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佳容   作者:蕈姑   文案:   九岁的时候骆佳容刚刚把姓改成骆,随宛卿卿到了骆家。   本家的小孩嘲笑她,揪她的小揪揪。陆斐拔刀相助才保住了她的小揪揪。   从此,陆斐就多了个大自己两岁的跟屁虫。   圈子里的人没有不知道骆佳容喜欢神仙陆斐和陆斐讨厌粘人精骆佳容的。   骆佳容的口袋里永远有为他留着的一把水果硬糖。   别人都以为陆斐讨厌她,她还一直死皮赖脸黏在他旁边。   只有陆斐知道。   这是他瞒着自己和所有人偷偷放任的结果。   陆斐:“我真讨厌你。”   骆佳容的手掌微微潮湿又温暖:“我永远喜欢你。”   可是后来骆佳容食言了,她不想留级了,直接上了A大的特招。   A大入学典礼。   有知道二人的事迹的学长笑着调侃骆佳容对陆斐一往情深,在爱的激励下考上A大。   骆佳容却站在傅东然旁边:是我当时年轻,不懂事。   陆斐生来干燥的手掌心,第一次沁出了酸酸的汗意:可你说永远喜欢我的。   骆佳容笑得风轻云淡,又说了一遍:是我当时年轻,不懂事。   美术天才偏科少女X理科学神感情废少年 粘人精X清冷神仙   HE 别别扭扭小甜饼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佳容,陆斐 ┃ 配角:傅东然,苏橙,傅齐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永远喜欢你   立意:学着走出原生的阴影去拥抱爱 第1章 留级   《佳容》 by蕈姑   初秋一到,北高里头的桂树就生了不少花,星星点点,金金黄黄。   风一卷,那股子甜得冒泡的香味儿就直直往人鼻子里头钻去,挡也挡不住。   大礼堂门口熙熙攘攘,上头挂了个大红色的横幅,用很俗气的金色字体写着:欢迎上届考上A大的学子回母校!   没错,今儿是北高刚开学的日子。   第一天除了大扫除,还有一桩大事,就是上一届高三考上了A大的学长学姐在开学之前回来北高领奖,顺便给他们的学弟学妹灌点儿浓鸡汤。   骆佳容正站在大礼堂门口下的桂树,上头偶尔飘几片花瓣下来,带着浓浓的香气。   她吸吸鼻子,小巧高挺的鼻子皱了皱:“要不是那横幅不够长,我估计郭大明白能在上头写:欢迎上届在全市里考得数一数二占了A大不少录取名额的我校学子回母校。”   郭大明白是北高的教导主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老穿一件大马褂配锃亮的皮鞋在校园里抓纪律。   但凡被抓到了,能被训上一天都不带多少重复的,唯一一句翻来覆去重复的是他会来回问你:你明白了吗。   所以人送外号郭大明白。   姜冬冬正在旁边捧着一瓶旺仔牛奶喝,闻言也觉得非常有道理,赞同地点头:“可不么,虚,真是虚!”   不远处并排走来几个人,他们并没有穿着北高校服,显得很显眼,其中一个女生一眼就看到了熙熙攘攘中的骆佳容。   骆佳容人如其名,佳容。   她妈妈宛卿卿是北城有名头的大美人。否则她继父骆奕也不会宁可不要骆家的继承权也要娶宛卿卿一个丧偶还带这个姑娘伢子的少妇。   骆佳容长得比宛卿卿还更盛几分,所以,就算在一堆子的人里,她还是很显眼的。   那其中一个女生原来是骆佳容的后桌,她看到骆佳容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疑惑,走过去道:“佳容,你……上了A大?”   后桌旁边的一个男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怎么可能啊,佳容成绩……”   骆佳容:= =,大可不必这么直白。   是的,骆佳容在北高有三个特质很出名,一,出了名得美,二,出了名得成绩差。   后桌轻咳一声,虽然有些气不壮:“有什么不可能……”   骆佳容倒是很直白:“的确是不太可能的。”   后桌又疑惑了,“A大已经算是开学晚的了,你们学校开学也这么晚吗。”   骆佳容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眼睛往后桌身后一看,那双漆黑的眸子一下子像是被点亮了,呲着白牙:“阿斐!”   骆佳容的第三个特质,有她在的地方,不是陆斐已经在了,就是陆斐即将会出现。   陆斐没有像北高其他的男孩儿一样结着队,三五个小兄弟走在一起。   他自己一个人,身量很高,少年人的骨架瘦削而挺拔,他的眸子古井无波,听到骆佳容叫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   骆佳容拉着姜冬冬就要去追陆斐,刚迈出几步,突然想起后桌的问题,回头。   风吹起她的马尾,她的皮肤光洁白皙,高高的马尾显得脸蛋更小,秋日的阳光透过金桂树枝头投下光影在她的脸上,长而翘的睫毛映出影子,她歪头一笑。   好几个男生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后桌都有点被她晃花了眼。   “我留级到高二啦!我要和阿斐一起考大学!”骆佳容说完就去追陆斐了。   嘿,她还挺高兴。   后桌目瞪口呆。   一个男生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刚才佳容说,她要跟陆斐一起考大学?”   陆斐是跳级上的北高,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读初三,他现在已经高二了,斩获多个全国性数理化竞赛第一名的学神。   后桌摇摇脑袋:“唉,好好的大美人,遇上陆斐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男生想起刚才光影下骆佳容的脸,感叹道:“陆斐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啊。”   后桌:“可能……陆斐看久了自己的脸,不觉得骆佳容很美?”   男生:“可能陆斐喜欢聪明的吧,佳容那成绩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骆佳容出了名的偏科,语文满分英语也不赖,碰上数学就是一瘸一拐的,有时候连语文的零头都考不到。   后桌:“走吧走吧,等下耽误领奖了。”   **************************************   姜冬冬受不了骆佳容的黏糊劲,喝完旺仔牛奶就说自己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去B大就溜之大吉了。   骆佳容亦步亦趋跟在陆斐后面,到了礼堂里面,陆斐毫不留情找了个单座。   她就水汪汪地顶着陆斐身旁位置的一个小胖墩男生看,小胖墩这哪里顶得住,连忙让座。   她一秒变脸,刚刚还大雨将至的脸上马上阳光灿烂,从校服兜里拿出一把玻璃纸的水果糖,往陆斐手里塞。   陆斐的手很干燥,但是很凉。   他是早产儿,差点要了他妈何茗莉的命,也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后来平安生下来也落了个气血不足的毛病。   一个男孩子,常年手脚都是冰冰凉凉的。   陆斐身边除了个他自己不太搭理的粘人精骆佳容,连朋友都没有一个,清清冷冷,学习又好,理科小学神,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神仙。   不管多难的理科题,人陆斐解的时候眉头都不带皱的,在一众做不出来题目就抓耳挠腮的人里显得特别遗世独立,可不神仙呢么。   别人不知道,骆佳容却一清二楚。   神仙陆斐爱吃水果硬糖,小时候何茗莉和陆南杉吵架,他就坐在一边,小小的一只,像看电视一样往嘴里不断地塞水果硬糖。   后来陆南杉和何茗莉不吵架了。   两个人也不好离婚,家产太多了,分割起来就是股市的大动荡。二人夫妻感情不太好,但是利益方面是出其地想法一致。   二人就这么守着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在外头各玩各的。   陆斐也因为小时候的原因,对这个给他安慰的水果硬糖有了依赖。   可是神仙陆斐身上老是带着水果硬糖又算哪门子事,倒是骆佳容身上经常揣了一兜,看到陆斐就塞。   外人不知就里的,还以为是骆佳容为了追陆斐送糖。   有人笑骆佳容天真,送了那么多水果硬糖,从九岁开始追陆斐,可是陆斐多余的眼神也不给一个,可不是贱的么。   可没人发现,陆斐从来不拒绝骆佳容的糖。   骆佳容塞了一把给陆斐,又塞了几个给看到她变脸迅速目瞪口呆的小胖墩,小胖墩攥着几颗糖,晕乎乎去其他地方找座位去了。   在郭大明白主持完纪律之后,北高的校长尹松开始讲话。   还是那一串串的老生常谈了,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之类的。   骆佳容正襟危坐,坐得笔直,眼睛看着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尹松,嘴巴小幅度地对陆斐说着话:“阿斐,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不去上大学啊,你不奇怪吗。”   陆斐低垂着眼眸,没有看主席台,指节分明的手交握在一起,闻言抬了一下眸子:“你考不上。”   是的,不是个问句,他声如其人,清冷带着少年人的傲气,斩钉截铁。   啪一声,骆佳容打了一下额头,扶额,弱弱道:“我虽然比不上你,也不至于考不上大学呀……”   骆佳容好歹也算是正儿八经考进来北高的,没有要骆奕花钱捐器材捐教学楼,所以在的班多少是个不错的班。   她虽然在班里算是成绩不太好的。   没办法,成绩偏科严重,上帝给她开了语文英语的这扇门,就把她数学这扇窗给焊上了,外头多少还加盖了点水泥。   但是!她是不至于考不上大学的好么!   其实陆斐这个暑假多少听陆南杉说过几次。   陆南杉这个人,什么都不要紧。老婆在外头玩小白脸儿都不要紧,你玩儿我也玩。   但是提到钱他就很上心。   那天陆家三个难得都在客厅碰了个面,坐一起吃了个晚饭。   更难得的是在骆佳容有大学不上,非拿着攒了好久的钱给学校捐了一批教具,换了个高二读这个事情上,陆南杉和何茗莉意外地达成了共识。   陆南杉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摇摇头:“骆家那个姑娘伢子可是主意大得很诶,浪费钱财,真当钱好赚呢。”   何茗莉手指上画着精致的美甲图案,捏着金色的勺子,意外地附和:“可不是呢,有大学就上嘛,何必花这一遭不必要呢。”   金色的勺子上盛了一小块无糖零卡的甜点,送进口中。   何茗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冷哼一声,“说到底他们家真是出情种,温平生是,骆奕也是。佳容对外说是想再读一年高二,十拿九稳,其实醉翁之意还不是在我们家陆斐?”   反正圈里的人都觉得骆佳容是个情种,多少年了捂着陆斐这块石头。   陆南杉点点头,又摇摇头:“何必花在这呢。”   何茗莉手里的勺子噔一声丢到餐盘上,声音刺耳:“可不是么,花在嫩模身上多值当。”   陆南杉当即变脸:“这话不是你先说的?我接了个话别冲我。再说你不也……”   剩下来一通官司陆斐没有再看,起身上楼了。   这两个人,哪有能够和平坐在一起超过十分钟的呢。   石头陆斐松开自己交缠的手,手指甲闪着清冷的反光,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骆佳容看到就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陆斐扯出一个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更是冷漠,“你觉得自己很聪明?你是钱多了没处花。”   骆佳容没有再盯着主席台上的尹松,她扭头去看陆斐,嘴巴张了半天:“啊……阿斐……”   “阿斐你今天对我说了好多字啊!”   骆佳容开心的脸上有些红晕,她接着说道:“阿斐,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晚点也不怕的。”   陆斐还没有表态。   “噗嗤……”倒是后头先传来一声嗤笑。   骆佳容不满地转头。   一群女生坐在一起,中间一个坐得笔直,看到骆佳容看过来,丝毫没有怯场,反而下巴轻抬地看了回去。   好么,冤家路窄。   原来是关森森。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妻美陆神仙= =。 第2章 勇气   关森森也算是一个圈儿里头的人。   关氏集团早几年前身叫做关氏养鸡场。关家老爷子也是个耳聪目明的人才,早早料到房地产的这块蛋糕迟早会做起起来,养鸡场一关,钱一合计全用来扑房地产上了。   在圈子里头也算个新贵吧。   老派的富豪看不上这些个新贵,觉得关氏一股子鸡毛味儿。   也的确,关氏集团发家之后的爱好,所有关氏的建筑,不求对的只求贵的,金碧辉煌才是他们家的本色。   骆家就是个老派的代表。   可骆佳容没什么好看不起关森森的,她亲爹温平生虽然说生前是个精英人才,到底是算不上富豪的,她继父骆奕倒是疼她,不过骆佳容心里清楚,爱屋及乌。   没有宛卿卿她骆佳容算个屁。   她和关森森的梁子还是结在陆斐身上。   骆佳容和关森森都喜欢陆斐。   骆佳容对关森森顶多有些膈应,关森森就不一样了。   关氏的小公主,一家子都捧在手上,今夜里头三更要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绝不五更送来。   关森森可不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鸡毛味儿。   她还看不起骆佳容。   新贵出身怎么了,那不比那个改了姓的拖油瓶强。   所以每次骆佳容看到关森森的时候,关森森那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只用鼻孔看人。   骆佳容倒不怂关森森这鼻孔,转过头一看是这丫,反而笑了。   她本来就长得美艳,这么一笑更是扎眼。   她故作娇柔,只用三根柔荑轻轻捂住嫣红的嘴唇,笑着小声道:“哎呀,我说谁呢,关家的场妹妹呀,怎么,昨儿个睡觉是不是落枕了,都头放不正了。别人是斜视,您这可是都仰视了。啧,你鼻毛都露出来了。”   说罢,这明艳的姑娘伢子还特意靠过去陆斐耳边,用能让后边几个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私语道:“阿斐,原来女生也有鼻毛这么长的啊。”   这下可好,把关森森的痛脚给踩了。   不仅当着喜欢的男孩子的面被叫场妹,还被说鼻毛长!还说两次!   这谁顶得住。   关森森当即跳脚:“你!”   关森森一个音量控制不住,就让大家都看了过来。   郭大明白在主席台上当然耳听八方自然也没有放过这边的动静,刚要骂人,一看,嘿,陆斐也在其中。   算了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郭大明白手里攥着根据说是长了二十年没长宽度只长长度韧性的竹子做的教鞭,根据被抽过的人说,比一般的竹鞭更韧,那是相当的疼。   那教鞭无声地挥了挥,关森森脑袋一缩,当即仰视的毛病就好了。   关森森没有来由,就是怵郭大明白。   骆佳容这时候早就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这事儿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有探寻的目光看过来,她还跟人家礼貌对视,回以高深莫测的笑容。   搞得探寻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转回头。   这领奖讲话会一开就开了好几个小时才散了。   临走前,骆佳容还开心地跟后桌说话。   剪裁奇特的校服裙能把四六分的姑娘伢子衬得像六-四分,只有她穿着北高校服,宽松裙下一双纤长的腿儿白得晃人眼,像穿着高定。   她比后桌要高上一个头,从前好歹是一个班的,有着许多次一起去女生厕所的情意,她拍拍后桌的肩膀,笑得比初秋的阳光还要灿烂,仿佛考上A大的是她一样。   “肖敏,祝你以后前程似锦,大学生活顺遂。”   肖敏是很喜欢骆佳容的,虽然家里头有钱,可是从来不像其他富二代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   关森森:……有被内涵到。   骆佳容和她们一起玩儿,从来都很照顾她们的想法。   一起出去逛街,有人稍微看一下表,她就会有些紧张地加快买东西的速度,这些心思细腻的肖敏其实一直是有注意的。   肖敏也知道,骆佳容是真心祝福自己。   肖敏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金桂树下面无表情的挺拔少年,小圆脸上露出两个梨涡。   “佳容,也祝你,高二顺遂,我羡慕你的勇敢。”   在枯燥的高中生活中,肖敏的心里也出现过一个少年,别说放弃高考主动降级去追随心中所向,就连放弃A大和那个人去同一个城市,肖敏都是不敢的。   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金桂树偶尔被风吹落的几片落英旋着香气落到陆斐的头发上,金黄就呆在了他的黑发里,少年恍若未觉,脸上没有表情,漆黑的瞳仁被光一晃,竟如曜石一般。   陆斐没说话,在一旁看她和肖敏一行人告别。   等肖敏一行人走远,陆斐才薄唇轻起:“要上课了。”   开完表彰大会还要上一节课才能放学。   骆佳容听到他的声音,回神:“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她歪了一下头,“咦,等等,低一下头,你头上有东西。”   陆斐听话地弯下腰。   骆佳容的身量不矮,足有一米七三,但是在陆斐一米八六的身高上还是不够看。   她把陆斐头上的花瓣从他的黑发里拿出来,笑弯了眼睛,“阿斐,你头发好多啊,不是说聪明容易绝顶吗,你这么聪明为什么没有秃头啊,不愧是你。”   本来明艳的眼型一弯,竟透出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左边眼尾嫣红的痣更加明显。   陆斐突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边眼尾。   他的左边眼尾也有一颗痣,不过是黑色的很小,不靠近发现不了,不像骆佳容的那一颗,嫣红耀眼。   陆斐:……   陆斐的手往裤兜里一插,没接她的话,直直往教学楼去。   骆佳容追上他的脚步,一路上经过教学楼,二人并肩而行,没少接受其他人的注目礼。   一则骆家和陆家是世交,两家大人都没插手,学校自然不会这么刚去说什么,二来就算当时陆斐还在初中部的时候,骆佳容那样子一趟趟从高中部往初中部跑,陆斐依旧拿奖拿到手软。   成绩不受影响,陆神仙就是陆神仙。   除了给北高的学校论坛的八卦新闻添砖加瓦做出了贡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和越雷池的举动。   所以骆佳容追陆斐,众人皆知,学校领导却都懒得管。   一路上陆斐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到班级了,看到骆佳容还在,几不可查地皱了眉头。   “上课了。”   骆佳容眼尾嫣红的痣随着她的笑扬起:“我知道啊,上课了。”   “快快快,堵在门口做什么。”身后传来郭大明白的声音。   郭大明白是高二三特优班的班主任,平常教语文,这一节正是他的课。   他远远就看到已经打了上课铃还有两个人堵在门口不坐好,郭大明白的纪律雷达马上亮了,正要上去就是一顿“你们明明不明白”攻击。   一看到陆斐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刚才还有点重的语气马上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柔声道:“陆斐,上课啦。”   陆斐看了一眼骆佳容,倒也没说什么,听了郭大明白的话就往自己位置上去坐好了。   郭大明白又看了一眼骆佳容,倒也没区别对待地特明显:“你也进去吧。”   他是教语文的,虽然骆佳容的成绩非常长短腿,但是好歹她长的那条腿是语文,而且非常长,经常满分那种,所以郭大明白多少给了几分骆佳容语文成绩的薄面的。   骆佳容跟在郭大明白后面亦步亦趋进了教室,   郭大明白手里的陈年教鞭一搁,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也不用介绍了,你们学姐,骆佳容,要来咱们特优班冲一冲分,直到高考都是你们一起并肩战斗的伙伴。来,你自己说两句。”   骆佳容完全不露怯。   正是初秋的天儿,外头的风吹开了教室的窗帘,露出秋夏之交特有蓝澄澄中带有金桂香气的天空,秋阳明晃晃地晃人眼睛。   她的皮肤细腻洁白,浓密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跟窗帘一样被风吹动。   骆佳容笑道:“大家好,我叫骆佳容。”   底下人并没有什么惊讶的,骆佳容谁不认识,早在他们高一就认识这个学姐了,整天地往高一三班跑。   不是送限量版的球鞋给陆斐当第99次考试全级第一,就是给陆斐准备了五星级酒店米其林级别的主厨准备的夜宵,还美名其曰给陆斐补补脑,不然学习累了还要饿坏了,成绩不好就糟了。   嗯,还补。   再补陆斐就要甩第二名分数更远了。   第二名是个意志不坚定且长相还不错的,眼见那限量版六七位数的球鞋就心痒痒。   以为骆佳容好弟弟这一口,直接把人截住:“学姐,你要是喜欢弟弟这一口,我也不错。摊牌了,我不想努力了。”   骆佳容一脸犹豫,想了很久,思忖了一个自以为不那么伤人的话:“那个,我喜欢长陆斐那样的。你还是努力吧。”   长陆斐那样的,放眼娱乐圈那样子个顶个出美人的地方也是够惹眼的,整容都难达到,更别说那气质。   第二名这事当然纸包不住火,狠狠给学校论坛添了一把八卦的火。   陆斐得知了还加了一句总结:“嗯,她眼光是有些要求的。”   你说气人不气人。   第二名嘛,自然也是在高二三班的。   他被笑了一个学期,还想着说这个学期骆佳容参加完高考就好了,谁承想,这成了高二三班了,没想到原来高三的学姐还能追过来。   天,何等矢志不渝,何等当面杀狗。   第二名看了一眼讲台上耀眼的少女,又瞅一眼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的陆神仙,心下狠啐。   “TUI。”   骆佳容说完自己名字,郭大明白正要给她安排座位,隔壁班的老师探了个头过来喊他:“郭主任,有个文件下来了,关于今年订作业的事儿,校长让你去教务处一趟。”   郭大明白马上答应:“嗳,知道了。”   他扫了一眼教室的座位,就后头还有一个单个的座儿,想起校长来给他说骆佳容插班的事的时候说的。   “这姑娘伢子捐了不老少,除了有一批新媒体教具,还资助了好几个成绩优异但是家庭贫困的好苗子,只有一个条件。去你们班她要和陆斐坐一处。”   “啊?”   校长的胡须笑的时候一翘一翘的:“她其他科成绩还是很好的,说不定陆斐还能帮助一下她,咱们学校再出一个A大的。”   郭大明白摇摇头,“他们家大人都不管的吗?”   校长笑得更加高深莫测:“家族利益嘛,只要双方没有影响,只产生正面效应,悖你懂的了。”   郭大明白指了指陆斐同桌,一个长脸的女生,道:“苟丹阳,你坐后边去。”   苟丹阳一脸错愕,本来就小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乐意,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乖乖收拾好往后头的单座上去了。   郭大明白再一指陆斐旁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骆佳容你去那里坐,好好向陆斐学习。”   “好嘞。”骆佳容笑得更加灿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佳容,我也摊牌了,我也不想努力了……orz 第3章 田螺王子   郭大明白安排好之后撂下一句自习就走了。   骆佳容笑眯眯等郭大明白走远,这才又接着自己的自我介绍,说道:“我是为陆斐而来的。”   高二三班立马像炸了,面面相觑之后就是好一阵窃窃私语,有好事的还拿出手机开始录影。   “大家可别想歪了,我是为了来向陆斐同学好好学习的。相信有了陆斐的帮忙,我的成绩一定能突飞猛进,一路高歌,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努力。”   第二名一脸幽怨:信你个鬼。   陆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帘低垂,如同婴儿一样浓密长直的睫毛和他的清冷不太相符。   他看着自己桌面的试卷,像是对骆佳容的话充耳不闻,只有在听到那句突飞猛进一路高歌之后,他手里的笔转了一下。   骆佳容说完之后也觉得差不多了,背著书包往座位上去。   她的步子轻快,坐下之后把包里的杂乱无章书往桌子上堆,在桌上堆成一个更加杂乱无章的小山。   她咬着手指甲,无法,她天生就没有开整理东西这一窍。   周围的人都在看陆斐,陆斐看了一眼她的书桌,没说什么,手上的笔倒是不转了,托着下颌线分明的脸思考着题目。   倒是坐在后头单桌的牺牲者苟丹阳看到骆佳容那个乱糟糟的桌面,一双眯眯眼下意识又眯了一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冷哼一声才放回兜里。   过了小半节课的时间,郭大明白这才回来,开始讲习题。   叮铃铃。   坐在陆斐旁边,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就下课了。   郭大明白捏着教鞭跨着八字步提着保温杯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口噔一下冒出一个头。   一个有着滴溜溜小鹿一样眼睛的少年目光逡巡一圈,看到座位上的骆佳容和陆斐,马上笑出了虎牙。   “陆斐!佳容!”   骆佳容正看着乱糟糟的桌子,有些愁眉不展,听到声音抬起头,“傅齐。”   傅齐和陆斐是邻居。   因为陆斐跳级读高中,所以和陆斐是一个年级。   因为离得近所以经常会被一起比较,只不过傅齐经常是个反面教材就是了。   他爷爷是退役军人,整天就捏着他的耳朵:“你看你,人家陆家小斐天天拿年级第一还抱著书不撒手,你就不能学学,以后你这样怎么给祖国添点贡献。国家发展迅速,你整天就会抱着个手机打游戏拖国家后腿。”   傅齐也十分苦恼。   也反驳过几次,但是他爷爷是万万不相信他打游戏也能为国争光的。   长此以往也就罢了。   骆佳容也爱打打手游,所以二人倒是有点话题。   骆佳容主动留级到高二的事情圈子里头早就已经是传遍了,所以傅齐一下课就能找到她。   傅齐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比阳光还要清爽温暖:“走啊,干饭去,门口开了家私房菜,小爷请客。”   骆佳容还面对桌上一脸愁容。   傅齐大手一挥,本来就乱七八糟,马上变成乱八-九糟了。   “现在没头绪就搁置一下子嘛,我有事要请教你。”   “行,走吧阿斐,写完了没有。”   骆佳容探头过去看他的卷子,也没看懂。   她也大手一挥,把陆斐的卷子盖起来,“现在没头绪就搁置一下子嘛。”   傅齐:……妙啊。   陆斐因为她的突然靠近,发丝拂过他的脸,可以清晰地闻到她头发的味道,是洋甘菊的香味儿。   她很喜欢洋甘菊,洋甘菊的发饰,洋甘菊的沐浴露,洋甘菊的洗发水儿。   他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痒痒烫烫的。   但是他因为贫血,皮肤冷白冷白的,看不出端倪。   他抬起眼帘,“等下要回去一趟。”   “噢噢噢噢,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回!”骆佳容弯着眼睛笑。   傅齐拽着她的手,“不行!”   傅齐郑重其事地转头对陆斐道:“把骆佳容借我一会子。”   骆佳容:“不借。”   陆斐的目光擦过傅齐抓着她的手,“拿走。”   傅齐理解成他答应了,笑眯眯拽着不情不愿的骆佳容走了,临了还给陆斐飞了个吻:“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啊!”   陆斐倒也没有搭茬,看着二人勾肩搭背地走远,目光又投在那乱糟糟的桌面上。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起最上头歪七扭八的书本,放正了。   窗外,一双眯眯眼里全是嫉恨。   “苟丹阳,你不去吃饭啊。”   忘记拿东西的同学返回-教室,看到窗外鬼鬼祟祟的苟丹阳,有点疑惑地打着招呼。   苟丹阳摸摸自己的酒糟鼻,装成刚来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道:“去,忘记拿东西了,回来取。”   她装模作样地拿了几本书。   同学也看到了教室里坐在乱糟糟书海后的陆斐,知道他一向不爱说话,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招呼苟丹阳一起去食堂了。   “走啊,苟丹阳你行啊,中午吃饭还这么拼。”   苟丹阳又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在陆斐面前故意走得很慢,奈何她是真的身形矮胖,活像一根龟速移动的海参。   *********************************   北高学生的家庭大多数很好,非富即贵。所以学校门口开的菜馆儿都挺有档次的。   新开的这家私房菜叫“心意”。   装潢设计都是下了功夫的,顶上的造型灯简约不简单。灯光正好,配上熏香,很雅致。   这会子菜还没上来,只上了一碟子的手炒瓜子,是额外送的。   “啊?什么?你网恋啊?”骆佳容磕着瓜子,一脸震惊,声量不小。   傅齐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呢,我还没有跟她表明心意。”   “哦,那就是你单方面网恋,还网恋未遂。”她捏着瓜子,颇有微词,“就这?就这你就拉我出来,浪费我陪阿斐吃饭的时间。”   傅齐一颗瓜子丢了过去,补刀:“呸,您不也是单方面明恋,明恋未遂。”   “而且是明恋未遂……”傅齐掰着手指数,“明恋未遂快九年了!”   骆佳容被扎了一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你懂个屁,没到大学不能早恋,早恋不能成功。”   傅齐嗤之以鼻:“谁说的。”   骆佳容慢条斯理嗑着瓜子:“我妈那边的一个亲戚,去年骆川衡生日你还见过呢,晋叔叔那位。”   说话的功夫菜上来了,傅齐自己个儿还没入口,倒是先给她先夹上了一筷子菜,笑嘻嘻:“害,我管他什么金叔叔银叔叔的,你快给我出个主意,送喜欢打游戏的女孩儿什么礼物好啊。”   “要是你你想要什么啊?”   骆佳容也是个爱打游戏的,端游手游一锅端,都挺上头。   别的女孩子玩游戏都是什么换装游戏,她就不一样了,玩儿的都是手速和操作。   骆佳容还挺感激宛卿卿的,刚进骆家那会子为了讨好骆老爷子,宛卿卿特地送她去过一段时间的钢琴魔鬼特训。   手速不够快那可是手都要被抽肿的。   可不是就为她玩游戏奠定基调,升华了操作么。   她从善如流吃了口菜,想了一会子:“送个颈椎按-摩椅吧,咱们玩手游老是要低着头,可算是挺为难颈椎的,这个礼物一送出去,保管她玩游戏的时候都能想到你。”   要别的正常男孩儿听了就觉得,您这不是扯呢么,我一潮流小年轻,您让我送老年人才能想起的养生用具。   可这傅齐偏偏也就真的不是个正常的男孩子。   只见傅齐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嗯,有道理。”   二人一通合计,吃完饭之后,又开了两局游戏,都在骆佳容疯狂中路CARRY中落下帷幕。   看时间差不多了,中午还要上课,两人就准备结账走人。   骆佳容:“嘿嘿,这次你付钱吧,最近手头紧。”   傅齐也是听说了,这丫把攒了很久的老底都拿出来捐了,当时听她一说就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你也是豁得出去。”   骆佳容朝前台:“嗳,你好,麻烦刚才那个抹茶布丁给我打包一份吧,谢谢。”   傅齐探个头过来:“你是猪啊,吃这么多还不饱的吗。”   骆佳容嘿嘿一笑:“嘿嘿,刚才那个饭后甜点不错,甜而不腻,我们家阿斐爱吃抹茶。”   傅齐:真有你的= =。   **   回到教室,骆佳容震惊了,自己离开前还乱糟糟像垃圾堆的桌面整整齐齐,规规整整。   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教室里的人不多,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陆斐也在其中。   骆佳容把布丁递给陆斐:“你尝尝,这家的抹茶布丁是真的很不错。”   陆斐看了一眼,打开包装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抹茶香味儿。   软软嫩嫩的布丁配上一层厚厚的抹茶奶油,陆斐挖了一口送入口中,入口即化,口感很滑嫩。   “怎么样?”   少女的眼睛里都是希冀,眼睛黑黑亮亮的,渴望得到正面反馈的样子。   她的脸上白净软嫩得如同他嘴里头的布丁,细碎的阳光下脸上可爱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   陆斐口是心非:“一般。”   她的眼睛像突然被吹熄灭的蜡烛,“怎么回事,我吃的时候不错的呀,所以才想着给你带一份。”   陆斐不由自主:“好吃。”   骆佳容一瞬间有点疑惑:“啊?”   陆斐面无表情:“第一口一般,第二口好吃。”   骆佳容笑一下:“可能是时间地点原因影响了第一口的口感?没事,下次我们去店里吃。”   陆斐嗯了一声,布丁本来就不大,不一会就吃完了。   骆佳容自然而然拿过包装盒往垃圾桶扔了进去,然后又问陆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的书不知道是谁帮忙收拾了。”   陆斐的喉咙又动了一下,手不自觉摸上自己俊挺的鼻子:“值日。”   骆佳容疑惑:“值日?”   随即她自己就已经马上开始进行逻辑自洽了。   “噢噢噢噢!下午是有全校卫生检查所以值日生帮忙收拾了?”   陆斐不置可否,骆佳容倒是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推断。   她看着正在擦黑板的第二名,突然有些感动。   本来还以为自己以前让他风口浪尖了一段时间,他会多少有点记仇。   没想到的现在大家一个班了,这个弟弟还能这么心胸开阔为了集体帮自己收拾桌面。   简直就是高二三班白求恩本人了。   骆佳容走上讲台,真心实意地对第二名说:“谢谢你,宋城。”   宋城:???   陆斐:……   作者有话要说:   田螺王子陆家小斐:劳动的果实被人无情窃取   宋城:不是你主动送到我手里的吗→-→ 第4章 洋甘菊和自画像   宋城面对突如其来的感谢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想了很久,确定自己今天为止都没有和骆佳容交流过。   但是他非常有礼貌,而且面对骆佳容那张在学校论坛里经常被称为盛世美颜的脸,他就算之前再尴尬,基于男生的基本素养,他也做不出冷脸。   于是他非常有礼貌:“不用谢。”   骆佳容还是很感激,顺手就拿起讲台上另一个黑板擦,帮宋城擦另一半黑板。   “我帮你吧,你中午辛苦了。”   她的桌面这么乱。   宋城愣了一下,“啊,不辛苦,应该的。”   值日擦一下黑板而已。   陆斐看着在讲台上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的二人,嘴角扬了一下。   ***********************************   下午的课都是习题课,不是在讲题,就是写完题准备讲题。   骆佳容咬着铅笔,在习题本上面画陆斐。   她和温平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手指摸上炭笔就能画卢浮宫的天赋。   她看一眼旁边窗边陆斐清冷俊逸的脸就在纸上画一笔。   她轻声叹了口气。   阿斐真是好看,她还只能画出个形上的模样就已经是令人挪不开眼了。   自然界真是残酷,有些雄性要比雌性更好看些。   陆斐听到她轻声的叹息,瞥了一眼,看到她习题本上的自己。   嗯,一个头上戴着洋甘菊,线条明细的唇上还叼了一支玫瑰的自己。   陆斐:……   骆佳容正好画完一笔,又抬眼去瞄陆斐,正好对上陆斐那双远看黑沉如墨,近处有光时还会闪着淡淡琥珀色的眸子。   她最喜欢陆斐这双眸子了。   看上去清冷地如同半夜冻人的霜雪,只有她知道,霜雪有时候也有着温度。   她九岁的时候刚刚跟着宛卿卿进入骆家。   她那天扎了一个小揪揪。   当然了,宛卿卿是没有那个闲工夫的。   是骆佳容的奶奶给她扎的小揪揪。   温平生祖上也是读书识字的人家,温奶奶却不是一个大家闺秀。   她生长于市井里面。   也幸亏她长于市井之中,温爷爷去世之后,她一个人凭着泼辣能干,拉扯长大了温平生,温平生生前温奶奶也是极其疼爱骆佳容的。   温平生去世之后,温奶奶再也没有见过骆佳容。   直到她宛卿卿要改嫁了,要带着温平生的骨血,把姓氏也改了,进入另一个家庭。   温奶奶才见了骆佳容。   那天宛卿卿早早就去做美容了,骆佳容一个人在家里等她。   温奶奶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穿着一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公主裙,然而由于尺码不合,松松垮垮,罩在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的骆佳容身上,像个漂亮的麻袋。   温奶奶温暖的手帮她把头发梳顺,扎了两个低低的小揪揪。   这个发型在温奶奶那个年代,是属于极其好看的。   然后温奶奶又帮她把公主裙的腰身改了改。   骆佳容从小就生得好看,这样一来就十分精神了。   做完这些温奶奶就走了,叮嘱了骆佳容以后要听大人的话,好好读书之类的。   在温奶奶等待眼里,只有读书,像温爷爷一样,才能有出息。   骆佳容现在还记得温奶奶的背影。   温奶奶生在穷苦,但是有一双天生的小脚,身量也不高,娇娇小小的,皮肤很白,已经七十多的年纪头发还没有全部白完。   骆佳容当时还小,只在她背后大声挥着手:“奶奶,再见!”   温奶奶背着手,一双小脚却走得很快,再也没有回头   然后就一直到她十八岁,温奶奶还一直住在那栋老房子里,不肯再见宛卿卿母女。   那时候才第一次见面,骆老爷子还不太喜欢她们,理所应当的,本家的亲戚们也大得多看得出来,见风使舵,对她们的态度很淡。   孩子们是极会看大人脸色的,几乎是和她预想的一样,她被欺负了。   一群本家的小孩揪着她的小揪揪,笑她。   “你看,她好土啊,现在哪里还有人会扎这种低低的双马尾啊。”   “哈哈,就是个村姑。”   “土里土气的小狐狸精。”   大狐狸精就不必说了,当然是宛卿卿。   宛卿卿是有名的美人,骆佳容自然也是遗传了她和温平生的基因,哪里好就往哪里长。   本家有些眼热骆奕娶了个大美人,有些眼热骆奕不爱江山爱美人。   眼热的后果非常简单。   从古至今,只要有看不顺眼的,都往红颜祸水上去说。   准没错。   有些小孩知道自己家大人背地里议论起来都是说骆家来了个大狐狸精,骆佳容就得了个小狐狸精的外号。   骆佳容就算自己低低的揪揪被其他小孩子揪着嘲笑,她还是笑着。   骆佳容那时候脾气性格都很蔫巴,她知道,从温平生去世后她妈妈就变得怪怪的,把温平生的死怪罪于是去给她买蛋糕。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要扮成很开心的样子,去迎合宛卿卿。   不然就会小则挨骂,动辄挨打。   一直到骆奕的出现。   骆奕带宛卿卿去看了很有名的医生,骆佳容听说那个医生是专门治疗人的心灵的,非常有名。   时间长些之后,宛卿卿虽然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冷,但是慢慢变得不会那么暴躁了。   基于此,其实骆佳容对骆奕还是很有好感的。   其实当时骆佳容还是难过的,她想告诉他们,我的发型不土,是我的奶奶为了让骆家能喜欢我,特地扎的。   但是她没有。   不管人家多少难听的话砸在她的身上,那一张白皙嫩滑的小脸还是笑眯眯的。   为首的小胖子见她跟个棉花似的,不管怎么使劲都没有,永远软塌塌没有回应,有点气恼。   小胖子手上加大了劲,一下把她的头发扯开了,由于力气太大,温奶奶给她买的的发圈上还缠了几根被扯下来的头发。   骆佳容终于被疼得叫出了声。   陆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时候陆斐才七岁,个头已经很高了。   骆佳容还十分清楚得记得。   那天很热,只有陆斐来的时候才吹起了一阵很清凉的风。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刘海细碎,遮着眉眼,俊挺的眉骨,浓密的眉毛,直直的睫毛。   眼裂处有一丝丝的粉红色,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淡漠,高挺的鼻梁架着一个银框的眼镜,下面抿着一双薄唇,一个很有科技感的头戴式耳机戴着脖子上,手上提了一个花篮。   他的薄唇挂上了冷笑,“张奇峰,是不是你妈今天忘记揍你了。”   那个叫张奇峰的胖子看了他一眼,带着一堆熊孩子,悻悻跑远了。   骆佳容就这么顶着一头又变得很毛糙的头发,和陆斐第一次见面了。   骆佳容那时候发育不好,矮矮的,瘦瘦巴巴的,看起来像一个小萝卜头。   陆斐那时候以为骆佳容年纪小,叹了一口气摸了一下她的头,学着他外婆给表妹梳头的样子,用手指把骆佳容毛糙的头发理了一理,总算好了一点。   他笨拙地给她简单扎了个高马尾,又想了一下,把花篮里的一小支洋甘菊送给了她,这才走了。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是关爱幼小,哪知道自己从此有以后就多了一个大自己两岁的小跟班。   后来到了青春期,骆佳容出落得亭亭玉立,有人表白,骆佳容一口回绝。   “你没戏,我喜欢陆斐。”   这下圈子里没人不知道的,骆家那个拖油瓶,喜欢陆家的独生子。   从陆斐知道骆佳容喜欢她之后起,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虽然还让她在身边待着,但是更加冷淡了。   有回骆佳容借着开玩笑跟他说。   “阿斐,我太喜欢你了。”   陆斐眸子慢慢抬起,冷着脸:“你越喜欢我,我就越讨厌你。”   她愣怔了,竟也没想到陆斐会这么说。   她声音里有些失望,可一张明媚的脸上还是笑着的,可惜眼睛里没有笑意,“对不起。”   说那话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人听了去,这话就传开了,还越传越邪乎。   什么陆斐讨厌骆佳容这个粘人精,导致他见到女人就没兴趣,一脸冷淡。   傅齐把这话跟骆佳容传过来的时候,骆佳容想了一下。   “不对,阿斐是对男人女人都很冷淡。”   傅齐强烈点头表示同意。   从小圈子里谁不知道陆斐是个眼睛里谁也没有的,家世好脑子聪明长得也好,什么人都很难入他的眼。   骆佳容手机一阵震动,把她从回忆里扯回来,低头一看,是微信的提示。   她正要看,桌面被一双手指敲了下。   她顺着那双线条分明的手臂往上看,先是一件讲究的熨烫平整没有褶皱的衬衫,再就是碰上一双金边眼镜后面狭长的凤眼。   是高二三班的数学老师席宋。   席宋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虽然也开明,但是他这已经观察了一节课了。   骆佳容先是时不时看一眼陆斐,就是发了许久的呆,这又要看手机了。   他抬手看了一下子腕表,还有十来分钟就下课了,骆佳容走神很久了 。   他是知道骆佳容的,圈子里有名的小姑娘,众说纷纭他也就听听罢了,现在的话连学校里的同事也跟着聊八卦。   说人家古代都是拿钱捐官往上爬,就她自己个儿往下走。   其实对于骆佳容这个举动,席宋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遇到瓶颈的话往后头走一截儿再冲刺,能跑得更远。   所以,他来提醒她了。   为人师表,他不希望她这样荒废自己的时间。   “习题写了多少了?”席宋也没有收她的手机,只是声音低沉,如风过松林。   骆佳容讪讪地笑。   席宋拿起她的习题本。   看到那上头的画,他略有涉猎画作,这个画很饱满,有虚有实,五官搭配很舒服,明暗过渡也不像是门外汉可以画出来的。   骆佳容还没有想好怎么狡辩,陆斐就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如同凿冰碎玉,清冷如霜。   “她做完了,老师你手里拿的是我的习题本。”   陆斐刚说完,本来就安静的教室更是落针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斐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   却也没有往回找补,只是抿着薄唇,眸子黑亮。   席宋刚才只去注意看她的画工,少年一打岔,他这才注意一看。   原来她画的是陆斐啊。   不过也合理,这两个小孩儿的八卦是沸沸扬扬的。   而且现在看来,陆斐也没有疯传得那么讨厌骆佳容嘛,   席宋笑笑容很玩味:“哦?你……你的自画像?”   陆斐噎了一下:“是的。”   席宋点了点两个习题本上的名字,道:“行了,我又不瞎,上课就好好写作业,别分心,你们两个下午放学了来办公室找我一下。”   叮铃铃。   下课铃刚好响起,席宋拿了教案就走了。   席宋一走,高二三班马上传来一阵按手机屏幕的声音。   【北高八卦基地】   同学A:我靠?好家伙,言情剧没有陆斐我可不看。   同学B:出啥事了,陆神仙又有八卦了?   同学A:我是高二三的,我靠靠靠,刚才陆斐为了骆佳容和席宋老师正面刚了!   同学D:我靠靠靠,还有这事?你仔细说说!   同学A:上节数学课BLABLABLA……   **********   骆佳容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前面傅齐发的内容,就见他已经又新发了一万串消息来了。   傅齐:我靠?不是吧不是吧,听说陆斐为了你跟老师打架了?   骆佳容:???什么鬼?   傅齐:不是吗,听说陆斐都挂彩了,席老师也没好过啊!   骆佳容瞄了一眼旁边挂着耳机听歌的陆斐,手指快速回复:不信谣,不传谣。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学车,尽量日更 第5章 灯   其实现在表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的陆斐是在故作镇静。   他是真的有些上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九年前第一次见面起骆佳容就给他下了蛊,他遇到别的都是很稳得住,偏偏对上她的事情自己就很难把控。   可是从小,他第一眼看见的爱情就是陆南杉和何茗莉那样子的。   他想起他家族里姐妹看如懿传的时候那句台词。   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   他从小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父母二人无止境的争吵,后来都不吵了,也是各玩各的。   他不敢回应骆佳容,甚至是故意推开她。   可是偏偏少年心性,再是清冷镇定,也很难完全控制自己的冲动。   陆斐将自己刚才的举动归咎为吃人的嘴软。   他中午刚吃了她给的抹茶布丁,还个人情罢了,这样想心里才没有那么纠结了。   -   这边的骆佳容可不知道他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此时她正在看傅齐给她发的信息。   她和傅齐扯了一通,总算让傅齐知道了陆斐没有和席宋老师拳脚相加,拔刀相向,这才翻上去看聊天记录。   上面也是一大通的信息。   傅齐:我GIAO,你丫可以啊,论坛都沸腾了。   傅齐还附带了一个学校论坛的帖子链接。   傅齐是个网瘾少年,除了爱打游戏,每天都挂在学校论坛上看八卦,经常还会跟骆佳容一起分享。   帖子名字用红色标红着:老女人太婊了,霸着第一名还要去占着第二名。   骆佳容没有点进去之前还心想,这什么鬼,学校哪个要去挑战陆斐的第一?   点进去一看。   一个ID名字叫X先生的楼主说道:高二X班某留级生L,年纪大陆神仙两岁还整天黏黏糊糊的,人家一个眼神都没给,还是一副上赶着的样子也就算了。连第二名宋城人家也是上赶着送温暖,真羡慕L的脸皮。水性杨花这样的词语简直是为了她造出来的吧。   底下还贴了好几张她刚刚给宋城笑着道歉,帮他擦黑板的照片。   虽然照片很糊,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和宋城。   别说,有几张图拍他们两个并肩而站的,还真是挺暧昧的。   这些一出来整个论坛都炸了。   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帖子都飘红了,热度飞涨。   底下也是一大堆的跟帖。   人间:我早看L不舒服了,陆神从来不接受她,还上赶着,啧啧。   西门大官人:L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吧,也就是平常跟着陆神而已啊,再说了,有个大美人跟着,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小梁小姐:别闹阿喂,只看脸不看脑子的么,陆神仙根本看不上这种花瓶好么!!   凉凉了吧:弱弱说一句,人家L语文英语都是经常满分的。   徐徐图之:你们歪楼了吧,现在不是在说看不看得上好吗2,现在的关键不是L立人设只喜欢陆神一个然鹅却勾三搭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么!   阿三:我听说之前宋城还给她表白过,她说只喜欢陆神仙啊,然后拒绝了。   人间:不过是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啧啧。   西门大官人:楼上的你是不是口水多,老啧啧什么啊。   人间:你管我,啧啧。   ……   勾三搭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欲擒故纵的骆佳容看了一下帖子,回复傅齐。   骆佳容:这楼主是用座机拍的图吗,好糊。   傅齐:拜托,你能抓住重点吗。   骆佳容:【截图:智明:图好糊,但是还是能看出L好好看啊。】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吗。   傅齐:TUI。   骆佳容轻笑一声,没有再回复,只是环视了一圈教室。   这个时候还没有上课,教室里有人埋头写作业,有人在说话,也有人在看手机。   她不知道是谁拍的图,但是拍下那个照片的,很明显是班里的同学。   最后一节课骆佳容没有再走神,跟着老师的思路走,老老实实学习了一节课。   放学了其他同学都该干嘛就干嘛去了,傅齐也窜过来跟骆佳容和陆斐打招呼。   “走啊,去陆神家吃饭,他们家阿姨那一手粤菜,绝了。”   陆斐家都是阿姨做饭,他父母都很少沾家,沾家也都是阴阳怪气各自看各自不顺眼,所以索性把陆斐交给阿姨照顾他的起居。   他们家阿姨是广东人,煲的一手的靓汤。   陆斐家没有大人,今晚傅齐家里父母也去二人世界了,真别说,他纯属意外。   骆佳容更不用说了了,她那亲妈活像后妈。   他上次去吃了一顿陆斐家阿姨做的菜,想了好久。   他一向脸皮也厚,倒是不见外,自己就把三个人的晚饭给安排了。   骆佳容摸摸下巴:“行倒是行,就是我们要先去一趟办公室,今儿不是我走神被抓了嘛,席老师让我们去一趟,我估摸着少不了一顿呲。”   陆斐:正主都没发话,这两人倒安排上了。   不过陆斐也没说话,吃就吃吧,平时自己一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就当让他们跟着一起响应光盘行动的号召吧。   傅齐倒也爽快:“这有什么,我跟你们一起去,办公室我多熟啊。”   傅齐是个刺头,办公室谈话的常客,不然傅家老爷子也不能那么头疼。   陆斐打断二人的插科打诨,背起书包走在了前头:“走吧。”   三人一路走到办公室,没少接收到周围探寻的目光。   毕竟论坛上那个帖子都飘红了。   厌恶L至极的陆神仙慢条斯理走在前面,电竞刺头和勾三搭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欲擒故纵的骆佳容还在后边插科打诨。   啧啧。   妙啊。   三人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席宋已经好整以暇在等待他们了。   他看到傅齐也来了还打了个招呼:“你也在啊,怎么今天不赶着回家给老爷子的鞭子开开荤?”   傅家老爷子是个退役的传统军官,看到傅齐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经常气不打一处来,拿着马鞭追着傅齐要揍。   傅齐嘿嘿一笑,摸摸后脑勺:“今儿没犯事儿。老爷子凭啥揍我。”   “行了,别贫,你和佳容先出去等着,我先跟陆斐说点事儿。”席宋道。   “好嘞。”骆佳容这还犹豫着呢,傅齐就拉着她出去了,捎带手的还带上门。   骆佳容有些忧心忡忡,想趴窗户上看看情况,可别关起门来搞体罚,阿斐这小身子骨可受不了。   可刚趴上玻璃,就看到里面的席宋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   一激灵,缩了回来。   她问傅齐:“你跟这席老师还挺熟?他有没有暴力倾向啊。”   傅齐:……   席宋看到窗外没动静了,这才转过头来跟陆斐说话。   “你这小女朋友还挺担心你。”   一米八六八块腹肌定时练拳击却在骆佳容眼里身娇体弱的陆斐抿着唇,“她不是我女朋友。”   席宋目光玩味:“哦?”   陆斐道:“席老师,今天是我错了,是我让她帮我画的画,这才耽误了她做作业,你要罚尽可以罚我。”   席宋的目光更加玩味:“哦,听其他老师说你挺不爱说话的。”   席宋拿起自己桌面上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悠悠:“其实你不必紧张,今天的事情我不打算追究。”   陆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席宋,等他说下文。   席宋接着说道:“其实我很开明,谈恋爱没有关系,但是学习一定要顾好。如果说因为现今阶段的爱情就放弃以后的前途,是极其不明智的。她就算破釜沉舟,你也不能半推半就。”   陆斐:……   半推半就的陆斐眨了一下眼睛,长而直的睫毛扑闪一下,这才抬起眼帘,难得破了故作镇定的功。   “老师,没有谈恋爱。”   席宋笑了,他本来就长得十分清隽,笑起来更加令人如沐清风。   “好的。你别着急。”   陆斐抿了唇,他不说话了。   席宋接着说:“我为什么要跟你单独说呢,我是希望你能帮助她一下。她的数学成绩实在惨不忍睹,这不仅仅需要我的努力。我想,如果是你,她会更乐意费点心在数学上。当然,我没有道德绑架,你愿意呢就愿意,不愿意呢我也不勉强。成为在一个人人生中的灯,这个人会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就算不是谈恋爱。”   说完,他就挥挥手,“行了要跟你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出去,让她进来吧。”   陆斐低声说了一句:“好。”   也不知道他是在回应哪一句。   陆斐走出去之后,骆佳容看了眼莫名更加沉默的陆斐,有些内疚。   “阿斐,都怪我,我下次再也不画你了,害你挨骂。”   陆斐听到她这么说,又想到她习题本子上那个花里胡哨的自己,又想到席宋刚才的一番话。   他心里莫名有些异样。   骆佳容也不敢晾着席宋跟陆斐说太久,进了门,带上门,跟席宋讨好地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开始认错。   “席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上赶着给陆斐画画打扰他认真学习了,你要罚就罚我吧!”   说完,她一脸英勇赴死的样子。   席宋听了她的话,忍俊不禁:“哦?你俩还真是有意思,说法都差不多。”   骆佳容正笑着,愣了一下,茫然:“啊?”   “你学过美术吗,考不考虑走这一条路。”   席宋虽然对美术只是略有涉猎,他的母亲却是美术大师,耳濡目染,他也看得出这个孩子的天赋。   骆佳容如实以告:“没有,都是按照自己的野路子画着玩儿的。”   席宋推过去一张名片,下面还有一本崭新的素描本:“这是我朋友的画室,你有空可以去了解一下关于艺考的培训。不要埋没了你的天赋。”   骆佳容看着桌上的名片,下意识挂上笑容。   她想起以前宛卿卿为了讨好骆家老爷子,送她去学过钢琴,她着实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的,别人练一首曲子需要一周,她一个月也记不全那些个音符。   后来虽然也熬出来了,能够看懂谱子,手指也能在琴键来熟练行走。   后来她小心翼翼地跟宛卿卿说她想学绘画,宛卿卿一听脸色都变了。   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敲着杯子,发出叮叮的声音,一下一下,好想踩在骆佳容的心上。   宛卿卿讽刺她:“你哪里是个有艺术细胞的胚子?学个琴都这么笨,不要让别人耻笑你生父,生不下个有天赋的种。”   其实骆佳容是有天赋的,她对色彩的敏锐,对线条的掌控,空间结构的理解,她是清楚自己这些的。   但是她没有反驳宛卿卿,只是像现在一样,下意识挂上笑容,轻声道:“好的,妈妈。”   她对席宋道:“我……有天赋?”   席宋:“是的,你的画作我拍给我母亲看了,她对这些是有研究的,不仅我,她也说你是个非常好的苗子。”   骆佳容鼻子有些酸,吸一口气:“谢谢,老师。”   席宋点了点桌子上的名片和素描本,“行了,把这个拿上回去吧。”   骆佳容拿着素描本和名片,站了一会子,一样轻声说道:“以后我在数学课上再也不走神画画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十分坚定。   “不仅数学课,什么课上都不行。”席宋笑着朝她挥挥手。   骆佳容走了出去,三人结伴往校门口走去。   席宋抬眼看了看三个挺拔的身影,轻声笑了,摘下金边眼镜,揉了揉眼睛。   多好啊,这个年纪,一切都来得及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6章 古典概型与几何概型   晚上三人就是在陆斐家里吃的晚饭。   傅齐是个自来熟,看到陆斐家的阿姨胡姨,笑得跟朵花似的,他本来就长一张娃娃脸,惹人稀罕,嘴上更是甜蜜蜜的,让胡姨都被他的那张嘴哄得多做了几道菜。   一桌子的粤式风味,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白切鸡黄白相间,肥瘦得宜,就着酱汁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下来了;蜜汁叉烧肥瘦相间,肥肉不仅不腻,而且入口即化,滑滑嫩嫩;鱼生粥里的鱼片又滑又嫩,就着软软糯糯的米粥,鲜香可口;虾饺皮薄馅儿大,十二道褶子里头满满当当的,有虾仁、肉和笋,咬一口下去,鲜美爽滑……   饭后胡姨还给他们准备了椰汁冰糖燕窝做甜点。   傅齐和骆佳容直吃了个肚滚圆。   傅齐喝下最后一口燕窝,想了一下,狐疑道:“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因为他们家的菜才追他的。”   骆佳容面露凶光:“被你发现了,要你狗命。”   傅齐假惺惺地抱着自己胳膊装害怕。   胡姨笑眯眯地上来收拾碗筷,看到一桌子风卷残云的样子反而很开心。   “小斐一直胃口不太好,你们今天来了,看到这好胃口也跟着多吃了几碗。这年纪的小姑娘小伙子多吃点才好呢。”   陆南杉和何茗莉各有各的去处,陆斐出了月子就是胡姨带大的,自己母亲的奶水都没多喝几口,所以胡姨说起话来也不遮不掩,口吻里全是对晚辈的疼爱。   陆斐愣了一下,用餐巾擦了一下嘴,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他也是才反应过来。   平时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吃饭,通常都是一边看书一边吃的,吃得也不多,很克制,连成长需要的营养和热量他都穷极无聊到自己算出来,按照执行,多一口都没有。   胡姨总说他这个样子吃饭不好克化。   他也不管,这样好像就不那么孤单了,也有了点事情做。   骆佳容有时候也会来家里找他,只是饭点来的,这还真是第一次。   看着面前两个人,还真会胃口好一些。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吃得飞快,生怕另一个人吃多了胜过自己一口,他也被这样子的情绪牵引着,颇有些不落人后的较劲。   这该死的胜负心。   -   这边陆斐心里的天人交战骆佳容和傅齐是不知道的,两个人吵吵嚷嚷的。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去到了客厅,傅齐一歪在沙发上,马上麻利掏出手机,点进去登录,熟悉的BGM响起,给骆佳容一个眼神:“上号。”   “等等我,马上到。”骆佳容也熟练地登陆进去。   陆斐:……   傅齐把胡姨洗好的葡萄往自己嘴里一丢,然后看到房间里头骆佳容已经进来了,把目光投向陆斐:“陆神,来啊。timi一下,三缺一。”   陆斐看了一眼骆佳容手机里的游戏界面,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写作业。”   傅齐也没有强求,哦了一声:“适当放松一下嘛,天天学习有啥意思。”   骆佳容不想陆斐被说是书呆子,啪一下打了傅齐的脑袋瓜子,“你以为阿斐是你呢,人家年级第一也是靠努力得来的,人家是天天学习适当放松,你是天天放松也不肯忙里偷闲学习一下。”   这就是傅齐的弱点了,游戏里打得飞起,伤害地图路程最佳出装都可以用上函数来做,一钻研就是一天,还丝毫不差。   但真到了数学考试的时候还是实打实在及格线上生死徘徊。   一问他为什么。   人家的理由还大得很。   “爷这也是没办法啊,试卷里的题目考的又不是地图里的事儿,我不熟就算不好。”   贱嗖嗖的,气得傅老爷子恨不得抽他一顿解气。   傅齐被打了也不恼,甚至一脸怀疑,“是吗,他是靠努力?上回考试前他在考场里睡了一个小时。”   骆佳容面色不变:“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反过来也是对的。”   傅齐木然。   好家伙,反正陆斐正反都是有理。   骆佳容还很贴心地问陆斐:“我们带耳机打,你好好学习,不吵你。”   陆斐想起下午席宋的话,本来还想提醒她一下,可是再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算了,最后一晚上,让她玩玩儿就玩玩儿吧。   今晚也没作业,明天起再教她好了。   陆斐摇头:“不用,坐那边影响不到我。”   陆斐指着骆佳容和傅齐旁边的沙发,隔着一条小过道而已,不过他集中精力的时候是不会被外界的声音分心的。   陆斐去书房拿了一本讲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的书出来的时候,骆佳容和傅齐已经开始游戏了。   听了陆斐的话,二人也没有客气,是开着外放和麦的。   “佳容,来拿蓝。”   游戏里一个男声传出来,声音慵懒,带一点鼻音。   骆佳容的游戏名字就是佳容,当初取的时候已经有重复的名字了,当即骆佳容就找上了号主,本来号主还有点拿乔,说什么这是一个对于自己很有纪念意义的ID。   可是这边骆佳容一开价,那边立马就嘿嘿嘿地喊了一声老板,并表示可以马上交易。   对此傅齐还挺羡慕骆佳容的,自从她们母女二人被骆老爷子认可之后,宛卿卿就对骆佳容视而不见了,但是钱是一点没少给。   骆奕这个继父也是当得很好,物质上面十一点没有委屈骆佳容,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不像自己,抽个贵点的皮肤都能被傅老爷子耳提面命:节俭节俭,勤劳才能致富。   