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你望》作者:幺九酥   文案   周望舒身体力行地表示多睡觉能谈恋爱   周望舒看见温生羲第一眼,就想把人拐上床。   脑子里已大战三百回合。   矜贵清冷一本正经(又温又柔又不要脸)医生攻&乖张肆意漫不经心(又撩又软又可苏)小孩受   温生羲,“你要在下面?”   “不可能。”周望舒说。   然后,位置调换,“行,自己动。”   周望舒今天反攻了吗。――没有。   羲和望舒取至山海经。   你望着我时,眼睛只看见我。   注:雷点:互攻,且反攻成功!!! 第1章   周望舒趴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双腿,眼巴巴地瞅着那边正嗨动的舞池。   “怎么,今晚没有满意的?”   江耀冲旁边拦截他的男孩抛了个媚眼,又顺势摸了一把细腰,晃荡着过来,对着趴台上没精打采的周望舒了然地挑了下眉。   “切。”周望舒灌完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抬手撩了下头发,又揉了揉眼睛,然后凑近江耀,“怎样。”   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样。   江耀默不作声地往后避了避,要了一杯酒。   这人及肩的长发,带着点微翘的弧度乖顺地垂在颈侧,不知又往脸上画了什么,刚刚被揉过的眼尾泛着艳红。   脸蛋明媚张扬得要命,头发丝的黑却又干净得很。   “离我远点,别挡着我的桃花。”江耀咬牙切齿道。   周望舒撑着下巴笑,“滚蛋。”   江耀看着身边支着手盯着中间舞池发愣的某人,没忍住手肘拐过去碰了碰,“诶你说你至于吗,为了一棵小树苗放弃森林,听陈遇说,店里又来了批新人,长得贼正,还没培训过,去瞧瞧?”   说着说着手就勾上了周望舒的肩。   “请注意你的用词,是一棵极好的大树,不是树苗。”周望舒拍开他的手,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不去,你见过凤凰还能吃得下山鸡?”   浑不着调的比喻,江耀表情像被噎住了样,顿了半晌,才咦了声,“关键是你不还没吃过这‘凤凰’吗。”   周望舒被掐中了命脉,呜咽一声,焉了。   “舒...舒爷。”扭扭捏捏娇滴滴的声音。   周望舒眯着眼回头,就看见一小男孩瞪着两大眼睛盯着他。   脸蛋挺小,眼睛不错,鼻子应该整过,嘴唇不行,不适合接吻。   长得还行。   周望舒三秒钟内勾唇笑了,打了个响指,点了杯鸡尾酒,然后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捏住男孩的下巴,“我记得你。”   低沉得带着韵味的嗓音挠得人心直痒痒,男孩看着周望舒嘴角边翘起的那抹笑,红了脸,小心翼翼地坐到周望舒的腿上,伸手攥住周望舒的衬衣扣,小小声地又唤了一声,“舒爷。”   江耀看着端着鸡尾酒杯,哄着人喝的周望舒,哼了声。   得,舒爷还是你舒爷。   管他什么大树小树。   正提了兴致准备找寻今晚最终的猎物。   “卧槽,周望舒,”江耀低呼一声,反手就是去拍打周望舒的手臂。   周望舒揽着人正聊得舒畅,就要起身换地方了,被江耀一拍,不耐烦地皱眉,“你最好是有大事情要说。”   “大事,真大事,你自己看,快点!”江耀不管不顾地把人从周望舒怀里往地上一刨,拽过周望舒,指着对面刚进来的人道,“那是不是你那’凤凰”。”   周望舒透过舞池里重重叠叠的人影,精确地捕捉到了那个人。   今天还是穿的黑衬衣啊,扣子还是扣到了第一颗。   周望舒轻啧了声,两眼开始放光。   好家伙,竟然真敢来第二次。   周望舒前两天没课,被催着过来陈遇这新开的酒吧撑场子,明面上是酒吧,说白了就是个gay吧,来这的男性都是喜好一样的,偶有几个混进来的女孩子那都是玩得贼溜的。   他前不久为演一话剧专门去接了长发,又犯懒,懒得去拆,就顶着及肩的长发过来了。   在第三次被人当作女孩试图结交志同道友的小姐妹时,周望舒炸了。   “陈遇,你开的不是gay吧吗?你放女人进来做什么!”   “开门做生意,进来的都是金主。”陈遇看着披散着头发的周望舒,从桌上丢过去一只笔,“要不您将就着挽一下。”   周望舒偏头避开,抬手撩了把头发,“我不!”   这两字说的那叫一决绝。   说完转身就走。   而温生羲,就是那个被周望舒一打眼就盯上的猎物。   他坐在大厅里比较正中间的卡座,周围其他人都在喝酒大声说话,他坐得笔直,手里没拿烟也没拿手机,就捧着个杯子。   所以周望舒一打眼就瞧见了他。   一个格格不入漂亮得要命的局外人。   “那人是谁,你认识?”周望舒头往后微撇,问跟着过来的老板陈遇。   陈遇点了只烟,递给他一根,循着烟雾看了眼,“脸生了点,没印象。”   周望舒接过烟听到这话轻嗤一声,“你说没见过不就得了,什么没印象,那张脸你见了能忘??”   敢情这就看上了。   “这地认识你的人少,等过几天来得旧相识可就多了,你抓点紧。”陈遇吸着烟,晃了下头,冷不丁地提醒道。   周望舒勾唇,看着那人单坐在那儿就赏心悦目。   “送杯酒过去。”他道。   “你好俗。”陈遇掐了烟,毫不留情地吐槽。   周望舒笑,笑得眼尾都上扬,“我觉着他挺吃这套。”   衬衣是常规的黑色,纽扣扣到第一颗,挽起来的衣袖应该是挽了三折,很对称,可以看到蓝白色的袖扣。   来酒吧还穿得这么正经,第一次吧。   周小爷吹了声口哨,真是哪哪都对胃口。   因为,他起身了,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身材比例一眼就看出,衬衣下的肌肉若隐若现。   周望舒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抿了唇,接过酒保托盘里的酒就要往他这方向看过来,忙伸手拽过刚过来的江耀。   “*,你干什么。”被拧到了ruan rou 的江耀低咒出声。   “三点钟方向,看见没,送了他一杯酒,他在看你。”   江耀莫名其妙地循着方向看过去,然后就跟温生羲对视了。   江耀心里卧了个大槽,面上却咬着牙挤出笑容,甚至举起杯子隔空碰了个杯。   等温生羲冷漠地转过头,甚至打开皮夹掏出一叠人民币放在酒保的托盘里时,江耀才出声,“这位先生看上去可不好招惹。”   江耀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周望舒仍在笑,舌尖抵着上鄂打了个响,轻飘飘地看了眼江耀,“我就喜欢。”   江耀对着舒爷的背影比了个大拇指。   温生羲是走在路上,随意挑了间看着顺眼的酒吧进来,要了一个卡座,没想到被一群半大的小孩蹭了卡座。   这间酒吧看上去是新开的,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甲醛,却被各种各样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住了。   有好几个男孩化着精致的妆容扭着小腰处处留情,顾客又大多都是男性,温生羲眼里带了点笑意,好笑地想真是没想到,随意进的酒吧竟然是这样的。   在拒绝又一波搭讪的人欲要起身时,酒保过来了。   “先生您好,有位先生给您点了一杯酒。”   温生羲抬手接过那杯酒,是很随意的洋酒,“他在哪。”   酒保示意了一个方向,温生羲抬眸看过去,一个被拉出来当了挡箭牌的人,他轻笑一声,掏出钱夹付了费,又顿了一会,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然后,意料中的碰见了。   一个披散着头发垂着脑袋的人撞进了温生羲怀里,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好家伙,竟然没有伸手扶他。周望舒暗啧。   “抱歉,喝多了,没站稳。”   没站稳不是没看见,故意投怀送抱。   温生羲看着这人自顾自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   是一张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凤眼,挺鼻,嫣红的唇,算得上完美的脸型,眼尾上扬着,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眼角泛了红,有点媚。但最特别的是,还留了长发。   温生羲没有开口,淡漠地轻颌,侧身从旁边借过。   手腕却被叩住,温生羲侧目,上挑了眉,有事?   周望舒看着这张冷然的俊脸,勾唇,欲擒故纵?他开口,“我想请你喝杯酒。”   “刚刚已经请过了,不必麻烦。”温生羲终于说了话。   周望舒不意外他看见了他,手上使了巧劲,反身将人压在了墙边,他垂眼凑近,“那晚上有兴致吗。”   昭然若揭的心思跟暗喻,周望舒觉着这位会拒绝,没想到温生羲诧异地挑了眉,“我上你下?”   靠,周望舒头一次觉得自己失去了魅力,听着这人毫不带感情的声音,明白自己这是碰上一样的了。   憋着气退开,“开个价,我睡你。”却一点都不甘心。   温生羲嗤乐了下,浅浅的笑意漾在唇边,“那你开个价,我睡你?”他抚摸了一把周望舒的头发,很顺滑,“嗯?小孩。”   周望舒深吸口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吗?”   “酒吧?”温生羲歪了歪脑袋,回道。   陈遇这个大傻叉,周望舒咒骂了句,“我不管,我就要睡你。”性子来了的舒爷开始不依不挠,反正这人不知道他,他又上前压着温生羲,胸膛对胸膛,两具身子贴得极其紧密。   温生羲被压着,有点喘不上气,这小孩怎么这么麻烦。   “你先起来。”温生羲扣着周望舒的肩,把人稍稍推开了点,“我得去那。”指了指洗手间门口。   周望舒这才退开,“那我在这等你?”   温生羲看他一眼,偏头咬了下他的耳垂,“乖,找个房间等我。”   低哑暗沉的像带了qingyu 的声音。   被咬了的耳垂夹着丝丝酥麻,周望舒笑了,满意地拍了拍温生羲的肩。   然而,那天晚上,周望舒――   舒爷并没有等到他的猎物。   真是,遗憾。 第2章   小乖出声的时候,周望舒还盯着那处发愣。   “舒爷?”小心的却带着不满的声音。   周望舒垂眸看他,本来入了眼的样貌现在再看就不行了,他抬手捏了捏男孩的耳垂,低声道,“乖,改天再约。”   男孩瞪大了眼,周望舒将人反捞一圈,推他走,却还在压低声音诱哄,“听话小乖,再见。”   这男孩不情不愿地走了,离开时还在回眸眼巴巴地瞅着周望舒。   江耀跳下高脚凳,啧啧,“你的小乖在那儿呢。”说着往温生羲那边抬了下巴。   周望舒取过外套搭在臂弯上,看他一眼,“记得把我车开回去。”   江耀耸肩,做了个ok的手势,目送他过去。   这个点,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多数已经确定了今晚的甜点,正搂抱着,更有甚者,毫不顾忌地当众接吻抚摸。   “温生羲?”周望舒故意把字音咬得极重。   他出声的时候,温生羲正看着一对儿互相抚摸,听见声音偏头,见是他,嘴角缓缓地牵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嗯?”   周望舒看上去跟那一晚不一样了点,温生羲定睛注视了会,发现他眼尾今天描了东西,比那晚更艳红了,一圈一圈地被晕染开,红红的点缀在上挑的眼尾处,好生勾人。   “还是一个人?”周望舒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右边,身体放松往后靠,手臂软软地搭在一边的沙发背上,像是把一整个温生羲都圈在了他的地盘。   “你想我带着其他人?”温生羲拾了杯酒递给他,“这次我请你。”   周望舒端着酒杯,勾着笑看着他,“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温生羲抿了口酒,看他,清冷的眉目舒展开,“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周望舒轻笑了下,看着他刚喝了酒,嘴唇上染了亮晶晶的酒渍,指腹轻轻按压住温生羲的嘴角,在温生羲的眼皮子底下,顺着唇线纹理,揩了油。   温生羲不耐地小蹙了眉。   “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周望舒说。   “温生羲。”温生羲淡声道,全然不想计较刚刚他唤了他名字的事,其实是不想顺着他的套路往下走。   周望舒微微笑,真是一个不好惹的小乖,他早就在pos机的签名上了窥视这个名字。   “那今晚还有兴致吗。”周望舒不动声色地就越过了话题。   温生羲笑了,是一个独具魅力的成熟男人愿意释放笑容的那种笑,勾人极了,他道,“你好像非常执着于,”他顿了下,稍稍晃了脑袋,轻声道,“被压?”   周望舒愕然,他僵着脸愣住。   温生羲抬手勾了下他的鼻尖,俯身凑近他的耳畔,道,“要是你很想要,我是可以接受的。”   周望舒回了神,猛地推开他起身。   动劲太大,旁边人开始注目。   周望舒心知自己这是栽了,玩不过这男的,他恨恨地磨牙看温生羲一眼,转身就走。   “乖点,别动。”却被人拉回去扣住腰,周望舒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生羲的呼吸一浅一热地喷洒在他的颈边,“借你一用。”   周望舒闻言想要抬头探问,脑袋却直接被扣在温生羲怀里,温生羲搂着他的腰,带着他走。   两人靠地极近,温生羲又垂着头偏向他这边,从旁侧看上去像极了准备换地开始度过美妙夜晚的今夜眷侣。   拐了个弯,远离了喧闹的大厅,温生羲一秒松开周望舒。   周望舒勾笑,眼尾上扬,“哥哥翻脸好快哦。”   那个莫名加注的语气词拖了三转。   温生羲见他笑得像只狐狸,敛了眸,淡声道,“谢谢。”   “不客气。”周小狐狸洋洋洒洒地摆了摆手,“你跟我睡一觉就行。”   还真是非常执着。   温生羲觉得好笑,又看他一眼,发现他靠着墙还在笑。   走道上的灯光暖黄且柔软,软软地照在周望舒精致的脸蛋上,衬得那眼角的红更加妩媚。   温生羲抬手将几根散乱在他额前的长发替他别在耳后,手指顺便压在他的眼角,一压一起,就看见指腹上染了红颜色。   捻着指尖,温生羲看着他,嘴角牵扯出弧度,“你要在下面,嗯?”   低低的声音妄想蛊惑狐狸心。   周望舒轻嗤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该在下面。”   “那换个姿势,你要自己动也可以。”温生羲淡淡地攘搜鬯的腰,不急不缓道。   “你…”周望舒注意到他刚刚的眼神,听到这话,头一次觉得耳朵有点发热,他默默地往旁边移了点,避开温生羲的视线。   “……那啥,”周望舒撩了撩头发,眼神飘忽了会又转过去盯着温生羲的那张脸,“我觉着我俩...”   “温二少?”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温生羲不着痕迹地轻叹气,转过身,对着来人微颔首。   “好巧,竟然在这儿碰上了二少。”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微绷的下颔和陡然冷漠的脸,暗啧,又扭头看了看来人,不认识,然后就手插兜里,预备看戏。   “是挺巧。”温生羲道。   “二少今儿是一个人?”来人掏出了烟盒,恭敬地递给了温生羲。   温生羲矜贵地伸手取了一根,叼着,完了又侧头去看周望舒,挑眉,要么?   “这位先生,您看,”来人好眼力劲,转眼烟盒就递到了周望舒跟前。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叼着烟的样子,莫名地就抬手拒绝了,他心道那不如反着来装个乖孩子吧。   来人讪笑了下,收好烟盒,掏出火机欲要帮温生羲点火。   温生羲摆了摆手,取下烟,伸手搂过周望舒的腰,把人锢在了怀里,“我还有事,下次约。”   说完也不待这人什么表现,带着周望舒转身就往里走。   “好的,二少慢走。”那人声音还在后面响起。   周望舒噗嗤笑了,手指攥着温生羲的衣扣把玩,“温二少?”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调子出生声,没等到回应也不恼,“嗯?”   温生羲推开一间没有人的房门进去,松开他,把另一只手里一直拿着的烟丢在垃圾桶里,抬眸看他,“你叫什么。”   周望舒一个大字仰瘫在沙发上,看着温生羲抬手解了一粒扣子,两粒扣子。   而第三粒,也解开了。   “周望舒。”周望舒舔了舔唇,如狼似虎地盯着温生羲,看那隐约露出来的锁骨,看那绷起来的肌肉。   温生羲感受到他那炙热的目光,蓦地勾唇笑了,露出贝齿。   卧槽,周望舒脑子闪过空白。   这真的太犯规了。   “想要我?”温生羲慢吞吞地走过来,压住周望舒,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他。   双腿被压住,手臂又被牵扯住,周望舒挣扎了下,靠,根本就动不了。   他第一次觉得,多吃了几年饭的还真是不一样。   “想。”周望舒伸出粉舌毫不在怕地又舔了下上唇,唇珠好像又更明显了些。   温生羲轻笑出声,像是在满足他心愿似的,微俯身,唇贴上了他的。   姿势虔诚。   周望舒脑子里刹时就蹦出了烟花,心里也像花在开一样。   他急不可耐地在下一秒,灵活的舌尖就撬开了温生羲的唇。   温生羲感受着身下的小孩在努力地仰头触碰他。   周望舒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半天后,发现这人竟然毫无反应,泄气似的停了动作就要退出来,牙齿磕到他的牙齿,想到什么,退回去,恨恨地咬上了温生羲舌尖的**。   “嘶。”温生羲蹙眉,退后,捂着唇看着他。   周望舒活动了下手腕,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你不乐意我又不会强迫你,何必这样。”   小孩撅着嘴,抬了下巴,眼神倨傲地睨着他。   温生羲只觉好笑,于是浅浅地笑开,弯了眉眼。   然后,没什么骨气的周小狐狸又看呆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我不会。”温生羲启唇缓声道。   “!!!!”周望舒被这个答案惊了,中间真的有一秒他差点就信了,假若他没有看到某人嘴角边的坏笑的话。   他扑过去一把吊住温生羲的脖颈,脸对着脸,他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么?”温生羲顺势捏了捏脸颊,“没有,我的脸还在这。”   一本正经地讲着冷笑话。   周望舒晃了晃吊着他的细胳膊,忽然凑近他,唇对唇只有一厘米,时间像停顿了几十秒,房间里,只听得周望舒声音柔柔道,   “哥哥,你真迷人。”   周小妖精毫不顾忌地在刚见了第二次的人面前,死皮赖脸地叫人家哥哥。   温生羲眨了下眼睛,抱着怀里小孩的腰,心思汹涌。   真是奇妙的第二次见面。 第3章   江耀打来电话的时候,周望舒正跨坐在温生羲身上,攥着温生羲的衬衣衣摆与他争执。   “江耀耀,你最好是……”周望舒喘着气不耐地皱眉警告。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电话那头开门关门的响声,紧接着就是江耀一连串的话。   “你在哪,我没在店里,你车我让人给你开回去了,你现在马上回老宅,小斐又发病了。”   周望舒捏着手机,与温生羲对视,视线所及,是两人刚才的凌乱,“我得走了,宝贝。”说着俯身碰了下他的唇,爱怜地揉抓了下他的头发。   “嗯。”温生羲头发软趴趴地垂着,看着周望舒够身取过另一边沙发上的外套。   在周望舒按下门把手,就要开门出去时,身后多了人。   “我送你。”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   周望舒偏头挑眉。   “我听到了,”温生羲手自然地按在他的腰,“你车不在这。”   周望舒笑,手指抚摸上温生羲的喉结,挠了挠,“怎么,舍不得我?”   温生羲扣着他腰的手一个用力将他往身前一带,“当然,感受到了吗?”   周望舒被那家伙什顶了下,轻嘶了声,再抬头时,眼角的绯红更盛了,是自然生理反应出来的娇红。   刚刚他被按着强制性地擦拭净了晚上演话剧时描的那一点点红色眼线。   温生羲轻笑,大概是笑他的反应,弯了下嘴唇,“还满意吗。”   周望舒也笑,媚眼扬起,反手握住了温生羲的腰。   两人身体骤然挨紧,能感受到相互之间源源不断的热源,“还行。”   那双好看至极的凤眼里毫不掩饰地展露出他对于怀中这个男人的兴趣。   温生羲眼眸幽深,忽然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嗯?”突如其来的动作,周望舒闭上眼。   温生羲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拽了他手上的外套展开盖在他脑袋上面。   衣服挡住了周望舒的视线,周望舒蹙眉伸手就要去拽,被温生羲大力揽进了怀里。   “有风,别动。”温生羲动作强制得很,偏偏又用温柔至极的声音说着话。   周望舒推他,没能推开,姿势别扭地被他带着走,在走到车子前时,还在愤愤不平地想,这姿势怎么就这么地别扭了。   当坐进副驾驶,被扣上了安全带,“啊?我自己可以。”周望舒呆愣地扭头看向温生羲,嘴唇微张。   温生羲克制地没有轻笑出声,憋着笑看着他这样,还顺势抬手抓了下头发,给某人顺毛。   “地址。”温生羲开口。   周望舒这才恍若惊觉地报了地址,然后又添了句,“到小区门口就可以了。”   温生羲单手打着方向盘“嗯”了声,探手打开了周望舒座位前面的抽屉,“想吃什么自己拿。”   周望舒看着满抽屉的零食糖果抽了下嘴角,他猛地一手扣上抽屉,“我不要。”   温生羲侧目看他一眼,淡淡道,“我想吃棒棒糖。”   在周望舒怔愣地转头看过来时,又道,“橘子味的。”   周望舒简直不敢信,他以为这些是准备给其他小情儿的,结果…   无语地哼哼唧唧地重新俯身打开抽屉翻找。   “诺(平声)。”周望舒拽着棒糖棍递过去。   “剥开。”温生羲说。   “你”周望舒深吸口气,老老实实地低头给剥糖纸,然后啪嗒,摔进某人自动张开的嘴里。   “多大人了还吃棒棒糖。”周望舒捻着纸巾包好糖纸小小声嘟囔。   “我听见了。”温生羲默默出声。   周望舒唰地摆头看他,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   做完了才反应过来,天,他怎么了这是。   “你很可爱。”温生羲像是猜到他想法似的,诚挚地评价道。   周望舒张了张嘴,无言,索性扭头对着窗外数路灯。   夜已经深了,路上三三两的车辆,冷清又沉寂。   手指有节制地敲击着窗檐,周望舒莫名地开始不一样了   “我好像走错了。”温生羲突然出声。   “嗯?”周望舒回神,扭头,“怎么了。”说着又够着头看了看前面,一个三岔路口,没有看见标识。   “你开哪儿了这是。”周望舒急了,“你不是刚刚开导航了吗。”   温生羲啪嗒解开安全带,一手扣住他脑袋,唇贴过去,隔着一厘米的距离,顿了几秒,在周望舒皱眉要推人时,唇碰上去,蜻蜓点水的一吻。   “甜吗。”   问完又适时地放开人,指腹压过去,轻轻按压了下那湿亮的唇,嘴角勾了笑。   周望舒看着面前的温生羲,莫名心里一跳,手背横着一抹唇,抬头瞪眼,“甜个屁。”   温生羲挑眉,“下车吧我的小甜心。”   恶寒的三字从他嘴里出来莫名的正常。   “你干嘛。”周望舒拽着胸前的安全带,往后缩了缩。   温生羲摁下他的安全带按钮,好笑道,“你到了。”   “嗯?!”周望舒撑起身,左右张望了下,好像是有点点熟悉。“我怎么没有听到导航结束的声音。”他梗着脖子质问。   然而视线碰及到黑黑的屏幕仪时,又弱弱地,“我以为你开了导航诶。”   温生羲看着面前缩着脖子的某人,再跟几小时前那个张牙舞爪的人记忆重合,伸手敲了下那白净的看上去就很好敲的脑门。   果真,一声脆响。   周望舒双手捂着脑门,瞪眼。   “你朋友好像等得快不耐烦了。”温生羲指着对面双闪的车提醒道。   周望舒认出了那是江耀的车,顿时又想到那糟心玩意,转头去温生羲,舔了舔唇。   在温生羲怀疑他是拖延时间不想下车时,他掏出了他的手机,并递了过来。   “宝贝加个微信呗。”周望舒嘿嘿笑了下,笑容可掬。   温生羲挑眉。   “哥加个微信!”周望舒特别从容地提高了音量,眼里亮闪闪。   昏黄的车灯下,温生羲清晰地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影出的自己的脸。   很亮。 第4章   “我觉着你是被压的那个。”江耀看着对面那辆车利落地起火掉头,驾驶位的那个男人漂亮地向他俩挥了下手。   周望舒踹了他一脚。   “你干嘛!!”江耀差点没站稳栽下去,身子晃了晃才站住脚。   周望舒勾唇嗤了声,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弯身坐进驾驶位。   “G我说你,你是不是又把人拉进黑名单了,打不着你电话打我这来了,知不知道我是在关键时候!!这样可是要出事的。”江耀叨叨嘴,绕过车头坐进去。   周望舒打着方向盘,闻言偏头看了眼。   “你看哪儿呢。”江耀捂着裤裆往后缩了缩。   “看样子没有出什么毛病。”周望舒勾唇。   江耀翻白眼,摆手懒得跟他计较。   “G你在前面放我下呗。”江耀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家道。   没想到周望舒脚底油门一踩,哧溜就过了江家大门。   “卧槽周望舒,你这是要拉我下水啊你。”江耀惊了,撑起身子坐直。   周望舒拐了个弯,稳稳当当地停在周家别墅门前。   “下车吧,堂哥。”周望舒对着江耀道。   江耀鸡皮疙瘩起一手,在周望舒灼热的注视下,迈开了沉重的腿。   深夜寂静,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江耀巴着周望舒的手臂,往后瞅了瞅,道,“我觉得江家应该还没有人知道,”   后边的江家没有亮起灯。   周望舒垂眸看着这人,轻嗤了声。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守在门口的佣人瞧见了人,飞快地奔进屋通报。   周望舒听见屋内的一声脆响。   又有什么东西摔了,也许会是那女人珍贵极了的宝贝瓶子。   他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不深不浅。   江耀早在进屋的瞬间就松开了巴着周望舒的手,站到战火波及不到的地方,隔岸观火。   周望舒看着满屋子狼藉,眼眸染上戏谑,他抬头,“怎么,家里好生热闹。”   “你回来了。”女人披着睡袍,扶着楼梯扶手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周望舒,平静道。   他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是在笑这屋里的狼藉,笑她的狼狈。   “望舒你回来了?!!”尖而细的女声突然出现。   周望舒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周家的小小姐赤着双脚站在廊里,手里抓着一个破碎的布偶娃娃。   “怎么没穿鞋,”周望舒咬着字音缓声道,语调平和。   周小斐立马睁大了眼,回头攀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佣,“鞋呢,我的鞋呢,望舒让我穿鞋。”   扶梯边的女人裹了裹身上的睡袍。   “冷了?”周望舒噙着笑问道,笑意淡了些,不达眼底。   蒋静抬了下巴,道,“既然回来了,就安抚好小斐,我会把这次的费用转进你卡里。”   周望舒嗤笑,看着她,突然拔高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发疯就送精神院,这事还用我教吗。”   他的视线落在低着头的一个个佣人身上。   “啊!”周小斐闻言抱头尖叫。   他是如此地清楚哪个字哪个词能刺激到周小斐。   “周望舒!”蒋静厉声道,胸口起伏得厉害,看样子被气得不轻,“我让你回来,不是给你机会说这种话。”   “原来你还记得我姓周啊。”周望舒看着女人,比前段时间看上去更为瘦削的脸颊。   啧,又动了刀子,内推了颧骨吧。   “望舒呢,望舒呢!我要望舒。”周小斐又开始挣扎妄图摔东西。   周望舒弯了下唇,视线落到一旁空荡荡的高桌上,估算了下价钱,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这个数的双倍。”   “你”蒋静皱眉。   周望舒起身捏起地上的一片碎瓷片,许是太过尖锐,被刺破了指腹,鲜艳的血滴冒出来,他平静地含进嘴里,“凭我能让她安静,保下其他几个,嗯?不够?”   蒋静看着他,脸色僵硬,妥协道,“天亮就打进你户里。”   说完她就像卸了口气般转身往楼上走去。   “江耀耀,过来打个电话。”周望舒漫不经心地唤道。   蒋静猛地回头,“周望舒你…”   “怎么。”周望舒像料到似的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打个电话叫人送点药过来,你还不乐意?”   “明u不让用药。”   “半颗安眠药,混在牛奶里,也不让?”周望舒啧了声。   蒋静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刚被吓得以为,又是镇定剂,她揉了揉太阳穴,明白她是被戏耍了,淡淡地看了周望舒一眼,转身上楼。   江耀打完电话,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来,搭着周望舒的肩膀叹了口气。   周望舒偏头看他。   “你不去看看?”江耀看着抚着布偶娃娃安静中的周小斐道。   “等会。”周望舒放松了身子,往后一瘫,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像了无生气的枯草,或者可以形容成被吸了精气神的小妖精。   江耀抿了抿唇,话到了嘴边却讲不出口。   周望舒恍惚间,又听到了那句,   “你想要害死她吗!精神病院那地方她能去吗!她是你妹妹!”   他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面目狰狞的疼痛,   “可她要害死我!”   他是送过周小斐去精神病院的。   公立的,有体制的,精神病医院。   从来到这个家开始,他就知道周小斐有病,病得不轻,也只有他会承认周小斐是个疯子。   “小斐呢。”凌晨两点,大门被打开,有人回来。   周望舒勾了下唇,回头,冲着来人笑了下,一个善意的不得了的微笑。   “小斐。”周明u没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到他旁边坐着的周小斐身上,“过来。”   周小斐抱着周望舒的手臂,嘴里嘟嘟囔囔的,倒是乖巧着。   周望舒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轻声道,“去吧小斐,姐姐叫你。”   周小斐抬头看着他,没动,手指执拗地抠紧了他的胳膊。   “你可以走了。”周明u把外套扔在一边的沙发上,捏着眉心坐下。   在她坐下的瞬间,周小斐就往周望舒那边挪了挪,挨得他更紧了。   “你身上很熏。”周望舒平静道。   “我说你可以走了。”周明u不耐地重复了一遍。   周望舒轻勾了手指,周小斐就巴巴地靠过来拽住,他笑,“小斐不让我走。”   “不让望舒走。”周小斐跟着他念。   周明u一把扯过周小斐,在她要开口尖叫前,快一步地捂住了她的唇。   “你可以走了。”周明u皱眉,周小斐咬得太用力了。   周望舒抬眸,眼睛似乎一直都是笑着的,“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亘古不变的一句话,周望舒记得他从那次以后的每一次周小斐发疯都会问一遍。   周明u伸手扣住周小斐的脑袋将她推开,左手掌已经有了牙印,周小斐还一脸凶相地瞪着她。   “送她进医院,其实一点都不难,周明u。”周望舒说。   周明u好像笑了下,“哪个医院,疯人院?”   她毫不顾忌地吐出了这两字,疯人,疯子。   周望舒站起身,向门口处走去,“她今晚应该是不会睡了,刚给她喂了药,半颗安眠。”   回头发现周明u在盯着他,“下次发疯别再找我,”   说完,周望舒对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周小斐轻摆了下手,“再见,小斐。”   “周望舒。”周明u突然道。   周望舒脚步没停,偌大的客厅里,静得发慌。   “你可以不回来的。”   门被打开又关上。   周明u吊着冒着血丝气的手掌,转了转,盖上了周小斐的脑袋。   她张了张唇,“周小斐你真吵。”   可他一直都在依你闹。 第5章   “周望舒,上来展示一下五分钟速写。”   周望舒被点到名的时候,还撑着下巴在发呆。   沈知熠打着游戏猛地抬起头来,手肘撞了下他,压低声音道,“邓老头叫你呢。”   “嗯?”周望舒眼神飘忽了下,缓缓站起来,后知后觉地摘掉罩在脑袋上的卫衣帽。   一瞬间,教室各方视线集中。   长发胡乱地散开来,额前斜着几根不乖的发丝,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的金丝边眼镜,眼镜的链子吊在耳廓和头发间,嫣红的嘴唇自带光泽感。   底下已经有人发出了低叹,我要画他!   周望舒搁下手中捏了许久的笔杆,起身走到讲台上,对着老师微微俯身,然后走到展示台前,开始构思。   也没有多想,就随手勾勒了一幅常见的人物速写图。   “老师,我们想画他!”   “可不可以请周同学当一小会的模特!!”   不知是谁突然出声提起,一时间,教室里都是叫唤着想让周望舒当模特的声音。   周望舒驻立在讲台上,没动也没说话,只对一边的邓教授投去了目光。   邓教轻咳了声,示意大家安静,“望舒啊,你什么时候留的长头发啊。”   周望舒微微笑道,“前几天演话剧去接的。”   他一开口底下就有人开始回忆上周话剧社的那场话剧表演。   “你上周是不是没有来上课?!”邓教突然道。   “嗯?”周望舒轻蹙了眉,勾唇,“好像是。”   “那你就坐这当当模特好了。”邓教愉快地决定了,眼神还假装施压,将功补过!   周望舒好笑地顺着他道,“好吧。”   也不是第一次被要求上台当模特,周望舒熟稔地找凳子坐下,随意地摆了个姿势,更好地露出自己的脸部轮廓。   昨晚从周家回公寓以后,想着今早有课,上个星期没来这次不好再旷,简单地眯了一小会就洗澡收拾来了学校。   现在脑袋沉得厉害,眼睛酸涩。   困。   好不容易强撑着坐到下课。   一回位置,周望舒就软了身子,跟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阖眼瘫着。   “你昨晚偷油去了?!”沈知熠游戏还没结束,身子歪了歪,巴巴地凑过来问了句。   “没,骨头软。”周望舒懒懒道。   沈知熠嗤乐了下,一脚踹向旁边人,“周妹妹说骨头软,快帮他按按!”   “沈知熠你找揍呢!”   伊慕转过头来,化了一半妆的脸,口红涂花了。   沈知熠瞪圆了眼,边吸气边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这不是忘了吗,G你别动我手机啊,哎呀你别乱动啊!”   伊慕冷哼一声,松开拧着他耳朵的手,抬眼去看周望舒,“你昨天回去了?”   周望舒应了声,掀了掀眼皮,“换个颜色,这只不搭你的眼妆。”   伊慕反手去掏小镜子,“你什么时候去拆头发。”   “懒,后面再说。”周望舒眯着眼答。   “害,留着也好,又勾了不少桃花。”沈知熠关了手机,勾过伊慕的肩,卷着她长发,开始腻歪。   周望舒看了眼,早就习以为常,拖长调子道,“饿,我想吃大碗牛肉面。”   “只有这个。”伊慕捞过面包袋子扔给他。   “想吃肉,热乎。”周望舒木呆呆地咬着吐司重复。   “邓老头也想吃你,也是热乎的。”沈知熠瞄了眼讲台上的邓教,捏了一片吐司叼着,“你今天怎么还赶回来上课了,我还以为你不来。”   然后他扭头对着周望舒,“对了,我早上替你吃过牛肉面了。”说着呲牙咧嘴一笑。   “滚蛋。”周望舒伸腿踢他,“上周没来,你刚没听见邓老头都记着呢。”   “啧,你不来那天全班都在叨叨你。”   周望舒又要抬脚踹他。   “行了吧你,少贫,人小望人气旺得很。”伊慕化好了妆,转过来道,“晚上学姐让去吃饭,去吗?”   周望舒抬手捏了下眉心,点了下头,又想到什么,“你那还有明晚的票没,给我留两张。”   “怎么,之前问你你不是不要吗?”伊慕好奇道,之前给他留的票,他都没来看过。   “改主意了。”周望舒起身,拍了拍沈知熠的肩,“我去趟洗手间。”   快上课了,洗手间里没什么人,周望舒推开最里面的隔间进去。   把开了的窗往外再推开了些,脱下卫衣挂在挂钩上,倚着窗掏出了烟盒。   叼着烟,低头翻看手机。   刚画速写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地突然想起了温生羲的那张脸。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添加好友时他发送的验证消息,周望舒。   以及那句,“你已添加了温生羲,现在开始聊天了”。   他嗤笑,点进了他的个人信息,头像一个普通的天空图,蓝天太阳没有云,昵称,温生羲。   真是无趣。   又点进他的朋友圈,跳出来一句,“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cao,克制不住地低咒了声。   周望舒把手机塞进了裤兜,夹着烟猛吸了口,眯着眼,脑子清醒了些。   正掐了烟,冲进下水道,掏出随身带的小型香水喷洒,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下,他掏出来一看,曲医生。   【这边还是建议您将人送过来做个全面检查,关于神经系统主要是……】   还是长篇大论,一成不变的意思。   周望舒烦躁地将消息删掉,将人拉进黑名单。   一时间,脑子里又冒出了关于周小斐的事。   抬手使劲按压了几下太阳穴,试图驱赶。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下,周望舒烦躁地摁亮屏幕。   屏幕中央,微信消息下面,温生羲的头像闪烁。   【温生羲:小孩你在想我。】   是一句陈述句。   周望舒嗤了声,想起刚刚顺手赞了他的朋友圈封面。   一张极其无趣的夜景图,有个月亮。   手指按压在语音播放键上,   “想睡你,哥。”故意压低的声音。   周望舒想了下,还是往上一滑,取消发送。   老老实实地敲键盘。   【wang:嗯,想你。】   然后套上卫衣,出去洗手,扯着卫衣领口嗅了嗅,没有味道。   周望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地勾起了嘴角的弧度,抿嘴一笑。   是挺想的。   想得发慌。 第6章   “你搞什么,去这么久。”沈知熠余光瞥见周望舒回来,皱了皱鼻子,“我靠,你蹲大号了?还喷香水。”   周望舒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轻飘飘看他一眼,“精致,懂吗。”   “切。”沈知熠没趣地揉揉鼻子,坐好,“你是不是手抖了,喷这么多,香得发熏。”   周望舒扯过帽兜罩在脑袋上,趴桌上。   刚是喷多了些,不太习惯在学校里抽烟,他闭眼想着,下次还是不要再抽了。   “下午还有课没。”周望舒耷拉着眼皮,冷不丁地问。   “没啊。”沈知熠打着游戏回他,“我下午出去约会,你待会自己解决午饭啊。”   周望舒掏出手机点了点,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回信,他也不指望温生羲能回他什么,撩不到这尊大佛。   “你把寝室钥匙给我,我回寝室补觉,晚上吃饭叫我。”周望舒说完就可以闭目养神。   他是真的困。   周望舒被沈知熠电话吵醒的时候,寝室里一片黑暗。   手摸索着拉开床帘,才发现寝室还没人回来。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会癔症,才翻身下床开始洗漱。   睡了一下午,脑子有点晕沉。   18:07   【沈知熠:老地方啊。】   18:11   【沈知熠:人齐了,就差你了。】   周望舒看完沈知熠发的微信消息,清理掉几个免打扰的群消息,手指向下,摁在了跟温生羲的对话框上边,小字处还是自己上午发的那句,“嗯,想你。”   轻勾了下唇,利落地往左一滑,清除消息。   等他晃悠着拖着脚步到火锅店的时候,一桌子菜倒没怎么下锅,桌边的一打啤酒却几乎少了一半。   “G小望你怎么才来啊。”顾弯弯握着酒瓶眯着眼睛问他。   “睡过头了。”周望舒从容地解释了句,挑了空位坐下。   程木白开了瓶酒放他面前,“一瓶?”   “不喝。”周望舒打开碗筷的包装,开始往锅里放肉,“饿了。”   “反常啊。”沈知熠啧啧,又挥了手,招呼旁边桌的人介绍,“这我们社新任社长啊,周望舒。”   “社长好。”   “社长好帅。”   周望舒抬眸过去,和善地笑了下。   “我说你多没劲,招新也不去,面试也不去,现在这届干事,你谁谁谁都不认识,人家也不认识你,有劲吗。”沈知熠看着周望舒只笑了下,就转过身继续下肉,扯着人手就开始叨叨。   周望舒咬着牛肉,“认识我这张脸,就够了。”   “你。”沈知熠恨铁不成钢地咬牙。   一说到社长这事,虽说是挺不地道的,周望舒对话剧没什么兴趣,当初大一进话剧社也是被他拉着进来了,结果人学姐就看上他了,退社的时候非要把位置给他。   顾弯弯G了声,“你上周那场剧不演挺好的吗,这周怎么不去了。”   “学姐。”周望舒看着她,无奈地开口,“那场剧说好我只演一次的。”   顾弯弯挑眉,“为什么。”   程木白笑,“他演的是个女孩,原先饰演那角色的女生上周有点事没能来,他就被赶上去做替补了。”   “还别说,周周那场剧演得相当成功,我们上周的门票,就因为这,被抢空了,不是又刚好赶上纳新吗。”沈知熠勾着周望舒的肩,“来交表的,都是为他而来,哈哈。”   周望舒没好气地推开沈知熠的手,“我得找个时间去把这头发拆了。”   “别啊。”伊慕端着酒杯刚从旁边桌回来,听到这话,大剌剌地坐下,“我觉得你长发比短发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周望舒说。   “那你跟我换张脸。”顾弯弯凑过来打趣道。   周望舒看她一眼,“你的五官跟脸型很明显不适合我。”   沈知熠噗嗤就乐了,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捂着嘴压住,“学姐你别,咱周周要顶着你那张脸,就真去祸害男同胞了。”   周望舒曲起手肘撞他,“你能别这么恶心地叫我吗。”   周周,周周,说了不要这么叫,他心情一来,老喜欢这么叫。   沈知熠呲牙咧嘴,“你管我,周周。”   “伊慕,揍他。”   伊慕跟程木白玩十五二十玩得火热,闻言,“哎呀,你自己揍,我不心疼。”   顾弯弯没忍住,嗤嗤地笑出声。   “学姐。”周望舒突然正经。   “嗯?”顾弯弯看他。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早就卸任,你这么喜欢这个舞台,再多待待不也挺好的吗。”周望舒道。   顾弯弯眯眼看着对面的新干事们,“你看他们才刚进来,年轻真好。”   周望舒没说话。   她又道,“小望啊,我跟你透个底。”   周望舒顺着她,靠近了些。   “其实我就是看你长好看,才让你当社长的,伊慕说你是活的宣传体。”   周望舒嘴角抽了下,抬眼看她,确定她眼睛还睁着,没有说梦话。   顾弯弯扭头,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我讲话太小声了吗。”   不是,是你让我靠近的。   周望舒憋着话继续听她讲。   “我妈催我去考雅思,要我出国,我没时间再待社里。”顾弯弯嘴里念着,“G,也不晓得是哪个**杀千刀的,非要规定每周开例会。”   周望舒听到例会,转头就去盯沈知熠,他老觉得他突然当社长不光是他长得好看,像是被人下了套。   “沈知熠说他要跟伊慕耍朋友,你没耍朋友你最闲,程木白说他这学期要去打工,那就你了呗,反正你长得好看,社里的小姑娘都吃你这张脸。”   顾弯弯绝对是醉了,眼睛开始迷茫,不知觉地真给他透了底。   周望舒深吸了口气,还真是猜对了。   没控制住,一脚往旁边踹了过去。   “我靠,哪个踹的老子。”沈知熠一人坐一边,刚跟伊慕说话,又坐的凳尾,被踹了一脚,直接栽到了地上。   周望舒优雅地坐在位置上,向他伸出手,微微一笑,   “抱歉,脚滑。” 第7章   晚上七八点的大学城正值闹点,各类小推车占据着路边的摊点,狭窄的人行道变得拥挤沸腾,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要么是突然堵塞了的汽车在鸣喇叭,要么就是喝了醉酒的一排人大叫着在压马路。   好巧,压马路的一溜人里就有沈知熠跟顾弯弯。   周望舒看着面前坐路边抖着腿鬼哭狼嚎的两人,按了按眉心。   “现在怎么办。”程木白胳膊上被挂了一新生,他开口问道。   周望舒瞧着靠电线杆上闭着目的伊慕,“你看着点伊慕,我先过去交代一下,让他们早点回去。”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扎堆站着的社团干事。   “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学校,寝室挨得近的互相送一下,女同学宿舍楼有点远,没有喝醉的男同学帮忙照看点,方便送到宿舍楼下的最好能够送一下,回去以后记得在群里发个消息。”   周望舒没有喝酒,一堆人里,他是少有的清醒者,说话声音温和有力,本来还垂着脑袋晕乎的众人都抬头迷瞪瞪地望了望他。   周望舒挑了几个看上去没有脸红气喘的男生,额外交代了下注意安全,能送的帮忙送送,特别是几个喝了酒的女同学,送到宿舍后在群里吱一声。   男生们都乖巧地点头应好,让周望舒甚是满意。   “要不我送他们回去,也好放心些。”抱着程木白胳膊的是个女孩子,程木白轻推了她的脸,刚推出去又自动弹回来靠着了。   周望舒看着觉得好笑,是个有些印象的姑娘,刚吃饭好像来他们桌晃过,当时就站在程木白旁边,长得可爱。   他忽然就懂了,伸手拍了拍程木白的肩,“行,你先回去吧,这仨我就拖回我公寓了,到了后就麻烦你注意看一下群里面发消息的人了。”   “好。”程木白点头,“那我先走了。”   周望舒摆手,看着他带着队伍往学校走去。   “起来吧,二位。”周望舒脚尖碰了碰沈知熠的屁屁,喊他。   结果沈知熠勾着顾弯弯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在那数路过的车。   “嘿,刚又…过去…一…辆!”沈知熠大着舌头,比着一根手指扭头对着顾弯弯道。   顾弯弯一掌拍掉他竖过来的爪爪,“不对,是…三…~辆。”   “黑…色的!”沈知熠又道。   “白色!”   “红…的!”沈知熠不甘落后,扩大了声贝嚷道。   “好…像…是红的。”顾弯弯的脑袋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栽。   周望舒听了半会,突然地伸手托住她的脑袋。   结果一用力,筋被扯了下。   “嘶。”他皱眉,把录了一分多钟的音终止掉,开始单手打滴滴。   许是这个点,城市地段拥堵,没什么车愿意往这边来,屏幕上显示在他前面排队等候的已有12位。   周望舒头疼地抚额,开始查看最近的租车点还有没有空闲的车。   顾弯弯过了那阵子迷糊劲,努力撑着眼皮坐得安静。   沈知熠扯过伊慕锢在了他怀里。   “在哪儿。”   “陈遇吧里啊。”江耀那边声音太吵,周望舒能想象得到他搂着人对着听筒吼着讲话。   “过来学校接我,没车回去。”   “啥,你说啥!”江耀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   “我没车回去,你开车过来接我。”周望舒说。   “你今天没开车??”   “今天上课。”周望舒按着眉心解释。   “我就说你有毛病你还不信,有车不开,现在来呼我,爷的美妙夜晚才刚刚开始,我跟你讲啊,周望舒,你以后……”江耀叽叽喳喳说半天,没听到回声,取下手机一看。   “靠,周望舒你大爷!”   电话早被挂断了,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周望舒发的地址定位。   憋着怒气,对跟过来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帅哥笑了下,把人按怀里亲了下发顶,“乖,有点事,下次见。”   等江耀开着车在大学城那一片堵了半把个钟头,看到周望舒的时候,他旁边坐着三个睁着眼睛木呆呆发愣的酒鬼,而周望舒本人,站在路边,手插兜随意站着低头玩着手机。   “嘿,周望舒!!”江耀打开车窗喊他。   中气十足的声音穿过马路大街,坐在一起的三人突然抖了抖,然后整齐划一地扭头,对着周望舒傻笑,“他叫你,嘿嘿。”   周望舒无语地顺着这三人点了下头,然后对着江耀道,“你过来抬一下。”   抬一下?   “他们喝了酒这么乖吗?”江耀一手架着沈知熠,另一只手护着伊慕,说道。   周望舒胳膊上挂着顾弯弯,他拧眉,“刚刚已经发疯了四次,分别是一分三十六秒,五分十七秒,十一分…””   他说的一本正经,江耀恶寒地抽了抽嘴角,“行了,你别胡掐了。”   周望舒举起手机给他看,江耀顺着看了眼,屏幕上一溜的录音排列,默默道了句,   “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周望舒。”   周望舒呲牙冲着他微微一笑。   “你公寓不是就一张床吗,这怎么睡。”江耀开着车问坐在副驾驶一直看手机的某人。   “沙发。”   “你在看什么。”江耀打着方向盘,眼睛往那边瞥了瞥。   “温生羲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在研究里面的东西。”周望舒说。   江耀愣了下,“你昨晚全垒打了?”   “什么?”周望舒抬头,“哦没有。”   江耀拖长音调哦了声,“那你还加微信。”   周望舒收了手机,转过头对着他道,“想加就加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江耀悠悠道。   “你待会还走不走。”   “废话,不走我睡你家地板?”江耀拍了拍方向盘。   “你上次推我那医生,哪个院的。”   “哪个医生?”   “就姓曲那个。”周望舒想了下。   “怎么了?好使?”江耀问道。   以前问了好几个医生,周望舒都把人删了不理,这次怎么还问上了。   “跟之前那些一样,但周明u最近好像很忙,那女人又去整容了,我想着等哪天那女人不在,把周小斐带出去看看。”   江耀皱眉,不赞同道,“你忘了你上次…”   周望舒打断他,“我今年二十了。”   他目光灼灼,江耀看着那双眼里的执拗劲突然就噤了声。   要是我16岁,我肯定还是会执意把她送进精神院关着。   可是我已经成年两年了,我开始期待她能正常生活,   他们不愿意给她的,我都想给她。 第8章   “你以后就叫望舒。”蒋静注视着他,手指抚过他的眼睛,平静地说,“周望舒。”   姓周,名望舒。   像是蒋静对他的一种美好祝愿,其实不过是那个季度展览的蒋静的作品,名叫望舒。他的确是蒋静塑造的一个作品。   周望舒认识蒋静时,他还不叫周望舒。   他只是孤儿院里,因为长得好,院里有人来就会被拉出去装可怜流眼泪卖惨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   过来领养的大人,没有人会选择他。他已经九岁了,能记事了,他站在那里,脸上两团被冬风吹伤的红晕也无法让人忽视掉那双眼角微微下垂,害怕受惊的眼眸里的冷漠。   即使他眼下还横着泛善可陈的几滴泪水。   没有家庭会选择一个这样的孩子,就算他五官精致,初见惹人怜。   但蒋静一看见他,就确定要带他走。   他还没来得及挤出眼泪就听到蒋静开口,“就他了,麻烦您了。”   疲惫跟冷淡同时出现在那张描了精致妆容的脸上,他仰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容,她说,“你的眼睛长得最好。”   它救了你。   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说。   周望舒跟随蒋静在一个小公寓里生活了一年多,在那段日子里,他们平日里交流不超过三句话。   “早。”   “今天的学习完成了吗。”   “明天继续。”   甚至有时候没有交流。   他有好几个老师,教导他礼仪的,教导他语言的,教导他管理面目表情的,教导他跳舞的,教导他画画的,唯独没有教导他学业的。   他俩像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陌生人,他每天与各位老师相处,蒋静每天与她的画笔相处。   直到,某一天,蒋静笑了。   喜极而泣的,得偿所愿的,等候已久的一个微笑。   周望舒看着蒋静坐在客厅的地上,双手拥抱他。   再然后,他跟随蒋静去了周家。   那时候,周夫人病逝不过才一个月。   蒋静成了周家的继夫人,而他,成了名正言顺的周家少爷。   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周家私生子。   这多亏了那双跟蒋静如出一辙的眼睛。   **   周望舒皱了眉头,他睡得并不安稳,细长的手指攥紧了身上的薄被,眼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   “周望舒?”   有人在叫他,他奋力地拨开眼前的东西抬眼望去。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女孩,高个的女孩盯着他,在喊他的名字。   是周家的两位小姐,周明u和周小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一岁。   周望舒那时候对外宣称的年纪是十一岁,比周小斐大两个月,周小斐是早产儿,也就是说,他就是周江川在周夫人怀孕时出去偷吃的罪证,极具讽刺。   也是蒋静设置的一个最巧妙的点。   周望舒看着两人点了下头,脚步没动。   蒋静摸了摸他的脑袋,轻拍了下他的背,“去吧,姐姐在叫你。”   周望舒抿唇,抬脚准备过去。   对面的周明u忽然笑着推了一下旁边的周小斐,周小斐立刻就莫名地开始瞳孔瞪大,疯癫起来,嘴里嚷着,“不要哥哥,不要。”   又对着他,抱住脑袋,疯狂地摇头,“不要他!我不要这个人!”   “啊,我不要哥哥。”   周望舒清楚地看见周明u扯着嘴角轻蔑地对他笑了一下。   整个周家,因为周小斐的突然发疯,开始忙碌起来。   周望舒僵着手脚站在原地,正欲回头去看蒋静,就看着新晋的周夫人做出担忧的神情上前安抚她的继女,看着他刚认的父亲周江川急匆匆地打电话,看着旁边涌过来的佣人用不善甚至不耐的眼神睨着他。   他格格不入地站在聚拢成一个小圈的外围,等着被传唤。   “望舒你过来一下。”终是他的母亲蒋静回头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周望舒捏了捏拳,给自己打气,然后跑着过去,结果一进去,就被扣住了手臂。   周小斐的指甲缓慢却果断地抠进了他的皮肤里,周望舒抬眼看她,毫不意外地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不属于发疯人的清醒以及不属于一个九岁孩子的诡异微笑。   周小斐脸上还是那副惊恐恶劣的表情,嘴里却叫着,“哥哥,我要哥哥。”   周望舒垂下眸子,僵硬地在蒋静的指示下,把周小斐揽进怀里,细声细语地哄着,“妹妹乖,妹妹乖。”   那场见面礼以周望舒两手臂被挖出几条往外渗血的长痕宣告结束。   后来,这种类似的发病十有**都是突然兴起或者策谋许久的游戏。   “小姐又发病了。”佣人照例打电话过来通知他。   周望舒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班主任从课堂上叫出去接电话。   “把电话给她。”周望舒开口。   那边没有动静,周望舒隐约听得到周小斐大叫的声音。   “我在上课,没空陪你玩。”   不是之前的“好的,我知道了。”   周望舒像暗藏许久的刺,遇到周江川周明u蒋静同时不在这座城市时,就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佣人没敢再开口说话,周望舒就要挂断电话。   “你现在就回来。”是周小斐的声音,她开口命令他。   周望舒嗤了声,“三天两头装病,周小斐你够了,我没功夫陪你玩。”   说完就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周小斐被佣人找到时,躺在周望舒浴室的地板上,手腕满是血。   那年,周望舒十五岁,面临中考冲刺。   “望舒!啊望舒!!”周小斐扯着破旧的布偶娃娃坐在客厅的地上,发着疯。   周望舒端着杯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又突然发疯的某人。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周小斐情况更加癫狂,她开始扑向旁边的佣人,厮打吼叫,她开始抓自己的头发脸脖子,她开始摔杯子摔瓶子。   周望舒嗤乐了下,转身准备上楼。   “少爷,小姐好像真的病了。”被扯乱了头发的佣人跑过来对着他道。   周望舒看着佣人一脸纠结。   “这是她这个月的第五次,这周的第三次。”周望舒提醒道。   “啊望舒!我要望舒!!”   身后的周小斐被佣人控制着,尖叫着喊他的名字。   “要么你们给她吃药,要么就这样耗着。”周望舒笑着说。   佣人脸色发白,劝阻道,“少爷,小姐她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周望舒打断,“那就耗着吧。”   他转身上楼,全然不顾后面发疯的周小斐。   “少爷!少爷!”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周望舒不耐地翻到下一页,不予理会。   “少爷!小姐这次是真的!!!”   周望舒拧眉出去,看见客厅一片狼藉,底下站着的佣人头上脸上身上都无一幸免。   周小斐回头见着他,眸子闪了闪,就尖叫着扑向他。   手臂被抓出长长的两条血痕,周望舒蹙眉,一手拨开她往前凑的脑袋,一手指挥着佣人去打电话。   他要给她打镇定剂。   “少爷,电话忙线。”   “那就送医院!”周望舒被周小斐扣住了脖颈,他咬牙吩咐。   那一次,周小斐被送进精神病院,打了镇定剂。   “你是要害死她吗!”   “她可是你妹妹!”   天凉,周望舒裹了裹身上的薄毯,望着从窗帘缝隙偷溜进来的月色。   周小斐是周望舒妹妹。   不是他妹妹。 第9章   今天天气不错,格外晴朗。   沈知熠找到人的时候,周望舒趴在看台的栏杆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在接受阳光的洗礼。   “哟,晒挺舒服的哈。”他说着话手就搭上了那看上去就好搭的直角肩。   “做什么。”周望舒偏头卷着音回。   沈知熠拍了下面前人的脑袋,把手里拿了一路的票塞他卫衣帽兜里,“给你票。”   “哦。”周望舒应了声后就又转过去托着下巴。   “你在看什么。”沈知熠循着方向看过去好奇道。   操场人多也杂,沈知熠瞪着眼也没看出个什么明堂来。   “看,树。”   沈知熠没劲地切了声,“我走了,慕慕在等我,你等会自己解决晚饭。”   周望舒敷衍地摆了摆手。   舌尖抵住上鄂吃吃地轻笑了下,他也等人。   大操场右边就是学校正门,从周望舒趴着的这个看台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窥视到从正门处进来的人。   距离很远,但耐不住周望舒执着且认人独具慧眼。   兜里的手机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了,周望舒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太阳还没落山,他等得起。   【沈知熠:!!!!!!!!】   【沈知熠:!!!!!!!!!!!】   【伊慕:你癫了?】   【伊慕:人呢?!】   【伊慕:我在这等了快四十分钟了![菜刀]】   【顾弯弯:沈知熠,说人话。】   【程木白:+1】   【沈知熠:周望舒在大操场看妹妹!】   【伊慕:?】   【顾弯弯:?】   【程木白:哪位妹妹。】   【沈知熠:人太多我也没看见。】   【顾弯弯:?】   【顾弯弯:所以是,   虚假消息?】   【伊慕:那你说个屁。】   【伊慕:[微笑]】   【程木白:你有问另一张票是给谁的吗?】   【伊慕:沈知熠,一分钟内我要见到你。】   【伊慕:[菜刀]】   【顾弯弯:对,你问没!!】   【伊慕:沈菜菜你问没!!!】   【沈知熠:?】   【沈知熠:??】   【顾弯弯:好的你没问。】   【伊慕:[心如死灰jpg]】   手机突然持续震动,多半是群里在闹,周望舒手指轻敲着栏杆,一时间周围都是叮,叮地脆响。阳光渐渐散开,变金黄变橘黄,橘得发红。   周望舒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夕阳红那首歌,他勾唇,有点想陈遇那的酒了,燎人。   微信聊天界面那人的对话框里,还是那句,“今晚请你看话剧,a大。”   只是通知他,不在乎他来不来。像是平常的邀约,第一次见面就想睡他的人现在请他来看话剧。   重要的是,周望舒猜他一定会来。   温生羲会来的。   距离发送消息已经过去三小时四十六分钟,周望舒也不急不催,就候着。   “你人在哪儿,”江耀打来电话,“我看见你前"姘头"了。”   “在学校。”周望舒声音有点焉。   “晚上有事没啊,林三他们都过来了。”   “没。”周望舒把捏着的票揣进兜,往学校门口走。   “咋了。”江耀听出这音有点不对,“你偷摸抽烟了?”   “滚蛋。”周望舒说。   “得,这气顺多了,你抓点紧过来啊,人都等着。”   “小竹在吗。”周望舒心情顺了点,捡个记忆里还存留的人名搭了句。   “?”江耀没反应过来,还蹙着眉老老实实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在在在,你赶紧过来,别回去开你那车,免得我后面还得找人把它开回去,快点过来。”   生怕这人兴致倦了,打个哈欠反悔又回去窝着睡觉。   “…我给温生羲发了个信息。”周望舒过了马路,垂着脑袋踮脚尖,低声说。   “请他今晚过来我学校看话剧。”   “结果他这个点都没来,我趴操场等了他一下午。”   “烦人。”   “G你说我是不是傻。”   越说声音越低越小声,周望舒一骨碌说完,结果并没有没听到江耀在电话那头的叫喊,怀疑这人擅自挂了电话。   皱着眉取下手机,一看,还在通话中。   “江耀你是不是有病!”气急败坏的周小爷站在马路边,对着手机,凶狠地低斥。   手机还是没声,周望舒放在耳边听了会,果然,刺耳的有节奏的音乐声,伸手啪嗒摁了挂断。   还没揣进兜里,手机就贴着掌心振动了下。   不耐地摁亮屏幕,哟,屏幕上赫然是一下午杳无音讯的某人的信息。   【温生羲:在哪。】   在哪你大爷,小爷现在懒得搭理你,你要想玩都不奉陪了。   周望舒嗤了下,手机丢兜里捂着,眼睛盯向马路,找车。   才过一小会,周望舒一个空的出租车都还没见着,手机又振动了,捂着手机的手跟被烫了似的条件反射地弹了弹。   【温生羲:我看见你了。】   刚看完这一条,下一秒屏幕又出现一条。   【温生羲:抬头。】   周望舒莫名地就抬头了。   一辆黑色的小车疾驰而过,一辆白色的小货车拖拉着过去,然后,四目相对。   哦,不对,是周望舒看着温生羲。   温生羲看着周望舒。   像是刚从哪个正式的饭局赶过来的,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下摆已经被放出来,松垮地衬着他的身形,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是安全的保险颗数,衣袖挽了一小截,看不出袖扣颜色,应该就是纯白色。**被黑色西裤勾勒得笔直。   很欲,配上那张沾染了烟火气息的较之先前生动不少的脸,周望舒觉得又很撩。   他张了张嘴想喊温生羲的名字,又跨步想穿过马路,却被温生羲温柔地抬手制止了。   在周望舒看来是温柔至极的。   那抹了发胶打理得规整的头发现在已经散乱不成型,柔柔地垂在那饱满的额头上,眼里有光,看见他就浅淡地弯了下眼角,眉目舒缓,嘴角微微上扬。   周望舒觉得新奇,夜晚大街上的温生羲并没有初见的清冷矜贵。   “你怎么来了。”周望舒说。   温生羲挑眉,看着眼前穿得规矩戴着眼镜的小孩,一字一顿道,“难道不是你给我发消息邀请我的吗?”   他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就快要凑上周望舒的眼睛。   “…我”周望舒揉搓着后脑勺,咬牙蹦出一句,“过时不候。”   温生羲拉下他手,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周望舒不解。   “我以为你在等我。”温生羲说。   你站在马路边,不看过往的车,低着头,我以为你在等我。   这句话可以这样扩写。   “嗯,等了一下午。”周望舒直视着温生羲那双好看的眼睛,毫不在意地讲道,“不过话剧已经开始了。”   温生羲,“现在还可以进去吗?”   周望舒点头,手放进卫衣前面的兜里准备把票拿出来。   “怎么了?”温生羲看着周望舒停住的动作问。   手指碰到的是一坨纸,周望舒这才想起,刚刚他把两张票揉成一团本来是要扔掉的,结果没看见就近有垃圾桶就给忘了。   周望舒磨蹭着掏出两张票,“我觉得还可以用。”   温生羲看着他手心摊着的两张不成样的票,“我觉得不可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G,”周望舒把票扔进前面的垃圾桶里,倒退着走路,“爷带你坐vip。”   面前这人,双手揣进卫衣兜里弄得鼓囊囊的,眼睛看着他,嘴咧开,笑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即使戴了副眼镜装乖,但温生羲还是一眼看出,这人就是那晚上的小孩。   乖张,喜欢咬人,还软。 第10章   今晚的话剧还是上周演出的那一场,让周望舒代替演的那个小姑娘今天来了,周望舒在舞台熟悉的位置处看见了。   周望舒戳了戳温生羲的手,又抬了下巴,示意他看,“我上周演了那个。”   “嗯?”温生羲脸凑了过来,贴近,“女孩子?”   声音低低的,带着安静许久突然开口的喑哑,周望舒还挨着他手臂皮肤的食指小弧度地颤了颤,回神收了手身子跟着往后缩了缩。   “嗯。”周望舒轻应,脑袋还自动点了下,“小姑娘上次有点事,我就替她了。”   这场话剧的名字是《我们》,以男主角的角度阐述了他大学时感受到的亲情,友情,爱情,中间也插穿了其他朋友典型的人生遭遇。   周望舒想起最开始社里编写这部剧的时候,顾弯弯当时还是社长,抱着对话剧社的情怀,把自己的经历也加了进去,比如大四面临家里催促考雅思出国,比如别人考研考公务员。剧本跨度很大,更多的是引导大家思考人生选择方向。   其中最有趣的也是最值得期待的就是,男主角大学恋爱那段。   上个星期周望舒饰演的就是那个男主角的女朋友。很多人抢票就只为了看看他的脸,毕竟一直听说从未或者甚少见到,结果发现他还专门为此去接了长头发。   那一次,学校里话剧社的热度被炒至了最高。   温生羲看着台上那个女孩子羞答答地挽住男主角的胳膊,他缓慢地勾了唇,“所以你也像那样,挽了胳膊?”   他说的缓慢。   周望舒顿了下,脑子回想了上星期自己演的过程,默默做了吞咽的动作,“…好像是。”   温生羲笑,从旁边看过去,他对着舞台的方向,侧脸在昏暗的阴影下依旧好看,侧颚线线条弧度完美,挺鼻,恰到好处的眉骨,长卷的睫毛。   周望舒心里默默地开始数睫毛。   “看剧,别看我。”温生羲突然出声。   周望舒难得听话的转过去,重新看向舞台。   他们刚才进来时,话剧已经开始了,又没有票。然后守在门口的社团新干事就眼睁睁地看着昨天刚见过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冷冷淡淡的社长,扣着一好看男人的手腕,光明正大地穿过中间狭小的通道去了第一排没人坐的位置。   现在大群里消息已经炸了。   沈知熠提前打了招呼,要是看见社长进院,立马在群里汇报。   “我总觉得有人在往这边看,”温生羲支着下巴看着舞台,突然道。   周望舒手指搭着眼角,淡定道,“可能是后座的哪个小姑娘。”   “是么,”温生羲说,“你又在偷摸看我?”   最后一个音扬了尾巴,被他说出了缠绵的意味。   没想到,“我看没看你,你会没感觉?”周望舒毫不避讳道。   温生羲轻轻地痴痴笑了两声,道了句,“你很可爱。”   要命,这男人正经夸人的时候,像极了课堂上回答问题回答正确被老师表扬夸奖。   这是周望舒第二次被夸可爱。   “谢谢。”周望舒点头,眼睛注视前面,“你长得很好看。”   温生羲愣了下,手抵住唇憋笑,这小孩,真的很乖。   话剧要结束时,周望舒攥了旁边人的衣服袖子,“我们先走。”   温生羲也没问,跟着他起身,猫着腰穿过过道原路出去。   “你觉得怎样?”周望舒松开他,挑眉问道。   温生羲一出来,就又是那副矜贵的做派,外套搭在手臂上,偏头看着周望舒,“很不错。”   一个中肯的一般的评价。   周望舒耸肩,也没指望他说个其他的什么。   “不过我很想看你表演一次。”温生羲说。   周望舒看他。   “感觉有你演会更不错。”   温生羲看着面前人后脑勺那用橡筋随意绑着的长发,想象了下这人在舞台上披着头发,坐在凳上娇弱的样子,上次眼尾的那一戳红,原来还真是专门描的。   像个小狐狸精。   十月底的夜晚天凉,周望舒手揣进兜里,又戴上帽子,整个人缩在衣服下面,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眼巴巴地瞅着温生羲。   “可是,”小狐狸顿了一下,“我才不会再演女孩子!”   说完,还哼唧唧地轻哼了一声。   温生羲失笑,“肚子饿不饿。”   “不饿。”周望舒摇头。   “我饿了。”温生羲说,“跟我一起吃顿饭?”   周望舒点头。   现在这个点,学校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刚出校门,周望舒就扯着温生羲向右拐。   “你要喝什么。”周望舒问。   温生羲看着面前显示屏上罗列的奶茶口味,抬手按了下眉心,“跟你一样就好。”   “要甜吗?”记得他喜欢棒棒糖。   “要。”温生羲小声道。   “你好,要两杯奶绿,一杯多糖,一杯三分,都要热的,谢谢。”   排在他们后边的,是一对小情侣,在叽叽咕咕地讨论要喝什么。温生羲站在旁边,穿着衬衫西裤,跟卫衣黑裤的周望舒神奇地碰撞在一起,都是上白下黑,个子又差不多,莫名其妙地成了讨论对象。   “哇你看前面,他俩好配。”   “你在想什么,小点声。”   “你好烦。”女生小声向男生抱怨。   温生羲听见了,目光转移到身边看着手机的周望舒。   小孩垂着脑袋,脑袋窝笼罩在帽子下面,露出精致光洁的下巴,不知看了什么,鼻子跟着皱了皱。   “195号。”   “这。”周望舒收了手机,抬头。   “要打包还是现在喝。”   “现在喝,谢谢。”   周望舒接过奶茶,顺手地递给温生羲一杯,然后自然地就咬住吸管,咕噜噜吸了一大口。   “…好甜。”周望舒皱着小脸把嘴里的奶茶吞咽下去。   “怎么了。”温生羲被他这动静惊到,手举着奶茶杯正要喝,结果在唇边停住。   周望舒抬手拦下,“拿错了,我这杯是你的。”   温生羲看着周望舒手里被吸过的奶茶,空气短暂地静一瞬。   “我再重新点一…”   “没关系,给我就可以了。”温生羲拉住正要转身返回的周望舒。   “啊?”周望舒惊了下,“真的可以吗?”   他双手捧着那杯奶茶,眼睛微微睁大,不确定地问道。   “可以。”温生羲确定地点头,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取过他手里的奶茶。   “还不错。”   他喝了一口,然后说。   周望舒眉眼弯起,眼尾上扬,捧着自己的三分糖吸了一大口,咬着珍珠含糊着嘟囔,“我就觉得你会喜欢。”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温生羲没听清,垂头凑近了些,问道。   “没什么。”小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G你想吃什么。”周望舒瞧见路边的烧烤摊,突然想起似的问温生意,走了大段路,差点忘记是出来吃饭的了。   “这附近你有没有推荐。”温生羲看着这些聚集在一块的商家说。   周望舒看了温生羲一眼。   这人,愣是跟别人不一样,平常人一般都说,你选吧我都可以,随便。   “那就烧烤?有家店的豆腐脑特别好吃。”   “??”温生羲挑眉。   “就是豆腐捞,跟豆花差不多。”周望舒解释。   温生羲点了下头,也不问了,就示意他带路跟他过去。   “小周!”周望舒刚带着温生羲走到熟悉的那家烧烤摊,正在翻烤东西的老板就眼尖地瞧见了他,朗声招呼,“这次就两人吗还是,哟这帅哥看着脸生,以前是不是没带来过。”   周望舒笑,停在烧烤摊位边,跟老板扯话,“这我哥,以前不没时间过来尝你手艺吗,这次好不容易空了我就带过来了嘛。”   一番话说完就逗得老板眼角处的皱褶更深了。   “嘿你这孩子,这次吃什么。”老板把烤架上的东西都翻了个面,“你看见桶里那鱼没,鲜的,我下午刚去河里捞起来的,我整个小的给你试试,这秋刀鱼,刺少。”   周望舒不爱吃鱼,嫌剃刺麻烦,以前被刺卡喉咙下不去留下了阴影。   这次他破天荒地说,“行,其他你看着弄,豆腐脑做两份,一份少放辣椒加点白糖。”   “好嘞。”   周望舒走过去坐下,脚尖碰了碰桌底下跟他对着的脚,“你刚在看什么。”   “看你。”温生羲答。   这人就在烧烤架位旁边,吊儿郎当地站着跟人说笑,也不顾那烟熏,一个眼神一个挑眉一个扯嘴角,都是跟这混为一体的样子。   反正就是跟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怎么,觉着我着迷?”周望舒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着温生羲。   桌子是普通的木制可折叠,椅子就是塑料带大背的那种,这整个都是普通的市井生活。温生羲被他带着坐在这,西装外套还搭在另一张椅子上。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大概就一矜贵公子下凡体验生活。   桌边还搁着喝了一半的奶茶杯。   温生意不说话,就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他。   面无表情,嘴角没有弧度。   周望舒嗤笑一声,“G你都不好奇我今天干嘛邀请你吗。”   温生羲抬眼,没说话。   周望舒想起刚刚在奶茶店,沈知熠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是他俩的背影照。   一看就是偷拍的,那时刚出剧院,他侧着脸在跟温生羲讲话。   比他高了一小截的温某人体贴地微垂了脑袋。   弧度很小,说话的他没注意到,照片倒注意到了。   周望舒笑盈盈地看着对面人,说,   “就想找个机会。”   “睡睡你。”   他笑得一脸坦荡。 第11章   他是笑得如此地坦荡。   温生羲看着他还是没说话,眼眸里的暗色似乎比这夜色更沉。   “来咯,这鱼我换了个做法,糖醋的,尝尝。”   “还有豆腐脑。”   老板亲自端着烤好的鱼跟豆腐脑过来了,指着那盘卖相极佳的烤鱼要他俩先尝。   温生羲听到糖醋愣了下,看向周望舒。   周望舒视线跟他对上,眨了下眼睛,率先挑起一小块看着没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然后也不等他吃,自己就又夹了一块入口。   “好吃!真不错!”周望舒眼睛突地一亮,对着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笑灿了脸,拍开他手,“那行,你们慢慢吃,后面的菜等会就好。”   “好。”   温生羲品尝了一下。   “怎样?”周望舒挑着眉,信心十足的样子。   “嗯。”温生羲点头。   周望舒散漫地嘴角勾起笑,伸手把他那碗豆腐脑再往他那边推近了些,“试试这个。”   温生羲抬眸看他一眼,他压着笑,目不转晴地盯着他,还努嘴,示意他快点试试。   小碗里装着白花花的豆腐脑,上面淋着酱料跟沾水,温生羲盯了一瞬,发现没有辣椒,一丁点都没有。   试着盛了一小勺入口,温生羲含着豆腐脑眨了眨眼。   “你怎么不拌一下!”   “你不知道吃这个要这样子拌一下吗?”   周望舒看着他勺子贴着边沿勾了清淡淡的一勺,够手端过那碗豆腐脑,捏着刚经过温生羲手的小勺,顺时针混着酱水拌了拌。   温生羲迷惑地看着他,摇头,“不知道。”   周望舒听到这声回答,唰地抬头看他,第一反应不是他是真的没有吃过,而是这样的温生羲呆得可爱,可爱得呆。   比爱吃橘子味的棒棒糖还要可爱。   “现在再试试。”周望舒把碗又推过去。   搅拌好的豆腐脑,碎碎的,每一小块都沾上了酱水,卖相没有刚刚好,但是莫名地让人看了有想吃光它的欲望。   温生羲再试了一次。   甜的,但又不腻。   “是加了白糖吗。”温生羲问。   “是,让老板加了点。”   “可你的好像有辣椒。”   周望舒乐,“你不是喜欢吃甜吗,我想你应该不吃辣。”   他说得理所当然,温生羲默了默。   他真的猜对了。   又有东西烤好端过来,适时地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一股微妙的感觉。   “嘿望舒!”有人走过来,拍了下周望舒的肩。   周望舒抬头,“好巧,出来吃夜宵?”   “今晚第二场,”穆勒比了两个手指,又看了看旁边的温生羲,“这是?”   “我哥。”周望舒说。   穆勒眼睛蹭地亮了,刚还站着晃了晃的人,直接过去,伸出手,“哥你好,我叫穆勒,望舒同学。”   温生羲抬眼与他对视,站起身来,跟他握手,“你好,”顿了下,弯唇友善地笑了笑,“温生羲。”   穆勒紧盯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周望舒扣住肩,拖后去,“别让你朋友等久了,你赶紧过去。”   穆勒手往兜里想掏烟,被周望舒按住,“吃饭呢,别整那玩意。”   “我给哥装!”穆勒嚷。   “不用。”周望舒拒绝。   穆勒又看了温生羲一眼,转过去跟周望舒说,“这哥们长得真正,真是你哥?”   周望舒听得蹙眉,摆手,“那边在催你了。”   马路对面站着一群人,一直往这边望,有几个人三番五次想过来叫穆勒,被同伴劝住。   “你说你烟不抽酒不喝,朋友也不耍,没劲。”穆勒啧了声,上了酒意的脸泛着微醺,对着温生羲挥了下手,“哥,我先走了,好好吃!”   “走了。”穆勒转身,潇洒样地扬手,“记得给我留个门啊。”   温生羲看着穆勒的背影,慢慢把视线转向眼前这小孩,“烟不抽?酒不喝?”   经他出口的同样一句话,就转了个调。   周望舒挑眉,扶了下眼镜框,“你看我不像吗。”   温生羲失笑,眼尾微微上扬。   “像。”他答。   周望舒冲他,抿着唇眯眼装乖一笑。   在学校,看来是挺乖的。温生羲心道。   周望舒咬着肉,想到穆勒刚刚那话,抬眼瞅了下对面人,脸是长得挺正的,身材也正。   “G,穆勒对你有意思。”周望舒踢他。   温生羲低头看了眼桌底,“你腿挺长的。”   好家伙,那腿直直地伸了过来,就在他脚边。   周望舒收脚,又G一声,“穆勒对你有意思!”   “我对他没意思。”温生羲淡淡道。   周望舒耸肩,“我吃好了。”   温生羲看他一眼,起身准备过去结账,被拉住。   周望舒指了指宽广的大马路,“这边。”   “??”温生羲抬了下手里的钱包。   “记我账上了,vip懂吗?”周望舒骚气一笑,“月底一次性结清。”   温生羲看他这样,好笑地没坚持。   “你开车了吗?”周望舒手兜在卫衣兜里问。   “开了,在那边。”温生羲示意刚他们过来时的方向。   “行,那顺路。”   一路没有言语,两人并行着走路,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慢悠悠地消食。   “你进去吧。”温生羲看着前面的学校门口,说。   绑头发的橡筋刚刚被崩断了,周望舒就散了头发,他又嫌跟后面的帽子皱一块痒颈窝,就把头发全塞进衣服下面,系紧了前面的带子。   有凉薄的小风在吹,额前的碎发散乱着耷拉遮眼。   他抬手撩了下,眼睛里像有光,亮晶晶的,“宿舍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温生羲看他,抿唇。   “我没地去。”周望舒继续道。   温生羲还是没开口。   周望舒也不催,身子往前,凑得很近,对着某人的耳朵,轻声说,   “哥,那你对我有意思没…啊。”   尾音转了转。   天空有颗星也闪了闪。 第12章   周望舒如愿跟着温生羲去了他家。   “拖鞋在柜子里第二格,”温生羲关好门,“都是新的,你挑你能穿的。”   然后率先换鞋进去,边走边问,“你要喝什么。”   周望舒随意拆了双拖鞋,踩着跟过去。   “有什么。”   温生羲回头,“矿泉水跟饮料。”   “…白开水能有吗?”   “家里没有烧水壶。”温生羲抬手捏了下眉心。   “那就那个吧。”周望舒伸手指着温生羲身后,“那个可以加热。”   温生羲转身看过去,是一箱豆奶,不知道陈姨什么时候拎过来的,放在酒柜下边。他走过去,蹲下拆开,“你要几盒。”   周望舒听着这人的语气,好笑道,“两盒,”顿了下,“你一盒我一盒。”   温生羲只拿了一盒豆奶进厨房。   周望舒跟着进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取了一个小锅出来,又用剪刀对着奶盒一角剪了个小口,然后两只手捏着奶盒上下,慢慢地倒进锅里。   周望舒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就想做些什么,于是手越过去就要捏住奶盒的下面一角。   “别闹。”温生羲说。   是低低的类似于哄小孩不要胡闹的那种无奈的声音。   周望舒听得手更痒了,坏心地捏了下。   “噗噗”,   豆奶快要倒完了,被他这么一挤,就蹦出了最后一点,发出了噗噗声。   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过大。   周望舒怔住。   温生羲轻笑出声,抬眼看他,“我让你别闹你不听。”   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周望舒看着那双眼睛,勾唇,“哥哥说别闹就是要闹,哥哥说没有就是有。”   温生羲敛了笑意,与他相视。   “你觉得有那就有。”   说完,又轻勾了笑,一瞬即逝。   空气默默静着。   …“那你对我有意思没?”   温生羲其实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眸注视着周望舒。   “记得加点白糖,”周望舒轻拍了下温生羲的肩,“我想先去洗个澡。”   温生羲低头搅拌着锅里的牛奶,用小火温着,闻言说,“客厅的卫生间没有淋浴器,你去我卧室洗,洗手台柜子上面有新牙刷跟浴袍。”   周望舒应声,当温生羲以为他已经走开时。   “哥,我能用下你的洗发乳吗。”周望舒突然喊他。   “嗯。”   “哥,我能用下你的沐浴露吗。   “嗯。”   “哥,我能…”   温生羲转身,手里拿着长柄小汤匙,平静地开口,“周望舒。”   周望舒,“…我能用下你的牙膏吗。”   小孩扒拉在厨房外,探出脑袋在看他,眼角还泛着绯红。   那是刚刚在学校路边,他久不说话,于是周望舒就想装可怜挤眼泪,结果没能挤出来就揉眼睛揉红的。   温生羲看着他,叫了他名字后就没了下文。   周望舒痞笑,收了刚刚的调子,“就想跟哥身上味道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吐露出来,说完也不管温生羲反应,就往卧室走。   温生羲按了按眉心。   周望舒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豆奶已经温好了。   “豆奶在桌上。”温生羲放下手里的ipad,起身,“我先去洗漱。”   “哥,我睡哪儿。”周望舒捧起奶杯说。   他刚发现了,温生羲家是三室两厅,但是一间改装成了健身房,一间做了书房,也就是,他家只有一张床。   温生羲偏头,结果看见他双手捧着奶杯小口小口地在抿。   发现他看过来,周望舒抬头,似笑非笑地舔了下嘴唇,“很甜。”   温生羲眼眸黯了下。   “你认为呢。”温生羲抬手又解了一颗扣子,从周望舒那里看过去,隐约看得到若隐若现的曲线弧度。   “嗯?”周望舒挑眉。   温生羲几步过去,一手扣住了他腰,另一手抚上他的一侧耳垂,捏了捏,“要我带你回来,然后呢?嗯?”   周望舒被捏了下耳垂,浑身颤了下,耳夹开始冒红,他忍不住身子往后仰,想退。   “睡觉。”却还是硬答,“跟你睡觉,我睡你。”说着心里那点最初的旖旎又上来了,也不顾耳垂还在人手里,狐狸尾巴就露出了欢快地摇摆。   温生羲听着他毫不扭捏的话,轻嗤一声,放开他,“乖点,好好喝你的牛奶。”   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哥?”周望舒去敲浴室门,“我没衣服穿。”   里面半天没人应,只听得见流水的声音哗哗哗。   周望舒勾了唇,正准备开门而入时,门把动了,周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手腕一把拉了进去。   温生羲头发丝肆意地往下滴水,顺着脸颊滑落,**只围了条毛巾。   被压在门上,周望舒也不慌,肆无忌惮地欣赏此时的温生羲,视线从他的脸下移到胸膛,到那两点,到紧实漂亮的腹肌,再到那条白色的毛巾。   真想扯开那条碍眼的毛巾。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周望舒伸手就要去扯,被温生羲直接拦截,扣住手举过了头顶。   “你不乖。”温生羲愈发凑近了些,身体压着他。   “你见我什么时候乖过。”周望舒上挑了眼尾。   也是,这小孩从来都是不乖,只在学校装乖。   温生羲突然软了眉眼,轻笑了下,“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   话没完,就被面前人抬了下巴咬住了唇。   先是直接闯进他嘴里追着他舌胡搅蛮缠,后又退出来抵着他唇勾勒着他唇形。   温生羲一直被动,任他亲吻。   “怎么,今晚没兴致?”周望舒咬了下他唇瓣,喘着气开口。   温生羲蹙眉,“家里没东西。”   周望舒笑了,挣开他扣着的手,反扣住温生羲的腰,勾着贴紧他的胸膛。   偏头凑近哥哥耳朵,轻喘了一声,“哥哥这么认生的吗,家里都不带人回来。”   温生羲看着他,抬手顺了下他的头发,“感觉酒店更方便。”   周望舒眯眼,狭长的眼尾上扬得更媚。   “那我是第一个,”他顿了一下,故意咬着字,“在家。”   温生羲不置可否,推他,“好了,吹风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你先出去吹头发。”   周望舒看着这人,面上清清冷冷的,没有多余表情,眼睛里也没有qingyu 。   他猛地拽过温生羲的手,松开刚一直握着的另一只手,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了温生羲的手掌心里。   是套,还是两个。   温生羲眼眸蓦地一黯。   周望舒勾着笑道,“睡吗,哥。” 第13章   周望舒被压在洗手台上,手肘被迫往后压支撑身体,他仰起脖颈望着温生羲。   “做吗,温…”   漆黑的泛着浅雾的眸里倒影着温生羲的脸,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美,敞开的浴袍领泄露出的皮肤白皙透着粉红,因激动而用力凸起的锁骨弧度诱人。   在他话还没说完时,下颌就被温生羲抬手捏住了。   下唇突地被咬了一口,周望舒轻嘶,两唇还贴着,他含糊开口,“你是小狗吗?”   压低的声音喑哑缠绵。   “是。”温生羲沉声,手下使力,又贴着啃了一口,在周望舒蹙眉唇微张时,长驱直入搅乱内里的温热。   “…嗯”周望舒没反应过来,生理上却使他难耐地轻嗯了声。   吻着他的人嘴角咧开,在笑,笑意弥漫进嘴腔,搅荡翻舞的唇舌变得温柔辗转,舌尖轻扫过他的上鄂,避开他的舌,勾着他去追。   “…你好烦,”周望舒没能追上。   跟这人接吻,总是显得他吻技很差。   “不喜欢?”温生羲微微退出一些,让他换气,摁在他后脑勺的手下移到他的耳廓,指甲盖轻刮了下,又移到那小小的耳垂,捏了捏。   满意地见到怀里的某人轻微地颤栗。   温生羲愉悦地轻笑,“你好生敏感。”   话里的轻挑气让周望舒阖了眼眸,长腿自下攀着温生羲湿漉漉的腿往上,蹭过那条白色的毛巾,勾住他腰,一用力,带着他往前。   身体间贴得更紧了。   “是吗,哥哥?”周望舒偏头歪在他肩上,对着他耳畔吹气。   温热的呼吸吹进他耳里,温生羲抱着人走到花洒下面,伸手旋开热水器。   炙热的温水顿时倾泻而下。   周望舒靠在瓷砖上,仰头眯着眼睛。   “你脱还是我脱?”温生羲手搭在腰间的毛巾结上。   周望舒握住他手,代替他扯开了毛巾。   温生羲毫不避讳地由他注视。   “还满意吗?”   周望舒缓慢地勾唇,“还行。”   竟然还穿了条底裤,黑色的底裤包裹着那处,勾勒出了一个轮廓,周望舒抬手,五指微弯,轻轻地笑了声。   温生羲扣着他手腕带着他就摁在那上面,滚烫的炽热往上弹跳了下,瞬间就烙烫了周望舒的手心。   “宝贝儿,你不乖。”   周望舒握着那,缓慢地上下耸动。   温生羲伸手将他脸颊上黏住的头发往后拨,“我意思是脱你身上的。。”   “嗯?”周望舒倚靠在墙上微阖着眼皮,神色慵懒,一只手握着某物随意地动着,“都一样。”   “小孩你今年几岁。”   “三岁。”周望舒懒懒地答道。   温生羲抬手又抚摸上他的耳垂,轻轻揉捏着,“那就不能一起睡觉了。”   周望舒嫌痒,耳朵发烫,偏着脑袋想躲,“松开。”   他不耐地低声要求。   “今年几岁。”温生羲捏着耳垂不放。   “…二十。”周望舒轻勾了唇,指尖拉开底裤的边缘,“温温你好烦。”话落,手已经滑溜着钻了进去。   却被人摁住,停留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周望舒抬头看他。   “你要在下面?”温生羲声音喑哑,夹了道不清的欲望。   “不要。”干脆利落的回答。   温生羲显然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笑了下,把底裤里要使坏的手抓出来,“那就别招惹我。”   “已经招惹了。”周望舒直起身子平视他,“现在要怎么办呢。”   他说得吊儿郎当,上挑眉眼勾唇笑的样子像前两次在酒吧里的时候。   温生羲关掉热水器,冷冷地开口,“出钱买我一夜。”   周望舒眯眼,看着他眼里的冷淡,伸手捞过洗手台边搁着的刚刚那两个套。   “喜欢哪个味道。”他问。   温生羲冷眼。   “这好像是橘子味的,就它好了。”周望舒自顾自地说,然后叼着它,撕开。   温生羲眼眸幽深。   “周望舒。”他喊他。   周望舒看着他,不说话,手里还捏着刚咬开的套。   温生羲轻叹,伸手去拽他的手。   周望舒身子却直接撞过去,磕绊着吻上他的唇。   温生羲皱眉,手顿在半空,想推开。   小孩掺了情绪,这个吻又急又猛,下巴铁定是被撞红了的。   周望舒半咬半亲地含着温生羲的唇,像初生牛犊似的啃咬着。   温生羲在又一次被咬后,抬手扣住小孩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开始反攻。   有别于周望舒的生硬跟毫无技巧,他三两下就勾得周望舒开始身子发软,抬脚想往他腰上搭。   “温温,抱。”周望舒喘着气喊他。   温生羲手从他浴袍领口钻进去,抚过那圆润的肩,顺着光滑背上的那条压下去的曲线,握住了他的腰窝,带着他的身体往前贴得更紧。   “以前做过吗。”温生羲说。   被亲得软了腰身的周望舒眯眼答,“你说呢。”   “没有。”温生羲托起他的臀,手下的触摸着的皮肤细腻绵软,一抓一揉就会弹回去。   周望舒手臂吊上了他的脖子,身体跟着往上蹭,“屁,我做过。”他强硬地说。   温生羲笑,“只带套不带润滑剂,想**哭?。”   “忘了,兜里装不下。”   温生羲抱着他往外面走,“要在下面吗?”   他又一次问。   周望舒抿唇不语。   温生羲手作势就要放开。   “…要。”周望舒夹紧他腰,忙说。   温生羲笑,“要什么。”   周望舒抬头,不耐烦地就要开口,却猛然撞进了那双饱含笑意的眼里。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眼睛。   就像是猜中了某件事的得意而放肆的笑。   周望舒埋头靠进温生羲的颈窝,   “温温你好烦。”   “真是烦死了。”   温生羲把人摔到床上,压上去,“哪烦。”   说着手已经扯开了那浴袍的带子,钻了进去。   “…嗯”腰被握住,某只手还在往下探,周望舒难耐地轻喘。   “这么敏感。”温生羲刮过顶端,说。   周望舒吊在他脖子上的手摁着他往下压,吻住他的唇。   “喜欢哥哥…”   “啊…”   周望舒突然开始叫喊,整个人往前弓。   温生羲手还包裹着那… 第14章   “…起来,去洗一下。”温生羲掐灭了手里的烟,伸手拨开背对着他蜷缩着的那一团被子。   周望舒裹着被子又往床边挪了挪,“懒,不去。”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很明显,刚刚消耗过度了。   温生羲掀开被子下床。   O@的声音传进某人的耳朵里。   周望舒抓着头发坐起来,看着已经走到床尾的温生羲,“几点了,”   温生羲看他,深灰色的被子滑落勉强遮住小孩的胸膛,裸露着白皙圆润的肩头,那上面残留着不少绯色的红印。   “三点。”温生羲说,“把衣服穿好。”   周望舒够身把旁边的台灯调亮了一些,眯眼在附近看了一圈,“衣服没在这。”   温生羲拉开衣柜,找了件棉质t扔给他,“先穿上。”   然后走进了浴室。   周望舒套好衣服后,赤着脚下床,“哥我手机呢。”他对着浴室喊。   “自己找。”温生羲的声音夹在水流声里。   周望舒绕着卧室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手机。   最后站在浴室门前,托着下巴考虑要不要进去。   他换下来的衣服之前随手丢在了脏衣篓里。   “怎么了。”温生羲洗完打开门,发现小孩光着脚杵在门口垂着脑袋。   “嗯?”周望舒掩唇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水雾,“我手机在里面。”   “??”温生羲蹙眉,顺着小孩手指指向的方向看过去对上那个脏衣篓,抬手捏了捏眉心,进去把他衣服理出来,放进一旁的洗衣机里。   周望舒跟着进去,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洗了天亮会干吗。”   “会。”温生羲转身,扒着他衣服领口扯掉,又把光溜溜的人拎起来,让他踩在自己脚背上。   周望舒歪头靠在他颈窝处,耷拉下眼皮,“哦。”   温生羲把他放进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洗一下。”   周望舒是真的困,他撑不住了,意识涣散。   他伸手拽住温生羲就要离开的手,拉着他往身上放,“温温洗。”   温生羲伸手托住周望舒歪过来的脑袋,对着一池的清水和年轻漂亮的身体,认命地叹了口气。   小孩睡觉很不老实。温生羲醒来时脑子里浮现出这句话。   毛茸茸的脑袋蹭靠在他颈窝处,他稍微一歪就能吃到一嘴的头发,被子盖得横七竖八,他往床边看了一眼,他已经在最边上了,幸好这床大,他才没被挤下去。   他伸手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刚一推出去又自动靠了回来。   “周望舒。”温生羲开口,晨醒时的声音带着不同往日的喑哑低沉。   周望舒其实早在被推开时就已经醒了。   “别装了。”温生羲动了动被他压一边的肩,“起来。”   见被发现,周望舒也不装了,揉着眼睛往旁边移了移,向外张成大八字的长腿也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睡在另一个枕头上,跟温生羲隔着几十厘米的安全距离。   “唔早。”他若无其事地开口,然后掀被下床,“我先去洗漱。”   昨晚的荒唐记忆迅速回笼,包括半夜他耍赖皮睡过去让温生羲帮他清洗身子的事也记起来了。   温生羲饶有兴致地看着挺直背装模作样伸着懒腰趿着拖鞋走进浴室的人,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周望舒咬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沾了水去压后面睡翘起来了的发尾,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温生羲。”他嘴里含着口沫开口叫人。   好半会,温生羲才出现在门口。   “怎么。”小孩已经刷完牙,整个人凑到镜子前面,偏着脸在跟头发奋战。   “头发翘了。”周望舒捏着发尾道。   “那就扎起来不要披着。”温生羲说。   周望舒扭头,蹙眉,“我不想扎。”   这话说得像个神经病在无理取闹样。   温生羲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那你要怎样。”   不是你想,是你要怎样。   周望舒噎声,他还真没想好要怎么办。   “早饭想吃什么。”温生羲收拾好出来时,看见周望舒扣着卫衣帽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吃。”   小孩显然还在为头发的事不高兴。   温生羲挑眉,虽然他还是不能理解头发翘了为什么会这样,“行,那就走吧,送你回学校。”   “不用,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周望舒看着穿着衬衫黑裤,臂弯搭着风衣外套的温生羲,拒绝道。   温生羲没再跟他说什么,俯身换鞋。   电梯直接下行到了负一楼。   “我说了我自己回去。”周望舒被强制性带上车,扣上安全带。   “你在闹什么。”温生羲拧着眉开口。   周望舒抿唇。   车厢陡然寂静。   “不就睡了一觉吗,你以前难道还送你情儿去上课?”周望舒上挑了眼尾,嘴角勾起笑,看着驾驶座上的温生羲。   温生羲睨着他,笑了下,发动车子,“当然,但是还没有送过上课,之前都是送去上班。”   靠,周望舒捻着安全带带子蹙眉。   “你上班不会迟到吗。”周望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8:21,说。   “会。”温生羲答,“不过没关系。”   周望舒看他。   这是第三次见面,他还不知道他的工作是什么,不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只是睡了一觉,只想睡一觉。   周望舒不断地暗示自己。   但是,“我头发翘了。”   “嗯,我知道。”温生羲顺着他回答。   “我不高兴。”   “嗯。”   “长头发好麻烦。”   “那就剪掉。”前面是红灯,温生羲转过头来无奈地开口。   “这是接的,我上周去接的长发。”周望舒说,他吃惊于温生羲竟然没看出来他头发是接的。   “嗯?”温生羲挑眉,“我没看出来。”   周望舒心跳快了一拍,他拖长调子“哦”了声。   “长发不好看。”   “好看。”温生羲顺着他。   “我是说长发翘了的话,就不好看了。”周望舒摘下帽兜,比给他看。“像这样。”   温生羲偏头看了眼,过肩的发尾都向外翻卷着,散乱得不成型,刚刚被水沾湿时他没看到。   他轻笑,“就为这不高兴?”   “它影响了我的帅气。”周望舒皱着鼻子说。   “没有,还是好看的。”温生羲手顺着他的头发理抓了下。   周望舒转头,支着下巴,看向窗外。   今天还是有太阳,阳光洒在车窗上,玻璃上照印着的温生羲的身影不太清楚,模模糊糊地有个大概轮廓。   他伸手触碰。   但是,   就是不只想睡一觉啊。 第15章   温生羲到医院时,已经迟到了。   “温医生,你的病人已经到了。”前台护士翻着登记本对他说,“这是今天有预约的病人。”   温生羲签完字接过登记本看了眼,“周一过来复查的病人有回访了吗?”   “有,待会我把记录发给你。”护士小姐回答。   温生羲点头。   “温医生,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啊。”护士小姐收好本子后悄悄咪咪地问。   “送家里小孩上学耽误了会。”温生羲盖好笔帽,垂眼轻笑了下。   小孩下车时还在别扭,脑袋上扣着卫衣帽,干巴巴地对他说了句,“有缘再见。”就关上车门走了。   说话时眼睛没有看他,走出去后头也没回。   “你刚刚看见没!”护士小姐扒拉着同伴的衣裳激动地说。   “看见了,”同伴焉焉地收拾桌面,跟她对视一眼,然后,“那个笑真的好宠!!”   “温医生真的杀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   温生羲换好白大褂过去会诊室时,小高已经大致了解完情况了,看见他来,唰地起身,“老师。”   温生羲抬手示意她坐下,又对着转头看过来的病人和善地微笑,“你好,我是温生羲。”   “温医生好。”病人是位母亲,陪她过来的有个小姑娘,看见温生羲唰地就红了脸。   “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会,抱歉等久了。”温生羲接过小高递过来的记录本,温声解释。   病人笑了笑,“没事,”旁边的小姑娘抱着怀里的包也跟着摇头。   “嗯,之前是有在呼吸科治疗过吗。”温生羲看了下记录本,淡声问道。   上面症状那栏写着,经常胸闷胸痛,呼吸困难,治疗过往那栏写着,曾看过呼吸科。   小姑娘点头,开口说,“四月份在呼吸科室治疗过,可是没想到好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反复发作。”   温生羲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小高,小高顿时接收到信号,“应该是有肺大疱,需要胸腔镜手术进行切除。”像在背书样极为流利地说。   温生羲轻笑,“嗯,是的,初步判断是肺里有局部的肺大疱,之前你们在呼吸科治疗好又发作就是这个原因,小高,麻烦你带着过去拍个片子。”   那个小姑娘没有立即跟着过去,“怎么了,”温生羲问。   “温医生,我妈妈她…”小姑娘欲言又止。   温生羲明白,“这是个小手术,切除之后就会很快恢复,没有太大的问题。”   小姑娘点头,听了解释也不问了,就坐在一边安静待着。   温生羲看着前台登记处传来的回访记录,也投入了工作状态。   “老师,”小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单子。   哗哗,有纸张落地的声音,温生羲看过去,小姑娘的画册散了,应该是被小高开门进来的动作惊扰到了。   小高奔过去帮忙捡起,“啊,是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是的,”小姑娘辩解,“是我不小心。”   温生羲晃眼瞥见了一张熟悉的画像,他弯腰拾起那一张。   小姑娘愣愣地看着他,手顿在空中。   “这是…”温生羲勾唇。   小姑娘急急地够身过去,“这我师兄,我们老师经常会拉他来当模特。”   “他的脸超级好画。”   小姑娘说到“他的脸”时,语气明显变了,是个小迷妹。   温生羲清浅地弯了下眼,小姑娘掉落在地的画册扉页上写着a大,他刚才有注意到,没想到竟这么巧,还认识。   小高也看见了画像,“这人长得好好看。”她说着,又小声嘀咕,“是不是你画太好了。”她刚刚可是见过了小姑娘的其他作画。   “不是的!”   “不是。”   温生羲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对上两双探究疑惑的眼睛,他无奈地轻扯嘴角,“根据面部骨骼解析,这样的骨相是存在的。”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高撇嘴不敢言,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崇拜地看向温生羲,“我们都说师兄的脸是破了次元壁,成功出圈的!”   “真的吗!”小高拽着小姑娘手缠着想看真人照片。   温生羲怔了下,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看见两姑娘当他面就要去看照片,轻咳一声。   小高猛地抬头回神,抓起一旁的片单递过去,嘿嘿笑,“老师。”   温生羲伸手接过。   “咦我妈妈呢。”小姑娘这时候才发现她母亲没有回来。   “你妈妈去洗手间了。”小高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哦哦哦。”小姑娘傻乎乎地点头如捣蒜,手下翻着照片,还想着分享她师兄的“盛世美颜”。   温生羲看完检查单,“是肺大疱,你可以看一下,在这个位置,还有这。”他笔尖点了几个位置让小姑娘看。   “这边安排好时间,就会通知你们过来手术。”   “温医生,现在我妈妈不用住院吗?”小姑娘皱眉不解。   “不用。”小高说,“等下会开点药缓解你母亲的胸痛胸闷问题,然后医院会尽快安排好手术时间的,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提前过来办理入住手续,因为手术结束后会有一周的观察期。”   “噢好的。”小姑娘点头,她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画册本,“谢谢温医生,谢谢小高姐姐。”   小高送走她们回来,就巴着桌边,贼兮兮地问,“老师,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啊!”   温生羲抬眸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很闲?”   病患一走,本性就暴露。   小高皱了皱鼻子,“就问问而已,没人性。”   “我听见了。”温生羲开口。   小高捂住嘴巴退后,摇脑袋,“我什么也没说。”   “送家里小孩上学耽误了会。”   “你不一个人住吗,哪来的小孩啊。”小高又巴巴地靠过来,得寸进尺地问。   温生羲一个爆栗敲了敲她脑门,“不是不让你叫老师吗。”   “好的,温医生。”小高站直,就差敬个礼。   “去把下午预约的病人资料整理一下,这次都是过来复查的。”   “好的,温医生。”小高蹬蹬就跑了出去。   小高是月初进来医院的实习生,温生羲回国时,被分配给他。私立医院,走走后门都是常事。   温生羲揉了揉眉心,摘下平面镜,起身接了杯热水,桌上的手机突然响,在第三次振动时,温生羲接起。   “温二你回来都不带打招呼的吗!有你这样的吗!”来人直接开门见山,不客气地嚷嚷。   温生羲听着这声音,轻轻笑了声,“回来太急,没来得及。”他淡声地解释,并没有更多的说词。   电话那头顿了会,再开口时换了个人,“哥们给你组了局,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聚聚。”   “周五晚上。”温生羲挑了时间,在两天后。   “你周末不回那边?”   看来是都知道了,“这周不回。”温生羲说。   “行,那回头我把地址发你。”   “好,周五见。”   温生羲等电话那边挂了电话后,才轻叹一口气。 第16章   沈知熠抓着头发从床上下去开门,“穆勒!给你留门你他妈不翻墙回来,大早上敲敲敲,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   “哥你说啥呢,我在这。”穆勒的床沿边伸出只手,挥了挥。   沈知熠被晃得一激灵,等看到周望舒那张脸,瞌睡瞬间就清醒了,“怎么回来了,今天早上没课啊。”   周望舒侧身进去,拎着衣领拽掉卫衣,站在柜子前翻找衣服,“现在有没有热水。”   “没。”沈知熠打着哈欠,踩着梯子往床上爬,“我再睡会啊。”   周望舒脚不小心踢到凳子,拖地的刺啦声有些刺耳,“带了早饭,吃完再睡。”   沈知熠身子悬在半空,腿已经蹬上床板,闻言艰难回头,“你刚怎么不早说。”   “忘了。”周望舒拉开椅子坐下,揭开包装盖。   沈知熠翻了个白眼,蹬蹬地就又爬下床,路过穆勒的床,大力拍了拍床栏,“起来吃早饭!快点!”   穆勒裹着被子重重地翻了个身,“哥你放过我,我四点才回来。”   “昨晚那是谁啊。”沈知熠咬着生煎包,凑近了问道。   周望舒淡淡地瞥他一眼,“人。”   生煎包啪地掉进粥里,热粥往外飞溅了几滴,沈知熠抽出纸巾去擦,“你都带去看话剧了,还不好意思呢?”   沈知熠一副兄弟都懂的样子挑眉看着他。   “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周望舒抿唇微微一笑,“找人盯着我打小报告,还拍照,沈知熠你可以啊。”   周望舒现在想起关于那人的事心里就堵得慌。   “诶诶诶,”沈知熠捧着碗往旁边避,“我那不是遵旨做事吗,非自愿。”   周望舒睨他,收了碗筷放进塑料袋里,起身。   “你不吃了?”沈知熠看着那还剩一大半的粥嚷嚷。   “不饿。”周望舒回,他洗完手回来就上床拉好帘子,“我睡会。”   “行,到点喊你。”沈知熠对着一桌的丰盛早餐爽快道。   下午两点半有课。   周望舒缩进被子,扯起领口往里面看了眼,胸上的印子还没消,刚脱衣服时没想起这一茬,还好沈知熠没注意到。   他抬手捂住脸,身上一股温生羲的味道,头发身上,通通都是温生羲身上的味,感觉就好像还在他怀里似的。   周望舒实在憋不住,烦躁地拉开帘子,“沈知熠,帮我拿下我桌上那香水。”   沈知熠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包子,“你...你那么多香水,”边打了个嗝总算是咽了下去,“要哪瓶啊。”   沈知熠对着架子上那一排香水蹙眉,钢铁直男是真的不懂这玩意香味的区别。   “随便。”周望舒催他。   沈知熠真就随便递给他一瓶,周望舒咔咔喷完,闻着空气里甜得发腻的味,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抽了抽嘴角。   YSL黑鸦片,忘了是谁恶作剧送他的生日礼物,专门挑的小姑娘喜欢的味。   太甜了这味。   周望舒闭上眼睛,周遭都是甜腻的香味,觉得身上温生羲的味道似乎淡了些。   下午第一节 课又是邓教授的课。   “望舒啊,你下节课有没有课啊。”邓教在课间休息时间传唤周望舒,笑眯眯地问他。   周望舒扯起嘴角了然地笑了笑,“怎么,是模特又跑了?”   少年站在讲台边,长腿随意交叠着,背着太阳光,暖黄色的光照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朦胧地打上阴影。   他手肘撑在讲桌上,微垂眸看着手机。   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分明,挽着袖子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随意一站,就能成为一幅画。   坐在第二列的有个小姑娘,偷偷摸摸瞟了好几眼转来转去的邓教,看见他出了教室,就麻溜地掏出手机,对着讲台方向打开了后置摄像头。   寂静的教室里尴尬地出现了拍照声。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伸手捂住手机,身子往画架下面缩。   周望舒没抬眼,淡淡地勾笑,又是这个小姑娘。   “小高姐!快看!”   “这我师兄!”   “我刚拍的!”   [图片] [图片]   一连发出两张照片,“第一张不是原图!第二张是,小高姐你记得加载第二张原图!”   小姑娘如是要求道。   “你笑什么。”温生羲看着对着手机屏幕傻乐的小高,不解。   “啊??”小高听见声音抬头,忙收了手机,“老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温生羲挑眉,手指轻叩她的桌面,“我问你在笑什么。”指了指她兜里的手机。   看得这么入迷,他站在桌前好久了都没有发觉。   小高摆手,“我下次再也不会了,老师。”她说着惶恐地站起身。   温生羲觉得好笑,他有这么可怕?“你刚刚在看什么。”   小高皱着张脸,要哭不哭地掏出手机,解开屏幕双手奉过去,“就上午那小姑娘,她...”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小高心里抓狂,工作时间看帅哥被上司抓到该怎么办!!   温生羲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一解开入眼就是周望舒的照片。   明显就是偷拍的,角度比较迷,不过还是没有弱化小孩的漂亮。   温生羲点了一下屏幕,照片退出去就是两小姑娘的聊天界面,内容又好笑又不堪。   连“你们学校是不是超级多的女孩子想跟他睡觉”这种话都出来了。   屏幕还适时地弹出条消息,“对!”   “师兄桃花运爆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睡觉么,温生羲垂着的眸子里染上一丝笑意,脑海里开始浮现昨晚的某些画面。   “没有下次。”温生羲把手机还给她,压低声音警告说。   “好的好的。”小高收好爱机,使劲点头,真诚地看着他,就差喜极而泣了。   “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温生羲走出两步突然回头问。   “什么?”说话声不大,小高没听清楚。   “没什么。”温生羲收了视线,“抓紧时间,下班之前把方案整理好。”   桌子上的手机静悄悄的,刚才出去时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照片里明明是在玩着手机,微信上却一天没有找他。   温生羲划开手机,点出【wang】的对话框,他笑了笑。   对话不多,只有五句话。   “小孩你在想我。”   ―“嗯,想你。”   “今晚请你看话剧,a大。”   ―“在哪。”   ―“抬头。”   温生羲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里,他起身打开了窗。   不过才认识五天,见过三次罢了。 第17章   蒋静又飞日本做手术去了,周明u也凑巧出差了。   周望舒一得信就翘课,回去周家。   “少爷。”是管家陈叔亲自开的门。   周望舒没看他,视线扫过屋内,“小斐在哪。”   陈叔是周家的老人了,平日不管事,在后院静养,只有在那两人不在家时才会出来照看周小斐。   “小姐在房间。”陈叔弓腰拄着拐杖转过身来。   周望舒听了就要往楼上去。   “少爷。”陈叔喊住他,“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周望舒没回头,踩着楼梯上去二楼,推开了周小斐的房门。   还没到九点,窗帘留了缝隙,有白日的光泄进来,淌在地板上,床上的周小斐侧着身,还在熟睡。   被子平整地盖在她身上,腿伸得笔直,双手合十靠在她颈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睡姿乖巧,睡颜美好。   不像是患病的人。   周望舒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些,然后坐在床前的地毯上,静静地看着她。   似乎,记忆中也有过这样瞧着特别和睦的时候。   周望舒愈长大,五官愈张得更开,渐渐地,除了那双跟蒋静相似的眼睛,其余地方一丁点都不像是周江川跟蒋静偷吃生下来的孩子,不像蒋静,更不像周江川。   他的五官过于精致亮眼了些,在周家人普普通通的相貌里,显得格外地唐突跟不合适。   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家里的佣人。   “你有没有发现少爷越来越好看了,”   “少爷一直都好看,好吗。”   “不是,你没觉得少爷跟先生不像吗。”   “天这话可不能乱说。”   佣人闲暇时偷摸讲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工作没耽误,一般都不会有人注意这些。   有了第一个人这样觉得,后来这样觉得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我今天早上去喊少爷起床,他闭着眼睛来开门,鼻子嘴巴真的不像先生。”   “对对对,我发现眉毛也不像。”   “而且少爷现在都一米八了,先生只有一米七!”   “夫人高啊。”   “不对,夫人不穿高跟时候看着也不高。”   “你们在说什么!”是被偷偷去拿甜点的周小斐发现的。   周小斐皱着眉,手指点着刚刚出声的几人,“你你你,还有你,过来给我说清楚。”   那时候,周小斐十六岁,成日被关在家里,以随时装病发病来捉弄恐吓威胁周望舒为乐趣。   佣人排排站着,唯唯诺诺垂着头,不敢说话。   乱嚼舌根的佣人没被解雇,周小斐努力装凶警告她们,谁要是再乱说话,她就把她赶出去。   十几岁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的少女太没有威慑力了,佣人们转头便忘了被警告的教训。   距离再次被听见只过了一个星期,不过这一次听到那些话的是周家真正说话的主人周江川。   “你刚刚说什么?”周江川站在楼梯上,解着扣的手顿住,回头看向抱着西装外套站在楼梯下面仰头望着他的一个佣人。   好像是以前若梅怀孕时从郑家过来照料的人。   “周望舒长得不像您,有可能不是您的孩子。”   周江川一巴掌甩过去,“你再说一遍试试。”   佣人看着喝多了还被气红了眼的周江川,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是不是您的,您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做了就知道。”   周江川晃了**体,脑子里回想起宝贝儿子周望舒的那张脸。   “江川,这是怎么了。”熬夜画图的蒋静被吵到,站在二楼往下看。   周江川抬头看见蒋静,那张化了妆后的脸在夜晚凸显疲惫,鼻子是做过的,嘴巴不像,只有那双眼睛像!   周江川转身上楼,身子不稳差点摔倒,扶着楼梯把手才勉强站稳。   “你慢点,你急什么。”蒋静图还没画完,心下烦躁,看着周江川酒气熏天的样子又愈发来气,成天在外面喝喝喝,不知道又被哪个年轻妖精勾了魂。   周江川站在蒋静面前,脸色铁青。   “你怎么...”蒋静话没说完就被掐住了脖子。   “周望舒到底是哪来的。”周江川逼近她,怒问。   蒋静闻言面不改色,即使脚尖已离地,“你这是什么话。”   “我他妈问你,周望舒是谁的。”   “你在说什么,望舒是你的孩子,是我在束城生的。”   周江川怒极反笑,“见过周望舒的人都说我周江川好运气,儿子长得真好,我他妈想着他像你多些,结果,”他松了手,手指着蒋静眼睛,“你这张脸,除了眼睛,哪没动过,你他妈连双眼皮都是去割的!”   周江川挥手,把蒋静掀坐在地上,“我再问你一次,他是哪来的。”   蒋静收回撑地的手,淡着眉眼,无波无澜,“他是你的孩子。”   “你编,你他妈继续编,”周江川扶着后腰,转来转去,“你当初说的什么,哦对,说是你七月早产生的,说你没办法给他上户口,说你迫不得已才回来找我。”   蒋静坐在地上,伸手抚平裙摆的皱褶,平静地听着。   “我当时还想着,都是早产儿,怎么小斐有病他好好的,”   “去,把他拉起来,现在就去做鉴定。”周江川一把拽起蒋静,半拖着她往另一边的卧室走。   “孩子明早还要上学。”蒋静淡淡道。   “上屁...”   “啊!”是台灯哗啦啦摔落在地上的刺耳声,“啊!啊!你走开!”   周江川惊住,飞快松手,几步奔到周小斐房门前,“小斐,小斐你怎么了,爸爸在呢,你别怕,小斐?小斐乖,开门,爸爸在外面呢。”   房间里更大动静地叫喊着,周小斐脑袋撞击墙面的咚咚咚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扩大,发散,传播。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拿钥匙啊。”周江川扭头对着蒋静吼。   “怎么了这是。”周望舒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迷糊着开口,“周小斐又怎么了。”   周江川看见他这样,刚才的怒火又烧起来了,过去拽着周望舒衣领把人往下拉。   领口突然被勒紧,勒得脖子难受,周望舒眯眼,“做什么。”   那双跟蒋静肖似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副睡觉被吵醒的样子,眼睛底下还有乌青,周江川满腔怒火一下子莫名地散了散,他松手,“去看看你妹妹。”   蒋静拿着一串钥匙站在门边看着他俩。   “楞着干嘛,开门啊。”周江川挤兑开蒋静,抢过钥匙打开房间门。   已经歇下来的周小斐抱着膝盖靠墙蹲坐着,双眼无神,嘴里神神叨叨地在念着什么,额头的红印极其显眼。   周江川心疼坏了,揽着她背低声安慰着。   蒋静扭头看了眼跟着进来的周望舒,嘴角轻勾。   周望舒越过她,直直地看向周江川怀里的人。   她耷拉着脑袋,身子还在颤抖,连同那弱微的睫毛都在努力轻颤,在周望舒看过来时,却又准确地捕捉到那一秒钟的视线聚焦。   周望舒手里捏着发烫的手机,眼里是周小斐计谋得逞后的微笑。   手机暗下去的屏幕里,是周望舒绞尽脑汁想的躲避办法,也是那句突然弹出来的,   “哥哥,我帮你。” 第18章   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   “少爷,需要准备中饭吗?”陈叔站在离门边两三步的位置,弓着腰轻声问。   周望舒起来时脚步踉跄了下,坐地上太久,小腿肚发麻,他抬手揉着额角,“不了,我带小斐出去吃。”话说出口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陈叔拄着拐杖想要过来扶他,周望舒小幅度摆了摆手,站在原地缓了一小会。   “小斐这段时间睡眠还好么。”周望舒来房间快两个小时了,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一点要舒醒的迹象。   陈叔沉默,回想着近来周小斐的状况,然后,他缓慢地开口,“晚上没睡,白天睡不醒。”   房间里静了一瞬。   “你先出去吧。”周望舒说。   陈叔站着没动,欲言又止,满脸纠结。   “我知道,没事的。”周望舒看着他,开口宽慰。   “小姐神志越来越恍惚,少爷,你还是不要冒险为好,外面...”陈叔顿了下,“外面还是不要去,小姐不适应人多的环境。”   周望舒想到这几年,她踏出这栋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他送她去精神病院那次就能算得上是其中的一次。   家里的佣人隔几个月就会更换一批,人数也是越来越少,她整日不开口说话,偶尔说话也是发病的时候。   “她会好的。”周望舒轻轻说。   拉开了的窗帘有风吹进来,掀起周小斐的碎发,她眼皮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伸得笔直的两腿也动了动。   周望舒再次示意陈叔先出去,等门关后,他绕过去,静悄悄地走到她背后,她应该会翻个身,再慢慢睁眼,她一定会第一眼看到他。   屋内安静地厉害,只有床上人儿OO@@地扯被子的声音,周望舒放缓了呼吸,站在床边,曲腿弯腰等着。   她果然翻了个身,腿压着被子,然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周望舒凝视着那双灰蒙蒙的眸子,浅淡地弯了下唇,“早,小斐。”   床上人面无表情,没有刚醒时的迷糊劲,她看着周望舒,只两秒便移开了视线,她慢腾腾地抱着被子坐起来,“你怎么在。”   声音寡淡无味,眼眸冷清。   周望舒轻笑了声,还好这个时候神志是清明的,“叫你起床啊。”他拖长了尾音,漫不经心地说。   周小斐没理他,自顾自地掀开被子下床,吸趿着拖鞋往洗漱间去,身形单薄,宽大的睡衣衫空荡荡的,瞧着让人心里发慌。   “我们出去吃饭好吗。”周望舒跟过去,靠在门边问她。   镜子里含着牙刷的人瞅了他一眼,没说话,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无声地在拒绝。   “你上次不是说想我吗,我们今天去外面转转好不好。”周望舒又道。   周小斐身子小弧度颤了一下,她是知道自己前两天又犯病的事的,也知道蒋静又逼迫催促他回来,其实她真的不想要他的安抚。   面前的人还是没说话,周望舒也不急,看着她吐出泡沫含了清水然后又吐掉,再重复动作。   “不去。”周小斐洗完脸,毛巾压在嘴角处,她平静道,“是去医院转转吗。”   周望舒盯着她,眼眸幽深,他忽然伸手,捏着周小斐的肩将人转了个方向,面对面站着,“周明u不在,蒋静不在,你要听话。”   周小斐垂眼扯了下嘴角,“你在做给谁看呢,我吗,还是你自己呢。”她说话声音低低的,小而轻。   她只到周望舒胸前,瘦削的肩膀窄窄的,长时间没有沐浴阳光的身体缺少精气神,她整个人都是恹恹的,看着就像是生了病的人。   “只有一天时间,你要听话。”周望舒沉声,他并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他现在只想尽快带她离开这,去到外面。   周小斐没再说话,似乎也对他回不回答都作无所谓,她避开他,进去衣帽间换衣服。   “要不要化个妆。”她出来时,看见周望舒站在梳妆台前,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手里捏着只旋开来的口红。   周小斐穿了件宽松卫衣,下面是长到脚踝可以遮住脚背的牛仔裤,她身子小小的,笼罩在不合身的衣物里,更显弱小。   她还没说话,周望舒就先皱了眉,他放下口红走过去,拽着她手把人带回衣帽间。   衣帽间的灯还开着,是白炽灯,亮敞着,打在那些并排的空了很多的柜子上。   周望舒只愣了一瞬,便径直走到了那唯一挂着衣服的衣柜前面,伸手拨拉着衣架。实在是太空了,他只轻轻拨弄了一个,后面的衣架就连续相撞,然后撞击到柜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穿这个好不好。”周望舒拎出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和一件杏色的长风衣。   周小斐看了眼就撇开视线,她抿唇,表示抗拒。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允许有人往这里面增添新衣服新鞋子新包了,十八岁以前的东西全都被转移出去了。   这件裙子好像是周明u强硬地塞进来的,作为十九岁的周家二小姐的生日礼物。   周望舒微微别过眼,他清楚地看见了周小斐刚刚眼睛里的茫然,他把衣服放回去,牵着她手往外走,“我觉得那个口红颜色挺好看的,小斐就涂那个好不好。”   他说话轻得要命,就像她是个易碎品,宝贝得紧。   周小斐耷拉下眼皮,比他更轻地开口,“周望舒。”   ”嗯?”   “你今天来得真巧,我还记得你。”她说着突然仰头,唇角勾起,冲他极浅地笑了下。   周望舒顿住,眼睛盯着她。   “我记得我前两天犯病了,”她又笑了下,苍白的脸似乎生动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她眉眼间仍是淡淡的。   周望舒捞过桌上那只打开了的口红,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沿着那柔和的唇线缓缓地勾勒出唇型。   他姿势笨拙却很认真,一根手指压在她的嘴唇下边,以免画花了。   “抿一下。”他叫她。   周小斐缓慢地抿唇,听话地抿了下。   周望舒指腹抹去多余的口红,稍稍晕染了下,他笑,嘴角自上弯起,漂亮的眸子里带了笑意,“小斐真好看。”   周小斐敛目,手指搭上他拿着口红的手腕上,嘴唇张了又张,眼睛酸涩。   周望舒听见了。   她说,谢谢哥哥。 第19章   穆深最近跟他那小女朋友刚确认了关系,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偏要挑市一中附近的一个地吃饭,说是他女朋友今晚上晚课,他等会得去接她。   有异性没人性,攒个局结果挑了一个大家伙都不太方便的地。   温生羲今天院里有事耽误了会,开车过去时刚好赶上了下班高峰期,堵得要命,等紧赶慢赶到那边时,天已经黑了。   已经入秋的b城,黑夜也开始无限延长,晚上六点钟就降下了黑幕。   “到哪了你。”电话里传来穆深吊儿郎当的声音。   去饭店的那一截路,路两边停满了车,占据了行车道,温生羲觉得车开过去应该也不会有停车位,索性就找了个附近的空车位先停好车,再下车走到饭店。   停车点离饭店不远,穿过中间的小巷子就到了,里面不黑,有昏黄的路灯照着。   “快到了。”温生羲回。   “就差你了,动作麻溜点。”穆深叽叽喳喳地还想着催他。   温生羲悠悠地笑了声,“谁让你挑这么个地。”   “G,轩儿呼我,你抓紧过来啊,房间号四个八,别忘了啊。”穆深听见这就急着挂电话,毕竟理亏。   小巷子还有点深,温生羲走了几分钟还没看到出口,巷子两边是还没拆迁的老房子,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砖瓦,反正被黄澄澄的路灯一照,都是暖黄色。   路上也没什么人,静悄悄的,温生羲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地从亮着的老房子里传出来的电视广告的声音。   前面靠墙好像蹲着个人,低头叼了根烟,星星一点正在燃烧的红格外地显眼。   温生羲没打算往那边望,准备离远点绕开走。   “过来接我。”   “地址我发你了。”   “......手机要没电了,你快点过来。”   周望舒嘴里一股子血腥味,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挂断电话,然后捏着手机动了动腿,准备起身,蹲久了腿麻。   他顺势抬了抬眼,眼睛顿时一眯,见了鬼似的。   “你怎么在这。”   温生羲睨着他,语气淡淡,“好巧。”   他看见了周望舒破裂的嘴角,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也有伤。   周望舒斜靠在坑坑洼洼斑驳的墙上,抬了下巴勾唇一笑,“是挺巧,哪都能碰上...”   温生羲突然伸手拽过他,迫使他站直。   “干嘛。”周望舒皱眉,背上疼。   “墙脏。”温生羲说。   周望舒嗤乐一声,软了身子又靠回去,“我觉着还行。”   温生羲漠着脸,没再拽他。   “你怎么在这。”周望舒见他面无表情的,半会不说话,烦得慌,不耐地又问了一次。   “路过。”   周望舒摆摆手,“那您就继续赶路,再见。”   昏暗的巷子里,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对峙站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温生羲只要伸手,就能把人揽进怀里。   两天没联系的人莫名其妙地遇见了,还就站在面前,乖顺地垂着脑袋。   头发应该是去拆掉了,没之前的长,软趴趴地垂着,刚刚好遮过耳朵,到下巴的位置,许是觉得长度处在尴尬期,不好打理,于是剪了碎碎的刘海盖住额头,垂着脑袋的话,会遮眼。   很乖,特别地乖顺,看上去似乎还特别地好揉。   温生羲想着,就抬了手,给小孩顺毛,“有没有吃晚饭。”   “没有。”周望舒蹭了蹭鞋,低声说。   “我要去吃晚饭,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去。”温生羲问。   周望舒抬头,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他舔了舔嘴角,有点疼,大概是肿了,“我刚刚打架了。”   温生羲嗯了一声。   “脸上有伤。”   “胳膊上也有。”   温生羲放下他的衣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烬,“要么你在这里等你朋友,要么跟我走。”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望舒笑了,咧着嘴露出贝齿,他嘶了声又立马收敛,手背碰了碰嘴角,那帮孙子下手真他妈毒。   “跟你走。”他说。   温生羲看他一眼,率先转身往巷子外边走。   刚走两步,“温温。”身后小孩拖着音调唤他,声音轻轻的。   他回头,没动。   “我腿抽筋了。”周望舒手撑着墙,僵着抬了一半的左腿撇着嘴看着他。   那样子像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温生羲走回去,“还有哪有毛病。”他沉着声说。   周望舒扑过去,手吊上他的脖颈,脑袋搁他颈窝处蹭了两下,“...没有了。”说话声小小的,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了温生羲颈侧,痒痒的想挠。   温生羲手穿过小孩的膝盖,把小孩抱在怀里,往外走。   周望舒歪着头靠在他胸膛上,伸手,小指刮过他颈边,极轻地,似挠非挠了一下,像小猫。   到了饭店门口,周望舒就挣扎着要下地。   温生羲看了眼怀里缩着脑袋的小孩,轻勾了唇,顺从地把人放下去,刚落地,某人就跳过去,站在他身边,体贴地隔着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安全距离。   温生羲想笑,但极力忍住了。   小孩在给朋友打电话,“......嗯你不用过来了,没事,就郑元成那孙子干的,他给我发的消息,G他没来,不然他早进院儿了。”   周望舒夹着手机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头发,“......真没事,回头说,小斐那结果你帮我盯着点,得就这样,我挂了。”   他拨了拨前面的碎发,诶这破刘海,老飞起来。   周望舒看着墙面上反光出来的自己的脸,不习惯这刘海,又往下压了压,还是不行,索性直接往后撩。   旁边的温生羲轻叹口气,抬手帮他拨了拨头发,碎发顿时就乖巧地顺下来,又帮他把两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周望舒转头看向他,眼神澄澈,泛着光。   眼角干干净净的,没有泛红,今天的小狐狸乖得有点反常,顺毛后像只温顺的猫。   温生羲指腹压在周望舒红肿着的嘴角,道,“有点明显,待会拿冰袋敷一敷。”   周望舒抓着他手腕放下来,“不用。”   温生羲蹙眉。   “麻烦。”小孩不耐地啧了声,“我们先进去吧,你朋友在催你。”他说着指了指温生羲的裤兜。   手机在震动,温生羲也知道是耽误太久了些。   他嗯了声,带着小孩推开了四个八的门。   屋里一瞬间安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卧槽。”   !!!!!! 第20章   “卧槽!”   “温二,你上哪捡的小孩?”穆深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过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温生羲身后的周望舒,不知觉地手就越了过去,直冲小孩的脸。   温生羲拍开他手,“别动手动脚。”   周望舒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勾了眉眼,对着穆深浅浅地笑了下,轻颔首,“你好。”   穆深被那笑晃了眼,我天,温二上哪找的漂亮小孩。   “你让让。”温生羲推开挡路的穆深,带着小孩往座位上去。   “温二,来得够早的啊。”坐在一边沙发上的长相秀气的男人推了下眼镜,合上笔记本起身。   温生羲拉开一把椅子,轻捏了下眉心,淡声道,“坐。”   周望舒怔愣,这就让他坐?他微眯了地拉扯了下温生羲的衬衣衣摆。   “路子轩,穆深,”温生羲视线淡淡掠过面前的好友,然后停在周望舒身上半秒钟,“周望舒。”   “.......”   周望舒沉默地听完这个简直了的介绍。   路子轩抽了抽嘴角,拉开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穆深挪过来,站在隔了两三把椅子的旁边,缓缓地举起手晃了晃,“嗨。”表情一言难尽。   “嗨,”周望舒默默举爪跟着晃了晃。   气氛莫名地诡异尴尬。   温生羲似乎也察觉到了,挑眉,“前几天认识的一小孩,顺路遇到就捎上了。”   还真是路边捡的。穆深咂舌。   小孩嘴角的伤过于明显,一看就是刚打完架。   两人站一起,身高差不多,长相差不多,表情也差不多,关键是矜贵自持的温二少手里拎着不属于他的牛仔外套,另一只手压着门把手,让人先进屋。   路子轩见周望舒长相显小,张了张唇,“成年了吗。”   草,温生羲无语地自顾自坐下,穆深对着路子轩比了大拇指。   周望舒舌尖抵了下上颚,想笑又憋住,“我20。”   然后就见着,路子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了口气,背靠在椅子上,呢喃了句,“那就好。”   周望舒噗嗤就乐了,一乐牵扯到嘴角的伤,又捂唇嘶了声。   温生羲正拿纸清理着周望舒的外套,闻言,一个抛物线,手里的纸团就飞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穆深实在克制不住,大笑起来,他伸手抹去眼角飙出来的一滴泪,“轩儿,你牛,哈哈哈哈哈哈。”他说着又比了个大拇指。   路子轩冷眼睨他,“你笑点真他妈低。”   温生羲低头,指腹碰了碰周望舒的嘴角,见他蹙眉想往后退,“还疼?”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周望舒倒吸气,温生羲微凉的指尖还碾着他红肿的嘴角。   温生羲起身打开门,对着门外吩咐了几句。   “你干嘛呢。”穆深大爷似的把玩着手机,问他。   “让他们上菜。”   穆深这才想起似的,转身够过桌台上的菜单递给周望舒,“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这话说得特别财大气粗。   周望舒暗啧,温生羲还有这门子发小朋友,完全没想到。   “谢谢。”周望舒真垂下脑袋,翻看着菜单。   温生羲瞄了眼,“你可以点一些辣的,我们不怎么吃辣。”   意思是,让他自己点喜欢的,他们三的口味跟他不一样,之前穆深点好的菜没有他喜欢的。   路子轩跟穆深对视一眼,这真是只认识几天的样子?连人家喜欢吃什么都掌握了。   “好。”周望舒点头。   温生羲手搭在周望舒椅子背上,见他俩都盯着他,好整以暇地挑眉,有问题?   路子轩看着好久不见的温生羲,轻咳一声,“回来还习惯吗?”   低头看菜单的某人耳朵竖了起来,哦刚回国。   “挺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坎过不去了,穆深嚷着质问他。   “6号晚上。”温生羲按着眉心说。   6号,上周天,那遇到他那天,他才回来五天。周望舒回想着,上星期五在“与遇”看见他的。   “卧槽。”穆深拍桌跳起来,“你回来这么久不告诉我们,你什么意思温生羲。”   他俩知道温生羲回来这事还是有个人无意间在群里说起,在一小酒吧看见温二少了,询问是不是真回来不出去了。   路子轩也是一脸讳莫如深地注视着温生羲。   温生羲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得厉害。   周望舒合上菜单,站起身。   “怎么了。”温生羲蓦地开口问。   周望舒回头,“点好了,我拿出去给他们。”   小孩眼尾微微上扬着,细碎的刘海垂顺着微微遮过眼睛,他许是嫌烦,抬手往后撩了下。   温生羲应了声,看着他打开门出去又关上。   “这次回来得太急,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锡尘还在美国,他最近找了个新男朋友,是在校的留学生,过得还不错,我回来之前跟他谈过,我在美国的房子留给他,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不会再见了。”温生羲淡淡道,“老爷子意思是让我去冷冻精子,匹配个优质卵子做代孕。”   路子轩,“哪个老爷子。”   温生羲看他一眼,“孩子姓宋。”   路子轩了然,“这是不准备承认宋执了?那孩子不还小,能看出个什么。”   “G温二,你真要去冷冻精子?”穆深没关注别的,就揪着这了,开玩笑,温家二少想要个孩子,多的是女人给他生。   “宋执还是继续养在老爷子膝下亲自教导,可能是觉得膈应吧。”温生羲说。   “也是,毕竟身份尴尬。宋栋冶最近小动作多,听说又睡了个嫩模,那女人想攀高枝设计搞大了肚子,宋栋冶直接给拎到手术台上流了。”穆深道,“宋老爷子这是想把筹码压你孩子身上?”   不是给你温生羲,是给你的孩子。   毕竟再怎样,温生羲的孩子都是名正言顺的宋家血脉,不是外面随便搞大了肚子乱生的来路不明的孩子。   “你真生?”路子轩不确定地开口。   门突然开了,温生羲抬眼望过去,周望舒手背上还沾着一两滴水,他走进来侧过身子,先让后面的推车进来。   他站在门边,见他们看过来,压着嘴角轻扯了笑,“去了趟洗手间。”   温生羲冲他勾了勾手,然后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冰袋,“过来,敷脸。”他沉着声,撩人又性感。   周望舒看见他手里的冰袋,微皱眉,小步挪过去,坐下,“我不想敷。”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路子轩跟穆深低头相视一笑,嗤乐,没见过温二少因这么一点小伤强迫人敷冰袋,稀奇。   “为什么。”温生羲手里拿着冰袋,少见的询问道。   周望舒说,“屁大点事,干嘛这么矫情。”   是的,一丁点红肿就专门嘱托人去搞来冰袋,矫情,非常矫情。   穆深听见矫情这两字赞同似的点头。   温生羲眼神微凉,扫向正晃着脑袋点头的穆深。   路子轩桌底的脚踹了穆深一下,“干嘛呢你。”穆深正在给亲亲女朋友发微信,冷不丁小腿被踹了下,他伸手揉着小腿肚,头也没抬,愤愤道。   路子轩抚额,状似无意地劝了句,“冷敷消肿得快,脸上老是肿着也不是事儿。”   温生羲已经捏住周望舒肩,把冰袋给糊他脸上去了。   周望舒被冰得一哆嗦,呲牙咧嘴地低声抽气。   “破相了不好看。”温生羲说。   小孩细皮嫩肉的,白嫩嫩的脸上,突兀地红肿了一块,瞧着就碍眼。   “你才破相。”周望舒露出爪牙,毫不客气地呛声回去,谁他妈打个架就蹭到嘴角还能破相的。   “谁破相了。”穆深收了手机,甜滋滋地问。   路子轩翻了个白眼,陷入爱河的人啊成功变成聋子。   温生羲懒得搭理他,控制着小孩,不让他动,非要给他敷满十分钟。   穆深也不恼,他就听到了随意接个嘴,往桌上看了眼,发现菜上得差不多了,的确多了几道辣菜,他张罗着,“怎么不动筷呀你们,饿死我了。”   路子轩咬着嘴里的肉,突然觉得不香了,他僵硬地扭过头,对着穆深,“你瞎吗?”   穆深看他一眼,哦了声,抬了下巴示意对面那两人,“我就瞧见他俩没吃,没往你那望。”   周望舒听着这正儿八经的解释,没憋住嘴角颤了颤,温生羲见状,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压得周望舒脸颊那块都快变形了。   “你干嘛!”周望舒手搭上温生羲拿着冰袋的手腕捏了捏,低斥。   “为什么打架。”温生羲莫名地,压低声音就问了出来。   周望舒抬眼,面前人垂着眼,似乎料到他会看他,眼睛跟他平视着,眸子冷清,像是随口一问,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的样子。   “无聊,闲得慌。”周望舒移开眼说。   温生羲真没再问,冰袋在他嘴角轻轻滚动两下,就撤走了,“吃饭吧。”   “哦。”周望舒转过身子,看着一桌子的菜,拿起了筷子。   穆深见他敷完脸,转了下转盘,“先喝点汤,补补。”   周望舒抬头,然后发现,他盛完汤以后,他后面加的几个菜也都转到他面前来了,许是想着他可能不好意思说,路子轩把开瓶器也放到了桌上,让他想喝什么自己开。   周望舒敛眸,旁边人给他用另一只碗盛了米饭,放在他面前。   桌上四个人,细嚼慢咽着,偶尔说话,声音不大。   周望舒默默在心里把温生羲划了个圈。   不是一类人,真烦。 第21章   吃完饭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路灯明晃晃地亮着,比来时亮堂。   这节路段人多车也多,人行道上聚集着的多是吃饱喝足的人,此时正放开了嗓门,拉着家常,你推我让地交流感情。   “我先过去,那几个已经到了。”路子轩拎着车钥匙说。   “行,我去接我家冉冉,晚点到。”穆深说到他女朋友两眼睛就笑眯起,他又对着周望舒嬉皮笑脸地说,“周周也一块过来玩啊,我就先走一步了!”   周望舒的腿抖了抖,他刚差点像往常对沈知熠那样踹出去了。   “滚你丫的!”温生羲抬脚踹他,咧开嘴笑了下。   穆深闪身避开,也不在意,往他车那边走,背对着他们,潇洒地挥了挥手,“走了。”   周望舒眼睛跟黏在温生羲脸上似的,这人,刚刚那笑,没见过,他竟然有梨涡!左边脸颊有梨涡!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温生羲偏头,嘴角噙着笑问。   路子轩站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那啥,我走了,早点过来哈。”说着手拍了下温生羲的肩,对着周望舒笑了笑,“记得一起来。”   周望舒看着他背影轻啧了声,“你们仨是不是,穆穆,路路,温温?”   温生羲笑意僵了僵。   “嗯?温温?”   温生羲轻叹气,小心眼的小孩,“走吧,周周―”   周望舒笑,他抬头,冲着温生羲,洋洋洒洒地咧嘴一笑,漂亮的凤眼愈发狭长,“好的,温温。”   他故意咬重了音调,压在舌尖呢喃了番。   “嘴角不痛?”温生羲挑眉,指尖靠近,就要碰到。   周望舒轻而易举地头往后仰,避过他手,“还行,明早起来应该就消了。”他自己伸手摸了摸,敷了冰袋后肿是消了,可能还是有点青,不过不碍事。   温生羲淡定地收回手,没跟他争,嗯了声,就往巷子口走。   “G,”周望舒在他身后喊他,“我就不跟你去了。”   温生羲回头。   “给你接风攒的局,都是你朋友,我去多没劲。”周望舒臂弯上挂着他的外套,另一手揣裤兜里,微眯眼慵懒地瞧着温生羲。   那外套还是温生羲给擦干净的。   “随你。”温生羲说,完了对他勾手,“过来。”   背后是巷道,温生羲就站在巷口,旁边立着大路灯,昏黄的灯光笼罩下来,为他镀了层暖暖的滤镜,五官蓦地变得柔和。   周望舒不自然地蹙了下眉,走过去。   像是已经料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在温生羲伸手搂他腰时,周望舒就反手快一步握住了他的腰,手上使力一推一挤,把温生羲摁在了路灯柱子上。   动作急了些,温生羲背撞上柱子,沉闷的撞击声,格外清晰。   周望舒皱眉,手摸后去,手背垫着他背,“有事没?”声音低低的,不像是问他痛不痛的意味,不知觉地就开始暴露。   小孩爪牙伸出来了。   温生羲抬手扶了把周望舒臂弯上快要掉下去的外套,“你觉得呢。”   周望舒眼睛攸地迸出亮光,他凑近,两唇之间就两厘米的距离,“温温,有腰窝诶。”声音轻飘飘的,跟风吹过似的,撩得心痒痒。   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喷洒出,两人的呼吸逐渐交融。   这边离热闹的街有一小段距离,没什么人往这边过来,四周有些静,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过来,听不清楚。   温生羲睨着他,听他说完也没什么反应,手依旧虚搭在周望舒手腕上,只一双幽黑的眸子愈加沉重。   周望舒等了几秒没等来预期反应,动了动,冷着张脸,就要退开。   温生羲扣住他手往前一拉,唇就贴了上去。   力道不算温柔,周望舒嘴唇被他牙齿磕到,淡淡的血腥味慢慢蔓延开来,周望舒眉头都没皱一下,启唇,伸舌舔了下温生羲的唇。   温生羲紧扣住他手,任他长驱直入。   小孩吻技还是如此糟糕,莽撞地在他嘴里搅动,牙齿咬到好几次他的舌。   温生羲蓦然轻笑,双手一齐环抱住周望舒的腰,被缠着不放的舌安抚性的微微避了避,然后,转瞬就轻柔地缠上去。   从湿热的口腔到柔软的唇瓣,温生羲辗转反侧,舌尖一卷,卷掉小孩唇上新冒出来的血珠,又绕着那弧形优美的唇线勾勒,含着那丰满诱人的唇珠轻咬了下。   周望舒喘着气,眼尾发红。   他贴着温生羲站着,他知道,刚刚有一瞬间,他是真的腿软了。   “松开。”周望舒拍了拍扣着他腰的手,哑声。   温生羲反应倒没他这么大,几下就平息了体内的躁动,他抬手捏了捏周望舒圆润的耳垂,指尖轻轻刮过耳廓。   周望舒抿唇压抑着。   “哥哥摸摸腰,怎么了。”   操。   周望舒要疯了。   这人绞着音,漫不经心的调子,手还放在他耳朵边。   他唰地抬眼,一下子就撞进那盛满浅笑的眼睛里。   温生羲上挑着眉眼,嘴角弯起,见他盯着看,手指曲起,刮过他的鼻尖,“看哥哥做什么,哥哥好看?”   操。   周望舒明白了,这人是兴致上来了。   昏暗的马路边,被自己看上的男人调戏,真他妈烦。   周望舒眯眼,想起初次见面时,温生羲也是这么被他压在墙上,那时候这人同样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   “那我出钱买你一夜?”   以前,周望舒就这么松散着身子靠在走廊墙上,面前站的是当晚前来搭讪的小乖,见着小乖娇弱乖巧的样子,他单手捏起小乖的下巴,肆意地调情,说的也是这么地漫不经心,“喜欢小爷什么?”   “小乖眼睛真好看。”   “小乖叫什么名字。”   “看我做什么,我好看?”   ......   这一刻,周望舒迎上温生羲的目光,眼尾上扬,他勾着唇,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哥哥好看...啊。” 第22章   站立在墙角下,温生羲微微仰脖,淡淡地注视着坐在墙头上的小孩。   “上来啊。”周望舒朝他伸手。   温生羲衬衣领带早就被扯开,此时松松垮垮地挂着,前襟的扣子散开两颗,卡在锁骨那,欲遮欲掩的。   周望舒舔了下唇,刚刚,他扯开了第三颗扣子,却被温生羲夹着腿,手把手教他扣了回去。   “晚自习快下课了。”温生羲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点点笑意,他拎着西装外套,笔直地站在下面,手指抬起,勾了勾,“乖,下来。”   周望舒啧了声,横在墙头上的腿晃了下,连同印在粉墙上的黑影也晃了下,他眼尾上扬,毫不在意地肆意笑了下,“不,你上来。”   温生羲还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要乖...哦。”   尾调拖了又拖,夹着挪揄,放肆又勾人。   温生羲眯眼,稍微退后一步,然后一个跨步,人就窜上去了,“乖。”他坐在周望舒旁边,揉了揉那乖顺的头发,轻声道。   周望舒挥开他手,嗤了声,就跃了下去,手掌撑地,动作娴熟,他就知道温生羲也不是什么纯良学生,翻墙翻得那么地熟练,跟他差不多帅。   “你在这念的高中?”温生羲走在周望舒身边,看见小孩带着他,穿过小路,径直走向大操场,对一中很熟悉的样子。   周望舒撩开一根压弯垂下来的枝丫,回头,嗯了声,“初中也在这。”   “你呢。”他问。   温生羲睨他一眼,嘴角微弯,“在泉州念的,因为学籍在这边,所以高三转过来参加的高考。”   “泉州?”周望舒挑眉,他记得那边人讲话都是细声细语的。   “小姑去了泉州,我随她生活。”温生羲温声解释,提及家里人,他脸上难得的柔情。   周望舒走着走着就行到温生羲前边,他转身,负着手倒退走,“你小姑一定很温婉。”   温生羲轻笑,由胸腔而起的闷闷的轻笑,“没有。”   操场旁的灯不是很亮,他们刚好走到没有灯亮的这边,周围很静,对面教学楼白炽灯通明,已经到了晚自习末尾时间,都在上自习赶作业。   月光斜斜地照下来,印在翠绿色的草坪和漆红色的塑胶地面上,同时也照在面前人身上,月色朦胧,他在里面,衬得肤色愈加白皙。   泉州养人,他跟随着周望舒的脚步行走,精致清隽的脸,矜贵又清冷,骨相是极好的,特别是那眉眼,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一切都刚刚好,周望舒瞧着也觉着刚刚好。   “那她是...”周望舒望着那张脸,不禁就顺着问出了口,又及时止损,他眼尾上挑,又是那副撩人样,“温温的性子定是可人的。”   温婉可人。   温生羲看他,觉着好笑,却又努力抑制住笑意,轻嗯了声,不做言语。   周望舒嫌两人之间隔得远了些,于是上前一步,拉近,“你觉得我怎样。”   小孩噙着笑站着,站姿慵懒,凤眼眯起,夜晚有风,额前的刘海被吹散,却不显狼狈,凭添一丝凌乱的好看。   “挺好。”温生羲说。   周望舒晃了晃脑袋,又往前一步,站到他身边,手肘撞了他一下,“G真的吗?”语调很淡,就像,我只是在问你,你没必要回答我。   可是,温生羲偏过头来,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撞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他沉声,“真的。”   周望舒抿了下唇,拖长调子哦了声,完了又添了句真挚的“谢谢”。   两人并排走着,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两圈。   到第三圈半的时候,还是那个没有灯照的位置,“为什么打架。”温生羲平静地开口,再一次不经意间发问。   周望舒喉咙的话一噎,被迫中断先前的话题。   他看了眼温生羲,下颌线条完美,眼睛平视着前方,一股子你爱说不说,我就随意一问的模样。   但是,周望舒知道,这人有个毛病,他要想知道的事一定得知道。   说到底,他们又是一类人。   周望舒敛目,“遇上点事,以前没解决好的小事,那人看不过,约我见面,没想到又玩阴的,喊了人过来,没憋住,就打了一架。”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温生羲侧目看他,眼神澄澈,嘴角的伤看不大清楚,不过看着肿是已经消了的。   周望舒衣袖拉着,只露出半截手腕,倒叫温生羲没法关注他手臂上的伤。   温生羲,“下次不要再随便打架了。”   “嗯。”   “换个地。”   “嗯?”周望舒疑惑。   “影响不好,万一被过路的同学看见,多不好。”温生羲扯起嘴角,笑了声,“争做良好市民,从你做起。”   他说着把西装外套换了只手拎着。   周望舒悠悠地转过头,看路,深吸气,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带着周小斐去了江耀联系好的私立医院做完一系列的常规检查,还没跟医生聊什么,周明u就打来电话。   “给你半小时,把小斐送回去。”   “看完医生再说。”   周明u简直就被气笑了,“你他妈还想把她送进医院关着?”   “不是关着,”周望舒纠正她的错词,“只是看看医生,准备治疗。”   “周望舒你他妈给她打的镇定剂还少了吗?精神病院什么样你他妈是没见过?半个小时,我要在监控里看到小斐。”周明u明显已经恼怒至极,周望舒能听到听筒里那边高跟鞋走来走去原地敲击地板的声音。   “周明u,我只是带她看看。”周望舒拧着眉说。   “看什么,疯子病吗?我再说一遍,把她送回去。”   周望舒烦躁,摁着打火机,“不送,你能怎样。”他点了根烟叼着,发音倒是清晰。   “周望舒我**妈。”   “你去啊,乱伦而已。”周望舒讽笑,“你也别顾着你那些股票了,想想办法把消息压下去,别全都抖出去了。”   他们被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周氏地产的股票在动荡,不过是小幅度地抛降。   周小斐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外人并不知道她生病了,只当周家二小姐出国念书去了。   周明u直接挂断了电话。   医生没法继续看下去了,周望舒带着周小斐兜了一圈风,才把人送回家。   那天晚上,周望舒前脚刚出周家门,身后周小斐就突然发疯。   事发突然,周明u连夜赶了回来。   然后,郑元成就在微信上挑衅他。