵。”   “当然,我吃货来的嘛!”   叶晚晚与萧涵乘坐室内电梯上三楼,外部是观光电梯,楼下是停车场,也就那一瞬,叶晚晚见到了陆庭泽。   她快速往后退一步,萧涵拿着手机发消息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陆庭泽真的是绝了。   当初她离开金城前,他追到机场,试图挡着她的道,声音都嘶哑,“叶晚晚,你别走,该走的人从来都不是你,离开这里你能去哪里?留下来,我会帮你把一切都抢回来,叶晚晚,你信我一回。”   态度是真的诚恳,但她不会信。   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她不会轻易回头。   “晚晚,走啊。”   萧涵发现她在走神,挽住她胳膊,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在想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拍,就随便想想,找素材呢。”叶晚晚随口回应,萧涵却道,“先点了菜再想,我太饿了。”   叶晚晚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萧涵的手正贴着她的包,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但叶晚晚当没听见,下意识提醒她,“电话,不接吗?”   “新号,很多推销电话进来,不用接。”   萧涵耸耸肩先去了一趟厕所,叶晚晚坐在包厢里拿出手机,果然是陆庭泽。   ――晚晚,我只是要一个机会。   她再躲着也没用,陆庭泽总能找到她。   电话拨出去,那边很快就接听。   陆庭泽的语气是又惊又喜,“晚晚,你终于肯接我电话。”   “陆庭泽。”叶晚晚太平静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什么机会,也不需要多余的朋友。”   “……你还恨我?”   “你要是这样觉得,我们没法继续交流。”   感觉出叶晚晚想挂电话,陆庭泽抢着说话,“晚晚,你听我说,我,我就想做点什么。”   “你做的够多了,没有必要。”   “叶晚晚,我只有一个要求,朋友,普通朋友。”   她咬唇,瞥见萧涵的身影,“抱歉,我不需要。”   萧涵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叶晚晚收起手机,无奈的笑道:“推销电话真的很烦,怎么都甩不掉。”   叶晚晚没有什么心思去想素材,连吃饭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萧涵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晚晚,不拍视频?”   她摇头,“想歇一歇。”   “你是太累了。”萧涵说,“过去就没见你怎么停下来过,人生这么长,放松一天不会失去太多。”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需要放松一段时间。”   “不如去旅游吧。”萧涵建议,“玉城,黑龙山的温泉山庄非常有名,虽然现在天热,但玉城温度四季如春,黑龙山里温度会低一点,泡温泉正舒服呢。”   叶晚晚颇为心动。   萧涵趁热打铁,“我事先说明,你要是在那里碰上我老板,可跟我没关系,主要是我老板天南地北的出差,遇到可不意外。”   “哦?”叶晚晚算是懂了,“余先生是邀请你去,然后你觉得两人在一块不方便,于是让我也跟着去,我这样想没错吧。”   萧涵“哎呀哎呀”撒娇,“也不算邀请,就是去工作。”眼神却在躲闪,其中深意不猜也罢。   一顿饭结束,萧涵已经随手购买好了三天后出发的机票,叶晚晚直夸她是当之无愧的行动巨人。   晚上七点。   叶晚晚在自家小区门口被人拦着。   对方穿黑西装打领带,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装扮,做的事却是粗鲁,“叶小姐,我们是陆少的人,麻烦跟我走一趟。”   她眉头微皱,不想理会,径直绕开他,随后有两人围上来。   叶晚晚拿起手机,毫不畏惧。   “小区门口有监控,我现在也可以报警,你们想好了就让我离开。”   “叶小姐,还是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不然我们会去您家接您父亲小聚。”   欺负到头上来。   叶晚晚当场拨打陆庭泽的电话,那边还没接通,她已经对围着她的人开口,“我可以直接跟他谈。”   “叶小姐,您请。”对方依旧恭敬。   叶晚晚本来对陆庭泽就没好感,这下更是负值,电话一接听,没等对方开口,她已经吼出声,“陆庭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头的陆庭泽一个字都没回,叶晚晚更来气,“陆庭泽,让你的人离我远点,你听清楚了吗?”   电话被抽走,黑西装男打开车后座,熟练的做着邀请的动作,“叶小姐,请吧。”   叶晚晚远远看向小区的高楼层,那里有她家的灯在亮着,叶晚晚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去描述此时的自己,她该愤怒吗?愤怒没有任何用,她已经退让到这一步,陆庭泽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她一直在想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可陆庭泽阴魂不散的缠着她,他总在试图用他的真诚来弥补过去的遗憾,但他怎么不想想,叶晚晚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他的纠缠只会让人厌恶。   因为陆庭泽的出现,叶晚晚总会再想起蒋野。   她要忘掉的人,再见面后却真的如同陌生人一样的存在,叶晚晚应该庆幸自己的及早抽身,毕竟连那个曾经爱过的男人都没有站在她这边,是不是太讽刺了。   **   陆氏举办的晚宴上,来的名流众多。   蒋承烨被陆鸢带到休息室谈合作,陆庭泽却在里头抽烟,见到蒋承烨没忍住自己的暴脾气,一脚踢翻了桌角的椅子,正好打翻在蒋承烨身旁。   陆鸢骂他几句,陆庭泽更加不耐烦,陆鸢当着外人的面揪着弟弟的耳朵拽出去继续骂。   传闻,陆庭泽遇到姐姐就怂,的确如此。   蒋承烨站在窗户边抽起烟,烟雾袅袅上升时,桌旁的手机响了,他一开始并没准备接听,但那个备注叫“晚晚”。   陆庭泽先来这里,想必手机是他的。   滑开屏幕,熟悉的女声传来。   “陆庭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少有的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  蒋总:女人,我老铁石心肠了!   代表:宁继续,准备好我要放大招了!   某位小可爱要考试那就任性一次加更吧!六点还有一更,别忘了呀! 第22章   叶晚晚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心里凉了一截,手机在西装男手里握着,这样凶狠的带人走跟直接绑架有什么区别?   “叶小姐,你放心,只要见到陆少,我们就把东西还给你。”   叶晚晚就是个木偶,任人摆布。   她冷笑一声,“陆家势力是大,天子脚下也能横行霸道,你们真当国家、法律摆着玩?”   “……”西装男沉默片刻,不再与她多言。   几分钟后,他接到一个电话。   叶晚晚能听到电话里暴怒的声音,顿时,西装男的态度山路十八弯,转头叫人停下车,并且亲自给她开了车门。   “叶小姐,您可以离开了。”   手机和包包重回她手里,叶晚晚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走。   这条道人烟稀少,靠近火车站附近的道路,但是直通有名的别墅区,晚上这个点路过的人自然少,即便是有也是豪车来豪车去,不像她此刻在路边连辆车都招不到。   叶晚晚叫了顺风车过来接她,司机说还要一刻钟。   她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目光出神,手机被陆庭泽打爆,她按断他再打,直到顺风车载着她离开,到了小区门口,陆庭泽已经守在那。   他急冲冲走过来,言语急切,“晚晚。”   叶晚晚当即往后退,陆庭泽立在原地,向她道歉,“晚晚,是我姐擅自作主要你过去,你别误会我。”   “我没误会。”   陆庭泽还有一瞬的期待。   接着又被伤到体无完肤,因为叶晚晚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陆庭泽,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陆庭泽被打击的失魂落魄,他没再拦着她,“晚晚,你就应该这样对我,可惜,你回到金城,蒋承烨也在金城,你敢打赌,如果遇到他你也会这样对他?”   叶晚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陆庭泽在后头唤她,“你能做到吗?你能像对我一样对他吗?你更应该恨他才对,我做错了什么?”   叶晚晚脚步停下,折返回来。   小区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她实在是没闲心被当作众人议论的对象。   “你到这边来。”   走到小区门口的停车场,就在一辆黑漆漆的车旁与他说话。   “晚晚,我做的能有蒋承烨做的十恶不赦?你敢承认,你会对他恨到底?”   “这是两码事。”叶晚晚蹙眉不悦,“陆庭泽,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注意过你,在过去,我不在意你,往后也不会在意你,你也不需要补偿我,因为我遭受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陆庭泽听到了最残忍的事实,“怎么会与我无关,你明明清楚,他接近你的前提是因为我,因为我对你的熟知,晚晚……你还在乎他,你……还爱他?”他最不愿意说出来的话,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想管了,哪怕叶晚晚真的翻脸。   没等到叶晚晚出声,身旁的轿车已经发动,他俩同时看了一眼,躲开,那车便开走了。   司机略微尴尬。   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特别是其中一个主人公还是自己的老板。   “老秦,你听到了什么?”   “老板,我戴着耳机。”   司机的确是塞着耳机,但他们的对话就在窗户边,车头倒着,车窗也是那种看不透的材质,他们在外头说话也没注意车里有没有人,老秦额头都在冒汗。   不光是他老板,还有陆家少爷,他一点都不敢听见。   “蒋总,今晚还是回起云山别墅吗?”   “回老宅。”   别墅里总是过于冷清。   老秦正打算掉头,蒋承烨又反悔。   “不去了。”   老秦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不敢多加猜测,继续前行。   半小时前,还是在陆氏聚会上。   陆庭泽被陆鸢教训一顿后,面色不快走进来,一眼见到蒋承烨拿着他的手机,当即怒吼出声,“谁他妈让你拿老子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黑下来,蒋承烨只听到两句就足以确定对方是谁,他面不改色将手机递给陆庭泽。   “靠!”陆庭泽凌厉的眸光扫过去,嘴角溢出笑,颇为得意,“蒋承烨,是叶晚晚。”   蒋承烨手中的烟燃到一半,他依旧冷冰冰,不被话语干扰,只是嘴角在动,“陆庭泽,你的人可真听话。”   陆庭泽察觉出些异样,给他的几个兄弟电话,刚打过去没听几句顿时火冒三丈,“你们是傻逼吗?给老子放了!”   他挂断后,狠狠盯上他的眼,蒋承烨眼皮子都没抬,就着最后一点火苗掐灭了烟头。   “蒋承烨,这事没完!”   也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嫌这宴会上的繁华喧嚣太吵,心里烦躁的很,蒋承烨早早退出聚会,坐上车后那股劲儿还是没散,蒋承烨在后座闭目养神,司机按照以往的做法送他回起云山别墅。   只是车发动后,蒋承烨睁开布满血丝的眼。   右手揉捏上眉心,心底的情绪正蓬勃而发,但他控制的很好,脸部表情看上去沉静无比。   “老秦,先不回。”   “好的,蒋总,是想去哪?”   “……”去哪。   蒋承烨两手摩挲着拇指,他脑海中不断的想起今早的相遇,与记忆里的影子像又不像,可由不得他选,她们便在慢慢重合。   不管怎么变,她都是叶晚晚。   陆庭泽问她:“难道你还在乎他,你还爱他?”   蒋承烨听到他的提问,一刹那,他面具的裂缝更大了,他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个答案,他想听到什么都不再重要,再见到叶晚晚,彼此都是陌生人而已,两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又或者,他是不想听到她说出那些早已经预料到的答案。   叶晚晚说:“陆庭泽,我看着还和以前一样……蠢吗?”   “我既然对你没有好感,又怎么会再和以前的人有联系?你口口声声说蒋承烨,可惜我不认识他,我曾经爱过的人已经消失了,他叫蒋野。”   “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从我离开金城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要重来,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离我远点。”   陆庭泽眼神惊慌,再问:“你真的放下了?”   叶晚晚看向远方,指着那高楼里的某处光亮,“那里的房子还有我现在的一切,都是用我爸的修车行换来的,我很满足了,几百万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小数目,但于我而言可以是一辈子的财富,我如果不放下岂不是显得我很贪心?”   她不能贪心,一旦想要的多了,失去的也就会更多。   九点不到,叶老板躺在沙发旁的摇椅上睡着了,电视里还放着剧,声音开着他睡的更快,但只要叶晚晚给他盖上薄毯子,叶老板就会睁眼。   “你回了。”   “嗯,爸爸,去房间里睡吧。”   叶晚晚扶他去房间,她爸已经能走得很好了,就是动作不太好看,左腿得绕一小圈这样走,走得也不快,有时候她陪着他下去转转,还担心路过的人会碰到他。   叶老板打着哈欠,提醒她,“厨房还熬着汤,你前几天熬了夜,要补补身体的。”   “嗯,知道了。”   叶晚晚给她爸打开听书软件,定时播放,他有点声音才睡得着,每晚都听,大多都是挖宝玄幻类,叶晚晚偶尔听上几句就困了,绝对是催眠神器。   她走到厨房,煮锅里的汤还温着,倒了一碗喝了一口,司小桃的视频弹过来。   “晚晚,在做什么?”   精致的小脸洋溢着肆意的笑,叶晚晚隐约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不由问她,“桃桃,我喝汤呢,你是在机场吗?”   “冰果,猜对啦!我刚飞回来,倒时差睡不着,现在特别兴奋!”   叶晚晚点头,“我看出来了,那你明天还有安排吗?”   司小桃会心一笑,“晚晚,你懂我!明天虽然有安排,但今晚还是可以走起的,来不来?”   “你都发了话,我当然来。”两人很久没见面,是该好好叙旧。   “第八夜,我等你。”   **   叶晚晚出门前特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夏天她最怕热了,换套干爽的衣服全身都舒服许多。   她出门,叶老板出来喝水,只不过多看了几眼,又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爸爸,我和桃桃约好了。”   “别太晚,明早我会煮汤。”   “好。”   叶老板不开车行后唯一的兴趣就是煲汤,一周不重样,什么季节喝什么汤够滋补,他弄得门清。   叶晚晚知道第八夜的位置,但还是在微信里多问了一句。   晚晚:桃,第八夜你去合适吗那里不是挺有名的嘛,人应该很多。   桃桃:没事,傅言N清场了,就我们几个,第八夜的老板是他,你快来。   原来如此。   叶晚晚上了出租,身后的车悄悄跟上去,司机一秒识破,“姑娘,后头有尾巴,你认识吗?不认识,我给你甩开!”   大概所有的司机师傅都有一颗做卧底的心,满脸都写着跃跃欲试。   叶晚晚没往后看,她猜想那会是谁,也不打算去管,“师傅,您随意。”   “好嘞,那我开始了!”   架势十足,倒也不是花架子,司机师傅还真把身后的车给甩开了。   叶晚晚下车前,司机还叮嘱她,“姑娘,以后出门多留个心眼,万一对方来者不善,要晓得保护自己!”   陌生人的关心是真的很温暖,叶晚晚笑着答应。   第八夜,她还没来过。   上一次经过还是因为去附近唱歌,转眼好些年就过去了。   叶晚晚在门口给司小桃发消息,走到门口,保安问她,“叶小姐吗?”   她点头。   “这边请。”   她跟着保安进去,穿过炫目的走廊,黑色的门帘被掀开,司小桃在她面前放起礼花。   红色丝带飘在肩上,叶晚晚才意识到司小桃给了她一个回国惊喜。   司小桃扑她个满怀,叶晚晚心里感动不已,“桃桃……”   “晚晚,欢迎回来。”   根本无需多言,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从没改变过。   叶晚晚是季未央唯一一个徒弟,季未央的调酒手艺在欧美圈盛行,叶晚晚在这,司小桃自然想看她调酒,不光是调的酒特别厉害,其中的花样更是让她好奇。   司小桃趴在柜台前,撒娇卖萌,“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抛上抛下,哦,还会喷火!”   叶晚晚笑她电视剧看太多,傅言N在一旁抚着司小桃的小脑袋瓜,温柔的笑道:“桃桃,可不许多喝,会醉的。”态度亲呢,叶晚晚见怪不怪。   “桃桃,这杯不会醉。”   黑玫瑰,专门给她的特调。   傅言N按着司小桃的手,再三问叶晚晚,“真的不会醉?”   “尝尝吧。”叶晚晚胆子肥了,竟然敢打趣傅影帝,“或者你也可以尝尝。”   傅言N目光紧紧攫住司小桃粉嫩的双唇,悠悠开口,“貌似你只调了一杯。”   叶晚晚耸耸肩,“依然可以尝,傅先生,办法多的是。”   傅言N和司小桃的手上戴着对戒,明晃晃一圈钻,简单的纹饰,款式大方,司小桃给她看过,戒指内侧印有对方的名字缩写,那是把属于对方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互相爱恋。   今晚的第八夜清了场,只有几个侍应生在,原先调酒的切瑞在一旁对叶晚晚冒星星眼,切瑞早就听过季未央的名号,今天没见到季大神,见到了他的首席大弟子,心潮澎湃,瞅准时机上前自我介绍。   叶晚晚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事情,得亏她有个好师父。   “叶大神,你刚才的特调白水一般却自带一股清冽香味,怎么做到的?”   切瑞揣着虚心好学的姿态问她,叶晚晚却道:“天机不可泄露哦。”   “哦买噶,叶大神,再来一次,行不行?”   切瑞的技艺算是第八夜的王,但谁叫人人都羡慕季未央的技艺,遇到他徒弟可不能放过,放下身段就差抱着她的腿撒娇讨好了。   这一幕刚好被司小桃撞见,她喝了黑玫瑰,这回有点飘飘然,唇角微肿,一边的傅影帝倒是精神抖擞的模样,那唇角也仿佛沾染上桃桃的一抹红,分外诱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俩出去做了啥,心照不宣没有拆穿。   司小桃拉着傅言N摇摇晃晃到吧台前,指着切瑞笑嘻嘻,“你也有今天啊切瑞,高冷形象崩了吧!在我家晚晚面前,你们都是小,小……”她看向傅言N,“小什么来着?”   看样子是真醉了。   司小桃陡然想起来,正儿八经道:“切,切瑞是小家伙哈哈哈哈……”   哪里小?   平时高冷的切瑞立马黑脸。   傅言N半搂着司小桃对上叶晚晚的眼,“说好的不喝醉呢?”   叶晚晚再推上一杯,“尝尝这杯。”   没等傅言N拿走,切瑞一饮而尽,刚刚的黑脸顿时消失,心花怒放到赞不绝口,“大神就是大神,要不要到第八夜做调酒师啊!”切瑞向傅言N挑眉,“老板,老板!”   傅言N在看向叶晚晚,“叶大神,你觉得如何?”   叶晚晚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才回金城,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金城的生活。   **   蒋承烨洗完澡在露台上抽烟,手机在屋内响起,一听就知道是微信消息,微信群的消息不断的跳出来,蒋承烨掐灭了烟头进屋。   金城的阔少一个个都闲得发慌。   因为蒋承烨从不去第八夜等酒吧玩乐,竟然单独开了一个微信群,就叫“今晚蒋少去夜店没”,学的是饭圈那套,某某和某某今天分手没那种模式,直白又搞笑。   起初,蒋承烨是闭着群消息,置之不理。后来得知第八夜被傅言N买下,阔少们又常在群里发关于傅氏的消息,他就又开启了接收。   消息蹦出来几十条,其中还有对他的艾特。   许邕:我靠,怪不得今晚第八夜不营业,原来是被傅老板给清场了。   成未:不奇怪,一定是司小桃回来了呗,他就是天生的老婆奴。   顾周:呵呵,你们别忘了傅影帝还在群里……   成未:撤回。   傅言N:已经看到了,成少。   成未:……   到此为止,还是无聊中。   但看到了后面的艾特。   许邕:我靠,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你们看到切瑞拍的视频没?   许邕:「视频」   许邕:这女人的眼神带劲啊,花式调酒牛B了!   成未:人也她妈的够飒!我恋爱了……   顾周:???我看你他妈精虫上脑。   周远:你们都滚远点,快@蒋少!   许邕:@蒋承烨蒋少,有兴趣没?   头发上的水珠滑倒颈边,有一滴直接坠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蒋承烨愣了一下。   犹豫好几秒才点开那段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  热烈欢迎助攻们的到来!!!!   今天父亲节啊,那就送一朵小花花吧! 第23章   视频中的调酒师是一个女人。   眼神够飒,姿势够帅。   她穿黑色吊带,露着一截细软的腰肢,头发扎成马尾亮出非常精致的锁骨和天鹅颈,在夜店昏暗的灯光下像神明般的存在而闪闪发亮,蒋承烨眼眸被刺伤,迅速退出视频。   手机被丢在一边,群里的消息还在往外蹦,蒋承烨觉得燥热不堪,他不习惯久吹空调,那远远没有夏日夜晚的凉风来的舒适,起云山别墅区本就靠近郊区,这里的夜比市中心的要凉许多,往日十一点他已经要看着报表入睡,但今晚坚持到快凌晨,他都毫无睡意。   露台上留下小半盒的烟蒂,蒋承烨还是被热浪打败,额头滑下的早已经不是湿发里多余的水珠,而是被那闷热营造的汗珠,一滴一滴坠下,打湿他的睡袍。   他折返回去,微信群的消息已经没有声响。   蒋承烨握着手机靠在落地窗前,他本不想再看到叶晚晚,可她那样自信又飒的笑让他不得不在脑海里反复回想,她真的是叶晚晚吗?是那个性子清冷的叶晚晚吗?   不是。   那不是她。   手指不停的往上滑,好似不受大脑指挥,只是再也没刷到那条视频。   因为陆庭泽没几秒就发了消息。   陆庭泽:删掉@许邕   陆庭泽:你他妈赶紧删了!   所以那条视频消失了。   蒋承烨心底莫名失落,他想或许每个人都是演员,以往不愿意做的,等时间一久什么都可以改变。他当年能变成另一个不存在的人去接近她,叶晚晚也可以。   **   傅言N邀请叶晚晚做第八夜的调酒师,薪资丰厚,而且不用每天都来,晚上营业的时间随她定,考虑到她父亲的缘故,基本上十一点前就可以下班走人。   这对于一个夜店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叶晚晚不同,她是司小桃的朋友,而且她本来也不缺这份工作。   司小桃也劝她。   “来嘛来嘛,多一份工作多一份钱,谁跟钱过意不去?而且第八夜归傅言N名下,谁也不敢来闹事,安全的很。”   “还有哦,切瑞向来不服谁,你要是来了他还会那么嚣张?”   说起切瑞和司小桃的矛盾,不得不提他俩以前的迨拢切瑞是傅言N的远方表弟的小舅子,旁系拉的远了,切瑞当初还没自曝身份时,司小桃当众拿着他调的酒泼过骚扰切瑞的男人,切瑞一头长发,长相也偏女性,很容易就被误会成女人,司小桃给他解了围,反而让切瑞一顿骂,原来男人是切瑞的前老板。   反正关系有些乱,司小桃和切瑞就不太对付,但切瑞也不可能跟她计较,好歹是老板娘不是?   他俩之间的小打小闹,叶晚晚也没太在意,只是真要去第八夜当调酒师也得等她从玉城回来再说。   金城机场,司小桃对那再熟悉不过,反问她,“晚晚,你这是要去哪?”   “玉城。”   叶晚晚推着行李看到了另一边买完咖啡的萧涵,她招了招手,才对司小桃解释,“萧涵邀请我去玉城泡温泉,大概三、四天的样子,等我回来再说吧。”   司小桃怪羡慕的,“嘤嘤嘤,你也太爽了吧!黑龙山的温泉度假山庄可是顾氏旗下的产业,我有VIP能打折,你们可以报我的名字或者傅言N的,知道没?”   “好,我报你们的名号,正好打折。”   叶晚晚掐算着时间,“桃桃,回头再聊,我等会要登机了。”   “去吧去吧,好好玩。”   叶晚晚舒一口气,萧涵已经走到她跟前,手上有一杯冰咖啡,“喝不喝?”   她摇头,本身就很少喝冰的,就算夏天再热她也是喝热水。   “还有多久?”叶晚晚问她,往后张望着,“怎么没见余先生?”   “提他干嘛?我老板有新女朋友的,要陪人家呗。”哇,满满的醋意。   萧涵撇嘴不快,“不提他了,我们玩我们的。”   两人顺利上了飞机,叶晚晚打算在飞机上睡一觉,关机前收到了杂志社编辑的催稿,她快速回过去,表示下周六前就能给出初稿,还有一周时间,她正好去温泉山庄构思新素材。   黑龙山还没去过,当地的风景民俗非常吸引她,光视频都能拍好几期。   萧涵坐在她身边,戳了戳她胳膊,叶晚晚偏头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蒋承烨!”   “?”叶晚晚太阳穴突突跳。   萧涵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前面的头等舱,一闪而过的背影,好像是蒋承烨。”   果不其然,空姐在那头殷勤地喊,“蒋先生。”   似乎声音越往她们这边靠,叶晚晚下意识的拉下自己的遮阳圆帽,双手都微微上汗,她不是害怕,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会不舒服,她会想到那些演出来的温柔。   因此,情绪变得紧张。   萧涵给她递上薄毯子,碰到她冰凉过头的手背,惊呼出声,“晚晚,你冷吗?手怎么这么冰?”   叶晚晚手心还在上冷汗,她拿出湿纸巾擦着双手,稍显尴尬的回她,“我可能是来之前吃错了东西,这会胃有点疼。”   “什么?”   “没事我闭眼睡会,等会就好了。”   “你真没问题?”   “嗯,没问题。”   萧涵声音夸张,蒋承烨从头等舱出来找经济舱的助理,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叶晚晚,目光瞬时移开,连助理都没再找转身返回头等舱。   他是去玉城谈合作,怎么这么巧就在一趟飞机上?   难道……   蒋承烨头微微疼,手机里收到顾纤纤的消息。   ――蒋承烨,顾氏的温泉山庄有没有兴趣?据说玉城的安总夫妇每个月都会去一次,正好就这周。为感谢你帮我照顾央央,报我名字打折哦。   呵,打折。   他的人生从不需要谁的小恩小惠。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蒋承烨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烦意乱,空姐过来问他需要什么,他要了一杯红酒。   品尝到嘴里,却觉得没有味道,空姐见他皱眉以为自己服务不周,在一旁小声解释说起酒的来源,又是几几年的珍藏版,蒋承烨越听越烦,放下酒杯冲她挥挥手。   蒋承烨闭眼就会想到叶晚晚在第八夜调酒的模样,她那细柳般的腰肢就在他眼前晃,仿佛下一秒就会缠上他,而后害羞中带着温柔的清冷与他说话。   “蒋野,你别闹。”   这是她常说的话,过去两年了,蒋承烨竟然连她当时的语气都能脑补出来。   越发不甘心。   怅然若失,像是丢了什么般。   下飞机前,萧涵还在问叶晚晚,“好些了吗?”   叶晚晚往前方遮住的帘子那瞥了一眼,“我没事,你放心吧。”   “哎,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不知道你的脸色有多难看,嘴唇都是苍白的,就快落地了,你涂个口红,也精神点。”   叶晚晚觉得有道理,随机从背包里掏出口红,简单涂了一圈,顿时就有了血色,不再那么苍白无力的样子。   萧涵借着她的镜子补妆,随口说道:“晚晚,出来玩就要开心点,从上飞机前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了黑龙山那可不许这样了,知道没?跟着涵涵姐,就不能有退缩的时候。”   叶晚晚偷笑,“好像有什么秘密哦。”   “晚晚,玉城黑龙山山脚的古镇,是出了名的‘艳遇’之地,懂没?”   叶晚晚想了想,“不太好吧,你不是去工作咩?”   “工作算老几,我老板都不在,我就是去放松的!”   “哦哦哦,行吧,我正好踩踩点,看能不能出个旅行体验什么的。”   “悖怎么还是工作第一呢?”   叶晚晚无奈的笑笑,“没有办法,要恰饭的嘛!”   头等舱先下飞机,蒋承烨走到出口那潜意识往经济舱的方向瞥,正好对上门口站着的空姐,对方脸颊通红以为被蒋承烨看中,咬着唇暗送秋波。   蒋承烨心思压根不在空姐身上,只一眼又收回来,他越是稳重禁欲的模样,越是勾起空姐的小桃花心思。   “这位蒋先生可有名了。”   “是吗?蒋先生不是还和顾氏有婚约吗?”   “天呐,你到底哪个年代来的,这都多久的老黄历了。”   “早分了姐姐,现在的蒋先生就是金城有名的钻石级贵族,要是能被他看中,我的天,下辈子不用愁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白日梦,蒋承烨能看得上你?”   “别说,刚刚他特意往我这边看了,不是喜欢我是怎样啦!”   “花痴你!好了,快闭嘴,顾客出来了。”   就在经济舱的顾客出来前,被看了一眼的空姐还是忍不住感慨。   “我觉得蒋先生是真喜欢我这挂,肤白貌美长腿细腰,他就喜欢这种内敛的不作妖的呢,他刚才还对我笑了,特别温柔。”   不巧,叶晚晚正好听见。   头等舱应该没几个蒋先生,蒋承烨真的是有够风光,够有魅力,随便到哪都是焦点,就跟以往一样。   “晚晚,赶紧,上摆渡车。”   她被萧涵扯着往前走,叶晚晚点点头,又听她说:“这风航的空姐真八卦,一点都不专业,以后不买这趟了,各个跟花痴似的,也不想想蒋承烨什么人,早前跟顾氏有婚约的上流圈子阔少,能看中她们空姐?换成老头子还有可能,你说是不是?”   叶晚晚却说:“的确很多豪门太太都是空姐,万一蒋总也喜欢那口?”   “那随他去吧,反正我们管不了,以他的身份往后要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老婆。”   是啊,门当户对。   幸好她脱离得早。   叶晚晚甩甩头,玉城的气候比金城好太多,一踏上这片土地,整个人都放松了。   阳光不会过分刺眼,风也是清凉的刚刚好。   机场出口。   萧涵感叹着,“还真来对地方了。”   叶晚晚打开手机,好几个来电,正好司小桃的电话打来。   “晚晚,到了吗?”   “刚到,准备去山庄了。”   “那你在机场出口等一会,傅言N派了人过来接你们。”   “桃桃,真不用麻烦傅先生的。”   “哪的话,要是我不让人来接你,等你去了酒店也不会报我们的名字打折,我还不了解你啊,晚晚,你就是不想麻烦我,可我是谁啊,我是你的小可爱桃桃呀!”   叶晚晚还真拿她没办法。   挂断电话后,她俩面前正好停下一辆奥迪。   司机开门下车,对上叶晚晚态度恭敬,“叶小姐、萧小姐是吗?我是傅氏在玉城这边的分部负责人,我叫张云,这几天我会带你们游玩玉城。”   “谢谢张先生。”   张云很客气,说着就去搬她们的行李,弄得叶晚晚不好意思的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谢谢。   萧涵倒是很放得开,“早知道我师弟的名号这么好使,我还期望我那个狗屁老板干啥!”   叶晚晚对她亮出手机屏幕,“别气了,余先生的消息发到我这来了,问你怎么没开机。”   “哼,他管得着吗?”   叶晚晚给余先生简单回复一句,收起手机感觉自己被谁在盯着,猛地回头却不见任何可疑人士。   “晚晚,上车啊。”萧涵催她。   叶晚晚微愣几秒,笑着上了车。   奥迪刚开走,原来的车位上停留了一辆宾利。   助理打开后车门,蒋承烨没抬脚,他疑惑的抬头,“蒋总?”   蒋承烨却问他,“你看见刚才的车没?那个男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你说张云?那可不止眼熟,我隔三差五来玉城,好几次去傅氏分部都是张云接待。”   “哦,傅氏。”   蒋承烨面无表情的上车,助理一脸莫名其妙,反正从他下飞机后就挺不对劲的,他就是个助理,也不敢多问。   傅氏。   蒋承烨在这几年一直拿傅氏当对手。   在与陆氏合作时,陆鸢也提醒他,“傅言N特别擅长猜测人心,估计是当过演员的缘故,总能轻而易举的揣测他人的心思,你若是想与他合作,得处处谨慎,避免被他挖坑。”   坑吗?   他不一定会跳。   但傅言N的人却总围绕在叶晚晚身边。   那股不服输的劲涌上来,无人可猜透他心中所想。   正如他也猜不透她的。   叶晚晚,你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蒋总,您再蹦Q几天   过几天给宁一个大嘴巴子!嘻嘻 第24章   黑龙山的温泉山庄属于顾氏旗下,早年被顾寒森开发,后来成为玉城有名的度假胜地,即便是在夏季,宾客照样爆满。   张云已经为叶晚晚和萧涵订了房间,她们什么都不用操心,直接带着房卡上楼。   “叶小姐。”   张云在后面喊住她,叶晚晚回头,对他印象很好,“张先生,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张云礼貌的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有制定一份出行计划表,我可以发给你们看看,如果有觉得不合适的我这边可以提前做调整。”   叶晚晚还没开口,萧涵凑过来说话,“不用这么麻烦啦,张先生,我们就是来泡温泉的,用不着什么出行计划,一旦有了这份计划就跟旅行一样感觉特别赶。”   叶晚晚点头,“谢谢你的好意,接下来就由我们自己规划吧,张先生,你人真好,回头我一定在傅先生那多夸你几句。”   “也,也不用。”   张云莫名脸红了几分。   萧涵和叶晚晚上楼,她特意转到叶晚晚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叶晚晚被逗笑了,睁着大眼问她,“你干嘛呀?”   “我在看你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把第一次见到的人迷的神魂颠倒!”   叶晚晚:“???”   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懵着,“你说什么呢?”   “那个张云。”萧涵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缓缓说道,“人摆明了是想找你要微信,你咋回事呢?那计划表还能怎么发,难不成发你邮箱?”   叶晚晚哭笑不得,“姐姐,我电话他也知道啊!”   萧涵斜她一眼,“这能一样吗?妹妹,话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也不想恋爱?这些年你身边也不是没有男人的影子,那个谁,季未央人不就挺好的?”   叶晚晚头疼,笑着给她解释,“那我师父,你想什么呢!还有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不急,这种事也急不来,也许等到有一天他就出现了呢。”   “你又来,总是这套理论。”   电梯门打开,叶晚晚没再说话,舒爽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边吹进来,明明是夏日世界,在这个度假山庄却堪比纳凉胜地,采取自然风,远比空调吹着舒服多了。   萧涵又在催她,边碎碎念,“叶晚晚同学,你真的很爱出神耶!超麻烦的!”   换着花样的语气,叶晚晚小碎步赶上,在她继续碎碎念前进屋关门。   窗边的淡蓝色纱幔被轻风扬起,细碎的脚步声都被吸附进地毯里,来人戴着墨镜靠在走廊的墙边喘气,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发出的震动声让他皱起眉头。   “祖宗,人在哪呢?好好的代言你跑什么?再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拍戏?”   对方软硬兼施,男人听后不发一言直接挂断。   微信消息不断的跳出来。   经纪人:泽宣,你闹什么别扭?赶紧回来!在我没生气之前!!!   经纪人:盛泽宣,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接替你的位置?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   经纪人:我不想再说第三遍,盛泽宣,这是最后一次任由你胡闹,我等你到晚上七点!   被称呼为“盛泽宣”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是一点自由都无,他喘口气的功夫就被另一方投资人的女儿缠着要合照、要签名,竟然还要他微信给她发视频。   真像极了出卖自己的“明星”,他像经纪人使眼色,对方不仅置之不理,甚至给他宣扬:“圈中潜规则的人多了去了,忍一忍就好了。”   忍一忍,就好了?   去他妈的。   盛泽宣跑了。   他来黑龙山拍杂志,引来大群私生,他踏进酒店开始,私生就跟着了,要不是他躲得快,早就被围堵。   耳边传来脚步声,他隐藏在走廊尽头,稍稍偏头发现是给房客送餐的服务生,他压低帽檐往外走,正好看到那位房客,素净小脸扎着马尾,算不上多精致的相貌,盛泽宣的目光从她面上掠过,又隐隐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的喜悦的声线,疯狂到让他脚步停下来。   不用多猜想,他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到是那群私生粉。   服务生跟那位女房客说完话,侧身往外走,盛泽宣并没多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趁着女房客还没合上门前探进半个身子,等对方反应过来,盛泽宣已经捂住她的嘴,右脚踢上房门。   “呜呜呜……”   “别怕,我遇到点麻烦,借我躲躲。”   盛泽宣拉下自己的口罩,连帽子都摘了下来,他画着淡妆,因为拍摄杂志的缘故,眼角的眼线拉的很高,像一只慵懒的猫,不过他现在是惊慌炸毛的状态,突然闯进陌生人的房间他也很紧张。   “喂,你应该认得我吧。”   全球爆火的night9男团,除开队长严律之和门面忙内顾易,盛泽宣还算有粉丝缘,他认为自己长得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果然对方镇定下来。   然后叫出他的名字。   “你,你是陈一轩!”   大明星当即垮脸,“……大姐,那是喜剧明星,我是盛泽宣!”   “噗!不好意思大明星,我第一次见真人。”   “那我放心了,至少看得出来你不是我粉丝。”   要是进了私生饭的房间,他可能走不出这里。   “感谢你帮了我,你叫什么?”   盛泽宣重新戴上帽子,口罩搁在下巴那,眉眼有神,果然天生是当明星的料,这样装扮都能让人觉得帅气,“回头我叫人送礼物给你。”   她没开口,身后一阵响动,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   “晚晚,等洗了澡去山上转转吧,我看超话里说盛泽宣正好在这边拍杂志,我可太喜欢他了,可奶狗可狼狗!”   叶晚晚看到盛泽宣的脸顿时黑了一大圈。   她随即解释,“你别担心,我朋友不是私生。”   因为司小桃的关系,叶晚晚知道了很多关于明星的八卦,而且对饭圈那套也有一些基础了解,察觉到盛泽宣慌乱躲避的样子想必是被私生饭追着。   盛泽宣的眸光变得阴冷,他立马戴好口罩,握上门把手。   叶晚晚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要不我替你去看看外面的人走了没,确定好了你再离开。”   盛泽宣松开把手,叶晚晚松口气拉开门,她探出半个头往外看,走廊上没什么人,再走出去打量四周,走廊到拐角,确定没人后才招呼他出来。   “谢谢。”比起刚才平易近人的语气,这会倒是隔出千万米距离。   叶晚晚返回房间,只当是个小插曲。   明星在舞台上受人追捧,却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私人生活被人曝光,叶晚晚想到他慌张的神情,愈加笃定他对私生,或者恶意接近他的人都会很反感。   晚上七点前,盛泽宣返回到经纪人身边,两人统统忘记刚才的怒气时刻,再有人来合影签名,经纪人会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甚至增加了保镖的人数。   盛泽宣即便再叛逆,也是公司的摇钱树,赚钱第一位,他撂了挑子,经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拍完一轮后,晚上八点他和经纪人一同进酒店。   一辆玛莎拉蒂停在路边。   盛泽宣多看了几眼,然后穿黑衬衫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他眉头上挑,随即撇开视线,但是那人早就看到他,就在他身后跟着进了酒店大门。   在大堂中间,盛泽宣被拦住。   他回头匆匆跟身后人打招呼,然后举起手机给他讯号,接着跑到经纪人身边乖巧的上了电梯。   助理返回到蒋承烨身边,低声询问:“蒋总,顾少他……”   “不用管。”   蒋承烨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哥,别戳穿我,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拜托!   红透全球的night9成员盛泽宣,众人都以为他家世平平无奇,谁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顾家少爷呢。   隐藏身份独自在娱乐圈混,不靠顾氏……因为顾氏并不会帮他。   盛泽宣去拍杂志前订了一束花送给那个帮了他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花,便叫店员自己选一束女人都爱的花,又不知道她姓什么,只听到旁人叫她晚晚,于是卡片上就写了那样一句话。   「晚晚:没有你,我走不出来。」   并没有署名。   这是他的真实感受,如果没有她,盛泽宣真的后果不堪设想,起码得上热搜,但这种热搜他真不愿意上。   可到底旁观者清。   当那束花作为谢礼被花店的员工送到前台时,蒋承烨正在前台签收刚到的加急文件。   “你好,这是送给1206房间客人的花,麻烦了。”   “好的,您稍等一下,我先给1206房的客人致电告诉她。”   蒋承烨签下最后一个字,听到前台询问对方,“您好,叶小姐,前台有您的花……”只那一句,蒋承烨的最后一笔勾画的好长。   1206房,叶晚晚的房间。   这是他落地玉城时就知道的讯息。   顾纤纤不知从哪里听到陆庭泽在追求叶晚晚的消息,隔着大半个地球也要来讨个八卦,后来查到叶晚晚入住黑龙山的温泉山庄,竟然连房号都要透露给他。   蒋承烨不闻不问,却在这一刻乱了心神。   刚到酒店,就有人送花过来。   还是娇艳欲滴的玫瑰。   真受欢迎。   蒋承烨转身,手上拿捏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的暗自捏紧,恨不能将那文件袋都捏穿。   一张卡片从花束里掉下来。   送花的员工没有注意,倒是轻飘飘落下蒋承烨脚边,他俯身拾起,上面的话让他顿时怒气横生。   晚晚,真亲热啊。   没有你,我走不出来。   哗啦……   有什么在心里轰然崩塌。   蒋承烨伪装的很好,他叫住送花的人,将卡片递回去,对方跟他道谢,他还能沉着回应。   到底是谁走不出这座牢笼?   蒋承烨好不容易压住自己的心烦意乱,随即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叶晚晚,一身碎花长裙,披着长发,走起路来弯卷的发梢会跟着跳跃,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印记,她好似比从前更加素净雅致,但周身笼罩着一层让人挪不开眼的光,像优雅百合一样逐渐侵蚀他的心。   蒋承烨往后连退几步,往一楼吧台走去,仍然将她轻灵如翠鸟的声线深记。   “你好,我是1206的房客叶晚晚。”   ――你,你好,我是,我是这家修车行的老板,我叫叶晚晚。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抬起小鹿般水润的眸子与他磕磕巴巴怯生生的对话,而现在,她落落大方备受瞩目,自信的笑成了她的代名词,她正慢慢的变得耀眼。   得到了这一结论,蒋承烨忍不住想抽烟。   但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铁罐,里面是奶糖。   “叶、晚、晚!”   眸光跟着暗下去,唯有唇齿间留下的奶糖香味让人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啥也不说了,奶糖啥滋味啊?   出来了!文案中的绯闻对象!!!   提到黑龙山的温泉山庄不得不说顾寒森!顾纤纤顾大少爸爸!不知不觉都写到下一代了啊!毕竟一开始就是想全系列文,我又飘了~顾寒森那篇叫《别跑,乖一点》也是半个追妻火葬场 第25章   叶晚晚捧着玫瑰花,看看卡片上的文字,当下就明白是谁送的花,盛泽宣无疑。   忽然,她好似听到了谁在呼唤她的名字,四下张望着,没见到熟悉的朋友。真的奇怪,那声音像对她怀有满满的不甘与误解,强压着怒气不让它爆发。   叶晚晚走到电梯那,遇到了张云,他有商业上往来的朋友在这边游玩,专门来拜访客户,所以手上提了一堆玉城的特产做礼物。   张云也没想在这遇到她,脸上红扑扑,一见面就强行解释,“我这红脸的毛病打小就有,你别多想哈。”   叶晚晚笑着点头。   张云本身是对她有好感的,可见了面连微信都要不到他就怂了,又见她捧着玫瑰,一点都不像没人追没男友的样子,张云脸皮薄也就不去追问了,倒是叶晚晚对他提着的特产感兴趣,话题自然聊开,竟然连微信都加上了。   虽然是为了发特产地址什么的,张云已经很满意了,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叶晚晚听得仔细。   电梯好半天才下来,开门一堆顾客,他们提着行李箱一股脑往外挤,叶晚晚和张云互看一眼,挺无奈的笑笑。   等人走完,又有新的一拨人上来,叶晚晚和张云手里都拿着东西,也就没跟着去挤。   两人只好再等下一趟。   叶晚晚说:“隔壁的这趟怎么一直不下来,好久了。”   张云回她,“有可能是工程部在维修,每个周都会过来一趟,毕竟来旅游的人太多了,安全第一咱们不着急。”   只好等着了。   张云又问她,“你们想好去哪边泡温泉了吗”   “咦”叶晚晚不太了解,“怎么泡温泉还要分区域吗”   说到点子上了。   张云告诉她,“黑龙山这块的度假山庄,有几栋是独立的户外别墅加温泉,偶尔没有人居住时会开放连带的温泉池,像最里间的独栋温泉别墅就是顾老板的专属,外人不能靠近的。”   叶晚晚点头,听他继续,“像一般的顾客也有两个选择,想看黑龙山云雾缭绕的景色,可以爬点山路去泡青玄池。如果想看落日星空和静谧森林,古缘池是最好的选择,你们不赶时间,可以多泡几个池子,找到最佳位置看最适合的风景。”   越说越心动,叶晚晚都想找他做采访了,他简直是黑龙山代言人,她想积累素材,还真得多问问内行人。   电梯总算下来,叶晚晚满脑子都在规划新视频的拍摄素材,然后再弄几篇连载初稿,这样来一趟也不亏,将吃穿住行写个系列,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云十分绅士的给她挡着电梯,等她进来后才去按楼层,他对叶晚晚有好感的样子全都默默的表现在了脸上,但眼下叶晚晚心里只有专栏写稿的事,也就没太注意他的打量。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蒋承烨眼里。   他握着文件袋,本想从侧门转出去,助理给他定的是独栋温泉别墅,他也用不着住在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可偏偏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电梯旁。   “等等。”   低沉声线传来,一双手挡在电梯门上,张云立马从爱慕中回神,按下开门键,结果一抬头看到是烨年的蒋承烨,眼睛都瞪直了。   蒋氏集团旗下的烨年公司,全靠蒋承烨一手打造,后来成为整个蒋氏的领头羊,张云每次去谈合作都见不到蒋承烨,没想到在玉城的度假山庄轻而易举的见到了。   见到足够膜拜的大神级人物,张云说话都开始结巴。   “蒋,蒋总!”   “你好。”   蒋承烨还挺亲和,竟然跟他打了招呼!   张云简直想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上去,可考虑到身边还有叶晚晚,他不想自己在叶晚晚面前被她看扁,虽然和蒋承烨比起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堪比云泥之别。   叶晚晚想东西太入迷,是在听到张云慌张又带着些许激动的招呼声中回了神。   蒋总。   连声音都熟悉,她没有抬头,就能确定电梯里的第三人的确是蒋承烨。   叶晚晚不动声色的往电梯角落里移了移,蒋承烨就站在她右前方,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电梯中间,真拿自己当大老板了,威武嚣张的模样,觉得到哪都是他的地方,连电梯都得让张云帮着按。   而张云更是被他遮的严实,看都看不见了。   她从没觉得电梯会上升的如此之慢。   张云提到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不过说的都是和蒋承烨的助理戴伟进行的事宜,蒋承烨偶尔点头并简单“嗯”一声表示知晓,张云到了楼层,才回头喊着叶晚晚。   “叶小姐,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明天见。”   “好,谢谢你。”   张云的笑脸被关在电梯门外,叶晚晚有一瞬特别后悔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一同出去,在看楼层按键,幸好蒋承烨是通往最高楼,还有三层,就快到了。   蒋承烨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叶晚晚抱着花就能与他隔开些许的距离,如果要出去一定会挤到玫瑰花。   电梯再次“叮”一声。   叶晚晚不自觉舒口气,往前走一步,等电梯门向两边打开,她紧紧的抱着那束花,身子有些微的僵硬,但仍旧挺直腰板,右脚刚要迈出去,电梯门忽地被合上,光亮瞬间熄灭,整个电梯都跟着晃了晃。   叶晚晚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晃荡着就要往后倒,腰上陡然被覆着一双冰凉的手,强有力的托着她的身子不至于让她摔倒。   “电梯故障。”   蒋承烨不仅手是冷的,连话语也是冷冰冰。   叶晚晚没出声,她如抓瞎般扶着墙壁,一道光出现在眼前,叶晚晚从光亮的电梯壁上看到他模糊的影子。   蒋承烨拿出手机照亮电梯,叶晚晚只是下楼取花并没有带手机,借着那点微光,彼此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明明是要选择求助的时候,叶晚晚的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如果回来后的第一次见面她还能当面怼他是她毫无畏惧的做法,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叶晚晚脑海都缺氧。   而蒋承烨更是沉着过头,拿着手机电话不打,电梯内的求助按钮也不按下去,仿佛从一开始就没在意电梯出现故障这回事。   那几秒宛如一生那么长。   蒋承烨用他那过于低沉的嗓音问她。   “叶晚晚,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真好笑。   金城是她的家,她为什么不能回来?   叶晚晚的心里冒出万丈无名火,她就站在暴风口岸,恨不能将手中的花劈头盖脸朝他脸上丢去,他有什么资格问?   他们应该连陌生人都不是。   叶晚晚想出去,她就不该紧张,她压根就不认识蒋承烨。   幸而电梯听到了她的心声,电梯门就在她面前打开,仿若那沉默的一分钟从没出现过,叶晚晚立马迈出去,蒋承烨下一句话来不及问出口,左手已经伸出去,但他的手从她的肩上滑下去,只捏上了几片盛开的玫瑰。   电梯门再合上。   被碰掉的玫瑰花瓣坠落在他的脚边,电梯恢复正常,到达顶楼时却见门口穿休闲运动套装的盛泽宣靠着墙,两人视线对上,盛泽宣刚要开口,蒋承烨已经按上关门键。   想要下楼的盛泽宣:“……”   从另一边直达的VIP电梯上下来两人,是酒店的经理,对着盛泽宣恭敬无比,“盛先生,电梯临时故障,我们调查监控发现有一趟上来顶层,您这边没什么大碍吧!”   “故障?”盛泽宣是有注意到蒋承烨在的电梯一直在12楼耽搁,他指着那门问,“是这趟电梯吗?”   经理继续点头,“没错,刚刚在12楼暂停了半分钟,现在已经好了,您这是要下去吗?”   “嗯。”   “您走这边VIP吧,比较安全。”   盛泽宣从VIP直达电梯下去,正好看到蒋承烨从普通客梯上下来,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   12楼是那个晚晚的房间,蒋承烨又在12楼出现故障……盛泽宣耸耸肩,纳闷道,“该不会是去找我的吧,他助理住在8楼,上顶楼应该是有事咯。”随后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跟上他的步伐,蒋承烨的别墅有温泉泡,那才叫爽,他就是过去蹭温泉的,也够安全。   叶晚晚心情不太好。   一心想要放松的心境都被蒋承烨扰乱了,他这人还是那样高高在上,一脸目中无人的姿态,简直自恋到底,他怎么能轻易说出“你为什么要回来”这句话?就好像在质问她,“那些钱还不够你在外花的吗?”   当初,她接受了蒋氏的钱,可到底是修车行换的,金城是她的家,她什么时候回来与他有关系,妨碍他的发展了吗?   如果不是真的爱过,她断然会扑上去撕破他的面具,叶晚晚伪装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不放过她。   有钱有权的蒋承烨,是她惹不起的贵人。   她已经竭力避开他,还想怎样?   她回来就是想证明自己已经看开了,她不需要躲着,她需要勇敢面对。   因为她明白,自始自终,她都不欠谁。   水声掩盖住她所有不甘,浴室的门被敲响,萧涵在门外头叫她,“晚晚,谁送的花啊,搞这么浪漫,是不是张云?不对啊,他看起来挺内敛的,应该不会这么狂野。”许是没听到她的回话,多关心了几句。   “晚晚,你在洗澡吗?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浴室的门从里头拉开,叶晚晚的脸上还有水珠在往下滴,发梢都打湿了,萧涵给她递上纸巾,“你嘛呢?不是洗过澡了吗?”   叶晚晚哑着嗓子说:“外面太热了,下楼一趟觉得流汗了,还有啊刚刚电梯上来时出了故障,吓死我了!”   萧涵听明白了,“怪不得你说话声音都不一样,真吓着了。”她抬起手腕看时间,“你饿没?下午那会吃太早了,我有点饿,要不出去吃宵夜?”   叶晚晚摇头,“我有点累,想休息。”   “也行,养好精神明天下去逛古镇。”萧涵收拾包,打扮的还挺精致,尤其是口红、香水一个没少,一看就是要去约会。   不用猜就是余先生来了。   萧涵一出门,叶晚晚所有情绪就此涌上心头,她整个身子都陷在柔软的床里,打开电视,随意调到一个节目,听着声响,两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玉城本地台正放着八点档婆婆妈妈的虐心电视剧,男女主分开多年,再相遇时男主对女主恶语相向,好似当年做错的人不是他。   这种误会存在多年、再见面我恨你而你爱我的婆妈剧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爱看,他们喜欢爽剧,受到欺负就踩回去,那才叫看得通体舒畅,但盛泽宣很明显不是这种年轻人。   他最爱看这种黄金八点档情理都乱的剧,还得边吐槽边看。   蒋承烨在露台上抽烟,耳边时不时传来盛泽宣的怒骂,转过头看去,他却是一脸兴奋,蒋承烨完全搞不懂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怎么跟中年阿姨们一个爱好。   亏他还是个大明星,说出去不得脱粉一大帮子吗?   蒋承烨抽完烟进来,正好在放广告,盛泽宣喝一口汽水,眼睛都舍不得离开电视,生怕错过了下一幕,连广告都要看过瘾,蒋承烨从他眼前经过,盛泽宣才想起来问他。   “哥,你刚才去找我?”   “……”蒋承烨没回他,可他也不能说自己是故意上的电梯,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才按了最顶层。   盛泽宣又问:“哥,你这也送玫瑰了吗?你不是不喜欢玫瑰花,怎么垃圾桶还有几片玫瑰花瓣啊!难不成你……金屋藏娇?”   蒋承烨嘴角抽搐的厉害,他还是没回答直接走进了浴室。   盛泽宣太好奇了,怪不得他没让他一同住别墅,见他来还一脸不高兴。   但谁叫蒋承烨是他好大哥。   于是,冲着浴室大声囔囔,“哥,你可别是谈女朋友了吧,要是有带出来见见面呗,她要是喜欢哪个明星,我帮她要签名。”   回应的只是哗哗水声。   蒋承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手上似乎还停留着她柔软的触感,那细软的腰肢曾属于他。蒋承烨知道自己不该跟上去,可那一刻理智被压下去,所有的不甘心都在看见叶晚晚与其他男人谈笑风生时打败,他觉得这一幕不该属于她。   蒋承烨自从入主蒋氏,那个破旧的王国在他手里重生,所有人都妄想接近他,试图从他手里获取一丁点的好处,金钱、美女、权势,利益链上的丰盈让他愈加冷静。   他就此成了一个众人眼里清心寡欲的男人,他过着自律而健康的生活,好似所有烦恼都不能夺走他的王座,他一直保持着绝佳的冷静与自持站立在最高处。   足足两年,他完全洗刷掉过去的痕迹。   他成了全新的蒋承烨。   那又如何?   为什么再次见到叶晚晚,她过得自由得意,他像是被困于笼中的狮子,也许足够威武,却也足够孤独。   蒋承烨鬼使神差的捡起坠落的花瓣,拿捏在手中,用力太狠花瓣都褪了色,他洗刷掉那些痕迹却洗不掉心头的烦意。   从浴室出来,盛泽宣还在继续吐槽。   蒋承烨抬起眼皮,冷冷喊着他的名字。   “顾盛轩。”   盛泽宣当即闭上嘴,叫什么都好,就是别叫他真名,姓顾没什么好的。   “哥……”   “早点休息。”   电视里正放到男主当着女主的面维护其他女人的戏码,盛泽宣眼巴巴的舍不得离开。   蒋承烨心上像中了一枪,沉声道。   “少看脑残剧。”   “哦。”盛泽宣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遥控器,不过没关,而是调小了音量。   电视里的男主的声音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吼着,“我爱你,所以我才会做那些让你讨厌的事,回到我身边吧!”   蒋承烨眉头皱起,脸都听黑了。   走进卧室,烟瘾上来。   却也明白这个点应该休息,不应该再抽,于是拿起小铁罐,往嘴里塞了一颗白色丸子。   如往常一样,安静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蒋总,难受吗?   呜呜呜以后会更难受的鸭 第26章   房间门打开,叶晚晚听到声响就睁开了眼,翻个身,又听到浴室里的水哗声。   昨晚,萧涵没有回来。   大概是跟余先生“艳遇”去了。   萧涵在洗澡,叶晚晚也准备起床。   手机收到司小桃在凌晨发来的消息,她又得赶到另一个城市工作,发消息是为了提醒她好好度假,简单回了几句,再翻到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傅先生的内容。   与司小桃发的风景图一样,两人应该是在一起。   有时候,叶晚晚会非常羡慕司小桃的爱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她出生开始就订好了与她共度余生的人,并且对方处处护着她想着她宠着她。   傅言N不光是对司小桃好,连带着司小桃的好朋友叶晚晚也竭尽照顾。   来玉城前,傅言N就问她要不要来第八夜工作,时间随她定,其实叶晚晚早已做好打算,等回到金城她就去报道。   当初如果不是傅先生帮她离开,叶晚晚也不会机缘巧合遇到季未央。   夜店酒吧怎么看都不是叶晚晚会参与的场合,但那一刻她决定反骨到底。   来找季未央调酒的客人,有很大一半都是来找他说话聊天的,叶晚晚常说他的工作是调酒师和心理专家的融合,季未央也没反驳她的看法,好似一眼就能猜透她心里所想,给她调好一杯酒然后问她。   “你的心事藏得很深呐,不如跟我聊聊?”   这世上谁还没点过去?   她却早已将过往覆上了黄土泥巴,不愿再轻易的提起。   萧涵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瞥见窗边打电话的叶晚晚,零星听得几点内容是在跟她父亲说话,萧涵没有打扰她通话,走到行李箱前拿干净的裙装。   叶晚晚监督叶老板要做锻炼,顺便提醒他张嫂这几天会过去做饭,她出来前叶老板双手赞成,估计也是在家被她管太久了,闷的不行。   叶晚晚一走,叶老板会轻松许多,一些不被允许吃的东西多少会过过嘴瘾。   “晚晚,黄色的长裙配这条项链怎么样?”   萧涵提着裙子在身上比划,偏头问她,叶晚晚很仔细的打量一遍,“挺好的,很衬你的肤色。”   “好,就这件了。”萧涵穿上裙子,见她穿着牛仔裤和雪纺长衫,“晚晚,穿裙子嘛,我平常都不爱穿裙子,特意带了同款穿姐妹装的呀!”   萧涵自从不做武替后,就开始走干练职场风,虽然还是短发但又飒又拽,十分女强人,平时穿裙子也不会穿这种度假风,如此一打扮立刻多了几分柔美。   叶晚晚摇头,“我就不穿了,今天打算去古镇上走走,你忘了我还要写稿子,张云说可以带我上山找找灵感,我觉得拍拍照片也不错,如果穿裙子可能不太方便。”   “好吧。”萧涵搂着她的肩,给建议,“那你上山积累素材前能不能先陪我吃顿饭呢?好饿哦。”   叶晚晚一脸严谨,“是该饿了。”   话里有话。   萧涵真忙了一晚上,她老板大半夜赶过来说饿,那她只好陪他一起吃咯。   “晚晚,我请客!”   叶晚晚眉眼弯弯,带着笑,“走啦,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再说。”   毕竟是来放松身心的,叶晚晚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想了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温泉酒店的早餐供应到上午十点,叶晚晚她们下去时刚好到闭餐时间,只好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牛奶,萧涵是原味的,叶晚晚拿了草莓味的。   “你可真爱吃甜食。”   “也不是,草莓味的牛奶更香。”   叶晚晚喝了一口,萧涵的手机又响起,是她工作上的电话,她走到一边接听,叶晚晚就坐在大厅左边的休息区等她。   休息区对着一大片落地窗,正好能看见黑龙山半山腰的景色,绿林环绕,如果去外面还能听到鸟叫,非常热闹,却又不会觉得烦躁。   萧涵接听的时间很久。   十分钟过去,叶晚晚的牛奶都喝完了,她往那边看一眼,萧涵脸色绷得很紧,她更不好去打扰。   忽然,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一人,身上飘来深厚的木质香味,好似与这黑龙山的景色融为了一体,有种焕然天成的清新感,叶晚晚装作不经意的撇头,哪想身旁的人直接开口。   “这里还不是最佳的观赏位置,到山顶风景更美。”   他转过头,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清澈双眸,眼含笑意更觉亲切,没了昨天看到的嚣张眼线,的确更有青春气息了。   “晚晚,好巧,又见面了。”   盛泽宣好像只有21岁,他穿连体牛仔服就很活泼,很大学生的装扮,也没有明星的架子。   叶晚晚潜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粉丝聚集才松口气,盛泽宣看她如此紧张笑意加深,“没事,我今天跟平常装扮不同,镜头前的盛泽宣从不会穿成这样,你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我。”   叶晚晚这才回应他,“算不得巧,毕竟都在一个酒店住着。”   盛泽宣耸耸肩,“花收到了吗?”   “哦,忘了谢谢你,真的是破费。”叶晚晚想了想,“其实你真不用给我送花的,而且送玫瑰很容易让人误会。要不这样,我也给你订一束花,咱俩就扯平了。”   盛泽宣眉头轻挑,“送的是玫瑰吗?”   蒋承烨的别墅那也有玫瑰花瓣,看来是真有女人了。   “你觉得呢?”叶晚晚不太习惯旁人的礼物,更何况盛泽宣跟她还不是朋友的关系吧。   盛泽宣觉得她挺有趣,笑眯眯看她,“你送我花才叫人误会吧!”   呃,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你是我粉丝那就无所谓,关键我看你也不像啊!”   叶晚晚点头道:“我不怎么追星,了解的也不多。”   是真了解的不多,顶多知道一个司小桃,连带着有关她的合作对象偶尔也会关心一下,其余的大明星平时也碰不着,更没有精力去管他们的讯息。   “你的确没有你朋友知道的多,诶,你到底叫什么晚晚啊?”盛泽宣对她还挺好奇,平时见到他的女生要么对他花痴过度,他好歹是大红大紫的偶像,就算不追星也该多少认得出人吧,可她倒好,名字都记错,亏他代言那么多,从国民日用品到奢侈大牌,贯穿了好几个人群呢,这都不认得嘛!   