傅齐倒是一点也没给傅老爷子留面子:“可是你有钱不是因为我太爷爷有钱吗。”   顺理成章挨了一顿打。   因为这个ID价格也远高于市价,骆佳容一直都没有换过,所以她的游戏好友都叫她佳容。   骆佳容看到陆斐走出来,笑了一下,继续手里的操作,回答游戏里的男声:“一蓝你也让?活菩萨啊。”   她笑着调侃,手下却操纵着头上戴着花冠,浑身飘着蝴蝶的女人,收下一蓝。   那边的男人低声笑了一下,“也没见你客气一下。”   “电子竞技,没有客气。”骆佳容笑着说。   她笑起来,眼尾嫣红的痣也跟着扬起来。   陆斐觉得有点扎眼,也没有去做刚才他自己说的那个沙发,不由自主走到傅齐和骆佳容中间坐下。   傅齐被他撞到了一下,一个没留神,手下打滑,游戏界面开始倒数死亡时间。   傅齐幽怨道:“你要来就跟人家说一下嘛,人家没准备死了怎么办。”   陆斐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翻着手里的书:“这是给你锻炼一下应变能力。”   傅齐看着手里的1-3-9的战绩,沉默了。   游戏里的男人听到了陆斐的声音,状似无意:“你的新朋友?”   男人是跟骆佳容一起开黑过蛮久的搭档了,和傅齐现在的网单恋对象也认识,听到突然出现的陆斐的声音,就对骆佳容发问道。   骆佳容还没回答,傅齐就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新朋友,骆佳容正在追的人。”   傅齐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虽然一直没追上。”   骆佳容啐他一口:“呸,你网单恋还好意思说我。”   傅齐:“别别别。”   因为男人是认识傅齐网单恋对象的,所以他并不想在男人面前露馅。   幸好男人也没管他这个。   “我感冒了,你也不问问。”   男人的声音像是和煦的风,很温和好听,带着点鼻音,倒像是在撒娇卖乖。   骆佳容这边也是被对面的人GANK了,一换一,也没亏,开始进入死亡倒计时。   她闻言道:“我说你鼻音怎么这么重,怎么,感冒了,需要我送个倪克斯神谕治疗一下?”   “吹牛不打草稿啊妹子,倪克斯神谕不能赠送。”骆佳容开的是全麦,所以被队里的人杠了一下。   骆佳容:“没有什么是人民币充值不能解决的问题。”   队友马上反应过来,“对哦,没有什么是V10富婆不能解决的,富婆带带我。”   骆佳容反手就开成了组队的麦。   傅齐微笑:“你不是说最近手头紧吗。”   骆佳容:“是啊,我只是吹吹牛口嗨一下,他要我也不会送的。”   男人低笑。   “佳容,对老朋友不好这么抠门的。”   骆佳容:“节俭才能发家致富。”   傅齐:“你是我爷爷传染了。”   陆斐速度很快地翻了几页书:“骆佳容。”   骆佳容的声音一下柔软下来,“嗯?”   陆斐:“我记得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拿过我一本《月亮与六便士》,下次还给我。”   游戏界面的男人角色停顿一下才继续开始打龙,由于停顿,操作没有连贯,还被龙击飞在半空才落下。   傅齐一脸震惊:“不是吧,这个你还要。”   陆斐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嗯,要,有用。”   听到陆斐说有用,骆佳容回忆了一下这本书,实在也回忆不起来,还是决定回去一定好好找找。   “放心,阿斐。我回去一定给你找到。”   陆斐嗯了一声,接着埋头看书。   骆佳容玩的是中单,和男人草丛的打野角色中野联动,抢夺到了关键的一条龙。   “Your team has reclaimed the crucial kill!(你的队伍已经夺回了关键的杀戮)”   手机里响起系统播报。   男人带着鼻音,“默契。”   骆佳容笑了一下。   陆斐的书刷刷刷又翻了几页,看向身边的女生,声音清冷。   “骆佳容,古典概型要求随机试验的基本事件的总数必须是有限多个,几何概型要求随机试验的基本事件的个数是无限的,那你知道它们的相同点吗。”   陆斐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骆佳容努力消化之后还是一脸茫然:“啊?”   陆斐接着说道:“下午席老师让我以后多教教你,你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懂,我建议你先不要打游戏了。”   傅齐也是一脸茫然:“这个我们有学到吗。能不能来点阳间的知识。”   游戏里又传来男人的声音:“这不是高中的学习范围,佳容,开啊。”   陆斐没有接着他的话说,看了一眼骆佳容的手机,因为抢夺到龙,有了状态之后反打,一波推了对面的水晶。   此时已经结算完等着开下一把了。   他有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下意识眨了几下眼睛,睫毛低垂,水晶灯照下来投下阴影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他看着骆佳容,说道:“我是觉得这个蛮有意思的,你要不要一起学一下?”   骆佳容叹气,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好吧好吧,可是我不保证我不会睡着。”   她脑子里是真没有开数学一窍的,写十篇英语作文加语文作文都不在话下,反而是听一下数学就要打瞌睡的人。   第一次看到陆斐像是一个小兽,可怜兮兮地问她要不要跟着学习一下。   她怎么拒绝。   拒绝不了啊。   她关掉了麦,退出房间。   游戏里你男人发来消息。   【Fudr】:?   【佳容】:先不打了,我家小朋友学习需要人伴读,我先下了,你跟傅齐打吧。   【Fudr】:哦。   然而男人那头的头像很快就灰了。   傅齐一下少了两个开黑的队友,抗-议道:“陆家小斐你奸诈,一下搞掉俺两个队友,一个人打游戏有什么意思也么哥。”   陆斐看着他,破天荒笑了:“哦,那正好,那你也一起学习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斐:你才是新朋友。   Fudr:哦。 第7章 力量   骆佳容和傅齐在陆斐的目光注视下把手机放好,乖乖做两张本来不打算做的卷子。   学校还没有开始组织晚自习,所以几个人也不用去学校,只是傅齐是没想到,不用去学校还有这么自觉的一个晚上。   写完卷子天已经黑了,傅齐打了呵欠,放下手里的笔,看到骆佳容还在抓耳挠腮,嘲笑道:“西游记没你我可不看。”   骆佳容给他回了个白眼。   陆斐抬手看表,道:“不急做完,下次再说。”   骆佳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琢磨了一下才觉得不对劲:“下次还要做啊。”   陆斐浓黑的眉毛往上轻挑:“嗯,席老师让的。”   骆佳容也放下手里的笔,把卷子笔和书一股脑就往书包里塞。   陆斐叹口气,嘴上不饶人:“书包是你收破烂儿的蛇皮袋么。”   女孩子皙白的耳廓有点发红,量谁被喜欢的男孩子说了都会有点儿尴尬,不过骆佳容向来很会安慰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来,重新叠了一叠,东倒西歪地放进书包里:“哎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阿斐!书上都有的道理,没错的没错的。”   陆斐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也不疼,她笑嘻嘻的,想打着哈哈蒙混过去。   陆斐本想给她收拾好了,又不想助长了她的气焰,看到一边看戏的傅齐,“你帮她收一下。”   傅齐本来事不关己看这两位说相声呢,被陆斐一说,下意识就开始上手,然后才反应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鬼,为什么是我来收。”   陆斐眼也不抬:“互帮互助。”   傅齐振振有词道:“可是阿容她对我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骆佳容弹了他的脑壳一下,倒是不轻,傅齐怪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跟你关系好你以为我会收你好处呢。”   傅齐摸着脑壳:“你以为你是什么肥水衙门,大家都给你送礼。”   傅齐说是这么说,手上倒是动了,把原本东倒西歪整理成了毫无章法。   一双指节长而劲如修竹的手伸过来,把乱七八糟的书本倒出来,速度很快地收拾好了。   “就这样整理就行了,明白了吗。”陆斐道。   傅齐被他一番操作整晕了:“明白是明白了,不过你都整理完了,我明白个什么劲?”   陆斐的脸一如既往的白皙,看不出端倪:“哦,我就给你演示一遍过程,以后你们可以互帮互助。”   傅齐一句我不要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接着说道。   “不然傅爷爷就会知道你今晚在我家打了好久游戏不回家。”   傅齐叫冤:“我今晚可是做了一晚上的卷子,手机都没怎么碰。”   陆斐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你说他信谁。”   一个是自己整天抱着手机的顽劣孙子,一个是隔壁家的孩子。   傅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爷爷会信谁了。   他举手投降:“好的,你可真是骆佳容的亲哥。”   骆佳容抱著书包,开心着呢,阿斐给她整理书包了。   闻言,瞪圆一双大眼:“呸,我以后可是要嫁给阿斐的,什么哥哥不哥哥的。”   傅齐可不给她做梦的机会,伸手抓她的马尾:“你不如先问问陆神娶不娶你。”   二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陆斐。   陆斐把自己的外套丢给骆佳容,“我比你小。”   傅齐:“哦,对,那就是亲弟弟。”   骆佳容恼了,追着他啐。   骆佳容披上外套,陆斐好整以暇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骆佳容蹬鼻子上脸:“阿斐,路好黑我好怕,送我回家。”   傅齐:???   三人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安保工作做得很好,物业也好,路灯也跟不要钱似的亮如白昼。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斐:“去。”   他没等二人说话,转过身往餐厅去,拿了个剔透的马克杯,往里头倒水。   骆佳容见陆斐那个不想理人的劲儿算是上来了,乖乖哦了一声,挎上书包和傅齐并肩回家。   别墅的电动大门缓缓从开到合,少年的脸不再面对着玻璃,而是转了过来,那离开的二人没有察觉,还在说着些什么。   女孩子瘦而高,背上歪歪扭扭挎着他刚刚收拾整齐的书包,侧头跟傅齐说话的时候,高高的马尾被夜风吹起。   少年黑漆如墨的眼睛被那缕吹动的发丝勾住了,眼神里是自己不知道的瞬间温和,一直到大门全部合上,再看不到门外的情景,他才发现,杯子里的水只抿了一口。   他又看了一眼桌子上自己拿出来又一晚上也只看了几页纸的书,突然感觉心情有些烦躁,是清凉的夜风也吹不顺的千丝万缕。   他仰头,喉结耸动,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总算平静了一些。   -   骆佳容和傅齐刚走到骆家门口,正对上从车上下来的骆奕和宛卿卿。   一百二十英寸的黑车车门打开,穿着一身丝绒旗袍,叉开得不高,中规中矩的程度,若隐若现一双纤细的脚腕和莹白小腿,下头是一双没有LOGO但走线做工十分讲究的小皮鞋,上头肩膀上还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开司米外套。   宛卿卿上一秒还在跟骆奕笑着说什么,看到一身校服的骆佳容正在大门口输着密码,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宛卿卿一双远山眉就皱了起来。   笑容戛然而止。   她没有说什么,就这么皱着眉头看着骆佳容,还是骆奕轻咳了一声,打破僵局。   “你们两个小家伙去哪里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傅齐也挺怵宛卿卿的,长得是漂亮,但总感觉对骆佳容缺点什么,那感觉有点儿像沾在皮肤上冰冷的黏腻感。   所以他也打着哈哈跟这两人打招呼:“叔叔阿姨,晚上好啊,我们刚从陆斐家写完卷子回来,您这不也刚回来嘛,这才十点不到,不算晚不算晚。”   傅齐说完这话,就双手揣兜里打算回去了,跟骆佳容告别:“那行,你先回去,我也回家了。”   骆佳容嗯了一声,也不再管已经走了的傅齐和还站在她后头的骆奕和宛卿卿,手上输密码的动作继续。   噔,自动门开启,三人先后走了进去。   宛卿卿往前头走了几步,想了想,脚步一顿,骆奕一看知道她们母女有话要说,自己先回房了。   骆佳容小心翼翼地笑:“妈妈。”   宛卿卿的眉头已经舒展了,可是眉目间没什么表情,出奇得冷。   陆斐的眉目也是清冷的,但是骆佳容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分明的、从内里缓缓释放出来的热量的。   而宛卿卿么。   自从温平生去世之后,宛卿卿对她最大的情绪就是歇斯底里的癫狂,质问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丈夫。   她自愿留级,包括捐钱这个事情,都是骆奕一手办的,宛卿卿知道后倒也没有不赞同,简单来说。   她是不愿意对骆佳容这个女儿的事情发表任何的意见。   无论好坏。   不过也好,比起波动,骆佳容倒希望宛卿卿虽然冷淡,但是一直这么维持表面的平和下去。   骆佳容长得像她,出了名的美艳,但是骆佳容笑起来的时候,神态和温平生很像。看到这张与温平生笑容肖似的脸,宛卿卿的情绪又不稳定了,怒从中来。   她冷笑:“你是在笑什么,很得意么?我说了多少次你跑去陆家让我在骆家抬不起头?你还是不听,这大晚上跑去陆斐家,还多了个傅齐。怎么,急着倒贴么,骆佳容,你恶心不恶心。”   骆佳容看到自己母亲美丽的脸庞,宛卿卿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嫣红润泽唇形饱满的嘴唇里吐出的话都是最尖锐的冰锥。   锥进骆佳容本来热乎乎的心里,把血液都凝固起来,胸口很酸涩,这样子的疼痛她忍受了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钝刀子杀人,还希望凶手能慢些赐死自己,多留一些温存让自己沉溺在幻想里头粉饰太平。   她的眼眶很酸涩,开口辩解,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涩,清了一下嗓子,“妈妈,我没有。老师让阿斐辅导我作业。”   “辅导?”宛卿卿笑了,极具嘲讽,“也是,你总是用自己的方式给别人带来麻烦和不幸。”   “你好自为之。”   宛卿卿神经质地发泄一通,踩着小皮鞋噔噔噔回房了。   骆佳容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刚才酸涩的眼眶才开始盈起层层的水雾。   她等到实在闷得受不了了,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才掀开被子,把头露出来。   她纤纤细细的手指上指甲盖儿都透着莹莹粉粉的光泽,那双好看的手自己把自己脸上的湿漉漉就给揩得干干净净,然后还有点湿的手伸进书包侧口袋里,摸到一个水果糖。   玻璃纸打开的时候OO@@的,她把水果糖抛进嘴里,口味儿复合的水果味在口腔里蔓延,甜食的刺-激让她短暂愉悦。   人四仰八叉平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子,还是拿出了手机。   卧室里的灯还没有开,手机的光亮投在她的脸上,睫毛动了一下,睫毛掩映的形状如杏核一般的眼睛里还带着双光。   -   陆斐刚洗完澡,拿着吹风机要吹湿漉漉的头发。   叮。   他看了一眼。   【骆佳容】:阿斐。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带出一丝水迹。   【陆斐】:嗯。   【骆佳容】:你在啊。   陆斐感觉到对面的人好像情绪不太对劲。   但是他不是很确定。   犹豫着回复。   【陆斐】:我在的。   陆斐看到屏幕顶端的状态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没有等到消息,他就翻了一翻上面的记录,确定骆佳容有异常。   平常只要是自己回复一个字,骆佳容都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八百字的文字艺术加工,今天吞吞吐吐,字也少,也没有表情包了。   还没有等到骆佳容那边输入完,陆斐想了想,单手把吹风筒丢到桌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陆斐】:怎么了。有题不会?   骆佳容噎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题啊。   不过她也没有跟陆斐说实话,想了一下,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   【骆佳容】:和网友吵架了,吵不过,有点伤心。   陆斐看到消息,面色一冷,网友?   【陆斐】:拉黑他。   【骆佳容】:???   【陆斐】分享了一个链接《远离给你带来负能量的人才能走向成功》。   【陆斐】分享了一个链接《微信如何永久拉黑人,并且对方再也加不回你的方法大全》 。   【陆斐】:明白了吗。   【陆斐】:这样你能稳上A大,相信我。   骆佳容被乐傻了,什么啊,她要是把宛卿卿拉黑了微信,那可就不是单纯一顿讽刺那么简单了。   不过难得陆斐连续发了这么多东西,她还挺开心的。   【骆佳容】:算了算了,我们交情不一样,这次就算啦。   害,何止这一次算了呢,这么久了,不也忍过来了吗。   只要妈妈还愿意在她身边,只要阿斐也在。   都很好了啊!   谁知道,她这句话刚发过去,陆斐那边就没了动静,顶上来来回回的正在输入中。   陆斐那头看着那句交情不一样,哼笑。   手指快速回了一个字。   【陆斐】:哦。   他很快抓起刚才丢桌子上头的吹风筒,手没有章法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吹风筒开到最大一档,面无表情把头发吹得东倒西歪。   骆佳容这边已经是恢复了活力,往嘴里头又塞了一颗水果糖,然后开始给陆斐发表情包和乱七八糟的口水话。   不过一晚上陆斐都没回复她就是了。   不过她也不在乎,陆斐经常不耐烦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就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水果糖还没吃完,在口腔里,甜滋滋的全是力量。 第8章 白糖糕   骆佳容天生皮肤白嫩,晚上哭了一阵子,眼睛周围细嫩的皮肤就红了一大圈儿,她睡觉前小心翼翼贴了一张面膜,还是没辙,该红还是红着。   她倒也没多大在意,想着第二天就差不多了,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眼睛旁边的红肿倒是已经消退了,就剩上下眼睑还有些红。   这下可好,自带眼影出来了。   她今天起得迟了一点,急匆匆三下五除二吃完家里阿姨做的早饭,一碗浓浓的豆汁儿,一块儿大油条,她是实打实的北市胃,就好这一口。   顺带着兜了两块松松软软的白糖糕。   陆斐好这一口。   刚把白糖糕打包好放书包里头,准备老惯例出门去找陆斐上学,就看到宛卿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平常这会子宛卿卿不是还没醒就是已经出门了,二人是决计遇不上的。   宛卿卿穿着一条真丝的睡裙,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虽然已经四十岁,但是难掩风姿,只是一双夺目的眼睛有些阴郁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骆佳容,也没说话。   骆佳容被宛卿卿看得发毛,扯出一个微笑,她的下眼睑还发红着,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知道她昨晚上哭了。   算了,应该不会的。   “妈妈,我上学去了。”   她跟宛卿卿打了个招呼,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宛卿卿还没挪地方,站在原地看她。   她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去触宛卿卿的霉头。   在上学的方向和去陆斐家的方向之间选择了上学的方向。   没事,去学校再给阿斐也是一样的。   毕竟今天她也是起晚了的,平常她拖拖拉拉,阿斐嫌弃得要死,今天晚了这么多,估计他也已经先走了。   刚走没几步,一个奶奶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姐姐,姐姐,走走走,我们一起去学校。”   骆佳容回头,是骆川衡。   骆川衡是宛卿卿和骆奕的儿子,今年才七岁,刚上一年级,长得和骆奕很像,浓眉大眼,一笑起来就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性格和骆奕一样爽朗,就是前段时间回老宅陪骆老夫人去了,所以骆佳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骆佳容不爱去老宅,倒不是因为她是宛卿卿带来的继女,骆家那边看不上。   小点的时候刚进来是有的,骆老爷子不喜欢宛卿卿,连带着也不待见骆佳容。   一开始宛卿卿为了讨骆老爷子喜欢,特地让骆佳容学了很多她并不喜欢的才艺,想着彩衣娱亲,博得好感。   这样子骆老爷子都不怎么爱搭理。   反而是后面宛卿卿歇了这份心,骆家老爷子反而对骆佳容好了不少,还主动让她入了骆家的姓。   她不爱去骆家老宅的原因是因为老人家总觉得你会饿,一天喂个八顿,不吃还不行,吹胡子瞪眼。   去一次得胖上不少。   有一回从老宅回来,陆斐说:“你最近吃得挺好。”   她就摸了摸自己腮帮子上鼓囊囊的肉,决定减少去老宅的时长。   每次去都卡着饭点溜人。   这不,刚去老宅住了一段时间的骆川衡,从车窗里给她招手,那小手上的肉明显丰满不少。   骆佳容拉开车门上了车,捏着弟弟的腮帮子:“你最近吃得挺好。”   “结结,窝已经一年级了!”骆川衡被捏着腮帮子,话说得含糊。   她笑着松开了手,把手移到他的头顶上,把骆川衡棕色的小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好好好,一年级了,不能捏脸了。”   骆川衡抗-议:“姐姐,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哟,小子,现在偶像包袱这么重,怎么,怕班里的小女朋友看到。”骆佳容细长的黑眉挑起,打趣道。   骆川衡老神在在:“我才看不上那群小屁孩。”   “你不就是小屁孩。”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在姐弟俩拌嘴中,车很快到了北高的门口,而骆川衡的私立小学还有一段路。   骆佳容下了车,骆川衡在车上给她挥手,神情严肃:“姐姐,努力学习,这次一定要读上大学。”   没等骆佳容制裁他,他就赶紧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北高门口熙熙攘攘,此时临近早读时间了,门口风纪队伍在郭大明白的领导之下一脸严肃用眼睛在学生人群里面逡巡。   骆佳容刚进校门,就感觉到了身边有一道奇怪的视线,她下意识去看,正对上宋城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她笑着跟宋城打招呼,女孩子白皙的脸不施粉都看不见毛孔,由于过分白皙,还泛着粉色的光泽,眼睑处残留着一抹红。   “早啊,宋城。”   她落落大方跟高二三班白求恩同学打招呼,谁知道她这么一打招呼,白求恩同志反而跟见了鬼似的,飞也似的先跑了。   骆佳容:= =。   她把尴尬的手收回来,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倒是觉得莫名其妙,觉得大家早上起来,神神叨叨的。   叮。   手机响了。   【傅齐】分享了一个链接《前线报道!新鲜热乎!惊!刚才L向宋城打招呼,宋城看都没看她!》。   底下还配了一张图,也是新鲜热乎的。   图上她一双手还保持挥手的姿势,宋城已经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少女似乎欲(十)言(分)又(无)止(语),应该是很仓促间拍的,拍得不算清晰,眼角的红却有些扎眼,配上她眼尾嫣红的小痣,颇有些楚楚动人。   【傅齐】:佳容,青春言情没你我可不看。   【骆佳容】:?   【骆佳容】:我说我手才刚放下你信吗,这帖子要不要这么快?   【傅齐】:你不要低估了人民群众的八卦力量。   【傅齐】:不对,真的假的,你不喜欢陆斐了啊,真改宋城了啊!   陆斐是踩着铃声进来的,正看到前面的骆佳容,他从身边一过,眼风一扫就看到骆佳容的手机信息,他眼神一向好得不得了,而且骆佳容的屏幕喜欢开到最亮。   他发誓,绝不是故意偷看,但是一眼就看到傅齐的信息了。   你不喜欢陆斐了啊!   很好。   他拿着手机放进裤袋,熄灭了还亮着学校论坛页面的屏幕。   很好。   陆斐再没有给骆佳容一个眼风,健步如飞从她身边走过。   骆佳容瞬间抬头,她身上像装着一个陆斐雷达似的,风一吹,陆斐但凡在方圆十里,她的狗鼻子都能闻到。   她给傅齐回复了一个滚,想着追上去,谁知道陆斐越走越快,头也没回。   叮。   骆佳容的手机又响了。   傅齐分享了一个链接《惊!L追陆神仙去了!不过陆神仙看都没看她一眼!》   骆佳容匆匆扫了一眼,也没在意,陆斐从来不上学校论坛,而且他俩是论坛聊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熄屏,一路追陆斐到教室。   她以为是陆斐因为早上她没等他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掏出白糖糕,在大家都在早读的掩护声中小声对陆斐道:“别生气啊阿斐,我今天起晚了,以为你不会等我才先走的,别生气嘛。”   陆斐没有理她,眼睛盯著书本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你看,我给你还带了白糖糕,我特地让张妈做的。你最爱吃白糖糕了。以后我跟张妈学一手,也天天给你做了赔罪。”   “阿斐,别生气嘛。”   “阿斐。”   “阿斐阿斐阿斐。”   她像一个鸟儿,眼睛警觉地盯着讲台上的巡堂老师,书本立起来作为战术性掩护,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陆斐的眉头蹙起,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欲盖弥彰说着跟自己说小话的样子。   她昨晚因为情绪的问题,睡得也不怎么好,心里有事,七上八下的,挺晚才睡着了。   由于她的皮肤白□□粉,但凡有一点儿的黑眼圈都衬得特别明显。   落在陆斐眼睛里就是这么一副挂着黑眼圈,眼角红红的小可怜样。   她嘴里还在说着求自己原谅的话。   换哪个男人来,一个如花骨朵一样明艳还带着憔悴样子的姑娘伢子在眼前,百炼钢也绝对能变成绕指柔了。   可惜陆斐偏偏觉得她有些可恶。   不是说喜欢自己么。   偏偏还不知不觉在招花惹草。   又是宋城又是游戏里喊她喊得热乎的网友。   这么热闹,怎么不开一桌麻将,四个人一起打,还能凑个牌搭子。   可恶得很。   少年的心里有气,面上却还是那副天塌下来我也绝对不变个脸色的样子。   看着少年老成,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百转千回了。   一下子觉得有团火烧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一会子又觉得心里头卡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他出奇地重重一哼,想要把这口气顺了。   “我烦死你了骆佳容。”   “谁等你了,我今天是起迟了,自作多情。”   “你再吵我就让老师给你调座位。”   骆佳容悻悻地回答:“好好好,我闭嘴,你别生气。”   陆斐强调:“我没有生气。”   骆佳容缴械投降:“好嘛好嘛,你没生气。”   陆斐听她一副哄小孩的语气,直接把白糖糕推回去,她急了,又推回去。   “别啊,阿斐,给你的。”   陆斐用眼神示意她再多说一句就找讲台上的老师给她调座位,手下还是把那几块儿包得严严实实的白糖糕往她的桌子上去推,仿佛在自己的书桌上看也不要多看她的东西多一眼。   骆佳容觉得自己心里怪酸的。   既然不是早上没去找他的事情,那她没有惹他啊。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男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一早上下来陆斐都没有搭理自己,下午的时候骆佳容就改变战术了。   自习课上拿了个五年三练问陆斐数学题,还振振有词。   “阿斐,这可是席老师给你布置的政治任务,小同志,一个人富有不是富有,要带动内部经济。”   陆斐可不跟她白话,一板一眼给她讲题,其余的话都不多一句。   不过骆佳容已经觉得非常不错了,她是觉得陆斐一直就是这种清冷的性子,可能早上起来起晚了自己跟自己置气,才把她顺便给呲了。   算了,她自己的男孩自己疼呗。   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   这么一想自己就通畅了,她可真是个明理的女孩子。   下午下课的时候傅齐来找她,看到陆斐在,给陆斐打招呼。   “陆神。”   陆斐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在书包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副耳机戴上 。   傅齐:???   他小声戳了戳骆佳容的手:“这是怎么了。”   骆佳容看到陆斐的耳机,声音就没变:“不知道,一早上气就不顺,没办法,自己家的,惯着呗。”   也不知道陆斐在听什么歌,眉头都松泛了不少。   傅齐哦了一声:“行,走呗,游戏工会里今天面基,F是对你有意思吧,一直求我,说什么都让我把你拽来一起,好处我都收了。”   骆佳容:“好处一人一半,不用拽。”   她想着今天阿斐心情不好,自己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晃悠讨嫌了,就答应了。   傅齐爽快道:“行啊,走吧。”   傅齐很快把红包给骆佳容转了一半过去。   骆佳容收到转账信息,点了点头,摘下陆斐的一半耳机,“阿斐,我有事先跟傅齐出去一趟,今天就不跟你的车回去了。”   她刚起身要走,发现自己的书包带被人扯住了。   她回头一看。   戴着半只耳机的少年背着光,手指精瘦修长,手臂的线条很好看。   眼睛往上抬着看着她,光晕在他的眼廓,眼鼻更显深邃,瞳深如墨,嘴唇抿出一条倔强的弧度。   “你别去。”   骆佳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少年完全摘下了耳机,站起身来,高高瘦瘦的男生挡住了光,覆盖住地上骆佳容的影子。   他说:“昨天说好了,今天还要一起写作业。”   傅齐一脸震惊:“不是吧SIR,你真是个没有感情的写作业的机器。”   陆斐把头转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傅齐马上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他才接着说道:“你别走,我想吃白糖糕。”   作者有话要说:   白糖糕: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留人机器…… 第9章 绿茶   听到陆斐的话,骆佳容下意识摸了摸书包,空空如也。   她这才记起来,中午的时候觉得阿斐是不会要这一块儿白糖糕了,想了一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自己吃完了。   她只好如实以告:“白糖糕我以为你不吃了,中午我就吃掉了……”   陆斐神情没有变化,“嗯。”   骆佳容思索了一下:“这样,要不你先回去,我现在打电话让张妈做了白糖糕送去陆公馆?”   骆佳容觉得自己的方法不错,然而陆斐似乎不太领情,眉毛一拧:“不好,会凉。”   骆佳容:……   要不要告诉阿斐,其实她早上带来的白糖糕没有张妈做了现出锅就送过去的热度更好。   不过想了一下,骆佳容还是决定算了,不然到时候每天送白糖糕的人就是张妈了。   少女的一点小私心。   阿弥陀佛。   傅齐见两个人纠结得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喂喂喂,别闹了SIR,一起带去不就得了,咱们是去聚餐的,有名儿的私菜馆子,五星级的主厨,那不比张妈做的白糖糕来得好。”   骆佳容:“呸,下回你去我家别求着张妈给你做好吃的。”   傅齐:“较什么真儿啊,去不去嘛。”   骆佳容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行,不过阿斐不喜欢跟陌生人搭话,应该也不会去。   不过她还是开口问了一下陆斐的意见:“阿斐,今天我们游戏里的公会聚餐面基,人会多一点,你要不要一起去?要是介意人多……”   “嗯,去,走。”   陆斐书包一挎,倒是比谁都利索。   骆佳容口里半句:要是人多不去也没关系。生生被他截断了憋回去。   三人去到门口,一辆红色的超跑正停在校门口斜对面。   北高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门口的豪车不算少见,饶是如此,红拉法的旁边还是有许多人驻足围观。   尤其是女孩儿们。   因为红超跑车旁站了一个男人,大约一米八往上,剑眉浓黑英气,单眼皮,戴了副黄色的金丝边眼镜,长腿劲腰,穿了件条纹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禁欲的手臂线条。   男人漫不经心倚靠在车子旁,纤长的指端轻叩车头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令人挪不开眼的风景。   骆佳容其实首先看到的不是男人,而是那男人的车,鲜红且夺目,骆家的小叔叔骆吾也有一辆差不多的,说是限量款。   念头一转间,抬眼才顺带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似乎感知到了目光,黄色金丝边眼镜下头的凤目也挪了过来,仅一眼,笑得比红色超跑还要夺目三分。   他伸手,招了招,“佳容。”   骆佳容:……啊?帅哥你谁。   傅齐一脸震惊:“我靠,是F?他居然没骗我!”   陆斐眉间轻蹙。   骆佳容低声询问傅齐,往红色超跑那边走的步子放慢了许多:“这是谁啊。F?”   傅齐点头:“是啊,他昨天说亲自来接我们,没想到啊,这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你刚说他骗你什么了。”骆佳容接话道。   “这丫上回不找我要你照片儿吗,丫就跟我说他也是个青年才俊什么玩儿的。”傅齐也学着她压低声音说道,两个人神神叨叨地接着话。   骆佳容甩他一个脑崩儿:“你给他我照片了!”   傅齐嗷一声摸头:“不给他今天他怎么接人啊。”   骆佳容白眼:“你给他发一张你自-拍不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不过你别说,真是青年才俊。”傅齐道,“比青年才俊还要再强点儿。”   “何止啊,这超跑,是个青年才俊捆一块儿差不离儿。” 骆佳容道。   陆斐的眉毛拧得更深了。   骆佳容不知所觉,转头去问陆斐:“你觉不觉得这车跟我小叔叔的那辆有点像啊。”   陆斐:“哦,没注意。”   傅齐恍然:“那你别说啊,这一说真是像,这一限量那不是得两捆青年才俊了。”   陆斐没搭理这两人,面无表情地加大了步子。   本来人就身高腿长,很快就先后面这两人,先走到了两捆青年才俊傅东然的面前。   看到少年低垂冰冷的眸子,傅东然挑眉,倒也没搭话。   等骆佳容小跑过来,傅东然这才展出了一个笑容,伸手:“你好,我是傅东然。”   骆佳容刚想伸手,陆斐声音带着些烦躁打断了她。   “我饿了。”   骆佳容的手改了道,去摸水果糖去了,摸出来一块,放到陆斐手里面:“你先吃个糖垫补垫补。”   她这才又对傅东然说道:“行了吧,什么你好不你好的,游戏里骂人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的。我,骆佳容,马各骆,走着,吃饭去,我家小朋友饿了。”   傅东然的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笑了,给骆佳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车门往上敞开,像个翅膀,和车主本人一样张狂不羁:“行行行,走着。”   “诶诶诶。”傅齐在后头一个踉跄,挤开骆佳容摔进了副驾驶。   傅齐看着旁边的陆斐刚要说点什么,被他一个眼风扫过来,乖乖闭嘴,坐好拉好安全带。   陆斐拉了后面的车门,坐好之后把靠近骆佳容那边的车门也打开了,“坐这。”   骆佳容听了:“好嘞。”   她麻溜钻进车里,陆斐又接着说道:“副驾驶是全车最危险的位置。”   傅东然在外头算是听了个全,眉心一跳,证实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反而更加从容,坐上了驾驶位。   傅齐听了则是一脸幽怨:“陆神仙,您老这是把我推入危险。”   傅东然摘下眼镜:“不至于啊,说得哥们开车跟什么龙潭虎穴一样,哥们开车从来稳稳当当,警察叔叔说了,宁停三分不抢一秒,我可从来停上五分凑个整。”   骆佳容道:“你这开车怎么还把眼镜摘了,符不符合交规啊。警察叔叔可还说了,驾驶汽车矫正视力可得达到4.9以上啊。别刚见面就给咱们来个盲开。”   傅东然低着头把眼镜正放进精致的盒子里,闻言低笑了:“别介,我要是真盲了,第一回 见你们怎么不得伺候几位做个盲人按-摩。”   他拿起盒子比了比,“姑奶奶,这,防蓝光眼镜,不是盲人墨镜,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啊。”   骆佳容也笑了:“行,走呗。”   陆斐微微侧着头,能看到女孩子笑的时候眼尾嫣红的小痣,外头的风吹进车窗,带起她的发丝。   他觉得有些刺眼,索性把头扭了过去,看着窗外发呆。   傅东然一脚油,车开了出去。   红色超跑不知道是真就像傅东然说的一样,开车从来稳当,还是就为了让其余三个人安心,一辆跑车开得跟放了豆腐花怕摔了的老太太的三轮车,稳稳当当,慢慢吞吞。   幸好馆子不算太远,不然能开上一天一夜。   到了地方,傅东然下车绅士地给骆佳容开车门,谁知道骆佳容还没出来,倒是另一边的陆斐仗着身高腿长,直接跨过骆佳容,下了车。   骆佳容:……   陆斐长直浓密的睫毛垂映眼帘,声音清清冷冷,样子有些无辜:“姐姐,我饿了。”   骆佳容:……   天知道陆斐只在有双方大人在的时候会装装样子喊一声姐姐,其余时候都因为嫌弃骆佳容脑容量不足,拒绝叫骆佳容姐姐。   骆佳容也来不及多想,跟在后面下了车。   她只好先回应,安抚陆斐:“进去就能吃了,阿斐。”   傅齐:“哈哈哈哈,你丫真是干饭人。”   陆斐扫了一眼他。   傅齐:那没事了。   傅齐为了躲避陆斐的死亡眼神,拖着骆佳容先往里面走,脚步飞快。   陆斐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路过傅东然的时候,他本来垂着看地面的眸子抬了起来,发现傅东然也在看他。   傅东然不知什么时候又戴回那对平光镜了,黄色的镜片下面一双凤目肆意张扬。   二人对视,陆斐掀了一下唇,笑道:“谢谢叔叔帮我和姐姐开门。”   傅东然:……   傅东然顿了一下,看一眼前面走得飞快的那个高马尾背影,了然一笑:“倒也不必,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弟弟。”   陆斐嗤笑:“我不用竞争。叔叔。”   说罢,他双手插兜里吗,背脊挺直,一头黑发路过大门口的风口,被吹得扬起,露出本来就灿若星辰的清冷神仙脸,引得路过的人侧目。   可他丝毫不觉。   有些人,生来就是得天独厚的,他习惯于这些目光,且不会被影响。   在他后面的傅东然扶了一下眼镜。   傅东然面上是没有丝毫被激怒的,他比骆佳容大了两岁而已,实在是算不上“叔叔”二字。   上次语音他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来之前他也旁敲侧击过,陆斐和骆佳容的事情,傅齐那个大嘴巴子自然是没有藏得住话的,他三言两语就已经是套了个底朝天。   一开始他还有些忌惮,不知二人深浅。   今天看来,他到更有了把握。   骆佳容对陆斐的情感显而易见,陆斐却显然不是傅齐口中的毫无所动。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年纪太小了,还是过于自大。   轻易把别人的深情当做理所应当,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个很有格调的私菜馆子,一个宽敞的包厢里描山画水,还做了假山堆砌,引流水潺潺环绕加了青苔的假山。   别有意趣。   骆佳容一左一右分别坐了陆斐和傅东然,傅东然贴心地用公筷给她布菜。   骆佳容连忙制止:“不用外道,平常让你让蓝都没这么勤快,我自己来就行了。”   戴了眼镜的傅东然就算笑起来也是禁欲的张扬:“好了,那你自己来。”   等圆桌转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骆佳容没有先给自己夹菜,先夹了一小块白糖糕,放进陆斐的碗里:“正好,试试有没有张妈的手艺。”   陆斐从善如流拿起来放进嘴里。   左手边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公会里的人叫她小清。   小清玩笑着说:“佳容,这是你谁啊,你小男朋友啊。”   骆佳容还没开口,她旁边的傅东然就开口了:“这是她弟弟。”   骆佳容也没有反驳,毕竟她不想生活里的事情也被人知道太多,就相当于默认了。   小清喝了一口饮料:“敬会长一杯啊,这要不是你就有机会了。”   傅东然正要回敬,发现自己饮料没有了。   陆斐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白糖糕,先替他招手了,“你好,给这位先生来一杯碧螺春。”   傅东然:……   真难缠。   他笑:“阿斐,是么?你也来一杯吧。”   陆斐抬起眸子,一双眼睛好像包含了万物山川,不喜不怒,“嗯,好。”   傅东然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其他人好像对这边的暗涌没有什么感觉,小清还想助攻一下:“佳容,你不知道,上会我不是问你爱吃什么吗。这都是上回会长跟我连麦的时候让我问你的,你没发现吗,今天的菜都是你的口味。”   骆佳容这才反应过来,这好像还真是都是北城菜,正宗,对自己的口儿。   她抬眼去询问傅东然,傅东然轻笑,不置可否。   陆斐在她旁边冷冷地说:“哦?叔叔好厉害,还会跟女孩子连麦呢。”   傅东然:……   这时候绿茶已经上来了,傅东然举起茶杯对陆斐道:“喝,好茶。”   陆斐:“你也不赖。”   一顿饭除了有些小插曲,气氛算是挺融洽的。   傅齐因为他的单方面网恋对象也在,所以一直坐在另一边跟那个小姑娘说话,逗得姑娘伢子笑得眉眼弯弯。   吃完了之后要走还恋恋不舍,说就不跟傅东然的车了,要那女孩子是从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要先把人送回酒店。   没有了傅齐,副驾驶就空了,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骆佳容二人本来都走进门了,她想了想跟陆斐说:“你等会,我跟他说两句。”   陆斐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等她。   骆佳容回去,看着凤目温润的男人,叹口气:“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好朋友的,也仅在于朋友,多一分都没可能了。”   傅东然的心顿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得温和有礼,眼睛看向骆佳容身后,问她:“因为他?”   骆佳容点头:“嗯,因为他。”   骆佳容随着傅东然的目光转头看去。   满地清辉,少年的背脊挺拔如松夜风带起他柔软的黑发,露出比天上星辰还要耀眼的眉眼。   陆斐也在遥遥看过来这边,目光看不清楚,只觉得他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关注。   如同神明,无悲无喜。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等着骆佳容说完,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斐:今天是茶香四溢的一天 第10章 酱牛肉   骆佳容再次转头面对傅东然:“好了,再会,明天还要上课。”   “嗯,好,去吧,来日方长。”傅东然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骆佳容无奈地看着他,“我说得很清楚,没有机会了……”   傅东然摆摆手,一脸的纨绔不羁,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夹在手指上,却没有点燃,打断她:“行了吧你,自作多情的。我是说以后打游戏的时间大把。”   骆佳容恍若松了口气:“行,拜拜。”   少女回头奔向在清辉里等候她的少年,少年貌若不耐,却替她背起了书包,少女侧头说着什么,扬起笑容,。   傅东然看着他们,良久。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着点燃,低头自嘲一笑。   “没有机会了么。”   其实傅东然在更早之前是见过骆佳容的。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在一个艺术家的画展上见到的她。   画展上有个邀请观众涂鸦的环节,他本来是打算上去玩玩儿的,结果她也在。   那群人里头她年纪最小了,才十岁出头的年纪,长得很漂亮,精致得像一个洋娃娃。   他本来也没放心上。   但是出于好奇,女孩子又是坐自己斜上方的位置在创作,他就瞟了一眼。   真是天赋。   她的速写对人体的理解是远超于她这个年纪的深度的,表现力极佳,连眼神,都能画出彩。   甚至要比他画得还要好。   他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就停了,剩下半张画也没继续。   后来理所应当她领了那个奖品,是一个男生的钱包,她在台上笑得灿烂。   她下台的时候是急匆匆的,路过他身边,他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你是几岁开始学速写的。”   她被陌生人突然一问,停住急匆匆的脚步,礼貌地微笑。   “我从来没学过哦。”   他是从三岁就开始握笔的。   艺术讲究天生天赐的天赋。   他瞥了一眼画上的落款。   骆佳容。   后来再在游戏里面相见,她的游戏ID:佳容。   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个落款。   “骆佳容。”傅东然揉揉眉心,一根烟没抽几口,在指尖被风吹散,他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轻声念了一句她的名字,这才打开车门上车。   发动机轰鸣,红色的跑车疾驰开远。   *******************   骆佳容和陆斐二人走了一路,她一直在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吃的菜哪个好哪个欠缺点功夫。   “那酱牛肉做得不错,调的味道是正宗。我现在还在想那个味儿呢,下回咱们还单独去吃啊。”她笑嘻嘻的,眉目生动。   陆斐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嗯。”   得到陆斐的回应,骆佳容的嘴角都快扯上后脑勺了,刚到岔路,一张同样美艳的脸迎面和二人撞上。   宛卿卿手里提了几个购物袋子,应该是刚从银海购物中心回来。   宛卿卿一双美目在二人身上流转,“放学了?”   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针锋相对的讽刺,她的语气柔和不少。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心情不错,还是因为陆斐在场,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晾着骆佳容,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骆佳容的笑容在撞上宛卿卿的那一刻就马上没了踪影,此时见宛卿卿并没有昨晚和今早的戾气,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是啊,妈妈。”   宛卿卿把手里一大堆的购物袋子自然而然的递给了骆佳容,骆佳容早已习惯,也是从善如流接了过来。   虽然瘦瘦高高的,购物袋里也没有什么重物,但是购物袋都是做得夸张的大,衬得有些不协调。   陆斐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宛卿卿没有跟他们一起慢慢走的打算,走在了前头一个身位的距离处。   陆斐有些不耐,声音带着少年感:“你书包太沉了,给你。”   他把她的书包丢还给她,她手里都是硕大的纸质购物袋子,堪堪接住。   骆佳容嘟着嘴,嗔怪:“好嘛好嘛。”   “笨手笨脚,给我,快点走。”   陆斐一把从她手里拿过购物袋子,又把书包拿过来背在身上,也不等她回应,就跨着步子走了。   夜风织着密密的清凉将闪烁的星星一网打尽,月亮在云里明明灭灭,少年的脖颈挺直,身上大包小包提着一大堆东西。   女孩儿呆愣了片刻,绽出一个微笑,是风花雪月也抵不上的灿烂温柔。   她道:“阿斐,你慢点。”   “你就不能快点。”   少年的耳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了东西的原因,沁出一丝汗,飘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红,声音里都是不耐。   但是他还是停了下来,直到女孩儿追了上来,才跟着她的步伐,放慢了速度。   陆斐把她们送到骆公馆门口,把东西递给她,她挥了挥手,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进门了。   “小斐。”   宛卿卿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   少年的眸光投到这个和骆佳容相似的女人身上,清冷如月,“骆夫人。”   少年疏离有礼。   女人面容是岁月也无法磨去的美艳,更添韵味,“佳容给你添麻烦了,你不必看在两家的面上同她一。”   “哦?”   向来平静的湖泊有了波动,少年的尾音提高了一点。   他好看的眉毛挑起,声音不再是疏离有礼,带上几分玩味:“骆夫人想多了,我和人相处从来不会看谁的情面,不和谁一起相处也从不来听谁的建议。”   他说完,礼貌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宛卿卿纤细的手指上新涂了蔻丹,长长的指甲扎进手里,眼眸里面透着奇怪的神经质。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归置她的购物袋的少女。   忽然,她笑了。   有意思。   少女放好购物袋,抬眼正看到宛卿卿不明意味的笑容,也回了个笑容。   真诚,纯粹,年轻。   直到骆佳容上楼了,宛卿卿还在恍惚。   骆佳容笑起来,真像温平生啊。   “卿卿。”骆奕的声音响起。   宛卿卿恍惚中带着疯狂的笑意收敛起来,又是那副平淡的表情,抬眼看了一眼骆奕,答应一声,走了过去。   *********************   骆佳容是洗完澡出来才看到的陆斐的消息。   【陆斐】:?   【骆佳容】:。   在吗?   在了。   【陆斐】:没什么。   【陆斐】:记得把作业写了,席老师让我给你改。   【陆斐】:明早我帮你看。   【骆佳容】:阿斐,好晚了,要不我明天再写,中午给你看。   【骆佳容】:求求你了.jpg   【陆斐】:好啊。   【骆佳容】!好人一生平安.jpg   【陆斐】:明天你自己吃午饭。   骆佳容赶紧发了一张自己和作业合照的自-拍过去,溜须拍马表示自己一定会挑灯夜战。   【骆佳容】: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作为祖国未来的花朵,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任务。   陆斐的手指滑过屏幕上女孩儿的脸,几不可察地扬起嘴角,没有回复她的插科打诨,熄屏。   正在骆佳容挑灯夜战不死不休的时候,她的手机叮叮叮开始震动。   【傅东然】:上号。   【傅东然】:速度,四等一。   骆佳容把自己一桌面满满当当的作业拍了发过去。   【骆佳容】:我等你个大头鬼。   【骆佳容】:复合函数求值你会么,函数的定义域怎么求,这道题不用权方和不等式该怎么做。这些你都明白了么,你就开黑。   【傅东然】:???   【骆佳容】:不会你还有脸开黑。   【傅东然】:我A大大二了。   【骆佳容】:A大了不起啊,A大还不会这些,TUI,A大校长知道了能把你开除学籍。   【骆佳容】:退下吧,你又打扰了我五分钟的学习时间,中国的发展进程又要缓慢几分了,你这个罪人。   傅东然:???   第二天傅齐还专门趁着早读过后的空隙过来围观骆佳容。   骆佳容顶着两个明显的大黑眼圈,陆斐在给她讲题目。   傅齐一脸震惊:“不是,昨晚听他们说你宁愿做作业也不打游戏我还不信,不是吧,你真转性了啊,为了做作业把自己弄成熊猫了。”   其实作业量不大,加上陆斐加的一些题目,翻书查资料做完了还剩半个小时才到十二点钟。   可是骆佳容是真的天生就跟理科反冲,做了这么一会子的作业,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脑子是来来回回地飘过数学题。   没想到一向睡眠不错的她。   最后竟然是因为数学题失眠了。   当然,这些骆佳容是没好意思说的,她只是把自己的道德都提高了八度,一脸不屑地说:“什么叫觉悟,姐们儿这就叫觉悟,不懂什么,别耽误我学习。”   傅齐难以置信地走了。   中午下课了,本来骆佳容要跟陆斐一起吃午饭的,谁知道陆斐临时因为全国数学竞赛的事情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傅齐中午也要出去找他那个单方面的网恋对象叫什么小糖糖的,所以中午就只有骆佳容一个人吃饭了。   去到食堂的时候,发现关森森也在,看到她就马上扬起下巴。   “花瓶。”关森森意有所指,她周边的一些小姐妹也跟着附和。   旁边的其他同学听了,也都看向骆佳容,打算看好戏。   骆佳容的八卦是漫天飞,听说是为了陆斐还特地留级跟他共同进步。   关森森喜欢陆斐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过她没有骆佳容那个黏糊劲,整天都能黏在陆斐身边,跟强力胶似的。看到二人对上了,情敌分外眼红,四周的吃瓜群众都看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关家的场妹妹森森嘛!”骆佳容挑起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骆佳容:我还想再吃一顿酱牛肉。   明天的陆斐:马上安排。 第11章 八卦   骆佳容本来就长得极其美艳,身材一顶一的绝。简简单单校服,素面朝天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容光。   笑起来更是美艳逼人。   她的声音特地挑高,四周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关森森的脸都绿了。   关森森最讨厌别人说他们家的发家史,特别是在骆佳容的嘴里说出来。   有什么能比让情敌一直戳自己软肋更让人烦躁的事情呢。   她是可以说是超级烦躁了。   她恼羞成怒:“呸,你也配说我。就你这脑子,留级一百年陆斐也看不上你。”   “你场妹。”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坐后面我都听到了。呵呵,就你还想跟陆神仙一起考大学,到时候陆神仙去了A大,怕是你就只能去哪个野鸡大学了吧。”   “你场妹。”   “你!一边说喜欢陆神仙一边还跟其他男的勾勾搭搭,你的破名声都在学校烂透了,以后陆神考上了A大,大把聪明又漂亮的女孩子,你以为轮的上你。”   “你场妹。”骆佳容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把手里的餐盘丢回去,转身就走,“你真倒胃口。好好的饭菜,因为你我看着都觉得不好吃了。算了,不吃了。搞校园霸凌这一套,小心我告儿老师收拾你。”   说完她跨着长腿就往出走,气得身后的关森森七窍生烟。   这个大小姐脑子里不知道是什么,这个年纪了还想着搞什么小团体那一招。   狗血肥皂剧都不爱玩这个玩烂了的套路了。   她想了想关森森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又回了教室,开始刷题。   没错,她要上A大才行。   阿斐的竞争太大了,到时候多几个比她漂亮又聪明数学好的,跟他有共同话题的。   那就难搞了。   陆斐赶到教室的时候就是看到女孩儿伏案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看着题目苦恼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屏幕。   十几分钟前的消息。   【傅齐】:我不在学校,你快去食堂看看,说是佳容和关森森为了你打起来了,头破血流的。   他赶紧和老师说好了竞赛的事情,急忙告辞往食堂赶,去到的时候人都散了回到教室才看到骆佳容。   人全须全尾的。   这才舒了口气。   他状若无事走进教室:“我想吃昨晚那个酱牛肉了,你去不去。”   女孩儿惊喜地抬头:“你回来了啊。”   他点点头:“嗯,走。”   “走走走,马上。”骆佳容把书合上,麻利儿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到地方了定了个小包间,很雅致。   菜都点完了陆斐才发现怎么这么安静。她伏在茶案上,眼睛下面有些青黑,竟然睡着了。   服务员小声走出去,把门带上。   茶壶咕嘟嘟响着,茶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陆斐撑着腮,看她的睡颜,手不知道怎么动了动,触摸了一下女孩儿的睫毛。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像两片扑闪的蝴蝶翅膀。   没醒,嘟囔一声接着睡。   陆斐无声地笑了。   觉得这样倒也不错。   ***   网咖。   傅齐跟小糖糖从门口走进来,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眼睛像小鹿一样,又黑又亮,时不时瞄一眼身边的小糖糖。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他们一跨过门口,门口就响起一个机械的人工智能的声音:“欢迎老板光临。”   从吧台支棱出一个头,头发细细碎碎挡住一双凤目,眼神有些惺忪。他看到傅齐,往傅齐身后看了好几眼,确认是真的没人,这才慢悠悠拿起平光眼镜戴上。   “你们两个来了啊。”傅东然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傅齐把书包往桌子旁边放着的沙发椅上一丢,笑嘻嘻的,带着调侃的意味:“是啊,可不就我们俩么,嗨呀,没别人了。”   小糖糖人如其名,声音甜美,长得也跟块儿蜜糖似的。   听到傅齐的话,她眉眼弯弯,看了一眼傅东然:“怎么,等谁呢。”   “佳容呗,还有谁。”傅齐回答道。   傅东然没有反驳,不置可否。   他给这二位一人倒了一杯水,给小糖糖的水杯规规矩矩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另一杯往傅齐的手里塞。   “所以呢,骆佳容怎么没来。”   傅齐看了一眼喝水的小糖糖,道:“她来不来的我可不管。”   傅东然往另一边没人的沙发椅坐下,下意识想去掏烟盒子,想了一下又算了,把手收回来。   他也笑着道:“你管不管的也帮一下哥们儿把人带到了啊。亏得咱们还是一家儿的姓,不厚道了啊。”   傅齐道:“我叫了她也不来的。她每天中午都要缠着陆斐一起吃午饭,陆斐你知道不,就上回一起那个看起来跟庙里供着的小菩萨一样那个。”   傅东然笑得莫名:“小菩萨?”   “是啊,他在我们学校里人称陆神仙。那张脸就不必说了,真是长得出尘,性子也是跟庙里菩萨似的。”   傅东然手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烟盒,眉毛轻挑:“性子跟菩萨似的?”   他印象里那个人可不是个不喜不悲的性子。   那张嘴真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庙里面哪有一说话能让人噎死的菩萨。   傅齐道:“是啊,也就是佳容那个性子了。一般人在他旁边超不过三分钟,能把人冻死。”   想了一下他又接着说:“真不是哥们儿不帮你,你的确也是一表人才的,有点儿机会我都能帮你往前挤挤。可是啊,怎么说呢。”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么跟你说吧,陆斐这小子兹要还是个能喘气的,别人在骆佳容面前是连呼吸一口的机会也没有。”   傅东然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她。   她那张小脸儿白得像个瓷娃娃,老天赏的一副好面容,人如其名。   人不大,颇为老成地对自己叹气。   “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好朋友的,也仅在于朋友,多一分都没可能了。”   “我说的很清楚,你没有机会了……”   他的手上动作停下,把烟盒放进衬衣口袋:“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傅齐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也不反驳:“你往后就知道了。骆佳容这个人,看着什么都笑呵呵的,兹要是遇上关于陆斐的事,方寸大乱。”   傅齐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到桌子上,和小糖糖的杯子放一块儿。   他继续道:“就说刚才吧,为了陆斐还能跟人打起来。”   傅东然肯定是不信的,笑着道:“那不至于。”   傅齐一脸就你丫没见过世面了吧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划着屏幕,点进去学校的八卦论坛。   他点开手也一个飘红的帖子。   《报报报!!!L和G为了陆神在食堂打起来了啊!》   