郑家是周家的前姻亲,郑元成是周小斐的表哥,跟周望舒同岁。   自初中起,就在一个学校,一直敌对。   郑元成不知道上哪知道的他把周小斐带出去这事,约了老地方想教训他。老地方就是一中外面那条巷道,他们上学时都是在那解决问题。   周望舒一向无畏,没跟江耀说就去了。   结果郑元成那孙子还是那么奸诈,找了人干架,自己却没到。   周望舒想到这,心里又是一窝火,医院结果还没出来,蒋静明天回来,肯定又要见一面。他抬手捋了把头发。   轻轻一捋就到尾没了,周望舒捻着不长不短的头发,烦躁地啧了声。   “周生。”温生羲忽然出声。   周望舒抬眼,鼻间嗯了一声。   温生羲抬起手腕,手指轻点了下,对着他比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铃铃铃―”下课了,教室里爆发出极大的躁动声,接着就是桌子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楼梯处也开始热闹起来,下了晚自习的学生背着包说说笑小打闹着下楼。   “我们也走吧。”温生羲寻了人群集中的方向,向校门口走去。   手被拽住,他回头。   周望舒拉着他手,左右晃了晃,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角有些许泛红,该是刚刚被风吹了点沙,他抬手揉过了。   “你再喊我一声呗。”   周生,噢泉州那边的叫法。   周望舒笑开,笑意撞进温生羲的黑眸里。   他淡淡地收回手,半晌,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周生。”   终究还是再喊了一遍。 第23章   “G小孩呢?”穆深看着温生羲一人进来,往他身后探了探,“怎么没来。”   温生羲打完一圈的招呼,抬眸睨他,“回去了。”他说话声平淡,引得过来的路子轩也跟着看了他一眼。   路子轩挑眉,塞给他一杯酒,“你送的?”   温生羲到的时候,距离他们分开已经快三小时,不像是只送回家这么简单。   穆深闻言,嘴角一乐,拍上温生羲的肩头,冲他眨眼,“诶哟,啧啧啧......”   温生拂开他手,往旁边坐了坐,手指敲打着翘起的膝盖骨,唇缓缓勾起,“你认为时间足够?”   包房里,灯光偏暗,温生羲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酒杯扶上沙发靠背,一手敲击着膝盖骨,神色慵懒,偏生张开的唇里说着这种话。   穆深跟路子轩一人一拳捶在温生羲胸前。   “我看够。”路子轩说,他真觉得这人忒不要脸。   穆深巴巴地伸手揽过冉染的肩,对着温生羲评价道,“不要脸,改天去问问小孩实际时长。”   空酒杯搁在桌上“嗒”的一声,温生羲说,“可以。”   穆深被噎,喉咙间的话绕了绕憋下去,他原本还想问问周望舒其他事,加个联系方式来着,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就凭温生羲这么些年,只带锡尘一起吃过饭。   他离开太久,圈子里的人换了一批,也有以前相识的熟人,穆深本意是想攒个局向外通知一声,温二少回来了,没成想,熟的不熟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来往跟前凑,不就是想见见当年不可一世的温家二少被逐出家门后混成什么样了。   门忽然被打开,好几个人踏着那瓷白的光亮鱼贯而入,站到屋内正中央,排成一排,或娇或媚地站着。   “二少,这是新来的,你挑挑呗。”有人站出来开口说。   温生羲手里搁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杯壁,他眯眼瞧着站立在跟前的这几位女人,从左到右,一一瞧过去那几张脸。   要么浓妆艳抹,要么寡淡如水,算不上惊艳的长相,很平庸,入不了他眼。   屋内人都候着,停了动作转过来打量着这边。   温生羲抬了手,轻嗤了声,屋内很静,所以这声音尤为明显,路子轩踢了穆深一脚,那个说话的人,面生得很。   穆深皱眉又松开,“你过来。”他随手指了位姑娘,让她坐过来,完了又深深看了刚说话的人一眼。   那人一个激灵,忙招手把姑娘赶到其他人身边坐着。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了,包间里又恢复热闹,喝酒的喝酒,点歌的点歌,玩游戏的玩游戏。   “温二,我给你介绍个人。”坐在另一边的谢以端着杯子跟温生羲碰了下,说。   温生羲挑眉,轻笑,“女的?”   刚刚穆深叫过来的那位姑娘正倾身往他杯子里注酒,闻言手顿了下,她坐了许久,都没得到这位爷的一个眼神。   谢以跟着笑了下,“不是。”   “是么?”温生羲垂眸敲着杯子,语气淡淡。   谢以关了手机,翘起腿,“稍等,他就在这。”   路子轩拍了下温生羲的肩,指了指穆深,站起身,“我过去下。”   温生羲点头。   “回来感觉如何。”谢以说。   “还行。”温生羲睨他,“今天怎么过来了。”   谢以放下酒杯,掏出烟盒,“借我个火。”   温生羲把桌上的火机推过去。   谢以点燃,薄雾缭绕间,问了他一句,“要么?”   温生羲抿唇摇头。   显然是意料之中,谢以晃着头闷笑了声,“你还是老样子。”   温生羲沉眼,敲打杯壁的频率快了点。   “你以前也这样,每次聚会单就坐在那,”谢以抬了下巴示意,是旁边角落的位置,“也不抽烟不玩游戏,就坐着,心情上来了就喝几杯酒,带过来的女人看都不看。”   温生羲听着不语。   其实他很少会来这种聚会,多数时候都是被穆深强制性拉过来的,太吵了,玩游戏他不感兴趣,结交朋友他也没兴趣,递来的烟他也不会接,玩女人他更没兴趣,所以一般就干坐着看看手机打发时间。   “......锡尘还好吗?”谢以绕了半天以前的事,终于说到了这,他夹着烟,眼神清淡,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   温生羲勾唇,眼睛盯着手里的杯子,“找了个新男友,过得不错。”   谢以手抖了下,颤着声,“那就...好。”   “他大概不会回来。”温生羲嘴角笑了笑,眼睛里没有温度,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冷声说,“自个喜欢就去追,上赶到我这光问有什么用。”   谢以抬眸,“老子就想问问,怎么样。”话里带着狠劲,凶巴巴的,偏偏引得温生羲失笑,争锋相对突然就没了。   “你还是这么地,蠢。”温生羲开口,嘴角噙笑。   门开,又有人进来,“这儿。”谢以看见人就挥手,告诉他位置。   来人身高腿长,长得很嫩,看着特小,脸上还带了妆,温生羲看见他眼尾勾了线,像小孩之前勾的那种,不过。   温生羲想了下,没周望舒化得妖艳。   “温家二少,温生羲。”谢以带着人简单地介绍,“这江澄,”说罢看了眼站着的人,招手,“过来叫哥。”   “哥!”江澄真就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温生羲边上,脆生生道,“我叫江澄,三点水澄澈那个澄。”   温生羲坐着没动,对着坐下来的人微颔首表示打了招呼。   “行,你们聊。”谢以起身,“我过去那边。”   江澄看见谢以一走开,身子就巴巴地往温生羲那边凑近了些,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温生羲的耳畔,“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语言直白又简明,拖长的尾调像极了在调情。   温生羲脖颈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了下,避开他再次吐出的呼吸,“你指的是什么,”他攸地开口,语调上扬,“长相?性格?还是床上?”   江澄看着面前的人,抑制不住地吞了吞唾沫,是真的帅,他刚刚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太显眼太特别了,肤色冷白,五官精致立体,神情慵懒,看着不冷漠,可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的清冷矜贵,只一眼,就知道是温家二少。   “全部。”他说,眼神炙热,里头的东西赤裸裸地彰显着。   “长相嘛,你还行,”温生羲眼尾上挑,语气轻佻,“性格,啧不管你,床上...”他顿了会,蓦地挨近江澄,视线自他脸中到他身上,“我觉得你不行。”   “为什么。”江澄听到前头还暗自庆幸,没想到温二少也是个单看脸的。   温生羲看他一眼,嗤笑,“我看见你这张脸,硬不起来。”   “你......”江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嫌弃了,他站了起来,看着温生羲,气得浑身发抖,“二少,你别太过分,好歹我也是个名模。”   动静太太,招来了其他人的注视。   “怎么了这是。”穆深走过来,询问道。   谢以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人,头疼,心知这是惹到温生羲了。   温生羲勾唇,看着江澄身后,淡淡道,   “他那样的。” 第24章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反正温生羲察觉到那不正常的目光抬眼看过去时,就见着他手插兜里懒散地站在门边,眼睛直溜溜地与他对视,嘴角勾着一点小弧度,极淡,漫不经心的,眼尾轻轻挑起。   “他那样的。”   这话刚出口,背对着周望舒站着的那位先生就转过来,一脸地气急败坏,却在看见周望舒的那一瞬间,变了脸色,震惊地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穆深也看见了周望舒,端了干净酒杯走过去,笑容满面,“哟,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都。”   周望舒伸手接过杯子,指尖搭上冰凉的杯壁,压低杯口跟他碰了下,轻声道,“谢了。”   穆深捞过他肩,勾唇笑了下,带着他往里面走。   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十来个人,周望舒扫视一圈,看懂了温生羲这是不合群,不过,他啧啧,想到刚看见那画面,抵了下后槽牙,意味不明地自顾自笑了声。   路子轩冲他招手,“这儿,过来坐!”   坐一旁默默关注这边的人,见状,啥也明白了,来的人他们不认识,可穆深跟路子轩认识,再加上温生羲那话,摆明了就是关系不一般,也知道分寸了,各自互看一眼,就又忙着玩游戏点歌唱歌炒气氛了。   “诶这人我好像见过,挺眼熟的。”有人憋不住,开口说。   正在发牌的人闻言瞥他一眼,“李江江,又想乱讲什么呢。”   “嘿我想起来了,”李江摸好牌,“他就是上次我说的,在那小酒吧见到的跟二少一起那位。”   “看着挺小的。”旁边有人插嘴,倒是信了。   “可不是吗,”轮到李江喊牌,“红桃2。”   “得,咱看看认认脸就行了。”   “唉,你拦我连子做什么,靠,你个傻子吗,老子跟你一伙的。”   ……   谢以看着走过来的周望舒,五官精致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上挑的眼尾格外地撩人,跟江澄那化的不一样,单纯地就一个眼神勾人,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他随意地跟着穆深过来,也不认生,挑了温生羲边上的位置坐下,微俯身,把手里拿着的杯子放到矮几上,他撑着桌子抬眼,“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这几人,好几双眼睛都盯着他,周望舒说着还抬手象征性地想摸一摸自己的脸,却被温生羲抓住手腕拉了下去。   手被拽着,周望舒动了动,啧还握得挺紧的。   性子很野,谢以收回视线抿了口酒,跟锡尘一点都不沾边,没想到,温生羲回来改了性,好这口。   穆深搂着女朋友坐着,路子轩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玩手机。   只有江澄一个人站着,还脸色难看。   “小江,你先坐下来。”谢以想着人是自己叫来的,万一闹更难堪,也不好收场,堆着笑脸欲当和事佬。   江澄看着坐下来的周望舒,从他刚刚过来开始,温生羲嘴角就挂了抹笑,不浅不淡,把玩着杯子的手节奏更为缓慢了些。   他大致也明白了,也不多说,轻蔑地看了周望舒一眼,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一样上赶着来献殷勤的吗。   周望舒瞧着江澄往门口去的背影,“啧你今晚的小情儿被你气走了。”   温生羲捻着他微凉的指尖,觉得不够,摸上他的骨节按了按。   周望舒蹙眉轻嘶,往后缩手想撤回来,“疼,你做什么。”   “怎么这么娇气。”温生羲睨他,好笑道,“我就按了下叫唤什么。”   周望舒呲牙,“我就娇气,娇娇气气才可爱,你懂个…”懂个屁。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温生羲捂住了嘴。   周望舒挑眉,温生羲直觉有问题,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听见吧唧一声。   他亲了他的手心。   “G,”穆深唰地转头,老父亲似的看着这两人,“注意场合注意场合!!”他边说边想上手,被冉染拉住。   温生羲木着张脸,佯装淡定地收回手,顺便还甩了下。   路子轩把纸巾盒推了过去。   周望舒毫不在意地抽了张塞给温生羲,“诺擦擦。”   “怎么过来了。”温生羲擦着手问。   他本来准备送小孩回去了再过来这边,结果周望舒一脸正经地拒绝他,还说什么,“还早呢,大晚上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我有约了,你自己走吧!”   小孩晃着手机,摁亮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百分之六十的电,那是之前在他车上借他数据线充的。   周望舒扭头看他,耸肩,“不想去,回家换好衣服临出门时改了主意。”温生羲看见他眼里亮晶晶的,闪着光。   “挺想你,想跟你回家,”周望舒趴在他耳边,轻轻开口,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呼进他耳朵里,有些发痒,“谈谈人生理想,多好。”   要是能交流感情,深入探讨一下,那就更好了。   剩下的话,周望舒没说出口,他就靠在温生羲身上,凑近了盯着他,扑闪着眼睛,长卷的睫毛扫过温生羲细长的脖颈,轻如羽毛般的抚摸。   “咳,”谢以离得近,就坐在他俩旁边的沙发椅,又什么事都没做,光顾着看周望舒,“我还在边上呢,悠着点啊。”他拖长了音调,不怀好意地笑,这两人,都靠在一起,就差上手抱了。   路子轩踹他一脚,谢以吃痛,弯腰抚着小腿吐,扭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行,少说少错。   温生羲抬手想推开周望舒,却被一把抱住胳膊,他低头,声音沉而撩,“嗯?”   周望舒抱着他胳膊,回想着偶尔见过的伊慕对沈知熠撒娇那样,有样学样地左右晃了晃,然后,又黏糊糊地凑上去,对着他脸颊啃了一口。   是真啃,不是亲。   温生羲能感觉到右边脸颊上湿热的口水,他一瞬间皱眉。   周望舒眉眼弯弯,伸出手又够了张纸巾,亲自上手替他擦脸,上下摩擦了好几下。   “你是要把我脸擦破皮?”温生羲觉得脸颊那块火辣辣的,不疼却烧得慌,大概是发红了的。   “哪能呢。”周望舒擦了最后两下,将纸对折好,拿了杯子压住搁桌上,“温二少爷脸可贵了,擦破了我应该赔不起。”   周望舒说完还兀自点了下头,“赔不起。”竟然还重复了一遍。   温生羲摸了下脸,瞧着他这样觉得好笑,“怎么了这是,轩儿,你点面了?我好像闻到醋味了。”   路子轩无语地起身,“我去给您叫一碗。”   温生羲笑了声,低低的,臊得周望舒不自在。   “我就想戳戳你梨涡,没想到没找着位置。”他咬着音重重地解释道。   温生羲偏头,眼睛撞进他眼里,然后,很意外地,展露出一个笑容。   嘴角咧起,露出白牙,脸颊处的梨涡若隐若现,他轻轻说,   “宝贝,我梨涡在左边。” 第25章   被带上车的时候,周望舒脑子还是清醒的。他没有喝多少,坐了一会,可能是见他无聊,温生羲就提前打了招呼带他溜了。   走之前,包房里的气氛一直有点迷,自从温生羲脱口而出的一句“宝贝”后,周望舒坐着就有些不自在。   对着一双双探过来的了然的视线,周望舒抿唇,恨不得拽着温生羲的手告诉他们,他俩不是那种关系!真的不是!   “地址。”温生羲说。   “嗯?”周望舒支着下巴偏头,轻挑了下眉。   温生羲抬手端正地扣上第三颗纽扣,“你家地址。”他转过头来看向周望舒的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刚才大半个身子靠他身上眯着眼的样子。   周望舒报了个地址,伸手指了指他的衣领,“领子翻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大晚上系扣子是什么操作。   温生羲淡淡地应了声,朝他勾手。   周望舒看着他招小狗的动作,没动。   “过来。”两人同坐在车后座,中间隔了一块位置,温生羲沉声。   周望舒不耐地蹙眉,甩着搭窗沿上的手,挪过去,“干嘛?。”   温生羲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往怀里拉,一个扑腾,周望舒脑门撞他胸膛上了,周望舒憋着气闷哼一声。   “你有毛病吗!”周小爷真就不耐烦了,手肘撑在温生羲身前支起身子,抬眸看他,凶巴巴的模样。   温生羲手按在他后腰上,也不恼,唇边勾着抹笑,挑起他下巴,低头轻轻一啄,“不许说脏话。”   周望舒怔了会,凤眼微眯瞧着他,四目相对,那双好看的黑眸里藏着笑意,倒影着他的脸,周望舒能够清晰地撞见温生羲眼中,一丝一毫的夹杂着的笑意。   很浅。   周望舒攸地弯起眼,舌尖抵着上颚,放肆地笑了笑,“你管我?!”   由下往上看的姿势,脖子有些酸,周望舒动了动,想起来,“你松开。”温生羲压着他腰不放,他曲着腿去撞他的膝盖骨。   “你刚说什么。”温生羲手还捻着他的下巴,缓缓地挠了挠。   周望舒一愣,半会,反应过来,“哥哥,你管管我,我腰酸。”   声音是掐着声的,有别于他平时的干净澄澈。   他半个身子悬空,就依靠在温生羲身前支起的手撑着,实在有些难受。   温生羲又挠了挠他下巴,还顺势拨了拨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乖。”   然后就扶他起来,手却没有松开,搂住他腰,把人严丝无缝地摁在他旁边,腿挨着腿,膝盖碰着膝盖。   周望舒抿唇盯着两人靠一起的腿,都是黑裤,看着莫名地相似跟怪异,他俩身形都差不多,腿都是那种直长型的,曲起的小腿碰在一起,透过薄薄的两层裤子,能感受到陡然升起的热源。   臊得慌,特别是他背后还横着手臂。   “你能不能放开我。”周望舒轻声说,非常听话地选择询问语句。   “不能。”温生羲拍了拍他脑袋。   周望舒深吸气,他快炸了,这人什么毛病,眼睛巴巴地黏在他身上,他把他腰越箍越紧,憋得难受。   “你是不是醉了。”周望舒皱眉,盯着他。   温生羲偏着头看着他,刚好经过一面大的广告牌,投屏上的蓝光映射在他脸上,他突地一笑,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轻轻撞着周望舒的额头。   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地重复。   他眼睛亮晶晶的,周望舒轻叹气,伸手一捞,把他脑袋按在颈窝处,拍了拍,“别闹,听话。”   温生羲莫名地就不闹了,随着周望舒去扯他的手,将手从周望舒身后取出来,“我醉了。”他乖乖地说道。   周望舒看他一眼,没再说话,任他靠着,余光里瞥见他眼皮已经耷拉下去。   车里突然间就静默下来。   “麻烦你下去登记一下,把车开进小区。”到公寓大门口时候,周望舒低声对师傅说。   师傅应了声好。   到家楼下时,周望舒结了单,代驾师傅客气地道谢,“需要我帮您吗?”他示意周望舒肩上的还睡着的温生羲。   “不用了,谢谢。”   周望舒在车里等了会,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十二点整,他抬手戳了戳温生羲的脸,软软的,一戳还弹回去。   温生羲睁眼,眼里清明,并没有刚醒时的迷糊跟醉意。   “到哪儿了?”他开口,声音低哑发涩。   周望舒打开车门,“我家。”   温生羲直起身子,转头看他。   周望舒下了车,站在车外边,“要上楼吗?”他平静地问道。   “你想邀请我吗?”温生羲挑了挑眉。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如果再找一个代驾的话,”周望舒耸肩,“那可能我已经睡过一觉了。”   温生羲轻轻笑了下,他坐过去,就着周望舒打开的车门下车,站在他面前,“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吗。”   周望舒看他,勾笑,“当然,”顿了下,“可以。”   当然可以。   他毫不掩饰对他的兴趣,否则怎么会今晚分开后再自行过去找他。   不是突然兴起,又不是突然想他,只是在某一个瞬间觉得,应该答应一起过去,毕竟,已经见过他的朋友,再多了解一下他的圈子的话,感觉也不错。   温生羲微垂眼看着他,小孩吊儿郎当地手插兜站着,勾人的凤眼眼尾向上挑起,嘴角扯着一个不知道多少度的弧度,他在等他的回应。   “温生羲,26岁,单身,上星期刚回国,目前在清仁私立医院做胸外科医师,有房有车,除了抽烟喝酒无不良嗜好,”他淡声道。   周望舒抬眼,“周望舒,20岁,单身,b大服装设计专业,没房有车,除了抽烟喝酒也无不良嗜好。”   他挑起的眼尾泛着红,眼睛直直地看着温生羲。   温生羲听到最后一句话,嗤了声,“随意跟人睡觉,哪儿来的好习惯。”   周望舒眯眼啧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随意跟人睡觉了。”   “不是吗?”温生羲咬着音,勾唇。   周望舒轻嗤,“你是个意外。”   温生羲对他招手。   “干嘛。”周望舒看见他这动作,就老大的不乐意,却又挪着脚步上前。   “我刚才想了想,”温生羲捞过人,禁锢在怀里,他垂眼,幽深的眸子里盛着周望舒没见过的情愫。   “别人家小孩应该有的,你也应该有。”   “我不管你对我什么想法,反正,”   他摸了摸眼前人的脑袋,顺了下毛,   “你要乖。”   他凑近周望舒耳边,张嘴咬住那圆润的耳垂,厮磨,“乖乖等我追你。” 第26章   小区这个点很静,大路灯都关闭了,只留下几盏相隔甚远的小灯照着,不暗但也没多亮敞。   周望舒当初租这房子是觉得它离学校较近又是环境相对最好的一处,从来没考虑过小区物业这么抠搜。   头顶裸黄的灯晃悠悠地照着,气氛旖旎。   温生羲自那几字说出来过后,就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手伸在半空,眼睛看着他。   周望舒阖眼,没什么反应似的,拖长调子“哦”了声,完了掏出手机,道,“你没醉。”   是陈述语句。   温生羲不甚在意地轻点头,手里攥着车钥匙,摁了下,身后停着的车就滴滴一声,自动锁上了。   周望舒关了手机,抬头看他,嘴里叭叭地开始说话。   “...我记起我家只有一张床,不方便让你留宿。”   “既然你没醉,就自己开车回去...”   “实在不行,我给你叫个车,我刚看了,附近还有车在。”   温生羲挑了挑眉,看着小孩挺胸抬头,一副淡定样,那眼睛里还透着光亮,直视前方,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他自鼻间轻哼一声,没有半分被拒绝了的尴尬,“好,我待会自己回去。”他说着抬手捏了捏眉心,轻蹙起眉,像是真的休整会就离开。   周望舒僵着脑袋,偷偷瞄他。   温生羲微垂眼,低头翻转着系袖扣,手臂抬起,动作缓慢专注又矜贵。   周望舒木了瞬,深吸一口气,一提腿,朝他扑过去。   却在就要撞上去时硬生生刹住脚。   温生羲抬眸淡淡地睨着他。   “抱。”周望舒对他说,漂亮的眸子里盛着光,眼尾微微上挑,还泛着淡红,嫣红的唇被他刚咬了下,上面的齿印还未消散,他恍若不觉地开口,带着理直气壮的意味。   温生羲看他一眼,唇边牵起抹浅笑,晃进周望舒眼睛里,他轻挑地启唇,“叫哥哥。”   “温温!”周望舒一把搂住面前人的腰,带着他往前靠拢。   温生羲猛不迭地被他一拽,整个身子往前,莫名地就被揽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侧。   周望舒揉了揉他的腰,偏头,“我不用追,包睡觉就行。”   湿热的气息一丝不漏地喷洒进温生羲的耳朵里,周望舒满意地看着那小小的耳尖动了眨,他伸手碰了碰,啧可爱地犯规。   温生羲闻言眼底浮上笑意,他下巴动了动,磕着周望舒肩,捶了捶。   有些发痒,周望舒缩着脖子想退,却被腰间的那双手箍着退不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搭上来的。   “痒。”周望舒轻轻道。   温生羲低笑一声,“今天睡吗?”他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如何。   “不...”睡字还没出口,就被人掐着腰整个身子往上提了提。   周望舒毫无安全感地紧张地巴着温生羲往上攀,长腿无师自通地自动环上温生羲的窄腰。   温生羲手掌顺势抬住他屁股,往上推了下。   “啊!”周望舒怪叫。   “怎么了。”温生羲已经猜到了,手上又着那坨**捏了捏。   周望舒圈着他脖颈,脑袋瓜垂下去,巴着他颈侧软绵绵地蹭了蹭,“哥哥你好坏。”   温生羲轻笑。   “竟然敢捏小爷屁股!”周望舒一爪锁喉,勒着他颈子上下晃动。   温生羲拍了下他屁股,“老实点。”   于是周望舒又趴下去,勾着他脖子上半身吊在他身上,屁股撅起,“你刚刚干什么装睡。”他手指攥着温生羲的领扣,说的是在车上他闭眼睡过去的事。   “你不是说我醉了吗,那就醉了吧。”温生羲回,空了只手出来去按电梯。   周望舒腿蹬了蹬,也没再揪着这事说,“放我下来。”   这电梯口有监控,怪尴尬的。   许是太晚,没什么人,电梯一恍惚就下到一楼了,“叮”,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温生羲抱着人进去,“几楼。”声音发低,带着不知觉地喑哑。   周望舒此时此刻对着电梯墙壁上的镜子,看着两人的姿势,才慢慢琢磨过来,他好像引狼入室了。   他腾地蹦下来,温生羲伸手虚扶了他一把,他扭头凶巴巴地瞪回去,抬手啪地摁亮19的红键。   新修不久的楼盘,电梯运行速度正常,一晃眼就到了。   周望舒率先走出去时,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狗窝很小,不许嫌弃。”   温生羲看着前面毛茸茸的后脑勺,好笑地笑出了声。   果然,周望舒唰地就回头,瞪着眼睛,瞅他一眼。   “你刚说你是小狗。”温生羲说。   周望舒从兜里摸出门卡,“我就是属狗的。”   温生羲无奈,这个真没想到,抬脚跟着他进屋。   周望舒刚摸上旁边的鞋柜准备俯身翻找出一双新的拖鞋,他记得以前江耀过来时有买多的。   身后门被关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人拦腰反扣在鞋柜上。   周望舒挑眉看着压过来的温生羲,勾笑,“怎么,这么急?”   唇边漾着真切的干净笑容,眉眼弯弯,一副毫不意外没在怕的模样。   温生羲手指捏起他的下巴,往上抬,迫使他仰头。   纤细修长的脖颈暴露在他眼中,连帽卫衣往下掉了掉,前襟袒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皙,凸起的锁骨窝像是打着阴影。   好像还嫌一个灯不够亮,温生羲够手越过周望舒的脑袋,打开了墙上嵌着的一排灯钮。   “嗯?”没得到回答,周望舒脚尖动了动,蹭着温生羲的裤腿往上爬。   温生羲咧嘴笑起,左边的小梨涡又一次显现出来,周望舒眯眼,喉咙动了动。   他一只手还捏着周望舒下巴,另一只手却放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温生羲指间夹着一个塑料小包装抬起手。   “你说呢,宝贝。”尾音扬起,嘴角带笑,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浮着笑意。   周望舒盯着他手里的那个小物,突地咽了咽口水。   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很响亮。   温生羲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就压深了。   那是两小时以前,他在包间沙发上捡到的,往旁边瞥的时候又看见小孩卫衣兜里还揣着东西,鼓囊囊的,没瞧清楚。   周望舒手很是自然地伸进身前的卫衣兜里,抓起那个瓶子就往外挪。   “给。”   他手心张开,那上面赫然写着橘子味。   温生羲笑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抬手拨了拨,“喜欢橘子味?”   他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只吃了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就被小孩记住,什么都要橘子味的。   “嗯,喜欢。”周望舒点头,搂住他脖颈带着他往下压。   润滑液么…   什么味都行… 第27章   距离上回见面已经过去两天了,今天周一。   还是邓教的课。   周望舒松懒地靠在凳子上,侧着半边身子,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周周啊,你笑得好淫。”沈知熠逗完小女友转过头,就见着这人嘴角勾起,那上翘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忙巴过去贼兮兮地问候,他扯住周望舒的衣袖,使力拽了下。   “放手。”周望舒侧目看他,声音里诡异地带着笑意。   “我靠。”沈知熠差点跳起来。   课桌被他动作带得往上一顶,“啊沈知熠!”旁边坐着伊慕吓一跳,手跟着抖了下,握着的眼线笔笔尖差点戳着眼睛,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   沈知熠嗷呜叫着搓着手臂,凑近赔了个傻笑,然后就转身一把够过周望舒的肩,压低声音道,“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周望舒才不想搭理这人,掏出手机进入聊天界面。   沈知熠腆着脸靠过去,呵呵查看群消息,装模作样。   “你周末干嘛去了啊,”沈知熠手指轻戳着周望舒手臂,戳一下顿一下又戳一下,“周周~”   周望舒恶寒地抬手拍开他手,蹙起眉,“你恶不恶心。”   沈知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抖了抖,“恶心。”   周望舒看他一眼,“你有病?”   沈知熠看着他这副已经恢复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端正起身子,“帮你治病,”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不,已经治好了。”   周望舒把本子往边上移了移,坐过去一个位置,挨着窗,“离我远点。”他说。   “不,”沈知熠倔强答,身子往前,就要过来。   “G,伊美女让让,”从后门跑进教室的穆勒手撑在他们这排的桌子上,喘着气开口。   沈知熠回头看他一。”   穆勒抬眼瞪他,直起身扶着腰就着伊慕让出的过道就要进去。   沈知熠巴着身往旁边挪。   “G,你干嘛呢,那位置我坐。”穆勒叫他。   沈知熠动作顿住,看了眼他跟周望舒中间的距离,扭头看向穆勒,一笑,“行,你来。”   穆勒从他俩小情侣中间过去,一屁股坐板凳上,“给我喝口水。”说着手就伸向了桌上的那瓶矿泉水。   “你喝的…阿望的。”沈知熠乐,慢吞吞地道。   穆勒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他瞪大眼睛,哽咽着吞下去,“他…不是坐那儿吗?”他手指了指隔壁。   “他刚才坐这。”   “给你了。”周望舒收起手机,偏头淡声道。   随着穆勒日了狗的表情,他唇边缓缓地勾起抹微笑。   烫手似的把水瓶放桌上,穆勒嘿嘿一笑,“谢谢哥。”   沈知熠看了半晌的戏,轻嗤一声,手拍上穆勒的脑瓜,“作业呢。”   穆勒从肩膀上扯下背包扔给他,然后往桌上一趴,“我十分钟画完的,先交着。”   沈知熠扯出那几张纸,翻了翻,找出自己的那两张,想起什么,“阿望你的呢。”   周望舒皱眉,“没画。”   穆勒噗地就乐了,手搭上他肩,“兄弟不是我说你,再怎么浪也别忘了作业啊。”他挤着眼示意沈知熠看。   他手指对着的方向,是周望舒的颈侧,那里有被衣服遮了一半的红印,他一看就知道是个小草莓,颜色不深,快要消了。   沈知熠对他挑眉,还用你说,早看到了。   周望舒拂开他手,“忘了。”   正巧上课铃响,邓教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然后那句话就透过扩音器响起在教室里,“上星期布置的作业,这节课下了交上来。没做的赶紧给我举手承认,别让我发现是乱七八糟赶的。”   穆勒听见前两句话还在张狂地笑,听到最后一句话,一个激灵焉巴了,他扯过自己作业,问沈知熠,“哥你瞧着像乱画的不。”   沈知熠抽了抽嘴角,看着面前,一笔勾成不成形的线条。   “你觉着呢。”他凉飕飕地说。   “周望舒,你举手想干什么!”邓教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天。”穆勒缩着脑袋,伸手去拽周望舒的衣服,“哥你干嘛呢!”   “阿望!阿望!你举什么手啊!”沈知熠一愣,压低声音急了。   “怎么了。”化完妆的伊慕抬头,看向他们。   周望舒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抬手拂平衣袖上的皱褶,顶着教室里一大半炙热的视线,唇边勾笑,缓声开口,“老师,我忘写作业了。”   教室里霎时寂静,先前还观望着他脸的同学噤了声。   上午十点半的光景,阴天有小云,周望舒站的临窗,他笔直地站着,窗子外边等高的树摇晃着他的枝丫跟小叶,好像在迎着风为他那披散着的齐耳发,他的眉眼,他的笑,荡漾着。   像画,他站着就似画。   邓教看着他,推了下老花镜,又轻咳一声,“是么,那没写还站着干什么!给我坐下!加罚两张!”   一时间没写或是乱写的同学都颤了下,要死哦,还要多画!   周望舒噙了笑没事人一样地坐下。   穆勒微张着嘴,不知道咋办,沈知熠啧了声,看着某人再次掏出手机摆晃,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一看就是在发信息。   “哥,你牛。”穆勒半会憋出了这句话,他皱着脸视死如归地举起了手。   “还有谁!快点给我举手!被我抓出来平时分扣10分,期末休想过!”邓教卷着书筒敲击桌面厉声道。   底下小声哀嚎,又不情不愿地多举高了几双手,颤巍巍的。   周望舒没理穆勒,指尖压着删除键上,他盯着输入框:   【我作业忘写了,被惩罚了,表情[委屈]】   两人的聊天页面这几天都没更过新,还停留在看话剧那天的【抬头】。   别人的恋爱怎么谈的周望舒不知道,但铁定不是他们俩这样的成天不说话不聊天。   周望舒顿了小会,一咬牙,摁了发送。   又捏着手机,蓦地眯眼,他好像还没有,温生羲的电话号码。   所以,他们的唯一联系方式竟然是微信??   哦,还知道他家地址。   周望舒嗤了声,秒撤回刚刚那条消息,完了手机往兜里一扔。   懒得…费劲!   爱理不理!! 第28章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温生羲挑了挑眉,直觉是小孩,可还没等他看见消息,那边就撤回了。他失笑,放下手机,想了想。   周天他从周望舒公寓走之后,两人跟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缄默。   宋栋冶带一女的周末回宋宅闹得难看,老爷子急着让他回去坐镇,他在宋宅待了一整天,没来得及去想周望舒。   一拖就拖到了现在,隔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至于小孩怎么回事,温生伊眼眸一黯,轻嗤,捞过手机回了信息。   下课铃响过了,周望舒才开始拖拉着收拾课本。   “G,”沈知熠喊他,“崽崽你动作快点啊!”   “嗯?”周望舒蹙眉,手指扒拉着最后一个本子,“你叫我什么。”   沈知熠翻了个白眼,朋友你能不能抓重点,“崽崽。”他尤自重复了一遍,说着伸手抓过本子塞进周望舒书包里,然后扣着他手腕,“快点,我媳妇饿坏了。”   “哥,我还在。”坐在位置上被迫往后缩的穆勒举起了爪子默默道。   沈知熠拍他脑袋,又一把拽起他,“你们俩要死啊,人都走光了!!”   周望舒甩开他手,单肩挎着书包,往教室外边走。   伊慕无语地看着率先走出教室的周望舒,拉住他,“别看了,等会再看,”然后又对着教室里面提高声音吼,“沈知熠你敢不敢再慢点,卧槽,我包呢,看什么看,回去拿啊!!”   沈知熠半道上被上完厕所回来的自家媳妇一吼才记起忘拿媳妇的包包,噢对,还有化妆包。   周望舒拨弄着手机,突然冒出一句,“你跟沈知熠每天聊不聊天。”   “聊啊。”伊慕接完话才反应过来,她挑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咋的,是哪个美人勾得咱们小望魂不守舍啊~”   周望舒听见“魂不守舍”这词眉头皱起,“没有,你别乱说。”他张口就否认。   “哟,小望这次不得了哟!”伊慕瞅着周望舒皱着眉一本正经坚决否定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是上次带去看话剧那位?”   周望舒看她一眼,反举着手机,屏幕对着她,“你看看。”   伊慕顺着抬眸看过去,乳白色背景板上面,就一句话,“怎么了”,外加一个句号,再上面就是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干干净净的聊天界面。   备注署名温生羲,一个还挺好听的名字。   伊慕回想着大群里看到过的那张背影照片,把那个侧着身微垂头温柔儒雅又矜贵的高个男人跟这个名字划上等号。   “你撤回的什么。”伊慕问道。   周望舒轻轻抬眼,嘴角勾起笑,要笑不笑的,“没什么。”   伊慕啧了声,“那你自己回啊。”   周望舒深吸气,收回手机,冷静了一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拉着梯口走去。   沈知熠一出来就见着他背影,“他又咋了。”   伊慕扯过自己的包,呵呵冷笑一声,“肚子饿。”   “诶姑奶奶,我这不是不小心给忘了吗,”沈知熠怂了一个激灵,忙绕道走到伊慕另一边,手轻轻靠近包带,小心翼翼地接过,“您消消气,小的请您吃肉。”   小沈子弓着腰,一手摊开,扶着伊姑奶奶。   “都这个点了,吃屁。”伊慕恼,现在已经下课十几二十分钟了。   穆勒跟在后面,看见沈知熠那怂样,没憋住笑出了声。   沈知熠一个飞刀射过去,又苦哈哈地转过去看着媳妇赔笑,“小望应该是先出去点菜了。”   然而,当他迈下最后一层台阶,看见站在教学楼前,低垂着脑袋看手机的某人,他的心啪嗒碎成了渣渣。   “哈哈哈哈哈哈…”穆勒再也忍不住,直笑。   “你在这杵着干嘛呢!”沈知熠过去蹭了蹭周望舒的脚后跟。   周望舒没回头,“聊天。”   他刚才发了句,【有人叫我崽崽。】   然后被正在吃午饭,百忙之中抽出吃饭前的一分钟回复信息的温医生追问是男是女。   对了,温医生回的第一个对话框,是三个“???”   接着才是,“男生还是女生。”   周同学极其愉悦地回复道,“男孩子。”然后锁屏揣兜,一气呵成,微笑着朝着沈知熠走过去。   “去吃什么。”他问,语气和蔼非常可亲。   沈知熠咦了声,转过头问伊慕,“慕慕仙女,你想吃什么。”   伊慕睨他,“铁板烧好了。”   沈知熠看向边上的两人。   “我都行。”穆勒在看手机,随口道。   “嗯。”周望舒应了声,“下午没课吧。”他突然问了句。   “没,有!”沈知熠跳脚,他真的好想掰开面前这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把学校放眼里,“都上了小半学期的课了!哥你能不能看看课表或者记一下!!”   “哦。”周望舒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懒。”   沈知熠,“……”   出了校门,他们顺着路要过斑马线,周望舒停住脚,看了眼右边的益禾堂,人不太多,过了高峰期。   “喝不喝奶茶。”他说着,身子却已经转弯欲向那边去了。   “要。”伊慕点头。   周望舒曲起手指比了个三,歪头,“嗯?”   “我不要。”沈知熠想起甜腻腻的奶茶直摆头。   周望舒轻嗤,“没问你,伊慕还是三分糖?”   “嗯,加点冰,热。”伊慕撸了撸衣袖。   “屁,”沈知熠拽过她,把衣袖一节一节细致地给她挽了三转,“要常温就行。”   周望舒了解,招过穆勒,一齐过去了。   “三杯奶绿,一杯三分,一杯多糖,”周望舒顿了下,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两杯三分糖,一杯多糖,只多糖的要烫一些的,另外两杯麻烦都要常温的。”   要求似乎有些多,周望舒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嘴角微弯,和煦得像清风。   旁边有等候的姑娘在窃窃私语。   穆勒扫了眼点单屏幕,给周望舒打了个招呼,“我去隔壁买两杯水。”   他也不爱喝奶茶,腻人。   等他买完拎着两冰柠檬水又过来时,周望舒刚好提着三杯奶茶出来。   “你干嘛买三杯。”穆勒好奇,刚才他就觉得奇怪。   “想喝。”周望舒淡淡地回他。   “可是,你要了一杯多糖。”穆勒指出那杯有猫腻的,他说到多糖,还咬了下牙齿,可怕的甜甜。   周望舒没说话,拐了道就往马路边走。   到饭店时,沈知熠已经替他俩点完餐了。   “嘿怎么多了一杯!”沈知熠看着搁周望舒边上的那多出来的奶茶,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去抓。   “嘶。”他甩着手,“好烫!”   周望舒瞥他,活该,然后手指拎着袋子又往里边挪了挪。   “我看见了,还是多糖的!”沈知熠抖着刚被烫着的手指说。   伊慕闻言抬头,“??”   周望舒捏着小勺扒拉着板上的碗,“吃你的。”   沈知熠啧啧,“这是,欠哪个小情儿的啊?”   周望舒抛出手里攥着的方块纸巾,挑眉笑开,舌尖抵了下上颚,“狗屁的小情儿!”   沈知熠接住飞过来的纸巾,“哟,那是??”他顺着话往下接,已经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准备了。   没成想,周望舒卷了卷舌,留下两字,“等着。”   还有一个勾人的笑。   穆勒三两人就率先吃完,他咬着吸管,晃着腿,没事瞎盯。   “诶诶诶!”他就坐周望舒旁边,手肘撞过去,“那是不是咱哥啊!”   周望舒抬眸透过玻璃窗看过去。   学校正门口,停了辆黑不溜秋的车,驾驶位旁靠着个人,低头拨弄着手机,微微凌乱的头发,垂下来的精致眉眼,挺鼻,不红不淡的薄唇,还有那看一眼就转不开目光的大长腿。   周望舒嘴角缓慢地向上翘起,来得还挺快。   “什么咱哥。”沈知熠插缝问了句,说完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卧槽那是谁,这人怎么把车停那儿!”   穆勒刚要开口给他科普,什么是咱哥,就见着坐在里边的周同学悠哉悠哉地掏出了手机,接听了电话,“喂。”   穆勒跟沈知熠面面相觑,如果耳朵没聋的话,刚刚那是语音电话的声?天哉,从来不屑于开微信提示的某人,就在刚刚,当着他们的面接通了微信语音电话。   并且,他们听见了提示声音。   感动331寝室2019。   “…嗯,你在哪,”   “校门口?…我在外面吃饭。”   “我看看,嗯你抬头。”   沈知熠保证对面靠车站着的那人抬起头前,他是挡住了伊慕的。   “卧槽!这是什么该死的颜!!”伊慕跃起身,拨开横在她面前的手,巴着窗看过去。   “…看见我了吗。”   “嗯快吃完了,你过来。”周望舒挂了电话。   然后就对上三双虎视眈眈的视线,“说,怎么回事。”   “你那草莓是咱哥种的??”   “那位是温…生羲?”   伊慕说完,沈知熠跟穆勒齐齐转移阵线,看她。   “嗯。”周望舒回答道。   完了?就这么一个字??   沈知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穆勒抽了抽嘴角。   有脚步声过来,愈来愈近。   三人立马正襟危坐,齐刷刷地收拾好表情,挤出微笑。   温生羲在桌前站定,目光掠过端着眼打量着他的三人组,微颔首,“你们好,我是温生羲。”   伊慕倒吸口气,还真是。   穆勒还好,上次见过一次,他挥手笑嘻嘻地打招呼,“哥好久不见。”   沈知熠端详着他,兀自点了点头,看上去还蛮不错。   周望舒啥表情也没有,先前嘴角边的笑早就没了,他拎过最边上的那杯多糖的奶茶递给温生羲。   “诺,你的。”   “买一送一,送的。”   他格外咬重了那个“送”字。   温生羲站在他面前,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伸手接过,还是暖手的,他开口,胸腔的闷笑就快要溢出来,   “谢谢崽崽。” 第29章   周望舒眼皮跳了跳,果然。   沈知熠嘴唇张了张,想到今天他喊崽崽时,某人那样,乐了,挤眉弄眼地对着某人眨眼睛,一副我懂了你不要解释的样子。   周望舒冷淡着脸,捏起小勺继续吃饭。   还是沈知熠脚快,他踹了穆勒一脚。   “哦哦哦,”穆勒恍然起身,让开位置,“哥你坐。”   温生羲握着奶茶杯,好笑地看着某崽崽耳尖冒了粉红。   “他不坐。”桌上唯一还在吃饭的某人凶巴巴道。   原本还想拒绝说不用的温生羲闻声,缓缓俯身,慢条斯理坐进去,完了还摸出一块方巾递给周望舒。   穆勒挨着沈知熠坐下,往里边挤了挤,沈知熠皱着脸咬牙切齿低声说,“穆勒你是真的重。”   一条大腿挤在他腿上,他被压得难受。   伊慕完全没管旁边两人,只顾着看对面那两人。   周望舒眼神都没歪一毫米,他自顾自抽了张餐巾纸擦嘴。   温生羲也不恼,他抬手扣着小孩腰,强制性得把人转过来,就着手上的方巾细致地沿着某人因不悦而抿起的嘴角擦拭。   周望舒自己的手被温生羲拂开,僵硬地举在半空。   “我不要你…”擦字还没说完,周望舒就愣住了。   等等,刚刚那是,他被亲…了??   周望舒还没有回味过来,就听见伊慕吃吃的笑声,还是那种透过掩住唇的手缝里泄露出来的笑声。   伊慕被他眼神扫过时,笑声还没有抑制住,她有种看自家小白菜被一头精致猪拱到了的自豪满足感。   快下午一点的饭店,人渐渐稀少,他们坐得位置有些偏,周遭安静,鲜少会有人过来。透明玻璃窗外边的人行道上也没有什么过路人。   今天天也有些阴,于是那扇静悄悄的玻璃窗就跟着伊慕一起看完了温先生给周白菜擦嘴并趁机偷亲的全部过程。   周望舒舔了舔唇,湿热的舌尖却不小心轻轻划过唇边那挨着的手指。   温生羲抬眼对视过去,看着面前刚刚还在怄气不高兴的小孩上挑了眉眼,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   他勾唇,嘴角边挂着弯浅笑。   “好了。”指腹摁压过那嫣红的唇,温生羲松开手,轻声道。   腰间一得了自由,周望舒屁股就往后挪了挪,他下巴一抬,轻飘飘地看了温生羲一眼,“你怎么来了。”   质问的不太乐意的语气,仿佛就是在说,是你自己来的我不知道这事,你也没有问过我意见。   撇得一干二净。   温生羲想着某个人突然发过来的信息,有男孩子叫他崽崽,然后说完又不再回消息,他连发了好几个“然后呢”“嗯?”都不理。   他蓦然失笑,握拳抵在唇边,闷闷地,他说,“我想见你了。”   周望舒懵了,脑子里片刻就炸开了烟花,他眼睛直直地望过去,看见了那双黑眸里明晃晃地夹着温柔的笑意,他笑了。   嘴角高高咧起,他又巴巴地坐回去,大腿挨着温生羲大腿,然后伸手扯住温生羲的衣袖,在这人顺从地微低头时,凑过去,好小声地开口,   “这种话要悄悄说。”   他笑着,手拽过温生羲的大手,十指紧扣。   伊慕愣愣地看着周望舒那笑眯起的眼,心脏砰砰跳,她胡乱抓住身旁沈知熠的衣服,“快看!!”她极其努力地压低了声音。   沈知熠在跟穆勒打游戏,两只手忙着,听见了也当没听到,“看啥,我等会看啊!”   伊慕利落地伸腿踹了他一脚,沈知熠唰地嗷嗷叫唤着,伸手捂住小腿肚,疼得直皱眉,他扭头看向自家媳妇,瘪着嘴道,“媳妇你忘记你今天穿的高跟鞋了吗?!”   伊慕扶额,她这是真忘了。   周望舒被这动静惊扰,他克制住那快咧到耳根的笑,蹭着温生羲肩膀拱了拱鼻子,开口说,“走吧。”   穆勒,“诶诶诶,两分钟!!打完这把,马上!!”   沈知熠也不捂腿了,反正他早就收手机死翘翘了,他握住伊慕手起身,碰了碰穆勒膝盖,朗声,“让让!”   “靠!”穆勒退出游戏界面,他被对面草丛中的人狙杀了,好气!就剩俩人。   当他站起身,跟在后面往外走时,才后知后觉发现,沈知熠牵着伊慕手,嗯正常,但是,旁边那两怎么回事,也牵着手??   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很忧伤。   温生羲牵着人过马路,踩着斑马线,他莫名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周望舒。   小孩今天还是穿的卫衣,不过是黑色的,宽松又大的版型,一出饭店就戴上了帽兜,整个人缩在衣服里,感觉到他在看他,抬了眼,白皙精致的脸露出来,他眨了眨眼,漂亮的眸子里透出迷茫。   温生羲轻叹,心里有种怪怪的满足感。   “我下午回我那儿,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周望舒叫住走在前面的三人,“明天见。”   沈知熠拉着伊慕,冲他摆了摆手,一副都懂不用多说的表情。   穆勒勾过他肩,附在他耳边,悄声说,“还是注意点,影响不好。”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周望舒挑眉看他。   穆勒笑得灿烂,指尖勾着他衣领往上提了提,觉得稳当了,又伸手拍了拍,然后一眨眼,啧了两声。   周望舒垂眸看了眼,想到什么,抬脚踹他,“再见!”   穆勒一撅腿避开,又哈哈笑两下,挥手走了,“哥回见!”   “回见个屁!”周望舒呛他。   温生羲站边上看了半晌,见人都走了,这才绕过去,掀开刚被穆勒遮住的地,往里看了眼。   他低低地笑开。   原来是个快要消的草莓啊!   周望舒恼,抬手就想推他,却被捉住了手腕。   面前人突然俯身。   周望舒怔住,温热软糯的物体贴上了他的肌肤,紧接着,开始大力吮吸。   “你做什么!!”他猛地曲腿去踢这人,力度却轻地几乎没有,压低声音的恼怒也在自动环上温生羲脖颈后变成难耐地嘤咛。   温生羲薄唇自他颈侧那处,慢慢地向上移,最后停在他耳廓,舔了又舔,他轻笑,笑声一阵一阵地敲击着周望舒的耳膜,听得他耳尖不自然地回缩。   “我想你,想见你。”   炙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某人说完这句话还亲了他耳朵一口,“啵”地一声。   周望舒脑袋窝使劲往温生羲颈窝蹭,天,他现在全身发麻,让悄悄说,就真的说了悄悄话。   他有点受不住。   温生羲揭开小孩的帽兜,手指一下一下地穿过小孩乌黑的头发。发质很好,摸着舒服又顺滑,他喜欢小孩留长发。   过了一小会,怀里的小孩忽然抬起头,“我们好像还在校门口!”   眼眸发着亮,完全没有先前闹别扭时的冷淡,现在一整个软包包。   软绵绵的,他让往东就跟着往东,让往西就跟着往西的听话包。   温生羲笑,他又把帽兜给小孩扣上,然后抓着小孩手,把人牵到副驾驶,手挡着车顶护着人进去。   周望舒被他动作搞得脑子一懵,伸手拽掉帽子,抬眸瞅着他。   温生羲俯着身与他对视。   “干嘛…这样看…我。”小孩率先败下阵来,视线躲开。   “你好看。”温生羲说,轻刮过小孩的鼻尖,笑着直起身替他关上车门。   周望舒坐在位置上,手指攥着背包带,怔怔的。   “我两点半上班,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可以吗?”温生羲看了下时间,把小孩送回去,再返回医院的话可能会来不及,于是他问道。   “?”周望舒蹙起眉。   “先送你回去。”温生羲说。   “你办公室是你一个人吗?”   “嗯?”温生羲打着方向盘准备掉头,“是的。”   周望舒点头,“我跟你一起。”   温生羲轻踩刹车,停下车,偏头看着小孩,“可以先送你回去的,没关系。”他说得认真。   周望舒盯着他,半会突然伸着爪子扑过去揪住他衣领,“你烦不烦,我陪我男朋友上个班怎么了!不允许吗!”   温生羲笑,嘴角翘起,重新启动车子,然后他抑制不住笑地开口,   “当然允许!” 第30章   清仁医院地处商圈外,在城西那片近几年才兴建起来的新贵楼盘附近,算得上是城西街的大医院,逢小病或是大病,那里的人都会往这医院去,正所谓舍远求近。   周望舒是第一次来清仁医院。   他随着温生羲下车时,旁边的车位刚好有车进去。   “温医生!”   周望舒站在温生羲身后一步,循着声看过去,旁边那辆奥迪车的车尾处,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女人。   长得还行。   对上他的视线,女人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下。   周望舒勾了唇,伸手拽住温生羲衣角,“哥哥,这位姐姐在喊你。”温生羲瞥了小孩一眼,抬手握住他手。   已经入秋了,小孩穿得少,指尖是少见的冰凉。   见温生羲回头,那女人敛了笑,嘴角牵起,矜持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是出去吃饭了吗?”   声音又温又细,是女人贯用的小伎俩,温柔知性。   温生羲嗯了声,淡淡的,视线短暂的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就移开,看见从驾驶位下来的徐清晏,两人目光对上。   温生羲轻颌,没说话,牵着小孩向着院门口走去。   周望舒回眸扫过站着还没动的两人,舌尖抵过上颚,轻轻笑了声,抬手对着两人挥了挥。   再怎么,替温温打个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刚刚那是…?”穿过门厅,人不多,许是因为还没过午休时间,门诊大厅前来候诊的患者都在等候区安静坐着,周望舒一路被拉着走,走到长廊才小声问了一句。   “嗯?”温生羲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压着门阀让他进去,“…那位姐姐?”   温生羲说完就先笑了,周望舒迈上一层楼梯,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淡淡睨他,“难道她比我小?”   “那倒不会。”温生羲轻笑,“不是同个科室的,具体是哪个科室我也不记得了,应该就只是之前开会见过一次。”   “那男的你认识?”周望舒说。   温生羲挑眉,“隔壁办公室的,我正他副。”   周望舒啧了声,他笑,修长的食指曲起,对着他勾了勾。   温生羲揪住那根手指,把人往前一拉,抱了个满怀,把小孩领口斜露出来的白t理了理,平整好,“下次好好穿衣服。”   周望舒抬眸看他,“怎么。”努力压着嘴角上翘的弧度。   “多穿点。”温生羲也不揭穿,顺着小孩往下说。   周望舒侧着的脸忽然就笑眯了眼,乖乖地任温生羲牵着往上爬楼梯。   “你办公室在几楼。”在过了四楼,发现温生羲还要往上走时,周望舒疑道。   他以为爬楼梯是因为楼层不高。   “十二。”温生羲回他。   周望舒不敢置信,他侧目看了眼身后的台阶,“我可以…出去坐电梯吗?”   “不可以,电梯坏了。”温生羲说得跟真的似的。   “你确定?”周望舒攀着墙眯眼。   温生羲一把拽过他,拉扯着爬完这一层。   周望舒站在两层楼中间的平台处,看着上面连接第十二楼的台阶,又看着下面连接第十一楼的台阶,微微喘着气开口,“你每天上班都走楼梯吗?”   温生羲看他一眼,带着笑意嗯了声。   周望舒伸出手晃了晃,温生羲就自动捉住他手,拉下去像牵小孩那样,包裹着。   “有点累。”某小孩突然娇弱,身子颤颤地向温生羲倒去。   却被扣住肩推离开。   “嗯?”周望舒看着两人肩的距离,沉眼。   还没等他再有反应,眼前就有阴影落下,温生羲站在台阶上,挑起他的下巴,薄唇印了上去,很浅,像盖章一样。   两唇相贴时,温生羲说,“你来就很想带着你走一遍,我很喜欢走楼梯时的安静。”   周望舒睁着眼睛懵了一瞬,心尖颤了下。   温生羲曲指刮过怀里小孩的鼻尖,然后拉着还在发懵的小孩一步又一步地走完了最后一层楼梯。   当温生羲准备拉开沉重的通道门时,周望舒圈住他腰,反手将人压在门上。   四目相对,周望舒不自在地眼神飘忽了会。   “那…那什么,我其实…”话到嘴边却吐露艰难,周望舒有点抓狂。   “我知道。”温生羲五指穿过小孩头顶,给他顺毛。   “你知道什么!”   温生羲无奈,他捏了捏小孩的脸颊,鼓起一坨小肉团,食指戳了戳,然后周望舒真就鼓起了腮帮子,不愉地瞪着他。   “知道你想我了。”温生羲平静地说,在小孩立马要矢口否认前又说,“我也想你。”   周望舒唰地别过脑袋,这样面对面注视着说这种话,真的很难为情,特别是那双好看极了的眸子里只有自己的脸,再无其它。   那么地专注认真。   “…没有。”周望舒小声喃喃着否认。   温生羲笑,“喜欢崽崽这个…,”他顿了会,“这个称呼?”   还是绕回来了,周望舒丧气,“没有喜欢,就是当时不知道跟你讲什么,就随便跟你说了这事,沈知熠老是乱喊我,我都没当回事。”   “不过,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眼前微垂着头说话的小孩说着说着就猛地抬头,眼睛发着亮。   温生羲觉得好笑,当时小孩得意地告诉他,是个男孩子喊他崽崽时,心里还稍微有点吃味,但是转念一想小孩的性子,就差不多猜到了,于是趁着午休去见他。   “不是故意不找你,不准多想。”温生羲伸手把小孩脸颊散下来的头发别在他耳后,额头相抵,亲了一下小孩的眼睛,“乖,晚上带你去吃饭。”   周望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记得温生羲亲上来时眼睛里的专注。   要命,他现在心脏砰砰跳,什么都做不了,眼巴巴地看着拉着他手走的某人。   从楼梯间到办公室,几十米的廊道,边上还有走来走去的护士,医生,病人,家属,他都顾不上了。   周望舒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怎么谈的,他现在只知道,他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时,心跳跳得快极了。   不受控制地,他想,温生羲这么好。   望着他时,眼睛里只有他。 第31章   小高一从洗手间出来,就被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连拉带拽地扯了过去。   “你们干嘛。”小高莫名其妙地被推搡着摁在了椅子上。   “刚刚温医生牵着个男孩子。”   “温医生跟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在一起了!”   “你瞎说什么呢。”有小护士推了刚说话的那个小护士。   “我哪里瞎说了,你们不都看见了吗,温医生笑得可宠了!”   “对啊。”   “就是啊。”   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地闹了起来,小高坐在中间,被吵得头疼,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缝隙,整个人往上一蹭准备钻出去。   却被突如其来的几只手摁了回去。   “两点二十多了已经,我要去找老师了。”小高很无奈。   “我们还没说完呢。”   眼见着这几个女人马上又要闹起来,小高慌忙抬手制止,“我听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帮你们刺探军情,等我消息哈。”   小高捂着自己的小包笑嘿嘿地缩着脖子站起来,在众人的炙热目光的注视下溜道了温生羲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小缝,并未关严实,小高在门前驻足,琢磨了一遍刚才她们的话,知道里面有个陌生的男孩子,她抬手犹豫着要不要敲。   突然听见一声轻咳,小高回头,就看见那几位小护士扒着拐角处的墙露出脑袋在往她这边张望。   她只得轻叩了两声房门。   屋内传来清冷的声音,“进。”   小高不敢把门全部推开,推了二分之一后,整个身子就溜了进去。   “老师。”她动作迅速地拽着门锁关好门,捂着胸口松了口气似的抬头。   她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坐在桌前的男孩子。   一张写字桌,温生羲原先是坐在中间,现在,他把软椅让给了周望舒,自己搬了待客椅坐在旁边翻看着病历本。   周望舒整个人窝在软椅里,戴着帽兜,缩在宽大衣袖里的手只露出修长的拇指玩着游戏,音量调到最小,在空荡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显得很突兀。   小高看着那垂着的精致眉眼,挺翘的鼻跟带着唇珠的好看的唇,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好一会。   “看够了没。”温生羲合上病历本抬眼,压迫的视线直逼她。   小高唰地回神,站直身体,抬头挺胸,眼睛向上斜45度,抿紧了唇。   周望舒一局游戏完了,屋子里顿时响起了游戏结束退出队伍的声音,小高又偷偷地瞄了眼。   周望舒伸了个懒腰,目光移至小高,他抬手晃了下,“嗨。”笑容明媚,明眸皓齿。   小高小心脏颤颤巍巍的,倒吸一口气,艰难地举爪,同“嗨”了声。   真的见过!!嗷嗷嗷!是那个小妹妹的师兄!!天呐!!   小高抖着晃动的手激动不已。   周望舒看着面前这个一直举手摇晃的女孩子,挑了挑眉,扭头看向温生羲,眼神示意,她怎么了。   温生羲睨他一眼,“别乱笑。”   他这副正经警告的模样让周望舒没憋住捂着唇勾下了腰,闷笑。   周望舒脑袋抵在温生羲腰间,吃吃地笑了笑,手拂开白大褂的衣摆,然后手指撑开衬衫两颗纽扣之间的位置,钻进去,使坏。   “别闹。”温生羲沉声,无奈地诱哄。   周望舒乖乖地见好就收,画了一个小圆圈后就退了出来,还贴心地帮他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   小高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仍努力地往上瞥不乱看。   温生羲敲了下桌子,极轻的一声,吓得小高一个激灵,迈着小步子缓慢地跑过去,“温医生,下午预约的病人已经到了。”   周望舒慢悠悠地直起身子,点开了新的一局游戏界面。   “嗯。”温生羲应声,扣上笔帽起身,“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小高视线轻轻扫过周望舒,“好的。”她接过温生羲递来的病历本,抱在胸前点了点头。没想到一抬头被抓了个正着。   温生羲翻转着在扣袖扣,淡淡地睨着她,“眼睛不要乱看。”   小高被吓一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转身就苦着张小脸,凄凄惨惨地打开门悲痛地走出去。   “温医生好凶。”周望舒操控着手机,没抬头,悠哉哉地说。   温生羲侧身,噙着浅笑看着低头玩手机顾不上看他的某人,“是么,”他温声道。   在周望舒点头时,又道,“对你不凶。”   周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俯身勾起了下巴,一个搅着舌舞蹈的湿漉漉的吻。   周望舒手里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了温生羲的脖颈以作支撑。   “…嗯。”耳垂被捏,他眯着眼瑟缩了下。   “老师!”没有关严实的门被推开。   温生羲迅速反身站过去,手掌扣住小孩后脑勺,挡住他。   “出…”温生羲冷声,话没说完,衣服就被拽了下。   他垂眼,怀里的小孩在平复呼吸。   周望舒探出脑袋,勾着笑对着小高道,“可以帮我找一个创口贴吗,我手指流血了。”   小高怔了会,温生羲背对她站着,在周望舒说话的上一秒钟,她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好几个两个人亲密的场景,结果,原来是这样啊。   “哦哦,好的。”小高淡定地转换好表情,转身又走了出去,并且这次十分贴心懂事地关好了门。   周望舒听见锁扣哒上的声音。   他抬眼,就见着温生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周望舒眼尾有些泛红,那双撩人的凤眼往上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偷吃被撞见的愉悦,丝毫没有羞愤。   温生羲发现小孩每一次被用力亲过以后,眼角都会发红,那不自知的泄出来的媚意遮挡不住。   他抬手,指腹捻过周望舒的眼角,揉了揉。   “你觉得,她看到了吗?”周望舒曲着腿勾着温生羲的小腿,上下磨蹭。   “看到了又如何。”温生羲揉搓着他的头发,“会留长吗?”   周望舒,“嗯?”   如果他真的有尾巴,那此时此刻他的小尾巴应该早就翘起来了。   “你喜欢?”他问,眼神里明摆着已经知道答案了。   “嗯,喜欢。”温生羲说。   周望舒翘起唇,“我不留。”   温生羲轻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顺着他,“好。”   “叩叩”有人敲门。   温生羲,“进。”   小高开了一个小缝,露出脸往里望了望,看见两人错着身子隔着些距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她这才打开二分之一的门站进来。   “这是创口贴跟碘酒。”小高对着周望舒不好意思地一笑,“消炎一下会比较好。”   当看见温生羲手执一根碘酒棒认真地擦拭着周望舒食指指甲盖下面时,小高还是控制不住抽了抽嘴角。   原来,所谓的流血是,小小的倒刺被撕裂流出的血。   “好了。”温医生郑重其事地包好了创口贴,他拍了拍小孩的手背。   周望舒看着食指处包裹着的皮卡丘创口贴,轻叹,伸手揣进身前的卫衣大兜里,看向垂着脑袋没眼看的小高医生,开口说,“谢谢你的创口贴,很可爱。”   小高慌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她真的不是故意去搜刮的可爱创口贴,她真的是好心想给可爱的男孩子增添可爱,呜呜呜,谁能想到伤口就这么大点啊。   温生羲把余下的几根碘酒棒放进抽屉,“我现在要去就诊室,你待在这,我会尽快回来。”   周望舒抬眼,点了下头。   温生羲眼含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无聊得很,周望舒打了两局游戏就打不下去了,没劲。他起身转了转这间办公室。   桌子椅子柜子都像是医院统一安装的,桌面上连一个相片框都没有,唯一沾着温生羲气息的就只有那挂着的外套。   周望舒无聊得脸贴着桌面发呆。   手机突地震动一声,是伊慕,【周四晚上的剧需要留票不。】   【要】周望舒想都没想就回了过去。   伊慕,【ok/】   周望舒想到什么,手指疯狂地戳着键盘,【把你上次说的那代购推给我。】   伊慕推了张名片过来,还顺带发了条语音信息,   “哟,某人要吸食人间烟火了。”   周望舒很少主动使用微信联络生活,大多时候都是打电话,他的手机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连淘宝都没有,更别提用微信代购。   他们之前都觉得周望舒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   周望舒笑了声,回了个微笑脸,然后就开始添加代购,翻阅代购的朋友圈。   五花八门的朋友圈,每天都有十几条,他翻了半天,才看到要找的东西。   ――冰草莓,无添加的冰草莓,88一箱(一箱六盒)附图/附图   看着卖相不错,他记起伊慕前几天嚷嚷着的这玩意,说是又酸又甜,女孩子都比较喜欢,沈知熠特地给她买了两箱。   周望舒勾唇,在对方已经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以后,直接开门见山,   【你好,冰草莓要十箱。】   【转账】   【麻烦发两个地址,各发五箱。】   周望舒解决完这事,就迫不及待地给温生羲发信息,【过两天有快递到,家里跟医院的,你记得接听电话。】   用冰草莓收买小高及其他兴致勃勃的小护士。   然后,温温超级喜欢吃甜的!!   草莓肯定够甜! 第32章   周望舒窝在影院的椅子靠背上,盯着眼前大屏幕上一对男女热吻互相抚摸的活色生香画面。   体位一般,状态一般,叫得一般。   他还欲看下去,眼睛就被遮住了。   “喜欢看?”旁边温生羲出声了,低低的尾音上扬,周望舒觉得他家男朋友的声音比那演的好听得多了去了。   “不喜欢。”他咬着可乐的吸管,认真地说。   温生羲看他一眼,手指缝并得并不紧密,偌大的影厅里,满是屏幕上那对男女粗喘着气的暧昧声,他没有注意小孩订的是什么电影票,他接完电话进来就是这么一幕。   导演充分地利用了美学非常艺术化地拍摄了男女之间的欢愉。   “少喝一些。”温生羲拿过周望舒捧着的可乐杯,杯壁冰凉,“不是让你不要加冰吗?”   周望舒扭头冲着他抿唇一笑,眼尾上挑,“想加冰。”   他说着舌尖伸出舔了一圈唇。   温生羲眼眸一黯,凑过去,彻底挡住前面的屏幕,吻上去,“仅此一次,听话。”他轻声道,克制不住地抬手扣住小孩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湿吻。   周望舒眼角发红,像水洗一遍的黑眸亮晶晶的,他抱着爆米花桶,站在外廊,等着里面的温生羲。   他笑,笑得眼尾发颤,咬着下唇给温生羲发了条信息,【哥哥,好了吗,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没想到,刚一发过去,手机就震动了下,【好啊,你进来。】   周望舒鞋跟抵着后墙,收了手机,憋不住地,抱起爆米花桶,脸往下埋,抖着肩笑。   接个吻就差点走了火的温医生啊!可真是迷人。   电影当然没看完,周望舒数着地上的方砖,随着温生羲走路。   晚上十一点的马路牙子,行人不多,周望舒手被温生羲牵着,心里很满足。   “明天有早课吗。”温生羲问。   周望舒抬头,愣了瞬,把爆米花塞他怀里,边掏手机边道,“我问问沈知熠。”   温生羲失笑,停下脚步,看着某个念了这么久学的学生大半夜站在路边去问别人明天他有没有课。   连发了两条消息都没回,周望舒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被那边跳脚接了起来。   “哥我双排呢,有啥事你麻溜讲!!!”沈知熠急急冲冲的声音透过听筒泄了出来。   周望舒看了眼仍勾着笑的温生羲,平静地说,“明天上午有课吗?”   “有!早上八点的!卧槽!!穆勒你人呢!我他妈要死了!”沈知熠风风火火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瞬间的尴尬。周望舒举着手机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温生羲。   “我平时不打游戏。”   “嗯。”温生羲侧头看他,“偶尔玩一下也没有关系。”   “不不,我不玩。”周望舒否认。   温生羲轻笑,想摸摸他头,发现手里抱着爆米花,于是加了力道紧扣住他手,“我送你回去。”   周望舒嗯了声,不再说话,原路绕回去,车在商场下边的停车场里。   温生羲六点下班,他再次被牵着手正大光明地穿过长廊大厅,一路上收到了无数的注目,他甚至听到了旁人的说话声。   “那是温医生的小男友?”   “温医生喜欢男孩子?”   “长得真是好啊!”   “温医生怎么会喜欢男孩子啊!”   周望舒从来没想过,温生羲会这样带着他路过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也没有多问,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想吃宵夜吗。”温生羲打着方向盘问他。   “不想。”周望舒看着窗外看得出神,他抿唇。   有个红灯,温生羲俯身打开了那个熟悉的小抽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望舒望里面看了眼,发现了许多上次没有的小零食,比如香辣味的薯片,比如牛肉干,又比如曲奇还有巧克力。   “我不喜欢吃零食。”周望舒说。   温生羲挑了挑眉,“好,我记住了。”他顺从地说。   周望舒挑了包味道不是那么重的薯片,撕开,抓着一片放进嘴里,有点干,也有点涩,味同嚼蜡。   “你买的是什么。”温生羲侧目看他,想起那快递,突然问他。   周望舒看他一眼,“不告诉你。”   “那为什么家里跟医院都有。”   “还是不告诉你。”周望舒说,“不许再问。”他给他剥了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   温生羲笑,见他总算有了些生气。   “糖吃多了不会烂牙齿吗?”   “会。”温生羲咬着棒棒糖,甜腻的橘子清香在嘴里萦绕,“但是我帅。”   周望舒抓薯片的手一顿,他转过头认真地审视着温生羲,“不要脸。”他小声轻啧。   “我听见了。”   “哦。”周望舒淡淡地拖着调子,撅着嘴。   温生羲打开导航,重新输了个地址。   “干嘛要输你家地址。”周望舒听到导航仪重新播报的地址愣了愣。   “我饿了,我们去吃点夜宵。”   “吃什么,点外卖?”周望舒问。   温生羲嗯了声,把手机递给他,“2647。”   周望舒握着他的手机,恍惚觉得有些烫手,刚他说的是密码?   “密码。”温生羲好笑地提醒他。   “我…我自己有手机。”周望舒懊恼,他把手机搁到旁边决定不动。   “我意思是让超市送些菜过来。”   “?”周望舒没太明白,“你做?”   “嗯。”温生羲点头,看小孩不信又道,“你喜欢什么,不太难的,应该都可以。”   周望舒狐疑地看他一眼,还是拿了他手机找到他常用的生鲜超市点进去,开始筛筛选选。   “对了,”温生羲突然道,他看着周望舒都手指停在计生用品那一列,他失笑,“家里有,不用再买。”   周望舒唰地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他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开着车的人,难以置信。   “周六回家以后。”温生羲目视前方,“去超市顺便就买了。”   顺便…顺便就买了。   周望舒脑子嗡地一声,炸了,他死盯着屏幕上的花花绿绿的计生用品,选了好几个,通通加入购物车。   温生羲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也没拦他。   “…虾,番茄酱,牛肉,饺子,还要什么吗。”周望舒念了一串的购物清单,询问温生羲。   “…肉类跟番茄酱家里都还有,再加瓶醋。”温生羲回想了下冰箱里的东西。   “你真的会做饭吗?”周望舒还是不太敢相信。   “你觉得呢。”温生羲轻飘飘地问他。   周望舒买好东西抬头,“大概会吧。”   迫于某人的压力,周望舒答得模棱两可。   温生羲笑了声,到时候就知道了。   当周望舒听见开放型的厨房里传出来的锅碗瓢盆打架的声音,他就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犹犹豫豫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坚持地干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掏出手机,开始选外卖。   温生羲扶额看着这一片狼藉,他没想到,照着菜谱做出来的也能完全不一样,他盯着盘子里的那一坨黑漆漆的东西,再看着手机上的色泽卖相都很好的鸡蛋面,完全摸不着头脑。   周望舒还是偷摸着移过来了,他够着脑袋往里瞅了眼,就看见那个失败的实验品,他再看见了垃圾桶里连着壳的蛋液,“你炒的鸡蛋?”   他突然出声,吓温生羲一跳。   温生羲回头,抚着下颌,沉思着开口,“这次是意外。”   周望舒实在是没能憋住,扑哧就笑了出来,他勾过温生羲的肩,安慰似的说,“没事,你还小,慢慢来。”   温生羲嘴角抽了抽,他弯腰倒掉那盘不明物,“今晚就算了,我给你热一杯牛奶。”   却被周望舒制止住,周望舒自顾自取了只小叉子,就着边缘叉了一小块,准备往嘴里放。   “别吃。”温生羲捏住他手,蹙眉。   周望舒挣开他手,“没事,反正都是鸡蛋。”   他从容地放进嘴里,可是上下牙一打碰,周望舒就克制不住地抱着垃圾桶吐了出来,“…水。”他颤着手对温生羲道。   温生羲慌了神,转身递给他一杯温水。   一杯水下肚,周望舒这才觉得口腔好受多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还在巴巴望着他的温生羲,他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宣布,“温生羲,你以后不要再进厨房了。”   “??”温生羲错愕,“很难吃?”他皱着眉问,他拾了周望舒刚刚用的叉子就要再去尝一块。   周望舒握住他手,“不是,你不仅是把蛋壳混了进去,还加了很多的老抽,所以特别咸还特别黑。”   “那明明是酱油。”温生羲疑道。   周望舒莫名地觉得嘴里还是很咸,他撑着温生羲的手臂起身,他要再灌两大杯水!   