要么呢不是粉丝,看着他这副俊朗到极致的外貌也该觉得花痴吧,她也只是跟遇到一个普通人一样,说实话,盛泽宣有点挫败感。他可以认为这是她吸引他的方式,故意装作不在意,但靠近她之前,盛泽宣在暗处观察了她许久。   她周边的顾客大多都在看手机,只有她从入坐开始,就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见树上的鸟成群结队的飞来再飞走,她脸上都能涌上笑意。   如此一来,盛泽宣就断定她肯定没那么多花花心思,至少她是真的对他没那么重视。   叶晚晚听到他的问话,轻声说道:“我姓叶。”   “那晚晚是你小名吗?”   “不是,就叫这个。”   盛泽宣点点头,“听上去特别温婉的感觉,就像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很温柔。”   叶晚晚不是没听人这样解释过,偏头辩解:“我可不是,我可暴躁了。”   “就你?我看不像。”   叶晚晚低头轻笑,盛泽宣忽然起身,“我不跟你说了,你朋友回来了,有缘再见。”   “好。”萧涵已经收了手机,正往她这边走。   盛泽宣又加一句,“叶晚晚,别跟你朋友提起我哦,这是我俩的秘密行吗?”   “好。”明星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不愿意提,她就不会说。   两人没有留联系方式,叶晚晚觉得就该这样,本来就是突来的一段故事,往后肯定不会再有交集,一场偶遇当回忆就很好了。   萧涵靠近,多问了一句,叶晚晚说是路过的客人问路,她没有再问,反而面色难看,“晚晚,我可能要提前走了,新来的一批拍卖品出了问题,卖家的条件增多了,我需要回去与他重新对接。”   “工作重要,你有事先走,不用管我。”   “哎,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度假休息,结果闹这出,那我和你吃完饭再走吧。”   她话刚落,电话又催来。   萧涵语气不佳,“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急,谁不急?等着,慌什么!”   叶晚晚知道这一顿饭彻底没戏。   萧涵匆匆忙忙离开,她问了前台去古镇的路线,这下只能单独前往了。   四天三晚的休闲时间,或许她也会缩短时间,提前退房回金城。   萧涵坐车离开,叶晚晚也坐酒店的观光车出去。   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蒋承烨注视着,他本来是在等他的助理戴伟拿文件下来,自己则在车里坐着。   盛泽宣凑过去与叶晚晚说话,她表现的很平静,说笑自然,不像一个陌生人应该有的态度,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蒋承烨看着盛泽宣从他车前经过,盛泽宣认得他的车,但为了装不认识眼睛都没斜一下。蒋承烨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工作上的信息,他觉得闷,一条都不想看。   戴伟坐上驾驶位,关门声拉回了蒋承烨的思绪。   “蒋总,陈总他们在山脚等着了,但他想去山顶考察一下,您看?”   陈总一个门外汉还想在顾氏的地盘上取一杯羹,着实胆子大,蒋承烨当然得由着他去了啊,坐收渔利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天做。   “让他先去,半小时后说我在开会有事耽误不能陪他。”   戴伟反应过来,随即点头。   蒋承烨的神色还是带着些莫名的慌乱,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如此,可偏偏睡眠质量稍微好转了些。   车子开向山下的古镇,蒋承烨因为黑龙山的开发案来过无数次,每次都将窗外的景色都忽略了,这一次,他像是有所感觉一样偏了头。   恰好,就见到了叶晚晚。   戴伟冒出一句,“看样子是观光车轮胎坏了。”   也只是随口一说,车子从观光车旁经过,那几秒的功夫,蒋承烨便注意到坐在石头上的叶晚晚,她悠闲沉静的模样将他的心烦意乱放大无数倍,她那样不慌不忙,是真的在度假,观光车坏了就坏了,她仍然可以在一旁欣赏半山腰的景色。   风从耳边拂过,扰乱了发丝和她的衣袖,以及蒋承烨那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的心。   “戴伟,叫人帮忙。”   蒋承烨忽然开口吩咐。   戴伟犹豫两秒,他想着观光车坏了与他们没关系啊,顾氏的温泉山庄总有部门可以解决,他们喊人来不是多此一举吗?但蒋总的吩咐他不敢拒绝,或许是为了与顾氏的合作呢?   蒋承烨点开盛泽宣的微信头像,手指敲击着屏幕,三下后给他发了消息。   蒋承烨:你刚刚和谁在聊天?   盛泽宣:?干嘛这么关心我   蒋承烨:……为你好   盛泽宣:哥,说实话   蒋承烨:她是司小桃的朋友   盛泽宣:!!!   蒋承烨猜,叶晚晚没有告诉他实情,她本来就不是会给人带来麻烦的那类人,如果有事一定是自己扛。   但偏偏蒋承烨不想看到他们聊天的那一幕。   盛泽宣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无外乎是在说叶晚晚怎么没说实话,明明night9和司小桃是同一个公司出来的练习生,回国后又都签在一个经纪公司里,说不认识……谁信?   蒋承烨有一瞬的放松。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为什么要下意识的扰乱他们对彼此的印象,但只有那样,蒋承烨才会微微弯起唇角。   可是,盛泽宣脑回路异于常人。   盛泽宣:哥,叶晚晚真有意思,她越是这样我越好奇她会怎么看我。   一把解开领扣的蒋承烨差点没在车里发火。   戴伟注意到老板的烦躁,小心翼翼问道:“老板,要开空调吗?”   蒋承烨不爱吹空调,他这人像是自带降温装置,靠近他就足够冻了,这会山道的风吹来,还是挺舒爽的,就是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   “戴伟,顾少的代言什么时候拍完?”   “应该还要一周。”   “……另找其他地方拍摄。”   “???”戴伟心里苦,还不敢问。   坐观光车从山顶下来的盛泽宣打个喷嚏,在山腰上遇到了等在路边的叶晚晚,他举着手机冲她挥挥手。   “叶晚晚!”   一道光从叶晚晚身前洒下来,层层晕染的光圈,像极了绿野仙踪的童话开头,斑驳的光融上她温柔的笑,也足够让他心跳慢一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蒋总:烦躁,怎么这么多狗男人围着?   盛奶狗:哥,我应该还好叭……   再舞几个小时吧蒋总,巴掌不远了 第27章   叶晚晚乘坐的观光车坏在半路,车上只有五个人,除了司机和叶晚晚留在原地,其他人都选择去半路的山林里拍照游玩,那里属于黑龙山一级开发区,安全是没问题的,沿路还有上山的小道可以直接走到温泉酒店去。   叶晚晚背着斜挎包,身前还挂着单反,有够重的,反正他们也要回来,到时候想去古镇还是得在路边等观光车,如此一来,叶晚晚反而觉得坐在路边等会轻松些。   路边的大石头一看就有些年头,叶晚晚坐上去前还仔细观察了下它的纹路色泽,拿着单反顺便拍下几张,又问司机介不介意拍照,司机二话不说冲她比起“耶”,虽然观光车走不了了,但心态是真好。   叶晚晚在心里琢磨着专栏稿件的素材,一下子想入了神。   阳光照在她面上,叶晚晚抚着耳边的碎发,忽地听到一声阳光健气的男声。   “叶晚晚!”   是很好听的声线。   她闻声望去,抬起头来就见到了另一辆观光车上戴着口罩的大明星。   “是你啊。”   叶晚晚起身拍拍屁股的灰,盛泽宣的观光车也停下来,司机之间都认得,他们在探讨着如何修车的事,叶晚晚看了一眼又转向盛泽宣那边。   “你不是山顶去了吗?”   盛泽宣揭开鸭舌帽,压了压自己的刘海又戴上,“我刚拍完一组,金主爸爸要换地方,可能下午就得走了。”他挺遗憾的耸耸肩,“你呢,要去山脚吧,要不先带你下去?”   叶晚晚犹豫几分,“不太好吧,你……”   身份摆在那,还是公众人物,若是拍到不成绯闻?   她没说出来的话,盛泽宣倒是理解的七七八八,他仍旧执着的招呼她上车,声音压的过低,“你用不着担心,你看我身边都没人陪着,就知道我伪装的很好啦!”   “嗯?”叶晚晚双眼瞪大,“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诶,我明明是正大光明走出来的!”   还真有理了。   不得不说明星的伪装技术是真好。   盛泽宣见司机回来了,一把扯过她的背包,“叶晚晚,和我一起下去吧。”   原先那辆坏了的观光车司机也劝她,“姑娘,先坐着走吧,我这马上就修好可能要等等另外几个客人。”   盛泽宣眼里闪着光,“走吧走吧。”   叶晚晚只好上了车。   他俩并肩坐,叶晚晚倒是很识趣的将自己的包包和相机放在两人中间。   盛泽宣低头好笑,拿着手机打字然后递给她。   ――你也太夸张了吧!   他指着隔开的那段距离。   叶晚晚估计他是觉得司机听到他俩对话会察觉出他的身份,于是也用手机备忘录打字给他看。   ――还是谨慎点比较好,万一遇到你粉丝说不清呢。   盛泽宣偏头,哭笑不得。   ――我觉得我见过你。   ――留着跟你的粉丝说吧。   盛泽宣猛地转过头,“叶晚晚,你是不是钢铁直女!”   “啊?”叶晚晚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平常也穿裙子。”   她没救了。   盛泽宣不再多话,直接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呐,扫一扫。”   叶晚晚一开始还不愿意点开,盛泽宣拿起她的相机好笑的要挟她,“我可丢出去了哦。”   这人还真有够幼稚。   但也足够说明他心眼不坏。   叶晚晚加入他的微信,第一反应是改成“只聊天”的朋友权限,没想盛泽宣眼力够好,右手点上她的屏幕,痛心似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你真直女的没救了!”   叶晚晚没好意思看他,只能默默改回来。   到达古镇入口,盛泽宣就得溜了,他下车又返回叫她名字,“叶晚晚,你是不是想等我一走,然后迅速改了状态?”   被看穿的叶晚晚收回了正想改权限的右手。   她诚恳的摇摇头,“没有的事,你快去忙吧。”   盛泽宣不放心走一步,再次回头喊她,“叶晚晚!”并且手指对上彼此的眼,表示“我在看着你”!叶晚晚都被逗笑了,司机正好买烟回来,上车就对唯一的顾客说:“姑娘,那小伙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叶晚晚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摆摆手道:“师傅,您看错了,哪跟哪啊!”   简直八竿子打不着嘛。   盛泽宣毕竟是红透全球的爱豆,那得见过多少美女,怎么会对她有好感呢,想想就搞笑。   盛泽宣一到古镇入口就看到了蒋承烨的车,所以他才会从观光车上下来,但蒋承烨不在那辆车里,倒是蒋承烨助理在驾驶座上看手机。   他一时纳闷,“戴伟,你老板人呢?”   戴伟戴着一只耳机,被他吓了一跳,“哎哟,顾少,你吓着我了。蒋总在前面抽烟呢。”   盛泽宣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蒋承烨就站在凉亭那,周边围着些游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脸上都带着笑,唯独他在垃圾桶旁黑着脸。   盛泽宣笑着说:“戴伟,你老板是不是觉得垃圾桶太臭了,怎么那副表情?”   就跟谁抢了他东西似的,满脸都写着不爽。   戴伟摇头,“我也不懂,反正从酒店下来就这样了。”   盛泽宣调侃,“可别是大姨夫来了。”   戴伟赶紧闭嘴,“顾少你说的,不关我事。”   “看把你怂的。”   眼瞅着蒋承烨抽完烟回来,盛泽宣刚要开口,蒋承烨的目光从他面上掠过,眼神冷冷,而后直接坐进车里。   突然被冷落的盛泽宣还没回过神,车子就开走了。   蒋承烨倒是知道给他来个电话作解释。   “黑龙山的景不过如此,今晚就飞去临城,拍摄的新地址已经选好,顾少。”   真的很讨厌原名的顾少:“……”   想不通啊。   蒋承烨倒是想的很透彻。   叶晚晚身边没有其他人,尤其是其他男人,这样一想,他心里多少会舒服点。   “蒋总,我们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要不要去镇上逛逛?”   蒋承烨点头。   戴伟舒口气,又听他安排,“观光车停在哪?”   “乘风走廊那,离观赏区比较近,停车场也大。”   “好。”   听着意思是要去乘风走廊咯。   戴伟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们刚刚不就是从那来的嘛?   算了,老板为大,说啥就是啥!   **   黑龙山山脚的古镇,当地居民大多穿着极其有特色的民俗服饰,不论男生女生身上都带着叮叮响的铃铛,铃铛和银饰首饰搭在一块,花纹各异,个性自然又淳朴,叶晚晚沿路都被此吸引,从乘风走廊那下来到特色市场不过百米的距离,却花了二十来分钟。   叶晚晚没有其他活动安排,也乐于在街边到处拍拍做素材。老奶奶的手工鞋垫、竹子做的风铃、特色民俗耳环……东西精细又可爱,叶晚晚买了不少,她本身只带了一个装随身物件的小背包,后来又买下竹编的单肩包专门装特产。   东西一多,背起来就觉得累了。   叶晚晚按着张云的推荐找到了古镇里最有特色的小吃店,不是网红店铺,而是藏在小巷子里,踩着青石板路就像回到了临城的古老旧巷,感觉很舒服。   叶晚晚刚把菜点好,张云的电话就打来。   主要是问她有没有去他推荐的店铺吃东西之类的,叶晚晚一一礼貌回完。   他临时有工作安排不能陪她去山上观光,于是略带歉意问起她接下来的行程。   然而叶晚晚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似乎在听却完全没听进去,恍恍惚惚的回着话。   古镇的夏,阳光没有想象的烈,光照很大却也是伴随着阵阵微风拂在面上,舒适的刚刚好,店铺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吊扇在悠悠转着风,顺带瞥见店门外悠闲走过来的橘猫猫,它慵懒的打着哈欠,拉长身子,然后趴在门口的阴影处眺望。   耳边是陌生的淳朴方言,头顶的风扇呜呜吹着,连古镇的猫猫都安静过头,叶晚晚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她决定拍下来。   与张云匆匆结束电话,叶晚晚拿起相机。   木质门窗和慵懒的猫就此定格,她翻看着拍下来的照片,眼角都透着一些羡慕。   她想,下次应该带爸爸出来转转。   叶晚晚从小吃店离开,收拾桌面的老板发现她遗落下的编绳吊坠,刚要冲出去喊住她,结果被身后人拦住。   低沉的男声传来,“老板,我朋友留下的,麻烦给我就好。”   老板疑惑的看他,满是不可信,但手头上的吊坠又不值钱,眼前人文质彬彬仪表不凡的,要了也没用。   “那,交给你?”   说归说,但秉着顾客至上的理念还是想交给本人。   男人也不急,掏出手机划到相册,将屏幕对着老板,“您看,这是我们的合影。”   老板仔细看了几眼才确定他俩认识。   “行吧。”   男人拿着吊坠,向右边看去,那是叶晚晚离开的方向。他也往那边看去,隐约听到屋内老板娘的声音。   “一个吊坠而已啦,给他就是了嘛!而且你刚才在忙,没看到那位先生在二楼一直盯着那位小姐呢!我就知道他们认识,分开来肯定是闹别扭了,正好拿着吊坠去说和。”   老板恍然大悟,“怪不得嗦,那张合影两人都好年轻的撒,一看就是认识很久了哦!”   那时候的叶晚晚刚大学毕业,满脸都写着青涩,而蒋野也是,与现在的西装革履迥然不同,他将自己的放肆与不羁展现的淋漓尽致,靠着一身的痞气留在了她身边。   现在的蒋承烨撇去那层放肆与嚣张,变得成熟稳重,可是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内心里忽然挣扎出一股子蛮力,它敦促着疯狂的种子就此勃勃生长,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念着她时,已经来不及后退。   叶晚晚走错了路。   导航里的路线并没有更新,她又走回了原来的地方,想返回时又觉得麻烦,索性搭观光车回酒店。   可惜,观光车在中午不开,最晚一班车也要在下午五点,叶晚晚问了那的工作人员,据说是临时检修,若是在平时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能回酒店,那她只好再去逛逛。   走到一家清吧,下午的时候人不多,她要了一杯果酒坐在窗边看风景,人来人往间,也很肆意。   手机又响起。   这一回是盛泽宣。   叶晚晚有些怂,因为她还是给他设置了朋友圈的权限,不是一个圈的朋友,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还是互不打扰的好。   盛泽宣一开口就是,“叶晚晚,说好了不设置呢?”   “呃……”叶晚晚小声解释,盛泽宣一副“不听不听”的缠人姿态,她只好说再设回来。   盛泽宣心情颇好,“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那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叶晚晚,你是不是还有几天要玩?”   “没错,山上还没去过呢。”   “那正好,我朋友订了独栋的温泉别墅,我提前走了,那里空着也是浪费,你就去那住呗,反正有专人的管家服务,缺什么要什么,比你住单间的套房舒服多了,也不用再出去找温泉池子泡啦!”   叶晚晚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总归是你的朋友。”   “空着不住更不好,再说你那个朋友也回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是一个人出来逛。哎哟,叶晚晚,你别跟我客气行吗?”   叶晚晚支支吾吾的解释,盛泽宣一口否决,“你傻呢,用套房的价住大别墅,多划算?还有你不是要拍素材?住大别墅,有更多素材可拍!再说不住白不住,你不住就便宜了温泉山庄的老板啦!”   好像是这么个理。   叶晚晚不知不觉就被带进了他的逻辑坑里,答应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得嘞,收拾好东西。   她又坐着观光车返回酒店。   观光车开向山,山脚一辆黑色豪车也跟着开上去。   车里只有蒋承烨一人,助理戴伟已经被他支到玉城市区与张云一同处理公事。   车里过于闷热,蒋承烨用力撕扯开紧扣的衣领,瞬间舒坦许多,可眼底的眸光却没能淡下来。   十分钟前,盛泽宣的电话打来。   “哥,听戴伟说你今天也要走,那个别墅再借我住几天呗!”   蒋承烨冷冷听着,他继续道:“也不是给我住,就是我朋友,就那个帮过我的特有意思的姑娘,她给专栏写稿的,正好住温泉别墅可以多积累素材,这点忙你一定要帮我。”   为了防止蒋承烨不答应,他甚至补上一句,“哥,这次的代言我一定好好拍,下次接什么我拍什么,就这样说好了呗。”   盛泽宣不是个没脾气的人,即便有蒋承烨这样的大靠山,他也从来都不拿出来叫嚣,在娱乐圈打拼全凭自己的本事,偶尔撂挑子的时候也有,次数并不多。   偏偏闹的时候被叶晚晚碰见。   蒋承烨觉得一刹那呼吸都紧迫,他自己都没发现,眉头在下意识的皱紧,胸口像是积攒了一堆的火气,无处可发泄。   最后,还是答应。   不过转头支开戴伟,自己却回到了酒店。   鬼使神差般。   等到夜幕降临,蒋承烨才从车里下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栋温泉别墅,抬头见到露台的灯光,心下一紧,越是靠近,越是控制不住那股劲儿。   当他按下密码锁,轻快的音乐声传出来,那一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活,好似身体里的放肆因子被点燃,他又变回了……蒋野。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怕,蒋总,冲!   心是不是很痒痒啊?   没事哒,打一顿就好了! 第28章   叶晚晚提着从清吧里买的果酒到达温泉别墅,按照盛泽宣的说法,不住白不住,而且独栋的别墅比酒店的套房要好太多,特别是房间里自带的天然温泉池,据说这里是由顾老板亲自选的地方,推门就是黑龙山的景色,在房间里就可以边泡温泉边看朝霞与落日,实在是羡煞旁人。   她想好了,明早她就得早一点起床,正好可以在别墅里看黑龙山的朝阳,然后再上山拍素材。   计划备好,叶晚晚选了一首轻音乐,端着酒杯踮起脚尖转着圈自娱自乐。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   以往,她压根不敢这样享受,即便是在国外那几年,她多多少少存了点钱,可日子总不是铺张浪费的过,偶尔放松下来也不会花钱大手大脚。   总以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朴实也好,奢侈也好,她都能坦然面对,只是等真正享受到这刻的惬意时,才会在享受后涌上些许的失落。   原来,是真的很快乐。   过往的回忆翻卷而来,她有点理解蒋野的做法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蒋野有他的未来,只是他的未来是以她为跳板,而她没那么重要。   一滴眼泪掉在杯子里,叶晚晚没出息的模糊了双眼,再来,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以为听错,旋转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晚晚警惕的靠过去,“管家吗?”   无人回应。   她又问:“盛泽宣?”   应该不是他吧。   叶晚晚正要拨通房间里的座机,熟悉的男声传来。   “叶晚晚,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头一年到国外,叶晚晚还连续一个月做过悲喜交替的清明梦,从甜蜜的梦境开始然后在梦里过渡到被蒋野丢弃的噩梦。   他的话比冰天雪地的寒意还刺骨。   “晚晚,百来块的戒指就能让你动心,你是不是玩不起?”   “有真有假才显得更真,你只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别当真。”   那些温柔与爱都是他的演技,蒋野是个很优秀的演员,可叶晚晚不是,她甚至连骗自己都做不到,她整夜的失眠,然后再清晨时装作若无其事去锻炼。   后来,就学乖了。   她当那些过往是她演的一出戏,对手已经抽身而退,她也没必要继续演下去。   所以,她才回来。   可她回来的目的并没有要接近蒋承烨这一条。   叶晚晚听到他的问话,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就想离开,她并没有回他的问话,而是返回房中拿上自己的背包,不想,蒋承烨也跟进来,就堵在门边,势要让她说个答案来。   “这是你的计划吗?”   “我在哪,你就在哪,设计一次次偶遇,你想要什么?”   蒋承烨靠在门框上,双眼放肆且嚣张,颇有以往的狂傲,但叶晚晚始终背对着他,因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回应,蒋承烨越发不甘心。   他再问。   “你从来都不喜欢珠宝首饰,为什么来伯爵玫瑰的店里?你一次夜店都没去过,为什么故意选在第八夜调酒?你既然回了金城,就一定知道蒋氏与顾氏在玉城的合作,我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要来?叶晚晚,你三番五次接近我,是想报复我?”   叶晚晚心头一颤,极力忍着不断翻升的愤怒,她一直都知道要当一个好演员,必然要经受住外人的诋毁与评论,可听到这些,她再也没忍住。   转过身,水润的眸子中带着毫不畏惧的光。   叶晚晚撞见他的眸中,唇角上扬,淡然说道:“报复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配吗?”   蒋承烨非但没信,他靠近她,像是要逼得她承认般,“撒谎,不然你回来做什么?一直与我偶遇,有这么巧的事?叶晚晚,你是不是嫌那笔钱不够多?如果……”   “啪……”   因为他的靠近,给了叶晚晚一巴掌打上去的机会。她下了狠劲,一巴掌下来,虎口都震到发麻。   “这巴掌,两年前就应该给你,我没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人,无耻,自作多情,你多说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我后悔当初怎么会看上你……也对,你又不是蒋野,你是蒋承烨,高高在上无可挑剔。我没有资格去判定你的所作所为,我只是后悔。”   “我现在见到你有多恶心,我就有多后悔遇见你。”   蒋承烨眸光暗淡无光,但仍旧倔强的盯着她,“叶晚晚!”   似乎是从齿间咬出来的低吼,然而叶晚晚并没有退缩,哪怕她的眼眶盛满了泪。   “那笔钱是我应该得的,我回金城也不是为了与你偶遇,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反倒是你,最应该走的人是你!”叶晚晚松口气,“我早就说过,我不认识你,我也不会再记得蒋野。两年前我能做到,两年后我依然可以做到。”   她退后几步,努力挤出笑来给他道歉。   “希望蒋总高抬贵手,不要与我这种人斤斤计较。既然这是您的别墅,我这就离开。”   这一次,蒋承烨没有拦住她。   听着她离去的声音,蒋承烨的目光放在了那杯没喝完的酒上,莹润的光泽映着他铁青的脸,蒋承烨的指尖碰上酒杯,忽地酥麻,他喃喃喊了一声“晚晚”而后将那杯果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却是低吼着,“叶晚晚!”酒杯摔到地上,沿着坚硬大理石地面四分五裂。   叶晚晚离开别墅,猛地回头,好似听到了谁的呼唤,她笑自己出现幻听,抹掉随着笑而跌落的眼泪,有种放松到极点的愉悦,她早该这么做了,可惜那时候的自己还在沉迷他的假意温柔中,又哪里能够玩得过他。   他们只手遮天,演起戏来更是真假难以辨别。   但现在,不同了。   蒋野从始自终都以为那是钱的事,利益至上,商人本质罢了。而金钱与感情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那么她只能选择放下。   连同那些虚幻的爱。   凌晨一点,叶晚晚坐在玉城飞机场。   她给盛泽宣发了消息。   叶晚晚:你的朋友是烨年蒋总?   盛泽宣几乎是秒回。   盛泽宣:!!!你还没睡?   盛泽宣:等等,你碰着他了?   对话到这里,盛泽宣的消息再也发送不出去,连手机号码都拉黑。   他一头雾水给蒋承烨拨电话,那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又给戴伟电话,却得知蒋承烨并没有离开酒店的事实。   完了。   盛泽宣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凌晨三点,叶晚晚到达金城机场。   她提前回来,没想直接回家,而是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给爸爸发了消息,顺带告诉萧涵她回来了。   萧涵直接一个视频弹来。   叶晚晚正好将一篇稿子收尾,打着哈欠接起。   萧涵:“你怎么提前回?”   叶晚晚:“杂志社催的比较急,素材也拍得差不多了,就回了。”   她表现的很正常,除了带着些微的疲惫。   萧涵一眼就看出,“你怎么晚上回,白天回不是更好?看你的样子真憔悴。”   叶晚晚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不懂了吧,大晚上的航班便宜啊,我这叫有策略!”   “行行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叶晚晚是得好好休息了。   她坐车赶回家中,叶老板已经熬了一大锅养生汤,煮的火候刚好,味道也到位,叶晚晚一口气喝了两碗,又拿起包收拾出门。   叶老板最后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她都没听见,转头看见墙角里放着的礼品盒自言自语,“这……还没告诉她呢。”   礼品是陆庭泽送来的,早前他就是叶老三修车行的熟客,前几天找到了叶老板的家,说这下次再来看他。   陆庭泽送的东西都贵得离谱,上好的人参就有好几支,叶老板也没开,还打算跟叶晚晚说道商量着还回去,结果人回来转眼又出了门。   叶晚晚回来前联系上司小桃。   她提前从玉城回来也没有跟张云说清楚,司小桃那边她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说到蒋承烨时用的也是蒋总的名义,司小桃秒懂。   等叶晚晚到第八夜的路上,司小桃与傅言N正在视频,傅言N也在第八夜,最近周家、许家那群阔少来得比较勤,一玩就是一通宵,天明也不走,好似赖在这,他们不说傅言N也知道他们的来意。   无非就是想见一见那晚又飒又亮眼的调酒师。   司小桃再三叮嘱,“傅言N,我可不管你那群兄弟怎么想,要是晚晚在这受了欺负,我饶不了你。”   傅言N宠溺的对她笑,“我哪敢啊,桃桃,我把晚晚当自己妹妹看的,再说他们……”他特意偏头指着身后打麻将的一群少爷,“他们都是晚晚的迷弟,真的,哪里会欺负她,要是有人敢动晚晚,他们能冲上去将人一顿暴揍。”   “哼!”司小桃挂掉视频,傅言N的手机也响了。   叶晚晚有点堵车,可能会比预约的时间要晚点过来。   傅言N表示理解,然后让自己的司机去门外接人。   他挂了电话,肩头被人搭上,傅言N微微侧头,眉头皱起,“许少,你这抽了多少?”浑身的烟味,外加浓厚的酒味,直冲鼻尖。   许邕算得上整个圈子里最会搞事的,局一般都是他主动攒,来多来少都归他名下,绝对是个骨灰级玩咖,这一次对叶晚晚特别感兴趣,呆了三天,硬是想让傅言N把人交出来。   “傅总,人来不来啊?我们这都等多久了,给句话呗。”   他说完,身后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少爷跟着附和,傅言N离他一米远,拍拍肩膀露出特别嫌弃的眼神,“许少,回去洗洗再来,人去旅游了,要来也是过几天的事。”   “哎哟,那就是定下了呗!”许邕兴致颇高,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兄弟浩浩荡荡下楼。   傅言N松了口气,他叫司机专门去接叶晚晚就是担心她真遇到这几个浪荡子拉不下面子来,叶晚晚的性子说改了,其实骨子里还是跟以往一样,有些事并不是如表面看到的那样,她能来第八夜,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叶晚晚跟着司机进去,门口的豪车竞相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她在修车行呆久了,听到那些声音自然是下意识的回头,司机也往回看,顺带提了一句,“傅总很多朋友都会来这,有的熬通宵更是平常,以后你都见怪不怪了。”   叶晚晚礼貌的笑着没说话,但她心里都明白,傅言N的朋友非富即贵,以后遇到不想见到的人机会也很多。   她来第八夜是在去玉城前就决定好了,不论有没有遇到蒋承烨,她都会来,如果不来,证明她怂了,她怕了,可她有什么理由胆怯退缩?这是她的交际圈子,这是她一开始就决心过的生活。   叶晚晚见到傅言N,原以为他会问些问题,比如为什么会答应之类的,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说,都是第八夜的经理在与她对接,合同很详细,其中有一条很明确的指出,如果第八夜老板出现变动叶晚晚的来去不受牵制。   傅言N做事,叶晚晚向来放心。   他说什么都不会亏待她。   从第八夜离开前,叶晚晚给家里打了电话,叶老板问她回不回来吃饭,叶晚晚说要去附近的酒庄看看酒。   话一落下,天空开始飘起小雨,叶晚晚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刚坐上去雨势渐大,窗户玻璃上都蒙起了雨雾。   “去哪啊?”   “嵌石酒庄。”   那里算是金城最大的酒庄,在郊区,比较远的地界,司机转头对她说:“小姐,这个点去城西,加上下雨估计会堵车,你如果急我觉得你不如坐地铁,就在边上还近。”   司机说的是大实话,那里的确比较远,叶晚晚现在下去也堵车,手头一把太阳伞,即便是下车也会淋成落汤鸡。   于是改了主意,“要不您送我去江林大厦吧。”   叶晚晚供稿的杂志社在江林大厦,原本她就想去了酒庄再与编辑约晚餐聊聊下期的稿子,她的编辑轻染下班一直很晚,两人约在晚八点见面刚好。   她临时改了主意,又在车上给轻染发消息,那头正好有空。   十五分钟后,叶晚晚到达江林大厦,雨停了太阳又露出来。   下车前司机问她,“小姐,刚才有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雨下得大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但这辆黑色奥迪尾号799的车从你坐上我车之前就停在我车后面,这会又停下来,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叶晚晚往窗外看了一眼,的确有辆黑色轿车停着,她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估计是看错了。再下车,那辆黑色奥迪已经往前开走,叶晚晚举着太阳伞在原地看手机,身前忽然走来一人。   “晚晚。”   如记忆中熟悉的音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叶晚晚抬起伞来,从他的马丁靴开始往上打量。   很久前,她就想问他。   “师父,37度高温你热不热啊?”   **   烨年大厦,蒋承烨刚开完一场视频会议。   戴伟拿着一叠资料进门,感受到了老板的阴冷低气压,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顾少那边怎么说?”   戴伟大气不敢出,“已经全部拍完,今晚回金城。”   蒋承烨将手中的文件甩在桌上,戴伟以为他是生气,忙补上几句,“顾少比之前态度好很多了,三天的工作量压缩到一天拍完了,态度很积极。”   结果,越说气压越低。   蒋承烨一挥手,戴伟溜的飞快。   手机滴滴响起。   蒋承烨收到了一条没有备注的消息。   ――老板,有其他人跟着,我们先撤了。   随即发来一张照片。   叶晚晚举着伞,对方的脸被伞面遮住,只能露出一双笔直长腿外加迷彩裤马丁靴。   顿时,怒气横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微信群不断发出消息。   许邕:哥哥们,明天第八夜继续走起!   顾周:你都蹲多久了?人碰着没?   许邕:草,什么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明儿个带你们去见一见我的女神!   顾周:@傅言N傅总,那调酒师真来了?   许邕:你妈的废什么话呢?艾特蒋少啊!@蒋承烨   成未:我靠,蒋承烨应该不爱这口,许少,别给自己增加泡妞难度,蒋少要真来了,你一毛钱赢面都无!   许邕:……你纯粹狗嘴吐不出象牙!   蒋承烨抽出一根烟,点燃却没抽。   他紧盯着那些艾特,觉得刺眼极了,特别是陆庭泽的回话。   陆庭泽:我打赌蒋总不敢来,各位哥哥们有没兴趣?改装古董车,考虑一下?   顾周:靠,别怂!都给我压他来!@蒋承烨都是男人我懂滴~   许邕:@蒋承烨蒋少,那是我女神,我真爱上了,你要是来我没半点胜算啊!   几个兄弟讨论的火热,傅言N也插上一句。   傅言N:我赌蒋总会来。   陆庭泽:傅总,开玩笑呢?我们洁身自好的蒋总一向严以律己,我看没戏。   傅言N:「和善微笑.jpg」拭目以待。   二十分钟后,正主姗姗来迟。   蒋承烨:无聊……   他挣扎了二十分钟,而这期间,蒋承烨一直在看那张和叶晚晚的合照,两年前,他们还在热恋中,不对,是他假意的热恋中,他想起在露天楼顶上抛出去的对戒。   划过天际那秒,他真的有想过未来,但他的未来里没有叶晚晚。   心突然抽紧,蒋承烨嘴角泛起苦涩,他记住了叶晚晚固执的眼泪,她始终没让泪流下来,她说她已经忘了他。   蒋承烨的不甘心逐渐放大。   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他费尽心思走出的城墙,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有着她的痕迹,他的潇洒与她的放弃完全不同,她选择了放下,而他却开始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蒋总:想去,不想去,想去,不想去……   傅总:老蒋,第八夜(老婆)要不要?   写到这才感觉晚晚真走出来了,蒋总好难 第29章   叶晚晚有两个月没见季未央,他头发都长到可以扎起来了,炎炎夏日,揪着丸子头,穿迷彩裤马丁靴,与之前总是穿黑衬衫的男人还是有很大区别。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穿着打扮到谈吐,他说自己常年在国外生活却能说带有金城口音的话,如果不是从小就扎根在金城很难达到他这个程度。   叶晚晚见到他,除了惊喜就是诧异。   上下打量多次,“你,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季未央摸着自己的丸子头,“怎样?我有没有变得年轻?”   叶晚晚点头笑他,“师父,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丸子头是很有艺术气质,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胳膊的肌肉,要改变形象是不是也往精英男这边靠一点比较好?”   “悖∥艺獠皇歉朋友在这附近开了一家密室逃脱的店么,没事就自己当npc可好玩了,下次你来我带你。”   季未央原来有在金城生活的打算,但他很忙,与叶晚晚聊了十分钟,中途不停有电话打进来,后来被催的不行才匆匆告别。   他走了几步又掉头,“晚晚,有件事你得注意一下。”   “什么?”叶晚晚调侃他,“未央,你该不会是记起来上次消失前丢下的活吧,拜托别让我做收尾工作了,行行好哦。”   季未央撑在桌面上,将他杯中的咖啡喝完,“你说起这事啊,那箱子酒可都是好东西。”   “嗯??”叶晚晚双眼微眯,听他东扯西扯,季未央的电话又催来,他直起身子说正事,“晚晚,我来之前发现有人在跟着你,有什么不对劲及时报警,明白?”   叶晚晚瞳孔微缩,乖巧点头。   原来还真有人跟着她啊。   沉思中,轻染已经走到她桌前,叶晚晚收回疑虑与她对起稿子来。   轻染在看稿,叶晚晚却在走神。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他怎么就刚好遇到了呢?在这附近开店,也算是碰巧遇上了吧。   更别提季未央还跟她发来消息,让她别说自己碰见他。   什么嘛,难道他在躲谁?神出鬼没,有够神秘。   “晚晚,我看过这次的稿子,角度很新颖,还有哦,杂志社准备给你再开一版专访栏目。”   “专访?”叶晚晚犹豫了,“我不是专业媒体人出身,交给我估计不太行吧。”   轻染给她解释,“晚晚,你总是这样不自信,你明明很好,文字功底和创意不比专业人士差,现在自媒体人发展的多好啊,你完全可以胜任。这也是主编定下的栏目,我们就跟平时一样约稿,采访对象的范围也很广的,我想会有助于你开阔思路,晚晚,这是一个好机会。”   对于叶晚晚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锻炼人的好机会,主编认同她,杂志社也肯定她,叶晚晚本身就很有成就感。   “晚晚,两个栏目交替着开展,不会影响你的日常工作,答应吧!”   轻染邀请的特别诚恳,叶晚晚也没想拒绝,而且她拿出了第一期的采访方案,对象是孤儿院的院长,很有社会探讨价值。   叶晚晚当晚看资料到零点,要不是收到司小桃的消息,她还会继续。   看资料太久腰酸背痛,伸个懒腰去客厅喝水才发现墙边的礼盒,她翻看了几下,又在心里估算了价钱,正好,叶老板从房间里出来上厕所。   “晚晚,还没睡?”   “哦,就睡了。”叶晚晚站起来问道,“爸爸,这些礼盒是怎么回事?”   随便算一算就是好几万的东西。   叶老板这才回她,“我忘了跟你说,这些都是之前修车行的熟客送来的,陆少,你应该没见过他。”   陆少……   叶晚晚心绪不宁,看着这堆礼盒觉得烫手,她那天都说清楚了,陆庭泽还不打算放弃吗?   第二天一早,叶晚晚吃了早餐就提着礼盒出门。   目的地直奔季州酒店。   这些年陆庭泽接手了陆氏旗下的酒店,也陆陆续续在金城开了不少公寓式连锁酒店,他是有经营天赋的人,难怪当年蒋承烨会与他合作。   叶晚晚没想到会在酒店门口遇到陆庭泽,但他似乎已经意料到她会来,就在门口等着,见到她来神色都变柔软。   “晚晚。”   他上前,她退后。   “陆庭泽,这些东西你最好拿走,我爸到现在不知道你的为人,你也别让我为难,好几万的礼盒我们用不上。”   叶晚晚将礼盒放在地上,他不接也不要紧,反正东西她不要。   “晚晚。”陆庭泽上前抓住她胳膊,刚碰上,叶晚晚已经投来不悦的目光,“晚晚……”   他放开她,叶晚晚没再停留,陆庭泽看她坐上车离开,心里揪成一团。   “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啊。”从陆庭泽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活泼的少女来到他身边说出的话却是略带讽刺,“陆庭泽,你也有今天啊,放弃与我订婚,就因为这个女人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陆庭泽收起对叶晚晚的歉意与不舍,听到旁人的话只当没听见。   少女不服气的缠住他,“陆庭泽,我哪点不如她?我告诉你,我见过她,买不起钻戒还要在伯爵玫瑰店逛珠宝,丢人现眼!”   陆庭泽总算有了点表情,愿意给她点脸色看看,“顾央央,我警告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你这么凶干什么?上次承烨哥哥也是,你们怎么都凶我!”   “蒋承烨?”陆庭泽眉头皱得更深。   顾央央趁机挽住他胳膊,“是啊,承烨哥哥好凶的,他是我姐夫嘛,在外人面前虽然要对我严格要求但也要护着我呀,所以那女人怼他的时候,承烨哥哥脸色超级难看。”   顾央央还在叽叽喳喳吧啦个不停,陆庭泽已经推开她的手,面色有些许的缓和,顾央央以为是因为她的缘故,又蹦蹦跳跳跟上去,“陆庭泽,中午陪我吃饭呗,我好歹是你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妻。”   “我不跟没成年的小屁孩吃饭。”   “喂,我虚岁成年了,陆庭泽,给个机会呗。”   陆庭泽快步走进电梯,顾央央想上前又迫于他的威严不敢迈腿,小脸委屈的要哭出来。   陆庭泽到了地下车库,陆鸢的电话打来。   “有事?”   陆鸢轻笑几声,“你未婚妻……”   “姐姐,有事吗?”   陆鸢也不跟他绕圈子,“弟弟,前天我去拿送爸爸的人参,尚老板告诉我你拿了,什么时候这么孝顺?”   “……我送人了。”   “嗯,拿着我订的人参送人?陆庭泽,你皮痒?”   陆鸢最擅长当笑面虎,总是笑眯眯做事,将他叔叔的腹黑学了个准,不像他们父亲陆辰冬沉稳中总是带着些孩子气,陆庭泽从小就被姐姐打着长大,她一说话,陆庭泽都会跟着紧张。   “姐姐……”   “陆庭泽,女人不是这样追的。”   “回头再说。”   陆庭泽果断挂了电话,他知道要挽回叶晚晚不容易,可他更知道怎么膈应蒋承烨,如果他不爽了,叶晚晚自然会站在他这边。   晚七点,叶晚晚已经守在吧台。   切瑞问东问西,问到了季未央身上,叶晚晚三两句话搪塞过去,虽然对季未央有好奇但她总归遵守对他的承诺,不向外人提起他的行踪。   季未央的话题到一段落,叶晚晚开始调今晚第一杯酒。   傅言N坐在吧台前细细品尝,有他在,二楼那群少爷都不敢轻易下来,叶晚晚也注意到他们,她在吧台呆了半个钟,他们就在她眼前晃了半个钟。   傅言N摇晃着酒杯嘴角浮起笑来,“晚晚,十一点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叶晚晚摇头,“不用了傅先生,如果人多我会多待一会,我没问题。”   “好,都随你。”傅言N起身往外走,忽又转头道,“二楼都是我在金城的朋友,他们挺想认识你。”   叶晚晚再点头,“我看出来了。”   切瑞凑在一边提醒她,“晚晚大神,可别被那群阔少骗了,一个个风流的要命。”   “是嘛。”叶晚晚面带笑意,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见她多好奇,切瑞不明白了,一再追问她,“晚晚大神,你没来之前就属许少打听你最多,他油嘴滑舌的,你千万别当真。”   “好的,我懂了。”   叶晚晚也用不着去和他们打交道,来者是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她调起今晚第二杯酒,切瑞小声道:“来了来了,许少来了。”   叶晚晚看向来人,许少还真是标准花花大少装扮,一身名牌,坐在吧台前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混杂了女士香水的甜腻,是挺符合他的身份。   “美女,来一杯「暗夜玫瑰」呗。”   周三的夜晚,叶晚晚只调三杯特饮。   「暗夜玫瑰」就是其中一种。   叶晚晚捂着杯口问他,“伯爵为了永生要毁了玫瑰,你希望玫瑰重生还是消失?”   许邕不太懂,但觉得她的做法十分新奇,“有什么讲究?”   “你的选择将会成为这杯「暗夜玫瑰」的灵魂。”   许邕盯着叶晚晚深邃发亮的眸子,手指在桌面敲打着,“有趣,我选消失。”   “消失意味着毁灭,伯爵得到永生,玫瑰将堕入暗夜。”叶晚晚灵巧的调酒,许邕的所有目光都落在她清冷自持的神情上,从鼻梁到嘴唇,再到细软的腰身,连带着发梢都让他神魂颠倒,顿时喜欢的找不到北,好似身上酥麻一片,整个身心都被她一系列调酒的动作给罩住了。   叶晚晚不喜欢他过于□□的眼神注视,这样会让她很反感。   但顾客至上,“许少,慢用。”   切瑞与她对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自告奋勇去接许少的话,“许少,味道如何?”   “爽。”虽然在跟切瑞说话,但目光一直跟着叶晚晚移动,她在另一边擦酒杯,他也移过去,“美女,你认识我啊?”   叶晚晚眼皮都没抬,“听切瑞提过几句。”   “他说我什么?”   叶晚晚只笑不说话,紧接着去忙下一个客人的特调。   许邕乐的呀,就在吧台那给群里发语音。   快九点,第八夜人多了起来,一楼大厅人挤人,氛围愈加热闹,许邕说话也提高了音调。   “哥哥们,来没有?顾少、成未,人都去哪了?还有陆少,你来没?”   叶晚晚正在调酒,听到陆少两字下意识的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正常。   陆庭泽来的很快,不出三分钟,人已经来到吧台前。   “晚晚。”陆庭泽脱口而出,叶晚晚当没听见。   许邕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且特热情的跟他介绍,“陆少,晚晚调酒技术一流,要不要先试试?对了「暗夜玫瑰」不错,晚晚今晚的特调……”话说到这,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不是,你怎么认识她?”   再看陆庭泽那副死死盯着叶晚晚的模样,脑海里蹦出五个大字――深情的舔狗,当下就疯了。   “靠,陆庭泽你他妈什么情况?”   陆庭泽没空理他,一手推开许邕的脸,特温柔的跟叶晚晚说话,“晚晚,我知道我错了。”   眼瞧着另一位没任何反应,许邕简直要暴走,“陆庭泽,你们……”目光在两位脸上来回扫视,痛心疾首的爆粗口,“淦,棒打鸳鸯这活,我他妈不参合!淦!”   总算清净下来。   陆庭泽再开口,叶晚晚已经折返进休息间,他要跟进去,被切瑞拦在门口,到底是傅言N的地方,陆庭泽不敢太过分。   回到二楼包厢,许邕黑着脸给群里的人发消息。   陆庭泽看向傅言N,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陆庭泽窝进沙发里就没有再出过声。   “今天蒋少去夜店没”微信群。   许邕:各位,古董车都别想了。人调酒师早已名花有主。   顾周:???   成未:我还在路上!   许邕:陆庭泽真他妈狗,早就料定我们追不到我女神,还什么古董车,见鬼了!   顾周:此处应该@蒋承烨蒋少,没戏咯   成未:许少,你确定是陆少的女人?   许邕:谁借我一滴忘情水,我要忘了刚才陆庭泽那副舔狗的怂样。   成未:@陆庭泽陆狗出来!   第八夜里。   陆庭泽一个抱枕丢过去,许邕躲开了,恶狠狠望着他,“陆庭泽,你这就不厚道了,一个女人藏这么久?老子脸都丢死了。”   傅言N在沙发上笑出声,许邕更觉得丢脸,气呼呼的下楼蹦迪。   陆庭泽望着傅言N,他也看过来,“陆少,有话要说?”   “当初你为什么要买第八夜?”   第八夜本身是季云霄的店,两年前转手给他。   傅言N看向楼下,轻声回他,“诺,那就是原因。”   果然如他所想,陆庭泽双手握拳,有怒气从心底涌出来,他说:“傅少,我会来不代表蒋承烨也会来,你明白的,他早已经不是蒋野。”   “是吗?”傅言N可不太信,“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陆庭泽眉头紧皱,傅言N转过身来与他对视,“别紧张,无非就是一辆车而已。”他拍拍陆庭泽的肩,“陆少,后悔这种事你做不来,也不该是你的问题。”   “你!”陆庭泽无话反驳。   傅言N下楼前看到正工作的叶晚晚,她很受欢迎。   而后接听到司机的电话。   “老板,蒋总的车在门口停着。”   傅言N转头就在群里发消息。   傅言N:@蒋承烨蒋总,要不要来喝一杯?晚晚的调酒技术非常不错,抽空来。   第八夜门口。   蒋承烨收到傅言N的群消息。   他盯着手机里的视频一言不发,最后关了机,靠在椅背上按压着眉心。   老秦见他烦闷不安的模样,顺带问他,“老板,要不要回老宅?先生今早派人来,让您回去一趟。”   蒋承烨还是沉默。   他瞥向窗外,右手放在车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知道自己一旦下车进了第八夜,就没有回头路了,可要是不去……他这颗心却不断的涌出无限的欲望来。   他想亲眼见到叶晚晚,他想弄清楚她是不是也变了。   “老板,你哪里不舒服?”   蒋承烨收回右手,捏合成拳头放在腿上,神色有片刻的舒展,若是仔细瞧还是会注意到他眼里散不开的愁绪。   “老秦,回别墅。”   “好。”   老秦偷偷叹气,老板又是不听先生话的一天。   老宅都有多久没回过了,一个人守在别墅多孤独啊,那么大的房子,走起路来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清楚,有钱也孤独啊。   蒋承烨的车刚走,一辆保姆车停在路边,戴口罩的男人头也不回的下车,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个不停,他不耐烦的按掉,仰头看到了闪烁的霓虹招牌。   “第八夜……叶晚晚,你真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会加快进程,下期也不会申榜所以偶尔加更,你们懂哒!   另外星秃头在线求下本收藏!   《顾时的玫瑰失忆了》文案不放了,来个小剧场吧   ――   辛璃慢慢记起五年前的事,每每想到那会掏心掏肺对顾时好的时候,再看到他眼角的疤,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顾时对她好,她想多半是因为愧疚吧。   那里面是没有爱的。   后来,辛璃走的当晚,两人都喝多了酒,顾时发疯一样将她按在墙上,右手握在她肩头,发颤也滚烫,他下了蛮力却还是舍不得伤了她。   顾时嗓音过于低沉,至于里面藏了什么故事,辛璃也没什么兴趣去猜。   “你要离开我?”   辛璃直愣愣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顾时。”   只一句他已是崩溃的姿态。   “你想起来了?”那手愈加发抖,而后垂下去。   辛璃掏出一张黑卡,刚要塞在他手里,顾时直接狼吻过来,没有甜蜜,只有无尽的欲、望。   她笑着,他的吻落到颈间,辛璃像一只提线木偶任他摆动,唯独开口刺激到他。   “也行吧,就当是补偿你了。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过了今天,我们两清。”   “你说什么?”顾时的眼里也藏着看不透的水润,混合着他猩红的眸子,委屈极了。   他委屈什么呀?   辛璃经不住笑出声,指尖爬上他眼角的疤,轻描淡写道:“我说,我不要你了。”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我说,我不要你了。 第30章   叶晚晚第一天上班,傅言N到点就来催她下班,此时十一点整,城市夜生活正火热,傅言N靠在柜台边笑眯眯看她,叶晚晚也没在磨蹭,走出去时不太好意思。   “傅先生,其实不用回去这么早。”   傅言N却道:“于公于私,我都会这么做。”他早年当过演员,最近算是半息影的状态,眉目俊朗不在话下,因为他是第八夜老板的缘故,这里总是聚集着不少娱乐圈内熟悉的艺人。   叶晚晚还想说什么,傅言N的电话响起,他回头将手机屏幕示意给她看,“如果我不放人,桃桃能从片场跑回来。”   司小桃是真在意她。   叶晚晚心上暖暖的,顺嘴问一句,“桃桃最近是拍那部科幻电影吗?我看到小道消息了。”   傅言N轻轻点头,提到司小桃语气都会下意识的涌起宠溺,眼角的神色都变得比以往要温柔,“night9的盛泽宣是她的搭档,你应该认识。”   叶晚晚右手不自觉拽紧,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因为前方戴着口罩的男人正嚣张肆意地盯着她。   傅言N:“来这的艺人很多,晚晚。”   像是点醒她一般,叶晚晚回过神下意识的挪开视线,“傅先生,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当然。”   那戴着口罩的男人就是盛泽宣。   他眼睁睁看着叶晚晚走另外一条道消失,而他却被傅言N的人挡住,“顾少,傅总让带一句话――今晚顾大少也在这。”   盛泽宣抬眸看向二楼包厢,双拳紧握而后快速离开。   他人一走,陆庭泽从二楼下来,恰巧,傅言N回到了吧台。   两人视线相撞,陆庭泽沉着脸靠近他,傅言N能感受到他满身的怒气。   “傅总,开个价吧。”   傅言N抚、弄高脚杯的手忽然一顿,轻笑间带着些漫不经心。   陆庭泽憋着一口气,“第八夜归我,你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可傅言N还是那句,“陆少,这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事,而且现在不是最合适的交易时机,你明白的。”   因为最好的买方还没有出现,如果他来,一定是天价。   傅言N指点几句,陆庭泽立马领悟透彻,他将蒋承烨骂了无数遍,可到头来他自己的深情一文不值。   陆庭泽拦住他,借着夜店里震撼的背景乐做遮掩,几乎是吼着质问他,“你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回头?”   蒋承烨那个人,是天生的演技派,铁石心肠,两年前能将计划做的滴水不漏,两年后又怎么会啪啪打脸?那不是他做得出来的事,他的心有多狠,旁人看不透,当时深陷进去的叶晚晚还看不透?   傅言N依旧在笑。   绕过他身边上了楼。   陆庭泽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舞池里热舞的男男女女,脸上都照着奢靡的光彩,斑驳陆离,像是一场梦,迷幻极了,正如他一样,陷入虚无的梦境,可笑又可怜。   金城的夏叶晚晚再熟悉不过。   热风拂在手臂上,叶晚晚顿时感觉粘粘糊糊的,她在路边等出租车,黑色奥迪也停在路边,她看着尾号嘴角不由瘪起。   那辆车明目张胆的跟着她,从第一次知道到现在这会与车里的人对视,司机的脸隐藏在暗处,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隐约可见,她虽然看不见人脸但心里头猜测那人一定也在注视着她。彼此间隔了大约五六米的距离,叶晚晚却很想冲过去一探究竟。   诚然,她也照实做了。   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她心里存着满腔的怒火,连同这盛夏的酷暑,一并想发泄出来,这样一想,脚步也逐渐变得轻快。   不过,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好听的年轻男声突然浮起阵阵委屈的情绪。   “叶晚晚……”   盛泽宣出现的突然,那辆黑色奥迪就在叶晚晚眼前开远了,速度之快,竟激起几秒的凉风来。   “叶晚晚!”   盛泽宣不满意她的失神,右手就要拽住她手腕时,叶晚晚潜意识里往后退,盛泽宣的手尴尬的落在半空,而后不着痕迹的移到耳边,“叶晚晚,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叶晚晚盯着他,半句想往下聊的意思都没有,“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是我不该住进别人的别墅,按道理该我跟你道歉。”她侧身,顺手就招了一辆出租,叶晚晚拉开车门,盛泽宣大力给她合上,最后连车门都给挡着了。   “叶晚晚,那你能不拉黑我吗?”   她还没说话,司机在前头催促,“走不走?”   “走。”叶晚晚指着身后道,“你的宣粉。”   宣粉是盛泽宣的粉丝名宣粉是盛泽宣的粉丝名,盛泽宣此次的行程是偷跑出来的,如果有人能追到他的行踪98%的可能是私生粉,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叶晚晚再次拉开车门低声说道:“要不你先走吧,我坐下一辆。”   眼看那群宣粉越来越近,盛泽宣语气都变严肃,“叶晚晚,你觉得这种情况我丢下你像话吗?”   叶晚晚还没摸清状况,他的私生与她何干?还能冲上来跟她对战不成?   话没说出口,手腕忽然被他拽住,叶晚晚瞥见他眼角带着的些微轻快,“晚晚,一起吧。”   一起什么?   车门拉开,叶晚晚被推进去,盛泽宣一并坐进去,再利落的关上车门,压低声线对着在刷手机的司机师傅说道:“麟湖,谢谢。”   麟湖距离她家只有百米远,盛泽宣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叶晚晚眼里浮起一道讶异的眸色,既然已经坐在了出租车里,再说什么下去未免显得过于矫情。   她也不看他,盛泽宣却伸着手指偷偷戳她手背,叶晚晚低头看到他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写:叶晚晚,那的确是蒋承烨订下的别墅,我知道他在金城非常有名,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那……那就算我头上吧。对不起喔,要不我给你朋友签名照吧!   一长串的类似道歉的话,用了不少表情符号,很难想象这会是night9顶级男团私下的模样,叶晚晚从司小桃那里听过不少的八卦,night9里的盛泽宣远没有其他成员的背景深厚,全是自己辛辛苦苦爬上来的结果。   如今想来,都能认识蒋承烨那样的大人物……有点意思了。   叶晚晚也就认识两个娱乐圈的人,司小桃和傅言N,他们本身就有资本有能力,出道就红透也正常。至于旁人怎样,她没那个心思去猜。   叶晚晚回他:不用麻烦,本身就与你无关,是我无意打扰到蒋总。   盛泽宣无奈的望着她,“晚晚,能放我出黑名单吗?”   话刚落,司机师傅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唱“好运来”,两人微愣,盛泽宣自己也哼了几句,“晚晚,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晚晚刚想说话,司机师傅爽朗的声线扬在半空,“老铁啊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就帮我忙顶几天班呗!”   盛泽宣的眼角圈满笑意,他凑近叶晚晚身边,小声道:“说起来,你也骗了我。”他指着手机里和司小桃的宣传照,意思明朗。   叶晚晚的确瞒着他,但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往门边坐,盛泽宣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往她跟前凑,就这样没有下文的安静了几分钟,盛泽宣忽然开口,“麻烦前面一个路口停下车!”   “在这?还没到呢!”司机看向后视镜说着。   盛泽宣压低帽檐,撇头看到叶晚晚的侧脸,犹豫几秒还是把口袋里的吊坠递给她,“叶晚晚,黑龙山山顶求的平安吊坠,我觉得挺好看,送给你。”   他也不管叶晚晚会不会要,直接塞进她手心里,再目光沉沉看她最后一眼下车。   叶晚晚手里握着平安吊坠,跟她遗落在玉城的彩绳编织吊坠过于相似,她转过身子往车后看去,路上已经没有盛泽宣的身影。   只是那辆奥迪又出现了。   盛泽宣给蒋承烨电话,语气略微慌张,“哥,帮我处理下私生,今晚可能被拍到了。”   蒋承烨停顿几秒,才问:“你和谁在一起?”   盛泽宣太阳穴突突跳,他就知道蒋承烨不同于常人,只要他多说一个字,对方就能轻而易举的猜透他所思所想。   “哥……我忘了问你,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温泉别墅?”   不是已经走了吗?盛泽宣太想知道答案了。   蒋承烨态度冷淡,只撂下一句,“投资人不止我一个,给你收烂摊子的时候还少吗?”   盛泽宣被噎得没话说。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语气放软许多,“哥,我还可以多接几部剧!”算是变相的谢他了。   蒋承烨依旧不冷不热继续,“你少惹事就行,我能帮你挡私生一次两次,帮不了第三次,盛泽宣,记住你的身份。”   挂掉电话,蒋承烨拨通戴伟的号码,戴伟好不容易早回家休息,迷迷糊糊中被叫醒,被突然而至的吩咐弄得有些发懵,“老板,快12点了,你还没睡啊!”   “……”蒋承烨的怒气快冲过手机飚来了,戴伟才回过神,“老板,我这就去办。”   蒋承烨揉揉眉心,马路边几个飙车小伙轰鸣声不断,戴伟下意识问他,“老板,你没在别墅吗?”   “……”   戴伟真的是睡懵了,后知后觉反映到自己说错了话,秒怂。   谁不知道蒋承烨是个自律过头的男人,没见过哪家总裁是这样规规矩矩生活的,除了他。作为他的助理,戴伟跟他工作两年多,司机老秦把他送回别墅后都会跟戴伟说一声,像这样接近午夜蒋承烨却独自游荡在外的时候几乎很少看到,戴伟完全有理由震惊。   蒋承烨不按他的作息表休息,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到底是个年轻男人,受不了诱惑很正常,哪怕是久居高位的人,权势握久了也想来点刺激。   但这刺激不好使。   还会让人嫉妒到眼里滴出血来!   蒋承烨从遇见叶晚晚第一天开始,他就派人跟着她,后来好几次他都亲自跟着,开着那辆普通的奥迪堂而皇之的跟在她身后,刚才,叶晚晚想冲过来那刻,蒋承烨眼角都跳着喜悦,可他还看不透这场放肆的欢愉意味着什么,满脑子都是叶晚晚含着眼泪的模样,他甚至想一步步接近她,就算再换来一巴掌也愿意。   他真的病了。   越是命令自己远离她,身心都会不由自主的靠近,她那样鲜活的出现在他眼前,她可以对他身边的人态度温和,唯独只对他一人愤怒到发狂,是不是预示着叶晚晚还没有放弃对他的感情。   她一定不会轻易就放下。   他能让她爱上自己,便是一早就断定她不是凉薄之人,叶晚晚对感情看得很重,一旦爱上很难松手。   蒋承烨安慰自己,“所以,晚晚不会放弃我。”   像是回光返照的病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看到了原野上蓬勃生长的希望,却不知那些虚假的繁华最不经折腾,只要一场暴雨落下,所有奢望都成了他不堪一击的假象。   雨落得很快。   蒋承烨坐在车里看见叶晚晚走进小区,幸好她随身带了伞,那场雨来得没有任何预兆,叶晚晚撑着伞忽然回头,视线扫过来,蒋承烨的车就停在路边,车头的路灯照着他的脸,也被雨雾遮掩。   他以为叶晚晚会过来。   隐隐有些期待。   谁知叶晚晚身前又停下另一辆车,蒋承烨没想到陆庭泽痴情到此种地步。   “晚晚。”   他凭什么这样喊她,蒋承烨握紧方向盘,下一秒就想冲过去教训他,可叶晚晚的父亲撑着伞出现,打断了所有人的步伐。   蒋承烨不敢下车。   正好,盛泽宣又发来语音。   ――哥,你能带我去第八夜吗?晚晚在那里做调酒师。   “哗啦……”   仿佛是面具碎了一地的声响,就像那杯被他摔在地上的酒杯,注定是四分五裂的结局。   这场雨下了一夜。   早上八点整,叶老板在门外喊叶晚晚吃早餐,叶晚晚睡得晚,一晚上都在做梦,具体梦见什么倒是不记得了,醒来后脑袋晕乎乎,坐在床边好几分钟才缓过神。   “晚晚,吃早餐。”   叶老板作息时间非常规律,昨晚还下楼去接她,说是怕下雨,其实是担心她晚归指不定在那等了多久。   叶晚晚早上没什么胃口,就光喝牛奶,叶老板提到昨晚的事,“那个,陆先生怎么回事?”   她神色正常,随口回应,“他和傅先生都认识,昨晚也在第八夜。”   “嗯。”叶老板没在继续问,叶晚晚反问他,“爸爸,你要是不喜欢我去第八夜,我可以不去,反正手上的钱也够。”   叶老板放下筷子,抬头看她,“晚晚,我不会再干涉你的选择,再说那是傅先生的地方,我很放心。”叶晚晚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爸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好了。”   昨晚陆庭泽对叶晚晚的态度,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对劲,叶老板也不像以前那样武断,学会点到即止。   这些年叶晚晚改变了不少,他明白自己的女儿做事有分寸,不会在像以前那样重蹈覆辙。   叶晚晚收拾碗筷,边说:“爸爸,你上次托张阿姨给我介绍对象,今天一大早对方就加我了,嗯,他说过几天见面聊。”   叶老板眉头紧缩,他那时也是随口提了几句,但不知道叶晚晚怎么想,还以为她会生气,结果她很坦然的接受了。   “好,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叶老板松口气,笑眯眯的去看电视。   叶晚晚走进厨房,听着客厅里早间新闻的声音,忽而感慨万千。叶老板不想让她与那些上层圈子的人接触,一个蒋野就够了,再来一个陆庭泽是真的不行,叶晚晚为让他放心,也得学会向生活妥协,就像他说的,一个相亲对象而已,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是和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如果可以的话。   司小桃发来消息时,叶晚晚刚打开电脑准备写稿子。   桃桃:晚晚,今晚早点来,我回了!   晚晚:你不是在拍戏?   桃桃:还拍啥啊?盛泽宣的身份被曝光了,你看报道没?   晚晚:什么?   司小桃弹了一个链接过来,叶晚晚点开眉头皱紧。   ――night9顶流爱豆盛泽宣神秘身份大揭秘,顾氏富三代震动N圈!   顾氏。   蒋承烨刚走进顾总办公室,一份文件被扔在半空中,纸张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瞧上几眼,刚好浏览到城西的嵌石酒庄几个大字。   “蒋总,高招如此,着实佩服。”   顾倾寒站在办公桌前,他常年佩戴眼镜,这回却是丢在地上,见蒋承烨进门,一脚迎上去踩着眼镜发出嘎吱声响,他几乎是咬牙说出来,“顾盛宣有你做军师,真是撞大运!”   蒋承烨站在门口,低声笑道:“顾总,盛宣好歹是顾家一份子,即便是你也要叫他一声叔叔,毕竟辈分在这。再说,我帮他也是帮整个顾氏,我不想老钱家族的传奇就此打住,顾总,各自退后一步对谁都好。”   老狐狸。   顾倾寒很早就听过蒋承烨的故事,他能让烨年在两年间成为金城数一数二的王者,没有点手段谁信?就冲他早前拉拢顾盛宣便可知他心机有多深,一个谁都没放在眼里的私生子,却被他培养成了帮手。   反而是作为接班人的顾倾寒小觑了他,就这样让他们钻了空子!   “你想要什么?”   顾倾寒被他父亲当作接班人培养,如果出点差错,一切前功尽弃。特别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的顾盛宣,因为他,金城老钱家族顾氏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这也让他私底下收买股权的行为到此为止!   蒋承烨眼中泛起自信的神采,“我要的不多,一个嵌石酒庄足够了。”   顾倾寒心里骂他无数遍,这人尽赶着好东西要!   可没办法,他的路都被堵死了。   城西的嵌石酒庄易主归于蒋承烨名下,盛泽宣的热搜被新电影代替,他另一重身份给他带来不少新资源,换做谁都得兴奋,但盛泽宣瞒着身份久了,一旦曝光自己都不适应。   他问蒋承烨,“为什么要公开我的身份?如果是为了摆平私生粉,同以往那样找热搜搞炒作转移视线就可以,哥,我真的不明白!”   此时的蒋承烨正在嵌石酒庄品尝空运过来的红酒,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心情不错,顺带着酒的味道都变得优秀。   他回道:“顾盛宣,你姓顾,那些本来都是你的,公开是迟早的事。”   盛泽宣微愣,没再多说便挂了。   蒋承烨放下酒杯,柜台前走来一人,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穿迷彩裤马丁靴,浑身都散发着狂傲的气息,蒋承烨眼角浮起丝丝不悦却也在竭尽控制不让对方发现。   男人神情悠闲,看透不戳破,“蒋总,久闻大名,我是季未央。”   **   叶晚晚六点就去了第八夜。   来太早,大厅里只有切瑞和几个侍应生,切瑞见她来丢下手中的杯子往她跟前窜,“晚晚,晚晚!”   熟悉后才知道切瑞是个过于热情的人,哪怕知道这一点还是有些许的不习惯。   “怎么了?”   切瑞“你你你”激动半天,叶晚晚刚要开口询问,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晚晚,这里环境不错。”   嗯?   叶晚晚眼角闪烁微光,却没有什么惊喜可言,季未央都回了金城,来第八夜再正常不过。   她回头,正想好好说说她师父,结果身后却不止他一人。   “晚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烨年……蒋总。”不知有意无意,季未央在介绍时特意停顿几秒,眼神搁在蒋承烨面上,嘴角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   蒋承烨离叶晚晚的距离也就一米多点,他直勾勾盯着她,好似要穿过她的脸探出些秘密来,可惜,什么都没有。   “您好,蒋总。”   叶晚晚态度温和,只把他当初识的陌生人,眼神掠过他如鹰一般敏锐的眸子,最后落在了季未央身上。   越是不在意,蒋承烨越是慌张,就连手心都在冒汗,尤其是叶晚晚只围着季未央与他说话,蒋承烨立在原地,狠狠攫住她的身影,那样凶猛的姿态令周遭温度顿时降了不少。   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二楼包厢上的傅言N从背后抱住司小桃,咬上她耳垂才轻声问起,“桃桃,这样的见面满不满意?”   司小桃正处于兴奋中,“蒋承烨要气死了吧!你看到季大神没有?他活脱脱就是以前的蒋野,蒋承烨还蹦哒什么呀,他从哪来哪凉快去吧!”   “可不是吗?”傅言N早就跟他说过,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做会后悔的事,可蒋承烨怎么会听呢?   司小桃捏上他手背,软软撒娇,“你可不要轻易卖掉第八夜,我不想让他如愿。”   “当然。”傅言N蹭蹭她鼻尖,十分宠溺的模样,“我都听你的。”   蒋承烨收购嵌石酒庄的消息很快早就在圈内传开,而第八夜的酒多半来源于嵌石,既然走了第一步,蒋承烨的第二步便是第八夜。正如傅言N所想,蒋承烨发来一则消息。   ――第八夜归我,价钱随你定。   归他?说得容易。   金城最好的酒吧说转手就转手,当傅言N缺那笔小钱?   傅言N没理他,只是拍了一张蒋承烨在吧台前的照片发送到阔少们的微信群里。   傅言N:【照片】   傅言N:我看这群要改名儿了   许邕:几个意思?   顾周:???蒋少去夜店了!   成未:我靠,晚上7点不到,他去第八夜?   许邕:淦,我就说那妞有意思,哥几个赶紧啊!   傅言N从屏幕前抬头,见到匆忙赶到的陆庭泽,双手在栏杆上颇有旋律的敲击,越觉得有趣。   主角到齐,好戏要开场。   作者有话要说:  傅总:年轻人胃口比较大,专挑好的啃呢   本来打算顶多写十五万结束,现在看来还没怎么大火虐上,我快速赶上(嗷呜~   您的加更来了!(没错,大肥章近7k 字哇凑一整章了 第31章   此时的第八夜,氛围着实有点修罗场的意思。   以吧台调酒区域为主,叶晚晚占据的地方被季未央和陆庭泽围起来,而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卡座前,蒋承烨就站在那,一言不发,却在陆庭泽进门时拽紧了拳头,几秒而已,很快就恢复正常。   季未央以为自己是整场最惬意看好戏的人,结果瞥见二楼的傅言N。   懂了。   这场戏观众还不少。   “未央,按照你的口味调的「烈日玫瑰」不知道我手艺退步没?”叶晚晚推过来一杯,红蓝交替沉浮,一朵艳丽的玫瑰花瓣轻飘飘落在他手背,季未央捏起来笑道,“就冲你送我玫瑰都得给你好评。”   叶晚晚抿嘴笑,有外人在场她总是拘禁一些,这点季未央也注意到,歪头看向似乎被冷落在一边的陆庭泽,“这位,有点眼熟。”   “陆庭泽。”他那样简短的介绍,并没有引起叶晚晚的回应,季未央单手抚着杯沿,敲击上桌面,切瑞插入一句,“大神,金城陆氏!”   “哦哦,怪不得。”   正好,叶晚晚另一杯特调完成,她的目光扫向陆庭泽,神色淡然,“陆先生,您的「暗夜玫瑰」特调。”   陆庭泽眉头皱一下,他手上这杯没有玫瑰。   瞬间失落,让季未央不免偷笑,见叶晚晚只顾自己擦拭酒杯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转而告诉他,“陆先生,「暗夜玫瑰」到最后都会消失,你不用介意。”   陆庭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在他面前计较有没有叶晚晚送的玫瑰花瓣显得过于小气,他一口饮尽才说:“你也如晚晚这般,边调酒边说故事?”   季未央放松到眼角都沾上几分慵懒,“当初还是我交给她的技巧,故事和酒不是挺配吗?”   他向叶晚晚挑眉,那模样熟悉到谁都插不进来,叶晚晚好不容易脸上有了真实可触的笑,“是是是,是你带我入的门。”   “诶,晚晚,你还记不记得那次?”   季未央只提了“那次”,叶晚晚放下手中的酒杯,脑海里立刻有了画面,“红姑喝醉那次?”   “是啊,那次喝到整个酒吧的人集体进医院,有够疯狂!”   “你还说,不是你先发起的什么三分钟挑战吗?”   “真是有趣。”   季未央再要一杯晚晚特调,陆庭泽却只配拥有切瑞递过来的烈酒,脸色铁青一饮而尽时,蒋承烨终于没忍住走过来。   “叶晚晚,一杯「暗夜玫瑰」特调。”重音加在名字上面,很难不引人注目。   三人看过去,除了叶晚晚。   “不好意思,蒋总,调不了。”   话落,蒋承烨眸光暗了几分,倒是陆庭泽一脸神清气爽,毕竟看蒋承烨吃瘪碰壁是他喜闻乐见之事。一旁的切瑞倒抽一口凉气,对方是大总裁,就算调不了也不用这么刚吧,但叶晚晚面上始终挂着微笑,好像也不是故意为之。   季未央还真是全程看戏,笑眯眯不说话。   蒋承烨再靠近些,陆庭泽伸出一只手拦住他,想要让他远离叶晚晚的意思很明显了,蒋承烨看向陆庭泽,眼中是少有的狠戾,“陆少,我记得今晚是陆家与顾家千金的聚会。”   狠,好狠,季未央眉头上扬想鼓掌!他偷看向叶晚晚,他的好徒弟是一点反应都无。   再回头打量看似争风吃醋的两位男主角。   陆庭泽眼中放暗箭,冷笑着,“蒋总,你的消息从何而来?要说顾家千金理应你最熟悉,毕竟有过婚约。”   平局,只能平局!   季未央再看叶晚晚,她像是处于平静湖面,丝毫不在意,那两人明里暗里的争斗还不如她手中的一个酒杯。   蒋承烨和陆庭泽都属于第八夜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切瑞看着他俩互不相让的局面着实头疼,“蒋总,陆少,晚晚大神每晚只调三杯玫瑰系列的特调,今晚已经是第……”   “叶晚晚,你手上那杯又是什么?”   蒋承烨打断切瑞的话,紧盯着叶晚晚以及她手上捏着的花瓣,质问着为什么就他不行?   叶晚晚手中正是第三杯「暗夜玫瑰」,红蓝交替,色彩迷离,她将最后一片花瓣碾碎进杯中,抬起清冷的眸,“蒋总,实在抱歉,这最后一杯属于我。”   她当着众人的面仰头喝完,嘴角一滴红色酒渍顺着白皙肌肤滑下,蒋承烨眸光紧缩,心口跟着燥热,她仰头时修长一段脖颈儿着实让他迷了眼,她那样不屑的姿态是在报复他。   蒋承烨很确定,尤其是那滴酒渍抚过她柔软的唇瓣,季未央又顺手给她亲密拭去时,蒋承烨那颗躁动的心顿时要炸开。   “你多大了,小姑娘一般,漏嘴。”   季未央打趣她,姿态足够亲昵,叶晚晚露出嫌弃的表情再用手背拂去,笑他,“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总爱装深沉!师父,这是病得治!”   “师门不幸,孽徒啊!”季未央捂着心口装作痛心的模样,叶晚晚耸耸肩又与他谈论起过往琐事。   总而言之,蒋承烨和陆庭泽都只是局外人。   陆庭泽脸皮厚,他可以一直赖在那,喝闷酒听故事,当个陌生酒客,但蒋承烨不行,他从踏进第八夜开始就已经很不正常,他甚至想只要拥有了第八夜,这里的一切都会属于他。   包括,叶晚晚。   蒋承烨仓皇离开,没有人在意,而陆庭泽一杯接一杯的喝直接醉趴在吧台上,明明都醉了,但只要有人扶他起来总会瞬间清醒,目光扫向吧台里调酒的人囔囔着不走。   季未央在店里最热闹的时候离开,他有意说道:“晚晚,动物世界里说……”   “我不是,我没有,我拒绝。”   三连否认让季未央的话哽在喉咙,他继续笑,“晚晚,你既然知道我要说什么,那两人如此优秀,你没点想法?”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动机过于明朗。   叶晚晚微愣,“未央,红姑的故事告诉我们,来酒吧喝酒的人不一定就是伤心人,他的故事也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回忆,我们总爱沉醉在过去里,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在这段只有你本人的故事里旁人会担当什么样的角色。”   他们可以塑造成深情的爱人,可以是追悔莫及的浪子,但都不是最真实的角色。   季未央一走,许邕那群阔少浩浩荡荡的进门。   吧台被围成一圈,只有陆庭泽在那说着醉话,“晚晚……”手上拉着的却是切瑞,他甩都甩不掉,“陆少,看清楚好伐!”   引得几个兄弟头都笑掉。   许邕一巴掌拍他肩上,想让他清醒清醒,“陆庭泽,你也有今天啊!蒋承烨呢,他人不是在吗?”   大伙想扛陆庭泽上二楼,他纹丝不动重如死狗。   许邕:“陆狗绝了,扮起痴情来跟演剧一样,佩服佩服。”   顾周:“诶,你们看到蒋承烨没?他人呢?”   成未一早上了二楼,他站在栏杆那挥手,让哥几个上去说话,陆庭泽死都不离开,许邕还想着被他瞒着的事,起了捉弄的意思,从舞池里随便拽了个女人到陆庭泽跟前。   “陆少,晚晚在这呢!”   他将打扮火热的女人推到陆庭泽身前,那长发女人是个十八线小模特,身材火热天天在第八夜晃荡,早就对这群阔少有意思,也没有扭捏反而娇媚的配合许邕,身子前倾,双手搂在陆庭泽肩上,红唇差点要盖在他唇边。   陆庭泽迷糊中摸到女人细软的腰,那软甜的气息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太想叶晚晚了,以至于女人的呼吸刚凑到他唇边,他便迫不及待的按住她的后脑勺,一吻印上。   许邕在旁边“我靠”,然后快速拍下来珍藏。   “牛掰啊陆少!”   许邕向来做事疯狂,成未和顾周反而会慎重些,他俩都看到了叶晚晚,回头给许邕使眼色让他别太夸张,哪知许邕坏心思上来一刻都停不下,嚣张肆意大声喊道:“哎呀,你的晚晚在那呢!”   单手一指,陆庭泽眸中神色秒变锐利,怀里被狠吻的女人也跟着紧张,但双手仍然没放,只是软软在喊,“陆少~”   不对,这声音不对!   陆庭泽总算清醒,双眼恢复清明,看到了怀里穿着暴露的女人顿时怒火中烧,“滚开!”   他那群兄弟知道陆庭泽真生了气,跑得比谁都快。   长发女人被陆庭泽大力推开,正好撞在叶晚晚身上,她顺势扶了一把,那女人气上心头尴尬又发窘,立即甩开她的手低吼,“你谁啊不要你管!”   叶晚晚只是好心扶她,既然不领情就算了,女人又缠上陆庭泽,一口一个“陆少”叫的人心痒,唯独陆庭泽视线绕开她,直接扫向叶晚晚,“我认错了,晚晚,我认错了!”   与她有关吗?   叶晚晚双眼木讷,低头躲开了他炙热的眸光。   “晚晚,别走。”   陆庭泽就是给自己塑造深情人设的男人,在他的故事里,玫瑰会长存,因为那是他杜撰的剧本,放到现实中就会变得可笑,玫瑰只是玫瑰,凋零只会是她唯一的结局。   叶晚晚下班比较早,她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其实也是傅言N特意让她早点离开,笑说因为她的出现,未来的营业额肯定会暴增,至于原因却不在多说明。   等车间隙,叶老板给她发消息。   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回,又说张阿姨和她介绍的对象下午来过一趟,叶老板觉得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高高大大,很适合谈对象。   叶晚晚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那杯特调,隐隐有点醉意,她跟着季未央学调酒,仅有的几次一杯倒就是喝了季未央亲自调的酒,那时候季未央想方设法从她口中撬秘密,结果一无所获。   她的故事里她什么都不是,没有了奢望,没有了期待,只留下任何人都拿不走的秘密。   **   晚间的公交车穿梭在慢下来的城市里,路过金城最大的户外广告屏,night9的新专宣传正轮番上演,叶晚晚往外张望,车开走了还回头留恋了几秒。   再来,身边坐上一人。   “叶晚晚,我与你交换秘密怎么样?”   此时的公交上只有后座两位乘客,司机放着电台节目热闹的不像话,夜晚的光在斑驳中绚烂,又在阴影交错中或明或暗,最后与欢闹的音乐混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身处闹市,却分不清真假。   直到活跃在屏幕里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   空荡的公交车身后跟着一辆不起眼的奥迪,副驾驶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直到最后不再响起。   蒋承烨点开语音,神色逐渐爆裂。   “承烨,谁让你动顾氏?”   “顾纤纤回来了,你有空回老宅。”   “蒋承烨,别忘了你的身份!”   听过即忘。   蒋承烨再拨给戴伟,对方还在公司加班,这几天戴伟已经很习惯老板快凌晨还在外游荡的事实,也没再冒失的问他,就连司机老秦最近都是提前下班,毕竟老板转眼就开车闪人了,完全用不上他。   “盛泽宣的消息怎么样?”   戴伟不敢耽搁,“老板,顾少现在势头很足,几个投资人都想见他。”   在娱乐圈混就得有背景,有了靠山,资源都会自己送上门,盛泽宣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没说这个。”   戴伟犹豫几下,反问:“难道是私生子那事?”   “老板,我们怎么敢报道私生子这事,即便是有传言都捏死了,断然不会让这事毁了顾少的星途。”   蒋承烨二话不说挂断,戴伟心有余悸,说错话了?心里苦。   娱乐圈是这样盛大的剧本,一个个浓妆艳抹的角色便丰富了所有奢华的情节。   盛泽宣就是其中一个角色。   当初是蒋承烨给他提供的人设和剧本,那他也有本事将他拽下来。   只要……   “盛泽宣,你最好别碰她。”   蒋承烨也有人设。   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疯狂前,他已经假设过好几种结局,然而每一种都有叶晚晚。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曾脑补过那枚对戒之后的故事。   那抹光划过天际,最后又回到他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罢了 第32章   一连七天,陆庭泽每天都来第八夜,不蹦迪不玩游戏,就单纯守在吧台前,一双眼恨不得长在叶晚晚身上,弄得那群阔少逮着机会看他笑话。   “陆少,何必呢?”   “天下女人这么多,别掉一棵树上,丢面!”   最会来事的许邕总会这样说他,可陆庭泽倒觉得这面子没什么稀罕,有一次被说烦燥了,冲过去揪着许邕的领口,拳头都挥起来警告他,“许邕,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你说我可以别惹她不痛快!”   一群兄弟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关系,顾周和成未在旁边打圆场说和,许邕也来了劲,不服气的拽着他领口呛他,“你他妈跟我在这拽个屁啊?还她不痛快了,用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她有没有半点多余的眼神给你!”   许邕冷笑着不遗余力讽刺他,“老子实话实说,就算是我过去跟她要一杯特调,她都待我比你亲切!”   陆庭泽是正在气头上,这一周,叶晚晚对他比以往的态度更加冷漠,比陌生人都不如,他心里窝了火正没处发泄,许邕还眼巴巴望他枪口上撞,竖着拳头,眼圈红透!   许邕也不是好欺负的大少爷,低吼着,“陆庭泽,你他妈也算能耐,我跟你二十多年兄弟,你他妈还想揍我不成?”   “说什么呢?”   “都放下,拳头不长眼,天热降降火!”   劝和的人基本没什么效果,许邕嘴又碎,张口就戳到陆庭泽痛楚上,两人都喝了点酒,狠劲上了头拳头是怎么都收不回的,二楼包厢里被砸了个粉碎,等傅言N进门,就只看到两个花脸大少,身边还有两个少爷一脸狼狈在那猛抽烟。   傅言N是被经理叫过去的,先有侍应生听到了稀里哗啦的摔东西声,但没人敢前去劝解,这才找到傅言N。   顾周和成未劝架来着,脸上也被划了几拳,吸着烟还嘶嘶喊疼。   两个主角倒是一言不发各占据一张沙发,模样更惨,看着还有些好笑。   傅言N站在门框那,轻嘲,“哟,闹矛盾呢?”   “为女人还是兄弟啊?”   悖这么明知故问的原因也只有傅言N敢这样问。   顾周对他拱手,“哥,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赶紧请张医生过来吧。”   “没错,我这牙好像有点松。”成未也跟着附和。   傅言N点点头,掏出手机先给包厢这几位少爷拍了大合照,许邕单手搁在额头上脾气止不住了,“诶,傅言N,你怎么还拍照!嫌老子不够丢脸啊!”   傅言N回头让经理等人进来收拾,“今天这酒都是蒋承烨放在嵌石的私人珍藏,你们打碎了他的东西,自然要赔给他,我正好存个证据,免得你们赖账。”   陆庭泽听到某人的名字更不爽了,噌的坐起来,拿着桌上还剩一半的酒,右手扬起,松掉。   傅言N“啧啧”两下,“可惜了,四十五万呢。”   “今天蒋少去夜店了”微信群。   傅言N:替没来的蒋总记着。@蒋承烨   傅言N:【图片】   许邕眼皮子抬一下,吐出一口血水,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往外撞,傅言N好笑的盯着他,“许少,可得把事情缘由说清楚,不然蒋总怎么给你个友情价?”   许邕气得要死,一脚踹门上,“妈的,陆庭泽这垃圾先动的手,老子不出!”   就算伤得再重,出了包厢的门依旧是最酷炫的仔,陆庭泽抹了把脸黑着脸出门,路过傅言N身边双眼微眯,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傅言N当然不会在意。   手机振动两下,微信群里有了新消息。   蒋承烨:?   许邕:蒋少,你没来第八夜是对的,要是被陆狗看到你抢他女人,你也会被揍!   蒋承烨:……   顾周:少说两句吧,陆狗盯着你在   许邕:老子怕他啊?叶晚晚一定是心里有人,陆狗压根没戏!   成未:不是吧,阿sir!你在那女人身上按监控了?   许邕:放屁,直觉,直觉!   直觉算个屁。   陆庭泽合上手机,又按照老规矩坐在了吧台前,不过是捂着冰袋像只落水狗眼巴巴瞅着忙碌的叶晚晚。   可惜叶晚晚当他透明一般。   傅言N太喜欢看现实中过于抓马的情景,比戏剧还充满幻想的艺术感,有种玩大型模拟人生的感觉。   他故意拍给蒋承烨看。   “蒋总,再提高30%?”   坐地起价也得有资本才行,傅言N拍到陆庭泽每天来买醉的照片,许邕又让蒋承烨别来第八夜,说陆庭泽太痴情,不要和他抢女人。   痴情这样的词用来形容陆庭泽,蒋承烨一百万个不屑。   他有一周没见过叶晚晚,但是他知道第八夜发生的所有故事,陆庭泽的深情被叶晚晚忽视是他早就猜测到的结局,就像他很笃定叶晚晚心里还有他的事实。   蒋承烨抽了一根烟才给傅言N回消息。   “傅总,没这么欺负人的。”   “怎么,陆庭泽对你没有危机感?”   蒋承烨再抽出一根烟,还没点燃,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傅言N选的角度很微妙,他的镜头里叶晚晚还被另外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注视着,他的视线深情又温柔,即便是隔着忽暗忽明的灯光也能感受到他的炙热。   如果不是在意着叶晚晚,那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出现。   “如果是盛泽宣呢?堂堂顾家人,的确比其他要好很多。”   除开家世,还有他的目的。   比任何接触叶晚晚的人都要单纯许多。   打碟的dj又换一首曲子,叶晚晚准备收拾着下班了,盛泽宣挤过舞动的人群,在叶晚晚没有发现他时轻巧拽住她手腕,叶晚晚身后还跟着微醉的陆庭泽,她已经竭力避开他,等盛泽宣带她穿梭在人群里直到远离他们的热闹,叶晚晚才在今晚松了口气。   盛泽宣靠在墙边,摘下口罩,“晚晚,如果你觉得这里压力大,为什么还要来?”   叶晚晚正看头顶的月,光线柔和,还有难得的微风吹拂,“我喜欢听故事,季未央告诉我每个人都能成为最好的编剧,不论是真是假,都值得一听。”   盛泽宣笑她,“你应该听电台睡觉。”   “还真猜对了。”叶晚晚回头接上话,“我读大学那会人生地不熟,就喜欢听一档电台,每天两个点循环放,我听不腻的。”   盛泽宣看到她眼中的柔光,细细碎碎的一片足以拼凑出一副巨美的画,月色照映下的叶晚晚再一次打动了他的心,没有原因,没有规则,轻而易举的敲开他的心门。   他想,如果不是交换了秘密,他们不会这样靠近。   “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陪你走一段路说完上回的故事。”   “好啊,上回说到哪了?”   “高一参加练习生那会。”   叶晚晚抓了把马尾,眼瞅着街上卖的臭豆腐走不动道,她笑脸盈盈给他建议,“盛泽宣,要不要尝尝?”   他说小时候一直以为臭豆腐是走不正规渠道的粪坑出来的,往后再怎么遇到都不会有想吃的冲动。   很明显,盛泽宣退缩了,满脸都写着嫌弃。   “我看你是想让我上头条。”   叶晚晚也不逼他,自己乐呵呵买了一碗,正要吃时盛泽宣叫住她,“等一下。”   “怎么?”   还没反应过来,盛泽宣已经抓拍到她那一瞬的光彩。   “怎么还拍照?”   “也算是吃过了。”盛泽宣小心翼翼拉着口罩闻了一下味道,瞬间皱了眉,“真臭。”   叶晚晚大口干掉一块,“不会,是真香!”   盛泽宣陪着叶晚晚走了一段路,又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分开,夜里十二点,中央街的人群还没散,绿灯亮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瞬间涌入人潮中。   只是盛泽宣转头看她离去的背影,最后只留下她随着脚步轻跃的马尾,伴随着楼顶瞬熄的光,一点点收紧在他眸中。   而这一幕,被蒋承烨全都看尽眼底。   他没有把陆庭泽当作过对手,却不能忽视盛泽宣的存在。   盛泽宣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光明,即便他曾身处沼泽,但他从没有欺骗过她,在这一点上他就赢了。   蒋承烨跟着叶晚晚走了十来分钟,她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踏入了中央街后头的城隍庙,那里是夜市一条街,摆摊的摊主会持续营业到凌晨两三点。   这个地方对于蒋承烨来说是故地重游,每踏入一步都会涌起无数的异样情绪,他很想逃离,却又想跟着叶晚晚看她到底会做什么。是怀念,还是毁灭,他都想知道。   国家开始鼓励适度摆摊后,城隍庙后街的夜市摊主也多了起来,明明都12点过了却依旧热闹。   “手链,项链……小姐姐,看看发卡吧,女团同款值得拥有!”   叶晚晚被摊主叫住,摆的都是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可可爱爱闪闪亮亮,她蹲下来选了半天,摊主推荐她一款花瓣手链,“小姐姐,你皮肤白肯定戴着好看,试试吧。”   她不太会拒绝人,摊主说让试试她就真的伸出了手。   造型可爱,是挺有趣的小物件,随便买一买倒也不是不行。   “还有这戒指,同花瓣系列,小姐姐,再试试吧。”   叶晚晚戴着手链和花瓣戒指,当下就掏钱买了。   摊主见她爽快,又开始推销,“小姐姐,要不加个好友吧,以后有新款我直接寄过去!”   叶晚晚却没答应。   “我平时也不爱这些首饰,就是图个开心。”   “啊,我卖的款式都超好看的,而且物美价廉啊!”   她卖的东西的确可爱,也足够便宜,特别是那些对戒,款式各样,每一种价格都不超过50,两年前最贵的对戒也不过百来块,买时也因为开心,但比起这会的惬意,她已经渐渐忘记那时的心情。   如果不是在起身时遇到蒋承烨,叶晚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两年前。   不过她分得清虚拟与现实。   所以,她的视线仅仅停留了三秒,不着痕迹离开,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蒋承烨猜到她不会与他多言,但不要紧,至少她还在买那些便宜的对戒,证明她还是那个叶晚晚,单纯善良心里只放得下他的叶晚晚。   蒋承烨冲着她消失的背影舒出一口气,眉间的神采也变得柔软,他庆幸叶晚晚从没有离开过。   他霍然找回了最初的悸动,这是属于蒋承烨最初的心跳。   在此刻,他才愈加确定,当年他抱着叶晚晚奔跑在闹市、又共同登上摩天轮俯瞰整座城市的时候,他已开始沉溺。   摩天轮是中央街的标志。   12点后,摩天轮顶尖的灯光会熄灭,它就像没了灵魂的天使之眼,如果不下意识去寻找,它便是黑夜的同盟。   叶晚晚仰头找寻那标志性的天使之眼,身前停下一辆车,司小桃戴着墨镜出现,一张精致的小脸搁在手背上唤她名字。   “晚晚,等很久了吗?”   “没有。”   叶晚晚见到司小桃心情就变好,她把司小桃当作妹妹疼,司小桃说要带她去参加私人派对她立马答应。   坐上车,司小桃给她递上一份紫色绒盒。   “谢里曼与我个人品牌出的纪念款,我亲自设计的款式,外面买不到的哦,晚晚,全世界只有我跟你有,生日快乐。”   叶晚晚抱着她眼角湿润。   她的生日在三天后,司小桃却给她提前过了。   这是属于她们的夏日约定。   一款独家设计的手链,注定价格昂贵,比起那些遗落在垃圾桶上的几十块手链戒指,更值得她珍惜。   蒋承烨做梦都想不到,他重新确定自己感情那晚,不过隔了十来分钟,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垃圾桶上放着的包装盒,里面放着廉价的首饰,路过的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唯有蒋承烨像宝贝一样握在手心里,眼角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折磨来的如此之快。   就在他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叶晚晚时。   陆庭泽的朋友圈是一张喝了半杯的「暗夜玫瑰」特调,而蒋承烨在半小时前发了一张月色下的摩天轮照片,他以为自己稳占上风,简直秒打脸。   他们有什么不同呢?   同样都是被抛下被忽视被当作陌生人的存在。   “叶晚晚……”   蒋承烨不愿意相信,他还可以麻痹自己,“你爱我。”   没错,她还爱着他。   说谎的人说上一千遍谎言,自己都会相信,可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加班加班!   一加班我就疯狂虐蒋狗!!! 第33章   叶晚晚连休三天,白天写完孤儿院院长的采访稿件,编辑轻染的电话便打来,叶晚晚以为她是催稿子,结果是给她预约下一期的人物访谈。   “晚晚,我知道你做调酒师,对酒肯定很熟悉,下期采访嵌石酒庄的老板,你一定会十分感兴趣。”   金城有名的嵌石酒庄,取名“前世”谐音,据说创始人当年就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妻子而取此名,寓意前世今生之意,撇去酒庄不说,单凭它本身的故事就很有意义。   叶晚晚回金城有段日子了,一直想去嵌石转转却没有时间,正好,一并解决了。   轻染给她约在周五工作日,叶晚晚没有什么问题,刚存好对方联系人的电话,那头的负责人直接打过来。   “您好,叶小姐吗?我是嵌石酒庄与您对接的人,我姓戴。”   “您好,戴先生。”   “是这样的,叶小姐,我们老板周五临时要出差,等再确认时间后我会及时跟您联系,您看怎么样?”   嵌石酒庄好歹是金城知名企业,大老板忙碌也应该,叶晚晚跟着对方调整时间也OK,最后两人互加微信,交换了邮箱,叶晚晚发送了一份采访内容文档过去,对方也客气回复。   态度良好,比她想象中的少了一份冷漠,至少比上一位孤儿院院长助理态度要好太多。   叶晚晚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就在玄关口被叶老板叫住,“晚晚,那个……”   她抬头,神色平静,穿好鞋才回他,“爸爸,不用担心,我就是去吃个饭,要是真合眼缘我会试着相处,我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了,有些事我能处理好。”   叶老板这几年一直不怎么管她,学调酒做视频都是她选择的路,逆境也好顺境也好,叶晚晚都是独自承担从不与他抱怨,叶老板见她都能处理得很好也就不再多问。   可婚姻大事,做父母的又有哪个不担心?   “晚晚,晚饭给你煲汤。”   “好的爸爸,我出门了。”   叶晚晚合上门才舒口气,她一直在扮演一个好女儿的角色,她迫切的想融入父亲的期望中,诚然,她也那样做了,乖乖去相亲,乖乖听话,乖乖结婚生子。   可到底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不过与普罗大众一般雷同。   叶晚晚的相亲对象是一名工程师,聊天也是很僵硬的直男对话,头像是穿格子上衣类似证件照的规规矩矩上半身照片,叶晚晚与他聊了三天,每次都以“吃饭了吗”开始,然后在“嗯,你休息吧”中结束。   枯燥到一眼能看穿随后几句的对话是什么,叶晚晚打字不多,直男对象更不多,常常发微笑表情,叶晚晚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去餐厅的路上,叶晚晚收到司小桃的消息,她被上次突然闯进私人派对的大小姐气到翻白眼,专心致志吐槽了好一会,说她如何作精在世,如何不懂得低调,如何态度嚣张之类的,总之就是看不上这位临城来的娇小姐,噼里啪啦没舍得住嘴。   叶晚晚安慰半天,司小桃才稍微好点,到最后才问到叶晚晚身上来。   “你去哪呢?”   “我啊,相亲。”   “??????”   司小桃打了一连串的问号,叶晚晚平静的接受她的质问,转而敲打着屏幕回她。   “很正常,总得有机会去认识新朋友,万一就成了呢。”   “行吧,那你们去哪见面?”   叶晚晚指尖滑过屏幕,有一瞬间的犹豫。   “季州酒店。”   叶晚晚不清楚她相亲对象为何要将见面的地方定在季州酒店,这里对她而言并不是留有好印象的地方,宛如一张被墨沁透的白纸,被她任意丢弃在一边却还是会再见时想起许多往事。   她踏入季州酒店,陆庭泽的车已经开往地下停车场,并在得知她是与一位男士在赴约之后,下意识的询问那人的身份。   “并不是蒋总。”   真是让人舒口气的回复。   可一转头想到两年前的这天,心里极其不是个滋味。   那天,是叶晚晚的生日。   所以她的相亲对象特意约在这天。   “我也是第一次来,叶晚晚,不过我有看过特色菜推荐,鹅肝和饭后甜品非常不错。”相亲对象长得堂堂正正,会直接喊她全名,直来直往,倒也觉得很真实,选择菜品时会问她喜好,会注意到她手边的饮品少了,会留意她眉间的情绪,总之还算照顾人。   这样的贴心是叶晚晚没有意料到的。   尤其是当他用餐巾纸折出了一朵花,笑着说道:“叶晚晚,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大大方方的祝贺,没有什么虚架子,叶晚晚瞬间被感动。   他那样的真诚,即便是不当对象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叶晚晚接过他的花,那显露在外的花瓣上还有两行代码,数字和字母的组合让人摸不清头脑。   “这是一组秘密代码,你有兴趣可以输入搜索栏查看。”   叶晚晚还真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扫时相亲对象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抱歉笑笑,“我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座位往餐厅外走去,叶晚晚对那行代码有了兴趣,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桌旁却传来一道熟悉男声。   “我猜这行代码一定是求爱信号,叶晚晚,多老土的套路啊你不会真信了吧?”   叶晚晚的手指轻微颤动,抬起头看来人,眼神里是写着“我跟你不熟”。   陆庭泽知道他在叶晚晚心里是个什么位置,说是边角料估计都还差点意思,可真到这份上,陆庭泽连被叫“舔狗”都愿意,还差她那点冷脸冷眼吗?   他将一瓶红酒放在桌上,“晚晚,生日快乐。”   如同那年,他也送来生日祝福,不过吃饭对象换了人。   蒋野成了过去式,可蒋承烨没有承认过。   走廊外,蒋承烨靠在墙上抽烟,尽头有一扇窗,光从白色纱幔里透进来照在他脚边,他忽地来了兴致玩起了追光的游戏。   踏上去,踩住光。   无聊极了。   “这次准可以,听说她是金城本地人,她爸开修车行的……对,城北拆迁那肯定得了不少钱,少说好几百万吧,我要是娶了她不得都是我的啊?哎哟,宝宝,你别生气啊,等我把她吃到手,钱都是我的,到时候我再养着你……放心啦,我的心里只有你,那女的一看就是天生乖乖女,到时候搞大肚子还不得跟我!宝宝,下次再带你来,这次下血本了,给她折朵花就被我感动了,待会要是看到表白代码立马就得跟我睡了……”   噪音传来,追光游戏愈加无聊。   蒋承烨眸中暗含无数冷意,像藏着利箭,一旦射出去便能置人于死地。   光还在脚下,光靠踩却无济于事,如果想消灭,只能靠他去遮挡。蒋承烨的追光之旅到此为止,他反手拉上厚重的窗帘,转过身脸色铁青,那道烦人的噪音压低了声线,最后夹着尾巴逃走了。   再次回到餐厅,桌上那瓶好酒和占了他位子的男人格外显眼。   “叶晚晚?”   相亲对象满脸疑惑,没等叶晚晚回复,陆庭泽抢先做起自我介绍,“你好,张冬熙,我是晚晚的朋友陆庭泽。”   张冬熙一边眉头挑起,迅速在他身上打量,瞧见对方一身气质不凡,特别是手腕上的巨贵名表,再加上陆庭泽的名字,立马换了一副狗腿样。   “原来是陆总,久仰久仰。”   张冬熙这种姿态让叶晚晚很不舒服,陆庭泽身份是显赫,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没什么不同,如果对他们先低头,就等于自降身价,经历过那些不堪的往事,叶晚晚对这些细节尤为敏感,当下便打断他们的对话。   “相比陆总业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张冬熙,我们先走吧。”   叶晚晚拿起背包,张冬熙却望着一桌还没怎么吃完的菜犹豫,“晚晚,要不先开了这瓶酒吧,陆总一片好心,看样子你们是朋友嘛,我也想跟陆总多熟悉熟悉,也好让他在你面前多说我几句好话。”   这会倒是不直接叫名字了,可越是亲密越觉不快。   叶晚晚:“……”   陆庭泽习惯了阿谀奉承,虚伪的假笑说来就来,直接招呼侍应生过来开酒,两人的卡座,因为他的存在显得有些狭小,张冬熙就站在一旁颇有点鞍前马后的意思,忙这忙那打成一片,外人一看还以为他俩认识多年。   叶晚晚知道陆庭泽是故意做给她看,他就是想让张冬熙像跳梁小丑一样忙活,好比照出他本身的优秀。   “张冬熙,我先走了。”   “诶,嗯?”   张冬熙一脸迷惑,“晚晚,这桌菜还没吃完呢?”   陆庭泽也看过来,满脸都写着狂傲,眉头上扬那刻将眼中的嘲讽展现的淋漓尽致。   甚至假惺惺帮着劝说:“没错,晚晚,这桌菜也有小两千了,不吃就浪费了。”   张冬熙回过头,脸色都变了,“什么!这么贵?我看的团购不超过一千啊!”   陆庭泽好心好意回他,“你看的是做活动吧,季州的活动是从晚上开始,一般白天是按照原价呢。”   “那这,这也……”   叶晚晚轻咬下唇,转过身掏出钱包,“这顿我付。”   本来就想着AA制,谁也不欠谁。   陆庭泽双臂抱胸看向张冬熙,谁知他说:“还有这么多呢,我都没吃上几口,你说走就走不合适吧。”   哦,听这意思是怪她任性没让他多吃几口?   张冬熙这个时候的斤斤计较真让人头疼,那种微乎其微的小感动也瞬间烟消云散。   再待下去,叶晚晚能尴尬到脚趾头抠出一个盆地来。   “要不我打个包吧。”张冬熙让侍应生去拿打包盒,对方非常无语,但大老板在身旁,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先生,您稍等。”   季州酒店是什么地方?   金城头号权贵聚集的酒店,住在超级VIP房间的人非富即贵,因为这个月请的厨师研发了新菜品,运营想搞点不一样的活动,便增加了团购的内容,按理说来季州的餐厅吃饭,谁还会在乎那一点剩下的菜?   由此,连侍应生都带着鄙视的情绪。   叶晚晚感受到了,张冬熙却很乐意等候他的打包盒。她不是觉得丢脸,而是陆庭泽纯粹在看他们的笑话,草根阶层和权贵相比,连吃饭都成了他眼中的笑点。   侍应生分好剩菜,张冬熙提着一大半,剩下一小半递给叶晚晚,“晚晚,带一点回去给叔叔吃吧。”   叶晚晚接过去,将自己的卡交给侍应生,“买单。”   在这过程中,张冬熙只顾着和陆庭泽噼里啪啦套近乎,钢铁直男的“嗯、啊、哦”语句荡然无存。   陆庭泽忽然叫住侍应生,“等会,这桌我来付,就当是给晚晚庆祝生日,还有再拿瓶红酒过来。”   “陆总?”张冬熙眼里写着兴奋,恨不得再要多点好处,叶晚晚更是心寒。   叶晚晚的卡被退回来,她连笑都不愿意给,沉着脸说:“陆总,我自己付就好。”   陆庭泽耸耸肩,“无所谓,一顿饭而已,小意思,把卡收着吧,他们不敢收你的钱。”   大老板都发了话,这餐只能是他付。   叶晚晚还想开口,张冬熙抢先打断她,“晚晚,陆总一片好心,咱们就收下了。”他偏头再问,“陆总,您送的酒我们会好好珍藏。”   “珍藏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好酒,况且我这多得是。”   “是是是,您当然是送的最好的,我替晚晚谢谢您。”   叶晚晚差点当场吐血。   看走眼的感觉真令人倒胃口。   张冬熙去取车,两人就在酒店门口告别,叶晚晚非常直接,“张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以后就别联系了,就这样。”   “什么?”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免费吃了一顿,顺带拿了两瓶酒,怎么算都值了,“叶晚晚,我们不是聊挺好?”   挺好?   他可真有自信。   叶晚晚只是笑笑,将手上的打包盒递给他,张冬熙接的倒是快,叶晚晚转过身却被他一把按住肩,“你几个意思?”   两人就在门口说话,闹得不太愉快,来往的人纷纷侧目,谁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叶晚晚却一点都不想被人当笑话看,随即往后退一步,指着停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说:“你去取车,我们边走边说。”   张冬熙总算黑了脸,气冲冲走在前头,叶晚晚胸中有气却不能发作,她身后站着陆庭泽,隔着几层酒店门口的台阶,他高高在上的站在那,笃定要看他们闹僵,再闹出一场收不了尾的笑话。   叶晚晚挺直背,心想她与季州酒店真是八字不合,来一次狼狈一次。   “叶晚晚,你到底怎么了?”   张冬熙站在他车前问她,语气恶劣,没有刚才初次见面时的绅士。   叶晚晚刚要张口说清楚,张冬熙率先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贪小便宜?叶晚晚,你应该清楚我们都是普通人,一顿饭两千块谁承受得起?人陆总请我们是我们的福分,以后就是自己的社交人脉,你怎么连这点都想不通呢?”   人脉?   他真的自信过头,连对方的嘲讽都看不出来。   叶晚晚没说话,但是表情说明一切,张冬熙被她嘴边的冷笑刺痛,脾气说来就来,“叶晚晚,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抱他大腿很可笑?”   “是啊,点餐之前你还在说万恶的资本家假惺惺,怎么给了你名片就开始夸他?”   张冬熙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尴尬的移开视线,“我刚刚是这样说过,但陆总人性格好做事也豁达,多接触总没错吧!”   “那是你的事,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以后别联系了,互删吧。”   叶晚晚语气平静的反驳,就像是踩了他的雷点,恼羞成怒指着她,“你还不合适,那你算什么?自以为清高不还是个无业游民,假正经,你有钱是吗?不在乎是吗?说不好听你就是啃老族,听说你爸以前开修车厂,怎么,卖了不少钱吧,足够你嚯嚯了吧!”   话是真难听。   “……这与你有关吗?”   因为是叶老板拜托的对象,她其实想和平对待,现在却搞得难堪极了。   张冬熙神色暴怒,声音抬高八度,“是与我无关,你又不是我这种普通人,你认识达官贵人,别说一个陆庭泽,想必金城这些少爷都认识的不少吧,你们什么关系啊,干净吗?”   叶晚晚本不想与他再耗下去,捏紧背包带子,怒气被狠狠压制住,“张冬熙,话不可以乱说,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原来是我看错了,我会跟张阿姨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张冬熙声音越发尖锐,“你是想把脏水泼我身上?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叶晚晚眉头都缩在一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是知道会遇上这样一个极品,她打死都不出门。   “随你怎么说。”   她抬脚离开,张冬熙已经在原地拨起了电话,然后小跑着跟上叶晚晚,“你别走,我现在就跟张阿姨说清楚。”   他一句刚说完,身后的车“砰”一声被撞出原位,一辆悍马蛮狠冲上来,将张冬熙的本田车身硬生生撞凹进去,张冬熙被惊得连连“卧槽”,叶晚晚听着巨响当即转身,却不是看那被撞的车,而是悍马里的人。   一双冷漠的眼向她看来。   叶晚晚仿佛再次回到了两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恨加班!!!!   张冬熙=脏东西   啊啊啊啊啊我要虐蒋狗!!!   感谢送我营养液,感谢评论啊啊啊还有宝贝收藏了我的新文感人惹! 第34章   身形高挑的顾纤纤从驾驶座下来,取下墨镜用极其夸张的动作表示自己的遗憾,“天呐,好可怜的车啊,怎么撞成这样?”她向副驾驶的人撒着娇,“蒋承烨,我的车技好烂啊,把人家的车撞坏了啦!”   “蒋承烨?”张冬熙吞吞口水,态度立马变恭敬,“蒋总?蒋总!我是烨年的员工,这是我的车。”   “哎呀,这么巧呢。”   顾纤纤咬上墨镜腿,望向叶晚晚,“不好意思哦,那是你女朋友吧,吵架了吗?”   “啊,对,女人任□□撒娇闹脾气呢。”张冬熙完全没有顾及叶晚晚的黑脸。   “哎呀那你得哄哄你女朋友啊!”顾纤纤故意对着蒋承烨说话,他合上车门走到顾纤纤身边,眼神却一直看着叶晚晚,张冬熙凑上前,也不管自己的车,只想跟蒋总凑近乎,结果蒋承烨长腿一迈,走向叶晚晚。   “蒋总?”   顾纤纤小声笑笑,“哥们儿,你知道她是谁吗?”   “叶晚晚?”   “蒋总前女友。”   张冬熙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叶晚晚。”   顾纤纤替蒋承烨喊住她,叶晚晚面色平静转了身。   蒋承烨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在路口上了出租车。   **   蒋承烨的助理戴伟赶来处理撞车事故,他听到消息后担心的不得了,还好人没问题,就是对方的车本来就是二手车,这一猛撞修理起来十分困难。   顾纤纤财大气粗直接赔了一辆新车给车主,这事就算圆满解决了。   戴伟开了一辆帕拉梅拉过来,顾纤纤争着坐上驾驶座,蒋承烨倒也没说什么,安心坐在后座上,把她当成了司机,戴伟在车门外迷糊呢,蒋承烨拉下车窗问他,“查下烨年内部的张冬熙,如果有这个人,今天就辞掉。”   说完,车就开走了。   戴伟也不含糊,当下找起了资料。   车里,顾纤纤偷看蒋承烨,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说话。   “哎呀,刚才真是叶小姐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没反应。   “不过叶小姐改变好大,从着装到品味,啧啧,还真是不同了。”   切,某人眼睛都不眨。   再来,“你说她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呢?长得不行,做事又抠搜,刚才吃饭那会你不也听到了?他可真做得出来,好歹是叶小姐生日,竟然让她买单,是男人吗?”   还是没反应啊。   顾纤纤不甘心,故意激他。   “蒋承烨,我还以为她会一直爱你,单看她对你的反应,够呛。”   她赶在红灯之前冲出斑马线,脸上漾着得意,再看向后视镜里的人,蒋承烨已经换了一副姿态,不过依旧是冷到骨子里,眸子轻抬,“玩够了吗?”   “抱歉啦,我刚回国不习惯开太慢。”   蒋承烨沉默着,眼神越发犀利。   顾纤纤知道他不是说这个,笑着调侃他,“对不起啦,我不该那样说,但好歹是帮你教训那小子,我还赔了一辆新车呢,蒋承烨,我也就是试一试,但是……”她趁红灯回头看他,“你不会以为,她还爱着你吧!”   蒋承烨单手紧握成拳,他的眼神不知落在哪里,反正眼底都是叶晚晚那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   “......不是吗”他淡然开口。   爱情生了根跟发了芽,哪里可以说改变就改变   他又说:“我不是第一次见她,如果她恨我,早就躲得远远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可他心里清楚,那样的相遇有80%都是他的故意为之,但顾纤纤多聪明,她一听就懂了。   顾纤纤笑他,“男人就是缺根筋。”   还爱装。   蒋承烨不再说话,他望着窗外的风景,正巧路过金城最大的户外广告牌,新出道的明日之星顾时代替了night9的宣传,他很满意。   顾纤纤又问:“你想怎么做”   良久,才有了回应。   “想让她回到我身边。”   顾纤纤握紧方向盘,嘴边溢出的笑苦涩又心酸,“蒋承烨,你真的很霸道,当初离开是你,回来也是你……我很期待那天……”   码数加快,开往城郊的路上也有了飙车的快感。   她很期待……他被狠狠打脸那天。   蒋承烨霸道又固执,因为他的心狠,顾纤纤才会爱上他,从始至终都以为那是他独有的魅力,结果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踏进去了,才知道谁先认真谁就输。   他们都不是赢家。   **   叶晚晚去第八夜前,叶老板给她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很小的生日蛋糕,是叶老板自己手工做的,看起来很朴实,味道嘛好像太甜了。   “爸爸,什么时候报的班?这手艺可以啊!”   叶老板说:“看着网上的视频学的。”他欲言又止,却都默契的没有谈及今天的相亲对象。   叶晚晚和张冬熙闹得不愉快,看对方的架势应该是会在介绍人面前添油加醋乱说一气,但她无所谓了,只要叶老板站在她这边,任凭对方怎么说,她都不会当回事。   叶老板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好几次想开口都用力吞回去。   那模样都被叶晚晚看笑了。   “爸爸,下个月有时间我带你出去旅游吧。”   “旅游?”   “不会太远,周边转转放松心情。”   “额,好。”   叶晚晚她爸爸自从病了连性子都变了,没有以前强势,会很顾及她的心情,只是叶晚晚偶然撞见他和楼下的年轻人谈论车,叶晚晚才知道其实她爸爸骨子里还是很想念修车行,不然也不会每次都看车世界这样的节目。   那时候卖掉修车行后,连带着那辆改装的大众都被收走,她不想看见车行的任何一样东西,尤其是那辆改装大众,蒋野将它修好,却也没有了意义。   等到现在,她才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那辆车是属于她爸的,她不该擅自做主断掉他的回忆。   叶晚晚工作时分了心,酒杯从手上滑落下去,切瑞正好从下面握住,他松口气问她,“晚晚,你今晚怎么魂不守舍?”   “想事情了。”   “想什么啊?”   叶晚晚摇头,不怎么想继续,自从吧台被陆庭泽占有后,她的每一杯特调都成了他的私有物,叶晚晚一抬头就见到了从人群里拿着一束玫瑰花的陆庭泽,还有几米远,叶晚晚跟切瑞使眼色,对方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拿过酒杯给她让出一条道。   “叶晚晚!”   陆庭泽在吧台外喊她名字,切瑞挡住休息间的门帘,以保证叶晚晚不会被打扰。   “陆少,今天晚晚大神的特调都调完了。”   他无奈的耸耸肩,陆庭泽放下玫瑰花扬起下巴,“花送她的,你给她收起来。”   切瑞抱着玫瑰,一脸诧异,“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怎么总是有礼物送过来?”   “还有谁来过?”   陆庭泽眼角涌起不快,叶晚晚过的是阴历生日,但是知道的人不多,她总共就没有几个朋友,能贴心到此种地步的人屈指可数。   切瑞想了想才说:“蒋总的,季大神的,哦还有傅总和司小桃。”   “蒋承烨?”   “更夸张,是一瓶极其珍贵的酒。”   “呵呵,有多值得珍藏?”   切瑞动作夸张,脸上写满羡慕,“当然了,晚晚没有收,她转手就送给了傅总,对了,傅总他们在二楼聚会,你快去玩吧,别在这耽搁了呗。”   陆庭泽神色忽好忽坏,望着二楼包厢的方向,又回头瞧一眼休息间的人,一大半身影看不到,全靠脑补。   他铁青着脸上楼,切瑞掀起休息间的门帘说道:“晚晚,蒋总那瓶酒是真不错,干嘛送给傅总呢?自己留着呀,不好嘛!”   叶晚晚笑笑,“我喝不惯。”   “你是看不惯蒋总吧。”切瑞共事久了,能将叶晚晚的情绪摸个正着,他双手抱胸笑眯眯,“晚晚,你很早就认识蒋承烨吧,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觉很不一样,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必胜感。”   “必胜感?”叶晚晚随手扒拉额前的刘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仿佛听笑话般,“我还必胜客呢。”   “没骗你,他来的次数不多,总共就两次吧,上一次和这一次,那种感觉愈加明显,所以我猜你们之间有故事,而且是爱情故事。”   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可不就是纠缠不清的爱情故事咯。   也没什么稀奇。   “都过去了。”   叶晚晚重新站回吧台前,蒋承烨的目光投向她,他就站在疯狂舞动的人群之外,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周遭的人不敢靠近半步,他的视线过于炙热,能灼烧肌肤般落在她的身上,但叶晚晚没有丝毫在意。   真是比陌生人都不如的存在。   蒋承烨心头慌乱,却仍要表现的镇定,他一步步靠近,叶晚晚的神情仍如往常一样,没有半分异样。   不应该的。   她真的……放弃了吗?   “要喝点什么?蒋总,今天的特调已经没了,但是最近新推了一批不错的酒,可以尝尝。”   他坐在吧台前,切瑞抢先做起了推荐,哪怕蒋承烨的目光只落在叶晚晚那。   “一杯【暗夜玫瑰】,我选复活。”   蒋承烨盯着她的眼说。   切瑞又开口,“蒋总,晚晚今晚的特调已经做完了,要不选……”   “【暗夜玫瑰】没有复活选项。”叶晚晚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停下来,望向他,“你可以选择毁灭,她与复活是一个意思,都是死而复生的结局。”   切瑞默默闭了嘴。   但耳朵竖着就怕遗落到什么八卦。   蒋承烨嘴角勾笑,语气却是丧到极致,“不一样,毁灭是你的复生,复活是我的复生。”   他太执着,叶晚晚放下酒杯再问他,“其实两者之间意义不大,这样吧,我给你调一杯。”   “晚晚?”切瑞不想她坏了规矩,若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特殊性,那以后有得忙了。   叶晚晚当着蒋承烨的面做起了“阿谀奉承”的事,“蒋总是这里的特级VIP,又是傅老板的朋友,理应有所不同,这杯为他调了,往后应该就不会来了。”   蒋承烨听进心里去,苦涩也往心里流,她在告诉他,她叶晚晚给他特意调这杯酒不是因为对他的感情,而是碍于傅言N的面子,蒋承烨比吃了黄连还苦。   下来前,蒋承烨还在看手机里的采访问题,他周五要出差,今天下午就要走的人,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第八夜,比叶晚晚还来得早,坐在包厢里面无表情的处理公事,然后命人送酒给叶晚晚。   他没忘记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不知是顾纤纤故意让他去季州酒店碰面,还是他明知她在那便特意赶去,总之就跟季州酒店杠上了。   看着叶晚晚和别人吃饭约会,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转过,听到相亲对象的秘密,他甚至涌出了要找人教训对方的念头,于是才允许了顾纤纤的“撞车”事故。   所有接近叶晚晚的男人都该得到应有的教训,这样张狂肆意的认知不断在蒋承烨脑海里回旋,就靠着那样一股蛮劲,蒋承烨才铁了心想要喝到她调的一杯酒。   他听过暗夜玫瑰的故事。   凄美的艺术。   仔细想想,不过是一个话题的引子,没有意义,而蒋承烨和叶晚晚的对话却将这【暗夜玫瑰】赋予新的认知,一个在放弃,一个在挽留,同样是死而复生,也只能是落得一身伤痕。   蒋承烨对叶晚晚势在必得的态度让陆庭泽尤为愤怒。   他骂道:“你他妈高高在上做什么!你以为你还是两年前的蒋野蒋承烨,总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做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   蒋承烨不再是两年前的蒋野,他身份尊贵,比金城的任何一个权贵都要来势汹汹,他是万千瞩目的后起之秀,是不可撼动的烨年神话,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骂粗口,也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高位坐久了,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会让他迷失,蒋承烨不把陆庭泽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容忍他的暴怒。   “陆庭泽,嘴放干净点。”   陆庭泽还是猖狂的要命,“你牛逼什么蒋承烨,你以为她还爱你?”   一天之内,两个人都在问他这个问题。   蒋承烨忽然就愣住了。   陆庭泽陡然大笑出声,倒在沙发上笑到肚子疼,“蒋承烨,原来最天真的是你啊!”   蒋承烨脸色一片黑,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秘密被他人揭开,尤其对方是陆庭泽。   “我等着看你笑话。”他撂下一句狠话。   报应终于到了。   穿肠毒药般刺痛。   蒋承烨如愿以偿喝到那杯传说中的【暗夜玫瑰】,只可惜尝不出味道。   “叶晚晚。”   不论他在怎么轻柔呼唤,那道声音都没在响起过。 第35章   “今天蒋少去了夜店”群。   消息不停往外蹦。   顾周: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不知道蒋总的去处吗?   成未:@蒋承烨蒋总,你不能因为陆少国外出差就想撬他的人啊!   许邕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连艾特好几遍陆庭泽,但对方都没反应,怪,是真怪!   许邕:呵呵,@蒋承烨陆少的拳头可不软,蒋总小心呀!   蒋承烨轻飘飘瞥一眼,反将手机屏幕盖在桌面。   第八夜来了位了不得的新客,说他新只是因为向来高高在上自律生活的蒋总一年来不了2回,说他了不得,是因为蒋总的目的太赤、裸、裸,任谁来吧台转一圈,都能立马闻出味来。   蒋承烨是冲着调酒师来的。   可惜的是调酒师并不在意他。   蒋承烨也不急,他坐在吧台前代替了陆庭泽长时间占据的位置,有眼熟的顾客起初诧异,后来见识过叶晚晚调酒时的帅气也就释然了。   谁不喜欢飒气十足又难追到手的女人?越是得不到越是觉得好,男人大多这样想。   有挑战性的女人,倒也不是所有男人的目标,除非他本身就特别有资本,而蒋承烨就是这样的存在。   烨年的蒋承烨来第八夜,每晚都要点一杯【暗夜玫瑰】特调,他从不与叶晚晚多说一句,仿佛知道她压根不会理他,于是安静的坐在吧台前,目光只落在她身上。   叶晚晚的视线绕过他与其他客人侃侃而谈,从一杯【暗夜玫瑰】的毁灭与复生说到近来最热门的话题,首饰、服装、歌手娱乐,再天南海北的话题叶晚晚都能接上,有时候惹得蒋承烨摸不着头脑,想插入话题却不知怎么开口。   毫无疑问,在他错过的这两年间,叶晚晚已经成长为他完全不熟悉的女人,她撇去了他最为熟悉的青涩一面,成为了他此前最为幻想的女人类型。   蒋承烨的手机不停震动。   声响惊动了身边的客人,蒋承烨依旧没有反应,直到胳膊肘被旁人碰了碰,他才回过神,不过眼神却放在叶晚晚面上,好似深情到舍不得移开。   来电人是老宅的管家徐伯。   晚上近十一点,平常他的手机都处于勿扰状态,如果是真的有事要发生,首先会经过一级经理人,往后才会到最高层,在蒋承烨接管蒋氏这两年,基本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证明他管下的蒋氏是真正的稳步发展。   然而,蒋家老宅的人打来电话打破了这沉稳的一场局。   手机响过头,屏幕的光也跟着暗下去,陆鸢的电话打进来。   这一回,蒋承烨接起了。   他走到稍微安静的角落,“有事?”   态度嘛,一般般。   陆鸢接管陆家不久就被安排去了林城,去年才回到金城总部,陆家又是金城的老钱家族,出身名门贵族的她做起事来也沾染上父辈的狠辣,倒也让她在金城站住了脚跟。   这些年,蒋承烨扩张势力异常凶猛,几大家族都想踢他出局,唯有陆家亲自伸出了橄榄枝想与他合作。   陆鸢看中蒋承烨的心狠强硬,觉得他是个可靠的盟友,更何况现在她手中还有了绝佳的同盟条件。   那边轻而易举猜出他在哪。   于是笑着“威胁”,“蒋总,有没有兴趣合作新项目?”   蒋承烨靠在墙上,抬眼没找到吧台里的叶晚晚,眉间神采慌了几秒,等她从休息间出来情绪才平缓了些。   “什么新项目?”   “金城一处剧院,想邀请你入股。”   “邀请?”还不如说是逼迫更确切。   陆鸢也很擅长识别人心。   当初还是她提醒蒋承烨要小心傅言N,蒋承烨也不是能够被强迫的主,如果是他要的他一定会追到手。   蒋承烨犹豫几分,陆鸢笑着说:“我家那个缺心眼的少爷三天后就回来,如果你不想见到他,我可以让他再多出差几天。”   蒋承烨挑眉,他在吧台的位置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他收紧拳头一股不快就要冒出来。   “陆鸢,剧院的事我同意了,至于你弟弟……”   “放心,你的人我们整个陆家都不会动。”   “多谢。”   蒋承烨收起手机,长腿迈向吧台处,坐在他位子上的男人喝醉了酒,正对叶晚晚指手划脚一顿骂,“你他妈很了不起吗?三杯特调,你有本事给我来一杯啊?老子等了一周,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臭……哎哟……”   男人的手被蒋承烨扳向肩后,他扯着了筋骨疼得哇哇叫,蒋承烨在一旁暗自用劲,脸上的神情一再平静过头,男人喝醉了酒晕晕乎乎的指着他,“你他妈谁啊?”   蒋承烨没开口,第八夜的保安已经快速上前处理醉鬼,两个高大的平头男对蒋承烨微微点头,然后夹着醉鬼粗暴的拖走了,他们不知在醉鬼的耳边说了什么话,醉鬼秒怂。   看热闹的群众还以为能有戏可赏,结果前前后后不超过一分钟便迅速解决了。   期间,叶晚晚倒是镇定极了,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因她而起。   她到点下班,收拾吧台,拿起包走人。   蒋承烨就站在她身后,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她往外走,蒋承烨也跟着离开。   正主都走了,那八卦也止不住的传开。   “蒋总看来是真被迷住了。”   “晚晚是挺漂亮。”   “一般吧,但是工作时很迷人。”   “能被蒋总看上,怕是半只脚迈入了豪门。”   “你想得有点多,蒋承烨是蒋氏独子,能娶进门的必定是门当户对的女人,娶一个调酒师?不至于。”   “是这个道理,新闻上说蒋氏要和临城来的唐氏合作,唐家大小姐刚学成回国,或许……”   “咚……”八卦者身旁的顾客用力放下酒杯,发出沉闷声响引得旁人侧目,随即看去却只见到一个背影。   从身材到穿衣品味,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知道正脸什么样。   如果他们看到正脸,也只会瞧见一张隐藏在刘海下的阴鸷的双眸,怒气会在他的眸中盛开,如果有谁敢遭惹他,一定是惨不忍睹的结局。   他给八卦者口中的正主发消息。   “晚晚,我们什么时候继续交换秘密?”   “哥,唐程程联系过我,她想见你。”   上一句发给叶晚晚,后一句发给蒋承烨,消息发送出去后,他看着前方的两人纷纷掏出手机,叶晚晚打了出租车离开,他才换上轻松的表情走向另一边。   叶晚晚回他,“好,我刚从第八夜离开,正好有空。”   如此偏向于盛泽宣,是他本身就意料到的结局,他与蒋承烨是兄弟不假,但这一刻他很想亲自看一看蒋承烨的挫败。   男人好胜,从某一层面来说,他们是同类。   蒋承烨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他坐上驾驶座亲自开车回老宅,凌晨的街道响起轰鸣的马达声,蒋承烨在中途掉转了方向,他的人发来消息。   ――老板,小顾少爷和,和叶小姐在一起。   几秒犹豫,怕是已经想到蒋承烨会发怒,连带着多打了一个字。   蒋承烨眼中携卷着万顷风暴,浓郁化不开。   金城环山公路是飙车族常去的地方,今晚迎来一辆没有改装过的豪车,连车主都来路神秘,不跟人打交道,除了帮他的引荐人。   