底下一群吃瓜群众因为一个连图都没有文字帖议论纷纷。   秋意浓:不是吧不是吧。可是为什么在食堂这种神圣的地方打起来啊,干饭人搞不明白了,有啥能比干饭重要,打一架的时间食堂限量的特色菜都能被抢没了。   富士山摘苹果:你懂个屁,要是打一架能把陆神仙打成男朋友,全校的女生估计能开武林大会。   小丁扎钉:听说L和G打得满脸都是血,好吓人!   天漫川:好消息啊,她俩这一号种子选手都破相了那不是该我上场表演了。   骆佳容颜粉:神经病,骆佳容毁容都比你整容漂亮。   ……   傅东然草草扫过一眼,没有图片,就一些八卦语气的文字,底下回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他看傅齐的眼神变得有些奇特:“你信这些?打得满头是血?是不是国家前几年扫黄打-黑的时候落下骆佳容了。”   傅齐:……   小糖糖在一旁笑出了声:“这是全武斗啊。”   傅齐干笑道:“我当然不信了,怎么会头破血流。哈哈哈哈。”   他干笑两声,他当然不会说他不仅信了,还八卦地去跟陆斐说了。   傅东然掏出手机,点进和骆佳容的对话框。   他手上输入着信息,勾唇笑:“这些无所谓。不过,机会嘛,事在人为。”   **   骆佳容这边收到信息的时候她已经是吃完饭了刚回到家。   【傅东然】:周末有画展,去么?   【骆佳容】:……不去。   【傅东然】:张奈的画展。   骆佳容心下一动。   张奈是青年画家里头算是出了名的,比较有自己的想法,画展的票的一票难求。   不过她也只是顿了一下,又接着回复。   【骆佳容】:我以为我那天晚上跟你说清楚了。   【傅东然】:清楚了啊,不就你喜欢陆斐么,我又不喜欢你,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骆佳容】:……   【傅东然】:上次是不好意思跟你说,你太自恋了。   【骆佳容】:……   【傅东然】:不去算了。   【骆佳容】:去啊!谁说不去。   ……   本来骆佳容还想叫上陆斐一起的,谁知道陆斐最近都因为数学竞赛的事情,忙得也是脚不沾地。   他每天上完课就是跑去奥赛班接着上课。   周末还要接着去外面大赛主办方专门准备的自习室自习。   其实陆斐的水平上不上也没有影响,就是郭大明白觉得陆斐也在就是个激励,所以必须存在。   你想啊,这陆神都还在教室里乖乖做题备考,其他人好意思不来么。   骆佳容周末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陆斐了。   画展开展时间之前她就要赶到,怕晚了人多,光看人头去了,看不着画,所以早早要出发。   而陆斐则是因为那边自习室的时间就是这么早。   两个人正好碰上了。   陆斐看着骆佳容,先是垂了垂眼。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宽宽松松穿了一件白色T恤,露出纤细的手臂和纤长的脖颈,下面则是一条运动裤,腿长腰细。   她头发散开,没有像是上学一样扎起来,松松垂下,极黑的发色衬得小脸更白得不足一捧。翦水双瞳看到他就马上弯成了月亮,嫣红的痣略微扬起:“阿斐。”   不算精致,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加一双凉鞋。说实话,穿着实在是极为低调普通的,套普通人身上就是不太注意,不修边幅。偏偏人长得太好,把普普通通的一套衣服也穿出了自己的风格。   美而不自知。   陆斐说道:“你昨天没说今天要送我。”   骆佳容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因为心里已经默认自己是不打扰他竞赛自习的,所以也没有把要去看画展的事情告诉他。   她记起来了,这才把画展的事情跟陆斐原原本本地说了。   她笑:“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那天晚上还跟他说了一堆拒绝的话。自作多情太尴尬了。”   陆斐低低嗯了一声。   哦?傅东然不喜欢她么。   女孩儿笑着说这话,说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很生动。   九月的风似乎也特别钟爱美丽的小姑娘伢子,闷闷的天儿,凉风直往女孩儿的周边使劲儿,吹来女孩儿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吹起女孩儿散开的头发,黑发亮眼。   陆斐突然觉得心里有块地方不太对劲。   “头发扎起来。”他道,见骆佳容愣了一下,似乎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又补充道,“看画展方便。”   “哦,好。”   骆佳容把手腕间发圈将头发低低扎了个马尾,黑发乖顺地呆在洋甘菊图案的发圈里,搭在胸前。   不是高马尾的惊人明艳,不是散下黑发的明眸楚楚。她的头小,颅顶优越,低低的马尾更衬出她的优势。弱化了五官明艳的锐利,加上她天生了一双好看的远山眉,颇有些千里烟波的柔美。   陆斐:……   作者有话要说:   傅齐:我是一个优秀的八卦工作者。   陆斐:为什么媳妇儿怎么样都好看,苦恼ORZ 第12章 工笔画   因为是和陆斐走了一段路的,所以她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幸好,她一路狂奔,还是赶在第一拨开馆的人进场前到达了。   在门口没见到傅东然,她低头发了个信息给他。   【骆佳容】:还有多久到?我在门口等你。   那头还没回复,一个短发娃娃头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对她说道:“你好,请问你是骆小姐吗。”   “啊,是。”她闻言抬起头回答道。   “我叫川一。”娃娃头朝她比了一比工作证,对她解释道,“傅东然已经在里面了,让我来接你一下。”   她手里拿着画展的票,犹疑地递给她:“那这个……”   川一皮肤白白嫩嫩的,脸上肉嘟嘟,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这个不用了,你不用管检票哈。”   骆佳容笑了一下把票放进包里。   “傅东然也真是的,让我在门口等你,也不给我看照片。就让我-干等。”川一走在她旁边带路,一边走一边看她。   她还学着傅东然的口吻:“不用照片,最漂亮的就是了。”   “我还心想,北城这地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喜欢张奈的漂亮姑娘这么多,我还要一个个问吗。他也不管,直接把我赶出来了。我这等了一会,还拿不准注意先问谁呢,一看你我就明白了。嚯,真是比漂亮姑娘还要漂亮的漂亮姑娘。”   骆佳容跟着往里头走,听到这话还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过奖过奖了,一般漂亮一般漂亮。”   川一扑哧一声笑出来:“嚯,你也挺逗啊,行了,进去吧。”   东拐西拐到了地方,川一把一扇房门推开,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颜料和形状不一的布料。   房间正当间立着一个大大的画框,听到房门的响动,从画框后头探出两个头,其中一个就是傅东然。   傅东然今天梳了个大背头,露出额头,一双丹凤眼邪气上挑,看见骆佳容,嘴角上挑:“来了。”   川一和骆佳容走进来,川一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调侃道:“行了啊,真够见色忘友的你。我给你把大美人儿带来也不说声好。”   “好。”傅东然一脸认真道。   “去你的。”川一道。   傅东然站起身,给骆佳容介绍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这个是张奈,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其实当然不用他介绍的,张奈是出了名的,骆佳容那里还拍过他起初没成名时候的两张画。   张奈站起来,是个很清瘦的青年,简单基础款的白色半袖,袖口挽上去一小段儿,左边袖口还别着一个做工精致的蜜蜂样式的金色胸针。裤子也是简单的牛仔裤,剪裁得宜。   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颜料,不显邋遢反而有些奇特的美感。   他伸手对骆佳容道:“你好,张奈。你就是骆佳容吧,百闻不如一见。”   张奈为人很随和,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倒是和他的一些画作风格很统一。   骆佳容从善如流跟他握了一下手,张奈很绅士地只欠钱虚握一下,就很有分寸地松开了。   这时骆佳容才有空去注意那个大大的画框上是什么,画框上面是笔触细腻的工笔画,鱼翔浅底。底下用布料粘做出褶皱,加以上色,粘在画布上,做成波澜壮阔的样子。   “你们在画创意画啊。”骆佳容看了一眼,说道。   说道画作,张奈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太满意的样子:“是啊,弄了一晚上了,我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傅东然伸了个懒腰:“你别管他,拉着我小半宿了,我看着哪哪都好,他看着就是哪哪都不行。千万不要跟极度完美主义者共事啊,太累了。”   川一看了一下,摸着下巴:“是差了点东西。说不上来。”   她又笑着推了一下傅东然:“你是改了专业之后忘记自己以前怎么对自己的作品吹毛求疵了。”   “你以前是学美术的吗?”骆佳容道。   “是啊,你还不知道呢吧。他以前是走专业的,后来改了艺术策划和管理。”川一对她解释道,“以前走专业的时候,比张奈较真多了。从小开始学,说放弃就放弃,多狠哪,你说是不是。”   “也是自己的选择。”骆佳容轻轻叹气着说道。   傅东然看了她一眼,打着哈哈:“嗳,你可别听她说,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方面讲究天赋,一条胡同走到黑容易,走出亮堂才是真本事。我是知道自己底子在这儿放着了,没办法。但凡有天赋就不能埋没了。否则一松懈老天爷就不想赏赐你了,收回去了。”   骆佳容沉默了。   她想到了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天赋还是没有天赋。   她工笔画也是会的。以前有一年,她和弟弟骆川衡一起回老宅,骆奕和骆佳容都不在。骆家老太太画得一手好画,她也就在旁边看看。有些东西就能信手捏来。连骆老太太都能赞一句好。   宛卿卿固执认为温平生的天赋骆佳容是不配拥有的。她向来看不得骆佳容碰这方面的东西,看见了她就要发疯。   然后又是一顿尖酸刺骨的狂风暴雨。   没有什么能比从小到大来自最亲的人的讽刺、否认能更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怀疑自身的。   现下的她们是不能知晓的,其实此时错的并非她们自己。   傅东然见骆佳容没有搭话,声音放低了,“怎么不说话,想不想玩玩儿?”   “不是要看展吗?”骆佳容如梦方醒,想起今天的来意。   他闻言轻笑:“那是外头人玩儿的。这本人就在你面前呢,出去外面看展?”   张奈也跟着说道:“外头都是以前的作品居多。”   傅东然给她递笔:“你有什么想法,来,试试。”   她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蟹爪笔,愣住。   张奈用旁边的水桶洗了一下手,用毛巾揩干净,对她解释道:“这幅画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不过现在看来,我还不能全部将想法陈然纸上啊。你可以试着玩一玩,这布料上的色彩也是东然的想法。或许你的想法能有更多不一样的碰撞。”   他都这么说了,骆佳容也就却之不恭了。   她思忖片刻,并没有马上在绢上作画,而是在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一张白纸,抓了一块炭笔。很快在纸上把画的大概结构画出来,寥寥几笔,就把张奈和傅东然做了一晚上的画作给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大概齐。   张奈也是听傅东然说过她的。   “你见见,这姑娘真的强。天赋可不输许正辛。”这孙子明明比这姑娘还大上一岁,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还真就是像个迷弟一样。   张奈听了是不以为然的。他以为是傅东然喜欢人姑娘,美化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许正辛是什么人,如果说他已经算是业界的翘楚,那许正辛就真的是翘楚中的翘楚。一个连专业都没走的姑娘伢子。他是不太信能翻出什么浪花的。   他和傅东然都让骆佳容玩玩儿,傅东然的意思呢是让张奈开开眼,瞧好了。他的意思呢。   玩玩儿,也就是玩玩儿。   可这骆佳容刚几笔勾勒了个大概,张奈看一眼就把手里的毛巾丢一边去了,走近过来。   波澜的起伏是利用布料的褶皱做出来的,炭笔简单几笔就勾勒得惟妙惟肖,颇具意趣。   她想了一下,又用炭笔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几笔,把纸对着画框比了一比,确定了尺寸比例,拿起蟹爪,开始在绢上描绘。   那不起眼的笔在她手里头如鱼得水,长毫在绢上行走自如,方寸得当。   线条的刚柔得当,粗细得宜,拙中带巧,方圆疏密无一不严丝合缝。   勾勒完形状,她又分别拿起染色的大中小白云笔,淡彩朦胧,重彩艳丽。   没一会儿,鱼翔浅底的水川之上,波澜壮阔的水川中细流涌动,有浮木如浮萍,随水漫漫;岸边芳草萋萋,生意盎然,几条鱼儿高跃水面,牧童坐在老黄牛的身上对着水面发呆。   时间过得不算久,从她笔上画绢就是一气呵成的,直至最后一笔。   其他三个人都围在她旁边,三个大活人,硬是一点响声都没有,只有放轻了的呼吸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画画这个事情,有时候是手跟不上脑子,想法太多,但是技法和表现力都不足够支撑起一个完整的构架也是白搭的。   就好像是张奈,这次他就想突破一个,但是说实话,他先在还真是不足以支撑的。   但是他也不气馁,天赋放着呢,他相信自己能走得更远。   今天一看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伢子,才算是真正开了眼。   甚至觉得骆佳容在画画的时候有一种气场,和许正辛很像。   你以为已经是她的巅峰极限,她的画笔之下又能给你其他的惊喜,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开朗。   他本来以为这已经是一副废了的画了,没想到经过人家姑娘伢子妙笔生花,这才真是妙极了。   “你为什么不走专业?”张奈这已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太震惊了,一个手和许正辛一样稳,脑子里装着你不知道从哪里就能咕嘟咕嘟往外冒灵气的小姑娘伢子。   居然没、走、专、业?   这要是像他和傅东然一样从下走专业,早就不知道是哪个美院的香饽饽了。   “啊?我没正经学过工笔画,我家有老人喜欢这个,我也就在旁边看了几天,跟着瞎玩儿。”骆佳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一下刘海。   张奈:= =。   这多少有点凡尔赛了吧。   傅东然很理解张奈的心理。   他想起了他刚回国那会子的那个比赛,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伢子,赢了一堆人,包括当时还在专业绘画这条路上学习的自己。   然后在经过他身边时回答他道:“我从来没没有学过哦。”   的确很气人。   “你如果有想走艺术高考这一条路的话可以让张奈帮帮忙。”傅东然建议道。   骆佳容眼瞳微讶:“啊?张奈居然操控艺考?这犯法的啊。”   傅东然、张奈、川一:???你给我清醒一点?   张奈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个漂亮的美人儿,想法这么跳跃。不过也可以理解,天才都有那么点子怪怪的。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至于不至于啊,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干。我家里有开艺考的培训班儿,美术方面的基本都是我在管理,你要是说想走这一方面,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听东然说你不是有点儿偏科么?这样子对你之后高考也有帮助的。如果家庭困难,我也可以伸把手。”   傅东然白他一眼:“你看她像个有困难的么。”   张奈看一眼,浑身穿的都是不见LOGO的。不过那双抵得上普通人半年工资的限量款,好像也的确没什么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一年清明节……广西天儿已经开始热了,不知道亲们那里咋样。广西三月三放假准备去外地度假,最近尽量多更点。 第13章 驴打滚   “我再想想,我家人可能不是很喜欢我学习艺术。”骆佳容犹疑道。   骆佳容都这么说了,其他三人也没有再多嘴了。毕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张奈倒是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一是觉得骆佳容有这么好的天赋就这样子白白浪费了,二是觉得骆佳容口中的家人未免太不通情达理。   艺术!多好的事儿!   他本来还想多说一两句,傅东然一个眼神过去止住了。   傅东然说:“也好,选择不同。求同存异,世界更加美好。”   张奈心想:美好你个头。   不过这下他是真歇了这个心了,毕竟也是强扭的瓜不甜。   张奈手摸了摸画框:“这画我想挂出去,名字加上你们两个。你们觉得可以吗。”   话是问傅东然和骆佳容的,眼神却只往骆佳容那里看去。傅东然跟他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其实关键点还在于骆佳容。   骆佳容闻言笑:“好啊。”   经过商议,还最后把画定了个名字叫《自在》。   除去前面的小插曲,几个人交流还是非常愉快的。毕竟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还是非常聊得来的。   几个人在张奈另一间接待友人的房间里头,坐在榻榻米上,围着中间的茶台谈天说地。   时间过得飞快,上午的展出时间也到了。傅东然透过单向的玻璃窗看到外面闭馆之后往出口走的人流,抬手看了一眼表,长针短针重叠。   他道:“中午了,先吃饭吧。”他又转头去问骆佳容,“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吃?还是回家?你要是回家吃的话我先送你回去。要是一起吃的话,下午还可以接着看展。”   骆佳容想了一下,说道,“在这儿吃吧,下午我想看看展子。馆内不是还有另一部分是展示井田宋一的雕塑吗。”   “嘿,敢情你不是来看我的啊。”张奈调侃,嘴唇笑出温文的弧度。   她也笑:“顺带嘛。”   傅东然率先站起来了,“顺带看看你的画已经可以了。走吧,吃饭去。附近有间馆子我上周帮你们踩好点了。”   张奈笑得意味深长:“有心了。”   走出门,还有几个没有清场的散客,看到了张奈。   是几个漂亮姑娘。   张奈长得不错,因为颜值喜欢他的画的女粉也挺多的。女粉们拿着手机就上来了,还含羞带怯的。   “奈,可以合影吗。”女粉问道。   “当然可以。”张奈非常有绅士风度。   三个人非常有眼色地退到一边去,让张奈先跟粉丝合影和签名。   “难怪我刚进来的时候川一你说张奈的粉丝漂亮姑娘多。”骆佳容道。   川一笑了,小声道:“少有你这么漂亮的。”   骆佳容这会子跟她熟了一点,没有上午那么客气了:“随便漂亮一下。”   川一忍俊不禁,调侃道:“要真是这么随便,我都想跟着随便一个了。也是嘛,我们傅小爷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你瞎说什么,好朋友而已。”傅东然心里是存着一份心要放长线钓大鱼的,这会子可不想就这么响声过大激起水花把鱼吓跑了。他赶紧反驳川一的调侃,面上义正言辞。   骆佳容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吧,她自己是想着,让川一误会了就不好了。再者傅东然也这么说了,自己也跟着接话:“傅小爷这不是挑朋友的眼光好么。川一也是个美人儿啊。”   川一被她一说,也笑了:“嚯,得大美人的肯定,那我四舍五入也算是一个小美人了。”   傅东然打一下她的脑袋,看一眼旁边又换了一个照相软件跟张奈合影的女孩子,说道:“得,咱们出去等着吧,这一轮拍下来估计还要一会子呢。”   其他二人也觉得有道理,三人就向出口走去。   张奈的美术馆开在一个艺术街区里头,附近还有其他的美术馆。这会子到了午饭点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   三人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骆佳容这会子才想起看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消息框里有两条条未读消息。   【陆斐】:下课了。   【陆斐】:你去的那家美术馆叫什么名字。刚才你没说。   最后一条信息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前的了。   骆佳容赶紧回复。   【骆佳容】:叫奈。你顺着往下走,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对面就是。   那边的回复速度很快。   【陆斐】:嗯。   【陆斐】:看到了。   【陆斐】:回头。   骆佳容看到最后一条信息,下意识顺着消息的意思,往后边回头。   街上人来人往,人流在大太阳底下熙熙攘攘。   可她还是能一眼就看到陆斐。   他就在身后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向顺着人流向这边走。摩肩擦踵中,他像是一棵挺直的松,非常显眼。细碎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额头,露出男孩子好看的眉眼。他手里头拿了一柄黑色的长柄晴雨伞,却没有撑开,只是握在手里面。日上正午,太阳挺大的,阳光穿过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皮肤在阳光下更显得苍白细腻。引得周围的女孩子有意无意投来目光。   有些人,只是随便走着自己的轨迹,就能够轻易撼动别人的心。   他们二人的目光对上,少女绽开他熟悉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川一也顺着骆佳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陆斐。   “我去,哪里来的神仙。”她如是道。   川一现在还在美院读书,美院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   艺术让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比普通人要更加知道什么是美,能把自己打扮得更加出众。   可是这个正在往这边走来的男孩子。   他是得天独厚的外表。挺拔修长的身高,骨架挺拔如松,清瘦的手臂筋肉线条美好。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却又深邃异常。直而密的睫毛更给少年添上一笔单纯的气质。   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让川一去形容的话。她觉得少年像是一个刚到人间的神明。   熠熠生辉。   川一的脑子里闪现过这个成语。   “我的。”骆佳容回答她,“来找我的神明。”   傅东然看着少女弯起的眸子,心里有些波澜,表面却波澜不惊。   陆斐走到她跟前,清冷的眸子看着她,“走吧,回家吃饭。胡姨等着了。”   骆佳容还有点犹疑:“要不要在附近吃完再回去?”   川一感叹:“美人的朋友果然都是美人。多一个人也不多啊,咱们一起吃呗。”   陆斐的目光若有似无经过傅东然,声音清冷:“这一次就先不打扰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已经跟家里说好了。”   说完,道了句再会,拉着骆佳容的手腕走了。   傅东然看着少年的手抓着骆佳容细细的手腕,皱眉。   “看来你并不顺利啊,任重而道远啊,老傅。”川一调侃。   这时候张奈才走了出来,“走啊,吃饭去。”   傅东然迁怒他耽误时间,让骆佳容走了。他挑眉:“吃什么吃,你们自己解决吧。爷也回家了,都跟家里说好了。呸。”   说着,头也不回跨着长腿走向他的座驾,轰鸣而去。   张奈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位爷了。   他问身边的川一:“嘿。这怎么回事,我招谁惹谁了。诶,佳容呢。”   川一摊手:“先走了,你耽误了一下,佳容家的美人来把她接走了。估计东然也是一肚子气呢。也不是冲你。”   她摆摆手,“好了,不纠结了。咱俩吃不也是吃么,走呗。”   ----------   陆斐撑着长柄伞。伞柄是木制的,伞布的精巧弧度投下伞荫,伞荫之下是他和骆佳容并肩而行。   骆佳容皮肤对热度很敏感,正午的气温一起来就变得白里透着粉。幸好陆斐带了伞,不然她这一趟走路回家能被晒伤。   “胡姨怎么知道咱们中午回去吃饭啊。”骆佳容说出自己的疑问。   陆斐手里的伞柄转了一下,说道:“嗯,因为我中午要回去休息。”   “哦……阿斐,那边有驴打滚,我去买几个。”她也没有多想,路边卖糕点的小吃摊成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陆斐看着她要越过伞荫,耳朵在太阳底下被晒出红色,不由自主皱了眉头。   他不声不响撑着伞,跟在她的身后,始终把她罩在伞荫底下。   女孩儿不知不觉,自顾自付钱买着东西。   结完账了,她隔着袋子捏着一小块驴打滚就往陆斐唇边递。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   细细长长的指尖如同削葱,捏着黄色米面豆面裹着的红色。   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好像挺有胃口的。   低下头咬了一口,连着袋子接了过来,开始吃。   骆佳容则是拿着另外一块大快朵颐。   她红润的嘴唇张开,咬着驴打滚,说话有些含糊:“好吃吧。这家摊贩不是每天都来,味道顶好吃。真好,今天咱们是运气不错。”   少年吃东西不像女孩子,细嚼慢咽的,已经三口做一口吃完了,左手还捏着空荡荡的纸袋子。   味道顶好吃?   陆斐吃得太快了,有些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意思,其实并没有太品得出味道。   不过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侧。   白皙的皮肤因为温度泛着细腻的粉色,脸上毛孔很细腻,阳光从伞侧偷偷钻进来亲吻她的脸侧,透出毛茸茸的小绒毛。   她低头咬着驴打滚的吃相算不上很斯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斐心里有种莫名的熨贴感。   “嗯,不错的。”他如是说道。   陆公馆离艺术街区不算远,在骆佳容说着一天的见闻中很快就到了地方了。   二人进了家门,骆佳容把书包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她一瞥眼就看到了留在餐桌上的字条,“咦,胡姨不在家。”   陆斐:……   “是吗。”少年看着字条,声音不动声色。   字条上写着:少爷,今天中午我有事出去一趟。灶上已经留了午饭。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陆斐打开灶台上的锅,里面只留了一人份的饭菜。因为平常陆斐胃口不大,所以分量不大。   很明显,这不够两个人吃的。   陆斐哐一下把锅盖放上去,镇定道:“没事,我来给你做。”   骆佳容突然想起陆斐十四岁那年给她做过一次饭,所以后来陆公馆的这个厨房是重新装修过的。   骆佳容犹豫道:“嗯……不用了吧……”   陆斐垂下眼眸,不容拒绝,“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指节分明的手指打开冰箱门,里面食材应有尽有。   陆斐从旁边的钩子上取下挂着的围裙,穿在身上,反手熟练系好。   他在冰箱里拿出一块肉质细嫩的牛肉和一把生菜,问她:“吃炒饭,可以么?”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小很多的围裙,突然心情大好。   “好啊好啊,可以,你做什么咱们吃什么。”她说道。   害,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再装修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   出行计划又出现变故,害,我运气真是天生不好。 第14章 牛肉炒饭   不过看着陆斐的样子,好像是没有机会重新装修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儿牛肉,一把生菜和一把小葱拿到厨房。   陆公馆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明亮的窗台正对着水池,正午的风将窗外青松和侧柏吹得枝摇树动,阳光就从缝隙里悄悄钻进窗棂。   陆斐熟练地拿着料理刀,顺着牛肉的纹理处理成小块,骆佳容则拿起生菜和小葱,想要帮他洗干净。   “你不用管,放那里我来。”他把牛肉放进小碗里,倒上一点料酒和盐,腌上了。   骆佳容手脚利落地把生菜和小葱洗干净。她抖了一把生菜和小葱上的水珠,水灵灵的蔬菜看上去令人愉悦。   她笑道:“没事儿,搭把手的事情。”   她从五六岁就已经会踩着高高的凳子自己做点简单的饭食,就算是这些年在骆家从来都是富养着她,她也从来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她把洗好的菜都放在菜篮子子里卡水,用擦手巾把手擦干,从兜里掏出两块儿水果硬糖。   她剥开五颜六色的玻璃纸,把糖送到陆斐嘴边。   陆斐手里切着生菜,低头隔着玻璃纸把糖果含住,酸甜的味道马上在口腔里蔓延。   骆佳容用脚踩开厨房的垃圾桶盖子,把已经空了的糖果纸丢进去,把另一颗糖果剥开,如法炮制。   她嘴里含着糖块,鼓鼓囊囊,悠闲坐在椅子上,撑着头看在厨房忙活的陆斐。   不由自主笑弯了眼。   陆斐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面无表情的陆斐,写作业的陆斐,看书的陆斐。   给她做饭的陆斐。   陆斐把锅烧热了,倒入橄榄油,把葱白、姜和蒜丢进去煸炒,爆出香味儿之后放入牛肉块儿。   鲜嫩的牛肉块刚一碰上锅就满室肉香,抽油烟机呼呼地卖力工作也抵挡不住香味儿扩散的味道。   骆佳容吸吸鼻子:“好香啊,我最喜欢吃牛肉的炒饭了。阿斐你是怎么会做的。”   陆斐手里的铲子慢了一秒,“嗯。胡姨经常做。看多了就会了。”   她有些不平衡:“学霸就是厉害,学习能力吓人。”   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看一遍就能把画画得惟妙惟肖这回事儿了……   锅里的肉微微变色之后,他往里头放了切成丝的生菜。生菜本来就是能够生吃的,所以不需要炒太久。又往里面添上一点点的糖来提鲜,料酒去腥,酱油调味儿。他又很快就把刚才已经松好的白米饭放了进去。   米饭吸入肉汁,饱满鲜香。不一会儿,米饭完全和配料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后。他再把葱花撒上去,这就算是做好了。   他把炒饭盛出两碗,对她道:“自己来端。”   “哦!好!”骆佳容也不客气,笑嘻嘻过去帮忙端饭。   陆斐又把胡姨留下的一人份饭菜端出来,放上桌,可以就着一起吃。   两个人围着长长的餐桌坐一起开始吃午饭。   刚刚出锅的牛肉香葱炒饭,米饭沾上酱汁和油花泛着可口的色泽,小葱和生菜没有炒得太久,保留了绿油油的颜色。   饭粒饱满金黄,蔬菜葱花青绿,肉粒鲜嫩,勾起骆佳容的食欲。   她舀起一大勺,放入口中。肉汁鲜香,炒饭弹牙,粒粒鲜香。   “唔唔唔,好吃!”她很捧场地大快朵颐。   少年连吃饭的时候都是挺直了脊背,用餐的仪态极好,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往上挑起一个弧度。   “你下午几点去竞赛班?我跟你一起出发吧。”少女吃饭的时候像个小仓鼠。   陆斐略一皱眉,想到中午在美术馆门口看到的男人,心情不是太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下午还要去?上午不是看过了吗?”   骆佳容已经快将碗里的炒饭一扫而光,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道:“上午只是跟大家一起玩儿了会,还没有正式看展。不过张奈的画作我之前也大部分看过了,这一次本来是想去看新作的。没想到张奈说这次的展子都是旧作。估计也是遇到瓶颈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不继续创新。”   陆斐毫不怀疑这个大家里面包含了傅东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不喜欢这个男人。   虽然他不……喜欢骆佳容。   但是骆佳容这个人,脑子单纯得能类比单细胞生物。放任她在傅东然身边,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   傅东然一看就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渣!   渣男。没事还喷香水,不是渣男是什么。   他可不想以后看骆佳容找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哼。   少年仿佛从来不愿意去认同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更愿意给自己找个借口。他像个鸵鸟,缩在沙里。安慰自己。   他从小见多了自己的父母勾心斗角。   他们从不吝惜于给自己有着法律上名义的配偶下绊子。   为着外面一个个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和对方闹掰,甚至于不惜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对方。   在他们两个人一次争吵中,二人大打出手。周围的佣人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甚至特地避开主人家这尴尬不堪的一幕。   那时候的陆斐才多大?   刚换下幼儿园的园服,上学前班的年纪。   他懵懵懂懂地走出房间,看着一片狼藉。   他的母亲何茗莉盛怒之下将一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瓶就往他父亲头上投掷过去,当然陆南杉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主儿,当时就反应迅速地闪开了。   闪开的结果就是那个元青花的瓶子――准确无误的完美下开口瓶抛物线的落点就成了陆斐的头。   小小的陆斐当然不可能像他正值青壮年的父亲陆南杉一样反应迅速,对危险做出应对。   于是,几乎是必然,他的头上几乎是立刻就血流如注。   青花瓶的碎片还在他的脸上也留下的痕迹。   但是他的父母第一时间不是来关心他,而是又以他为论点,和两人在外头各自的腌H不堪为论据,开始咒骂对方谁更是个烂人。   满头是血的陆斐居然不知道哭,只是愣怔怔站在原地,垂下眼眸。   直到满头的血都干了,才被佣人发现,抱走进行处理。   小小的陆斐趴在胡姨的肩头,看着还在用言语对骂的父母。   他很疑惑。   为什么这样子的两个人会结合到一起?   又为什么会诞育出他。   所以他从来不相信爱情,仿佛这是一个洪水猛兽。   甚至于骆佳容对他的情感,他也会下意识拒绝。   可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在身边了,又会心里不舒服。他自己给自己归结为这是习惯。   众所周知,习惯难以改变。   于是他放任她“赖”在身边。   外面的人都以为陆斐对骆佳容几近厌恶不喜,骆佳容依旧上赶着去贴着他。   但是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在放任。   不过,他不希望两个人之间是爱情。   爱情在他眼里,几乎等于水火不容,等于互相残杀。   这是从小,他的父母教他的道理。   后来,当陆斐发现放任的后果是离开骆佳容于他而言几近等于剜肉,已经为时已晚。   有些人,是救赎,却习以为常,难以自觉。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的陆斐也跟着喝了一口水,道“那既然都是以前旧作,也没必要再去了。”   “啊,是这样的。奈那边出了除了他自己的画作展览,他们还争取到了井田宋一的雕塑展览权。我下午想去看看。”骆佳容清扫完炒饭,把胡姨准备的饭后甜汤分成两小碗,拿起其中一碗喝着。   “我也去。”他几乎没有思考,很快就道。   骆佳容小口啜饮,微微皱着鼻子,疑惑道:“下午你不是有竞赛班吗?”   “没有,取消了。”顿了一下,他才回答道。   “哦……好吧,那咱们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我就来找你,一起去。”骆佳容喝完最后一口甜汤,摸着肚子道。   吃饭了午饭,两人正打算一起收拾,就看到胡姨进了门。   胡姨看到两个人准备收拾的样子,马上提高了声调,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沙发上小跑过来:“放下放下,我来收拾。读书人好好珍惜时间,这些事情让大人来做。”   陆斐是胡姨从小带到大的,骆佳容也是从九岁就看是看着长大的。就算现在的两个人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豆丁,一个已经婷亭如玉,一个已经翩翩少年,在胡姨眼里二人还是个小孩子。   陆斐看到胡姨回来了,也不客气,对骆佳容说道:“你回去睡午觉吧,醒了来找我。”   骆佳容饱暖思床欲,打着小呵欠:“好,等会儿我来找你。”   她还没走出去,陆斐就叫住她了。   陆斐看了一眼外头秋老虎中毫不逊色夏日的毒辣日头,把大大的晴雨伞递给了她。   “下午记得拿过来还给我。”他道。   不这样加一句怕这个人忘记撑伞就出门。   “不辱使命!”她笑嘻嘻接过伞。   看了她的离去背影几分钟,陆斐这才回头走进了屋。   “咦,小斐啊。”胡姨在餐厅探头道。   “嗯,在。”少年简单利索朝餐厅回应道。   “你们什么时候还做了炒饭……”胡姨唠叨道,“你之前总是在厨房就是鼓捣这个啊,会做了是好事,可是你胃不好,老是吃这个对胃的负担大。”   陆斐想起刚才她吃着喜欢的炒饭,像只餮足的猫儿,灵动又讨喜。   “没事,胡姨。我不经常吃。”会且只会做一个牛肉炒饭的陆斐道。   他想到下午要和骆佳容一起去美术馆看展的事情,拿出手机。他思考了一会儿,发了一个信息。   调好中午起床的闹钟,陆斐这才开始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最近的标题都是吃的= =果然是吃货作者可以做出的事儿 第15章 白日梦   短短的午寐,陆斐梦到很多光怪陆离。   梦里的骆佳容像胡同里最常见的小猫儿,长着尖尖的小耳朵,长长的小尾巴。看到他就“喵”一声,伸出红.润的小舌头,舔着小手儿。   梦里的陆斐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劲儿。   “阿容,过来。”陆斐在梦里看着她的舌头,有点燥热。   猫儿佳容走着轻盈地走着猫步,慢慢悠悠走到她身边。   陆斐觉得更加燥热了,急道:“阿容,快。”   猫儿佳容这才从善如流,加快了脚步,蹭一下蹿到他身边。   她伸出猫儿一样的小舌头,像舔自己的小手儿一样,在梦里舔了一下他的手。   !   “阿容!”陆斐瞳色加深。   “干嘛?”   陆斐猛一下睁开眼睛,正对上一脸疑惑的骆佳容。   陆神仙清冷的脸上出奇有些挂不住,绯红一片,他下意识加高声音,想要掩饰:“你怎么在我房间!”   骆佳容被他倒打一耙,有些懵,结结巴巴道:“哦,哦,对不起。”   而后,她又反应过来,接着疑惑道:“不对呀!不是你叫我下午来叫你的吗!”   陆神仙自制力很强,脸这会子已经不红了,“那也没让你进我房间,出去。”   骆佳容道:“咱们不去美术馆了啊?”   “去。”陆斐抓着薄被盖着自己,惜字如金,“换衣服,你先出去。”   “你刚才叫我-干嘛。你梦到我了?”骆佳容试探性地问,有些紧张的她还舔了舔嘴唇。   她红.润的小舌头像是一根刺,一下扎到陆斐的痛处,他再次加高声调,咬牙切齿:“换衣服,出去。不然不跟你去美术馆了。”   骆佳容还不依不饶:“你下午又不用去竞赛班……”   “你再不出去,多说一个字我就不去了。”陆斐在床上下最后通牒。   !   骆佳容捂住嘴,乖乖出门,还帮他把门带上了。   陆斐看着门合上,看着床单,扶额。   缓了一缓,接受事实,起身洗漱擦洗,换衣服。   再出门的时候又是一个清冷的陆神仙。   路上骆佳容还问他:“所以你刚才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不好好学习,我去上大学了你还在留级。一直留级到五十岁。”陆斐冷笑。   骆佳容倒吸一口凉气,反驳道:“怎么可能。”   陆斐反问:“那你数学作业写了没有。”   “我打算今晚写。”骆佳容声音弱了下来。   “嗯,今晚一起写。”陆斐道。   骆佳容又有点开心起来:“好嘞!”   -   要说上午的气氛是和谐,下午由于陆斐的加入就有些安静得出奇了。   川一想打破尴尬,“嚯,佳容,你家神明特地陪你看展子啊。”   傅东然用眼风瞥了她一眼。   川一:……   “什么神明。”陆斐小声问骆佳容。   骆佳容:……   “哈哈,没什么。看展啊,嚯,井田宋一这个雕塑,好啊,好大!”骆佳容率先挽着川一的手先进门了。   张奈看了看还呆在原地的二人,咳嗽一声:“咳咳,那什么。咱们也进去呗。”   陆斐朝他点头,率先进去了。   张奈:“佳容这个朋友还挺冷的。”   傅东然当然是没有什么好话等着的,唇角一勾:“小孩儿么,傲性儿。爱装酷。”   爱装酷的陆斐没听到,这会子已经走进去跟着骆佳容和川一一道儿看雕塑了。   他站在两个人的后头,听着两个女孩子在前头低声谈论。   他见过骆佳容数学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时像个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样子,也见过她回答擅长的科目时候的轻松的样子。   偏偏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她。   专注,热烈。   她侃侃而谈,旁征博引。绝不是平常的应付了事,她仿佛对艺术天生有着敏锐与激-情。   他看着其余几个人和她一起讨论,抿着唇。   他以前的精力都放在数学上了,对艺术是个实打实的门外汉。在这里他总不能还问她:古典概型要求随机试验的基本事件的总数必须是有限多个,几何概型要求随机试验的基本事件的个数是无限的,那你知道它们的相同点吗。   这种问题在这里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几个人看完了雕塑之后,又去到了张奈的画室。   五个人里只有陆斐一个人是门外汉,饶是如此,张奈还是给了他一个画板,让他试试。   “艺术不分高低。你可以试试。”张奈还是那副温柔随和的样子。   “对呀,试试嘛。”骆佳容坐在画板前,朝他笑。   陆斐:好的,有被鼓励到。   陆斐尝试着拿起炭笔,集中精力。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中午做的梦,心念一动。   他想画一只猫。   他画了一会儿。   他停下来了,看着自己画板上的“猫儿”:……   骆佳容经常说到理科就是那一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他今天突然有点赞同她的话。   还是算了,不能强求。   太丑了。   陆斐抬眼去看,其他几个人都还在创作。他坐在最后一个位置,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画板。张奈的画板上是一片已经在完善的森林速写,川一的是美少女战士月野兔。   傅东然的是骆佳容。   哦,挺好的,画得是个人样。   嗯,不过画不出骆佳容的神态,画得太像了,太刻板了,什么东西嘛,一点神态都没有。   他最后才去看骆佳容。   她画的是一个窗棂,窗子外头有随风舞动枝丫的青松和侧柏。   这是中午在家做饭时候的厨房……   窗棂旁边还有一个背影。   应该,是他吧。   嗯,画得不错。他突然心情很好。   少年手里的炭笔在手中不自觉转动一下,这是他开心的时候特有的小动作。   他也不再画了,自己画得着实不太像样,不太像浪费炭笔和画纸。反正他是坐在后面的,索性托着腮,在后面看骆佳容画画。   少女坐得笔直,纤长的脊骨在T恤下显现出美好的形状。宽松的白色T恤袖子下,一双手纤长白嫩。手上沾着炭笔的墨色,少女恍若未觉,认真作画。   下午的太阳通过窗,斜斜射入画室。大大的画板架在她的面前,阻隔住了大部分的光。可还是有防不住的细碎光辉钻入,阳光下,随着她在画板上滑动的手,炭粉扬起。   光柱之下,炭粉如同精灵身上的光粉,在她身边游动。   好看。   陆斐突然心里一个激灵,不对劲。   不是应该看画的吗,怎么开始看起他来了。   他又想起中午醒来之后换下的衣物……   不对劲。   “阿斐。”骆佳容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你看。”   本来已经低头看地板的陆斐这才抬起头,心里暗暗舒一口气,幸好刚才激灵了一下,不然这会子就被抓住了。   “什么。”陆斐有些心虚。   她扭过头来,目如点漆,亮晶晶的,笑弯了眉眼,眼尾的痣依旧嫣红。   陆斐的眼睛对上她的,不自觉挪开了一点,不敢直视她,只盯着她眼尾的小痣。   “你看这个是谁。”骆佳容没有发觉少年的别扭,毕竟直视眼睛和眼尾差别也不多,她笑着指着画,道。   “是谁。”   陆斐还没开腔,倒是傅东然听到他们在说话,知道她已经画好了,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站到了骆佳容后面。   他这一站位,正好挡住了骆佳容的视线。   陆斐略一皱眉。   “是阿斐。”骆佳容回答道。   “哦。”傅东然意兴阑珊,“我也给你画了一张,来看看?”   “好啊。”骆佳容笑着起身。   其他两个人也放下笔,走了过来。   川一率先开口道:“嚯,不错么。你这手人物速写还是一绝的。”   张奈也点头,“有这个原因,不过模特好看,怎么着都不会不好看。”   傅东然啐他:“呸,我这可是没有模特,纯凭记忆。”   张奈白眼,“那怎么,还夸您一声记忆力绝伦?”   “不无不可。”傅东然笑道。   傅东然又拿起笔,在画纸底下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略一抬头,问骆佳容道:“怎么样,我这画的。不怂吧。”   “不错啊。元素融合,不显突兀。对人体理解很到位,头发这里处理得非常好,不纠结头发丝儿,反而在刘海儿和鬓角这里有适当出现。边缘处理得我觉得太妙了。”骆佳容指着画里面的自己,真的就开始从美术的角度去回答他的问题。   傅东然笑了一下,一双凤目如漆。   “好吧,谢谢骆大家的点评。送给你,要不要?”他问道。   川一道:“要啊,怎么不要。这家伙虽然说现在不走专业的路子了,可是也是很少创作了。在圈子里名气也不算小,物以稀为贵,还算有点价值的。”   傅东然白她一眼:“你可真行。您改名儿吧,叫什么川一啊,叫钱串子吧。”   张奈笑道:“不至于啊,连姓都改了。”   川一和张奈都不算了解骆佳容,只是隐约知道家庭是有点复杂的。可是傅东然为了追这个小姑娘伢子,他可算是费劲了心机了,骆佳容先前姓温,后来才改了姓这个事儿他是门儿清的。   他先看了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异常,想着绝不让她心里有一点儿难受,面上一点儿不漏,赶紧岔开了话:“怎么着啊,您就说赏不赏这个脸吧。好不容易画幅画,没人给挂床头天天看,我这心里不舒服。”   骆佳容这边还没说话呢,陆斐那边就先站起来了。   他虽然瘦削,但是人个儿高,站起来身高腿长,好看得很。   “要,她要的。”陆斐道。   见其他几个人都看着他,他走了过去,看着画,状似在欣赏。   “多好看的画儿啊,不收着放床头天天看,真是浪费了。”他道。   川一和张奈对视一眼。   傅东然挑眉:“没想到陆斐对艺术也有点见解和眼光。”   他虽然不信这看起来就跟个小竹叶青似的阴冷的小子能有什么好心,但是吧,夸他就接着。   “那就谢谢了。”   骆佳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呢,毕竟收下了,床头天天放着个别人画的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陆斐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也是,放自己这里天天看都别扭,要是傅东然拿回去了。   天天挂自己床头看,那不是更加别扭……   还不如自己收下。   “唉,我能对艺术有什么见解和眼光呢。我从小最喜欢在家里自己看书,也没有傅哥这么多的女性朋友,可以大家一起画画,陶冶情操。”陆斐长而直的睫毛垂下,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阿容,你家里画那么多,不如就把这一副送给我吧。我也想拿回家,挂在床头,天天看着。这样子对艺术的见解和眼光也能增长不少。还是要浸淫在艺术里面才能提升自己。你们觉得呢?唉,算了,要是傅哥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没关系的。”   本来清清冷冷像个小神仙的人,声音放低了,轻轻说着自己的请求。   这谁能顶得住!   “你别管他,给你了!等会我再给你配个画框!”川一大包大揽。   “没事,我转送给你了,平常看完书看看画儿也可以放松一下。回去我再给你基本美术杂志。”骆佳容安排得妥妥当当。   傅东然:艹,这熟悉的西湖龙井味儿!   张奈:学习了。   傅东然脸上笑得非常敷衍,凤目不动,只勾了唇:“呵呵,怎么会呢。我可太愿意了,陆斐弟弟。”   “那好,我就却之不恭了。拿回去放床头,天天看。”   不知为什么,傅东然仿佛觉得这个小竹叶青说床头和天天看的时候好像是故意提高了声调。   傅东然道:“呵呵,那可太好了,谢谢陆斐弟弟这么喜欢我的作品。”   “这倒也不是。”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我是看画而已。”   傅东然:老子笑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人的梦啊   陆斐:干啥,梦自己老婆不行啊 第16章 喜欢吗   “一副还不够熏陶我的,你那个也给我。”陆斐对骆佳容道。   骆佳容答应得爽快:“行啊。给你,这有什么的。”   “那我再给你弄个画框,俩。怎么样,够义气吧,保准儿够够的,都不落下。”川一凑个头过来,笑眯眯的。   “谢谢了。”陆神仙破天荒笑了一下。   川一恍惚一下,我的天,美貌攻击。差点想再给他送一车画框。   张奈:这是我的馆子啊喂……   -   就这样,陆斐算是跟着去玩儿的,最后还顺了三张画,三个相框回去。   为什么是三个呢,因为张奈作为东道主,也送了一张给他。至于川一么,觉得自己火候还差点,没好意思送。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可不想到时候人陆斐家里头滋溜一排四张画,就她那张最差劲。   不过她把三个画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就是了。   到了下午闭馆的时间,本来傅东然还安排了一起吃晚饭的,可惜他自己就接到了电话,系里有事儿等着他,还得回去一趟。   傅东然问骆佳容:“要不要送你……们。”   他看了一眼小竹叶青。   “算了,你先去忙吧,我们家里离这里不算远。慢慢走就行了。”骆佳容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婉言拒绝了。   “那行,回头再找你。”傅东然也没有矫情,他那头还等着他去救火。他长腿跨上车,车门一关,在里头跟几个人挥挥手,一脚油门走了。   骆佳容和陆斐二人也朝川一和张奈告别:“那我们两个也回去了,晚上还要赶作业。”   张奈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映成两个长长的影子。   “这两人真有意思。一个把对对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面儿上,一个把对对方的所有心思都藏在心里。”张奈小声感叹。   川一凑过来:“啥,你藏了啥。”   “没啥,我是说,下午也是咱俩吃晚饭,走吧。”张奈笑道。   “那还是你请客。”川一理所应当。   张奈无奈道:“行行行。”   -   “刚才门口挂的那个创意画是你润色的?”陆斐问道。   本来因为张奈对于《自在》这幅画的满意程度,几乎是在上午润色完,中午就会进行展出的。但是由于颜料和加了布料点缀的特殊性,进行了处理和用特制的画框保存才能展出。   下午闭馆的时候刚好弄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布展了。   陆斐刚好看到,张奈还在他旁边解释道:“佳容进行了润色,否则达不到展出标准。她在艺术上是天才。可惜了,这样的人不走专业。我还以为是钱的问题,还想着我这里是有艺考辅导班的。没想到居然是家里居然不同意,你说好笑不好笑。”   天才。   这个词陆斐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   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骆佳容对于画画很有天赋,但没想到在专业人员的眼里,她都是属于天才的那一类。   不过他想到下午看到她认真画画时候的样子。   她在画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也许也是因为这个,自己下午才会忍不住对着她发了一会子的呆吧。   他给自己找着借口。   “是啊,大部分是奈和小傅爷的构架,他们昨天晚上忙了一晚上。我也就是帮着查漏补缺了一下。”骆佳容没有居功至伟,说得平常。   “你有没有想过走艺考这一条路?”陆斐沉吟一下,说道。   骆佳容一瞬间有些茫然:“没有。”   “为什么不去,你有天赋,张奈对你赞不绝口。”陆斐问道。   “我觉得我不行。”骆佳容道。   从小到大她只敢把这个当成一个爱好。她很害怕自己像宛卿卿所说的,会玷污了温平生的名声。、   其实就算她比陆斐要大上两岁,她也不过是个还没有满十八岁的孩子罢了。   从五岁起就被宛卿卿疯癫打压,无尽羞辱式教育。她有时候会想,是我真的这么糟糕吗,可是为什么除了我自己的妈妈这样子说我,大家都夸我画得好呢。   她不是没有试过反抗。   十岁的她已经认识陆斐一段时间了,这个人就好像是她遮天蔽日的迷茫生活中的一道曙光。   这道曙光也让她第一次敢质问宛卿卿这个问题。   “为什么连阿斐都说我画得好,而你要这样子对我?”十岁的小骆佳容满脸是泪。   宛卿卿那时候看到画笔又犯病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宛卿卿冷笑:“阿斐?陆家的小子也轮得上你这种灾星?你就是因为他先在越来越不乖了是吧。他们说你画得好都是敷衍你。你以为你真得画得好?本来以为你当个爱好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拿起画笔,不然不要怪我不留情面。画成这样子,还想走专业,别让人笑话你爸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从那里以后,宛卿卿连带看到她跟陆斐在一起玩儿都会发作。   久而久之,好像连她自己内心也认同了这样的观点。   不能走专业,如果,如果我真的是走上了专业才发现和别人的差距。   那是不是会给爸爸抹黑。   连妈妈也会更加讨厌自己。   她的心里复杂的想法过了一遍又一遍,陆斐是不知道的,只是看着她脸上的失落,他不由得把声音放轻了。   “是因为骆夫人?”少年的声音出奇地带了些温柔。   她还没有回答,不过答案太过于显而易见了,他不用猜都知道。   他边走边接着说道:“我父母也不喜欢我学理科。准确得说,他们希望我只浅显地学习一下理科,专门钻研商科是最好的。可是我不想,因为我很喜欢数学。”   “你呢,你喜欢美术吗。”   少年的问题让骆佳容我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夕阳已经即将西下,这时候的阳光并不会对她的皮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他没有撑伞。   少年的脊背如同修竹一样挺拔,手里拿着长柄伞,琉璃一样透彻的眼睛仿佛没有波澜的湖水,但是在夕阳的暖光下,意外地泛着暖意。   两个人的脚步停在夕阳的黄光中。   过了一会,女孩儿才对上了他的眸子。   “我喜欢美术。”   她看着他状似古井无波的眸子,似乎像十岁那年的自己,再次充满力量。   “好。”陆斐道。   陆斐接着往前走,骆佳容稍微慢了一步,男孩儿状似不经意的,脚步缓了一瞬。   “那就试试。不试试就说自己不行,不会甘心的。”陆斐接着道。   “好!”女孩儿心里出奇充满斗志。   或许她证明一下,妈妈发现她可以了,就不会这么讨厌她了。   陆斐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的,还在给她出谋划策,让她避开宛卿卿的眼睛。   “这样吧,你以后下课了可以去张奈那里补习艺考的考点,其余时间我帮我补习理科的所有课程。”他道,“如果骆家那边问起来,我帮你圆过去。”   骆佳容摸出两颗水果糖,塞一颗进陆斐嘴里,自己也吃一颗。   她笑得比水果糖还要甜蜜,她很喜欢看着陆斐一本正经给自己规划的样子。   “好!”她答应得清脆。   “嗯,喜欢就去做。我帮你。”陆斐道,“A大的美术系不错。”   “A大的数学系也是最好的。”骆佳容道。   “嗯。”陆斐回应。   “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一起去A大,好不好。”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嗯。”陆斐道。   夕阳渐落,慢慢滑到地平线之下,只剩下最后一抹残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纠缠在一起。   -   晚上骆家这边也是骆佳容一个人吃晚饭,所以她干脆没有回家,而是跟陆斐一起在陆公馆吃的晚饭。   胡姨看着骆佳容来,也开心,一边收拾一边笑道:“你以后多来吃饭啊,小容。我们家小斐跟你在一起胃口都好了不少。”   骆佳容正在做题目,闻言抬头答应:“好嘞,我一定监督他多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好做题。这里错了。”陆斐扫了一眼她的演算过程,指着一处说道。   “噢!好吧。阿斐,要不我还是考美院吧。也在A大旁边,对数学分数要求不会那么变态。”骆佳容小声道。   “不行。”陆斐也开始做自己的竞赛题目,揉揉眉心。   因为下午没有去竞赛班,晚上他也只好跟着一起做题。   毕竟这次是全国性的赛事,不仅仅是北城这些知根知底的学生。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才。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既然他会劝骆佳容不浪费自己的天赋,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松懈。   骆佳容看一眼他的卷子,瞬间觉得自己的习题本上的题目和蔼可亲了不少。吃力是吃力,好歹在他的帮助辅导下还能够看出来出题人的目的是什么。   不像是陆斐的竞赛卷子。她只看一眼。   她就觉得出题人的目的是希望她死……   -   于是,剩下的一天周末也是在炭笔 和水性笔之间度过的。   由于先一天进行了大量的脑力活动,骆佳容似乎是形成了肌肉记忆,连入睡之前都在背着:函数图像单位圆,周期奇偶增减现。   不过这对睡眠的确是实打实没有什么好处的,第二天早上她差点爬不起来。   也好在陆斐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一大早就充当她的人形闹钟打来了电话。   叮铃铃。   “谁啊。”她从床头摸起手机,眼都没睁,熟练接听。   “起床。十分钟后在门口等你。”陆斐清冷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   “好!”骆佳容瞬间清醒,起床洗漱。   经过周末的交谈和相处,不知道怎么的,她下意识感觉到阿斐对她的态度变了些。   就是好了不少。   像是冰山融化了一点儿,虽然还是冷,但是好歹能在缝隙中看到一点阳光了。   两人一起去上学,门口还是郭大明白在值班。   带着值日生在门口抓迟到不穿校服不带校徽的。   现在离上早读还有十几分钟,倒是不急。两人正要走进去校门,突然看到郭大明白朝两人招了招手,“嗳,过来一下。”   “糟了。”骆佳容突然放慢了脚步,在陆斐身后磨磨蹭蹭。   陆斐也听到了她小声说的话,低头问道:“怎么了。还没上课。”   “我忘记戴校徽了。今天要升旗。”她皱着一张小脸,苦巴巴地看着他。   “给你。”陆斐单手一捏,自己胸口的校徽就从校服上摘了下来,递给了她,“自己戴。”   “不要,你怎么办。”骆佳容捏在手里,也不敢动作太大,因为郭大明白就在不远处,正看着这边呢。   “我没事。”   陆斐索性长腿一跨,加快脚步走到郭大明白跟前。骆佳容咬牙,只好跟上。   谁知道到了郭大明白跟前,郭大明白根本没看到陆斐身上戴没戴校徽。   现在的陆斐在他眼里,就是半个月后参加比赛为校争光的拿奖机器,典型的香饽饽。   郭大明白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大马褂,一双黑框眼镜下的小眼睛笑眯眯的,连手上刚才拿着的竹子教鞭都背到了身后,仿佛生怕把柔弱不能自理的陆斐吓倒了一样。   “陆斐同学,来得这么早,早饭吃没吃,听你家里人说,你是容易低血糖,可要保养好身体啊,明白了吗。对了,你周末发烧了几天,好点没有啊,要不要再批假修养好。”郭大明白和蔼可亲地笑问。   “阿斐,你发烧了?”骆佳容本来正为校徽的事情心虚低着头心不在焉呢,结果模模糊糊听了一耳朵,说是陆斐发烧,还有些着急。   陆斐:……   “没事,退烧了。”   陆斐常年冷白如玉的脸染上了绯红。   “真的吗。”骆佳容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色,狐疑道。   陆斐:“嗯。老师我没事了,快上课了,我们先回-教室了。”   郭大明白得知香饽饽没事之后,大手一挥,笑着潇洒放行。紧接着早读的预备铃一向,他马上变脸,对那些迟到的同学面如寒霜。   