温生羲还是没明白有什么区别,垂着头在那问百度。   门铃响了,周望舒踢他,“去开门。”   “你点了外卖?”   周望舒嗯哼一声。   结果是一家粥店,温生羲看着清汤寡水的虾仁粥,“我以为你会点烧烤。”   “附近没有烧烤店。”   “而且太晚了,吃油腻的对胃不好。”   “嗯?”温生羲盛好一碗粥递给他。   周望舒捧着小碗,很平淡地想也没想地说,“我今天看见你桌子上的胃药了。”   温生羲盛粥的手一顿,晚上他们吃的日式,味道也是极为清淡,他本想带小孩去吃火锅,小孩不乐意去,他只是以为他今晚不嗜辣了。   没想到,温生羲眼眸突地愈发温柔起来,捡着碗里的虾仁全都放进了周望舒的碗中。   一室柔情。 第33章   “喂。”周望舒接起江耀电话时,整个人还是非常不快乐。   早上六点多被温生羲架着胳膊从被窝里抄起来时,他脑子一懵,都快炸了,迷瞪着睁眼一看见眼前放大版的温生羲的俊脸就立马歇了气。   “哟,舒爷昨晚上干什么去了,瞧这有气无力样…”江耀哼着小调打趣他。   “没事我挂了。”   江耀听着听筒里嘟的一声,取下手机一看,嘿挂得可真够快的。   “祖宗。”周望舒听见江耀咬着牙喊他,“你可真是我祖宗。”   “有事就说,我要去上课。”周望舒勾唇,眯起了凤眼,难为江耀了,这声给唤的,他瞌睡都醒差不多了。   “也没啥事,就想起您老了,问候问候。”江耀嘿嘿笑。   周望舒又想挂电话了。   “G你再挂我真急了啊!”江耀看他不应声忙咋呼呼道。   周望舒哼笑,“你昨晚是没折腾到?精力这么旺盛?”   江耀摁了摁喇叭,“听见没,我在外三环的道上!”   “哟,早起去爬山?”   “哪能呢,我爹让我去跟进那边一个度假村的项目,我这不态度端正,早起早到嘛!”江耀悠哉哉地说道。   周望舒听得直发笑,就这人还跟项目,恐怕是被要挟着过去混日子,“赶紧的,有事说事。”   “您上次不是鸽了哥几个吗,哥几个重新约了时间,今晚都去陈遇吧里,我怕您老忙,没看群消息,这不特意通知您不要再忘记了。”江耀说到最后已经咬牙切齿了。   这人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周末连人影都约不到。   周望舒想了下,“再说,我不一定得空。”   “你啥意思!”江耀不服气地嚷,“我不管,你今晚不来我就把你那些莺莺燕燕全抢过来,上回你说的那小庆,人家还特意过来问你呢。”   “我说的是小竹。”周望舒纠正他。   江耀拍着方向盘笑了声,“我管你的,反正某人今天要不来,医院那结果就没了。”   周望舒收了手机,原来是小斐检查的结果出来了,特地告诉他一声。   走到教室的时候,位置还空着三分之二,果然来早了。   周望舒寻了常坐的倒数第二排靠窗那行坐下,趴着准备再睡会。   “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刚闭眼没两分钟,就被一女声吵醒,说话声又细又温,却感觉是靠他近开的口,他嫌烦,实在不愿意搭理。   于是蓦地蹿起身,拧着眉,没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抬脚跨过后面的桌子,又伸手拎过他的包跟外套,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   旁边站着的女孩子抱着课本吓了一跳。   动静不小,坐在教室里的人都探寻着视线看过来,稀稀疏疏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司娇娇臊红了小脸,却又跺了跺脚,就在周望舒前排坐下,还坐的就是刚刚周望舒坐过的位置旁边,正对他前面。   趴着脸继续补眠的周望舒没有注意这些,他只觉得烦,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都是温生羲。   觉也睡不好,心里憋着气,他恼,索性掏出手机,低头叭叭地敲键盘。   “温医生,这边建议您去看一下眼科。”   “六点多都能说成七点多,能耐啊。”   “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早晨刷牙时他迷瞪着问温生羲“几点了”,温生羲跟他说七点,等他慌张地收拾完坐上车,看见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六点三十分时,他差点没气岔气。   由于温生羲谎报时间,周望舒被送到学校时,刚过七点二十五。   温生羲没有回,应该是还在开车。   周望舒嗷呜一声,委委屈屈地缩着脑袋一点一点地继续盯着聊天界面,他是不是有点作?   这个字在脑海里跳出来时,他整个人一哆嗦。   a大跟清仁医院不顺路,一个在城东郊,一个在城西,温生羲家位于它们之间,就等于温生羲要送他的话,就得多绕一圈,早点起床送他本来就是对的。   周望舒轻叹气,脑袋窝倚在抱着的外套里拱了又拱。   “嘿阿望!”沈知熠来了,他从教室后门进来,一打眼就瞧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缩成一坨的周望舒,“怎么坐这儿啊!”   他们的老位置不是前面一排吗?   周望舒不想搭理他,换了一个方向,面朝墙继续趴着。   穆勒是看见前面坐着的那位姑娘的,他拽住沈知熠衣服让他快点坐下。   “你拽我干嘛。”沈知熠不明所以地嚷嚷。   穆勒扶额,没眼看,直对他使眼色。   沈知熠后知后觉地看过去,这姑娘怎么坐了这位置,周望舒不是发消息说他到了,老位置吗。   “沈知熠!”   沈知熠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伸出去的手唰地缩回来,他转头,嘿嘿笑着,“慕慕你来了啊。”   穆勒身子往周望舒那边挪了挪,避免被殃及。   伊慕瞪他一眼,抬手招过前面的司娇娇,“娇娇,不好意思啊,我忘记跟他们说,你帮我们占好位置了。”   沈知熠跟穆勒都怔住。   司娇娇闻声回头,描了精致妆容的脸对着他们笑了笑,“啊伊慕你来了,我刚看见这里有人坐着,没想到跟你是一起的啊。”   她边说着,边不好意思地示意旁边趴着的周望舒,歉意地微笑着。   这一下子,三个人哪能还不明白。   沈知熠松了口气,敢情是这心思。   “没事,怪我们没有弄清楚。”沈知熠简单就把事情揽到了一起,“还麻烦你提早过来帮我们占了位置。”   司娇娇笑容一僵,接下来笑得就有些牵强,“没关系。”   伊慕也不是傻子,皱了眉,晓得这是被利用了,她不知道周望舒早就到了,今早司娇娇突然发消息告诉她帮她占个位置,好感谢上次她帮忙找的话剧门票那事。   伊慕想着她已经到了都提出要帮她占位置了又说得这么清楚,是为了谢上回那个人情,她不好拒绝,于是就同意了。她起来得匆忙,也就忘记跟沈知熠说这事。   “我跟你坐一起吧。”伊慕起身,坐到前排。   沈知熠没拦,捞过桌上的牛奶瓶献宝似的递给伊慕,“媳妇,还是热的。”   周望舒悠悠转过头,看着沈知熠那样,他拖着调子啧了声,“沈知熠,你拿的是老子的!”   沈知熠疑惑地看了眼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眼桌上的另一瓶,“都一样!你喝那瓶!”   周望舒踹了穆勒的凳子,“帮我拿回来。”   穆勒真没瞧出两瓶一模一样同一个品牌的纯牛奶有什么区别,他刚才就是顺手把那一瓶推给了沈知熠。   “哥这是一样的。”穆勒拿起另一瓶牛奶给周望舒看。   周望舒眯起眼,“给我。”   沈知熠真是服了,没好气得横他一眼,换了一瓶递给伊慕。   伊慕握着手里的牛奶看了又看,问周望舒,“你在这上面盖了个章?”她也没瞧出有什么区别。   “没有。”周望舒拧开瓶盖,把吸管插进去。   沈知熠无语了,他只当这人毛病又犯了。   “这你外套?”沈知熠忽然瞥见周望舒桌上堆着的咖色外套,疑道。   穆勒脑袋突然一灵光,拍了拍沈知熠手。   沈知熠莫名,正想揍回去,“这…是那什么…?”声音越说越小,坐前面的伊慕没听见。   周望舒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挑眉,有问题?   靠,沈知熠跟穆勒全都明白了。   穆勒凑过去,两指拎起周望舒的卫衣领口。   “做什么。”周望舒往旁边偏要避开他。   穆勒已经瞧见了,他兴奋地捂住嘴,扭头冲着沈知熠比划,悄悄咪咪地说,“新的!就在昨天那地儿!”   沈知熠眼睛蹭地就亮了,他伸手把穆勒往椅背上按,“我去瞅瞅!”   结果一抬眼,就跟周望舒眼睛对上了。   周望舒咬着吸管,牛奶喝了一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透明的瓶身上,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我没听见?”   沈知熠跟穆勒对视一眼,同时轻咳一声,正襟危坐地端坐好,还象征似的理了理衣服。   不过半分钟,两人又齐刷刷地扭头,瞪着两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周望舒。   周望舒挑了挑眉。   “牛奶是哥热的?”   “外套是温生羲的?”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   周望舒放下牛奶瓶,玻璃瓶跟桌面亲密相触,清脆一响,他垂着眼睑,舌尖抵着上颚轻笑了下,又忽地抬眼,“干你们屁事!”   沈知熠耸肩呵呵一笑。   穆勒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那笑得一脸荡漾,真是毫不掩饰正确答案。   上课铃响,周望舒手机在震动,连着震动了三次,穆勒跟沈知熠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桌面连带的震动感。   他两嗅觉灵敏地转头,好的,果真是那祸害男人。   【好,我等会就去挂个号。】   【牛奶喝了吗?】   【没有喝就不要再喝了,现在已经冷了。】   周望舒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下不去,他捧着手机,看得入神,三句话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末了什么也没回关掉手机。   上课时间不能发消息,会挨批的。   他愉悦地偷笑,眉目清清浅浅地舒展开来,手搭上下颌,认真又专注地盯着讲台。   沈知熠跟穆勒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周望舒面前就推过来半截纸条,上面用两种字迹写着两句话,   “哥你笑得真他妈骚”   “我怀疑你是下面那个!!”   沈知熠特地打了两个感叹号,还在“下面”那两字处画了双横线。   周望舒揪起纸条,揉作一团,扔了过去,他舌尖抵着上颚,吃吃地笑了声,“滚蛋!”   “周望舒!你给我站起来!” 第34章   晚上八点,周望舒到了与遇。   “嗨舒爷。”有认识的过来打招呼。   周望舒勾着唇笑了笑,淡着声道了句,“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小舒爷,都好久没来玩了。”来人挤眉弄眼的,周望舒只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旁边那被搂着的男生,有些面生,青涩的很,他挑了挑眉,“好好玩,我先过去一趟。”他说着示意那往这边找过来的江耀。   “行,一会见。”   “那不陆三皮吗,干嘛呢,他给你打招呼了?”江耀瞅着那边的陆运唏嘘道。   周望舒啧了声,“找着个长还不错的来我这献宝呢。”   江耀没看见陆运怀里那人什么样,他勾过周望舒肩,乐了声,“上次跟你说的那几个新来的,还剩下两个绝佳的,我瞧见过,陈遇那逼遮得严实,说是人家不情愿,你去看看,嗯?”   江耀对着周望舒上眼色,催他去看看。   “不去,没兴趣。”周望舒拂开他手,“你自个去吧。”   “为啥啊。”江耀不解,他看着走前两步的背影,绕前去,“林二他们可都想看一眼!”   周望舒睨他,“你给陈遇说一声不就是了。”   江耀呵呵一声,“陈遇那逼不同意,”   “哟,在说我呢。”   江耀见着陈遇就缩着身子往周望舒身后避,“你怎么在这!”他攥着周望舒衣服的手都颤了。   陈遇直起身,看他一眼,“你怕什么,我又揍不了你。”   “你!”江耀毛了。   周望舒无语,“你俩至于吗。”   陈遇掏出烟盒比划了下递给他,“这几天有事忙着?”   “没。”周望舒取了只烟,夹着指间把玩,勾起唇,眼尾上扬笑得像只猫,“还记不记得上次引你看的那位?”   “嗯?”陈遇真好好回想了下,“守了两天还是三天那位?”   江耀一把夺过烟盒,“是是是,就那男的,人舒爷身心早就不干净了。”   说着一挑眉眼,“不来你这地,守着洁呢。”   陈遇看向周望舒,“看不出啊,动作挺快啊小舒爷。”   周望舒借着江耀的火点了烟,对着他俩比了个数字,“这么多天,”看他俩一眼,“没碰过这玩意了。”末了,习惯使然,吐了个漂亮的烟圈。   陈遇跟江耀对视一眼,了然地这是真栽进去了。   “他们人呢。”周望舒抽了两口就掐灭了烟。   “在里面。”江耀扬了下巴示意前边的四个八包间。   陈遇拍了拍周望舒肩,“柜子里的那酒你自个去挑一瓶。”   “真舍得?”周望舒笑,“我可没请你吃糖。”   “陈老板这是下血本啊!”江耀眼睛都亮了,陈遇柜里藏的那酒在外边,可是钱买不来的金贵货。   “没你份!”陈遇对着江耀没好气道。   江耀不服气了,“我喝望舒的,你嚷嚷什么。”   陈遇没眼看他,对着周望舒道,“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G!”江耀叫住他,腆着脸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两位你就放出来让我们瞧瞧眼呗!”   江耀还惦记着那新来的小乖。   陈遇对着他笑了声,“想看自己去叫,别找我。”   江耀跳脚,指着这人背影,“嘿我还不信了,我今晚叫不出来。”   “陈遇干什么不让见。”周望舒奇了怪了。   江耀吸了口烟,“该是跟上上回那样,不乐意出来陪的吧。”   “得,那你也别惦记了。”   “我知道,我就嘴上说说。”江耀白他。   陈遇就是这样,把人收留住了好吃好喝候着,也不催促,不愿意坐台不愿意陪酒就不强迫,白花钱养着,关键是还拿钱帮人家救急。   这年头出来做这一行,要么是真乐意做,要么就是缺钱走投无路出来的。   推开包间门,周望舒一进去,就收获了两边喷射出来的彩带条跟彩泡沫。   黏糊糊的,糊了他一脸。   “哪个孙子做的!”周望舒咬着音,挑眉笑骂。   “他!”   “就源儿的主意!”   “舒爷!咱源儿特地找陈老板求的这玩意哈哈哈。”   林亦源被众人推了出来,脸上打着哈哈笑,“这不是热烈欢迎咱舒儿回归嘛!”他说着话,眼睛一溜地蹬了一圈过去,这些猪队友太坑了!   周望舒捻着两指间的泡沫,嫌弃道,“这玩意真够黏糊的。”   旁边有人递来纸巾,“舒爷给擦擦。”   江耀接完电话慢一步进来,“哟这怎么了这是。”待瞧见周望舒那张脸,就没能憋住,噗嗤就乐了。   “笑屁。”周望舒抬脚踹他。   “嘿舒儿,这!快来,酒都倒上了!”慕粲坐在沙发上冲着周望舒挥手。   周望舒抬眼看过去,顿时眯眼,“粲儿那搂着的是谁。”   “就一模特,粲儿非要带过来。”   周望舒牵起嘴角,“真是巧啊。”   “你嘀咕什么呢。”声音小江耀没听见。   江澄对上周望舒视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搂着他腰的慕粲倒是一个激动蹿了起来,带得他一个踉跄,险着绊倒在沙发上。   “舒儿,”慕粲手搭上周望舒肩膀,“选吧,两杯白的,五杯洋的。”   “二选一哦!”他比着两手指得意扬扬。   周望舒扫了眼桌上摆着的酒瓶,“里头混的是什么。”他端起一杯洋的打量。   “你猜。”慕粲眨眼道。   “猜屁。”周望舒明晃晃地咧嘴笑开,毫不犹豫地,直接三杯灌完。   慕粲吹了一声口哨,鼓掌,“舒爷还是咱舒爷!”   江耀又推过那两杯白的。   周望舒瘫坐在沙发上,扯了扯卫衣领,挑眼,怎么。   “那是粲儿的,这我倒的。”   “滚蛋!”周望舒踹他。   “G舒儿,还有我的。”林亦源紧跟着,又倒了杯啤的搁他桌前。   周望舒瞅着桌面上的胡豆,“把那推过来点。”   林亦源愣了会,周望舒盯的是对面那盘,离得远了些,他端起面前的一盘正要搁过去,就看见慕粲带过来的那模特把胡豆放了过来。   “谢谢。”周望舒上挑着眼,笑着对江澄道。   江澄是站着身弯腰递过去的,闻言抬眼,正巧与周望舒对上,撞见那眸里的笑意,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容带了些讨好,“舒爷客气了。”   周望舒捡了颗豆放进嘴里,嘎嘣一咬,没再看他。   江澄松了口气,握紧了拳,他真没想到上次见到的干净少年是圈里有些名头的舒爷。   慕粲凑过去跟周望舒咬耳朵,“新带来的,一模特,长得还不错吧。”   周望舒挑眉,“你瞎?”   慕粲卧了个大槽,“舒儿你这话就太挑刺了啊。”   周望舒才不管他,踢了江耀一脚,“你不是要看那俩吗,去叫看看。”   江耀得了信,起身贼有底气地出去了。   “那俩见不着”慕粲捡着胡豆往嘴里塞,“遇儿这是又收了几个想当想立的。”   林亦源也凑了过来,跟着点头,“不过那长得倒真是好。”   慕粲砸吧着嘴,“这豆吃多了咸,舒儿你少吃点啊。”   周望舒手里捏着的一颗胡豆转瞬就送进了慕粲嘴里。   “舒儿!”江耀踹开门急冲冲进来,“那两人这次真给叫来了!”   慕粲丢了豆起身,眼睛都亮堂了。   这声音大,满屋子的人都好整以暇地往门口望去。   周望舒噙着笑正要看过去,兜里的手机响了。 第35章   包房里有些吵,周望舒也没避开,就在位置上接起了电话。   “…嗯。”   “在与遇。”   “喝了一点。”   周望舒扯了扯衣领,抬眸看向旁边沙发上干坐着的江澄。   江澄在他看过来之际偷瞄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周望舒轻笑了声,“你要过来接我吗。”   大概是电话里头又说了什么,周望舒难得地正经了两秒,“算了,我可能结束会很晚,你早点睡觉,我到家给你发微信。”   “微信语音。”周望舒眯起狐狸眼,愉悦一笑,“不会喝醉的。”   又听温生羲念了几句其他的,周望舒眼尾上挑的弧度愈来愈大,“嗯嗯嗯,我知道,…好,晚安。”   然后这个查岗电话方才结束。   门口周围,各个位置处都已经站了人,大家都“各司其职”好整以暇地候着那两位新来的小乖。   只有周望舒坐里面没动,他挂了电话,挑眉看向坐立有些不安的江澄,“你有他微信…?”   “什么?”江澄不解,疑道。   周望舒摩挲着下颌,琢磨了会,该是自己想多,温生羲只是突然打了个电话而已,可能是想他了。   “没什么。”周望舒简单地就把这一茬揭了过去。   江耀领着慕粲跟源儿巴着门口站着,也不知道这几人是为了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的,多半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都卵足了劲,抻着脖子望。   “诶诶诶!过来了!”第一视角江耀快速地打着报告。   慕粲比着手势让其他人注意。   是陈遇带着过来的。   陈遇一进屋看这架势差点没笑死,他问江耀,“今儿是准备豪掷千金?”   江耀棱他一眼,挺直了胸膛,“掷的又不是为了你。”   “舒儿!”陈遇抬手招呼周望舒。   周望舒抓着一把胡豆站起身,“让他们进来吧。”   饶是眼光一向很高的周望舒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剩的这两位是个可人的。   干净纯洁,青涩妩媚。   皮相长得不错,气质跟那些化了妆妖艳型的也不一样,新鲜!   江耀带头吹了声口哨,安静两秒钟的包房瞬间沸腾起来。   周望舒察觉到其中有个人放肆地在看他,他侧过脸,对着陈遇道,“这俩人什么情况。”   “老样子,缺钱。”   “看着还挺小的。”周望舒挑眉,转过去跟看他的那位男孩子对上了眼。   身形消瘦,风一吹就要倒的羸弱模样,楚楚动人,让人一见保护欲就上升。   陈遇跟着看过去,“这好像是a大的。”   周望舒摸了摸脸,“感觉他像是认识我的样子。”   “不是感觉,”陈遇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男生,“真过来找你的。”   周望舒坐在沙发上,狭长的凤眼淡淡地眯起,注视着走到他面前的这位男孩子。   “周学长。”他一开口,周望舒搭在沙发背上的手就放了下来。   看来不光认识,还知道他名字。   “我叫楚佑。”楚佑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就自动坐下,刚刚好,坐的是周望舒旁边,挨得极近。   周望舒勾了笑,“我们见过?”   “吃过饭,你是社长。”楚佑提醒他。   周望舒把手里的胡豆往盘子里放,一颗一颗地捡回去,他垂着眼睑,淡淡地,“还挺巧。”   可不是嘛,认识就算了,还是他社团干事。   慕粲凑完热闹还记着他今天是带了人来的,回来见着这状况,啧了声,“看来咱舒儿这是又抱得温柔乡了啊。”   陈遇拉住他,把他拎着坐到江澄旁边去。   “干嘛,我去看看舒儿。”慕粲不明所以地低声嚷嚷。   楚佑弯着腰倒了杯酒,两手端着杯子递到周望舒跟前,“学长。”   “你找我,有事?”周望舒抬手扣住杯子,搁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清脆一声响,“嗯?”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又问。   “没有。”楚佑答得干脆,“只是正好碰上学长而已。”   “哦?”周望舒拖着音调,“是想陪我?”他指尖挑起楚佑的下巴,清楚地见着了那干净如麋鹿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周望舒轻笑了声,松手,递过一张纸巾,“手上有酒液,擦擦吧。”   楚佑垂头,右手虎口上沾着一小圈水,是刚倒酒时洒的。   周望舒没再说话,手搭过去,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旁人看着,只以为楚佑被周望舒圈在了怀里。   啧,这新人还真是好运气。   陈遇坐边上,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也摸清楚了两人之间的渊源,他拎了瓶酒放到周望舒面前,“小楚给舒爷倒杯酒。”   一句舒爷,就把两人诡异的关系给分离开了。   周望舒揉着眉心看着楚佑规矩地在给他倒酒,对着陈遇使了个眼色,他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   陈遇也是郁闷,等会得好好去看一看楚佑填的简历。   酒吧嘛,大学生倒也不少见,以往a大的他都会额外注意些,这次倒是忘记了。   周望舒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封口费?不太实际,这已经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事了。   楚佑端起重新倒的酒递给周望舒,这次垂着眼,规矩地唤了声,“舒爷。”   周望舒听得起鸡皮疙瘩,他是真烦这种,他好学生当的好好的,谁要搞这种人设崩塌。   “你是弯的?”周望舒直接问道。   楚佑愣了瞬,“是。”   周望舒看着他没什么变化的神情,兀自琢磨了会,“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听陈遇,哦就你们老板意思是你不愿意做这工作。”   楚佑蹙眉又松平,“不是。”他道,“这种来钱最快,我不排斥。”   是个干脆利落的,有点意思。   周望舒对着陈遇挑了挑眉,“那你找我?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楚佑抬眼看向周望舒,看见了他眼底的戏谑,“我说过,来找学长你只是觉得很意外,没有要求你包养我!”   楚佑说着就猛地起身,粉白的小脸难堪的涨红了,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动静太大,慕粲咬着薯片呆愣地望着。   江耀蓦地回头发现周望舒面前站着的那人,惊了惊,搁下牌,忙过来,“怎么了这是。”   陈遇扶额身子往后避,他不想淌这浑水。   见有人过来,楚佑也知道他太过激了,红着眼瞪了瞪周望舒,撅着嘴委屈地坐下。   周望舒看着楚佑一系列的神情变化,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耀挑着眉满腔疑惑,他终于想起了旁边的慕粲,一脚踹了过去。   被踢了小腿,正看戏看得起劲的慕粲“哎哟”一声,伸手拽过江耀往后一扯,“你挡着我了。”   “咋了这是。”江耀从慕粲拿着的薯片袋里摸了两块薯片。   “舒儿遇上认识的了,跟他一个学校的,叫舒儿学长。”慕粲拢住薯片包,“那还有,自己拆去。”   江耀听懂了,啧了声,“舒儿这事麻烦。”   慕粲赞同,“那楚佑看上去有点喜欢舒儿。”   “哪看出来了。”江耀奇怪,“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你瞎呗。”   江耀又抬脚要踹他,慕粲哎哟哟地往江澄怀里避,江耀简直没眼看。   周望舒真觉得烦,给陈遇使了个眼色,把你人给领回去。   陈遇装作没看到,把江耀推了过去。   江耀被扯着衣裳推过去。   “嗨,”江耀憋着气,若无其事地对着楚佑招手。   楚佑见他,泛着光的眸子勾得人心一紧。   江耀当即就伸手扣住了楚佑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揽,在离了周望舒半米的位置坐下。   “你叫什么。”   “楚佑。”楚佑揉了揉眼睛轻声道。   江耀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擦擦。”   “谢谢。”   江耀抬头看向周望舒,挑眉,快点感谢我。   周望舒嗤了声,对着陈遇道,“吩咐人照顾着,是我学弟,不好折腾。”   “我知道。”陈遇也是无奈,他哪知道今天见周望舒来,让人过来,结果遇上这种事,“他不会往外说。”   周望舒睨他,“嗯,看着是个聪明的。”   能不聪明吗,见着周望舒直接报上门来。   “我就见过他一次。”周望舒竖起一根手指,晃着脑袋,凑近陈遇,“大概是我太迷人,过目难忘,让人一看就记住了。”   陈遇砸他肩,笑道,“您脸皮还可以再厚些。”   周望舒眉目笑开,在昏暗灯下的脸,还是明媚得生耀,他咧嘴笑起,贝齿轻晃,像风流倜傥的俊公子,也像风流多情的浪客。   他举着杯子与陈遇碰杯,两人说话声小,离得近,“最近生意怎样。”   这是陈遇新开的第二间酒吧,以前的the way开得好好的,他偏要跑这鸟不拉屎的城郊开店。   “还不错。”陈遇说,“附近又新开了间楼盘,看样子不错,你去看看?”   “不去。”周望舒拒绝,“亏本买卖我不做。”   “信我,你盘下来,再过几年,这片定会发!”陈遇说得一脸肯定。   周望舒笑,“陈遇你自个扪心想想,你开了快一个月,来的顾客有新的吗,”他看着陈遇止不住要说话的样子,“行,就算有,能有这个数?”   陈遇看着他比着的手,拍开,“五个还是有的,你少诓我。”   周望舒就笑,“这片要发展起来那也是五六年后的事,你这么早跑过来干嘛,嫌钱多了没地使,嗯?”   这片城南郊,也想跟城东城西那样快速发展起来,这两年这地开发了不少项目,陈遇也不知道哪个筋抽抽了,跑这开店来了。   要周望舒看,这还是副画了一半脸,连身材什么样都瞧不出的画。   陈遇真就回他,“钱多了想乱花。”   周望舒瞥他一眼,“行,你有空去看看,看好了叫我。”算是应下他说的那事了。   陈遇笑,“你手机响两次了,真不接?”   周望舒吁出口气,捏着眉心起身,“走了。”路过江耀,踢他,“结果呢。”   江耀扔给他车钥匙,“在车上。”   “得,我开你车回去。”周望舒拽着钥匙,打了招呼,“我先走了,遇儿,记我账上。”   周望舒出来与遇,扫了一圈,没见着江耀车,正要打电话问他,马路边靠着的一辆车灯闪了闪。   周望舒莫名就转了过去。   车窗摇下,周望舒见着那人,觉得真是奇妙的一晚上。 第36章   温生羲的手机屏幕仍旧亮着,停留在图片浏览幕上面,是几十分钟以前谢以发过来的照片,前后两张。   第一张周望舒眉眼上挑,端着空酒杯在与旁边人说笑。   第二张周望舒边上挨着个男生,他仍是笑着的,半拥着人,撩眼勾笑,狭长的眼尾淡淡地向上挑,那笑温生羲先前是见过的,意味分明,撩人得紧。   看到第一张,温生羲只是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二,当几分钟之后看见第二张,他起身握住了车钥匙。   “嗯?温温。”周望舒见是他,懒洋洋地轻笑,“真来接我?”   温生羲关了手机,推开门下车,站定在他面前。   周望舒半弯着身,手撑在车窗沿上,看见他下来,扭头望过去,狭长的凤眼眯起,想到什么勾了唇。   两人离得近,温生羲嗅到了他身上除了烟酒味还被其他什么香味覆盖着,不是他的香水味道,是其他人的。   “怎么不接电话。”温生羲漫不经心地问他。   周望舒笑了一声,“刚看见,本想在车上给你回。”   温生羲脱**上的外套,拢住他,“穿上。”   周望舒挑了挑眉,却难得乖顺,由着把还带有他余温的衣服套上。   “我打个电话。”周望舒看他一眼,意思是让他等一会再走。   温生羲垂眸靠在车边没说话。   “…没找到你车,”周望舒又往周围看了圈,“你出来一趟,顺便把钥匙拿回去,嗯不开了,”他说着看向温生羲,轻笑,“快点出来。”   周望舒收了手机,知道温生羲不会询问,脚步移过去,悄悄捏住他的指尖,见他没有反应,又往上滑了滑,得寸进尺地扣住他手。   温生羲这才抬了眼,瞥他一眼。   周望舒扭头冲着他笑,咧着嘴,底下扯着他手晃了又晃。   温生羲轻扯起嘴角,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尖,“明天不上课了吗,玩这么晚。”   “要上课,”周望舒皱了皱鼻,顺势歪倒到他胸前,仰着头看他,“没有很晚,你过来时我就准备先回去了。”   他轻声解释,喝过酒的眸子亮得惊人,眼底多了望着温生羲时不加掩饰的贪念。   温生羲于是敛了气,扶正他脑袋,“好好站。”   周望舒瞧着他这正经样就觉得好笑,又偏着头作势要歪过去。   被温生羲伸手扶住,“像什么样子,站好。”   温生羲无奈,这个点,喝够酒揽着人出来准备换地的人多,他俩站在路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他瞥见了好几人都探着脑袋在往这边看,不确定是否认识周望舒,总归不想徒增麻烦。   周望舒还要说什么,就看见江耀出来站在与遇门口,待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人,周望舒眼眸蓦地一深。   他还没招手,江耀就看见他们,走了过来。   “我道是什么事走这么早,啧!”江耀见着温生羲,就开始挤眉弄眼。   周望舒把钥匙扔给他,“你去取了过来。”   江耀听得想跳脚,瞧着这话给安排的,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耀瞪他一声,要转身时瞥见身后跟着的楚佑,凑近一步,对着周望舒低声道,“非要跟出来,拦不住。”   温生羲听见了,抬眼看过去,该是这人了,坐在周望舒旁边,被他拥着。   周望舒听到温生羲嗤了声,然后挣开了被握着的手,不着痕迹地站直身体,嘴角勾着一个弧度,淡淡地注视着楚佑。   楚佑看见周望舒身边还站着人时,愣了一瞬,两人身高差不多,挨得又近,牵着的手掩在了衣服后面他没能看见,他只注意到周望舒身上套了件不属于他的外套。   他笑着对着温生羲颔首。   周望舒蹙眉,上前一步,微微挡住楚佑的视线,“有事?”语气已是不耐烦。   楚佑轻轻笑了声,“我只是不想待在里面。”   他走投无路进了与遇,碰到陈遇,没有强迫他,给他时间让他适应,然后今晚正巧就碰上了周望舒,他觉得新奇。   学校里那么多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上赶着追求的周望舒喜欢的是男孩子,还抽烟喝酒,他听说的周望舒不喜欢喝酒不会抽烟。   周望舒敛眸,“受不了就换一个工作,不必如此。”   楚佑应了一声,站到一边没再说话。   江耀很快就过来了,拿着一份文件袋递给周望舒,“都在这了,我没看,你看完给我说一声。”   “嗯,走了。”周望舒扬手,打开车门坐上去。   “对了,把我车开回去。”他对着江耀道。   江耀揣着两车钥匙,骂了声,“周望舒你真是够了!!”   周望舒噙了笑,对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没有看楚佑。   车开出去以后,周望舒莫名地觉得车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他偏头看向温生羲,犹豫地问了句,“怎么了。”   温生羲看着前方,没说话,捡了手机扔给他。   周望舒疑惑地握着手机,试探着解完锁,呵呵,他冷笑,屏幕亮起,入眼即是他的照片,拍照人寻的角度让看上去,就有种他拥着楚佑在逗他笑的感觉。   周望舒退出去,就看见了他跟谢以的聊天界面,扫了两眼,就全都明白了。   “你上次那情儿也在,就那模特,他拍的照片。”   “我什么情儿!”温生羲听得皱眉。   周望舒叹气,“就上次,我去找你,被气走的那位,他今天被朋友带着过来了。”他说到这笑了下,“他没钓上你,转眼就勾搭上了别人。”   温生羲看他笑得像猫,嗤笑,“我看你也可以,转眼不也是左拥了一个。”   周望舒琢磨着这话,恍然地笑开,“醋了?啧,我看一眼旁人都不许。”   猛地一刹车,温生羲停在路边,挂了停车挡,解开安全带,转身,摁着周望舒后脑勺就咬了上去。   重重地咬了一口,没留情,周望舒觉得唇上发麻快没知觉了,他蹙眉正想推开他,被捏住了两手腕。   “疼。”周望舒轻嘶,他是极恼疼的,特别是这种不轻不重的。   温生羲没理他,两唇贴着不动。   这姿势有些磨人,周望舒身前的安全带没有解开,被他动作带得往前,勒得难受,脖颈又被迫仰着。   “松开。”他磨蹭了下,眨了眨眼。   长卷的睫毛刮过温生羲的眼,痒痒的,有点戳眼,温生羲解开他的安全带,拎着人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周望舒被带得向前扑,两个人挤在驾驶位上,过于拥挤。   温生羲伸手把座椅往后调,相当于周望舒是趴在了他身上。   “喜欢这姿势?”周望舒也不恼,手挂在温生羲脖颈上,蹭上去,在他耳边吹气。   温生羲提着他腰,手往下揉抓,偏头轻笑一声,“还不错。”   周望舒腿软了,这人抓着他臀,又咬着他耳垂,“哥,我错了。”   他什么也不顾,先认错,认了错什么都好说。   “哪错了。”温生羲没放开他,含着那圆润的耳垂碾磨。   周望舒在他嘬了口,发出声音时,全身都颤了,要死,他觉得喝过酒的燥热上来了。   “哪…哪都错了。”周望舒努力地想要撑起身子翻下去,但腰间扣着的手一直不放。   温生羲笑,眉眼扬起,嘴角咧开,左边的小梨涡露出来,周望舒看着忍不住手指戳了上去。   “那人是谁?”温生羲问。   “嗯?”周望舒被他的笑一晃有些没反应过来,“新来的,没想到是a大的,认识我,我就问了两句,哪知道被拍了。”   “什么也没做?”温生羲挑眉。   周望舒睨他一眼,勾唇,“摸摸小手算吗?”   温生羲拿开他抱着他脖颈的手,蹙了眉。   周望舒笑,手又挂上去,身子动了动,“怎么这么小气,我没做什么,我怎么敢,嗯?”他凑上去,咬了咬他的下巴。   温生羲轻叹,倒是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就是看着照片,心里不舒坦,那人太过青涩,小孩不会喜欢。   顺着他,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亲得湿漉漉的,周望舒退开时,还带出来几根细线,他伸手拈开,眼尾泛着绯红,看得温生羲心里一紧,拎着人就给放到了副驾驶。   周望舒乍一坐到皮座椅上,觉得没有某人的大腿软,“我还没有坐够。”他眼巴巴地看着温生羲。   温生羲踩着油门,开了左转灯,闻言扭头看他,瞧见他那发红的眼角和亮晶晶的眸子,他只一秒便移开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周望舒勾唇,收了表情,正经地哼了声,“我饿了。”   “没吃饭?”温生羲知道他胃口,要是吃了晚饭这个点是不可能喊饿的。   周望舒捧着肚子,指给温生羲看,“吃了,看见你就饿了。”   温生羲偏头看他一眼,伸出一只手让他牵着,“我没饿。”他淡淡地说,根本不听周望舒的暗示。   周望舒噗嗤就笑出声,也不再说那话,垂眼把玩着温生羲修长的手指,他的手生得好看,骨节分明,又细又长,比周望舒自己的都还要好看。   他两指捻着温生羲的手指,从尾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捏过去,“舒服吗?”他问道,睁着的眼睛里明摆着想要一个答案。   温生羲轻笑,一晚上的柔情此刻一丝一丝地剥开给周望舒,“嗯。”他低低地嗯了声,像羽毛般挠得周望舒心里一痒。   他捧着这如玉的手,低头虔诚地吻了上去。 第37章   周望舒第二天走得急,他走到教室时,才恍然想起,文件袋忘记拿走了,昨晚一直被遗留在了温生羲车上。   想着温生羲在开车,不好打扰他,就没跟他说,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第一小节课下。   “阿望,”伊慕叫住拿着手机正往走廊外走的周望舒。   周望舒停下看她,挑眉,怎么。   伊慕瞥了个方向示意他看,“找你的。”   周望舒回眸看过去,楚佑站在廊道尽头,教室旁边就是楼梯间,楚佑站的位置是个死角。   见他在看,楚佑冲他挤出个微笑,眼睛里泛着血丝。   “我回来时他让我帮忙叫你。”伊慕甩了下手上的水珠,天凉,她手指发僵,“我先进去了。”   伊慕认出了楚佑是社里的干事,主要是他长得好人又讨喜,见谁都笑得好看,她见楚佑专门一大早过来找到这,不禁暗啧,想不出为什么,打着主意等会问周望舒。   周望舒走过去,看着楚佑,眼神淡淡,“有事?”   楚佑笑了下,眉眼弯起,瞧着他那苍白的脸色,怪可怜见的,应当是熬了一宿。   “谢谢学长。”楚佑身侧的手拎着袋子往前,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就扶了上去,双手捧着早餐袋递到周望舒跟前。   周望舒小蹙了眉,“不用,”他缓和了声音,拒绝道,“我吃过了。”   楚佑听罢也没再执着,又道了句,“昨晚的事我不会乱说。”他睁着发红的眼,一脸认真。   周望舒轻扯起嘴角,勾了笑,“早点回去休息,有课的话就让人帮忙答个到。”周望舒难得地和颜悦色关心人。   楚佑听到“让人帮忙答个到”嘴角抽了抽,他掩下眸子,也没再多说话,“谢谢学长,那我先走了。”   周望舒对他摆了摆手。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周望舒看着楚佑下了楼梯,然后接通电话,“喂,”他懒洋洋地拖长了尾调。   “想我?”温生羲刚到医院就给他回了电话。   周望舒听着这人带笑的话嗤笑一声,“想个…”屁字绕了绕还是被他吞了回去,“没想!你看见那文件袋没。”   温生羲手里正拿着那土黄色的文件袋,“嗯,你什么时候要,我给你送过来?”   他以为周望舒急着要,试探着问了句。   哪成想,这小孩当真脸皮厚,顺着他丢出的竿就往上爬,“好啊,那就中午吧,我请你享受我们食堂!”   温生羲轻笑,“可以申请刷爆你的饭卡吗?”   周望舒靠着冰凉的瓷墙,大清早上课心里的那一丁点不愉随着这人的话一点点散开来,分开还没到一小时,周望舒就觉得他想得发慌。   他笑,笑得花枝乱颤,眼尾扬起,却又故意压低声音,低低道,“可以,刷两张都行。”   温生羲正在爬楼梯,听着他说话,笑了笑,“牛奶喝了吗?”   周望舒听见他问,蹙眉顿了下,他没喝,“喝了。”他答得平常,还添了句,“下回可以申请换个口味吗?”   不知道温生羲哪里来的这习惯,每次他早上走,都要提前给他温好纯牛奶,还是瓶装的,温过的奶甜还腻,可能是之前晚上找他温豆奶被记着了。   但是周望舒不太喜欢喝这玩意,他觉得腻人,他早上也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乖。”温生羲说。   周望舒看了上课了,八点四十九,“第二节 没课,我中午过来找你。”他笑,“我申请刷爆你的饭卡。”   温生羲眉目舒开,护士站的小护士在跟他打招呼,他淡漠地轻颌,转瞬又对着电话笑开,“好,可以批准,”   挂断电话半分钟内,周望舒杵在原地没动,半会他才捂脸低低地笑出声来,他是真觉得温生羲哪里都合他意,要命。   昨天江耀玩得疯,早上虚弱地爬起来开车去监督项目,还不忘给周望舒打电话。   “舒儿~”电话接通,江耀肉麻兮兮又可怜兮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望舒手机差点一丢,“肾亏了?”   “滚蛋!”江耀一秒钟复活,“没怎么睡,困。”说着他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周望舒听得皱眉,“开车注意点。”   “唉,我没事。”江耀道,“小斐那结果你看没,我就是想问问。”   听他提这,周望舒捏眉心,“没,忘在温生羲车上了。”   “卧槽!”江耀惊了,简直不敢信,他这事还能忘,“温生羲做什么给你灌迷魂药了?”   周望舒无语,“我中午看了给你说,挂了,我上课。”   “诶诶诶,等会,”江耀急急忙忙把他喊住,“昨天你走之后,你那学弟跟我一起的,没做什么事,就闹了一宿。”   周望舒扶额,怎么一个二个都说这事,楚佑刚还专门谢他,“你可以闭嘴了,我挂了。”   “诶诶诶,”江耀又叫住他。   “你烦不烦。”周望舒没耐性了。   “我觉得他还不…”江耀话都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他也不气,心情舒畅,手机放一边,哼着调,晃头晃脑地踩着油门继续往前轰。   伊慕见周望舒回来,第一时间凑上去问,“楚佑找你干嘛!”   她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她绝对不信,是社团里的事,周望舒就见过干事们一面,从不管事,所以这一定是私事。   埋头打游戏打得正激烈的沈知熠闻声抽空抬了脑袋,“楚佑找你?”   穆勒简直要疯了,沈知熠问完话就木着琢磨了会,“他找你干什么!”   “哥!!在跑毒呢!你倒是快开车走啊!”穆勒催他,他俩一个车,停在毒区还没走。   沈知熠来不及再发问,就低下了头奋战。   周望舒坐在位置上,端正地看着前面的黑板,“没事。”他淡声揭过,伸手欲抚上鼻梁时,才想起他没戴眼镜。   伊慕才不信,“我看见他提着早餐袋。”   周望舒扭头对着她露齿一笑,“我没要,还有问题吗?”   伊慕看着他这笑,啧啧道,“又伤了一个小可爱,姐姐心痛。”   周望舒嗤了声,转头坐回去,突然又想起什么,“有什么甜的东西推荐一下。”   “?”伊慕没听明白,“甜―的―东西?”   “嗯。”周望舒点头,“吃的。”他补充道。   伊慕呵呵一笑,手拍上周望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送礼物啊,送糖哪行,温哥是个男人,哪喜欢吃甜的。”   周望舒看她一眼,觉得她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他就是喜欢吃甜的。”   伊慕嘴角抽搐了下。   “他喝奶茶要多糖,懂了吗?”周望舒看着伊慕垮了的脸,觉得她像极了第一次知道的时候的他。   “我给他买了十箱冻草莓,除了分给同事两盒,他昨天一下午吃了快三盒。”   周望舒微微一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温生羲这么喜欢吃甜的,关键是他牙口还特别地好! 第38章   伊慕嘴角抽搐的弧度没能收回来,她跟周望舒一样喝奶茶只要三分糖,不太能理解喝多糖的滋味,大概是一口吸进去全是糖精味吧。   她拍着周望舒的肩,“小姑娘都没这么地能吃甜…”   周望舒挑了挑眉。   伊慕话一转,“…其实你可以把他当成小姑娘。”   周望舒恍然,问了句,“那小姑娘喜欢吃什么。”   伊慕无奈,掰着手指跟他数,“棒棒糖,奶糖,巧克力,曲奇饼干,甜草莓,…”伊慕数完一只手,就顿住了。   “我也不清楚。”她默然,她真想不出了。   周望舒听着她说的这几样,他想起他在温生羲那见过,车里那个小抽屉里满是这种小零食,他看了伊慕一眼,“你说的他都有。”   伊慕捂眼,她冲着周望舒摆手,“那你自己想去,我无能为力。”   周望舒勾唇,想了想,去下载了个app。   后面一节课,伊慕就看着周望舒沉浸在逛淘宝的乐趣里,越逛,他的眉梢越上扬,购物车一直添加,从未停止。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大概陷入爱情的人都是这样愚不可及。   周望舒下了课,把书包又全部塞给沈知熠,整个人蹿起来,飞快地往教室外面走。   沈知熠看着他的背影,对穆勒道,“你觉不觉得我俩像望儿的书童,天天给他从寝室背过来又背回去。”   “是你像。”穆勒耸肩,他手里就拿着一只笔,书都没带。   周望舒到清仁医院时,温生羲在会诊室,发信息没回,他进又不好进去,又不想打扰他,索性去挂了个号。   快到12点了,挂号的人都挂完了,他是最后一个。   他坐在走廊的侯诊位上,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估摸了下,他差不多半小时以后就能见到温医生,他勾唇,点开淘宝页面,继续逛。   江耀可能是闲得没事做,叭叭叭地给他发微信,微信提示消息框一直持续不断地弹出来。   【你有病?】周望舒前头的信息翻都没翻,直接三字发给他。   江耀给他发了一溜照片,在问他哪双鞋好看,见他恼,发了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过去。   周望舒,【你这什么表情包。】   那个表情包贼可爱,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噔噔噔地跑过来发送啵唧吻的动图。   【咋了。】江耀不明所以,又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还是这个小男孩,还是那么可爱。   周望舒瞅了半天,【给我发点表情包,要可爱的。】   江耀正含着一口水,看见这条消息,差点没喷出来,旁边的工人被他吓一跳,【??】   【发。】周望舒催促他。   然后,江耀又开启刷屏模式,给他贡献了他才偷来的十来张表情包,都很可爱,是他才从表妹那偷来的。   小女生现在都发这种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周望舒一个一个地添加收藏,他看着他孤零零的表情包页面充盈起来,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江耀啥都明白了,也不问,问就是吃狗粮,隔着话又问他哪双鞋好看。   周望舒看都没看,敷衍地说,【最后一双还行。】   江耀愣了,【真的?可是我觉得xxx也好看。】   周望舒无语,【那就都买。】   江耀怂,【最近手头紧。】   周望舒嗤笑,给他转了钱,他就知道叭叭地上赶着来问他准没好事。   【谢谢舒爷!舒爷真是好人!】   【舒儿最好了!】   【真是人美心善。】   最后一句刚发出来,江耀就反应迅速地撤回,周望舒给他发了两个呵呵,然后正准备返回淘宝,突然想到什么,【你觉得我送温温的话,哪双好。】   他消息一发送出去,还没去翻看图片,江耀就发了消息过来。   【全部打包。】   周望舒懒得理他,一张一张往前翻。江耀图片发了不少,他翻了几遍,倒真看上了一双,他把图片发给江耀,【这个要两双,鞋码45。】   【哟连鞋码都知道了!】   周望舒看一眼嗤了声,【羡慕吗,单身―[狗]】,他专门还给翻了个狗头小表情发过去。   小高打开门出来拿着单子正准备叫号,一抬头看见面前坐着的周望舒,就要惊呼。   周望舒抬眼见是她,竖手指嘘了声,示意她不要出声,小高小鸡啄米地点头,无声地对他做口型,“老师一个人在里面。”   她说完就识趣地踮着脚走开。   周望舒赞许地冲她微笑,然后起身推开那虚掩着的门进去。   温生羲坐在桌前,正看着电脑,见有人进来,随意地移开视线扫过去,“你好,请…”话音截止在唇齿间。   “怎么来这了。”   周望舒双手递上挂号票,“温医生,我挂了号的。”他咧嘴笑起,“我胸口近日有些疼痛。”   温生羲接过挂号票,看着他捂着胸口的样子,轻笑,却又正经地抬手扶了下眼镜,“先生,你靠近一些。”   周望舒当真倾着身子往前,温生羲仰头就吻了上去。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周望舒还没来得及回味就结束了。   “可能是心疾。”温生羲笑道。   周望舒伸着舌尖舔了舔唇,撩眼,漫不经心地勾着笑,“是么?”   温生羲正要点头,就被猛然伸过来的手扣住了后脑勺,这次是个结结实实的法式深吻,周望舒退开时拉出了银线。   温生羲眯眼,看着他粉嫩的舌直接卷掉了那几根线。   “温温,好迷人。”周望舒噙着笑,手指顺着温生羲的唇角往下,划过那折得方正的白色衣领。   这是周望舒第二次见温生羲穿白大褂,他垂下眼睑,目光一寸一寸地追随着手指堪堪浏览完温医生的风景,看着温医生在他抚上那喉结时沉默地滚动了下。   温生羲抬手捏住周望舒作乱的手腕,“别闹。”他温声开口,嘴角向下,无奈得紧。   周望舒顺从着松手,也从桌上跃下去,绕过桌前,站到温生羲跟前,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温生羲,“你不抱抱我吗?”他撅起了嫣红的唇。   温生羲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凸,他莞尔,站起身,把人拥入怀,“正常说话。”他不知怎么几小时未见,就变得这样粘腻了。   周望舒下巴搁在温生羲肩窝上,眨眨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温温四个小时未见,就如隔二分之一个秋。”   他声音低沉清冽,明明语调正常,却还是听得温生羲手上起小疙瘩,他真真成了个黏人精!   温生羲轻松拍打着周望舒的背,“委屈我家下小…周生了。”   他本想说“我家小孩”临了改成周生,算了,他已经担不起小孩的称呼了,不会有这么不正经的小孩。   周望舒听见那两字,心里一颤,温生羲每次哄他时,他都受不住。他一把推开他,让两人中间隔了距离,然后倚靠在桌边,轻咳一声,“文件袋呢。”   温生羲看着他这样,失笑,抽出压在一旁的文件袋递给他,“诺。”(二声)   周望舒接过,就着这姿势拆开线,翻看起来。   温生羲看着他开始蹙眉,眉头越皱越紧,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看完。   周望舒心情不大好,一叠的检查结果他看不明白,愈往后面翻,他就愈发地心烦意乱,索性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写着的:建议留院治疗,他捏紧了拳,合上资料,若无其事地装回袋里。   “走吧,去吃饭,我饿了。”周望舒抬眼,笑了笑。   温生羲转动椅子,小轮滑过瓷砖地面,发出声响,他曲指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周望舒扬着笑脸问他。   “有什么要说的吗。”温生羲平静地说,眼睛直视他。   周望舒诧异地挑了挑眉,“什么?”他掩饰地极好,扬着手中的文件袋,“你说这个吗,朋友的东西,我代他看了下。”   周望舒说着还掏出手机点开了江耀的对话框,摁下语音键,“结果我帮你看了,没什么,我后面再给你。”他边说边抬眼看向温生羲。   温生羲夺下他的手机,轻叹,他说完手指就向上滑,没发出去。   “封面写着一院精神科,我看到了。”温生羲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问得平常,像是随口一问。   周望舒捏着文件袋的手指颤了下,他随意地转开视线,“没有,”他起身去拽温生羲的胳膊,轻轻的,没使力,“温温我饿了。”   他轻而易举地掀过话题,拿着文件袋的手垂下,缠着温生羲要他快些起来去吃午饭。   温生羲眼神晦涩,看着他转移视线,躲避对视。   “嗯,”温生羲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护士站的小护士很喜欢吃冰草莓,今早还在问你。”   周望舒挑眉,“怪不得我刚刚过来,一个个都笑着跟我打招呼。”   他走程序,挨着排队去挂号,遇到上次见过的小护士,都跟他打招呼,笑容灿烂,一个劲地跟他说“温医生今天做了什么什么”“温医生哪个病人又逗留许久,向她们打听温医生有没有女朋友”“xx科室的谁谁谁今早又绕道过来看温医生了”。   他排队挂号的几分钟就听了温医生的很多八卦,末了,一个二个小护士还向他保证,保证不往外乱说什么,眼里的那个真诚劲,看得周望舒觉得好笑极了,原来真是被冰草莓收买住了!   “那你就再给她们分两箱。”周望舒想了想说。   温生羲正好披上风衣,在扣衬衣袖口,闻言抬头,“不给,要给你就再买给我。”   周望舒想笑,却又只能憋住,他侧过身,笑得胸腔发闷。   买,再买十箱!   管够! 第39章   温生羲没有带周望舒去清仁医院的食堂,而是径直带他出了医院大门,也没有开车,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   “怎么不去食堂。”周望舒憋了一路,瞅着四周没人,总算问了出来。   温生羲牵着他手揣进兜里,“他们会看你。”   “嗯?”周望舒踩到了一片落叶,他抬眼笑,“让他们看呗。”   兜里握着的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相扣,温生羲偏头看他,“我不喜欢。”   不喜欢别人讨论你,也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你,医院里形形色色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友善。   周望舒勾唇,曲起小指,轻轻地划过罩着他手的手掌心,轻飘飘的,勾得人心痒。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距离清仁医院有段距离的饭店都能遇上俩熟人。   “温医生。”   周望舒看着上次见过的那女人站在他们桌前,笑得一脸温柔,两眼睛直直地盯着温生羲,仿佛略过了他。   她身后跟过来的,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位温生羲隔壁办公室的徐清晏。   徐清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温生羲,他站在何佳身侧,手不着痕迹地虚搭上她的腰,抬眸看向温生羲。   周望舒翻着菜单,不予理会。   温生羲提壶给周望舒添了杯温水,好似刚看见这两人一样,淡漠地看他们一眼,没说话。   徐清晏素来看不惯温生羲,“好巧,温医生也有空过来这边用餐吗?”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边说边抬手去扶镜框,视线来回在周望舒跟温生羲身上打转。   温生羲微不可见地蹙眉,正要开口,就看见周望舒合上了菜单,淡淡地抬眼,“徐医生有空约会,温生羲怎么就没空吃个饭了。”   周望舒记起上回在隔壁偷瞄的这人的名字了,他勾了笑,凤眼上挑,漫不经心地眼神点过一直亮着眼打量着温生羲的女人,他站起身,往旁边一迈,挡住那道碍眼的视线。   “这位姐姐,嗨,好久不见。”周望舒似笑非笑地对着何佳道。   何佳听得他再一次叫她姐姐,脸色不好看,微微转过眼,伸手抱住旁侧徐清晏的胳膊,盈盈地笑了笑,“我们就不打扰温医生了,先过去了。”   徐清晏仍是沉着脸,何佳站得比他稍前,所以刚刚何佳看温生羲的眼神他并没有注意到。   周望舒看着转身往里边走去的两背影嗤笑一声。   温生羲正好点好餐,把菜单递给旁边候着的服务员,“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周望舒回眼看他,皱着鼻子,嗤道,“惹人精。”   “?”温生羲挑眉笑,“我又惹你了?”   周望舒一屁股坐下懒得搭理他。   温生羲对着服务员道了声谢谢,就让人走开。   “你当真不认识那女的?”周望舒坐了会,心里还是火烧火燎的,起了兴致,躬着身子往前凑。   温生羲抬眼看他,大半个身子都越过了桌面,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光。   “没注意,”温生羲答,抬了那细滑的下巴就轻轻印了上去,“酸的。”   他一点就放,笑得懒洋洋的。   周望舒摸着自己的红唇,伸舌舔了圈,兀自莞尔,“我刚刚吃了一颗话梅。”   温生羲看着他桌前散着的小包装袋,挑着眉,“可我闻到的是醋。”   周望舒大半个身子还撑着,此时也不管,闻声就把温生羲后脑勺一摁,吧唧亲了上去。   声音很响,把周望舒吓一跳,亲过人的周小爷张着小脸左右晃了晃,粉嫩的耳尖没克制住,冒了红。   这就被某人看了个够,忍不住地伸手捏了上去。   周望舒整个人一个激灵,扭头就是一瞪,可是那漂亮的眼睛,再恼怒,到了温生羲跟前,也是那汪秋水含情脉脉。   “坐好。”温生羲拍了拍他肩,道貌岸然地嘱咐道。   周小爷被吃了豆腐没能吃回来,不乐意了,负气坐回去,鼻子里哼了声。   半会,有菜上来,周望舒扫了眼,四个菜有三个是他喜欢的,乐颠乐颠地就咧嘴笑开,瞅着温生羲的眼神像在摇尾巴的猫。   路子轩打电话过来时,周望舒刚走。   温生羲拨开窗前的帘子,盯向医院门前的那块大坝,等着小孩出去。   “…嗯,刚吃。”温生羲夹着手机,点了只烟,“我知道,戴叔都跟我说过,嗯,这周末?”他说着顿了下,   “我应该没时间,老宅那边闹得厉害,老爷子催得紧,”   “没,我嫌烦。”   温生羲看见周望舒了,小孩照旧戴着帽兜,他只看见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像是有感应似的,走到大坝中间的周望舒突然扭头抬眼。   离得远,近视一百多度的温生羲眯着两眼费劲地看懂了那张合的口型,蓦地失笑。   路子轩这边正说着事,说到一半,听见那边的轻笑,还笑了不止两声,他拿开搁耳边的手机,看了看通话界面,是温生羲啊。   “你笑什么。”路子轩莫名,他并不觉得他说的事值得笑,不哭就是好的了。   “没什么。”温生羲憋住笑,看着周望舒洋洋洒洒地冲他挥手。   一点多的医院门口,没什么人,空荡的大坝,周望舒独自站在中间,仰着皙白精致的小脸,特别是那个下巴尖。   温生羲眼睛没那么好,他瞧着小孩那样,就能预想出小孩那泛了红的眼尾,带足了绯色,是他故意亲得重了,逼出来的红。   周望舒说的是,你给我洗干净等着!   路子轩等半天也没等到对面的一声半晌,他啧了怪,叫他,“你在干嘛呢。”   温生羲看着小孩越走越远,走出医院看不见了,方才回神,“嗯?”他记起刚说的事,“说到哪了。”   路子轩一口气差点没闷下去,“我不说了。”   温生羲指间上夹着的烟就要燃到烟蒂了,他走到桌前掐灭了烟,“我不着急,那边不是还没给我腾出位置吗。”   他声音淡淡的,漠不关心,“宋栋冶不是还没下台吗,急什么。”   路子轩听着他这话脑仁疼,“你不想做就莫沾边,你现在这状况,老爷子能干脆地放你走吗。”   “我还没做。”温生羲提醒他,“我是回来散心谈恋爱的。”   路子轩被这人的无耻惊到了,“谈恋爱!?你是说上回那个小孩?”   温生羲还没吭声,就听见穆深拔高了嗓门,在那边瞎叫唤,“温二!禽兽啊!你真是个大禽兽,人家那么娇嫩欲滴的小孩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温生羲没想到这俩又在一块,抚额,“你怎么在。”   “我过来找轩儿吃饭呗,冉冉没空,我寂寞。”穆深又开始不着调,掐着声说他寂寞。   路子轩踹他一脚,把人挤开,“温二你真的是没人性,啧啧。”   温生羲听得无语,心想这是你们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小孩的那副爪牙,“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我还没说完。”路子轩急忙道,他自顾自地叹气,觉得自己真是操着老妈子的心。   温生羲看了眼表,“给你两分钟。”他得眯一会,晚上回去找小孩。   像掐着表似的,没一会,“好了,两分钟到了,挂了。”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路子轩举着手机跟穆深面面相觑,“你说,我刚说的温二听进去没?”   穆深把玩着笔筒,翘着二郎腿,“你管他的,温二心里有数。”   路子轩无语凝噎,仰头看着天花板。   “卧槽!”穆深突然蹦下办公桌,惊道。   “怎么?”   穆深看着路子轩嫌弃的眼神,他垮着脸,道,“忘说事了。”   路子轩还是不明白。   穆深比划了个手势,画了一个方块,“就那,忘说了。”   路子轩看他一眼,摆手,“温二想起了自会问你。”   “不…不是,”穆深看着路子轩那毫不在意的脸,愣是把话憋了回去。   他去说什么呢,这事不太好说啊。   特别是,唉,他突然憋得慌。 第40章   周望舒木了半晌,周遭是破碎的瓷片,玻璃片,佣人跪伏在一旁,低着头一片一片地拾起,周明u脸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蒋静站在楼梯口,一脸漠然地看着。   他看见小斐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头发散乱,小脸痴傻又疯癫地咧着嘴,她闹得厉害,脸颊上面残留着两行泪痕。   周望舒蓦地皱眉,眼皮颤了颤。   “啊!我要望舒!”   “望舒呢?”   “望舒在哪!”   周小斐突然尖叫,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手滑下,两颊上被抓出了红痕,她也不知疼痛,手胡乱地在地上挥舞着。   “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小姐面前全是碎片吗!”   周明u厉声斥责,周小斐的手已经被划伤了,在往外汩汩地流血。   周望舒挣扎,周小斐又尖叫一声,对着他的方向望过来,眼睛似乎亮了下,然后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   ……   眼前一黑。   周望舒睁开眼,看着屋顶的吊灯,眼底一片清明,手后知后觉地放松,察觉到疼痛,他侧过脸看了眼,手心里是指甲掐出的指痕。   他做梦了,很久未做过这样的梦了。   周望舒坐起身,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下午六点四十,他睡了快四个小时。   卧室里,因他睡觉避光,窗帘遮得严实。   快入冬了,天也黑得更早了些,周望舒踩着一室的黑暗下床,进了隔壁的浴室。   打开灯壁的那一刻,冷白的光照得周望舒眼睛一眯,他站着不动,发了会癔症,垂着眼适应了两分钟方才抬眼。   镜子里的人头发飞翘,左脸上被压出了红印,凤眼无意识地挑起,周望舒勾唇,抬手随意揉抓了把头发,更乱了。   他舔了舔发涩的唇,“操,”带着做了梦的不悦,周望舒一掌拍进灌了一半水的水槽里,溅起的水花淋湿了胸前的衣襟。   搁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周望舒扯过架子上的毛巾随意抹了抹脸,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明u。   周望舒不耐地蹙眉,“喂。”   “晚上八点,moko一零二三。”   周望舒没出声,下一秒,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操!”   周望舒嗤了声,周明u大半年没主动找他,这是想算账?   巧了,他也想找她。   周望舒洗完澡出来时,手机多了个未接电话,刚才没看,他这才发现温生羲之前就打过电话,未接记录里有两通红色。   翻了下微信,也有几条,是想找他吃饭的。   周望舒懊恼,他没想到他会睡得这么死,一沾床睡意就上来了。   “温温。”周望舒打过去很快就被接起,他讨好地笑了笑,卖乖地说道。   “在哪。”温生羲声音正常,周望舒默默松了口气。   “在家,我刚醒,先前在睡觉。”他说着又是一笑,懊恼地解释着,“手机是震动,我没有听见。”   温生羲挑眉,真没猜到小孩是在睡觉。   “我现在过来找你?带你去吃饭。”他询问性地问道。   周望舒听得眉心一跳,话到嘴边,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毕竟这是温生羲主动约他。   “我,我有点事,”他顿了下,索性一鼓作气,“不能陪你吃晚饭,改天我去找你。”   温生羲一顿,他应好,也没问是什么事,又闲扯几句便挂了电话。   周望舒抬手捏了捏眉心,吁出口气,他还真怕温生羲问点什么,问了又不好答,像中午那样就不好了。   周望舒开车过去moko时,已经过了八点,不过周明u也没打电话过来催,两人像心照不宣似的,各自明白。   moko这地周望舒来过,也是跟周明u,陈遇的the way 在它隔壁,这条街都是这样的酒吧会所,只不过moko是有钱人的消遣地,进去都要办会员,专门整的高规格,周望舒去过一次,就被恶心庸俗到了。   找了人带路,周望舒很快就到了周明u说的一零二三。   “哟,周少爷来了。”门被推开,像就候着他似的,郑元成那声音跟着那敞开的缝一起迎接他。   周望舒走进去,扫了一圈,哟,敢情只有他们俩人,专门找他的是吧。   “郑少,别来无恙啊。”周望舒拖着调子,挑着眼看着郑元成,挑了个离他不远的沙发坐着。   他,郑元成,还有周明u,一人坐了一边沙发,三角顶立。   周明u收了手机,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来了。”   周望舒松垮地坐在沙发上,眉眼上挑,噙着笑,漫不经心地,“让姐姐久等了。”   郑元成听见这声姐姐,就要跳起来,“周望舒你他妈要点脸吧!”   周望舒看都没看这轻轻松松就被激到的郑孙子,抬了脚搁到面前的矮几上,“说吧,什么事。”   他眯着眼,手指搭在额角,唇边一直挂着笑。   周明u拿过旁边她的包,抽出里面的皮夹,两指捻着一叠的红票票搁在桌上,又俯身往前推了下。   “上次的医药费。”她冷声说着。   周望舒够身捞过,没数,放在手里拍了拍,“啧,打一架都给这么多,郑少,我们什么时候再打一架?”   他话声落,手里的钱也跟着落下,散在矮几上面。   周明u眼皮都没跳一下,郑元成想要起身却在看到周望舒眼神的那一刻被迫坐下,他握了拳。   “小斐的检查结果。”周明u看向周望舒。   周望舒勾唇,原来就为这,“怎么,你想要?”   周明u嘴角咧起,抽了下,讥讽道,“周望舒,你有完没完。”   周望舒笑了笑,“周明u,关你屁事。”   周明u冷笑,“周小斐她姓周,周望舒,别做出那副你同情她的恶心模样,你觉得,她需要这个?!”   “小斐上次,割伤手腕,流了一滩血,被佣人发现时,还是清醒的,佣人说小姐白着脸静静地盯着伤口流血,”周明u看周望舒一眼,轻轻笑了下,“听说她在笑呢。”   “然后被阻止时,佣人刚抓住她手,她就疯了。”周明u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   郑元成盯着周望舒半晌,咬牙,“上次找人打得还是轻了,我们改天再约!”   周望舒听见周明u说的时候,手指轻轻发颤,他不知道小斐那次这么严重。   周明u似乎看着他这副说不出话的样子觉得满意,她笑了下,不急不缓地,“小斐这几天,特别乖,不吃不喝,全靠盐水吊着。”   周望舒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蒋静听说是你干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周明u突然说到蒋静,“她还在日本忙得慌呢,你说,她到底在乎什么呢,周江川都死了这么多年,还霸着周太太不放。”   周望舒蓦地嗤笑,他抬眼看着周明u,“是忘了吗,周江川死前可是嘱咐了要她好好地照顾小斐,照顾你们。”   也是得亏周江川死了,不然他怎么能被赶出周家,独自生活呢,他不是应该跟着他的好母亲,当着周家的便宜少爷吗。   周江川就算知道了他不是他儿子,也不能不要他,毕竟外面这么多打交道的,谁不知道他有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   可是周江川一死,蒋静就为求自保,任他被驱逐,他当时正高三!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没有住处也没有钱,卡全部被冻结。   幸好周小斐一发病就吵着要找他,他有了这个用处,从蒋静周明u那得了钱,好歹过了生活。   周望舒想到小斐,心就一软,小斐发病其实并不是经常,一年里只发个几次,平均两月一次,所以那段时间,小斐也是常常装病让他回周家,次数多了他也就越来越好过。   后来被周明u发现她装病,阻拦过几次。   再后来,周明u不让他回周家,周望舒也不乐意再回周家,不愿意再见到蒋静。   “恶心玩意,”郑元成唾骂,“还不是为了钱!”他提起蒋静就是火,当初这么个女的还领着那么大的周望舒进周家,可没把他家里给气死。   周望舒听着没什么反应,他现在对蒋静,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几年的母子情义早就冰凉透了。   “小斐的检查结果,给我。”周明u冷声道,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周望舒抬眼看向她,她站着,他坐着。   “不可能。”周望舒说,“想知道,就把小斐送进医…”   “周望舒!”郑元成蹭了起来,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揪住周望舒的衣领,“你他妈还敢提!小斐差点被你害死!你他妈知不知道!”   周望舒眼睛都没眨一下,对着面前的这张咬牙切齿的脸,淡声,“松开。”   “你他妈…”   周望舒拂开郑元成的手,扯了扯衣领,看着他直起身,轻笑了下,“我现在知道了。”   “你!”郑元成横眉怒视。   周明u嘴角扯了个笑,“医院?疯人院吗?”   周望舒,“你知道什么对小斐治疗最好。”   周明u知道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呵,”   “小斐她什么样你不知道?你忘了她被你送进去那样了?”   周望舒不自知地握紧了拳,指甲又嵌进肉里,他记得,他做主让医生给小斐打了镇定剂,一次又一次,小斐被接回来时…   周望舒微阖眼,不想再想,“我只是想她好。”声音轻飘飘的,很无力。   他起身,也不管周明u听没听见,“我先走了。”   几乎是狼狈而去。   周明u看着他的背影,身侧的手捏紧,提着的一口气泄下去。   “要不要再找人教训一顿。”郑元成忽然开口。   周明u一个冷眼扫过去,“上次是还没有长记性是么。”   郑元成敛眸,不动就不动,我他妈悄悄搞! 第41章   晚上九点多,九街正是喧闹沸腾的时候。   周望舒出来得急,站在路边吹了冷风,才想起他手机落在一零二三了。   招过moko门前候着的侍者,给了小费,让人帮他跑一趟。   “舒…舒爷。”   周望舒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循着声看过去,来人有点面生,瞧着模样该是他以前见过的哪个小乖。   “嗨。”周望舒扯着嘴角笑了下,凤眸扬起。   欧阳看着周望舒转过脸来,心里一跳,刚才看见他站在这,就一个侧脸,估摸着唤了声,没想到还真是小舒爷。   他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周望舒见着这人脸上变换的表情,挑了挑眉,啧。   “舒爷,你还记得我吗?”欧阳突地问了句。   周望舒嘴角不动声色地一抽,他怎么会记得,“怎么会记不得。”他勾唇笑,“长得这么好,我怎么会记不得…”   他说着微微别过眼,眼眸一黯,他不太喜欢这种不知趣的。   “先生,您的手机。”moko的侍者取了手机过来,递给周望舒。   “谢谢。”周望舒掏出钱夹给了小费,蓦地抬眼,就看见站在moko前面的周明u跟郑元成,他勾了笑,眉眼一挑。   周明u是看见周望舒旁边站着的那个男生的,身形消瘦,比周望舒矮了一截,脸上描了妆,看着周望舒的眼神黏糊糊的。   只一眼,周明u就嗤笑出声。   隔得不远,周明u也没有专门收着声,周望舒当然听见了,他垂眸低笑了下,也没在意。   但是明显,郑元成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下了台阶,朝着周望舒走过去,“哟,周少爷艳福不浅啊,”   欧阳看着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听着这话,翘起了唇,正要再往周望舒身边挪一步,就听见,   “你家那位知道吗?”郑元成压着声却说得明白。   欧阳脸上的笑一滞。   周望舒眯眼,他保证,郑元成这孙子绝对不敢调查他。   “关你屁事。”   郑元成毫不在意地耸肩,往前一步,搂过周望舒的脖子,“我之前在你公寓楼下…”   话说一半,他就抬了头,对着周望舒笑了笑,不待他动手就自觉地松手往后退。   周望舒嘴角勾起,挑起的眼尾渐深,嘴唇微张,动了动。   郑元成瞧见了――关你屁事。   “也没什么,就想起一些事,那人有些眼熟,”   “那又怎样。”周望舒没了耐性,噙着笑,笑得张扬,他对着周明u啧了声,“我带人回家睡个觉,还要跟你们报告一声不是。”   “元成,”周明u出声了。   郑元成讥讽地笑了笑,瞪了周望舒一眼,转身走了。   欧阳站在一边,他们凑得近他没怎么听清,他伸出手,拽住了周望舒的衣袖。   周望舒垂眼看着他黑色衣袖上的那只手,默了两秒钟。   “有…”事字还没说出来,就有人叫他。   “小孩?”是穆深的声音。   周望舒循着声望过去,就看到了moko那根闪瞎眼的金碧柱子跟前站着的穆深,以及他手里拽住的温生羲。   周望舒真的倒霉催了的,他心里暗骂,表面却勾唇笑着,弯唇打了个招呼,“好巧。”   温生羲脸色不好看,周望舒分明瞧见他刚才从moko走出来时,脸色就难看,在他视线扫过来时。   周望舒不动声色地别过了眼,他感觉到了身上的那道炙热的视线,感觉不要太好。   温生羲眼睛此时就放在周望舒那被攥着的衣袖上,至于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男生,他看都没看长什么样。   “穆总。”周明u突然出声,对着穆深道。   她跟郑元成就要离开时,正好看见穆深追着温生羲出来。   周明u不认识温生羲,只是在看到后面的穆深时,停着没走。   郑元成饶有兴趣地盯着温生羲,这人他是见过的,一个侧脸,他也是记得的,是周望舒公寓楼下的那个男人。   穆深看向旁边,松了拽着温生羲的手,笑着同周明u打招呼,“这么巧,周总也在。”   周望舒拨弄着手里的手机,没心情过去凑热闹,也不敢就这么走了。   “舒…舒爷。”欧阳颤着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周望舒抽空瞥了他一眼,“有事?”语气淡淡。   欧阳深吸一口气,想着他还记得他,给自己鼓足气,“舒爷,我们要进去吗?”   他示意隔壁的the way,他兜里的手机震动好几声了,他朋友在催他,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周望舒看了the way标识一眼,移开视线,“我今晚没兴致,你自己去。”   欧阳简直不敢信他被拒绝了,“舒爷,你上次还答应我,这次…”他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周望舒拂了手。   周望舒难受半天,才注意到他衣袖还被这人抓着,他不敢扭头去看温生羲,忙吧自己的那节衣袖从这人手中拯救出来。   欧阳想着上次周望舒让他走时约的下一次,脸上露出遗憾又楚楚可怜的样子,“舒爷,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吗?”仍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周望舒蹙眉,不耐道,“你自己去。”   “你上次在与遇跟我说好了的。”欧阳跺脚犯着黏,他后面回去在微信上找周望舒,没得到过回信,可是他不死心。   周望舒看他,脑子里过滤了一遍,记起这是上回他去找温生羲时被抛下的那位,他什么也不想说,只冲着他摆手。   欧阳吸了吸鼻子,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地走了。   那边的周明u跟穆深寒暄两句,就没话说了,一同站在那里,谁也没先出声。   周望舒在温生羲视线的压迫下,终是叹气,慢吞吞地走过去,站在台阶上,抬眼就道,“哟,认识?”   周明u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看都没看他。   穆深笑了声,知道他们认识,招呼着周望舒上去,“工作上接触过。”   周望舒听着这话,勾唇,周明u独自挽救周氏那堆周江川留下的那堆摊子,他是知道的,跟穆深能有接触,周望舒不动声色地瞥过一旁站在的冷着脸的温生羲。   郑元成看着周望舒看那人的样子,正要往前一步奚落几句,就被周明u眼神制止,他撇唇,压着脾性不着痕迹地退后。   周望舒也没什么想介绍他跟周明u的心思,说了句话表示他们认识就差不多得了,后头跟温生羲解释也有的说。   周望舒心里叹气,他现在根本不敢跟温生羲对视,回头肯定是要好好哄的。   几人僵持半晌,还是周明u没了心思,两句话说了道别,领着郑元成先走了。   穆深看着面前这两人,想着今晚这事,也没了调侃的心,手抵着唇轻咳一声,见这俩同时抬眼瞧过来,“那什么…”   “我们先走了。”   “我带他先走。”   穆深看着他话都没说完,就又同时开口的两人,嘴角抽了抽,“我,”他单说出一个字,温生羲就一把扯过了周望舒的胳膊,把人箍在怀里。   