金城飙车族换了一批人,放眼望去全是年轻仔,也只有他们20出头的阔少们才知道纵情享乐,什么生命前途一概不知,反而是蒋承烨他们这帮人,过了25后好似立马懂得了权力的可贵,不再拿生命开玩笑,只注重家族的利益,更在乎上层圈的社交人脉,他们一夜成长为社会精英,在午夜时才会想起当时的快乐。   窗玻璃被敲响,蒋承烨落下半截来。   引荐人与他是旧识,凭着蒋承烨现在的地位,他能来引荐人都得乐上天,眼睛笑的能挤出花来,“蒋总,老规矩吗?”   “你们有换新规矩?”   “是,现在这些小年轻狂着呢,以前是开环山一半定胜负,现在是非得开上顶,山尾那段路够他们玩漂移,还专门设了拍摄路段,就是为了得瑟呗。”   “然后?”   “所以如果要临时加入,就得开上顶。”   蒋承烨没做任何犹豫,点头道:“给我换一辆好车。”   引荐人仿佛看见天上在飘大把大把的钱,“得嘞,您两年前放在这的古董大众,我们按照您之前的改装重新做了调整,很多后生仔都想要,您看是不是用那辆?”   提到那台大众改装车,蒋承烨的眉头都皱一块,再来只是沉声拒绝,“换一辆。”   当蒋承烨坐上新改装的德系车,与他对战的小年轻冲他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德系车安全即便是改装过后的,它一点都不符合小年轻奉行的“拿命飙”的宗旨。   他随即想起那年的游戏。   在这午夜狂欢即将开始的时候。   比赛的长旗挥下,他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叶晚晚就站在休息台上,满眼都装着他。   蒋承烨知道叶晚晚看的人只会是蒋野,如果他真变成了蒋野……   身旁的小年轻故意追着他的车跑,几辆车堵着他的道想灭灭他的威风,但是这一刻,蒋承烨耳边是呼啸的风和沉闷的轰鸣,他想,如果真变成了放肆嚣张的蒋野,他就能成功回到叶晚晚身边。   疯狂的念头一出现,眼前的路被他硬生生闯出一片光明来,就像那年他是真拼了命的去飙车,惹得顾纤纤在耳机里吼他。   “蒋承烨,你疯了吗?这只是为了让叶晚晚信任你的一场局,用得着这么拼吗?”   他没有回答。   后来赢了那场局,将叶晚晚搂在怀里发自内心的说出了那句话。   以前觉得自己演技是真不错,现在的他却连一个眼神都藏不住。   是退步了吧?   他的演技远不如以前。   谁能知道连车技也是。   开车不能分心。   当少年仔在山尾的车道将他的车夹击相撞,蒋承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笑脸随着那道剧烈的一声响消散的无影踪。   夜空里“砰”一声巨响。   叶晚晚和盛泽宣同时回头,在他们身后有一辆轿车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车头盖被撞开正冒着烟。   幸运的是人没事。   交警也很快赶来处理。   盛泽宣和叶晚晚正沿着麟湖边走步,发生了特殊事故打断了他俩的小聚。   “我得回家了。”叶晚晚余光瞥见出了事的车,太阳穴突突跳着,心里颇为怪异,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盛泽宣点头,他也是抽空出来,等天蒙蒙亮他还有一场戏要拍。   叶晚晚转身,他突然喊住她,“晚晚,你是不是很想找回你父亲的改装大众?”   她微微偏头,他接着说:“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再说吧。”叶晚晚很淡定,她如果真想去找,只要在圈子里问一声就能找到,但牵扯的人太多,连带着那些过往都会被重新揭起。   “晚晚!”盛泽宣快走两步窜到她跟前,“如果,我是说如果,蒋承烨让你回到他身边,你愿意吗?”   叶晚晚笑笑,“蒋总,我可不熟。”   “那,蒋野呢?”   叶晚晚从包中将那串他曾经交给自己的祈福吊坠掏出,“盛泽宣,我们既然交换了秘密,那我问你,如果顾氏让你放弃继承权,你会愿意吗?”   他愣在原地。   叶晚晚却读懂了他的犹豫。   “盛泽宣,如果你愿意放弃,就不会在那年帮着蒋野一起拿掉城北的项目。”   “晚晚……”   “我理解你们的做法,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毕竟比起唾手可得的权势与财富,爱情会变得一文不值。   盛泽宣叹气到苦笑,“叶晚晚,我与你交换秘密不是为了让你远离我,是,是……”是想让你知道我与蒋承烨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我不会为了顾氏去欺骗爱人,不会利用你!   “我知道。”   她在他面前收回了那串吊坠,又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上,叶晚晚扬起笑脸看向他,“顾盛宣,谢谢你。”   “我们现在是交换秘密的盟友了。”   也只能是盟友。   连着那些萌发的欲、望都被扼杀在土壤之中。   夜里,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   同时间,蒋家老宅的电话刺耳响起,尖锐的铃声逐一划破暗夜。   红色的血滴在白色地板上,叶晚晚手指被刀刺破,她盯着那滴血渍愣了几秒,心口一阵发酸。   这些日子她晚归后也不会及时洗漱睡觉,总会躲在厨房里准备第二天煲汤的食材,从而渡过一个人的安静时光。   她并不是刚回国要倒时差,而是两年来都习惯了晚睡。   等见过蒋承烨后,失眠就加重了。   她长时间睡前喝酒,后来被季未央发现她吃安眠药,一顿教训才断了药。   这就是季未央想要问她故事的原因。   但她从不说。   叶晚晚小声叹气。   关上灯,暗夜与月色相融,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不,是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前不会v   放心看   不好意思我断更了!!!我道歉!!!   (理直气壮哼哼) 第36章   金城医院VIP病房。   护士小心翼翼到不敢敲门,右手抬起又犹豫着放下,如此循环三回的动作,最后被身旁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高大男人给打断。   “请问是到点要换药了吗?”   男人额头贴着纱布,但眸光锐利,气势压人,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面容,说话声音也够低沉,靠得近了,莫名带些浑厚的磁性,让人生出些麻酥酥的触感,不过,护士姐姐很快就清醒了,一推开门,脚边就被丢了一个玻璃杯。   玻璃片碎了一地。   吓人。   尊贵的VIP病房不知道住进过多少达官显贵,也不是没有像这样闹的,但从凌晨手术室出来到这会已经有近6个小时的时间,年轻的病人醒来后就没消停过,但护士姐姐也能理解。   换做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腿废了一只,也能闹个天翻地覆,更何况对方来头不小。   “该,该换药了。”   护士姐姐说话,嘴唇都打颤,进入病房后那股子冷意从头到脚将她包裹住,实在是叫人难受。   幸好那位男士也跟着开口。   “唐沣成,这里不是临城。”顾名思义是让他收敛点自己的烂脾气。   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几乎是破口大骂,“蒋承烨,你他妈试试!我这条腿是废了,你知道什么叫废了吗?我现在一巴掌敲下去没有任何感觉,要不是你和我飙车,老子能废一条腿?”   护士姐姐眼见情况不妙,悄悄退出病房。   蒋承烨与病床隔了一米多的距离,从头到脚将病床上的人打量了一遍,眸光跟着锁紧。他自己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当时的情况是年轻仔下了狠手,如果不是他留了个心眼,或许倒在这的就是他了,甚至比他还要严重,不止失去一条腿,全身都有可能瘫了。   “你们当时喝多了,还想玩阴的,这事怎么不提?”   喝了酒还敢往死了拼,不出事对不起那几辆报废的豪车。   “我草,谁他妈知道……”   “唐沣成,你还有脸提!”   一道娇俏女声传进来,满含怒气硬生生打断了小少爷的气焰。   高跟鞋声让蒋承烨眉头皱紧几分,他不愿意见到唐程程,这个妄想与他继续联姻的对象。   唐程程是唐沣成的姐姐,比他大两岁,两姐弟在临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唐家背景深厚,早年就和同在临城的蒋家有来往,而后一齐来金城发展,少不了各家帮衬。   自蒋承烨与顾家解除婚约后,唐程程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他,就想求得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唐家是出了名的宠女,唐程程的要求自然是想方设法的达成。   他们总以为蒋承烨不过是个中途到蒋家的傻不愣登莽撞小子,直到他展现出非凡的实力,唐家的态度分分钟转变,唐老爷子看中蒋承烨,正好闺女也喜欢,明着暗里就想与蒋家搭上更亲密的关系。   谁料蒋承烨连他爸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唐家人了。   这样一来,要想联姻简直棘手。   唐程程对蒋承烨的态度比对她弟弟还要好,如此温柔的语气让唐沣承更为恼怒,当着他们的面扫掉了桌上的花瓶,唐程程翻他个大白眼,转而揽住蒋承烨的胳膊,“承烨,我听护士说你也受伤了,我好担心的,疼不疼呀?”   “姐?唐程程!”   “你闭嘴!”   唐程程道:“承烨,你不用在意这臭小子,他玩得这么疯被废是迟早的事。”   “唐程程,你是不是姓唐?”   唐沣成要气死了,自家姐姐胳膊肘都偏到大西洋去了。   “承烨,这回的事故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你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呀!”   唐程程说着话,身体都要往他身上贴过去,蒋承烨嫌弃的目光很明显,推开的动作更明显,唐程程微愣而后反应过来,笑容都变得尴尬,“承烨,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蒋承烨也不愿意多呆。   余光瞥见病床上的唐沣成,视线往下,直到落在他腿上,唐沣承眼神躲闪,最后竟然单手捶床吼出声,“老子恨不得杀了你!”   说归说,却没有凶恶之人的狠劲,反倒是浮于表面吓不了任何人。   唐程程挡住他的视线,嘴角弯弯,“承烨,别理他,腿废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都是因为他!”唐沣成激动到叫嚷,蒋承烨偏头看向他,唐沣成微微怂,揪着被子像是在忍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承烨,走吧。”   唐程程推他出去,蒋承烨离开后房内又开始响起摔东西声。   病房内,唐程程折返回来,垮着脸,一看就是受了气没地儿发,“唐沣成,你刚才对他的态度过于凶了!”   唐沣成掀开被子,从床上直接拿出一截假肢,不理她的话,“妈的,这人不会看出来了吧?”   腿是真废了,早半年前开始用假肢,这个秘密保守的很好,除了他姐和他爸知情,就连他妈妈都不知道。   “你演技不错,现在整个医院的,哦,不对,再等会,整个上层圈子都会知道唐氏小少爷因为躲蒋承烨的车而腿废了,唐沣成,只要你听姐姐的话,等到我们入主烨年,还怕分不到蒋氏的钱吗?”   唐沣成天生就不是强势的人,他骨子里有被宠坏的胆怯,遇强就软了,他这腿在国外被人撞的,回国也不敢声张,谁叫他迷上了不该有的东西倒了大霉。   所以唐家要找一个能顶锅的,蒋承烨就是她的目标。   蒋承烨属于油盐不进的人,只有让他背负恩情债才会让他弯腰,唐程程要的就是他,哪怕让自己的弟弟演一场戏也要让他入局。   手机响起。   没有备注的号码打来,唐城城走出去接听。   刚合上门把手,对方就开了口,“唐小姐,五百万准备好了吗?”   唐程程的这场局纯属偶然,如果不是有熟人帮衬,她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陷入困境。   烈焰红唇勾起一抹笑,“徐少,怎么突然涨价呢?”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唐小姐想逼迫蒋承烨娶你,竟然不惜坏了他的名誉,我作为此次事件的见证者理应多要点,唐小姐觉得呢?还是说你想让我公开我们的电话录音?让所有人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徐少,五百万而已,你等着就好。”   电话挂断,唐程程的肩上落下一道重量,她眉头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等转过身才松口气,笑容浮现,“爸爸。”   **   一个小时不到,蒋承烨的消息传遍整个金城上层圈子。   他在环山公路飙车出了事,有人传他进了重症,伤得不清,有人说他的车冲下了山路,有人说他喝了酒吃了违、禁、药,起初什么小道消息都有,到最后牵扯到唐氏的小少爷腿废了,换做一个普通人都不能接受的结局,更不用说那是被唐氏捧在手心的儿子。   蒋承烨与唐沣成恶意飙车,为了赢率下狠手,对于向来洁身自好的蒋承烨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可以说非常恶劣,连带着烨年的高层联合蒋氏总部紧急召开了内部会议,直至惊动了老宅的那位。   就在昨夜,蒋承烨的父亲蒋伯与连夜赶到市医院,他以为是蒋承烨出了事,后来才知唐沣成最严重,当即将蒋承烨劈头盖脸一阵骂,蒋夫人就在旁边冷眼瞧着,蒋承烨伤的也不轻,只是穿上衣服就没人知道他身上的伤痕。   闭上眼,蒋承烨就能想到那时蒋夫人的眼神,心里估计在偷着乐,蒋承烨出事她再高兴不过。   “老板,下午的高层会蒋董亲自主持,我们得赶在他去之前到公司。”   发生这么大事,戴伟心里有些自责,毕竟当时他都不在身边,还是今早知道消息才匆匆赶来,蒋承烨一人坐在医院走廊,另一边,他的父亲和继母都在关心唐家的少爷,他垂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一脸落寞。   蒋承烨睁开眼,让戴伟把空调打低点。   冷风近刺骨,戴伟打了一哆嗦,蒋承烨却不觉得冷,“戴伟,上次约的采访改在今天。”   戴伟头都疼,“集团开会,老板,你不去蒋董那不好交差,而且我已经跟叶小姐确认过时间,她说……”   “就今天。”   老板为大。   他得空给叶晚晚发消息,顺嘴提了一句,“干嘛大晚上去飙车呢?怎么刚好就碰到了唐沣成呢?”   蒋承烨嘴角扬起,是啊,他也很想知道怎么就这么巧。   飙车是,连废了一条腿都是。   “戴伟,如果你断了腿会怎样?”   “那肯定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遇到撞了你的人?”   “冲过去杀了他都行!”   是了。   就是那样的狠劲。   偏偏,唐沣成没有,他的眼神里不是杀气腾腾的凶性,而是在害怕,或者说是加了一丝的内疚。   他怕什么呢?   演成这样,有够烂的。   **   叶晚晚临时收到可以采访的消息,她是有打算再捋一遍稿件,正好不用再准备了,反正下午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好,我会如约前来。”   回复好消息,司小桃的视频弹过来。   叶晚晚正好在收拾资料,司小桃语气兴奋,随口问她。   “晚晚,你要去哪?”   “下午专栏做采访,你呢,什么事这么高兴?”   “悖我是瞧着某些人报应来了高兴的呗!”   “嗯?”   叶晚晚停下手上的活,换上同款笑,“说来听听。”   司小桃“嗯嗯”两声,算是开场前清嗓子,“蒋承烨昨晚飙车出事了,撞了唐氏少爷的腿,人腿废了一只,这下好了,蒋承烨翻车了!”   叶晚晚面上并无多余的感慨,低头没说话,似是不关心的样子,司小桃柔柔道:“晚晚,你是不是不想听啊?”   她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现在过得如何与我没有关系。”   “好吧,是我幸灾乐祸了,听说他也受了伤,想来飙车出事哪有不严重的……”   “桃桃,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她理解司小桃想给她出气的意思,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与蒋承烨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再轻而易举有交集,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叶晚晚在楼底下见到了陆庭泽,他有段时间没出现,下巴那长了一圈胡子。   看上去挺不修边幅,半透着些许的疲惫,但见到叶晚晚后,他的眼神里又有了神采。   “晚晚。”   他喊着她的名字,叶晚晚并不为所动,陆庭泽跟在身后问她,“你去做采访吗?”   叶晚晚眉头皱紧,他随即解释,“我联系过你的编辑,她告诉我你要去见嵌石酒庄的老板。”   “与你没关系吧。”叶晚晚终于说话。   陆庭泽觉得自己是天生的贱骨头,早些时候遇见,她也不太爱与他说话,仿佛多说一句能要了她的命,但此刻她的冷言冷语却成了他的振奋剂,只要她开口,他就能快活一整天。   “晚晚,嵌石老板……”   回应他的是叶晚晚关上出租车车门的声音。   陆庭泽自言自语,充斥着莫名的得意。   “他又骗你一次。”   **   叶晚晚赶到约好的咖啡馆,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午后的光照在店铺的招牌上,她想起那年冬天连绵不停的雨,怎么这么巧会约在同一家店呢?   连二楼的窗边布景都一样,如果她坐在窗边一定可以看到楼下不少风景。   “欢迎光临。”   叶晚晚对着店员浅浅微笑,抬眸见到了联系她的戴伟。   “叶小姐,这边请。”   叶晚晚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透过旋转楼梯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楼上的光景。   “叶小姐,那位就是嵌石的老板,蒋总。”   男人逆光起身,一双眼如鹰一样攫住她。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离开第八夜,她还是叶晚晚,不过是褪去了“疯狂”的叶晚晚,而蒋承烨呢?他又在扮演什么角色,手里又握着什么样的剧本呢?   不管是哪种剧情,编剧都不会是他。   “你好,蒋总,又见面了。”   “晚晚,我很高兴你会来。”   就在他以为叶晚晚会装作不认识他时,她来了相认的一出。   “蒋总多次光临第八夜,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我没想过蒋总旗下产业如此庞大,金城有名的嵌石酒庄都被收囊其中。”   她多说一句,蒋承烨面上的慌乱都会多加一分。   没错,她与蒋承烨的遇见从第八夜正式开始,只字不提以往的情分无形中狠狠地扇了他的脸。   疼是真疼,可他知道最疼的时候还未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不关心蒋狗出事没!!!好惨哦蒋狗!   马上开启文案虐鸭   今天高考,那就祝各位事事顺心吧!   第三个评论的发红包庆祝一下叭!(打破0评人人有责的嘛! 第37章   叶晚晚的面前有一杯咖啡,甜腻的飘着奶味,她嫌不够甜,又加了好几勺糖,再喝下去一定非常腻。   好在她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去品尝。   单单见到蒋承烨就足够倒胃口了。   “晚晚,我并不是有意骗你。”   “嵌石酒庄是烨年新购入的产业,刚好在你需要采访时换了老板,只是碰巧遇到。”   蒋承烨手边也有一杯咖啡,同样飘着奶味,他很喜欢这种味道,像是找到了沉浸过去的钥匙,他用这把钥匙想打开两人被尘封的心门。   “我记得你不爱喝苦咖。”   所以点了甜的,越甜越好。   叶晚晚终于把咖啡上的花样搅浑了,一下又一下的搅动,神色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平静。   “蒋总,我们开始吧。”   她翻开工作本,然后打开了录音笔放在两人中间。   蒋承烨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瞬间被噎回去,叶晚晚的目光没有与他对视上,他有点抓不住她心里的想法,只得点头,“好。”   叶晚晚正要问第一个问题,戴伟走至桌前俯身跟蒋承烨说道:“老板,换药的时间到了。”   他穿的周整,一副精英打扮,唯独额头上的纱布非常明显,但丝毫不影响他原本的霸道,眉头扬起,利落拒绝。   戴伟微微点头,看向叶晚晚时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叶晚晚轻笑,“蒋总,要不您先去换药吧,您分分钟赚的钱可比我们这场采访要昂贵得多。”   蒋承烨稍愣,“不碍事。”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叶晚晚接着再道:“戴先生,我不会耽误蒋总太长时间,没几个问题的。”   言下之意是不会拖延蒋承烨换药。   他那样矜贵,她又怎么耽误的起?   蒋承烨脸色愈加难看,他发现自己的伤势在叶晚晚眼里不值一提,甚至连专门按照她的喜好点好的咖啡都被她忽视在一边,她一直在加糖,可纵然天生嗜甜也很难下咽。   叶晚晚压根就没准备接受他。   想到这,身上被撞的地方,阵阵生疼。   “晚晚……”   “蒋总,作为酒庄新老板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呢?”   叶晚晚握着笔,在那密密麻麻的稿件里流连,她不曾抬头看他,也就没能注意到蒋承烨说起话时眼中的温柔。   “嵌石,前世,都说酒庄是献给钱夫人的礼物,意义重大,我想买下来送给最重要的人。”   “您平常爱喝酒吗?”   “很少。”蒋承烨停顿几秒,“晚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喝酒?”   “您买酒庄多半是因为集团发展吧,嵌石酒庄在金城影响颇深,您是否有这部分的考量?”   叶晚晚问得规矩,一板一眼严肃提问,直接忽略掉蒋承烨的问题,他只好将两者混合回答,“我没考虑过集团发展,它与蒋氏无关与烨年无关。我想你总有一天会来这里,也许能有机会再见面,所以就买下了。”   蒋承烨紧紧盯着她,不愿意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点小细节,可惜她什么表情都无。   提问也机械。   跳过他的回答,开始下一个。   “嵌石酒庄的运营策略是否会有所转变呢?烨年本身就是短视频出身,两者会联系在一块发展吗?”   蒋承烨回答道:“必然是会跟着时代进步。”他边说着,伸手挡住她的杯子,“咖啡太甜会变苦,换一杯。”   叶晚晚在等答案时不自觉的撕开糖袋,要不是蒋承烨制止她,叶晚晚自己都没察觉。   “好啊,换一杯。”她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来看他,“蒋总请的咖啡我当然得喝。”   怎么说呢。   蒋承烨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她推到了城墙外,他就站在城墙底下眺望,找不到进去的方法。   “晚晚,你的采访我会安排戴伟去做,我想跟你谈谈。”   新一杯咖啡上的很快。   叶晚晚闻着味依旧没准备喝,也不打算开口。   蒋承烨说:“昨晚我去了金城环山公路飙车,有人废了一只腿,其实我也好不到哪去。当时他们两车夹击我的车,我如果再晚一秒就会被压扁,但那一刻我想到了两年前的你。”   还有那盆冬天里盛开的昙花,一道白光袭来,他才重回现实,是叶晚晚的笑和真心唤回了他。   蒋承烨朝叶晚晚看去,她低头表现的很安静。   “我知道你会怎么看我,觉得我虚伪,无情,我可以理解。两年前是我欺骗你,是我的问题,我跟你道歉,可我们再相遇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散,如果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传来,蒋承烨手足无措道:“晚晚?”   叶晚晚这才从桌底拿出手机,对上他的眼神,不好意思笑笑,“对不住,蒋总,刚才收到一条诈骗短信,看入了神笑出声了,您刚才说什么?”   装没听见这招她用得少,但效果不错。   蒋承烨顿时失神,他自以为的深情都被她的无视打破。   隔着大半桌子抓住她手腕,气力颇大,叶晚晚没能逃脱,“你听到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又如何?”   “叶晚晚,你明知道季未央跟我一样,从平日装束到性格,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一起?”蒋承烨急了,“你做这么多,明明就是对我还有感情,因为你怀念我们的每一次相处,你还爱着我!”   叶晚晚再次被气笑。   “蒋总,录音笔还没关,万一被送上去做音频剪辑,我这想攀高枝的心思可就板上钉钉了。”   “叶晚晚!”   “蒋承烨,你怎么比两年前还天真呢?不会真以为随便设定个角色背景就能再骗到我了吧,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能高攀吗?就怕我高攀上去,你回头再把我推下来,还得再问一句‘叶晚晚,当年的钱不够用吗’,到那时候,你可就真威风了。”   “不,我没有。”一抹痛苦缠绵在他额间,在温泉山庄,他本不想说出那句,他说完就后悔了。   叶晚晚推开他的手,指尖冰凉,蒋承烨却被烫着一般松开,她收拾好东西没打算继续。   “晚晚……”   蒋承烨没有资格去挽留她。   叶晚晚下楼时与一个打扮精致的红裙女人相撞,也就是肩膀碰着些,那女人甩着长卷发冲她翻了个大白眼,“怎么走路的呀!”言语间颇有不满,按道理来说,上下楼各自走右边实属正常,女人上楼靠着她左边,叶晚晚转个角就遇到实则不是她的责任。   算了,也没那个心思去计较。   叶晚晚隔着转角楼梯的缝隙,瞧着红裙女人扭着细腰走向窗边。   刚才她四处打量了一番,整个二楼都没什么人来,像是被包场了般,如果是蒋承烨要与她见面,的确做得出来,至于那位红裙女人嘛,叶晚晚倒是有点印象。   临城来的大小姐,娇气矜贵,曾在司小桃的私人派对上矫情亮相。   能被司小桃追着吐槽的人,叶晚晚很难忘记。   说是采访,却什么内容都没有采到,随后戴伟发来一份文档,写着过于标准的答案。   叶晚晚将手机塞回包里,轻叹一声放松下来,再抬头看到了正向店门走来的中年女人,叶晚晚有一瞬发怔,双脚像是生了根迈不出去,她下意识的抓紧背包带子,视线正巧与对方相撞,兴许是叶晚晚的目光太直白,气质绝佳的中年女人侧头冲她微笑。   经过她身边,叶晚晚忽然有了力气,转过身叫住她,“等等,您手链掉了。”   叶晚晚弯腰拾起脚边的手链递给她,女人笑得愈加真诚,“谢谢你。”   “不用。”   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叶晚晚已经转身走人,脸色拉下来,变得冷漠无比。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叶晚晚心里像是破了堤,洪水冲破了最薄弱的一处,那缺口正在提醒她,或许是自己看错了,或许只是眉眼像了些,二十多年过去,她依旧年轻的不像话,换做同龄人,眉眼早就染上了岁月的风霜。   所以,不会是她。   “叶晚晚。”   陆庭泽的呼唤叫醒了她,叶晚晚站在路口,身前就是陆庭泽的车,身后是咖啡馆,她骤然清醒般转过头,就见刚才遇到的娇小姐正拉着蒋承烨的胳膊说话,态度亲昵让人脑补他俩的关系。   “唐程程,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是蒋承烨第二次联姻对象。”陆庭泽插上一句,叶晚晚仍旧看着那道落地窗,站在二楼能看清楼底的人,她也一样。   中年女人走过去跟娇小姐说话,那一刻叶晚晚的心里冒出了大片无名火。   “叶晚晚,我去江林大厦,你去吗?”陆庭泽靠在车上问她,“顺路的话,载你一程。”   她可以顺路。   尤其是注意到蒋承烨也在看她时,叶晚晚坐上了陆庭泽的副驾驶。   咖啡馆二楼。   唐夫人跟着往窗外看,不过楼底下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来,随即收回目光,“承烨,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现在这种情况,自然要压下那些不实的消息,不然影响到两家的合作,后果不堪设想。”   唐程程一心搁在蒋承烨身上,“妈妈你不要逼他了,承烨知道怎么做的。”   “你最好想清楚。”唐夫人下了最后通牒。   蒋承烨对于行程被透露本就失了耐性,当即站起来,神色漠然,凭空将彼此间的距离推了十万八千里,“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认为去吧,我蒋承烨不是什么推脱小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过的事也休想让我认。”   “你!”   “唐夫人,别拿你儿子的废腿来逼我联姻,蒋伯与都不能做到的事,你们……”他轻蔑的扫过唐程程的脸,冷哼道,“凭什么?”   口气狂妄,不愧是一把手蒋承烨。   “他可真是个狼崽子。”唐夫人气到白脸,唐程程替她抚着心口,边娇俏开口,“妈妈,你不觉得他很帅吗?除了相貌外,他的所有都帅到了我心坎上。”   唐夫人捏上她手背,满眼尽是宠溺,“你呀,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目中无人。”   “我未来的丈夫就得有他这样的狂傲,妈妈,我只想嫁给他。”   唐夫人能怎么办呢,自己的闺女自己宠,“行,妈妈一定帮你。”   “妈妈最好了。”   唐程程抱着她撒娇,记忆开始闪回,回到那年离开金城时的模样,院落的秋千总是有一个粉嫩的小女孩坐着,她也会叫她。   “妈妈。”   叶晚晚本要去江林大厦,但中途改了地点,陆庭泽将她送回家,他的车停在麟湖边上,门却锁着。   “没有想问的?”   陆庭泽偏头看她,叶晚晚关掉手机,大大方方回看他,“你觉得我应该有问题?”   “唐程程是我通知的。”   “哦。”   与她有关吗?   陆庭泽对于她冷冷清清的姿态有一点高兴,“蒋承烨不论去多少次第八夜,他都是在逢场作戏,你我都清楚,他演技一流,对于想要的东西总能想方设法弄到手,晚晚,他是个野心家,我不希望你再被他欺骗。”   哪怕蒋承烨是真心,也不配轻易得到她。   “陆庭泽,你嘴角在上扬。”   “这么明显?”   叶晚晚难得对他笑出声,“非常明显。”   “我早看他不爽,背地里给我使坏,我还没收拾他!”   “你还能收拾他?”叶晚晚摇头,一脸的不信。   陆庭泽知道自己没蒋承烨有本事,他脱离了陆家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普通人,但蒋承烨不一样,他就是从什么都不是爬起来的,他有足够的资本去应对更为强大的对手,这点,陆庭泽很佩服。   但男人就是不愿意轻易认输。   “我一个人肯定不能收拾,但如果你选择与我一起,胜算加倍。”   叶晚晚佯装在思考,“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你一起?”   “从你刚才上我车,我就明白了,与其让你讨厌我,不如让我帮你一起对付蒋承烨,就像当年他找我合作那样,我能与他合作,我便能与你合作,晚晚,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   “你有什么好?”   叶晚晚反问他,并没有反驳他的提议。   陆庭泽重重叹气,“我,演技好。”   他想,就算是当盟友也行,只要能守在她身边,看到蒋承烨被踩在脚下,他就乐呵。   当天,叶晚晚再去第八夜并没有看到蒋承烨。   她在吧台不停的听到好事者的八卦,从蒋氏说到临城的唐家,再来两人联姻的故事,上辈子的恩怨情仇,一点都没落下,而后提到那位了不得的唐夫人。   “据说她是金城人,先前结过婚,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得不到唐家二老的欢喜,之后给唐家生了两个孩子关系才缓和了些。”   叶晚晚听得入神,陆庭泽坐在吧台前要特调,她都没反应过来。   说八卦的人见到陆庭泽一个个跑得飞快,陆庭泽撑着头笑她,“晚晚,看不出你也喜欢听故事啊!”   叶晚晚推给他一杯烈酒,“你来晚了。”   三杯特调今晚告罄。   陆庭泽不慌不忙,说:“我也有两个八卦不知道能不能讨得一杯特调。”   叶晚晚只顾着做自己的活,陆庭泽换个手撑脑袋,“第一,我查到叶老板的改装大众放在环山公路那边的车库里,如果要拿走必须通过蒋承烨的允许。”   陆庭泽瞧见她上扬的眉头,“有兴趣?”   “那好,第二条更有趣。”   他掉转方向,背靠在吧台上,“晚晚,第八夜被蒋承烨买下了,傅言N狮子大开口,用了一个咱想都想不到的天价。”   叶晚晚这才停下手中的活。   陆庭泽敲击着台面,店内音乐震耳压根就听不到他的敲击声,但陆庭泽沉醉其中,迫不及待想看蒋承烨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以为买下第八夜就能梦想成真?”   陆庭泽摆着手指,“做梦呢,据我所知,你与傅言N的合同里写着即便老板有变动,你也能自由决定去留。”   “晚晚,我可以给你一杯酒的时间做决定。”   一杯【暗夜玫瑰】特调多简单啊。   一分钟不到就能给他调一杯。   叶晚晚再推给他,“成交。”   起初她并不打算让两条平行线有所交集,但陆庭泽的合作让她动了心。   蒋承烨的故事一开始由她而起,最后理应由她结束。   这才公平。 第38章   蒋承烨买下第八夜的消息一时震惊圈内人。   许邕他们这群阔少差点将他的电话打爆,后来蒋承烨不得不屏蔽所有消息、无视掉大批的艾特,然后丢了一个精简的回复。   “嗯。”   蒋承烨是大忙人,许邕联系到几个好友要聚一聚,哪想正主前脚就去了临城,生生错过聚会的最佳时机,可不敢信啊,这哪里像是蒋承烨能做出来的事?   再说第八夜归傅言N名下,在金城也算头号标杆,蒋承烨想要,傅言N会放手吗?   许邕将群名改了。   “蒋总得上天”   “蒋总牛B坏了”   “第八夜扛把子――老蒋”   一连改了三、四个,就没有满意的。   傅言N看不过去,在群里笑他。   傅言N:哟,许博士在这赐名呢?   顾周:金城人发来贺电~   成未:许少那个野鸡大学能出啥好名字,他毕业证都买的!   许邕:……瞧你那没文化的损样,你去买个试试?   成未:哦,敢情你们家没给你母校送联名楼呢!   许邕:【口吐芬芳.jpg】   傅言N:闹呢,你们两个有事吗?   顾周:两人最近遇上高级美人鱼,人女海王把他俩耍的团团转,关系能好吗?   傅言N:嗯,挺出息。   许邕:@顾周就你他妈长了嘴!   成未:可不咋,跟人间鹦鹉似的NN不停!   顾周:嘿,我还沾一身腥了,胆子大的去跟蒋总比!@蒋承烨蒋总,干嘛收了第八夜?   成未:敢在傅总嘴里抢吃的,蒋总牛哦~   许邕:@陆庭泽陆狗,闻出味没?   成未:许少,气性这么大呢?你以为蒋总是为了调酒师啊!   许邕:与你无瓜,乱猜反弹   成未:……幼稚   陆庭泽来得刚好,没接许邕的话,直接艾特起傅言N。   陆庭泽:@傅言N第八夜出了多少数啊?   傅言N:呵呵,天价。   陆庭泽这人多贼啊,明明早就知道这个能吓死人的数偏偏还要在群里再问一遍,故意让蒋承烨难堪,但蒋承烨呢一直看着手机就是没有回复,他现在还有更为棘手的事要处理。   一早环山公路的人就来了电话。   “蒋总,那辆改装大众被傅总的人带走了。”   蒋承烨那会还在金城机场,蒋氏的业务40%在临城,他对唐家的态度产生一系列蝴蝶反应,他爸蒋伯与让他在三天内处理完,不然有他好看。   让他好看?   可能是蒋承烨站得不够高,让他爸产生了可以将他任凭搓揉拿捏的错觉。   “蒋总,车库要你的指纹锁才能打开,所以他们砸了车库的门。”   蒋承烨眸色深沉,在戴伟提着咖啡到达他面前时,随即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他,“戴伟,处理不好临城的烂摊子别回来。”   “诶,啊?”   戴伟一脸懵,“不是,老板,蒋董说……”   蒋承烨停住脚步,戴伟还以为他反悔了,小跑至他跟前,“老板……”   “看到了吗?”   蒋承烨望向前方一大票拥挤的人群,举着灯牌的年轻女粉丝高喊着“宣宣”,兴奋程度不亚于见到了初恋情人,的确,盛泽宣就是她们的梦中情人。   戴伟瞬间明了,“是顾少,三天后有团体粉丝见面会,他提前回了。”   蒋承烨没作声,戴伟又道:“要不我去跟他说一声?”   “不必了。”   蒋承烨拿着车钥匙离开,戴伟哀叹一声命苦,差点又被奔跑的粉丝撞到,咖啡没洒,手上提的文件包倒是掉了。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他眼前,先他一步捡起,“戴伟,怎么就你一个人?”   戴伟没想会在机场遇到唐程程,笑容都很拘谨。   “唐小姐,我去临城出差,谢谢您的帮忙。”   “不客气。”唐程程左顾右盼,“承烨呢?”   戴伟装作不知情,“就我一个,老板不在。”   唐程程暗地里咬牙,面上依旧温柔,“这样啊,那你忙吧。”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转身时手上的铂金包撞到了戴伟的胳膊,幸而戴伟放下了咖啡杯不然又得遭殃。   唐大小姐还真如传说中的一样骄纵,当真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难怪蒋总不喜欢她。   唐程程穿过粉丝群,拿着手机追问:“人在哪?怎么在机场给我跟丢了?”语气嚣张,加上一身小黑裙细高跟,红唇齿白愈加不敢让人轻易靠近。   “唐小姐,没走丢,正想跟你回消息您不就打过来了吗?人在VIP出口,估计是等顾少。”   唐程程面色稍许缓和,匆匆赶往VIP出口。   一般只有明星和大人物会走VIP,清净够隐蔽。   但叶晚晚是第一次来,盛泽宣给她发消息时她正好有点晕头,金城机场太大了,跟着指示牌找路线还得走好半天,刚到一处,盛泽宣就会提醒她,“到a口来,原来的出口被私生占了。”   叶晚晚好似他助理,在机场出口大厅里走来走去,她又不是大明星却还要躲着记者和粉丝。   “不找了。”叶晚晚泄了气,“你不会是耍我玩吧,这里哪有粉丝,不都往d口去了吗?”   “你不是找到了吗?”   “什么?”   盛泽宣轻笑,“你往后看。”   叶晚晚转过身,刚才一直在找盛泽宣的人,却忽视掉她身后的巨幅广告灯箱,那上面正好就是盛泽宣的代言广告。   “这能一样吗?”叶晚晚承认盛泽宣的长相非常优越,属于万里挑一的亮眼,他才二十出头已经有了巨星风范,往后前途不可估量。   “怎么不一样呢?”   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叶晚晚眉头上扬,“你在哪?”   “……你旁边。”   叶晚晚低头笑笑自动与他隔开一拳头距离,盛泽宣是他本人没错,但他换了衣服,头上披着脏辫假发,打扮朋克,换做是他粉丝估计都很难认出本尊。   “躲什么?”   她移,他也移。   叶晚晚停下来,好笑道:“喂,好端端让我来做什么,不怕被拍到?”   “怕啊,担心啊,还不是想着我最近行程特别满,抽空看看你呗。”   叶晚晚反问他,“说实话吧。”   眉眼间的笑意没散,像是真的在与好友交谈。   盛泽宣耸耸肩,忽地揽住她的肩,她身体陡然紧张,眼角上提对此表示疑问。   “我一直好奇蒋承烨能做到哪一步。”   “?”叶晚晚站在原地没动,但能感受到盛泽宣手心的温度,“似乎你们比较亲近。”   “蒋承烨是我哥不假,但如果我早知道他当年拿走的是你家的修车行,我不会继续。”   叶晚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太迟了。”   “不迟的,叶晚晚,我知道帮你的方法。”   “比如?”   “想不想看他最真实的模样?”   叶晚晚还没反应过来,盛泽宣的唇已经移到她耳旁,温热的呼吸在蔓延,“叶晚晚,我们交换了秘密,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不快乐,我当然要替你找回来。”   “你知道我的身世是谁放出去的吗?蒋承烨用我的身世压下你和我的消息,足以证明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可惜我们都曾是他的棋子。”   千万别小看棋子。   叶晚晚双手抬起落在他背上,而后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蒋承烨。   “他来了。”   盛泽宣松口气道:“我先走。”语气微顿,“你,OK吗?”   叶晚晚抚着额前的刘海,顺下来连思绪都明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此刻剧本握在她手里,就算是魔改,旁人也得忍着。   但很明显,蒋承烨没忍住。   他气急败坏的靠近,带着一身的怒火,压低嗓音,“叶晚晚,不要再激怒我。”   叶晚晚看也不看他,转身要走,蒋承烨顺势扯住她手腕,“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报复我,你想用他们刺激我!”   叶晚晚笑得云淡风轻,似一缕挂着盎然春意的风,认谁都想多看几眼,唯独蒋承烨觉得格外刺眼。   “那么蒋总,这招对你有效吗?”   他被怼的气血上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成功了,这招对他无疑是一记剧烈的打击,他的灵魂都要被震慑到出窍,好不容易按住心口的悸动,叶晚晚再指着前方的娇艳女人,“蒋总的未婚妻不是在那吗?我听陆少提起过几句,看来您是好事将近,那些往事还是忘记更好。”   “叶晚晚……”   “哦,对了,我爸那辆大众多谢你的改装,现在它的市值直接翻了十倍,你上次问我钱够不够用,我想这次怎么都不会缺了。”   叶晚晚整个状态都如此轻松,倒是把蒋承烨的急迫衬得足够狼狈,他们与两年前的角色直接调换了遍,一个不在乎,一个想挽留,却时间不对,地点不对,白白让人看笑话。   “承烨,她是谁?”   唐程程,一身名牌的女人,临城来的娇娇女有她傲气的资本。   蒋承烨听到她的声音,立即移动脚步挡住叶晚晚的视线,然而叶晚晚再往外挪出去,毫不畏惧直面她。   “承烨……”唐程程天生娇媚,走来时风姿绰约,腰身扭着便有万种风情也足够吸睛,在叶晚晚身上完全看不到这样傲人的风采,她普通到能够秒秒钟融入人海里,不像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降到人间就是王者。   “我们走。”   蒋承烨护着她,压根不把唐程程放在眼里,紧拽着叶晚晚就怕她又跑了。   而叶晚晚本该就此拒绝却破天荒的跟上他的步伐,脚步都变轻快,叶晚晚回头露出浅浅的笑,落下时渗透了几分冷冽,唐程程两眼瞪着她,眼里能喷出火来。   王者又如何?   挫败的模样不是更有趣嘛。   叶晚晚心里够爽,甚至想第一时间告诉司小桃这个好消息。   “你笑什么?”   叶晚晚被蒋承烨唤醒,转眼她已经被塞到了副驾驶,蒋承烨开车很猛,没有章法的开法,一连擦着好几个红灯,叶晚晚都能猜到那些司机和路人会怎样咒骂。   “你笑什么,叶晚晚!”   他没有得到回应,更加暴躁。   “如果你不好好开,可以放我下去。”叶晚晚从小与车打交道,她不会开,不代表她会怕飙车,再疯狂的飙车党都见过,还能怕他这一程?   蒋承烨问不出答案,一路不吭声的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车门上了锁,叶晚晚也不急下去。   听到他沉闷的呼吸声,“蒋总,多谢你送我回家,车费怎么付?”   “你把我当司机。”   “不然我要把你当什么?第八夜的老板,我的上司,我的……”她没再说下去,蒋承烨接上去,“我还是你的前员工。”   叶晚晚摇头,“不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蒋承烨握住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鼓起来,他冷冷道,“你以前跟陆庭泽说句话都嫌弃的要命,现在却能坐上他的副驾驶,除开陆庭泽,你连盛泽宣都想要吗?你知道当年帮我收集信息的人就是他吗?”他转过头,没在叶晚晚脸上看出些惊讶,心下了然,“原来你连这个都知道,你跟盛泽宣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拥抱、亲吻,还是……上床?”   叶晚晚被逗笑,“私人问题,很难回答。”   “叶晚晚,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蒋承烨真想把她撕碎了吃进肚子里,她一步步的踩到他的雷点,每踩一步他都能气到爆炸,“有男人追求你,越多越好么?”   “很显然是这个道理。”叶晚晚理直气壮,似乎乐在其中,“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过是你玩我,我玩你,感情最不能当真,享受欢愉就不应该存真心,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   蒋承烨侧着身子与她说话,连呼吸都想给她吞进肚里,一点点靠近,对上的又是她淡然的笑,她的面具真碍事啊。   “你不可以。”   叶晚晚笑着拒绝,蒋承烨已经倾身压住她,右手抵在窗玻璃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听到这句回复后慢慢收紧,他咬牙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苦闷,“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以。”   “蒋承烨,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不跟伪君子玩。”   蒋承烨又贴上了一个新标签,他是小瞧了叶晚晚,以前那个会躲着他,连拥抱都害羞的女人,如今敢大大方方的揽住他的肩说话,眼神里多了份他没见过的娇媚,“虽然你是伪君子,但好在你长得帅,我可以试试。”   多伤人啊,她把他当成了商品,不过是靠着一副好皮囊才得到她给予的机会。   “说起来,你长得真不错,陆少,顾少虽然对我好,但你更好,如果不是你我哪里会有今天的生活,原以为我会老死在修车行里,但现在我周游世界,认识太多朋友,托你的福而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我得感谢你。”叶晚晚的话说的是平静无波却比冬日里最凛冽的风还冷,她多笑一分,蒋承烨的心口就多留下一道划痕。   叶晚晚再也不是他眼中的叶晚晚,她大胆放肆,竟然主动贴上他的身体,唇瓣游走在他的颈间,主动的样子充满无法想象的诱惑,而这一切都曾在他梦里出现过。   然后消失。   再也没人能用如此温柔的声线叫他名字,“蒋承烨,顾纤纤曾告诉我你不喜欢那种甜腻的味道,当年忍了很久吧,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喜欢了,人都是会变得,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不是圣人,你也会嫉妒,你做这些反常的举动无外乎是想讨回一些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蒋承烨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寒意,潜意识里想握住她的肩,但他不是圣人,他也会极度贪恋她的温柔。   “比如,像这样。”   蒋承烨的耳垂被咬住,她的呼吸慢慢往下移,蒋承烨瞬间愣住,“叶晚晚,你是叶晚晚吗?”   “如假包换。”   她离得这样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甜腻的味道而是成熟女人的妩媚,蒋承烨迷失了,他找不到熟悉的叶晚晚,就连她的容貌都变得模糊。   “你不是她。”他失魂落魄下结论。   “看来蒋总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久了,一时不适应呢。没关系的,你买下了第八夜,往后随便怎么玩都可以。”叶晚晚在问他,“蒋总,我能下去了吗?”   车锁打开。   叶晚晚推开车门,侧身笑,“还有一事,今晚是我最后一天在第八夜做事,我会给你留一杯特调,当然,来不来是你的事。”   蒋承烨眉间皱成峰。   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去舒缓,他的晚晚,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论怎么变,他这颗心都在为她跳动,丢不掉放不下,只能握在手里。   叶晚晚走到楼底,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一身得体的贵妇装,妆容也足够雍容华贵,“晚晚。”她用最期盼的眼神看她,眼角似乎渗出点晶莹的泪花,叶晚晚都快看笑了,这位夫人真有意思。   她们……认识吗?   或许咖啡馆前的那一幕相遇也算半个认识吧。   叶晚晚瞥了一眼直接从她面前经过,踏上台阶,夫人再次叫住她,“叶晚晚,我是……”   是什么?   叶晚晚回头望她,目光从上至下打量一番,对方唇瓣微张又合上,始终没有说完。   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身份最好到死都不要说。   叶晚晚回到家,叶老板如往常一样叫她喝汤,她喝着汤接到了司小桃的电话,对方再次询问她是不是要卖掉那辆改装大众。   “晚晚,毕竟那是叶叔叔最喜欢的车,你至少要跟他说一声吧,好歹都是有感情的。”   叶晚晚很执着,“不用了,我爸同意了。”   刚说完,他爸就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后一句,不过没有仔细问。   司小桃挺纳闷的,“行吧,我这就跟傅言N说。”   “好,谢谢你桃桃。”   “干嘛啦!卖第八夜是想为你出口气,谁叫蒋承烨阴魂不散愿意做冤大头,至于那辆大众,算了算了,晚晚,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   电话放下,叶老板的话接上来,“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天陆庭泽老过来,送了一大堆礼品,你们没什么事吧。”   “没,我改天让他提回去。”   叶老板不放心她,“你要是觉得累就别上班了,前几天一个老朋友让我去他的修车行做指导,我寻思跟你商量一下,我这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走路姿势丑了点,其余都挺好。”   叶晚晚知道她爸一心想着车,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研究车,感情不会轻易就散。   “爸爸,我不能当下就答应你,至少得等我去看过再说,行吗?”   “行,闺女说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叶老板的额头爬满了皱纹,生了大病衰老也在加速,小半辈子都在与车打交道,熬夜是常事,哪里懂什么保养,这些年心态放平稳了,老就老吧,连半白的头发都没想过去好好打理。   “爸爸。”   “怎么,汤味道不对?”   叶晚晚摇头,他爸忙碌了半辈子,落得什么好没有?   一点都没。   哪里比得上那位穿金戴银,一身富贵的夫人。   “爸爸。”   叶老板端着汤碗去厨房,回头看她,“有啥事啊,吞吞吐吐的。”   叶晚晚摇着头,等他进去厨房,眼泪啪啪啪往外掉。   她翻看过家里的相册,一堆老照片里她找不到她妈的单人照,合照更是没有,唯有一张很小时候存在的全家福,因为没有过塑而变得斑驳,她妈妈的容貌也跟着模糊不清,她离开的那样早,叶晚晚越年长,脑子里对于她的印象越浅,可到底有着血缘的牵连,真见到了还是能一眼认出。   叶晚晚能认识妈妈,但妈妈认不出她了。   就像那辆改装大众,她擅自替她爸做了主,车是叶老板的情感纪念,如今情感破碎,留下来更像一场笑话。   车不能留,人也一样。   他们都需要丢掉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再加把劲 第39章   第八夜在金城的历史并不长,因经历过几任传奇老板而名声大噪,对于叶晚晚而言,第八夜是一个适合说故事的地方,沉醉于灯红酒绿形形色色的男女在这里相遇,他们的故事千奇百怪,有的一听就忘,有的后劲十足。   正如她调的【暗夜玫瑰】也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在第八夜的最后一晚,叶晚晚来者不拒,任何人都能得到她的特调。   “晚晚,真舍不得你。”   女人是第八夜的常客,每晚都来,精致到头发丝的那种妖精格外受欢迎,她坐在吧台前,身边讨好她的男士源源不断,她应付自如,那些男人挨个前来讨好,全都和和气气没有一丝抱怨。   她身边的精英男才走不久,手边的酒杯又空了。   “往后该去哪喝酒呢?”   她的食指翻卷着长发,眉眼上挑风情无限,轻笑着看向忙碌的叶晚晚,“要不你与我开店吧,我太喜欢你了。”   这样的女人不多见,长得好看却没有什么攻击性,处理男女关系来游刃有余而且情商极高,从不会让人感到不快,她能对每个人说喜欢,不论男女都觉得她说的一定是真心话。   叶晚晚挺佩服她。   放下手中的酒杯后,又给她满上一杯新的,“辛小姐,你再说下去我会当真。”   辛小姐长叹一声,拢着头发的姿势也怪可爱的,“晚晚,我说真的呀,你人这样好,我好喜欢你。”   叶晚晚做起休止符的手势,再推过去一杯特调,“辛小姐,这杯送你的。”   “哎呀,我也不是想喝哦。”   说归说,手上动作更迅速,一口下去就没了,叶晚晚摇头笑道:“辛小姐,酒不能这样喝,后劲太猛。”   “还真有点晕了,不过,晚晚啊,我也不能白喝你这杯酒,姐姐给你提个醒。”她趴在吧台上,侧着半个身子指向斜后方的卡座,那里坐着一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他穿一身黑,周整西服,一丝不苟的发,除了侍应生没有人敢靠近,他桌前没有酒,任谁见了都会奇怪的角色,他却没事儿人一样镇定自若。   他就坐在那,目光直勾勾的盯向吧台,确切地说是盯着吧台里的调酒师。   他也不全是镇定的模样,如果有谁挡住他的视线面色定会涌上不快。   叶晚晚的视线看过去又收回来,唇角微扬开口,“辛小姐认识蒋总?”   “大名鼎鼎的蒋总谁不认识?”辛小姐眼里写着“我要八卦”的意思,撑着头笑眯眯,“烨年的蒋承烨实属金城传奇,没有哪个男人不想像他一样成功,但想归想,至今为止没有哪个男人能像他一样强。先说自律吧,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出了名的自律,你知道他外号叫什么?”   叶晚晚接上她话,“叫什么?”   “铁头和尚!”   叶晚晚倒是没听陆庭泽提过,眉眼都迎上笑,“谁起的外号啊?”   “还能有谁,金城那群阔少呗。他们还有一个群叫‘今天蒋少去夜店没’,搞笑吧,后来他真的来了第八夜,群名立刻就改了。”   叶晚晚眼睫微动,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有点好奇你的身份。”   “你是好奇我怎么都知道?”辛小姐修长的手指沿着酒杯杯口来回抚摸,简单的动作被她硬生生整出了强烈的色气,“男人也很八卦的,只要你撒撒娇,他们什么都依你。”   叶晚晚低头笑笑,“我即便是撒娇也没法达到你这个境界。”   像她那样勾勾手指,男人就舔上来,难度系数太高。   “很难吗?”辛小姐冲她眨眨眼,“男人都爱犯贱,当你不理他时他便知道你的好,也不想想当年若是真觉得你好,他早就该醒悟了,何必到现在任你玩、弄?”   叶晚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手心那点温热都被酒中的冰块带走,她变得异常冷静。   “辛小姐,你觉得所有男人都会这样吗?”   她撑起身子,站起来微微晃,路过的男人扶了她一把,回头就给人丢了一个笑眼,对方立马作出邀请,她摇摇头表示有约了。   一出戏在叶晚晚面前教科书般展开,辛小姐再说:“蒋承烨是个心气高的男人,他的野心并非写在脸上,如果被他盯上绝没有拿不下来的理儿,不过这样的男人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一旦真爱上,死都不会放手。”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   叶晚晚再看向卡座,那里空无一人,即便是空座也没有人敢上去坐着。   “越是能轻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被珍惜,反之,越是折磨的很,越是快活。”   辛小姐看得透,叶晚晚也算悟了个七七八八。   或许从遇见蒋承烨开始,她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她做不到像辛小姐那样游刃有余,但她只有一个折磨对象,足够对付了。   蒋承烨买下第八夜时傅言N并没有告知他关于叶晚晚的合同规定,他以为只要买下第八夜,叶晚晚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他天天守着,不管她去哪,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时间一久,人也就回来了。   事事证明,傅言N这只狐狸从两年前开始就在算计他。   以至于现在蒋承烨满脑子都是那句傅言N对他的忠告。   “你会后悔的。”   傅言N神机妙算,他算到了往后的结局,蒋承烨后悔了,他一步步的陷入迷茫困境,他拨开层层迷雾终于看清他心里的人是谁。   是叶晚晚。   是那个在黑夜里与他狂奔的叶晚晚,是那个被他堵着不敢抬头的叶晚晚,是那个倔强到掉眼泪的叶晚晚,是被他一点点攻陷的叶晚晚。   她曾戴着百来块的戒指高兴到规划两人的未来,也曾在金碧辉煌的楼宇与他冷眼相对。   他的晚晚是个害羞的姑娘,带着满腔爱意撞进他的怀抱,越是清醒,越是能想起那时的情景。   是他亲自推开她,抛弃她。   蒋承烨的事业版图里没有她的位置,他再也找不到那枚被丢弃的对戒。   “抽吗?”   低沉男声响在耳边,烟盒出现在眼前,蒋承烨抽出一根,季未央也抽出一根,点燃,将打火机递给他,烟雾缓缓上升时,季未央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的霓虹招牌,来往的中央大街人潮涌动,唯独在第八夜这块隔出大片的空地,好像凭空与这忙碌的世间划开,往里走就是贪欲地界,往前就是不堪一击的未来。   未来即是现实。   是蒋承烨不敢面对的事实。   “我刚碰到叶晚晚那会,她压根不喝酒,站在酒吧门口一个星期才敢进去,我这人好奇心重,觉得这姑娘有故事啊,给她调了一杯酒,她一点事没有,我想不得了嘿,遇到高手了。”   季未央开始说故事,“后来她再来,我调了三杯,一杯比一杯后劲大,她反倒千杯不醉似的,喝完就跟我说‘季大神,我跟你学调酒吧!’我一向独来独往,也没有要收徒弟的意思。”   “但叶晚晚天生有股韧劲,不服输,我答应了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知难而退,她聪明,我调什么她喝什么,那阵子我真以为她酒量大,能喝,要不是被我发现她进了医院,她指不定得装到什么时候。”   蒋承烨一脸沉重,手上的烟是一口没抽,烟灰掉下来,像极了那年纷纷落下的雪花。   “为什么进医院?”   如果再仔细点,就能发现蒋承烨微微抽动的唇角,明明是夏日,他却置身于冰窟窿中,凉的他手都要僵住。   季未央抽得很快,再点燃一根才继续,“进医院还能是为什么?病了呗,这妮子不要命的喝,不仅喝酒,还吃安眠药,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或许人就没了。”   蒋承烨一时没捏稳,指尖的烟带着火星子往下掉,正巧落在他脚边,蒋承烨心脏抽痛,紧盯着地上逐渐消失的火光,熄灭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冷。   “我问她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非要拿自己的身体折腾?她却告诉我,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睡不着。”   那时候,叶晚晚瘦到眼窝深陷,每天都喝酒,背着叶老板悄悄喝,喝到困,然后在地板上睡着,醒来头疼欲裂,清醒随之而来再强打起精神装作新的一天开始了。   季未央去看她,叶晚晚还求他别跟她爸提起。   “事实上她瞒过了所有人。”   季未央手中夹着烟,第二根没有抽,就看着它一点点的燃烧,“她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她戴着面具、假装开朗的日子,让我对她无比好奇,我给那么多人调过酒,听过太多故事,唯独叶晚晚的故事我知之甚少。”   “后来她不再酗酒,也就是一年多前的事,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9月8号,她穿得异常艳丽,像是变了个人,一改往日的颓废与沉默,甚至给我调了杯【暗夜玫瑰】特调。”   9月8号是蒋承烨与顾纤纤公布解除婚约的日子。   “叶晚晚终于喝醉了,醉在她那杯特调之下,我太好奇了,于是问她。”   ――   “叶晚晚,你的秘密是关于爱情吗?”   “是也不是。”   她喝醉了,趴在吧台上闭着眼说梦话。   “他是谁啊?你们感情很深吗?”   “不算深吧。”   “为什么睡不着?”   “我发现他原来不是不爱我,他是不在乎爱情本身,在他眼里,没有比利益权势更重要的东西了,权钱珠宝,我一样都没有,所以他抛下我一个人到了新的未来。”   “你舍不得他?”   “我舍得。”   “那为什么……哭了?”   “因为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爱得刻骨铭心,最后摔得很惨,我难过,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不能辜负他们,所以我也要抛弃他。”   ――   季未央丢下烟头,将那点烟火踩灭。   他主动把那些秘密说给蒋承烨听,心中总有一丝暗爽,故事听多了,听得都是当事人的痛苦喜乐,他还是第一次在故事主角面前告知对方实情,瞧着蒋承烨阴暗痛苦的神色,越发忍不住丢几个深水炸弹。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里说‘真正的痛苦一定是缓缓而至,就像肺结核,当有自觉症状时,病情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阶段了。’幸好叶晚晚的病症解决的够及时,她抽身而出不容易,我想你也可以。”   一道重量压在蒋承烨肩上,季未央从他眼里看到了痛不欲生的绝望。   这样就够了吗?   蒋承烨感觉脚下的冰水正漫过他的双腿,寒意扑来,他仿若站在广阔的冰面上,现实里他是无人可敌的蒋承烨,脚下掩藏的却是蒋野的过去,他一心想抹去的回忆,如今正如毒药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震撼呢?   没有了,叶晚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痛苦,他当初真的以为爱情不过是一把调味剂,哪有人会真的沉陷进另一个人的怀抱,她又不是三岁孩童,成年人的决绝远比自我本身要强大得多。   人活一世,哪一样不比爱情重要?利益推动的社会,权势自然是人人得以追逐的向往,他与顾氏联姻不过是看中了顾氏在金城的地位与背景,一旦他成功了,自然要丢弃。   顾纤纤正是看透了他的本质,才会在解除婚约时说:“蒋承烨,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叶晚晚。”   当蒋野变成了蒋承烨,叶晚晚也该回到现实中去。   他再次走进第八夜,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的灵魂难以回到身体中,他如果成了蒋野,她会回来吗?   **   路口的窗玻璃被敲响,季未央降下车窗,辛璃刚好瞥见他得意的笑。   “事情办妥了?”他问。   辛璃坐上副驾驶,将长卷发扎起,露出一截天鹅颈,“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不就是给叶晚晚点拨几下,很难吗?   再说,质疑谁都不要质疑她,不然分分钟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辛璃瞥他大白眼,“季警司,你似乎对叶晚晚关心太多哦!”   “越是深爱越是难以放手,不是没有道理的。”季未央似笑非笑感慨着,“如果哪天你海的女儿人设翻车了,一定会感谢我给你的忠告。”   “好好开车吧,大哲学家!”辛璃冷哼着,躲开了季未央的话题。   **   今晚的第八夜格外热闹。   好几辆豪车浩浩荡荡停在门口,直接将入口给挡住了,许邕和他的阔少伙伴们一出现,保安连连呼叫经理安排人接待。   许邕把钥匙抛给经理,多问了一句,“你们老板在不在?”   “您说蒋总呐,来了来了,每天都在。”   许邕干骂一声,“哥几个,听见没,人每天都在!”   顾周见不得他得瑟,损他道:“别磨叽了,赶紧进去吧。”   经理得罪不起这批人,一个劲好言好语招呼,“没错没错,今晚是晚晚大神最后一天上班,所以特调无限续杯呢。”   “什么?”许少诧异的很,“淦,我说什么来着,顾周,成未,把陆狗叫来看好戏啊,这不摆明了是一出绝佳三角恋嘛,陆狗人呢?”   他还没说完,一群人抢在他前面小跑进屋,顾周故意慢下来调侃他,“许少,你再多废话,估计一晚上别说续杯了,第一杯特调都整不上。”   草,这群二皮脸!   许邕还想给陆庭泽电话,哪知那边反手给挂断了,他心里窝火也顾不上陆庭泽人在哪,只想要一杯即将绝迹的【暗夜玫瑰】。   其实陆庭泽就在第八夜外面。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按掉来电,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摩天轮,不到凌晨,摩天轮最顶上的光还不曾熄灭。   他想起那年的夜。   冬天,即将飘雪的日子,蒋野牵着叶晚晚的手在拥挤的人群里狂奔。   