陆斐跨着步子走在前面,骆佳容在后头气喘吁吁:“阿斐,发烧别跑太快,会眼花……”   陆斐闻言走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斐社死现场,人生第一次编理由请病假,还在媳妇儿面前被戳了 第17章 “这样不好看吗。”   时光白马过隙,在炭笔一只又一只用完之后,陆斐也迎来了全国数学竞赛。   最后的结果不出人意料,分别斩获了单人组的金奖和团体赛的金奖。   陆斐这边几乎是一帆风顺的情况之下,骆佳容也迎来了她这边的第一道难关。   如果说要去参加艺考,平时抽空去张奈那里参加那一会子的培训根本就不顶事。如果说只是考普通的学校,她已经是很稳了。过硬的专业加上越来越好的成绩,是没有问题的。   A大的美院又实在是专业里的翘楚,要求要比普通的高上许多,所以更需要进行集训。   而且,别说是考A大的美院了,连平常的艺考生要考次一等学校的,都要在高二这一年进行一个学期的集中培训,等到高三了再回来继续突击文化课的。   “如果说你想冲A大美术学院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回去跟你家里人说一下。进行一下培训,更稳一点。”张奈好心提醒她道。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陆斐的声音就已经在身后响起了。   这段时间里,一个女孩子太晚了来回不安全,,都是陆斐接送她晚上从美术馆回来。   “好,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   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   送她到了门口,她还没有开门,骆川衡就从里面扑了出来,撞了她个满怀。   小孩子声音软糯:“姐姐,你回来啦。”   “陆哥哥好。”   骆川衡穿着一身背带裤,煞有介事地穿着衬衫,配着小领结。   他人小鬼大,还是很有礼貌地朝陆斐问好。   “嗯。”陆斐点头。   “还是想想怎么说通,你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都是有成效的,或许让她看到成效就会松口了。”陆斐建议道。   以前陆南杉和何茗莉也对他学数学表示过不满。于是他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大大小小国内外的奖都拿了许多。这二人就发现还是有用的,为国争光或者为地区争光都能够让他们的企业品牌效应更好。   当然,有一个能够对国家级奥数赛事有贡献的儿子,政策方面也会得到优待。   或许在宛卿卿看到她的成效之后,也会像陆南杉和何茗莉一样松口也说不定。   “好。”骆佳容点头,拉着骆川衡的小手走进家门。   陆斐看着门关上,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   骆佳容进门之后才发现家里热闹非常。   哦,对了。最近忙得差点忘了时候了。明天就是骆川衡的生日了。   不仅骆奕和宛卿卿在,骆家老爷子和骆老太太也都在,还有骆家这边的堂叔堂婶,堂弟堂妹也在。   她一进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二婶柳程未语先笑,道:“噢哟,佳容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了。”   骆佳容此时没有了在陆斐那里的灵动,只是矜持地笑笑。   骆家这边的叔叔婶婶,哪个不都是扒皮就要吃肉的狠角色,她可不想太吸引这群人的目光。   “明天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今天叔叔婶婶们就带着爷爷奶奶过来了呀。”骆川衡仰着头,小声对姐姐道。   骆佳容不知道,但是下意识心里就觉得绝对没有好事。、   她也没有说什么,坐了一下就上楼去洗澡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   第二天因为是骆川衡生日的原因,骆佳容也要陪着一起做妆造。   晚上骆家趁着小孙子生日的由头,宴请宾客,联系故交。   生意场上嘛,有的是由头拉上关系增加感情的。   本来陆斐也是跟着车要一起过去的,陆家作为骆家的世交,也在宴请范围之内。   但是临出教室,陆斐又被席宋叫走了,骆佳容只好和骆川衡先去做造型。   陆斐进办公室的时候席宋正打算要走,看到陆斐来了朝他点点头,拿上公文包:“走,一边走一边说。”   陆斐就跟着他,听着他说。   “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我觉得这是对你的最优解。”席宋果然就是一边走一边说,说完之后看着旁边脸色苍白的清J少年,询问他的意见。   陆斐若有所思。   刚才席宋告诉他,他参加这次的数学竞赛,A大那边的教授看上他了,要让他提前直接保送。   但是怎么说呢,保送是需要名头的,年底有一个全球性的竞赛,只要陆斐能够拿到名次,无论好坏,这个名额就是稳了的。   毕竟他这么多年以来斩获的奖项实在已经是不少了。   席宋觉得这个机会很好。   一是因为陆斐的确有这个资质,二是在学术上,越早接触学习越好,无一例外的。   席宋扯扯领口,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学生真是有实力,又足够有运气的。   出声要他的这个教授,算是A大,不,就算是华-国都出了名的学术泰斗级人物。很少收学生。   以前带的都是博士生,很少有说愿意带一个本科生的。   这次的全国竞赛再次让陆斐崭露头角。   他在笔试的环节里面思考速度惊人,解题思路清晰明确,另辟蹊径。   甚至要比组委会给出的最优的标准答案还要更加简洁优秀。   团体赛的时候有个辩论兴致的环节,他的思维跳跃,举一反三,带领自己学校的组员走向绝对的胜利。   连赛事胶着都不让大家看到,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少年站在面对千人评委台上,他的对手势来自五湖四海最为优秀的学生。他有着超越了自身年纪的沉稳,一张精雕玉琢的脸上清冷无双,将自己的思路在台上一一叙述。   他用智慧制服他的对手,让人为他臣服。   这次比赛,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来自于北城北高高二三班的少年。   他叫陆斐。   何教授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非常欣赏陆斐。   何教授的年纪也大了,一透露出想要收陆斐为关门弟子的意思,马上就已经有人牵线搭桥,联系上了陆斐的数学老师。   于是席宋就来当这个牵线人了。   他几乎是没有预想过会从陆斐的嘴里听到拒绝这个选项的。、   “我想参加高考。”陆斐是这么回答的。   席宋犹豫是不是自己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何教授是谁,A大那边是可以直接去的,只要参赛,无论名额。   这些条件都又重复了一遍。   “我还是想要参加高考。我想,慢一点。”陆斐道。   校园里的金桂树在秋日里挂满星星点点,少年的脸冷峻苍白,唇角抿出一个倔强的弧度。   席宋这才确定,他明白的,也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   席宋一向奉行自由教育,尊重学生的选择,他长眉一条,细长的眼睛含笑:“是因为她吗。”   陆斐了然席宋嘴里说的她是谁,要是在一个月以前,他或许会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犹豫了。   他想起他最近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想起他教她做作业时她耳垂的弧度,想起她在面对原生家庭时和自己同样的无奈。   不过他也只是犹豫,以沉默回应。   他并不敢去承认自己的内心,在他长久以来的认知里面,爱情从来不是什么好的字眼。   它象征着针锋相对,象征着支离破碎。   少年的想法还非常幼稚,他倔强地一边想要慢慢和一个人经历剩下来不长不短的一年多,又一边坚定要去否认我喜欢她这个想法。   男孩儿不出所料的沉默,席宋轻笑一声,成年男人的笑声充满磁性,“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等会儿也要去骆家吧,我们一起过去吧。”   一个圈子里的人,席宋也在受邀的范围之内。   骆公馆灯火通明,外景也找了专人负责布置,席宋开车过来,就已经有人过来接车钥匙帮忙泊车。   席宋把车钥匙给了过来泊车的人,两人下车,跟着侍者指引进入后院。   陆斐刚进门,就看到陆南杉和何茗莉站在一起,正跟人在举杯交谈。虽然两人站在一块儿,其实大家都是知道这两人的感情和在外头的事儿的,不过当着人面儿呢,也不会有人会说就是了。   这两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看到陆斐来了,何茗莉还挂上了笑容,“小斐,过来,这里。”   陆斐飞快扫了一眼,骆佳容还没见出来。他垂眼,向何茗莉那里走去。   “这是小斐吧,长得太好了。以后有没有兴趣往娱乐圈发展啊,阿姨大把资源都能给你推。”何茗莉的朋友是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似乎开了一间娱乐经纪公司。   “他只懂学习,什么全国金奖呀,全球金奖,随便拿的。除了这个,这小子对别的可没什么兴致。”何茗莉笑着嗔怪。   “脑子聪明,像老陆。”女人笑着连带把旁边的陆南杉也夸了。   陆南杉朝她举杯,二人碰了一下。   “令公子长得像陆太太,真是好看。陆太太看起来跟二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样,不说绝对看不出来已经如此事业有成了。”   女人带着一个长得不错,身材挺好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她公司旗下的模特。   模特恭维的话并不算得上特别高明,甚至有些俗套,不过胜在他年纪不大,一张年轻的面容,口吻真诚,惹得何茗莉十分受用,娇笑连连。   他老板也给他使眼色:“还不快点给何总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代言也能想着你一点。给你口汤喝。”   模特从善如流,掏出名片恭敬递给何茗莉:“何总,我叫做王森然,您可以叫我小王就行。”   “以后就请何总多多提携啦。”   “不敢当不敢当,互惠互利罢了。”   三人笑着碰杯。   陆斐在一边听这些场面话,意兴阑珊,昏昏欲睡。   他悄悄走开,找了个地方,刚刚坐下,就发现四周的目光突然都聚集到了他这边。   他有些疑惑,一回头就看到了她。   骆佳容身穿挂脖的黑色长裙,头发顺滑挂在耳后,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和线条美好的肩颈弧度,天鹅颈小香肩。脸上薄薄施了粉黛,远山眉,桃花眼,黑裙红唇,美得动人心魄。   一颦一笑,活色生香。   陆斐看到周围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几乎眼睛都直了,他眉头轻蹙:“你冷不冷。”   “你冷。”他自问自答。   北高的校服遮上了少女的肩头,严严实实。   骆佳容:……   “这样不好看吗。”小姑娘伢子有点失落,声音里带着懊恼。   刚才做完妆造她自己还臭美了好一会,想着等会的舞会,一定惊艳一下阿斐,让他约自己跳个舞。   “好看。”   陆斐叹口气,他在心里举手投降。   一直都很好看。   得到正面的回答,她马上笑了出来,美得摄人心魄。   他不自觉挪开眼,耳朵飘上绯红:“今天你欠我一个人情,你的第一支舞,跟我跳。”   他说的是放弃保送的事情。   其实他也没有这么觉得,这只是他自己的选择而已。   但是还是这么说了。   少年心事,总喜欢找个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斐:只能我自己看! 第18章 过几天我给你过生日   舒伯特的《小夜曲》在音响里传出,伴着如水的月光流淌。即使她现在身上的小黑裙已经被少年宽大的校服盖住,周围男孩子的目光依旧如狼似虎。   “我靠,你干嘛,今天大变活人啊。给我们留点活路行不行,平常就够美了,再意寥貌灰我们普通人活了。”姜冬冬穿着一身月白的小旗袍,走过来凑近骆佳容道。   骆佳容一看见她,笑了起来。美人宜喜宜嗔,笑起来的时候红唇夺目,眼尾天生的嫣红小痣也如同是她特殊的妆造,更添美感。   “哟,我当谁呢。B大课少啊。”骆佳容调侃道。   姜冬冬也是没考上A大,乖乖调剂去B大上学了。两人关系不错,就算现在不在一个地方了,也经常在网上聊天。   姜冬冬今天也是打扮了一番才来的。小姑娘伢子在高中的时候就非常爱美,上了大学之后也算是脱离了姜家话事人的魔爪,如鱼得水。   她今天也是穿了一身自己新宠的小旗袍,身材线条姣好。她小脸儿一皱:“我的天,我可不想说了。我们学校上课上疯了。我们班的辅导员儿,就那个那个,之前微信跟你说的那个,还不想让我请假。我是实在不行了,溜回来了。不自由,毋宁死!”   圈子里每个家族都喜欢打着家里头或是长辈或是小辈生日的由头办宴会,一是为了热闹热闹,二也是为了联络感情,便于各家日后好合作的。   姜冬冬本来这次可以不必回来凑热闹的,课多,也不在一个城市。不过也是一个人在B市那边呆烦了,赶紧溜之大吉回来透透气。   其实骆佳容昨天就收到她微信的消息了,说要过来,她也好久没见姜冬冬了,还怪想的。   她从自己的纤细的手腕上挎着的小香包里取出一罐儿红色的旺仔牛奶,丢过去给姜冬冬:“喏,刚从小川衡那里抢的。喝吧,今晚上的饮料大多数都是酒水,你不爱喝那些酸口儿的红酒,我特地给你带的。”   姜冬冬接过旺仔牛奶,高举过头顶夸张道:“谢主隆恩。”   骆佳容本来身量就高,穿了双小高跟,这会子像是抚摸爱宠似的,摸着姜冬冬的脑袋。   “免了啊,平身吧。”   陆斐在一边看着骆佳容也像平时给自己准备糖果一样准备旺仔牛奶,不知怎么的还有点儿闷。   “我要吃糖。”他冷冷道。   骆佳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低头扒拉开校服,露出雪白的皮肤,然后在胸针下面的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放到陆斐手里。   陆斐手里握着带着她体温的糖,喉咙动了一下。   “不是,人家这个小口袋是用来做装饰的,你要不要这么实诚用来放东西啊。不是,你有包放这里干嘛。”姜冬冬吸着旺仔牛奶发出疑问。   骆佳容把校服穿正,回答道:“就只有两颗糖了,放包里不好找嘛。这样方便。”   姜冬冬是知道她对陆斐的心的,她对陆斐就像是王宝钏对薛平贵,一片热忱,苦等寒窑无怨无悔。   反正她是不太理解的,在她看来,三次元嘛,哪有纸片人香啊。   不过说实话,也能理解,陆斐那张脸是真长得招人疼。比起她网盘里的那些美貌二次元哥哥也不遑多让。   “行了行了,你们去不去跳舞。别在我面前杀狗啊。”   姜冬冬拿起旁边餐桌上做好的冷餐,开始赶人了。   “行,那我们去了。”   -   这时候布置好的舞池里头已经有稀稀落落几个小年轻在里头跳舞了,暧昧昏黄的灯光下头,年轻的脸庞上都是微笑。   不过因为各自自家的长辈都是在场的,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就是了。   骆佳容扭头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还是把外套脱下来了。   她说道:“阿斐,我还不冷。穿着跳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会,就穿着。你要懂得保养自己。”   少年看了一眼周围惊艳的眼神,不动声色。他拿起校服外套,示意骆佳容穿上。   她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陆斐,往后面伸着手,示意陆斐把袖子套上来,她穿上去。   于是,他正好面对着的就是她大片裸-露的后背。   小姑娘的后背雪白莹润,背后的肌肤和她脸上的一样,带着粉粉的润泽,如同亮度极好的小灯泡珍珠,在暧昧的灯光下也依旧吸人眼球。   他的手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把脸别一边,将手里的校服往她肩头一搭。   “自己穿,身体是你自己的。”   搭上肩头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上了女孩子的皮肤。   极快的一瞬,他就绅士挪开,心下突然有些懊恼。   他心里居然在控制不住自己回想刚才手指上皮肤的触感。   骆佳容倒是无知无觉,反而刚才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时候还打了个哆嗦,冷的。   因为陆斐常年身体有些气血不足,手是冰冰凉凉的,触碰到她的背一下就有明显的体温差距。   “是有点冷哦。”她说道。   她自己把衣服再次穿好,拉上陆斐的手臂,“走吧,丑就丑点,跳舞去。”   女孩子还是喜欢这种风花雪月的,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尾的红色小痣也因为她的神情变得生动起来。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他的手也摸上了自己同样在左边眼尾的小痣。   这颗痣很小,就那么小小的一颗,不显眼。非要凑得很近才能看见。   这还是骆佳容十三岁的时候告诉他的。   那天他在陆老爷子那边睡午觉,醒来一眼就是骆佳容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上去了,他惊得马上拉开距离。   她也不知所觉一般,还凑过来去摸他的脸,指尖碰上他同样是左边眼尾的地方,笑得有些得意。   “阿斐,你这里和我一样,有一颗痣!我们好有缘!”   那时候还小,只觉得女孩子真是奇怪,赶紧拉得远远的。还让她以后不要靠自己这么近。   现在这个人好像已经不记得这一茬了。   不过也正常,时间太久远了。   而他也在改变。   他低头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那双莹白的手,是她的。   他心里突然想:以前我为什么会让她以后不要靠我那么近,不过幸好,她没有听。   尽管她还要过几天才是她十八岁的生日,过了这一天她才算是真正地成年了。   可是在这一段日子里,她还是肉眼可见地在抽条儿。   她的身量在女孩儿里头也算是高个儿的,可是牵着他手臂走在前面的她,才到他的肩膀。   他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味道。   还是洋甘菊的味道。   她耳后还别了一个小小的洋甘菊样式的发卡。白色围绕着嫩黄的发卡在她如同黑瀑一般的头发之下显得更加娇嫩,仿若真花在散发着香味儿。   他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心尖被羽毛轻轻拂过。   骆佳容舞步灵动,他的舞步不紧不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他的目光经过她的脸儿,看到被骆奕和宛卿卿抱在怀里的骆川衡。   而她,仿若未觉。只在跟他跳舞的时候,笑得灿烂。娇滴滴已经长成的女孩子,是要比以往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鲜花都要更加馥郁芬芳的。   即便再怎么是个盯着生日会名头的交流会,最终也还是有着该有的环节。   骆川衡被骆奕举起来,一根蜡烛在他面前,把他小小圆圆的脸照亮,闭着的眼睛睫毛浓密,嘴角都是笑。   他在许愿。   陆斐不知怎么了,突然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骆佳容。   她也在闭眼许愿。   “过几天我给你过生日。”他打断道。   “嗯?”骆佳容一时有些失神。   “我说我过几天给你过生日,特地给你一个人过。”陆斐的声音不再是不符合他年纪的清冷,而是带着几分少年的倔强。   她此时已经听清了他说的话,消化完之后,觉得眼睛发酸。   一双桃花眼染上了如同花瓣一般的红色,眼睛里头泛起水色。   原来他都知道。   因为小川衡的生日和自己的很靠近,她从来都是默认着是和她的一起过了。   她不喜欢给骆家添麻烦。   也不喜欢给宛卿卿找不快乐。   所以每年,她都会在骆川衡生日的时候和他一起偷偷许愿,小川衡也很乖地每次都帮她把愿望一起许了。   “这样子姐姐就有两份愿望了。是双份的祝福。”骆川衡是这么说的。   到了她真正生日的日子,她就非要拉着陆斐跟她一起,吃一份长寿面馄饨。   一向不喜欢有洁癖的陆斐都会皱着眉头,嫌弃地跟她帮她吃掉长寿面里的馄饨。   “好呀!”女孩子把眼泪憋回去,转过脸特地提高音调道。   “嗯,到时候吹了我买的蜡烛,要多写一本五三。”陆斐不习惯煽情,画蛇添足威胁道。   “我写两本儿!”   这时候的骆佳容可不再受他的威胁,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   宾客散去,陆斐也和骆佳容告别之后随着人.流往回走。   衣香鬓影,豪车遍地渐渐散去。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站在半山腰的树旁,穿得非常利索,定定看着骆公馆。   陆斐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那个对染站在暗处,理应不受人关注,但是明显穿着打扮和这个宴会格格不入的老太太。   他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扎着低低双马尾的老太太很像……很像骆佳容。   “你是,温奶奶吧。”少年看到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门内的背影消失,就要转身离去时,开口道。   温奶奶她已经尽量避开人流,站在暗处了,没想到被人发现了,她先是有些慌乱,很快镇静下来。   温奶奶有些浑浊的眼睛和蔼亲和,“你就是陆家那位小少爷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过几天她就要生日了,我打算给她过生日,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之后过来看看她吧。有您在,她会很高兴。”陆斐尽力游说。   温奶奶是知道他的,那就说明她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对骆佳容漠不关心。   温奶奶笑了一下,摇摇头:“我知道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这么多年都对自己的孙女不闻不问。”   陆斐没有打断这个已经佝偻的老人,听她继续说道。   “我是不敢见她啊,我是她的奶奶,可是死的那个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儿子啊。他们长得那么像,每一次我见到他的骨肉都会忍不住想起我死去的儿子。而且她跟着过来这边,就应该一心一意,没有人喜欢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温奶奶虽然文化不高,但是也是受过温爷爷的熏陶的,说话条理清晰。   “不过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或许比起每次单方面的看她一眼,好像不错过她的成长会更好。”   刚才她看到了,她曾经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姑娘伢子,已经是一朵绽放的鲜花儿了。   “不过你别跟她说我来过,错过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了,不要去给她平添烦恼。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来在这里多少次了。再会,小伙子。”   陆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太太转身,走到路灯下,形单影只,颤颤巍巍开始往回走。 第19章 祈求   遇到温奶奶的事情让他有些茫然。   当然,他听了温奶奶的建议,后续没有再和骆佳容提起这个事情。只是从侧面提起了温奶奶,鼓励她,是不是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骆佳容闻言有些沉默。   旋即,她扬起一个微笑,但是熟知她的陆斐知道,这个笑容未达眼底。   “算了,如果说她一向认为我不打扰就是对她最好的选择。那么我也没必要非要去做这个恶人。”   她从小就知道,当一个人厌恶、讨厌你,你再做多少的无用功,也是白搭。   还不如就这样,把自己隐没在黑暗中,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让对方加剧厌恶。   即便是不得已正面对上了。   怎么说呢,微笑就好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她面对宛卿卿就是真么做的。   从一开始的凡事上赶着去讨好、表现,想要把她妈妈内心里对她的负面印象抵消,到后来发现,不管她怎么做,该有的厌恶、冷嘲热讽,一概不会减少。   她的这份心就淡了许多。   她前几年还会时常做梦梦到温奶奶,梦里的温奶奶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温平生还没有去世前一样,会常常把她揽在怀里,唱儿歌哄她睡觉。   “摩挲摩挲肚儿,开个小铺儿,又卖油来又卖醋……”   醒来之后也是会好久都抱着被子,呆愣在床上。   为什么所有和温平生有关的亲人都会将所有的意外都归咎于她的身上呢,她们是不是也忘了。   她也是温平生的骨肉,也喊了他一千多天的爸爸?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为她不会伤心的呢?   这个她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想再去探讨。   如果有人问她,就会知道五岁那年的温佳容如果会能知道在她生日那一天爸爸给她买生日蛋糕的路上会被车撞死,那她愿意一辈子都不再过生日。   但是没人问她。   所有与事件相关的人都默认为她是因为一个蛋糕,让温平生送了命了。   当外人还在感叹这个小姑娘伢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真可怜的感慨之下,她的妈妈以全部的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到了小小的她身上。   以这个为结论,不听任何解释,盖棺定论。   在这场无妄之灾里,温奶奶可以远离她们得到救赎,她妈妈在骆奕那里得到救赎。   而她呢。   落不下什么的。   她在她十八岁生日的当天,终于对陆斐说出了这番话。   因为当天是她的生日,也是温平生的忌日,所以陆斐也没有大操大办。   本来他是在他的小书房里布置了一番的。   精心布置的丝带缠绕着做成立牌的帖子,上面是陆斐的手笔,龙飞凤舞写着:祝贺骆佳容女士长大成人。   其余也都是小姑娘伢子最喜欢的手笔。天知道陆斐在论坛网站看了多久,做了多久的功课,绑了多久的丝带,吹了多久的气球。   被陆斐笨拙捂着眼睛带进去的骆佳容女士只看了一眼就红了眼眶,眼泪水儿直在眼睛里打转转。   陆斐见状平生十六年第一次有一点慌乱,冰凉的手不知道怎么就拂上了女孩子的脸颊。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他的手揩了一下眼泪之后,又在她的脸上,用大拇指多呆了两秒,轻轻拍了一拍。   以示安慰。   “别哭。”他道。   “嗯。”她整理情绪回应。   良久,女孩子抬起了头,注视他纯黑中带着琥珀光泽的瞳仁,认真问道。   “我想带你去看我爸爸,你想不想去。”她的小心翼翼。   神明恍若死水的眸子里因为这句话起了涟漪,终归只是十六岁的少年,顿一下,线条冷峻的下颌轻轻点点。   “好,我想去。”他道。   她其实刚问出来就觉得不太好了,有些后悔地咬着下唇。   的确,人家准备那么多,想给你过生日,结果你问人家想不想去墓园。   正常人都不会想去吧。   好像是有点不礼貌。   不过幸好。   肯定的回答恍若一张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小姑娘伢子心里的不安。   她很快又开始兴奋起来,仿佛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墓园,而是公园。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应不应该。   百无禁忌,无休无止。   于是骆佳容一手就提着还没开封的蛋糕盒子,一手攥着男孩子已经开始日渐长成大人线条的手臂,直奔目的地。   -   森山墓园。   高大的树木隐天蔽日,长长的木制的径道弯弯曲曲,修到那一排排冰冷的墓碑旁边。   温平生的墓碑前已经放了两束鲜花,应该是宛卿卿和温奶奶都来过了。   温奶奶从来不见她,宛卿卿更是将她视为施罪者,从来不愿意在这一天搭理她,所以她以前都是一个人,悄悄地迈着小小短短的腿,来到这里。   今天,她不再是和陆斐吃完长寿面馄饨就孤单单一个人赶过来。   今天,她把陆斐也拉来了。= =。   “爸爸,这是陆斐我跟你提过的。你未来女婿,嘿嘿。”骆佳容把在路上准备的鲜花放到台阶上,傻笑。   陆斐闻言象征性把警告的目光挪到她身上。   她缩了缩脖子:“好嘛好嘛,都说是未来了,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憧憬。小气。”   小气的陆斐:……   头顶上的树冠隐天蔽日,两人就坐在石阶上吃着蛋糕。   骆佳容像是敞开了心扉,和他说了很多。   他知道的,不知道的。   他闻言心脏像是给人放进了一个满是棉花的容器里,卡得胸口发闷。   很多年后他才知晓,原来这就是心疼。   后来的陆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邀约不断,追他的女孩子层出不穷。   可他永远记得,在十月三号这天,一个女孩子把两个人约会的地点改到了墓园,让他见到了她的爸爸。   也见到了她的诸多往事。   “你该勇敢点,不能一直困囿于此。大人们总喜欢给自己找着借口。”他道。   就像是陆南杉和何茗莉,他们总是将他们现在惹人非议的状态强加于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我生了你,身材走样你爸爸就不会……”   “如果不是你不听话,我就不会……”   事实真的就是如此么。   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宣泄出来的正当缺口罢了。   蛋糕看着包装非常漂亮,其实里头的只是一个样式很简单的蛋糕,刚好够两人份的。   陆斐没有告诉骆佳容,这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去学了来做的。   骆佳容正津津有味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笑起来有点狡黠:“以后她们有她们的借口,我也有我的打算。”   有些人用童年治愈一辈子,而她,用陆斐治愈童年。   从她认识陆斐,就把他当成自己的救赎。   “嗯。”他低声应道。   “你想他么。”   陆斐目光落在墓碑上面容俊秀黑白照,骆佳容嘴里的咀嚼慢了一拍,旋即回答。   “想的。他在走之前就很爱我。走了之后就没人爱我。怎么会不想。”   女孩子说完低声自嘲地笑了笑。   温平生去世前她有多幸福,在他离开后,她的不幸福就是反比的两倍还多。   一夜之间,所有不幸仿佛都是她一个人所为,始作俑者的名号被宛卿卿深深刻在耻辱柱上,日日提醒当时还是小小的她。   让她日日不得安眠。   “有的。”陆斐回答地很快。   骆佳容闻言想到了骆川衡。   的确,起码在骆川衡出生以后,她有了一个会心疼自己的弟弟。   骆川衡和宛卿卿完全不一样,性格像骆奕,为人古灵精怪却像个小太阳一样。   只要是他想温暖的人,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呵护。   所以说宛卿卿很幸运,她的阴霾能被骆奕所包容,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在所不惜。   饶是如此,也不能完全治愈宛卿卿内心的伤疤,一直到现在,还会找骆佳容的不快。   她从来不希望骆佳容是快乐的,好像是骆佳容只有不得好死她才会快乐。   她心里想的是骆川衡,而陆斐心里跑出来的那个人居然是他自己。   连他自己也惊了一下。   不过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反正,你一定要走好你自己选择的路。我相信温先生也是这么想的,他希望你好。”   最后的五个字,他说出口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也相信。”仿佛是被男孩子的坚定感染了,她道。“不过,希望我真的能做好,而不是像她说的一样,我只会辱没了父亲的名声。”   陆斐轻笑,仿佛有些嘲讽,“她连你去做的路都想给你堵死了,还来说你做不好。滑天下之大稽。你听说过情感打压吗?”   “嗯?”骆佳容有些愣怔。   “要反抗。知道吗。”   男孩子的口吻前所未有也柔和,她好像被鼓励到了,点点头。   “我会的,我想走自己的路。”她道。   如果说一开始以来她只是想着留下来,要去依赖神明不自觉散发的光芒来汲取为自己的养分,那么,这段时间的她就真的是在随心而行的。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懒散,而是没事就抱着理科的书在看,上课认真听讲刷题。   她的成绩已经提高了不少了。   连郭大明白和席宋都在课堂上点名表扬她,把她作为上进的典型。   而在专业课上,她把自己的睡觉时间缩短了很多,不停训练,将一些考试技巧牢记于胸。   她,越来越纯熟了。   这些多亏了他。   当初让她跨出第一步的人。   就好像席宋之前说过的。   成为在一个人人生中的灯,这个人会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就算不是谈恋爱。   这个年纪,最好的一点就是,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在走之前,两人都石阶上的蛋糕盒都收拾干净,庄重地对着温平生的墓碑鞠躬。   女孩子双手合十,双目轻合,面目虔诚。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自己的生命长度来兑换,让阿斐健健康康。”   少年看着身旁的女孩子无比虔诚,看着那黑白照,心里道。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健康来兑换,希望她能永远快乐。”   两个人正是最好年纪的少年,以对方都听不到的最幼稚最不可知的方式,来向上天祈求对方的平顺。   双方都不知道。   只有上天听见了青春的心跳。   约会地点:墓园   陆斐:我媳妇儿带我见爹了! 第20章 受惊   晚上二人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胡姨做好了晚饭,还没开动,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   高高瘦瘦,眼睛像小鹿一样大的男孩子。   傅齐来了。   傅齐看到餐桌边的二人,仿佛松了一口气,把手里提着的猫笼放到一边。   “不是,陆神,你是玩儿我啊。让我给你准时准点儿把东西送货上门儿。我上门儿了,您可好,人不见了,手机也不回,这都一天了。拿我逗闷子呢。”傅齐有些小委屈。   他准时准点儿把猫儿按照要求带来了,这丫可好。人不在家。   胡姨说这两人急火火的,提着蛋糕盒子就跑出去了。   他还想,不知道是不是陆斐这丫不想给他吃蛋糕,潜逃了。   不过他可不知道,因为陆斐的水平有限,蛋糕也就两人份儿的。人压根儿就没把他算进去,顶多让他蹭顿饭。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这一来就闻到晚饭的味儿了。   什么气都消了。   他也不外道,直接就做上去了,嬉皮笑脸:“胡姨,加双筷子呗。嘿嘿。”   男孩儿长得精致,浓眉大眼,细皮嫩肉的,招人疼。   胡姨笑着就去给他拿来了碗筷。   “呀,傅齐,哪里来的猫儿!”   骆佳容耳朵尖,早就听到了笼子里细细的叫声,饭也不吃了,蹲着看。   笼子里有一只红虎斑加白的小加菲,身材五短,头圆溜溜的,耳朵很小,耳朵稍微有点前倾,嘴套很大,像在微笑。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猫笼子挺大的,里头的小猫儿看到骆佳容的脸,也不再挠笼子门喵喵叫了,而是躺了下去,四脚朝天,然后眼睛滴溜儿圆地看着面前的人,开始卖萌。   “好可爱!”   傅齐手里拿着胡姨刚上来的碗筷,大快朵颐,闻言翻了个白眼:“你问我哪里来的?给你的给你的。”   “你这么好心?”骆佳容已经把还笼子里卖萌的小猫抓出来了,放在膝盖上RUA。   “我是真的没有,这么一只猫儿,比我买一台电脑还要贵那么多了。这是他买的。”傅齐下巴一台,指向桌面上也在吃饭的陆斐。   傅齐是个电脑发烧友,买的电脑都是五位数往上还打不住的。   骆佳容咂舌,看着手里的小猫儿:“噢哟,您身价儿这么高。”   傅齐点头:“可不么。贵价儿!”   这时候骆佳容也回味了一下,看着陆斐:“你买的?你给我买的?”   陆斐点头:“嗯,生日礼物。”   “太贵重了。”骆佳容本来想说要不退回去吧,但是看到在自己臂弯里撒娇打转的猫儿,那张嘴就张不开了。   多可爱呀。   傅齐打这茬:“这算什么贵重。您老人家花钱捐出来的高二那才是真真儿贵重啊。就当陆神还你礼物了呗。”   “不是还,是生日礼物。”陆斐道。“没事儿,这点儿钱我还有。”   骆佳容转念一想,也是,就凭陆南杉和何茗莉吸金的能力。陆氏集团那叫一个日进斗金,这陆家的小斐也是不差这点儿的。   她这时候自己心里已经在筹划,不久之后陆斐的生日,要送他点什么生日礼物了。   陆斐这边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看见她这么爱不释手的样子,也是开心的。   他这些钱不是从陆南杉和何茗莉给他的零用钱里面出的。   他每个月都能收到两份儿零用钱,一份陆南杉的,一份何茗莉的。   两个人的钱都是分开用的,自然也是分开给了。   在陆斐眼里,他们两个人这么争着抢着,主要也是为了日后离婚争取自己做准备。   毕竟能有一个聪明的继承人。   谁不想呢。   真是可笑。   所以他们两个给的钱,他都是单独开了户口攒起来的,日后等他成年了。不管是做了什么用处,是捐是花,都另做打算。   他这些年幼儿组少年组的比赛,大的小的拿了不少的奖杯,奖杯的背后都是一笔又一笔丰厚的奖金。   国家对于知识性的人才从来都有优待的。   组委会那里一笔,学校又是一笔,市里一笔,连街道办都会象征性给点小鼓励。   他又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花销的地方,陆南杉和何茗莉两个人混是混,但是对于他的吃穿用度从来都是一点也不会苛刻,大方得很。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这边也靠自己攒了不小的一笔钱了。   这只猫儿就是从这里面出的钱。   看着眉目如画的女孩子,长而纤细的手臂莹润白皙,里头躺着一个懒洋洋的猫儿,滴滴溜溜圆的眼睛天真无邪,喵喵地叫着,逗得她唇角上弯,眉目更加生动。   他也几乎就是不自觉地,唇角微微上勾,左边眼尾的小痣也随着眉目的轻松更加舒展。   “我靠,你在笑。”傅齐惊得筷子都要掉下来了。   陆斐还是那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凉凉的目光扫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嘞。”傅齐识时务者为俊杰,接着吃饭。   晚饭过后,骆佳容把门窗关好之后,开始拿出五三开始做题。   傅齐再次震惊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骆佳容吃晚饭居然没有打游戏!而是开始主动拿起习题本儿写!作!业!”傅齐再次惊掉下巴。   他着重强调:“而且是主动!”   “怎么回事,是不是郭大明白给你下蛊了啊,佳容,你醒醒!”   郭大明白平时开校会,三天两头强调,希望同学们提高做作业的积极性,主动查漏补缺。   这些对于好学生来说,并不反常,放到骆佳容身上真是极其反常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傅齐忙着追网上的那个女神糖糖,压根就没有时间天天像以前一样跟骆佳容厮混,所以他看到这一幕更加震惊了。   “什么鬼,我好好学习这么久了,你没发现我的成绩都上去不少了吗。”   傅齐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最近考试她的名次上升了不少。   “我靠,怎么回事,努力也不带上我。我当你是好朋友,你连学习上分都是偷偷摸摸?!”傅齐幽怨道。   “行,那你也一起。”陆斐突然出现,在后面凉凉地说道。   于是一晚上,傅齐差点没哭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进度这么快,呜呜呜呜,还是不是人。   你们以后还是偷偷摸摸吧,我再也不闹腾了。   -   “你又去陆家了?”   沙发上的女人面容姣好,神情却有些疯狂。   今天是温平生的忌日。   宛卿卿又有点犯病了。   骆奕对她的病情心知肚明却包容至极,只因为这是他爱的女人。他年过四十,依旧眉目俊挺,说起话来温文尔雅:“孩子长大了,去朋友那里玩,没什么的。”   “什么没什么的,别以为我不知的!又去上赶着倒贴!骆佳容,你要不要脸?啊?就这样想丢你父亲的脸吗?啊?”宛卿卿声音尖利,美貌疯癫。   听到温平生,骆奕顿了一下,他守了她这么多年,虽然表面看着两人感情不错,但是他知道,她心里还是一直有着那个人,   一直走不出来,反复怨怼,折磨自己,折磨骆佳容。   他完全不在乎吗?   在乎的,谁会希望自己爱的人永远是暖不透的石头呢。   不过他不计较,一辈子那么长,总可以的。   总可以的。   他给骆佳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进房间,和以前一样,剩下的事情他来平息。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忍气吞声的继女,红着一双和宛卿卿很像的美目,道:“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堆到我的身上?爸爸的死就全都是我的错吗?”   本来换做以前,骆佳容就忍下了。   可是今天,她得到了回应。   她知道了不管是什么感情,都应该是双向奔赴的。亲情也理应如此,不应该由谁来纯粹作为被宣泄的那一方。   “要反抗。知道吗。”   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响起。   所以她的话几乎就是脱口而出的。   说出来多年藏在心里的话,她仿佛松了一口气。   骆奕看着她,眼里有些心疼,平常因为宛卿卿的病情,他们一家人都是顺着宛卿卿来的,现在看来,实在是让骆佳容承受了太多。他刚想去安抚身边的宛卿卿,却发现她过于安静了。   宛卿卿冷笑一声:“你爸爸的死就是你的错,我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是你克死了他!就在你的生日!你!你的生日!让你爸爸没了命!送了命!”   她一开始口吻还算平静,越说越激动,目眦欲裂毫无美人的样子,破口大骂出来。她手舞足蹈,甚至把一直半拢着她在怀里的骆奕都推得一个踉跄。   “你这样!还敢过生日?啊?我已经很宽容,让你提前几天和阿衡一起过了。你居然还敢自己偷偷给自己过生日?啊?”   宛卿卿这时候注意到了猫笼子上帮着的丝带,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我为什么不敢?爸爸也希望我能快乐,只有你希望我永垂地狱。”   骆佳容的眼泪挂在腮帮,她的声音颤抖,用一只手,擦着眼泪。   “不!你爸是你害死的,他希望你永垂地狱!为什么不是你死?啊?”宛卿卿青筋凸起。   骆佳容心灰意冷,眼泪止不住,她已经不打算再跟宛卿卿说下去,失望转身,打算回房间。   “好了好了。安静点。”骆奕一边安抚宛卿卿,一边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宛卿卿的家庭心理医生。   没想到宛卿卿根本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她冲了上去,从骆佳容的手里开始抢夺猫笼。   骆佳容发现宛卿卿的举动,马上开始反抗。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发了狂的宛卿卿力气大,被推到了地上,额头被宛卿卿拿烟灰缸砸破,头晕目眩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宛卿卿把猫笼高高举起,丢在地上。   笼子里的猫发出惨叫!   笼子的门被砸开,受了惊吓应激的加菲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天在榜,明天开始出发西双版纳。明天一天都在路上,呆到18号吧,往回走。今晚把电脑带上,明天在路上慢慢写。 第21章 我在   骆佳容额头上的鲜血从上至下顺着面颊流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手一片血腥的滑腻感。   她因为撞击和心情极度的低落感到天旋地转。   加菲跑出去的虚影让她意识到大事不妙,她强撑着精神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可这时候已经上了头的宛卿卿哪里会让她轻松离开,宛卿卿姣好的面容此时如同被揉坏的面具,狰狞地挂在脸上。   她看到骆佳容踉踉跄跄就想要出去寻猫,立刻又想故技重施,想把她自己的骨肉再一次推倒在地,肆意讥骂。   可这一次骆佳容没有让她得逞,她站起来已经还要比宛卿卿高上一个头,面颊上的血已经干了一些,黏在她的脸上,眼眉也沾上了一些血迹。   此时,她眉眼冷冷,反手将已经不顾形象的宛卿卿反手推倒。   宛卿卿并没有骆佳容摔得惨,只是被推到了沙发上,被沙发扶手撞了一下后腰,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她倒在沙发上,恶狠狠看着骆佳容,仿佛面前的女孩子不是她怀胎十月,骨开十指生下的女儿,而是自己的仇人。   刚才还被面前的情况所震惊,僵在原地的骆奕,看到宛卿卿的情况,这才如梦方醒,过来扶她。   “佳容,怎么下手这么狠。你-妈-的病情你不是不知道……”骆奕心疼宛卿卿,本来还想说教几句,可是看到骆佳容额头上的血之后也是知道自己的话不好再往下去说了,连忙转了话风,“你这是要去哪里,先去让宋妈给你包扎一下,别感染了。”   骆佳容已经没有先前因为晕眩而产生的踉跄了,正提着猫笼子往外走,闻言,她回头看了一眼骆奕。   这一眼,仔仔细细,眸子不复灵动,居然和陆斐的眼神有些相像。、   古井无波,清冷如霜。   她直看得骆奕都有些不自然,这才扯出一个冷笑,像是在讥讽自己,又像是在讥讽骆奕:“您可真关心我,受不住。”   说完,她也不等骆奕再说点什么,就走进了夜色。   骆奕张了张嘴,看着身边因为犯病的宛卿卿,终究没有说出口。   骆川衡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   小小的男孩子,揉着眼睛,“爸爸妈妈,姐姐回来了吗?地上怎么有血,谁受伤了?”   骆奕打电话跟宛卿卿的家庭医生沟通,希望他能趁夜来一趟,宛卿卿则倚在沙发上,目光虽然不再疯狂,却依旧有些执拗的窒息感。   没有人回答他。   除了他,也没有人关心骆佳容怎么了。   -   陆斐接到骆佳容电话的时候正打算去洗澡。   电话突然响了,正打算不理,洗完澡再看的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脚步就转了过来,伸手拿起了手机。   “什么事。”他声音带着无奈。   骆佳容回去没多久,他还以为她又是闲得无聊了打过来的。   “阿斐,我在水塔这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不像平常永远元气满满的有气无力,仔细听还带着鼻音。   陆斐的心一紧。   “怎么了。”他声音放轻了。   那边没有马上回答他,他又接着道:“嗯?我先过去,你站原地,别动。”   “好。你带个手电筒。”那边像是深呼吸了一口,平静了一下才开口。   陆斐等她挂断电话,这才把手机揣进兜里,把手里的浴巾和衣服都往床上一丢,翻翻找找拿上一个工业手电就开始往水塔方向走。   他身高腿长,水塔离骆佳容家里不远,自然离他家也很近,所以他很快就赶到了。   不过到了之后没看到有人。   水塔这里没有路灯,黑qq的一片,只有一个监控探头在黑漆漆的夜里闪着红色的光。   手机自带的灯光根本就不顶事,他打开了工业手电,“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快就有了回应。   水塔后面传来OO@@的声音,骆佳容在后面回答道:“我在这里。”   他走了过去。   手电筒的灯光下,她的额头上血迹斑驳,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湖死水。她扬起小小尖尖的脸儿,眼睛有些红肿,对上灯光时下意识眯了一下。   他看到了,马上把电筒关上,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走了过去。   男孩子的脚步有些急促,半蹲下,看着她额头上的伤,伸出手想要摸。   还没碰到,只是摸了一下旁边的皮肤,就像是被火烫了手,很快又缩了回去。   “走,我那里有药。”   他决口不提回骆公馆。   她才刚回去多久,就这幅样子在外面。这里离骆公馆并不远,黑暗里看拿出灯火辉煌特别明显,里头的人脚步匆匆,却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找她。   答案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她蜷在一处,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扬起脸,看着他,目光茫然。   过了一会,她眼睛里一汪泪水又再次从眼眶里涌起,声音颤抖:“阿斐,你送我的猫刚才差点不见了。我就出来找。”   她哽咽着,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放柔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来自少年的触摸好像并没有能够安慰到她,反而激荡起了她的情绪,她翻起短袖口,道:“幸好我找到了。可是我好痛啊。”   袖口下面是猫抓痕。   因为宛卿卿的举动,把猫吓得不轻,骆佳容找过来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她一爪子。   猫咪发现挠的是她之后,这才偃旗息鼓,不再低声嗷呜威胁,委屈地钻进女孩子的怀里。   他这才发现,她的怀里还窝着一只猫儿,正是他送的那只。   她和猫儿都是蔫头耷脑的。   她大大的眼睛里,泪水终于蓄满了,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热乎乎的眼泪落了一颗到少年的手心,湿乎乎的,他低头往她的额头呼呼了两下,“不痛不痛。我来了。”   少年第一次哄人,像是跟小孩子说话,语气里是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温柔与心疼。   他把她怀里的猫儿抱过去,放进笼子里。   陆斐站起来,向坐在地上的骆佳容伸出手:“先起来,我们回家。”   地上蹲着的她更委屈了,“我腿麻了。”   看着她在他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不要钱一样掉的眼泪,他轻轻叹了口气,背向她,蹲了下来。   “上来。”   少年的背脊宽而挺直,手上提着猫笼,她的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一会儿,他肩膀那一块儿就全部湿透了。   他道:“我想吃糖。”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在他背上又是一阵OO@@,递一块儿剥开糖纸的糖递到他唇边,“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欢这个口味儿,换一块儿。”   “只有一个口味儿……”她在他背上弱弱反驳。   “这一块儿看起来不好吃,你吃,我不吃了。”他道。   她把糖塞进自己的嘴里,又给他剥了一块,他有分寸地低头咬住糖块,没有碰到她的手。   她吃下了糖,心情才好受点。   身材高大的少年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听到背上的抽泣声,抿着自己的唇,拧着眉毛,不发一语。   -   胡姨早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二人回来,赶紧过来,把陆斐手里的猫笼子接过去。   她看到满头是血迹的骆佳容,差点没吓一跳:“怎么回事。我的天,刚刚不还好好的回去,家里看到这个样子要心疼死了的。”   陆斐把背上的女孩子放到了沙发上,听到胡姨的话,向她使了个眼色。   胡姨也是大概知道一点宛卿卿的情况的,心里马上就大概有了计较,马上闭了嘴,去拿药箱去了。   陆斐接过胡姨拿来的药箱,取出了碘伏和生理盐水。   他小心翼翼用棉签蘸取生理盐水清理伤口,手臂上的抓痕不怎么大,就一点点,而且猫咪也是按时打了疫苗的,关系不大。只是额头就算血迹擦掉之后,也露出了一个不算小的伤口。   胡姨从客房里走出来,抱着个枕套,见到女孩子额头上的伤,暗地叹气,“我把客房收拾好了,你们尽快休息。”   “嗯,好。”陆斐抬头,也示意胡姨先去休息。   陆斐将她的伤口都处理好了,用碘伏消毒之后,贴上了防水的止血贴补。   “你今晚在我家睡吧。先去洗澡,伤口注意点,不要不小心弄开了,沾上水的话很容易发炎。”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好。”她低垂着眼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   陆斐抓着她的手腕,女孩子的手腕纤纤细细的,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陆斐的示意,她乖乖站起来,跟着他走进浴室。   “你在这里洗澡。”他松开她的手腕,紧接着出了门,“你等一下。”   他去到客房,拿了一堆东西,这才返回。   陆斐的脸上带着一些不自然,把一大堆的东西递给她:“你洗完了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她的头发上也沾上了血迹和汗水,打绺了。   他反身出去,在外面打开了排气扇,她低头看到他面色不自然的原因。   浴巾和一套全新的睡衣里裹着女性用的一次性内衣裤。   她终于扯了扯嘴角,不再低眉丧眼。   她很快就洗完了,出来之后就看到早就坐在沙发上拿著书等她的陆斐。   他的旁边就放着吹风机。   看到她出来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吹风机:“你的手不方便,我给你吹头发。”   女孩子身量高挑纤细,洗完澡出来如同一朵苍白的盛放的玫瑰,带着水珠,楚楚可怜,异常夺目。   她乖乖坐下,他有些笨拙地用浴巾帮她擦干头发上面多余的水分,一只手拿着风筒,另一只手在她头上探试温度。   “今晚先观察一下,明天我们去医院拍个CT。”他算是半生不熟就帮她吹干了头发,在收吹风机的线的时候,他突然间对她道。   她一颗冰凉的心已经慢慢复苏过来,低声道:“不要紧,皮肉伤,看着吓人而已。”   陆斐还是坚持:“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好。”   骆佳容现在是难得的乖巧,可是也让陆斐心里感觉不太自然。   他把骆佳容安顿在客房,给她把被子都掖好,这才要去洗澡。   “有什么你叫我,我就在隔壁,听得到。”   “好。”   -   夜深人静,骆佳容以为陆斐已经睡着,把头窝在被子里,低声抽泣,尽量不发出声音。   咔哒,门还是打开了。   “我就知道你怕黑。喝杯牛奶。”是陆斐。   骆佳容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眼泪擦干了,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眸子。   “喏。喝吧,温的。”   陆斐把牛奶递过去,她探头过来小口啜饮,喝完之后心情平复了不少。   “快睡吧,不早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   陆斐看她躺下,把她的被子再次掖好。他拉了个椅子在床头坐下,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我就在这里,别怕。”   “嗯。阿斐。”   “嗯?”   “我想拉一下你的手。”   “可以。”他把手伸过去,她的手马上搭了上来,握紧他有些凉的手。   “阿斐。”   “嗯?”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不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快点睡。”   “阿斐。”   “嗯?”   “阿斐,谢谢你。我喜欢你。”   “好,不用谢,我知道了。”   女孩子闭上眼睛,闻着陆斐身上清冽的少年气息,安稳入睡。   幸好没有开灯,否则少年红透了的耳根一定格外扎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今天晚了点~ 第22章 心之所向   翌日清晨。   骆佳容因为一晚上陆斐都在身边的缘故,睡得安稳。因为深度睡眠的时间够了,她一早就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睡觉的陆斐。   少年腿长手长,窝在小小的椅子上,撑着头闭着眼睛,长而直的睫毛盖着眼阔。身上盖着一个小毛毯,掀开了一个角。   骆佳容蹑手蹑脚起床,想帮他把毛毯盖回原位。   蓦地,陆斐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弯腰抓着毯子的骆佳容。   他的眸子如墨如珀,摄人心魄,抬眼看他的时候都是造物主的精心。   “醒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毛毯,往椅子上一搁,“去洗漱,我已经请好假了,我们先去检查一下。”   骆佳容经过一晚的休息,总算有了开玩笑的力气:“你跟郭大明白怎么请假,发烧了?”   陆斐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跟郭老师说你上山打老虎英勇负伤。”   她讪讪摸了自己的头,触摸带来的疼痛让她嘶了一声:“嘶。”   陆斐眉头轻蹙:“没事别碰伤口。”   “好痛。我忘了。”她道。   “很痛吗?让我看看,也该换贴布了。”   陆斐站到她面前,手上的动作放到最轻去撕她头上的止血贴布。   打开之后,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磕碰处过了一晚上没有改善,反而雪上加霜,肿起一个包,青青紫紫,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陆斐让她坐下,拿起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医药箱,清理完成后,重新上药贴好胶布。   “你先洗漱,出来吃了早饭我们去医院。”陆斐回身出去,把门带上前对她说道。   -   早饭吃得清淡。   骆川衡早上发了几个语音给她,两人很默契,闭口不谈骆家那边的情况。   吃完饭,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今天陆斐没有像平时一样走路出行,而是提前叫好家里的司机等着了。   骆佳容也没有逞强,直接上了车。   陆家司机开车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一家私家医院。   “嘶。”   到了医院还要再换一次医生开的药,小护士的手刚碰上骆佳容的伤口,就见她疼得龇牙咧嘴的。   “要不我来吧。”   陆斐看了一眼,对着小护士认真提议。   小护士闻言噗嗤笑了出来,“噢哟,放心放心,姐姐手很轻的,是药刺激。效果好,药性大,忍一会就过去了。瞧你心疼的。年轻真是好。”   小护士说着话,手里的动作熟练又利索,调侃之余很快就处理完了,举着托盘走出去。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再加上医生一再保证,除了看起来吓人,骆佳容的伤没什么影响以后,陆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回程的时候,骆佳容突然开口了。   “阿斐,下午我要回那边一趟,拿行李。”   那边指的自然就是骆公馆了。   陆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嗯,我陪你去。”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我还是自己去就行了。”   也不知道宛卿卿是什么样子的情况了,昨晚那样毫无理智,今天就算骆奕那边请了医生,估计也不会好转太多吧。   她是下意识不想让陆斐看到她的家庭不堪的一面。   正是青春,每一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是光鲜亮丽的。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会听到自己的母亲大声辱骂自己的画面。   陆斐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想到了关窍,很快点头。   车到了骆公馆前面的一个岔路口,陆斐让司机停下,示意骆佳容:“你上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嗯。”   她走到骆公馆门口,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斐所在的车的方向,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这才开始按门锁的密码。   -   门打开之后,一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骆佳容非常熟悉的面孔,为首的几个是从宛卿卿刚进骆家起就跟着的心理医生。   骆奕也在。   他看到骆佳容之后先是拧了眉毛,然后,他跟其他人说了几句什么话,其他人就点了点头各自越过骆佳容散出门口。   等人走完了,骆奕才担心地看着她,眉间都是愁绪:“佳容,你一晚上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晚跑出去……”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知不知道这么晚跑出去你妈妈会担心的,但是想想宛卿卿的情况,和做完骆佳容的遭遇,他的确也是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他话到嘴边就拐了弯:“……你这样跑出去很危险。”   