周望舒挣都没挣扎,乖乖地靠着温生羲的胸膛,别过脸,不看穆深。   温生羲看着穆深,仍是那副样子,淡淡地,“没有下一次。”   他说完也不看穆深的反应,带着周望舒转身就要走。   “温二,”穆深揉着眉心压低声音喊道,“这真的是意外,我跟轩儿也没想到。”   路子轩还在里面维持着局面。   “你这样直接走了,闹得太过难看。”穆深想着话劝他。   周望舒感觉到扣着他腰的受力道加大了一点,他抬眸看温生羲。   温生羲抿着唇,冷着眼,神色还是不见得好看。   周望舒缩了缩脖子,扭过头,换了个方向望向另一棵树,数着一二三。   “就回去再坐一会儿,”穆深心里发苦,这什么破事,他就不该反应快先一步追出来,他也想留在里面,对着那群人都比对着温生羲这一张脸好。   “你坐一会,随便你怎样。”穆深苦口婆心道。   周望舒听着穆深这软声细语的,打了一激灵,画面太美,他不敢回头。   “不去。”温生羲冷着声拒绝,然后看也没看穆深,夹着周望舒就下台阶。   “生羲!”后面有人突然出声。   周望舒蹙眉,抓着温生羲的手,回头。   是一个长相气质极佳的男人,如果周望舒是一团忽明忽灭的火,带着爪牙,肆意张扬,那这个人就是清冽的水,徐徐流淌,温和乖巧。   很乖。   这是周望舒对锡尘的第一印象,他追上来,喊了一声之后,不急不缓地一步步走过来,眼睛看着他跟温生羲。   不,是看着温生羲。   他只是淡漠地扫了眼周望舒,就全身心地看着温生羲,脸上的柔情多到就要溢出来。   温生羲怀里还紧箍着小孩,他低头看了眼周望舒,见他神色未变,嘴角噙着笑,似笑非笑地看着锡尘。   穆深见锡尘找过来,悲切地往旁边站了一步,给他让了位。   隔了这么久才出来,怕是也没全然料到温生羲还在这,恐怕是瞧着穆深一直没回去,觉得有转机才追出来的。   周望舒挑眉,手指扒拉着温生羲胸前的纽扣,“温温,他是谁。”   他问得坦然,对上锡尘的视线,还极为友善地咧嘴笑了下。   温生羲握住周望舒抬起的手,指尖冰凉,他皱眉,扯下他的手,放进衣兜里,“穆深的朋友。”   穆深眼角一抽,没说话,默默地把自己再往后退了退。   锡尘眼都没眨一下,听着这话反倒是笑了笑,嘴角浅淡地上扬,笑得乖巧,“也是生羲的前任。”   他毫不介意地说了出来。   周望舒眼眸蓦地一黯。 第42章   穆深眼皮子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温生羲。   温生羲手掌撑在周望舒背后扣着他的腰,从旁人的角度看上去,只以为两人挨得极近,但刚才周望舒的那句温温,摆明了两人的关系。   温生羲蹙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怀里的人儿,拖长着调子,漫不经心地,“哦是么,我是温生羲的现任。”   周望舒明明是踩在下一层台阶上,但他此时对着锡尘,看上去气势旗鼓相当,他微微抬了下颌,目不转睛地,挑着他那狭长的眼,他那绯红的眼尾,嘴角上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笑得荡漾。   锡尘看着这张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挑了挑眉,他不经意间抬脚向着周望舒走过去。   穆深缩着身子再往后退了一步,扶额,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温生羲这是头一回听见周望舒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他轻浅地弯了下嘴角,转眼即逝,扣着小孩腰的手加了力道。   大概是喜极而紧张的…吧。   “锡尘,”锡尘对着周望舒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周望舒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挣了挣被箍着的腰,手从温生羲兜里挣出来,优雅地握上去,他笑了笑,“周望舒,很高兴…”他顿了下,笑得嘴角更上翘了些,“见到你。”   锡尘见他握上来的分明是在外边的手,笑了下,有必要两只手都放出来了,再若无其事地同他握手吗。   锡尘笑得不露声色,“你长得真好。”   周望舒呵呵,胸里团着的火旺盛了点,“谢谢,”   不就是想说温生羲看上的是他这张皮相吗。   “是比你要好看些。”   锡尘嘴角的笑一僵,看着这半大的小孩,眼里的笑意微滞。   穆深来回把两人的脸看了又看,兀自点头琢磨,小孩是长得比锡家这位还要更盛一些,是更逼人的好看。   “噢?是吗?”锡尘微微一笑,“小周还年轻,我的确不可及。”   周望舒勾唇,对上他的视线,轻啧了声,这是又想说他小,说温生羲吃的草太嫩了,吃着玩还是吃着硌牙。   “锡大哥是年老了,但还没有色衰,风华正茂。”   老子噎死你!   周望舒轻飘飘地说道,看着锡尘的眼神无比地真诚。   锡尘差点被他气死,“你,”他又自然妥帖地收敛好情绪,依旧温柔地开口,“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我跟生羲是同年的,怎么会算老。”   锡尘说到最后只差咬着音较劲了。   这一来一回穆深听得扶额,他瞄了眼温生羲,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就跟黏在他家小孩身上似的,半点都不带分给面前的这一位。   “哈哈,弟…”那个字还没出口,温生羲就横了他一眼,穆深慌忙改口,“小孩又不是那意思,锡尘你也是,这么久没见,还跟带仙气似的,瞧这皮肤,多水灵。”   穆深说着语调就变了,他凑到锡尘旁边,笑呵呵地手就掐了过去。   锡尘脸色一变,僵硬地躲开,硬邦邦地说,“别动手动脚。”   “哈哈哈,”穆深也不恼,“尘儿你这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的。”他打着哈哈,插科打诨地就把之前那话给过了。   “走走走,回去一起喝一杯。”穆深虚揽过锡尘,推着他转身往moko里面走,又扭过头对着温生羲使眼色,招呼周望舒,“小孩一起啊,难得这么巧,上次我还没跟你喝呢!”   温生羲皱着眉不耐地就想拒绝,“不…”   “好啊!”周望舒掐了温生羲一把,点头应下,抬脚踩上了台阶,带着温生羲一起。   穆深得了准信,乐了,温二还是惧内,笑眯眯地推着锡尘率先往里走,捡了话在跟锡尘说些什么。   周望舒在他俩转过身之后,脸上的笑就凝固了,敛眸,手动了动,想要推开温生羲。   温生羲抓着他的手把人箍得更紧了。   “松开。”周望舒冷着声道。   温生羲突地低笑一声,额头抵着小孩的额尖,轻轻碰了下,“生气啦?”   周望舒避着他的目光,侧过脸。   “闹脾气啦?”   “不高兴啦?”   温生羲说一句就笑一声,周望舒越避,他就越捕捉,看见那双黑眸里一闪而过的恼怒,温生羲方才直起脑袋,手指慢悠悠地刮过小孩的翘鼻尖。   “乖,说话。”   周望舒瞪他一眼,“你烦不烦!”   温生羲笑,左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的,“不烦。”   “松开。”周望舒晃着被紧紧扣住的手,面无表情。   “不松。”温生羲看着小孩,心情愉悦,再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   “你有…”   “那什么,”走在前面的锡尘蓦地回头,看着两人同时抬眼看过来的视线,他自动过滤温生羲那极为不友善的眼神,微微一笑,“我对温生羲没有想法。”   他说着冲着周望舒眨了眨眼,然后,唰地又转了过去。   周望舒呆愣,温生羲噗嗤就乐出了声,接收到小孩不善的目光,憋着笑,道,“我们分开很久了,他有男朋友。”   温生羲看了眼小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帮着把他的碎发别在耳后,清浅地笑了笑,左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的,“他就是看不惯你,想跟你呛声。”   “嫉妒你比他长得好看。”温生羲飞快地凑在小孩耳边落下这句,然后对着小孩笑得勾人又满足。   小孩的战斗力真强,真棒!   “那刚刚…”周望舒眯眼,显然他还没有被温生羲的言不甜蜜不语地给骗到。   温生羲顿了一瞬,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捏着自家小孩虎口上的软绵绵的肉,说道,“待会跟你说。”   周望舒不愉,还想说什么,就被温生羲握着细腰,一转弯,前面走着的穆深已经停在一间包房门口,在等他们。   “快点。”穆深笑嘻嘻地催促。   锡尘靠着金黄色的镜壁,噙着微笑看着他两人,脸色格外地和善。   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现在和煦地像春风,刚刚的可能是夹着冰块的冬天的风罢。   温生羲抬脚踹了过去。   穆深忙狗腿地推开门,走进去。   温生羲推着小孩过去。   周望舒跟站在门边的锡尘视线对上。   锡尘唇一勾,抬手揉抓一把周望舒的头发,道,“长发真好看,”又默默凑近在周望舒的耳边,“你的确更好看些。”   他说完不待周望舒回应就笑开,“温生羲老了,不太行,”他说着冲周望舒眨眼,“我给你介绍年轻的小哥哥!”   锡尘笑得不怀好意,温生羲大手一横,他睨着穆深,“做梦!”   “有需要找我!”锡尘笑得眼睛眯起,晃头晃脑地摆着手,先一步走了进去。   周望舒看着这判若两人的锡尘,还不太适应,温生羲就已经带着他走了进去。   “哟,温二少这是,”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新人?” 第43章   这声音刚落,屋里的热闹就戛然而止,四面八方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停在温生羲,他旁边的周望舒身上。   周望舒明显感觉到拉着他的这人,从进了房间,听到那句话以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嗤,”在一室的寂静里,温生羲嗤笑出声,他抬眸,“干――你――屁事。”   周望舒蓦地一滞,偏头去看温生羲,他神色冷俊,眉目悠然又清远,好似刚说那句话的人不是他。   包间里,比刚刚更安静了。   沙发上有人唰地就要蹭起来,被旁边人制止。   周望舒挑着眼看过去,啧,表兄弟?五官跟温生羲至少六成像,可气质差得不止半点。   “温二,这是怎么了,”那人坐得散漫,大腿上还坐着个女人,手里握着女人的细腰,嘴边挂着笑,“火气这么大。”   周望舒清晰地看见温生羲眼眸攸地一黯,“你还没走。”   坐着的那人轻笑出声,俯身抓过怀里女人手里握着的杯子,举高,“在等你。”   锡尘踢了踢谢以的脚尖,“这人怎么还没走。”先前他出去时,路子轩已经跟这人说完话,不是已经准备离开了吗。   谢以看着那两人,道,“有备而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不是说已经走了吗!!”穆深闪身到了路子轩身边,扯着他衣袖,咬牙切齿地,“怎么还在!”   路子轩递给他一盘锅巴,“闭嘴,吃你的。”   穆深一把抓过,咬地嘎嘣脆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生羲。   温生羲扣着周望舒的手腕,拉着人,盯着这么多的目光,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沙发前边聚集着的人自动起身让出位置。   周望舒瞥了坐在另一边的路子轩跟穆深,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路子轩冲着他笑了下,穆深还举着锅巴对着他招手。   被温生羲带着坐到了这人的对立面,隔了一张长几的距离。   “喝一个?”宋栋冶推过去一杯倒好的酒,玻璃杯在桌面顺滑而过,稳稳当当地停在温生羲一手就能捞到的位置。   温生羲看着那一杯酒,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穆深,拿副牌过来。”   周望舒见着桌面上搁着的开了盖的骰子喝,他够身捞过,对着温生羲道,“玩这个吧。”   然后眼睛直直地射向宋栋冶,他笑,眉眼上挑,漫不经心地,“喂,会吗。”   穆深拿着扑克过来刚好听见,他没憋住扑哧一声,见有人看过来,艰难地憋着笑,扔了牌到桌上,在温生羲旁边捡了个位置就坐下。   “你,”先前那位跳梁叔叔又想出声。   “这位叔叔,我没有跟你讲话。”周望舒把玩着骰子,跟玩球一样,噙着笑悠哉悠哉地说。   “你!”这位叔叔被噎,差点气跳了。   穆深垂头,捂着唇憋得难受,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田迢如此。   算起来,田迢也是奔三的人了,也担得住小孩这一句叔叔。   宋栋冶拍拍怀里女人的臀,“你去。”   温生羲抓着小孩的腰就想把他拉回来。   “不不不,”周望舒狭长的凤眼挑起,似笑非笑地,葱白的食指点了点被他唤了叔叔的田迢,“他来就行。”   “哪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田迢跳起来,“老子玩这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   “哦(二声)?”周望舒挑眉,“叔叔你这么老?”他张圆了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打量了田迢两眼,“脸看着好像是有三十好几了。”   他说得好像跟真的似的,还兀自点头。   田迢脸色难看极了。   周望舒刚才站门口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房间里大部分都是有些印象的熟面孔,他上次来找温生羲时见到过。   他瞬间有点明白,温生羲为什么要走了。   这两位似乎是`着脸过来的,不像是被他们邀请过来的。   周望舒眼尾愈发上扬,就冲着这人说他什么是温生羲的新人,他就要好好地,跟他玩一玩。   宋栋冶眼睛从温生羲身上移到了周望舒身上,他毫不避讳地直直地注视着周望舒,看着挺显小,跟个大学生似的。   他微眯了眼,温生羲手搭在沙发背上,虚虚环住这位“新人”,有点意思。   “输了的,这桌上的酒都归他。”宋栋冶说。   周望舒看他一眼,“你喝还是,”他说着又偏了方向看着田迢,“他喝。”   长几上面搁着的,还有两三瓶满的,周望舒看了,都是混的,够灌的了。   宋栋冶拽开腿上的女人,微俯身,撑在几上,沉声,“我跟你玩。”   “行,”周望舒干脆道,没搭理温生羲睨过来的视线,“不过,这得你买单。”   宋栋冶蹙眉。   穆深又是一个扑哧差点喷笑出来。   锡尘啧了声,“温生羲哪找的这小孩,可以啊。”   谢以看戏看得正起劲,闻言说道,“我们上次见过,他一来就气走一模特,我准备介绍给温二来着。”   锡尘摸着下颌失笑,“我刚刚已经见识过了,是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你自个来的,这也没人请你,你喝的该你自个买单。”周望舒体贴地解释一句。   田迢又要往前窜,被宋栋冶横着踹了一脚,“你这么肯定,就是我喝?”   “当然。”周望舒昂着下巴悠然一笑,“一局定胜负。”   他说完,手里的骰子就一颗一颗被丢进骰子盒里,完了,他拿起来,上下随意地摇了几下,就扣在了桌上。   “呵,就你这手法,确定你会?”田迢逮着个机会,毫不客气地讥笑。   “该你了。”周望舒挑眉看向宋栋冶,完全没把田迢放在眼里。   宋栋冶扯着笑,单手就摇了起来,手法熟稔。   同样也是摇了几下就扣好了。   穆深看得蹙眉,挨着温生羲低声问了句,“小孩会吗,你过去看着点。”   桌上放着的酒可不少,三四个人喝完都够呛。   “你先。”宋栋冶笑得风度翩翩,抬手做了个请让的手势。   周望舒快速揭盖瞅了,坐在他身后的温生羲反正没看清。   他也不客气,张口就是,“七个三。”   温生羲手指掐住周望舒后腰上的肉,低声,“给我看一眼。”   周望舒回头撇他,当真开了盖,给他看了一眼。   就一眼,一秒掀开又合上。   穆深一个白眼差点翻出来,他偷瞄连个边角都没看到。   “没看清。”温生羲嘴角一抽。   周望舒对着他努了下嘴,“那就不看。”   温生羲掐着小孩的腰,揪着某个点,使劲碾磨了下。   周望舒身子一酥,扭头飞快瞪他。   “八个。”宋栋冶看着对面的两人,眼一眯,还真没把他当一回事。   周望舒听到他说话,勾着唇灿然一笑,揭了盖子,推到桌中间,“真是不好意思,记得买单。”   穆深还没有反应过来,够着脖子伸过去一看。   卧槽,顺子。   他唰地扭头望向周望舒,“小孩,有空教教我呗。”   宋栋冶把骰子盒轻轻一推,捡了外套站起来,看着周望舒,似笑非笑地,“你赢了。”他说得淡定,弄得旁边的田迢脸上都是一怔,青一块白一块。   “单我买,酒我就不带走了,请你喝。”   周望舒挑眉,没意外,“谢谢招待。”   宋栋冶笑着,目光转向温生羲,“温二,什么时候有空回家里吃顿饭,回来这么久了咱哥俩还没有好好聚聚。” 第44章   房间里依旧喧闹,在周望舒单独跟宋栋冶对上时,跟过来的其他人都眼鼻观心地转身各玩各玩的去了,视线都不带往这边偏一寸。   宋栋冶的话莆一出口,周望舒就怔了瞬,他挑眉,手里捡了两颗骰子把玩。   温生羲垂眼顺着方向摸过去,捏住周望舒的手腕,把它牵移过来,笼在自己掌心里,过了好一会,穆深都禁不住想提醒他时,他才淡声道,   “不用。”他在拒绝,“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聚的。”   宋栋冶揽着女人的手一顿,他笑了笑,“我约好时间通知你。”   根本没在意温生羲说的话。   温生羲微抬眼,眉目平缓清远,自高山上的流水,淡然又悠长,“不必。”   “看来你今天带我过来的,真不是时候。”锡尘坐在一边,离得不近,环形的沙发,这两位处在长几的对面,他跟着谢以同路子轩一道坐在他们中间。   谢以端着杯子,“我还以为温生羲走是因为躲你。”   锡尘耸肩,看向路子轩,道,“那小孩,是怎么回事。”   路子轩看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不想着看戏,还想着问周望舒。   “温二回来认识的,我们今天第二次见面。”   锡尘闻言一怔,这么快,“那他很厉害。”他说着话,眼眸清亮,里面跳动着小光,“他看见我就有敌意。”   是他的直觉,第一眼看见站在温生羲身边的周望舒,锡尘就明了了。   路子轩捏着眉心,不太想议论某人的前任现任之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生羲到时,锡尘是在前面被谢以带进来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寒暄,宋栋冶就跟了进来,然后他们才发现温生羲脸色不好看,是在他进来前就碰见了宋栋冶。   一屋子的人,在束城或多或少都知道温生羲跟宋栋冶的关系,不太好,特别是宋栋冶纨绔混账,有了个私生子以后,宋家继承人的人选就开始摇摆。   他们都在猜测温生羲是为了什么回来,先前因为周望舒来过那事,他们已经知道温生羲分手了,没想到才几天,锡尘也回来了。   温生羲当年跟温家出柜的事,在束城上流圈里闹得沸沸扬扬,温家还没有出面表明态度,温二少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带着人出了国。   宋家是温生羲外祖家,宋栋冶是温生羲表哥,宋家到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孙辈,宋家老爷子原先是打算把宋家交给宋栋冶的,可是宋栋冶因为他母亲跟父亲出车祸的事,从来都是对宋老爷对着干。   他又是宋家唯一的儿子留下的唯一的孙子,宋老爷子疼他多于嫌他。   就算他未婚有子,孩子被扔回宋家老宅时,只字未提孩子母亲的事,成了圈子里没事津津乐道的家丑,宋家老爷子也没对他怎样。   宋栋冶笑着挥手,“回见。”   有人起身跟他告别,送他。   门开,走廊上亮眼的光照进来,然后又合上。   周望舒眼都未抬,声音淡淡的,“他走了。”   还捏着他手腕的温生羲松开了两指,恍然抬头去看他,眼前皙白的手腕上,横着两条浅淡的红痕。   温生羲蹙眉,“抱歉,我不是…”他眼眸蓦地睁大了一瞬。   周望舒抓着他手,咬住了他的虎口,睨着眼瞅着他,上下牙齿动了动,磨蹭了两下。   湿润的舌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地不经意间舔过虎口,咬下的牙印发酥发痒,星星点点地传到脑海里。   温生羲笑,试探着收手,却被紧紧扣住。   “痒。”他低声说。   周望舒指腹摩挲着那一排牙印,眼角上挑,泄出绯色,他漫不经心地勾唇,“受着。”   温生羲扶着额,发出轻笑。   手臂一动不敢动,由着他作坏。   穆深招呼着路子轩他们坐过来,他把桌上的空杯都倒满酒,没留意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他笑嘻嘻地开口,“来来来,一人一杯,这可是小孩赢的。”   “不是,”周望舒说。   几人皆微怔,刚刚他跟宋栋冶摇骰子他们都有看到。   温生羲掩眸,空着的手搭在周望舒身后。   “他让我的,”周望舒放开温生羲的手,俯身端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温生羲。   温生羲一手端着酒,一手圈着他。   周望舒见他们都看过来,又指了下温生羲,“就是让他的。”   宋栋冶决定自己跟他玩的那一刻,周望舒就知道他会赢,没有什么成就感,反正宋栋冶就是想让着温生羲。   穆深跟路子轩对视一眼。   “诶,管让谁的,反正赢都赢了,”穆深举着两杯酒一手递过去一杯给谢以跟锡尘,又让路子轩快端一杯,“先喝一个。”   几个酒杯相撞,清脆的声响,瓷白脆耳。   锡尘视线落在挨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周望舒撇开温生羲伸过来的手,扭着身子往旁边挪,被温生羲勾着手捞回去箍在怀里。   周望舒手掌被迫紧贴在温生羲腰间,他眼,皱着鼻,瞪着温生羲。   像只炸毛的小猫。   温生羲柔柔笑着,伸手将他的刘海理好,又把他多余的碎发别在他耳后,这才摸摸他脑袋顶,薄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锡尘看见周望舒嘴角牵起了一个小弧度,是在笑。   “觉得怎么样。”谢以突然出声。   锡尘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握着杯壁,轻勾唇,“还行。”   谢以看着周望舒似乎是气急败坏地在温生羲怀里腾起,敲了下温生羲的脑袋顶,还故意揉乱了他的头发。   那被发胶固型好的头发散开,随意地垂下。   温生羲不恼反笑,他眼睛盯着周望舒,薄唇张合,又说了什么,怀里的周望舒像被鼓足气的小海豚陡然泄了气,只睁着两潋滟的眼注视着眼前人。   “你后悔吗。”谢以说。   “嗯?”锡尘支着下巴,“大概不。”   他笑,举起酒杯轻碰了下谢以手里的杯子,“干了?”他挑眉笑着说。   谢以没说话,顺从地跟他一起,干完了半杯酒。   “温二对你也这样?”谢以还是在问。   锡尘脑子里在回想以前跟他一起的那个温生羲,说不出来什么区别,也说不上来哪里一样,但他知道是变了的。   变得温和,变得包容,变得没有棱角,也变得更懂得如何哄人笑。   “忘了。”他答,眼尾上挑,答得随意。   谢以看着他,眼睛里泛起点点涟漪,“你还走不走。”声音咬得急又重,细听下还有颤音。   说起来,谢以跟锡尘也不相熟,他们仅仅只是能在有温生羲的聚会互相打招呼一同喝杯酒的关系。   锡尘在回来之前,本想着先联系穆深和路子轩,是谢以突然找到他询问工作。   他是个设计师,常接触的是设计走秀和设计宴会场所,谢以说有个秀想请他做,询问可不可以,有没有时间,他还说温生羲回国了。   锡尘是知道温生羲回国了的,他把手头的事要么推后要么给别人,鬼使神差地答应谢以的邀请,非常迅速地回到束城。   “看情况。”锡尘仍然是笑着的,他似乎总是这样,嘴角向上,勾着一点弧度,像和煦的春风,也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谢以手里的空杯子往下落,他差点没抓住。   “小心。”锡尘手越过去,从底下接住。   谢以看着面前横过来的这只手,修长的中指上套了个素戒,没有什么复杂的纹路,款式简洁大方。   锡尘见他在看,“是我,”他顿了下,“朋友送的。”他抬住杯底的手往上轻轻一推,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他喜欢这种。”…形式。   锡尘耸肩,毫不在意地两手交叠搭住。   他忘记取下了。   他离开得太急,小男友闹分手,他也没搭理。   谢以早就发现了这戒指,他听着锡尘的话,嘴角牵起,笑了笑,“很好看。”   他在夸戒指,他说着手指用力,牢牢抓住杯子,别开眼。   锡尘挑眉,手稍稍移开,他看着那个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格外亮眼的戒圈,翘起唇,感觉一般般诶。   周望舒刚被温生羲哄笑,就被穆深拉着,灌了好几杯酒。   穆深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挑了笑,温生羲的男人,果真不一般。   他抬手就端了杯酒送到周望舒跟前,眼珠子转了转,又想了套说辞,还想怂恿小孩喝酒,就被温生羲横过来的手截下。   “你干嘛!”穆深护犊子似的把酒杯夺回来,巴巴地塞到周望舒手里,“这我给小孩倒的。”   温生羲听着他叫这个称呼越叫越熟练,拧眉,沉声道,“你换个称呼叫。”   穆深哎哟一声,“怎么,这就醋了?”他说着扭头求助旁边看手机的路子轩,“轩儿,你闻到味没。”   温生羲长腿扫过去,穆深唉唉叫着连连往后避,“得,不叫了,望舒,望舒!就叫小舒。”   周望舒听着这称呼,蹙眉,他感觉他已经被叫了好几种。   “叫小望。”温生羲看着周望舒也想起了他朋友是叫的阿望跟小望,于是对着穆深道。   “行行行,”穆深举爪认输,“就小望。”   叫个名字都能有意见,可真是宝贝。   “小望啊,刚刚那杯是跟今天的我喝的,那这杯就赏个脸,跟今天没来的我媳妇,冉冉喝吧,我代她跟你喝。”穆深端着倒得颤巍巍的酒杯示意周望舒。   穆深咬牙看着手里的这杯酒,平整呼吸,他不跟小气鬼温生羲见识,趁他不注意竟然加得快满了。   周望舒什么也没说,跟他碰了下就仰头喝了。   穆深看见他这架势,更是咬牙憋着气闷下。   他丧着被完虐的脸,想搬救兵,扭头去找路子轩。   周望舒手机震动个不停,他接了起来,   “小舒爷,都到隔壁门口了,怎么不进来玩玩。” 第45章   慕粲这声,透着薄弱的听筒,不光是周望舒跟温生羲,就连在旁边站了几步远的穆深都听清楚了。   “我先走了。”周望舒挂了电话,起身,他还有一只手腕被温生羲两指扣着。   他垂下眼,眼睑轻颤,不咸不淡地睨着温生羲的那只手。   穆深打了个酒嗝,他是看见站周望舒面前欲泣欲喜的那位的,是个身姿瘦弱,长得可人的小白莲。   穆深眯着眼睛,转头盯着温生羲,开口却是对着周望舒说的,“行,小…小望,我们下回再好好喝啊。”   周望舒看了眼路子轩,又分了个眼神给锡尘他们,示意了番,然后手上动作一挣,箍着他手的某人就自动松开了手。   “周生,”温生羲看着那朝着门口走去的身形修长的背影,沉声。   周望舒脚步一顿,回头,挑着那狭长的眼,勾唇一笑,“怎么。”   他站在昏暗处,头顶的流光折射在他身上,他噙着笑,漫不经心地看向温生羲。   温生羲蓦一出声,反倒是顿住了。   周望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踩着刚走过的路,一步一步返回,轻而易举地拽起温生羲,挽着这人的胳膊,对着看过来讶异的穆深咧唇笑了笑。   “走了。”   “我带他一起。”   温生羲从容地跟在后面,避着前面已经扭头看路的周望舒,眼角弯了弯。   the way就在moko的隔壁,周望舒拉着人右转通过一条小巷,踩着楼梯上去,   温生羲看着周望舒熟练地摁电梯。   这个点,大好的晚上,电梯口好几对拥揽着互相低抚又或直接接吻,而且还毫不介意地发出啧啧的水渍声。   “别看。”周望舒突然说,一只手已经先一步蒙上了温生羲的眼睛。   他睨着眼看着前面靠墙互相抚慰的那对,眼瞧着那衣服松垮垮的就只差脱了,敞开的衣服下面是埋首的脑袋,还有那伸进***起来的手。   温生羲眼睫轻轻扇动,被遮住眼,呼吸就变得明显,喷洒在周望舒的手肘间。   他抬手蒙温生羲的眼,就露了光滑的一截小臂。   手掌心里是温生羲的长睫扑闪,手肘接触冷空气变凉的肌肤霎时又被温热的呼吸环住。   周望舒手颤了下,“好了。”他说得有些急,又在电梯叮一声到了自动打开时,收手就拽着人进去,还不忘侧着身避开温生羲眼角的余光视线范围。   等进了电梯,站在密闭的空间,周遭还有旁人,周望舒才吁出口气,轻甩了下发麻的手。   然后,一抬眼就对上了那似笑非笑的眼眸。   黑幽发亮,透着邪气,周望舒能溺亡其中。   “做什么。”周望舒别开眼,干巴巴地道。   温生羲微躬着身,额头就快要与周望舒额头相抵,他低沉地笑了笑,靠着周望舒的整个胸腔都在颤动。   然后,他在那快要恼怒的凤眼里寻得了自己的脸,抬手抚着周望舒那带了绯色的眼角,慢悠悠地道,“我都看到了。”   他说得又轻又小。   一说完便直起身子站好,手中已然挟持住了周望舒那气恼得要动手的两手。   面上是清风如云霁的微笑。   闭拢的指间终是会有几条缝,周望舒挣了挣手,没能松开。   “叮”电梯到了。   前面的人陆续出去,周望舒方才透了口气,扭头瞥了温生羲一眼。   温生羲放过他一只手,牵着他走出电梯。   the way温生羲是没来过的,他只当是寻常的酒吧,就算刚刚在楼下看见了成对的男人,也没有多想,毕竟还有一男一女也在做那事。   他越跟着周望舒往里走,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向着他聚拢过来。   准确来说,是向着他牵着的周望舒。   “嗨舒爷。”   “舒爷好久不见。”   “舒爷今天怎么得空来了。”   温生羲看着周望舒嘴角噙着笑,娴熟地冲着他们打招呼,说一两句笑,接一两句话。   末了,周望舒举起手臂舞了舞,“请大家喝酒,就一杯啊,自个去给陈遇说。”   他说着手臂一转,指向了调酒的台子。   陈遇今天在,要不然the way也不会有这么多熟人。   周望舒向着陈遇打了个响,就拉着温生羲在各种说话声中,穿过了较为安静的廊道,最里面的那间包房的门大大开着,不时有鬼哭狼嚎的歌声传出来。   周望舒扭头看了温生羲一眼,见他嘴角轻勾,一挑眉,反手就抵着他胸膛把人摁到了墙壁上。   鎏金的瓷墙冰凉剔透,温生羲刚一靠上去眉毛就要蹙起,结果下一秒,身前就贴上来了一巨火热的身体。   周望舒捏着温生羲的下巴,火急火燎地就啃了上去。   没有闯进去作怪,只碾磨着那薄唇,直把那唇瓣舔咬得通红透亮。   像带着水滴红澄澄的樱桃,可口又美味。   周望舒亮着眼睛,仔细端详了番温生羲此时的模样。   他笑,眉眼上挑,“一看就是被好好疼爱过的。”   他格外咬重了“好好”二字。   温生羲张唇,含住周望舒还放在他唇上的食指,“嗯?”他含糊不清地道。   美人如水,眼波流动间自是风情,那伶牙细细地磨着那指腹,灵活温热的舌又装作不经意间裹挟着那一小节拇指,周望舒只觉得心尖尖都要发酥发颤了。   他颤巍巍地往回缩手,却被故意又**了几回,还被咬了一下,方才被放出来。   周望舒什么心思都没了,连同着今晚吃的那醋,压在了心头上,已然作了打算。   握着温生羲的手,被咬了的食指在那掌心里轻勾。   温生羲敛眸轻笑,你等着?   他猜的,不过看身边人这阔步往前的样子,应该是猜对了的。   他这是被狠狠记上了。   打周望舒领着人走进了包房门,偌大的包间,就后知后觉地从门口喧闹的K歌到牌桌上玩牌,到沙发上喝酒都摁了暂停键。   十来双眼睛唰唰唰地,齐齐看向门口。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声音,反正不一会,众人像幡然醒悟了似的,打着招呼,让位置的让位置,倒酒的倒酒。   慕粲坐在沙发中央,怀里搂了个人,面生的,周望舒没见过。   “哟,怎么才来。”慕粲拖着声音,拍了拍怀里人的臀,示意他起开。   周望舒随意挑了处,摁着温生羲肩让他先坐下,完了自己跟着坐下,手臂一搭,虚虚地拥着温生羲,挑着眼,“这我对象,温生羲。”   他嘴里叼着被人递过来的烟,含糊着说。   慕粲早就盯上了他旁边这位,就冲着周望舒刚刚走过来,手里攥着不放的那架势,慕粲也知道这就是江耀张口闭口提过的那大树。   吊着不放还下不来的大树。   为此,抛弃了一片成长中的草苗。   “你好你好,我叫慕粲,久仰大名。”慕粲伸出两只手,非常热情。   眼看着他就要托住温生羲的手,却被截胡了。   慕粲抬眼,“别动手。”周望舒拽住那手,轻飘飘地撇了他一眼。   “啧,”慕粲视线落在温生羲那张脸上,待看清他的唇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默然俯身,抽了张纸递过去,“擦擦嘴。”   温生羲挑眉,就见周望舒揉皱了那张纸,直直抛进慕粲怀里,“就你一个人?”   慕粲看着那挂在温生羲唇上的牙印,轻叹,白瞎了这么好一张脸,又被舒儿压了。   “江耀没来,源儿在洗手间。”   “江耀怎么了。”周望舒端起桌上的一盘锅巴就举到了温生羲面前,让他吃。   慕粲摇头,又重新搂回坐在身边的那个男孩,“许是身体虚了,来不起了。”   慕粲笑,笑声****的。   林亦源进来看见周望舒,乐呵呵地扑过去,被周望舒一掌推远。   “舒儿,这位是?”   林亦源一双眼睛就盯着温生羲了,看着周望舒那宝贝的样子,啧啧,在周望舒冷眼扫过来之前,先一步远离,在另一边坐好。   “嗨,我叫林亦源。”   温生羲,“温生羲。”   “久仰久仰。”林亦源笑嘻嘻地说,推过去两杯酒。   温生羲端起一杯,偏头看向周望舒。   周望舒抬着下巴,在跟旁边凑过来的人说话,他边说边勾唇,狭长的凤眼自上挑起,肆意,像极了当初第一眼见到的样子。   温生羲抿唇微阖眼,举着杯子与林亦源跟慕粲轻碰了下。   “听江耀说,舒儿等了你几天才捉到你。”慕粲笑着道。   温生羲坐着,身子放松向后靠,抬手扯了扯衣领,解开了第三颗扣子,“嗯。”他应了声。   他扫视了一圈,在牌桌旁看见了之前看到的站周望舒面前那位。   慕粲跟林亦源对视一眼,打了个眼色,林亦源就忙不迭地开始给温生羲倒酒。   “第一次见面,来喝一个。”   “诶来者是客,我跟你喝一杯。”   “舒儿的男人,这杯一定要喝。”   ……   慕粲扣着杯口,撑着半个身子附在他带来的男生怀里,眼睛开始飘忽,“今个江…江耀耀不在,你一定得喝,喝…”   林亦源瘫在沙发里,喘着气,好歹没说什么蠢话。   周望舒踢了踢慕粲小腿,“还行不行?”   “行!…我,我行!”慕粲舌头打着结,举着空杯子在空中乱舞。   周望舒抬手扣下杯子,嫌弃地又踹了慕粲一脚,他转身拎起支着下巴睁着两眼睛发直愣的温生羲。   晚上十二点过的深夜里,脑子清醒一片光亮的周望舒把喝了酒眼神乖巧呆愣的温生羲压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周望舒凑近,压低了的声音掩不住那丝丝笑意,   “宝贝你喝醉了…啊。” 第46章   “…嗯。”温生羲垂着眼睑,嫣红似泛着水渍的唇微微上撅着,低声呢喃着回复道。   周望舒扶着他腰的手忍不住使了些力道。   温生羲蓦地抬起脑袋,睁着那起了雾,迷朦胧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周望舒,不经意地就咧起嘴一笑,露出整齐的一排白牙,还有那不常外显的梨涡。   周望舒暗啧,手指已经先一步戳了上去,一戳那处就软了下去,然后又瞬间回弹回来。   软得不像话。   温生羲笑着,并未抗拒。   “温温喝醉了。”周望舒瞧着他这副模样,当真觉得稀奇,遂又重复了一问。   “温温没有喝醉。”温生羲紧接着就道,他缓缓地直起身,倚靠在周望舒身前的半个身子已然撤退。   他自个稳稳地靠着身后的电线杆,站得笔直。   周望舒笑了声,若不是这人还耷拉着脑袋,眼眸也没有往日那般清亮黑沉,他恐怕只当是他在做梦,梦里做出个装乖的温温来了。   温生羲站好后,也没有拂开周望舒扣着他腰的手。   电线柱子泛凉,周望舒用力一把圈住了温生羲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温生羲张着薄唇,不大乐意地吐露着什么。   周望舒俯着头,仔细去听了听。   “手,手指按得疼…”   “腰疼。”   周望舒一怔,又见温生羲执拗地伸着手往后去探。   他叹气,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收了圈着他腰的手,换了另一只手去拥着。   把手一撤下来,就发现怀里人轻勾了嘴角,定是满意了的。   周望舒低头一看,看见手腕上扣着的那手表,笑了又笑。   许就是这罪魁祸首了。   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拥着温生羲,胸腔颠得颤起,满腔的笑意随着那压抑着的渴望,一齐在发闷。   叫的车还没到,这个时间点,离开的人多,车辆随行,路段有些拥挤。   周望舒也懒得再找忙得不可开交的酒侍帮忙代驾。   只是担心怀里的小孩闹腾。   嗯今天温生羲是小孩,喝醉酒返老还童的温三岁。   “舒爷。”有人走了过来。   周望舒抬眼看过去,应了声,“哪去?”他绞着音拖长了调子,漫不经心地,狭长的凤眼勾起,眼眸黑亮。   来人揽着位清俊的男孩,闻声紧了紧男孩的腰,笑了笑,挑了眉作回复,又见周望舒身边搂着个人。   身形与他差不多,脸埋在了他肩窝,倒是瞧不清长相。   想必是不会差的。   “你车呢,今儿没开过来?”   周望舒,“在这,懒得开回去。”   “我给你找个代驾。”来人说着就要打电话。   周望舒啧了声,“不用,我叫了车。”   来人讪讪,也知道这时候代驾抢手不太好找,又摸兜想要掏烟。   温生羲凑在周望舒肩侧,微抬脸扫视了下。   周望舒只觉得肩膀上搁着的下巴硌得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下蹭了蹭,疏浅的一两根略长的擦着他脸颊蹭过,轻微发痒。   “他在看你。”温生羲说。   周望舒挑眉,扭头过去见着他又缩回脑袋藏下去,那平静淡然的调子,跟平常没什么差别。   周望舒复抬了眼往来人站着的方向看过去。   果真对上了一双干净中又带了点东西的眼。   那男孩见他打量过来,眼眸一亮,却又在瞬息间平淡下去收敛住,垂下眼皮,乖巧地站着。   周望舒手机震动起来,他轻笑着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揽着温生羲的腰肢,接着电话,循着路边停靠着的车辆一一找过去。   “我想吃棒棒糖。”温生羲突地说道。   周望舒扭头,对上那澄澈的眸底,里头清晰地倒影出了他的脸。   他一挑眉,里面那人也挑了挑。   挨得相近,周望舒能看见温生羲白皙的脸上那细小的绒毛。   薄薄一层,衬着此时他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在讨食的猫。   不给就要伸着爪子挠人。   周望舒已经感觉到了攥着他领口那手的力道,只怕他不给,那衣领就得往下偏移。   “要橘子味的。”温生羲又添了句。   周望舒把人塞进车后座,关了车门,等车子启动上路了。   他才搂着人悠哉悠哉地搪塞道,“我们现在在车上,买不到。”   温生羲霎时就眼眸瞪大了些,周望舒越瞧越觉得心痒痒,他抬手覆上温生羲的眼,低低地说,“温温不要这样看我。”   “我想吃糖。”温生羲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唇,喝了酒的口腔余留着酒味,他不喜欢,刚才在包房里被劝着喝了不少,他便忘了每逢喝过酒必再喝一杯清水的习惯。   周望舒眼眸一黯,指腹禁不住地缓缓地捻上那唇,在红唇间轻揉慢点。   温生羲不知他意思,只觉得递过来东西了,一张嘴,蓦地就拖进了嘴里。   第,第二次了。   周望舒眼里眸色翻滚,手指被卷进那温热的内里,湿漉漉的柔软的舌也附了上来,扫着那指节舔舐,不管不顾。   温生羲吃了半天,没什么味道,眉头一皱,觉得不好,干脆地就吐了出去。   “我要吃糖。”嘴里愈发无味,发酵了的酒味更盛,他一开口说话,自个都能闻到。   他皱着鼻子,睁着那无措的眼,紧巴巴地看着周望舒。   周望舒何曾被这样的温生羲看见过。   他不住地轻叹,只抬了手欲遮住那双在他看来满是媚意的眼。   “乖,不要这样看我。”出口的声音掩不住的低沉喑哑。   温生羲气恼,伸手抱住周望舒的脖颈,就偏头一口咬了上去。   “嘶,”周望舒被他这一撞,下巴轻颤,只觉得嘴唇恐怖也被磕破了皮。   “温温。”周望舒低声唤他。   温生羲嘴唇还贴在周望舒右边脸颊上,听到他声音,愕然地偏头,迷茫茫的样子,像只犯了错又不知为何事的小麋鹿。   周望舒身侧的拳攸地握紧,要不是知道这皮相内里是个大尾巴狼,周望舒定会误以为,这人是装的,不然就是真的,做不得假的真。   真的太惹人…犯罪了。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跟第一回 见到温生羲时一样,抱着人去床上战他个三百回合。   周望舒原以为他是吃温生羲矜贵清冷那一套,万万没想到,他更吃温生羲娇柔得可怜见的这一套。   温生羲看着周望舒未再出声,以为自己做对了,又想继续啃咬。   这肉又软又好闻,咬着还觉得有丝甜意。   “温温,咬这。”周望舒说着,偏头,自个就送了上去。   两唇相贴,他餍足一叹。   然后轻松就撬开那闭着的唇,闯进了内里。   含糊间,周望舒轻轻笑着,   “你记着,这次可是你先勾的我。” 第47章   温生羲醒时,脑子是宿醉后的头疼,身上也是酸痛得厉害,他睁开眼看着周围的装潢,有些陌生。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腿一软,差点栽倒。   不小心膝盖撞上一旁的柜子,柜子上放着东西,稀里哗啦地倒了下来。   动静不小,温生羲定睛一看,见是好几枚硬币,他蓦地抬眼,就看见周望舒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   还轻微在喘气,一看就是刚刚奔过来的。   “看什么?”温生羲挑着眼问道,他还跌坐在地毯上。   周望舒抬手撩头发,他克制不住地想捂眼笑,温生羲腿软坐在地上,脸上一副懵然的却故作正经问他的样子,实在想笑。   “你好看。”周望舒憋着笑意走过去,手穿过温生羲的胳肢窝把他公主抱抱起来。   温生羲被他动作带地怔了瞬,反应过来手已经自动环上了周望舒的脖颈吊着,他身上还穿着周望舒的白t和运动短裤。   他俩差不多的身形,裤子倒还合适,只是衣服似乎短了些,被周望舒抱起来时,小腹露出来了些许。   周望舒嘴角一直上翘着,“你笑什么。”温生羲仰脸问他。   “你好看。”周望舒微低头,狭长的眼笑得眯起。   温生羲敛眸,抿唇。   周望舒把他抱到沙发上,正准备起身,“我给你热了牛奶,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什么早餐都买了一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生羲扣着后脑勺压了下去。   “嘶,”周望舒下巴磕到了温生羲的脑袋,他顾不上自己,伸手往温生羲头上摸着,“磕到了是不是,疼不疼…唔,”   他被拉着贴上了温生羲的唇。   周望舒睁眼看着温生羲的那双眼睛,澄澈透亮,此时却带了一点点不一样,还没等周望舒反应过来,就被提着腰用力攻陷了。   温生羲的唇舌细细地描绘了周望舒那昨晚作乱的唇,极为耐心地,慢慢倾入,卷起,舔舐,吮吸,撕咬。   他喝醉了酒,但醒后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周望舒快要撑不住之际,温生羲宽宏大量地放过了他。   两唇分别时拖出了长长的银丝。   温生羲那粉舌轻轻地伸出一卷,就卷了进去。   周望舒眼睛都看直了。   “看什么。”温生羲又问他,勾唇,淡淡地一笑。   “你好看。”周望舒答。   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浅浅的一缕阳光顺着那微吹的风就溜了进来,温生羲背光坐着,浅黄的阳光照在他头顶,他又在笑。   周望舒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眼睛跟移不开似的,入眼即是他,心砰砰直跳,险些就要跳出来。   温生羲突地又对他笑了眼,见他眼睛都看直了,又猛地推开他。   周望舒措手不及,被他一推,整个人往后急退,他撑着旁边的椅子方才站稳。   “温温,你推我。”周望舒抬眼,眼里带着笑意,他漫不经心地勾着唇,眼睛里闪着光亮,一眨不瞬地捕捉着温生羲的神情变化。   见他嘴角的弧度又微微上翘了些,见他眼尾也上扬了些,见他整个人愈发柔和了些,应是消气了。   “推了又怎样。”温生羲微抬了下巴看着他道。   周望舒把椅子转了个向,在上面坐好,平视着温生羲,“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抱你?嗯?”他说到最后坏心眼地笑了又笑。   温生羲反倒没恼,他勾了勾手招他。   “做什么。”周望舒明知故问,偏要他说出来。   “抱我。”温生羲薄唇一张,干脆道。   周望舒笑着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俯身就要把他抱起来。   就听得,耳边,温生羲靠近他,温热的唇挨着他的耳垂,“宝贝,你是忘了,上次是怎么哭的吗?”   温生羲说到最后,张嘴咬住了他的耳垂。   周望舒条件反射地一缩,他勾着笑,不以为然,“温温,是忘了吗,昨晚可是你在哭。”   温生羲偏头看他,“我没有。”   周望舒挑了挑眉,“狡辩也没用,我可都记着。”   温生羲轻飘着看他一眼,“我也没失忆。”   他眼眸蓦地一眯,这人在想骗他。   “当真?”周望舒看着他道,“那温温记得昨晚做了些什么吗?”   温生羲瞅着他认真发问的样子,微蹙眉,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   “反正我没哭。”温生羲说道。   周望舒突地轻笑,原来是纠缠在这里了,“嗯,没哭。”他说得故作严肃,看着脸色就觉得好笑。   温生羲拍了他肩膀一下,自己站下去,站稳,然后,稳健着脚步朝餐桌走去。   第一次就反攻成功,一时高兴,没有控制住,倒是苦了温温。   周望舒看着他走路的背影摸着下巴想道,那下次他好好注意! 第48章   温生羲被周望舒反身摁在门板上时,他睁着他那泛着水雾看上去雾蒙蒙的小猫似的眼睛,努力辨别着眼前人。   “为,为什么没有开灯。”   周望舒低头就吻上他的眼睛,“乖,别说话。”声音低沉暗哑。   温生羲蹙了眉,他偏头想要躲开,底下的脚在地毯上磨蹭,“我还没有脱鞋。”   周望舒的唇缓缓地移到了他的颈侧,埋头深吸了一口,嗯,是他宝贝身上的味。   “我,我还没有脱鞋。”温生羲觉得有些痒,他缩着脖子有些委屈。   周望舒扣着他后脑勺的手禁不住把人往他唇边摁,温热的唇陷在那软乎乎的细滑的颈间。   “痒。”温生羲被他吮吸得有一瞬间的清明,他拍了拍周望舒的背,低声道。   “嗯,”周望舒听着他的声音,“醒了吗?”   温生羲仰头靠在他掌心里,被啃得湿漉漉的红唇微张,喘着细细的气,周望舒的手已经隔着他的裤子在来回抚摸。   “去倒杯水。”温生羲头还是晕的,他垂着眼睑,对着周望舒说。   周望舒唇从他的锁骨那里抬起,对着他的唇就咬了上去,灵活的舌钻进去,“不去,我喂你。”   温生羲被迫头愈发上扬,他上下皆在被攻,他软了腿,两只手虚虚攀着周望舒的肩,“唔…轻,轻点。”   “温温说的是哪里要轻。”周望舒咬了他的舌,手下又摁着那物尾指盖轻轻刮… 第49章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一口一口地喝掉了他给热的牛奶。   “好不好喝。”   温生羲端着杯子看了眼瞅巴着望着他的周望舒,把杯子推过去一点,“要不你尝尝?”   他不懂,两杯一样的牛奶,一杯他喝,一杯周望舒喝,能有什么不一样,至于眼巴巴地看着他喝吗。   考虑到可能是小孩子心性,一定得比较一番。   温生羲在周望舒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点了下头,“嗯,好喝。”   然后就见对面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巴起来,眼睛笑弯起。   周望舒捧了自己的牛奶杯,雀跃地告诉温生羲,“我加了糖,我给你加了这么多糖。”   拿着杯子不方便,周望舒大拇指跟食指隔开,比了那么一个缝给他看。   温生羲看得想扶额,虽然不知道他比的那么多是多少,但他抿了抿唇,是真的甜,他还以为喝的就是这么甜的豆奶。   “我说怎么这么甜,原来是宝贝儿给我加了糖啊。”温生羲笑了笑。   周望舒嘴角咧着的弧度眼看就要压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正经道,“以后我再给你热。”   “好。”温生羲温声应下。   周望舒收拾了外卖盒,清洗完两杯子后,瞄了眼在沙发上蜷缩着的温生羲,端着一杯放凉得温热的白开水过去。   见温生羲掀了眼皮看过来,周望舒麻溜地把被子一放,回身就扑了过去,钻进温生羲的毛毯里,身子蹭着他拱了拱。   “还疼不疼。”周望舒肩靠着温生羲,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眼神没往那边瞥,手也没伸过去,自个也没往他怀里靠。   周望舒随意地坐着,克制地没动手把人圈住。   他在想什么,温生羲还不知道吗,呵小孩想换位置,可惜技术不到家。   “疼。”温生羲说。   周望舒眉梢一扬,嘴角抿都要抿不住,“我出去买药。”他丢了遥控器就要起身。   温生羲没拦他,“头还有些疼,你去买点药回来也好。”   周望舒脸一僵,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又坐下,“我记得家里有治头疼的药,我先给你按按,你等会还是不行再吃药。”说着两手就伸过去,轻轻揉着温生羲的额角。   宿醉治头疼,周望舒是真没经验。   又不敢说,他是问的那儿还疼不疼,毕竟温生羲喝了酒头疼也是有可能的,万一说了被质疑了就说不清楚了。   唉,周舒爷给媳妇儿按摩着头,心里却惦记着某件事。   越想,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小望舒隐约有了要抬头的趋势。   “你在做什么。”底下冷冷地传来声音。   周望舒手一抖,险些拽掉温生羲的头发,“啊?”   温生羲大腿根部被抵得发麻,他看了神游到天际的某人一眼,“管管你兄弟。”   周望舒被这么一说,身体更兴奋了。   他突地低头凑近温生羲,“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在与遇的包房里,也是这姿势。”   温生羲当然记得,一时鬼迷心窍,拉着人进了空包间。   周望舒确实是长得极好,温生羲伸手抚着他的眼角,记得之前这里是描了妆的。   艳得要命。   “你涂红色很好看。”   “嗯?”周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住肩调换了姿势。   温生羲钳住他下巴,唇印上去,贴着厮磨,“你记错了,这个姿势才是对的。”   “还有,不用涂,我也能把它亲出来。”   说完,不给周望舒机会,长舌直捣而入,纵使在内里搅得天翻地覆,直把周望舒勾得喘不过气,手发软,温生羲也能平静地手指一下一下地剐蹭着他的眼角。   周望舒的眼角,每一次亲狠了,那里都是被欺负过了或者魇足了的绯色。   周望舒皱着眉想反抗,手脚却被压制住,他只能仰面靠着沙发上,让温生羲肆意地吮吸缠绕。   温生羲笑,手也不闲着,捏着周望舒的耳垂一个用力,刺激得他全身一颤。   闭着眼,扑闪着就要睁开来,长睫蹭着刮过他的脸,颤颤巍巍地睁开眼,那里头全是被欺负得狠了的水雾。   狭长的凤眼难耐地眯起,绯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温生羲手刚一蹭着他那腰,整个人就一颤,然后,又挺着小腹,把细软的腰往温生羲手掌心里送。   “…温温,”周望舒喘着气,嘴角拖出长长的银线。   温生羲等他说完,歇了半秒,又抬了下巴吻上去?   “哥…哥哥。”周望舒腰间被勾出火,那东西早就抬了头,他被温生羲压着,不停地往上去磨蹭着温生羲的大腿根。   温生羲捏着他下巴的两指一松,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望舒红着眼,喘着气,手上揉捏着那毛毯,像刚过了水的眼睛,也不弯不挑,就那么泛着绯色,直愣愣地盯着他。   眼里想要什么,说得明明白白。   温生羲勾着笑,把桌上的白开水递过去。   周望舒没动,眼底愈发地浓郁,他舔了下唇,粉红色的舌在唇边勾了圈,又嫌热,手扯着衣领往下拽了拽。   温生羲敛眸轻笑,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端着杯子的手还举着,“消消火,乖。”   周望舒算是明白这是被故意勾引了,他轻哼一声,“温温是不想负责吗?”他说着,下半身挺了挺,   他低头看着,抬手隔着裤子揉了两下,“嗯?”他拖着长调,狭长的凤眼上挑着,带着鼻音,很欲。   温生羲杯子往桌上一搁,他起身,“不太想。”他微微笑着,说得从容。   周望舒挑了眉眼,伸手拽了他的手臂拉他。   温生羲站着不动。   “温温。”周望舒仰面叫他,声音低沉带着渴望。   阳台上的门开着,有浅黄的阳光照进来,铺在脚下的地板上,有光影打在温生羲的侧脸颊,他微垂着眼,嘴角勾着笑,周望舒看着他不禁地咽了口水。   电视恰好在过渡广告,声音有点吵。   温生羲垂着眼看着这人,手指抚上那处喉结,上下拨了拨。   “温…温,”周望舒哑着声音叫他。   温生羲低低地轻笑一声,“收拾一下出去吃饭。”   周望舒怔住,抬手捂住眼,开始平缓。   没一会,迅速起身往厕所去。   温生羲笑,弯腰拾起被他不小心带到地上去的毯子。   周望舒的手机突然震动。   温生羲看了眼,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浴室的流水声停了,周望舒从里面打开门,冰凉的水汽迎面而来,他身上胡乱套着刚才的衣服,上面浸了水。   温生羲扯过他手里拿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有人给你打电话。”   周望舒拿过手机,看了眼,没说话,拽过温生羲的手腕揉捏,乖巧地坐着任温生羲给他擦头发。   刚放下去的手机又响起,周望舒眯起眼,抿唇。 第50章   他还是接了,温生羲还站在他身前给他擦着头发,周望舒微垂着眼,拿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那边也没声音。半晌,周望舒失了耐性,拧眉,“有事就说。”   蒋静轻笑一声,“晚上回家一趟。”   周望舒嗤了声,“凭什么。”   “钱我已经打到你卡上。”蒋静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望舒随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伸手揽住面前人的腰,站起身,抬手撩了把头发,“差不多干了。”吧唧就亲了温生羲一口,“谢谢温温,我先去换衣服。”   温生羲看着往卧室走去的身影,刚刚他全都听见了。   “叩叩”温生羲敲了两下门,靠在门边,见背对着他在套裤子的人回头,他撩眼勾着笑,“宝贝,我穿什么。”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身上穿着的简单的白t和短裤,眼尾上扬,三两下拉好裤子拉链,“你自己挑啊。”   他绞着调子,嘴角漫不经心地勾着笑。   温生羲走过去,手牵着裤子边缘拉了下,他里边是真空的,“底裤呢,我穿你的?…嗯?”一把扣住他的腰,低头,眉眼相视,那透亮的黑眸里倒影着周望舒脸。   周望舒腰间一痒,脚步不禁想后退,他微仰了脑袋,道,“你要愿意我是没有意见的。”他笑,眼角上挑,眼里带着光亮。   温生羲抚了下他的眼尾,“可惜尺码不合适。”他慢条斯理地说。   “温生羲!”   “想什么呢。”温生羲懒洋洋地拍了下周望舒的头,“我是说我们腰不一样。”   周望舒呵呵一声,拉开一个抽屉,随意拎了条黑色的递给他,“有弹性没事。”   温生羲当真扯着那底裤的一角拉了下。   周望舒眼角一抽,“这是新的,那柜子里的衣服大多也都是新的,你照着没拆吊牌的穿,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说完,拎着外套就出去了。   客厅跟卧室离得很近,温生羲听着他踩着拖鞋拖拉的声音,不像是只去了客厅。   “在哪。”电话一通,周望舒直接问道。   江耀刚拿到手机,才回完消息还没来得及看群聊,周望舒就甩了电话过来。   “在家啊。”江耀狐疑地瞄了眼时间,这大早上的,他还能在哪。   “之前不是说在跟进项目吗。”周望舒啧了声,手里拨弄着打火机,火苗咻地窜起,又啪嗒熄灭。   “害,我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住。”江耀浑不在意,他不想说那些糟心事。   周望舒轻嗤了声,也不问,“蒋静让我晚上回去。”   “她让你回去做什么?”   周望舒,“没说,给了钱。”   江耀皱眉,“小斐最近没有问题。”   “我知道。”周望舒点燃烟,夹在手上看着,“周江川遗嘱上有我的名字。”   “卧槽!”江耀差点蹦起来,旁边拖地的佣人看了他一眼,他捂着听筒急急忙忙地上了楼。   “你刚没在床上?”周望舒挑眉,他不是不到十二点不下床吗。   “昨天没浪。”江耀没好气道。   “怪不得昨晚在陈遇那没看见你。”   江耀提起这事,屁股还疼,“周明u跟蒋静什么意思,那周明u凭什么把你赶出去,周江川死的时候,不还是承认你是他儿子吗。”   周望舒嗤了声,“他没那个种不承认,我对遗嘱没兴趣,周家也没几个钱。”他说着抖了抖烟灰。   江耀抽了下嘴角,您之前穷的时候可是惦记过这遗嘱的。   “G,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忘了,”周望舒回身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温生羲,掐灭了烟。   江耀服了。   “晚上没事的话就八点在路口等我,老规矩。”   “我约了人!”江耀拒绝这差事,谁他妈要去接应他,看见那两女人他膈应。   周望舒没给他机会,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好了吗?”周望舒看着穿着咖色长风衣的温生羲,里头是高领的白绒衣。   周望舒挑了眉眼,他从没穿这么规矩过,明明是他自己买的衣服,穿温生羲身上就跟是他的似的,认主了,看着就靓。   温生羲盯着他右手食指上那一小块的淡红色,是刚刚烟头烫的,他像没感觉一样,都烧到烟蒂了。   “嗯。”温生羲移开视线,拿起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黑色夹克。   “开你车还是我车。”   “开你的,去你医院那边吃个饭,然后把你送回去,你下午还要上班。”   温生羲只请了半天假。   “你呢。”温生羲挑眉。   周望舒推着他去换鞋,“回来睡一觉,下午四点半有课。”   温生羲嗯了声,弯腰换鞋,他早上明明洋洋得意地在说今天他没课,不用请假。   “操。”周望舒突然想起。   见温生羲抬眸看过来。周望舒扶额说道,“我忘记叫人把车开回来。”   昨晚他是真没想起这事。   “现在坐车过去开。”温生羲说。   周望舒看了十一点了,“先吃饭,你早上没怎么吃。”   “好。”温生羲点头。   周望舒把人送到办公室,看着温生羲吃完一盒冰草莓才走。   先是去上次周小斐看病的医院找医生询问了下,得到说,如果短时间不遭受刺激诱发病情的话,就可以进行缓慢的药物治疗。   周望舒让开了一疗程的药。   趁时间还稍早,周望舒开车去了南郊的寺里。   寺庙是个小寺庙,在南郊的一座无名山山上,周望舒知道它时,它还要小,这几年去礼佛的人倒是多了些。   来开门的人看见他,眼睛亮了一瞬,双手合十,“周施主。”故作老成的声音。   “小师父。”周望舒见他又长高了个,勾唇,“最近是不是晚上又偷吃了?”   “我没有!”才十岁的孩子听到这,险些跳起来与他争辩。   “好了。”周望舒拍拍他肩,带着他往里走,“多吃点长高。”   “师父今天不在。”小师父抿着唇点了香递给他,还是不大高兴。   “我又不找他,我来找你的。”周望舒拜了香起身。   旁边站着的小孩子总算是抿唇腼腆地笑了下,露出一点牙齿。   “今天有抄佛经吗。”   “有。”小师父带着周望舒过去,照旧给他准备了纸和笔,就垫他桌旁的另一个小桌上。   “好,我今天就陪你抄写一会。”   周望舒一抄就是两小时,他下山的时候,小师父巴着门框望着他的背影,走之前嘱咐他下个月一定要早些来。   车子涌入车流之中时,已经过了晚上六点,也没有电话打来催。   周望舒在下一个高架下了,回公寓重新换了衣服。   脱下来的衣服上面满是佛香环绕着点梵香,周望舒深吸一口,平了呼吸。   是陈叔过来开的门,“少爷。”   “陈叔。”周望舒笑了下。   “啧,还知道掐着时间来,”周明u站在几步远,双手环胸,嘴角扯着笑冷嘲地看着他,“李嫂,看看厨房还有些什么菜,热一热给少爷端上来。”   她当然听到了陈叔嘴里的少爷,她扫了陈叔一眼,“陈叔,劳烦你去帮你家少爷挪下车,免得挡了路!”   门还开着,周明u一眼就能看见别墅前面停着的车,她冷笑。   周望舒现在过活的钱哪里来的,还不是周家出去的。   周望舒鞋都没蹭,踩着就进去了。他直直掠过周明u,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小斐,弯唇,“小斐。”   周小斐抬眸看着他,蠕动着唇。   周望舒食指比在唇上,轻嘘了声,然后摸摸她头,“乖,先上楼去。”   周小斐看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就往楼上走,   蒋静刚好下楼来,看见他,淡漠地直接走到最近的沙发上坐下。   “找我什么事。”周望舒瞧见她这作态,冷嗤一声。   周明u已经坐到另一边,看见蒋静,也把姿态端起了。   “没什么,”蒋静淡淡地开口,“周六周氏有个宴会,你跟着一起去。”   周望舒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去做什么,要我告诉他们我不是周江川的种,还是,不是你蒋静的种。”   “周望舒你他妈闭嘴。”周明u忍无可忍。   这事就是耻辱,随便怎么说都好笑,关键是蒋静还顶着周家夫人的名号,他周望舒还挂名是她爸儿子。   蒋静瞥他一眼,“你去了就知道该做什么。”   “没空。”周望舒起身。   “路子轩也在,你不想知道你那位是什么身份?”周明u见周望舒朝她看过来,“你去不去都可以,随便你。”   周望舒蓦地一笑,“那就不去。”   “周望舒。”   “周望舒。”   两道声音同时叫他。   周望舒停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俩,挑眉,“怎么。”   “后面我把地址发给你,注意下电话,有人会给你送衣服过去。”蒋静说完就转身上楼。   周望舒看着她那打硅胶还是假体堆出来的脸,嗤笑一声,没说话。   “我听郑元成说,你这次找的那位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周明u轻笑了下。   周望舒冷着眼看着她。   “看好郑元成,别放狗出来咬人,再惹我一次,就不会这么算了。”   周明u知道他说的是,在他公寓楼下看见温生羲那事。   周明u冷嗤了声,“别再打小斐的主意。”   周望舒睨她,“拖你的福,真希望小斐没有你这个姐姐。”   “你!”   周望舒笑了下,转身离开。 第51章   周望舒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生羲站在他旁边,转身把他外套拉链拉上。   “温温,”周望舒皱了皱鼻,衣服拉得太上去了,他觉得喘不过气,把领子松了松。   “你明天把秋裤穿上。”   “??”周望舒愣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多穿点。”温生羲牵着他手,淡淡地说。   周望舒,“我不冷。”   “手都是冰的,还不冷。”温生羲看着他身上穿的就皱眉,卫衣加短外套,毛衣都没穿,裤脚还卷了起来,露出脚踝。   周望舒摸了摸鼻,“我体热。”   温生羲没管他,拉着他进了旁边的店,硬是买了好几套秋裤才罢休。   周望舒看着袋子里黑蓝深灰浅灰厚薄各一套的秋衣秋裤,简直是“丧心病狂”,温生羲说了尺码就让四个颜色各包一套,并且,他推着周望舒去换上了。   强制换上了秋裤!   周望舒的裤脚也放了下去,对了,温生羲还选了长袜子给他。   周望舒别扭地被温生羲牵着走出店门时,他总觉得员工小姐姐看他俩的眼神带着诡异,就像是在欣慰地看着爸爸带着儿子买秋裤。   “我可以不穿吗?”周望舒扯着裤角说。   他从来没穿过这玩意,真的特别别扭,他一想到往后还要换来换去每天穿都头大。   “我多穿点衣服,好温温,就别让我穿秋裤,好不好。”周望舒扯着温生羲的袖子软绵绵地道。   温生羲不为所动,“听话。”   周望舒焉了,吹三瓶酒都不怯的周舒爷在堂堂一条秋裤面前失了脸色。   “别打其他主意,我每天都来看你,要是哪天没穿,”温生羲看着他那挑了眉明显是想到对策的样子嗤笑一声,“你试试。”   周望舒心里打突,乖巧的任温生羲握着手,垂下小脑袋,“不敢不敢。”   在学校温生羲管不着他,他不穿也没事,回家就换家里的衣服,也没事,要是要出门见面的话,他就穿一穿。   周望舒继续琢磨着,非常好,就这么决定了。   周望舒走着路,偷瞄了眼温生羲的裤子,裤子跟鞋子之间没有缝隙,西裤偏长,看不出他穿没穿秋裤,但是,周望舒不敢问,毕竟他穿得是真少。   逛完超市,一进温生羲家,周望舒就踢掉鞋子,光着脚,蹬蹬蹬地蹿进卧室,换衣服。   秋裤一刻不除,他一刻不安逸。   “周望舒。”温生羲站在门口,冷不丁地叫他名字。   “来了来了。”周望舒话音落,又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把鞋穿上,然后撅着脱了一半裤子的屁股蹬蹬跑回去。   温生羲跟着进去,看见光着腿,坐在床上,跟秋裤瞪眼的周望舒,不由地轻笑了下。   周望舒抬头。   温生羲从柜子拿出帮他准备的睡衣,“这是新买的,都洗过,你挑一身穿。”   “哟,”周望舒看着那叠着的几套睡衣,长袖短袖都有,睡袍都有,挑了眉眼,勾唇笑,“温温什么时候给我买的,原来这么想我来。”   温生羲扯过他屁股底下压着的秋裤,“看到就顺便买了。”   周望舒抿着唇偷笑,温温不好意思了,转身的动作可快了。   “快点穿上,免得着凉。”温生羲走到门口还不忘提醒他穿衣服。   虽然屋里不太冷,但难免有风吹进来。   周望舒瞥了眼温生羲放在床上的他的睡衣,比着他那色挑了一样的。   等温生羲把秋衣秋裤放进洗衣机,去换了睡衣出来,进厨房看见在切水果的周望舒,一时有些怔住。   小孩穿着跟他同色的睡衣,两人都是衣架子,突然同框,跟照镜子似的。   温生羲上前,虚虚揽住周望舒的腰,嘴唇贴在他后颈上,细细啄着。   “嗯?”周望舒缩脖子,“痒。”   温生羲移了唇,偏头看见旁边已经切好的柠檬片,鼻翼间除了周望舒身上的香味,还有柠檬香,“切柠檬做什么。”   “给你泡水喝。”周望舒说,“直接吃太酸了,对胃不好。”   “不过你也少喝点,柠檬水也酸。”   温生羲失笑,“太晚了。”   周望舒挣扎着回头,“才十点,”他冲着案台上放着的那袋子努嘴,“江耀拿了特别多的柠檬和百香果,泡水喝比较好。”   温生羲刮了下他的鼻尖。   “对了,伊慕之前说过什么百香果柠檬水美白,G,我等会给你做。”周望舒兴致冲冲。   温生羲揽着他腰,揉了下他头发,“你做饭,我来做。”   “也行。”   温生羲帮他系上围衣。   然后,两个人在厨房,一个掌锅做面,一个拿着刀切水果。   周望舒调了菜谱出来在照着做面。   温生羲凭感觉往杯子里加蜂蜜,他认为,就是往杯子里加百香果果肉跟柠檬片混合,再倒温水就可以了。   等周望舒做好面出来,端着杯子喝了口,然后他整个表情管理失控,好不容易艰难地咽下去,这毕竟是他家温温亲手做的。   温生羲端着面出来就看见周望舒拿着矿泉水瓶,狂喝,他皱眉,“怎么了,冷水少喝点。”   周望舒一口气喝了半瓶矿泉水,还是觉得牙齿酸。   “牙,牙齿酸。”周望舒皱着鼻指着桌上的水杯颤声说。   温生羲笑,指了指他对面那杯,“那杯才是你的,我加了很多蜂蜜,少放了百香果。”   周望舒看过去,那杯果然柠檬片都要少两片,他抽了下嘴角,牙齿打颤。   不是很敢尝试,万一特别甜,他…他也不行。   周望舒接过温生羲手里的面,不管,他先吃面。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面不改色地喝着那杯他刚喝过的水,“温温,你不觉得酸吗?”   “还好。”温生羲冲着他挤了个完美的笑容。   周望舒感叹不愧是他媳妇,“江耀吃了颗你放我车上的话梅,当场就被吓到了,他酸得要哭了。”   周某人淡定地扩大实情。   江某人:呵呵我没有吓到,没有哭。   “是吗,”温生羲挑眉,“那个话梅还好啊。”   周望舒勾唇笑了笑,不知道他一个不喜甜不喜酸嗜辣的为什么找了个超喜甜超喜酸不能吃辣的搞对象。   这大概就是,缘份吧。   真真真的缘份。 第52章   周望舒撑起身子,裹完整条被子就往最边上挪,他皱着鼻子,喉咙间发涩。   浴室的门明显没关,流水声哗哗哗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温生羲身体力行地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撞得他心都颤了,哭唧唧地屁股往后撤,生理上的眼泪花花一飙出来就被温生羲舌尖一卷,给卷走了。   “叫哥哥。”   “哥哥是谁。”   “哥哥好不好。”   …   周望舒脑袋往下缩,藏着青色小血管的眼皮抖啊抖。   耳边的流水声停了,温生羲要出来了。   温生羲踩着扑腾的热气出来,就看见大床上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那个卷成毛毛虫的小可怜。   知道这次是折腾狠了,温生羲抹了抹鼻尖上的水珠,绕过去,指尖轻轻地覆在被角上,往里就看见了那毛茸茸的乱糟糟的脑袋。   “宝宝。”温生羲声音低沉喑哑,还带了吃饱过后的魇足。   周望舒蜷缩着小腿不动。   温生羲去揭被子,却被周望舒死压着不放。   温生羲轻笑一声,俯身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周望舒眼睛唰地睁开,往上一瞪,掀开的被子一角里,两人相视。   温生羲眼底带着促狭,手上使了巧劲,跟剥鸡蛋一样,剥出了一个光滑的周宝宝。   周望舒身上一凉,自然而然地循着热源缩着手脚往温生羲怀里靠。   皙白细腻的身体,上面覆盖着红痕,又缩着身子努力往他怀里靠,温生羲眸色加深,手不知觉地扣紧了周望舒的细腰。   “冷。”周望舒看着温生羲清清冷冷的脸,脆声。   泛过水雾的眼睛干净透亮,带着绯色的眼尾平铺着,鼻尖是红的,嘴巴泛着肿,温生羲乍一对上周望舒被欺负以后的小脸,心里一紧,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哑声,“乖,是我错了。”   温生羲抱紧了怀里的人儿,往浴室里走。   周望舒别过脸轻哼了声。   温生羲把人放在脚背上站着,打开了淋浴器,调好热水,刚要把人往旁边沾了谁湿热的地上放。   怀里靠着的人就抬起手臂搂住他脖颈,整个人吊了上来,脑袋埋进他颈窝里,不肯配合。   “宝宝。”温生羲无奈。   时间太晚了,再耽搁下去,就真的不用睡了。   “你凶我。”周望舒搂着温生羲的脖颈吸溜鼻子。   “我错了。”   “我让你抱我,你不抱我。”周望舒继续控诉。   温生羲挑了挑眉,这个没错,姿势问题不能将就。   他不吭声,周望舒屁股扭了又扭,磨着温生羲那系了毛巾的大腿。   “你又不理我。”周望舒拘紧了温生羲的脖子,声音颤动。   温生羲蹙眉,听着声音不对劲,扣着他后脑勺想瞧一瞧。   周望舒拱着脑袋不让。   “宝宝。”温生羲柔声喊他。   周望舒哇啦一嗓子就干嚎了出来。   温生羲一惊,忙顾不上其他的,把人抱在怀里,抬着他屁股,低声哄着,“乖,是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   周望舒蓦地抬起头,干干净净的小脸上除了皱着眉头,眼眶有一点红,哪有一点雨,“本来就是你的错。”小下巴倨傲地抬给他看。   温生羲扶着额头不知该拿怀里的宝贝疙瘩怎么办,看着那得了便宜的小样,俯身抵着他额头,轻声,“嗯是我错了。”   “就不该放过你。”温生羲咬牙道。   周望舒才不管,手指轻轻挠着温生羲的后颈,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   被温生羲摁着洗了一遍身子抱出去时,周望舒已经软成一滩水,后面被某人身体力行地手指进去洗了又洗。   “站好,我去换床单。”温生羲看着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的人,轻声说。   周望舒眼皮掀了掀,睨他一眼,要不是他舒服了,才不想看他。   软成泥的指尖动了动,周望舒撑着身子起身,勉强站稳了。   温生羲动作快,怜着旁边的小孩,几下就换好了,回头看见耷拉着脑袋要睡不睡的小孩,心里软了又软。   抱着人起来,从柜里扒拉着干净的衣服出来。   “伸手。”温生羲看着坐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的小孩,无奈地开口。   周望舒软绵绵地抬了下手。   好不容易穿好了。温生羲掀开被子就被人塞了进去。   “温温,”周望舒抱着温生羲胳膊轻轻的开口。   温生羲偏头亲了亲他额头,嗯了声。   周望舒抱紧了怀里的胳膊,咬住下唇,没吭声。   温生羲半晌没再听见他说话,侧了身,正欲睁眼看一下。   那露在外面的温热的手臂上,就被烫了下。   很浅,如果他是睡了,可能就不会察觉到。   温生羲把人紧了又紧,低头在黑暗里准确地含住周望舒的眼角,亲了又亲。   “宝宝乖。”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点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宝贝,…”温生羲抱着人,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背,轻轻地哼。   温生羲醒来时,怀里没人,他伸着手往旁边摸了圈,没人,是冰的。   他皱着眉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打开。   里面躺着用他自己的对话框说的话:【我去上课了。】   温生羲看了眼时间,七点半刚过。   他抿唇,终究还是没忍心把人追太急,既然觉着不好意思了那就顺着他。   周望舒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教室人还少,四周安静,前面不知是哪儿的窗户开着,早晨的冷风从那里溜进来,带来丝丝凉起。   他没有穿秋裤,下面露出小半截小腿,凉飕飕的。   依温生羲所说,真的降温了。   沈知熠他们到时,看见坐在老位置的周望舒,嘴巴差点张成能塞下鸡蛋。   “啧,这么早,这么急着见我?”沈知熠大咧咧地手拍上周望舒的背,揽过他肩。   周望舒趴着没动。   “我靠!”沈知熠猛地跳起来,脚还踢到了桌栏,他疼的呲牙咧嘴,却在穆勒询问性地看过来时,抖着手指向了周望舒那露出一小截的后颈。   那片白皙的肌肤连着隐秘的耳后,都是烙下的红痕,一片一朵朵的。   周望舒抬手抓过了旁边放着的外套直接蒙住了脑袋。   沈知熠对着穆勒耸肩,直觉不去触碰霉头。   周望舒搁在桌下的手机震动不停,眼瞧着他没打算去看,沈知熠手欠地伸了下去。   屏幕一亮,他险些把手机抛出去。   是温生羲。   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沈知熠瞄了眼趴着的周望舒,跟穆勒对视一眼,躬着身接起。   “你好我是小望同学,沈知熠。”   “你好,”温生羲听着这声音皱眉,“他怎么了。”   沈知熠看了看还趴着的周望舒,不知道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   “小望在睡觉。”   “你们教室在哪里,我在,”温生羲转身看了眼,“2教。”   沈知熠一惊,“你顺着往前走,在5教205。”   温生羲道了谢就挂了电话。   沈知熠一抬眼就对上了周望舒的眼睛。   那双眸子淡淡的,眉眼满是起床之后还没醒的不耐,他摊开手,什么都没说。   沈知熠乖乖把手机放在了上面。   周望舒抓着衣服站起身。   沈知熠跟穆勒秒懂,哗地都起身,让道。   要上课了,他们动静不小,前面的同学有的在回头看。   沈知熠想拉着周望舒劝两句,老师已经在前面坐着了!   周望舒避开他手,“说我去厕所。”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温生羲看见前面教室楼前的那道身影时,还是没忍住生了气。   脚踝露在外面,上身就套着单薄的卫衣,手里抓着外套都没穿。   还没等他抬头,那道身影就猛地窜了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跳起来,挂在了他怀里。   温生羲抿着唇不说话。   颈侧边埋着的小脑袋动了动,吸了吸鼻子。   好半会,温生羲才抱着人往旁边没人的树下走去。   “温温,”埋着的人搂住他的脖子,瓮声瓮气地说。   温生羲蹙眉。   “你都不问我吗。”周望舒抬头,张着精致的小脸眼巴巴地瞅着他。   鼻尖泛红,眼角也带红,要瘪不瘪的唇。   “问什么。”温生羲拧着眉探手抚上周望舒的额头,还好不烫,又低头看了看周望舒的脚踝,托着他屁股的手掌差点就动了手。   