他全程注视着这场戏,蒋野演技太好,以至于他抱起叶晚晚时他都被骗到,那人怎么能表现的如此真诚,这样下去叶晚晚迟早会沦陷。   愤怒与嫉妒包裹着他。   如果当年在临城的奶茶店,陆庭泽有多迈出一步,结局或许会全部改写。   谁都知道,那只是假象。   他们根本没有“如果”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越写越晚了   补充一下,那本书是三岛由纪夫的《假面的告白》   (?-ω?`)晚安 第40章   叶晚晚的最后一杯酒留给了蒋承烨。   “蒋总,这杯特意为你调的,赏个脸吧。”   叶晚晚的面容隐藏在炫色光芒之下,忽明忽暗,多看一眼都能被暧昧的神色勾引,再看第二眼已恢复到如常淡定,只把蒋承烨当作一个最普通的客人,他讨得一杯酒,她完成一桩事。   就这样简单。   却像极了最后的告别。   蒋承烨成了第八夜的老板,他坐在吧台前更没有人敢靠近,叶晚晚仿佛成了他的专属调酒师,但实际上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见过季未央。”蒋承烨停停顿顿,一句话要酝酿半天,“他说了很多事,一些关于你的故事。”   再停下来,舌头都打结,那些话应该不断往外冒然后告诉她自己有多懊悔,可叶晚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点讶异或者她应该得意的,毕竟他都那样卑微的求着她给予说话的机会,然而,她始终专心做自己的事。   手上的酒杯,甚至是杯垫、柠檬片都比他有存在感。   蒋承烨不得不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若是在商界,他能分分钟构筑一片宏伟蓝图,可在叶晚晚面前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哪怕穿最名贵的西服戴高价定制的手表,受人尊敬仰视,仍然穷到连灵魂都离他而去。   他没有后路可言,因为那条路被他堵得死死的。   “我没想过你会经历那样的事情。”   到这,便说不下去了。   那杯【暗夜玫瑰】他舍不得喝下去,他铁了心认为如果真喝完了这杯酒,他们的路就到了头。   “你过得很好。”叶晚晚抬眼,一抹温柔浮上来,蒋承烨的心跳都在加速,“刚开始的一年里,我会偷偷关注你的消息,蒋承烨三个字时不时蹦出来,有时候是在吃饭时,有时候是在工作时,起初我怎么都不能将你和蒋野放在一起,你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啊,除了样貌,性格完全不同。你是你,蒋野是蒋野。”   蒋承烨眸子紧缩,试图去握住她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收回来,“蒋野是我,蒋承烨也是我。”   叶晚晚笑着点头,“你说得没错,蒋野是你,蒋承烨还是你。后来我就明白了,不论是哪个你,都是在做戏。蒋承烨是不会记得我这样一个普通人,一个不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女人又怎么能让你记着?”   属于蒋承烨的那杯酒,他从头到尾只喝了一口,【暗夜玫瑰】本没有攻击性,但她的烈让人心口阵痛,就像有人在用铁锤不断的敲打他的心,一丝又一丝的裂痕在表面崩开。   “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他压着嗓子低喊,不过见到她的笑,眼里的绝望立刻放大无数倍。   “是吗?”风轻云淡,记得又如何?   叶晚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自嘲,“谢谢蒋总还记得那些不堪。”   “敬你。”酒杯相碰发出清脆一声,蒋承烨心上的裂痕破开一片,连同脸上的面具碎了一地。   “晚晚……我爱你。”他愿意奉上自己的真心。   她果然是不信的,“是吗?”再反问道,“你有想过我吗?”她一口喝完杯中酒,轻叹着继续,“当我离开金城后,你有后悔过吗?你因为想我又做到了什么地步?是连日的宿醉,喝到不省人事,还是吃过药进过医院?”   “晚晚……”蒋承烨被噎的说不出话。   叶晚晚给自己再满上一杯,蒋承烨握住她手腕,“别喝了。”   “你觉得我是个酒鬼吗?当然不是。”她回忆起过往总是很轻松,“只有真喝过头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千杯不醉。”   蒋承烨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没放,叶晚晚再问他,“以上几个问题你很难回答,但下个问题你一定知道怎么回。”   “凭你的本事,就算你自律过头,身边应该也有很多女人围着你转吧……你和顾纤纤早已有婚约,那你们曾进展到什么程度?拥抱,亲吻,还是……上床?”   蒋承烨瞬间失神,他松开手,指尖仿佛被烫到,他要怎么回答?   或许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后悔呢?”叶晚晚再敬他一杯,“蒋总,我们是一段错误的开始,你要的好聚好散,我完全可以办到,希望你也如此。”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靠着一股后悔吗?   可在她眼里,蒋承烨连后悔都不配。   最后一杯喝完,叶晚晚准备离开第八夜。   “晚晚……”蒋承烨低喃着她的名字,他想告诉她,那不是错误的开始,一切都是他……   “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了我?”一道尖锐的男声从背后响起,蒋承烨立马转身,见叶晚晚被醉鬼拦着顿时怒火中烧。   叶晚晚没想过在这会遇到她的相亲对象,可转眼一想,既然张冬熙能当着她的面说她吃老本、玩男人,自然是个隐形玩咖,能在第八夜不足为奇。   “抱歉。”   她本不想与他多纠缠,无奈张冬熙喝了酒力气却极大,拽着她的胳膊放狠话,“听说第八夜的调酒师特别会勾人,结果怎么着啊,叶晚晚你还两幅面孔呢,别人叫你一句大神,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平时见人穿得跟乖乖女似的,这会吊带露腰,真他妈……”   张冬熙并没嚣张太久,他说话的功夫,蒋承烨快步流星走过来,一拳恶狠狠砸在他脸上,张冬熙还没看清来人,加上本身就醉的没脑子,身体晃荡着往后倒,然后一头栽进了舞池里。   “哐啷”几声撞倒了不少装饰。   叶晚晚不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但有蒋承烨在身边,又出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情节,大伙的目光纷纷而至,叶晚晚低头想绕出去,哪知蒋承烨握住她手腕,“晚晚……”   他的内心浮现百分百的恐惧,叶晚晚不能走,一旦她出了这个门他们再无可能。   此时,张冬熙摸着后脑勺骂骂咧咧从舞池里爬起来,他醉倒两眼泛星星,瞧见眼前的男女随即高声叫道:“你们谁都不准走,敢打我,你……”   活得不耐烦了。   蒋承烨看也没看他,长腿扬起再次一脚踢上他肚子,张冬熙可怜兮兮被他踩在脚下,几近崩溃,更别提那些赶来的保安将他的四肢统统掌住,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蒋承烨踩着张冬熙的手臂发力,面上却是对着叶晚晚低声下气的讨好,“晚晚,别走。”   叶晚晚抚了抚长发,眉眼捎上一丝不屑,她记起两年前的那一幕,临城的冬天很冷,雪花落下来就化成了水,她步履艰难走到了蒋氏大楼,隔着诺大的厅与他相望,那时候的蒋承烨一定在暗自嘲笑她。   因为她当时的脸上应该也写满了讨好,低声下气没了尊严的讨好,因为不舍得他,因为爱他所以要来讨一个说法。   但即便要到了说法有什么用?   当年的他会回来吗?   不会。   多简单的答案,堂堂蒋总竟然看不清。   叶晚晚神色平静,目光从他面上扫过,眼角滑过一片清冷,反问道:“调了几杯酒就能让你动心,蒋总,你是不是……玩不起?”   那一瞬,所有思绪瞬间崩塌。   蒋承烨当年说过的话一一浮现。   “百来块的戒指就能让你动心,晚晚,你是不是玩不起?”   原来,折磨是会轮回的。   舞池的插曲被冲进来的阔少们打断,许邕大声疾呼,“哥几个,人在那耍威风呢!”   因着许少这层关系,大部分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散开,时不时回头议论几句蒋总“为情所困”的风采,许少他们没听到两人的对话,进来时只看到蒋承烨拽着叶晚晚不放手,再加上周边的熟客朋友一番添油加醋的讲解,向来自律过头的蒋承烨被女人拒绝的事实算是板上钉钉了。   铁头和尚求爱被拒,说出去得是大爆料!   许少乐呵呵叫几个兄弟凑热闹,谁知刚靠近,蒋承烨开始了他的真爱宣言。   “晚晚,我爱你,求你回到我身边。”   那模样真挚的想点赞送花,可蒋承烨眉头缩一块,怎么看怎么快哭的样子,许邕他们想调侃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而叶晚晚呢。   “蒋总,你喝醉了。”   头也不回,走得决绝。   蒋承烨失魂落魄跟出去,小跑着要拦住他,结果陆庭泽中途出现挡在他面前,“晚晚,我送你回去。”他堵着蒋承烨,偏头对叶晚晚说话。   “晚晚!”蒋承烨绕过他的视线,眼中给出狠戾警告,陆庭泽非但不怵,眼角上提万分得意打断他的话,“蒋总,晚晚就不劳你费心了,往后也不用。”   不用他,用谁费心?   陆庭泽吗?   他休想!   “让开!”蒋承烨往前走一步,陆庭泽的拳头已经握紧,他笑着小声道:“蒋总,第八夜耳目众多,若是有谁将你这放浪言行传出去,你蒋承烨的名声可不保。”   蒋承烨代表的是整个蒋家,是烨年、蒋氏在金城的面子问题,稍有差池整个家族都将为他买单。   他痛心的看向叶晚晚,她离他一米多,眼里的疏离让他如坠冰窟,她好似也再说,是啊,蒋氏高于一切,而你不配。   咫尺天涯,咫尺陌路。   陆庭泽护着叶晚晚出第八夜,无人敢拦。   叶晚晚走出大门口就笑出声,轻松的像是卸下一身的重担,眼泪都要笑出来,眼角的晶莹在灯光下像极了人人都想要的钻石,可再珍贵的宝物又哪能比得上叶晚晚本人呢?   “晚晚。”   “谢谢你啊陆庭泽,从今天开始我们扯平了。”   陆庭泽悟出点名堂,“你不想继续合作?”   叶晚晚愣了愣,摇头。   陆庭泽挡住她的路,不甘心在问:“为什么?我们明明可以让蒋承烨尝尝更痛苦的滋味,中途放弃效果减半。”   “没必要了。”叶晚晚仰头看到远处的摩天轮,眼里无光,“你知道中央街的摩天轮要拆了吗?听说那里要变成更加繁华的商厦,摩天轮这样浪漫,不适合商场的尔虞我诈,有时候想想,道理都很简单怎么就一时半会想不通呢?”   “只有真的结束了,才会有新的开始。”   陆庭泽最怕听到她这样狠心的结论,“那我呢?”   我甘愿做你的棋子,你却不愿意再多利用几分,我自认为比蒋承烨要坦诚,可惜连被你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叶晚晚坐出租回去,陆庭泽站在路边犹如行尸走肉,他迷茫的站了一会才离开,另一辆车缓缓停在他站过的地方,玻璃窗降下露出一道幽深的眸光。   “先生,少爷在门口,要不要我去叫他?”   后座的中年男人正是蒋伯与,蒋承烨的父亲。蒋承烨与他长相像6分,如果蒋承烨年纪再长点,活脱脱就是蒋伯与的翻版,所以蒋董将儿子接回家,认为他有资格继承他的一切。   直到叶晚晚的出现。   “开车。”   他的儿子过于感情用事,有了软肋的男人很难成功,蒋承烨需要有人推一把,比如一个能将他带出泥潭的方法,一个能让叶晚晚彻底失望的方法。   第八夜门口。   保安在议论刚开走的豪车,他们虽然买不起但为第八夜做事,看过的豪车能有上百辆,可真见到那辆连车牌号都是定制的王者,自然免不了一场议论。   “那辆上了年纪,不值钱。”   低沉男声解释着,保安立马闭嘴,谁能知道议论蒋氏的车恰巧就被蒋承烨听到,心虚的要命。   “车而已,在金城跑圈只要赢了什么车都可以拿到手。”蒋承烨身上酒气冲天,他把车钥匙抛给小保安,“保时捷、法拉利,想要什么有什么。”   蒋承烨晃晃荡荡下台阶,保安在两旁护送,他挥挥手小声道:“只要……赢。”   像是跟人说话,又像自言自语,身体往后倒去,直挺挺躺在地上连保安都来不及抓住。   身体下坠时,思绪却在往回跑,人生际遇仿若倒带般。   那年,他赢了那场局。   “晚晚,你真明白了吗?我是你的。”   蒋承烨眼眶发热,心上刺痛。   他明白,于万千人中,他早已心动。   比她还早,比她还纯粹。   是他玩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又来晚了。   那啥你们不用等,估计到完结我都会更得比较晚,第二天起床看就行啦!   我有点想碎碎念担心你们会觉得我话唠哈哈哈,不过都是好消息就想跟你们唠嗑。   这几天虽然加班有点狂躁但收藏还在涨,挺高兴的,评论啥的营养液都谢谢啦!   哦哦今天去剪头发了很满意,是个优秀的托尼老师哦!   还有啊周六我加班接到了李泽言的电话!!!虽然只有一句哈哈以为是骗子就挂了,后悔啊!(没错我是个纸片人恋爱选手~解压嘛   好了,这些就是上周的快乐,希望这周我们虐蒋总更快乐鸭!   祝你们也有好心情呀。   没了~碎碎念代表撤退~ 第41章   快要天亮时,叶晚晚被梦惊醒。   午夜的环山公路比白天里要热闹许多,疯狂的男女在这里不分昼夜的狂欢,赌上一辆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偶尔他们玩得疯一点,会以对方的女伴多赌注。   只有顾纤纤那样的豪门大小姐才会拿手上的古董车做赌注,她不屑交换伴侣,但喜欢看旁人输后不甘心的表情,唯一一次输给了蒋承烨,她却没有多余的抱怨。   因为她是心悦诚服的输给他。   那时候的叶晚晚见到了她从人群里传过来的冷眸,带着万分的轻蔑,将她踩在了脚底。   顾纤纤的笑或许是在提醒她,“看呐,被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可真蠢。”   两年后,叶晚晚再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总有些不爽快,但这些只是暂时的情绪,没多久便消失了。   早上五点多,睡不着了。   叶晚晚躺在床上玩手机,半小时后听到门外的拖鞋声,知道是她爸起来了。   门打开正好看见她爸。   叶老板手上提着油条和豆浆,看样子是刚从小区门口买回来。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叶晚晚摇头,说着话打起哈欠。   叶老板又问:“我吵到你啦?”   “没。”叶晚晚眼眸水润润,一脸没睡好的憔悴,“我这不是以后都不去第八夜了嘛,想着早起跑步锻炼身体。”   叶老板去厨房拿碗,继续道:“不去也好,平时调下酒就行,爸爸不是不让你去,主要得身体健康,熬夜伤身体的嘛。”   “嗯嗯,你说什么都对,听你的。”   叶老板拍拍她的肩,叶晚晚欲言又止,“爸爸……”   “咋了?”他在厨房里说话,看不见叶晚晚稍稍担心的神情,她很想告诉他那位贵夫人的消息,也就是想想,放弃了。   叶老板从厨房出来追问她,“刚才想说什么?”   “没有。”她心虚的低头,再扬起笑解释,“爸爸,过几天去旅游吧,我提前订机票。”   叶老板微愣,“好端端出去做什么?”   “旅游啊!爸爸,反正现在有时间,到处看看也好嘛,上次不是说林城有大型车展吗?我陪你去看看,正好可以逛逛。”   忙活了大半辈子,与车打交道的时间比跟她相处的还长,叶老板心里还是牵挂着他的车,出去转转散散心也好。   叶老板答应后,叶晚晚开始订机票和酒店,旅游路线不着急,她一向不喜欢被行程束缚,那样的旅游就成了走过场的游戏,还是慢悠悠的最舒服。   叶晚晚的手机响起,杂志社的编辑轻染让她去一趟江林大厦,说是有工作要安排。   按照两人约好的时间,十点整叶晚晚出现在杂志社,不过轻染临时开小会,叶晚晚只好在休息区等她。   杂志社氛围很轻松,有的部门十点才上班,她到那坐着了还碰到几个打着哈欠迟到十来分钟的员工,叶晚晚从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正儿八经的上过班,现在更是将自由职业贯彻到底了,见到别人到点上下班,时不时还得加班,心里一咯噔,完全不能适应。   轻染的助理接她进会议室,中途,助理又被叫去帮忙搬东西,留下叶晚晚独自前往,她方向感不好,前后左右指示牌又少,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茶水间。   众所周知,茶水间是非常适合说八卦的地方。   叶晚晚对于他人的八卦没兴趣,但如果是扯到她身上就不同了。   “哪有这样好的事啊,做专栏作者还要采访金城那批大人物……”   “她都不是正式员工,算个外聘。”   “就算不是我们的员工,但其他人也没见这样开小灶。”   “悖还不是背后有人。”   叶晚晚听上一句便自动代入了。   于是,脚步转回来,细细听着。   “可不敢造谣,我们做这行的听听就算了。”   “咦,怎么是造谣?第八夜听过吧,她在那做调酒师呢,上次嵌石酒庄的采访上头点名让她来,写的嘛中规中矩就那样。”   “她的内容倒是挺好。”   “喂,别被骗了。她能在第八夜玩开,还能抓不住上头某位的心吗?”   上头某位?   叶晚晚眉头皱起,一时不太明白。   “第八夜老板知道是谁吗?”   “不是傅氏的老板吗?”   “看看,这还是干媒体的人呢,妹妹,第八夜早就卖给蒋氏了,烨年蒋总,懂吗!”   “等等,她上次采访的嵌石酒庄的老板也是蒋总啊!”   “对咯,你品,你细品!”   “那就是蒋总在帮她?”   “可不止哦,我这有新的小道消息,前一周空降几位新总编,据说都是蒋总的人,各位,都明白了吗?”   “深不可测啊!”   哦,原来如此。   叶晚晚悄声退出,轻染正从会议室出来,一眼撞见她,笑得比花还灿烂,“晚晚,这边来。”   一年前,轻染所在的杂志社向她发来邀请,因为是一名还算有粉丝基础的阿婆主,轻染的橄榄枝的确让她很受鼓舞,原来就算做自由职业者也会得到人赏识啊,她也不是那么废物嘛。   抱着这样的心理开始与杂志社合作,没想到蒋承烨的手伸得这么远。   轻染这人性格温和,但也仅限不催稿的时候,要是叶晚晚拖稿,轻染能举着菜刀放在她桌前逼她写稿件,当然那时候叶晚晚还没回国,两人有时差,轻染为了催稿开着视频监督她,叶晚晚从白天写到黑夜,轻染就从黑夜坚守到天明。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轻染人好也是真的。   “晚晚,我升职了!”   轻染将好消息告诉她,叶晚晚轻声祝贺,轻染没察觉她眉间的犹疑,一个劲的往外冒她的规划,说到给叶晚晚安排的烨年老总的采访。   叶晚晚这才打断她。   “轻染,我最近没法供稿了,那个专栏你们可以换了。”   “哈?”   轻染一脸迷茫,“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写了?”   “国外有一家酒庄邀请我过去当调酒师,我寻思条件不错,想稳定下来。”叶晚晚边说边注意她的表情,她明显慌了几分,“晚晚,这不耽误你写稿吧,再说怎么要去国外呢,不是刚回来?”   “金城,也就那样吧。”   她轻描淡写说着,轻染倒是手足无措劝她,“要不再想想?晚晚,你是不是觉得稿件太多了?这样,我一个月要两篇,两个专栏给一篇。”   叶晚晚还是摇头,“我与你合作的确很快乐,但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呢?”   “晚晚……”   “轻染,当初你为什么要与我合作?”   在众多的阿婆主中,唯独选择了与她一起开专栏,为什么呢?大千世界萍水相逢的缘分,帮多帮少都正常。   轻染挠挠右耳朵,傻笑道:“我要是说其实当初我手上有三个作者,但是只有你没把我当新人小编辑看待,你会不会觉得我广撒网钓鱼啊?”   叶晚晚当然知道一个编辑手上不可能只有一个作者,随即释然了,“我喜欢你,轻染,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哈?你一直都没有把我当朋友?”   轻染满脸挫败,装作痛心捶着胸。   “啊,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好伤心哦,你得补偿我的精神损失,不如留一个专栏?”   她再三拜托,叶晚晚只好应下。   “轻染,采访专栏我不接,好物推荐我倒是可以给你。”   “行,成交!”   轻染送她出去,等她上了出租后开始编辑短信。   “戴伟,跟老板说一声吧,我这估计够悬乎。”   戴伟此时正在蒋承烨办公室外候着,十分钟前唐氏的人匆匆忙忙赶来,戴伟连通报的时间都没有,关上门窗帘也合上,至于谈到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时不时传来几声摔东西的杂乱声响,倒是挺让人揪心。   他给那边回消息。   “我这也自身难保。”   哎,老板不快活,当下属的也难受。   蒋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上午开掉好几位高层,蒋董来了都不顶用,现在唐氏的人也来插一脚,不知道往后会怎样发展。   “戴伟。”   恍惚中,蒋总办公室的门从里打开,门口站着严肃的唐老先生,蒋承烨坐在办公桌后身都没起,对上戴伟的目光接着吩咐,“帮我送送唐董。”   “呵,劳烦了。”   唐董身后还有他的助理,两位职业经理人,都是今早灰溜溜从蒋氏出去的高层,戴伟心下了然,这几位怕是跟唐氏关系颇深。   蒋承烨是真的狠,做起事来从不考虑“关系”一说,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是他不用的,绝对得圆润的离开。   不然别怪他翻脸。   狠人会发疯。   尤其是听到叶晚晚的消息,蒋承烨前一秒还在商界得意的脸,下一秒已经懊恼到极点。   “给我查查是国外哪处酒庄。”   “好。”戴伟偷偷摸摸看他,被蒋承烨逮个正着,“你有事?”   “没。”犹犹豫豫,演技过差。   蒋承烨抽出一根烟拿在手里,很想抽但还是放弃了,“有事就说。”   戴伟深呼吸道:“唐程程小姐又打电话来了,她想约你吃饭。”   “很难回?”   蒋承烨最终还是把烟放回了原处,再掏出铁盒子,往手边倒了几颗白色的丸子。   戴伟张口劝他,“老板,别吃那些药。”   蒋承烨左手收紧些,眸色跟着暗下去,“……不是药。”然后露出欣喜的神色,“是奶糖。”   戴伟不信。   蒋承烨递给他一颗,“试试。”   他将信将疑接过,在鼻尖闻了闻才放心,“还真是奶糖。”   “嗯,草莓味。”   甜腻过头的奶糖。   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他的“镇定剂”。   “唐小姐上午来过一趟,昨天也来了,前天……”   “蒋氏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戴伟闭嘴,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几秒又打开,“叶小姐那边还要接着盯着吗?”   “跟着。”   “好。”   戴伟带上办公室的门,蒋承烨又从铁盒里倒出一颗奶糖,不同口味依旧甜到心坎里。   第八夜的消息传得很快。   蒋承烨被调酒师当众拒绝已经是圈里人的日常调侃话题,高高在上的蒋承烨打破自律的谎言,那样优质的总裁该是多少女人想要的男人,可惜叶晚晚不领情。   蒋承烨也不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那些人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调侃,顶多在背后躲着八卦,蒋承烨不在乎。   如果要在乎,还不如思考怎么挽回他的晚晚。   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回头。   **   叶晚晚从江林大厦出来,门口停着一辆林肯。   那种老款的加长型没多少人喜欢开,但身份摆在那总有几个地位尊贵的特别偏爱,由此,叶晚晚多看了几眼。   再来,玻璃窗降下。   “晚晚。”一双未经风霜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养尊处优的唐夫人仿佛戴上了一张高贵假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叶晚晚想绕过去,她已经推开车门,“晚晚,你这样我只能跟你爸爸谈了。”   你爸爸……   她似乎忘了那也曾是她的丈夫。   叶晚晚坐上后座,闻到了浓浓花香味,见她皱鼻,唐夫人笑着跟她解释,“唐氏旗下的香氛产业最新研究的香,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她家从小都是机油味,叶老板与车打了一辈子交道,她妈就是因为受不了她爸的冷和大男子主义才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借口,但人嘛都会变得。   味道也一样,品味变了后,机油味又哪里比得上香氛的浪漫。   “小老板,你说奶油味的机油能申请专利吗?”   脑海里忽然晃出这一句。   叶晚晚撇头看向窗外,心里萌生出一丝火气。   安静的咖啡馆。   二楼一整层除了她们都没什么人上来,叶晚晚怀疑又被包场了,难道有钱人都喜欢这样炫富?   嘴角溢出冷笑,唐夫人刚好瞧见,那些话当即就停下来了,眼中略有不快,但话题还是得继续。   “晚晚,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觉得你当初做得对,如果守着修车行这辈子就完了。”   完了?   怎么个完法。   “蒋承烨绝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好对付,他这人心狠手辣,做事很阴的,我们都玩不过他。”   唐夫人边说话边观察她,见她没有异样才继续,“你在第八夜的事我也听说了,上层圈子的游戏而已,你要是当了真就输了。金城的阔少一个比一个花心放浪,晚晚,听我一句劝,别跟他们搅合在一块,到时候哭的就该是你了。”   看吧,这才是她的目的。   “蒋承烨这人最难琢磨,如果你真答应了他,说不准又是一场新的局。”   新局,她何德何能?   “所以……”   “所以你想说什么?”   叶晚晚实在是听不下去,与她多呆一秒整个人就像气球一样就要到爆炸边缘。   唐夫人端起咖啡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放在杯垫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整个二楼真的很清静,她开口就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我知道你怨我,你怪我,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得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   “对,你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们都很想认识你。”   叶晚晚被逗笑,“你确定?”   “……是,是需要时间。”   “这是时间能解决的事情吗,唐夫人?”   一句“唐夫人”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如深渊万丈。   “我也是为你好,晚晚,我实话说了吧,蒋承烨必须得跟程程在一起,程程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十八岁心脏还出了问题,我和她爸爸什么都顺着她,如果不嫁给蒋承烨她会难过一辈子,而现在蒋承烨欠了唐家的恩情,一定要还的。”   搞笑了。   叶晚晚反问她,“这与我有关?”   “有的,蒋承烨一天不放弃你,程程一天不会心安,只要,只要你离开。”   叶晚晚撕扯着糖包,好似局外人一样问她,“你确定我离开她就能顺利嫁给蒋承烨?”   “能,肯定能。”唐夫人自欺欺人,说得自己都信了。   “那好,给我钱。”   叶晚晚拍拍手,目光淡然盯着她,唐夫人诧异的看着她,“你要多少?”仿佛她即将要不顾母女情义而狮子大开口。   “三百万,不多不少。”   叶晚晚竖起三根指头,冲她笑,“以唐氏的地位,三百万只是个小数目,我相信你们一定拿得出来。”   “你,你怎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一样说话?你是晚晚吗?我们之间怎么能用钱去……”   脑仁疼,叶晚晚只好打断她的话,“唐夫人,这笔钱很划算的。唐程程身体不好,如果我真答应了蒋承烨,她那样娇贵,要是闹出个好歹来三百万也救不了她啊,当然了,她是你的宝贝女儿,怎么做在于你。”   唐夫人气到脸黑。   可叶晚晚快活啊,留下自己的咖啡钱昂首挺胸起身,“唐夫人,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不然我会缠着蒋承烨不放手。”   “你不能那样做,蒋承烨不适合你,你有什么,叶晚晚,蒋氏要娶的人是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你靠近他受伤的只会是你!”   “哦,没关系啊。”叶晚晚柔柔笑道,“唐夫人进唐家前不也是市井小户吗?而且还是离了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不照样成为了唐夫人吗?我们的关系虽然不亲但我好歹是你女儿,那些手段该有的一样都不会缺。”   “叶晚晚!”   唐夫人这下是真的被戳到心坎上了,利箭射进来,扎得人生疼。名流圈就这么大,一点八卦就疯传,谁不知道现在这位唐夫人是小三上位,前原配因为无法生育才与唐董离了婚,没半年唐董再结婚,女儿都一岁多了,瞧不起唐夫人勾引唐董的八卦者多的去了,但时间一长,还不都得尊称一句“唐夫人”?   这就是人性。   叶晚晚离开让人犯呕的咖啡馆,有钱人就是作,动不动就咖啡馆包场,炫给谁看呢,电视剧看多了吧!   真是又气又好笑,等坐上出租,司机友好的递上纸巾。   “姑娘,没什么坎过不去,跨过这道就质的升华了!想开点,才能乐乐呵呵每一天嘛!”   陌生人都会给予的关心,她妈妈没有。   唐程程是她女儿不假,她女儿心脏有问题,身体不好,就该嫁给蒋承烨来个豪门联姻强强联合,如此登对的婚姻谁不羡慕呀!可唐程程是她女儿,那叶晚晚呢?   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垃圾桶捡的?尊贵的唐夫人就算再不想承认,叶晚晚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凭什么她就得做那个让步的人?凭什么她就该遗弃?   不公平。   三百万能买来所有的爱与时间吗?   不能。   她想起曾经院落里的秋千,叶晚晚从秋千上摔下去,就是因为看到了她妈妈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她的腿被划伤,等到了晚上她妈妈才回来,又是那辆车送回来,她的妈妈小声说:“哎呀,那是我女儿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丢下吧。”   “为什么不能?我们以后也会有女儿,我只会爱我的孩子。”   “你这人真的很讨厌诶,那我不带她走。”   叶晚晚跑回屋,随后她妈妈推开房门,郑重其事问她。   “如果我跟你爸爸离婚,你跟我还是跟他?”   想跟妈妈,爸爸一点都不温柔,说话好大声,也不爱跟我玩!我最爱妈妈了!我要跟妈妈走!   她是想那样说的。   后来,她坐在秋千上看着她妈推着行李离开。   “晚晚,妈妈走了,跟你爸爸好好过吧,你要乖哦。”   叶晚晚看到她眼眸亮晶晶,以前看不透体会不完整,觉得是舍不得,现在才悟出来,哦,原来她的眼里是对未来的向往,是迫不及待想过新生活的愉悦啊。   原来,她很小就被抛弃了。   **   下午五点的飞机,叶晚晚准备提前出门,2点拖着行李箱下楼,叶老板在家里扫了一圈给她电话,主要是询问有没有掉东西。   “爸爸,东西都齐了,别检查了,赶紧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叶晚晚挂上电话,等的车却没来,正要给司机拨回去手腕被人强势握住。   “晚晚。”   蒋承烨眉目都揪成一团,稍显狼狈与沧桑。   叶晚晚看他一眼便移开,“蒋总是什么癖好,总爱拽人手腕……疼。”   “抱歉。”蒋承烨松开她,却没打算让她走,“晚晚,你要去哪?”   “我去哪与你没关系吧,你是要调查谁呢?”   “国外的酒庄并没有与你联系,又为什么要去林城?如果你是想躲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声色沉稳,大有不把她拦下不罢休的意思。   叶晚晚也不甘示弱,眉眼上挑笑了,“果然是你啊。”   蒋承烨望着她,眼里满满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然而他越难受她越快活。   “你买下第八夜,拿下嵌石酒庄,现在还将杂志社拿下,蒋承烨……好玩吗?”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怪不得你利用一切都要得到蒋氏,换做我,我也会这样做。”   同你一样。   学会利用与欺骗,假装深爱。   然后把人逼到绝境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碎碎念也有人喜欢吗哈哈哈哈   还是得早点睡啊你们   睡一觉再看吧   我再快马加鞭虐完这波送走蒋总!   谢谢评论鸭~ 第42章   下午,晴转阴。   叶晚晚见到蒋承烨后,情绪开始起伏不平,他越是不安,她越享受。   以前季未央就说她看着小白花一样其实骨子里受不得半点委屈,若是真受了伤一定会有一场蛰伏已久的报复。   蒋承烨的转变已然说明一切。   但还无法证明她成功了,也许这也是他的计谋,短暂的求而不得会迷失他的心,等到她如了他的愿,又会回到原位。   就像季未央说的。   在那些纸醉金迷的故事里,所有的结局都让人唏嘘。   没人在意女主的后来,只有男主角的“痴情”不断升华,生硬地营造出一种“幸福美满”的假象。   自欺欺人到自我感动。   这就是叶晚晚此时看到蒋承烨,脑海中第一秒蹦出来的词。   “晚晚,我之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希望你不要再离开。”不要离开我身边。   叶晚晚眼角稍抬,与他隔开距离才回,“我去哪没有理由跟你报备。”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跟着我。”   “我……做不到。”   叶晚晚抚着刘海,露出半带讽刺的笑,“蒋总还有做不到的?”   “我做不到。”   他嗓音低沉,眼眸流出坚定的光,“晚晚,那辆大众我早就改装好了,你卖掉后我又买了回来,而且我可以再开一家修车行,只要你想,连名字都用以前的,就放在这附近,就叫叶老三……”   “不用了。”   叶老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晚晚绕开蒋承烨看过去,蒋承烨身子明显僵愣,而后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丝笑,“叔叔……”   “蒋……”叶老板口中那个“野”陡然滑过去,“蒋承烨。”几乎是咬牙说出来。   叶晚晚走过去叫他,“爸爸,我们走吧,再晚赶不上飞机。”她的意思很明显,也不想多跟蒋承烨纠缠,凭白无故让他打破自己的好心情非常不值得。   叶老板点点头,视线却看向蒋承烨,“你刚才说那辆改装大众在你手上?”   “对,叔叔,那辆车在我这,已经改装好了。”   蒋承烨眼里重新燃起希望之光,就在叶老板点头说:“那好,你带我去看看。”他整个人都仿佛迎来了重生。   他偏头唤着叶晚晚,她有疑虑但未多言,直到坐在蒋承烨的车上,叶老板才说:“晚晚,航班能改吗?”   一般情况是改不了的,她刚要开口,蒋承烨已经兴奋到周身泛光,“叔叔,我来解决,您放心。”   叶老板“嗯”一声,抬手拍拍叶晚晚的手背,起初叶晚晚还在担心她爸是真的想原谅蒋承烨,直到接收到叶老板的安慰,心底滑过一些异样。   叶老板这人性子倔,从来就没有轻易服输的时候,就算是当初中风,他也没有因为行动不便而放弃锻炼,他能快速好起来也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倔强,这样好强的人断然不会轻易原谅他。   可惜蒋承烨以为他快成功了。   以为那辆改装大众就能讨得叶老板的欢心,未免太小瞧人了。   “到了,叔叔。”   蒋承烨亲自给叶老板开车门,蒋承烨的狗腿真令人倒胃口,叶晚晚时隔两年多再来金城跑圈,环山公路换了标志,就连车库都有了新面貌。   卷帘门打开,蒋承烨兴致冲冲指着车库正中央的改装大众说道:“叔叔,您过来看看。”   “好。”叶老板沉着至极,虽然走路姿势稍显怪异但不妨碍他本身的沉稳气场,一步步走过去,正好停留在工具箱旁。   他问:“这是你改的?”   “没错,两年前就改好了,一年前我将所有的装备都换了新的,发动机和外壳……”   “可以了。”叶老板打断他的话,蒋承烨也不恼,低声询问他,“叔叔,有哪里要改吗?”   叶老板围着改装车转了一圈,他让蒋承烨拿着工具箱站在旁边,蒋承烨像他的学徒,主动打开工具箱,叶老板摇摇头,指着门口的铁棍,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它就那样竖在门口安静的等着主人。   “叔叔?”   “拿过来。”   蒋承烨太阳穴突突跳动,猛地看向叶晚晚,她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在看戏,他们要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但蒋承烨天性敏感,很快就从她淡然的眸色里看出她的决绝。   那一刹,所有的兴奋都被消磨殆尽,蒋承烨宛如行尸走肉一样拿起铁棍递给他。   叶老板放在手里掂了掂,“还算扎实。”他退后一步,又对蒋承烨笑笑,“蒋总,我记得当年的合同里并不包含这辆改装车,我这辆改装车跟了我四十多年,既然是你改装的,我会让晚晚把损失费打给你,至于这辆车……”   双手扬起,再落下。   “砰”一声响,车窗玻璃出现裂痕。   “这辆车就不应该再留下。”   从哪里开始的孽缘就要从哪里结束,这下是真的结束了。   裂痕四下散开,如同他的心碎了一地。   蒋承烨彻底慌了,他捡起了地上的零件,手指被尖利碎片划开了口,他也毫无知觉。   叶晚晚回头看见蒋承烨一手撑着车盖,一手拽着零件去拼凑,手头上的鲜血往下滴落,车盖子都是他的血印,血色模糊她的眼,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戳中她心坎最柔软的一处。   未料,盛泽宣发来消息。   ――晚晚,心软了吗?   叶晚晚如梦初醒般,往四周转了转。   ――你在哪?   正回完消息,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亲自为他们开车门,“叶老板,叶小姐,请上车。”   叶老板疑惑地看向叶晚晚,她点点头,拉着她爸上了后座。   这车并不是蒋承烨安排的,而是盛泽宣的人。   他在发来短信。   ――晚晚,十分钟前热搜爆了。如果你想,我们可以继续交换秘密。   微博热搜瘫痪。   关于盛泽宣的身份,他是顾氏少爷没错,不过是不可见光的豪门私生子,身份一落千丈,震惊众人。   如果一开始就爆出他是私生子的身份,无疑比现在爆出影响更小,他此刻接手的一半资源都是因为他顾氏少爷的身份,一旦贴上私生子的标签,名誉受损迎接而来的只会是加倍的赔偿金。   谁会允许一个小三的私生子成为光芒万丈的明星呢?   尤其是一个正大红大紫的偶像,即便粉丝支持、合作商坚持用他,但他的对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利用黑粉营造偶像失格的例子太多了。   盛泽宣上一次身份曝光是因为蒋承烨,那这一次呢?   他并没有点明,意思却很明显。   所以他会问她。   “晚晚,心软了吗?”   心软吗?   倒也没有,就是感慨万千,可见她并不适合折磨人。   而她爸比她看得还透彻。   叶老板告诉她,“晚晚,那辆车曾经是我的最爱,但年纪越大,最爱的车都成了身外物,它让你不痛快了,我也不会顺心,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得上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希望你难过。”   她替她爸卖掉那台大众,是想让他放弃对她妈妈的思念,等到她爸真的打碎了那台车,他也就释怀了。   叶晚晚他们赶往机场的途中,蒋承烨被人请到了老宅,在路上他得知了盛泽宣私生子身份曝光的消息,脸色铁青进了老宅的门,连鞋都没换,踩在光洁蹭亮的地板上印出几道污黑脚印。   蒋家这处宅子严格上来说是现在的蒋夫人娘家的宅院,她是规规矩矩的金城人,因着嫁给了蒋伯与才搬到了临城,等蒋氏正式在金城扎根后,蒋伯与才和夫人一起搬回金城的住宅,而蒋承烨两年来就回了一次。   蒋伯与每次派人叫他回来,都被蒋承烨拒绝,他连理由都不稀得编,说不回便不回,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唯独这次,蒋承烨亲自回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被这屋子里的欧式华贵风压得怒气丛生,蒋夫人也就是他的继母,喜欢浮夸的奢华做派,恨不得将所有的珠宝翡翠都镶在明面上,有一种为秀而秀的小家子气。   这也是金城那些老钱家族所鄙视的缘由。   蒋承烨太懂她的心思了,蒋夫人年轻时家底厚实但总比不过那些根基深厚的豪门贵族,她的家族在金城被排挤所以才去到临城,曾经灰溜溜的离开,现在风光回来,见着谁都想大肆炫一把。   虽然蒋承烨不是她亲生儿子,但明面上还是得顾着,整个蒋氏是因为他手里的烨年而风光无限,而她手上握着蒋氏20%的股份,撕破脸不划算。   在这老宅里,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蒋夫人想维持表面的和平,蒋伯与想靠着烨年壮大蒋氏,就连蒋夫人娘家一脉的亲戚也在眼馋蒋氏这块大饼。   蒋承烨是蒋伯与未来的期望,却也没老到就此退休的地步,他想要的是一个能由他掌控的儿子,不是那个叛逆失控的蒋承烨。   偏偏,失算了。   蒋承烨是一头懂得臣服的狼,可他的野心也在慢慢扩张,等蒋伯与发现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的儿子,恨他。   蒋伯与从蒋承烨的眼中看透一切。   “少爷,您的手在流血。”管家担心道。   那道伤口没做处理,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头滴在地板上,如花一样绽开。   蒋承烨没有知觉般抬起手,管家已经打开医药箱,他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蒋夫人从旋转楼梯上优雅的下来,一身珠光宝气是她日常装扮,每天都打扮的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浮夸极了。   管家轻声道:“少爷,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尽量别碰水,还有,这里不知道是被什么划伤的,我等会就通知陈医生过来看看,如果是生了锈的东西可不得了。”   “嗯。”蒋承烨回他,“不用通知了,小伤,不碍事。”   说完起身,迎面走向蒋夫人。   他自进蒋家门,蒋夫人就常用冷脸对他,蒋承烨通常也是用那副表情回过去,但这回不同。   “谁允许你插手烨年?”   “是蒋伯与的安排,还是你娘家人的主意?”   蒋夫人站在楼梯口的最后一层台阶上,勉强与他对视,表情丝毫不怵,眼角带上些傲气,冷冷开口,“蒋承烨,我好歹是你长辈,别用对敌人的态度威胁我。”   他的质疑变为讽刺,“你配当我的敌人吗?”   以蒋承烨现阶段的本事,想要当他的对手,也得是旗鼓相当,能得到他的认同才行,很显然,蒋夫人不够格。   蒋夫人受到他的轻视,倔劲上来,正要反驳之时,蒋伯与的声音穿插进来,“承烨,到书房来。”   蒋承烨从她身边经过,感受到她暗藏不住的怒气,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   书房里,蒋承烨与蒋伯与商量事,楼下会客厅里,蒋夫人接到了外甥的电话。   “小姨,你再帮帮我,最后一次,行不行?我只要五十万,多的给我都不要,成吗?”   蒋夫人气到红脸,压低嗓音吼他,“徐毅鹏,我警告你,没有下一次!”   不成器的东西,简直要被气到心肌梗塞。   也难怪蒋承烨出口就带讽刺。   蒋承烨从老宅出来,戴伟已经将车停在门口。   “查出来了,是顾小少爷的人带走了叶小姐,他们这会应该在去林城的飞机上,碰巧顾少正在林城拍戏。”   蒋承烨没出声,但车里的低气压快压得戴伟喘不过气,他不回话,戴伟还得继续。   “我们要不要联系顾少,毕竟他的消息不是由我们曝光出去。”   能够在第一时间接走叶晚晚,想必盛泽宣已经利用这一消息赢了一局。   “不用。”解释都没必要。   戴伟又说:“如果叶小姐误会了……”嗯,后果不堪设想,这段本来就需要缝缝补补的关系还能和好吗?   蒋承烨笑出声,再长长叹一口气,“戴伟,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并不代表她眼中的我也是如此。”   他在叶晚晚眼里是个伪君子,是个擅长用感情欺骗女人的男人,他可以用一年的时间去装□□她实现自己的目的,那叶晚晚也能不接受他的道歉与挽回。   她的误会,他该受着。   她的拒绝,他也该担着。   总归都是自己的错。   犯了错,就得还。   **   飞机在晚上八点降落林城机场。   按照原本的路线直接到了酒店,叶晚晚收拾好行李就收到了盛泽宣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愉悦,没有半点为热搜烦恼的意思,“晚晚,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叶晚晚订的房间在二十八层,站在阳台上感觉离夜空特别近,连星子都看得清楚。   “听上去你在给我挖坑。”   盛泽宣低声笑道:“你先选。”   “那,坏消息。”   他顿了顿,“陆庭泽被家族逼迫与顾氏联姻,然而却在订婚宴上再次逃走。”   “再次?”   “他可是为了你,晚晚,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坏消息,那么你得陪我一天。”   叶晚晚还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说好消息。”   “你可真自来熟。”   “我们俩谁跟谁呀,晚晚,我的工作并没有被取消,反而加了很多,虽然是个好消息但我身心疲惫,你还是得陪我放松一天。”   叶晚晚:“果然是个坑。”   不论哪样,都得答应他的要求。   刚下飞机,叶晚晚开机后盛泽宣的消息弹出来。   ――你真觉得是他爆出的消息?   十分钟后又发。   ――我想,你不会信。   叶晚晚装作不在意,忽视掉了。   盛泽宣自问自答,实则在试探她的态度。   叶晚晚得让旁人知道,她不是受了气不会回击的人,她也不是蒋承烨挥挥手就能回头的人,她并不想要一段看似圆满大结局的故事。   所以她得答应盛泽宣的要求。   哪怕是演戏,也要演得完美无缺。   作者有话要说:  新鲜出炉,我今天速度真的还行。   不过这文我高估了,比我大纲的故事多写了好几万(我就是个短小君!)开新文估计得下个月了,之前问过我的小可爱我要对你嘤嘤嘤道歉了哇! 第43章   林城与金城不同,它的夏天更湿热,叶晚晚从小就怕热,在林城玩了一天她就想回家了。但叶老板心心念的车展在一天后,意味着她还得在林城逗留几天。   不过,林城的小吃是一绝,这样一想也不算太遗憾,如果冬天再来,换个时间或许会更舒服。   手机在包里震动,叶晚晚冲着店外看了一眼,街对面停着一辆低调的辉腾,手机没再震动后,她才走向正与好友聊天的叶老板。   因为这次的车展,行业里不少前辈都来了,得知叶老板也来了林城,多年不曾拜访的友人相继出现,聊得都是车,话题一环一接一环,叶晚晚正好热的不想动,安心躲在休闲会所里吹空调。   如果不是那条消息发来,她一定会在这里昏睡过去。   “爸爸,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叶老板很久不与友人聊车,笑容堆满脸,他点点头并没问去哪,叶晚晚默默退到店门口,辉腾的后座车门已经推开。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那,是陆庭泽。   算起来叶晚晚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一开始是听说被他姐安排出差,后来是从盛泽宣那听到他逃婚的消息,他不是第一次拒绝家族联姻,很难想象他这样的身份背景也会做这样出格的事。   陆庭泽看上去跟以往没两样,但仔细打量后就会发现他眼角余留的疲惫。   他扶着车门,歪头笑笑,“晚晚,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说会话吧。”   此时说得轻松,完全忘记就在刚刚他还发了一条窥伺人秘密的消息。   ――你见过唐夫人。   她的妈妈嫁给了唐先生,必然不喜旁人打听她的八卦,她想脱离叶家父女很久了,真高飞那天恨不得连往事都一一抹去,以唐氏在临城的地位和影响力,自然会对过去毫无底线的遮掩。   唐夫人不想让人再提起,没人会去打听二十多年前的旧闻,一切都掩盖的很好,至少当事人这样认为。   陆庭泽见到叶晚晚只字不提当时的“秘密”,没事人一样对她笑,叶晚晚很难在与他维持表面的友好,她以为两人已经掰扯清楚,面色淡然看向他,陆庭泽合上车门,额头上渗出汗来,“这天热的要命,找个凉快的地方说些话不耽误你旅游。”   他再一次请求她。   态度还算诚恳。   叶晚晚坐上他的车,空调很足,一座上去手脚冰凉,陆庭泽回头与她说话,自嘲道:“悖我还能比蒋承烨可怕呢,晚晚,我不吃人。”   不过是没坐副驾驶而已,再说把人当司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叶晚晚放松下来,“你要是吃人,我也不来了。”   “行呗。”两眼笑眯眯,“我这边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吧,可在心里看我笑话呐。”   “你有什么可笑的,我就是替顾家小姐不值,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被抛弃,你这样做很不负责。”   大有一副要教育的样子,但转头想想,她又是什么身份?陆家与顾家联姻,她插不了手,提起来也是不想就此背锅,盛泽宣的话她都只听一半,什么为了她才逃婚,叶晚晚压根就不信。   果然,陆庭泽单手抚上额头一脸无奈,“那女人……等会儿,她都还没成年,算什么女人啊!顶多就一小屁孩!再说陆家和顾家的关系远没有外人看的单纯,我们联姻就是完成家族使命,说白了,我逃婚也算其中一环,他们估计觉得我当坏人最合适,那我就当呗。”   叶晚晚无意深究,视线看向外表示神游中,陆庭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意兴阑珊的模样随即换了话题,“林城的盐水鸭、蒸糕都吃了吗?如果没有,我带你去有名的林中巷转转。”   说完,再看一眼,依旧是神游的状态,想要继续的念头就此打住,他已经很享受此刻与她的相处,纵然他特意为她从金城离开,甚至与家族谈判背负更为重要的使命,他都接了。   “叶晚晚,想什么呢?”把他忽视的如此彻底。   “后面是不是有车跟着?”叶晚晚一开始是在出神,后来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车,一路跟着他们过了十字路口,越瞧越不对劲才问他。   “有吗?”陆庭泽神色突变,往后头机警看到。   “被发现了吧,没跟了。”   陆庭泽调转车头,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跟她说话,“要么是个老手,要么是你看错了。”   叶晚晚撇嘴,淡淡笑道:“希望是我看错。”   陆庭泽沉默几秒,“很有可能是蒋承烨的人。”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十分确定。   当他出现在林城机场,正巧碰上蒋承烨的助理,戴伟常年跟在他身边,他在林城,蒋承烨一定也在。   陆庭泽调侃着,“没想蒋氏的事业版图扩展到了林城,佩服。”   戴伟额间都在冒汗,只得点头应他。   蒋承烨来这做什么彼此一清二楚,他与陆庭泽目的一样,而且明确。   思绪飞回。   陆庭泽的电话响起,叶晚晚撇见他眉间的焦急,他急匆匆挂断猛地踩上油门,叶晚晚抓紧安全带,扬声,“去哪?”   “晚晚,我朋友受伤了,就在这附近的医院,我们先过去看看。”   这下轮到叶晚晚皱眉了。   什么叫“我们”?   陆庭泽是真没有将她放下的打算,一路加速开往附近的医院,叶晚晚解开安全带,陆庭泽边开车门边与她说:“晚晚,六楼。”   叶晚晚没脾气了,“……”   他朋友还是她朋友啊!   她走得慢,一句反驳还没说出口,陆庭泽转身拽住她手腕,“快,电梯到了。”她被拉着往前小跑,电梯里人多又不好说他,只能憋着火气,到了楼层才压低声线警告他,“陆庭泽,你别太过分。”   天气热火气也旺,但不代表她就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还不发火。   哪想陆庭泽满是委屈,耸耸肩朝病房努努嘴,“你看伤的是谁再说吧。”   是谁都不行啊!   再说他的朋友,还能认识她吗?   打开单人病房门,传来游戏里厮杀的声音,叶晚晚皱起眉,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打呀打呀,你傻不傻!往前冲,你怂个……”约莫是想口吐芬芳,一抬头看到了叶晚晚,双方都安静了。   陆庭泽插进来笑笑,“怎么,我没说错吧,盛泽宣难道不是你朋友?”   盛泽宣见着叶晚晚,差点想跳起来,可惜自己的腿还打着石膏,捂住额头表示心塞塞,“叶晚晚,你怎么和陆庭泽在一起?”   叶晚晚看看陆庭泽,对方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吃起桌上的水果,再看看受伤的“她的朋友”,想不通。   “或者我该问你们是怎么回事?”她站在病床前,伸手碰上他的石膏,“前天还在跟我聊天的人,今天就受了伤,换做谁都会奇怪吧,而且你都没跟我提过这事。”   “临时的,就在昨晚不小心弄伤的。”盛泽宣越说越小声,陆庭泽“呵呵”替他解释,“顾少,你是想休息还是想让某人难堪啊?”   某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晚盛泽宣打来电话还说他的工作不减反增,多半就是蒋承烨的功劳。   “就你长了嘴。”盛泽宣与陆庭泽的关系明显比叶晚晚想得要深厚,两人都到了能互相调侃的地步。   叶晚晚坐在他床边,盛泽宣神色轻松,估计伤势不重,就是需要好好休养,“你们聚在一起想做什么?”   “晚晚,我在林城好不容易逮到几个朋友可以说话,不然在这要闷死。”   她起身,表情略微严肃,“不说实话?”   他俩脸上就差写“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个字了,哪有这么巧的时候。   陆庭泽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看戏,手上还拿着一本杂志看得有模有样,“对啊,顾少,你就跟晚晚直说了吧,免得耽误我们吃饭。”   “你要跟他约会?”盛泽宣情绪激动碰着了腿,疼的龇牙,看出陆庭泽的故意,叶晚晚才坐下安慰他,“什么约会,没有的事,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盛泽宣倒好,目光闪着N瑟,“陆少,这么热的天吃得下吗?”再看向叶晚晚,“不如我逃出去跟你去玩吧,林城我熟得很,哪里好玩我最清楚。”   “你这腿……”叶晚晚真没想和他一起出去,他大明星身份就够不方便了,更何况还受伤。   “你这腿如果不想要了,我马上去通知医生给你切了!”盛泽宣走过来,依旧笑眯眯但凭空多出一些逼迫,盛泽宣“呵呵”两声冲叶晚晚说,“那个,我还没吃中饭呢,要不晚晚,去帮我买点吃的呗!”   陆庭泽没有反驳,叶晚晚想他们估计是要谈些比较私密的话,正好她还觉得在这呆着心里憋得慌。   “行,我先出去。”   她拿着手机,还想拿包,陆庭泽反应快一手按住她,眉头上扬露出绅士的笑,“晚晚,一个手机就够了,到哪都能线上支付。”   叶晚晚连讽带笑,“陆庭泽,我可不是你下属。”   “对啊,带什么是她自由!”盛泽宣见缝插上一句,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陆庭泽这才松手,“晚晚,我是担心你迷路,大热天的可不得难受?”   简直强词夺理,不就是怕她跑了不回来?   叶晚晚可不喜欢被人束缚,没好气道:“现在是一点整,你可以算算时间。”她还挺倔,故意怼他。   盛泽宣尴尬的很,想要握住她手,她麻溜的往后躲,不得已道歉,“我没别的意思,我来一趟林城不容易……”   “哦,原来你不是来这附近出差啊?”   “噗……”盛泽宣笑到了点上,陆庭泽回头瞪他,盛泽宣还要加一句,“怎么样,翻车了!”   叶晚晚背上包,陆庭泽欲言又止送她出去,“你不走吧。”   她愣了一下,斜眼看他,“不还得给盛泽宣送吃的来吗?”   陆庭泽双手交叉揉在一块,露出很少见的焦灼与犹豫,讨好倒是他一贯作风,“我承认刚才太激动了,你别怪我,看在我大老远过来……”   “明白了。”叶晚晚舒口气继续,“陆庭泽,是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看得太重,顺其自然就挺好的,我们可以吃个饭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如果我有时间我会答应,你也不用靠那些强硬的手段去维持,你明白吧。”   陆庭泽一腔热情被泼了冷水,不仅没达成目的而且反弹回来,凭空打得他一身无奈。   “嗯,懂了。”   叶晚晚走到电梯旁才想起忘记问盛泽宣的喜好,折返回病房前,就在门口听到房内的谈话,盛泽宣声音向来铺满了青春的少年气息,即便是受了伤也活泼。   “你故意带晚晚过来,想怎样?看我笑话呢?”   陆庭泽“切”一声,“我不带她来,你早晚也会让她来看你,你心里的小九九我太了解。”   “我没你有心机,陆少,要是你和顾家联姻我辈分还比你高呢,懂不懂尊重人?”   “顾少,你这身份还没落下定呢,早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齿,当初我们还帮你做什么?”   “哟,要不是我们,你能接近晚晚吗?”   “……这话我应该反问你才对。”   大概有十几秒的沉默。   盛泽宣才说:“我哥也来了。”   “蒋承烨不来才有鬼。”   “你想好怎么做吗?”   “如你所愿。”   两人默默订下什么约定,叶晚晚一头雾水,再转身前又听到盛泽宣难得的低沉声线。   “我只是暂时和你同盟,只要能为晚晚赢回一局,下一场你还是我对手。”   “我也一样。”陆庭泽的脚步声传来,叶晚晚轻迈着脚步跑向了电梯,她可不想被逮住听墙角什么的。   她觉得只要不理蒋承烨,人生就是一场新开始,不论有没有人帮她,是不是会为她委屈,都不再重要,关键是她得走出来。   就像现在,她可以当他们是朋友,可所谓的同盟就很幼稚了,听上去是为了她,但叶晚晚好歹是个成年人,断然不会真觉得他们的目的就是她本人,她很有自知之明,自认香饽饽什么的太浮夸。   盛泽宣和陆庭泽做的事情跟蒋承烨做得没有任何不同,他们总有自己的利益要达成,一个“叶晚晚”就成了借口。   完美的借口,避开了心灵上的愧疚,从而变得顺理成章。   人嘛总是如此,叶晚晚想开了。   午后的阳光晒得屋子里的人不敢往外踏一步,叶晚晚沿着医院外的走廊荫凉处行走,汗还是不自觉的往外跑,正要踏到阳光之下,一声“叶小姐”让她停下脚步。   对方算不得是熟人,也就是远远见过一两次的情面。   “叶小姐,我是唐程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还是有血缘牵连的姐妹。   叶晚晚站在最后一抹阴凉下,唐程程身边的人为她举着伞,她戴着墨镜打扮的格外精致,就算是站在火辣阳光下依旧耀眼,脸上看不出一丝汗水,从头发丝到红唇都让人侧目。   那一瞬,叶晚晚感觉自己就像是躲避在黑暗中的追光者,她向往光芒万丈却始终迈不出去沉重的脚。   “叶小姐,我还是蒋承烨的未婚妻。”   唐程程一点都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整个人如同武力满值的女战士,开口是句句扎人心。   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如果不是唐夫人抛下叶晚晚,哪里还有唐程程的存在?   ――是我给她让了道。   叶晚晚在心里暗暗自语。   ――可我不想继续让道。   “我不认识你。”天是很热,她也怕热,林城和临城隔得近,她不适合这里的气候,如果是金城她会过得很好。   叶晚晚站在日光下,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光芒万丈,她不该是黑暗中的追光者,她应该是复仇者。   唐程程再次叫住她,“你不承认不要紧,蒋承烨只能是我的,他根本不可能娶你。”   “我能把顾纤纤踢走,照样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叶晚晚,你最好别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用得真好,是个文化人,就是用错了对象。   叶晚晚额头一滴汗往下滴落,迎着光像是闪烁着光芒的晶莹美钻,唐程程的双眸在墨镜下紧缩,倒是小巧了对手的魄力。   “蒋承烨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想攀高枝下辈子吧。”   叶晚晚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刚才还说她有内涵,下一秒就暴露自己的本质。   “你笑什么?”唐程程面色稍显慌张,“你比得上我吗?”   “唐氏在临城的地位我多活三辈子都够不上。”叶晚晚也不屑,但唐程程眉眼稍抬,显然很受用。   叶晚晚再道:“这样吧,后天林城的车展会在环岛公路举行,当晚有一场友谊飙车赛,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玩。”   唐程程皮笑肉不笑的点头,“我一定奉陪。”   叶晚晚转身,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她买了一份粥,没急着上楼,就坐在走廊尽头的凉亭那吹热风,要不是陆庭泽找到她,叶晚晚还要在这发呆。   “怎么不上去?”   陆庭泽看见桌上的餐盒,再要问出口,叶晚晚抢先一步说道:“陆庭泽,如果我求你帮忙,你会答应吗?”   他眉间闪过一丝疑虑,坐在她身旁坚定的点头,“你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就该知道我们为了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哪怕是赴汤蹈火穿山跨海。”   “没这么严重。”   叶晚晚想,一场飙车赛而已,赢就够了。   她原本想就此罢休,可当唐程程小声威胁她。   “我妈妈来找过你,要是不想让蒋承烨知道你是个只要钱的贱人,就给我滚远点。”   是不是每个豪门贵族都爱演戏,表面神色未变,吐露出的话却叫人生厌。   那时叶晚晚就打定了主意,她也要赢这局。   “上去吧,盛泽宣该饿过头了。”   陆庭泽不乐意了,“那小子藏了一柜子零食,饿什么呀!”   叶晚晚莞尔,突然感觉到背后的注视,她偏头看见了长廊尽头的蒋承烨,他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她,叶晚晚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再转回来时从包里掏出纸巾。   “陆庭泽。”   “什么?”他停下来看她。   叶晚晚拿着纸巾擦上他额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不适应林城的热。”她轻柔的擦拭,眼里冒着星星的光彩,陆庭泽心头一软,浑身酥麻,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啊,金城的夏可舒服多了。”   她与陆庭泽一同离开,再不经意的扯住他衣角,陆庭泽望着她微愣。   “你长得高可以为我挡点光,太晒了。”   “好,给你遮起来。”   他的手放在她额前,边走边挡,外人看来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偏偏他也自欺欺人的认为中。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演技高手。   如果能一直演下去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太热了吧!   多喝水吧! 第44章   林城车展当晚,环岛公路被一溜改装车占据,也有白天里首次展出的新车,国外高级定制系列,外观漂亮的一塌糊涂就是性能怎么也比不上改装的,总之俊男靓女点燃了夜晚的激情,一堆人在叫嚣比赛开始,坐在车里的叶晚晚耳朵都被震到耳鸣,陆庭泽在驾驶座跟她说话,她都反应了好一会。   叶晚晚不常来跑圈的地,但也不至于陌生,捂着双耳平复下来,再放开会好很多。   陆庭泽递过来一罐奶糖。   “吃点甜的,有劲。”   叶晚晚稍愣,接过来塞了一颗,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今晚的赛程跟金城的不一样,玩得也比较大。”   陆庭泽轻笑出声,“你觉得我赢不了?”   “不是。”   “别对我没有自信。”他说,“你没见过我玩不代表我不行,而且林城这场车展陆氏有投资。”   “你作弊?”叶晚晚笑他,总算藏到了奶糖的甜味。   陆庭泽摇头摆手,“怎么能算作弊呢?玩的就是心跳,赢了什么倒不重要。”   “又来了,强词夺理。”   叶晚晚推门下车,陆庭泽赶紧跟上,单手抚上她露在外的细腰,叶晚晚抬头看他,陆庭泽一脸坦然,“着装不错,要真把你输掉可忒不划算。”   “那你就赢给我看呗。”   