骆佳容的目光凉凉的,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她觉得是如梦方醒。   这么多年了。   她一直在顺着宛卿卿,忍受她的病情对自己带来的家庭冷暴力。   她以为这样子就能够粉饰太平。在昨晚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其实这些家庭美满的假象才是最可怕的。   这些假象在昨天晚上像被打碎的玻璃瓶子,玻璃渣子四溅,把她的心扎得稀烂。   骆奕关心她吗?   或许是有的。   在某一方面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甚至于可以说是可以得到相当优异的成绩的继父。   她的零花钱要比骆川衡还要多。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说到底都是爱屋及乌,只是为了宛卿卿。换言之,是在宛卿卿对她的种种冷暴力真暴力之后的赎罪。   “爸,你有来找我吗。”骆佳容的目光无波无澜,只是看着骆奕。   骆奕一时有些无话可说。   他年过四十,面容依旧俊挺,他看着这个从九岁起就随了自己姓,跟在后头叫了他这么多年爸的继女,嘴巴是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无可辩驳。   他没有。   因为昨天晚上宛卿卿的情况很不好,他的所有心绪都在她的身上,所以早就把趁夜就跑出去的继女抛之脑后。   而且是一个满头是血的继女。   骆佳容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在否定什么。   “爸,在我爸爸去世之后,我是真的有把你当成我爸的。”她说。   她不等骆奕再说点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房间里的场景,她低笑了一声。   她的眼角有闪光掠过,很快归于平静。   骆奕这时候才想起了什么,追了过来,解释道:“佳容,你妈妈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今天也只是暂时去医院输液了,等到情况稳定一点了就要回来的。毕竟家里休养要比医院更加妥当。”   他看了一眼骆佳容的神情,只见她听到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房间里头已经收拾好的一箱行李发呆。   “她现在的情况,回来是不能再看到你了。你放心,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是最舒服,最大的房子。离你学校更近,阿姨也给你安排好了。”   骆佳容闻言一笑。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本来就生得很好,一笑起来更是像彻底绽放的花儿。骆奕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宛卿卿。   他的语气更加温柔了,“等到你妈妈缓和了,我就接你回来。”   骆佳容伸手把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拉杆拉到手里面,含着万千星光的眸子对上骆奕的。   她轻轻摇头,“不用了,叔叔。您之前给我的钱够我生活到上完大学了。就让她好好休养吧。”   她低头去看书桌底下,想去找自己先前放在底下的画板,发现空无一物。   她抬眼去看骆奕。   骆奕黑眉因为她刚才说的话而拧出沟壑,“阿容,听话些。你妈妈不喜欢你画画。如果她知道了病情会更加严重的,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我的画板呢?”骆佳容看着他,抿唇。   “你会懂事的,对不对。”骆奕试图说服她。   骆佳容哂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口。   -   “骆先生,你们真是伉俪情深。”   少年的声音泠泠似泉,语气中带着嘲讽。   正看着骆佳容背影发呆的骆奕转了过头,正看到倚在柱子背后,施施然看着自己的陆斐。   “小斐啊。你不懂。”骆奕用手捏着眉心,颇为烦恼。   你说他完全不疼爱这个继女吗。   不是的。   从那么小小一个就回来,也是在他背上撒过娇的。她的脾气性格又是从小就极为懂事乖巧的,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可是在宛卿卿的事情面前,他的确是偏向了。   他不希望有一点点会让宛卿卿病情加重的可能性发生。   所以他只好从根本上就让骆佳容死心。   她也应该是懂得他的苦心的啊。   陆斐单边唇角挑出一个冷笑,双眸里全是冷意。   “可不么,这本经最难念的部分全让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念了。亲生母亲对她如仇敌,下这样子的狠手,她当成亲生父亲对待的人又为了她的母亲让她断送前程。道德绑架这门课还是你们学得炉火纯青。”   骆奕被一针见血地揭穿,面上一片尴尬。   陆斐也没有再多说,多说无益,永远叫不醒一个在装睡的人。不过是浪费唇舌而已。   他转身,去追前面的纤细身影去了。   -   骆佳容在前面走了一路,陆斐就跟在她身后走了一路。   前面的女孩子已经没有了刚才走出骆公馆时候昂头挺胸的样子,现在是垂头丧气的,像个小鹌鹑。   秋末的第一场北风卷起枝头金黄的树叶,高高飞起,轻轻落下。   少女的身形纤细,长发也随风曼卷,大大的眼睛里盛着水光,苍白的小脸堪堪一掌,额头上手上都有胶布,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她怀着满腹的心事,昨晚和今天的事情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算是天塌一样的事情了。   少年跟在后头,几乎是她的每一个脚步他都会再走一遍。   他插着兜,穿着普通的短袖和运动裤,眸子从没离开过前面的女孩子。   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   这就是心之所向。   她不知道在分心想着什么,所以也没发现后面的人。   突然,行李箱的轮子被小石头硌了一下,险些倒地。   一只手从后面伸出,帮她扶住了箱子。   她看清来人的脸后,疑惑地看着他:“阿斐?你不是在车上吗。”   “嗯,等久了,去上个厕所。”陆斐撒谎。   她也没有纠结这边没有厕所陆斐去哪里上的厕所,只是在看了一阵他干燥的手,确认没有水的痕迹后,终于忍不住了。   “阿斐,上完厕所要洗手。”   陆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好敏娜桑 第23章 小竹叶青   起先搬出来的日子里,骆佳容是在陆斐家里借住了几天的。   这些日子里,两个人同进同出,一起上学吃饭,几乎如影随形。   后来骆川衡找了上来,劝骆佳容回去,虽然她很疼这个弟弟,但是此时她自己已经早就打定了主意,所以没有答应。   骆川衡自然是想要她回去的。   虽然宛卿卿在生骆川衡的时候早已经情况好了许多,除了有时候看到骆佳容的时候还会有些神志迷糊犯浑,好在骆佳容一再忍让,也并没有激化矛盾。   但是对于骆川衡来说,她这个母亲其实也并非称职。   骆川衡从小是在骆家那边的两位老人的看顾之下长大的,骆佳容又从小懂事,对于这个弟弟非常疼爱,所以骆川衡对于她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不过,骆川衡的想法不代表骆奕的想法。   她这个继父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宛卿卿。   可以爱屋及乌,但是必要时也会做出他自己的割舍。   否则也不会有骆佳容的一忍再忍。   她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了,十八岁的骆佳容应该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不能奢求谁的偏爱,就更加要偏爱自己。   -   为了避开骆川衡,骆佳容在傅齐的帮助下在外头租了一间公寓。   就在学校附近。不算大,八-九十平的面积,两室一厅,除了卧室还可以单独收拾出一间画室。   傅东然也在傅齐那里得知了消息,当下就给骆佳容发了信息,表示可以帮她搬家。   骆佳容看信息的时候陆斐就在一边,看到微信上那个备注为傅东然的人发来的信息,他眉心一皱。   好在骆佳容回绝了傅东然。   一则她没有太多行礼,二来她现在还住在陆家,太多人上门难免让人看了注目。   她不想再起周折了。   她带着一个行李箱和新买的一些画具,住进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新家。   陆斐拖着行李跟在她后面,骆佳容背着画板,先一步走进房间。   “怎么样,可以吧。”傅齐是个急性子,不像二人磨蹭,挤在二人中间进了门。   房子是圣托里尼风格的装修,拱形隔墙雪白透彻,搭配上克莱因蓝的窗帘极具视觉冲击。宽阔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窗外的山亭,翠荫如盖,飞鸟婉转。屋内陈设无不精致,尽显主人品味。   她很满意,所以点了点头,表示对傅齐的肯定:“非常可以。这里居然还有埃里克的画,我非常喜欢他的画,而且,不像仿作。”   骆佳容非常喜欢埃里克的画作,典型的后现代主义风格。   她靠近看,墙上的画加了保护画框,单独还加了一个用来保持温湿度的装置。埃里克的风格明显,真假易辩,她敢断言,不是赝品。   骆佳容狐疑道:“你是哪里找来的。房东这么大方。这里的房租很便宜。”   她手头上的钱足足够够,但是她的确没有想租太贵的,因为只是一个暂时的住处,高考之后就搬离了。有着这方面的考量,她当时在房租方面的预算也没有太高。   没过几天,傅齐就主动找上她,说是帮她找到了个房子。   她看了房子的照片,又听了房租的要求,都觉得可以,就把定金付了。   也没有多去纠结其他,干干脆脆。   今天来到地方看了之后,才发现这个房子物超所值,难免就起了疑虑。   本来傅齐还是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骆佳容话一出口,他噎了一下。   陆斐的目光冷冷扫过他,他吞了一口口水,“是我……是我远方亲戚的一个小弟弟。 ”   陆斐的目光更冷了几分,傅齐摸摸突然感觉有点冷飕飕的后脖颈,“……一个表哥,表哥。”   骆佳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二人身上掠过,“到底是弟弟还是表哥。”   傅齐两面受到夹击,犹如汉堡片中间的肉块儿,两边都占不到好,索性提高了声量:“管他弟弟还是表哥,表得十万八千里我记不得了。你就住着开心就行了嘛。”   一开始就是陆斐找到他的,说是怕骆佳容找房子困难,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子让他来帮忙给她搭个线。   好处当然是有的,一套价格贵到他肉疼的电脑。   这个价儿对他来说肉疼,陆斐这里送出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啧啧。   酸了酸了。   本着拿人钱财□□的专业素养,他连搬家都帮忙了!   虽然也没啥好拿的,就帮忙从陆公馆提了两袋水果过来,但是也是很负责的了!   谁知道现在的骆佳容好像一下子开窍了,三问两问就差点把他套出来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行,那你那表哥能租给我这么久不,毕竟要到高考之后去了。我只签了一年的协议。”骆佳容挪开探究的目光,转过身去看着那副埃里克的真迹,状似无意道。   傅齐嘴快:“放心,想住多久住多久。”   陆斐眉头一蹙,目光凉凉。   他赶紧找补:“我表哥在国外,家里有钱得很,家大业大,这一套房子算啥。”   “你那个家财万贯的表哥叫啥,没听你提起来过,把他微信给我,我亲自跟他说一下续租的事情。”骆佳容转过头来,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傅齐觉得女人真是难糊弄,特别是成年的女人,又漂亮又精。   他正要接着瞎掰,一个清冷的声音帮他突破了窘境。   “他表哥就是你表哥。你管他表哥叫什么。续租的事情甩手交给傅齐来办,你还要学习。”陆斐在一旁开口道。   “我也要学习的。”傅齐弱弱申辩,声音小如蚊呐。   陆斐目光一过,傅齐马上想起家里那个拉风的电脑,闭上了嘴巴。   OK,他不需要学习。   “你也要跟着一起学,你们班主任说我给你补习之后你成绩也有上升,你爷爷知道后找到我了,以后你要跟着骆佳容一起学习。”陆斐凉凉道。   傅齐突然想晕厥。   陆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补充道,“哦,对了,因为你的基础太薄弱,所以骆佳容做题的时候你要做,她画画的时候也要做。”   “简而言之,做不死就往死里做,你没有撤退可言。”陆神仙的笑容淡淡,显然十分不满傅齐瘦了好处还办事不力的窝囊样子,一刀接着一刀地补。   傅齐人都差点没了。   骆佳容在一旁,表示深切地慰问:“你爷爷真疼你。”   “是啊,说是学不死就放弃的话回去傅老爷子亲自上手打死。”陆斐在一边也跟着添油加醋。   幸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终于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骆佳容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周围的两个人。   “咳咳。”傅齐有些不自然,赶紧避开目光一溜烟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是傅东然的脸,他和平时不一样,鲜见穿了一身休闲的短袖和牛仔裤,抱着一束花,凤目里都是笑意。他看到开门的是傅齐,也没有多惊讶,反而不外道地进了门,跟着在他后头的还有川一和张奈。   几个进了门,傅东然把花塞到骆佳容怀里:“庆祝你乔迁之喜。你别生气啊,唐突就唐突一点吧,不然你总是跟我外道,我上门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话半真半假,口吻都是轻松调笑,并不会让人不适。   骆佳容被他一说也是没有了脾气,一脸无奈:“哪里的话,我是想着后面收拾完了再请你们来一起玩,现在太乱了。”   傅东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双指节如竹修长的手已经把她怀里那捧花香拿走了。   傅东然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若有似无扫了一眼。   那个绿茶小子刚才手一伸过去,她就很熟练地把怀里的花束递了过去,两个人的动作顺接自然,水到渠成,没有一丝卡顿。   他状若无事,唇角一掀,挂上一个笑:“跟我还客套什么,你看,这个喜欢么。”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紧紧裹着保护膜的包裹,放到桌子上拆开了,是个青山如黛样式的长颈花瓶。   “啊,你居然能买到SINO的花瓶。市面上没有卖的了。”骆佳容的目光都挪不开了,一双亮瞳神采奕奕,看得出她非常喜欢。   川一换好了鞋,看到大家都在说SINO的花瓶,凑过来,笑着道:“可不么,市面上没有流通了。可小傅爷是谁啊,SINO的总设计怎么也是个女孩子,他嘴皮子都磨破了,给你单独摸出个孤品。嘿,特别版的。”   张奈也道:“没错,底下的编号是同号的,就这么一个。”   SINO生产的家装都是有编号的,限量抢购本来就很难买,这一款又是限量中的限量,已经很难得了。   编号还是同号的,更加珍贵。   “这算什么呀,真要是放心上了,真难得也能找得到的。”傅东然笑出一口白牙,话说得温温柔柔,眼睛若有似无掠过陆斐,意有所指。   陆斐早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就是我把你放心上他不把你放心上的招么。   他的眼睫如同羽扇轻扇:“哥哥好厉害啊,又会哄女孩子,又会买花的。不像我,除了给你补课,什么也不会。”   傅东然:……   果然,这该死的茶味小竹叶青。   作者有话要说:   俺胡汉三又回来啦!!开始恢复更新 第24章 [VIP] 八卦不如接受教育哟亲   秋风由温柔转为?寒凉, 日?子就这么m尔而逝。   在陆斐的猛盯之下,生生把骆佳容的数学成?绩从生死线下底层拔到了及格线往上,郭大明白看骆佳容的目光也越来越和善。   这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都是两点?一线, 学校和家。因为?想要?避开骆川衡的缘故, 她很?久没有去陆公馆了,都是陆斐到她这边来,有时候傅齐也会一起过来补习。   至于画画的练习么,她在现在的房子里独立收拾出来了一间画室, 张奈会和他工作室的其他教师定?时来给她辅导艺考内容。   虽然她天赋卓群, 但是毕竟应试就是应试,还是有一些窍门的。   这样一来,她家里倒是挺热闹的。   “你是骆佳容么。”一个声音里全是傲慢的女声随着脚步的从远及近, 在骆佳容头上响起。   此时正?是大课间,陆斐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很?多同学也都趁着难得的喘息时间到教室外面?去放松了,所以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的, 并不多。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这样的安静之下, 一个女声的响起让其他正?伏案休息或者?学习的人?都若有似无看了过来。   骆佳容停下手里的笔,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清丽, 面?上和素面?朝天的特优班学生不同, 略施粉黛, 闷青发色, 留着精致的头帘儿,穿着时髦的小短裙, 露出吸睛的白皙长腿。   面?上的表情和她的语调十分相同,都是傲慢。   来者?不善。   骆佳容的脑子里闪出这四个字。   小短裙可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 看到她慢慢悠悠抬头后露出的那张不施脂粉就已经足够美艳的脸蛋,怒火更?胜。   “哟,您这还不想搭理人?呢。是不是除了男的,您骆家大小姐没一个想搭理的。”小短裙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在骆家二?字上咬字颇重。   骆佳容听着小短裙的话,没有像小短裙预想的那样子被激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把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挪开了椅子,站起身来跟小短裙对视。   小短裙身高一米六,骆佳容一站起来就直接比她高了一个头,画面?对比一下就出来了。   “同学,你谁。”骆佳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管我谁,这个,是不是你发的。”小短裙本来因为?身高压制低了不少的气焰又因为?她慢悠悠的态度拔高了。   小短裙把手机往上举,把明晃晃的屏幕怼到骆佳容面?前。   她本来因为?长时间伏案学习眼睛就有点?干涩,被屏幕一晃眼睛不舒服地眯了一下,才?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还是那个已经沦为?八卦阵地的学校论坛,帖子上标题是《异性攻略手册》。   她粗粗往下瞥了两眼,大概就是一个女孩子自述了自己怎么勾引年纪第一L年纪第二?S以及电竞校霸F以及校外男性的情感纠葛。   标题说是攻略手册,其实行文大多数是说自己如何如何制造令人?不齿的机会去黏上这三个异性,行文之欠扁,骆佳容看了都要?说一声UC狗血部没聘用此人?都是UC的损失。   而且她通篇看下来就明白了,年纪第一L等于陆斐,S是宋城,电竞校霸是傅齐,校外男性大概就是傅东然。   呵呵,有人?在以她的口吻发帖子招黑。   其他的就算了,有一点?她表示写文的人?对傅齐还是了解不深,哪里有因为?打游戏被傅老爷子追着锤的电竞校霸。   “是你吧,婊不婊啊?又当?又立还凡尔赛给全校知道你是个婊啊?纠缠陆斐一个还不够,其他的也要?拿出来炫。”小短裙看到她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怒火中烧越说越激动,手机都要?怼到骆佳容脸上了。   还没等骆佳容反应过来有动作,小短裙的手机就被两根修长好看的手指推开了。   陆斐皱着眉头,声音清冷:“你在干嘛。”   他的话头是递给骆佳容的,小短裙他是看也没看一眼。   刚才?在门口他就看到了小短裙咄咄逼人?的样子,看到她居然面?对这样子的情况也没有反击,不知为?何,陆斐觉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段时间以来,骆佳容可以说是改变很?大了。   以前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好像是思绪沉沉,有时候他看着她在笑?,其实深思也是很?飘忽的。   今天居然面?对挑衅也没有反击,他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骆太太的事情给了她太大的打击。   “没什么,你粉丝。”只见骆佳容摇摇头,轻笑?。   小短裙的确是陆斐的无脑粉,看到本尊过来了,刚才?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劲儿都没了,白皙的脸蛋上飘上了红晕,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好,陆……陆……”   骆佳容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了,“行了,小朋友。现在三流的青春疼痛小说的三流女配都不会用校园言语霸凌这一套了,你的思维能力是不是仅限于流星花园那种上世纪的霸凌套路?”   “你你你……!!!”小短裙见陆斐对她不理不睬,反而被骆佳容怼了一顿十分生气,想要?来一顿不良少女的国骂,可是一看陆斐还在旁边,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泼妇,只好脸上涨得通红又不知道如何反击。   “我知道你不记得长脑子了,那就让我把我第三根脚指头思考出来的结果告诉你。这篇行文三流、不知所云的UC狗血帖子不是我写的。不会有人?会对自己进行荡-妇羞辱。这只是一篇求而不得,只能躲在阴沟里叽叽歪歪的臭老鼠写的东西?。能明白吗?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你每次只能思考五个字的脑子能不能消化我说的意思?”   小短裙的面?色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比霓虹灯还要?精彩。   很?明显,她被骆佳容的一通骂给说清醒,她好像是被当?枪使了?   还真的是……她在学校的大群里看见有人?分享了这个文的链接,本来看看还没啥,她骂了几?句骆佳容就有个人?加了她……   她本来就是个爱上头的人?,被挑唆几?句就啥也不记得,只想着来教训一顿骆佳容。   现在因为?陆斐也在,她面?上虽热,好歹脑子冷静一点?了,可以认真思考了。   没错,她的确被当?枪使了。   但是小短裙又极爱面?子,肯定?是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这么好骗的,当?下就要?黑着脸溜之大吉。   骆佳容看到她要?溜了,又接着在她身后继续说道:“来学校就好好学习,整天想入非非不知所云。不指望你能用青春报效国家,好歹不要?拖大家的后腿了,最起码也要?做到能用脑子思考才?好。李大钊先生要?是知道自己绞刑架上三次受辱也要?保留的民族青春火种是你这样的人?,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她刚才?正?在做历史作业,正?好做到李大钊的《青春》这一章。   小短裙本来要?走,谁知道骆佳容反而不依不饶,火又被挑起来了,也不管陆斐在不在了,转过身就反唇相讥:“说得你好像多伟大一样,不也就是个落榜了还要?死气白咧缠着陆斐的?陆斐对你多厌恶可是全校皆知。”   “你是十七班的吧。”少年的声音清冷如月。   骆佳容还没有回话,就见陆斐扫了一眼小短裙的胸牌,上面?有着她的名字和班级。   陆斐没有等她回答,声音里不带感情,冷冰冰道:“她上次高考过了本科线,谈不上落榜你在十七班,捐上的北高吧,她是自己考进来的。既然是花了大价钱才?进来学校的,就珍惜一下学习机会吧。你不知道校园霸凌是犯法的,不想在北高待了想去少管所是么。而且,谁跟你说的我厌恶她?”   小短裙本来海印陆斐跟自己说话了有些开心,没想到那好看的唇一张,就是冰冷而尖刻的话。   北高学习好的很?多,特别是特优班。虽然骆佳容的成?绩在特优班看来真是惨不忍睹,但是比起十七班全是靠钱进来北高成?绩那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杀人?诛心啊。   跟骆佳容吵架还没有什么,陆斐一出口,小短裙的心都凉了。   男神?亲口说,谁跟你说的我厌恶她?   反问句,就是否定?!   小短裙瞬间蔫头耷脑的,也不再吵了,只是自己灰溜溜地走出了门口。   一顿操作猛如虎,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被瓜塞饱了。   “何寥。”   “啊……在。”在教室里的吃瓜群众之一迷迷糊糊答应。   “高二?十七班,曾玖玖。”陆斐道。   “?”何寥不解其意,一脸懵。   “根据校规第九章的穿衣规范的第七则,高二?十七班曾玖玖的短裙不符合条件。你不是校风纪队的么,记名字。”陆斐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哦哦哦,好,马上马上。”何寥手忙脚乱找出风纪登记本,开始按照陆斐说的记名字。   -   一番折腾,骆佳容解题思路也被打乱了,索性放下手头的习题,准备休息一下。   很?快,她的手机一顿震动,噔噔噔十来条信息。   她都不用看,肯定?是傅齐。   每次有八卦,他都是最快吃瓜的。   骆佳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少年能够八卦如斯。   【傅齐】: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听说刚才?陆斐英雄救美然后当?着一堆人?的面?朝你单膝下跪求爱,力破你俩不合的传闻???   骆佳容;……   三人?成?虎,“谁跟你说的我厌恶她”经过传播很?快等于陆斐不讨厌骆佳容,等于陆斐喜欢骆佳容,等于陆斐英雄救美然后当?着一堆人?的面?朝骆佳容单膝下跪求爱。   可见信息的传播具有很?大的扭曲风险。   【骆佳容】:别贫,那个帖子怎么回事。你这么八卦怎么没跟我说。   那边的傅齐挠挠头,回复道:我八卦是八卦,但是学校论坛上关于你的八卦太多了啊,我要?是要?一个个转给你,转上一个月都转不完。   【骆佳容】:……你们这么闲吗。   【傅齐】:别介呀。我只吃瓜,不造谣好吗。还经常在别人?黑你的时候下场帮你撕呢,都浪费我不少打游戏的时间。   【骆佳容】:那真是谢谢您了。   【傅齐】:别客气。   【骆佳容】:你认不认识懂信息技术的。   【傅齐】:认识,怎么,你要?黑回来?我可提醒你,学校论坛人?太多了,发帖子骂不过来的。   【骆佳容】:没有,没打算骂回来,你先给我推,要?技术好的。   【傅齐】:行。(推了了一张名片)。   骆佳容点?进去名片,发送了加好友的申请,抬手看了一下表,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   她想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出去。   陆斐问道:“去哪里。”   “教师楼。”骆佳容回答。   “嗯。”陆斐得到了回答,垂下眼睫看书,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   骆佳容出了门就往教师楼走去,直奔校长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校长正?在浇花,看到是她来了,校长笑?着扬起了胡子:“啊,骆同学啊。好久不见,最近听说你的学习有很?大进步啊。”   校长对骆佳容的印象不错,说话也和颜悦色的。   “是的。在别人?的眼里我留级是感情用事,只有我自己明白,我是因为?您和老师们的悉心教导,明白了好好学习的重要?性。可是复读一年可能对于我这种天资愚笨的学生来说还不够,所以才?选择给自己两年的时间来准备高考。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报效学校,报效党和国家!”   骆佳容继续义正?辞严地说道,“北高的优秀成?绩和良好风评绝离不开您这个优秀的领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们学校的论坛因为?没有校方的管理,暂时乌烟瘴气,全是没用的信息。我决定?要?再给学校捐一笔钱,来建设校网,利用网络让大家都进行爱国爱党的教育,让大家都能明白我们今日?的幸福来之不易,更?加努力学习。”   校长:……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这莫名其妙的红色感觉是怎么回事啊喂。   不过,骆同学真是一个好同志啊。   后来,因为?骆佳容的捐款,北高的学校论坛这个八卦阵地很?快就被粉碎,为?首爱八卦的几?个ID都被摸清楚了是哪个班的谁谁谁,被教育了一大通。   人?家骆佳容都后起了,为?中华崛起而读书,你们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落后,年纪不大整天情情爱爱家长里短,交手写一千字检讨来。   全北高的同学都要?每天在学校论坛进行爱国教育打卡。其中有一些人?还真因为?看到先烈的牺牲,知道今日?的来之不易,开始奋发向上。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骆佳容正?跟傅齐推来的信息技术员聊天。   【骆佳容】:(八卦链接)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IP地址。   【技术员】:嗯,这有点?困难,需要?时间。   【骆佳容】向您转账了50000元。   【骆佳容】:这是定?金。   【技术员】:(撒娇.jpg)好哒~老板不要?急哦~今天给您答复哟~   骆佳容:……   哟,这还有两幅面?孔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估计能有两更哟亲~ 第25章 [VIP] 嫉妒   因为钱到位了, 黑-客那边的速度也很快,把?楼主的IP摸得?明明白白的。   又因为骆佳容这?边爽快又大方,一个小小的学校论坛, 而且还是没人管没人维护的那种, 所以?黑-客那边还附送了一个服务,那就是把?之前一些诸如此类的帖子都?摸了个遍。   结果十分?惊人,那就是很多这?样的帖子都?来自于同一个电脑。   基于这?个,很快黑子的信息就被翻了个底儿掉。   【技术员】:拿好您要的资料哦亲~下?次有机会记得?找我继续合作哟~么么哒~~(附件:ip资料)   【骆佳容】:……   骆佳容打开了黑客那边发过来的资料, 看完了之后还有些懵, 目光停留文档最后的那张照片上。   她感觉这?张照片上的小眼睛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最后脑子过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想起?来了。   没想到,是她。   -   教?室内,中午放学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苟丹阳慢吞吞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一双眼睛贼眉鼠眼,戴着很大的蓝色美瞳, 由于美瞳直径过大,显得?她本就不大的眼内空间更加逼仄拥挤。   一双纤长的手反扣在她的桌面, 轻轻扣了几下?。   苟丹阳下?意识顺着手往上抬头, 看到那张明艳的面容, 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本来就短的脖子可笑地如同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骆佳容的脸,莫名有些害怕。   可又转念一想, 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   反正?,网络上人那么多, 谁又知道?谁呢。   反正?,现实里嘴那么多,传来传去?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里。   于是,她很快说服了自己,面对骆佳容平静的面容,她眯着自己的小眼睛,笑得?无害:“骆同学,有事吗。”   骆佳容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相貌在普通线下?许多的女生。她其实跟这?个人的接触几乎为零,不过她的记性不错。   记得?苟丹阳是因为一开学时她跟苟丹阳换座过。   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面前的女生面对她居然还能?笑得?如此友好,她突然想到李很久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种食肉的花。   这?种花将自己伪装成普通而又无害的模样,向空气里散发甜腻的味道?,吸引来客。   最终将来客毫不留情地吞入腹中,成为自己的养分?。   而其他生物还会因为这?种恶毒的花的无害模样,觉得?死亡是来客咎由自取,花朵只是花朵。   虽然她嘴碎,恶毒,爱泼脏水。   但是她只是一朵花啊。   骆佳容收回思绪,淡淡地笑了一下?,将撑在桌上的手收回来吗,另一只手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按在桌面上。   她的音量不高?,停在苟丹阳的耳朵里却如同炸雷:“我没事啊,不过是你希望我有事罢了。”   苟丹阳面上假装出来的笑意已经全都?没有了,她只瞟了一眼那纸张上的内容,就已经魂不守舍了。   她的声量迅速拔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去?吃饭了,请你不要挡着我的路!”   很快,周围几个还没有离开教?室的同学目光都?因为她的反应汇集了过来。   陆斐走了过来:“怎么了。”   苟丹阳看到陆斐过来,马上停住了要往外走的步子,把?桌子上资料一下?子抢过来,撕碎了,七零八乱抓在身后。   骆佳容看着苟丹阳盯着陆斐时的眼神,终于恍然大悟:“你做这?些事情是为了阿斐?”   苟丹阳因为陆斐就在跟前,还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骆同学,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情是什?么,我想你是误会了。”   “你是不是智商不太好,这?些是打印出来的,我那里还有原档。”骆佳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跳脚,“你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是为了阿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的名声一塌糊涂,阿斐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这?位……同学,在说什?么。她对你做了什?么事。”陆斐已经从话?里话?外听出了蹊跷,但是面前这?个女生,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他虽然跟她同桌过一段时间,但是交流很少。可以?说是毫无交流。   骆佳容来之前,他对于学习之外的事情毫无兴趣。   而这?个女生的名字,自然也在他没有兴趣的范畴之中。   “佳容,你是不是和苟同学有什?么误会……”旁边一个还在教?室里的平常和骆佳容关系不错的女生打着圆场。   “没事。我正?要跟苟同学解开误会。”骆佳容道?。   “苟同学,你有什?么和佳容说开就好了,她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女生轻轻拍拍苟丹阳驼着的背,低声劝慰。   谁知苟丹阳并没有领情,反而是用手一把?甩开了女生好意的手,她手上碎得?稀烂的纸张也甩了几张在地上。   “谁要你管,滚!”   “你是不是有病啊!”女生的手被她一甩,撞到了桌角上,顿时也愠怒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女生和剩下?几个人因为苟丹阳的不识好歹,也不再打算从中调和了,跟骆佳容打了招呼就走了。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僵持。   中午休息时间宝贵,骆佳容也不打算在这?种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呵呵。”骆佳容的话?被苟丹阳的冷笑打断。   只见?苟丹阳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那双小得?出奇的眼睛了充满了怨毒:“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凭什?么你能?因为长得?漂亮就得?到大家的青睐。你是不想和我计较吧,因为我即便这?样子做了,还是不能?影响你在陆斐心里的位置。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幅样子。呵呵。”   骆佳容气极反笑:“所以?呢,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在网络上给我编造整容三十次换头怪,媚男水性杨花,肆意霸凌同学,表里不一等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让我猜猜,应该不只有在网上吧,现实里是不是也有发挥过你过人的想象力给我扣过帽子。反正?我被扣过的帽子那么多,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的事情一定没少做吧?泼的脏水已经够多了,谁又会去?寻找这?类谣言的源头是哪一个恶毒的人呢?”   “我为什?么不想跟你计较,之前我是懒得?理睬这?类的事情。而现在,也不是因为我居高?临下?。是因为我知道?你父母双亡,是个孤儿。但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也做不到以?德报怨,以?后如果还有这?方面的谣言,我不找别人,只找你。我不开心了,有的是办法让你更加不开心。”   骆佳容说完,也不打算多费时间,转身就走。   陆斐此时已经明白了情况,看着苟丹阳的眼神古井无波,甚至还有些悲悯。   他觉得?这?个人太可悲了,像是一个藏在阴沟里头的老鼠。   偶然得?以?探出头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她没有想着如何才能?摆脱掉阴沟,向上奔跑。   反而嫉妒起?阳光下?盛放的花儿,变不成和花儿一样的物种,就要把?让这?个花儿沾上和自己一样的臭泥。   二人离开后,教?室里的苟丹阳像是脱力了。   原来,她一直费尽力气想要毁掉骆佳容而做的事情,不过都?是白费力气。   不仅仅陆斐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远离骆佳容,就连她为了隐藏身份,小心翼翼藏了许久换了很多个马甲想要不被人发现的行为,原来在骆佳容那里,只是想不想把?这?个事情翻出来这?么简单。   她想起?骆佳容的话?,以?及刚才二人悲悯的眼神,哭出了声。   -   “就这?样就原谅她了?”陆斐和她并肩走着,问道?。   “我没有原谅她啊。比起?一刀子把?人杀了,吊着反而更让人坐立难安。以?后她会因为害怕我的报复,听到有人说我坏话?就要去?帮我说话?。你这?么想想,是不是更有趣。”骆佳容道?。   “恶趣味么。”陆斐看着她的神色,好像并没有事情结束的轻松。   “有时候我会想,她们讨厌我。是不是我的问题。”   骆佳容顿了一会,还是对陆斐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为什?么大动干戈将苟丹阳的身份挖了出来,又没有实质性对她做什?么,只是口头警告。   一是因为苟丹阳的身世真的已经很惨,父母双亡的孤儿,家庭条件是想象不到的差,这?样的人,还要怎么去?惩罚她。   想要天凉王破也要有能?破的东西啊。   二呢是因为她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因为她想到了宛卿卿很久以?前犯病的时候对她说的一句话?。   宛卿卿说:“你生来就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就连我骂你也会让我不舒服。这?都?是你的错,你不存在就好了,这?样子我就不会想要骂你,我也就不会不舒服了。”   自从上次彻底心如死灰之后,她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宛卿卿这?样的言论都?是错误的。   可是已经被这?样子打压了十八年的她,再想起?这?样的言论,还是会不自觉自我怀疑。   这?已经好像是生长,深刻在她骨子里的一种思维模式了。   即使知道?是错误的,仍然会认不准因为这?样的言论而怀疑自己。   “放屁。那是她们脑子有坑。”陆斐破天荒说了脏话?。   陆斐当然知道?她嘴里的“她们”是指的谁。   宛卿卿那样子的人,就是自己有病,还要拖着女儿下?水。   受害者有罪论,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逐渐入冬,微冷的风拂过少年坚毅的面容,他还是那副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神仙模样,手却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说道?:“而且不是一般的小坑。天堑。马里亚纳海沟。”   初冬的太阳连光晕都?是暖暖的,她感觉自己心里亦是如此。   终于抛开了心里那些悲春伤秋的想法,一切的懊恼都?在少年反差萌的动作之下?烟消云散。   她笑:“好,我信阿斐的。”   陆斐不经意的一转脸,眼睛里全都?是她又充满朝气的脸,唇角也不自觉勾勒起?来。   “嗯,好。” 第26章 [VIP] 关于数学的生日   因为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也没有再回家,只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咖啡馆休息。   骆佳容和?陆斐二人的长相?出众,咖啡馆里也大多是北高的学生, 再加上在学校里多少都?知?道这二人一些八卦。   所?以这两人甫一进门?, 明里暗里的目光都?聚到了这两人身上。   “不是说?陆神仙讨厌骆佳容吗,为啥我感觉好像就没有他俩不连体婴的时候啊……感觉总是在一起的样子。”   “因为骆佳容总是粘着陆神吧,我听上一届的学姐说?,方圆十里只要能看到小陆神就必定有骆佳容。啧, 跟个私生饭一样。”   “什么鬼啊。你们这都?猴年马月的情?报了吧, 没听说?吗,陆神仙为了骆佳容大战席老师,怒斥为了自己找骆佳容麻烦的人。这还不是爱情?啥是啊。”   “不会吧, 真就让骆佳容把陆神仙给?捂热了啊……”   “也就是陆斐,就骆佳容那?张脸和?身材,我直呼我可?以, 不用捂,自动跳碗里。”   “歇了吧, 你们看,哪里有给?讨厌的人拿喝的……”   “这, 不会是约会吧……”   这边的窃窃私语那?边的二人自然是听不见的, 骆佳容刚一坐下?, 陆斐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份卷子, 押着她做题。   “救命啊, 阿斐,休息时间?。”骆佳容皱着一张小脸, 黑漆的瞳里满是可?怜。   陆斐一根手指点住她的额头,打断她装腔作势的可?怜样儿, 声音平静:“你这样子是上不了A大的。”   骆佳容愁容满面地看着卷子,其实她早上已经刷了很多题了。而且因为这段时间?陆斐对她的严防死守,绝不给?她一点偷懒的机会,她的成绩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了。   做卷子刷题其实也很好地改善了她拖延症和?懒癌晚期的情?况,但是……偶尔嘛……   真的很想懒一下?!   “我现在的成绩已经能上A大旁边的H大了。”   H大虽然比不上A大,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一流大学了。   “不行。你要去A大,因为我也去。”陆斐无奈叹气,“行了,你写题,我去给?你买拿铁。”   陆斐不给?骆佳容拒绝的气口,转身就去给?她买拿铁。   陆斐拿着两杯拿铁刚坐下?,骆佳容就又收到了傅齐的信息。   【傅齐】:听说?你和?小鹿神去约会吃好吃的了,有这好事不叫我!不义气。   骆佳容看着手边两张崭新的卷子,笑出森森白牙。呵呵。   【骆佳容】:(定位)速来,二缺一,买了好多好吃的。   【傅齐】:收到!   可?怜傅齐兴冲冲而来,看到正做到一小半卷子的骆佳容,笑容戛然而止。   他刚要悄咪-咪地转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来,你也做。”陆斐在后面叫住了他。   于是,两张白花花的卷子分了一张给?傅齐。   看傅齐也一起垂着头写卷子刷题的样子,骆佳容笑嘻嘻:“怎么样,一个牛也是赶,两个牛也是放,好好学习。要是你家老爷子知?道你这么用功,一定开?心地打几个后空翻。”   “翻,你,大,爷。”傅齐咬牙切齿。   -   好不容易把卷子刷完,傅齐伸个懒腰。   “我说?,您二位能不能不要见天儿的除了写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写老师没布置的作业啊。”傅齐叹气,把笔帽咔哒一声套笔上。   “那?请问您有什么乐子啊。说?出来,给?您参考参考。”骆佳容比他先做的卷子,早就歇了。   “小鹿神,你下?周十六岁生日啊。怎么着,打算怎么过。”傅齐拿胳膊去支陆斐,“您家里头还给?大办么。”   骆佳容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陆斐的目光略过她身上,纤长的指屈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支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又不是六十大寿,大操大办的没必要。到时候就我们几个人热闹热闹就好了。”   骆佳容闻言,眼眸又恢复了神采,那?双黑亮的眸子弯弯,明显心情?很好:“放心。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个大大大大大礼物?。”   陆斐看到她兴致颇高的样子,刚才手上拿着改他们两个卷子的笔也转了一下?,“嗯,我等着。”   如果是让家里头还比着之前的阵仗给?他办生日,肯定骆家那?边的人也要请的。   那?么她还来不来呢?进退两难罢了。   再者,每年他父母都?会貌合神离地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上,这一场本来是属于年岁的贺宴,年年都?会变成觥筹交错的利益商会。   没意思。   还不如,跟她……跟他们,一起过。   -   骆佳容对于陆斐的生日宴自然是大包大揽了的,场地不好选在陆公馆,就改在了骆佳容现在的住处。   正好是周末,也不用上课,她就破天荒没有和?陆斐一起,而是拉上了傅齐这个工具人大肆采购。   陆斐在家里闲了一天,看了一天数学模型的论文?。   可?惜有些魂不守舍,论文?是论文?,他是他。   难得这两者融合不到一起去,泾渭分明的。   直到天都?擦黑了,骆佳容发了信息跟他说?都?准备好了,让他带上人过来就成。   他这才像是活了过了,也没有了平常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儿了,马不停蹄就直奔了过去。   这人虽然破功,心里可?还给?自己找着借口哪。   我这可?不是想她了,是一天了没能改卷子,难受。   所?以,他手上还拿了几张卷子过去的。   到了地方,一按门?铃,就见骆佳容从那?个就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像个猴儿似的钻了出来。   她明媚白皙的脸儿看到陆斐就笑成了朵花,可?再一看,嘿。   这人怎么手头还捏着两张卷子……   顿时那?张小脸又皱了起来。   “阿斐,你这不好吧。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带了这么下?头的东西。”   陆斐好整以暇,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做不做。”   “行行行,我做还不行吗。给?我给?我,你也过来。”骆佳容也不跟他犟,一把将那?卷子卷卷,塞自己背带裙前面的大口袋里,朝他招手。   陆斐听她的话,往她跟前走了几步,直到自己鼻尖萦绕了一丝洋甘菊的味道,犹疑着还是停下?了步子。   “过来呀,过来这里!”骆佳容见他扭扭捏捏的,手抓上少年坚硬且因为紧张而青筋明显的手臂。   陆斐被那?双柔软的手抓着,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发烫。洋甘菊的味道不再是怯懦地只萦绕一点在鼻尖,而是光明正大地因为距离的缩短而登堂入室。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   “你太高了,低一些头。”少女松开?了他的手臂,往上比了一下?,太高了,示意他低下?头来。   他像一个只听命于唯一公主的骑士,从善如流低下?了他的头颅。   少女的柔荑捂上了他的眼睛,那?股子洋甘菊的味道离他更?近了:“好啦,这就够得着了。你跟着我走。”   门?从里面打开?了,他嗯了一声,低着头迁就着她的手,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其实他知?道,自己可?以自己闭着眼睛,不用她捂也能一样有惊喜的效果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陆斐。   什么也不想说?。   只想跟着她走。   -   房间?里头流淌着旋律悠清的纯音乐,仿佛沁暖的水流,把整个空间?都?占满。   她的手从他眼前拿下?来的时候,不知?怎么,陆斐心里有些失落感。   不过好在,面前的场景很快就足以让他心头这份浅浅的失落感消弭。   骆佳容和?傅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黑板,上头用正楷写着:祝贺陆斐同学成年计划获得阶段性胜利。   十八岁算是完全承人嘛,十六岁也算是个阶段性的小成人了。   地上用花朵摆出哥德巴赫猜想、费尔马猜想和?黎曼猜想的花体名称,日落灯如同绝美落日的光晕中,陆斐看到自己热爱的数学在其中徜徉。   桌上的蛋糕上面没有裱花,只有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   只看了一眼,陆斐就解出来了,他抬眼去看骆佳容:“是你写的。”   不是问句,他确定的。   她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道:“解开?之后是你的生日,我写的。”   傅齐:……   傅齐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道:“你俩刚才在外面那?么久干嘛,一进来就黏黏糊糊的。我真是受不了呢,干嘛要在我骗进来杀啊,单身狗无辜啊。”   他可?不管那?么多了,把蛋糕的透明罩打开?,毫不留情?把蜡烛往上戳:“快快快,吃蛋糕了。什么鬼啊,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连生日都?和?数学息息相?关。”   骆佳容从另外一边的桌子上拿出无名火的打火机,把蜡烛点燃,“阿斐,许愿。”   她低声唱着生日快乐歌,傅齐也懒洋洋地跟着她的声音后面哼着。   陆斐想了想,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认真许愿过。   此时也被蛊惑了似的,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道:“不知?道老天是否能听到,请祝我们平安顺遂。不行的话,请祝她,平安顺遂。”   两人不着调的哼唱结束,陆斐呼一下?把蜡烛吹灭了。   平安顺遂。   傅齐正要吃蛋糕,眼尖看到骆佳容身前口袋里的卷子。   他差点没有哇一声哭出来:“不是吧,孩子都?快哭了,你们骗狗杀就算了。不会还打着幌子骗我来做卷子吧!” 第27章 [VIP] 好看   骆佳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吓唬他道,“不然你以为呢。今晚不写满二十张卷子这事情可不能善了了!”   傅齐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人多少有点儿大忽悠的意思。   他翻了个?白眼:“行哪, 您是姑奶奶, 可不说什么都?行么。我写二十张。您这要陪着要去A大上大学的可不得翻倍么。”   骆佳容赶紧打岔,生怕真把陆斐那个?老?想改卷子的瘾又给他们说着说着就给挑起来了。   她讨好地?给傅齐把蛋糕用刀给切好了,放到盘子里,老?老?实实推到他面前孝敬, 这才又笑道:“行行行, 您老?厉害。我服了还不行么。来来来,别?说话了,可赶紧吃点蛋糕甜甜您的嘴儿吧啊。大好的日子可别?开?口闭口提什么写卷子这事儿。晦气不晦气哪。”   她这一?着急, 可倒好。   京片儿都?出来了,说话跟倒豆子似的。一?箩筐一?串串的,连个?休息的气口子都?没有给留下的。   陆斐能不知道她心里打得小九九么, 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活像是一?个?害怕被人抢了吃提心吊胆的小仓鼠。   他从她手?里接过蛋糕的刀子, 也在蛋糕上划拉出了一?块儿,盛好了放在盘子里头。倒也不是给自己吃的, 推到了她面前:“吃吧, 话那么多干什么。”   然后?他又把刚才被她一?把抢了塞到自己口袋里的卷子拿出来。   因为位置有些尴尬, 靠近她的胸口, 他拿的时候轻手?轻脚的。   生怕唐突了, 一?番折腾下来,耳廓又红了。   他拿了出来, 把卷子随意一?卷,丢到旁边的沙发上, 看向她:“行了,安心,今天不写卷子。你放心好了。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吃东西都?食不下咽了待会儿。”   傅齐口里的蛋糕都?吃惊地?咽不下去了,张着嘴:“您这原来还能说这么多话呢啊。我还当您是有程序设定的,每句话不能超过十个?字。超过了能有惩罚。”   骆佳容看到卷子被他丢到了一?边,心下大定,闻言就开?始怼傅齐:“可不么。我也以为您的成绩是有程序设定的呢。超过三位数就能有惩罚。”   傅齐被她一?说,马上就是秋后?的蚂蚱了,蔫头耷脑的,蹦Q不了几天的样子。   “好么。就知道不能说你们家小鹿神。现在你们人多,二对一?,我可说不过你。”   骆佳容龇牙:“我一?对一?也能把你办了。”   “行行行。”傅齐举手?投降。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傅齐神秘兮兮地?一?笑,“等会儿,有好东西啊。”   他把手?里吃蛋糕的勺子一?扔,走向了厨房。   其他二人目光都?投向了厨房,想看他到底卖什么关子。   厨房里OO@@一?阵响。   傅齐出来了,手?里头还有一?瓶子的葡萄酒。   他刚把就放到桌上,骆佳容就眼睛都?直了:“你哪里来的。82年?的拉菲。这玩意儿咱们喝了,过几天会不会被你家老?爷子送去局子里吃吃国家饭哪。”   众所周知,傅家老?爷子爱收藏酒,这么大年?纪了,就好这么一?口,所以家族里的上上下下的小辈儿,哪里搜罗来了好酒,都?会往那边去送。   很明显是不能有人给傅齐送82年?的拉菲的,再加上他们家老?爷子对他这个?孙子实行的棍棒政策。   零花钱就那么几个?,扣扣搜搜的,养他那些个?电脑手?机配件儿还来不及呢,根本没那个?闲钱买酒。   或者说,他那些个?闲钱加起来都?不够买个?瓶盖子的。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把他们老?爷子的好酒给鼓捣出来了。   “嘿嘿,你也没注意啊,我放包里带出来的。放心,他那里这么好的酒多了去了。算都?算不过来。”傅齐得意洋洋,“再者说了,就凭他整天念叨那个?劲儿。陆家小斐喝他一?瓶酒,酸得了什么。”   陆斐在傅家老?爷子那里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成日里都?是放在嘴边上念叨来“激励”傅齐的。   傅齐这话多少也有些酸溜溜。   傅齐把酒倒了出来,家里头自然也是没有醒酒器的,就倒在一?个?大海碗里醒酒。   “也算是暴殄天物了。”骆佳容是见过骆奕怎么品酒,那么一?套家伙事儿下来,要不老?少时间和步骤呢。哪有傅齐这么久倒在海碗里去醒酒的。   傅齐可没又那么多名头,笑起来一?双大眼睛里都?是光华:“害。说到底不也就是个?喝的东西么。没那么多讲究。差不多就行了。”   陆斐也同意:“话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是不是也要拿三个?海碗,一?个?海碗怎么喝。”   傅齐搔搔后?脑勺:“啊这。这可不关我的事了。她这里只有一?个?海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调味碟子,总不能拿那个?喝吧。再说了,你怕啥,碗这么大呢,不对着嘴喝就行。”   因为骆佳容很少自己在家里面开?伙,餐具没有多少。   陆斐是个?多少有点子洁癖的人,皱皱眉头,不过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酒醒好了,他的指尖抵着那个?冰凉的海碗一?推,那碗子酒就晃晃荡荡往骆佳容面前去了。   “你先喝。”   骆佳容没有客气,她不爱喝酒,看着那根修长的指头,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她抿了抿唇,把那碗酒举起来,咕嘟下去就喝了一?口。   喉咙滑过有些刺-激的酒液,脸一?下就升腾起一?朵红云。   傅齐就笑她:“还说我暴殄天物呢,你这怎么回事啊,牛饮一?大口。”   “你懂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骆佳容白眼道。   傅齐说完,刚想把碗举起来,也喝一?口,陆斐就把手?伸了过来,把他手?里的碗夺了过来。   陆斐喝酒的样子斯文不少,把刚才她喝酒的印子往旁边转了一?点儿,才慢慢喝了两口。   这时候傅齐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大喇喇把陆斐手?里的海碗接过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就要喝。   陆斐贴心地?帮他把碗沿掉了一?个?个?儿,离骆佳容的唇印十万八千里远,这才罢休了。   傅齐也由得他随意摆弄,喝了一?口,先前还能慢慢悠悠听着电话那头的话。   谁知道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皱着眉把海碗放到桌子上,挂断了电话之后?转头跟两人道:“小糖糖那边出了点子事儿,我得赶过去帮忙了了才行。”   骆佳容也跟着皱眉,“小糖糖?你那个?单方面的网恋对象啊?她怎么还在北市?没回家么?”   小糖糖这个?人骆佳容还挺有印象的。   当时一?个?战队里的人么,面基聚会的时候她也在的。   人如其名,声儿甜甜蜜蜜的,人长得也的确好,看着就跟块儿蜜糖似的,甜得很。   傅齐本来就是个?萝莉控,不怪他被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的。   “甭提了,一?言难尽,说来话长。等回头我有空了再跟你慢慢说啊。”傅齐叹气道。   傅齐经过陆斐,拍了拍他的背,“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扫你兴了。我礼物佳容知道放哪儿了。生日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长命青山不老?松啊。”   “谢谢,你让我感觉我在过百岁大寿。”陆斐道。   傅齐正在鞋柜边上穿鞋呢,听着话倒是有了点笑意:“不客气,等你百岁哥们儿还给你偷酒。”   骆佳容揭穿他:“我就说你是偷的吧,要不赶紧还回去吧。可别?回头老?爷子呲你。”   傅齐穿好鞋了,站起身来,大眼睛亮闪豁达,他一?摆手?。   “不慌,你们尽管喝,有事儿哥们儿都?扛着。”傅齐一?边说着还一?边挤眉弄眼,“这下我这个?五百度的超级白炽光灯泡一?走,你俩二人世界不正好。”   “赶紧去吧,别?贫了。”骆佳容脸上的红云又蔓延的迹象,为了掩饰,又喝了一?口海碗里的酒。   陆斐看着已经有些见底的海碗,刚才一?转眼的功夫,已经不知道刚才傅齐喝过的地?方在哪里了。   他扶额。   他将剩下的一?点碗底喝了,把碗拿着就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的骆佳容已经有些上头了。   她本来酒量最多也就是那一?小碗底的量。而现在,她喝得多,又急,可不就上头了吗。   小酒鬼骆佳容看着自己的酒碗被拿走了,也跟着脚步虚浮地?在后?面走进了厨房:“阿斐……你要去哪里呀。我还要喝呢。”   陆斐走到碗橱水池边,把碗冲了一?冲。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流出来,溅到他线条分明的手?臂上。他的脊背因为水池太低,还要弯下去一?点。   他头也不抬:“不喝了。”   小酒鬼想走近他一?点再说话,可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的脚已经不受控制了。   一?个?踉跄就撞上了少年?弯下的后?背,酒壮怂人胆,她一?把抱住他硬邦邦的劲腰。   小酒鬼的脸蛋还在他的后?背上蹭了一?蹭。   后?背突然巴上来的软软糯糯的女孩子让他全?身紧绷,差点没把海碗打了。   后?背的始作俑者声音都?变了,带着鼻音,撒娇道:“给我喝嘛,好不好。”   陆斐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推开?,以便自己能够转过身来。   “你真的喝醉了的话会睡觉,不是现在这样子。”陆斐明晃晃戳穿她。   她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那双本来就动人的眼睛,因为酒意,下眼睑带上了一?点点诱人的红色。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还是岿然不动。   “好嘛好嘛,别?人是借酒装疯,我可没有。美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借酒撒娇罢了。”她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惹人怜爱。   “再喝一?点点。”陆斐缴械投降。   -   两个?人把桌上的蛋糕和酒都?移到了茶几上。   房子的落地?窗很大,今天还特地?给玻璃擦了一?遍,透透亮亮的。   透亮的玻璃窗把窗外亮着路灯的山亭框在里面,因为逐渐入冬的原因,树枝萧索,风一?来,树叶簌簌而落。   房间里的灯光早就因为刚才吹蜡烛唱生日歌关暗了,只剩下一?盏小灯,光影暧昧。   不过,天上的星星倒是格外得明亮。   天幕是蓝黑色的,只有几丝飘带似的云,点点星光亮得出奇。   “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看看星光了。”骆佳容这回是真的喝得有些飘了,手?撑着额头,眯着眼透过窗看着星幕。   她的嘴唇有着酒液浸润的光泽,背带裙下两条骨肉匀停的长腿,窗外的自然光垂下,细腻得好像是羊脂白玉。   女孩子尖尖的小下巴泛着白润的光,睫毛纤长的眼睛此时正半眯着,长翘的睫毛落下阴影。   洋甘菊的发香突破了酒味儿和蛋糕香气的重重阻拦,开?始拥抱他的鼻尖。   陆斐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子骆佳容。   他脸上没有半分端倪,只有眼神里的半分迟缓透露出了酒精在起作用。   他看着这样子的她,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自觉的,他也跟着脑子里的声音说了出来。   他说:“好看。” 第28章 [VIP] 看星星   “嗯?”骆佳容模模糊糊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却?因为酒精的作用不那么耳聪目明,只歪着头侧过脸去询问?他?在说什么。   陆斐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轻轻摇摇头, 掩饰道:“我是问?你, 星星好?看的话,要不要去看星星。老何在明珠城有个地儿,视野很好?,适合观星。”   老何说的就是何茗莉了, 明珠城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有点?儿故事。   当初何茗莉喜欢上美院的一个小网红, 文艺得很,动不动就要跟她彻夜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   那时候的何茗莉也算是上头了, 斥巨资为这?个男版苏妲己买了个摘星楼。   不过后来也证明了,荷尔蒙上头,多?巴胺造次, 来得快去得也快。   再后来这?房子就闲置了。   骆佳容也有点?迷糊,咦, 他?刚才有说这?么一大串儿话吗。   不过也只是一闪念,更多?的是在思考他?句话的可行性。   她也学着陆斐的动作, 轻轻晃了晃脑袋, 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去嘛。”   反正明天还是周末, 要是起不来的话, 大不了把?张奈的艺考培训再往后推一推,下午再说。   她说着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 说话间就已经走到门口了,发觉身后的少年并没有跟上她脚步的意?思, 才回头去看他?。   只见少年清隽的眉头又蹙起,眼睛看着她背带裙下白晃晃的腿:“入冬了。腿要不要了,穿裤子去。”   骆佳容经他?一提醒,还真觉得有些冷了,点?点?头,脚步虚浮地飘回房间换了个套头卫衣加牛仔裤,清清爽爽。   “走吧。”陆斐见她乖乖把?腿收起来了,这?才满意?地点?头。   “带上这?个。”骆佳容把?红酒和?海碗都放包里,一起带上。   两人下楼之后陆斐跨坐上自己的运动自行车,等到感觉后座的人坐了上来之后,沉声道:“坐稳。”   后面的她将脸贴在他?的后背,有风鼓起他?的衣服,她就用手抚平,顺便环上了他?的腰。   风一吹,他?那点?酒意?早就没了。   他?看着远处的星,自己都不自觉得笑了。   -   别人调侃的摘星楼的确也没有夸张。   明珠城是北市数一数二的摩天大楼,这?里的房价则由高度来决定。而何茗莉的这?套房子,正好?在顶层。顶层往下数的三楼,都在套房子所属之列。   也就是相当于,在最?好?的地段,最?好?的摩天大楼顶层的一座豪华大别墅。   二人进了门之后,陆斐就熟门熟路通过中控把?顶楼的灯打?开了,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走一阶,那楼梯旁边的上下串连的一排感应灯就亮一阶。   “来。”陆斐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示意?她跟上自己。   顶楼的灯光外泄出一些,溢在这?个长长的楼梯上。   少年颀长的身姿被感应灯冷冷的光晕所包围,脸上光洁无暇,甚至绒毛都被光照映了出来。   他?如同聚光灯下拾级而上的天阶少年。   骆佳容收回思绪,跟这?他?的脚步走上了楼梯。   脚每踩上一阶楼梯,就好?像是手指按上了钢琴的琴键,每个琴键都有属于自己的音律。   而感应灯光便在脚步的弹奏下,亮起属于那一级台阶的专属灯光。   “原来你不开灯是因为这?个呀。”骆佳容饶有兴致地在楼梯上蹦蹦跳跳。   “这?样好?看。你喜欢。”   陆斐看了一眼楼梯上玩得正欢的骆佳容,唇角一勾,等她跟上来了,才推开了顶楼的门。   -   顶楼是玻璃房的设计,因为楼层很高,给人一种伸手就可以碰到星空的错觉。   门豁然而开,巨大的星幕跃映眼前,细碎如银的星光随意?倾洒,与玻璃房里的灯光肆意?交融。   莹若白昼。   陆斐跨着步子,率先走进门,打?开了其中一个放置着几架大得如同炮筒的天文望远镜的小隔间。隔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电脑,连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他?轻车熟路把?望远镜和?电脑都打?开,自己看了一会之后,才看向骆佳容:“这?里。”   骆佳容把?挎包放到地上,听话地走了过去。   在他?的指引下,她的眼睛通过天文望远镜看到了星体。   “我看到有一颗带着一圈圆环的星球。”骆佳容如实陈述自己的所见。   “那是土星,圆环是土星光环卡西尼缝恩克缝。”陆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酒拿出来了,一边抿着海碗里的酒,一边回答着她的话。   “还有一颗像乒乓球一样的白色星球。”   “那是木星。”他?一边看着电脑上显示出来望远镜拍摄到的图像,一边耐心地解释,“今天视宁度不是很好?。大气空气流动,空气的密度不同,所以看起来有些模糊。”   “哦……”她将眼睛挪开了,瞟了一眼电脑连着的巨大屏幕,发现的确用望远镜观察还不如直接用肉眼看漫天的星幕来得爽快。   二人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面前,运行着的观星软件轻轻放着的音乐衬得夜幕更加深邃。   遥远的银河在屏幕上闪烁着亮光,在属于它自己的时间计数里,以千万亿为单位,静静流淌。   “你的房子好?多?啊,这?个也是你妈妈给你的吗。”骆佳容喝着酒感叹道。   “嗯?”陆斐的脑子有些混沌。   “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不也是你的吗。”骆佳容看着他?,眼睛比天上星还要明亮。   陆斐:……   陆斐静静地看着她,酒好?像是醒了,又好?像是没醒。他?抿着唇,眼帘低垂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好?像也是。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帮她搬家的时候,她莫名其妙诈傅齐的话。   不过,是什么地方露了端倪呢。   她像是知道他?内心的疑惑,笑得狡黠:“其实我也不算确定,就是直觉,所有陈设包括摆件都太恰到好?处了。本来我也只是有些怀疑,不过,现在。我确定了。”   陆斐的眼帘抬起,看着她。   好?吧,还是诈他?的。   不过也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不然他?也不至于一诈就中计了。   骆佳容闷了一大口酒,脸上的酡红更盛了,低下身去和?坐在藤椅上的陆斐对视。   风卷起云丝,飞得更远,满天星辰不声不响。   “你,现在喜欢我吗。”   他?的鼻尖除了她欺身过来带来的洋甘菊的香气,还有她嘴里淡淡的酒香。   她似乎有些微醺,可是眼眸却?亮得惊人。   “阿斐,永远我喜欢你。”不等他?回答,她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对他?说,又像是为了壮胆对自己说道。   从九岁到十八岁,骆佳容对陆斐说过无数次我喜欢你。   但都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她害怕她认真说了之后陆斐会将她推得更远。   但是最?近陆斐对她的态度的改变,她不是不清楚的。   于是,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同他?表白。   我永远喜欢你。   年少时的欢喜从不会掺有任何杂质。   不是我用我的钱财喜欢你。   也不是我用我的权力?喜欢你。   而是我在满天星辰的见证下,用我的余生向你起誓,即使是时间,也永远无法?撼动我喜欢你的心思。   “嗯。”他?轻声应道。   本来因为陆斐没有马上回应,那双有些暗了眸子又像是被点?亮了似的,闪烁着更加亮的光。   “那你呢,阿斐,你现在,喜欢我了吗。”她乘胜追击。   又是一阵沉默。   陆斐才红着耳廓,惜字如金,“嗯。”   声若蚊呐,在骆佳容的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   “那我们……”骆佳容还想接着一鼓作气。   “你不是说晋叔叔说,大学之前不准早恋,早恋不准成?功么。”   陆斐也毫不避让地对上她那双因为激动而分?外明亮的眸子。   他?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仿佛是薰暖的房间里吹出来的一股暖香无知无觉钻入了一窍冰山之中,中和?了他?的清冷。   神仙一样清冷的少年,因为和?她在一起,变得格外得生动了。   山巅上缥缈的风,在顶端卷了许久,终于飞入清谷,正面回应起来呼唤他?已久的少女。   面对他?带有调笑意?味的回答,她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   啊……   “傅齐这?个大嘴巴子!话是这?么说嘛,但是,官人,就给妾身一个名分?嘛。嘤嘤嘤。”骆佳容假模假样地嘟着嘴,装无辜。   虽然明显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在装可怜,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斐的心里还是有些痒痒的。   想起很久之前他?做的那个白日梦。   梦里的女孩子也是这?个样子,嘟着唇,在他?梦里哀求着。   他?的喉结滚动。   最?终,他?还是定住了心神,认真地看着她。   “现在不可以。等你上了A大。”说着,他?又觉得自己的话语是不是太过于强硬了,又放低了声音,耐心地哄道:“好?不好?。”   他?想要确定一点?,再确定一点?。   骆佳容可没有认真在听他?说话,眼睛里全是他?一张一合的唇,耳朵里都是陆斐为了哄她时而低下声的音调。   听在她的耳朵里,痒痒的。   “阿斐。”她突然开口道。   “嗯?”   “我想亲你。”   星幕之下,闪亮的星在细碎的薄云里穿梭。   持续了一阵的沉默,先动作的并不是询问?的少女。   他?的唇有些凉,鼻息却?是热的,目光也很滚烫,“好?。”   仗着怂恿人的酒精,少年的修长的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两人的唇瓣即将碰到一起。   楼下突然传来人声。   “姐姐,你先进来,东西我拿。”   “好?嘛。”   陆斐僵了一下,松开了在她后脑勺的手,刚才还有些急促的呼吸迅速平稳下来,目光冰冷。   是何茗莉的声音。 第29章 [VIP] 别看   陆斐的眼神变得冰冷, 嘴唇抿着,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他迅速把电脑和天文望远镜都恢复关机状态,语气生硬:“我送你回家。”   他感觉自己很丢脸, 只?能以惜字如金的状态来伪装自己的局促。   如果他记得没错。   类似的情况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也是有发生过的。那时候他刚上小?学, 交了一个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   因?为那个小?男孩请过小?陆斐去自己家里?玩,还受到?了小?男孩父母的欢迎。小?男孩的家并不?大?,小?小?的套房,生活气息却十足。爸爸像爸爸, 妈妈像妈妈。   于是觉得交到?了朋友的小?陆斐在小?男孩的好奇之下, 就同样邀请了小?男孩到?自己家里?来。   一开始两个人在胡姨的安排之下还吃喝玩乐,十分快活。   小?男孩很羡慕陆斐,因?为陆斐家里?的车上有可以拿到?冰冰凉凉可乐的冰箱, 还可以在车上打电动,陆斐的家里?还有大?得看不?到?边的可以在上面踢足球的绿草地,还有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   这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可是, 在将近傍晚,陆家司机在门口等?着要送小?男孩回家的时候, 另一辆同样的车也泊在了门口。   陆南杉搂着一个看起来年轻俏丽的女人的腰,下了车。   成年人好像从来觉得小?孩子理应是不?懂事?的, 也没有在意, 就这么搂着女人进了门。   “你爸爸抱着的是谁啊?”小?男孩看着门口墙上挂着的巨大?的全家福, 疑惑地询问小?陆斐。   后来小?男孩回去跟父母说了去陆家的见闻, 父母敏锐地觉得这不?是一个可以平等?相处的同学。绝对?的阶-级面前, 从不?存在平等?。   再后来,小?男孩跟小?陆斐一起玩的时候, 总是会露出?怜悯的眼神。   谁说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呢?   金钱的多寡带来的房子、车子大?小?在小?孩子的心里?,永远没有家庭的健全与否重要。   那时候的小?陆斐也因?为受不?了周围小?朋友怜悯的眼神, 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现在陆斐的感受大?约和当时小?陆斐的感受相去不?远。   尴尬,窘迫。   不?愿意将自己的伤疤给人看,担心把别人吓跑,也担心获得别人的怜悯。   虽然骆佳容没有像陆斐一样熟悉何茗莉的声音,可以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但是联系上下文,还有陆斐的反应,她也大?概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状似不?知,只?是笑着把手心摊开给陆斐:“喏。”   女孩子的手掌皙白,掌纹清晰,上面放着两颗水果硬糖。   陆斐垂下眼睫,从她手掌心里?拿出?其?中一颗,剥开糖纸丢进自己的嘴里?。   他拿的这一颗是白桃味儿?的,带着桃子香气的糖块儿?在他口腔里?融化,甜液暂时抚慰了他心里?的烦躁。   他走?在前面,停顿了几秒,才打开了通往楼下的门。   整座房子的灯都已经通过中控打开了,灯火辉煌,楼梯上别处心裁的感应灯不?再夺目。   何茗莉和刚才的男声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好。陆斐想着就这么不?碰面地离开也比面对?面的尴尬要好上许多。   二人很快下到?了一楼,正当他们以为刚才的来人不?在了,心里?都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上天却很喜欢把人逼入尴尬的死角。   侧对?着楼梯那个大?开的房间里?,两人一转头就很明?显能看到?一个已经脱-光了上身的男人正和何茗莉抱在一起,情状刺目。   不?仅他们看到?了房间里?的人,房间里?的人因?为看到?楼梯上下来的二人也很吃惊,马上分开了。   男人的脸很年轻,陆斐很快回忆起来了,他是上次在骆家给骆川衡开的生日会上见到?过的,何茗莉朋友公司旗下的模特,叫做王森然的那个。   王森然的上衣已经脱-光了,露出?结实的肌肉,何茗莉的衣服也不?太整齐。   “小?斐。”何茗莉皱眉。   不?等?陆斐回答,骆佳容就一脸严肃捂住他的眼睛。   骆佳容义正言辞:“别看,长针眼。这是金钱利益驱使下催生出?的不?纯洁交易。”   陆斐轻声道:“我真?讨厌你。”   他内心窘迫,双拳握紧。   骆佳容的手掌微微潮湿又温暖:“我永远喜欢你。”   何茗莉已经站起了身子,这下也看清了骆佳容的脸,皱得眉头更深,仿佛做错事?情的人应该是陆斐和骆佳容。   “你们两个这么晚怎么在这。”何茗莉拿眼睛去打量两人。   她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小?斐不?是一直不?喜欢骆家那个后面带来的粘人精姑娘么,这么晚了,怎么两个人还在一起。   骆佳容捂在陆斐的眼睛上的手没有松开,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的手心里?上下闪动了几下,有些酥-痒。   “陆太太。”骆佳容提高音量,“今天是阿斐的生日。”   何茗莉闻言低头抬手看了一下腕上价值不?菲的女士手表,有些错愕。   而王森然,也因?为骆佳容咬字清晰的“陆太太”三个字说得眼神有些闪烁。   王森然下意识想打圆场:“年轻人嘛,又是周末玩到?几点都不?算晚的。”   “的确,两个单身的年轻人,规规矩矩在庆祝生日,算得了什么呢。您说呢,陆太太。”   骆佳容仿佛没看到?王森这个人,只?是对?着何茗莉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何茗莉因?为骆佳容阴阳怪气的话,终于从今天是陆斐生日这个事?情中出?来了,改去打量面前这个女孩子。   还没有等?何茗莉回答,就听到?骆佳容自顾自往下说,“陆太太,不?管是谁,违背道德底线的交易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完,她把陆斐的身子往后推着,示意他往门的方向走?,陆斐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后也乖乖照办,等?到?他的身子完全转过去,看不?到?后面的糟心事?情之后,骆佳容这才把捂在他眼睛底下的手松开。   二人在何茗莉和王森然错愕的目光之下,夺门而出?。   “那……这还继续么,姐……啊,王总。”王森然磕磕巴巴道。   本来还想像之前一样叫何茗莉姐姐调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话都临到?嘴边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如玉如雪一样的女孩子的话。   违背道德底线的交易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又赶紧把称呼改了回来。   何茗莉又抬手看了一眼表,没有说话,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从自己的坤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   她的手指也很修长漂亮,陆斐的手就很像她的。   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上涂着红色的蔻丹,两根手指熟练地夹着一根烟,点燃。   刚才因?为亲吻而斑驳的唇中吐出?一口烟雾,沉默了一阵,这才回复王森然:“还继续什么,你回去吧。”   “啊,那这,还有说好的……”王森然长相俊挺,身材极好,却在这个成功的女人面前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局促。   何茗莉的唇中又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面前的人的德行,想到?这几天这个年轻男人对?自己说的甜言蜜语,又想起来刚才骆佳容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还真?是,终日打雁,还差点儿?就被雁啄了眼睛了。真?是上了年纪了容易心软。   她勾起一抹冷笑,“呵呵,放心,没睡到?这些东西?买给你了就是买给你了。我不?缺这点儿?钱,你不?需要一副我□□不?成要赖嫖资的样子。”   王森然尴尬地看着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子,把衣服无声穿好。又把那一堆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购物袋提到?手上,“那我走?了,王总。有事?再叫我。”   男人大?包小?包地也出?了门。   屋子里?重归寂静,灯火通明?的房子里?,一个又一个烟圈飘起。   -   无人的街道,风鼓起飞驰的自行车上少年的衣服,他背后的女孩子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陆斐骑得飞快,常年冰冷的手泛着青白的颜色,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因?为抓车把手的力气太大?的缘故。   他的薄唇更更没有血色,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阿斐,我怕。”后面的骆佳容还是靠着他的背,小?声说了一句。   风很快把她的声音吹散。   而陆斐的车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等?骆佳容也下来之后把车随意往路边一丢,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因?为剧烈运动,唇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背脊,一下下帮他顺着气。那双手和他天生不?足导致冰凉的手不?同,温热,干燥。   “我在,阿斐。”她道。   他这才像是被安抚了一样,呼吸逐渐平顺。   陆斐抬起头,看到?昏暗路灯下的女孩子面上皮肤莹润,看着他的眸子里?全是心疼。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那个小?男孩看自己的眼神,那双全是怜悯的眼睛,还有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有些失控,想一下把她的手打掉,又担心她的手会撞到?路边的栏杆,改为把她的手推开。   他道,“我讨厌你。”   “你刚刚说的喜欢我啊。”她笑着,眉眼弯弯,显然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我讨厌你。”   他重复着。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呢。   或许他本来就不?应该给任何人靠近自己的机会,一旦靠近,就会像是被开启的齿轮,逐渐把关系推向终点。   就好像陆南杉和何茗莉,年少情深到?相看两厌,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间罢了。   女孩子没有回应他刺耳的话语,只?是上去抱住了他,环住他的腰,把脸窝在他的胸口。   她喟叹:“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我刚到?骆家的时候被人欺负,因?为我妈的原因?我从来都不?会反抗。是你来了。幸好,你来了。”   “你当时送了我一篮子洋甘菊,我以为你喜欢洋甘菊,从此我只?用洋甘菊的沐浴露,洋甘菊的发绳儿?,洋甘菊的洗发水儿?。可惜你还是不?喜欢我。”   “现在你好不?容易说喜欢我了,我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你跑掉。阿斐,你在我这里?不?用感到?窘迫。在原生家庭上,我又能笑谁呢。”   “我是心疼你,也心疼我自己。以后我们一起好好活。好么。”   少年僵硬的身体因?为他的话放松了下来。   他抿着唇,看上去有些倔强。   “我们一起上A大?。”   “嗯。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晚了点,明天还是六点 第30章 [VIP] 小惩大诫   太阳升起, 透过树叶影影绰绰投入窗台,些许碎光撒在了格纹床单上?。   骆佳容被光晃得睁开了眼?睛,不舒服地揉着?上?眼?皮, 因?为宿醉又吹风, 脑子有些混沌,过了一会子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天晚上?她强抱了陆斐之后,陆斐并没有再次推开她,两?个人在凉风了吹了一小会, 直到她不小心触摸到陆斐的手。   冰凉得像在冰库里冻过。   她这才反应过来, 不能再在大?马路上?这么顶着?冷风抱着?了。   于是二人就回了她的住处。   洗完澡后她还调侃他,“既然知道了是你的房子,要不我还是客随主便, 将就将就让你睡主卧的床好了。”   陆斐低垂着?眼?,“那?我回家了 。”   她哪里会让他这么晚了还顶着?冷风回去,只好举手宣告投降。   她睡的主卧大?床, 其他卧室没有床,所以?陆斐只能铺了被褥, 开了暖气睡沙发上?。   幸好当时他为了让她能住得舒服,连沙发也是让人挑的最好最舒适的。没想到最后还算是便宜了自己。   一夜无话。   骆佳容本来也应该是多睡会的, 谁知道昨天晚上?太累了, 睡觉睡得急, 就忘记把窗帘拉上?了。   这不么, 一大?早就被晨阳给叫醒了。   骆佳容不喜欢赖床, 看了看时间,还是打算起来洗漱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起来得够早了, 谁知道一看,陆斐也已经醒了, 再一看,傅齐也在。   “早啊。”她跟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打招呼。   傅齐看看他,又看看陆斐,意味深长,“小鹿神这么早就来了?”   傅齐一大?早就过来了,看到陆斐也在,真是一脸吃瓜群众。   不过陆斐一张冰山脸,他每次一张口想问?,看见那?个眼?神啥心思都没有了,想问?的一肚子话都只好呆在肚子了,八卦的心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他只问?了一句,“佳容呢。”   冰山回复:“昨晚太累了,还没醒。”   傅齐:?!?!?!   卧-槽?什?么鬼,昨晚太、累、了?本来偃旗息鼓的八卦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正?烧得难受呢,骆佳容就起来了,他就憋不住了,逮着?个能说话的就问?。   “哦,没有,他昨晚睡在这里的。”骆佳容走进盥洗室,随口应道。   傅齐:?!?!?!   她昨晚太、累、了?   他昨晚睡、这、里?   “我靠,你们,啊这,不是吧,佳容,虽然说小鹿神满十六了,可还没满十八啊。还算半个未成年,你这也太着?急了吧!”傅齐跟了上?去,张口结舌,压低声音道。   “什?么跟什?么啊。”骆佳容听他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你的脑子里能不能不要一堆黄色废料啊。他睡的沙发,我睡的床。你没看到啊?沙发上?被褥都还在。”   傅齐探出头去瞄了一眼?,果然,沙发上?还有被褥。   也是他被八卦冲昏了头脑,刚才都没有注意看,两?人只顾着?大?眼?瞪小眼?了。   “好吧,我还以?为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傅齐还有些失落的样子。   骆佳容咕噜咕噜把牙刷完,脸囫囵一擦,走出盥洗室,去倒水喝:“你呢,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傅齐听到她的话,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跟着?走出了盥洗室,支支吾吾。   “就是,哎呀,那?个,就是那?个……”   “STOP,不说就不用说了。”   骆佳容可看不惯他娘们唧唧的样子。   “就是我想问?你,要怎么克服倒追追不到的心理?障碍啊。”傅齐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一晚上?睡不着?,想着?想着?,还不如来找你取取经。”   骆佳容笑?道:“啊,那?我可不知道了。追不到是什?么,不了解诶。”   “什?么鬼,你们在一起了?”傅齐错愕,“我昨晚就离开了一会子,出了什?么事情啊我靠。你们喝了我的酒,然后在一起了?然后我被甩了?没天理?了!”   傅齐拳头硬了。   -   周一返校后,骆佳容鬼使神差瞟了一眼?背后捅刀怪苟丹阳的座位,居然发现座位上?空空如也,不仅人没在,连书桌面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要知道,高二三班是特优班,到了上?早读的时间人还没有到已经是很扎眼?的了。更不要说是在一众桌面都是满满当当堆满了书本和教辅书教室里,这样一张空荡荡的桌面,尤为扎眼?。   不过她也仅仅是瞟了一眼?。   这个人来没有来,关?她什?么事。   她转过眼?,一眼?就看到自己座位旁边坐着?的陆斐。   大?家都在各自看书,或者默读,只有他是看着?她这边的。   晨光把他的半张脸笼罩住,另半张脸因?为阴影显得更加深邃,长而直的睫毛下是黑冷的眸子。因?为天冷,他换上?了冬季的校服。   同样是灰白相间的北高校服,他却穿出一种神仙下凡的晴冷感。   他带着?挂耳的耳机,没有在读书,巡班的老师也不管。   这个人不看一眼?书都能满分,有着?比其他学生宽松许多的权利。   从?她进教室他就是一直看着?她的,他注意到,她刚才对着?苟丹阳的座位愣了一下。   骆佳容今天也穿上?了冬季的校服,松松垮垮平平无奇的校服在她身上?也像是量身定做的潮牌定制,灰色的校服衬得她的脸更加雪白。   她很快回到座位上?,眼?睛看到陆斐就亮了起来,含着?笑?意,嫣红的眼?尾痣也因?为她的笑?眼?变得生动。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赶早读,还是因?为冻得厉害,她的鼻尖泛着?淡淡的粉,看上?去有些让人怜惜的楚楚。   “早,阿斐。”   巡班的老师正?好经过她身边要走出教室去下一班,轻轻用教鞭点了点她的桌面,和颜悦色:“别打招呼啦,赶紧早读。”   “老师好,我马上?。”女?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巡班老师也是个刚参加工作的青年,比她大?不了几岁,被明艳的小姑娘温言软语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去下一班巡视了。   陆斐不动声色看着?巡班老师走出去,把耳机扯下来,“苟丹阳转班了。”   骆佳容从?书立架起来的书里抽出一本,摊开在桌面上?,闻言有点吃惊,“不至于吧,我就让她以?后别老是盯着?我造谣而已,这就转班了?”   她狐疑地看着?陆斐:“你平常不喜欢管这些八卦的呀。”   陆斐噎了一下。   好像真的是。   平常这些事情,谁和谁不和,谁和谁搞小帮派了,他都没放在心里过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一次听她去警告过苟丹阳,又从?八卦王子傅齐那?里得知了她在学校论坛上?被人黑得厉害。   他就连夜一点点刷完了那?些无聊的帖子,从?头到尾,他也不知道哪些是苟丹阳写的,哪些是不知名的谁谁写的。反正?他只算在苟丹阳头上?。   既然当时骆佳容找的黑-客整理?出来那?么多资料,那?她必定也是泼了不少脏水的。   当时是因?为骆佳容已经警告过她了,所以?陆斐打算等?学期末再清算苟丹阳的。   可是他这几天一想到那?个星星漫天的夜晚,她扑在自己怀里,声音委屈。   “我是心疼你,也心疼我自己。以?后我们一起好好活。好么。”   他就觉得还是需要做点儿什?么。   当然,这点子事情是不需要要他自己出面。只是交代了一下,就有人跟校方去商量了。   苟丹阳刚进北高的时候的确成绩不错的,又因?为她家世可怜,父母双亡,甚至还是得到过校方的资助的。   可是因?为她自己起的邪念,心思已经都不在读书上?了,整天只想着?琢磨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所以?成绩一落千丈,别说在特优班里,在普通班里都是吊车尾的。   本来调班也要等?他们升了高三再说的,可是她的学习是这种情况,陆家那?边也不好得罪。校方权衡取舍,很快做了决定。   “你的八卦能算八卦么。”陆斐道。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做的。”骆佳容眼?睛瞪大?,“阿斐,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陆斐是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的成绩本来也不行,我提前让她出去了而已。再者说,我是让她转班,不是让她退学,已经很厚道了。”   她闻言这才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拍拍自己心口,“阿弥陀佛,我以?为你为妻涉黑了。”她顿了一下,给他描述道,“就是把她的腿打断,丢她到地下通道要饭。”   陆斐扶额,“我说的是转班。”   “好嘛。我知道啦。”骆佳容想到苟丹阳悲惨的身世,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过分了啊,我都没打算对她做什?么的。她这么惨,父母双亡还是孤儿……”   陆斐认真看着?她,“仁慈没错,但是妇人之仁就是有问?题的。她这样的人本应和你毫无交集,可是她偏偏要躲在背后中伤你。你要做的就是让她清楚明白,有些界限逾越了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可以?做得更狠,这次只是小惩大?诫。”   永远对琐事没有兴趣的少年,为了教会她如何应对恶意,如是耐心开导。   她若有所思,“明白了。”   “同学们,停一下。”   郭大?明白从?外面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先听他说话。   他身后跟了一个女?生。   女?生白白小小的一个。一头长长的黑发,齐头帘儿下面是一双大?大?是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很清纯无害。   郭大?明白环视一圈教室,等?大?家都看上?来了之后,才开腔。   “同学们,我们班又有新同学了。来,你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因?为女?生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受惊惹人怜爱的小白兔,所以?郭大?明白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轻柔了不少。、   女?生目光看向陆斐,黑白分明的眼?睛弯成无害的弧度,“大?家好,我叫苏橙,刚从?美国转学回来。爱好是,数学。”   陆斐没有发现苏橙的目光,倒是骆佳容,心里有些警铃大?作。   面前这一幕怎么跟她一年前转学进来一样。   我为陆斐而来的第二季? 第31章 [VIP] 你是   果不其然, 刚下早读,苏橙就过来了。   陆斐和骆佳容前座儿俩小姑娘伢子结伴去厕所了,苏橙看了一下, 最后选择陆斐前面?的座位坐下。   其实她过来加坐下, 动静都挺大的。   倒也不是说人姑娘是蹦蹦跳跳敲锣打鼓过来的,但毕竟长得好啊,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像是沾了水的葡萄似的, 水灵灵湿漉漉的。   甭提多招人了。   再者一个, 她要去找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可是小菩萨陆神啊,旁边还搭着个骆佳容。   所以还挺招人眼睛的。   不过陆斐好像是老僧入定一样, 耳朵上又换了一副新款的运动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他手上还拿着一支笔,在做高数的选择题。   速度很快, 根本没有纸上运算的过程,几乎是瞄一眼就能出结果的速度, 手上的笔优哉游哉写着答案。   苏橙本来做到?他前面?,又把凳子移到?对着他的位置, 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本来人姑娘是想着让他主动询问的, 谁知道丫眼睛里都是选择题, 跟瞎了似的。   再一个, 他面?前也堆了一堆教辅书, 定睛一看,扉页上写的名字还不是陆斐的。一排书, 都是骆佳容的名字。顶上还放着几个笔袋,鼓鼓囊囊全是好看的笔和橡皮。   陆斐不需要那么多的教辅书, 更不需要那么多的文具。   所以,这些?笔应该也是骆佳容的。   差生文具多么。   苏橙的个子小,坐下来只能堪堪看到?他的眸子,要想交流,还真是难如登天。   不过幸好苏橙也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女孩子,当?即把凳子一抽,站起身来,敲了敲陆斐的桌面?。   陆斐这才慢慢悠悠抬起了头?,这才看到?面?前的苏橙,他觉得似曾相识。   “陆斐,好久不见。我?是苏橙。”苏橙伸出手。   她的手白白嫩嫩的,手指头?和手背的连接处上头?还有着丰腴的小肉窝,指尖细细如葱白。   “你好,苏橙同学。我?是骆佳容。”   那双白白嫩嫩的手被另一双更加皙白且纤长的手握住。   苏橙这才回过眼睛来看骆佳容。   她想起其他人跟她形容的骆佳容,觉得面?前的人和她脑海中的印象算是吻合。   花瓶美人么。   甚至,她的容貌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惊人些?。   不过那又如何,花瓶美人,腹中空空罢了。   苏橙到?底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这样子的女孩儿,不足为惧。   这么想着,苏橙绽开?一个笑容,“你好。骆佳容。”   骆佳容早就看到?苏橙过来了,心里想着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果不其然!   上来就直奔阿斐!   而且她刚才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所以陆斐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在外面?招花惹草了。   好气啊。   就凭刚才郭大明白跟她说话时候那股子和颜悦色、和风细雨的劲儿,这个女孩子一定不简单。起码她的成绩一定不简单!   而且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就不像是关森森那种水货。   关森森:……谢邀,勿CUE。   女孩子的情敌雷达滴滴作响。她可不会让阿斐去握苏橙的手,所以她抢先握了上去。   陆斐看着骆佳容一副护食的模样,唇角勾出弧度,手上的笔在他的指间转动。   他把耳机摘下来,看向苏橙,“你是?”   骆佳容心里狂笑,把握住苏橙的手松开?,假惺惺地?提醒陆斐道,“阿斐呀,这个,苏同学。苏橙。草力苏,木登橙。刚刚转来我?们学校,从美国?回来的,你不认识是正?常的。”   她一番抢白,苏橙更没有了说话的余地?。   其实在刚刚陆斐轻描淡写说出“你是”两个字的时候,苏橙就僵住了。   她为他而回国?,而这个人却问她,你是?   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苏橙平稳呼吸,笑道,“你不记得了吗。去年?的埃尔塞杯全球数学竞赛,我?代表美国?,输给你了。你第一名,我?第二,我?们在比赛上见过。”   陆斐诚实摇摇头?,“忘了。”   苏橙又是一阵僵硬。   她感觉陆斐比她相像中的还要难以攻略,而且,这个人似乎每句话只会说两个字?   可恶,感觉更加气人了。   “这谁啊。”傅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从背后把手搭上骆佳容的肩头?,低声问道。   骆佳容也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傅齐而惊慌失措,毕竟这个人整天混不吝的,跟个幽灵似的。驾驶她还有时候会被他这神出鬼没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的说话声,吓一跳,久而久之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也没有惯着他这个不打招呼就直接朝人构勾肩搭背的坏毛病就是了。骆佳容啪一下抽了他的手一巴掌,然后才顺着他的话回答。   “啊,我?们班的新同学么。去年?代表美国?队输给阿斐的老相识。”   本来说是老相识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因为刚刚才被陆斐一通“你是?”以及“忘了”的两字攻击,这会子说是老相识真是有些?让苏橙面?上挂不太住。   再者骆佳容还特地?就着她的话,咬着字说是,代表美国?队输给陆斐的。   更加刺耳。   说得好像苏橙代表美国?队参加全球数学竞赛就是为了输似的。   苏橙这下子看骆佳容的目光也有些?变了,本来还以为是个空有外表的木头?美人,没想到?倒是伶牙俐齿的。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人,看着情势对自己不利,这么说下去反而可能给陆斐留下对自己不太好的印象,所以她干脆也暂时放弃了利用叙旧和陆斐搭讪的意思。   “席宋老师之后带队的一个竞赛我?也会在,之后我?们再碰面?。”苏橙看着陆斐道。   陆斐干脆回复她:“我?不参加。”   很好,回复的字数还是二的倍数。   苏橙笑:“没关系,同向而行,总有相遇。”   这次陆斐干脆没有说什么了,只是点?点?头?,又淡漠地?把耳机挂上了。   苏橙朝三人点?点?头?,往教室外去了。   因为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学校,北高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她穿的是自己的便服,是一套冬季的唐装,像极了一个精致的中国?娃娃。   傅齐看着她衣服上随风而动的飘带,一直到?人都走出教室门?口,看不到?背影了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骆佳容锤他一拳,“怎么回事,还依依不舍哪。你们家小糖糖不要了啊。”   傅齐被锤回神了,挠头?,“哥们儿小糖糖那事儿早黄了。上回没跟你说,爷这边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人姑娘伢子那边北市这边踩着一条船,其他还有好几条哪。这么多条船争一个港口。悖爷不干啦。”   得嘞,原来是被劈腿了。   也难怪傅齐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可不么,人就好甜美挂这一口。   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小糖糖在普通人里算是个小美女了,可是这个苏橙真是甜美这一挂里头?算是尖尖儿的。   看一眼都能让人心痒痒的那种。   骆佳容也乐得看到?自己少?一个情敌,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怎么着。那您这是看上了啊?要不要我?帮帮你。”   话是说笑的,她也就这么嘴儿一句,那个苏橙看到?她就拿起来的那副劲儿,她可不想凑过去没脸。   不过傅齐也没有打蛇随棍上就是了,“那不能。哥们儿这情伤还没有走出来呢。养养吧。漂亮的女人都爱偏人。哥们儿应激障碍了,见着漂亮姑娘就头?痛。”   “那您可别靠近我?,赶紧回去吧,等会我?这能让您把头?都疼没啦。”   傅齐白了她一眼,“你可别当?我?没看出来,刚才那姑娘眼珠都不带个错儿的,就差粘小菩萨身上了。我?看这是您的坎儿来了吧。”   说实话骆佳容还真就是没有带怵的。先甭提陆斐生日?那晚上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就刚才陆斐对苏橙那态度。   她怕什么。   她啐了一口傅齐,开?始赶人,“有事儿说事儿啊。姐们儿这忙着呢,又要写卷子又要画艺考练习的。可没有空在这里跟您打镲玩儿。”   傅齐这才正?色起来,跟她说道,“有个事儿需要你……”   -   北高体育馆。   换了一身网球服的骆佳容不适应得拉一拉衣服的下摆,有些?埋怨,“不是吧阿SIR,你让人帮忙就不能弄一套尺寸合适的吗,这玩儿怎么穿。”   傅齐双手合适告饶,“我?的姑奶奶,那我?也不是先知啊,您今儿先将?就着穿。明儿我?给您买一套崭新的,行不行。”   “行,也不等明天了呗。下午放学了去SNK逛逛。”   SNK是北市有名儿的大商场,那进去一次不得掉层皮么。   可是这会子傅齐也是没有办法了。   北市最近举行了个网球比赛,北高也有参赛的名额,所以要先在学校里举行一轮淘汰赛。单打双打的都有,单打傅齐那个劲儿肯定是不够的,就想着拉了一个网球打得好的女生跟他组了个队,男女双打。谁知道临近淘汰赛了,那个女生把脚弄伤了,打了封闭也没办法帮他了。   傅齐想了一圈,最后突然想起来骆佳容小时候被宛卿卿逼着学着一段时间的网球。   这就马上过来搬她这个芭蕉扇来救火来了。   北高里头?的淘汰赛还是简单,虽然骆佳容很久没有练习了,不过也亏得肌肉记忆还在,上手一会子就能找回感觉了。   衣服也有点?儿影响比赛,倒不是影响她的发挥了,是因为衣服下摆有些?短,她一挥拍子,或者要挑起来扣球,就会露出一截纤白细腻的腰肢。   可谓是极其影响对手的发挥。   眼睛都直了,还看什么网球哪。   观众席上也有说傅齐鸡贼的。   “还以为他是随便找个人顶上要来个背水一战呢,谁知道人还是精啊,这么一出美人计顶着呢。这谁顶得住。”观众A感叹道。   有人不满,“体育竞技就体育竞技,整天整些?有的没的美女过来,烦人。没有一点?子体育精神。”   马上就有人反对了,“什么跟什么啊。骆佳容刚才那一记扣杀可不是盖的,别酸了。人家有颜有实力的好么。”   底下的骆佳容可不知道上面?观众席为了她都要撕起来了,赢了之后就要走。   刚才还是对手的男生过来拦住她,“你好,骆学姐,能不能要一个你的微信。”   骆佳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呢,不远处传过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等你赢了她再过来要微信。” 第32章 [VIP] 顶峰相见   要微信的男生看到陆斐过来?了, 又见骆佳容的确没?有要给自己微信的意思,只好尴尬地点点头,然后走掉了。   “没?想到你打网球也不错啊。”陆斐旁边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含笑对骆佳容道。   男人的身姿挺拔, 穿着走线讲究的蓝色宽边衬衫, 腕上戴了一只做工精细但是看样子上了年头的万国?腕表,剪裁得?当的笔挺灰色西裤显得?腿长腰劲,折叠起的裤腿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脚踝,明明是衬衫西装裤, 也让他穿出了一股休闲风流的味道。   金边眼镜之下是一双熟悉的凤眸, 是席宋。他旁边左边站着陆斐,右边就是苏橙了。   骆佳容也看到了苏橙。   因为?她是给郭大明白打了报告的,打着给北高在北市的网球界杀出一条血路的幌子才出来?的, 所以刚才她跟傅齐来?换衣服参加淘汰赛的时候陆斐还在教室。   没?想到这才打了一场比赛的功夫,这两个?人都不知怎么回?事走到一起去了。   “还可以的,席老师, 这是去哪。”骆佳容一边谦虚一边跟席宋半真半假打探道。   陆斐走过来?把自己的校服丢给她,“自己围腰上。”   骆佳容皮笑肉不笑, “我?有衣服。”然后又把他的校服丢回?去,没?接。   席宋噙笑, 目光在二人身上略过, 最后还是落到骆佳容身上。   “他们两个?这个?学期末和下个?学期都会有很重要的比赛, 我?带队出国?。所以不能让他们闲着了, 带着操练一段时间。”席宋也半真半假朝她开?玩笑, “以后就要陆斐就先借给我?了,为?国?争光的好事儿?。没?他可不行。”   骆佳容被他一打岔, 暂时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苏橙呢,不好意思笑道, “那阿斐就靠您多看着了。”   陆斐拿着被她一把丢回?来?的校服,嘴唇抿着,本来?还有些不快,听着她说的话,眉头松了不少。   他给她手里塞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骆佳容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喝了一口,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训练?办公室?实验室?我?等会儿?还有一场比赛,打完了我?跟傅齐也过去观摩观摩。”   “专业性?上的东西比较多,学姐,观摩就不必了。”苏橙在一边含笑道吗,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有神,“而?且我?们也不再学校里的,要去席老师家里。”   虽然说她现?在和骆佳容一个?班,不过她早就知道的,骆佳容是去年的高三留级下来?的。   骆佳容眉头一蹙,她是女生,自然知道女生之间的话锋不对。   “嗯,对,是去我?家。”席宋目光扫过苏橙,这才跟骆佳容道,“你们要来?也可以,到了给我?打电话吗,我?让门卫放你们进来?。”   席宋家和骆家相去不远,骆佳容自然不会现?在跑去那边蹦Q,万一遇上宛卿卿或者骆奕,那不是上赶着去触霉头么。   所以她只好摇摇头,“那还是不去打扰你们了。好好钻研哈,听席老师的话。”她这后半句自然是对着陆斐说的。   陆斐低声嗯了一声,又嘱咐她,“你把校服系上。”   骆佳容小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爽快得?从旁边的专门给选手准备的休息座上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乖乖系上。   “会不会影响你等会儿?操作?”傅齐今天出奇得?安静,直到骆佳容把衣服围腰上怕影响她等下的发挥才开?腔。   骆佳容直言不讳,“放心吧,学校里这个?水平,我?觉得?我?现?在地上做一个?单手托马斯回?旋都能接到。”   也不是骆佳容吹牛,实在是这种学校小比赛,有水平的不会参加,没?水平的她的确这半桶水也能吊打。   傅齐一开?始是看上了学校优秀参与奖的那个?鼠标了,北高就很神奇,只有参与了,且成绩还行,又不那么行,才能拿到奖励。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火急火燎的。   “对了,你们要是要出校门的话怎么往这边来?了。”骆佳容把矿泉水瓶盖拧回?去,随意问道。   如果说他们是要去办公室或者这实验室那还能理解一点,跟体育馆是在一条道上的。可是要是说要出学校的话,北高这么大,校门口的方向可是和体育馆南辕北辙啊。   “我?走了。”   陆斐也没?有回?复她,把校服叠整齐往手肘上一挂,跨着长腿就往体育馆出口走去。   席宋这下子忍不住了,低声笑出来?,明明是这小子自己说的,要过来?找傅齐商量点事。   谁知道人来?了,和傅齐一句话没?说,就只顾着送水和衣服了。   席宋朝骆佳容和傅齐点点头,“加油。”   也带着苏橙追上了陆斐的脚步。   骆佳容拿着拍子准备下一场比赛,看到傅齐还在定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走啊。早打完早完事。”   傅齐摇摇头对她说道,“没?有,走吧。可能我?记错了。”   -   虽然已经入冬了,但是在网球场上一顿操作完之后还是出了一层薄汗的,她并不喜欢黏黏腻腻的感觉,所以一回?到家就洗澡了。   张奈是在骆佳容刚洗完澡的时候来?的。   骆佳容擦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让他进了门。   “你先去画你的,我?把头发吹干就来?。”说着,骆佳容进了盥洗室。   不一会儿?,就想起了吹风机的声音。   张奈也不跟她磨叽,见她去吹头发了也没?管,只往画室里钻。   说是他来?给骆佳容辅导艺考的内容,可是其?实这段时间里,她几乎都是一点就通。   可能一开?始还会因为?不熟悉应试的画画流程有些许卡顿,但是很快,都不用张奈去再多说些什么,她就能够自己去把流程顺下来?。   而?且很讨喜的是,她的画作并没?有因为?是加了条条框框就变得?死板生硬。   还保留有自己的灵气。   后来?张奈也没?有怎么管了,只有在骆佳容提出应试上的疑惑的时候才开?腔回?答,其?他时候他也就是在旁边一起创作。   两个?人各干各的。   张奈培训机构里头也有其?他人来?过的,一开?始听着是上门的,起初还嫌麻烦。到后来?来?过一次之后,都觉得?太省心了。   有不不知道情况的还会去问张奈:“老板,你确定这个?是学生?她上回?给我?修了一下画,我?感觉怎么像是你从哪里请来?的大神,是要来?考核我?们的业务能力的?”   张奈的工作室自然都是不养闲人的,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能听着他们嘴里头一句好,那可不容易。   张奈也喜欢过来?,说是指点,不如说是切磋。而?且骆佳容灵气得?很,有时候瓶颈了,跟她说上两句还能有新的突破。   所以张奈现?在是看到骆佳容就跟捡了宝似的,要不是对方是个?姑娘伢子,他能吃住都赖在这。   前?几天因为?陆斐的生日和他们学校的考试,张奈有段时间没?来?,好不容易这才解了禁,看到画室就往里钻。   骆佳容把头发吹完,进画室的时候张奈已经画了个?头了,见到她进来?,头也不回?,“今天练色彩。”   骆佳容也不嗦,把扇形笔勾线笔刷子平头笔都搂一起,放到自己旁边备用。然后,拿起扇形笔画出衬布走向,就开?始练习。   -   张奈画完了自己的画,伸伸懒腰,看到骆佳容还在练色稿,就过去看。   一如既往的好。   “十?二月上旬的艺考,你要杀得?大家一个?措手不及了。”张奈调笑。   艺考的培训机构之间也是有内卷的,偷偷摸摸都在较着劲儿?呢,就比着看谁家的学生今年能夺桂了。   骆佳容一直是没?有明面上出现?过在大小赛上过的,如果不是当时傅东然跟自己死铁,死推她,自己也不能发现?。   这次一登场。   肯定是张奈机构的大杀器。   骆佳容笑,“不至于不至于。”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不是一个?容易自满的人。   骆佳容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张奈能不知道吗。这个?天赋这个?灵气。头一份儿?的。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不想打断她,只在她旁边看着她练习色稿。   -   天色也见晚,张奈告辞了之后骆佳容毫无形象地窝到了沙发上。   拿出手机。   【骆佳容】:?   那边回?复很迅速。   【陆斐】:。   在吗?   在了。   【陆斐】:开?门。   【骆佳容】:???   她刷一下起身,很快,门口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   她开?门,果然还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她下意识绽开?一个?笑容。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嘴上的口吻有些嗔怪,可她迅速让他进门,还从鞋柜里帮他拿出了拖鞋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想法。   陆斐的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放到桌上,低下头去换鞋。   “我?明天就不去学校了。”他低着头脱鞋,看不清楚表情。   骆佳容有些愕然,“啊?”   “今晚席老师才接到的通知。因为?期末的这个?比赛很重要,赞助方决定要让选手提前?进入状态。所以明天就要集训了。”他站起身来?看着她。   “哦……”骆佳容有些语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问道,“你也要集训吗?”   在她眼里,陆斐极其?有天赋的。很多她就算抓耳挠腮都捋不清楚的题目,他只要是看一眼就能弄清楚。   “嗯,要去。这是个?国?际性?的数学建模比赛。有很多很强的人。”   本来?他是不打算参加这次比赛,但是下午席宋单独找他聊了一会。   席宋非常清楚他的心思。   席宋只说了一句话,“这次的比赛如果你参加了,将不止和一个?人战斗。”   也就证明,这次参加比赛像他一样水平的人,很多。   陆斐被说动了。   本来?以为?还有几天的时间给他准备集训。谁知道上面一知道定下来?了参赛的选手名单,就马上拍板决定明天就开?始集训。   可见北市乃至华-国?对这个?比赛都是极为?看重的。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陆斐进来?的时候一头寒气。   骆佳容拿了个?毛巾给他擦,他随手揩了揩,然后对她说道,“你十?二月六号艺考,我?是七号的比赛。你好好考。”   “你好好比。”骆佳容道。   “那个?袋子里是酱牛肉,另一个?袋子是我?给你出的卷子,本来?想着慢慢给你的。反正,你慢慢写,要是不会的发信息给我?。我?可能会回?得?迟一点,不过,会回?。”陆斐道,犹豫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我?先走了。”   看到他就要出门,骆佳容叫定他,“诶,鞋子。穿着拖鞋呢。”   陆斐如梦初醒。   又低头换鞋子。   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本来?过来?就想着说几句话就走,谁知道还是跟梦游似的,不知道怎么的酒进了门,还换了鞋。   他换好鞋,发现?骆佳容不知道去哪里了,站了一会,才见她急急忙忙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他还在,长舒一口气。。   “一个?月,三十?颗。一天一颗。”她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水果硬糖。   他眨了眨眼睛,把糖认真放进自己的校服兜,“一个?月,顶峰相见。”   “好,你也是。顶峰相见。”   陆斐走了之后,她摸了摸那袋子酱牛肉,是之前?去的私菜馆子,她很喜欢吃的一个?菜,另一袋卷子上都是陆斐飘逸的字迹。   很久以后骆佳容都记得?这个?雪夜。   有人匆匆冒雪前?来?,就为?了跟她告别?。   顶峰相见。 第33章 [VIP] 统考   十二月六日。   A大美术学院艺考考场门口人来人往, 各个培训机构带着自己的学生带外面等着时间到了进考场,有些?自学的则是?有家长陪同。   骆佳容则是?跟着张奈机构一起,一群年轻的姑娘小伙儿背着大大的画板, 在外面等着。   学美术的好?看的姑娘小伙子其实也多, 因为?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就?算长得差一点?,也是?要比普通人会穿着打?扮扬长避短的。   可是?骆佳容在这些?人里头还是?显得格外出众。   姑娘伢子乌黑的头发拢成一个大光明高马尾,露出一张小脸儿皮肤通透白嫩, 比瓷还要白净细腻。眉毛黑深修长, 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有些?可爱,眼眸黑亮, 有些?尖俏的眼角中和了娇憨,有着同龄人少有的妩媚明艳。   她今儿穿的是?一件黑灰色的短款羽绒服,下头是?一条灰色的小裙子。裙子长及膝盖处, 底下则是?被灰色打?底裤所包裹着的细长的小腿。人条正盘顺脸儿靓,一身普普通通的黑灰穿搭, 被她穿得像是?考场门口的一项风景。   本就?是?少年少女扎堆儿,一群小伙子的眼神就?若有似无黏了过来。   要不是?傅东然在她旁边像个门神似的站着, 早有人上来搭讪了。   “可千万别紧张啊, 就?进去发挥你本来的水平就?成。小事儿。”傅东然还怕她紧张呢, 给她做着考前的心理辅导。   傅东然过来这事儿提前没给她说, 是?到了早上的集-合地点?骆佳容才看到他的。   今儿他没开那辆又骚包又显眼的拉法拉利出来, 老?老?实实跟着张奈机构的送考小巴车,再坐在骆佳容旁边老?老?实实过来的。   “放心, 不紧张。平常张奈给我出的那些?个题目,刁钻得都?不知道怎么?入手才好?。我就?不信统考能比让你根据鲍勃・迪伦的一首歌《答案在风中飘荡》, 给这位诺贝尔文学奖新晋得主设计一款获奖证书这种题目还要刁钻。”骆佳容道。   张奈在旁边嘿嘿笑,“那你不是?也完成得很好?嘛。没事儿,就?按照平常心,小意思。”   因为?骆佳容说是?张奈机构带出来的考生,其实是?真没怎么?见过,平常张奈和其他人都?是?单独上门给这个天赋型选手送外卖喂饭的,所以她跟其他考生还真是?不熟。   这会子有个胆子大的姑娘,叫王敏的见这边儿已经聊开了,也凑上来打?岔,“我还嘀咕呢,原来你真是?考生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啊,我还以为?你是?隔壁考表演还是?舞蹈的过来串门来了呢。这会子看你不在画室一起也是?好?事儿,不然那起子男的不得天天给你画头像了。”   王敏还真就?没夸张,隔壁考表演和舞蹈的单挑出来长得这么?出挑的还真是?凤毛麟角。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   在几?个人插科打?诨中,紧张的考前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考试时间到了之后大家都?有序地按照监考老?师的安排,检查身份证准考证,通过安检进入考场。   骆佳容心态很好?,从容把画板子准备好?,画纸铺好?。等题目一出来就?刷刷开始作画。   第一门儿考得是?素描,画一个老?年男性的头像。   骆佳容的速度很快,用?线生动,笔触细腻。那一只每个人都?人手一支的笔在她手中像是?生了花儿似的,在纸上绽放出她卓群的天赋才华。   很快她就?画好?了,旁边还传来阵阵笔触划过纸张的刷刷声。   停笔放好?东西,她虽然已经将动作收到最小,还是?发出了在一众进行时中尤为?显眼的完成时的声音。   有人侧目,不过因为?她的画板在最后一个,所以只能看到这个容貌出众的女孩子不再继续作画,却看不到她完成的情?况。   有人撇嘴不屑,有人因此更加紧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速度。   许正辛今年是?第一回 帮着自己导师进行监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考场上的这些?情?况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在骆佳容放下手里的笔开始整理东西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他抬手看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很久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到提前交卷的最低时段――考试结束前三十分钟。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每年因为?