周望舒听着他有些凶的语调,撇唇。   温生羲一直拎着的大衣张开把人紧紧盖住,“为什么不穿秋裤。”他早上醒来看见烘干机里整整齐齐的八套,没被气死。   “忘了。”   温生羲冷着脸就要把人往地上放,周望舒忙攀着他腰往上挂。   “下去。”温生羲冷了声。   周望舒一听,整个人往下一缩,直直地后退两步,看了眼温生羲就要转身。   温生羲额角跳了跳,上前拉住他,把人箍在怀里,“在闹什么。”   他一直觉得小孩是在他面前不小心哭了,有点不好意思才想着避开他。   “昨天下午怎么了,是见了谁?”温生羲挑眉,摸着小孩的头发问,“嗯?”   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周望舒脸埋在温生羲怀里,不说话。   要说什么,不就是情绪上来了没克制住,想借着被弄过分的事委屈一下,结果没想到真哭了出来。   他对蒋静是真实地期待过,对亲情也是真实地渴望过,可周家跟蒋静给的,那就是沙,没法捂热,风一吹就能散,再也聚不拢。   温生羲对他,太过温情,恍惚间给了他太多太多,他有些受不住。   温生羲轻叹,拿他没办法,低声哄他,让他穿衣服。   “你给我穿。”周望舒红着眼睛抬头看他,伸开了手臂。   温生羲低笑,手指刮了下他的翘鼻。   “你要当我的小公主吗。”   这么乖。 第53章   “当就当,”周望舒张着双臂,微仰了脸,凑上去亲了亲温生羲的下巴,“反正你要对我好。”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是掩不住的灼灼情愫。   温生羲垂着眸,把衣服给他穿好,又弯腰,从第一颗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地全都扣整齐,然后抬手揉了下小孩的头发,“好啊,周周小公主。”   他笑起,咧着唇,梨涡现出来,眉眼弯弯,连同那话,撞在周望舒眼中,耳膜中,   心尖尖都忍不住开始酥麻。   周望舒身子往前扑过去,整个人跳进温生羲怀里,“要抱抱。”   温生羲把帽子给他兜上,托着人去了旁边的木椅。   “你做什么。”周望舒见温生羲蹲了下来,握住他的脚腕,另一只手在兜里掏着什么。   “给你换双长袜子。”   温生羲手指贴着的肌肤冰凉,他皱眉,不等周望舒反应,就脱下了他的鞋跟短袜,然后把他的脚捂在手心里加热。   周望舒冻得发白的脚背弓起,脚趾禁不住蜷缩,咬着唇,说不出话,眼前人低着头,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他的脚揣在大腿上。   温生羲敛眸,仔仔细细地把他脚底捂热了些,才给他套上长袜,再穿好鞋。   另一只也是。   “温温。”周望舒嗡声唤他。   “嗯?”温生羲把他的短袜自然而然地卷叠起,放进衣兜里,然后飘飘然地站起来,对着他勾唇轻笑。   周望舒微微别过眼,嗯幸好他脚不臭。   “怎么了。”温生羲好笑地看着悄悄红了耳尖的某人。   “没怎么。”周望舒晃荡了下小腿,想站下来。   却被温生羲伸手夹住腋下提溜着托住屁股抱起来,“这里离食堂远不远。”   “嗯?”周望舒双腿勾住他腰,整个人比他高了一小节,伸手攥着他头上的一点点碎发,拨了拨,“有点远,我们不要过去吃早饭。”   他偏头凑近温生羲耳边,小声道,温热的气息钻进温生羲的耳廓里,故意地还呼了口热气。   温生羲手掌往上托了托那手感爆好的肉团,“那就在这里吃。”   周望舒看了眼他拎过来的黑包包,皱了皱鼻子,里面肯定有热牛奶。   “周学长好。”突然传过来说话声。   周望舒抬眸看过去,轻勾了唇,“早上好。”他还圈着温生羲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从背面看上去,就看见他俩姿势暧昧。   并且,很明显,是个男人在抱着他。   楚佑打完招呼也没急着走,边上的人在侧目跟他说什么,周望舒能感觉到那边偷摸着打量过来的视线,然后就瞧见楚佑嘴唇张合说了句什么。   那两人同时抬眼看过来,楚佑笑了下,然后离开。   周望舒觉得好笑,这时候是上课点,急着去上课而穿小树林走捷径的人不少,看到他们的也不少。   楚佑竟然会停下来跟他打招呼,他不认为他们已经熟到了这个必要。   温生羲抱着人坐到椅子上,就着着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拧开了牛奶盖递给他,还有烤好的吐司。   周望舒舔了圈唇周,咬着吐司片看着温生羲。   温生羲手肘支在椅背上,微抬眼慵懒地盯着他。   “包里有两套秋裤,你下课回宿舍记得穿,下午我过来接你,”温生羲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去买衣服,不许说不!”他说着抬手点了点周望舒的额头。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衣柜里大衣少得可怜,更别提羽绒服,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周望舒皱皱鼻子,“我下午四点半就下课了。”   “那也乖乖等着。”   周望舒把咬了一半的吐司塞到温生羲嘴里,撅唇,哼唧了声。   温生羲拍了下他悬空的屁股,“快点喝完去上课。”   周望舒佯装恼怒地把手里的牛奶往他面前一推,“我不喝了。”   温生羲撑着额角失笑。   周望舒这样像极了闹别扭不乖乖吃饭的小朋友,被他催促着还要去上学。   “乖点,喝完就去上课。”温生羲正了正瓶口上插着的吸管,接过去,就着他手喂给周望舒。   周望舒揪着他胸前的纽扣,耷拉着眼,乖巧地喝完了牛奶。   温生羲拍拍他肩,让他站起来。   周望舒拽着他手不放。   “怎么。”温生羲给垂着小脑袋靠着他胳膊站着的小朋友顺了下毛。   “温温,你对我好好。”周望舒忽然仰头,精致的小脸笑得明媚,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倒影着温生羲的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温生羲真是败给他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小情绪。   “有多好。”温生羲正色道。   原以为周望舒会比着手画个大圈给他看,哪知道这小孩抱着他胳膊,歪了脑袋,后脑勺对着他,哼哼道,“不告诉你。”   温生羲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等周望舒再进教室,已经是上了半节课以后了。他猫着腰溜进去坐好,刚坐下,就被沈知熠扯着衣袖使劲晃动。   “你自己看,出去溜达这么会都能人尽皆知。”沈知熠专门咬重了那四个字。   周望舒扶额,看着屏幕上的话题,还有照片,无奈。   是有人把他跟温生羲拍下来挂在了校园墙上,照片角度巧妙,看不清脸,但是配的话是,“周望舒学长清晨的爱心早餐,我是真的羡慕了。”   有一就有二,往评论下一扒,不少带图评论的,除了羡慕他的爱心早餐,就是周望舒喜好男实锤或者周望舒恋情实锤。   周望舒把手机扔给沈知熠,“删了。”   穆勒目光落在周望舒身上,啧了声,摸着胸口,“咱哥是真的体贴。”   周望舒微微一笑,“谁是你哥。”   穆勒缩着脖子转过去,做了个承让的手势。   谈个恋爱不得了。   沈知熠转身去给周望舒收拾残局,前面不时地就有同学回头往他们这边看。   周望舒低头,翻着那些评论照片,不禁手抵着唇轻笑,幸好没有温生羲蹲着身给他穿袜子的照片。   “不用删了,就挂着吧。”他对着沈知熠说。   沈知熠消息已经发出去了,闻言真想一爪拍醒他,可是他不敢,老老实实地撤回消息,他真是服了谈恋爱的这个狗男人了。   “对了,我家温温让我穿秋裤。”周望舒一张张地保存着照片,突然笑着道。   沈知熠惊,“你家温温是个好人。”   穆勒跟:“你家温温真贴心。”   周望舒点头,“当然,温温最好。”   沈知熠跟穆勒对视一眼,同时脑袋一甩,坠入恋河的男人脑子都有病!   这是真的。 第54章   周望舒一觉眯到课下。铃声一响,沈知熠就毫不客气的拽着他胳膊拖他起来,“快快快,让我,慕慕在等我。”   周望舒眯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拎着转了个圈,待对上穆勒一言难尽的眼神时,才后知后觉。   中间位置空了,沈知熠又去接人吃饭了。   穆勒收起手机,推着周望舒往外面走,“吃什么,我都饿死了,沈知熠今天去二食堂。”   周望舒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不吃,我回去睡觉。”他是真的困,浑身无力,软绵绵地拖着脚步在走,他说着话边转头对着穆勒摊开了手。   穆勒摸出钥匙递给他,啧啧两声,“哥你还是悠着点,瞧你那张脸。”   周望舒苍白着张小脸,掩在宽大的黑色帽兜里,只露出精致的下颌,要微微仔细看过去,才能对上那双含着水雾的凤眼,眼角微勾着的小弧度,尽是楚楚动人。   周望舒蹦下一层台阶,抬手拢了拢帽子,“下午什么课。”   穆勒在看手机,闻言头也没抬,“放心,体育课。”   周望舒唔了声,“我上周没去。”   穆勒抽了下嘴角,“那您是去一趟还是咋地…”   穆勒抬眼凝视他,笃定他不会去,果然,周望舒潇洒地对着他摆了摆手,“走了,”然后转身往右边去了。   两人下了楼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周望舒胳膊突然从后面被人拽住,穆勒拉住他。   “怎么。”周望舒低头蹭了蹭鞋,又打了个哈欠。   “那边有人,在等你。”穆勒冲着那人大大方方地笑了下,然后揽着周望舒转了个圈,给他指了方向,拍了下他肩,对着他挤着眼道,“去吧。”   周望舒一脸莫名其妙,抬眼不耐地看过去。   “学长。”楚佑扬着笑脸喊他。   又是楚佑,周望舒看他一眼,挑眉,有事?   楚佑忽然压下嘴角,歉意地对他笑了笑,“学长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早上跟你打招呼,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周望舒眼角抽了下,原来是为早上那事,他轻嗤了声,“想什么呢,多大点事。”   楚佑怔然,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心问了句,“你不介意?”   周望舒有点烦躁,这人挡他路,说的事也这么蠢,“介意什么,照片还不错,诶你让让,我没空跟你瞎扯。”   楚佑仰头望着他,突地笑开,飞快地身子前倾凑近他,“你说,要是我告诉他们,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的周望舒其实是个基佬,还是混gay.圈的,他们怎么看你,嗯?”   周望舒指节不着痕迹地往下压了压,手里拎着的包紧了紧,他蓦然微抬眼,狭长的凤眼眯起,嘴角牵起抹笑,“随意,你开心就好。”   楚佑一愣,刚那些话他完全是脱口而出,一说完就后悔了。   周望舒看着他轻笑,慢条斯理地换了只手拎着包,摸出烟盒点了根烟,他咬着烟蒂,透过薄雾看了眼楚佑,“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兴趣做你的知心哥哥。”然后手一扬,示意他让路。   楚佑呆愣着地往旁边退了退,让他,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你做的事对我影响不大,别往心里去,你长这样,喜欢男的也是正常的,怕什么,”周望舒掐了烟,看着小学弟这样觉得好笑。   楚佑吸了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在说刚才那话。   周望舒摆了摆手,“没事。”他说着就要走,又想起什么,想着楚佑那可怜劲,他突然回眸勾唇笑了下,“你跟陈遇报我名字可能才比较有用。”   “学长。”身后的楚佑在喊他,“谢谢你。”   周望舒没回头,直接往前面走,他有点怀疑,最近他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都开始发善心去给别人当知心哥哥引导人生了。   楚佑悄悄地握紧了拳,他以为撞见了另一面的周望舒,就等同于帮他偷偷藏住了秘密,哪里知道周望舒根本就不在意。   像周望舒这样比他好了几百倍的人,都能毫不在意,他又怕什么。   周望舒是被手机给震动醒的,一般不会有人敢这么call他电话,他看都没看,一接起便是,“沈知熠,你他妈皮痒了是不是?”   沈知熠听见他声音,手机都差点扔出去,“哎呀呀,那啥,阿望啊,你饿了没,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想喝什么,您说…”   周望舒隔开耳边的手机,拧着眉看了眼时间,三点三十三,还早着,“有屁快放。”   “社里有个节目,现在在排练,我上回跟你说过,你要不现在得空过来,看一眼?”沈知熠被他唬得一愣,抓着头发一吐为快。   他容易吗,让社长来看个排练节目这么点事,他说得容易吗。   周望舒皱着眉回想了下,没什么印象,“不去,挂了。”   “诶诶诶,”沈知熠急了,生怕他立马给挂了,“其实是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你过来试试??”   回应他的是,周望舒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沈知熠看着盯过来的伊慕跟程木白,耸肩摊手撇唇。   “要不你再打一次。”伊慕拽着他衣袖,让他再打一个。   沈知熠跳脚,手机往前一递,“要打自己打,我不打!”   伊慕勾腿踹他。   程木白抬手扶了下眼镜,“小望会来的。”   沈知熠扭头看他,程木白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是猜的。   周望舒是在四点半钟以前到达排练室的。   沈知熠看见他,眼睛蹭得就亮了,搓着手上前,“嘿嘿阿望。”   周望舒解开大衣外套,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你脸抽筋了?”笑得这么难看。   沈知熠笑容一僵,这次是真抽搐了,捂着脸开始哎哟哟地叫唤起劲。   伊慕对着周望舒招手,“阿望!”她扬了扬手里厚厚一叠剧本。   周望舒扫了排练室一眼,“怎么回事。”他走过去,接过伊慕递过来的剧本,就着那翻开着的页码,垂眸开始看。   刚看两眼就看不下去,伊慕明显是等着他,专门翻到这一页的,他抬手压了压额角,“我拒绝,社里是没人了吗,这还要我上?”   又是让他演女生。   “别呀,”伊慕道,“不正好你合适吗。”   周望舒挑了挑眉,“票又送不出去了?”   伊慕无言,一双无奈的眼睛说明一切。   “那就最近别折腾了,等元旦再说。”周望舒把剧本还给她,随意道。   沈知熠扯了扯他衣袖让他先别说了,周望舒莫名抬眼,就对上了好几双看过来的灼灼视线,他这才反应过来。   哦他忘了这群新干事,表现欲望很强烈,需要创造机会。   周望舒从伊慕手里把剧本拿回来,轻咳一声,“什么时候演出。”   伊慕说,“下周四晚上。”   周望舒挑眉,“这周不演?”   “剧院被借出去了,这周没有排到咱们社。”   周望舒点了下头,明白了。   伊慕就知道没问题,冲着沈知熠眨眨眼,沈知熠就开始招呼人围拢过来。   这次是个小剧,人不多,周望舒一看就知道是新干事写的剧本,剧情简单,就是改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照着网上改得一言难尽,读着就索然无味,没什么看点。   周望舒支着额角,盘坐在地板上,耐着性子,给这群他统共才见着两次的新干事抠其中的文字语言,琢磨细节。   “阿望这性子是真的好。”沈知熠突然感叹一句,跟他说明白需要他的事就一定会来。   程木白笑而不语。   周望舒改完一遍后,就坐在地上看他们演先前排练过的场景。   “阿望,等会去吃什么。”沈知熠脸凑过来,巴着他问道。   周望舒眉蹙起,“几点了。”他开始没想这么多,看着看着就没注意时间。   “快六点了,等他们这边演完,打算带着一起去吃个饭。”沈知熠说。   周望舒起身从大衣兜里找到手机,看了眼,还真没消息。   他没说话,拿着手机去到另一边,给温生羲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周望舒皱眉。   挂断重新拨过去,这次接得很快。   “喂宝宝。”温生羲温声道。   “你过来了吗。”周望舒听着他声音,扶着栏杆蹭了下脚尖,问他。   温生羲,“不好意思,宝宝,今天我有事,不能过来接你了。”   周望舒呼了口气,意料之中,“没事,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去了。”   “好,多吃点,不要喝冰水。”温生羲没解释,也没顾上他说的话,就这么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嗯嗯,知道,我挂了。”   周望舒握着手机,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可否认的有点小情绪。   沈知熠走过来揽住他肩,撇了眼周望舒手里握着的手机,“怎样,去吗?”   “嗯,一起,叫上穆勒,我请。”周望舒说。   沈知熠吹了声口哨,对着他隔空击掌,然后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让穆勒先去订位置。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周望舒抿唇,没有再打过去。   他站起身把手机丢进兜里,向着排练那边走过去,有几个问题,他还得过去提一下。 第55章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温生羲躬身在洗手,水流声混着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温时笙偏头过去看了眼,“哟,备注小孩,真不要我帮你接?”   温生羲站在盥洗池前,打着泡沫,闻言头都没回,慢条斯理地搓洗着。   手机响完一遍就停下,温时笙看着温生羲擦干净手,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拿起手机,手机又响了,他轻笑着接起,开口便是温柔至极的一句,“喂宝宝。”   直把温时笙气得发笑,她在这坐等了半天,也没见温生羲对她笑一笑。   温生羲坐在温时笙对面,面朝着窗,他眉目疏清,温声细语地对着听筒,嘴唇张合,入目即是柔情。   “小朋友?今年几岁了?成年了吗?”温时笙看着他打完电话,手肘撑着身子往前倾,凑近他,勾唇笑了笑。   她坐得近,声音自然是听清了的,听起来是个年纪轻的小朋友。   温生羲抬眼,淡淡地看着她,收起手机,“二十,有时间带你见见。”   温时笙挑眉,进度这么快,她兀自点了下头,把手里压着的文件袋推过去,鞋跟一转,连带着座椅也绕了圈。   她看着这间明亮疏朗的办公室,啧了声,“环境不错,难为你乐意在这。”   清仁私立医院的待遇还是算得上优厚的,温生羲垂眸翻看着文件,看了两眼直接就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温时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签这么快,就不怕姐姐坑你?”   温生羲扣好笔帽,抬眸睨她,“你不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温时笙恨得咬牙,脚尖突然往前一踢,她勾唇,“小兔崽子,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温生羲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俯身淡淡地拍了拍被踢到的小腿,“彼此彼此,这么久没见,你还是没人要。”   温时笙蹿起就想要赏他一个暴栗,咬牙忍住了,“走吧,温二少,该回家做做客了。”   温生羲挑了挑眉,手指点着旁边的半截棍子,“把你这玩意带走。”   温时笙一把抓起双截棍,愣是忍住了想挥过去的冲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温生羲看过去,嘴角牵起抹弧度,“温时笙,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抓人还要壮气势。”   温时笙冲着那两人挥了挥手,“你俩下班了。”   “好的。”两人目不直视地转身先行离开。   温生羲换好衣服,领着温时笙穿过走廊,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温时笙踩着脚下的楼梯,高跟鞋哒哒地响,雄赳赳地走在温生羲前面,下十二层楼也是面不改色。   温生羲拉开温时笙的副驾,坐上去前问了句,“你说我今晚能不能竖着出来?”   “悬,”温时笙抬眸看他一眼,“快点进来。”   温生羲坐进去,长腿蜷缩起,他扯过安全带艰难地扣着,“你过来接我,就不能换辆车?”   温时笙已经戴上了跟车一样骚包的粉色墨镜,她拍着方向盘,大声叫道,“不能!”   温生羲懒得理她。   车跟人一样骚包。   温时笙一路开回温宅。温宅坐落在城南郊的一座山上,温生羲侧目看着一路倒退过去的风景,心里异样涌起。   老宅没什么人,车一路顺畅着开进去,直直地开进了院里。   温生羲踩着木桥跟着温时笙绕去了后面的独幢小阁楼。   温时笙推开门,把他推进去,“我在外面等你。”她指了指外边,又示意他赶快进去。   温生羲时隔八年再次进入这个小阁楼,他抿唇。   刚往里行进两步,里面便传出一道厚重的声音,“跪下。”   温生羲屈膝跪下,低头恭声,“爷爷。”   温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看见跪在地板上的人,直直举起了拐杖舞过去。   温生羲眼睛都没眨,任由这沉重的砰击声在面前撞开。   “这么多年,不回家,这是第一错。”温老爷子沉声喝道。   “当年死性不改,胡乱折腾,这是第二错。”温老爷子声音比鼓楼里的钟摆还要沉。   面前跪着的是他的大孙子,曾经是疼爱入骨的孩子。   “不打招呼,就跑回来,这是第三错!”温老爷子颤着声道。   温生羲嘴角抽搐了下,不明白自家老爷子今天又是闹哪一出,他蓦地抬眼,看着眼前精神抖擞,把拐杖拄得震地响的老爷子,无奈地叹道,“爷爷。”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丢了拐杖,拖着身子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飘飘然地看他一眼,抬手,“起来坐着吧。”   温生羲捡起拐杖,乖顺地坐过去,挨着老爷子,自觉地抬手揉捏着老爷子的膝盖,“爷爷,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奶奶呢。”   温老爷子扭头哼哼,不说话。   温生羲耐着性子候着,“你也知道,我回来是被迫的,我还等着你回来拯救我,外公那,还得您去说说。”   “他自个要抱孙子自己抱去,竟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温家的家业是不如他宋家吗,你要进公司跟你姐说一声,她巴不得让给你。”   温老爷子提起这事就怄气,拍着温生羲的手背直埋怨,宋老头还想带温生羲去做试管婴儿,可心疼死他了。   温生羲嘴角抽了下,“我不要。”   温老爷子也没扭着这事说,慈爱地扳着温生羲脸左右看了看,“看这脸瘦的,都没有上次在美国看见的有肉。”   温生羲自觉把话咽回去,有一种瘦叫爷爷觉得你瘦那就是瘦。   “听说,你跟锡家那小子分开了?”温老爷子眼睛突然亮起,看得温生羲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嗯,”温生羲应声,打量着老爷子的脸色试探道,“早就分开了。”   温老爷子拍拍他手,劝慰道,“莫怕,爷爷这还有好多长得正的小男生,你有空去认识认识,爷爷听人说,你这款可受欢迎了。”   温老爷子摸着孙子的手乐道,他孙子长得就是好,这条件随便往外面一摆,多的是人想要,他当初就说锡尘长相过于清冷,跟温生羲是一个路子的,不大合适。   温生羲扶额,“不用了爷爷,我有对象。”   “你有对象?”温老爷子诧异,“不是分开了吗,”他眯着眼打量着温生羲。   温生羲摆手,忙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没出轨,是分开后遇上的,以后有时间带你见见,是个小孩,年纪比我小。”   他说着摸出手机,找到周望舒照片,拿给老爷子看。   温老爷子愣住,看着温生羲手机上的照片皱眉,忧心忡忡的,“这成年了吗?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温生羲语气无奈,他看着照片上的小孩,哪里看着那么小。   温老爷子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把手机拿起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瞧了瞧,“这小孩长得真好,还在上学吧?”   “是,就在a大,学美术的。”温生羲温声道。   “学美术好,欣赏水平高。”温老爷子乐滋滋的,他突然G了声,“去去去,我那抽屉有块玉,你去看看合不合适,帮我带给人家,这小孩长得真俊。”   温生羲没动,只喊道,“爷爷。”   温老爷子听懂了,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意思,我这不是难得心情好吗,你姐接你回来的是吧,走走走,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温生羲应声,扶着他站起来,往外面走。   温时笙看见两人一起走过来,又看着温生羲没事人样,就知道没什么事,老爷子每次都是架势做得大,光打雷不下雨的。   她笑着迎上去,“要我说,爷爷你就该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学人大禹治水呢,还过家门不入。”   温生羲让给温时笙一边,两人扶着老爷子一同走到餐桌前。   “这也不能怪温二,家里没人,你让他回来做什么。”温老爷子理直气壮道,对上孙女那戏谑的眼神,轻咳一声,“吃饭!吃完再说。”   温时笙憋着笑,坐过去,让人上菜。   温家讲究食不语,一餐下来,除了偶尔筷勺的碰撞,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温生羲吃着寡淡无味的菜,莫名地就想起周望舒,也不知道这小孩有没有听话,穿秋裤,有没有偷偷摸摸喝冰水。   一顿饭吃完,又陪着温老爷子看新闻联播。   温时笙跟温生羲各坐一边沙发,陪着老爷子看电视,谁也不急着说什么。   “你小姑最近迷上了一演员,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你俩给我盯着点,小心叫人给骗去。”老爷子看着电视上的广告,就想起小女儿的恋爱,又开始忧心。   温生羲跟温时笙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这话题,小姑就是那性子,新鲜劲一过那所谓的爱情就随着过去了,也只有老父亲每次都当真。   “后天宋老头整七十大寿,我就不去了,你奶奶给我订的明天下午的票,我得飞回去陪她去看雪。”温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   温生羲失笑,他真的该以为老爷子就是回来看他一眼了。   “爷爷,我还单身呢。”温时笙道,“您别在我面前这么秀。”   温老爷子听到这,眼睛一瞪,“我给你相看了那么多小伙子,是你自己挑剔,没看上,还好意思说。”   温时笙撇唇,她都忙得没时间谈情说爱了,不像温二,才回来,就有了新对象。   “跟你弟学学,我看他那个新对象,长得好看,不错!”温老爷子眼睛笑起,他最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后生了。   一家人都是颜值至上。   “爷爷你看见照片了?什么时候看的?也不给我看一眼!”温时笙不干,她也是刚飞回来,忙得脚不沾地,就跑着过去把温生羲接回来。   温老爷子扭头示意温生羲,“把照片给你姐看看。”   温生羲无奈,掏出手机递过去。   “我靠,温二你可以啊,这么漂亮一小孩,能看上你,真是可以啊。”温时笙捧着他手机就是一个啵唧。   温生羲拧眉嫌弃,“把你那口水擦擦。”   温时笙抛了个媚眼给他,“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姐一定包个大红封。”   “悠着点,人家年纪小,别给吓跑了。”温老爷子一脸笑眯眯的。   温生羲无奈,“爷爷,您别说了。”   “哎哟,我孙子还不好意思了。”   温时笙对着温生羲竖起小指。   温生羲回她微微一笑,单身狗不配发言。 第56章   蒋静遣人送来衣服时,周望舒已经两天没见到温生羲了。   “衣服收到了。”周望舒冷声道。   蒋静在那头应了声,“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明晚见。”   周望舒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温生羲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自从上次没能来接他,这两天都没有怎么联系。   他忙着跟伊慕一起排练节目,温生羲不打电话来找他,他也只当不知道他忙。   周望舒到达宋家别墅时,时间还早。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他这张脸对于这种时候来说是面生的。他递过去请柬,门泊的小哥冲他微笑,然后请他往里面走。   这次是宋氏集团宋董事长的七十大寿,按理说,周家那种小破公司是上不得这种台面的,也不知道蒋静跟周明u哪里来的能力,搞到了请柬。   周明u看见周望舒,踩着高跟鞋过来打招呼,“哟,来了。”   周望舒看她一眼,没说话。   蒋静在另一边跟几个贵妇交谈,抽空往他们这边瞥了眼。   “要我来做什么。”周望舒语气淡淡的。   周明u笑了笑,“你以为呢,要不是需要你这儿子充个门面,你觉得我还能留蒋静到现在?”   周望舒扯着嘴角笑了下,抬手整理了下衣袖的皱褶,“说什么呢,周江川遗嘱上面写的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周明u眯眼,“你知道了?”   周望舒挑眉看她一眼,“嗯,比你想得要早,”又见她表情要管理失控了,好笑地侧过身子替她遮了遮,“别担心,我没兴趣。”   周明u一秒钟收敛好表情,她没料到周望舒能知道这事。   周望舒曲起手臂,示意她,嘴角勾着笑,“走吧我的好姐姐,带我去充充门面,学成归来的周家少爷。”   周明u挽住他手臂,再抬头时,又是不露痕迹的周家大小姐。   无聊至极的宴会,周望舒被周明u带着四处赔笑,他对这种商业刷脸行为,始终不屑。江耀今天没来,不过他看到了江耀他哥,江流。   他点头笑了下,江流就冲他招手,他跟周明u打了招呼就走过去。   “嗨哥,好久不见。”周望舒曲起长腿,对着江流笑了笑,又抬眼看了圈四周,“嫂子今天没来?”   江流看着他,当年那个瘦削的男孩子一下子都蹿得这么高了,他抬手拍了拍周望舒肩,“你嫂子今天不舒服,没来。”   “没事吧?”周望舒挑眉。   “没事,”江流笑,“江耀说你想找你嫂子做东西?”   周望舒笑了下,“江耀前两天还在跟我说,嫂子最近忙,可能还得等下个月才有空,我也没什么事,就设计一对戒指,小事,我不着急。”   江流看他一眼,笑着说,“我帮你催催,你嫂子说不定就给你提前了。”   周望舒笑,“那哥你去好生吹吹枕头风,让我插个队。”   有人刚好过来跟江流打招呼,周望舒顺势礼貌寒暄几句便离开。   温生羲是跟着宋栋冶一起出现的,他俩搀扶着宋老爷子,站在高台上面。   当周望舒撩眼,对望过去时,眼眸突地一缩。   温生羲站在上面,旁边还站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暖黄色灯光的修饰下,看着柔和了不少。   周望舒没有管宋老爷子在台上说什么,他低头敲着手机屏幕,满脑子的疑惑。   温生羲,温家二少?宋董事长的亲外孙?   宋栋冶,周望舒是见过的,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巧。   周望舒还没来得及询问温生羲什么,旁边就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箍着他胳膊把他拉进了旁边的过道。   周望舒蹙眉,看着拉着他走的人的身影,“叶子清,你放手。”   前面的人没有松开对他手腕的挟持。   周望舒被生来硬拽地走出了大客厅,去到旁边的偏厅。   眼前人把他摁在冰凉的墙面上,手指勾起他下巴,低头看他,“看到我,不觉得很惊喜吗?”   周望舒抿唇,手腕被他扣着,他抬眼眼神不善,“惊喜个屁,你他妈手给我松开。”   叶子清笑笑,伸手朝着周望舒的脸抚去,被周望舒侧脸避过。   “放开。”周望舒冷着声音。   叶子清轻笑,手顺势松开,身子却往前压,他凝视着周望舒这张脸,有点陌生又很熟悉,跟这几年时不时出现在他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桀骜不顺,又或是冷着脸闭口不谈。   周望舒挑着眉眼,嗤笑一声,“让你他妈松开,你没听见?”   叶子清压着他是用了九成的力气,周望舒被压在墙上,动不得。   “好好说话。”叶子清蹙眉。   周望舒勾唇轻笑了声,看着眼前这人,“你先松开我。”   叶子清抿唇放开他,刚一起身,就防备着他动作,却还是被周望舒得逞了。   周望舒横着手臂压在他喉咙以下,把他挡在墙壁上,嗤了声,“小爷早就告诉过你,别他妈对我动手动脚。”   叶子清任他压制着,展颜松笑,“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周望舒挑眉勾笑,“不然你以为呢,哭着求你回来?”他伸着小指轻轻挠了下叶子清的下颌,陡然放开他,拍拍他肩,朝着他伸出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子清笑,看着这人,伸出手握上去,周望舒拽着他起身。   “刚回来,一回来就惦记着来找你。”他向着周望舒眨了眨眼睛。   周望舒拖着调子悠悠道,“那我好荣幸。”   “是挺荣幸的。”叶子清点头,“等会有没有空,赏个脸去喝一杯?”他微俯身,偏着脑袋,对着周望舒道。   温生羲站在偏厅门口,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人,抿唇不语。   “周望舒的前任,看着是不是跟你长挺像的,温二少。”周明u抱臂悠悠道。   温生羲看着那两人,姿势亲密,那样子像极了周望舒在与遇跟他对上的样子,他站在身后,看不清那人的正脸,只隐约窥见到一半的侧颜。   像,那挑起的眉,那恰到好处勾勒出的眼尾弧度,他看着都觉得肖像他。   “要不要过去见见。”周明u提议道。   温生羲不认识周明u,只觉得她眼熟,然后记起之前是见过面的,他听到她张口说起周望舒,没作它想,就跟着她过来。   然后就见到这一幕。   周望舒缩了缩身子,往后避开叶子清不着痕迹的亲密,“离我远点,我鼻子痒,你身上什么味。”   他皱着鼻子佯装嫌弃。   叶子清站直身子退后一步,手臂揽住周望舒肩,带着他到怀里,手抚上周望舒的耳垂,那里有个小点,是个没有愈合好的耳洞。   “打耳洞了?”叶子清促狭地笑了笑。   周望舒拂开他手,应了声,“要你管。”   叶子清看着这浑身带刺的人,笑了笑,“我就问问,你凶什么。”   周望舒只觉得这人脑子抽筋了,抬眼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叶子清,你是不是出去受虐了,怎么变得这么蠢。”   叶子清突然俯身靠近他,唇抵在他颈边,“嘘,有人过来。”他说着话,侧过身子挡住周望舒,却抬手环住他腰,把他往里面带了带。   从背后看过去,像极了缠绵悱恻的小情侣。   周望舒眯眼,“你在做什么。”   叶子清一脸无畏,“帮你遮遮脸,免得让人看见了你这副样子,万一多想了,那多不好意思,按理来说,是我吃了亏。”   周望舒被说笑了,反手抵住他靠过来的怀抱,把人推在墙上,“少说屁话,我还有事,等会联系。”   他笑着说完,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那双黑沉得要滴出墨水的眸子。   周明u靠在墙上,见他看过来,勾着唇笑了笑,夹着烟的手抬起,对他招了招手。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愣了一瞬,来不及反应,就反转过去,伸手推叶子清。   叶子清被他推着后退了两步,正要说话,就跟温生羲视线对上。   两个互不认识的人,在这一刻莫名地对上了。   叶子清挑眉,看着温生羲这样,心里有了数,他看见旁边站着的周明u,真真是觉得好笑。   他抬手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叶子清。”   温生羲目光落在周望舒身上,周望舒避着他眼神,心里是说不清的心慌慌。   他突然想起了周明u之前说的话,“你不想知道你那位是什么身份”和“听说你这次找的这位有点眼熟”。   原来是早就清楚了温生羲的身份,原来也是早就知道叶子清今天也在。   周望舒忽然笑开,他走过去,挽住温生羲胳膊,拉扯他过去,“这叶子清,我前任,那我名义上的姐姐,周明u。”   然后指着温生羲介绍给两人,“这我男朋友,温生羲。”   叶子清脸上终于有了裂缝,他没想到周望舒会这么直接,他努力控制好微笑,尽可能友善地对着温生羲伸出手,“你好。”   温生羲抬手握上,语气疏离有礼,“你好。”   周望舒转过身笑着对周明u招手,“姐姐,你不过来跟我男朋友握下手吗。”   周明u掐灭烟,抬步走过去,对着温生羲伸出手,“你好。”   温生羲虚握上去,冷淡地应下。 第57章   周明u视线落在周望舒紧扣住的温生羲手臂处,她咧嘴笑开,在虚探了下温生羲手心里的空气后淡然地收回了手。   “眼光不错。”她说得轻佻,眼带欣赏地在温生羲跟叶子清脸上转了一圈。   叶子清倚靠在墙边,挑着眉跟她对上。   他是见过周明u的,隔得有点久了,当初这人看到他跟周望舒牵着手,也只是玩味地翘起唇,笑了一笑。   周望舒扣着温生羲的手用力,淡淡地勾了下唇,“你可以走了。”   周明u耸肩,若无其事地,踩踢了下高跟,倾着身子往前,她靠在周望舒旁侧,轻声笑了下,“可真是像啊。”   她勾着嘴角,毫不在意地转身,举着手潇洒地挥了挥。   周望舒眯眼,看着她背影。   她这一声,并没有避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几人都听到。   叶子清忽然抬眼,看向被周望舒挡了一半的温生羲。   那半张侧颜重叠在周望舒那张脸上,精致极了的眉眼少一分则淡,多一分则浓,骨相绝佳,清清冷冷里带着一丝丝的温雅。   叶子清不知觉地勾笑,他知道周明u为什么说他俩像。   在那眼角靠近太阳穴往上,快挨着鬓角的位置,有颗小痣,他在右,温生羲在左。   极小,他猜,周望舒应该是没注意过。   周望舒拧着眉扭头看向叶子清,恰好看见他在笑,顿时不耐,“笑屁,还不走。”   叶子清慢慢敛笑,对上温生羲扫过来的黑眸,他又立马摆出最佳角度,正经微笑,然后在周望舒眼神催促下,伸手欲戳周望舒的耳垂。   “耳洞记得重新去打。”   他笑着道,手还没越过去,就被侧过来的手臂拦住了。   叶子清挑眉,温生羲看着他,护着周望舒的手大剌剌地横着没收。   周望舒反应过来,忙伸手把叶子清拨开,推他,“你先走。”   “行,晚点找你。”叶子清笑,干脆道。   他一走,周望舒就陡然松了口气。   叶子清却忽然回眸对着他俩笑了下,手还举高用力挥了挥。   周望舒操了声,僵着身子,不敢扭头看温生羲,叶子清那明目张胆的口型,分明是,我等你。   他还真是不嫌事多。   温生羲垂眼看着搭在他衣袖上的手,他突然轻笑了声,挣开来。   “温温,”周望舒喉咙梗了瞬,眼睛呆愣地看着他,被挣开的手僵硬举着。   温生羲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冰凉的瓷墙上,长腿微曲,姿势慵懒,抬眼淡淡地看着他,“嗯?怎么。”   周望舒眼眸一缩,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温生羲那平整的领口上方凸起的喉结看上去很诱人,他耳尖一热,微撇开眼,“没怎么。”   说完才发现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他咧着嘴笑了笑,凤眼弯起,“你在这里啊,”   他拖着调子,倾着身子凑过去,小指试探着向前,想要勾住温生羲垂下的手指。   “我想你。”   小指如愿勾住温生羲的食指,他紧了紧,呼着热气的唇已经靠近温生羲的耳畔,大半个身子都贴着他了。   “好想的,那种。”   温温热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温生羲的颈边,周望舒说完,飞快地啄了下近在眼前的圆嘟嘟的耳垂。   然后抬了下颌,仰着脸,眉眼弯弯,乖巧地看着温生羲。   温生羲看着面前笑得一脸讨好的小孩,敛眸,另一只手缓慢抬起,在周望舒的注视下,缓缓地捏住周望舒右边的耳垂。   他嘴角牵起,似笑非笑,“原来这里还有个耳洞。?”   周望舒身体一颤,耳朵开始泛红,他不知觉地咬了下唇,眼睛微微躲闪,被迫地轻应了声。   温生羲手抚着他耳侧往前,爬上他的眼尾,那里还没有红,他指腹捻在那里,揉了又揉。   周望舒被不小心弄得往前带了下,身体一歪,他慌了下,伸手想攀上温生羲的胸膛,却突然被大力扯了过去。   温生羲反扣住他手腕,就把他压在了墙上,抬了他下巴,急汹汹地吻下去。   “…唔”,他堵地又狠又急,牙齿直直磕到周望舒的嘴唇。   周望舒手支在温生羲胸前,蹙了眉来不及说话。   温生羲就手下用力,捏住了周望舒的下巴,帮着开了个小口,温热的舌就闯了进去。   那长舌是真的不温柔,完全没有技巧地乱撞,带着牙齿,撕咬啃噬,又用力吮吸。   周望舒皱眉,轻推了推身上压着的人,艰难地,“温,温温。”   温生羲吻着他唇,眼眸黑沉,看着面前人紧闭了双眼,眼皮轻颤着,抬了手,毫不客气地揉着那眼尾。   嗯,还不够红。   周望舒大腿被压着,动不了,就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攀着温生羲的手胡乱地摸着,摸到温生羲后颈处时,隔着薄薄的一层衣领,他捏了捏。   温生羲松开了他,唇离开,身体未动,长腿仍然挤出周望舒腿中间,压制着他。   周望舒狼狈地别脸喘着气,眼眶泛红。   那有一个耳洞的耳朵暴露在温生羲眼前。   温生羲抬手抚上去,轻轻地,他笑了声,忽然开口,“像吗。”   周望舒胸口一抽,蓦地抬眼,对上一双清冽得要出水的眸子,没有温度,里面还是有自己的脸,但没有笑。   “像个…”他气恼,后一个字还没出来就被温生羲掩住唇。   温生羲眸子淡淡地,他嘘了声,“乖,想好再说。”   声音低沉,没有温度。   周望舒着他,眼尾含绯,蓦地抿唇,与温生羲对视。   半晌,周望舒忽然展颜一笑,他拂开温生羲的手,横着手背一抹唇,腿动了下,曲起膝盖敲了敲温生羲压着他的腿。   “松开。”他平静道。   温生羲往后退了一步,直起身体。   周望舒靠着墙,仍是松垮倚着,他挑了眼,勾起唇,“你想知道什么。”   温生羲冷淡地站着,站着比他高,扫视他一眼,“我没兴趣。”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周望舒脑子一炸,行,你温生羲有种。   他勾唇灿烂一笑,眼睛笑得最好看,“那你做这副样子干什么,”他`着脸凑近温生羲,轻轻地笑着,“怎么,以为我玩替身呢。”   温生羲扭头,沉眼,看着面前这张长得过盛,他心心念念放在了心尖上的脸,笑得是真好看,那刚被疼爱的唇晶莹的带着水渍,却偏生说着这让他不喜至极的话。   “温二。”穆深找过来,站在走廊门口,看着这两人,怔愣一瞬,喊完才惊觉不妥。   温生羲移开眼,循声望过去。   周望舒敛下眸子,缩回去靠着墙,垂眼不语。   穆深对上温生羲看过来的眼神,他已经发现两人不对劲了,对于周望舒在这,他没有意外,刚才就是看到周明u从这边出来,他没找着人,才想着过来看一看。   “老爷子在找你。”他硬着头皮开口,尽量让眼睛余光不去瞥到低着头的周望舒。   温生羲看了眼面前沉默不语的周望舒,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向着穆深走过去。   周望舒等脚步声没了,才从兜里摸出来手机,一点开,跳出来的叶子清那个对话框里,一溜的消息,全都是在问温生羲。   周望舒烦得不行,看到他最后发的,“你不会真觉得他长得跟我像,才…”   叶子清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话不能说完。   “像个屁。”   “你长得能有他三分,我他妈就不会跟你分手!”   周望舒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烦,他仰靠在墙上,满心烦躁。   他怎么就嘴贱,那样说话。   温生羲他什么态度,有他这样的吗。   越想越气,想到什么,抬手摸上右耳朵。   不就是一个耳洞吗,他当初被沈知熠拉着去打的,说什么要痛一起痛,沈知熠那妻奴为了陪伊慕戴情侣耳钉“在所不辞”。   他还只打一个,打了又没管,偶尔想起戴一下,都要愈合了,哪里会想到被叶子清拿来说事。   再说叶子清只是随口一提,鬼知道温生羲这个老男人还能自行脑补一大段戏出来。   周望舒越想越觉得,对,就是温生羲的毛病,整一老戏精。   然后想到他对他这么冷淡,更来气。   索性也没跟周明u打招呼,直接顺着偏厅就走了。   温生羲听着宋栋冶在跟人说话,神情冷淡。   “G,说到这,生羲正好在,”宋栋冶笑着扯过温生羲,在宋老爷子的注视下,把他推了出去,介绍人给他认识。   温生羲回神,不着痕迹地敛眸,再抬眼时,已经是风淡云轻矜贵清冷的温二少。   穆深端着杯子啧了啧,对着路子轩道,“我刚过去时,两人情况不对。”   路子轩垂着眸子,晃着酒杯,“你上次要说的就是这事?”   穆深看向站那边跟人赔着笑,笑得一脸端庄大方的蒋静,“是,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不就没让我说了吗。”   路子轩也看过去,那女人动刀子动太多了,跟以前差别有些大,脸僵硬得很,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像。   “你跟周家那位打过交道?”路子轩看了眼周明u,转身把杯子放到托盘。   “有过合作,就一次。”穆深嗤了声,“方案做太差,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路子轩笑,“你不去跟温二说说?”   “他忙呢。”   “G,怎么今天温时笙没来,温二不是说她回来了吗?”穆深转了一圈都没见到温家人,温家老爷子说是今天下午就走了。   “她为什么要来,”路子轩道,“G,走了,温二在比手势。”   他眼尖地看见温生羲背在后面的手动了动。 第58章   路子轩跟穆深走过去,在宋老爷子眼皮子底下,几句话就把温生羲携带走了。   “我靠,搞什么,”穆深拂了拂手臂,抖掉鸡皮疙瘩,“宋栋冶对我笑得跟朵花似的,不知道要以为他暗恋我。”   “你跟他说什么了?”路子轩看向温生羲。   温生羲没立即吭声,他淡漠地抿着唇,“车钥匙给我。”   穆深疑惑,“怎么了。”   他跟路子轩是自个开车过来的,温生羲肯定是跟宋家人一起到的。   温生羲顿了半晌,眼里的眸色渐深,“没怎么。”他又没再坚持要车钥匙,像刚刚的话是他随口兴起,毫不在意。   他撩眼,淡淡地,“等会一起走。”   穆深啧了声,“你不跟你家漂亮小孩一路?”他加重了漂亮二字,说得轻佻,“悖我刚见着那侧脸,真俊,要是再秀气点,都能叫声小姑娘。”   他们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的人,眼光一向高,可周望舒那长相,是真真叫穆深心服口服,不知道温生羲上哪捡的,他改天也踹路子轩捡去。   温生意听到穆深说刚刚,下意识地蹙了下眉,转瞬即逝,“他走了。”   穆深一怔,有些不敢信,这听着怎么像是周望舒在闹?   路子轩刚没亲眼看到,没穆深那心思,他只当两人吵架还没消,随手从托盘上取下一杯酒递给温生羲。   “三点钟方向,那人看了你五次。”路子轩道。   温生羲侧过身,微微抬眸看过去,正巧视线对上。   叶子清举起杯子,晃了晃,脸上是明晃晃的笑容。   穆深也看到了,“那是谁。”他眯眼,看着怪年轻的,穿着时髦,一身骚紫色,敞着领口,没系领带之类的,一看就觉得这人不正经,反正肯定不是能谈合作的商人。   温生羲只看了一眼,就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不认识。”   穆深切了声,“那你是脸上写着你基了吗,这种花孔雀盯上你。”   温生羲极轻地嗤了声。   穆深还没来得及生疑,就被路子轩大力拽了一把。   “你干什…”穆深被突然扯过去,脚底踉跄了下。   路子轩没说话,拽着穆深衣服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他站在温生羲身后一侧,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温生羲敛着眼,眉眼清淡疏离,如若不是有好十来年的了解在,他也会以为温生羲没什么反应。   温生羲向来都是不动声色的。   他看着几米开外,站在人群圈边缘打着转,就算那张脸动了好几处的刀,他也能凭那双眼睛认出来。   那双眼睛,温生羲眸色一动。   按理说,这次的宴会举办场地大得不得了,他站的是圈中核心,不应当能和蒋静这种层次的撞上,但架不住蒋静本身名气比周夫人这位置还好使些。   蒋静手捧着的是画家的饭碗,不说赚几个钱,但的确是开过几次画展的人。   往前几年,她的画作,就算她身边那些跟她一样吃着老公本的家庭阔太太看不上她作死原配上任的三了人的作派,也得卖她画的面子跟她坐一起喝下午茶,还得夸她。   穆深循着看过去,也是看清楚了,他跟路子轩一样,按兵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他们还不屑去动一女的。   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也亏得周家肯接手。   温生羲短短几秒就收了视线,往旁边走,目不斜视。   有眼尖者认出了他,又看到他身边跟着的路子轩跟穆深,想上前打招呼,却被穆深一个眼神遏制。   几人面面相觑,瞧见温生羲的脸色,联想到他刚才走过来的方向,开始猜测宋氏集团这步到底怎么走。   温家今天没来人,两家到底什么态度。   温二少到底是不是还是当年那样,是个宝。   “有没有觉着那位眼睛跟小孩的有些像?”   温生羲摸出只烟,夹在指间把玩,他倚靠在瓷墙上,慵懒地垂着眼,语气淡淡道。   他可能是魔怔了,先前恍惚一瞥,见着蒋静现在好像成了双眼皮,记得以前还只是个丹凤眼。又想到周望舒,他略觉疲惫,不知怎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穆深跟路子轩相视,后者耸肩。   “你记不记得,你那年从泉州回来参加高考,温叔在你之前被送回来,”穆深微阖眼,没回他的话,反倒提起了其他的。   “那位也跟着回了束城,改了名,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靠上了周家。”   “那个周姓,我先前不清楚,上次你让我查那精神院,用的是周望舒。”穆深说到这,看见温生羲抬眼,他就明白他已经想到了。   束城有点钱的周家多,可就是这么巧,是周明u周望舒那个周家。   穆深之前跟周明u那个小合作,他没有亲自过手,底下人也没闲得蛋疼,选家合作公司,还要查户口完了还往上汇报。   所以他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周望舒是她领养的。”穆深说到这就想笑,他查得自然是清清楚楚,“她当年找了几家孤儿院,前面看几家都没作声,就因为没找着跟她长得像的。”   “后来可不就找到了。”   路子轩在一旁补充道,“小望那双眼睛,跟她长得还真就不大像,比不上嘛这不是。”他三言两语结尾倒是点了温生羲问的那句话。   温生羲敛眸,抬了抬手上的那只烟,穆深勾着笑,把打火机扔给他。   憋了这么久,虽然是今天才想起,反正已经说完了,他可不管温生羲怎么想。   “刚那人还有没有印象。”温生羲对他俩刚才说的,闭口不提,淡淡地吸了口烟。   “…?谁?”穆深听得一脸懵,当然他还没傻得跟蒋静对上号。   路子轩看了温生羲一眼,轻笑了下,他就知道有问题。   温生羲又道,“他跟我像不像。”   穆深二次懵逼,这是怎么了,被灌什么了?这都是说的什么话,跟“像不像”这三个字对杠了还是咋地。   路子轩挑眉,侧过去,正儿八经上上下下盯着温生羲那张脸打量好几眼。   他啧啧两声,“还别说,温二你这张脸怪道能收了小望。”   都是两妖精,吸血的那种。   温生羲挑了眼,明显心情佳了一点。   路子轩笑,他手越过去,隔空比划了两下,“刚见第一眼,是觉得有点像,”他几个来回就思量明白了温生羲这意思,他也不扭捏,“眉眼像。”   “不过你耐看,还是不像。”   温生羲听他说前面半句,就掐了烟,他第一眼也不否认,叶子清跟他,眉眼处,是有点像。   穆深回过味,“噢你俩说刚那花孔雀啊,”他扭过头,对着温生羲眉眼仔细看了又看,蹙眉道,“是有点像,”   他又看一眼,“G,问这个做什么,人桃花眼杏眼还什么葡萄眼,长得像的也不少,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温生羲睨他,起身过去丢烟头。   路子轩拍拍穆深肩,“你别怨你家冉冉嫌你直男,你是真的双商低。”   我去,穆深简直了,他就不明白了,说个这,还能上升到人身攻击。   “你什么意思,贱轩儿!”穆深绞着音质问道。   温生羲不咸不淡地看路子轩一眼,“不早了,先走。”   穆深还没得到回应,就被路子轩扯着衣袖拖着往外走。   温生羲矜贵地跟在后面,眼皮微耷,他也不知道他在计较什么。   明知道周望舒肯定不是那么想的。 第59章   周望舒没喝多少酒,从车上摸出预备香水喷完后,一脚油门踩上去,急哄哄地开去与遇。   “不像啊,哪里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干嘛啊??”江耀打来电话,他那边吵得不得了,震耳的音乐声,他说话声吼得大,越说那背景声越小,明显是去了安静的地方。   “叶子清回来了?你碰见他了还是怎么?”   江耀说半天没听见周望舒回他,暗自砸舌,小嘴又叭叭地继续逼逼。   周望舒一手掌着方向盘,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他给江耀发消息问他――温生羲跟叶子清长得像不像,江耀隔好一会才给他打电话,用得着想这么久??   他轻轻嗤了声,“怎么,刚忙着呢。”   江耀缩在洗手间隔间里,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胸口现在还硬得生疼,可不是刚忙着吗。再说,前任跟现任绑一起的“死亡”回答,他可不是也得好好琢磨一会。   “你到哪了,”江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转移话题,见周望舒没吭声,这才把探出去的一只小脚脚伸出去放好,“我出来接你,慕粲他们今天没在,我俩换个地。”   周望舒轻啧,一针见血,“是碰见哪位小乖,遭不住要溜?”   江耀握着手机想哭,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眼泪汪汪”地点头,又想起周望舒看不见,轻咳一声,“我晚上没吃饭,我们找个地吃饭去。”   有电话进来,周望舒瞥了眼屏幕,呵不是温生羲那个狗男人,狗男人自吵架以后,一小时零六分钟,没有找他。   没错周望舒单方面确定,他跟温生羲冷战了。   江耀听见了周望舒冷笑一声,心脏砰砰跳,他巴着听筒问,“怎么了。”妈耶,他什么都不知道,今晚的舒爷好怕怕。   “挂了,有电话进来,”周望舒看了眼周围的路,“十分钟后你出来。”   江耀握着被直线挂断的手机,松了口气,他得想办法溜出去,陈遇那厮今天又在与遇。   “喂,”周望舒接了电话,声音淡淡。   叶子清在那头轻笑,“怎么,没存我手机号码?”   “嗯?是你啊。”周望舒像被摁了重启器,声线缓缓拔高了一度。   叶子清听着这显而易见的拙劣手法,也没恼,他仍是笑着,“在哪,我来找你,说好的今晚喝一杯。”   其实他知道他肯定是去陈遇那,但还是问了遍。   “不用,”周望舒拒绝,“我还有事,改天聚。”   叶子清笑了声,他往左边看了眼,那里还站在刚见过的男人,看样子也是要离开。   “我在与遇等你,你忙完了过来。”叶子清挂了电话。   周望舒打着方向盘,开到了空旷的地段,脚下油门一踩,直接提速,轰地开了出去。   江耀弯弯绕绕,遮着他那张脸,好不容易从与遇逃出来,站在门口等周望舒。   结果周望舒车到,看见他,下车把车钥匙扔给门泊,明晃晃地进了与遇。   卧槽,江耀不明所以,瞪大眼睛,亲眼见着周望舒走了进去,那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有人看见周望舒,凑过来跟他打招呼,江耀看着周望舒勾着笑,一一应下了,包括某个不长眼,搂着个人,脸上就差没直接写着,我抢了你的人,你也不怎样嘛。   江耀认得那个被搂的小乖,是前不久跟周望舒一起那个。   不过还没做什么,周望舒就盯上了温生羲。   江耀直觉今天的周望舒不对劲,不能惹。   看着他对着那人笑,夹紧尾巴,想从旁边溜开。   却被周望舒提溜着后领扯住。   “还不错,好好玩。”周望舒说道,完了推着江耀往前走。   江耀目不斜视,穿过吵闹的舞池,正要松口气,以为马上就进他们自个的包房了。   “遇儿,”周望舒过去吧台,踩了个空的高脚凳坐上去,对陈遇招了招手,“做两甜点,没吃饭。”   陈遇视线不急不缓地落在跟过来的江耀身上。   那眼神看得江耀心底发毛。   江耀别着眼,努力站直身体,不与他相视。   好在陈遇没看他太久,就转开眼,应下周望舒说的话,把手上调了一半的酒递给旁边人,就开始打电话吩咐后厨准备。   江耀手摸在周望舒旁边冰凉的脚凳,缓慢地巴着凳边坐上去。   “你干嘛,”周望舒侧头,挑着眼看着江耀这模样,“屁股疼?”   他只是随便地戏谑一说,没想到江耀动作僵了下,挺直了背,“没有!”   周望舒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又看,冷不丁凑近。   江耀被吓一跳,身子往后一仰,结果脚没搁稳,差点绊下去。   是后腰处被撑了下,才稳稳地坐好。   那大手上的温热隔着他脱了外套后的一层薄羊毛衫传来,烫得他身子一颤。   周望舒又凑在他面前,挑眉一副不解的样子。   江耀心肝发颤,手扶着吧台调了下位置,努力转过去,避开周望舒的眼神对视,“谢谢。”他颤着声跟陈遇道谢,他想哭,呜呜呜。   陈遇看着周望舒那戏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收手,过去坐在了周望舒另一边,他招手让人端来两杯酒跟一杯果酒,又把那杯果酒在周望舒笑得不怀好意的注视下,推给江耀。   “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参加什么会吗?”陈遇问。   周望舒一口灌下一大半酒,他手指搭在杯壁上,有节奏地敲着,语气淡淡道,“叶子清回来了。”   在江耀一秒激动要说话时,他又道,“温生羲也在。”   他话落,江耀歇气,已经完整地脑补出了一场大戏,然而。   “周明u当着温生羲面说,他跟叶子清长得像,”周望舒说到这,冷嗤一声,满眼冰冷,“像个屁,”他顿了眨,“哦关键是温生羲觉得像。”   他越说语气越淡薄,听得江耀心底发凉,周舒爷最烦有人乱给他下定义,更何况还是这种原则性问题。   陈遇等他说完后,举着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下,“应该没什么事,舒儿,你就等他来找你。”他说着边勾了笑。   话是对着周望舒说的,眼睛却越过他,看向了某个偷溜走的人。   江耀心虚,垂下眼。   周望舒轻飘飘地嗯了声,没再说这个。   陈遇不由得地想到第一次跟周望舒一起看见温生羲的时候。   温生羲坐在偏中间的大卡座上,跟旁边坐着的人格格不入,他一看就知道他就是那个要了个大卡座的单独的那个人,旁边聚着的年轻人都是去蹭的位置。   从他跟周望舒站的那个位置看过去,其实第一眼落下的地方,就是那人的眉眼。   那时候灯光刚好隐下去,不偏不倚,那处眉眼最惊艳。 第60章   陈遇明白周望舒意思,他拍了拍周望舒肩,没再多言。   周望舒敛眸,手指一下下敲着杯壁,抿唇。   叶子清是在那通电话打完一个多小时后出现在与遇的。   陈遇率先见着他,挥手招呼,“嗨,好久不见。”   叶子清迈步过来,坐在周望舒旁边,陈遇在吧台里面调酒。   “好久不见。”叶子清噙着笑,对上江耀侧过来的视线,弯眼,“这么久不见,耀耀你变化好大。”   江耀听到他点自己名,伸手推过面前的果盘,“你也一样,我差点没认出来,很帅。”他勾唇灿烂一笑,没道理被人推着走。   周望舒坐在两人中间,撩眼,轻笑一声。   陈遇递来一杯调好的酒。   叶子清笑着道谢,然后径直举着杯子跟周望舒的碰了碰。   周望舒没动,酒杯还搁在桌面上。   江耀抛出烟盒,作势要抽出来,被陈遇拍打了下手背,他抬眼,不明所以,他不是看两人尴尬,想找个台阶吗。   周望舒顺着江耀丢出来的烟盒,抽了两根出来,一根递给叶子清,一根夹在指间把玩,他挑了眉,轻轻咧嘴笑开,在叶子清的目光注视下,另一只手端起杯子。   “欢迎回来。”他朗声道。   叶子清眼底有光暗了瞬,他听懂了。   一杯酒见底,陈遇招手让人拿酒过来,周望舒手肘撑着桌面,低头看手机。   “我出来时看到他了。”叶子清突然道。   周望舒划屏幕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顿了下,他没抬头,只应了声。   “我跟他说了几句话。”   周望舒蹙眉,精致的下颌蓦地绷紧。   叶子清却笑出声,周望舒眼皮一掀,狭长的凤眼抬眸凝视着他,黑而深的瞳孔里,淡淡地泛着倒映下的光。   “骗你的,”叶子清凑近他,轻声开口。   他其实是想过去跟温生意打招呼的,可是那位也不知怎么想的,清冷地站在那里,明显地生人勿近,跟他视线对上,也只一秒就移开。   周望舒身子往江耀那边不着痕迹地歪了下,他侧目看着叶子清这张脸。   跟记忆中没有差别,好像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周望舒轻抿了下唇,他从来都没有梦到过叶子清。   都说夜思所梦,那他就是不曾有过思念。   “我这次回来不走了。”叶子清说。   周望舒嗯了声,说了句,“恭喜。”   叶子清目光一滞,他看着周望舒,心底微涩,到底是回不去了。   他笑了笑,“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就我和你。”   周望舒挑眉,转过半边身体,支着下巴看着叶子清勾唇笑,这次是真的在笑,眼睛弯了弯,“那得提早预约。”   “我这不是现在就在约吗。”叶子清拎起酒瓶给周望舒添了杯酒,然后自顾自地端起递给他,举着杯子示意他相碰。   杯子如愿清脆一响,叶子清看着周望舒仰起修长的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杯壁,如他所求,喝了他倒的酒。   叶子清垂着眸子,扶着自个的满杯酒,笑了又笑。   他回来后的前途被家里人铺好,看着就一路光明,也担得起周望舒的那句恭喜。   周望舒向来都这样,知道说什么最管用,他不过一个见利抛他者,何必妄想某些东西。   陈遇摸出副扑克,他洗着牌道,“来玩牌。”   “打什么!”江耀把手机一丢,眼睛都亮了,他真的无聊死了,旁边两人说话他又不能听,有人过来想跟他交流,他躲着陈遇又不敢,他还不敢走,呜呜呜。   周望舒手机自动熄了屏,在接近三个小时后,温生羲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连质问都没有,真是好样的。   “老规矩。”陈遇道。   叶子清笑意僵了瞬。   江耀瞄了眼周望舒,没反应,于是,“好啊好啊,输了的一人一杯酒,”他又喊陈遇,“快把你那酒拿一瓶出来。”   陈遇看他一眼,“你付?”   江耀噎声,嗯太贵了,他付不起。   陈遇却自然地当他同意了,点了下头,“可以,”他转身吩咐人去拿。   江耀抱着自个手臂搓了搓,他刚刚灵光乍现,竟然懂得了陈遇那眼神所表达的含义,肉偿!他哭。   周望舒一直没出声,他点了只烟,叼着。   陈遇发牌很快,一会的功夫,四人手里就握了一叠纸牌。   “方块2”。”黑桃7陈遇喊牌。   周望舒挑了眼,“我俩一起。”   江耀捏着牌嘴角耷拉下。   陈遇第一个出牌,对子走了一圈后,到他时,甩出了三个6。   江耀看见,靠了声,示意叶子清炸他。   叶子清手里握着牌,摇头让过。   然后江耀不管周望舒还没发话,急吼吼地甩出了三个J。   陈遇嘴角抽了抽。   江耀喜滋滋地就要去收牌,结果,叶子清出了四个2。   没错,就是除了一对王,最大的,炸了江耀的三个J。   江耀卧槽了声,他抬眸看了眼叶子清,又唰地扭头瞪向周望舒,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骗他!完了,他还是不知道他跟谁一起的。   陈遇没去看那小傻子,等叶子清收了牌,又开始了下一轮。   当江耀还握着一把不知几张的牌时,周望舒已经快出完了,他没有丢一个炸弹,就靠着过单张,过对子,赢了一堆牌。   是的,一直没人炸他,江耀那是他没炸弹了。   周望舒丢完了牌,江耀才后知后觉,他指着陈遇道,“啊我跟你是一起的。”   陈遇无言,那四个2这傻子真的有听他叫的什么吗。   作为周望舒的下家,江耀开始接牌,也不知道他什么烂运气,反正才打一个Q,陈遇就出了一个小王。   他唰地抬头,一脸怨怼,“我不是跟你一起的吗,你干嘛。”   陈遇嘴角抽了下。   周望舒受不了这智商,把面前堆着的牌,跟江耀面前的寥寥几张混到一起。   江耀脑子开机,嗯他明白了。   他嘴巴张成O,他僵硬地转身。   陈遇提醒他,“我喊的方块2。”   江耀掏了掏耳廓,周望舒说,“他耳背。”   第一局,江耀靠发懵,即使队友已走,他还是被剩下的两位虐得输得一败涂地。   江耀发牌时,咬牙提醒道,“周望舒你不许讲话。”   周望舒啧了声,等到叫牌时,他悠悠开口,“梅花3。”   江耀捂着自个牌看了看,松了口气,幸好不在他家。   陈遇扯着嘴角抽了又抽,这人玩牌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蠢得要死。   吧台前聚拢的人不少,看见他们玩牌,认出几人来的也不少,但谁也没凑上去找存在感。   温生羲循着路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背对着他在玩牌,旁边的脚凳都空着没人坐。   周望舒正在垂眸看牌,还没抽出要出的牌,身后突然就越过来一只修长的熟悉的手。   温生羲捻着那张黑桃A丢了出去。   江耀还没反应过来,兴高采烈地把手里的2丢了出去,他以为周望舒会出2来着。   等半天不见陈遇接牌,他正要催叶子清,抬眼就看见温生羲站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微俯身,低眸看着他们。   应该是看着周望舒。   周望舒微仰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温生羲,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长而卷翘的眼睫轻轻扫过下眼睑。   然后他忽然皱眉,手已经先一步捂上了左边眼睛。   “怎么了。”叶子清蓦然出声,猛地窜身就想站过来,却在看见温生羲的下一秒止住脚。   温生羲躬身,跟周望舒平视,他轻柔地捏着周望舒手腕拿开他手,就看见周望舒紧闭着双眼,左边眼睛眼尾处已经微微发红,泛出了水渍。   “乖,我看看。”温生羲凑近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周望舒脸上,很熟悉也很贴心。   是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混着的一点并不难闻的酒香。   周望舒眼皮颤巍巍地又眨了眨。   他攀着温生羲肩膀,乖巧地让他看,另一只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这里的光不是很亮,温生羲一手穿过周望舒的背,一手穿过他膝盖窝,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却不忘用外套遮住周望舒脸,避着光。   叶子清看着温生羲轻而易举地就把周望舒抱起来,周望舒还乖顺地靠过去,手软嗒嗒地自发圈住温生羲的脖颈。   江耀一时半会也没晃过神来,毕竟温生羲出现地太突然了。   陈遇拍了拍叶子清肩膀。   叶子清扭头,低眸看了眼,再抬眼时,已经风淡云轻,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小舒爷也有今天,真是活久见。”   陈遇顺着他,“一眼看上的,是不一样。”   他一句话就定死了是周望舒先主动的,也包括他是心甘情愿的。   江耀看了陈遇一眼,这话他听着都有点受不住,毕竟曾经两人好歹也是走心就要走肾的,周望舒一直表现出的,就很强势。   叶子清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周望舒这样柔弱的一面。   叶子清仍是笑着的,他把反扣着的牌拿起,看了看,“我这还没炸呢,我不管,这局算他的,等他回来喝。”   江耀哎呀叫一声,“我的两王也还没炸,不算不算。”   陈遇轻飘飘看过去,“你知道你跟谁一家吗。”   江耀看着陈遇那张脸,噎声,他还真不知道。   他攘纫蹲忧澹“刚是谁叫的牌来着。”   陈遇被气笑了。   这木头疙瘩。 第61章   周望舒虚虚圈着温生羲的脖子,脸埋向温生羲的颈侧,扑闪着的眼睫不厌其烦地靠着那灼热的肌肤,堪堪划过温生羲的喉结下边两寸的位置。   温生羲大步流星,怀里抱着的周望舒随着他的节奏,唇流连在他颈边,细细麻麻地点啄着。   两天没有抱过他的温温了。   周望舒愈发忍不住,轻轻吞咽了声,憋不住的贪恋。   即使前几小时还在不愉快。   旁边人来人去,在喧闹的音乐声里,温生羲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等周望舒被放下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洗手间最里边的隔间的地板上。   温生羲脸稍稍偏转,他看着还巴在他颈窝处不肯起的某人,手掌搭上周望舒脑袋上罩着的外套,试探性地拽了拽。   周望舒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搁他颈边的脑袋往里边又埋了埋,轻轻地呜咽了声,他不乐意。   他呼出的气息太过炙热,自然垂下的眼睫毛跟一把小扇子似的始终不停地扑闪着,蜗蹭着刮过温生羲颈边最为薄弱的那层肌肤,底下掩着的根根涌动着的血管,不住地颤动,青筋滚滚。   温生羲眼眸蓦地一深。   那贴过来的湿润的舌尖带着火热不经意间舔舐了他的肌肤,烫得惊人。   “好没有。”温生羲终是率先开口,他垂着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的冷淡。   周望舒张开嘴,就着面前那脆弱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温生羲皱眉。   周望舒咬完就放,毫不留恋,他抬手拽开他脑袋上罩着的那件黑色外套,在掀开的那一瞬,他就睁了眼。   然后,温生羲看到的就是,面前的小孩,穿着单薄的黑色卫衣,露出脖颈胸前大片皙白的肌肤,许是刚刚在他衣服上被磨蹭到了,锁骨周围泛着淡淡的一圈粉红。   周望舒挑着眼,两只眼睛眼角都红了,左眼更盛,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两下,那上面挂着晶莹的泪花。   不多,在洗手间亮敞的灯光下,却躲藏不了。   温生羲一看,就忍不住蹙眉,手已经快一步抚了过去。   在就要碰触到时,被周望舒抬手打掉了。   没错,是打掉了,横手打掉的。   清晰的一声,温生羲僵抬着手,怔了那么一瞬。   周望舒往后退了一步,他靠在隔间的壁板上,微微仰了下颌,轻勾起唇,“怎么,被吓到了?”   温生羲收了手,抬眸睨他,“眼睛怎么了。”   周望舒轻笑了声,他抬手揉了下左边眼睛。   “别揉!”温生羲自己都没注意,他开口声音就训了出来。   周望舒脑袋蹭在冰冷的壁板上,勾唇。   “要你管啊。”他眉眼轻轻挑起,拖着调子,尾音转了又转。   温生羲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望舒伸手去扯他手里拎着的外套,力道不小,温生羲就势松开。   周望舒手指揪着轻易就扯回来的外套,眼睛又眨了眨,他眉头一皱,低下头,起身就要去开门。   洗手间隔间的门伐,一摁就开。   他心里数着数,当数到十时,身后还是没动静。   周望舒垂着眸,门已经被开开了一条缝。   温生羲猛地伸手拉住周望舒手臂,然后身体一转,后背就抵上了门板,手臂紧紧箍住周望舒的腰,他反手锁上门。   “眼睛怎么了。”温生羲看着怀里依旧垂着脑袋的小孩,淡淡地重复问道。   周望舒没挣扎也没说话。   温生羲另一只手抬起,把他往胸前一按,于是两人贴得更紧。   周望舒不得不抬头,   他左边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温生羲来不及再去纠结小孩是不是在闹脾气,语气就一急,“到底怎么了。”   “说话。”他蹙眉。   周望舒横着手背一抹眼睛,“没怎么。”他别过眼,眼睛不看温生羲。   温生羲抬手捏住他下颌,强制地把他脸扭转过去,抬起,眼对眼。   那双黑亮的眸子倔强地瞪着他,眼眶泛红,左边眼睛里边有淡淡的红血丝,看得他心惊。   周望舒却就那么看着他,一张口,“松开。”   温生羲拧眉,“你在闹什么。”   周望舒脑子轰地一声,他难以置信地看温生羲一眼,两只被夹在温生羲身前的手不管不顾地使力推他。   温生羲箍在他腰上的手跟着收力,不动声色地箍紧。   周望舒见推不动,“你他妈松开!”他抬起脚,就踩下去,一次没踩中,又看都不看,抬脚胡乱踢过去。   温生羲扣着他的腰,长腿挤进他***,压制住他不安分的两条腿,然后,一个用力,反扣着周望舒换了位置。   却一个没注意,周望舒后脑勺重重地搁到门板上,闷闷地撞击声陡然响起。   温生羲慌忙伸手护住他后脑勺。   周望舒仰靠在他手掌心里,轻扯起嘴角,“你想怎样。”   温生羲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蹙着眉,“你在闹什么,眼睛都…”   “你他妈想怎样!”周望舒听见前面一句就已经炸了。   “周望舒!”温生羲低吼。   周望舒嗤笑一声,松了身子,懒懒地靠在门板上,“说吧,你想怎样,我让你松开。”他似笑非笑地扫过两人相挨着的大腿间。   “py?”周望舒语气轻佻,“马桶盖后面有东西,你去拿。”   他说着话,脚动了动,脚尖轻轻碰了碰温生羲的鞋头。   温生羲冷着脸,“你确定要在这?”   周望舒挑眉,“你不行?”他轻声笑了笑。   温生羲钳住他的下颌,一俯身,用力啃下去,   周望舒蹙眉,嘴唇疼,应该是磕破了。   温生羲手下使了个巧劲,他被迫张开唇,温生羲就闯了进去。   一个极其暴躁的吻,第一次,周望舒呼吸不过来,那舌残虐地扫过他的口腔,直抵他的喉咙深处,牙齿又到处碰瓷他的舌,四处撕咬。   温生羲还嫌不够,扯着他就抵在了另一边的壁板上。   “兄弟!”外边突然有人吹了声口哨,“要不要这么激烈,我出去时帮你竖块牌!不用谢!”   周望舒手指艰难地伸展开,用力挠了挠,可隔着衣服,他这力道根本吸引不了温生羲的注意。   待温生羲终于放过周望舒时,他别过脸,躬着腰,大口大口地踹着气,手指揪着自己的衣领,险些没踹上气。   温生羲指腹碾着周望舒的眼角,那里更红了,看得出来他刚刚是真的很不舒服。   周望舒又是一个用力,打掉了他手,“不要你碰!”   温生羲被他这小孩子气的话,弄得无声一笑,嘴角自下咧起,左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周望舒一抬眼看到他这笑,眼睛一酸,“温生羲你王八蛋。”他小声道。   温生羲一秒敛笑。   周望舒见到,眼睛更酸涩了,他固执地瞪着他,刚才被肆掠过的红唇,水嗒嗒的。   “好了,”温生羲直起身,拥住他小宝贝的腰,嘴唇轻轻碰了碰周望舒的左眼,感受到怀里人立马紧闭眼。   他轻叹气,摸了摸周望舒头,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穿插过周望舒的头发,“我问你眼睛怎么了,你不说话,还要说话来气我。”   “你是三岁小孩吗,周周小公主。”温生羲说着笑了声。   周望舒挣扎。   “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温生羲继续说,他承认看到周望舒跟叶子清在一起那一刻,他还是生气的。   周望舒埋着头耐着性子等了会,以为他还要解释几句,结果见他就这样了,头一下子就抬起来,错愕地看向温生羲。   待瞧见他嘴边那抹碍眼极了的清浅的笑,他脑子一炸,又要推他,“你放开!”   温生羲无奈,挟持住他手,低头仔细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乖,眼睛怎么了,痛不痛。”   周望舒抬眸,眼睛一横,“要你管!”   温生羲直接亲了过去,那薄薄的一层眼皮被他连亲三下,啵唧声响了三次。   他故意的。   故意亲出声的。   