陆庭泽与叶晚晚宛如恋人一样出现在人前,旁人艳羡的目光传来,叶晚晚借着浓厚的夜色倒也没任何胆怯,反正化上浓妆她自己都认不出来自个儿,任凭陆庭泽与她演的暧昧,她都可以接受。   陆庭泽在车展上作为赞助方露过面,他的车停在路边,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接他,陆庭泽与对方说话,叶晚晚四下里观望一圈就在最闪耀的一堆人里看到了今晚的主角。   唐程程如约前来。   她梳着高马尾,眼线拉的很长,双眼狭长魅惑,是最合适夜晚的妆容,她挑眉、下巴轻抬看向叶晚晚,双手抱胸高贵无比。   叶晚晚的左手挽上陆庭泽的胳膊,他神情微顿再开口明显多了几分欢愉。   “看到人了?”   陆庭泽跟其他人打招呼,顺势抚上她手背,叶晚晚低声调侃他,“热不热!”   “热,浑身都燥热。”他嫌周边音乐太吵,故意贴上她耳垂扮亲密。   跟这人是说不好话了,男人们一到这种场合,肾上腺素飙升,欲望铺天盖地的袭来,想压制都难。   陆庭泽带叶晚晚来到休息厅,刚坐上,大厅外走来另一对佳人,几乎是贴身进门,再不喊停能当众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来,花心大少们见惯了此中场面,唯独陆庭泽半个身子挡住她的视线,搞得正在玩手机游戏打发时间的叶晚晚抬了头。   大半视线落在那对男女身上,再回神揶揄他。   “陆少,我没老到又聋又瞎的地步。”   不光是这对,其余落座的几位摸摸亲亲已到极限。   陆庭泽放宽心,“怕你不习惯。”可叶晚晚一脸正经没什么异样,他再如此就很奇怪了,“他们风流惯了,这圈子里的少爷们就没有不花心的,今天玩这个明天玩那个,说真心都是在侮辱他们。”   “哦,各个都是玩得起的人。”   陆庭泽盯着她修长的手,灵活的在屏幕上点击跳跃,不太甘心的凑过去看,“你玩什么?”   “随便玩,找点事做。”   “那个,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他们不一样。”   吞吞吐吐说出来,其实手心在微微出汗,叶晚晚赢了一局才抬头看他,唇角甜笑道:“陆庭泽,我没说你爱玩。”   他坐在她身边,右手围着她后面的椅背,像是整个人都在他怀里,陆庭泽食指不安分的敲敲椅背横栏,固执解释,“我没骗你,这样的场合我很少来,就算是许邕那群臭小子也自有分寸。”   叶晚晚又开了新的一局游戏,“我仿佛觉得你把这里所有人都给骂了。”她手指停顿下来,问他,“这个赌注你会后悔吗?”   “讲道理,我不想输,如果对方是蒋承烨,我还会多拼一把,反正不管是输还是赢,他都算输。”   叶晚晚开场秒了对方一个人头,兴奋的提眉,陆庭泽说得没错,这就是她的目的。   环岛公路的比赛规矩变态,不比钱不比车只比身边最心爱的人。   叶晚晚一眼扫过去,那些纨绔少爷们的身边有男有女,看似亲昵纠缠,亲热起来难舍难分,但谁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心人呢?   好比打赌,赌注越大越有趣,况且人心又难猜,即便是赢了也算输。   蒋承烨看着陆庭泽和叶晚晚进休息厅,他在门口抽了一根烟才准备进去,唐程程从身后挽住他胳膊,他眼角的不快就要冲出来,要不是夜色罩着,他那张铁青的脸能吓死个人。   唐程程自认做的最好的一点就是装看不见,她从蒋承烨来林城那天就缠着他,蒋承烨去哪她一定跟到哪。   前天,蒋承烨跟着陆庭泽的车,到了半路接到戴伟的电话,林城一个合作商出了问题,他不得不临时改道去参加会议,他来林城本就是为了叶晚晚,能亲自跟着就算不说话他也够满足。   后来听下属说叶晚晚去了医院,心急火燎的赶去却看到叶晚晚和陆庭泽两人态度亲昵的场景,那刻他恨不能冲上去将人带走,没想叶晚晚回头与他对视,就那一眼,他再大的怒气都被压了下去。   蒋承烨返回车前,唐程程坐在他车里冲他挥手。   “这么巧啊。”   蒋承烨连车都不要了,唐程程能买通他的司机,那这人就不能留。   “蒋承烨,你站住!”   她小跑追来,蒋承烨压根不为所动,等她碰上他的衣角,蒋承烨手一挥打掉,“离我远点。”   “呵,蒋承烨你脾气还挺冲啊,那位叶小姐比你脾气好多了。”唐程程每一句话都在挑衅他,越是不理越是要火上浇油,这也算一种反应嘛,直到蒋承烨忽地转身卡住她的脖子,将人推在墙上按着,她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在慢慢加重,只要手指再捏紧几分,她白皙的脖子上就能留下可怖的红印。   唐程程脑海里划过一秒的恐惧,随即看到蒋承烨眼中的愤怒,不怕死的继续,“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对我动手有什么好处吗?你放轻松啦,我只是跟她打招呼,很普通的那种。”   蒋承烨松开手,讥讽道:“最好如此。”好似下一句话就是,如果没有便是死期将至。   唐程程不死心的跟上他,蒋承烨从他助理那拿了一张纸巾粗鲁的擦手,还是卡住她脖子的那只,心里顿时火气直冒,比起他对她动手还甚,她有那么不堪吗?需要碰一下就要擦手的地步?   “蒋承烨。”   她预料到他不会回头,蒋承烨这人还不会为她停下来。   但那个叫叶晚晚的又凭什么呢?叶晚晚有谁认识?她连他们的圈子都进不去,值得蒋承烨念念不忘吗?   很显然,她不值得。   那样一个普通人拿什么跟她争?   “蒋承烨,环岛公路有场飙车赛,有没有兴趣参加?”   他还是没有反应。   “叶晚晚会去,你还是没兴趣?”   蒋承烨终于停下,他侧身看向她,目光冷漠至极,唐程程仰头道:“我可以做你的女伴。”   他轻哼一声,“你配吗?”   “那你又配当叶晚晚的男伴吗?”   蒋承烨手中那团纸巾被他丢进垃圾桶,那力道仿佛在嘲笑她,唐程程走到他面前,拉下自己的墨镜,有一层墨镜挡着这男人还是诱人,不愧是她看中的足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你暂时没有资格说我配不配,换做以前你做的事,我这又算得了什么?蒋承烨,只有女人最懂女人,你想挽回一局,难哦。”   “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我做你的女伴。”   食指再碰上他的身体,蒋承烨轻松应下她的请求,转头又掏出纸巾擦拭。   这男人,真恶毒啊!   可能怎么办?唐程程就想着染指他那天,狠狠地把他给办了。   没有挑战性的事情,她不会做,真成了蒋承烨的女伴,她已经想好了怎样羞辱叶晚晚的法子,就在入口那她已经将叶晚晚全身打量透。   毫无可比性。   她们就是两个阶层的代表。   唐程程挽着蒋承烨胳膊,身体磨蹭着贴上来,蒋承烨多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就让她在得意几分钟,等比赛开始,她就知道这坑有多难跳了。   “承烨,你一定要赢啊。”   唐程程当着叶晚晚的面对蒋承烨撒娇,蒋承烨的目光却落在叶晚晚身上,确切地说是陆庭泽搂着叶晚晚的手上,她光裸的肩上不该是他的手!   陆庭泽回看过来,双方隔着一定的距离,加上大厅里还有音乐做阻挡,陆庭泽低头在叶晚晚耳边说话,蒋承烨差点冲上去,幸而被唐程程狠拽住,“你别见到她就失了分寸行吗?”   他不要脸,可这圈子的八卦传得多快,分分钟就传遍了,她作为蒋承烨的女伴也得分分钟丢脸到家。   唐程程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她以为蒋承烨多多少少会有所顾忌,这么多双眼看着呢,他甩手推开她,沉声阻断她所有奢望,“女伴,你知道今天的比赛规矩吗?我今天会赢,但不是为你。”   “你说什么?”赛车还能有什么规矩,赢得人拿车拿钱拿一切好处,不是吗?   头顶酷炫的光照在蒋承烨骤然微笑的脸上,唐程程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尴尬,尤其是陆庭泽牵着叶晚晚靠近。   “蒋总,能做你的对手我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特别是能赢你。”   蒋承烨的视线太炙热,陆庭泽护着叶晚晚愈加不快,擦肩而过时瞥见一旁略微失落的唐程程,顺带补上一句,“唐小姐好福气呢,能做蒋总的女伴,前些时候金城就在传你俩好事将近,想必这场为赢得对方真爱之人的比赛……绝对够精彩。”   “什么?”唐程程整个人都懵了。   “咦,蒋总不会没跟你提过吧!“陆庭泽大惊小怪在两人间看来看去,唐程程的脸可太好看了,在灯光映衬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陆庭泽搂紧叶晚晚,摇摇头笑着说:“哎呀,看来蒋总都没跟人说清楚规则,你要赢可以,但也得告诉她是为谁赢呢,不然蒋总得多伤人心。”他捏上叶晚晚的手,柔软细腻,握紧就不想放,“女人可难哄,你说是不是啊晚晚?”   叶晚晚懒得回他,挣开他的怀抱往外走,陆庭泽追出去前还不忘感叹,“瞧瞧,这就是女人啊!”面上是没有半点无奈的表情,反而甘之如饴。   蒋承烨压根就没想过替唐程程解围,他甚至也想追出去,她抢先拦住他,强压上怒火一字一句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冷眸低垂,“做了女伴还不够?”   “你拿我开涮呢?蒋承烨,我不是你能赌得起的玩物。”   蒋承烨突然冷笑,“你不够资格,唐小姐。”   他都没有资格做叶晚晚的玩物,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哪来的勇气?   “蒋承烨,你不准输!”   唐程程拽住他衣领,再次警告。   然而这样的警示对于蒋承烨来说不值一提,他反手拍掉她的手,力气之大完全不在他怜香惜玉的范围内。   “我会赢,但不是为了你。”   他做事太绝,唐程程感觉天都要塌了,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了,蒋承烨怎么会好心让她做女伴,原来是想在这打她脸。   疼,是真疼,她更恨叶晚晚。   她有什么资格留在蒋承烨身边?   这样的问题不止唐程程想知道答案,很久没见的顾纤纤也想知道。   顾纤纤刚回国便直奔林城,她素来爱看戏,又怎么会错过这场大戏,她开着改装后的古董车,赢得不少人的欢呼,她剪去了一头卷发,利落短发加上左耳垂下来的长吊坠耳饰,标配红唇、大长腿,又美又飒。   在她看来,叶晚晚就像是在装酷的天使,仔细看还能瞧出她身后的光环,不灵不灵好闪好闪。   不过是教出来的乖乖女。   “叮”一声响,火苗升起点燃了她手中的烟,叶晚晚闻到烟味,顾纤纤偏头冲她挥手。   “嗨,好久不见。”   顾纤纤长着一张大气美人脸,身上有一种得天独厚的高贵气质,叶晚晚很难忘记。   她呼出一口烟,撑着下巴慢悠悠说话。   “叶晚晚,我们开门见山吧。”   环岛公路的跑道一辆接一辆的车奔上去,前赴后继看不到车影,只有连绵不绝的低声轰鸣在耳边回荡。   今晚的月色本该明亮,此时却躲进了云层里。   叶晚晚想起顾纤纤的咄咄逼人,她说蒋承烨不喜欢甜腻的奶味,只喜欢她身上的香味,成熟女人的味道是性感到骨子里的美,青涩的叶晚晚完全比不了。   “明知道这是一场什么局,怎么还要做彼此交易的玩物?”顾纤纤想着以叶晚晚的性子绝对不会容忍此事,结果她不仅来了,还做了陆庭泽的女伴。   “蒋承烨在金城的光荣事迹我都听说了,你应该不会给他机会才对。”   顾纤纤了解蒋承烨,他要什么就没有失手的时候,不管明谋暗谋,都会弄到手吃进嘴里才罢休。   手里的烟都快抽完,叶晚晚才说话。   “你们当初最爱看的不就是我失望的表情?因为被利用、被欺骗,所以我知道被玩弄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满目真诚看向顾纤纤,用最轻柔的话语说出最震撼的话来,“我也想知道你们玩弄别人时是不是会有巨大的满足感。”   “你!”顾纤纤眼皮跳好几下,烟头烧到底,她忙不迭丢掉,“这场规矩你定的?”   “很简单呢,当陆庭泽答应我时我的确很满足,不过总比不上蒋承烨赢得这场局,你觉得呢,顾小姐?”   她觉得,眼前的叶晚晚仿佛变了个人。   月光穿出云层,照亮了她身后的尾巴,得意的扬起不肯落下。   原来他们才是被耍的人。   顾纤纤面上失去血色,好在浓妆遮掩她的惨白,她不能输,怎么能被平平无奇的叶晚晚打败?眼角晃到唐程程的影子,好似找到了下一个炮灰。   “叶小姐,你的敌人不是我。”   她随手一指,又拿起一支烟,叶晚晚轻描淡写道:“唐小姐还不够格。”   当真是狂妄。   可这归根结底不都怪那群蠢男人吗?   想到这,顾纤纤只能猛抽几口吐出烟圈做掩饰,她不好受,就别想唐程程好受。   唐程程怒气冲冲靠近,顾纤纤远离几步想走出“危险区”,一支烟拿在手上都没顾得上抽,迫不及待想听到些震撼人心的八卦。   这大小姐也不负她所望,张口质问叶晚晚,“我跟你说的话你全然不放在心上,你到底算什么东西?想进蒋家的门你做梦!这辈子都别想!”   叶晚晚听完竟然打了个哈欠,眼眶水润润,可爱又无辜。   “没错呀,我就是想嫁豪门,做个富太太呐。”   “你做梦?叶晚晚,收起你的那些肮脏心思,别打我未婚夫的主意,下次再碰见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会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烂货。”   烂货,就有点过了吧。   叶晚晚可纯情呢。   顾纤纤都看不过去,出声阻止道:“唐小姐,谈吐这么厉害呢?”   “你谁?滚一边去!”唐程程再凑近叶晚晚,顾纤纤恰好挡在她身前,要不是看到那扬起的手,顾纤纤真怕闹出不得了的大事,看八卦就行可别动手,女人动手不好看。   叶晚晚也没想跟她纠缠不清,有人挡着她就先走了。   “你回来!”唐程程把自己当成了泼妇,要不是飙车的地音乐轰鸣,她这形象算是彻底崩没了。   “行了,瞎喊什么呀?唐程程,你念美声啊?”   顾纤纤右手挖耳,已经很反感她。   唐程程这会才认出来她是顾纤纤,主要是先前见面还是妖娆长卷发,现在的短发还没怎么适应,认出了人立马换上一副高傲的姿态,顾纤纤而已,还能怕她?   顾纤纤坏笑道:“呵,唐程程,你惨了。”   “你会说话吗?我能把你挤走,一个叶晚晚我还会在意?”   顾纤纤耸耸肩,对她的脸吐出一口烟雾,“唐程程,有件事别弄错了,如果不是我先放弃蒋承烨,你到现在连他的人都见不着,更别提进蒋家门。”   眼神凌厉,足够震慑到唐程程。   论及身份,唐氏哪里比得上金城的老钱家族,连蒋氏都要攀上的顾氏,唐氏只是小喽而已。   唐程程这晚受得打击够大,一直静不下心来,她在终点左顾右盼,看到蒋承烨的车冲出来,心瞬间安稳,只要赢不管是为谁,她的面子都赢回来了。   只是,她欢心迎上去,蒋承烨一把推开她。   “承烨,你流血了!”他的额头和胳膊被擦伤,额间的血往外冒,先前出了事额前的伤口就还在愈合,新伤加旧伤,唐程程围上去要替他处理,蒋承烨再次甩开她,低吼着放话。   “别碰我!”   然后四下转了一圈,接到电话驱车开远了。   唐程程留在原地备受煎熬,她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偏偏好事者在一旁八卦。   “看来金城的消息是真的了,蒋总还真是为了那位和陆少做对。”   “男人无外乎江山与美人,那位看起来是冰山美人。”   “别说了,今天陪着蒋总来的可是他家族内定的未婚妻!”   “啧啧,果然豪门联姻没有真爱。”   虚伪的真爱。   唐程程想撕烂叶晚晚的脸,她有什么好?   “想知道蒋承烨去了哪吗?”   顾纤纤的车停在唐程程身边,“不用我说你就能猜到,唐小姐,等你们联姻成功我一定登门道贺。”说完扬长而去。   做梦吧。   狗男人死都不会娶你。   顾纤纤身旁坐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敞开衬衣扣子露出大片胸肌,一看就是依附于豪门千金的软饭男,可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还听话。   听她话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何必在不爱她的男人身上花时间呢?   更何况那人是蒋承烨,她花了大笔的心思在他身上,□□不成,下药不成,她为了蒋承烨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一类人,她那些方法是下作,蒋承烨就跟一个硬石头一样从来都不为所动,她顾纤纤被誉为金城的豪门大美人,他倒好一点都没看入眼,他不碰她,哪怕真的订了婚,连手都不让碰,她一度怀疑蒋承烨就是个和尚。   后来醒悟过来感叹自己都做了什么烂事!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清心寡欲的男人,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还是你乖。”   顾纤纤摸上男伴的下巴,沿着锁骨再道胸肌,对方听话的讨好她,比对着她要讨好的蒋承烨可舒心多了。 第45章   凌晨,林城酒店的前厅经理十分忐忑地走向大厅的咖啡休闲区。   平时到十一点休闲区就会闭灯,但今晚有些特殊,坐在休闲区的男人头上的伤痕只做了简单处理,手背也红肿了一片,他沉默不言坐在单人沙发里已经有半个多小时,期间不止一位工作人员想过去帮忙,最后都被经理制止。   “那是贵客,不好耽误。”   前厅夜班工作人员左右为难,“他身上还有伤!”就因为是不可得罪的贵客才想去看看。   “我敢保证,如果你现在去打扰他,效果会更糟。”   前厅经理说完没多久,男人起身朝电梯口走去,这时经理才给其余同事打了招呼,跟上前小声问道:“蒋先生……”只喊了一个称呼,蒋承烨扬手打断他。   经理默默退后目送他进电梯。   电梯合上后,前台迎宾立马跑过来凑热闹,“经理,那是烨年的老总吗?”脸上是明晃晃写着“八卦”二字。   经理甩给他一记冷眼,“别讨论,好好值班。”   迎宾耸耸肩没再问,经理不放心的呼叫楼层值班员,“2108房的医药箱准备齐全了吗?”   “一直都很齐全,上周才检查过。”   经理舒口气,走到后厅看监控,蒋先生果然去了21楼。   蒋承烨站在2108房门口,右手胀痛,他手上有一张走特殊关系要来的房卡,他知道这样的行为极其恶劣,可他不能忍受叶晚晚去见了盛泽宣,他一路从环岛公路飙车到她住的酒店,半小时后才等到她回来。   大厅里响起她轻快的脚步声,蒋承烨背对着她都能感受到她的愉悦。   这样的信号让他尤为愤怒。   连伤口都掀起了狂欢,阵阵刺痛如锥心般。   他犹豫了几秒才拿出房卡,什么清心寡欲都是扯淡,他想见她,想把她抱在怀里的欲望愈加浓厚,以至于双眼都泛红。   在那场飙车赛里他不要命的撞向陆庭泽,到关键时刻陆庭泽还是怕了这个疯子,方向盘打到一边彻底为他让路。   蒋承烨闻到血腥味时才觉得他的人生回归了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能赢回叶晚晚,可惜他赢了却没见到她。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困兽,笼中斗伤痕累累,主人想看的心思都无,他的争夺就成了自我满足的游戏。   他如果冒然打开这道门,又会被叶晚晚定性为什么属性的男人?应该会将他推得更远,她也将逃得更远。   于是,蒋承烨的手停顿在门锁上方。   下一秒轻微一句“蒋先生”唤醒他,原来是前厅经理,他手上拿着托盘,只有一个吹风机,蒋承烨往旁边移动,身体靠在墙上,只用眼神示意他,经理当下意会按响了门铃。   门锁拧开,叶晚晚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不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这房间的吹风早上就有问题,我忘了跟前台说。”   “是我们的疏忽。叶小姐,您父亲下午离开后曾交代房间里有一些特产忘拿,我先把房卡给您,方便您明天一起退房。”   “好的,你们可真周到。”   “这是我们分内之事,晚安。”   经理手心开始冒汗,眼角余光瞥向蒋承烨,他神色淡定完全无事发生的模样,经理不好再继续,可酒店总归是为客人服务,他身份在高贵也不能自由进出顾客房间。   “蒋先生……”   “你放心,我马上就走。”   经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到底守住了职业操守,若不是叶小姐要吹风机,他也得亲自上来一趟,毕竟蒋承烨守在门口好半天不见进去。   蒋承烨指着隔壁的房间,“那套是她父亲住吗?”   “对,暂时无人。”   “那好。”   经理秒懂,幸好做过日常打扫,不过心里还是发虚,但总好过随便进叶小姐房间吧,于是拿万能卡给他开门。   蒋承烨低声道谢,房间门从背后合上,抽掉卡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他借着月色走到窗前,掏出一份小铁罐。   摇一摇,声音稀稀拉拉传来,预示着里面的东西不多了。   叶晚晚关掉吹风机,房间立马安静了,她没有吹很干,发尾留有一点湿润搭在肩头,房间冷气足一走出浴室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她晃了一圈才找到遥控器,随即趴在床上看手机。   叶老板不怎么发朋友圈,在11点前还发了几张老友聚会的照片,下午他接受好友的邀请去对方茶庄小聚,晚上就在那休息没回,等天亮她再去与他汇合。   叶老板这些年很少与朋友接触,一来自己伤了身体不同以往方便,二来又放弃了修车行,好不容易因为林城的车展联系上老友,难得有个放松的时候,叶晚晚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就算人老了也得有自己的独处时间。   叶晚晚想起叶老板留下的特产,担心明天自己会忘记,索性拿着房卡去了隔壁。   门锁咔咔响。   蒋承烨的身体闪过一瞬的僵硬。   光亮袭来,叶晚晚闻到一股不寻常的甜腻的草莓味,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吃多了奶糖,陆庭泽在车上给她的奶罐糖,她顺手揣口袋里了,去看盛泽宣时也给他吃了几颗。   这是停留在她记忆里的味道,味蕾记住了一切。   叶老板爱吃蒸糕,买了好几份真空包装的礼品盒,就放在桌柜上,她走过去刚提上礼品袋,面前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她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烧水壶,再仔细看去却是……蒋承烨。   狼狈的蒋承烨受了伤,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因为房间没开空调从而变得特别难闻。   那股味遮盖住原先的奶糖甜腻,叶晚晚逐渐皱眉。   蒋承烨安静到像一尊雕塑,好似她当看不见,他也会隐身在这房间里,所以叶晚晚假装不动声色的往外走,蒋承烨没动,又如地缚灵令人生畏。   叶晚晚订的酒店算林城四星级里最好的一类,安全不用顾虑,可也没人会像蒋承烨一样守在不属于他的房间里吓她。   只要再走几步,就能够上门把。   可越是靠近,身后属于他的味道越是相近,直到打开一丝缝隙的门被他大力按住,叶晚晚所有的期待都被戳破。   “叶、晚、晚!”   竟是比她还要愤怒的语气。   她还没质问他的出现,他哪里来的理由呢?   绵长的呼吸重叠在一块,肩头的重量也随之落下,叶晚晚的身子被他强硬地摆正,她的视线定在他擦破的唇角上,而后慢慢上移,见到他乌青的脸、留有血痂的额头。   “大半夜,你要吓死谁?”   叶晚晚抬手拂去他面颊上将将要滑落的汗珠,再想收回来却被蒋承烨紧握住,他似乎也摇摆不定她的意思,紧紧盯着她眼里能冒出火花。   “叶、晚、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抗拒,不反感,而是对他露出难得的笑,浅浅一抹足以让他心头震荡。   这时候,即便她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拼了命去弄,只要她还在乎他。   “我听到了,蒋承烨,我就在这里,你还担心什么?”   叶晚晚又攀上他的衣领,那里被汗水打湿,他不想她看到自己如此难堪的时候,可当她的手逐渐移到他的胸前,蒋承烨的呼吸都开始加重。   “叶晚晚……”   是充满了欲望的回应呐。   “蒋承烨,你赢了所有人,车归你,我也会归你。”叶晚晚的双眸藏了星子,霎时点燃了他心头的火,她往前一步贴上他的身子,蒋承烨没来由的怂了,他眉头收紧搂上她的腰。   “你跟我来。”   她一步步引诱,就算前面是火坑,他都会跳进去。   叶晚晚打开房门,蒋承烨顺手抽走房卡,他箍紧叶晚晚的手腕,指尖冰凉,手心却在冒汗,他自己都觉得黏糊到恶心,可还是要紧握住不放,她讨厌也好,反感也罢,只要握住就好。   蒋承烨是在刀尖上甜蜜,心中停留着一丝窃喜。   全然不知他其实是那个被叶晚晚当作提线木偶一般愚弄的玩具,是她的假意温柔蛊惑了他。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叶晚晚打开医药箱,对他柔声说道。   蒋承烨浑身酥麻,他说不出多余的话,以为自己回到了蒋野的身份,他受了点皮外伤,而叶晚晚还是他的小老板,他们处理好伤口就可以去北城小吃街吃烤串。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泡影,经不得细究。   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直到手机的震动惊醒他。   “你的电话,不接吗?”   叶晚晚放下纱布才问他,眼底没有紧张在意的情绪,蒋承烨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来电并未备注,叶晚晚撇撇嘴,“真的不接?”   “不用管。”蒋承烨按掉,对方又开始打。   叶晚晚双手放在他肩头,掀开他的衣领又问:“大晚上的,万一她有急事呢?”说着话,衬衣的扣子已经被她全解开,蒋承烨忽地攫住她的下颚,逼迫着她抬头与她对视。   “你想让我接吗?”   “不想。”   叶晚晚替他关上手机,倾身贴上他的右耳,“蒋承烨,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微微皱鼻,也如此娇俏。   蒋承烨敞着衬衣,精壮的身材若隐若现,他前往浴室却是一步三回头,每次都能刚好见到叶晚晚的浅笑。   她的态度极其不真实,他也不愿意想太多。   浴室门从里关上,水声哗哗传来,叶晚晚的笑骤然消散,神色比凉薄夜色还阴沉。   她拿起蒋承烨手机回拨刚才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听,情绪比她还高涨,且呱噪。   叶晚晚没心思听下去,冷冷出声打断她,“你找蒋承烨吗?他在洗澡。”   “……叶晚晚!”   “是我啊,原来真是唐小姐,哎呀,蒋承烨也真是的,都不备注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号码的嘛!”   女人天生都会撒娇,明着撒娇暗着撒娇,只要意义传达到就够了。   唐程程瞬间暴怒,骂得太难听,叶晚晚只能开着扩音,离手机远远的。   对方骂什么,她都“嗯嗯”回应,乖巧又无辜。   “唐程程,你闭嘴!”   最后是蒋承烨制止了她。   叶晚晚都来不及跟她再见,手机已经被蒋承烨挂断。   他的衣服还是那套,叶晚晚坐在床边抬头看他,似是关心道:“没洗吗?”   可水声还在。   蒋承烨目光幽深,右手紧握成拳,青筋都爆出,他沉声问她,“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叶晚晚嘴角上扬,很是愉快的模样,她揪着他的衣角,软软开口,“我都没说话呢。”   意思再明显不过,唐程程一直占上风,显得她的反击不够厉害。   蒋承烨重新拨过去,唐程程这次学乖了,镇定喊他名字,蒋承烨应一声,当着叶晚晚的面说道:“我不会娶你,唐程程,你连被我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就挂,叶晚晚“诶”一声,胳膊被他扯着往上提,蒋承烨压低声线,俨然游走于愤怒边缘,近乎是低吼着问她。   “满意了吗?你还想我怎么做?叶晚晚,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回来?”   叶晚晚环上他的脖颈,手心的温热触感传来,蒋承烨觉得自己比在冰窟里还难受,她一遍遍的蛊惑他,让他沉浸在这场短暂的美梦里,她从头至尾都在清醒的演戏,而他沉醉其中苦苦挣扎。   蒋承烨这颗心难受到要爆开了,他很想扒给她看看,这颗心是为她跳的,为她活着,他后悔了,是他做错了选择,是他不该离开!   叶晚晚看出他的挣扎,双手游弋到他胸口,感受到他悸动的心跳。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就在你身边啊,你看,我在你身边。”   她一再温柔,蒋承烨却要崩溃。   比凌迟还要疯狂的温柔,会一点点将他毁灭。   蒋承烨唇角发颤,想碰又不敢碰她,“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做,晚晚,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只是错了一次,要折磨一辈子吗?”   “一辈子太长了。”叶晚晚笑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呀。”   她踮起脚尖,扯着他的衣领再仰头,“比赛有比赛的规矩,你拼尽全力赢了我,自然要给你奖励。”   柔软的唇送到他嘴边,他脑海里那根筋绷的弦彻底断裂,蒋承烨被打击到灵魂出窍,另一个他在嘲笑他,笑他不自量力,笑他做尽无用功,笑他被她抛弃。   成年男女的对弈,向来都是动心者先输,可没人告诉蒋承烨,后知后觉的心动才最痛苦。   蒋承烨仓皇而逃。   叶晚晚小有成就,甚至给自己倒了杯酒庆祝。   只是又要洗一遍澡。   麻烦呢。   *   叶晚晚赶在十一点前退了房,她提着行李去往机场时,正好在酒店门口遇到陆庭泽。   大少爷精神抖擞跟她打招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送你去机场。”倒是将她的行程摸得一清二楚。   叶晚晚没空跟他矫情,坐上车让他开快点。   陆庭泽忙里偷闲往后看一眼,继而调侃道:“快一点也不是不行,但万一蒋总跟丢了怎么办?”   叶晚晚只当没听见,又开始玩她的游戏。   蒋承烨的车的确跟在后面。   他一夜未睡,双目猩红,布满血丝,在天亮时接到了戴伟的电话。   “老板,昨晚顾少和叶小姐被拍了,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找不到你的人,本想按着以前的方法处理掉,可中间蒋董突然插手,我这边很难办。”   “嗯。”   蒋承烨挂掉后,直接拨给蒋伯与。   也不管他是否起床。   天刚蒙蒙亮,蒋董的声音含着怒气,“你真是会选时间!”   蒋承烨懒得跟他多言,直接放话,“我能让蒋氏起死回生,就能让它再次死在我手里,蒋伯与,我怜惜你我之间那点浅薄的父子情分,若是想好好当你的蒋董,就别动她。”   他名义上的亲生父亲的尖锐声线被隔绝在听筒里,蒋承烨透过车窗迎来第一缕朝阳,心里多少舒坦了,他总在问叶晚晚他到底该怎么做,其实他压根不用问,只要他受尽所有折磨,这个劫就解了。   阳光映在他手背,戴伟敲响了他的车窗。   “老板,你又吃药了吗?”   蒋承烨没说话,戴伟把吃的连同新的铁罐交给他,满满一罐才放心。   “老板,以后别吃了吧,对身体不好。”   蒋承烨微愣,挥挥手让他先走。   车里很安静,开了车窗才听到这“人间的烟火气”,风声灌入耳,车流仿佛入了海,他疲惫不堪合上眼,自嘲道:“你懂什么,你们都不了解她,我的晚晚是个好姑娘。”   是个值得疼爱的好姑娘。   可惜,我曾辜负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没人可怜蒋狗。   我其实有一点点可怜他,嘤嘤嘤,就一丢丢,明天更新前我就会忘记! 第46章   司小桃名下有一家会所,开业后圈内不少朋友都去捧场,司小桃约了叶晚晚好几次都没空,叶晚晚从第八夜辞职后开始周边短途旅行计划,两三周都见不到人,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可以整理资料,叶晚晚便打算去司小桃的会所坐一下午。   叶晚晚要来,司小桃兴奋到从她出现在店门口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搞得叶晚晚哭笑不得,只得摸摸她小脑袋宠溺的笑。   司小桃是她最好的朋友,平常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推荐给叶晚晚,在司小桃心里既是把她当闺蜜又是当姐姐,从不会以上层圈子那套规矩去对她,叶晚晚也不会不自在。   司小桃亲自为她做手冲咖啡,叶晚晚闻着味还不错。   司小桃双眼放光笑眯眯道:“按照你的喜好来的,晚晚,你好久都不与我约会,我特别想你。”   “咦,有多想?”叶晚晚故意打趣她,“我和傅先生哪个重要呢?”   “当然是你最重要!”司小桃特意与她坐一边,软乎乎,甜腻腻,戳戳她手背,问:“晚晚,你这段日子都去哪了呀?”   叶晚晚搅动着咖啡回她,“以前一直有合作的旅行社找我做推广,去了周边特色古镇旅游,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玩,镇上环境非常好,人也淳朴,每天鸡鸣起床,晚上披星而眠,偶尔脱离城市还是挺有趣的。”   “哇,听起来就好棒。”司小桃凑上她电脑屏幕,“那你在写啥?”   “除了旅行社的稿件,还要给几家线上app做定制旅行路线,反正都与旅行社有关,一并做赚得也不少。”   刚好是叶晚晚最擅长的工作,她并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加上司小桃的会所环境清幽,很适合冥想写东西。   司小桃中间出去过一趟,再回来,叶晚晚已经写好了一份发给了负责人,走起来离开桌前伸伸懒腰活动一下,司小桃托着一盘水果放在桌上,瞥见旅行社的名字犹豫不决。   叶晚晚塞了一颗葡萄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家旅行社被蒋承烨买了。”   司小桃撇嘴,“不会觉得奇怪?”   叶晚晚耸耸肩,不太在意,“没什么好奇怪,基本上我现在就是为他打工,先是第八夜,后来是我供稿的杂志社,然后是旅行社,我不可能为了他而放弃我的工作,桃桃,我还没有蠢到用自己的生活做赌注,给谁做事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不同,只要工资丰厚,我都接受。”   司小桃“嗯嗯”点头,往她嘴里再送上一块西瓜,饱满多汁,甜极了。   “对了,上次你和盛泽宣怎么被拍到了呀?”   “上次?”她想了会,“哦,他粉丝多吧,我只是去医院看他,你们有联系吗?”   司小桃摆摆手,微微咬唇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晚晚,那过几天得有个大新闻!估计与你脱不了干系!”   “我?”这就稀奇了,叶晚晚莞尔一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还能与他有什么大牵连?”   “你没有,蒋承烨有啊,他舔狗的厉害,等着看吧!”   叶晚晚坐在电脑前,还在想司小桃的话到底藏着几个意思,娱乐圈的事她不懂,但也没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到盛泽宣,毕竟他是个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大众关注着,若是偶像失格还挺严重。   她掏出手机打算问问盛泽宣,从林城回来后就没见过他,微信的消息还停留在从医院看他回来那天,提到那天,叶晚晚脑海里忽然蹦出蒋承烨的身影。   额头的血成了痂,嘴角也破了皮,看起来比蒋野还要狼狈几分。叶晚晚也不想在意,但冥冥中好像就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夹杂着草莓味的奶糖,甜腻焦灼到令人发慌。   她不喜欢被关于蒋承烨的情绪所摆布。   恰时,手机震动。   破开的思绪被扯回,叶晚晚看见备注的名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喂,怎么想起给我电话?”   盛泽宣一般情况下就是微信联系,很少有直接电话的时候。   他的声音蕴含着丰富的情绪,叶晚晚就算不是娱乐圈的人,也多少能感知些他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如她所料,“晚晚,我俩的绯闻没有给你的生活造成影响吧!”   “没有,我这边风平浪静。”   “也是,有蒋承烨在一切都没问题。”   明摆着话里有话。   叶晚晚撑着头问他,“直说吧,小少爷。”   盛泽宣先是笑出声,而后叹出长长一口气,“我们night9从国外回归后经纪约都签在环宇名下,环宇又是傅氏的产业,在今年我们团分别成立个人工作室,之后我的约就握在傅言N手里。”   “嗯?”   “傅言N的手段我多多少少见识过几次,只有这次是真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把我的约签给了蒋承烨!”   叶晚晚眉头收紧,手指不自觉的抚摸杯沿,再听到他开口,“晚晚,蒋承烨为了你能回到他身边真是煞费苦心,你会不会感动呢?”   一颗方糖融化在咖啡里,她淡然笑道:“能从傅先生那买走你的经纪约,证明对你下了功夫,你应该自问会不会感动。”   盛泽宣在那边“哈哈哈”笑好大声,“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知道他的目的,而且他手上不止一人,你应该见过最近大火的混血模特顾时吧,代言、上综艺通告好多,你现在还觉得他会捧我?”   他自嘲倒是一流。   叶晚晚简单附和几句,余光正好瞥见窗外走来的人影,身体有一瞬的恍惚,她听不清盛泽宣的说词,随即找个理由挂断。   他们的脚步声都被吸纳进毛绒地毯里,波西米亚风地毯以简约几何元素做点缀,充满异域风情,浪漫又自由,但站在上面的两人却带着浓浓□□味,高跟鞋踩进灰色绒毛里,连鞋尖都带着攻击性,一度打破长久的闲适。   叶晚晚知道他们是冲着她而来,于是合上电脑,抬起头看向来人。   不胆怯,不退缩,哪怕对方态度嚣张也能保持一定的冷静。   叶晚晚对面的木椅被拖开,来人异常狂傲的坐下,有着“行走的一栋房”之称的H包“咚”一声搁在桌上,叶晚晚基本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单单只是唇角略微上扬,视线与她相撞时,唐程程已经被她惹怒。   “叶晚晚,你还真不知好歹。”   话刚说完,另一张椅子又坐上一人,叶晚晚见他们有几分相像,心里大致猜出他的身份,这就是唐夫人口中体弱多病的一对儿女,也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妹妹。   或许,他们连名义上的都不知情。   唐沣成比他姐更不耐烦,一副吊儿郎当的气质,坐下来也没个坐样,不知是做给她看的还是原本就这样,如果原本就如此,那她可得好好祝福唐夫人,如此会教养不愧是位好母亲。   叶晚晚没说话,唐沣成冷笑一声,将手上的车钥匙丢在桌上,身体前倾,双臂搁在桌上抢先质问:“姐,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长得还没我处的三十八线野模好看呢!”   野模,狐狸精。   当真抬举她了呢。   唐程程有弟弟撑腰,气势加倍,眼皮子抬了下,“嗯,就是她,就跟你说的看着不怎么样其实手段一套一套的。”   得了,真是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叶晚晚还是不说话。   两人吃了个闷亏,憋在心里怪不爽的,唐沣成又说:“喂,就凭你能跟我姐抢男人吗?蒋承烨什么身份,你调查过没啊?他开开口动动手指你连渣都不剩,别没皮没脸倒贴人,你没妈教没爹养吗?你……”   唐沣成说话口无遮拦,一句句吐出来顺溜的好似在说单口相声,都不用经过大脑核实便脱口而出,不过,一刹的寒意像凛冬的刀子一样射过来,唐沣成当即顿住,这才发现是叶晚晚眼角凌厉的光芒,唐沣成顿时烦躁不安,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给吓住了,他可真没用!   待反应过来,唐沣成恼羞成怒,气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木质桌面,经不得动荡,就如同他们的到来,本就是轻奢闲适的生活被搅乱的一团糟。   连周围的侍者都小跑着劝他们稍微冷静点,不要打扰到其他顾客。   叶晚晚面前的咖啡都被溢出溅在她手背,冷了倒是无所谓,可污渍很顽固,停留在她肌肤上像是在笑话她的过往。   没妈教么,他还真说对了。   叶晚晚擦去咖啡渍,轻轻柔柔出声,“有的人虽然有妈妈,但也如同一根草一样活着,那与没有爹妈教养的有何区别?”   没妈的孩子似根草,有妈似无妈,说的不就是他们吗?   “你说什么!”唐程程立时明白过来,指着她鼻子囔囔。   唐沣成比她反应慢一点,但愤怒不比她少,“你怎么这么贱啊,别人碗里的就是香对吗?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他们姐弟轮番上阵骂她,引来不少顾客侧目,八卦谁都爱听,特别是这些人的圈子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联系,叶晚晚刚才是老板司小桃亲自接见,足以见她们的关系有多亲密,故事的主角们都是重量级人物,想避开不听都难。   面对此种尴尬窘迫境遇,要是叶晚晚玻璃心点,心态早就崩了,没想这回仍是一脸平静,任由对方连环说骂,她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启动了自我屏蔽功能。   唐沣成虽然是跟着他姐来教训人,可这会所到底是司小桃的地方,司小桃又跟傅氏干系颇深,他能骂却不能打,不然他也想好好替他姐教育她怎么做人。   “姐,都在看着呢,要不再选个时间?”   唐程程岂会轻易放弃,她就想让所有人知道叶晚晚压根不是外表看到的清纯小白花一朵,看着她被人议论厌恶就是她的最终目的,可她也忘了一点,这场风暴因她而起,想要离开却很难。   “成成,她鬼点子多得很,要是现在走了指不定得跟人怎么说我们。”   嗯?倒打一耙,绝了。   叶晚晚被他们逗笑,仿佛智商不在一条线上。她接触的豪门不多,司小桃受到的家庭教育让她俩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傅言N也总是温文尔雅绅士十足,就算是她曾经所厌恶的陆庭泽,他也从不会当着面骂人,豪门阔少们的教养是从不在人前为难人,他们知道如何巧妙的让人崩溃,玩心机哪能玩得过他们。   但唐氏姐弟真叫人大开眼界,若不是与蒋氏攀上了关系,一路从临城转移到金城来,一只脚迈进了上层圈子,可骨子里的土鳖暴发户本能还是洗刷不掉。   不得不感叹,老钱家族不是谁都能轻易当得起。   唐程程注意到她唇角溢出的轻快的笑,尤为刺眼,像是在讽刺她,当下脸上就挂不住了,还知道压低嗓音问她,“叶晚晚,你到底要不要脸?”   “死皮赖脸,没见过好男人,就惦记上别人的东西,我真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女人!”   左一个不要脸右一个不要脸,叶晚晚真的很无奈,她正想回应,司小桃的冷冽声线从前方传来。   “可我见过。”   司小桃一出现,其他顾客纷纷痛恨自己没有千里耳,不然这场面得多刺激啊!   司小桃是什么身份,唐氏这对外来的姐弟又是什么身份,就算在豪门也得分个三六九等呢!看别人落魄潦倒会觉得爽,不就是人的本性嘛。   叶晚晚竭尽全力憋笑,司小桃轻声反击却如催命符,“我还真见过不要脸的女人,别人不要的未婚夫她上赶着去抢,还要用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恩情做要挟,甚至将那人的真爱扁的一文不值、迫尽脏水,如此低劣颠倒是非黑白的言论足以令人作呕!真当旁人眼瞎,由得你们胡来?”   “你?”唐程程哪里会不认得司小桃,她一张脸憋得通红,连多余的反驳都忘了给,唐沣成却不怕,一心想帮他姐讨回公道,刚要开口就被唐程程拽住胳膊,唐沣成还算有点脑子,强压着火气没发。   唐程程面色难看,也不敢发作,只能好言好语的解释,“司小姐,我们只是简单聊两句,没必要拐弯抹角骂我们。我看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谈。”   “误会?不好意思,我们没交情,用不着再谈。”司小桃一口拒绝,划清界限,她转头看向叶晚晚,“晚晚,你们是在简单聊吗?”   叶晚晚满是疑惑,“没有呀,我们又不是朋友,能聊什么?”   唐程程气得脑充血,嘴角佯装的笑都挂不住,“司小姐,真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懒得跟你们去说,唐小姐,还有唐少爷,这里是公共场合,是休闲放松的地方,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已经扰乱这里的安静氛围,我作为这里的老板十分不欢迎你们的道来,还请速速离开。”   老板就是老板,哪怕是年纪小,架子还是非常足的。   司小桃话一落下,两位身强力壮的保镖走过来,对着唐氏姐弟示意,两人咬牙,丢了面子又无可奈何,这样一出铁定要传遍圈内,他们面子往哪放?   唐程程狠狠剜叶晚晚一眼,要怪就怪自己轻了敌,她以为比起叶晚晚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就算是司小桃这样的豪门千金也会站在她这边,叶晚晚算什么?她还真低估了。   “呼……”   司小桃顺畅吐出一口气,旁边的叶晚晚笑出声,“你怎么比我还认真?”   “我也是第一次怼人诶,不过好爽!”司小桃叫人再送来一份咖啡,再郑重其事问她,“晚晚,你为什么要让着他们?这对姐弟一看就没安好心,以后一定要多个心眼才行。”   叶晚晚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她也想亲自去怼,去骂,可她越是骂她们越来劲,她只有保持冷静,不然就跟他们一样疯癫了,如果是比他们更有背景的人,局面又会不同。   看人下菜,连骂人都要分阶层,这日子还真是跌宕起伏啊。   叶晚晚准备离开前,司小桃送她一张商场VIP卡,说是VIP卡可以打折,但叶晚晚不傻,知道这卡里大多都是存了钱的,且都是上万的数,打折就是从里面划扣而已,司小桃每次送的东西非富即贵,她都不敢收了。   “哎呀拿着!”司小桃硬塞她手里,叶晚晚又塞回去,她也挺认真道,“桃桃,我手上有钱,按我的标准真花不完,你看我最新买的手链,2万,不便宜吧。”   好看是好看,但司小桃知道叶晚晚不是大手花钱的人,2万的手链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于叶晚晚倒是真大手笔了。   叶晚晚向她展示着纹路繁饰的手链,边感叹,“花钱的确很爽,尤其不花自己的钱,肉不疼眼睛都不眨。”   “什么?”司小桃愣了愣。   “这钱是那位给我的,你知道她就想让唐程程嫁给蒋承烨,于是我顺水推舟狮子大开口要三百万,她先给了20万,也行吧,够买好几条手链戴了。”   司小桃却看不出她有多喜欢,关于那位叶晚晚说过几次,司小桃不想戳中她的心事,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主动提及,不管她做什么,司小桃都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晚晚,她本来就该给你钱,明明都是一个妈,还如此对你,我都恨得牙痒痒!”   她拍拍司小桃的肩,笑容柔和如春风,“好啦,不气不气,等我再去买点东西发泄!”   “好,一定要多买点!”   “必须滴!”   她们在店内计划要去哪玩,去哪里购物,原本要离开的时间也硬生生被拖后了,两人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曾悄然出现的蒋承烨。   他接到下属的电话,得知唐氏姐弟在为难叶晚晚,火急火燎开车前来结果却得知问题被司小桃解决了。   唐程程胆子真够大,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如果不是司小桃先帮了叶晚晚,蒋承烨敢保证,这会是唐程程最后一次出现在金城。   他很想见叶晚晚,可那晚在林城的酒店,蒋承烨是真被她伤到了,有时候表面的顺从比起直白的拒绝更让人心痛,就像是故意营造出的乌托邦,他醒来那天就注定会痛苦。   蒋承烨又没法停止对她的思念,宁愿被她误解被她厌恶也要去看看她,透过长廊的落地窗见到她舒展的笑脸,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再靠近些,还可以麻痹自己他们的距离在逐渐拉近,然后惊喜变成了惊吓。   “她问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蒋承烨,我说要三百万,钱对于唐氏来说小菜一碟,我想她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一定会做到,这世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有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这个道理我太懂了。”   原来,叶晚晚笑着说的话题是这个啊。   蒋承烨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他后退,身形都在晃荡,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只要三百万……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这个道理他也太懂了,曾经,蒋承烨就是看得太透所以才遭了罪。   蒋承烨一声不吭坐上后座,司机被这低气压搞得大气不敢出,放下车内隔板才好些。   期间戴伟的电话打来。   戴伟在一周前被他安排去临城出差,目的是为了调查此前蒋氏与唐氏的合作,这份合作是蒋夫人亲自促成,本不归蒋承烨管,但他作为蒋氏负责人,上亿的工程可不能打水漂,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要做就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老板,我发了一份上一季度财政报告到你邮箱,我对比了一下,发现其中有几点疏漏,跟我们之前在金城看到的记录不太吻合,而且我还发现唐氏这份合作,也在背地里招商引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我知道了。”   这个不成熟的猜想,很不凑巧,蒋承烨早就预料到,唐氏压根就没有能力拿下这份合同,为什么要单独寻得与蒋夫人合作呢?答案无非是想避开蒋承烨。   能够绕开他的原因很简单,又是因为钱。   蒋承烨一手创立烨年,早已比蒋氏更为强大,不过在蒋氏与他爸蒋伯与的股份持平,蒋夫人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她在蒋氏还算能说得上话,只是真正落实到财政运转这块还得过蒋承烨这关。   正好,蒋承烨手上还有一份报告,关于蒋夫人给她外甥徐毅鹏上百万的转账流水,实在是啧啧称奇。   想当初,徐毅鹏也不过是蒋承烨手里一颗用来回归蒋氏的棋子。   如今提起来更是徒增怒火。   “戴伟,给我查徐毅鹏。”   作者有话要说:  提到了几个关键人物   感谢投雷呀!么么铁汁 第47章   NY唐人街最大的赌场,三教九流汇聚一堂,各国语言穿插其中,阶级分明。   一个穿黑色帽衫的男人鬼头鬼脑出现在赌场门口,进门便拉低帽檐一路低头行走,像是在躲谁行为鬼祟生怕被人发现,最后却在一个拐角处被人拦住。   “徐少,我们老板想见你。”   黑色西装平头男戴着墨镜,身形高大不给他留一丝逃跑的机会。   徐少露出一双浑浊的眼,低声问他,“你们老板是谁?”   对方一手拍在他肩上,力气之大压得他半个身子都往下矮了一截,“唐人帮的江晏,你得罪的起吗?”   提起江晏,那可不得了,谁不知道他是唐人帮的头,年纪轻轻下手极其凶狠,入帮不久便占据上位,轻松踹掉排在前三的几位前辈,后浪拍前浪也算正常,按道理说手腕铁血者不会服众,但他的跟随者却一波接一波,俨然成了唐人街的强硬势力。   这赌场就是他旗下产业之一,也是整个唐人街最难管的地方。   “我,我,是他们炸我!那是一场骗局,我的钱,我上千万打了水漂,我这亏找谁去说?你们要找也该找那批给我下套的人,他们把我的钱全拿走了!”   徐少情绪突然激动,两个西装男一人一边按着他胳膊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平头男脸色明显不悦,一句废话都不带说的,跟兄弟微微点头示意,对方接到信号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徐少怂的一塌糊涂,求爷爷告奶奶的架势都拿出来,“兄弟,求求你了,我我不想见江老板,我知道你们的手段,抓走的人没什么好下场,你们给我时间,我会筹得一笔钱,真的!”   西装男发出轻蔑的笑,“每个人都这样说,没一个人做到。老实说,我们要你们的胳膊腿也没用,但你看着还挺健康,某些地方说不准还能卖出点好价钱。”   “不不不,我这人从小体弱多病,都靠家里养着,我不骗你们啊,我姨可有钱了,几千万而已分分钟的事,她从小最疼我,你们只要让我联系到她,我一定带钱回来还你们。”   “呵呵,谁信?”   “我真名叫徐毅鹏,你们去金城查查,金城徐家和蒋家,我出了事他们不会置之不顾!”   西装男还是嗤笑,“你说的有半分真话?”   “赌场我来了不止一次,前几次我都用化名,我既然敢说真名就不怕你们查!”   “那你要多久?”   徐毅鹏心里其实也打鼓,他找他姨拿了不少钱了,可万一还不上钱,他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行,钱还是得要,反正蒋家有钱!   他试探道:“三三个月?”   “呵呵,一周,徐少,一周过去你没弄到一千万,我会帮你联系上他们为你收尸。”   徐毅鹏当下面色惨白,吓得滑倒在墙角,半天回不过神。   江晏的作风,整个唐人街都知道,得罪了江阎王就是半只腿踏进了阎王殿,他要折磨人那得比进了十九层地狱还要痛苦。   可想而知,此时的徐毅鹏会有多崩溃。   墙上的监控闪着红光,另一座别墅里的监控室,姚近笑呵呵跟沙发上的男人打招呼,“蒋总,还满意吗?”   蒋总便是蒋承烨,他千里迢迢从金城赶来,就是为了见证他的猜想是否正确,果然无误。   戴伟的调查报告里显示,徐毅鹏两年前移民国外,一年前迷上赌石,猜石头是一件十分有风险的游戏,比一张张卡牌还要冒险刺激,他这一年性格大变,整个人都相当阴暗,这正是赌徒赌红了眼的模样。   蒋承烨为他量身设了一场局,大半年没赢过的徐毅鹏以为自己时来运转,连着赢三回,可赢得多输的就会更多,最后一块让他彻底崩盘,他才意识到是那些人玩了他。   钱没了,命还握在江晏手上,可谓实惨。   “姚先生,替我转告江老板,改日回了金城,蒋某一定登门拜访。”   蒋承烨靠着他的人脉找到江晏,自然是投其所好送上了一些薄礼,那份礼物打动了江晏,他转头就答应他合作。   三天后,徐毅鹏那边有了消息。   他要找的人亲自过来了。   蒋承烨一开始就在想那个敢给火坑丢钱的冤大头到底会是谁,反正他很确定不回是蒋夫人,蒋承烨既然敢做这场局让徐毅鹏跳,就没打算让蒋氏给钱,蒋夫人手头上的资金不足,想挪用公款更不可能,一来项目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二来财务走蒋承烨这边没有他的允许所有账都没法动。   他以为蒋夫人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以身犯险不划算,哪怕是她最疼的外甥。   所以当他见到来人时,眸色幽暗,已有了抉择。   姚近是江晏的亲信,他见到来人同样浮起了打趣的神色,“是他啊。”   蒋承烨满是疑惑,“姚先生难道认识唐新恒?”   “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儿子,唐沣成,说起来我们小有渊源。”   一股寒意拉低身旁气压,蒋承烨感受到他的愤怒,用笑做掩饰,像极了捕猎时的兴奋,对着猎物跃跃欲试。   姚近说道:“唐沣成早年撞了我兄弟的车,我兄弟腿摔断了,江晏直接派人打断了唐沣成的腿,现在的假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听说他现在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没想到渣滓也有奇迹。”   过往之事,蒋承烨不好细谈,但涉及到唐沣成就很有意思了。   他早就怀疑那场飙车赛的真实性,他只是移动方向盘,他自己的车头还撞上了护栏,当时为了求赢并没有在意身后的车辆如何,只知道有辆改装车在山道上燃了,再后来,他就被告知唐沣成的腿没了。   唐程程想用他弟腿受伤这事来要挟蒋承烨娶她,连蒋伯与都说动,这身后没有他们父亲唐新恒的计划,想必也不会这么顺利,看似完整实则漏洞百出。   姚近再提,“这位唐总是个人物,当年也是他前来处理这事,哦,还得跟你说一声,唐沣成被打断腿那天徐毅鹏也在。”   明白了。   徐毅鹏能找上唐氏,也不是没有道理。   为了保证唐程程能嫁进蒋家,为了唐氏能与蒋氏获得同生的机会,哪怕是编一个匪夷所思的恩情都得困住蒋承烨,所以徐毅鹏就成了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人,只要把他稳住,一切都好说。   世间事,因果循环。   总有人会失算。   九月,金城上层圈固定会举行一场名媛成人礼舞会,虽然是豪门千金的成人礼,但更多的还是上流圈子的聚会,变着法的疏通人脉,不该去的该去的都得去凑个热闹。   不过邀请函也不是每人都有。   司小桃就收到了邀请,18岁时她的生日会比金城名媛的成人礼办的还要隆重,往后,金城每年的舞会都会邀请她参加。   而司小桃这次叫上了叶晚晚。   叶晚晚拿着烫金邀请函有些不知所措,面色发窘,一头雾水。   “这,不太好吧,我去舞会不像话啊。”   “有什么不好?一个舞会而已,有了邀请函就能进去,别人想去还进不去呢!”   司小桃不在意的解释,叶晚晚知道她是把这舞会当成了普通的派对聚会,毕竟她很喜欢主厨的料理,心心念想带她去尝尝。   叶晚晚还是拒绝,“我不太想去。”   那是什么场合?她还是分得清的。   司小桃撇撇嘴,坐在她对面一点一点分析,“晚晚,我知道你不想去,可你不得不去!这次舞会连唐氏姐弟都邀请了,我一个人去怕忍不住揍他们,如果加上一个你,我可能会安分点。”   叶晚晚将信将疑,“真的?”   司小桃冲她撒娇道:“当然……假的!我就想带你去⑺们的威风,晚晚,你得让他们知道你并不孤单,这些年你有好朋友好爸爸,你生活的很好,你比他们更富有!他们没什么好神气的,想赢过你几百年后吧!”   叶晚晚眉眼都愣住,低头时眼角略微湿润。   司小桃抱住她,声音柔和又体贴,“晚晚,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只会站在你这边,你不快乐了我也会跟着难过,看到你被他们欺负我就想替你讨一个公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疼你,我疼你,我可心疼你。”   司小桃真是个甜美小天使,说得叶晚晚眼泪汪汪,点头答应她,还想再缓缓情绪,随即被司小桃拽着往外奔,“晚晚,既然要去就得装备起来,咱们杀他个片甲不留震惊四座……额,还有啥成语来着?”   叶晚晚破涕为笑,直叹她是个天使。   有这样一个人美心善的姑娘做朋友,这辈子太值了。   一周后的成人礼舞会。   叶晚晚从车上下来,紧张到深呼吸,在司小桃的改变下她也变成了上流圈子的一员,从头到脚华丽可鉴,她与司小桃本就是不同风格,站在有偶像光环的司小桃身边也并没有失色,反而惹得那些经过的男女议论纷纷。   不管在说什么,司小桃都跟她提示那是在夸她,叶晚晚还没被这突来的光晕迷昏头脑,她知道人靠衣装的道理,但骨子里还是不同的,她始终没有司小桃与生俱来的贵气,但也不再胆怯。   挺起胸膛,再深呼吸一口,好了。   在舞会开始后,叶晚晚已经收到好几波男士的邀约,一开始她还用司小桃做拒绝的理由,后来他们学乖了,直接问起司小桃可否与她跳舞,司小桃带她来的目的除了要闪瞎众人,最重要一点就是为了给她介绍朋友,至于是否会有后续发展还得看人品。   司小桃冲她吐舌,叶晚晚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   桃桃是小机灵鬼,她也不能跟她生气,只是那些人再折返回来,叶晚晚看准时机躲进了花园。   灯火通明的大厅外有一条走廊,几米远处是浪漫的法式花园,喷水池和玫瑰的搭配,月色与娇艳的结合,叶晚晚想去那放松几分钟,结果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   听起来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叶晚晚转过身见到不算太熟的一张脸,说他熟是因为她曾听过他的声音,也在报纸上见过他的模样,可真见到还是头一回。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他上下打量着叶晚晚,最后视线落在她脸上,露出一个“我瞧不上你”的微笑。   叶晚晚该认识一个拆散她爸妈的男人吗?   恶心了点。   所以叶晚晚摇头,“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唐新恒明显被噎了一下,但他好歹沉浮商界多年,知道怎么不动声色打击对手,哪怕用一些不着调的手段去欺负一个女生。   “装不认识这招有点烂,那好,我正式向你介绍,我就是唐新恒。”   他很愿意帮她回忆。   “还记得你那时挺小,我去你家接你妈妈,你就坐在秋千上玩,傍晚再送回来时你还在那坐着。”   “我当时就想,这小孩真可怜,以后就没妈妈了。”   叶晚晚很难保持正义的微笑,她依旧昂首挺胸,她不能输,“你说这些是想提醒我,你就是拆散别人家庭的元凶吗?”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母亲只是刚好遇到我,而且叶老三那人一无是处,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跟着他,叶老三给不了你母亲想要的生活,只有我能给。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样,你想进入这个圈子就只能靠司家那位千金,不然你根本没机会闯进来,而我的程程就不同了,你们虽然同母异父,但生活环境天差地别,你和你的父亲得好好反思一下,别盯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然……”   “不然怎样?”叶晚晚双目含笑,好似能射出凌厉的箭,她说话也够直白,“唐先生,想必你很了解你的夫人你的女儿,在你眼里她们必然温柔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想玩挑拨离间?你还嫩了点。”唐新恒抬手表看时间,侧着身子警告她,“年轻人想往上爬很正常,但别用错了地方,不然我会让你再也爬不起来。”   威胁吗?   叶晚晚笑出了声。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唐程程和唐沣成如此恶劣的一对姐弟,原来是遗传啊!   再恨都不过如此了。   叶晚晚最后一点放松的机会都被剥夺,唐新恒一走,唐夫人紧接着赶来,横眉冷对似是要将她掐住脖子狠狠教训一般,“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叶晚晚瞥她一眼,发现她眼角不易察觉的慌张。   “哦,你猜呢。”   唐夫人当然没空跟她猜,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没有跟他说给你钱这事?”   叶晚晚眼角上提,“堂堂夫人连支配钱的资格都没有?”原封不动将那些轻蔑还了回去,做了人上人又如何,还不是得听男人的话,看男人的眼色行事,这就是她要的富太太生活。   唐夫人被戳中了软肋,气急败坏的扯着她胳膊,叶晚晚甩手打掉,“我们可不熟。”   “叶晚晚,这里还有一张卡,里面有八十万,连着上次的二十万,我给你的只能这么多了。”   她摇头,连那张卡都不接,“我要的三百万,只给一百万就打发了,唐夫人你觉得合适吗?”   “你别太过分!”声音陡然变尖利,比叶晚晚本人还生气。   叶晚晚好笑道:“唐夫人,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三百万买你女儿的未来很划算,如果她嫁到蒋家,后半辈子躺赢,你也能捞到不少好处,但如果是一百万,那效果可没这么好。”   唐夫人强硬的将那张卡塞回她手里,“只有这么多了,你爱怎么做怎么做,要是真让我女儿受委屈了,我不会放过你!”   女儿,她只有一个女儿吗?   叶晚晚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她握着那张卡,深陷进肉里,生疼。   连眼角都要渗出泪来,她强忍着,仰头带笑,“你把我当什么?陈凤,我对于你而言只是一个累赘,一个就该彻底忘记的陌生人吗?”   陈凤是她真名,唐夫人在嫁给唐新恒后就换了名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俗气到让人想起过去。   她不想回到过去,只能忘记一切闭着眼往前走。   “没错,你就不该出生。”   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叶晚晚哭都哭不出,眼角的晶莹消失不见,最后变的干涩无比,她想为这样的人哭不值得,哭花了眼她也看不见,也不会感动。   叶晚晚直至今天才明白,血缘这东西其实丝毫不重要,有那样一瞬间,她甚至想如果她没出生,如果叶老板没有固执的守着修车行,如果他们都能放下那些念想,他们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没有如果。   叶晚晚穿过走廊,听到了打火机的声响。   提上裙角回头,蒋承烨就站在廊柱下,手中夹着一支烟,他只是拿着,并没有抽。他什么时候出现都不重要,盯着她的眼神里写满异样也不重要,因为他本身就不重要。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女人会撒娇,眼泪就是大杀器,但对于叶晚晚而言,眼泪是软弱的象征,她更应该像司小桃说的那样,勇敢、自信,然后惊艳众人。   “叶小姐,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   “十分乐意。”   舞池里,叶晚晚与别的男人连跳三支舞,她脸上的表情如此真切,好似找到了最契合的舞伴,一身光彩比任何名媛千金都要闪,就连江晏都对身边脸色乌黑的蒋承烨说道。   “我有点理解你了。”   蒋承烨握紧酒杯,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他以为自己有足够了解她,只是再多接触一些,他越难受,原来她也有他不知道的一面,当她的眼光不再注视他,蒋承烨那层对她的自信与笃定都在顷刻间崩塌。   她是自由的,也会吸引人注意,她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她是属于她自己的叶晚晚。   一曲跳完,唐程程走到叶晚晚跟前。   像是与陈凤说好了般,开口就往那笔钱上提,“一百万够你这种人花一辈子了吧!你想要再多,做梦!”   叶晚晚向侍应生要了一杯酒,小饮一口,再抬眸。   没有半分不快,“钱不钱的无所谓,反正人迟早是我的。”   “别以为有司小桃给你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   叶晚晚晃动着酒杯,漫不经心道:“你没弄清楚局面呢妹妹,为我撑腰的只会是一人,他会为了我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要讨我欢心非常难,可他心甘情愿呐,还有啊,他的钱比唐家可多多了,妹妹,他就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蒋、承、烨!”   “你休想!”   唐程程经不得刺激,叶晚晚才说了这一段,她手中的酒杯就泼上了叶晚晚的脸,酒是好酒,跟错了主人用错了方法,再有品味的酒都没了意义。   叶晚晚还嫌阵仗不够,唇角上扬,轻声唤出他的名字,“蒋承烨……”   “我弄死你。”唐程程说着扬起手,再也顾不得名媛风范,当真是丢尽了脸,然而蒋承烨拖着她的手将她往后推,踩上长裙跌倒在地,狼狈极了。   蒋承烨护着叶晚晚,轻轻擦拭她脸上的酒渍,相较之下,谁是他最在乎的人一目了然。   “蒋承烨……”她光喊他名字,再拉上他衣角,委委屈屈不再多言,蒋承烨心头一热,沉声道,“我们走。”   一场好戏以蒋总护真爱而结束。   就在众人纷纷好奇“灰姑娘”时,只有唐程程看到了叶晚晚得意的笑。   她恨叶晚晚轻而易举的占据了蒋承烨的心。   “程程,妈妈在这。”陈凤不停地安慰失魂落魄的唐程程,她忽然清醒,看向了唐新恒,“爸爸!”   唐新恒拍拍她手背,慈父般,“程程,爸爸不会让他们好过,爸爸妈妈一定会帮你。”   随即,阴暗的计划浮出水面,只待实施。   作者有话要说:  冲呀!!!! 第48章   蒋承烨拖着叶晚晚的手走出舞会大厅,叶晚晚安静的跟在他后面,因为蒋承烨步子迈得大,她差点踩着裙摆扑在他怀里,“蒋承烨,你慢点。”   她小声怨他,蒋承烨这才回头,双目深沉,两人对视几秒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汹涌澎湃,蒋承烨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加深几分,叶晚晚吃痛惹得眉头微皱,蒋承烨大力拽她入怀,搂着叶晚晚双臂收紧,“晚晚……”深情至极,霸道总裁无疑。   “我多怕你会离开。”   他的声音在打颤,叶晚晚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听他说话的功夫已经看向头顶的夜空。   有星子在闪,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飞机的信号灯。   城市的夜星子都变淡。   叶晚晚说:“蒋承烨,你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还不想回家,她想去的地方是盛泽宣的住处。   蒋承烨脸上血色瞬时全无,他可以送她去任何地方,去第八夜、去麟湖,去他家都可以,但他怎么能送她去其他男人的住处?他做不到,连骨子里都在叫嚣:蒋承烨,不要去,锁住她,就把她锁在你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他的确想这样做,可一旦看到叶晚晚平淡的模样,他所有欲望都被打消。蒋承烨深知自己的过错已经在她心里打上了“背叛”的烙印,如果他对她再狠一点,这辈子都没法求得她原谅。   “不愿意就算了。”叶晚晚抚着一侧的头发,舒口气,再绕过他的视线提上了礼裙。   她往右移动一步,蒋承烨快速挡住她,一言不发,眼底的愠色过浓,叶晚晚轻笑着问他,“蒋承烨,什么意思啊?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不麻烦你的。”   蒋承烨似乎在暗自下决心,大晚上的去男人的家里,让他怎么想?纯聊天纯友谊,全他妈放屁!   “蒋……”   “我送你去。”   他能怎么办?面对叶晚晚的要求他一个字都不会反驳,就像她说的,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去求她?   所以,再不愿意都得答应。   蒋承烨亲自开车送她,叶晚晚坐在副驾驶上,蒋承烨心里多少有点安慰,他想自己终于不是司机了,可转眼心里一阵刺痛,他又比司机好到哪去?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路都没人说话,蒋承烨偶尔侧头看她,叶晚晚与旁人手机聊天心情颇好,如此一来更是沉默。   快到时下起雨,起初是小雨,打湿了车窗,雨刷左右摆动,叶晚晚盯着看了一分多钟,手机就响了。   蒋承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嗓子快干的冒了烟,他如果现在开口说话肯定如拉锯子一样痛。   “盛泽宣……”有雨声遮掩,对方的声音听得不清楚,叶晚晚听得很仔细,“就快到了……今晚一定陪你。”   今晚,陪你?   蒋承烨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痛苦的时候,他脚下猛踩油门,豪车在雨雾中飞速前进,十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   叶晚晚对他说谢谢,正要推开车门下去,门锁死了。   “你等会。”   蒋承烨脱下西装外套,开了车锁冒着雨下去,他绕到副驾驶车门前,叶晚晚微愣而后打开车门,“我给你顶着别淋着雨。”蒋承烨撑上自己的外套遮在她头顶,而他自己全身都被淋湿。   雨越下越大。   轰鸣一声,叶晚晚手背上滴了雨,蒋承烨往前几乎是贴着她,“别感冒。”   叶晚晚的胳膊碰上他温热的胸膛,“不用麻烦了,有人来接我。”   再往前,别墅的主人已撑起伞走来,铁门打开半面,盛泽宣的伞撑在她头顶,“晚晚,进去吧。”叶晚晚躲进他伞下,彻底与蒋承烨划清界限,她沉默不语,雨水顺着她的手腕爬上群角,蓝色裙摆颜色加深,她挽上了盛泽宣的胳膊。   “哥,回去吧。”   盛泽宣还叫他“哥”,面上笑眯眯,其实在看他笑话。   所有人都在看蒋承烨笑话,从他开始买下第八夜开始。但他怕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那些年被他丢失的情感全面复苏,残缺不全让他宁愿不像蒋承烨也要回到过去。   他得告诉叶晚晚,没有遇见她前他一直都是蒋野。   叶晚晚头也不回离开,蒋承烨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从打湿的裙摆到地上空无的雨洼,他的心也跟着破了一个大洞,怎么弥补都无法重回原样。   他就那样站在院门口,看到宅子的门关上,露台的人影在晃荡,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如魔咒一样立体环绕,他整个人都要似炸裂开。   “晚晚,晚晚,叶晚晚!”   除了呼唤她的名字,他什么都做不了。   别墅的主人举着胜利的酒杯走向叶晚晚,她坐在沙发上视线却是看向窗外出神,暴雨如注的夜晚就该在屋内放松享受,可她在走神,表情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愉悦。   “如果是为了蒋承烨,大可不必吧。”盛泽宣倒在沙发里,双脚搁在茶几上,胸前的浴袍散开凭添几分成熟男人的慵懒,“晚晚,他很好,至少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你何必在这里为他担心?”   叶晚晚摇头道:“我没为他担心。”   盛泽宣可不信,“这场舞会去的人可都是圈内名贵人士,他对你如何都传遍了,唐氏怕是脸都要丢尽。”他没等到叶晚晚的回复,感觉在自言自语,“不是要玩大富翁么,来吧,选一个。”   叶晚晚终于有了反应,“你以为我特意过来跟你玩大富翁?”   他稍愣,眼角润着光,“你要是想做别的我也可以,但你这身是不是该换一换?感冒了可不行。”他指着叶晚晚身上的礼服,露肩晚礼裙,从刚才见她就注意到了,身材窈窕,肤白貌美,水珠从她光滑肩头滴落,喉头都跟着发紧,若不是他定力好,他一定会疯。   叶晚晚的视线移到他腿上,盛泽宣掀开半截浴袍,眉头挑动,“放心,腿伤恢复的不错。”   “你还真行,伤筋动骨一百天,都打了石膏,你两周就活蹦乱跳。”一番话说得盛泽宣耳垂泛红,他下意识站起身,走向酒柜转移话题,“喝不喝?”   “不喝了。”   叶晚晚也起身,但是走向了窗口,窗帘只是一层轻纱,很薄很透很容易看到外面的人,然而由于雨雾的缘故其实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这场雨可比依萍去她爸家要钱还要大。”   盛泽宣忽然打趣说,“我哥真固执,原来还没走呢。”   听到声响,叶晚晚转身见到大厅的投影幕布上的监控视频,三个角度全方位展示门口的画面,蒋承烨孤零零守在门外,浑身被淋透,他目光灼灼盯着别墅,两眼被雨水冲刷的睁不开,可不是一个狼狈能形容的。   盛泽宣回头趴在沙发背上问她,“晚晚,你觉得蒋总能刷新纪录嘛?以后提到雨势大的时候,就说‘这场雨可比蒋承烨求叶晚晚原谅那天还大’,这样一想有没有觉得扳回一局?”   叶晚晚神色特别淡定,盛泽宣自嘲,“不好笑吗?”   “好笑吗?”叶晚晚说,“我来找你是想认清一件事。”   盛泽宣学会了抢答,“你来找我已经伤透他的心,他现在都不走就是在求你,褪去蒋氏的光环,他在求你。”屏幕逐渐放大,清晰到可以看见蒋承烨在雨中的唇部动作。   一开一合,苦不堪言。   “他在说‘晚晚,我错了,回到我身边……’晚晚,你回去吗?”   叶晚晚真的打算放弃了,在这场舞会之前,陈凤交给她的那张只有二十万的卡像是打发要饭的人,她不当叶晚晚是女儿,叶晚晚也没必要当她是母亲,双方都是陌生人,如果她接受了那笔钱叶晚晚也会变得狰狞,所以她是打算将那笔钱还回去,就算她跟司小桃提到那条2万的项链,也是她花自己的钱买的。   叶晚晚的底线是别惹她,别惹她在乎的人。   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着她的底线不放,她有什么理由不回击?   “我们玩一局大富翁。”   从落子到完结,盛泽宣步步稳赢,到最后关头叶晚晚却一把掀了棋面,赢了又如何?只要她想,一切都归零。   盛泽宣感叹道:“我的庄园,我的股票都没了。”他望着叶晚晚继续,“虽然是游戏,但也很心疼啊。”   “你轻而易举毁掉,良心不会痛吗?”   墙上的时钟敲响12点,叶晚晚撑着脸说笑,“一点都不疼,甚至很舒坦。”   毁掉别人在意的东西,感情、事业、钱财还有人,的确会有一种意想不到的舒坦。   “时间太晚了,我得走了。”   盛泽宣扒开自己的浴袍诱惑她,“我这样的大帅哥你都不稀罕?走什么,就是太晚所以不能走。”   叶晚晚才不理他,“借把伞给我。”   她转身走下楼,盛泽宣靠在栏杆上笑她,“叶晚晚,你打算吃回头草也不怕牙疼?”   “牙疼可以治,疼就拔了,连根拔起再镶一颗金牙,我赚了。”   叶晚晚拧开大门,盛泽宣突然抬高音调,“叶晚晚!”   “你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别拿自己做赌注。”   叶晚晚背对着他捂住自己的心口,疼吗?不疼,当个没良心的人谁都伤不了她。   她侧头回他,“我不会拿自己做赌注,况且这不是一场游戏。”   她很真心,足够以假乱真。   当叶晚晚出现在蒋承烨面前,蒋承烨欣喜若狂,那一刻真是喜疯了,失而复得让他张着嘴惊到说不出话,还是叶晚晚将伞撑过他头顶,雨水滴落在伞面上,给他俩创造了绝佳的独处机会。   “晚晚……”蒋承烨双目通红,不知是被雨水冲的疼,还是真感动了。   叶晚晚拿出纸巾擦拭他面上的水珠,“蒋承烨,回去吧。”   他以为她是来劝他走,眼角是真的挤出了泪光,“晚晚,不要离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如果可以回到两年前,叶晚晚说什么都会答应。   现在呢?   叶晚晚嘴角浮笑,声音温柔到仿如注入一股魔力,“蒋承烨,我原谅你了。”   她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蒋承烨那颗泪连着笑意滚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就那一瞬,欣喜到像个孩子,旁人给的一颗糖也不问是不是毒药,张口就吃,伸手就要。   “好,我们回去。”   叶晚晚感受到指尖的颤抖,如同上帝在审视,想当初她接受他的喜欢也是如此,真爱来得简单去得也简单,谁都不知道他们会经历哪道坎说再见。   上车前,叶晚晚停顿几秒,蒋承烨诚惶诚恐回头,“晚晚?”   就怕她拒绝。   “你都淋透了,真担心你会感冒。”   “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声音都在熟悉的颤抖。   原来再精明的人也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候,蒋承烨,你输惨了。 第49章   戴伟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口,见着叶晚晚出来他主动把车开到他们身旁,两人坐在后座,他更是主动降下车中隔板,然后叹了一口气。   大雨未停,且有越下越猛的趋势。   一辆车急速在雨雾中,目的地是蒋承烨的别墅。   蒋承烨浑身湿透,叶晚晚坐在他身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湿气,从头淋到脚,他也不担心自己会感冒。   “蒋承烨……”   “晚晚……”   两人同时开口,互相偏过头去,彼此都停下来。   蒋承烨绅士的很,“你先说。”   叶晚晚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抚上他的脸,蒋承烨身体发颤,右手爬上她手背,“晚晚,我很高兴你回来。”声音越说越低,隐约带有一丝哭腔,蒋承烨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可他没有办法啊,一个人躲在她身后太久了,像她的狗,只要她回头多看他一眼他也会很满足,可她不止多看了一眼,叶晚晚走向他、抱住她,开始关心他。   不知在哪看到的,旅途中的人被抛弃久了,他一直抱着能找到绿洲的梦孤独的行走,他走啊走以为光明的未来马上就要到来,他忘记了流泪只知道不停的往前走,忽然有一天,来了位同样被抛弃的孤独行者,她只是轻轻的对他“嗨”一声,“你也是要找绿洲吗?”良久,他便溃不成军。   如果没有叶晚晚的回头,他会一直等,等到她的靠近,可突然有天她回来了,蒋承烨身心都透着不可置信。   他想见她,没日没夜,想见她。   “晚晚。”   嘴角依旧苦涩,眼前已经模糊不清,他倾身压住她,又舍不得放下全身的重量去压制,他会心疼啊,“晚晚,从头到尾,我只有你,晚晚……我只爱你。”他强吻上她的唇,火热在唇间蔓延,他的失而复得让他难以自控,就怕下一秒属于他的晚晚会从眼前消失。   “我爱你。”   蒋承烨的告白混合着他独有的味道,那一刹,叶晚晚想到了蒋野,霸道的充满了野性的味道。   她的脸颊被他身上低落的水珠打湿,雨水、眼泪、汗珠,她忘了去猜,却满脑子都是那株冬天里盛开的奇迹昙花,美梦一现,她也曾有所期待。   “我后悔了。”   蒋承烨的吻向下坠落,游移到她的颈肩。   “这些年,我一心想要蒋氏所有,我做到了,可我把你弄丢了,晚晚,我不爱任何人,我只爱你,我只要你,从今往后我是你的,我只是你的。”   叶晚晚没有动,她感受着蒋承烨的深情,呼吸紧密搅合在一块,他身上那层属于蒋承烨的气息正慢慢褪去。   蒋承烨的眼泪滚烫,他小心翼翼的吻她,咬住她耳垂,轻声哭了。   “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感受到痛苦的滋味,我想打醒那个时候的蒋承烨,我还想穿回过去好好教训他,我要告诉他你会失去此生最爱的女人,你不能对她说那些混账话,晚晚,我想你,除你之外,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蒋承烨埋在她肩头默默流泪,然后从她肩上滑下去。   额头滚烫。   淋了两个小时的雨,身体再好的人也受不住。   叶晚晚仿佛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他的心里住着她。   太晚了。   到达别墅车库后,戴伟在原地停了几分钟,心念着车后座的两人,没有蒋承烨的吩咐他不敢贸然打扰,于是又算着时间过了十分钟,他率先下车敲响了后座车窗。   叶晚晚身上靠着的男人身体滚烫,已经处于昏睡状态,软绵绵贴在她肩头没有知觉的模样。   “叶小姐,蒋总他?”   戴伟注意到蒋承烨脸上不寻常的红,眉头皱成了山。   “他发烧了。”   她解释道,轻描淡写一脸的不在意。   戴伟却心疼自家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晕了,叶晚晚如果提前跟她说这事,他会直接开到医院去,那可是发烧,会烧坏脑子烧坏身体,她自己不管不顾,戴伟心里不舒服极了。   这些日子,蒋承烨做的事他都清楚,叶晚晚与别人闹绯闻,是他老板平的,叶晚晚在第八夜被人欺负,是他老板上前教训的,叶晚晚与别人玩飙车游戏,他老板拼了半条命去赢。   有些时候,戴伟都替蒋承烨不值,他那样的身份追什么女人追不到?何苦在一颗心如此硬的女人身上吊着。   “叶小姐,我老板发烧了!”   “我知道。”叶晚晚冷冷道。   戴伟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从她身上接过蒋承烨,试图将他带进屋,可蒋承烨一离开叶晚晚就睁开了眼,“你想干什么?想分开我们?”   “老板,你发烧了,我带你进屋。”   “滚!”蒋承烨推开戴伟,身体晃晃荡荡歪向叶晚晚,高大的身子压在她肩头,叶晚晚往后退了一步抵在车上,戴伟又想去拉他,蒋承烨身上没力气了,双眼都烧红,泛着凌厉的光怼向他,“别想分开我们,滚!”   戴伟无语式叹气。   他看向叶晚晚,她一只手搁在蒋承烨额上,“你真的发烧了,蒋承烨,别闹,乖乖的进屋。”   “好,我听你的。”   叶晚晚艰难的搂上他的腰,戴伟立刻跟她分担,这回蒋承烨态度好多了,他悄声问叶晚晚,像是在撒娇,“晚晚,你别走好不好。”   戴伟不敢看,他也从没见过这样软弱的蒋承烨,他老板哪里有圈内人称的“心狠手辣”啊,没有,都是谣言,他老板软萌可爱很黏人呢!   “好,我不走,你乖。”   “我好乖的,晚晚,我爱你。”   戴伟鸡皮疙瘩起一身,好不容易在叶晚晚哄着蒋承烨的时候半拉半拽的将人放在床上,还好小区的医生住得近,他们刚把人放床上,医生就按响了门铃。   蒋承烨的别墅非常大,上下两层外加地下一层影音室,从车库上来,叶晚晚大致的扫了一遍,这栋房子大是大,但很冷清,听戴伟说蒋承烨这两年都住在这,可这里是一点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比酒店的房间还甚。   全屋别谈什么设计,已经简约到涉及不上装修设计了,黑白分明,仿若天使与恶魔的交易,让人生出几分压抑。   “叶小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医生在房间里给蒋承烨看病,叶晚晚在卧室外四处打量这里的布局,戴伟从身后叫住她,脸色阴沉。   叶晚晚站在二楼栏杆处,点点头。   戴伟熟练的钻进厨房,从一些同款柜子里拿出透明杯子,然后烧起热水。   “我来过这栋别墅很多次,可能比蒋总还熟悉这里,他每次回来就是睡觉而已,除了卧室他几乎没有踏入任何地方,厨房、客厅、影音室,仿佛他只是这里的过客,睡个觉而已,第二天早早起床离开,好似要赶在十一点前退房。”   “他这人很怪,每个人都说他自律,他除了加班基本会赶在晚上十点前到这里,他没有任何商业社交外的活动,不沾畸形的男女关系,没有床伴,没有嗜好,活得不像一个豪门阔少,但他很拼命。”   “他可以熬三个通宵,睡三个小时接着工作,熬夜实属平常,他常年沉醉工作,所以一手创办的烨年能在短短时间里发展迅速,外人以为是他靠了蒋氏,其实谁又知道蒋氏只是把烨年当作一个试验田,任何支持都没有,失败了就丢弃,成功了就是蒋氏的功劳,烨年的蒋承烨是被逼着向前走的人。”   “烨年获得巨大成功,蒋总顺利掌管蒋氏,堪称新一代的掌权人,但蒋氏其实漏洞百出,急需一个推出去的背锅侠。蒋夫人,他的继母百般刁难,公司里那些老顽固也不服众,他姓蒋,他面前的坑也是姓蒋的人挖的,他很累,却从不跟他人提起。”   “蒋总头一年非常难,外面的人嫉妒他有个好爸爸,轻松就接了蒋氏,谁知道他每天都睡不着,起初我以为他是为公司烦恼,后来我撞见他吃药。叶小姐,你见过把安眠药当作奶糖放进小铁罐里吃的吗?我不知道他吃了多久,是不是一失眠就吃,但我知道吃这些东西迟早会损耗自己的身体,他是压根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戴伟哽咽了,他有些弄不明白蒋承烨对叶晚晚的感情,他做了那么多,就算戴伟现在跟叶晚晚透露蒋承烨的背后故事,叶晚晚仍然是那副可有可无的表情,可以说很冷漠了。   “叶小姐,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他爱你这么久,在乎你这么久,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们都知道,蒋总很爱你。”   蒋承烨爱她吗?   那蒋野爱过她吗?   这时候再提答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她想回头,那也只会更加难堪。   蒋承烨的卧室弥漫着一股药味,医生说他的烧已经退了,近一周都得好好养身体。医生走后,戴伟也走了,整个别墅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叶晚晚走进他的浴室拧了毛巾给他擦脸,戴伟之前给他换了衣服,蒋承烨虚弱无力的姿态她还没见过,身陷进床铺里没了以往的气势,脸上不自然的红也渐渐散去,唯独耳垂还是红透的模样。   恨是不恨了,就是觉得可怜又可爱。   “晚晚,晚晚……”   蒋承烨在梦里也不安分,小声嘟囔着她的名字,叶晚晚静静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视线转移见到他床头的助眠香薰机,有精油,有蜡烛,以及戴伟口中提到的小铁罐。   看来他是真的难以入睡,怪不得卧室里有很多助眠的东西。   而那个小铁罐,叶晚晚拿起来时满满当当,打开后她吃了一颗,很苦,根本没有奶糖味。   戴伟说过,“叶小姐,我从毕业后就跟着蒋总,他的为人我非常清楚,我不想他因为安眠药而出事,后来,我按着他的吩咐将他的安眠药做成了奶糖的模样,他一开始很喜欢那种甜腻的滋味,然后让我多做些草莓的口味,安眠药再甜都是药啊!叶小姐,我希望你能劝劝蒋总,如果你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吃了。”   包了奶糖外衣的安眠药,那层外衣划掉后苦到令人发慌。   叶晚晚吐掉安眠药,蒋承烨还在呢喃她的名字。   在他的梦里,他到底在做一个什么样的梦呢?是回到了过去还是畅想未来?那里面的叶晚晚又会充当哪个角色?   叶晚晚趴在他床边,眼角湿润,“蒋承烨,这就是你要的未来吗”   宁愿抛下她而奔赴的未来,靠安眠药助眠,受着旁人无法想象的苦。   “你后悔有什么用,你再也变不回蒋野,我爱的人只有蒋野。”   一滴泪滑过脸颊,悄无声息滴落在蒋承烨的手心,他眼睫微动,又回到蒋野的世界。   冬日的临城,下着雪。   蒋野从修车行出来哈了口气特意路过那家奶茶店,他不爱喝奶茶,甜腻的滋味太不符合他的个性,他天生狂野不羁,任何人都不会放在眼里,如果不是陆庭泽来过几次,每次都去买隔壁的奶茶,他也不会想去看看能把陆庭泽迷住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请慢走,下雪路滑小心脚下,欢迎下次光临。”   声音倒是难得的温柔,蒋野站在路口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店里不止她一个员工,还有其他两个男女在聊天,陆庭泽说那女生是店里最安静、做事最认真、对顾客最温柔的店员,她手里总有一本单词书,没有人上门买奶茶,她多半是在一边背书。果然,她真的很安静,就静悄悄地坐在那,眉眼都流露出一份让人愉悦的静谧。   愉悦?   说真的,蒋野觉得非常神奇,他起初是不屑这种女生,万一她是装的呢?   陆庭泽出手非常大方,身上一堆名牌,手上挂着的车钥匙动辄上千万,豪车没几人能买得起,只要他出现,女人都跟花花蝴蝶一样往他身上飞,能被陆庭泽记住,没点特色可不行。   时间一久,蒋野也记住了她。   他总是不声不响靠近那家店,在修车时也能偷听到店里同事的八卦,知道了她是临大的学生,是金城人,也是同学中出了名的“高冷美人”,她的美没有攻击性,但对谁都很疏离。   陆庭泽再来,以为他都被打击到要放弃了,结果他比往日任何时候都兴奋,大手一挥就请了上千的下午茶,蒋野在一旁安静修车,陆庭泽蹲下来敲响车身,“喂,你别搞特殊啊,出来吃点。”   “忙着呢,不吃。”   “给兄弟个面子,哥哥高兴,出来赏个脸。”   “怎么,家里的联姻对象嫌弃你了?”   “嘿,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丫头就是个小屁孩,再说关她屁事,我是为奶茶店的妹妹高兴。”   蒋野手上动作一顿,嘴角不自然的渗出一点冷笑,“你高兴什么?”   陆庭泽坐在地上跟他聊,“下午那会我照例去店里买奶茶,有个说西语的外国佬英语不会说,又在那指手画脚比不明白,那妹妹都快急哭了,刚要拿出翻译器,我一想嘿我好歹也是个金大出来的高材生,刷刷两下就给解决了。”   蒋野面无表情做事,陆庭泽的话听在耳里却格外刺耳。   他浑然不觉继续,“我给她解决了问题,她在那跟我道谢,看样子是折服在我深厚学识之下了,我自然要更进一步了解她啊,没想到这妹妹警觉性还挺强,跟我兜圈呢。”   蒋野发自真心的说了声,“你活该。”   “去你的!”陆庭泽一脚踢上他小腿,拿着把扳手在手中玩,“说真的,蒋野,我拜托你个事。”   “说。”   “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你也知道我来这的目的,躲避家族的联姻本就是下策,如果不是顾氏的人也会是钱氏、周氏的千金,可我还是陆家人,我有我自身的压力与担子。”   “说重点。”   “玩久了家里也会催,有些东西是你我都无法推卸的责任,你姓蒋,不是一句不认你爸不回蒋家就能抹灭的,蒋野,等我走了,你帮我多照顾点叶晚晚。”   “谁?”   “奶茶店的妹妹,她叫叶晚晚。”   陆庭泽话题跳跃,蒋野压根没记住他前面的长篇大论,满脑子都是叶晚晚三个字,原来她叫叶晚晚。   后来,蒋野常常请喝奶茶,但没有亲自去过店里。   陆庭泽发消息告诉他有关叶晚晚的兴趣爱好,虽然是他用学习交友的名义套出来的消息,蒋野慢慢知道她的故事,直到他父亲蒋伯与的到来。   蒋伯与和他的关系不亲,两人坐在一块也像极了陌生人,世上没有哪对父子如同他们这样关系冷漠,蒋野瞧不上曾经抛弃妻子的蒋伯与,而他父亲也看不上此时一身狂野又低下的修车工儿子。   “你始终都是我儿子,我与你阿姨没有孩子,我以后的财产都是你的,承烨,你还在犹豫什么?”   承烨,蒋承烨,真陌生啊。   蒋野露出讽刺的笑,“蒋伯与,你在这装什么慈父?收起你的可怜,没人会在意。”   “如果你妈妈在世,看到她辛勤培育的儿子叛逆到要去与车与机油为伍,他不想做人上人,只想做一个没有前途的修车工,你觉得她泉下有知会心安吗?”   蒋野一掌拍在桌前,愤怒到极点,“蒋伯与,不准提她!你没有资格!”   “我是没有资格,如果你为你妈着想,就不应该由着她生病而不来找我,蒋承烨,这世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如果有就是你不够有钱不够有权,你如果成为上流圈子的人上人,所有人都会来到你身边,所有人!”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蒋伯与开出的条件非常有诱惑力,蒋野头一回没有反驳他。   蒋野还记得陆庭泽提起叶晚晚时肆意的模样,他说她对着他笑得很灿烂,如果有一天,蒋野光鲜亮丽出现在她面前,叶晚晚也会如此对他笑吗?   或许吧。   当他真要成为蒋承烨时,他才明白,叶晚晚的笑根本不是为了蒋承烨这个身份。   再后来,他如愿回到了蒋氏。   陆庭泽找到他,拳头紧握,他说:“蒋野,你当初怎么告诉我的?你说你要的只是城北的项目,你只想要重回蒋家,那你为什么要招惹到叶晚晚,她爱上你,你却抛弃她,连累我也被她丢弃,是我先爱上她,你凭什么这样做?”   “凭什么?”蒋野正正身子,冷静回复他,“因为她不爱你,从一开始我告诉你城北的项目需要你的合作,你是如何信誓旦旦应我?可惜叶晚晚压根不记得你,她爱的人只有我!”   “那你呢?蒋野,你毁了她!”   蒋野早已不是当时的他。   “不是人人都需要爱情。”   他想的是,如果他不够有钱不够权势,叶晚晚迟早会离开他身边。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陆庭泽放了狠话。   不止一人跟蒋承烨这样说过,所以他后悔了,开始了一段常年睡不着的游戏,他失眠的厉害,偷偷看过心理医生,对方是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听完他的故事,以女性角度做了总结,“蒋总,你在后悔。”   “什么?”   “你早就爱上她,你是在用折磨自己的方式去获得心灵的救赎。”   一面墙轰然崩塌,蒋承烨被戳破心事,至此再也没见过那个心理医生。   他不需要医生,不需要爱,他只要不停的吃药就够了。   至少在一个个梦里,他的晚晚还很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快完结了吧   你们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啊! 第50章   蒋承烨做了好几个梦,一层套一层每一个里都有叶晚晚的影子,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临城,他就站在奶茶店门口偷偷看她,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蒋承烨就已经放不下叶晚晚了。   他怀揣着美梦醒来,空荡的房间在提醒他,不过是做梦而已。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蒋承烨右手抚上额头自嘲笑笑,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淋了雨晕过去还指望叶晚晚能照顾他一晚吗?   头不痛了,心却划了无数道口子,疼得要死了。   “你还好吗?”   轻灵婉转的声音传来,蒋承烨以为自己魔怔,不可置信望向门口,叶晚晚手上还拿着一个空碗,身上穿着围裙。   叶晚晚在厨房做饭,得了空来看看蒋承烨醒没有,一到门口发现他眉头紧皱,整张脸都痛苦不堪,“是哪里不舒服?”   蒋承烨手心都在冒汗,眼角立刻变得酸涩,他扭过头不太敢看她,叶晚晚往里走几步停在半米外,“我煮了粥,你要是醒了就起床吃点吧,还得吃药。”   蒋承烨怎么都想不到叶晚晚是真的留下来了,他昨晚的梦不是假的,那些在他昏睡前的深情告白也不是他梦里的行为,是真的存在。   “晚晚,晚晚……”蒋承烨偷偷呢喃好多遍,整颗心都被填满,他太幸福了,失而复得的快乐已经将他层层包围。   蒋承烨身体本没有那样差,淋场雨带出了他原有的积压已久的旧疾,身心才彻底崩溃,一觉醒来就好很多,加上叶晚晚还在这,蒋承烨就算是身体没好心情也是好到爆。   快速将自己收拾干净,立马精神抖擞。   蒋承烨别墅的厨房基本就没用过,他常用的是冰箱,不过里面什么菜都没有,常年堆着矿泉水和各种各样的酒,他睡不着时就喝酒,他很有分寸永远不会喝过头。   叶晚晚在厨房里忙活,蒋承烨站在外面静静望一眼,心里涌出无限的期待,就像是他们一直在一起,他醒来就见到她,她在属于他们的房间里进进出出,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蒋承烨从身后抱住叶晚晚,像做梦一样,如此真实的触感是他在梦里常有的奢望。   叶晚晚在布置小菜,偶然被他抱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消散了,眼中是少有的平静。   “晚晚,看见你在这,我以为在做梦。”   “嗯,白日梦。”   蒋承烨不理会她的打趣,脑袋埋在她颈肩,呼吸也跟着缠绵,“晚晚,晚晚……”   不说正事就只是喊她名,一声声都要叫到心里去。   叶晚晚的腰肢被他箍住,她想去看看锅里粥都移动的很艰难,她走一步,蒋承烨也跟着拖一步,跟她的贴身挂件似的,叶晚晚拍拍他手背,“蒋承烨,你先松开。”   “我不。”小孩子嘛?   叶晚晚撇嘴,“你不吃,我也得吃,忙活一早上了。”   “啊?”蒋承烨慌乱几分,立时松开她,却没离开,还是眼巴巴站在一旁,嗯,贴身站着,像一座山一样笼罩着她,“怎么不跟戴伟发消息?家里基本没吃的,我不开火。”   “我知道。”叶晚晚手上做事,边说道,“今早戴伟来过了,冰箱里的东西也是他添的,你这里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喝的半点吃的都没。”   蒋承烨难得红脸,“我一般都在外面吃。”   “难怪。”叶晚晚停顿几秒,望着他感叹道,“你别墅这么大,但很空。”   这话不假。   蒋承烨的别墅只是别墅而已,只要他想走,秒秒钟就能搬走,然后整栋别墅还能像未出售的样板房一样供人看房,他住这些年不过就是回来睡一觉而已,但偏偏他熟睡的时间很少,暗夜里等待天明,每一夜都如此循环。   “你住进来就不会空了。”蒋承烨对她作出邀请,试探性的结果,不论是答应还是拒绝他都能承受。   叶晚晚舀好一碗粥,“再说吧。”   蒋承烨隐隐觉得有戏,也不再多加强求,毕竟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她并没有拒绝不是吗!   “好,不急。”   蒋承烨头一回坐在餐厅里吃饭,清粥小菜也变得有食欲,特别是他先吃着,叶晚晚在厨房里忙活,蒋承烨还是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是疼的,是真的。   “晚晚。”   “什么?”叶晚晚正打开冰箱,她准备煲点汤,手上拿着菜匆匆回头问他,“小菜还没入味吗?是不是淡了点?不过你刚退烧,是得吃清淡点,等下午煲汤好了再吃点有油水的。”   蒋承烨一点都不觉得淡,他觉得白粥都好喝,呼哧呼哧喝了三碗才过瘾。   叶晚晚做菜的手艺是跟叶老板学的,从切菜到下锅有条不紊,蒋承烨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干,就坐在厨房门口看她,叶晚晚做事很认真,头发掉下来遮住她温柔的神色,蒋承烨起身靠近替她抚发。   “晚晚,我可以做什么?”   “没有活,你去歇着。”   蒋承烨不愿意离开,就想围着她转,跟屁虫一般。   他四周看了看,“我帮你洗碗吧。”手伸过去,刚碰上水池边的碗,就滑到了地上,碎片破了一地,叶晚晚听到声响下意识蹲下去捡,蒋承烨也跟着蹲下,两人手指好巧不巧的都被尖锐的碎片划破。   一点小伤口,叶晚晚也没太在意,反倒是蒋承烨扯着她的手腕慌得不行,“疼不疼?我去拿医药箱。”   叶晚晚嘴角轻抿,提醒他,“蒋承烨,你也划伤了。”   “我没事。”他把她看得比自己重要,就是伤了一道小口子都心疼的要紧,“真的不疼?”   叶晚晚一本正经道:“疼,你要是再不处理可能就要愈合了。”   “那得赶紧!”蒋承烨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调侃,直到听见叶晚晚的笑声,他才回神,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看得叶晚晚有些不适应,他的眼神过于炙热,几乎是烫到了她的“假面”。   叶晚晚微愣住,眼神躲闪着立时抽出手,背过身去,“我冲一下就好。”   冷水从伤口上划过没有任何感觉,反倒是置放在腰上的手温热到缠绵。   再一瞬,蒋承烨的吻贴上她的耳垂,轻柔的呼唤环绕在耳边,叶晚晚的身体被他翻转过去,他的吻强硬的覆在她唇间,呼吸加重,他恨不能将叶晚晚揉进怀里。   什么都不要想了,蒋承烨很确定他要的人是她,从过去到未来只会是她。   这是一场比此前都要猛烈的吻,他的热情全部交换给她,他的柔情他的霸道都只属于她。   “晚晚,我的晚晚……”   亲密呢喃传进她的心里,叶晚晚伏在他肩头略微喘气,愣愣神,一眼瞥见地上的血渍,好端端洗个碗倒是两败俱伤。   “蒋承烨,你疼吗?”   “不疼。”手指的伤口算得了什么?   叶晚晚却说:“我不是在问你这个。”她的手往他的心口上移,定定地放在那跳跃的地方,“这里,疼吗?”   蒋承烨唇齿间还留着她的温柔,他一把握住她手腕,将她受伤的指头放在唇边亲吻,“疼过,后来不疼了。”   有她在身边,再疼都能忍住。   但那样刻骨铭心的刺痛,再来一次会要了他的命。   “晚晚,我爱你。”   告白张口就来,叶晚晚却听出了真心。   哎。   真心太迟了。   叶晚晚只能抚着他的眼,轻声说:“蒋承烨,把你随身携带的小铁罐里的药换了吧。”   蒋承烨眸子紧缩,被拆穿了反而格外轻松,唇角上扬,用额头抵住她的蹭蹭,“好,我都听你的。”   蒋承烨的小铁罐曾经装满了缓解他睡眠的药,后来戴伟给他买奶糖,他一次都没碰过,直到再遇见叶晚晚,他开始尝试着吃各种口味的奶糖,闻着鲜甜的味仿佛猫遇到了猫薄荷,立马就活了,哪怕足够兴奋也能在晚上安然入睡。   只是好景不长,就在他看清事实后,失眠也随之而来。   奶糖拯救不了他,于是又开始吃药。   当天下午,戴伟就送来了各式各样的奶糖,蒋承烨欢喜的装进他的小铁罐里,像个得到了珍贵玩具的孩童,戴伟在一旁若有所思,冷不丁看向叶晚晚,她一脸坦然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一晚过去,变得太多,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   “戴伟。”蒋承烨回头叫他,“戴伟,发什么呆?”   戴伟清了清嗓子,“嗯嗯听着呢。”   “这几天我休息,相关事宜不用我多说了吧。”蒋承烨收起小铁罐,连奶糖盒都没舍得扔,看得戴伟心里的问号更重。   “老板,你都没临时请过假。”戴伟小声嘟囔。   蒋承烨大手一挥,赶他出门,“我又不是铁人,总得休息,要是有事你直接找蒋董!”   “老板?”被轰出去的戴伟满头疑问,蒋承烨笑眯眯搂着叶晚晚,吧唧一口亲上她脸极其炫耀道,“戴伟,我有女朋友,你没有,赶紧找一个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吧!”   戴伟:“……”   他摸摸后脑勺,从别墅里出去还回头望了一眼,戴伟其实心里很忐忑,主要是叶晚晚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   算了,老板的爱情他能怎么说呢?如果蒋总能开心,他也会轻松点。   戴伟一走,叶晚晚去厨房看她的汤,蒋承烨又黏上她,“晚晚”前“晚晚”后叫个不停。   叶晚晚:“你刚才应该是吓着戴伟了。”   “他要是只有那么点胆子,我会笑他。”   “幼稚。”   蒋承烨真想做她的腿部挂件,走一步跟一步,“晚晚,你怎么跟叔叔说的?”   她一晚不回,叶老板那边少不了借口对付。   叶晚晚说:“跟桃桃在一块,还能怎么解释?”   “哦。”蒋承烨当然不会以为说跟他在一块,可想到她编好的借口心里难免低落,“晚晚,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叶老板?”   “……”叶晚晚眼眸低垂,稍稍有点接不上话,还是蒋承烨接道,“我明白,我都懂,我不会让你难做,晚晚,我会让叶老板接受我,给我点时间。”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让你忘记也可以让你回归,可蒋承烨始终没想过一个问题,他想回来了,那叶晚晚呢?她也想吗?   答案自在人心,却没人能猜透她的心。   自这晚后,叶晚晚开始与他同出同入。   蒋承烨追到难搞的调酒师的消息传遍整个圈子,陆庭泽给叶晚晚发来贺电。   “晚晚,我似乎能猜到你这么做的原因,我会一直等你。”   电话没听完,蒋承烨已经大力抽走她的手机,蔓延开来的妒意让叶晚晚没了脾气。   蒋承烨说:“我不会让任何人等你,如果有那个人只能是我!”   他觉得不够,“晚晚,谁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你,除非我死。”   叶晚晚哭笑不得,“喊打喊杀,你还年轻呢?”   小孩子般,一点都不成熟,再说谁又会真的为另一个人放弃生命呢?   蒋承烨与她约会,去了中央街的小巷,赶在摩天轮关闭时坐了最后一圈,蒋承烨拍着照问她,“晚晚,那时候我其实是在拍你。”   叶晚晚不在意的笑笑,“蒋总,请加一个偷字。”   偷拍是假,心动是真。   摩天轮升到最上空,蒋承烨偷吻上她的唇,手机中的图像也就此定格。   像极了那年,蒋承烨想他这辈子都要好好爱她,而叶晚晚的眼神愣愣看向夜空,明明离星空这么近却还是看不到最璀璨的那颗星。   不知道蒋承烨从什么地方淘来了当初的对戒,可以说它像但握在手里还是少了点意思。   叶晚晚注意到蒋承烨眼角的喜悦,忍不住开口,“百来块的东西这么让你高兴吗?”   “晚晚?”蒋承烨嘴角抽抽,眼神瞬间慌了,“我,我不是……”就怕哪句话伤了她。   “蒋承烨,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没必要买这么廉价的对戒,你现在身份不一样,用的东西自然就得不同,我若站在你身边,当然不能被他人比下去。”   叶晚晚的意思他都懂,可还是觉得难受。   “晚晚……”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买对戒,金城最大的商场,总有合适的款。”   那里琳琅满目,珠光宝气迷人眼,能有不合适的吗?   蒋承烨握着那对戒,低声道:“你是不是还在埋怨我当初丢了它?”仔细听上去,就能发现他言语中的颤抖,他双手捏成拳,又红了眼看她,“晚晚,我找不到那枚对戒不代表我忘了它,我比你更心疼。”   叶晚晚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将他握成拳的手扒开,拿出对戒左看右看,“你不是说要重新开始吗?戒指的意义需要人去赋予,如果我们珍重它,哪怕是百来块都是无价之宝。”   “那我们就好好珍重它!”   “是,是该宝贝的东西,但我觉得现在的你适合更好的。”叶晚晚主动攀上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缠住他的呼吸,“蒋承烨,我想给你最好的,尽我所能。”   蒋承烨的眸中藏着最真实的叶晚晚,他舍不得闭眼,就这样肆意的将她的所有温柔喘息看尽眼底。   夜幕降临,两人赶去金城最大的商场,蒋承烨为她买下一对百万的对戒,两人定情般直接戴上指间,羡煞了旁人。   随后,叶晚晚送了一副手表给他,九十多万,刷卡时眼睛都没眨。   她说:“蒋承烨,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蒋承烨虽然想制止她,礼物而已不用送如此贵重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欣然接受,“晚晚,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她手背,承认了她专门为他花的钱。   奢侈品店里常年是男人为女人买单的时候,店员哪里看过女人为身份高贵的男人买礼物的画面,大大方方有来有往平等极了,顿时除了羡慕别无他想。   走出店门,蒋承烨还在打量手上的对戒,对于迎面走来的女人没有一点知觉,而叶晚晚戳戳他手背,“别看了,蒋承烨,你老朋友过来了。”   “谁?”蒋承烨前一秒还在乐呵,后一秒眸光暗下去,握住叶晚晚的手潜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别理她。”   想走却没那么容易。   唐程程硬生生挡住他们的路,冷笑挂在脸上,“这么巧呢,蒋承烨!”   “还有事,先走一步。”蒋承烨不想与她多纠缠,唐程程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道,“急着去哪呢,难道是准备为讨你女人的欢心而血拼啊!蒋承烨,这个女人是个只要钱的无底洞,你这样子的讨好是没有用的哦。”   蒋承烨听不得旁人污蔑她轻视她,“唐小姐,我劝你想好再说话,不然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后悔?我还真不会!”唐程程看着叶晚晚,眼里嫉妒的能喷火,“你告诉他,你到底是不是只要钱的女人!那个向我妈索要三百万的人是不是你!叶晚晚,你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你想利用自己的善良蒙骗所有人,你休想,我今天就是要拆穿你这幅……”   “三百万?呵呵。”蒋承烨打断她的话,抬眸冷笑道,“我给你六百万,你能滚吗?”   用钱侮辱人是下策,但用钱侮辱给你钱的人就是上上策。   叶晚晚笑得天真无邪,觉得这方法好极了,至少她看见唐程程面如死灰的样子着实有被爽到。   回到车上后,蒋承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安排明天的行程,这些日子,他们将金城逛遍了,蒋承烨放下工作陪她,都已经打算去周边或者更远的地方旅行,大有一种想把过去这两年的时光弥补回来的意思。   叶晚晚突然回头插上一句,“蒋承烨,我的确是向唐夫人索要过三百万。”她指着他的手表,“喏,这就是那笔钱付的。”   蒋承烨淡然的点头,“上次在司小桃的会所里,我碰巧听到过。”   “你听墙角?”   “没听全。”   然后是片刻的安静。   蒋承烨先开口,“其实,我很乐意你花掉那笔钱。”   “为什么?”   “如果换做是我,我照样也会用他们的钱回击他们一顿,晚晚,我希望你明白,以后这种事我会摆平,你不想要的,不想见到的,我会为你挡下,只要你开心。”   蒋承烨抱住她,亲上她发梢说话。   叶晚晚沉默着,那枚戒指在夜色里闪起光芒,被当作了挡箭牌的蒋承烨,让她体会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心情舒畅了,就是这心口隐隐泛疼。   说不清道不明,一如这城市的夜空里看不见的星子,被云雾遮挡被霓虹所灭,由此褪却所有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小蒋略微卑微了。   没关系,还有更卑微的时候。   那个我先说一下啊,也许不是常规意义上的he,因为男主只有蒋狗,但还是不想他们轻易就在一起。   番外会预定一个兰博基尼,要是想看的来围脖敲我!   好倒计时了 第51章   叶晚晚一天天算着日子,没多久蒋家就来人了。   来得人还挺有地位,是在蒋家服侍多年的老管家,他一头花白发,态度也绅士,言语中处处透着上流圈子的礼貌教养,不愧是蒋家人。   “叶小姐……”   只可惜,老管家当着她的面连一句自我介绍都来不及说,便被气呼呼的蒋承烨赶走了。   蒋承烨气势汹汹合上客厅的门,叶晚晚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如今的蒋承烨已经不是那个修车的穷小子身份,他的事业他的女人都归蒋氏而选。   “我不会让他们再接近你。”   蒋承烨握住她的肩,说完又将人带进怀里,叶晚晚就站在落地窗前看到院门外的老管家,他正眼巴巴的瞅着别墅仿佛憋了一肚子话要发,叶晚晚还替老管家担忧,“不知道他回去会怎么说。”   “我们不用管,爱怎么说怎么说。”蒋承烨亲在她侧脸,情绪才缓和些,“晚晚,有我在。”   是啊,有他在。   所以蒋家人是不会放弃的。   唐家别墅。   唐新恒刚踏进玄关就听到二楼传来的吵闹声,唐夫人神色慌张的下楼,见到唐老爷子眼泪都要掉下来,“老唐,程程这样闹下去我真担心她的身体熬不住。”   绝食两天,人都瘦了好几圈,只要有人进去一定被赶出来。   唐程程为了蒋承烨失落到这份上,做父母的看着都心疼。   “阿凤,我上楼看看,还有,你叫那臭小子赶紧回来!”   唐家的小少爷整天不着家,上次要不是唐新恒亲自去江晏手里捞人,这小子还不知道被整成什么鬼样!一个两个不省心,总以为能攀上蒋氏,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却被半路截道的叶晚晚耽误了。   至于叶晚晚,要不是看在陈凤的面子上,他绝对会下狠手,唐夫人察觉到他的犹疑,慌忙挽住他胳膊,柔声道:“老唐,成成马上就到家了。那个……”   “蒋伯与不会轻易让她进门,懂吗?”他拍上她手背,给她吃了定心丸,唐夫人心里只有唐程程一个女儿,她现在是唐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懂,如果叶晚晚真嫁给了蒋承烨,指不定以后会怎么对付唐家。   陈凤在一楼等儿子,时不时往楼上看,听到玄关声响紧接着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酒味,唐沣成甩着车钥匙吊儿郎当进门,抬头笑着喊她,“妈咪,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回来啊?”   “看看你成什么样子!让你爸看见又得骂你了。”说归说,又舍不得下狠心骂,给他擦擦脸才问,“又喝了一晚上?”   “不是,几个兄弟一起玩,我没喝多少,是他们喝醉了把酒泼我一身。”   陈凤招呼阿姨过来,伸手就忘唐沣成身上扒拉衣服,“你那些兄弟一定要少来往,都说了多少遍了,他们会带坏你,上次在环城飙车那还不够受教训吗?成成,妈妈真担心你,如果总是这样子不上进,你爸爸怎么放心把唐氏交给你?”   唐沣成眉头越来越皱,“好了好了,我听话行了吧!”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天天念叨谁受的了?   “妈妈不会害你,等你姐姐跟蒋承烨好了,以后还不是都听你的……”   “行了。”唐沣成打断她的话,暴躁解开自己的衣扣不耐烦的说,“我先上去。”   陈凤在楼下继续,“那我给你热着汤,谈完下来喝。”   唐沣成左手悄悄握拳,他每上一步台阶腿部都演得疼,他的腿被江晏的人打断,如果不是他爸赶去可能这条命都折在国外了,这条腿是他这辈子的耻辱,活生生让他比旁人矮了一截,从此不能在人前露腿,可越是不能做的事他偏要去做,在环城公路飙车那次,如果不是听了他姐和徐毅鹏的话,他不会去撞蒋承烨的车。   腿是废了,他们说总得找个由头去遮掩,而蒋承烨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上楼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所以他讨厌回来,咬着牙走到书房门口,却听到她姐的房间里传来哭闹声,门口也是一地碎渣,唐沣成拧着眉头往前凑,父亲正安慰他姐。   “程程,叶晚晚虽然和你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但我们只认你一个女儿,她哪里能比得上你?只要你听话,爸爸一定不会放过她,叶晚晚想跟蒋承烨好这辈子都不可能……”   同母异父?   唐沣成神色僵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正好他父亲走出他姐卧室,两人视线相撞,唐新恒沉声道:“你跟我过来。”   唐沣成跟在他身后到了书房,门一关,他爸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你刚才都听见了?”   “爸爸,叶晚晚也是妈妈的孩子?”   唐新恒点头,“嗯,你妈妈与我结婚前的孩子。你过来坐下,腿不累吗?”唐沣成坐在他身边,唐新恒拉起他的裤腿,盯着那截假肢重重叹气,“成成,只有你姐嫁给蒋承烨,我们两家的合作才会奏效,以后整个唐氏都是你的,背靠蒋家,你会做得更顺手。”   唐沣成压低嗓音极其不满,“爸爸,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中用吗?”   “我当然是信你,但你当初得罪了江晏,他如今回到金城往后我们想在这里发展必定处处受阻,如果跟蒋氏扯上关系他倒是会斟酌几分。”   “蒋氏,蒋氏,他蒋承烨不也是个半路跑出来的私生子吗?”   “他可不是私生子,他是蒋家的独苗,而且他现在压根不把他老子放在眼里,成成,这意味着我们就算与蒋董事长关系再好,也敌不过蒋承烨这一关。”   唐沣成闷声不语,连腿都隐隐作痛。   “成成,叶晚晚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们完全可以当她是个陌生人,只要叶晚晚能让蒋承烨和蒋伯与分裂,我们才有可趁之机,叶晚晚注定成为豪门之间的炮灰。”   还是灰飞烟灭,不留痕迹的那种。   唐沣成懂了。   “爸爸,我会帮你。”   “好儿子。”   毒蛇在吐信子,眼神里都充满了丑恶的光芒,他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连带从江晏那里输掉的尊严。   周五,叶晚晚与司小桃吃完饭的途中接到了蒋承烨的电话,他说刚开完会晚点会来接她,话里透着不可说的小秘密,搞得神秘。   整六点,叶晚晚在两人约好的地方等蒋承烨,随知赶来的却是唐程程。   跟在蒋承烨身边有一段日子了,叶晚晚也听得几分八卦,关于唐氏大小姐的消息,不知真假反正多半在说她为情所困。唐程程变得越惨她越高兴,本来嘛,叶晚晚就打算这样还击来着。   时间一到,她也想收手了。   正好蒋承烨给她发消息。   ――还有一个路口,马上就到。   叶晚晚从两人在一起后就在等人过来拆散他们,蒋氏的人来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也不知道蒋承烨使了什么法子,叶晚晚还觉得可惜,她真的挺想看看蒋承烨的父亲会怎么对她。   没想到蒋伯与没等来,等到了唐程程。   她还是如以往的靓丽明艳,比起叶晚晚的清淡装扮的确是更吸引人注目。   “叶晚晚,你真恶毒。”   有些人看起来光鲜实则一开口就是老跋扈了。唐程程站在她对面,红唇一张一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他。”   叶晚晚面上露出淡然一抹笑,听她继续。   “你和蒋承烨当年那档子事我都打听清楚了,他那样对你,你还能与他在一起,叶晚晚,要说你不是为了某些目的我可真不信你会再爱他。”   “反正我是做不出跟他重归于好的决定,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被他利用被他欺骗,甚至他都没碰过你,但凡有点自尊都不会答应他!让我想想你这么没皮没脸的跟着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唐程程得意到忘形,“你是为了报、复、他!”   说到这时,叶晚晚已经看到蒋承烨的身影了,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神色也越来越清楚。   叶晚晚视线移回来落在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身上,哦,她们不是妹妹,算起来应该是仇人,“唐小姐,你真是冰雪聪明,你说得没错,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   “你终于肯承认了!叶晚晚,你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只要我把这份录音交给蒋承烨,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唐程程仿佛自己胜券在握,她就爱看叶晚晚吃瘪的模样,可她的笑瞬间凝固在唇角,叶晚晚简直淡定过头,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你不用转交给他,唐小姐,你可以现在就告诉他,当面告诉他。”叶晚晚好似才是那个胜券在握的人,她的视线从唐程程身上绕开,唐程程猛一回头就见到了怒色爬满脸的蒋承烨,“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蒋承烨大踏步走到叶晚晚身边,势要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殊不知最大的雷在他怀中。   “晚晚,你没事吧?”叶晚晚摇头,“唐小姐有话要对你说。”   唐程程被蒋承烨狠狠盯住,一时语塞,她支支吾吾不出声,蒋承烨也不想跟她多说,搂着叶晚晚就要走,可叶晚晚劝他,“蒋承烨,她是真的有话要对你说,再等等。”   唐程程气到发抖,敢情叶晚晚在这等她呢,“你少得意,别以为我不敢说,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说!”   叶晚晚点点头,一抹浅笑始终未散。   蒋承烨眸光暗下去,嘴角划过一丝苦涩。   “我们走。”他执着要离开,叶晚晚比他更坚定,“蒋承烨,有些事实光靠逃避没有用。”她看向他时,眼角竟然满是真诚,蒋承烨却痛苦到崩溃。   唐程程低声笑着说出实情,“蒋承烨,你别被她骗了。叶晚晚与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唐家,报复我,报复我妈妈,因为她与我同母异父,我们是亲姐妹!她之所以答应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现在你爱她到与蒋氏决裂的地步,她的目的就达成了,这一天她等了很久,她为了报复你才会在你身边,你听清楚了吗?”   蒋承烨双眸彻底失去光彩,叶晚晚也彻底解脱了,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心,哪想蒋承烨力道之大,她根本抽不出。   “是吗?”蒋承烨低声笑起来,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她。   叶晚晚舒口气道:“是啊,我是利用你报复我母亲,她早年抛夫弃女,如今家庭圆满儿女双全,我怎么不气?唐家不好过,我可开心了。”   满意的很呢。   唐程程说出所有实情,就等着他们彻底决裂,只要蒋承烨对叶晚晚失望,她才会有机会!   “承烨……”   “你闭嘴!”蒋承烨应声打断,唐程程何曾看见他这等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时愣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就在她犹豫之时,蒋承烨拽着叶晚晚走了。   态度强硬,脸色痛苦又不舍,唐程程后知后觉,背后一阵发凉,原来蒋承烨爱她至深,连她的利用都无所谓了!   叶晚晚对于蒋承烨的反应不是很满意,对于一个掌握权势的男人来说,他的眼里压根容不得一点背叛,他不会允许被利用被欺骗,如果有,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蒋承烨。   可眼下,蒋承烨锁上车门,将她禁锢在车中,猛踩油门不知要开到哪去。   “蒋承烨,我想回家。”   叶晚晚撇一眼他铁青的脸,再重重加一句,“蒋承烨,我们完了。”   最好彻底分开,再也没有纠葛。   蒋承烨当没听到,码数加快,从市区开往城北的郊区,车速一点都没降下来,叶晚晚也不争了,靠在窗户边偷偷叹气,现如今她也没有心情去猜他怎么想,蒋承烨怎么做与她有关吗?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叶晚晚以为这场反击里她应该是最大的胜利者,她把陈凤给的钱都花在了蒋承烨身上,相当于是用那笔肮脏的钱狠狠羞辱了蒋承烨,他知道自己那么做的原因后一定会恨极了她,因为在叶晚晚心里,他蒋承烨已经是和唐氏那些人一个等级,他们都是敌人,是被她厌恶的一群人。   蒋承烨对她越好,唐程程与唐氏越受折磨,蒋承烨倾尽所有只为她一人,给唐氏的反击就越响,那重重的一巴掌彻底让唐氏在上流圈子里丢了脸面。   叶晚晚应该高兴,她应该回头放十盒礼炮大肆庆祝一番,可她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夜景,心里也跟着蒙上了一层雾,怎么都抹不开散不去。   原以为会是令人满意的结局,结果却不如人意。   蒋承烨终于没再发疯,他将车停在一处空旷的地前,城北的郊区在一年前开始修建新的度假园区,蒋氏功不可没。   “这里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原来的修车行的位置。”   蒋承烨打破车里的安静,突然说道。叶晚晚没做声,他从车里翻出烟盒,找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不耐烦的将烟盒拽紧手心里,“这块地收购后,我就打算重新开一家修车行,名字还是用原来的,连员工我都想找以前的,小陈,你还记得吧,他总是喊我哥,那小子年纪不大但很聪明,做事也机灵,一定能管好修车行,呵呵。”   笑声带着些许的自嘲,叶晚晚听出他的讽刺,眉头不悦,眼神也变得凌厉,“蒋承烨,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太晚了,你开车锁,我要下车。”   “下车……准备去哪?”蒋承烨嘴角勾笑,歪头看她,“又打算离开我?”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一些冷意莫名染上身,蒋承烨说完话,身体移过来,慢慢贴上她的肌肤,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掌住她后脑勺,“叶晚晚,你真狠啊,你骗我就不能一骗到底吗?”他几乎是咬牙说话,声音略微发颤,却与当时淋雨后的坦白不同,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无数的恐慌与害怕,但他不想轻易的掀开那层纸,薄如蝉翼,一捅就破。   “你早就知道我与唐程程的关系。”叶晚晚很肯定的开口,蒋承烨目光深沉,他的笑尤为难看,跟哭一样让人看得也难受,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双臂渐渐收拢,彻底让叶晚晚成为他掌中物。   “我总期盼着你会回头,你骗我我也乐意,你不让我见你爸爸我也可以等,我知道你在等这天,你想让我亲手断掉我们的联系,叶晚晚,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你太懂怎么伤我才最深,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爱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晚晚,我就是你脚边的一条狗,旁人笑我我半分都不在意,可如果你要我走,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晚晚,我的爱在你眼里当真这么廉价这么可笑吗?”   蒋承烨的爱廉价吗?   叶晚晚不知道,她眼角攀上了一层水雾,闪烁几下,眼泪就滚下来了,蒋承烨珍惜她爱护她,连眼泪都要吞入喉中。   “至少我们扯平了,蒋承烨,我爱的人是蒋野,我很爱他,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他对我很好,他假装爱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幸福,我连往后孩子叫什么、家里要布置什么家具、养只猫养条狗这样的问题都想过,我以为他是真的对我好,是真的想跟我结婚,与我生活一辈子。”   “可惜事实就是那么残忍,当我去找你时我花尽了此生所有勇气,你就远远看我一眼,你对我说的话,我真的很难忘记。它们像一把刀一样插进我胸口,痛得我没法呼吸。”   叶晚晚抚上他的脸,英俊却痛苦的脸,“你知道顾纤纤怎么说我的?她说你为了假装爱我一直在忍受我那些穷酸气,我喜欢奶糖你却最厌恶甜腻,她说你为了顺利继承家业所以不碰我,因为你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是你的麻烦,是你的累赘,是你就该果断抛弃的女人,你说,我要怎么原谅你?”   “我,我……”   叶晚晚已经不想再注意他眼里的痛。   “蒋承烨,这些日子你对我也很好,我们拥抱,我们亲吻,我们看似相爱,但这远远不够断掉我们之间的联系,我想你需要的是一个发泄,我可以给你。”   叶晚晚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双手抱住他,姿态亲密,若不是眼角一颗泪滑下来,蒋承烨还以为她是真的想好好爱他。   “我爱过他,但那人不是你,我利用你,我也可以弥补你,用我自己来补偿你。”她的声音轻柔如风,与呼吸一同在他唇边缠绵,蒋承烨身体反而僵硬如雕塑,心里的痛意更是山川崩塌一层层袭来,绞痛的他哑口无言。   叶晚晚在车中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主动跨坐上他的腿,身体压上他,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喉结,舌尖在那处幽幽打圈,蒋承烨双手搂住她时,指头恨不得陷进她肌肤里。   叶晚晚如此大胆,已然忘却此时的处境,他们的车停在空旷的郊区,如果有车经过,一定能注意到他们的放浪,“蒋承烨,我们……结束了。”   她吻上他的眼,蒋承烨眸子颤抖,按住她的肩,“叶晚晚,我们……不可能结束!”   