周望舒羞恼。   “我亲过了,他是我的。”温生羲额头抵着他额,带着笑意说道。   周望舒别过眼,抿了下唇,不情不愿地开口,“眼睫毛掉进去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声。   温生羲倾着身子靠近,“嗯?什么?”   周望舒看他一眼,眼睛一闭,“我眼睫毛掉进去了,所以不舒服!”   “现在出来了吗?”他说了两遍,温生羲这次听明白了,慌着抬手想看看,却对上那红不拉几的左眼有些束手无措,“我吹吹。”   他说完,也没等周望舒反应,微撅起唇,轻轻地吹着气,他边吹,边曲起小指,轻轻往上卷着周望舒的睫毛,吹一下卷一下,目光专注。   周望舒僵硬地靠在壁板上,他在温生羲靠过来真的吹气时,就僵住了。   那微弱的小风从温生羲撅起的嘴里吹出来,随着温生羲的呼吸,又轻又柔,他姿势专注又虔诚。   “不用了。”周望舒软软地开口,手指搭上温生羲的手腕,声音轻轻的。   “怎么了。”温生羲笑。   周望舒偏过眼,漫不经心道,“我原谅你了。”   温生羲轻笑,“可是我还没有原谅你。”   周望舒错愕,微张唇。   温生羲见状,忍不住抬手蹂躏了下可爱的周小公主的头发。   “他对你念念不忘,你还跟他一起玩牌,背着我一块喝酒。”   “??”周望舒简直了,他看着温生羲一本正经控诉的样子,“不是你自己乱想,然后跟我闹吗?!”   他没用生气这词,因为他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点,然后“心机”地把温生羲自己说出的形容字还给他。   “嗯?”温生羲挑眉,“我乱想?”   “嗯哼。”   温生羲笑了,他拥着周望舒的腰,把人往身前扣,然后偏过脸,含住那垂涎欲滴的耳垂,含糊着道,“他眉眼之间真的跟我像那么一点。”   让温生羲亲自承认这点真的不容易。   结果,周望舒不服气地把他一推,“看!你还说你没有乱想!你们哪里像!”   他真的要气炸了,像个屁,都说了不像还非要讲像。   温生羲什么都不想再说,伸手把人拽回怀里,又吻了下去,   这次带着来势汹汹的欲望,温柔又缠绵。   周望舒嘤咛了声。   温生羲抱着人,哑着声诱哄,“乖,把盖子打开。”   … 第62章   “…累了?嗯?”温生羲手抚上怀里人的鬓角,帮着把那凌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恍惚间鹊侥蔷鸵及肩的头发,禁不住伸出两指比了下。   是长了一些,不过还是短,不及他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温生羲忍不住低笑出声,笑意漫进他眼里,连带着胸腔都笑得发震发闷。   周望舒趴在他身前,还在轻轻地换着气,听到他莫名的笑声,那刚刚魇足过后的低沉喑哑带着独属于温生羲的小性感的声,像是伸着爪牙在他心上挠了又挠。   他唰地仰脸望着眼前人。   洗手间的隔间狭小,并不宽敞。   温生羲靠在壁板上,慵懒地站着,怀里紧箍着周望舒的窄腰,那修长的手指状似随意实则故意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滑动着作祟。   又麻又痒还…酥。   周望舒心都颤了,他还没有喘过气,蜷起腿,趴在温生羲怀里,软哒哒地靠着。   “你笑什么!”   温生羲低头,笑眼撞进周望舒那带了一汪水的清澈眸子里,听着小孩奶凶凶的话,又看着他极力抬眼凶巴巴瞪过来的模样,忍住轻笑声,蓦然垂首,温热的唇吻上那绯色的眼角,心底一片柔软,“乖。”   声线暗哑,道不出来的撩人。   周望舒在他亲过来的那一刻就紧闭了双眼,闻声揪着他纽扣的手指动了动,“你干嘛,我,我问你话呢。”   然而话落的下一秒就猛地被提高了腰肢,水波潋滟的唇又被咬住。   温生羲温柔细腻地在那湿漉漉的有些红肿的唇上继续相磨着,他小心舔舐着周望舒之前被磕破出的小口。   一下又一下,像是想叫那伤口好得快些,唾液粘腻又细沫,他软舌一挨上去,周望舒巴着他的身子就一缩。   温生羲蓦然重重地亲下去,亲出声来。   周望舒脑子嗡地一麻,控制不住地试探着睁开眼,透过一条缝,他看着眼前的温生羲闭着眼,他感受着唇上被细致温柔的对待。   温生羲就流连在唇边,湿热的舌轻舔慢舐,带着无限的柔情。   姿势虔诚。   周望舒抬起手臂挂在他脖颈上,克制不了地呜咽,“温,温温…”   时间像是过了无限久,等温生羲终于要撬开他的唇直闯而入时,周望舒自动启唇,放他进去。   温生羲轻笑,胸腔发出闷笑。   周望舒不依不挠地把他往下拉,反转过去,舌尖滑溜地钻进对面的湿热,胡乱搅着,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温生羲提着他腰,顺着他,靠在壁板上,由着怀里的小孩闹腾。   “…嘶,”温生羲突然蹙眉,他掩唇抬眼看着周望舒笑得像猫,眼睛亮晶晶的,衬得那眼角处的绯色愈加鲜活。   “开心了吗。”他徐徐开口,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下嘴唇的那个小伤口,刚咬就往外渗出了一丝的血液,在那白玉的面孔上,尤为艳丽。   他眉眼放肆地扬起,脆声道,“开心。”   温生羲的伤口恰好跟他的对称,他特别满意。   “小坏蛋。”温生羲伸手点了点周望舒的鼻尖,见两人中间隔开了距离,他又压着周望舒的腰让人跌回他的怀里,轻声开口,“让我再抱抱。”   他话莆一出,周望舒心就一软。   “G,你干嘛,我不才让你了吗?”周望舒挑眼,转移话题,眼神示意他。   “…还想来?”温生羲汲取着怀里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捏了捏他耳垂,埋首在他颈边,闷声道。   周望舒嘴角一抽,他大腿内侧现在都还是湿嗒嗒的,酸得厉害,他不明白身上这狗男人又是在矫情什么,还好意思问他想不想。   “嗯?”温生羲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拥着他直起身,长臂往外一伸,就又要去摸马桶盖后面的东西。   陈遇是真会玩,周望舒以前知道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放着东西,但没想过这么齐,连手指套这种东西都有。   周望舒无奈地扯住温生羲的衣裳,满眼都写着,本宫乏了你别闹了。   “舒儿?”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打火机被拨开的声,把周望舒惊得手一抖,险些又打掉温生羲的手。   陈遇站在外边,隔着老远的距离,对着里面的隔间扬声喊道,“完事了就出来,叶子清还在。”   只一句,他也不多言,说完就离开。   顺便把外面竖着的黄色提醒牌踢开。   他们在外边等老半天,也不见这两人回来,正要去寻,就有人过来说一楼东边的男厕被占了。   陈遇无声摇头笑了笑,小舒爷这次是走心又走屁股啊。   周望舒听陈遇离开了,被温生羲夹着的腿才一挣,往后退开来。   要命,刚这人一听叶子清三字,就掐了他的腰,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温生羲看着周望舒那半开的裤子拉链,蹙眉,对他勾手,沉声,“过来。”   周望舒拒绝。   温生羲直接伸手把人拖过去,手直直伸向周望舒的裤间。   “你做什么!”周望舒慌了,“要出去了。”   温生羲三两下就把他裤子拉链拉好,又正经地垂眼系好他腰间的挂着的皮带,完了还把他卫衣下摆理了理。   然后才抬眸看他。   周望舒噎声,躲着他视线,悻悻地摸了下鼻尖,嘴唇翕动,无声说了一句。   “嗯?”温生羲挑眉,嘴边勾着笑盯着他。   他爱惨了小孩事后的模样,少了张牙舞爪的肆意,软绵绵地像只被喂饱喝足的小猫咪。   “我们快点出去。”周望舒低头,鞋尖蹭了蹭温生羲的鞋,催他。   “急什么,着急去见他?”   周望舒无语,不懂这执拗的点,干脆伸手扣着温生羲的手腕,他什么都没说,拉开门,拖着人往外边走。   他俩过来少说也快一小时了,不用说都懂。   他拉着温生羲的手,放在大开的水流下面,一根一根,细致地打着洗手液,从上到下,顺着那分明的骨节,认真地清洗着。   温生羲垂眸看着面前那露出的一小截皙白后颈上的吻痕,弯了眼睛。   原路返回的路上,碰到不少熟人,皆纷纷对着温生羲投来注目礼,却又在下一秒看向他身边的周望舒,眼里满当当地盛着对小舒爷由衷的佩服。   周望舒扣着温生羲的手腕,有那么一秒钟飞逝而过的心虚。   他挺直了胸背,勾着笑,笑得一脸荡漾跟魇足,应承下这充足的羡慕。   温生羲不动声色地眉眼含笑,眼里装着不自知的宠溺跟纵容。   叶子清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就打眼瞧见了回来的两人。   他看着走在前头的周望舒,在旁边有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时,条件反射地侧身回眸,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挡过去,把温生羲护住。   显而易见的喜欢,不遮不掩的宝贝。   叶子清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抿唇。   江耀嗅觉敏锐,几乎在他收回视线的下一秒就转过身,对着周望舒就是一个激动招手,“舒儿,不地道啊。”   他转着音,话里都是戏谑,眼睛在周望舒跟温生羲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你俩真牛掰的赞赏。   周望舒走过来拍了下他肩。   他去了这么久,明眼人一想便知。   然后,他扭头看向坐着的叶子清,在他看过来时,勾唇笑了笑,眼尾上扬,“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叶子清看着他,笑了下,“好,别忘了,刚欠着的牌还没打完呢。”   江耀对着温生羲悄悄竖起大拇指。   温生羲嘴角清浅地弯了弯。   陈遇正巧拿着瓶酒过来,跟周望舒对上眼,他指着旁边搁着的一袋子道,“才叫人装的。”   周望舒伸手接过,“谢了。”   是一袋子的草莓跟橘子,还有百香果。   周望舒一拎起,就知道了。   看着那不透明的袋子,温生羲挑了下眉。   叶子清亦是不明白。   江耀撇了撇唇,狗陈遇,惯会做人。   陈遇淡淡的一个眼神匀过去,江耀抿唇,抬手挡住自己的侧脸,别过眼,他什么都没说。   周望舒又看叶子清一眼,然后道,“走了。”   陈遇点头,叶子清朝他摆了下手。   “那是什么。”叶子清看着陈遇问道。   他刚才瞧见那一袋,估摸了下重量,心底有答案但还是不敢信。   周望舒从不喜欢吃这些,更不会自己准备。   “一些水果,那位喜欢的。”陈遇也不遮掩,脱口道。   江耀偷摸着去打量叶子清,瞧见他怔愣的样子,轻叹了声,“那位上次过来,摆着的橘子多吃了点,他回头就问陈遇要了。”   叶子清苦笑。   陈遇睨江耀一眼。   江耀耸肩,又道,“唉,你是没见着舒儿最先看到人,那眼睛发亮的样子,后头守这儿等人的时候,那叫一个魂不守舍。”   “他们,是在这认识的?”叶子清低声问道。   “那可不,那人一见就不一般,”江耀啧了声。   叶子清站起身,说得急,“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遇点了下头,没说话。   江耀G了声,“这么早?再玩会呗,咱好久没一起喝过了。”   叶子清看了眼桌上空着的几个酒瓶,扯起嘴角笑了笑,“家里有人催,先走了,回见。”   他说得干脆。   江耀也不拦他,爽快地对他挥了挥手。   陈遇看向那个偷着笑,笑得一脸愉悦的某人,冷不丁道,“今晚不回去?”   江耀抖了抖手臂的鸡皮疙瘩,麻溜地站起来,对着陈遇皮笑肉不笑,“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早?”陈遇状似讶异地点了点腕上的表盘。   江耀嘿嘿一笑,想溜。   “我送你。”陈遇站起身,淡声说。   江耀一怔,脑子那根弦轰啦啦地崩断了。   周望舒侧目看着拿着草莓在正大光明偷吃的某人,嘴角勾笑,这草莓看着就很甜,跟人一样。   “那瓶酒记我账上。”他给陈遇发了消息,说起之前四人在时,陈遇去拿的那一瓶酒。   没想到,陈遇秒回,“不用了,江耀付。”   周望舒挑眉啧了声。   当晚,江耀被压在船上时冷不丁想起问了句。   陈遇妥妥地告诉他,“这是酒钱。”   江耀:… 第63章   自从温生羲缠着周望舒非要把一整盒草莓一次性吃完过后,周望舒就莫名地掌握了独门哄温?三岁?生羲绝技。   甜的,酸的,只要是他喜欢的,都管用。   “草莓,橘子各留一份。”   “今天草莓送来了吗,我等会过来拿。”   “你帮我问问,有没有糖果,要贵的,贼甜那种。”   周望舒最近天天管陈遇要水果,上完课就急吼吼地开车去他那拎袋走,把江耀给嫉妒的,他多吃一小块苹果,陈遇都能向他讨回去,呵他屁股痛。   跟前两天一样,周望舒上完课就要走,却被赶来堵人的顾弯弯拦在教室门口。   周望舒猝不及防地刹住往外冲的脚步,待看见顾弯弯那张脸,他眯眼回眸睨了眼后面跟过来的沈知熠。   沈知熠心虚,想躲,但伊慕几分钟前去厕所了,于是他默默地拉过还在低头打游戏的穆勒,努力遮了遮。   “弯弯学姐。”周望舒嘴角勾笑,心里跟爪抓似的,急得慌,他还得去接温温下班,面上却懒洋洋地打招呼叫人。   顾弯弯看着周望舒那张多日不见愈发水灵的脸,酸溜溜地道,“小望你这是吃什么长的,男朋友给养得真水灵。”   周望舒嘴角一抽,“水果。”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避着的沈知熠,他怪叫道,“什么水果,阿望你不是嫌麻烦不吃的吗?”   “温哥让吃,他能不吃吗。”穆勒头也没抬,见缝插针地悠悠道。   顾弯弯一脸不信,她瞅着周望舒那张俊俏的脸,眼睛落在他那过耳的就要及肩的长发,眯眼笑着道,“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咱们小望这脸,比有些姑娘都要好看。”   她惯不正经,说着就吹了声口哨。   男朋友嘛,当然好使,任何事都好使。   教室门被她堵着,之前周望舒又被老师留下念叨了几句,这时候教室里还剩下的人都自觉往前门出去,倒还没人杵这后面来看热闹。   周望舒扶额,他好像有些猜到顾弯弯过来的意义了。   “学姐。”周望舒压着声无奈道。   顾弯弯潇洒地摆摆手,“晚上一起吃饭,程木白带他女朋友过来。”   周望舒额角跳了跳,他得去接人!   “我靠,”沈知熠闻声跳脚,“他哪阵子去谈的女朋友,他不是说他要参加那什么劳什子的计算机比赛吗!”   沈知熠最近被压榨得苦不堪言,除了代替周望舒周周去开例会,还得去一些不得不打交道的场合聚会,完了还有社里杂七杂八的事了,原以为还有程木白可以分担,结果变成一人独揽。   想去求伊慕,可是媳妇说她要排节目,呜呜呜。   顾弯弯看他一眼,“他是参加了啊,女朋友就顺便谈的。”   沈知熠:我信了他的邪。   “怎么了。”伊慕上完厕所回来看见堵门口的几人,挑了挑眉,待看见被挡住的顾弯弯,眼波潋滟地会心一笑。   顾弯弯翘起嘴角,看向周望舒,“剧本我看过了,很适合你。”   适合个屁,又是女n号,他除了去当花瓶不说台词外,还搁着指望他什么呢。   周望舒深吸气,压下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轻蹙眉,无声拒绝。   伊慕适时地开口,“离元旦还早着呢,小望先别急着拒绝,后面若是有空,能来就来。”   周望舒敛眸,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再说他有没有空,一问沈知熠便知,哪能真不去。   “演周四那场的那个女孩子已经回来了,这部剧跟那一部,二选一。”   伊慕诧异,她没想到周望舒还这样。   顾弯弯也没问周四晚上那剧的状况,想着还有一天,排练也来得及,她也知道那角色,一样就是演个花瓶,于是她爽快道,“成,周四晚上那个就算了。”   “不行!”伊慕急道。   周望舒撩眼,毫不意外地勾着笑睨着伊慕。   “票已经卖出去了,”伊慕对着顾弯弯不解的眼神,抬手指了指周望舒,无力地小声说,“来看他的。”   顾弯弯噎声,开始苦恼。   周望舒拽过在看穆勒打游戏的沈知熠,“让沈知熠去,戴个假发就行。”他慢条斯理地盛着笑意开口。   沈知熠还没炸,就听见他亲媳妇嫌弃道,“还是算了吧,我怕砸了咱社里的招牌。”   沈知熠石化。   周望舒得逞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顾弯弯跟伊慕对视一眼,皆耸肩摊手,毫无办法,还是重新挑人靠谱。   周望舒跟在几人后面,随着他们往校门外走。   他低头给陈遇发消息,告诉他,今天有事不过去了,他明天再过去。   然后又给温生羲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宝宝。”温生羲温声唤他。   周望舒听见这声,心尖就一痒,他想着今晚不能跟自家宝贝温温腻歪吃饭,就不愉。   “温温,我今天不能来接你了,要去聚餐。”周望舒拖着声不情不愿道。   温生羲正在整理病例,准备下班,听见他的话,轻笑一声,“好,宝宝多吃肉,不要喝冷水。”   周望舒不爱吃肉,他是属于吃肉丸吃肉沫类的,除此外只吃鱼肉。   所以少不了让温生羲头疼。   他太瘦了,虽然身材很好,但还是板正的偏瘦,每次温生羲摸着他腰上那没二两的肉就惆怅。   周望舒点头,点完两下才想起温生羲看不到,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蠢不拉几,他飞快地应好,完了贼小声逼逼道,“我想了,我现在非常不高兴。”   他说着鼻子哼哼两声。   温生羲听着那加重音的“非常”二字失笑,他关掉电脑,弯腰拔下插头,低声哄道,“乖。”   小色鬼,还没到晚上就乱开腔,什么想不想的。   哄了句觉得可能还不够安抚某位预谋很久的小孩,温生羲又道,“明天就可以见了。”   周望舒抬眼攘茸咴谇懊娴募溉耍见没人注意,他对着听筒里的人,撒开欢地道,“我不管,我已经十个小时没见你了!”   他偏头瞅了眼表盘上的数字,分针刚过一圈,可不,早上七点五十到下午五点四十九,四舍五入,刚好十小时!   温生羲哑然失笑,最近这小孩特别黏糊,周日是缩在他家里度过的,这几天上课也是,一下课就提着水果袋过来接他,也不回他自个公寓了。   他周一周二在忙一个论文报告,有些赶时间,晚上没怎么碰他。   才二十岁的小孩,浑身使不完的劲,无意间碰一下看一眼都能燃起来,更别提被他压着亲,亲完又不给,也不怪他急色。   温生羲脑子过了好几遍小孩哀怨的小表情,只觉好笑又可爱,特招人疼,他温温柔柔地宽慰他,“乖,忍一忍。”   周望舒肺都要气炸了,他意思是说想他,他让他忍一忍!   往常十几分钟就到校门口的路,愣是让周望舒感觉他走了几十分钟,反正就是不乐意,他撅了撅嘴,道,“你亲我一下。”   温生羲愣了。   “快点。”小孩还在不依不挠地催他。   “你先亲我。”温生羲字正圆腔地要求道。   周望舒挑眉,“你拒绝我~哦?”他故意拉长了调子,说得那叫一个婉转的勾人。   温生羲抬手捏了捏眉心,今天这是,摸不到也必须得撩到手吗。   周望舒听得对面那不清晰的啵唧声,弯了眉眼,他抬头瞅了瞅四周,没人,他拿着手机凑近唇,贼拉风地吧唧了声。   比温生羲那声大了不知多少倍。   “听见了吗,小爷还你的。”周望舒洋洋洒洒地说,笑眯了眼。   沈知熠悄眯着回身就探到周望舒那格外骚气的样子,他攥着穆勒的衣角,偷偷开口,“某人是真骚。”   穆勒手插兜里,走在外面就是浪公子,听见这话,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再骚也骚不过你。”   沈知熠一掌拍过去,“瞎说什么呢!”那眼睛唰地就瞪过去,挤眉弄眼的。   穆勒扫视一眼他肩膀上挎着的黑包跟亮粉色的包,啧啧两声。   同款不同色,但是,那亮粉色才是沈知熠的。   沈知熠的骚气来自他喜欢粉色,越粉越喜欢的那种,谁敢信??   周望舒发现了前面两人在嘀嘀咕咕,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六点了,温医生要下班了。   “温温啊,”他喜滋滋地喊人,刚才调戏了把温生羲,他又开始乐了。   “嗯?”温生羲夹着手机在换衣服。   “你把你那什么带回家呗。”周望舒闪烁其词,怎么有点羞涩。   “什么?”温生羲关上柜子,柜子哒地响了一声。   周望舒知道他换完了衣服,现在一定是在系袖扣,他上班都穿衬衫的。   光一想,温生羲微偏着脑袋,夹着手机,慢条斯理地翻转着系袖扣,眉色清冷,却因为他,嘴角微勾。   他都不能自己,禁不住吞咽了声。   温生羲笑,“我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了,”周望舒听到他话反倒来了底气,毕竟又不是因为他才两天没有啪啪啪的,他想得慌怎么了,就是光明正大地想得发慌。   脑补都能炸那种。   温生羲轻笑,小色鬼。   “我想看你穿那什么,跟我做i。”周望舒也不扭捏,张口就道,却说到后面红了耳尖。   他感觉耳尖有些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温生羲已经听懂了,他扫了眼合上的柜门,眼眸一黯,却忍不住去想,那身白大褂穿在小孩身上又是怎样的光景。   嗯,最好里面什么都不穿。   周望舒半晌没等到温生羲说话,心底就有些慌,不会是踢到铁板了吧,温医生不喜欢制服py?   “温温?”他小心试探着问了句。   “好的,我明天带回去。”温生羲声音再正经不过,清冽低沉。   却让周望舒感觉浑身血液沸腾,他乐得合-不拢腿,大步往前,急着去吃饭,希望吃完饭还能回去找他的温温亲。   “温温,那我挂了,我要去吃饭了,你记得吃饭!”周望舒猴急地说。   温生羲失笑,撑着额角一阵一阵地轻笑,他想着此时此刻小孩的神情,心尖尖就一颤。   想压他在身下亲,想看他眼角绯红,想让他喘不过气来。   还想要他死去活来… 第64章   他躬着身子,修长白皙的两腿夹着浅灰色的被子,侧卧在床上,浓眉蹙起,嘴唇翕动,隐露出洁白的贝齿还有粉舌。   “…嗯,温温,”   周望舒压在温生羲身后,一手握着底下人裸露着的脚踝,轻轻摩挲,一手钳住那精致的下颌,看着那晶莹的薄汗由上边慢吞吞地滑落,掉在那下颌角处。   他伸出舌轻而易举地一卷,囫囵着吞咽下。   “我,我想吃草莓。”   “嗯?”周望舒缓着节奏慢动作着,隐约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他抬起眼,看见温生羲咬着湿漉的红唇,漂亮的眼底盛着水雾。   他脑子咻地嗡嗡开响。   “不行,太晚了。”周望舒努力沉着声拒绝道,唇攸地咬上温生羲那脆弱的后颈。   “我现在就想吃。”温生羲坚持,“好不好?”   周望舒舔舐了下那刚印出来的草莓,眼眸幽深,声音低哑,“乖,太晚了,明天给你吃。”   温生羲蓦地伸出手,“你帮我擦。”   周望舒略感熟悉,手却自发地往床头柜够过去,拖过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垂眸,捏起那如玉的手,细致地开始擦拭。   “宝宝,”温生羲贴近他耳畔,柔声开口。   “嗯?”周望舒仍在应他,半拘着身,低头认真地给他擦拭。   “你有没有闻到橘子的味道?”   “什么。”   “就橘子的味道。”温生羲说。   周望舒手一顿,身下跟着一抖,他想起了橘子味的套。   “没有…吧。”他不太确定,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嗅觉出错,才没有闻到这味,但是这味真有可能这么重,进里面去了还能闻得到?   温生羲扯过他手里拿着的那擦了一半的纸巾,朝周望舒脸上扔过去,“这不就是吗!”这一声理直气壮,吓得周望舒一个激灵。   ……然后,他醒了。   卧槽,周望舒睁开眼,四周安静且黑暗,他眼睛适应了一会,就确定他眼前是一面墙。   他试着动了动腿,顺便也动了动手。   蓦地,周望舒浑身僵硬,他垂下眼,看着伸进裤兜的手,以及那熟悉的姿势,掌心一片温凉,没有滚烫的灼热感。   周望舒把手掏出来,腿踢开缠绕的被子,平躺在床上。   床刚才咯吱地一声轻响,他抬手捂眼,他已经记起他这是睡在了宿舍。   梦里的场景特别真实,他现在脑子里还有印象,那肖想已久的姿势,那让他快丢了魂的人,真他妈操啊。   大半夜做个梦惊醒了,卡在半路,进行不下去了。   他心还热着啊,他想得心慌啊!!   冷静一会,周望舒又琢磨起温生羲那突兀的几句对话。   草莓橘子,还橘子味的纸巾。   周六晚上那天,好像温生羲就是这么缠着他,吃完了那一整盒草莓的,他同样也给他擦了手。   周望舒松了口气,他就说温温怎么会在床上想他的草莓水果趴。   这原来是水果后遗症。   想通了,周望舒也就不慌了,他砸吧两下嘴,从床边的置物篮摸过手机,暗戳戳地点进陈遇的对话框。   “帮我预留今日份的水果趴,别忘了。”   发完他看了一下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他啧了声,退出去,看着置顶的亲亲温温,手指摁在那上面,思虑许久,最终还是点进去。   -温温,我做梦了。   -我梦到了橘子味的纸巾。   欧凯,周望舒发完这简短的两句话,就退了出去,他要给温温留下遐想的空间。   周望舒捧着手机蜷着身子,无声地嘿嘿笑了一会,又开始想哪里会有橘子味的纸巾,他好想买,他得买一打,买来就搁在两人房里的床头柜上,一边放一包,贴心。   当沈知熠夺命闹钟刚响第一声时,周望舒就把他给嚷了,“沈知熠,把你那手机给我关了!”   “限你一秒钟!”   沈知熠裹着被子睡得真香,听见自个闹钟想,没反应,仍闭着眼睛睡。   结果听见了周望舒的声,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也没多想,毕竟脑子还没醒。   可是,当有人哐哐哐地拍打床板,把他给震醒,他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手还紧紧地拥着胸前的被子。   “穆勒你是不是有病!”沈知熠烦躁地捋了把头发,直接开骂,他耷拉着眼,眼都还没睁。   “哥,不是我。”对面的穆勒也坐了起来,一副没睡饱的熊样,连头发都耷拉着,看不清脸。   “不是你是谁!”沈知熠见他死不承认,更燥。   “是我。”周望舒悠悠道。   沈知熠吓地立马睁眼,挺胸抬头,当见着隔壁相连处的床帘后面探出周望舒那张脸时,他差点没直接给萎了。   周望舒眼底一片青色,他手里还握着手机,他指了指沈知熠床头还在锲而不舍响的闹钟,有气无力道,“关了。”   “你怎么在这,”沈知熠探身关掉,完了又转头看向周望舒,眼皮颤了颤,“不是,你怎么醒了。”   沈知熠不认为是他闹钟给闹醒的,周望舒一向起床气严重,就算他醒了,也得躺着赖很久。   周望舒一句话都不想说,放下床帘,躺回被窝。   他不想跟两酒鬼说话,昨晚聚餐完,又走了KTV的局,沈知熠跟穆勒喝了不少,鬼哭狼嚎地巴着电线杆不肯走。   没办法,他只得拖着两人回来。   问他怎么醒了,他能怎么说,逛淘宝逛了几小时,没睡觉所以醒着?   周望舒本来只是想搜索有没有橘子味的纸巾,然后就陷在了淘宝敞开的美好怀抱里。   这牌子不错,可以买个情侣鞋。   这个好看,买两个,G,这两颜色凑一起,可以做情侣杯,他也没在意除了黑另一颜色是骚气的粉。   糖,对,得买糖,去看看。   这个好,温温肯定喜欢,这个也不错,甜的,温温也喜欢,还有这个…   他不停地添加购物车,等页面弹出“您的购物车宝贝总数(含超市宝贝)已满,建议您先去结算或清理”时,他又马不停蹄地退出去先结账,结完账他还觉得哪里缺了没买,又继续去逛继续买买买。   最后,橘子味的纸巾没有买到,其他东西倒是网购了一堆。   早上八点有课,周望舒现在有点难受,因为他真的困。   而且温生羲还没有回他,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嘤嘤嘤,虽然温生羲应该是在收拾没有看手机。   等干躺尸躺了有十来分钟,沈知熠跟穆勒开始下床,闹出动静,周望舒这才酝酿好情绪爬起来。   穆勒含着漱口水,眼睁睁看着周望舒迈着长腿淡定地走进厕所,并且冷静地关上厕所门,没有发出额外的暴响声。   “阿望这是怎么了,”他吐掉嘴里的水,扭头问满脸泡沫的沈知熠,嘴角还是没控制地抽了抽。   大早上又骚气得很,为了见媳妇,每次都装模作样地洗个香喷喷的脸,又是谁他妈晚上脸不洗就睡的。   沈知熠学着看视频学来的手法,在脸颊处打着小圈圈,“不知道啊,”他顿了会,“G不是,昨晚咱俩这么厉害吗,吹了两箱,还能走着回来。”   他越说越得意,他就说他沈爷千杯不醉,以前的那都是当练手的不算数。   穆勒哗哗洗完牙刷跟杯子,抹干净嘴,突地严肃道,“我认为,你我犯下了严重的错误,趁着阿望还没出来。”   他扭头看了眼沈知熠还是满脸的泡沫,上面有些快干了,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沈知熠的肩,对着那看过来的懵懂的眼神,飞快地说,“我们还是先跑路吧!”   说完转身就跑。   厕所门嗒地一声响起。   沈知熠脑袋僵硬地转过去,他看着厕所门被打开,周望舒从里面出来,身姿欣长,那抿着的唇,冷淡的眼。   哇,沈知熠哗啦低头努力冲洗着脸,他好怕,天啦。   周望舒慢条斯理地挤完牙膏,端着杯子递到盥洗池准备接水,还没凑近那水流,沈知熠就猛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也来不及拧毛巾,毛巾搭在盆边,就转身往宿舍里面走,边走边道,“阿望,我跟穆勒先走,去排队给你买蛋卷。”   沈知熠特别具有求生欲,他一说完,穆勒就给他点了个赞。   周望舒喜欢吃三食堂二楼的蛋卷,虽然只是一般喜欢,吃过两次,但是还是在周望舒为数不多的早餐生涯里成了隆重的一道“名菜。”   周望舒没管他俩,他此时此刻特别地犯困。   再也没有做完梦醒来时的亢奋,但是早上这课又不能给旷掉。   温生羲临出门,才想起去看手机。他昨晚熬夜改报告,没注意时间,周望舒是晚上十一点给他说回宿舍了。   等他有空回复时,一看时间,太晚了,就没回,疲惫睡下后就忘了,现在才想起去看手机。   橘子味的纸巾?   温生羲失笑,小孩子家家,脑袋装着的老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正欲打字回复,定睛一看,就看见了上面的小标时间。   他挑眉,第一反应是那做梦二字,想到昨天的电话内容,他哑然失笑。   周望舒接到温生羲电话时,正随着大流,赶在去上清晨第一课的路上。   “喂温温。”周望舒还是有点焉。   “宝宝。”温生羲柔声开口。   两人同时间说话,温生羲及时反应过来,“怎么了,是没睡好?”   周望舒鼻子哼哼两声,“嗯,有点。”   温生羲轻笑,“梦到我,就睡不着了?嗯?”他自然而然地想到是因为做了梦,所以某小孩心下才燥热不已,从而导致没能睡好。   “没有。”周望舒软软地狡辩。   温生羲明白,脸皮薄嘛,他笑,“乖,上完课回去睡。”   周望舒嗯了声,“想你。”   “我也是。”温生羲道,他低头看了眼表,抬手取下置衣架上的外套,“我先下去开车了,晚上见。”   他举着手机,唇凑近了那听筒。   “好。”周望舒挂了电话,心里痒痒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复活。   啊啊啊啊,温温亲他了,虽然有点小声!   但就是亲了啊,主动吧唧的!! 第65章   沈知熠坐位置上,隔着老远,就窜着脑袋,看见周望舒打从教室前门经过,眼睛是真尖。   “快快快,阿望来了。”他咻地转头,把穆勒往里面踹进去一个位置,挨着窗。   穆勒捧着手机,冷不丁被赶到窗边,不知道前边是哪位勇士,把窗户开着,冷风呼啦啦地吹进去,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冻得又是一哆嗦。   束城今年冷得早,他们又惯常不会穿秋裤,穿着短袜往外露出脚脖子。   一到上早课就会遭殃。   一个教室,总会有穿得多的人瞧不起穿得少的,嫌一个空间空气不流通,非要开窗透气。   周望舒进来时,脸上瞧得见的愉悦,那嘴角分明是微微上勾着的。   沈知熠默默松了口气,客客气气地起身给他让位。   周望舒抬眼睨他,眼底的青色明显,眉眼依稀缠着倦容。   “牛奶加蛋卷!”沈知熠把桌上并排放在的牛奶瓶跟塑料袋装着的蛋卷往旁边一推,专门让周望舒看,脸上是邀功似的洋洋得意。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牛奶是专门照着挑的。   周望舒垂眸扫了眼,除了那略显油腻的蛋卷,就是有点眼熟的牛奶瓶,哦他想起来了,牛奶是温生羲之前帮他准备的那个牌子。   周望舒拎起牛奶瓶侧着身从沈知熠给他让的道进去。   沈知熠看着那被遗弃的蛋卷愣了瞬,转手拿起,把袋子往下裹了裹,就一口咬了上去。   周望舒一坐下,旁边的穆勒就恰巧打了个喷嚏。   “阿,阿望你来了。”穆勒掩唇给他打招呼,鼻子有些发痒。   周望舒掏出纸巾递给他。   穆?还想打喷嚏?勒:???,什么时候他身上会备着这个,别说还挺香。   然而接下来,穆勒眼睁睁地看着周望舒从他背着的包里掏出了好几种不同色不同大小的纸巾,摆放在了课桌上。   沈知熠给媳妇发完消息,一扭头,看到桌上堆着的那一排五颜六色的纸巾,下巴差点掉了。   “这是干嘛。”沈知熠抖着手难以接受,周望舒什么时候包里有这么多纸巾,还各个牌子包装都不同色。   周望舒眼都没抬,自顾自拆开一包,凑到鼻边嗅了嗅,好像没什么味道。   他拿在手里翻转一圈,唔是无香的,他转手就扔给沈知熠。   然后又拆开新的一包。   沈知熠一言难尽地转移视线,与穆勒对视一眼。   穆勒面前还放着刚才周望舒递他的某柔牌纸巾,百合味的,香得他上头,用了一张后就没敢再打开。   周望舒已经拆了好几包,都没能闻出好闻的味,要么无香要么太香。   沈知熠眼见着他眉慢慢蹙起,脸适时地凑过去,“阿望,你这是干什么。”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周望舒拂开他扒拉着他衣袖的手,“找橘子味的纸巾。”   橘子味的纸巾?   沈知熠嘴角一抽,敢情搞这么大动静就为找这听都没听过的纸巾?   “我记得,没这种味。”穆勒抽空从游戏里抬起头,语气无奈道。   周望舒看着这堆他从学校超市搜刮来的小包装纸巾,挑了挑眉,“橘子这么好闻,为什么没有。”说完他有些嫌恶地把剩下的没打开过的纸巾全都刨进沈知熠包里。   “你可以去开创这个商机,卖橘子味的纸巾。”沈知熠艰难地保卫着他的包。   周望舒转头就拖过穆勒的包,往里塞。   穆勒还没来得及反应,自个的包就被拉好拉链,放到了桌子底下。   伊慕踩着上课铃进来,一张脸素面朝天,她急吼吼地把包丢沈知熠身上,就开始折腾她的头发。   沈知熠被她包砸到肚,蜷了**子,“媳妇,咱得温柔。”   “温柔个屁。”伊慕火急火燎的,“快把化妆包给我。”   周望舒目光突然落在沈知熠腿上的包包上,莫名地张口问道,“伊慕,你有没有水果味的纸巾。”   他意识到橘子味道可能太小众,于是换了下。   “什么?”伊慕扎着丸子头,闻声偏头瞅他,“水果味?没听说过。”   周望舒勾着的唇撇下去,有些丧气,他还想摆在床头柜,做那个时拿出来给温生羲献宝来着。   “怎么了。”伊慕女人的直觉猜到这里面有东西,她来了兴致,也不慌化妆了,兴奋地侧着脸看向周望舒。   沈知熠夹在中间,悠悠道,“他说橘子这么好闻,为什么没有。”   伊慕噗嗤一声,这让她想起了那句,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   哈哈哈,她实在没忍住,抖着肩膀努力憋笑。   周望舒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就做了个梦,梦到了橘子味的纸巾。”   “做梦?”沈知熠回味这两字,忽然想到什么,他不怀好意地勾起唇,对着周望舒笑了又笑,“那谁,好像贼喜欢橘子味的棒棒糖?”   之前,周望舒跟他们去超市买水,看见柜台上摆着的棒棒糖,愣是买了一罐,里面是他蹲在超市那地上,砸钱买下一箱,从各个罐里挑出的唯一橘子味道。   周望舒一巴掌拍过去,沈知熠歪着身子闪过,“啧,某人恼羞成怒了。”   伊慕捂着嘴笑,她明白了。   肯定是一个不可描述的梦。   周望舒撩眼,勾唇轻笑,“怎么,羡慕?”他往沈知熠裤裆那扫了眼,某人可是没有性生活的。   沈知熠暗操了声,扯了下周望舒的衣袖,推着他往穆勒那边靠,又催伊慕化她的妆。   不可言说的二弟苦。   穆勒缩在窗边,戴着无线耳机打游戏,他耐不住,动了动脚,这风吹得他冷。   因为不是从他旁边的窗户吹进来的,前面开着的窗子多,他又不好意思让前面都关了。   “你们不冷?”穆勒扯了耳机,突然扭头道。   沈知熠看他一眼,得意地笑了笑,“不冷,哪里冷,某人该不是某处虚了。”   他身上裹着夹棉的外套,是被伊慕三令五申要求的,前几天在宿舍他把压箱底的衣服翻出来的时候还被穆勒嘲笑了,穆勒要风度,只穿了夹克,薄薄一层。   穆勒没好气地人,“正经的,我脚冷。”他说着还低头看了下自个的脚,露出的那处,手指覆上去,冰凉一片。   沈知熠还是乐,“我穿的靴子。”   周望舒坐在两人中间,没吭声,他穿了秋裤。   穆勒视线在下面扫了几眼,看见周望舒也是穿的黑靴,就他一个人穿着球鞋,露出脚脖子。   “诶,”他看着周望舒的长外套,突地道,“阿望你不觉得你穿得有点…多了吗?”他停顿一下,还是用了“多了”二字。   周望舒向来跟他一样,要风度不要温度,但从这周开始,好像换了穿衣风格,里面穿的打底也不是短袖,他昨晚吃饭看见了,外套一脱,里面不是卫衣加短袖而是薄绒的毛衫,见鬼了。   沈知熠听着也偏头打量周望舒,好像是穿得比较多,跟穆勒比起来。   周望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扫视这两人,红唇轻启,“我有男朋友。”   穆勒:???   沈知熠:666,他还有女朋友呢。   周望舒曲起长腿,拎起那裤脚,卷起一边给两人看,“我男朋友让穿的。”   穆勒跟沈知熠看着那裤子里面还有一层的名叫秋裤的东西。   还…还真穿了。   震惊两脸,无语又认输地对着周望舒竖起大拇指。 第66章   下课铃响时,旁边的三个男孩整齐划一地扭头看向扒着小镜子照得起劲的伊慕。   伊慕最后调整了下睫毛的卷翘,确定没有苍蝇腿了,才收好粉饼盖。   “干嘛?!”她一抬眼对上三道齐刷刷的视线,差点被吓到。   “尿急。”   “回寝室睡觉。”   “有事。”   伊慕嘴角弧度默默压下去,决定吞回问他们口红好不好看的话,起身。   “媳妇你真美。”沈知熠猴急地率先跳出去,还不忘吹一波彩虹屁。   周望舒悠悠拎着包站起身,走出去时,开口道,“眼妆不错。”   穆勒跟着出去,看她一眼,挑了一处,随意道,“口红好看。”   伊慕:……不就让了个位,至于吗。   “G,”伊慕眼看着周望舒就要走出教室了,突然叫住他,“小望下午两点排练,别忘了。”   周望舒挑眉,才想起晚上要演话剧,他捏了捏眉心,不开心,又要耽误跟温温一起玩耍的时间,他嗯了声表示知道。   周望舒一觉睡醒时,闹钟还没响,他摸出手机看了眼,一点刚过。   宿舍没声音,他掀开床帘往外瞅了瞅,寝室没人。   手机一开数据,就震动不停,微信跳出来很多消息。   周望舒大致扫了眼,温生羲没有给他发消息。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并没有跳出来一个红点。   周望舒平躺在床上,望着床顶,数了数上面的小格,数到十九,就忍不住蹭起来。   他坐在床上,烦躁地啊啊两声,看着亲亲温温,撇唇,老男人总是这样,一点都不跟随潮流,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口亨!   他食指暗戳戳地对着那头像,戳了好几下,然后,在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不要跟老男人计较这么多,他工作忙。   -下班来接我,不许说不!   周望舒发完信息,就顺着未读消息看下去,看到伊慕消息时,眼睛一亮,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完了又淡定地坐起来,把碎发别在耳后,敲打着键盘回复她。   顺便让她留张好位置的票。   等回完消息,周望舒就下床简单收拾过后出门。   他到排练室时,人还没来齐。   伊慕看见他,走过来,勾着笑道,“在包里,专门让朋友拿过来的,借你一用。”   周望舒递过手里拎着的奶茶,“感谢人美心善的伊慕姐姐。”   伊慕接了一杯,又招手让旁边人过来,周望舒把两手上的奶茶递给他,“分一下,多出来的就喝两杯。”   他看时间还早,绕道去买了十几杯奶茶。   “谢谢社长。”   周望舒摆摆手,让他们先喝,等人齐了再排练。   伊慕吸了一口奶茶,甜味正常,是她平常喝的口味,她轻笑,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我以为你又多买了一杯多糖。”   周望舒挑眉,“是想买,不过他还没来。”   “晚上来看剧?”伊慕想着那预留的票,“那一起吃饭。”   周望舒蹙眉拒绝,“不用。”   “怎么。”伊慕也没想到周望舒会拒绝,还拒绝得这么干脆,讶异地挑眉。   “晚上还有事,改天请你们吃饭。”周望舒解释道。   伊慕笑了笑,她听懂了,“那行。”   “晚上吃饭我请。”周望舒又道。   伊慕比了ok的手势。   “沈知熠呢。”   “开会,”伊慕悠悠道,“托你的福。”   周望舒轻笑,眼尾上挑,啧了声。   周望舒掐着点给沈知熠打电话,让他七点左右去校门口接温生羲。   “你自己去!”沈知熠咆哮,他刚开完会,心情不美丽。   周望舒指了指面前人的眼角,对着伊慕道,“画上去一点。”   “伊慕让你去。”   “不可能!”沈知熠动了动臀部,坐久了屁股墩痛。   “哎呀,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伊慕对着周望舒递过来的听筒,吼道。   周望舒满意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就知道是这样。   “小望,你化不化。”伊慕化完几个人的妆,安排完他们的发型,转头对着翘着腿坐一边的周望舒问道。   周望舒抬眸,暖黄跟白炽灯混合的光从他头顶泄下来,他披散着黑发,发尾处微卷,细碎的刘海也被打理过,往旁边分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浓眉凤眼,挺鼻红唇,不用画就已是惊艳。   “勾下眼尾吧。”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示意伊慕。   伊慕顺手拿着刚还没放下的黑色眼线笔,弯腰,就要画下。   “用红色。”周望舒看着她手里的眼线笔蹙了下眉。   “?”伊慕不解,“红色太妖了。”   这部话剧服道是古风,红色的眼线太过艳丽。   “那就不化。”周望舒说,他伸手拿过旁边放着的眼影盘,看了眼,指腹就摸上其中的一个色,然后对着镜子往眼尾处轻轻按了按。   伊慕看着他眼角的淡红,轻叹,这跟化没化有什么区别,她取过红色眼线笔,在他眼睑下面,轻轻点了下,“好了。”   周望舒没照镜子,站起来,他一转身,就听得一室惊叹。   翩翩公子润如玉,化作红娘盛如妍。   周望舒着一袭红裳,不描而盛的眉眼,眼波潋滟,红唇娇艳,眼睑下方,一颗红痣极其盛艳。   温生羲第二次坐在a大的剧院,这次的位置跟上次一样,只不过他左右都已经坐了人,某个小孩给他发完沈知熠去接他的消息后,就没再出现。   他眉眼清疏俊朗,坐姿挺拔,臂弯处搭着大衣,格格不入又漂亮地引人注目。   后座的几个姑娘已经不顾忌地讨论起来,温生羲甚至能听清,她们在撺掇其中一人过来要联系方式。   话剧还没开始,但礼堂却已经座无虚席。   温生羲记得上一次,还有很多的空位。   “我看他不像是我们学校的。”   “不管,快去要微信。”   “你们觉得跟周望舒比起来,谁更好看。”   “我又没见过周望舒。”   “你等会不就见到了。”   “我觉得周望舒好看,比较奶。”   …温生羲低低轻笑,他没在意这些话,不过听到周望舒名字时,他差不多就了然了,后面听到说小孩奶。   奶凶奶凶吗,好像是温时笙说过的。   温时笙看见周望舒照片时,就说他是漂亮的小奶狗。   温生羲搭在腿上的手指曲起,有节奏地轻敲着,他越想眼眸不禁越幽深,想到车上放着的白大褂,还想到小孩穿上的样子。   奶白的皮肤跟白大褂,谁更白?   周望舒在后台见到沈知熠,就知道温生羲已经到了。   “我靠。”沈知熠看见周望舒,就愣住,“我的天,你怎么成这样了。”   活脱脱一个待嫁的姑娘,披上凤冠,谁要娶到了得偷着笑醒。   “他呢。”周望舒眼神淡淡一睨。   沈知熠松口气,拍着胸口别过眼,周望舒还是周望舒,“在里边,我看着他坐到位置才过来的。”   “谢了。”   “客气。”沈知熠摆手,“我媳妇呢。”   周望舒回身指了下后面的更衣室,“在帮别人穿衣服。”   “哦。”沈知熠找了空椅子坐下。   “阿望。”   “嗯?”周望舒低头看手机。   “我要是女的,绝对成天都想睡你。”沈知熠悠悠道,可A可美,真的酸。   “我喜欢男的。”   “秀色可餐。”沈知熠难得使了回成语。   周望舒嗤笑一声,“你有完没完。”他抬眼睨他,“那先打一架?”   “不了不了。”沈知熠赶忙拒绝,生怕他说来就来,在这跟他来一架,多丢份。   周望舒这次演的就是待嫁的祝英台,剧演到后三分之一了,伊慕在帘幕后面催他上去。   背景音乐声一变,周望舒踩着台阶上台,那张脸一出现在红幕下,就惊艳四座。   温生羲微眯眼,看着台上穿着红衣的周望舒,跟一男的并排站着。   周望舒很高,那男的也不矮,两人站一起看着倒也凑活。   温生羲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把手放在了周望舒的腰上,眸色暗涌,温生羲抬眼静静看着,心里早已为今晚的某人定下了姿势。   戏份演完,周望舒来不及寻温生羲坐在哪,就匆匆下台钻进更衣室。   “在哪。”周望舒接到温生羲电话时,刚刚褪下外衣,只穿着薄薄的一层里衣,社里经费有限,租的衣服也不完整,他下半身的布料堪堪遮过大腿根部。   “在换衣服。”周望舒偏着脑袋夹着手机,衣服带子不知怎么打了个死结,半天没解开。   “第几个。”温生羲的声音清晰地在外面响起,周望舒一惊又是一喜,他挂了电话,门开了一条缝,一手伸出去,脑袋也跟着探出去。   “我在这!”   温生羲一眼看见那探出来的小脸,快步走过去,握着小孩的手就进了更衣室。   周望舒趴在温生羲怀里,腰被紧箍着,他被迫仰脸,看见温生羲他一脸雀跃,也没顾上这姿势,揪着温生羲衣扣,喜笑宴宴道,“你看见我了吗,我演给你看的,演的女孩。”   他笑眯了眼,绯红的眼角上弯,眼睑下面的红痣生动,温生羲眼眸一黯,捏着那下颌,薄唇就印了上去。   他看见了,“感觉有你演会更不错”,是真的很不错,把他的心勾得都快丢了。   周望舒沉溺在温生羲的吻中,身体发软。   “温,温温。”好不容易换气,周望舒抬手推他,“我还要换衣服。”   “我帮你换。”温生羲声音暗哑,他看着怀里的小孩,衣服领口大敞着,他微微一低眼,就能看见里面的风景,贴着他大腿的也是光滑细腻的肌肤。   跟没穿没两样。   周望舒顺着他视线看见自己的衣服敞开,他忙裹紧,抬眼对上温生羲视线,暗骂了句,哪敢让他动手。   三两下脱掉里衣,扯过旁边挂着的衣服往身上套。   温生羲靠在门上,慵懒地眯着眼,看着他的小孩换衣服。   “穿秋裤了?”   “嗯!”周望舒重重地点头,唇贴过去,蜻蜓点水地一碰,然后卖乖地看着温生羲,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乖。”温生羲摸了摸他脑袋。   周望舒抱着剧服出来,正好遇上伊慕,把衣服递给她,简单打完招呼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温生羲离开。   温生羲看着前面拉着他手走得急迫的某人,轻笑一声,“急什么。”   “我饿!”周望舒回眸,秋水含波,在月色路灯下亮得惊人。   “乖,回去就给你吃。”温生羲沉声低哄。 第67章   “我知道。”周望舒昂着下巴看他一眼,说完又转过身扯着他大步往校外走。   温生羲是真笑了,他看着小孩慌不择路的样子,“先去吃饭。”   周望舒没说话,只顾拉着他走。   上车后也没让温生羲开车,周望舒坐上驾驶位,把车飙上六十码。   “慢点开。”温生羲撑着下巴侧目好笑地看着他。   周望舒抿着唇,目不斜视,“别吵。”   温生羲轻笑,听话地闭嘴,由着他开。   周望舒一路急吼吼地刹到与遇,停了车,也没让温生羲下车,奔向店里,拿了东西就奔回来。   “这次是什么。”温生羲看着他拎着一大袋,手已经快一步准备接他的专属水果,却被周望舒绕了道。   “回去再吃。”周望舒把袋子放到后座。   温生羲眯眼,看着周望舒那想要游离的眼神,有问题。   趁周望舒没防守,够身拎过那一大袋。   “G,不许看,回去再吃。”周望舒惊,解了安全带,扑过去想抢回来。   温生羲捏着他手腕,不让他碰。   “哎呀,你看吧。”周望舒气鼓鼓地看着他。   温生羲已经看见了袋子里边还有一个袋子。   大袋里面有一个袋子,装着一盒草莓和一盒橘子,角落里有一个小袋子,看着蛮精致的,温生羲伸手拿出来。   是个礼物袋,他作势要拆开。   周望舒扑过来,手按在那上面,眼巴巴地瞅着他,“回家看好不好。”   温生羲挑眉,唇一张,动了动。   “求你,哥哥。”周望舒顺着他开口,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水雾,勾人得紧。   温生羲眸色渐渐幽暗,周望舒见状,忙从他腿上爬起来,屁股挪到驾驶座椅上,拉开安全带系好,发动车子,余光都不敢往旁边撇,他并不想在路边车py。   如愿一路安稳地回到家,温生羲刚一开门,身后的周望舒就挤着他进去。   门被暴力甩上,屋内还没有开灯。   温生羲被压在门边的墙上,身前的小孩的手在他腰上游走,顺着腰窝往上。   四周很静,他能清晰地听见周望舒喘息的频率。   周望舒要炸了,从在车上,眼睁睁看着温生羲拆开那个小袋子过后,并且拿出车后座的白大褂以后。   陈遇真的绝了,给他备足了东西,就橘子味的套都有七个。   温生羲感受着怀里小孩的躁动,他蓦地轻笑,反手打开灯,“先去洗澡。”   灯光刺眼,周望舒一瞬间就把脸埋在温生羲怀里,他闷闷道,“不要,我下午洗过,干净的。”   温生羲手穿过他的背,俯身把人抱起来,“我想洗。”他说着话,又把装白大褂的袋子跟那个小袋子放一起,勾住周望舒的手指,“拎着。”   周望舒埋首在温生羲胸前,手指紧攥着袋子,抿唇不吭声。   浴室灯打开后,他逐渐适应,从温生羲身下滑下来,站在浴室地板上。   温生羲躬身,把他鞋跟袜子脱掉,又站起身,从上到下,一件一件的,把他剥干净。   从头到尾,周望舒都没骨气地看着温生羲的脸。   那张脸眉目清疏,矜贵清冷,如玉的手指在他身上四处游走,他就跟被定了神一样,一动不动,心甘情愿。   “温温。”周望舒哑声开口,他看着还一丝不苟,连发丝都未曾乱的温生羲,不安地唤道。   温生羲外套被随意扔在地上,他打横抱起小孩放进还在装水的浴缸。   周望舒手指巴着浴缸边缘,看着温生羲转身往外边走。   “温温。”他眼巴巴地叫住他。   温生羲脚步顿了下,然后消失在浴室门口。   周望舒委屈巴巴地缩在浴缸里,全身上下未着寸缕,他都脱光了诶,温温都没有反应,周望舒点着自己的脸颊,越想越心慌。   正要出浴缸,就看见出去的温生羲折回来,脸上架了副无框的金丝边眼镜。   周望舒脑子嗡地一声,眼看着温生羲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然后他穿上了白大褂。   白大褂干净整洁,上面还有崭新的折痕,而他,斯文败类。   却又儒雅地淡笑着勾起唇,“宝宝还满意看到的吗?”   卧槽,周望舒气血翻滚,真的太犯规了。   他眼睛从那张脸艰难地下移到那凸起的喉结,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白袍下面未掩盖到的那一处。   “满…满意,”周望舒颤着唇道,抬起手勾了勾,“过来。”   “叫我什么。”   “温温。”周望舒眼角绯红更盛。   “叫我什么。”   “哥,哥哥。”周望舒看着他走过来,黑色长裤包裹下的腿禁欲有力。   “叫我什么。”温生羲捏住他精致的下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声问道。   周望舒抬手欲圈他的脖颈,软声道,“哥哥。”   水流声愈渐不清晰了,周望舒眼里耳里只有眼前人的脸跟声音。   手臂软嗒嗒地圈住温生羲的脖颈。   他微一俯身,修长的手指入手,顺着周望舒敏感的腰线上移,灼热的呼吸贴在他耳边,薄唇一启,就含住他的耳垂。   周望舒身子过电般地一缩,“温,温温。”   “嗯?叫我什么。”   “老,老公。”周望舒腰线一软,彻底归顺。   … 第68章   次日,闹铃响过三声后,温生羲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地推开虚掩着的卧室门,房中央的大床上被子平平整整上面只有少许的皱褶,他无声笑开。   他走过去,拿起床边的遥控打开窗帘,掀开被子一角,就露出了那张仍在酣睡的小脸。   “唔,”周望舒皱起眉,软绵绵地抬手拍开捏着他鼻子的手,眼皮颤了颤,没能睁开,身体一动,换了个方向侧卧着。   温生羲长手一捞,夹过他腋下,跟抱小孩一样把他半抱着坐起来。   “困。”周望舒身子滑溜溜的,直往他怀里钻,声线喑哑,昨晚太过,小孩的嗓子似乎遭了殃。   温生羲眼里心疼一闪而过,抬手顺着他的头发,压低声音哄道,“乖,先起来好不好。”   “不好。”周望舒皱了皱鼻子,干脆拒绝。   窗外的自然光照进来,周望舒脸躲着光,在温生羲怀里乱埋。   温生羲不着痕迹地轻叹,拿过旁边放着的衣服,圈着领口卷了卷,小心地往小孩脑袋上套。   周望舒闭着眼睛,软着骨头靠着他,****。   温生羲看着他红润的小脸轻笑,他起床过后,小孩没有可抱物,身子一滚,就愈发往被窝里面缩,他背身穿个衣服的功夫,再转身,就没见着人了。   他伸手把小孩脑袋从被窝里面扶起来,小孩微张着小嘴呼气,他离开前还惦记着看了眼,哪知道他再回来,人还是钻了进去。   睡得呼吸不畅,脸颊两边飘着两团不可忽视的红坨坨。   “你笑什么。”周望舒听见他在笑,挣扎着抬起脑袋,揉了揉眼睛。   “嗯?”温生羲低低地笑,拿下他手,看着他努力半睁着眼睛的样子,忍不住薄唇印上去,“宝宝可爱。”   周望舒眼皮蓦地湿润,他迷瞪着眼,听着他软声宠溺,鼻间哼哼两声,脸又要埋下去。   温生羲俯身把人抱起来,大手托着他屁股,“乖,先去吃饭。”   周望舒闻言脑袋焉焉地埋在他颈窝,不想说话,他腿根酸得慌。   温生羲低眸瞥了眼那自动勾住他腰的白花花的两长腿,勾唇,手不动声色地往下移了一寸,挨着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手心对比才从热和和被窝里出来的某人,算得上微凉。   周望舒果然缩了下,他低头,视觉猛地遭受冲击,他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他看着自个皙白泛红的腿,以及腿上的那只修长的正在作怪轻抚的手,还感受着掌控臀部的那只手。   “你,你…”他怪不得感觉臀部的布料少了点,那只大手的触摸就像直接跟他接触似的。   温生羲挑着笑眼静静地看着他。   周望舒挂在他脖颈上的手一松,屁股往外撅起,勾着他腰的腿也自然而然地松开往下伸,极力想悄悄滑下去。   “我没穿裤子,温温你先放我下来。”周望舒别过眼,耳尖冒血地充红,他刚刚也没穿衣服,青天白日,他光着身子往温生羲身上钻,他还给他套衣服,莫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害羞啦?”温生羲语气轻快,他看着想装鸵鸟的小孩,笑了声,握着那垂下去的腿往上边抬,迫使他挂在他腰上。   他身子俯倾,凑近周望舒的小脸,看着他扭扭捏捏避闪他目光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周望舒被他动作一惊,整个人因为吊在他身上,被迫跟着往后仰,他慌里慌张地揪着温生羲衣服往上窜,“才没有!”   他娇气地眼睛一瞪,眼波流转间,像极了小姑娘的娇滴滴。   温生羲嘴角勾着的弧度愈发上扬,他偏头亲了亲那珍珠似的小耳垂,哑声,“乖,我不笑话宝宝的。”   周望舒耳朵滚烫,他听着温生羲这哄小孩子的话,张了张唇,衰败地耷拉下肩榜,什么也不想说,脑袋往温生羲胸前拱,牙齿咬上那半敞着的衣领,含湿了半边衣裳半边肌肤。   温生羲笑,抱着他步子迈大,往外走,出去右拐,进了主卧。   昨晚折腾太狠,主卧室没来得及收拾,他就裹着“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的小孩去了次卧。   周望舒被放置在卧室唯一规整的床头柜上,他双手搭膝盖上,认真坐着,目不斜视,眼睛不好意思乱瞟。   他刚进来才看一眼就忙转开脸,太过分了,竟然还没有收拾,他完全不敢回忆昨晚,饶是他周舒爷也不敢在温医生面前称霸霸。   温医生真的厉害,特别厉害,呜呜呜,他腿还软。   越想,昨晚的记忆就跟放电影地在他脑子倒映。   翻找衣服的温生羲半拘着身,“今天来不及收拾了,晚点会有阿姨过来。”   “??”周望舒顾不得脑子里乱七糟八的东西,蓦地抬眼,“不准!”   温生羲手里拿着一套黑色的秋衣秋裤,回头挑眉,“嗯?”   “我,我待会收拾。”周望舒飘忽着眼神,喃喃道。   温生羲轻笑,起身走过去,蹲**,卷起秋裤的两裤筒,抬起周望舒细白的腿,穿进去,给他穿上。   周望舒撑着手,垂眼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温生羲,心里满满的,眼睛一眨不瞬地盯着他,直把温生羲盯出朵花儿来。   给他穿裤子的温温怎么看怎么迷人。   温生羲把裤子拉到他大腿,又伸手把他抱下来,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抚过大腿跟裤子之间,要把秋裤提上去。   周望舒被那手抚得一个激灵,慌忙伸手过去,“我自己穿!”   温生羲也没说不,往后退了退,靠在衣柜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孩红着小耳朵,手指颤颤地伸下去,当着他面,拽起裤子,屁股往里一缩,小腹跟着一收。   然后,就低头盯着他赤着的脚不肯动了。   “还有这个。”温生羲手一伸,点了下旁边放着的秋衣,开口道。   周望舒蜷起脚趾,他不想穿,当着温生羲脱衣服裸着上身什么他现在不太想。   “我不要。”   温生羲掀眸,悠悠地看着他。   小孩穿着宽大的长袖衫,领口大大裂开,下面的裤子偏紧身,腿被称得又细又直,偏还垂着脑袋。   温生羲支着下巴发笑,小孩的头发耷拉下去,半掩脸,露出精致的下颌角跟殷红的唇,倒是像极了他在欺负一小姑娘。   幸好昨晚给他灌饱了水,小孩做累了一直吵着渴,他打开房间里的小冰箱,直给他边做边喂了两三瓶,不然今早起来这唇不会有这么艳。   温生羲笑,突然上前把人拉过来,一把横抱起,顺便拿起刚刚翻找出来的睡袍,走了出去。   周望舒终于被放在独立的大椅子上,并且温生羲跟他坐对立面时,他偷偷松了口气。   乖巧地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宝宝。”温生羲叫他。   周望舒一急,急出个牛奶泡,他看着杯子里的牛奶泡泡,不知怎么,羞愤地抬头瞪着温生羲,“你有完没完!”   温生羲挑眉,“我怎么了。”   周望舒看着他一副不知所云样就来气,刚刚把他放马桶盖上,非要帮他刷牙,结果刷出满下巴白泡沫还亲了一口的就是这个狗男人。   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对他轻抱轻放,开口闭口都是宝宝,不让他走一步路,次卧到主卧,主卧到厕所,又从厕所到饭厅,就连去厨房盛个牛奶,都是抱着他过去,一人端一杯的。   周望舒负气地别过脸,打定主意不理他。   温生羲摸了摸鼻尖,好像是娇护过度了,某大龄小孩好像不喜欢这样。   他轻咳一声,“把鸡蛋吃了,还有粥。”   周望舒瞪着面前的白粥,上面一根绿色的葱花都没有,鸡蛋也是水煮蛋,被剥了壳的白白胖胖的水煮蛋。   不是特别想吃,但是又不想拒绝。   他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捏着小勺乖乖地吃着毫无任何味道的清粥,水加多了,煮的时间太短,连大米的清香都没有。   温生羲看他在乖乖吃饭了,才起身,“我去收拾卧室,你手机在那充电,吃完了再看。”他指了指客厅。   周望舒啊了声,他都忘了他手机了,记起什么,他忽地蹙眉,“今天不是周五吗?”   他昨晚演话剧那今天就是周五。   “嗯,是。”温生羲应他。   “那你,不去上班?”周望舒迟疑地问道,天光大亮,他脑子再怎么发晕都不会觉得现在还早。   “等会再去。”温生羲说得若无其事,他看着周望舒那紧张样,莫名好笑,却撇着唇角,说,“迟到了会被扣工资,旷工的话,我说不定会丢掉工作。”   他说得正经,看着真像那一回事。   他意思是再晚都得去医院?还被扣工资?周望舒狭长的凤眼一挑,突地懒懒道,“我赔给你就是。”   温生羲笑,他手里还捏着瓢羹,松着身子往后靠,活一个“开个价你是我的。”的大款。   “赔我什么。”   周望舒一怔,这人怎么不接剧情,正常不应该是开心地说“好啊,谢谢宝宝”,他未必要张嘴说钱吗,那可太庸俗了。   “把我赔给你。”他攸地张嘴道。   害,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周望舒得意扬扬地挑着眼,下巴一昂,对着温生羲,你接啊,你快接啊。   温生羲无奈地轻笑,伸手刮了下他的翘鼻尖,“吃饭,吃完去上课。”   “我上午没课!”周望舒一听到上课条件反射地就拒绝接受,他屁股疼,他大腿酸,他颈子上有草莓印。   反正他今天不想去上课,就是不想去。   “下午有。”温生羲看着他一副苦大仇深抗拒学习的样子就想笑,“你课表之前发给我了,你忘了?”   周望舒脸一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温生羲起身往卧室走,“乖点,好好学习,以后,”他顿了下,脚步停下,他转身,对着还在看他的小孩勾唇,“包我一夜,好好伺候你。”   他越说声音越轻,却臊得周望舒耳尖通红,内心亢奋。   啊啊啊啊啊啊啊,包他包他! 第69章   周望舒直到坐上车时,还在畅想,脑子里跟纪录片似的一帧帧过着那些耳红心跳的场景,他面上却矜持地寡淡着小脸。   察觉到右侧偷偷打量的目光,温生羲不动声色地翘起唇角,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抬起修整着领带。   那手修长白皙,是比他肤色要红润一些的白,看着健康得多,骨节分明,指甲盖圆润平整。   周望舒盯了半晌,耳尖悄然发热,他淡定地别过眼。   昨晚那作怪的手有多撩人,他是切身感受过的,就连那平日里规矩的指甲盖都足够撩人,一勾一刮一碰,他就软成了水。   温生羲失笑,自从他收拾完卧室出来,小孩就不说话,也不跟他对视,脑子里想着些什么,想躲却偏偏都写在了脸上。   “宝宝,你在偷看我。”前面遇上红灯,车子被堵在长长的车流中,温生羲得了空,松开领扣,蓦然低声道。   声音轻飘飘的,在周望舒心尖尖上挠了挠。   “我没有。”周望舒立马呛声,话一出口听见温生羲的轻笑声,脑子嗡一声,他恼怒地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揉作一团扔过去,“看你怎么了!我就看!”   温生羲捡起落在他小腹处的纸团,“宝宝想怎么看都可以。”他突地抬头,那清冽的黑眸里倒影着周望舒的脸。   周望舒一下子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噎声,羞愤地扑过去捶了下温生羲的胸膛,“你好烦。”   温生羲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抬手捉住他手,“乖,我不烦你就行。”   周望舒气急败坏地扑腾着要起来,腰肢却被摁住,他抬头,看着温生羲风淡云轻的做派就来气,都怪他,大早上撩他,他脑子里装满了那事,抓起握着他的那只手,就一口咬下去,牙齿磕在那虎口处,生生故意地厮磨了会。   后面有车按响了喇叭,在催促他们,他才悠悠起身,唇松开的地方,两排整齐的牙印,他乐不可支地笑了。   温生羲无奈纵容,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转过去开车。   周望舒食指点着下巴,抿唇偷笑了好一会,当视线落在凹槽里那一团白色纸巾时,突然想起。   他动作激烈地反身去够后座上的背包。   “要拿什么。”温生羲注意到他动作,背包搁得有些远,挨着驾驶座后的车门,安全带又束缚了大动作,他试了两次没摸着,索性直接解了安全带去拿。   如愿拿到后,周望舒抱着包,低头在里面翻找。   “安全带。”温生羲无奈提醒道。   周望舒从中摸出一个小瓶子,他攥在手里,抬起头,随意应了声,单手去扯安全带。   温生羲看到他攥着东西的手,哟小孩还护得挺紧。   周望舒把包放到背后,余光偷偷瞥了温生羲一眼,见他目视前方,才放心地唰地扭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捣鼓。   温生羲掩唇笑,那侧身背对他的架势,看着就好笑。   空气中忽然流动着一股淡淡的橘子清香,有点甜,温生羲挑眉。   周望舒转身,双手聚拢,手心里捧着一包纸巾给他看,眼尾洋洋洒洒地扬起,脆声道,“诺,橘子味的纸巾。”   温生羲瞥了眼,看着那纸巾外包装上的无香二字,他笑,“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周望舒心底雀跃地欢呼,面上却不在意地淡淡嗯了声,假装矜持地把纸巾放进温生羲的外套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扯过自己的包,把屁股墩下压着的香水小瓶丢进去。   伊慕真是个小机灵鬼,纸巾加橘子味的香水等于橘子味纸巾。   他决定把伊慕念叨好久也没买的蔚蓝香水买下来,悄悄送给她。   沈知熠那货一听是xx同款香水,死活不让买。   周望舒扭头看着窗外,愉快地做了决定。   温生羲好笑地看着小孩拎着包,扶着车门站在路边,不肯走。   两人僵持半晌,温生羲终是先认输。   他打开车门下去,绕过车头,站到周望舒面前,蹲下去,把他皱起的裤腿放下重新挽好。   “乖,放学来接你。”他捏着小孩的下颌,还是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免得小孩跟他闹脾气,站在这里不走。   刚刚下车前,周望舒眼巴巴地瞅着他,他故意当作没看懂,朝他挥手说拜拜。   小孩恼怒地打开门下去,结果走了两步又气势汹汹地倒回来,扶着那故意没关的车门,倨傲地昂着下巴盯着他,不走。   如愿得到了一个亲亲,周望舒傲娇地反手擦嘴,“不要你接!”   说罢,转身就走。   温生羲捏着他手腕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轻叹一声,钳着那精致的下颌,撬开小孩的唇,唇舌长驱直入。   火辣辣的一个热吻。   结束后,温生羲拖着一根银线出来,大拇指抹去,他垂眼看着还在喘气的小孩,轻笑,“满意了?刚才要是被看见了,你可别哭鼻子。”他伸手点了下小孩的鼻尖,又轻柔地拍拍他背,“听话,放学等我。”   沈知熠骂着穆勒,气汹汹地打开宿舍门,结果看见周望舒红着眼尾的样子,吓得瞌睡完全醒了。   “咋,咋了。”他捋着头发,舌头打结,大清早看见这种模样的周望舒,心里有点发虚。   周望舒睨他一眼,这人又犯病,伸手推开他,往里走。   穆勒趴在床栏边,支起个乱糟糟的脑袋,“哥,说了不是我。”   沈知熠拍了下他脑袋,瞪他,闭嘴。   穆勒揉了圈眼睛,看清了周望舒,也看清了他眼尾的绯红跟嘴唇上的湿润亮泽。   “大早上的,阿望你这是…”穆勒抓着头发,憋出个,“激情澎湃?”   周望舒拿纸巾狠狠一抹唇,然后抬眸看着两人,悠悠说出了一路纠结的话,“温生羲想当我爸爸。”   沈某,穆某;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70章   温?想当爸爸?羲依照约定,下班后随着长长的车流一步步挪到A大校门口,等着接他家放学了的小孩。   “爸爸到了。”温生羲突然想到小孩莫名其妙给他发的那句“你是不是想当我爸爸”,话就恍然一出口,他来不及收回,手指撑着下巴淡淡地失笑。   然后听见电话那头的周望舒急慌慌地说了几句话,他还没有回应,就匆匆被挂了电话。   温生羲看着跳回桌面的手机屏幕蓦然轻笑,他侧目看向马路对面。   那来来往往的都是下了课外出寻食的大学生,有牵着手一起咬同一根串丸的情侣,有结伴吵闹着走的朋友,也有独自背着包往前走的人。   他缓缓勾笑,想象着周望舒行走在这条街上的样子,跟他们一样朝气蓬勃。   联想到前几日憋得慌的小孩,禁不住感叹,到底是才二十岁的小年轻,跟永动机一样,使不完的气力。   周望舒从排练室出来,跟一阵风似的,跑着出校门,当一眼就找到停靠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车时,又顿住脚步,钻进了隔壁的奶茶店里。   “诺,给。”周望舒把装着两奶茶的袋子递给温生羲,嘴里还咬着吃了一半的热狗。   温生羲接过袋子,放在一边,手搭着方向盘,等他吃完。   周望舒吃了三分之二就不行了,有点腻,他举着签子凑到温生羲嘴边。   温生羲张嘴咬住,周望舒顺手一滑,竹签被取出,他拿纸巾包裹一圈就急着打开奶茶,吸管啪嗒**去,猛地大吸一口。   周望舒满足地眯眼,侧身舞着手跟温生羲说话。“昨晚的话剧很多人在校园墙上投稿,要求加演一场,他们又让我去演。”   他含糊地咬着珍珠,“好像是下周四,你要来吗。”   温生羲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角,又伸手把吸管扶正,免得戳到他脸,“你想我来,我就来。”   周望舒瞪他一眼,轻哼,“爸爸来看我的演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拖着调子悠悠道。   “要买花吗,或者捧个奖状,夸你。”温生羲接道。   周望舒扑过去,伸手挠了他一把,“你好烦人。”   温生羲拿下他手,亲了下,“昨天叫老公,今天叫爸爸,明天叫我什么?”他看着蓦地噤声的某小孩,挑眉,“嗯?”   他轻轻一问,周望舒耳尖更热了,他挣扎着收回手,眼睛往旁边撇,嘴唇动了动,叫爷爷。   温生羲笑,他看懂了,看着小孩快要红透的耳朵尖,不再逗他,摸了摸小孩脑袋,检查他安全带有系好后,就发动车子上路。   “我们去吃什么。”   入冬后的束城,夜幕降临得早,现在就已是霓虹灯初上,周望舒扒着窗看着外面掠过的城市一景,突然问道。   温生羲看他一眼,见他不嫌冷,从车窗上边开着的一条小缝探出半节拇指吹风,“手收回来。”他沉声说。   周望舒哦了声,却没动。   温生羲拿他没办法,“吃火锅,”他说完想到温时笙,稍稍头疼了下,他还没有跟小孩说,“我姐也在。”   周望舒蓦然回头,错愕地看着他,他姐姐?   温生羲扭头,辨别着他的表情,微微笑着道,“怎么,还要害羞吗?她一直嚷着要见你,我今天勉强遂了她意,我可是拿捏了很久,要是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他们这么久从没有提过互相的家庭,朋友是见过的,但也从不曾细说。   周望舒一时没说话,他想着那个宴会上窥见到的另一个身份的温生羲,他后来没有追问,温生羲也没有问他。   就好像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那一页,避而不谈。   现在忽然要去跟他家人吃饭,周望舒抿唇,有些接收无能。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这种称之为家丑的东西要给温生羲看吗,又或者,要了解真正的温生羲吗。   他现在接触的温生羲只是温医生,不是什么温二少。   温生羲搭着方向盘上的手禁不住扣紧了些,小孩上次抱着他流眼泪时,明显是对蒋静和周家委屈得很,他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跟他去见温时笙。   “我没有,”周望舒睨他一眼,“你没告诉我,我现在礼物都没准备。”   “没事,我准备了。”温生羲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周望舒啧了声,“下次你再这样,”他挥起拳,“敢不告诉我,你试试。”   温生羲笑。   “回去说。”周望舒留下这么一句,就别过头,继续看着窗外边。   温时笙到时,他们已经到了有一会了,她进来乍一看见温生羲身旁的漂亮小孩,就忍不住踩着高跟走过去,挤开温生羲,展开双臂,拥住周望舒,抬手在他头顶顺了下毛,惊叹道,“小孩长得真漂亮。”   “温时笙,”温生羲拧着眉,伸手拎着温时笙的后领拽她,“你注意点,别吓着他。”   周望舒呆愣地站在那里,任温时笙探手掐了他脸。   “哎呀,我这不看到小孩兴奋吗。”温时笙甩手,拂开温生羲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周望舒,对他伸出手,“小望你好,我是温生羲他姐姐,温时笙。”   周望舒挤出抹笑,伸手握上去,“姐姐你好,我是周望舒,月亮那个望舒。”   好久没有这么介绍自己,周望舒起了层鸡皮疙瘩。   温时笙看着周望舒的招牌乖巧笑,捂嘴,回头看着温生羲,满眼都是你哪来的福气拐到这么一小孩,你怕不是用骗的吧。   温生羲捏了捏眉心,再次喊了温时笙名字,“你迟到了。”他陈述道。   温时笙哎呀一声,看着周望舒歉意一笑,“小望,不好意思,这事怪我,临时有事,过来晚了,”又拎过她刚放椅子上的袋子,递给他,“见面礼,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周望舒双手接过,道谢,“谢谢姐姐。”   温时笙笑弯眼,又掐了把周望舒的脸,“真可爱,不像温二老是没大没小,不叫我姐。”   她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周望舒都甜甜地叫她姐姐的样子。   “比我矮比我笨比我蠢,连圆周率都不会背的人,还想当姐。”温生羲睨她,淡淡道。   温时笙一巴掌舞过去,她好气,抬眼瞪他,小孩还在呢,能不能给点面儿。   周望舒听愣了,刚那毒舌的人是温温?他看着温时笙恼怒的样子,看着这位人美长到他点上的姐姐,决定开口,“那个,我也不会背圆周率。”   “听见没!咱小望也不会,就你丫有毛病,以为会背个那什么一串数字后多少多少位,就了不起。”温时笙有了支援,顿时挺胸倨傲地瞥温生羲一眼。   温生羲看着抱着手提袋,默默退后一步的周望舒,偏头失笑。   他懒得搭理温时笙,拽过小孩手,拉着他坐到桌对面。   然后把旁边放着的一整盒t家口红递过去,“小孩给你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   他故意没往温时笙喜好上准备,让人送了一套口红过来。   果然,温时笙看见口红就笑不拢嘴,直夸周望舒懂,顺便贬低他为直男。   周望舒端坐着,听着温时笙说什么什么色号她有好几根,又什么什么色号超级好看,还斩男色,他听得专注,偶尔还插上几句。   温时笙看他的眼睛愈发发亮,她没想到周望舒会懂这些。   “就平时听朋友说,略懂一点。”周望舒两手指捻起,还比划了那一点是多少,他平日上挑着的眼尾自然平整,看上去乖顺极了。   温生羲在一边,插不上话,默默地往锅里下菜,还负责捞起来,分配进各个碗里。   温时笙轻叹道,“小望你是怎么看上他的,”她手指着温生羲,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他是不是骗你了?长了张还看得过去的脸就学会去骗人。”   她鄙夷地看温生羲一眼,对她口中的那张还看得过去的脸是肉眼可见的嫌弃。   周望舒噎声,他还真是被温生羲的脸给骗到的。   “他长得好看,”他直接道,“我喜欢。”   他后面说话时,偏头看向温生羲,亮晶晶的黑眸里映着他爱惨了的那张脸。   温生羲也看他,眉眼含笑,似乎是被他这个回答给满意到了。   周望舒眨眨眼,弯唇笑了下。   温时笙被鼾到了,听着小孩夸温生羲,嘴里念着情人眼里出西施,眼睛却是带着笑的,她对周望舒也是满意的。   吃完饭,温时笙就识趣地退出,她临上车前,拉着周望舒手叮嘱,“温二要是欺负你惹你生气,就跟姐姐说,姐姐收拾他。”   “没事记得跟姐姐聊聊天啊,有什么喜欢的,温生羲不给你买,姐姐给你买。”   “有空来家里玩啊。”   周望舒乖巧地应好,又挥着手跟温时笙告别。   上车以后,温生羲就脱掉外套,打开车载香水,开始散味,却听见小孩没头没脑说了句,“你姐姐对你好好。”   他蓦然抬头,旁边周望舒手扒着窗,下巴磕在车窗沿上,安静地看着外面。 第71章   还没等温生羲说话,周望舒就转身回头。   猝不及防对上温生羲放大的脸,他被吓一跳,缩着身子往床边退。   “看我干嘛!”周望舒奶凶凶地瞪回去,“你这什么眼神。”   温生羲敛眸,抬手按了按眉心,见他没事,才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他随手指了下被周望舒无意中压到的衣服一角。   “衣服。”他状似无奈样,提醒道。   周望舒低头看见,屁股挪了挪,伸手把衣服拎起胡乱抱在怀里,然后挑眼看温生羲一眼,手藏在衣服下面,往上拱起一个弧度,又放下,来回几次。   温生羲失笑,简直没眼看,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他笑着说。   周望舒哼了哼,抬头看见停在他们前边的那辆车开出去了,忙指着前面道,“G,可以走了。”   他一把抢过温生羲手上的香水瓶,催促他快点开车。   周望舒垂着头,设置了导航,然后抱着衣服坐好。   车厢悄悄沉寂下来,温生羲偏头瞥了眼,小孩脑袋磕在座椅背上,身上裹着他刚脱下的外套,侧着脸,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温生羲眸色晦暗,手搭着方向盘,看路。   车在小区车库停下,温生羲俯身正欲解开周望舒身上的安全带,手指刚碰上侧边的按钮,周望舒就睁开了眼睛。   那眼底一片清明。   温生羲抬眼对上,周望舒笑着勾唇,自己搭手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蹦下去。   车位到电梯门口的距离,不远不近,温生羲走两步就会回眸去看身后跟着的周望舒。   他低头敲着手机,慢慢往前挪着。   温生羲最先想去牵他手,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周望舒走在温生羲后面,瞥见越来越近的走道,亮着白炽灯的楼门口,垂眼舔了下发涩的唇,脚步慢下来,走一步都得顿一下。   “宝宝。”温生羲等了他好一会,见他还没有跟上来,终是大步往回走,一把攥住他手腕,拖着他进电梯。   温生羲在掏钥匙开门,周望舒靠着旁边的墙,在衣服里面左右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盒,点了根烟,夹在指间放着。   温生羲打开门,站在门口,黑眸静静地盯着他。   周望舒任一根烟自己燃完,他掐灭烟蒂,又丢进盒里。   他慵懒地伸直曲起的腿,动了动,把手里拎着的小袋递过去,“粲儿他们在等我,我就不进去了。”   他挑着眼还在笑,说得漫不经心。   温生羲没说话,周望舒啧了声,“乖啦,明天见。”   他弯腰要把袋子放下,温生羲却突然拽起他手臂猛地往屋里带。   “温生羲你放开!”周望舒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掰他手,腿使力,鞋底硬生生地在地上拖出声音。   温生羲头也没回,手上加重力道往里拖。   周望舒操了声,丢掉袋子,双手齐上,愣是拖住温生羲,两人僵持在门口,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四目相视,温生羲沉眼,面露不悦。   周望舒轻笑,抬手轻轻给他肩一拳,“怎么,这么舍不得我?”他挑眼,“哟,还不高兴。”   他又轻佻地抚了下温生羲的脸颊,“那我晚点回来?给你暖床?”   温生羲沉着眼看他,蓦地,他直接伸手把他拽进来。   周望舒被拽得身体前倾,险些栽下去。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大力甩上。   周望舒巴着温生羲手臂刚站稳,就被扣着肩压到了墙上。   周望舒倒吸气,他猛地被扣到墙上,后背撞上那一排灯控开关,被磕出了声来。   温生羲蹙眉,反手就垫上去,拉着他往旁边移了下。   一室寂静里,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周望舒撑着温生羲肩膀,正要说话。   皮带扣就被吧嗒解开,裤裆横空出现一只手,不管不顾地解着他皮带,往外拖。   当温生羲捏住那拉链头时,周望舒抬手按住他。   周望舒仰面靠在墙上,睨着眼看他,面前人的眼睛黑沉得厉害。   “我今天不想做。”他轻声拒绝。   温生羲动作顿住,到底还是松了手,搂住他腰把人狠狠往怀里一按。   “你干嘛!”周望舒嘴上呛着声,却伸手主动环上他的腰,靠在他颈窝处猛吸了口他的气息。   “说话,跟我说话,”温生羲抚着他头发,轻柔地顺下去,“说你的…”   他似乎顿了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被周望舒打断。   “我是孤儿,”周望舒声音轻得飘忽,他笑了下,“没有人要的那种。”   “曾经是,以前不是,后来也是,现在仍是。”周望舒平淡地说着他被收养,又被抛弃,冷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叫蒋静,给我取名周望舒。”   “后来我们进了周家,我叫周江川爸,周明u是我姐,我还有个妹妹,周小斐,上次落在你车上的是她的检查结果,她神经有…问题。”   他断断续续说着,在说到周小斐,稍蹙眉。   “我不是周江川的种,周江川知道后,气得半死。”   “后来他死,周明u把一大半责任往我身上推,说是我气死了他。”   周望舒轻笑了声,“我觉得有道理,他出车祸前刚跟蒋静吵了一架,说的不过是有关于我。”   “蒋静是个聪明心狠的女人,”周望舒说起他这位养母,讥讽地笑了,“不知道是使了何种手段,哄得周江川没有跟她签婚前协议,她一旦离婚,会分走周家一半的财产。”   “所以,周江川任由她给他扣了这肮脏帽子,生生忍了下去。”   “周江川太蠢,不知受了多少枕边风,把很多处不动产都记在了我名下,他真心以为我是他的种,能给他养老送终。”   “我没有成年,那些东西大多受益人都是蒋静。”   “等周江川死了,郑家就直接想赶走我,反正我只是个假私生子。”   “蒋静嫁进周家时间太不厚道,郑家跟周明u早就积怨颇深。”   “周江川刚死,郑家跟周明u都想把我赶出周家。”   “那个时候,蒋静站在楼梯上,扶着把手,冷眼看着我被打包赶出去。”   周望舒眼睛透过温生羲旁边,看向对面的墙,眼神空洞。   “她如愿保住了周夫人的位置。”   不枉她当初费尽心思爬进了周家。   周望舒想到她夸他这一双眼睛长得最好,就禁不住想笑。   他轻笑出声。江耀那时候被家里强制送去美国,还没有回来。   他独自借住在学校宿舍,靠着手里唯一没有被拿走的几千块现金,顽强生活。   所有他以前没做过的没经历过他都平静地应对,周末出去发传单,洗盘子,送快递,也在狐朋狗友追着让他出去玩时,淡淡拒绝,借口要学习。   他谁也没有告诉,默默抗下一切。   直到后来,他因为高考户口身份证问题,只得打电话求助江耀,江耀打的飞回来,求着他家里,动用关系把他户口从周家移到江家。   他刚满十八,就在城郊买下一套小户型的二手房后,把户口迁出去,自成一户。   “其实我叫江望舒。”周望舒勾唇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身份证?那上面写的是江望舒,只是朋友那边我都没解释,他们就都默认周望舒这个名字。”   “听习惯了,懒得更正。”   他说得云淡风轻,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生羲什么也没做,平淡地听完这个故事,作为唯一一个观众,没有喝彩也没有点评。   他甚至不想再说他认识蒋静,又或者把蒋静更多的肮脏事摆出来给怀里的小孩看。   至于他那在国外残着下半身还念着蒋静的父亲,就更不用说给他听。   周望舒狭长的凤眼眯起,看着温生羲面无表情的模样,伸手扯了扯他脸皮,“怎么,被吓到了?”他手上使了力气,嘴角恶劣地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有雾气弥漫起,又不动声色地自动往回收。   温生羲退后一步,换了鞋,伸手把他打横抱起,抱进厕所,打开一排暖光灯,明晃晃地处在暖室里。   他又伸手去解周望舒的皮带,周望舒这次没有阻止。   两人站在淋浴下,身上一下子被浇湿透。   温生羲俯身吻着他,从眉眼开始,灼热的吻带着汩汩的烫水落在他脸上,耳后,颈边,一直往下,掠过凸起的蝴蝶骨,滑过冒起来的粉尖,舔过平坦的小腹。   再直大腿,再越往下。   他垂眼,虔诚地拜拂过周望舒的全身上下。   周望舒咬着下唇,脚趾受不住蜷缩起,身子战栗,感受着那极致的快感,任下面在他手心里沉浮迷失。   温生羲身体力行地诠释对他的疼爱与珍护。   “以后叫温望舒好不好,”温生羲贴紧他,在他耳畔轻轻舒着气,“温时笙给你的袋子,里面是块玉。”   “那是爷爷准备的,拜过佛祖。”   “是我去拜的,保平安。”   温生羲突地笑起,“还保姻缘。”   周望舒攀着他肩,闭着的眼眼皮轻颤,他仰靠在瓷墙上,身体任这热流抚过,被抬起的腿软得厉害。   在一室的水流声中,他听见自己开口,极轻地道了声,“好。” 第72章   “所以你上次在那里,是被逼迫的?嗯?”温生羲抚着小孩头发,低头看他。   周望舒脑袋靠在温生羲臂弯,仰脸瞅他,水洗过的眸子亮晶晶的,床边那盏小黄灯照成小圆对着他,脸颊处的小绒毛可掬。   “不是,拿钱办事。”他笑,狭长的凤眼弯起来,举着手,比给温生羲看,“蒋静给了这么多。”   温生羲顺着他头发的手一顿,跟着轻笑起,他看着怀里的小孩笑得没心没肺,黏着他,心里有块地方落了下去。   “花了吗,身上钱还够不够。”   他眯着眼,懒懒地说,“给你张卡好不好。”   他刚刚听着周望舒说,他后来的钱是周小斐装发病非要他回周家,蒋静给他的劳务费,心就一疼,半大的孩子,就没家没钱。   周望舒是轻描淡写说的,用了劳务费三个字,他自个觉得没什么,还兴奋地给他说,他后来还逮着机会敲诈蒋静,反正她得求他回去,敲诈了好多钱。   “我不要,”周望舒撇着嘴,翻身从温生羲怀里坐起来,伸着脚丫踢了踢他,“喂我没钱,你会嫌弃我吗。”   温生羲看着他不语。   周望舒说完,还真的思考起来,又没给温生羲说话的机会,他伸手捂住温生羲的嘴,另一只收掰着手指数给他看,“你看你,又是医生又是温二少爷,指不定有多少不动产,还有公司股份。”   周望舒蹙眉,收回挠温生羲的腿,盘好,“我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他咦了声,往床边看了看,“现在我睡的这床也是你的,这房子也是你的。”   然后他扯着身上穿着的大t恤,“这衣服也是你的。”   温生羲看着他略带嫌弃的翻着身上罩得好好的衣服,生怕他一个兴起就把衣服脱了,扔他脸上,忙拉着小孩手腕把他往身前带,“乱说什么呢。”   周望舒托着腮看他,事业有成的男人跟前途未显的男人,还真不一样。   谈恋爱都觉得自个在占便宜,虽然在床-上面没这感觉。   越想周望舒越一个劲地点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占你便宜了。”   他板着张小脸,故作严肃。   温生羲无奈,掐了掐他脸上的嫩肉,“我看你是欠揍。”   他作势就举起手要往某人的屁股墩上去。   “我不管,你的就是我的。”周望舒突然说,说完直往温生羲怀里钻,跟小狗刨土似的,屁股还在外面撅着。   温生羲手掌落在那光溜溜的屁股上,扯过被子把他裹好,垂眼看着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黑乎乎的后脑勺,失笑。   真跟养小孩似的,宠着捧着哄着的,还得倾听,开导心情。   “嗯,我的就是你的。”他低声说。   怀里的小孩闷闷应了声。   余光忽地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白玉,温生羲探手捞了过来。   上面打了小孔,还附带了根细绳,黑色的,是老爷子早就让人准备好的。   原先本来准备的是根红绳,拿出来时,温时笙在旁边叨叨了句,说红色土,小年轻都不喜欢戴这个颜色。   于是老爷子专门让人编了根黑色。   温生羲垂眸,给小孩戴上。   周望舒捏着玉仰头看他。   温生羲亲了下他发顶,手扣着他手,十指相扣。   他眼眸沉沉地注视着他,看着周望舒的耳尖不自然地动了下,他垂眼想躲开他炙热的视线。   温生羲笑,翻身把人压到身下。   小孩瑟缩了下,长腿绷直,气都不敢大喘,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   温生羲忽然轻笑,捏了捏小孩的耳垂,脸埋在小孩肩上低低地笑出声。   周望舒感受着颈边的呼吸,不自然地吞咽了下口水。   温生羲探手把灯关掉,“睡吧。”   周望舒懵,我姿势都准备好了,你给我说这句话?   他翻身手脚并用地挂温生羲身上。   温生羲扣着他手拿下去,又不厌其烦地拿下他非要挂过来的腿。   “做什么。”黑暗里,温生羲悠悠问道。   周望舒对着他肩,一口咬下去,“想吃肉。”他委屈地说。   “刚不是吃过了,又饿了?”温生羲笑,不为所动,提醒他刚才在浴室的那点肉渣。   周望舒在他身上乱蹭,“饿…”他拖着调子,小声地逼逼。   温生羲把手臂凑到他嘴边,“吃吧,就只准一口。”   周望舒怔住,然后对着凑过来的生生白肉,张大嘴,预备一口咬下去。   却被提着腰举上去,印上那温热的唇。   温生羲长舌刚一扫过去,周望舒就打开城门迎接他。   “唔,”忍不住的一声嘤咛,身下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弓着身子,迎接他。   温生羲抚着小孩战栗的身子,怀里人软得厉害。   他轻声低叹,我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家也会是你的。   他连命都想给他。   … 第73章   周望舒开始了特别美好的生活,周末跟他家温温甜甜蜜蜜,上学放学也是他家温温亲自接送,偶尔还有特别的安排,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约个会。   生活不要太美。   温生羲养这小孩养得兴致勃勃,小孩被养得也高兴地没边。   江耀打电话来时,周望舒还特别不乐意接。   “干嘛。”   江耀听到他这声欠儿的,来气得很,“我说你,手机烂了没钱换还是咋地,有你这样的吗,陈遇说你天天跟他联系,天天找他拿水果,我他妈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他最后一句简直是用吼的。   周望舒有先见之明地挪远了电话,还是听到那怒吼的指责声,他伸指拨了拨了耳廓,“我不是回你了吗。”   江耀想到他在群里回的那两字“没空”,气就不打一处来,“你那是回我吗,那又不是老子发的!”   他几天没联系上周望舒,觉得自己失宠了,伤心欲绝,正巧看见群里慕粲在说好久没看见周望舒,要约他出去玩,他在下面跟了句,喊他出去见人。   结果这厮,冒泡似的来了句没空,然后就没了,又不见踪影了。   “都一样。”周望舒绞着音道,他觉得没区别。   “你最近在干什么。”江耀沉着声咬牙问。   “没干什么,谈恋爱算吗。”周望舒炫耀着说,嘴里甜滋滋的。   江耀呕了声,“是是是,就你谈。”   “那可不,”周望舒吹了声口哨。   旁边的沈知熠抖着手拍他,眼神拼命示意他,哥都打铃了,电话快给挂了吧。   周望舒看他一眼。   “挂了,我上课。”那头的江耀还没来得及憋出两句骂他,就被挂了电话。   “靠!”江耀暴躁地捋了把头发,掀开被就想下床。   身后突然伸出只手拦着他腰把他拖回去。   “再睡会。”陈遇下巴磕他头顶上,闭着眼哑声说。   江耀被他箍得紧紧的,睁着眼睛瞪他,身上扭来扭去,挣不开。   “你再动是要出事的。”陈遇睁开眼,垂眸看他。   江耀唰地闭上眼装死,不敢再动一下。   -   周望舒又被叫去当模特,临走时,伊慕叮嘱他,“下午排练,别忘了。”   周望舒懒洋洋地应了声,就被邓教催着走了。   原定的昨晚加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昨天剧院没借到,改到今天晚上了。   伊慕照例给他留了张票。   周望舒没再让沈知熠去校门口接人,在微信上直接给温生羲说了声,让他到学校了自己进来,不用票,直接跟检票的说一声就行。   毕竟是社长家属,底下干事哪个不是有所耳闻,报他名字就好了。   伊慕在边上旁观了周望舒给群里干事敲打“听到他名字就给他家那位请进来”,她搭着周望舒肩笑,“G小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什么。”   “什么。”周望舒敲着键盘,没抬头,接道。   “你知道动物世界求偶不,”伊慕说,“很多动物求偶成功了,都会带着配偶四处溜达,为了…   她说着顿了下,蹦出来两字,“显摆(一声)。”   她说完还摊手,配上那语气绝了。   周望舒脸僵了瞬,紧接着却肉眼可见地笑眯眼,他说,“我乐意,显摆儿。”   还加重了那两字。   伊慕扶着他肩笑得直不起身。   周望舒托着下巴,终于找明白了最近他不想搭理江耀是为了什么,那人成天给他发些有的没的,一会惦记谁说谁谁长得好,一会又给他哀嚎他无聊,一会又让他给他选鞋,反正就没正经事做。   他一天谈恋爱都嫌相处时间不够,巴不得把自己缩小塞温生羲兜里,哪得空理他那个单身狗。   周望舒在心里狠狠地把江耀鄙夷了番,决定等会就把他拉黑,关进小黑屋。   眼看着时间过六点了,周望舒盯着手机,一眨不瞬的。   电话响起时,周望舒跳了起来,把沙发另一头坐着的沈知熠吓得一激灵。   周望舒捂着手机听筒睨沈知熠一眼,转过去下一秒展露笑容,对着电话那端的人笑得脸上快要泛滥出花来,“温温!”   “…哦,知道了。”   沈知熠刚刚被凶到了,正在喝水压惊,结果身体稍稍往那边一转,眼稍稍一抬,就看见周望舒的小嘴撇下去,脸黑下去。   没想到竟观赏到了这么一幕的沈知熠一个没忍住,嘴里含着水喷了出去,还把自个给呛到了。   他克制不住地开始咳咳咳。   周望舒挂了电话,丧丧地回头,正好见着,揪着衣领快咳出血来的沈知熠。   沈知熠躬着身正在难受地咳,伊慕皱着眉坐旁边给他拍背,还一边骂他蠢。   “阿,阿望。”他抬眼见着走过来的周望舒,有点紧张。   周望舒轻飘着扫他一眼,“喝个水都能呛到,你是猪吗?”   沈知熠:还不是因为你。   沈知熠说不出话了,憋屈地又喝了口水。   周望舒唉叹一声,一屁股坐下去,沙发跟着颠了颠。   “怎么了。”伊慕看他刚还笑着,现在就苦着脸,好奇地问道。   沈知熠手在下面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伊慕拍开他,一脸莫名其妙,还瞪他,威胁他再拽试试。   “他有事来不了。”周望舒说完就站起身,“我出去透个气。”   伊慕怔怔地看着他直着走到一堵白墙面前,皱着眉转了转。   “门在那。”伊慕缩着手好心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周望舒大步过去。   沈知熠也看得愣愣的。   伊慕看着那身影走到门前,突然道,“啊,小望,你还没换衣服!”   “等会换!”周望舒烦躁地一摆手,头也没回直接往外走。   沈知熠悠悠摇着头唱道,“这爱情的魔力哟~”   伊慕拍了下他脑袋,喝道,“闭嘴,一天蠢得要死。”   莫名遭到媳妇训斥的沈知熠端坐着身体,怀疑人生ing。 第74章   休息室外面是个长走廊,这时候大家都在化妆打扮,过道上没有人,隔壁虚掩着门的各个房间透露出微光,不停歇的阵阵笑声说话声混合着传了出来。   周望舒刚站一会儿,就受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廊两边都是无窗无门透风的,他没穿外套就出来了,被冷风上了一课。   周望舒皱眉,认真地考虑是再坚持两分钟满上出来透气五分钟,维持自己非常不开心的人设,还是现在就怂不拉几地缩回房间。   这风吹得他脑仁疼。   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周望舒不耐烦地低头,指腹摁上侧边,就要歇屏,结果往屏幕上面才撇一眼,就蓦地咧唇笑开。   周望舒眉眼带笑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正在跟媳妇拉小手手,预备进一步做些什么的沈知熠一惊,唰地把伊慕往怀里摁。   周望舒大步进来,对着沈知熠看过来的不满眼神,挑眉,我什么都没看见。   伊慕踩了沈知熠一脚,才从被他死压着的怀里直起身来,还凶巴巴地瞪了沈知熠一样。   无辜躺枪欲求不满?沈:无话可说。   他看见周望舒出去一会再进来又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嘴欠地嘲了句,“你一天天地至于吗,当谁没谈过恋爱似的。”   周望舒坐在了大镜子面前,挑了只口红,用棉签棍蘸着在沿着唇线细致地描画,闻言嗤笑一声,“我乐意,我开心,我快乐。”   一连三个我,听得沈知熠翻了个大白眼。   房间门突然又被推开,出去觅食的其他人一窝蜂地钻进来,各个手里都拎着奶茶袋跟杂七杂八的小吃,不大的房间瞬间热闹起来,各种香味飘在空中。   沈知熠被吸引了过去,拉着伊慕。   “社长,剩的钱我转给你了。”一个男生拎着奶茶跟单独一份的烤串跳到周望舒面前,还举着手机转账页面示意他快收钱。   “辛苦了。”周望舒谢过吃食,拍拍他肩对他勾起一抹友好的微笑。   得到周社长额外勾唇笑容的男生,被勾得一愣神。   周望舒坐在一排暖光的小灯泡下面,侧着脸看他,眼尾处红星泛泛,嘴唇是水艳艳的草莓红,垂着的长发有几抹勾在了他裸露着锁骨上边。   好绝一男的。   男生反应过来,支吾着说了句没事,就忙转身往回走。   周望舒看着镜子里刚描好的口红,啧了声,到底还是拆开吸管,大口满足地吸了口续命奶茶。   他喝完竟发现吸管口没沾上口红。   “伊慕姐姐,你这什么口红。”周望舒拿着刚用过的口红观察了下它的外壳,看不出是什么牌。   “哪一个?”伊慕咬着鱼排回头,看见他手里举着的那只,“kiko的,怎么了。”   周望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牌子,好像真的没听过,“我喝奶茶,它没有掉色。”他食指点着自己的嘴唇说。   伊慕眼睁睁地看着他,疑惑地再看了眼那口红,然后修长漂亮的手指点上自己的嘴唇,指给她看。   “卧槽,”伊慕简直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人自个坐在化妆镜前,就捣鼓出这模样,谁教他还把刘海拨了一小戳往前面放了点,随意地垂在脸旁边。   还有那比他自己头发长的假发哪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沈知熠正在啃鸭脖,听见动静,抬头瞧着房间里唯四的女生都在看周望舒,还脸颊有点泛红,心里一疙瘩,忙起身去拉他媳妇。   伊慕还沉浸在周望舒好绝一男的里,就被沈知熠捂着眼,拖了后去。   “周望舒,你能不能收敛点,别一天天勾引我媳妇。”沈知熠嘴里叨叨着,他刚也看到周望舒那副模样了,气得牙痒痒,他早就说了这人男女通吃,随时随地就不让人省心。   伊慕给了他一记猛锤。   媳妇奴沈知熠生生受下了,自个揉着胸口守在伊慕旁边,拿着刚被丢下的鸭脖心安地继续啃着。   周望舒扶额,对他没眼看,自觉地转过身遮蔽犯事的美颜。   看愣了的其他人默默地低头继续吃,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   太难了,在三人中间夹缝生存,好像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   周望舒在后台看着手机等着上台,伊慕在旁边把控指挥。   “温温又来了?”周望舒看着大群里刷个不停的消息蹙起眉,这个时候,群里的干事要么上台要么跟他一样在等,能在群里说话的就剩下检票的和当观众的。   “怎么了。”伊慕掀着帘子在看前边演出的进程,听到他开口说话,问道。   “群里说,有人报我名字进来了。”   “我靠,你家温温还真会,给你惊喜呢这是。”伊慕一下子就羡慕了。   周望舒往上面划拉着消息,找到最先说出这话的人,说的是个男人,长得蛮帅,还机灵地拍了马屁,说这一看就是社长的男人。   周望舒笑,艾特那人特地夸了句,眼尾挑起,哟老男人,还玩这一套,可以嘛。   伊慕见着快到时候了,转头正要喊周望舒上台,看见他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弧度,“行了你,把你那笑兜着,等会再笑,该你上去了。”   周望舒看她一眼,弯眼又笑了下后,就立马变化好表情,背景声一起,他头顶着掀了一半的红盖头露出他那张精致的脸,红袖轻轻一甩,被人扶着手缓缓地上台入戏。   他演的时间不长,坐在台上,跟人对着台词,心里惦记着要往台下看,准备揪出那个跟他耍把戏的老男人,吓吓他,好叫他知道,做什么都瞒不过他。   结果没空探头去看。   今天对戏的时候出了点岔子,给他端茶的那个姑娘,手一抖,不小心托盘倾斜了,他伸手去撑,手腕被歪下来的托盘的尖角磕了下。   周望舒当即轻轻闷哼了声,屯平的角倾斜时是歪的,就有些尖锐,刚好也磕在他手腕处的骨头上面。   疼是真疼。   那小姑娘眼眶一下红了,端着托盘不知所措。   周望舒安抚地看她一眼,又示意旁边人继续,别停下。   刚才就要缓下来的剧情,再次有节奏地继续演绎着。   底下的观众没看到那一幕,也并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个小插曲。   幕台后守着的伊慕一眼不落地看见了,手攥紧,看到后面剧情没受什么影响,才忍不住抒了口气,摆手让后面的人准备上去。   周望舒演完下来,刚下台阶,就被伊慕紧张地拉过去查看伤势。   “我没事。”周望舒伸着手被她关照着,周围跟着的几人也都在紧张兮兮地看他手,有点好笑,“我真没事,就被磕了下。”   跟他一起下来的小姑娘抱着托盘,站在他身边,一副快哭的样子。   周望舒顺手摸了摸她头,小姑娘人贼娇小,梳着两丸子,红着兔子眼歉疚地看着他,活像他要被她害死了似的。   周望舒挣扎着收回手,宽大的衣袖遮掩住手,他看着伊慕还是拧着眉的样子。   “我真没事,你别这样,”周望舒笑着脸,调笑道,还动了动胳膊给他们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手断了。”   伊慕知道是真没事,她瞪周望舒一眼,她做这副样子还不是为了给这群干事看,上台一定要小心,不要为了不小心的某个错误影响到大家共同的心血。   这次要不是周望舒反应快接住了托盘,又示意旁边人别停接着演,这小姑娘保证会当场愣在台上,演不下去。   周望舒还是笑着,看了眼围着的几人,“还没换衣服的都快去换衣服,卸妆的快去卸妆,等会等他们演完,就一起商量去吃什么。”   他难得地推着某男生的背,跟他们一起往更衣室走。   待到一个人单独的更衣室,周望舒才翻转手腕去看,指腹摁上去,他皱眉,疼的面积不小,主要是骨头撞到了,明天起来应该会青一大片。   周望舒抱着衣裳出来,推开休息室门,见屋里没人,想着应该都去后台等表演结束了。   他把服装放在借来时运过来的纸箱里,转身就准备过去那边看看,顺便跟伊慕拿手机联系温生羲,他手机刚上台时递给她了。   还没走到门边,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周望舒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儿。” 第75章   门缓缓推开,叶子清站在门口,看见里头跟他面对面站着的周望舒,笑得荡漾,“哟还真在这。”   周望舒扶开板凳,走过去,“你怎么进来的。”   叶子清哟呵一声,“走进来的,还能怎么,”他弯着腰往前倾,“不然打地洞吗?”   他笑,故意凑近周望舒。   周望舒蹙眉,伸手欲推他。   叶子清却自个退开了,他绕道走进去,左右打量了下这小房间,“这屋子还不错。”他兀自点头,像模像样的化妆休息室,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脚尖转了圈,回头,见周望舒还是那副淡漠瞧着他的模样。   他勾唇笑了下,“报你名字就让进了。”   说完又看着周望舒,刚刚他看见他明显是皱眉失望的样子,这次听见他这话,更是不耐地拧眉,伸手就去掏手机。   “诺,”叶子清见状抬手摸裤兜,摸出一小盒丢给周望舒,“我姐让我给你的。”   东西是他今天给叶子婉打电话,无意间提到前不久刚见过周望舒,叶子婉就想起周望舒拜托她帮忙做戒指这事。   于是他去叶子婉那里顺手牵羊把东西带走,寻了个事由见他,然后又去找江耀问到他今晚在a大剧院演话剧。   过来时凑巧地踩着点,检票的小同学看见他,都亮了眼睛,许是看见他的穿着,他大衣里面是正经的西装。   几个人凑上来便嘴喳喳地问他是不是要进去看话剧。   他说不是,是进去找人,那几人相视几眼,突然更躁动起来,急急问他名字。   听见他说出周望舒的名字,几人一个咧嘴就冲他笑,热情地把他送进去,还贴心地给他指了位置。   他还怪道周望舒名字这么好使的。   周望舒掂了掂小盒,也没避着叶子清,打开看了眼。   叶子清挑眉,“上个月我拍刚拍了一黑钻,切一点给你?”他问得随意,那两戒指他看到了,他觉得素。   “不用。”   意料之中的拒绝,叶子清也没再提。   周望舒握着戒指盒想的却是,还该添点什么上去。   他给叶子婉的图画得不完整,叶子婉依着他意思改了几处,让人打磨了一个半成品出来,让他还想要什么就返回去再重新修改。   “谢了,”周望舒扬了扬手里的戒指盒,扯过沙发上的外套,“走吧,送你出去。”   叶子清正想要说什么,身后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来。   人群一窝蜂地进来,看见杵着的面对面的两人,一群人也没害臊,激动地跟个什么似的,你推搡我我推搡你,挤来挤去光堵在门口。   周望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震天响的一声,“嫂…哥好!”   一大群热血的小孩,齐刷刷地叫人,冒了一个字第二个字还没冒出来,看见叶子清那张脸就自觉地咽回去,改了称呼。   一个二个喊完人,就站在原地,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俩,没带一点不好意思。   叶子清端端正正地挤出抹完美的微笑,“你们好!”   “好个屁!”周望舒拉下他打招呼的手,烟都快冒脑袋顶上去了,他冷眼嗖嗖地扫过这群二傻子,深吸口气,正想直接拉叶子清走。   “G,堵门口干嘛,周望舒这不要脸的难道还不许你们进去不成??”沈知熠从后面传来,他大声嚷嚷着。   他牵着伊慕走在后面,慢了一步,等过来时就看到前面堵着的一道人墙。   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道,沈知熠拉着伊慕往里面走,“周望舒跟他那位还没亲热完??这成何体统!”他抖着眼说道,兴致勃勃地当众打趣某人,可把他给乐坏了。   周望舒抬眼睨他。   沈知熠刚走出来,就对上周望舒那带着杀气的冷眼,胸前一梗,到喉咙的话怂巴巴地咽回去。   他看着旁边那位面生的男人,差点吐出“你家温温去整容了?”,他身后跟着的伊慕也探出了脑袋,看到叶子清时,也是一愣。   身边贴墙贴门站着的各个刚才叫得大声的干事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殃及到。   叶子清风轻云淡地微微笑着,笑得儒雅又得体。   周望舒没被这群人给气死,提脚挤开沈知熠往外走,走两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他怒得扭头,看见沈知熠在跟叶子清进行友好地眼神交流,他生生忍住了把沈知熠扇飞的冲动,回身拽住叶子清手腕拉着他急冲冲地往外走。   “G,”伊慕在后面唤,“小望你妆还没卸!”   走到外面的大路上了,周望舒才松开叶子清手,慢下脚步。低头框框地敲键盘,恶狠狠地在大群里说,“今天的晚餐,自便!”   群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冒泡。   又无厘头地骂了江耀一通,周望舒心里的气才松了一点。   叶子清踩着他影子走路,又禁不住偷偷瞄着他的侧脸。   之前在房间没来得及好好看,现在两人独处,自是抓紧时间,好好看个透。   头发长了不少,不知道怎么长的,眼尾点了东西,泛着星星点点的红,还有那唇,在昏黄的灯下,看着殷红带着光泽。   是真的好看,叶子清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想把他装进兜里。   他舒出口气,看先他两步往前的人看完手机,直视前方看路,也不准备开口说话的样子,他轻声笑了下,“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周望舒驻足回头,看着他,“没,”他说,吊儿郎当地挑起眼,“看见你,有点意外。”   他实诚地说,见叶子清嘴角要撇下去,他又轻啧了声,“上次说请你吃饭,我最近忘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叶子清唇又勾起来,“我还以为你再也想不起来了,”他挤眼弄笑,“行,去吃什么。”   他没说他已经吃过了。   周望舒说,“去陈遇那,我刚好过去拿东西。”   “你怎么不干脆跟我说去喝酒?”叶子清挑眼笑道。   周望舒摆手,“别,真是去吃饭,你要喝也行。”   叶子清看着他又拿出手机,发了消息出去。   “你开车没。”周望舒问。   “开了,怎么。”   “我车在公寓,我得回去开,要不你先过去。”周望舒看着他说。   叶子清挑眉,“没事,我送你过去,一起。”   “那行。”   周望舒也没再推拒,坐他车一起过去旁边几条街道挨着的公寓楼。   周望舒在车上,给温生羲发信息,他没回,打电话过去也没接,他有些焦躁,吃个饭跟个失联似的。   叶子清侧目看他一眼,“怎么了。”   周望舒舔唇,“没什么。”   叶子清识趣地没再问。   到公寓外面时,周望舒没让叶子清开车进去,让他在路边等着,他进去两分钟把车开出来。   叶子清点头。   周望舒驾轻就熟地下去停车场,找到自己车位,还没走近,就看见旁边车位上的车灯闪了闪。   他眯眼看过去。 第76章   黑色的车门打开,人还没探出来,外边就伸出只手冲他招了招,,“小舒…哦不,小望!这儿!”   周望舒听见穆深的声音,一瞬间就想到失联三小时的温生羲,脸白了白,大步过去,最后竟变成了小跑。   “他怎么了。”周望舒扶着车门弓腰往里面望,语气很急。   穆深从驾驶座绕过来,站在他身旁,看着坐在副驾闭着眼眉头紧锁的温生羲,暗啧了两声,他指着温生羲,配合道,“喝了点酒,胃病犯了。”   周望舒记起温生羲家里常备的胃药,脸色不好看,他俯身钻进去,抬手探了探温生羲额头,温热的,但滚烫倒不至于,他低声喊他,“温温,温温,温…”   没有任何防备,他连人带腰都被摁在了温生羲怀里,腰上横着的手臂那样紧那样炙热。   周望舒抬头,果不其然对上那双沉沉的黑眸,里面盛满笑意。   “你无不无聊!”周望舒气恼地伸手推他。   温生羲箍着他腰不放,低头在他脸蛋上蹭了蹭,“我想宝宝了。”   声音轻地像羽毛,飘飘地从周望舒心里划过,泛起涟漪。   周望舒看着面前这张脸,根本无从生出火气。   “咳,”穆深拢嘴虚咳,对上两人看过来的视线,他自动过滤掉某人的不耐,洋洋洒洒地冲着周望舒扬眉,“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穆深开着车跟在周望舒车后面,原路返回地面,他看着前面车的车尾巴,越想越啧啧,某个喝了酒明显不舒服的人一听那谁谁谁在马路边等着,就劝哄着想要把他带回家安顿的周望舒,快点出去,美其名曰让别人等久了不好。   他听见那名字,也没多想,想着多半是温生羲的某个潜在情敌。   温生羲今天跟人有饭局,宋栋冶依着宋老爷子的话非得两人一起去。温生羲本就不耐,席间一个两个又是劝酒又是吹捧他温二少,他该省的酒都省了,却没避开宋栋冶塞来的酒杯。   等穆深接到电话赶过去接人时,包厢里吹得正是兴起,都喝红了脸在吆喝。   温生羲跟宋栋冶两人坐在席中,一个手搭着隔壁椅背,拿捏着杯子晃得优雅,一个冷清着脸干坐着,面前的碗筷干干净净。   穆深什么也没多说,跟宋栋冶对了眼就等着温生羲出来。   温生羲说了个地址,让他把车开过去,他开始还寻思那是什么地方,后来路过a大才记起周望舒在这念书。   温生羲让他把车停到地下车库,等他上去换套衣服,再送他过去a大接周望舒。   结果车刚在小区门口登记完,就收到周望舒发来的消息,不让去接,他照着温生羲的原吩咐,把车停下去,就坐车里等着后座那位喝了不少酒的二少缓缓神。   时间还没过多久,就看见周望舒出现在这里。   啧,巧得出奇。   周望舒打着方向盘出小区右拐,就看见停靠在路边的那辆车。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跟他说一声。”周望舒低头解安全带,边对温生羲道。   温生羲摇下窗,手肘撑在窗沿上,他脸朝外,“开过去点。”他吩咐说。   周望舒一怔,想到什么,无语地看了眼温三岁,打开车门直接下去。   穆深见他们的车停下,也跟着把车停下,看见周望舒下车,也跟着下车。   “G,你家小孩干嘛去。”他椅在温生羲这边的车门边,点了根烟,眯眼说。   温生羲现在闻不得这烟味,他摆手示意穆深离远点。   穆深哟一声,也没跟他计较,自觉把烟掐了。   叶子清听完周望舒的话,沉默,他看着站在他车门边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眼突地一酸。   周望舒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明了地告诉他,他男朋友过来了,今天不能约吃饭,改天联系。   他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含含糊糊地找些其他什么理由搪塞他,就是直接了当清清楚楚地通知他。   叶子清微仰脸,轻轻笑了笑,他还真情愿周望舒寻个其他理由骗他,“那行,就不打扰你们了,毕竟黑夜漫漫,”他还有心思扯了个玩笑。   见着周望舒似笑非笑地也回了他一个笑,叶子清心口咧地更开了,他笑得更盛,笑容毫无破绽,“改天联系,”他还顿了下,打趣重复道,“别又把我给忘了。”   把我…给忘了,他说完呼吸就是一轻。   周望舒没什么反应,抬手敲了两下他车门,“想太多,放心,绝对不会忘!”他笑说着,冲叶子清眨了下眼。   叶子清启动车子,“走了。”   周望舒退后一步,懒懒地抬手挥了两下。   “周生,”温生羲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周望舒扭头看他,叶子清也是一愣,手顿住,车就熄了火。   周望舒看着温生羲,满眼都是你怎么过来了,你过来干嘛。   穆深拖着步子跟在后边,正大光明地过来看戏。   待看清车里坐着的那张脸,更是来了兴致,今儿还真是巧得出奇。   原来这位上次看温二,是有这层关系。   温生羲没跟周望舒解释,直接把人揽在身后,垂眸跟叶子清对上。   叶子清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好。”他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多的不说,就眼神碰撞。   温生羲掀唇,“这么巧,来找我家周生的吗。”   叶子清注意到他的这个称呼,眸子暗淡了一瞬,还真是特别。   “受人所托,过来给舒儿送东西。”叶子清还是微笑,淡淡地就避开肯定回答,间接告诉温生羲,对,我就是专门来找他的,怎样。   温生羲眸子一凌,他轻笑,“麻烦你了,改天叫周生做东,我们请你吃饭。”他说着揽着周望舒的腰,两人挨近。   周望舒甚是无语地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地跟两小孩玩似的,他蓦地出声,“我刚给陈遇发过消息,你过去让他记我账上。”   他话说到这份上了,叶子清只得接,他笑笑,“行,舒爷难得为我破费,我就先过去了。”   温生羲箍着周望舒腰的手用力。   周望舒脸笑得都快僵**,他一把掐住温生羲的虎口,不动声色地跟他交流。   看见叶子清车开走了,周望舒反手就是捏开温生羲手,从他身边跳开。   “温生羲,你有完没完。”周望舒甩手,不耐地叫他,“还玩上瘾是不是,你今天最多三岁。”他呲着牙去摸他侧腰,那块刚被箍得发疼。   穆深毫不客气地噗嗤就乐了。   温生羲伸手去握周望舒的手腕,刚一握上去,周望舒就“疼疼疼,你放开!”   他被吓一跳,不知所云地飞快松手,看着周望舒甩手腕,皱眉捏着他手指把手抬起来,左右看,“怎么了,这是。”   温生羲指腹轻轻碰了碰周望舒手腕骨,周望舒拧起眉,“晚上表演出了点意外,骨头被磕到了。”   穆深此时也发现不对,凑上来看了眼,“哎哟,这得抹红花油,还得用热毛巾连敷一阵。”他看热闹不嫌大地给某人瞎出主意,专门往那严重的说。   温生羲横他一眼,“你还不走?”赤裸裸的赶人。   穆深被气得一哆嗦,敢情他作用就是个司机,用完就得赶快走。   温生羲说完就不理他,打横抱起周望舒往车上走。   穆深站在原地,叉腰,是真的被气笑了。   还是周望舒开的车回的温生羲家,本来温生羲是准备他开车,结果被周望舒轻飘飘地一句,“你想酒驾?”给堵了回去。   刚进门,温生羲就把人抱起来,轻柔地放在沙发上。   周望舒看着赤脚还没来得及穿鞋的温生羲转身就往书房去给他拿药箱,心里软得厉害。   他转身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手吊在扶手外边,看手机。   温生羲烫好毛巾,拎着药过来时,看见他那只手还在拿手机,冲过去就把他手机给夺了。   “你干嘛!”周望舒正在群里回复消息,一堆小不点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眼睛的错误,翻出好久以前他俩在剧院外面被偷拍的那张背影照,满屏刷着,“我眼拙,哥好帅”,吹着一波接一波的彩虹屁。   本来就只看到一个额头,一只眼睛,半边鼻半边唇的侧脸,硬生生地被他们吹捧出了一个完美的大帅哥。   周望舒笑意收不住,即使被抢了手机,他恼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在笑什么。”温生羲把手机放到一边,把热毛巾敷在他手腕上,又拧开红花油,随意一问。   他一提,周望舒更收不住,轻哼一声,另一只手掩上唇,笑得像只偷藏食物的小仓鼠,“不说,就不告诉你。”   温生羲抬眸看他,清冽的眸子忍不住跟着他染上笑意,也没再追问,捂化了红花油的手心摁着那细白的手腕,轻轻地揉抹着。   周望舒举着那红花油的瓶子好奇地看了看,“家里还真有这个啊,会不会过期了。”他说着,就往瓶身背后寻找生产日期。   看了半天没找着,他丧气地把瓶子往矮几上一放,“没有生产日期,”他鼓着腮说,眼睛盯着温生羲揉他的手势,“过期了怎么办,G你怎么这么会,揉着一点都不痛,你以前是不是帮别人揉过,就那谁谁…”   温生羲听他越说越离谱,扯着锡尘绕来绕去,他无奈,温声哄道,“没有,家里的药都有定时更换,我也没有帮别人揉过,我小时候扭伤,家里人帮我按摩过,看到过是怎么做的。”   他说着低眉看向得了解释渐渐又扬起唇角的小孩,勾唇,   “这是我第一次做。” 第77章   “我,我信了你的邪!”周望舒避着温生羲那深情的一汪清水,抖着唇胡乱道。   温生羲听着也不恼,缓缓勾笑,他见手心里的油都被吸收了,收手准备再去拿油。   刚放手,周望舒就眼疾手快地把手缩回去,放身后明晃晃地遮着,“不用了,”他利落地拒绝。   温生羲看着他无奈笑,手腕周围略剩的还没有吸收完全的薄油都被他蹭到了沙发上和衣服上。   “宝宝。”温生羲唤他,“还没有弄完。”   周望舒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瞅了眼藏背后的伤手,拿不准还有什么没弄完,乖乖地把手伸出去,“哦。”   温生羲拿着刚用过的毛巾先把自己手擦拭好,又才翻了一面,轻轻擦拭周望舒的手。   周望舒享受着这贴心的服务,余光瞥见温生羲专心的模样,耳朵尖烧得厉害,第一次什么的,听着就好…羞耻。   不,是听着就好…难为情,地开心!   周望舒还沉寂在自家男朋友这么温柔这么能干这么会的梦里,突然就被拦腰抱起。   温生羲掂着他换了个姿势,托着他屁股踩着稳健的步伐往洗手间走去。   周望舒被抱得一怔,反应过来,一手举着手机,受伤的手虚虚圈过温生羲的脖颈,长腿盘顺地盘住温生羲的腰。   “干嘛。”周望舒被挂他身上,还有空去瞅手机屏幕,一边问了句。   “洗澡。”温生羲回他。   周望舒手一抖,手机底部砸到温生羲肩,周望舒慌忙拾起,讪笑了下,“我自己来…就,就好。”   温生羲拍了下他屁股,把他放进空着的浴缸里,周望舒自觉把伤手磕到浴缸边。   “我觉得没这么严重。”周望舒看着温生羲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保鲜膜。   温生羲什么也没说,走过来剥光周望舒上半身,就往他手腕上缠绕。   周望舒坐在浴缸里,袒露着上身,**规整,他屏气凝神,像个莲灯娃娃,左手腕被裹得跟发泡了白包子。   温生羲先用水浇湿了周望舒的眼尾,水一碰上去,指腹再一晕染,那块绯色就融化了。   那天晚上,周望舒盘坐在浴缸里,看着水流渐渐没过他的腰间,眼前人拿着淋浴头,目光专注,不含半点私欲,虔诚地为他清洗身子。   他莫名地觉得自己真的是温生羲的掌中宝。   如此小题大做的小心翼翼。   -   “看完了?”伊慕递给周望舒一瓶水,“觉得怎么样。”   周望舒凑过去,指着手机上满屏的字指给她看,“我演这个。”   伊慕看了眼,蹙眉,“你确定?”   周望舒勾唇笑,“嗯。”   温生羲这周末有事去了英国,周望舒一个人无事可做,看见群里在召集元旦排练节目的人,他前几天听说还有几个角色人还没定下,于是看了眼集合时间,收拾完就去了学校。   连着两天,周望舒早十点后晚五点前,都耗在了排练室。   周望舒想着这没几天的时间,仰头问伊慕,“怎么排得这么晚。”   伊慕才指导完人,闻言靠墙上看他,“大一新生之前考试周,公开课考试,时间聚不到一起。”   伊慕提到这个也烦,“上周考完,我让木白去借排练室,结果有几个社,为着圣诞平安夜说是有什么节目,排练室不够,想占用我们的,我们都用两天了,最后还是先紧着她们用。”   周望舒挑眉,他不大管事,没想到还有这种,不讲究先来后到的,“是哪个社?”他问道。   伊慕看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俯身轻推他一把,“不知道,没事,咱来得及。”   她说完就起身,招呼休息一会的小孩些过来,继续排练。   下午结束,周望舒没让走,说沈知熠在后面开了房,让大家一块去玩。   唱完歌打完牌,又是火锅犒劳一群半大的小孩,活生生暖了周末还被迫排练的徐徐抱怨。   周三是平安夜,周望舒一早进教室,就收到了红通通的苹果。   “阿望,今晚怎么过。”沈知熠搂着伊慕,嘎嘣脆地咬着大苹果,问周望舒。   周望舒看着桌上的苹果,语气不显,“能怎么过,跟往常一样。”   穆勒在旁边凑了句,“你家那位还没回来?”   周望舒脸色一沉,得还真没回。   穆勒看沈知熠一眼,耸肩,自觉不吭声,自顾自回头约人去了。   沈知熠看着周望舒这样,识趣地松开搂媳妇的爪子,规矩地坐好。   就不在某人面前动作亲密了,怕给刺激狠了,挠人。   周望舒燥得慌,走时也没说去几天,但他以为他星期一还得上班,肯定就去两天,医生毕竟不喊请假。   哪知道这人一走就是这么久。   两地又有时差,他虽然能想方子跟温生羲开视频聊天,但他忙,而且他也不准周望舒等他睡觉,那太晚了。   今天平安夜,周望舒一想到没有温生羲的温生羲家,他就不甚愉悦。   江耀打电话过来约他,叫他去与遇,说陈遇今晚下血本,搞了什么主题派对,邀他去玩。   周望舒懒,正想一口回绝,就听见江耀那大喇叭说,“黑夜漫长,你至于吗,你说你都多久没感受过夜生活了,慕粲他们可是都要把你在陈遇这搁的酒都给开完了。”   慕粲他们叫他出去几次,他都说没空,其实就是为了陪温生羲,那几人也知道,说他重色轻友,非要他把他那酒拿出来喝。   他跟温生羲正蜜里调油,自是那边开口要什么都顺道给。   周望舒还是去了,走进去时,那活动还没开始,他看着周围人脸上套着的各式各样的花面具,嘴抽了抽。   这都多少年前的招儿了,陈遇怎么越俗越回去了。   陈遇看见周望舒,顺手就从旁边操起张黑金色的面具递给他。   “遇儿,这才多久我没来,你这店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周望舒拖着音眯眼说,他伸指弹了弹面具,“这么恶俗的招你怎么想出来的。”   戴面具找有缘人,灯黑后再亮,能打啵凑一块的今晚就成了。   是真的俗。   陈遇扫了江?恶俗?耀一眼,没应,“无聊,随便玩玩。”   江耀搓着自个手臂跳到周望舒背后,背着周望舒对着陈遇扮了个鬼脸。   陈遇笑起,“慕粲他们还没到,先吃点什么。”   周望舒叩了叩桌面,“我还剩多少酒。”   陈遇撩眼看他,手上调酒的动作一顿,“没了,江耀昨天偷开了最后一瓶。”他看着躲他背后的江耀说。   江耀靠了声,瞪他一眼,赶忙往旁边撤。   “江耀耀。”周望舒转头阴测测地咬牙,拎起江耀后衣领,“我让你开了吗,看样子你没少撺掇粲儿他们开,这么快都喝完了?!嗯?”   江耀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他恨恨瞪着罪魁告状精陈遇。   陈遇只一挑眼,给了他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江耀就怂了。   “舒爷,小的错了,小的贪嘴,”呜呜呜,他后颈一痒,“你,你别掐我肉。”   周望舒松开他,甩了下手,嫌弃地睨他一眼。   慕粲他们到时,活动正准备开始。   “舒儿!”慕粲隔老远就唤他,从人群中挤过来站到周望舒身边,“看,我这怎样。”他举着面具给他看。   周望舒看着那半边上面脸的面具,跟镀金似的,挂了一周的小珍珠,配上那粉白的羽毛,骚还是慕粲骚。   简直没眼看。   慕粲没得到回答也不气馁,攒足劲,一排过去跟人炫耀。   江耀看着这一系列的神操作,他刚见到了慕粲对他的一个wink,一拍大腿就懂了,他怎么就没这么聪明,上赶着凑周望舒面前晃,可不就被抓到偷喝他酒。   慕粲喝了不知多少回,瞧瞧,人周望舒眼皮都不带掀给他的。   陈遇在调酒,瞥见江耀磨牙懊恼样,轻乐了声。   引得江耀抬眼瞪他。   灯被灭时,周望舒靠在吧台上,跟着身后台子后面站着的陈老板一起,淡定处之。   旁边的江耀跟慕粲早就躁动坏了,灯灭前两人就往舞池那边挤。   “什么时候的事?”   陈遇拨烟的手顿住,“上个月。”   黑暗里,周望舒指间夹着的那处猩红尤为明显,有人撞过来,故意往他怀里撞。   “抱,抱歉。”那人扑了空,险些栽到地上,回过神就颤着尾音跟他道歉。   周望舒抬指淡淡地拂了拂被不小心碰到的衣袖,站直身,似乎瞧得见面前这人似的,“没事。”   他突然记起往前几个月,也是在与遇,他故意撞进温生羲怀里,抬头就撩了人。   旁边人屏着气默默走开,不敢多停留。   陈遇稀奇地啧了声,“你刚在想什么。”他在后面唤他两声都没人应。   “想他。”周望舒掐灭烟蒂,转身对着陈遇,“我看江耀耀好像有点怕你。”   “是吗,”陈遇低笑,“还好,使点手段总归得在身边。”   周望舒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扩音器里开始倒数五个数,周望舒换了前后叠着的脚站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舒儿,电话。”陈遇叫他。   周望舒回神,嗯了声,拿过手机,刚看一眼,就疾步往空荡的廊里去。   外面大声倒数到了一,他点开接受键时,灯光霎时亮起。   他看清屏幕里的温生羲,温生羲亦也在盯着他。 第78章   温生羲还是没有回来,周望舒原以为看到的亮堂的背景是在机场,结果听到温生羲说他还在那边,事情没有结束。   周望舒脸一下就沉了。   两人相视半会无话,温生羲轻轻笑了下,问他有没有吃苹果。   “没有,我没有苹果。”周望舒硬邦邦地吐出话。   然后,周望舒看着屏幕里,温生羲跟早就准备好似的,从旁边捞过一个红透了的大苹果,上面还挂着未落的水滴,当着他面,一口咬了下去。   背后的大厅突地噪响震天,周望舒禁不住弓腰捂耳凑近屏幕。   画面里,眉目疏清,他展露出那不易外显的梨涡,染了汁水的红唇翕动。   周望舒看愣了神,依稀听清那句话,   “平安夜快乐,苹果我代你吃过了。”   心下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哪还记得刚刚还郁闷不显的事。   陈遇看见周望舒折返回来,手上调好的酒顺道就递了过去,“跟你那位都聊完了?”他说着显而易见的话,这人脸上扬的笑遮都遮不住,狭长的眼尾上挑着,刚一条道走过来,遇上人跟他打招呼,不论是谁,认不认识,反正都笑着回应。   周望舒捧着酒杯嗯了声,左右没看见江耀,“他们人呢。”   陈遇下巴一点前边跳动的舞池,那暗光亮光打一堆,根本瞧不清人。   周望舒看着孤落在这的陈遇,扬声,“遇儿,你老了跟江耀都玩不动了。”   陈遇轻嗤,“做人得服老,你家那位跟你能行吗。”   周望舒真就托着下巴认真琢磨了下,“还行,我每次都还挺满足的。”   “每次来几回。”陈遇挑眼。   周望舒话都拖嘴边了,见着他笑,又反应过来堪堪收回去,“你几次?”   陈遇低头忍笑,有些私房话还是不能敞开说。   “G,有苹果没。”周望舒突然问。   陈遇伸手指向进来的方向,“门口架子上摆了一堆,你刚进来没看见?”   周望舒怔,“没。”   今天过节,店里的采买员早就批发购买了苹果,用礼盒装着放在店门口,任人都可以挑一份带走。   陈遇也没意外,转头招来人,让去后面拿个苹果过来。   “你要吃?”陈遇看着周望舒面带笑意地端详着手里的苹果。   周望舒选好了姿势,示意他快拍。   陈遇举着硬塞过来的手机,带着疑惑但还是保持水准地给拍了照。   成片一过目,周望舒就低头捣鼓手机,看到照片成功被发送出去,才抬头对着陈遇道,“谢了。”   陈遇想着刚那手捧红苹果某人笑得一脸荡漾的照片,有些不忍直视,他挑眉看着桌面黑屏的手机,那是?   周望舒对准苹果中心就咬下去,甜腻的果肉挟藏汁水在舌尖划过,他弯腰对陈遇耐心地解释疑问,“给他看。”   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管陈遇听没听见,“我代他吃苹果。”   他代我吃,我代他吃,一起平平安安!   -   平安夜过完后,圣诞就很普通了,周望舒跟着伊慕她们的排练进度,除了上课,时间几乎都消耗在了排练室。   温生羲回来时,周望舒已经很坦然地接受男朋友出差好久了的事实。   迎旦节目定在31号晚,没办法,得跟校里的晚会错开,才能借用大剧院。   伊慕说没想到这次票还挺好售,比去年好,感觉这届新生接收话剧表演的能力比上几届要好。   周望舒让伊慕给留了两个位置,没有在中间的vip,是在中间偏后的普通位置。   伊慕问他为什么,周望舒笑而不语。   后面好溜他能说吗,显然…不能。   “…到了吗?”周望舒拿着手机推门出去。   温生羲寻着路走到剧院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两同学对他笑得热情灿烂,他微笑着颔首,对着听筒里的周望舒道,“到了,你们社干事工作很负责,笑得很亲和。”   他一本正经地“点评”着社里的两位小干事。   周望舒低头蹭了蹭鞋尖,他轻笑,“你过去报我名字就行。”   他充分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专门在群里说了温生羲今早上的穿着,发出去还有人问,要是晚上换了衣服怎么办。   周望舒就回了句,找跟他一样好看的那就是了。   忒不要脸,沈知熠在教室指着他脸振振有词地说他如何如何地不要脸。   知道温生羲已经进去了,周望舒放下心来,重新回去化妆换衣服。   伊慕在后台看着挤在她身旁,非要同她一起往帘幕那泄露出的一点缝往外看的周望舒,表情一言难尽,“你找不到的,周近视。”她无奈地道出实情。   周望舒指了指自己的两眼珠子,“我今天戴了隐形。”   伊慕惊,他平时都不爱戴隐形,嫌麻烦,最多上课装个框架眼镜。   “我看到他了。”周望舒突然道,修长的手指攥着红帘幕,语气是压着声还是泄出来的激动跟小兴奋。   伊慕简直佩服他,隔着这么远,台下都是坐满了人,她挑的位置靠边,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做到的。   周望舒自从看见温生羲那略微模糊的脸后,就开启了自动兴奋模式。   眸子亮得惊人,灼灼地穿过台上正演得兴起的人,射向那位坐在满是胶原蛋白堆积的二十来岁的学生里仍是独一份矜贵清冷气的温生羲。   那是他的男人,好绝一男的,还戴着副眼镜装斯文。   周望舒低头在手机里找温生羲。   叮咚,温生羲接到信息,垂眸,“你是不是戴眼镜了?”   温生羲挑眉笑,“嗯,下班时忘了摘。”   周望舒才不信,正要再争辩回来,旁边伊慕就拽了他一把,“快准备一下,要到你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手机就被伊慕狂风似的一夺,他被拉扯着站上了台阶。   温生羲抬头,没再看台上中间的剧情,眼睛在后面搭着的红布里找寻。   灯光蓦地一暗,有人走上台,自顶上照出一缕小光,打在台面上。   那人徇着光迈进去,赤脚踩在上面。   穿着一身白衣白裤,披散着黑发。   旋转再旋转,周望舒演了段哑剧,四肢掀舞,很灵很仙。   他坐到一旁的小床前,双膝跌倒,颓然似的坐在地上,他扣着床边,手指因用力而凸起,他轻声地徐徐道,   “我喜欢第一次见到你的感觉,短暂炙热地心动。”   “后来慢慢地,是小心翼翼却又急切的心动。”   “我说一见钟情,其实是羞涩热烈的喜欢。”   …   “你望着那个星星般的人时的内心感受,”   “是否如我一样,眼里都是你。”   他说完,连同那盏头顶的小灯也暗下去,灯光再亮起时,周望舒已不见。   底下的人还没从周望舒的表演里回神,台上的表演就已经继续,躺床上的男主角也已经清醒,他坐起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这时看剧的人才明白,周望舒是演了男主梦里的自己,饰演了求而不得遗憾的默落。   这次不是什么正剧,脚本是社里干事闲暇时胡乱写出来的爱情狗血剧,讲的男主看上女主,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学业绊住,本以为没有机会,最后兜兜转转竟然在一起的故事。   伊慕拿过来跟顾弯弯一起修了修,就由狗血泡沫爱情故事变成一同进步一同学习的上进奋斗史。   主要是最后圆成了两人学业有成。   爱情得有,面包也在安排。   剧本名叫《你望》,周望舒的几句台词也是照着这个展开写的。   周望舒刚下台,伊慕就把手里的烫手电话还回去,“你家温温,”伊慕手凑耳边比了个手势。   周望舒看懂,匆匆拿着手机往外面走。   “喂,温温。”周望舒疾步往剧院外面去,听见那头也在走路的声音,“你在剧院门口等我。”   “宝宝。”   声音恍惚间离得太近,听得很真切。   周望舒蓦然抬头,诧异地看见温生羲站在他面前对他笑。   温生羲看完周望舒表演就起身出来,两人在走廊里相逢,他满眼笑意,看着裹着白衣的小孩匆匆跑着来找他。   当视线落在周望舒脚上时,他猛地蹙眉,“怎么没穿袜子。”   周望舒这才注意到脚下,他低头看了眼,鞋后跟被踩,他刚走得急,还没穿上就往外面跑。   周望舒看着他面前皱着眉的温生羲,“忘了,”   他不等温生羲反应,就唰地跳上去,搂住温生羲脖颈,大方地冲他扬起笑容,“感不感动!”   他说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温生羲闻言,还是没克制住,泄出笑意,却仍旧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   周望舒瞪眼,伸指戳着他左边的脸颊,专照着他梨涡漩戳。   温生羲探手把他鞋后跟给套上,然后抱着他往回走,“更衣室在哪。”   周望舒窝在他怀里指了个方向。   当周望舒被注视着脱完衣服又换完衣服时,眼尾处的绯色晕染得更深了,他靠在狭窄的更衣室的隔板上,喘着气,看向流氓精?羲。   温生羲接收到他那一眼控诉,轻笑,伸手欲碰他,却被啪地拍掉。   周望舒听见那响声又紧张兮兮地拉过他手,见没印子,又毫不留情地甩开。   温生羲忍不住笑,“我错了。”   周望舒睨他,拽过挂钩上的包,从里面摸出个小盒摊手丢给他,“新年礼物,”末了别眼,添了句,“路边随手买的。”   温生羲看着他这别扭样失笑,“谢谢宝宝。”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怎么随手买的还有你自己的啊。”   周望舒被打脸,恼怒地伸手就要夺回来。   然而温生羲已经取出左边那个给他套上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的。”周望舒看着中指上的戒指问道。   温生羲把手伸到他面前,让他戴上,“嗯?我以为两个是一样。”   周望舒直接把盒子砸给他。   温生羲拢住他手把人往怀里带,“乖,我知道那是你的。”   很普通的素戒,也没有镶钻,只是在内圈分别雕了颗精致的太阳和月亮,戒指外面的设计也不难看出是出自周望舒手。   很生涩,但就是很戳他心。   怀里的小孩听他说很喜欢,羞愤地挤出被压的耳朵故作淡定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趴他怀里。   温生羲趁机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扣上。   手腕一凉,周望舒想低头看,却被温生羲扣住后脑勺不让。   “这是什么。”   “没什么,家里的一个物什。”温生羲抚着小孩头发淡声道。   “那你让我看一眼。”周望舒没看到东西,心里痒痒,他仰脸欲争辩,温生羲却捏住他下颌吻了下去。   温生羲抱着人,压着他的腰窝,气息碾在两人呼吸中。   “新年愿望是什么。”   周望舒没说话,抱着他头就又印了上去。   他其实已经知道手腕套的是什么了,是玉镯。   他一想到温生羲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回来就给他这个,心就怦然跳动。   新年太长,你一直在就是愿望。   周望舒眼睫微颤,他悄悄睁开眼,然后就撞进了那含着笑意的清冽的眼里。   你望着我时,星星那般的人也在望着你。   只望着你。 第79章 番外一   ――关于自主沦陷与钟情   周望舒还没有放寒假的时候,温生羲就告诉他,他从清仁私立医院离职了。   周望舒对此毫不意外,之前去英国那么久应该是在跟温家人商量,和关于医生行业的收尾事宜。   温生羲是那种随遇而安,安却安得异于常人的人,他对什么东西都不会表示出极大的兴致,当初选择学医,只是因为锡尘学设计,他就在择近选了个医学系,现在弃医从商,他也从容得要命。   他从出生起,就什么都有,不会去有所求。   在有记忆的时候,母亲意外出车祸去世,父亲伤残一条腿,颓废无能,醉死在另外一个女人怀里,他被小姑带去泉州,他始终表现得很平和。   后来回国遇到周望舒,也不叫铁树万年开花,他只是从来没有遇见那样鲜活的人,肆意乖张,在他面前又特别软。   周望舒看他的眼神坦坦荡荡,欲望跟诉求都表示得一清二楚,那次他去而复返,站在包间门口,挑着狭长的凤眼睨他,眼睛里头就是很简单的,我专门来找你的。   我为你而来。   周望舒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颗包着花蕊的种子,不用温生羲费心浇灌,只要站到他面前,就肆意往外张开,露出内里带刺的花蕊,弯下刺丫软嗒嗒地冲他笑。   一身柔软,全都归服于他。   沦陷,钟情,都是必然的。   ――做i先揉肚皮   温生羲细致地卷起周望舒的衣摆,看着面前缓缓起伏的白肚皮,他勾唇浅笑,指腹忍不住轻轻戳上去。   周望舒揪着卷成了几转的衣服,眼睛滴溜地乱转,陷在枕头里的耳朵,尖尖红得就要充血,墨绿色的枕巾衬得他的小脸愈发地娇嫩粉白。   “温…温温,”周望舒咬着唇,他鼓囊囊的肚皮被温生羲戳了又戳,很舒服,但是有着浓浓的羞耻感。   “嗯?”温生羲尾音上翘,他垂眸看着躺着的小孩,见他拘束不好意思的样子,轻笑,“怎么了。”   周望舒转过头,仰脸,贝齿磨着下嘴唇,眼睛含水地看着他。   温生羲抬手遮住他眼,“别这么看我。”他声音轻地厉害,刚戳了他肚皮的手,手掌张开,覆上去,调整好舒适度高的节奏,一圈一圈地揉着。   周望舒眼尾渐渐含绯,他看着刚凑下来跟他深吻过的男人,目光专注认真地揉着他的肚子,动作轻柔舒缓。   他晚上吃多了,肚子胀气!   好生气,大好的深入交流时间用来揉肚皮。   “好了。”周望舒克制不住地叫停,那手就在他小腹以上的位置打圈按揉,他下面已经禁不住抬起了头。   温生羲看他一眼,“下次还贪嘴吗。”   “不!”周望舒比出四根手指,眼睛发亮,“我发…。”   他再也不想深夜裤子脱了,然后在床上揉肚皮。   温生羲没等他说完,就抓住他手,翻身伏在他身上,低头发动进攻…   ――玩疯了的周小舒   周望舒最近日子特别地舒坦,温生羲忙,他闲。   他住在温生羲家里,睡在他床上,每天自然睡醒,电饭煲里有提前煲好的粥,午餐有人送,晚上等他家亲亲温温回来。   多么地惬意美好。   江耀提醒他,慕粲要过生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分不清今天星期几。   “明晚记得来。”江耀说。   周望舒懒洋洋地答应。   结果江耀听见他那声,跟点燃炮仗的那把火似的,像是忍他许久再也没法克制,压低声音暴斥,“周望舒,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没出来浪过了,怎么,这年头耍个朋友还得连自己什么生活都给弃了?!”   周望舒被吼得一愣,反应过来立马反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耀语气秒恢复正常,“你不就是改浪从良吗,算了,我跟粲儿说一声,明晚你不过来。”   周望舒被挂了电话,他急慌慌地凑到书桌上那台日历本面前,卡着放寒假日子跟今天之间,愣是前前后后数了三遍,数完不可置信地给温生羲发信息,   “我今晚出去,晚点回来。”   他整整十二天,不四舍五入就是两个周,白天关在屋子里,晚上跟温生羲关在卧室,没有夜生活,没有娱乐。   怪不得江耀长脾气了按头骂他。   周望舒照之前出门玩那样穿着,卡着点去了与遇,一进去就见着陈遇在吧台,勾着笑过去招呼。   “舍得出来了?”陈遇一见他就打趣。   周望舒没羞没臊地答了句,“屁股好了。”   陈遇笑,“江贝贝很生气。”   周望舒被这称呼吓一跳,他挑眉,“江贝贝?”   “哦,我是陈宝宝。”陈遇面不改色,还挂着笑。   周望舒惊了,面目表情僵硬,托着陈遇递过来的杯子,“我喝口水压下惊。”他平静地说,然后低头灌完了一整杯酒。   “遇儿,论花样还是你最会玩。”周望舒挑眉给了个眼神,抬手反扣杯口,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陈遇微微一笑,看着周望舒背后走过来的咬牙切齿的人,好心情地给指了道,“来了,小心点。”   周望舒适时顺着回头,就被走过来的江耀箍住脖颈。   江耀解气似的摇晃好几下,又掐着点放手,还没等周望舒冷声质问,就先声夺人,“你还知道来,我他妈还以为你失忆了,过来的路都记不得了。”   “江贝贝。”周望舒说,“别以为你占理就能掩饰你欠揍的事实。”   “操!”江耀听见那一句,整个人都炸了,抡起周望舒边上的酒瓶就向陈遇砸去。   陈遇仍笑着,眼里宠溺纵容。   江耀看见后直接收手,又“操”了声。   那晚过后,周望舒每天准时到与遇跟江耀照常厮混,还能卖乖地卡着温生羲回去前先到家。   温生羲连续一周加班,没能跟小孩吃晚饭,心怀愧疚,这天,项目合同终于签上,他提前回去,结果打开门,没见着人。   下午五点家里就没见着人?温生羲拧眉,掏出手机给周望舒发消息,周望舒也是没料到他这么早结束,回他,今天陈遇新吧开业,他去压场子,晚点回去。   没告诉温生羲地址,意思就是压根不要他去,温生羲按着眉心,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家里等,也不是不能去查,但想着周望舒那性子,他去了准炸。   晚上十一点过了,温生羲耐着性子用座机打第十三个电话,无一例外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手机打过去几通没接,他还以为是他被设置了什么,结果还真是一视同仁,反正就是没人接。   他在微信给他朋友发信息,也没回,之前留过的那电话号也一样打不通。   温生羲压着怒气,从穆深那直接拿了陈遇电话,打过去,对方就一句话,“过来领人。”附带一串地址。   等温生羲辗转几十条街道,刹到新开的酒吧WINE时,陈遇打来电话,通知他,“已经玩疯了。”   他说话时语气沉沉,温生羲听得太阳穴一跳。   车都没来得及停到位,直接打开门快步过去。   陈遇等在门口,看见他,招呼都没空打,带着他就大步往里走,温生羲正欲向着对面走廊包间去,走两步发现不对,转头就见陈遇已经停下。   他狐疑,顺着陈遇手指方向看过去。   “他们在那上面。”   温生羲已经注意不到他说的是他们了,他转过去,一眼就抓到在台上,当钢管,任旁边人摸着他身上跳舞的周望舒。   温生羲双目充血,怒气直往顶上冒,那嘴角勾着笑上挑着眼,身上的衬衣松垮地都要掉了的是他妈哪个周望舒?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面的周望舒!   陈遇站在一旁,一样的暴怒,却始终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江耀那摇摆的腰肢,还有那根本忽略不掉的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把音乐关了。”温生羲冷声吩咐。   陈遇轻笑一声,“关了,他能把这店给你砸了。”   也不知道这说的是哪个他,温生羲自动带入周望舒,他拧起眉,“你就这么看着?”   陈遇指着不远处一卡座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喝多了,你照着点。”他拍拍温生羲肩,轻笑着提醒他得谅解,然后转身走开。   温生羲盯周望舒盯得太紧,没注意陈遇转过去时嘴边那落寞的笑。   周望舒看江耀跳地起劲上瘾了,伸手把他腰一拢,整个人就贴上去,换了姿势,搂着他跳起了另类的爵士。   音乐声合不上他脚步,他却跳得十足的绅士,翘脚点步,底下的欢呼声吹口哨的声就没低过。   温生羲沉着脸,挤开人群,走向最里面,旁边扎堆喝彩拍手的人已经发现他,见他脸色难看,自动分辨微笑,主动地给他让道。   周望舒还在跳,突地就被擒住了双脚,他低头,看见温生羲,眯起眼睛,悠悠地吐出三字,“你是谁?”   温生羲太阳穴跳了跳,末了一句也不想跟他废话,就抓着他两腿迫使他往下栽,再大手揽过,摁着他腰,强硬地把他从台上抱下来。   音乐声还在继续,舞池里跟着跳的人还在抬手晃脑,看戏的人却都噤了声。   江耀还呆愣在台上,眼神迷茫。   周望舒被连抱带拖地塞进车里,遭受的动作不亲柔,脾气也上来了,“你他妈有病,知道我舒爷是谁吗,给老子让开。”   “周望舒。”温生羲沉声喊他,“你最好明天醒来不要后悔。”   周望舒眨眨眼,虽然听不懂,但气势瞬间莫名衰弱。   第二天,周望舒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时,旁边整整齐齐,一看就压根没人睡过,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实在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他被温生羲丢在了酒店,温生羲自己走了。   艰难地扶着腰拿过床边在充电的手机,温生羲微信上跟他说,什么时候想起了,认识到错误了再打给他,他再来接人。   周望舒皱眉,脑子跟撞邪似的,空了,一时半会记忆不清。   他打给江耀,关机,打给陈遇,没人接。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上空白的无痕迹提醒他,昨晚,温生羲真的没有碰他,他澡起洗了,衣服是换了,但就是没被-操。   也就是,他的腰真是自个跳酸的。   然后在接下来源源不断记起的画面里,…周望舒急了。   他抱头哭。再哭。还哭。 第80章 番外二   周望舒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遍昨晚在与遇的全过程,正儿八经地在手机上敲下长达八百字的认错小文章,给温生羲发送过去。   他看到页面显示已经发送成功,心就提了起来,趴在床上,支着脑袋惴惴不安地等待回复。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好几个一分钟都过去了,并没有如愿收到消息。   周望舒丧气,温温肯定在忙,怎么办,他什么时候来接他啊。   不高兴地翻身下床,拖着不情不愿的步子进卫生间开始收拾。   门铃被敲响时,周望舒头发还没擦,他就急慌慌地踩着湿拖鞋去开门。   “温温!”   周望舒一脸惊喜地打开门,结果门口站着一位陌生人时,他脸上的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   “您好,先生,这是温先生为您准备的衣服。”来人噙着标准的八齿笑,和善地对着周望舒道。   周望舒莫名地接过衣服袋子,“谢谢。”   “不客气。”   袋子里面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拆吊牌。   周望舒瘪嘴,拎着衣服左右看。   是温生羲喜欢的款,从里到外都准备有,棉衣棉裤,高领毛衣,还有羽绒服,看着就是很暖和的厚。   温生羲到时,周望舒还在抗争,可不可以偷偷地不穿棉裤。   他把棉裤塞在了袋子最底下,上面放在他昨晚沾烟酒气味的脏衣服,企图蒙混过去。   没想到温生羲是直接刷卡进来,周望舒猝不及防吓一跳,从床上蹦起,探出脑袋往门口一瞧,见是他,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唰地窜起,噔噔噔地拎着衣服袋钻进卫生间,还锁门。   温生羲挑眉,对小孩这一系列操作不以为然,只道是小孩还没想好怎么当面认错。   “躲什么,快出来吃饭。”温生羲把手里拎着的饭放下,就去转动卫生间的门,结果发现门被上锁了,他眼一沉。   “周望舒。”   周望舒听见他喊他全名,脱裤子的手一抖,裤子卡在大腿上,苦着脸怂哈哈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温生羲面前就出现了双手捂着脸来认错的周望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望舒嘴里一直念着,这一句话反反复复念了十来遍,跟念经似的。   温生羲视线下移,落在他腿间,看见他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努力克制住情绪,上前拎着周望舒衣领,把他拖进去。   周望舒被摁坐在马桶盖上,他并着两腿有些坐立不安,裤子已经被提上去了,他偷摸着掀眼瞅站他面前的温生羲。   温生羲冷着脸,看着面前还在东瞅瞅西看看,努力想探知他脸色的周望舒,他蓦地冷笑一声。   “不喜欢穿棉裤是不是,那回去就把棉裤全部扔掉。”家里衣柜他之前买了许多条棉裤给周望舒备着。   “不要!”周望舒惊,猛地抬头,对上温生羲冷淡的脸,他撇唇,“我错了,我没有不喜欢。”他越说声音越小声,默默垂下头,这话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你错哪了。”   周望舒听见温生羲问他话,又唰地抬头,眼眸亮晶晶的,跟陡然看见希望一样,哪还有刚才委屈地要哭的样子。   “我不该去与遇!”   “嗯?”温生羲漫不经心地挑眉。   “不是,我不该跟江耀跳舞!”   温生羲仍旧挑眉。   “我不该喝酒?”周望舒试探性地小心问道。   温生羲冷着脸不语。   周望舒捶捶脑袋瓜,不解,咦,我刚认错书里好像就是写的这些啊,只是被画蛇添足地添了好多话。   温生羲极其耐心地等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小孩苦着脸蹙眉费劲地动脑筋。   过了好一会,周望舒偷瞄温生羲一眼,见他还是那副神情,小心翼翼地伸出爪爪,勾住温生羲的衣角,仰脸,可怜兮兮地说,   “我错了,我不该在与遇喝多酒去跟江耀一起跳舞。”他机智地把刚刚所有的错误串联了起来!   温生羲面上悄然缓和了一些。   周望舒内心狂耶,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把棉裤穿上。”   最终还是绕不过穿棉裤这事。   周望舒不着痕迹地叹息,站起身,老老实实地褪下外裤,当着温生羲面,套棉裤。   温生羲知道他不情愿,看着他重新穿好后,别扭地扯着裤子两边,小嘴撅得老高,都能往上边挂东西。   温生羲轻叹,一把捞过人箍在怀里,摸摸他脑袋,说,“我昨晚找到你时,你喝醉酒跳舞我生气,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你穿得少,我乍一看见你穿着短袖在里面,都快气死了,昨天外面才几度你不知道?”   “我穿,穿了外套。”周望舒窝在他怀里,小声说。   “外套?”温生羲气笑了,“你怎么不说你披了一层布料?”   他昨晚领人要走时,陈遇差人送来周望舒的衣服,他看见后差点没把怀里醉酒闭着眼睛的人摇醒,大冬天的,就穿了短袖加黑夹克。   周望舒真是够可以的,裤子也是单薄一条,全身上下就底下踩的靴子最保暖。   他能不气吗。   “我,我出门就开车,没怎么感受外面的冷,冷风。”周望舒辩解着,看着温生羲那脸,他觉得自个怂得都开始结巴了。   但他说得得没错啊,他出门又没有在外面,上车有暖气,下车进陈遇店里也有暖气,他根本就没感觉到冷,他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怎么可能大冬天裹得跟熊一样,一想到这,周望舒就不服气,温生羲每次都是修身的长大衣,又帅又有型,可他偏偏要求他穿羽绒服出门。   美其名曰他还小,保护身体,不就是说他身体扛不住吗!他也气!   温生羲听着这不服气的辩解,真想给他一暴栗。   “前两周在家里裹着羽绒被抽鼻涕的不知道是谁。”   “赖在家里不喝药也不上医院,硬是把一个小感冒拖成扁桃体发炎,最后上医院连输了三天水的也不知道是谁。”   “每天晚上睡觉,脚冰凉的也不知道是谁。”   温生羲慢条斯理地悠悠数着这一道道。   周望舒捂脸,埋在温生羲胸膛,闷声道,“我错了。”   这一声比之前的那几声说得都要诚恳。   温生羲轻笑,想着小孩给他发那个长篇认错书就好笑,他刚才在外面看到时,没忍住笑出声,同行的穆深还以为他撞邪了。   满篇都是我错了,温温我真的错了,宝贝温温我真的错了,老公温温我错了,啊想温温,温温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温温你快点来接我好不好…   看着好笑又气人。   写个认错书都这么含糊不认真。   可到底是自家小宝贝,舍不得冷落,认真地例行教育一次就够了。   教育是绝对不能省的,不然下次不记事,还会犯。   “好了,出去吃饭,我买了你爱吃的山药肉片粥,还有南瓜饼。”温生羲亲了下周望舒头顶,轻轻拍着他背哄道。   周望舒紧紧抱着他腰,听出他在哄他,哼,教育完又给甜糖,不像话!   他背挺起来了,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抱我。”   温生羲依言抱起他,还不忘低头鼻子亲昵地撞了撞他的翘鼻。   “没有下一次。”温生羲说,“不可以再有。”   周望舒抱住温生羲,在他怀里扭扭屁股,被哄过后心情美滋滋,得了便宜还卖乖地笑眯眼,脆声道,   “好!”   “遵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