只一刹,夜空的星子悄然坠落,蒋承烨感受到她的泪,温热中透着倔强,可他与叶晚晚一样,他们都很固执,固执的爱着一个人,至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与蒋狗倒计时 第52章   叶晚晚陪叶老板在小区里散步,迎面看到小区门口停着的一辆二手吉普,说它二手还是因为叶老板一针见血指出它的毛病,二手车很常见,但车主人是蒋承烨就挺稀奇。   这不是叶晚晚第一次在小区门口见到他,自打上次城北一别,他们至少一周没见。   那次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蒋承烨到了最后都没碰她,只是抱着她不停说“对不起”,说完改“我爱你”,来来回回几十遍,叶晚晚都腻了。   她身上的衬衣解了一半,露出半个香肩,上面全是蒋承烨的眼泪,嗯,或许是汗。   黏黏糊糊的让人不爽,特别是他那处也在蓬勃向上,叫人实在是没办法动弹。   叶晚晚被他按在怀里,只听他哭了笑笑了哭,“晚晚,我的晚晚,我该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   没哪条法律规定离了谁不能活,就算是法定结婚的夫妻也有离的时候,更何况他们啥也不是。   叶晚晚打了车回家,蒋承烨的车就跟在后头,从这天晚上开始,不论叶晚晚去哪她都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不去想别的,只想痛痛快快过自己的日子。   原以为蒋承烨是真放下了,没曾想到司小桃找到她曝出大料。   “这人彻底跟蒋氏闹翻了,他老头快把他骂个半死,不过他继母蒋夫人可就开心啦,蒋承烨不在,她就是正儿八经女主人,可得意哦。晚晚,我看他是铁了心要跟你复合,你到底怎么想?”   叶晚晚心中暂时没个答案,她也替蒋承烨做不了主,他做什么决定不是她能左右的,至于往后...也没想好。   “晚晚,叶老板!”   走到小区入口,蒋承烨就在门外对他们挥手,叶老板本不愿看到他,但眼瞅着蒋承烨与以往看到的西装革履不一样,他穿上了迷彩裤马丁靴,穿背心露出精壮的身躯,腹肌更是尤为明显,一举一动都透着狂野与不羁,着实不像蒋氏蒋总,反倒像极了以前的那个蒋野。   叶老板愣愣神,收回视线才问叶晚晚,“他,怎么回事?”   “不了解,不用管。”   叶晚晚撇过头,看也不看他就走了,身后的蒋野嚷着要进来却被保安拦住,以前他开豪车门卫二话不说就给放行,现在开个破烂吉普穿衣打扮么也透着普罗大众的平凡,自然是被拦在外头不让进。   叶晚晚回头看一看,蒋承烨还在那与保安周旋,不过戴伟来的很快,沉着一张脸跟对方理论,蒋承烨就不折腾了,还是站在门口看她,眼神执拗且滚烫。   叶晚晚心跳加速,怪怪的。   紧接着三四天,蒋承烨都会来她家小区守着,因为有了上一次戴伟的调解,他已经能开车入小区了。他一看到叶老板,冲上去就是一顿自来熟打招呼,压根忘记了他们当初那些不愉快的事。   “叔,是我啊蒋野!”   叶老板盯着他喜滋滋的脸发愣,扭头对叶晚晚发问:“他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叶晚晚憋着笑摇头,“不好说。”   连叶老板都觉得他奇怪,那蒋承烨就是真的奇怪了。   他即便是变成了过去的蒋野,穿同款、演出不属于蒋承烨的性子,那所有人都要当睁眼瞎,再自我麻痹说他就是原来的蒋野吗?   当然不可能。   叶老板不理蒋承烨在他意料之中,人脸皮厚得很,坐在他身边与他唠嗑,从改装车说到最近的圈内行情,叶老板不做修车行了也随时都在注意那些消息,起初不愿意听,觉得蒋承烨真烦人,走哪跟哪,后来蒋承烨故意说错终于引得叶老板的反驳,虽然气氛不怎么和谐但好在说话了。   蒋承烨心想,这就是进步。   他也不光是为了接近叶老板而忙活,与对方说话时眼神时不时转移到叶晚晚身上,她至始至终都不跟他说话,一个目光都没有对视,蒋承烨心里急可没有办法,只能一点点来,从叶老板身上切入就是个不错的方法。   到第六天,蒋承烨已经能提着一堆补品敲响叶家的门。   叶老板脸色阴沉,看向他的礼盒,也没让他进门,就站在门口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叔,上次不是说了要聊改装车吗?我特地邀请你去看看,有一辆古董车我琢磨了好久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不还是得请您出山。”   蒋承烨的脸上笑得能冒出一朵花来,巴结的狗腿姿态略显卑微,叶老板也在心里来回思量,眼前这人要是换做那时候的蒋承烨还真没办法直视。   叶老板没说话,蒋承烨堵在门口再道:“叔,这些人参都是顶好的补品,我就放在这,一定要吃啊。”   “你拿走,我们不会收!”   蒋承烨动作比他更快,抢在叶老板关门之前放进玄关,憨厚笑道:“叔,我先走了。”是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叶老板不禁嘴角抽抽,正好楼层电梯打开,叶晚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爸爸,你们这是?”   “晚晚回来啦!”蒋承烨回头,脸上堆满笑,真把自己当主人家了,叶晚晚的目光直接略过他,朝着自家门口走去,瞥见地上的礼盒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晚晚,你让蒋总把这些东西拿走。”叶老板说完就不管了。   蒋承烨当没听见,凑近她关心地问道:“晚晚,今天去哪了?累不累啊?吃饭没有呢?明天要下雨……”   “蒋承烨!”叶晚晚已经厌倦他的演技,真也好假也好,看着都累,她将礼盒放到他脚边,带上门才继续,“我去了哪你不知道吗?难道那些跟着我的人都干吃饭不做事?蒋承烨,省省吧,你这样做下去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蒋承烨脸上的笑瞬间全无,取代而之的是说不清的懊悔,“可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你?晚晚,你告诉我,那个最接近你的方法你能告诉我吗?”   叶晚晚冷冷盯着他,“不能。”   就在刚刚回来的路上,叶晚晚终于见到了蒋承烨的父亲,传说中蒋氏的蒋董,在他身上叶晚晚都能窥见往后蒋承烨中年时期的模样,他们太像了,从眉间到气度,连视线都是同样的压迫。   “叶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蒋董说话很直接,眉眼间掠过的不耐正好就被叶晚晚看见,“蒋承烨就是那样的性子,越是不能做的他偏要去做,就像当年我想送他出国念书,没想他偏要与我对着干,宁愿选择退学去做一个修车工,他从很小开始就不听我话,只要是我让他做的他统统都会拒绝。”   蒋董递上一张支票,轻飘飘一张,跟他对叶晚晚的态度如出一辙,轻蔑与不屑,这正是叶晚晚所反感的情绪。   有钱人的姿态很足,以为什么事都能用钱来摆平。   “我也清楚你不缺钱,想当初你们家那个修车行绝对是高出市场价卖出,蒋承烨不会亏待你,那笔钱对于你们这种阶层的人来说足够安稳过一辈子,可这世上哪哪都缺不了钱,你父亲听说身体一直都有问题,我想你总有用钱的时候。叶小姐,这笔钱我希望你能拿着,蒋承烨对你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继续这样吊着他,我很难保证不会对你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又是打压又是威胁的,叶晚晚长这么大唯一两次都是栽在蒋家父子手上了,蒋承烨给她钱让她不要做梦,蒋承烨父亲给她钱让她离开他儿子不然小命不保。   凭什么呀?   她走也不行,离开就是为了吊着他?蒋承烨也会这样想吗?   欲擒故纵。   呵。   真叫人大开眼界。   叶晚晚拿着那张支票,还是空白的,如果她要填保不准会填一个天文字数,她抬头望向蒋董,对方眸光幽深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她会填上一个巨额数字。   “蒋先生,你的期望数字是多少?”叶晚晚拿捏上支票一角,天真无邪的笑挂在唇边,“不担心我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你一笔?”   蒋董也笑,气势着实压人,“叶小姐,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多大本事吃多少东西,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换句话说,还是威胁,她今天只要敢填一个他不认的数,可能家都回不了,看吧,这就是蒋家人的作风。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蒋董,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叶晚晚放下那张支票,余光瞥向桌上的笔。   蒋董多精明的人,他压根就看不上叶晚晚,假模假样的笑着,“叶小姐,拿了钱要做事啊。”   “好。”她笑得很甜,然后清脆一声响,支票在她手里成了两截,“蒋先生,或许你认为我在故意吊着蒋承烨,或许你认为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我承认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办不到就是太少了,我清楚蒋氏的实力,我这样阶层的人不配进入你们的上流圈子,可惜啊,你们这种人也不过如此,钱可以收买人心,钱也可以让你众叛亲离。”   叶晚晚优雅起身,真诚祝福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能早点到来,毕竟你们也不配进入我的圈子。”   爽啊。   叶晚晚呼出一口气,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所以她要怎么告诉蒋承烨那条能够接近她的捷径呢?如果有,就是远离她,只有真的做到了生疏,他们或许还有可能成为最普通的朋友。   没有感情纠葛,没有因缘牵挂,只是普通人的相处,不带一点情爱。   第二天,叶晚晚起了大早,叶老板仍旧比她起得早,两人在餐桌上吃早餐,叶老板翻看着报纸突然问她。   “晚晚,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或许是想直接问她和蒋承烨的事,只是不好开口,因而憋了一晚上实在是忍不住才换了种方式问她。   叶晚晚小口小口喝豆浆吃油条,吞下去才缓缓开口,“我接了一份工作,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林城,一年后会转回金城来,福利很好,而且是我喜欢的工作,我想试一试,昨晚就想跟你说了。”   “啊?哦,也挺好。”看样子是不准备和蒋承烨有关系了,叶老板松口气道,“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身体好得很,能走能跑能跳,你那份工作要是喜欢就去做,我不会干扰你,晚晚,爸爸永远都会支持你。”   “嗯。”叶晚晚低着头,就怕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幸好叶老板去了厨房,她偷偷抹了把眼泪,情绪才好些。   她的爸爸虽然不比唐家人有钱有权,年轻那会也大男子主义,后来就变了,生了一场病人也变了许多。叶晚晚接到那份工作邀约时,起初是没想过要去,一来离家太远二来考虑到她爸的身体,她同司小桃讨论过这个话题,司小桃双手支持她追求自己的梦想,反正她可以帮着照顾叶老板。   既然她爸已经同意,叶晚晚也要着手准备了。   她要带走的东西不多,邀请她的人是季未央的朋友,以前做地产发家,后来转型互联网公司,旗下有一个文创类产业需要一个总筹,叶晚晚当年就是学的中文,这些年做阿婆主拍视频积累了不少资源,如果她去工作的确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从金城到林城,她提上一个行李箱就够,家中的行李箱尺寸太大,她想再去买一个中等尺寸的,简单几件衣物加上日常用品绝对够用。   叶晚晚与叶老板打了招呼就出门,她习惯性在小区门口左右打量一番,前些日子蒋承烨的人一直跟着她,黑色奥迪走哪跟哪,阴魂不散,她看着都烦,今天却没再出现,至少没有堂而皇之的出现。   也许是蒋承烨想明白了。   叶晚晚招了一辆出租,刚说完自己的目的地,司小桃的电话打来。   “晚晚,后天有一场成衣秀,我给你准备了邀请函,到时候一定要来哦。”搞得神秘兮兮,司小桃也不是第一次叫她参加这些活动,什么私人派对,什么珠宝展,她去哪都想跟叶晚晚分享,司小桃就想帮她拓展人脉,说实话就是想帮她介绍男朋友。   叶晚晚犹豫几分,“后天啊,大后天我就得飞林城了,桃桃我还是不去了。”   “什么?你要去林城?去干嘛,是为了躲蒋承烨?你干嘛为那个渣男走这么远啊,我好不容易稳定在金城,你也不和我约会不见我!我比蒋承烨重要多了!”   叶晚晚哭笑不得跟她解释原委,司小桃“哦哦”几声,“晚晚,我怎么听说蒋承烨还是没打算回蒋氏啊,他想一穷二白装到底咩,要是他急红了眼,会不会对你做出些什么禽兽事啊?比如囚禁你、绑着你哪都不允许你去!哇……”   呃,桃桃还真可爱。   “小说看多了,还是电视剧看多了?法治社会,别在犯罪边缘试探哦。”   “嘿嘿,难说嘛,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呢,蒋狗如此渣万一呢?”   叶晚晚太阳穴突突跳,“打住吧,别乱想些有的没的。”   司小桃嘻嘻哈哈挂了电话,叶晚晚有够佩服她的脑洞,蒋承烨断然不会是这样残暴无脑的人,哪怕他温柔起来是真温柔,翻脸也够快。   叶晚晚望向窗外的风景,不知是早上醒的太早,还是景色让人疲乏,眼皮越来越重,以至于靠在椅背上突然就没了力气,身体轻飘飘,就此陷入困境失去了意识。   一双阴暗的眼从后视镜里扫过昏迷中的叶晚晚,司机快速调转方向,并且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听。   “徐少,人晕了,我正赶来仓库。”   “身后有人跟着没?”   “蒋承烨的人昨晚就撤了,不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要不是我……”   “行了,你少他妈在这邀功,该给的钱不会少你一分,赶紧给我把人弄来,要是中途出了岔子别怪我把你交给蒋承烨!你知道后果的,别耍花样。”   “是是是,我这就来。”   司机挂断电话暗骂出声,行车轨迹也越来越荒,他是半分都不敢耽误,可那位也不好惹若是晚一点过去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丢到江里喂鱼。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比预期要多写十来万,蒋狗不得了! 第53章   “这娘们醒了没?”   “还没,老陈剂量放太多,估计还得会儿才能醒。”   “妈的,人都到哪去了?”   话语声被中途一阵踹门声打断,说话的男人声音越飘越远,直到彻底安静下来,叶晚晚的眸子才睁开,此时,她歪倒在地,她的嘴上贴着胶布,双手反扭到背后被绳索捆住,双脚同样捆着,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劲,如果不是太震撼,叶晚晚压根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绑起来的一天。   是谁他们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绑架她一切都还是未知。   叶晚晚不过是去商场买行李箱,随意招的出租车难道有问题司机看似憨厚,那她坐在车上犯困的时候就该是中了招了。   巧合肯定不是,很显然是有意为之,那会不会是蒋承烨的父亲?   叶晚晚本不愿这样想,但与她有过节的无非就这些人,她翻来覆去想细节,脑袋一阵刺痛,然后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又开始靠近。   叶晚晚吓得猛一闭上眼,因为不确定而害怕到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她越急越想不出办法。   一道戏谑男声穿进来,“拿水过来,把她泼醒!”   “唐少,徐少说要等他回来做决定。”   “你他妈听谁的跟着徐毅鹏两三天就成他的狗了给我泼!”   “是!”   叶晚晚就听得凌乱脚步声在身旁响起,心里也在打量那几个名字,信息量太大,唐少和徐毅鹏,是她想的那个吗?   “哗啦”水声四散,一桶水蛮狠泼到叶晚晚身上,她躺着的地方是冰凉的大理石板砖,因为泼了水愈加刺骨,叶晚晚还是被迫睁开了眼。   没想,心中疑惑成定局,眼前满是轻视目光的男人就是唐家小少爷唐沣成!叶晚晚视线再绕过他,从仓库暗处走来的人竟然真是徐毅鹏!   叶晚晚很久没见过徐毅鹏,两年前他种种荒谬行为她都还记得,他是怎么追她的又是怎么狂傲到威胁她就范的,叶晚晚记得一清二楚,从她与蒋野在一块后,徐毅鹏就跟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如今,他们又相见了,只是局面不同,连徐毅鹏本人都换了一副模样,从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风采,他的脸上不再纨绔和放浪,而是变得越来越狡诈。   “好久不见啊叶晚晚。”   徐毅鹏率先跟她打招呼,好似是在哪家咖啡馆的巧遇,而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他派人绑了她,还要假惺惺对她笑。   叶晚晚可笑不出来,她额前的湿发黏糊糊贴在脸上,水滴滴往下落,她双眸紧缩,一眼扫到光滑地面上的人影,虚晃一下,长马尾就被人拽住了。   徐毅鹏在她面前笑得贼兮兮,阴阳怪气的说话,“唐少爷,她好歹是你亲姐姐,不用这么下狠手吧!”再“啧啧”两下,“怪可怜的!”   “她可怜我他妈的遭了多少罪你也别在这跟她套交情了,想想你在江晏那折了多少本钱,可怜她不如可怜自己!”   叶晚晚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头皮被唐沣成拽的生疼,整个人都被带起来往后仰,她出门穿丝质衬衣,这会被水泡了全贴在身上,露出姣好的腰线,刚才估计是被绑着的时候拉扯掉她的扣子,领口开得很大,她只要被带着晃一晃,外人都能看清她的内衣,叶晚晚捂着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此刻俨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她到底不清楚事实真相,她挣扎着,死死盯着徐毅鹏,用尽力气发出不甘心的声响。   唐沣成朝着徐毅鹏邪笑,“哥哥,这女人还算看得过去,你以前不是也追过她吗如果不是蒋承烨,你早就上手了吧!今天要不接着玩到底?”   叶晚晚“呜呜呜”说不出话,她不听话的拒绝让唐沣成尤为不满,低头恶狠狠警告她,“叶晚晚,我压根不承认你是我姐,你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更希望你能从这个世界......”他略微停顿,压低声线又竭尽张狂,“消失。”   他再起身,对着那群手下吩咐,“还愣着做什么!都出去!给咱徐少留点个人空间好好叙旧!”他重点压在最后几个字,一说完大伙互看一圈神秘的笑了。   叶晚晚浑身发颤,她不理解唐沣成对她的敌意,也低估了他们的恶毒,不是每个人都有道德底线,他们绑架囚人已经是在法律边缘游走,如果她没被发现走丢了,后果定不堪设想。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再谨慎点,可他们胆子大到敢在出租车上动手,绝对是早有预谋,而这些就连跟着她的那些人都没察觉。   “叶晚晚,你还是喜欢出神。”徐毅鹏瘦了很多,他个子中等,瘦下来就显得阴险猥琐,他手劲很大,捏着叶晚晚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一双邪性的眼灰蒙蒙,偶有亮光出现也是得意忘形时的假象,“你总是看不到我,凭什么?”   徐毅鹏第一次在修车行见到叶晚晚就对她产生了兴趣,他百般讨好还是得不到她的回头,别说关心他就连一句平常话都接不上,反而是她身边的修车工处处护着她,那个穷修车工有他好呸,徐毅鹏头回在她身上着了魔,想方设法接近她,还被陆庭泽带偏了,提起陆庭泽,他下手越狠,叶晚晚的牙齿都要被他捏碎了般,她太疼了,眼泪随着睫毛的轻颤簌簌往下落,滴在徐毅鹏手背上,他忽然就松了手,那样晶莹的泪珠覆在他手背,“晚晚,我想这天很久了。”把她弄哭,在他面前狠狠哭泣,她越难受他越满意,于是,抬起手来轻舔掉她的眼泪。   徐毅鹏轻佻又陶醉的样子恶心到叶晚晚,她下颚生疼,但立马止住了眼泪,她不哭了,徐毅鹏反而皱起眉头,他的手像是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尸体,一点点在她颈肩徘徊,只一秒,她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怕什么叶晚晚,如果你当初跟了我,还会有后来的伤心事吗?蒋承烨利用了你回到蒋氏,到后来我也才发现,这场局里他也在利用我!”徐毅鹏声音突然抬高八度,叶晚晚缩着身子,想离他远点又被他大掌拽住,“他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把我变成一只跳梁小丑,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掌握蒋氏的人,而我却被打包送往国外!”   徐毅鹏的手爬上她的脸,感受到她的害怕语气也渐渐温柔,“你怕我做什么,你应该怕蒋承烨!你可能不知道蒋承烨的继母,今天的蒋夫人就是我的小姨,蒋承烨恨我姨恨我姨夫,为了能重回蒋氏,连我都利用上,到最后还能打击我姨!他这样心思深沉诡计多端阴狠毒辣的东西,你还要跟他恋爱跟他在一起,晚上不怕做噩梦吗?叶晚晚,你更应该怕他,而不是我。”   叶晚晚算是全明白了,他们的仇怨竟然结的这么深。   “呜呜呜呜呜......”   徐毅鹏贴上她脸颊,叶晚晚差点干呕,脸色瞬间变惨白,可她完全动不了,身体抵着墙,手脚被捆住,背后全然打湿,她知道不是那盆水的缘故,是她害怕到流的冷汗。   “我再好心告诉你一件事吧,你那名义上的弟弟跟蒋承烨梁子也很深,他想要你死,那我只好毁了你,我们起初也不想这么做,谁会傻到真去做犯法的事?”徐毅鹏秒变脸,“要不是他们逼得太紧,我们走投无路了,叶晚晚,要怪就怪蒋承烨,如果不是他表现得太爱你,我可能不会对你下手。”   叶晚晚绝望的挣扎,徐毅鹏一手掀开她的衬衣,她整个人都要崩溃,眼泪再次冒出来,这回却激怒了他,“哭吧,你越哭我越快活......”等他附身往她的锁骨处,仓库的门被一脚踢开,焦急男声传进来,“徐少,蒋承烨来了!”   徐毅鹏听到后露出愉悦满足的笑,他拍拍叶晚晚的脸,又好心的给她拢好衬衣,笑容依旧假惺惺到想吐。   “我本来想上了你,毕竟你也曾是我的女神,可惜蒋承烨来了,好戏就要开始。”   叶晚晚满脸都是泪,她全身颤抖不停,听完他的话开始担心他们会对蒋承烨做出些狠事,她试图央求他不要继续,徐毅鹏转手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叶晚晚歪倒在地。   他指着叶晚晚语气阴冷,“但凡你不露出这种眼神,我都会放他一码,可现在呢,我会弄死他!叶晚晚,你下不了狠心拒绝他报复他,这一次我来帮你!”   帮你彻底解决!   蒋承烨的车停在仓库门口,他从车里下来,一群人堵着他,为首的唐沣成微微挑眉,“哥,来得真及时。”   好似平常日子里的招呼,亲密无间。   蒋承烨没工夫跟他掰扯,单刀直入,沉声道:“人呢?”   唐沣成在原地鼓起掌来,笑眯眯向仓库内望一眼,“人么在里面呢,不过徐少这性子保不准做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来,这个嘛我可不敢保证。”   “你最好祈祷人没事,不然……”蒋承烨阴鸷目光扫过去,唐沣成笑得更疯癫,丝毫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哥,你跟我置什么气,既然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呗。”   双方撕破了脸,总要有一方要受罪。   蒋承烨一身腱子肉,武力值不容小觑,刚才唐沣成没来之前,蒋承烨已经徒手撂倒好几个兄弟,以多欺少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但此刻,唐沣成就想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江晏和蒋承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他恨极了!   大门往两边拉开,发出}人的喊叫声,等蒋承烨走进去大门迅速合上,幽暗的空间里响起铁棍滑在地面的嘎吱声,徐毅鹏缓缓靠近,嘴角歪笑,“蒋野,好久不见。”   而在他背后是倒在地上的叶晚晚,一身狼狈,全身都湿透,领口被揉捏的痕迹很明显,看在蒋承烨眼里瞬间暴怒。   他好不容易稳定心神,质问道:“徐毅鹏,看来是我们给的教训不够,你还想再来一次。”   江晏早就透露过蒋承烨一些消息,徐毅鹏和唐沣成联合起来约见了江晏的对手想要给江晏狠狠一击,但江晏不是个能随意被人要挟的人,他就算是不要的东西也要踩碎了打烂了丢进深渊里,所以他不可能让自己处于被动局面,于是果断下手布局就等徐毅鹏他们露出马脚来。   结果他们绑了叶晚晚。   徐毅鹏和唐沣成联系上蒋承烨时,他眼皮跳得很厉害。   “想救你的女人,蒋承烨,最好一个人来。”   他手中的电话差点握不住,蒋承烨后悔莫及,他就该时时刻刻看着她,寸步不离!再问及派过去跟着的人,对方竟然真的没跟了,气到他把那群手下骂了一顿,脚下的油门踩到底,连闯好几个红灯。   蒋承烨几乎到崩溃边缘,他怎么都想不到徐毅鹏他们会从叶晚晚身上下手,真看到叶晚晚倒在地上,他的拳头就收不住了,连徐毅鹏他们的血肉都想咬碎!   “我来了,你放了她。”   蒋承烨不敢多看一眼,又忍不住去看,他的晚晚不该被波及!   徐毅鹏往后瞧瞧,“嘿嘿”两声笑得是又冷又猥琐,“蒋承烨,你他妈装什么情种!你以为到了这还有你说话的份?”他使了个眼色,手下已经慢慢靠近蒋承烨。   蒋承烨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赤手空拳难敌他们手中的工具,但眼睛充血似乎就要爆发,“徐毅鹏,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你的警告有用吗?只要我想,我能当着你的面上了她!”   “你敢!”   蒋承烨的暴怒让他彻底丧失理智,身后的人扬起手中的铁棍再用尽全力挥下,蒋承烨背部受痛往前踉跄几步,徐毅鹏手上多了一把短刀,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我想整你很久了,蒋承烨啊蒋承烨,你他妈以前是蒋野的时候就狂的不行,怎么着,你也有今天啊!”   蒋承烨一直在找机会,像是捕猎的豹子在静静等待,只是他忽略掉唐沣成的阴险,唐沣成不知何时走到了叶晚晚身边,他拽起她的胳膊蛮横的往上提,叶晚晚站不稳整个人都要往前扑,“晚晚!”蒋承烨就那一瞬的恍惚,徐毅鹏的手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击,他反手掀倒一个,徐毅鹏却站在一旁看好戏,再提醒他。   “蒋承烨,你不要忘了叶晚晚还在我们手里,你要是敢打我兄弟,叶晚晚可就危险了。”   卑鄙!   唐沣成果然拿着刀放在她颈间,也许再往前一点她就见红了!蒋承烨咬牙看向徐毅鹏,“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徐毅鹏手里的刀柄一上一下打着手心,玩弄的姿态非常足,“当年你和陆庭泽把我当傻子耍,这也就算了,江晏那事我寻思也与你少不了干系,我好赌我认了,但我替我兄弟不值啊,唐沣成的腿是江晏伤的,江晏又与你关系紧密,你说这事绕来绕去不还是我们之间的仇怨吗?正好,新仇旧恨加一块,不多不少断你一条腿,你觉得怎么样?”   “呜呜呜……”叶晚晚的嘴封着说不出话,眼泪更是不停往下掉,头发拽在唐沣成手里仍旧挣扎的厉害,唐沣成警告她,“你可别乱动,我的刀可没长眼睛,要是划了口子别怪我。”   叶晚晚死死盯着他,唐沣成看着不爽抬手就是一巴掌,叶晚晚的右脸颊瞬间红了,蒋承烨猩红的眼就要滴出血来,“别碰她,我叫你别动她!”   阵阵怒吼在仓库上空震响,徐毅鹏趁他不备一脚踢上他的膝盖,蒋承烨闷声跪在地上,叶晚晚边动边摇头,“呜呜呜……”不要过来,他为什么要来,她根本不想他有事,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蒋承烨,你何时变得这么蠢!   他一招失势,棍棒不停打在身上,唐沣成围观看好戏说:“要不,你爬过来吧,如果你能走到我跟前,我就留你一条腿。”   徐毅鹏附和道:“诶,这可不行,蒋总是要面子的人,怎么能爬着过来?就让他站着!”说是站着,其实只要蒋承烨有要站起来的趋势,必定会再次被打趴下。   短短三米的距离,他就快走到她身边时,额前的血不断往下滴,脸也是红肿的状态,他的手轻飘飘抬起又如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悄然坠落,“晚晚,我的晚晚……”   那样深情的姿态着实刺伤了徐毅鹏的眼,他一脚踢到蒋承烨腰间,蒋承烨喉头咳出血来,点点扑在地上非常}人。   “这世上最没资格装情种的人就是你,蒋承烨,我要你死!”他手中的刀狠狠插过去,蒋承烨毫不在意他的举动,一双眼只直勾勾看向叶晚晚,她的眼都哭红了,看着刀下去那瞬间她双眸放大,心跳都要停止,可就在那刻,徐毅鹏的刀被他身旁的手下抢走,那人冷笑着一拳将他打倒,唐沣成更是一晃神就轻而易举被他们的手下制服了。   变更太快,徐毅鹏都没意料到会有这出,眼睛瞪得贼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谁知道他的手下撕开头上的假发、面上的胡子,平头衬出他强硬的五官,“徐少,唐少,好久不见啊,真可惜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呢。”   时间太久,徐毅鹏都快忘了他是江晏的人,而唐沣成想到了当初打断腿时的残忍,指着他哆哆嗦嗦开口,“你,你是姚近!”   被称为姚近的平头男晃晃胳膊,活动着身子骨才露出傲气的笑,“记忆力不错,那就送上一份大礼祝贺一下吧。”他动动手,那群手下纷纷倒戈,不敢想象刚才还对蒋承烨下毒手的男人们这会却成了他的同盟。   姚近靠近叶晚晚,轻声道一句“得罪了”然后快速撕掉她嘴上的胶布,解开了她的手上脚上的绳索,叶晚晚身体一软,几秒过后迅速爬向蒋承烨的位置,她来不及想别的,大声吼着他的名字,“蒋承烨,你醒醒,你醒醒!”   他在半昏半醒之间迷蒙着眼,双手却紧紧的握住叶晚晚,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唇边滑出一抹笑,连着那丝血色叫人看得难受,“晚晚,我没事,我……我很好。”   他不好,身上伤痕累累,说话都吃力,还要骗她很好。   叶晚晚的眼泪滚下来,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你不会有事,他们会救你出去。”   “我……我知道,我很……放心。”眼见着有人来抬他,蒋承烨仍旧抓住她不放,其实他早已没有什么力气,全都是叶晚晚在反握着他的手,他不停的说话,“叶晚晚,我不后悔。”   “你别说话!”向来温婉的叶晚晚当即吼住他,蒋承烨笑得龇牙咧嘴,疼得很,一笑全身都抽痛,可他还是要说,“晚晚,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遇见她,甚至感谢他们的再相遇,他知道自己错了,也明白他们之间需要时间去弥补,如果真的有破镜重圆的一天,他真得烧高香了,但如果没有……他也不再奢求她能原谅他,只要能让他远远的守着,哪怕是看她结婚生子另嫁他人,他也愿意。   “晚晚,我爱你。”   爱到骨子里,融进血液中,这辈子是彻底忘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一声蒋狗可怜没人反驳吧!   但你们明白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蒋狗,你该啊!   继续倒计时。   想打个预收广告,嗯,大结局再打吧! 第54章   蒋承烨印象里的叶晚晚几乎没怎么在他面前哭过,但有三次他记得非常深刻,第一次是因为修车行的工作而偷偷哭泣,第二次是因为她爸爸独自训练而难过到哭,第三次就是在他面前强忍着眼泪,眼圈红透要哭不哭的笑着对他说,“蒋野,我爱过你,但你不是他。”   蒋野就是他啊。   蒋承烨慌了,从手指间到心脏猛地抽痛难耐,他背弃了所有人生信条冲过去抱住她,“晚晚,我们重新开始。”   而叶晚晚转过身,那行泪终于流下来,她点点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真好啊。   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蒋承烨忽然就感受到了手背的温热,她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坠落,如火烧般灼伤了他的肌肤,蒋承烨以为自己还在两年前的诀别里,原来他早已错过。   他在那间幽暗的仓库里一声又一声挽留她,“晚晚,我不后悔。”   而叶晚晚没有任何回应,她站起来,越走越远,回头那一瞬光亮袭来,蒋承烨再也看不清她的模样,青涩或者决绝,都看不清了。   “晚晚,晚晚,别走……”蒋承烨脱口而出的呼唤惊醒了床边的叶晚晚,窗户不知何时被夜风刮开,半开着涌进一丝热气,叶晚晚满脸倦容,她只要动弹一分蒋承烨就会露出沉重难受的神情,于是乎她就在床边守了一夜。   此时的蒋承烨似乎在做一个噩梦,握着她手的力道逐渐加深,他越用劲,伤口就越容易崩开,叶晚晚只好轻声安慰他,“我不走,我不走。”   蒋承烨仿若听到了,眉头渐渐舒展,不再呓语。   又维持原样半小时,护士推开病房门吵醒了叶晚晚,她睡眠很浅,昨天在仓库那除了受到惊吓,脸颊上的红肿都已经消了,她没什么问题,蒋承烨就不同了,身上皮开肉绽也伤及到内脏,要养好全身估计得好几个月。   护士察觉到叶晚晚眼底的乌青,任谁坐在病床前一晚都会累瘫,不过能有人守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然护士也不会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她很想夸几句,但这里是VIP病房,能住进来的人身份都不低,八卦会让她丢工作。   只能默默给病人换药、打针,做完后叶晚晚却喊住她,“您好,我想请问一下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护士看了看病床上的人,轻声说道:“应该快了,昨天的药里都有安眠的成份,等过了药性就会醒的。”   “好,谢谢你。”   护士点点头走了出去,她回头看一眼,心想这大约就是真爱吧。   叶晚晚的手被他握得出了汗,黏糊糊让她想到了昨天蒋承烨脸上的血痕,她的眼泪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捏上去也是黏糊糊的,她不喜欢这种触感,有一种快要被逼到绝境的感觉。   就在她试图去挣开他的手时,蒋承烨忽然睁开了眼,“晚晚。”他叫她名字,手上恢复了力气,反手将她握紧,叶晚晚叹口气,先前的挣扎都白做了。   蒋承烨手心很干燥,这种干燥让他有一种自己快不行的错觉,只有真握住叶晚晚的手,温热传来,他才感觉自己从地狱回来了。   “晚晚……”   他只是唤她,又不说其他,叶晚晚的视线移向两人紧紧纠缠的手心,眉头就这样皱起,“你先放开,我手臂麻了。”   这是真的。   她就这样趴了一整晚,想站起来走一走,蒋承烨松了松手,等她起身站起来蒋承烨的力道瞬时收紧,叶晚晚半个身子都被拽到他身上,压到他伤口,蒋承烨疼得五官皱一块,“晚晚,你去哪?”   叶晚晚没想到一个病人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她仰头问他,“你早就知道仓库里的人不是徐毅鹏的同伙,对吗?”   她当时担心过头,自然没去往这方面想,等他们被救出,叶晚晚静坐一夜才捋顺了思路,她很想质问他是真是假,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闪,后来又不了了之。   蒋承烨一时语塞,江晏的确是有提到能护他们安全的方法,但他真没想过仓库里的同伙大半都是他的人,姚近隐藏的太好,再加上蒋承烨那时候的心思全在叶晚晚身上,他压根就注意不到那去。   可现在他即便说自己不知情,叶晚晚也只怕会认定他在撒谎。   蒋承烨沉默不语,他想叶晚晚肯定是觉得他在搞一出苦肉计,“晚晚,你信我好不信也罢,我在仓库里说的话都是真的,真心实意没有半分假话。”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每一句都是真心话,他愿意为了叶晚晚死,只要她能安全出去,他也见不得旁人欺负她,如果有,他一定会将那人打个半死。   他早已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甚至有一刻很绝望的在想,如果他真的死在那,叶晚晚会记得他一辈子,蒋承烨连那样极端的想法都拥有过,然后在清醒过来时懊悔不已,他怎么能那样想?如果真死在她面前,叶晚晚不会记得他一辈子,反而会徒留心理阴影。   想要她记得,又不想她难过,蒋承烨算是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难题。   他想自私那么一回,还要考虑到叶晚晚的情绪,谁叫他没出息的爱她到骨子里,宁愿自己低微进尘埃里,只要她能迎风照阳,也就够了。   “你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蒋承烨被问住,突然笑了出来,他反反复复只说过一句,他不后悔。   “晚晚,在很久以前我曾在临大北门的修车行工作,我从小就喜欢车,喜欢修车,我爸看不上我的喜好,他离开我和妈妈这么久,唯一的联系是在他飞黄腾达得知自己生不出孩子后对我的资助,他想摆布我的人生,我却不会如他所愿。”   叶晚晚的嘴唇干涩到裂,她低着头,蒋承烨的视线只能看到她的唇,他想伸手碰她的脸,想问她还疼不疼,到了最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努力转移视线,目光最终落到窗前飞舞的纱幔上。   穿过那道光,他仿佛回到自己偷偷观察叶晚晚的日子。   奶茶店的街道外人来人往,他来来回回走好几遍,余光时不时看向店内看书的叶晚晚,她恬静的模样,偶有抬头时蒋承烨惊到下意识转身,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他爸都不放在眼里,身上的胆量都被此刻娇软的一瞥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我一直在追赶你,我找上陆庭泽就是因为我曾见过你对他笑,那时我就在猜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陆庭泽的高贵身份而爱上他,如果他能,我也可以。”   叶晚晚还是没说话,她听到蒋承烨沉重的叹气声,以及自嘲的笑,“晚晚,你可以笑话我,我当时就是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全天下哪有不爱钱不爱权的人,只有我站得够高,我才会拥有一切。可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不会因为我的强大而回到我身边。”   他都明白。   所以他不后悔。   蒋承烨因为早上那一针又陷入了昏睡中,叶晚晚愣愣看着他瘦削的脸发呆,随即拿着打湿的棉签给他涂嘴唇,做完后才出去。   病房外,唐夫人听到声响慌忙起身,“晚晚……”还没说完,叶晚晚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唐夫人心虚又不得不求她,“你去跟警察解释解释吧,成成不是故意的,他很乖的,他一直都很乖,肯定是徐毅鹏故意撺掇他才做错了事,他绝对不是个坏孩子,晚晚,妈妈求你了,求你帮帮他。”   带着哭腔的话语并没有让叶晚晚心软,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了她身上,刺痛难忍,让人不适。   “唐夫人,这个时候就不要沾亲带故了吧,我跟你不熟。”   “晚晚!妈妈给你跪下了,那是你亲弟弟啊!”   叶晚晚心狠起来也不是头一遭了,她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母亲,唐夫人说要跪下去却也只是做做样子,腿脚不弯,高贵自持让她无法低头。   在叶晚晚看来,她的所有行为都虚伪到发笑。   “唐夫人,任何人做错了事都得受惩罚,更何况是唐沣成那种伤人性命的事,他们伤的是蒋氏的蒋承烨,就算我放过他,蒋氏也不会饶了他。你们母子情深非常感人,但对我没用。”   “叶晚晚,你怎么这么心狠!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你的血是不是冷的?他是你弟弟,你也要置他于死地?”   唐夫人的不要脸简直到了极致,叶晚晚很少看到这么利用亲情绑架他人的人,到底是无赖行径,叶晚晚都听乐了。   “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   显然是歇斯底里失了仪态。   叶晚晚冷冷道:“早前我就问过你,我是不是你女儿,你怎么说的?唐夫人,做人不能太无耻,我与你既然是陌生人,我又怎么会帮你,至于你说的心铁血冷,我想只针对你而已。”   她礼貌的笑笑,从她身边穿过。   蒋承烨的门口有保镖守着,任何人都进不去,叶晚晚倒也不担心有谁会闯进去,她一步步离开病房,叶老板正迎面走来,她眉头上提快速挽住他胳膊,“爸爸。”   “你累不累,守了一夜自己都累垮了吧。”叶老板不再提仓库的事,也没看身后的唐夫人,宛如陌生人一样纯粹忽视掉了。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反而是求得了一种安心。   叶晚晚与叶老板进了电梯,他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下来,“晚晚,林城好像每个月都有一场大型车展。”   她稍愣,笑到弯腰。   这一次,他们不是逃离金城,而是在寻求真正的生活。   接下来的一周,蒋承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叶晚晚在不在,只要瞥见她的身影,他都很安心,嘴角也会微微上扬。那次过后,蒋承烨以为她会离开,他不强迫她留下,也不想看到她难过,谁知叶晚晚就在他病房套间的休息室里住下了,前三天她走到哪他的视线跟到哪,害得叶晚晚怪不自在的制止他。   “蒋承烨,你别盯着我看了,我不走,你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   “真的?”蒋承烨将信将疑,偷偷闭眼在心里数了三百下,中途悄摸睁眼看到她还在,微微松口气,然后接着数数,到了准三百下小声叫她名字,“晚晚,我渴了。”   “好,马上来。”叶晚晚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了眼镜给他倒水,递过去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两眼可怜兮兮望着她,“我想吃苹果。”   “行。”叶晚晚二话不说给他削皮,并且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上,“给。”   “甜吗?”他又问。   叶晚晚示意他,“你吃一块就知道了。”   “你先吃。”   叶晚晚吃了一小块,点头说甜。   蒋承烨心里跟放烟花似的炸开了,“那,那你喂我。”   叶晚晚极其自然的喂他,蒋承烨受宠若惊到直呼,“我是因为手疼、胳膊疼,不是故意要你喂。”   “嗯,你还想吃什么?”叶晚晚没太在意他多余的解释,回头打开身后的柜子,“前几天江晏和姚近来过一趟,你打了针在睡觉,他们也没说什么,带了些水果和补品,你要不要吃点?”   叶晚晚在柜子里翻找,蒋承烨眼尖,扫过去全是上好的东西,“你想吃哪个我就吃哪个。”   “哦,那我自己看着挑。”   叶晚晚去开罐头,闻到了橘子味心里有些怅然,江晏来医院时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她甚至连姚近都没印象了,那个仓库里她的心思也全都在蒋承烨身上,至于后来是怎么被救的,又是怎么送到医院的,她其实已经忘了差不多。   江晏是那种戴金丝边眼镜看似绅士实则心狠手辣的男人,蒋承烨也有这样的时候,难怪他们会是朋友,这一点,叶晚晚并不反感,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一种游走的温柔。   姚近要抽烟,江晏就在那制止了他,而后偏头对叶晚晚道歉,“叶小姐,为避免你误会蒋承烨,我想我应该跟你解释清楚。”   姚近也插上一句,“是真的,这一切蒋承烨都不知道。”   江晏打断他,笑眯眯道:“姚近,走廊尽头有抽烟的地方,你去抽一支再回来。”姚近一米八几的壮男被使唤的没脾气,等他走了,江晏才继续,“都说患难见真情,我也想看看蒋承烨能为你做到哪一步。他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也不知道我们会下狠手,蒋承烨的表现不知道合不合你意。”   叶晚晚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退后一步,她有点害怕他了。   江晏却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叶小姐,能为你拼命的人大概没几个了吧,蒋承烨,他很爱你。”   叶晚晚都知道。   眼睫轻颤,似乎就要掉出眼泪来,蒋承烨在后头催她,“我什么时候能下去走走啊,快闷死了。”叶晚晚拧了毛巾给他擦手,抬头笑笑,“等你好彻底了,就能出去了。”   “我已经好了啊!”蒋承烨不死心的活动胳膊,刚动一下就扯到了伤口,叶晚晚慌张扶住他胳膊,“小心点,不要逞能。”   “有你在,我放心。”   如果我不在呢?   叶晚晚没回他。   蒋承烨就不是个会安稳的性子,他在病床上躺了太久,一心想出去走走,再一次强硬的站直身子,差点倒在地上,好在叶晚晚熊抱住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乖一点?”   “乖,我很乖。”   话语愈加暧昧,蒋承烨故意往后躺,叶晚晚以为他真的要倒了,着急的喊他,“你抱紧我。”   “好。”他抱住她不放,然后双双倒在病床上。   叶晚晚躺在他胸前,蒋承烨疼是疼了点但很满意。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蒋承烨的呼吸开始加重,身体某一处跟着叫嚣,他搂得越紧,“晚晚,我忍不住了。”   “什么?”叶晚晚抬头,一双水润眸子藏着对他的关心,真情实意,让他浑身一颤,酥麻麻的如过电般,“晚晚……”我要吻你。   他低下头,左手掌住她后脑勺,直到触到她柔软的唇瓣,整个身心都被填满。   他的晚晚,终于回到他身边。   一切都美得不真实,养身体的两个月里他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他不需要富饶的物质,不需要外人的羡慕,他只要睡醒能看到他的晚晚,睡前能握住她的手,就够了吧。   然而,他从梦中惊醒,就在门口看到了叶晚晚,她孤零零站在那,逆着光看不清样子,蒋承烨立时慌乱几分,坐起来问她,“晚晚,你去哪?”   叶晚晚淡然说:“我去上厕所。”   “哦哦,那快回来。”你不在我睡不着,他在心里补上一句。   等了好久,叶晚晚都没回来,蒋承烨翻身下床去找她,就在窗台那看到她背影,“晚晚,别站在风口,容易着凉。”   天气转冷,他被夜风一扫也能汗毛竖起。   “你出来做什么?”   我怕你走了,不要我了,蒋承烨继续在心里回答。   叶晚晚回他,“我不走。”   “我知道,从你让我换回小铁罐里的奶糖我就知道了,你还是在乎我的,晚晚。”蒋承烨想去拥抱她,说着扬起手臂却扑了个空,“晚晚?”   “蒋承烨,你是不是玩不起?你觉得我还爱你吗?原来最天真的是你啊!”   脑海中的未来轰然崩塌,蒋承烨眼底布满血丝,他只听到叶晚晚的声音却找不到她的人,那句“你是不是玩不起”不停的在脑海里盘旋,直到再也承受不住,蒋承烨从一层又一层清明梦里醒来。   额上全是汗珠,因为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他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疼,是真疼,他舒口气,却在看见身旁的空位时心跳都快停止。   他的晚晚不见了。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在做梦!   凌晨三点,蒋承烨疯了一样游走在空荡的别墅里,最后终于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信封,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痛,他握着那信封躺在地上,全身痛到抽搐。   “晚晚,我的晚晚……”   可惜,无人回应。   那封信上说――   蒋承烨,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觉得我们已经互不相欠,我们的关系平等了。你利用我一回,我利用你对付唐氏,你在仓库里为我拼命,我照顾你两个多月,我们扯平了。   人人都说感情不应该分太清楚,如果在意谁牺牲多谁牺牲少,这段感情就变了味。   我想他们说得没有错,我现在太在乎我们为对方做了多少,以至于看不清你我之间的情感到底有多少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我们需要冷静下来,等到真的有一天看清了,看明白了,如果有缘分,我们……一定会再见。   毕竟你回不到蒋野的时候,我也回不到两年前的叶晚晚,我们都需要往前看。   蒋承烨……   祝你,事事顺遂。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想看破镜不重圆,到这就可以结束了。   当然这不是最后的结局,明天正文就完了,养肥的快看啊!   那啥,我来打个广告――   一本幻言预收《神明在上,让他爱我》   我放个片段上来吧   片段:   很久后,微信开始普及。   盛蕊有了第一条置顶浮窗文案。   她的密码全是他的生日,秦遇围看到那条置顶内容――神明在上,让他爱我   他也设置了一个。   ――谢谢神明,我爱她   不过再后来又改成另外一句。   ――没有神明,我也爱你 第55章   林城的夏一如既往的热,即便再湿热难耐竟也被叶晚晚熬过来了。   当初来林城是奔着工作,并没有将那些环境因素考虑其中,来时又是冬天,林城也如她期待的那样舒适,第二年的夏却让她措手不及,从一开始的不适到后来的逐渐切合,时间给了她足够的缓冲。   说好要一年回金城,结果却在林城整整呆了三年。   这三年里,叶晚晚跟着大老板做了不少事,从起初的文创产业做到单独的个体户,名下经营一家文创店与一家私房菜,不仅行业跨度大就连盈利都很悬殊。   文创店赚钱少,全靠私房菜的店面做帮衬,文创是初心,大老板不愿意丢,叶晚晚也只好继续经营,她现在也算是半个老板了,出什么做什么都由自己决定。   谈不上累不累,主要是自由随心。   上午十点,叶晚晚照例到店面巡视,刚下车将钥匙放在桌上,前厅经理就过来找她。   “晚晚姐,云杉房有贵客在等你,十分钟前刚到。”   叶晚晚这家店季未央也有投资,他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出现一次还神秘兮兮换了个身份,而且他最爱在云杉房呆着,是以叶晚晚听到后下意识觉得是他来了。   “好,我先去看看。十一点半飞鸟剧团定下的团餐聚会,多加一个位置,另外送我们的消暑礼包,记住人手一份。”   前厅经理“嗯嗯”记下,“多加一个位置是加在陆总的房间还是其他房呢?”   叶晚晚想起霍铭霄阴沉给她电话的口气,霍铭霄这人矜贵绅士,对谁都是一副冷冷的姿态,唯独提到飞鸟剧团就不乐意了,能通过关系找到叶晚晚本人,相信他也是听说了这些年她跟飞鸟剧团的合作,可若是要求人至少得态度软和些,偏偏霍铭霄姿态高降不下面子,冷硬吩咐当她是个下属。   霍铭霄和飞鸟剧团团长陆鸢的情感纠葛闹得很大,传闻中的霍铭霄花名在外,与陆氏豪门联姻却无感情,于是只能离婚收场。但陆鸢性格要强,一心壮大起不被外人看好的飞鸟剧团,至于她和霍铭霄的感情嘛,叶晚晚也只是从新闻报刊上的八卦得知,真接触到霍铭霄这人也忍不住想骂一声“渣男”!   大概是因为生在豪门,那些纨绔少爷们的性子大抵相似,骨子里都带着“我玩你可以,但你玩我不行,我可以放弃你,但是你放弃我就是你的错,我再要挽留你,你就得毫无保留的回来”之类的搞笑想法。   所以叶晚晚果断安排霍铭霄坐在了一堆剧团女演员里,并且离团长的位置隔了两个包房的距离。   私房菜馆有她的规矩,霍铭霄这样的身份断然不会吵着换位置,如果陆鸢真接受了他,霍铭霄也不会暗地里来找叶晚晚了,虽然高傲但也透着一丝卑微,放不下面子降不下身份,如今要见陆鸢的确不容易呢。   一个避开不见,一个偷偷来见。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在叶晚晚推开云杉房的门时,她脑海里想的就是这一句话,再看到着一身西装背对她而立的男人后,叶晚晚随即愣在门口,男人听到声响转过身,当初青春洋溢常常挂着阳光笑容的男孩终于蜕变成捉摸不透的成稳男人。   “嗨,我的盟友,几年不见,还能跟你一起分享秘密吗?”   盛泽宣两年前退圈,在风头正盛的时候退出娱乐圈,粉丝后援会每天都会更新一个叫“宣宣今天回来没”的微博,但他们不知道曾经的night9顶流偶像如今已经是顾氏旗下新娱乐产业总裁,他们更不知道那些新晋爱豆又即将红遍全球的偶像有一半都是他在打造。   粉丝在等他回归,他却在打造下一个明日之星。   叶晚晚有两年没见到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微笑着只觉时间一瞬而逝,难以抓住。   两人老友见面,聊起过去,到了午饭点经理来敲门,盛泽宣已经说完了他旅游中难忘的事,由于太好笑叶晚晚眼泪都要蹦出来。   经理低声在她耳边说飞鸟剧团的人来了,叶晚晚起身,盛泽宣也一同站起,“正好,我与陆团长有约。”   “嗯?”叶晚晚不明所以,“难道你也是来聚会的?”   盛泽宣耸耸肩,送上一个“你才看出来”的坏笑,“飞鸟剧团从金城开到林城,往后更是要在全国开设分团,我怎么会错过这等合作的机会?”   叶晚晚还真往深里想了想,是这个理没错。   两人一同往外走,穿过院落回廊,盛泽宣再次感慨她这处店的位置选得极好,叶晚晚笑着与他说话,抬眸就见到了前方正走来的陆鸢,以及她身边穿中式复古风西装的蒋承烨。   盛泽宣在一旁轻声说:“他现在怎么跟老古董似的打扮,要不要再加一双布鞋?”   其实这样的装扮,叶晚晚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只要与飞鸟剧团一同出现在林城,他总会这样穿,但没人敢说他品味不好,只会夸蒋总怎么穿都稳重儒雅,对于盛泽宣的吐槽她其实有一丢丢赞同。   叶晚晚极其自然的与他们打招呼,很久不见的盛泽宣也是,只是后来蒋承烨再进去前,目光再次落在他俩身上,这一回,盛泽宣注意到蒋承烨紧皱的眉头,眉心都能挤出一座六峰山,他内心好笑,而后偏头瞥见叶晚晚嘴角的笑。   一丝苦意蔓延心头迫使他不得不问出声。   “晚晚,他们经常来这里?”   “只要飞鸟剧团有公演,基本上都会来一次。”   盛泽宣再问:“蒋承烨呢?”   叶晚晚平淡解释道:“他是飞鸟剧团的投资方。”   盛泽宣不死心再问:“也就是说,他两年前就过来了?”   叶晚晚感叹了一声,“你不提我还忘了,原来都这么久了,飞鸟剧团刚到林城那会……”   “晚晚姐,辛小姐来了,您这边有空吗?”   叶晚晚的话又被中途打断,她只能跟盛泽宣说抱歉,“晚点再聊吧,我这太忙了。”   盛泽宣看着她匆忙离开,右手轻握成拳,身后传来一道成熟男音,“如果你想要飞鸟剧团的合作,我可以帮你。”   他唇角勾笑,回头对上蒋承烨幽深眸色,“你帮我……那如果是……”   “叶晚晚不行!”   蒋承烨的眸光从先前的柔顺变得凌厉,“她不是你我的随身物品,我们都得遵循她自己的本意,如果你想争取我可以跟你公平竞争,就像你这几年在商界对我做的那样,我们可以是敌人可以是对手……”   “但绝不会是盟友!”盛泽宣脱口而出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下了最终定义。   盛泽宣从他身旁经过,蒋承烨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愤怒,很久之前,他也会这样,容易被怒意摆布被金钱地位困扰,他毕竟还年轻,等尝过人世间的苦头就会明白了。   蒋承烨从他那个年纪过来,经历过一些事明白了一些事,如今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者,对待每一位下属与同事都温柔敦厚,剥去了那一身冷冽,自喻为淡定从容,却还是在见到叶晚晚时失了分寸。   也不是这一次了,是每次来林城见她,蒋承烨都会那样慌张,可他要假装镇定,然后在听到她身边多了一位讨好她的男顾客都要飞去林城观察几天。   旁人只以为他是来巡视产业,结果被陆鸢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陆鸢是剧团的王牌,演过无数角色,一眼看出蒋承烨的慌张,哪怕他是剧团“金主爸爸”也要三番五次的调侃,时不时说他赞助剧团的目的不纯,“蒋承烨,你这几年怎么熬的呢?”   放爱人在另一座城市,就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跟他人好?   “我真看不出你心胸如此宽广,还是说你对自己特别有自信?”   自信么,谈不上,倒是真担心的很。   但她的店里他也不是没放人在那,不然这掰扯着算日子的时光该怎么过呢?   蒋承烨早已学会等待,等人是件苦差事,可他心甘情愿。   他尊重叶晚晚的决定,也学会了如何把握时机,掌握好他们之间的距离,将两人放在了一个特别舒适的相处范围里,她不回头就不回头吧,反正他会慢慢赶上来。   **   飞鸟剧团新剧目公演获得热烈反响,新一轮加演提上了日程,这一消息在当地新闻频道轮换播放,即便是不怎么看音乐剧的叶晚晚都知道了,正好前些日子陆鸢有送来公演票,她寻思着不去就浪费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被他们做了改编,新故事迎合了时下年轻人的潮流热点,叶晚晚看着简介觉得还不错。当天晚上赶过去,按着票上标注的位置走到了二楼的包厢。   果然是VIP级别的待遇,放眼望下去视线非常广,但这样一个大包厢放了两张沙发椅,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显得够夸张。   舞台即将拉开帷幕,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叶晚晚撑起身子下意识回头。   仍旧是那套暗色的复古西装,儒雅温厚,看不出以往的狂野嚣张。叶晚晚的目光从下往上移,停格在他脸上时骤然想起陆鸢给她送票时的问话。   “晚晚,蒋承烨以前也是这样的画风吗?听说他几年前还是潇洒自如的打扮,现在怎么一天到晚搞得跟小老头似的?被谁刺激到啦!”   叶晚晚平静无波的眸子慢慢移开,距离上一次见蒋承烨还是在上个月的店里,那条回廊,两人一头一尾的前行,没说话,连眼神都只有短暂的交叉。   蒋承烨坐在她旁边,半个身子躺下去,找到了舒适的角度,唯有余光在暗下来的表演中偷偷看向她。   一直到结束,所有演员都出来谢幕,叶晚晚才松口气。   她不傻,能感觉到蒋承烨的目光在看哪,所以一整场演出她都没有朝他看,后来被剧情吸引也就没在乎他的亲密注视。   叶晚晚拿着包起身,发现蒋承烨在那睡觉,两眼闭着,眉头舒展开,明明台下掌声雷动他却睡得有够安稳,呼吸都匀称。叶晚晚轻手轻脚离开,蒋承烨忽然开口说道:“晚晚,结束了吗?”   啊?叶晚晚提着包刚好被逮住,她向舞台看去,简单应答,“嗯,刚结束。”   “哦,我太困了,不小心睡着。”   谁知道你真睡还是假睡?   不过,蒋承烨的眼圈的确微红,声音中透着疲惫的沙哑,是真困没错。   “晚晚,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一场音乐剧两个多小时,是挺晚了,但她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蒋承烨没有强求,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接上她的话,“那你送送我吧,我下午刚到的林城,就送我到林城酒店。”   叶晚晚眉头皱一皱,很快就应了,如果她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她小气,这三年,他与她像朋友相处,他从未这样央求过她什么。   “好。”   叶晚晚是来林城第一年学的车,除了去驾校,叶老板就是她的专属教练,比起驾校的教练还要凶好几倍,叶老板摸了一辈子的车,对于亲闺女的愚钝表示十分不解,好歹磕磕绊绊考下来,头一年也不怎么敢上路,后一年就熟练很多,叶老板再过来考察时都得夸她技术好。   看来时间给她的馈赠非常丰厚。   叶晚晚一路沉默着送蒋承烨去酒店,他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窗外,路过红绿灯,叶晚晚也看向她另一边的窗外,行人依旧匆忙,夜景也如往常繁闹。   叶晚晚敲击着方向盘,突然开口。   “蒋承烨,文创店的事我知道了,你……”她偏头,蒋承烨扭头向外好似没听见,她身体前倾看过去发现他眼睛都闭上了,哪里是在看窗外的风景,明明是困到又睡过去。   叶晚晚心中想着其他事,一瞬的念头导致她开错了道,本来五分钟内可以送他去酒店结果上了高架,得勒,还要绕一圈再下来。   叶晚晚手上的文创店几乎不怎么盈利,但每年到十月都会有一笔百来万的进帐,有人买下了文创版权做衍生,后来她在蒋承烨的着装上看到了那些文创合作款的影子。   她开到酒店门口,手机铃声响起,蒋承烨就在这会醒了。叶晚晚见他醒来,眼角还存有一些迷蒙,她接听完才告诉他,“戴伟找到我这了,你回头给他发个消息。”   蒋承烨揉揉眉心,轻声应她,“好。”   叶晚晚又问:“你最近很忙?”   “嗯,有点忙。”蒋承烨温和的对她笑笑,“但不耽误我来林城看你。”   他已经可以很自然的说出这句,不做掩饰,也不用想太多的理由,来林城就是因为想见她,如果拿其他借口未免显得不够真诚。   叶晚晚抿起嘴,眼睫些微颤动,“你先上去吧。”   并不作回应。   蒋承烨不慌不忙推开车门,下车前弯腰嘱咐她,“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叶晚晚点头答应。   到家后,叶晚晚就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给蒋承烨的消息始终停留在输入栏里,良久,蒋承烨的电话催来。   “还没到吗?”他掐算着时间,没收到她的消息才冒然打来。   叶晚晚握紧手机,透过车顶天窗看到夜间闪烁的星子,“我刚到。”   “那就好,晚安。”我的晚晚。   他就真的只是来问一声到家没有,再没说其他的话,叶晚晚这边反倒思绪万千,他们做了普通朋友,也开始有了新的发展,如果她想就此打住完全可以做到不再往来。   偏偏,蒋承烨三个字深深烙进了她的心里。   满打满算他们已经认识六年多,人生又能有几个六年?就连司小桃都劝她,“晚晚,他真的变了好多,如果他重新追求你,也可以尝试着给个机会啊。”   傅先生也旁敲侧击提醒她,“蒋承烨从我手上买走第八夜,买走任何关于你的东西,其实潜意识里都在挽留你,晚晚,你可以考虑一下。”   蒋承烨为她做了很多,曾经让他们决裂的叶老三修车行两年前出现在林城,他甚至请叶老板回去当老板,但她爸性子倔只选择当个顾问罢了。   说到底,叶晚晚也不是不爱他。   在她爱蒋野时,他还不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等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就知道痛了。   这三年间,蒋承烨有一整年没出现,她以为他打算放弃,结果在第二年悄无声息踏进她的生活,以朋友的方式重新开始。   她受过的痛他也统统经历过一回,而后又在不远处看她肆意快活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蒋承烨,有时间来店里谈谈下季度的文创联名吧。”   午夜的酒店房间,蒋承烨在露台上抽烟,说是抽其实只是点燃而已,烟雾上升,他就着那飘渺的烟雾回味那条短信,“我的晚晚……”他不停的喃喃,仿佛天上月夜空星都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晚晚,透亮闪烁,给予希望。   人生就此圆满。   一周后,林城下起连绵暴雨,扫去以往的湿热有了片刻的凉爽。   文创店门上的风铃随着玻璃门的推动而发出清脆的响声,叶晚晚从柜台前道出一句“欢迎光临”,抬眸看见雨雾中走来的蒋承烨。   他于凌晨飞往林城,又迎着暴雨匆匆赶来,眼圈微红、裤脚也被雨水打湿,但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其放松的状态,扬手摘掉门上贴着的招聘海报,沉声带笑问她。   “老板,这里还招人吗?”   肆意爽朗的笑透着足够的真诚与深爱,神色沉稳又张扬。   叶晚晚蓦然想起那年的冬天。   那些从不会相信的重逢,那些不会再相遇的景色,那个不会再回头的爱人,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啦!   给自己撒花,快看快看别养肥。   如果想看兰博基尼比较多的话呢我就淦一篇,没有那就下本吧哈哈哈哈   这本好清水,谢谢蒋狗的精彩表演,接下来看你兄弟的啦!   下本预收《顾时的玫瑰失忆了》   《神明在上,让他爱我》   我说累了嘤嘤嘤,铁子们收就完事答应我!   谢谢大家两个月不离不弃,不写小作文了,希望下本还能再见,正如文中角色所期待的那样,一步步相遇。   祝大家,事事顺遂!   拜~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