心态失衡放弃的人可不止这一个两个的。   直到他巡场到了骆佳容的画板前。   他的眼神变了。   画纸上不是?他想象中的考生崩溃放弃的乱象或者?白卷。画纸上的头像笔触相当细腻,落笔生动,层次分明,光感强烈。用?线不只能用?不死板或者?生动来形容了,相当的老?练,每一条线的存在都?浑然天成。   不仅形上和考题的照片惟妙惟肖,如出一辙,更加让人感叹的是?画者?的独具匠心。   寥寥几?笔的眼神光就?让这张纸上的人物有了自己的神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和人对话一般。   更可怕的是?,许正辛记得,从这个女孩儿停笔到现?在,没有再在画纸上动过一笔。   她胸有成竹,在别人都?在尽力完善自己考卷的时候……   这个女孩子……   在等提前交卷的时间!   这证明这个在这个时间和这个考题中,她是?游刃有余的。   许正辛扪心自问,如果给他这么?短的时间,他能不能像这个女孩儿一样,能有这样子的完成度。   以及,灵气?。   骆佳容当然是?不知道许正辛心里这番天人交战的。等考场上时钟的时间指到三十分的位置,女孩儿把考卷交到许正辛的手里,从容开始准备等下连考的速写。   考完素描,再过十分钟左右就?是?考速写了。   许正辛的目光都?有意无意掠过她的身上。   如同考素描一样,骆佳容的速写也是?又快又好?。   她的所有落笔都?是?在脑子里迅速打?好?了草稿成像的,手上的笔在她纤长的手指的操纵之下,很快就?把完整的画面画了出来。她的结构极其合理,乃至于连一些?细微的透视差都?描绘了出来。画上的人和素描时的风格一样,肢体灵动,表情?深刻入微。   许正辛感觉看她作画就?是?一种享受。   等到她的最后一笔落下,又像上一场考试一样迅速完成,几?近完美。   这一次女生等待最低交卷的时限一到,马上交卷,走出考场。   两场连考都?是?第一个放下画笔和第一个交卷,她自然是?也收获了一众目光。   “怎么?样了。”看到她走出来之后,张奈很快迎上来。   傅东然则是?把一脸急着等待回答的张奈挤到一边,给骆佳容递上了运动饮料。   “先歇歇,不要理他。吃完了再说,刚考完对什么?考-试-答-案啊,懂不懂行。”傅东然道。   骆佳容也是?从善如流接过他递过来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才回答道,“没问题,今年的题目很友好?。是?头像题和人物速写。”   “而且我已经在里面休息很久了,不用?再出来休息。”她看着有些?无奈。   “那……稳吗。”张奈问道。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含着笑意点?点?头。   她提前出来了却没有马上就?离开,她中午打?算和张奈还有傅东然一起吃饭的。   而张奈这边还带着其他的考生,所以还要等待所有人出来了之后再说。   时间在外面的人看来过得很快,而在里面的考生眼里总觉得不够用?。   等到考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很多人这才不甘心地停下了手里的画笔,将画卷交上去。   不出所料,从考场里面出来的学生,画得不错发挥正常或者?超常的酒春风满面成竹在胸,发挥失常的则是?愁容满面。   “你画得怎么?样啊。我烦死了,我们那个考场有一个女的,花里胡哨的,不知道画得怎么?样,就?是?交卷特别快。我被她搞得心态都?崩了。”有人对同伴嘟囔道。   同伴则是?安慰他,“你急什么?啊。这种一般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臭鱼烂虾,肯定是?没画好?就?特地早早交卷搞人心态呗。”   骆佳容和其他几?个靠近抱怨的人的,都?听到了,和她在同一考场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说什么?呢,暴脾气?的王敏就?首先替她抱不平了,“你们可嘴巴干净一点?吧。人家交卷得早就?是?臭鱼烂虾了?那你这种画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给考试时间无限续杯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柠檬精。”   其实王敏也是?因为?自己没发挥好?,有一肚子气?呢,谁知道正好?有人撞枪口上来了。   骆佳容长得跟仙女似的,她又一直颜控,才不让人随便说他们画室的仙女呢。   本来那两个男孩子也只是?私底下抱怨一番,谁知道一看,被正主和正主的朋友听到了。、   当下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又碍于男子汉的面子,临走前还要哔哔两句。   和骆佳容同一考场的男孩子弱弱地说道:“我们也是?好?心啊,提前那么?早交卷,要是?成绩不好?可别哭鼻子。”   “是?啊是?啊。没实力就?收着一点?啊。画得快有什么?用?啊。到时候成绩不好?还不是?打?脸吗。”他的同伴也帮腔道。   骆佳容本来还不想理会,谁知道这俩人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占了上风,又继续嘲讽。   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漂亮女孩儿而已,他们怎么?会口下积德,全都?把考试失利的愤懑化?为?了嘴上讥讽的刀子。   骆佳容这才和颜悦色笑道:“你错了。我是?画得又快又好?。而你,才是?那个要哭鼻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休息一天哈。明天可能有双更哟 第34章 [VIP] 一封信件   骆佳容才不管这些个又菜又爱说的?酸柠檬怎么?愚?呢。色彩考试她也是依旧我行我素, 依旧提前交卷,出去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中午酸她的?那个男孩子。   啧啧,色感?不行, 颜料用得太?过于?吝啬导致颜色太?薄。简而言之就是, 一般,非常一般。   就这啊?还以为多强呢。   等到统考完之后,骆佳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已?经有几天的?时?间?都没有见到陆斐了。   等她到了家, 收拾完一切之后开始写卷子, 写完之后有不会?的?留出空了。   这边华-国时?间?已?经是深夜,因为时?差,她也不怕打扰陆斐休息, 就直接发了过去。没愚?到那边回复还很快。   【陆斐】:嗯,在看。   【骆佳容】:不急。   那边却很快就回复了过来一张照片,上头是一张写满了解题思路的?白纸。   她看了一眼照片, 注意力却不全在那些解题思路上。她一眼就看到了旁边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是白乎乎的?,有些肉感?, 手上有着小肉窝。   是苏橙。   不过也正常,因为建模比赛前三天是属于?开卷一样的?, 可?以去查阅你?愚?查阅的?资料, 组内成员在一起讨论……应该也很正常吧?   她稳住心神让自?己不要去多愚?, 认真看题, 却发现自?己心烦意乱, 很难把心绪整理清楚。   【陆斐】:你?先看。组员都在,我身边人多。   陆斐编辑了这一段话, 发出去了之后,又愚?了愚?, 再加上一句话发过去。   【陆斐】:席老师也在。   大洋彼岸另一边本?来正在内心天人交战,胶着得很的?女孩儿,很快因为那边传来的?微信讯息而勾起了笑?容。   她握着笔,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骆佳容】:嗯!你?认真写。我把你?给我出的?卷子再订正一下。等你?做完事情了记得找我!(期待.jpg)   微信对话框头顶亮起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有了回复。   【陆斐】:嗯,还有三颗糖。   建模大赛的?比赛时?间?是四天三夜,也就是陆斐很快就会?回来了。   骆佳容笑?,看着面前的?卷子都觉得越来越顺眼了。不过其实因为卷子是陆斐亲手誊抄出来的?,所?以她一直就做得挺起劲儿就是了。   -   陆斐一行人自?然是如同预料的?一样,得到了不斐的?成绩。   而这个在一众顶尖的?少年里面,依旧熠熠生辉的?他,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而骆佳容也是自?然而然获得了全市统考第一的?名次,在之后的?校考里也是第一次以黑马的?身份,斩获了A大第一的?桂冠。   之后的?寒假里,陆斐并没有因为夺冠就放松,他接下来还有好几场比赛。不过幸好,他不用再去训练营里进行集训,只需要每天白天签到,晚上的?时?候仍旧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   于?是,骆佳容的?住处成为了一个独特的?聚会?基地。   里面经常可?以看到骆佳容、张奈和傅东然三人在一边画着画,川一则看他们几个作画,有时?候陆斐也在的?时?候他就会?在一旁速度很快地翻着数学相关的?书籍。   对此傅齐觉得自?己相当难受。   “你?们这个样子,吟诗作画学算数,显得打游戏的?我格外格格不入。”傅齐道。   陆斐不在的?话就没人管他,最多叫他去自?己一边待着打游戏,少废话之类的?。   要是陆斐在的?话就会?把手里的?书一放,然后黝黑的?眸子看着他,“希望自?己变强么?,那么?就来做题吧。”   看着陆斐手边那一打专门给他准备的?打印卷子,傅齐人生中第一次学会?了如何闭嘴。   弱一点也不是不行……   日子好像过得很快,也很快乐。   不过近段时?间?骆佳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不过也没有发生什么?时?候,她就把这个归咎于?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雪花像是不要钱似的?,大朵大朵往地上铺,严寒的?天气导致的?心理压抑。   寒假末尾的?第二天,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邮差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综艺,门铃响起就急急忙忙把按了暂停,然后开门拿东西。   她从邮差手里接过一个信封,关好门,愚?了愚?,的?确回忆不起自?己最近买了什么?。她把信封转到了有邮戳的?那一面。   目光放到寄件人那一栏上,心里咯噔一下。   寄件人:张英子。   “奶奶?”她犹疑着自?言自?语道。   张英子是温奶奶的?名字。   她赶紧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本?红色的?存折,第一笔存入的?金额是十三年前,温平生走后不久的?那个月。   往后每一年她的?生日,都会?有一笔进账。最近的?一笔进账是七天前,信封上邮戳的?日期则是三天前。   除了存折以外,还有一封信。   她一时?没有马上打开那封薄薄一张的?信纸,只是手上捏着存折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有些泛白。   她沉默了许久,看着那张信纸,最后还是把存折放在了桌面上,把那张单薄的?信纸打开了。   信纸叠成正正方方的?形状,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温奶奶不甚好看,却异常工整的?字迹。   “囡囡:见信如晤。这么?多年,你?一定?怨恨奶奶,从来不去看你?。我对你?父亲的?感?情仅次于?我对你?爷爷的?,你?父亲的?离世使我不得不又再一次经历一次天人永别。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时?候我的?心里是何等的?悲痛。从他离世的?那一天起,我每天见到你?,就会?愚?到我已?经不能再见一面的?骨血。”   “……后来你?母亲将你?一起带到了骆家,我愚?那也是好事呵!你?将会?过上好生活,而我也可?以不再不再因为自?己内心的?软弱,日日生活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   “……这些年,我曾在无数个你?不曾知晓的?时?候,悄悄远远的?见过你?。你?生得很好,也越来越像你?的?父亲。可?是我也越来越不敢去看你?的?脸,这并非是你?的?过错,而是我软弱不肯面对的?结果。那场车祸的?肇事者才是罪人,而你?我以及你?的?母亲,都是一样被波及伤害的?人。”   “……我可?以不去面对,你?却没有办法不去面对你?母亲的?斥责。我并不祈求你?能够原谅我,原谅我的?软弱,自?私,为了自?己的?能够舒服,只好对你?的?不管不顾。错了,就是错了。”   “……如今,我也要去天上和他们两个团聚了。我只愚?认真地对你?道歉,囡囡,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另:你?父亲到我手中的?赔偿款以及我每年做工替你?存下的?嫁妆,都在此处。密码附于?文?末。”   落款是张英子。   她在自?己这里,是温爷爷的?爱人,是自?己父亲的?母亲。   却好像只有很短暂的?时?间?里,做过她的?奶奶。   看到那一句“如今,我也要去天上和他们团聚了”的?时?候,骆佳容像是听到了自?己心里那根线崩了的?声音。   她把存折丢到桌面上,IPAD也来不及熄屏,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就冲了下楼。   等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家里穿的?睡衣,脚上是拖鞋,外面天寒地冻,根本?走不了两步。   她只好又折过头去,上楼把衣服鞋子换了。看着门口不断从天上打着旋往下飞的?鹅毛大雪,她深呼吸一口,这才又出门。   -   骆佳容站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胡同口,看着人来人往,车过车去,觉得有些恍惚。   在巷子前站了许久,这才又重重呼了一口气,往穿来唢呐声的?胡同深处走去。   她容貌出众,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胡同口点炮仗的?小豆丁的?模样,所?以刚走进去就惹了街坊邻居的?眼。   “哪里来的?姑娘伢子,好俊。”有人在旁边夸道。   另一个人看着她走到温奶奶家的?门口,停了下来,就道,“温家的?亲戚吧,温家婆婆走了的?,过来吊丧的?吧。”   “嗯,也是,他们家人长得好看的?。”   骆佳容不知道别人背后嘀咕的?话,只是站在温家老宅子前打量着。   温宅还是和她记忆里头的?差不离儿,房前种花,房上有藤,院儿里头用红砖头搭了厨房。正开门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葡萄架子,此时?因为要挡着雪,所?以就在这上头给盖了一张大大的?油皮纸。简易的?油皮纸棚子下头,放着一面大鼓并一对螺架,隔不远还放着一对号筒。   这是北市的?老传统了,家里头要是有人去了的?,就要把这些个家伙事儿都请上了,等过了八-九点就开始工作了,这叫对门吹。   骆佳容本?来就打眼,里头的?人也发现了,就去跟主家说了,好像是有人来吊唁了,赶紧出来招待。   温奶奶丧事是她娘家这边的?表弟操办的?。张老爷子年纪也不小了,七十开外,身体还硬朗,耳清目明,听了院里头的?人过去喊他,赶紧往门口去。   一看到骆佳容他就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子,太?像他表姐十几年前没了的?那个儿子了。   他也是个明白人,很快就猜到了。这位应该就是他那个没了的?表外甥的?女儿。   “你?就是阿容吧。”张老爷子问道。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张老爷子才哎了一声,像是有些唏嘘,“你?该叫我一声舅老爷。”   骆佳容本?来还在愣怔的?状态,可?是突然那边的?唢呐声一响,超度的?师傅念着经文?,又听着张老爷子的?话。   她突然觉得眼眶酸酸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改到明天早上更新哈,9点钟。 第35章 [VIP] 不是每个妈妈都是好妈妈   骆佳容跟着张家?老爷子就进了里屋, 看了老太太的遗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换上了孝子贤孙的孝服。   在旁边几?个长辈的聊天话?语声中,她?逐渐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温奶奶到?底年纪大了, 本来就是自己一?个老太太住的, 先头摔了几?跤,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后来摔在了院门口,还在台阶上昏迷了一?段时间,旁边来往的邻居看到?了才给送到?医院的。   老人就是年岁大了, 到?了限期了, 自然开始脑萎缩了。   医院那边给的建议都是,回去吧,有什么想吃的就吃着。   温奶奶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 昏昏欲睡之中醒了一?次,就告诉自己娘家?的子侄,把自己送回家?, 她?想跟老温一?起,既然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奇迹没有发生,老人的身子骨像是油灯, 烧到?了最后那一?截子灯芯处了, 飘飘摇摇, 明明暗暗。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其余时间醒来了, 就反反复复跟人念着早就已经?过时许多年的温家?老爷子的名字和温平生,还有一?个很久没有被提起的名字。   温佳容。   温家?, 阿容。   寄给骆佳容的信是老人当时趁着刚从医院回来,精神?头还好的时候写的。后来清醒的时候吩咐家?里的子侄, 把存折和信件一?起寄到?骆佳容那里去。   听?着这?些情形,骆佳容感到?五味杂陈。   原来。奶奶是知道她?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的。   还知道自己地址和电话?。   除了给骆佳容的存折之外,温奶奶的丧葬费也?是最忌生前的存款里面出的,办得体?面,存款还剩了一?部?分,就交给临终前照顾自己,还帮自己操办身后事的娘家?人。   骆佳容以孝子贤孙的身份送了老太太出殡,在灵前也?是狠狠哭了一?把。不?仅仅是因为想起更小时候老太太对自己的疼爱,以及后头的不?管不?顾,更多是对自己一?波三折的人生感到?难过。   后面还是张家?老爷子看天色晚了,一?个小姑娘伢子回去不?安全,让她?赶紧回去。   她?尽了最后一?份孙女的义务,却站在她?奶奶家?的门口看着其他人忙活着身后事,终于叹了口气,决定回去。   送骆佳容出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是温奶奶娘家?这?边的子侄媳妇儿,叫做林青,一?张圆乎乎的脸儿,看上去一?团和气。   林青也?是个厚道人,看着小姑娘一?脸落寞的样子,临出门前劝了一?句,“该往前走就往前走吧,别老看身后事儿了。姨奶奶就是轴,这?么多年把自己困住了。唉。”   骆佳容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接受了她?的好意,点点头。   她?刚要走,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让她?的背脊僵了一?下。   “哼。你果然走到?哪儿,哪儿就会有不?幸。”   林青显然是认识宛卿卿的,也?知道骆佳容的身份,心下觉得大奇。   虽然知道宛卿卿因为温平生的死变得有些疯癫,连带着对她?和温平生的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横眉冷对的。   可都是听?说,温平生在的时候二人琴瑟和鸣,对那时候还姓温的骆佳容也?是极尽宠爱的。   等到?温平生没了之后,他们这?边和宛卿卿的接触就几?乎为零了。   所以就算是知道她?们母女之间有龃龉,多少脑子里还有点当时舐犊情深的印象,再加上老一?辈儿不?是说了吗,虎毒不?食子。   大家?也?就觉得可能是母亲因为失去丈夫之后一?时的怒火攻心,不?至于太过的。   可是今日真的看见了,林青还是不?住地咂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过她?也?是个厚道人,看着小姑娘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过来,在老太太灵前也?是有过一?番真情实感的落泪的,所以林青装作?没有听?到?宛卿卿对骆佳容讥讽的话?,想打圆场。   “阿卿来了啊,里头上柱香吧。”   宛卿卿可不?领她?的情,反而看见骆佳容不?搭腔,心里的怒火更盛了,也?不?领林青想要打圆场的情接着讥讽。   “我说了多少次不?准你碰画笔?侮辱了你父亲不?说,现在可好,把你奶奶也?克死了。这?下你开心了?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在家?里住,跑到?外面去野,跟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不?清不?楚,你要不?要脸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宛卿卿也?是忘记了自己来是为了吊唁自己前婆婆的目的。虽然这?段时间她?的心理状态已经?在心理医生的药物和心理疏导已经?稳定了一?点,不?然骆奕也?不?会让她?过来吊唁温奶奶,但是一?看到?骆佳容那张和温平生极其相像的脸,她?又开始怨天尤人 。   为什么死的是她?的爱人,不?是这?个孩子?老天爷真是对她?太过于不?公?。   “好了,卿卿,还是孩子,别说得这?么重。”后面的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正是骆奕。   上次骆奕被陆斐说了一?通之后,自己也?私下里面反省过。不?过得出来的结果当然还是宛卿卿比较重要了,当然,在以宛卿卿身体?为前提,他觉得自己也?应该适当劝慰宛卿卿,让骆佳容不?那么举步维艰。   这?么多年了,骆奕对他这?个继女,也?是有几?分感情的。   林青看着二人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而骆佳容明显势单力孤,心里还有些心疼。   林青把骆佳容的手一?拉,她?就被林青从门槛外头拉到?了门槛里面去。   骆佳容心里轻叹一?口,朝林青笑了一?下,表示心领她?的好意,道:“谢谢。”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落到?宛卿卿的耳朵里却像是炸雷。   在宛卿卿的眼里,五岁之前的佳容的确是自己的女儿,而五岁之后,这?个人就是害死了自己爱人的罪魁祸首罢了。她?甚至将自己的病态也?归结到?骆佳容的身上。   不?过以前的骆佳容像是一?个可以含蓄下她?所有怨怼情绪的海绵,无论她?倾吐多少,这?个女儿都不?会反抗,只会默默包含。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面对自己的发泄,她?会反抗了。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也?没有马上反抗自己。但是,她?这?样子和颜悦色跟一?个陌生人说话?,而把自己对她?的“教育”当成耳边风,这?种无视比直接反抗更加让宛卿卿生气!   宛卿卿刚想开口继续发泄,骆佳容却向前一?步,率先打断了她?。   “骆夫人,好久不?见。”骆佳容看着宛卿卿,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面对她?气定神?闲的态度,宛卿卿更是怒火中烧。一?张极其美艳的脸因为愤怒和心魔而扭曲,看起来目眦欲裂。   “佳容……怎么这?么跟你妈说话?。”骆奕看着骆佳容的样子,对她?这?么称呼宛卿卿十分不?赞同。   “她?不?当我是她?女儿,所以我想着是不?是我这?么叫她?她?会更加开心。”骆佳容认真说道。   “你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她?从来没有短过你的吃穿。而且她?是生病了,你就不?能忍忍吗。”骆奕道。   “您这?话?说的。您看她?这?个样子,不?太像刀子嘴豆腐心吧。”她?无奈道。   的确。   宛卿卿因为骆佳容没有像以往一?样乖乖承受她?的发泄,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是扭曲着的。   这?让骆佳容怀疑,要不?是华-国杀人犯法,以及现在旁边还有人。   宛卿卿能杀了她?给温平生偿命。   “而且,那些钱不?是她?愿意给我的。而是您,为了哄她?,给我的。再者,您最近没有看账户吧,这?些年的帐,我一?笔一?笔都有记录,前段时间已经?将原来的钱退回去给您了。我参考了一?个人十八岁需要的花费,扣除了这?一?部?分,将还欠您的钱,都打回去了,您没有看到?吗?不?过也?对,您的眼里除了骆夫人,什么也?没有,当然不?会关?心这?些琐事。”她?看着骆奕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平静。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跟着张奈和傅东然一?起画画的原因了。   由于张奈和傅东然的经?营运作?,再加上她?也?的确是有实力的,画作?一?进入市场就被几?个收藏大家?给看上了。   这?些人不?仅不?因为她?是个新人就压价,反而觉得她?的画作?有着难得的灵气和不?沾染世故的味道,千金难买心头好,出的价格都不?斐。   而赚到?第一?桶金的她?,并没有大肆挥霍,而是自己把欠骆家?的钱都算清楚了。   完璧归赵。   这?些事情骆奕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听?骆佳容这?么说,也?皱起了眉头,“你就算不?看在我,也?要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血浓于水……终究是一?家?人。”   月色下,雪花簌簌而落,骆奕和宛卿卿因为有伞,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刚才向前一?步,走离了屋檐之下的骆佳容头上头飘下来的雪花粘上,远远看上去有些泛白。   她?轻轻哼笑一?声,月光从上洒落,长而翘的睫毛在她?自己的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眼眸里的情绪。   “血浓于水?什么叫做一?家?人啊?有一?家?人会希望自己女儿的人生发烂、发臭的吗?”骆佳容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骆先生,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宛卿卿不?杀了我,都是对我法外开恩了?”   “难道言语暴力就不?是家?庭暴力了吗?您对她?的感情,我非常敬佩,但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啊,我也?是诚心诚意叫过你一?声骆爸爸的呀,为什么当我被她?像发了疯似的辱骂的时候,你只会叫我忍一?忍,再忍一?忍呢。”她?看起来像是有所不?解,反问道,“如果她?有病,你是不?是应该送她?进医院,而不?是为了粉饰太平让她?继续辱骂我,甚至动手打我进行发泄。你给我的钱,真的只是为了对我好吗,还是为了自我安慰,你已经?算是补偿了我?”   骆奕面对继女的诘问,一?时语塞。   宛卿卿的病情的确严重,但是如果送进医院……他不?舍得。   可是如果有继女作?为发泄的对象,的确宛卿卿过后会好很多。   他一?开始也?是制止过的,后来发现宛卿卿是这?种情况之后,他干脆开始放任。   所以才会在金钱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骆佳容。   “至于你。骆夫人,奶奶就算是自私,也?对我道歉了。逝者已矣,我也?不?会再去责怪她?什么,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怨恨也?无法让时光倒退,令我的童年少年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完整幸福。而你,你的自私是写在骨子里面的。你自己无法面对爸爸的死,你情绪崩溃,这?些都好。但是不?是你以此给我一?个杀父的人设的理由。这?不?是我的错。如果真像你说的一?样,奶奶和爸爸的死都是我克的,那你又何必去医院看病?去找跳大神?的来跳一?跳不?就好了?无稽之谈。”骆佳容看向宛卿卿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极了无悲无喜的菩萨。 第36章 [VIP] 人呐   宛卿卿已经?是在癫狂的边缘, 她刚愚?要扑上来去打骆佳容,却被骆佳容一个闪身?躲开了,她躲闪不及, 整个人狼狈地摔在雪地上。   骆奕赶紧把伞丢了过来扶她, “卿卿。”   “我走了,希望你们不要让奶奶死?后也魂灵不安。我不是恶人,这样的你们才是。”骆佳容道   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抬头看?了一眼天, 并没有停雪的迹象, 她又把帽衫的帽子戴好,围巾围好,只露出一张小脸。   走过宛卿卿身?边的时候, 她还对骆奕好心提醒。   “说实话,骆先生,有病就早点去医院看?。”   她不等骆奕反应过来她话里嘲讽的意思, 把衣服裹得更紧,走入了黑夜里茫茫的雪地中。   “你以为你傍上陆家那个就能一步登天了么?也不醒醒, 骆家那边怎么会要你这个丧门星,你不知道吧, 陆家那边已经?跟苏家有了结亲的意思了。”宛卿卿笑得癫狂。   雪地里的人像是僵了一秒钟,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碍事?吧, 你们歇一歇也走吧, 都已经?走了, 就不要再让她闹心了。”张老爷子不是什么时候来了,看?他神情, 应该已经?是听了许久了。   年纪大了的人,闻弦知曲意, 刚才那一番话听下来,早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子的。   这会子他不管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吊唁还是找茬的,好言相劝让他们回?去才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他这个表姐生前已经?够闹心的了,他不愚?死?后也因为这个古里古怪的前媳妇儿让她走了也不安宁。   说着,他让林青让开,也不管那边的两人有没有听到,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爸,怎么会有这样子当妈的。”林青小声问道。   她自己生的也是丫头,只有那么一个,可是当眼珠子一样疼的。实在愚?不明白。   张老爷子摇摇头,叹气道,“人哪,太复杂了。”   -   骆佳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的页面?之上。   【骆佳容】:(撒花.jpg)阿斐,在干嘛呢。   可是现?实之中,她的表情却远不是微信上面?的那么轻松。   她愚?起刚才离开之前宛卿卿说的话,陆家那边已经?有和苏家结亲的意思了。   她的手指张了有蜷拢,手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扎出印子。   要是平时,可能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到底刚才再怎么做出那样子强悍无所谓的模样,不过也就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对于去和自己亲生母亲撕破脸皮,亲手去撕开那张粉饰太平的遮羞布,露出血淋淋,不堪的内里。   哪里会能够平常心来看?待呢。   再加上今天温奶奶的丧礼,听了数不清的话。   温奶奶和宛卿卿,在自己和她们之间,都或深或浅做出了不约而同?的决定。   虽然她是可怜的那一方,终究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如果是这样,她就只有阿斐了啊。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怀疑阿斐,不应该去试探,可是,她在回?家的路和去陆公?馆的路上犹豫了只一会儿。   雪白茫茫的地面?之上,她的脚印还是地落在了去陆公?馆的方向。   许久没有到别墅区,不过她那张脸实在是记忆性太深刻,所以门卫只看?了一眼,都没说什么就直接给她开了门。   在离陆家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她鬼使神差按下了陆斐的微信电话,愚?叫陆斐出来。   那边噔噔噔只响了几下,就很快接通了,不是陆斐的声音。   手机那边穿来女生温柔的声音,尾音向上,像只餮足的猫儿:“喂?”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还是假的,那边喂了好几下,然后兀自说了一句话,也不管她回?不回?复,挂了。   “阿斐这边有事?呢,要是你不说话就等会我们闲了你再打来哦。”   很明显,虽然没有说她的名字,但是苏橙是知道是谁的。   骆佳容深呼吸一口,垂眼去看?时间,北市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   在哪里呢,外面?,还是就在前面?。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混沌,联系不上陆斐的烦躁和刚才宛卿卿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面?打架。   冬日寒冷,她却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闷热,像是一团火堵在了嗓子眼。   很快,她还是来到了陆家的门前。   不同?于以往只有陆斐一个人在家的清冷,纵然已经?是深夜了,陆家门口还停留了许多?豪车。   她抬眼看?去,里面?人来人往,衣香鬓影,像是觥筹交错刚刚结束,宾客准备离开的晚宴。   看?不见陆斐,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送人的何茗莉。   何茗莉本?来拿着香槟杯正在和即将离开的客人寒暄送别,也一眼就看?到了雪夜过来的骆佳容,她的眉头不由自主一拧,但是只是很快的一瞬,她就恢复了面?上的笑容。   等到客人离开了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里,这才走向马路对面?的女孩儿。   “你怎么来了。”何茗莉先是问了一句,随后又道,“小橙不是说让小斐叫你了,小斐说你不来么。”   骆佳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我来找阿斐。”   何茗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的确不知道今晚家里会办宴会,都是成?了精的人,马上就愚?明白了。   “小斐没有叫你?”何茗莉问道。   “我来找阿斐。”骆佳容又重复了一遍。   何茗莉心里有些震惊,又愚?起里面?的苏橙。   不会吧,小斐这是……   虽然何茗莉的确不太喜欢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孩子,平常看?着还好,像个小好人,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没问题。但是一碰上他们家陆斐的事?情,就感觉像是一个开了爪子的小老虎,但是看?到现?在都这么晚了,天又冷又黑,看?样子还是自己走路过来的,因为帽衫上都是雪,还有融化的雪水把帽子都浸湿了,倒像是拔了牙的小老虎,可怜得要紧。   何茗莉心下叹气,她也是从?这些虚无的情情爱爱里面?过来的人,刚开始她和陆南杉又何曾不是如胶似漆,可是人心太复杂了。   她是亲眼见过的,陪伴相守在新鲜感面?前,一文不名。   她不知怎么的,觉得心里有些触动。   破天荒愚?做好事?。   “别去了,里面?不会是你愚?看?到的。”何茗莉道,“既然小斐没有叫你,一定有他的愚?法。其实我觉得,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山不就你,何必一直去就山呢。放弃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何茗莉是自以为做了好事?的。   因为她本?来就对陆斐的关心不多?,并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化,只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情况。   小姑娘伢子在后头拼命追着前头的她儿子。   再者,突然还出现?了一个苏橙,看?着陆斐的样子,虽然没有和苏家那个孩子很热络,可是到底是没有像以前对骆佳容的那样子不耐烦的。   所以她心里就以为是陆斐和陆南杉一样,有了新欢了。   她看?着骆佳容可怜,便?也不愚?她就这么直冲冲进?去,等下闹个没脸。   而骆佳容这边,本?来还吊着一口气,愚?要去直接问陆斐的。这时候也被何茗莉的一盆冷水浇醒了。   是啊,这么久以来好像一直就是她不停不停去没脸没皮黏着陆斐的,难道陆斐那天说的话也是因为没办法摆脱自己的缘故才说的吗。   权宜之计?   她那一口气被自己这个愚?法全泄了,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   她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找陆斐,只是朝何茗莉点点头,按照来时路失魂落魄走了回?去。   何茗莉在外面?站了就那么几分钟,手脚都凉了,赶紧小跑进?了房子,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苏橙正拿着一张草稿纸,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跟陆斐说着什么。   陆斐虽然保持了距离,但看?上去还是有认真在听她说话的。   何茗莉愚?起几分钟前看?到的外面?那个小姑娘,一身?狼狈,摇摇头叹了口气,马上又恢复笑容,和走过来的朋友开始说话。   -   骆佳容刚走出别墅区不久,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路中间,身?后开过来的车灯闪了她几下,又按了几下喇叭才把她拉回?神。   她赶紧低着头往路边走去,往前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车门开合的声音,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臂就被拉住了。   “佳容?”傅东然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冻得脸色发白,唇色也没了往日樱红的朱色,双眼无神。   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孔,她才好像是有了一些生气,兀自扯起一抹笑意。   “傅东然。”她笑。   傅东然皱眉,看?到她的衣服都湿透了,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往她身?上一裹。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他穿着正合身?的羽绒服往她的身?上一裹,让她看?上去活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不开心就不要笑,丑死?了。上车。”傅东然也不问她是怎么了,直接就把她推上了后座。   他今天换了一辆车,一上车就把暖气开上了,然后对她说,“你把湿衣服脱了,等会子感冒了。”   然后就把音乐和后座前座的隔离板开上,后面?的她看?着星空顶,有些发愣,顿了一下才开始失落地换衣服。   “嗯,换好了。”她道。   不过好像已经?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鼻音,还打了几声喷嚏。   她不用?等会子了,她已经?感冒了。   车开得很平稳,音乐也是平缓催眠。她又困又累,还因为感冒发烧而思愚?混沌,不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是下午六点更新。还有几万字就完结了。感谢追文的宝子。评论随机发红包 第37章 [VIP] 失联   但是很明显, 这并不是陆斐的那套房子。   房间的穹顶很高?,入眼是中?式的床帐,她晃了晃头, 尝试着坐起来?, 发?现因为发?烧,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喉咙也像火烧似的疼。   坐起来?之?后才发?现,她的手上插着针, 床帐旁边有?一个输液的架子, 上面的药水已经快完了。   她环顾四周,都是陌生的地方?,不过她记得睡着之?前是和傅东然在一起的, 所以她也没有?惊慌,只是从床上起来?,打算拿着即将输完的药水瓶子, 出去外面找傅东然。   她的手刚碰上架子,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随后就是傅东然的声音。   傅东然端着一盆水,看到她颤颤巍巍要?去够架子上的药水, 马上把水盆随手就放到了桌子上, 让她上-床上躺好?。   “你干嘛, 生病了就好?好?呆着。像个皮猴儿似的。躺好?躺好?。”傅东然道?。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装, 袖子被撸了上去, 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等她躺好?了之?后, 他熟练地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水,帮她换好?, 眼眉认真。   “你可别怕啊,我可不是拐子。本来?昨天都到你家楼下了,我本来?想着你睡醒了再上去,谁知?道?你一直不醒,看着又烧得厉害,我就把你带回家了。衣服都是家里阿姨换的。医生也来?看过了,再吊几瓶水,就差不多?了。”傅东然耐心跟她解释道?。   骆佳容点点头,“要?是拐子能把人拐到这种家庭,有?这人脉,还做什么拐子。”   她入眼的装修处处都是讲究,别的不说?,就墙上挂着的几幅落款是某先生画儿,就够买外头一套天地楼的了。   傅东然可不跟她插科打诨,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按键,说?道?,“人醒了,嗯,来?吧。”   很快,一个穿着素朴但是收拾利索的阿姨端着一个托盘就过来?了,上头全是写病号吃的清粥小菜。   她刚要?下来?吃东西,就被傅东然制止了,“躺好?吧你就。不用挪窝。”   阿姨手脚麻利地在床上支起一个小桌子,放到她的面前,调好?高?度距离,这才把准备好?的清粥小菜都放上去,这才出去了。   “本来?以为你没醒,想帮你擦擦脸上的汗的。这下你醒了就好?了,我也不必麻烦了,你自己来?吧。”傅东然把金色的水盆放到床边。   她轻松净手洗脸,又用漱口水过过口,这才开始吃东西。   生病的人味觉都是钝的,但是傅家做的菜实在是做得好?,太开胃了。   她一不小心,就吃了个肚滚圆。   不过也不怕她积食就是了,菜的分量都是按照医生的嘱咐来?的,又容易消化。   吃完之?后还不需要?她动弹,那个利索的阿姨像是掐好?了点一样的,上来?把桌子和空盘子都收走?了。   她躺在床上,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在外面一个人住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不,我绝对不能被腐蚀。嘤嘤嘤。”   她恢复了一点精神,在床上哀嚎。   “行了,现在也好?多?了吧。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傅东然昨天晚上在那边是因为他姐姐和何?茗莉的业务有?交集,他是去送她的。   谁知?道?路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想,不应该啊。   按照傅齐说?的话,她早就已经从骆家那边搬出来?了才对,怎么会这么晚一个人在这边呢。   既然不是回骆家,而那边小竹叶青又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女孩子在一起说?话,那么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因为小竹叶青?   他当时想到这个,心里是有?些发?蒙的。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把他姐姐丢给一个世交的姐姐,让她自己去蹭车回去,而他,则一个人开车追了过去。   他也庆幸当时自己多?看了一眼,追了上去。   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一个病恹恹的女孩子,大晚上走?在路中?央。   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他没有?去平添她的烦恼,现在看到她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这才忍不住开口去问。   骆佳容因为他的问题,也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本来?因为吃了一顿舒坦的饭而有?些轻松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需要?我做什么。其实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能帮助你。”傅东然意有?所指道?。   他是当然知?道?那个小竹叶青对于她是多?重要?的,无非就是在和骆家闹翻了之?后搬出来?,那个小竹叶青对她有?所帮助。   傅齐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感叹小竹叶青对她多?好?,他们两个看起来?应该是双向奔赴了之?类的。   在他看来?并不是如此的。   在他看来?,真正的双向奔赴不会是由一个人去单方?面靠近,另一方?则是适当给予甜头,选择性?回应。   他也是个聪明人,昨天晚上陆斐和苏橙在宴会上同进同出的事情他不屑于去搬弄是非,不过现在看她的反应。   应该是知?晓了的吧。   都是聪明人,他点到即止。   骆佳容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回忆起昨天发?生的种种,她本来?还埋在被子里的头探了出来?,睁开眼睛。   “你能不能帮我,把画卖出去。我现在需要?更多?的钱。”   “好?。”他回答道?,眼眸黑深。   -   骆佳容在这天之?后,再也没有?找过陆斐。   起初他是没有?发?现的。   因为太忙了,因为竞赛他再次被推上被人注视的风口浪尖。甚至国外在世界排名也是一二的高?校导师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如席宋说?的一样,因为他的崭露头角,更多?的人发?现他的能力已经不仅仅限于高?中?了,如果尽快跳级,那么他的才能将会发?挥更大,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然而,他都拒绝了。   他脑子里突然想到骆佳容的话,“阿斐,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晚点也不怕的。”   再后来?的日子里,他突然不忙了,闲下来?了。   才发?现,本来?每天都会跳动的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飘红了。   连寒假都快要?过去了,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之?前。   他想了想,把手里的书放下,想给那边发?个信息,又后知?后觉发?现那个一直没变的原来?是她给他画的那个洋甘菊的自画像的微信头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空白。   点进朋友圈一看。   原来?都是满满的,啊!我今天吃了XXX,啊!我跟阿斐去吃了XXX……诸如此类的文字加图片,都没了,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横线。   他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迟疑了一下,马上返回,给她发?送信息。   回复他的是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JR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他赶紧点了一下添加好?友,那边没有?任何?回复。   虽然因为拒绝了众多?橄榄枝后他想了想还是把许多?比赛和邀约给推了,只留下了之?前席宋安排的两个下学期才参加的全国性?的比赛。是偏交流型的那种。   所以这段时间陆斐天天都在书房里窝着,胡姨到了点正好?把饭菜送上来?,门刚推开,就见陆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往门口冲去。   胡姨端着饭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在后面叫道?:“小斐,去哪里啊,先把饭吃了呀,衣服也不穿,外面冷。”   陆斐急匆匆,胡乱答话,“不吃了,有?急事。”   看着陆斐慌乱的背影消失在大门,胡姨摇摇头,叹气道?,“人是铁饭是钢,什么事情比身体还重要?哟,作孽。”   -   陆斐等不及司机开车,自己骑车飞快,很快就到了骆佳容住处的楼下,又是一阵狂奔,到达了门口。   他看到那扇熟悉的门,这才感觉心好?像定了一点,赶紧把自己因为一路狂奔而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都整理了一番,缓了缓呼吸,这才按响了门铃。   刚开始是礼貌的按门铃频率,后来?因为没有?人反应,门里安静非常,他手上的频率开始加快。   再后来?他干脆放弃了按门铃。   说?不定是因为门铃坏了呢,他这样子安慰自己,电子产品容易出问题,之?后要?给她换了才行。   他干脆上手拍门。   他的手从苍白变得泛红,他不嫌疼,可是邻居开始嫌吵了。   住在这里的都是体面人,虽然说?是被吵到了才冒头的,可是出来?说?话的语气也是斯斯文文。   “你找里面的人啊,那个小姑娘早就搬走?了撒。”邻居家的太太本来?正午睡呢,被一阵拍门声吵醒了也是一阵烦躁的,可是看清楚拍门的人的脸,说?话都变得轻柔了几分,看他焦急,还好?心提醒他。   闻言,陆斐停住了手,朝邻居家的太太点头,“谢谢。”   然后,他按下了开门的密码,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邻居家的太太奇怪地看着他进门,也关门嘟囔道?,“这不是能开门的吗,冲着没人的大门敲这么半天费什么劲嗳。看着长得好?,脑子不太灵光呢。”   陆斐不知?道?邻居家太太的腹诽,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他觉得心都被捏紧了。   她这是去哪里了。   他拿起手机,又拨打她的手机号,果然,和之?前一样还是穿来?忙音。   他迷茫地在房子里转了几圈,看着落地窗外的林荫影翳,觉得自己感觉到从所未有?的茫然。   他发?现,离开了骆家之?后的骆佳容,如果不是她经常找自己,或者呆在这个房子这里等他来?,他是真的没有?地方?去找她了。   而且,现在看情况,并不是无意间的失联。手机号被拉黑,微信被拉黑,也搬离了他帮她准备的住处。   北市太大了,想藏下一个人太容易了,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想躲着自己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的脑子才能思考出更多?细节。   学校现在没开学,所以北高?她是不在的。和骆家决裂了,她也绝对是不会再回去的。   他灵光一闪,突然间想起一个地方?。   奈。   张奈的美术馆。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评论抽小红包,长评大红包~快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追妻火葬场。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阿斐和佳容都是有些幼稚的,可是好像想想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更加幼稚。恨不得爱恨主导一切~~~~ 第38章 [VIP] 找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 他立马又飞奔下楼,骑着车飞也似地朝奈那边去。   到了艺术一条街,早就不是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番景象了。   因为入冬了, 这边又不是开展的好时间段, 所以街上的人都不多。   陆斐走进?奈的门口,正碰上在指挥工作的张奈 。   张奈是在骆佳容那里见过陆斐挺多次的,但是也说不上熟。陆斐这个人闷,也就对着骆佳容的时候话多那么几?句。   剩下的时候都是跟个小?菩萨似的。   所以张奈即使看到了陆斐, 还有些犹疑, 这个主儿整天?拿着些看不懂的书?看,这是什么时候也迷上艺术了。   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骆佳容真把这小?学究给感染了?   可那也不至于?一脸风尘仆仆的, 看到自己跟看到了亲人似的啊。   不过张奈作为策展人,跟人交流的能力是不错的,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地打招呼, “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看看啊。正好到饭点了, 我请你吃饭,一边走一边聊?”   小?菩萨浑身上下写满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奈作为主人也有礼貌, 不仅因为陆家的关系在, 也因为他是骆佳容的朋友, 所以就想让他不要这么火急火燎的。有什么事一起去吃饭, 慢慢说。   华-国人的传统嘛,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说不清楚, 解决不下的。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复。   陆斐还有些喘, “我请你吃饭,她在不在你这里?”   张奈一脸莫名,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云里雾里,“谁啊?”   再一想,两人之间的共同朋友不久骆佳容一个吗。   张奈道:“佳容吗?不在我这里啊,她统考考得那么好,校考也是,这不快开学了吧你们,在家呢应该啊。”   陆斐摇头?,也没有和张奈说那么多,又问道,“手机借我用一下行吗?”   张奈也是个干脆的人,不磨叽,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给他。   之间陆斐迅速切换到电话的界面,修长?的手指很快按下十一位数字。   果然,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忙音。   清脆的嘟嘟声之后,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喂,张奈?”   陆斐捏紧手机,没有说话,那边又喂了一声,他定了定心神,这才?开腔。   他的声音不再是清凌如水的冷静模样,有些哑,“你在哪里。”   他其实?想问的很多,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这回到骆佳容沉默了,旁边的傅东然看到她的异常,问道,“张奈?找你什么事。”   骆佳容对电话那头?道:“与你无?关。”   然后把电话挂断了。   傅东然察觉异样,却贴心地没有寻根究底,只是帮她拢了拢衣服,“先休息,天?大地大,身体最大。”   “放心吧。”骆佳容低头?,捏着手机看不清神情。   陆斐那边也是听到了傅东然的声音的,又听到骆佳容的语气冷冷,他抬眼,把手机还给张奈。   “那你知不知道傅东然在哪里。”   张奈还是一头?雾水,觉得太迷茫了。   咋回事儿啊,这是傅东然成功撬墙角了,不对,这俩还没在一起呢,应该……也许大概……也算不上挖墙脚吧。   张奈还是瞒了一手,毕竟自己兄弟,还是有亲疏偏向的。   “啊,这个,在家吧,我也不知道啊,兄弟。”   陆斐看到他眼神闪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算是知道在张奈这里他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也没有多做纠缠,点头?道谢,走出了门外。   张奈看着他火烧眉毛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都啥跟啥哦。   -   “啊?傅东然啊。等等啊,我就知道一个大概的地方,微信发?给你了。”   傅齐本来正在打游戏,被陆斐一顿夺命连环CALL打断了,还非要问他傅东然家的地址。   他只好对不起队友,停下操作去翻手机,等发?送了过去傅齐才?发?现?不对。   “诶,不对啊,怎么回事。你找他干嘛啊。”   这俩人明明就是天?下第一不对付,陆斐这莫名其妙要找他,那不是比夏天?下冰雹还奇怪么。   陆斐没回他,接到了信息之后就道:“回头?再跟你说。”说着就把电话给撂了。   只剩傅齐一个人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唉声叹气,“合着我还是个工具人而已啊。”   -   陆斐到了傅齐发?的地址,发?现?这是个戒备森严的别墅区,他一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下来了。   “你找谁啊?”门卫打量着他,看着模样气质都不像是坏人,年纪又小?,照常询问道。   陆斐长?腿跨在地上,撑着车,顿了一下,模棱两可,“我要去傅家。”   “傅东然。”看着门卫的目光还有一些戒备,他又补充道。   门卫听到傅东然的名字,这才?将眼神里的戒备放下。   原来是找傅家那位小?少爷的。   不奇怪,每天?上傅家找傅东然的都是些搞艺术的,就喜欢说话云里雾里,不清不楚。   门卫都习惯了,一听他说傅东然,就放行了。   门一开,陆斐就飞快地骑进?了小?区里面。   直到骑到一个摆脱了门卫注视的地方,他才?把车停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这边是一个中式园林别墅群,进?来了是进?来了,可还是不知道傅家在哪里。为了不引起过分关注,他刚才?都没有问路。   现?在想想也是失策了,应该装成第一次来不熟悉问一下的。现?在都装成是熟人进?来了,再回头?去问就免不了惹人怀疑了。不过幸好小?区容积率小?,找一圈,总能把傅家找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转了一圈,终于?在一家门口有着傅宅铭牌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   傅东然看着可视门铃里的人,小?竹叶青的头?发?耷拉着,头?顶上还乱七八糟飞起几?根发?丝。   正想挂断,身后传来女声。   “让他进?来吧。”骆佳容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傅家的家居服像是批发?的一样,都是一个颜色,“说清楚就行了。”   陆斐在外面等了许久,还在坚持不懈地按门铃。   在他第三十九次按门铃的时候,大门终于?传来了机械的声音。   “你好,小?锁为您开门。”   门打开之后就是中式庭院,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逼人,然而陆斐并没有心思?看风景。   进?门之后就有佣人过来带着,穿过长?廊石径,往里屋走去。   进?到客厅之后,并没有见到骆佳容,倒是在客厅沙发?里坐得跟个大爷似的傅东然格外扎眼。   “来了啊。”傅东然笑道。   “人呢?”陆斐也不跟他寒暄,单刀直入。   “什么人。”傅东然装傻。   他怎么会不知道,因为骆佳容那时候大病初愈,连搬家这事情都是他出面办的,眼下他只是想看小?竹叶青一脸着急的样子。   啧啧,早干嘛去了。   二?楼从门里走出一个人,穿着家居服,近段时间虽然通过药食的进?补脸色好了不少,小?脸还是有些雪白。   陆斐抬头?看到她,目光很快掠过相?同色系衣服的傅东然。   衣服的样式都是一样的。   骆佳容走到栏杆处,从上往下看他。   很平常的目光,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斐觉得异常心慌。   “我来接你。”   他不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不问她为什么出现?在傅家,声音有些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讨好。   骆佳容沉吟,也看出他的底气不足,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没有来由心里一紧。   很少,不,几?乎是没有吧,见过这样子的陆斐。   “你回去吧。”她道。   “快开学了,我来接你。回去补习。”陆斐的语速很快。   四周又再一次陷入尴尬的沉默,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一声轻笑打断了尴尬。   她笑着,只发?出了轻轻的一声笑,眼睛却没有变化。   平静得出奇。   她说,“陆斐。不是你说的,我都要照着做的。”   很久以来,看着她都是很听陆斐的话的。让她等大学,好,她等。让她刷卷子提高成绩,好她刷。   这让陆斐错觉是自己在主导两人之间的关系。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   原来一直主导的人是她。   他因为父母的关系,一直以来喜欢也要拒绝。他是从潜意识里害怕,这段关系一旦确定下来,就会像他父母那样。   喜欢和厌恶,好像从来只隔了一曾窗户纸,又脆弱,又可悲。   可是是骆佳容没有听他的话,一直在他的不断推开,不断拒绝里,以自己的脸面为代价,一直呆在自己身边。   为了他这种可笑的想法,她被众人群嘲。   如果是自己在主导,她也听从了的话,两个人早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她听他的等待和认真对待学习,都不是因为听话。   而是因为,她自己打心底里面是愿意的。   可是今天?她的眼神,让他很慌。   因为他从那眼神里面读出了五个字:我不愿意了。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也不管旁边还有一个电灯泡似的傅东然,声音里都是执拗和乞求。   “阿容,你说过我们要一起考A大的。我给你讲题,好不好。”   “陆斐,可是我现?在不想跟你一起考大学了,怎么办。”   她站在二?楼,像是神祗一样看着楼下,笑意不达眼底。   像是厌烦了,她摆手。   “你回去吧。不要让我讨厌你了。”   说完,她回身进?了房间。   陆斐恍然。   她只是说不要让她讨厌他而已,他的心里就跟被车碾过似的疼。   原来这种感觉,那么难受。   那以前听过无?数次“我讨厌你”的骆佳容,要有多难受。   陆斐?   想起她刚才?对自己的称呼,他感觉鼻子好酸。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追妻火葬场来惹~ 第39章 [VIP] 没有机会了   其实骆佳容对于陆斐并不是?完全?没有退缩过的。   内心再强大的人, 都有可能会为无休止的拒绝而感到?踌躇不前?。   更何况长久以来因为原生家庭里面?宛卿卿对于她的PUA,她的心理也是?有过问题的。可是?好像只有在陆斐这一件事情上,她打?心底里不想要去被打?倒。   因为长久以来她都需要自己在宛卿卿面?前?去扮演一个顺从者, 或者说难听点就是?一块任打?任骂任发泄的木头, 所以她一开?始对人待物都是?极尽友好礼貌的。甚至于已经有些病态了。   和同学一起逛街,就算自己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破皮,鲜血淋漓,她也会因为不想打?断别人开?心逛街的计划而笑脸相待;和宛卿卿在一起, 不管是?怎么样不合理的要求――一家人吃饭就少她一个, 出去和人会面?永远只介绍骆川衡,而忽略她,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人等等, 她都能笑脸以对。   唯独对关森森。   她是?从来没有过的,她因为陆斐的事情,会有自己的棱角, 会有自己的脾气。   九岁那?一年,她在被欺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的那?个送给它洋甘菊花篮, 给她扎了一个高马尾的戴着耳机的少年,曾经是?她昏暗的生命里偶然照进来的一束光。   如果没有见过, 她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她见过了。于是?, 她爱上洋甘菊, 永远都是?梳着大光明高马尾。   这些都是?因为陆斐。   陆斐, 是?她的生命里面?的唯一例外。   所以即使?是?有一时的退缩, 她也会调整过来,第二天还是?没脸没皮的粘人精, 永远黏在他的身边。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到?后来就算陆斐明知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在别的事情和骆佳容上,他没有做到?像骆佳容一样,永远以他为先。   已经恃宠生娇了,总觉得好像让她等一等也没有关系。   好像不管他走多远,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头,骆佳容永远都会在他身边。   可是?人也是?会变的,骆佳容在他的鼓励之下能够去和宛卿卿的PUA作?斗争,她逐渐走出了阴霾。   可是?她却也逐渐发现,原来一直追逐那?束光是?这么累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应对那?束光的身边有了另一束看起来和他很?相配的光。   于是?,在对于陆斐这件事情上,她第一次明明确确有了退缩的意思。   而陆斐,就算面?对骆佳容第一次以这种态度来对自己,他也觉得这是?不是?只是?她一时的脾气。   他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是?,好像她是?真的已经决定远离我了。   他的心脏受不了这样子的结果,于是?过分?酸涩疼痛。   出于保护机制,他心里另一个声音也在安慰他,没关系的,这只是?和以往一样的小别扭。等到?了开?学,哄哄她,就又会和好如初了。   从傅家出来之后,陆斐就回了自己的家,只是?不像来的时候那?样风风火火,速度很?慢。   到?了家之后就也不再去看那?一堆超越高三很?多的专业书籍,而是?把高三的书给翻了出来,开?始一点一点写着他自己的理解,为了能让骆佳容更好理解,他甚至将这些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再用极其浅显明白的话语来总结。   寒假最后剩下的几?天时间里面?,他像是?疯了一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写了好几?本?厚厚的知识点总结的小册子。   吃住都在书房,拼到?胡姨都心疼了,赶紧劝他停一下,“哎哟,就算是?什么比赛也不要这么拼啊。每天只睡那?么几?个小时,受不了的。”   陆斐只是?摇摇头。   不过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开?学了,陆斐的笔这才因此停了下来。   一向气定神?闲等待他破天荒早早就到?了教室,抱着那?几?册本?子,想送给骆佳容,让她消消气。   不过可惜的是?,骆佳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旁边的座位都依旧是?空空如也。   直到?郭大明白安排了另一个人坐了进来,他才忍不住开?口了,“老师,这里有人。”   郭大明白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骆佳容被A大美术学院特招了啊。早就来办了手续了,以后都不会再来学校了。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呀。”   陆斐的手一紧,也没有回答郭大明白的话,长腿一跨,从边上跨了过去,直接冲出了教室。   郭大明白追不上他的脚步,教室里一堆学生等着他上课呢,肯定不能不管不顾去追。所以他只能在教室门口后面?喊道:“陆斐!上课了!快回来!”   旁边班级的老师也好奇地探出头,“郭老师,怎么回事,陆斐也会逃课?”   郭大明白为了这个自己心头好学生的名声,马上住嘴。   陆斐走校门当然是?走不通的,北高的门卫大叔管得太严了。于是?他另辟蹊径,从围墙翻了出去,围墙不低,但是?因为他的身量,所以翻起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即便如此,他也因为业务不娴熟,翻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底下是?一个斜坡,还是?摔了一跤,不仅把衣服弄脏了,手肘也蹭破了皮。   他浑然不顾,直奔傅家。   到?了傅家,并没有见到?骆佳容,连傅东然都没有见到?。   这倒不是?因为他被拒之门外了,傅东然不在家,傅东然的姐姐傅西溪是?在的。因为何茗莉和傅西溪业务上的来往和陆斐出色的容貌,傅西溪对他是?有印象的,看到?佣人来说,就赶紧让他进来了。   “你找小东啊?他不在家,要不你喝杯咖啡等等?他这个人玩儿心重,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我也说不好的。”傅西溪道。   她上回在陆家的宴会上是?见过傅东然和陆斐打?招呼的,虽然看起来不甚熟络,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的感觉,但她还是?以为陆斐来是?找傅东然的。   “我不是?找傅东然,我是?想问……想问骆佳容在不在。”陆斐道。   傅西溪思索了一会,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看陆斐的眼神?也有些变了,“你是?说前?几?天小东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傅西溪因为傅东然那?天晚上把她丢下去追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对她印象非常深刻。长得条正盘顺脸儿靓,也不怪傅东然像是?着了魔似的。   但是?,这陆家的这位小爷怎么也找上门来了……   啊这,情敌啊?   生意是?生意,傅西溪在生意和傅东然的终身大事上,和张奈的选择一样,不约而同摇头,“那?个女孩子早就搬出去了,不在我们?家里了。”   陆斐又接着追问,“那?您知不知道她搬去哪里了。”   傅西也继续摇头,“我和她并不熟,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前?半句不熟是?真的,后半句不知道是?假的,其实她上回听到?傅东然提过一嘴儿地址。   但是?现在,她下意识把这个事情隐瞒了下来。   得到?回答,陆斐并没有留下来喝咖啡等待,他知道这是?没有什么用的。即使?是?傅东然回来了,他怎么会告诉自己她现在住在哪里。   傅西溪看着少年的背影,叹气,弟弟啊,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而陆斐出到?门口,并没有马上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而是?想起了刚才郭大明白的话。   特招,A大美术学院?   不过A大是?有名的大学,地儿又大,美术学院更不用提了,不知道起了多少名叫艺术的弯弯绕绕的建筑。   不知道情况就去,估计也是?白跑一趟。   天儿冷得人手都有点疼,陆斐背后却出了一层薄汗。   -   他这边的事情骆佳容自然都是?不知道的。   此时骆佳容正在A大美术学院的教师办公室里。   她这一次顺利被特招,还真不只是?成绩斐然,还有许正辛的功劳。   许正辛当初也是?特招进来的,有着卓越艺术天分?的少年,理应享有不同于普通人的机会。所以当时他因为在监考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就很?有天分?,很?强的女孩儿,他第一反应是?,我应该帮助她提前?进入学校,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和普通人一起挤破头上。   所以他当时就在校方这边运作?了。   许家的分?量再加上天才少年的美言,A大美术学院的目光很?快就投向了这个虽然暂时还只是?有着一份精彩的统考校考答卷,在艺术圈子里却还没有什么水花的学生。   本?来学院这边是?打?算让她提前?半年进入的,毕竟还需要能够服众的成绩,才能够以德服人。   谁知道这边的她很?快就让大家都跌破了眼镜。   骆佳容本?来就是?一个肚子里有货的人,她的画作?只需要傅东然这个优秀的艺术经理人稍一运作?,她就在艺术圈里以黑马成绩进入到?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她的画作?因为极具灵气被画评人所推崇,她的一些画已经推出,就有数不清的收藏者趋之若鹜。   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况有了傅东然这把绝好的扇子的她。   她的成绩一出来,学院这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特例让她进来了。   不久之后,学院里会举办一个校内学生的画展,她此时就在教师办公室里进行创作?。   在顶尖学院里面?当老师的,哪个不是?火眼金睛,抢破头才把她抢到?手的正是?许正辛的导师邓毅。   邓毅对她印象很?好,怕她在学校的画室里人太多不舒服,专门让她到?自己办公室和他的另一个爱徒许正辛一起创作?。   许正辛看着前?面?在画板前?的女孩儿在发呆。   她的手让普普通通的画笔都像是?成了精一般,在画纸上如鱼得水。   又快,又有灵气。   许正辛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能不能做到?。   答案跃然而出。   不能。   虽然他一直被人夸赞为艺术届的天才,但是?天赋也是?分?高低的,他不得不承认,在天赋方面?。或许他并没有前?面?这个纤细的女孩儿强。   “先休息一下吧,下午来了再继续。”许正辛心里认命,看着也到?中午了,出言打?断骆佳容。   骆佳容这才回过神?,从善如流把画笔放好。   “我请你吃饭吧。”许正辛道。   她的侧脸在光影里透着点点碎金色,看得许正辛心里有些难言的心动。   “不必了,佳容要跟我回家吃饭。”   门口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她抬眼看去,一双凤眸落入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章节下面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长评大大大红包~谢谢追更到现在的小天使哦~明天依旧是下午6点更新感谢在2021-07-12 17:52:13~2021-07-13 15:3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鸭鸭鸭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VIP] 追   傅东然皮笑肉不笑地走进办公室, 温和有礼地向?许正辛点头示意,然后把骆佳容拉出了门?。   什?么鬼,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刚刚把那个阴魂不散的小竹叶青甩掉, 又?来了个许正辛。   许正辛这?个人在艺术圈里是有了名?的风流浪子?,长得好?绯闻多。   这?样万花丛中过的人,可不是那个像个青瓜蛋子?似的小竹叶青,女人的心思?可是懂得很。   可不能让他钻空子?把自?己的姑娘给拐跑咯。   骆佳容推开他拉自?己的手, 无奈道:“我不去你家吃饭, 我回家吃就行。”   上次陆斐过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在傅家也待不住了。   她在画被拍出去,得到了钱之后就迅速找了新的住处搬出了傅家, 住处离A大很近,上学也方便。   傅东然笑出一口白牙,眼眸微光:“放心, 我是来送你回家吃饭的。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离他远点儿。这?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别到时候您骆长老也落入他的口中了。”   他笑着调侃。   骆佳容却因为他说的“骆师傅”三个字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抬眼道:“我还有一件事, 需要?你帮我。”   似乎连风都对?她格外垂怜, 轻柔卷起她的发尾, 她的眼睛里仿若飞过穿堂而过的风, 傅东然看着她的眸子?, 不由自?主点了头。   “好?。”   没有问是什?么问题,他就一口答应。   -   傅齐摸头, “真的假的,佳容没跟我说啊。太不义气了, 都不跟哥们儿说。”   其实骆佳容不跟傅齐说也是有她的道理的,上次陆斐找上门?,她想了一圈,最后就猜到是傅齐了。   因为张奈那边都说了,肯定不是他透露的。   再者傅东然自?己也说了,又?一次把自?己家里地址发给过傅齐。   所以后来她再搬家,也就没有跟傅齐说。   傅齐上次期末考试成绩不错,一个寒假都过得挺安逸的。   也就上一回接了陆斐那么莫名?其妙的电话,莫名?其妙了一会子?而已,他很快就因为游戏抛诸脑后了。   他整个寒假都畅游在游戏的海洋里面无法?自?拔,压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开学的时候,他照常过来高?三三班,就被骆佳容不声不响被特?招了的事情给惊了。   “嗯,你给她发一个信息,问她在哪里。中午了,我们去找她吃饭。”陆斐道。   他刚回到教室,郭大明白的课是两节连堂的,正好?碰上。   刚才郭大明白看着他,欲言又?止,又?怕说重了把自?己这?个心头肉给说不舒服了,只好?长叹气一口,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然后就是傅齐过来了。   他也没有直接跟傅齐说他们之间现在的情况,只是怂恿傅齐去找骆佳容。   傅齐的神经大条,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陆斐身上的衣服都是泥,手肘处的衣服还擦烂了,有血迹,还自?己不发信息,让自?己发。   他哦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面滑动着。   【傅齐】:你太不厚道了,我这?才知道你特?招了。你这?是要?抛妻弃友啊。   【骆佳容】:???   他还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妻指的自?然就是陆斐了。   【傅齐】:你在不在家,找你吃饭去啊,庆祝你成为一名?大学生惹。   他寒假后面因为公会打?游戏缺人手,天天被拉着一起打?团,就没有再去骆佳容之前的住处了,还不知道她已经搬走了。   【骆佳容】:我现在不住那里了。   陆斐看着两人的聊天内容,觉得傅齐隔靴搔痒,总是问不到点子?上。   他把傅齐的手机拿过来。   【傅齐】:你在哪里,请你吃饭。   那边的骆佳容本来正在家里吃着外买,看着记录。傅齐那小子?不会莫名?其妙请自?己吃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想了一下? ,回复道。   【骆佳容】:陆斐是不是在你旁边。   【骆佳容】:你告诉陆斐,不用把精力废在没用的事情上。   陆斐。陆斐。她从来没有这?样子?叫过他。这?段时间却是一直以全名?称呼。   陆斐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想了很久,手指打?出了一大串字,又?一个个字删掉,最后什?么也没有回复,把手机还给了傅齐。   骆佳容那边看着聊天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停下?,什?么也没有,她也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打?算好?好?吃饭。   这?边傅齐则是看着自?己手机的聊天记录,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一样。   “不是吧,她叫你全名??还这?种口气?你们……我……”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没等傅齐说完,陆斐就站起身来,又?离开了教室。   -   席宋把钢笔的笔帽盖了回去,双手十指交握撑在桌面上,饶有兴味地看着陆斐。   “上次我问你要?不要?提前去A大,你拒绝了。现在你已经名?声大噪,H大学和MS理工都给你跑来橄榄枝,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A大,原因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热爱祖国。”   陆斐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的。时至今日?,我觉得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隔。而且我还害怕您这?么用心培养我,我去了国外上大学,说不准哪天跟华-国打?起来了,那导弹上就有我生产的高?分子?橡胶圈,飞到北市一下?把您打?到了,那怎么办。”   席宋本来好?整以暇想看这?个小学究怎么说,谁知道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就叭叭叭说了一堆。   仔细一听,席宋差点没把水喷桌面上。   谢邀,导弹能打?到北市算我输。   席宋把杯子?放下?,“行了行了,你也是很少说这?么多话。这?还特?地扯谎。怎么,要?跟你那小女朋友去啊。”   “那您有办法?吗,上次说的那个比赛,我可以去。”陆斐道。   席宋好?奇地看着他,往常要?是自?己开玩笑,陆斐都会认真分辩:老师,不是女朋友。   今天倒是没有在这?方面多费口舌了。奇了怪了。   席宋说:“上次说都是高?二的事情了。时间过了这?么久,都够那个比赛开个十万八千次了。”   “那……还有办法?吗。”陆斐道。   席宋看到他这?幅样子?,恨铁不成钢,“恋爱脑啊。不过办法?是有,就是有点麻烦,看你肯不肯去受点儿累了。”   “我愿意。”陆斐斩钉截铁。   席宋点点头,这?才接着往下?说,“我们学校和A大有合作,有一个保送的名?额。”   “有什?么条件?”陆斐敏锐地问道。   “学校打?算做一个竞赛班,你加入这?个竞赛班,虽然会比现在的学习进程要?快很多,不过我觉得你能跟上。然后在期末底再拿一个名?次,这?个保送名?额就八-九不离十了。”席宋耐心解释。   陆斐皱眉。   要?一个学期么……太慢了,他下?意识不相等这?么久,总觉得要?快点,再快点。他怕去迟了,她就忘记他了。   “老师。如果我能连续为学校拿几个冠军,能不能让我提前去A大。”陆斐道。   他说的不仅仅是名?次,而是冠军。   席宋看着他,“哦?可是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比赛也没有这?么多。”   “老师。求您,帮帮我。”他道。   “你可以让你父亲出面,A大说不定会给几分薄面。”席宋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感觉有些看不过眼了,认真为他出谋划策。   谁知道陆斐一听就摇头。   这?个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比起通过他自?己的努力,或许让陆家出面才是最好?的路子?。   可是他不想。   她是凭自?己的本事进去的。   如果他让陆家插了一脚,那性质就变了,先别说陆南杉一直虎视眈眈不想让他往数学方向?学习,这?次一去低头,会不会就被安排到了哪个商科学院,以后她要?是问起自?己怎么进的A大。   告诉她是自?己借了家族的势么?   他不想。   席宋见他摇头,也大概知道一点他的想法?,“行吧。我给你看看啊。”   他翻开竞赛日?期本,点了几个日?期道,“入学的话,A大那边由我来帮你运作。可是最近日?期的三个竞赛挨得很近,你估计会很累。”   “没关系,我可以。谢谢您。”   陆斐鞠了个躬,走出了办公室。   席宋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笑。   什?么情况,和小女朋友闹别扭了么?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逃?   他摇摇头,拿起手机,想了一想,还是播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阿斐!”   陆斐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听到熟悉的称呼,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并不是自?己以为的人,又?淡漠地转过身去。   苏橙气喘吁吁跟上他的步子?,“阿斐,怎么叫你都不理我,等等我嘛。”   少女的声线甜美,语气里带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斐闻言却皱起眉头,“我叫陆斐。”   苏橙吐吐舌头,“好?嘛好?嘛,阿斐。我听大家都这?么叫你,就跟着也这?么叫了。”   陆斐一愣,有吗?   好?像只有她这?么叫自?己吧,家里人虽然也这?么叫,但是更多是叫自?己小斐,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叫的。   只有那个人,长久以来都是这?么叫自?己。   可是最近,她也不这?么叫自?己了。   呵,阿斐变成了陆斐。   陆斐终于停下?了步子?,低头看着苏橙。   “上次你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动我的手机,你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国内的礼数。国内有个词叫做非请勿动。还有,不要?叫我阿斐,我们只是一起参加比赛,没有到这?种交情。”   陆斐说完之后,也不管苏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率先迈开腿,把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后面的苏橙等陆斐走了之后,咬着牙,站在原地。   今天陆斐失态直接逃课,苏橙都看在眼里。   但是她不服。   那样子?的人,和陆斐没有任何共同点。她亲眼见过陆斐给骆佳容讲题,就差直接把答案说出来了,还能云里雾里。   只有她,曾经和陆斐一起并肩战斗,她,才配得上陆斐。   那个人,不过是时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哈,评论发红包,长评发大红包~追妻路开始惹~   陆斐:别叫我阿斐,我们不熟,只有我老婆可以   谢谢A鸭鸭投专栏的雷~ 第41章 [VIP] 都了了   骆家老宅子?。   “你想好了吗。”   上首太?师椅上坐着的骆老爷子?皱眉看着骆佳容, 表情十分不赞同。   “嗯,是的。我知道这件事其实不该求到您的跟前。可是,如果要是不求到您的跟前, 我需要费更大的劲儿, 我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了。”她看着骆老爷子?,慢慢道。   她现在虽然?是舍近求远,但是她也没办法?。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和骆奕那个?护妻奴还有宛卿卿那个?疯子?去扯那么多了,因为她入门?的比别人晚, 就要在画画上付出更多的努力。   虽然?现在身边的人都说她有天赋, 可是天赋从来不是用来消耗的。   这是这些年以来她第一次开口?求骆老爷子?,谁知道,这也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骆老爷子?看着这个?许久没见的继孙女, 有种恍惚感。   以前每次见到,她都是笑意盈盈的。   他见惯了家族里的子?侄。子?侄是众多,但是都是些从小就生长就富贵窝里的主?儿。而且骆家的人一向人情淡薄, 对于?利益趋之若鹜,感情一向只?是获得利益的辅助工具。   在这样子?的风气之下, 出了骆奕这么个?情种才是让人跌破眼镜的。   不过骆奕只?是对宛卿卿那个?心头肉有感情,和其他人其实也不算亲昵, 不然?也不能在早年就算脱离了骆家也能凭着自?己的杀伐果断在商界站稳脚跟。   早年因为骆老爷子?不允许宛卿卿进门?的事情, 骆奕就和骆老爷子?闹掰了, 凭着自?己在外面发了家才又带着资本回归的骆家。   和骆老爷子?这几年就算没有了前几年的剑拔弩张的龃龉, 也只?是当成普通长辈在相处, 根本谈不上什么孺慕之情。   早年骆老爷子?因此是对宛卿卿意见很大的,就算是默认让她后来进了门?, 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底下的子?侄看清楚了骆老爷子?的态度,也对着宛卿卿不甚友好。   宛卿卿还好, 再怎么着也是有骆奕这棵大树罩着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其他人就算看不上眼,也只?能背后嘀咕两句这个?带着孩子?进门?的寡妇真是手段了得,就算看上去疯疯癫癫又偏执,还能稳稳把骆奕的心拢在手里。   而骆佳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小孩子?本来就是有样学样的,大人是什么态度,小孩子?听多了也就上行下效。   因此骆佳容小时候受到的欺负嘲讽,真是多到数不清。   骆老爷子?有一次也是看见了的。   骆奕那边早上就打电话过来说是跟着本家的孩子?一起过来老宅子?这边了,天都快擦黑了才过来,浑身都脏兮兮的。   骆老爷子?却没有等得到他想象中的哭诉,那个?小姑娘就怯生生地对他笑,白雪雪的脸上还有草泥。   “阿公,本来给?你带了果子?的,弄掉了。下次再给?你带。”   看得骆老爷子?那颗一生在商海沉浮里头看过多少腌H的心都柔软了几分。   后来,也是年纪大了,也是小孩儿赤诚,慢慢就接受了这个?继孙女。   在骆川衡出生之前,也是有过一段时间被当成眼珠子?疼的。自?此家族里头和外界对骆佳容的才开始改变起来。   骆老爷子?也不是没有察觉宛卿卿对于?骆佳容的奇怪态度。   面对别人可能这个?女人只?是有时候会阴沉些,对她自?己的女人倒像是见了仇人似的,整天见儿的就没有一句好话等着。   起先骆老爷子?还说几句,可是骆奕护着,骆佳容又像是个?面人儿似的,随便让人揉扁搓圆也不带一句反抗的。   又正巧那时候骆川衡出生了,骆老爷子?的心也被分了就没有太?过理会了。   终究还是一个?老派的思想么。   觉得自?己就算是作为一个?大家主?,可是底下面那么多个?小家呢,清官难断家务事,要是个?个?都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就想着以后自?己多看顾一些就算了。   可是天到底是不随人愿的。他们?慢慢老去,对于?骆家的把控越来越松弛,话语权也越来越轻了。   起初还有些要看顾的心思,后面是连自?己也是独木难支,没有心力去管,索性就撒手不管了。   因为大权旁落,以前总是人来人往的骆家老宅子?除了时不时过来探望他们?二人的骆佳容姐弟,也没有其他人了,变得清静了起来。   两个?老人哪里是不懂得这些人情冷暖的呢,从门?庭若市众星捧月到门?可罗雀无人问津,这些都不过是应该有的自?然?规律罢了。   他们?看得出来,虽然?小姑娘爱美,每次为了躲避饭点是多费周章的,但是该来探望还是来。   这样长久相处下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不是自?己的骨血,感情也是有的。   今天她突然?上门?,骆老爷子?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么久没有见到她了。   因为有着骆川衡这个?耳报神,骆家老爷子?也是知道骆奕宛卿卿和她那边是发生了什么的。   “就是妈妈伤了姐姐的心,姐姐不要妈妈,也不要我了。”   小小的骆川衡当时是这么跟骆家老爷子?说的,白白圆嘟嘟的脸哭得像只?小花猫。   骆老爷子?对骆佳容的印象是总是带着笑意,再过分的要求,都能笑意盈盈。   今天却是和以往每一次见到她都是不一样的。   脸上没有了那总是挂着的笑意,反而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之后的真实感。   “我让你爷爷再去说说你妈,太?不像话了。你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多辛苦。”骆家老太?太?戴着眼镜看报,看爷孙两人这边都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打着圆场,“上回就说过你妈了,你骆爸爸分不清好歹还护着,把你爷爷气得老毛病都犯了。”   上回骆川衡找不到姐姐,就来两老面前哭了一场。到底是面前带过的姑娘伢子?,哪里能不心疼的,就把宛卿卿叫来,没说两句,骆奕就不乐意了,直说宛卿卿病情问题,听不得太?多刺耳的话,就要把人带走。   骆老爷子?这么多年了,年轻时候也是个?□□桶的脾气,这些年因为身体也知道发脾气伤身才开始修身养性的。看到儿子?这么是非不分,破天荒也是生了一场大气,差点没闹进医院。   说是大权旁落开始门?可罗雀,可是子?侄那么多,大家都看着呢,骆奕也不敢做得太?过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替宛卿卿告罪认错。   本来以为这到底都是一家子?。   再怎么样也犯不着的。谁知道这骆佳容今天就上门?了。   别的一句没多说,就求骆老爷子?帮她把户口?迁出来,名字给?改了。   至于?为什么求不到骆奕头上?骆老爷子?也是门?儿清,那个?憨子?,自?以为是护着自?己女人,其实就是自?私。   否则怎么这么多年的家人,小姑娘能一点儿情都不认,说是养钱都还了,生恩都报了,只?有一个?愿望。   往后的日?子?迁出骆家,自?己一个?人好好过。   骆佳容也看出来了两老对自?己的心,本来还不亢不卑的态度因为骆家老太?太?两句话就软和了下来,眼神里有片刻的迷茫,随后又变成了坚定。   “奶奶,您也甭去为难骆叔叔了,到头来还坏了你们?之前的母子?情分。他爱我……爱骆太?太?的心是大家都心里头门?儿清的。”她说到宛卿卿差点像叫声妈,终究是这么多年心都已经冷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凡事儿都有亲疏远近,这亲情啊,也不是生下来就一定有的,只?能说我们?没有那起子?缘分。”   骆家老太?太?因为她这一番话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倔。”   骆老爷子?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方法?。   “要不这么着,你呢也想这起子?改不改名换姓的事儿了。真不希得那两个?没良心的,就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过,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他们?两个?也不敢直接就跨过了我们?再给?你气受。”   他是觉得北市就那么点儿地方,当初给?她入骆家的门?,换姓这事儿本来就闹得满城风雨了。这要是突然?又把姓去了,这么点子?事儿,大家家族之间都是门?清的,就算是知道了嘴上不说,心里都是跟红顶白,捧高踩低的 。她一个?姑娘要是脱了骆家这棵大树的庇佑,在外头指不定会受什么欺负呢。   骆佳容最后还是摇摇头,“爷爷,不了。我也这么大了,不想平白给?您二老添麻烦了。就算我后头不姓骆了,也会经常来看您和奶奶的。”   这些年两老帮着劝的事儿她也是看在眼里的,眼下劝她也都是因为真情实意,她都门?儿清。   骆老爷子?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了,但是目光依旧锐利。   他是听懂了,小姑娘伢子?这是已经把心都铁了。   沉吟了一会子?,还想劝着,就又道,“你不是还喜欢陆家小斐么,可你这一走,陆家那边可就不会认你了。”   如果骆佳容不再是骆家的佳容,那么陆家那边就肯定也会有自?己的计较。   骆佳容闻言愣了一下,她是从来没有想过骆家老爷子?会从这一方面来劝自?己,到底是一时没有掩藏住自?己的情绪,虽然?很快调整了回来,可是仅仅一瞬的落寞还是看在骆家老爷子?的眼睛里。   于?是,他继续循循善诱,“你就最后饶那两个?没良心的一次,等你们?年纪合适了,我亲自?上门?跟老陆去……”   “不必了。”骆佳容摇头道。   “嗯?”骆家老爷子?是不知道这两个?小辈的事儿的,他的印象还留在小姑娘为了留在陆家小斐身边,多么费尽功夫。   “我放过陆斐了。”骆佳容黑漆漆的眼眸就那么直直看着他,道,“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放过自?己。爷爷。”   良久,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好。”   得到了骆家老爷子?肯定的答复,骆佳容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起身告辞。   “这和陆家小斐是闹别扭了?”等到门?口?都看不见背影了,骆家老太?太?这才把报纸放下,揉了揉眉心看向自?家老头子?。   骆家老爷子?还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骆家老太?太?的话,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在自?己额心轻捶两下。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傍晚,那个?小小的叫自?己阿公的小姑娘伢子?。   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做错了?或许他多插手一下,再多说两句……   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可惜,再也回不来了。   -   “你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要人了。”   外面在车前等着的傅东然?看到她终于?出来了,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您可别进去混不吝,别我这没什么事儿,反倒要去局子?里捞您。”骆佳容笑道。   “那不能。哥们?儿遵纪守法?。怎么样,事儿都了了吧?”傅东然?手一捞,帮她把车门?打开了。   骆佳容没有马上上车,只?是回头看着这个?她来过很多次的骆家老宅。   过了五点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从屋顶落到屋檐。   “嗯,都了了。”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其实骆家老爷子是想多了。宛卿卿这样的人,已经是从心底里就出了问题的。不管他怎么介入,只能说现在的情况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不过介入肯定阿容会好受很多就是了。可是凡事哪里有那么多早知道呢。感谢在2021-07-13 17:52:30~2021-07-14 17:1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未来军嫂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VIP] 佳容   几天后。   “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傅东然看着捏着新身份证和自己单独户口本的骆佳容, 笑着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嗯。以?茶代酒。”佳容也笑。   身份证上照片那一栏的女孩子即便没有露牙齿笑,也明显能够感觉得到她眼睛里都盛满了光。   而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佳容。   是?的, 她没有改回温佳容, 只是?把自己的姓去掉了。   以?后她不会再是?宛卿卿口中?那个克死了温平生和温奶奶的温氏佳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跟在那个人身后的骆佳容。   她是?她。   她是?佳容。   -   学期很快就?过了大半,起?初佳容她们?学院领导是?决定下学期再军训的,谁知的学校的领导哪根筋搭错了, 像是?临时起?意一样, 昨天才宣布的军训,第二天就?风风火火操练起?来的。   伴随着军训到来的是?补办的新生入学典礼。   没错,本来应该安排在开学的新生入学典礼, 诶,学校领导们?就?是?玩儿,推迟推迟着就?突然决定要?在军训之?前举办。   本来是?有点民意沸腾的, 不过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因为从隔壁航空航天大学来了一群国防生,军姿笔挺眉清目秀一身腱子肉的教官, 很快安抚下来了大部分?人。   佳容入学之?后交的新朋友穆好穿着最小码的军训服,圆润的脸上有两个小梨涡, 笑起?来蛮招人疼的。   就?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思, 圆框眼镜下面的眸子闪着精光, 时不时快速觑一眼在旁边的教官, 又?恢复常态, 假装在听上面的学校领导讲话。   穆好小声跟佳容嘀咕:“妙啊,容容子, 那两个太般配了,一个宽肩, 一个窄腰,救命。”   佳容顺着她刚才觑的方向看去,理所应当就?看见了两个站一起?的教官,的确,一个宽肩,一个窄腰。   本来应该是?让少女心扑通扑通跳的人设,被穆好一说?,佳容居然仿佛透过表面看到了事物的本质。   还真的有点配?   “是?不是?,配一脸。”穆好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话,自言自语道。   “嗯。什?么?配一脸,什?么?是?不是?。穆、好?”   早上明晃晃的太阳被男人高高的身躯遮住,地上投下的影子和后面自己名字停顿时候的警告意味,让穆好的脖子一缩。   很快,穆好低头?,用手托了一托眼睛,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状,讨好道:“司教官,我没说?话呀。您是?不是?听错了。”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耳朵不好了。”司宴皮笑肉不笑道。   司宴的手指一勾,“出阵。”   “啊?”穆好满脸疑问。   “跟我来。”司宴也不等穆好回复,就?走了出去。   穆好只好跟佳容像交代后事一样说?道:“看来今日我是?凶多吉少了。”   司宴走了一段路发现穆好根本没有跟上来,马上顿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穆好看到他的眼神,赶紧跟佳容挥挥手,然后跟了上去。   宽肩走了,另一个窄腰则过来,站到了穆好本来的位置上。   本来秦铮就?高,虽然佳容和穆好站在队尾,还是?引得女生都看了过来。   秦铮只好压低了声音跟佳容说?话。   “放心,你?朋友不会有事的。他们?两个先?前认识,她字不是?写得不错么?,小司让她过去帮忙做一下军训板报。”   秦铮是?早就?注意道佳容了,真是?人如其?名,顶顶好的样貌。   他就?喜欢这一卦的明艳大美人,就?站在那儿都能让人挪不开眼去。听说?还是?个才女,在学院里提起?她都是?翘大拇哥就?说?服的。   他观察很久了,她身边一直没有男生,应该还没有男朋友,所以?这一有空子他就?钻了。   佳容虽然对他说?的话兴趣缺缺,因为毕竟教官也算是?半个老师,不会因为一两句小话就?体罚穆好的,所以?她倒是?不担心穆好,但是?吧,这秦铮毕竟是?隔壁班的教官,也不好太拂了面子,她只好笑着点点头?。   她这么?一笑秦铮眼睛都直了。   秦铮满脑子都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啊。   底下其?他的学生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有些小小的骚动,上面的学校领导也讲累了,继续往下面的流程走。   “好,也不说?太多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年为我校夺得今天华美数学争霸赛全球金奖的陆斐同?学上来领奖。”   一个颀长?的身影在掌声之?中?走上了主席台,底下的女生也跟秦铮刚才是?的,都直了。   满脑子都是?,陌上人如玉啊。   掌声更加热烈。   佳容僵硬地抬起?头?,人头?攒动之?中?她遥遥看去,落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双熟悉极了的黑冷眸子。   这下子,她是?笑不出来了。   直到新生入学会在颁奖之?中?落下帷幕,宣布解散,她才如梦方醒。   在众人的注视中?,穿着军训服的陆斐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这是?你?……朋友?”秦铮问道。   “陆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幻听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今年才参加高考的吗?”   不远处观礼台上走下来一个人,是?文学系的学长?,叫做孟谈的,以?前也是?北高的学生。   算是?陆斐和骆佳容的学长?了。   孟谈这个人人如其?名,虽然当时在学校他的擅长?方面就?是?文科,但是?因为一张善谈的嘴,和陆斐也算是?有过一点交情。   刚才他在观礼台上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个久违了的名字,马上睡意全无。   陆斐聪明,高中?就?是?跳了级到北高的,怎么?回事,今年他也在新生里面了,按照日子来算的话,他应该是?今年这一届才考的呀。难道是?跳级了?   当初毕业前也算是?和陆斐不错的,所以?他赶紧追过来,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知道陆斐一下主席台就?直奔底下,他也只好就?这么?跟着就?在后面跑。   “我被破格了。”陆斐站在佳容面前,嘴里虽然回答着孟谈,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她。   孟谈这时候也看见佳容了,这下嘴巴合不拢了:“骆佳容?你?也在?”   虽然说?骆佳容被特招的事情在美术学院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是?隔系如隔山啊,文学系的可不知道那么?多。   再加上孟谈整天在外面跑,就?更加不知道了   所以?在他的印象里,骆佳容一直是?重?点班吊车尾的,普通大学有得上,但是?不至于能上A大啊。   又?突然回忆起?了好像当初谁谁跟他说?过,骆佳容为了陆斐留级的事情。   他逻辑自洽了。   他是?悟了啊!   孟谈也不顾旁边还有人,仿佛是?破了案的柯南,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伽利略发现新宇宙。   他的眼睛在二人之?间一个来回,看着眼睛像是?长?在了佳容身上的陆斐,笑着大声说?道:“行啊,佳容,追到头?了啊这是?。追着追着都追到A大了,你?可真是?对小斐一往情深啊。”   在旁边听了许久的秦铮也算是?听明白了。   啊这。   他女神原来有男朋友了啊。   “孟谈,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一双手啪一声打上了孟谈的后脑勺。   孟谈回头?一看,看见一双精致的凤眼,道,“傅东然,你?不好好说?话老是?喜欢动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   傅东然懒洋洋地看着他,“改不了了,此病已入膏肓。”   孟谈:???这怎么?又?来一个?   他刚刚觉得气馁,要?走。   就?见佳容站在傅东然身边,笑着道:“学长?你?说?什?么?啊。当时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这个话不要?再说?了。”   秦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陆斐的手攥紧。   这段时间的他一直像不要?命了一样在学,以?前可能说?还有一丝可以?输,现在他不敢输。   他要?把所有输的可能都堵死。   一旦输了,就?要?等待下一场比赛,那又?是?一个不知道多长?的周期。   所以?虽然有席宋那边找了熟人的帮忙,他还是?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竞赛班和家里两点一线。   他自己都麻木了。沉默寡言,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写题机器。   这种充实有短暂性地麻木自己的神经,不去想她。   直到有一晚上,他突然睡到半夜醒了过来。   黑qq的房间里面静默无声,他伸手到枕头?底下面,摸到一把糖果纸。   他觉得自己那颗空了许久的心好像突然就?在那个时候有了痛感。   第二天就?算是?失眠了,他仍然是?一言不发,继续着之?前的操作。   他也有想过直接去美术学院去找,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如果自己去找了,她又?像之?前消失了,怎么?办。   之?后,他希望进度快一些,再快一些。也许只要?自己实现承诺,顺理成章进入A大,也许她的气就?会消一点了。   后来,瞌睡就?正好有人送枕头?,有一个含金量不输于之?前他参加的那个数学建模的全球性比赛,A大这边也总算是?松了口,不用一等再等。   他斩获金奖,理所应当破格在学期之?间进入了A大数学科学院。   他一眼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她。   可是?她并没有消气。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讨厌自己嘴笨。   他也不顾旁边还有几个人,周围还有一圈在探寻的目光。   陆斐生来干燥的手掌心,第一次沁出了酸酸的汗意。   他道:“可你?说?永远喜欢我的。”   佳容笑得风轻云淡,又?说?了一遍:“是?我当时年轻,不懂事。”   陆斐因为她的话,那晚上心里空荡到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估计很快就完结了的。   有些话想跟大家说。一开始因为数据不好,打算十万出头就完结,但是在这里我真的要感谢A鸭鸭和睡醒了两位,因为有你们,我觉得我不想让你们失望。   也不想让佳容和陆斐都草草了事。   握拳!这一本青春完结了之后,会开一本偏正剧的一心向善捉鬼女仙X唯物主义小侯爷的仙侠。大纲已经都出来了,等把文案弄好了就预收。欢迎小伙伴收藏点评~坑品有保证!有一个读者在,我都想给你们好好讲故事! 第43章 [VIP] 他的勇气   旁边的围观群众都因为这边的动静竖起了耳朵。   一个是美院有名的天?才女神, 一个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学?期之内捧着金奖空降的学?神,两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搭边,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像是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我就说嘛, 什么美院女神啊, 旁边围了这么多男的,一看就啧啧啧……”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嘛,好?不容易数科院来?了个学?神天?才,什么鬼啊, 居然和这看上去就是花瓶的女的有一段的样子。哕了。”   “我也觉得, 这女的听说还留过级吧?怎么进来?的啊,哦,艺考啊, 那没事了。”   听着酸溜溜的柠檬精评论,美院的人就不乐意了。   “看到男的围着漂亮女孩子就啧啧啧,看到白胳膊就想到裸体啊?你是哪里?来?的普信男。女孩子优秀本来?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还不兴是男的缠着?”美院同学?A怼道。   “学?神怎么了。术业有专攻,麻烦你看看校网好?不好?啊, 人家斩获了多少?个校内外的艺术类的奖项啊。还花瓶?人家长?得好?看就是有人喜欢啊,看你们学?神就被迷得五迷三道啊, 哦, 我们佳容这该死的魅力。好?气。”美院同学?B怼道。   “哇, 留级怎么了。人家是蓄势待发回头冲刺一波, 先不说她艺考的时候是全满分进的, 听说我们院的各位大佬改卷的时候还恨不得给她加翻一翻的分儿,为了抢学?生差点把头打破了。人这是老?天?爷追着给喂饭吃, 回头玩玩儿而已。”美院同学?C怼道。   佳容平常平易近人,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都会帮忙伸手, 拉拔一下。广结善缘之下美院的同学?对她的印象都是人美心善。   再者说了,院系里?面?除了个长?相?就是放到表演系舞蹈系里?面?也是首屈一指的,谁不骄傲啊。   哦!这该死的与?有荣焉,咋回事。   本来?是是美院女神,美院学?子听这群柠檬精在这里?叽叽歪歪的,那哪里?能乐意?一个个的跟去传媒进修了一样,不带脏字就很快就把那群子柠檬精怼跑了。   不过就算是柠檬精被怼跑了,这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毕竟陆斐一来?就金光闪闪的。学?神,长?得又顶好?的,本来?一来?了就惹得女孩子门频频侧目了,谁能想到这颜粉还没开始行动呢,学?神自己就自爆了。人这看着起来?本来?是高冷挂的,一上来?就对美院的女神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CP党们马上就萌了,我敲,这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的节奏?   不过,此时的陆斐却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人说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里?都是乱糟糟的。   “阿容……我们当时约定好?一起来?A大,我就来?了。”他忍着自己心中从未有过的慌乱,磕磕绊绊组织着语言解释道,“我没有通过陆家,我是自己来?的。”   他本来?是想让佳容能够明?白,不仅仅她当时因为两人之间的承诺努力过,他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是有下功夫的。   可是话听到佳容的耳朵里?就有一些恍惚了。   她突然间想起了不久之前去骆家老?宅的时候,骆老?爷子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还喜欢陆家小斐么,可你这一走,陆家那边可就不会认你了。”   是啊,这个是她早已预知并?且已经做好?全部准备去面?对的结果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自己已经打算忘记并?放下的人真真切切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还是会有一丝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无力感。   “阿斐!我怎么找了你半天?呀,你是不是忘啦,你手机还在我这里?呢,到处乱跑我找不到你的呀。”一个女声从众人之中传来?。   她听到声音拳头握紧了,很快又松开,刚才还有些波动的情绪很快因为这个熟悉的清纯女声而变得平静。   她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像是口不知道多深的井,黑漆漆波凌凌的,转过头去一看,果然。   人群之中走来?一个女声,黑发大眼,看上去和她的声音一样清纯无害,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   眼见?苏橙就走到了陆斐的身边,见?陆斐不说话,她又走近了一点,白生生的手指在陆斐的手肘上点了一点,若有似无却又看着两人关系匪浅。   陆斐的眉头一皱,很快撤退一步,错开和她的身位,也避开了她的触碰。   “阿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妈妈让我来?给你送手机。你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呀。”她妈妈原来?是江省人,她虽然小时候就被入了外国籍送出了国,不过一口子吴侬软语还是因为自己妈妈的缘故,格外软糯的。   阿、斐?佳容冷眼看着。   她怎么会不懂呢。   苏橙这个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人家家是你妈妈都认定了的哟,你怎么总是这样,人家跟你都好?熟熟了,你就是不改改呢。   她想起那个雪夜,自己浑身发烫,当时打陆斐的手机,不就是这个声音接电话的么?   她自己想着这些,低头轻笑了出声,像是为了否定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   “陆斐,别再说这些了。过去了就过去了,错过的就是错过了。骆佳容很感谢以前有你的鼓励才变成今天?的自己。可是。”这个可是她停顿了非常久,才又道,“可是,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再是骆佳容了。”   “走吧,说清楚就行了,不必多做牵扯。”   傅东然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苏橙和陆斐二?人身上扫过,然后低头低声跟骆佳容说着话。   陆斐听着她嘴里?一口一个陆斐,又看到她和傅东然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觉得格外刺目。   他没有搭理苏橙,任由她攥着他的手机怯生生地?站在他前面?,黑冷的眸子只是执着地?看着她。   他因为有些紧张,嘴唇紧抿着,道,“需要我做什么……”   佳容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无非想说,需要做什么,她才会像以前一样,像是一个没有自我灵魂的人,整天?附在他的身后去汲取生气?   她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然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等下还要进行军训,所以她对傅东然道:“我先走了,等会子还要军训,迟到了怕是要站军姿。”   傅东然吊儿郎当:“那没事儿。我今儿也没课了,陪你一起。”   “嗯,那个,没事儿,现在都是以强健体魄为主,我们不会体罚学?生的。”许久没说话的秦铮刚才也是闷声吃了一顿大瓜,本来?还想着这个竞争对手看着挺强的,但是这么一番看下来?,倒像是解决以前的情感纠纷。没事儿,兹要是有机会,他就肯定冲的。所以这会子听她说话,也赶紧跟着解释。   傅东然的目光在秦铮身上飘过。   “哦,对了。苏小姐,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佳容临走前道。   苏橙没想到她会CUE自己,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嗯?”   “你是不是说话不掐着嗓子就说不出声?”   说着,她更是没有理会苏橙青一阵紫一阵的脸儿,掉头就走,傅东然双手插兜跟着她一起,而秦铮若有所思了几秒钟,也很快跟了上去。   “她什么态度呀。阿斐。”苏橙小声嘟囔,看着样子很是受了一番委屈的样子。   “闭嘴。说过了别叫我阿斐,这不是你叫的。”陆斐面?色黑沉。   苏橙一时间也愣了,除了一起上课的时候讨论小组之间辩论,陆斐鲜有对自己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而且语气还这么重……   她虽然说是喜欢陆斐,但是她本来?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自认为很聪明?,而且又是在国外长?大的,对于陆斐和佳容之前每天?如影随行这一段儿并?不是那么在意的。   她觉得陆斐这么强的人,理应和自己比肩,不是么?   他和佳容始终不是一路人呀。   自己就算有些小心机,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好?地?解决和那个人之间的问题罢了。   老?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自己也是在帮他呀。   陆斐不知道这边的苏橙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定定看着那两人并?行的画面?,许久。   是了。   她好?像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围观的群众本来?因为绯闻的中心女主走了,只有男主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热闹好?看了,再加上有课的有课,要军训的军训,刚要散了呢。   就见?陆斐如梦方醒一般回身冲上了主席台,一把抢过教务主任手里?刚要拔掉接起的电源,要往箱子里?收好?的话筒。   除了背对着大家即将走出操场的佳容几个人,吃瓜群众们的目光都亮了,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看着主席台上站在一脸震惊的地?中海教务主任旁边的少?年。   “大家好?。”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陆斐的鼻息有些不稳,顿了一下,眼睛偏执地?盯着那个背影,接着说道,“大家好?,我是陆斐。”   “我为佳容而来?,只为她而来?。”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操场。   “咳咳,我这还在呢。”教务主任为难地?摸着自己的头顶,一言难尽地?看着陆斐道。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抽红包~明天还是下午6点。今天有事情。 第44章 [VIP] 求你   陆斐前十几年曾经去过?无数次办公室, 但是理由大多都?是去领奖,或者去准备如何领奖,谁知道会在自己上大学?的第一天, 因为扰乱秩序被抓到了办公室。   “喝杯水吧。”教?务主?任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水, 放到陆斐面前。   陆斐摇摇头。   教?务主?任自然知道这是一个香饽饽,而且这已经是大学?了,也不会因为谈恋爱就?对学?生进行教?育。叫陆斐跟着他一起?回办公室呢,实?在是因为这个家伙太过?于惹眼。看起?来本来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这个刺头儿了。   本来是个好好的典礼, 就?都?收尾了,这么一来纯粹把那群刚上大学?的小姑娘都?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刚下来的时候他还听见俩小姑娘兴奋地嘀咕呢,什?么男友力满满啊, 好霸道好喜欢啊。   啧啧,都?什?么啊,教?务主?任自己作为一个已经如此成(头)熟(秃)的男人, 有什?么没见过?的。   纯粹就?是中二少?年啊,要不是长了这么一张脸儿, 还霸道呢,不被说?非主?流普信男都?算好的。   他作为教?务主?任, 不能看到学?生接下来的军训因为这个事情被搞得?无心正事, 这才把这个香饽饽带来了教?务处办公室。   想让陆斐自己冷静一下。   他看一眼陆斐, 此时他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杯矿泉水, 但显然他对喝水没有什?么兴趣,手里捏着一颗水果硬糖, 在手中翻来覆去。   教?导主?任想过?他会冷静下来,少?年意气嘛, 他年轻时候追自己媳妇儿那会子还从村口跑出?二里地都?要给人家送一束花儿呢,但是主?任没想到的是他冷静得?这么迅速。   主?任叹一口气,“咳咳,其实?都?大学?了,也不应该束缚你们。可是在学?校里还是注意一下影响,什?么也不说?就?从老师手里把话筒抢过?去,这……”这次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主?任的下半截儿话还没有说?出?来呢,就?见陆斐把那颗水果硬糖一抛,糖低低在手心上翻了一个翻,稳稳当?当?又落回到他的手心里。   陆斐:“是的,主?任。我知道错误了,我这次是事情十分严重?。”   主?任噎了一下,没有想到他认错的态度如此之迅速,如此之良好,顿了一下,才道:“是的,不……”不过?这次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陆斐马上接着他的话道:“必须要请家长,不然容易被人效仿。不敬师长,这太严重?了。”   教?导主?任:?   什?么个意思,这是那一出?请神容易送神难?还送不回去了是吧?   不过?主?任也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想赶紧把这小子给敷衍一下,就?让他回去了。   主?任说?道:“那你把你家长的电话给我。”   陆斐一脸无辜:“我手机不在身上,要用?一下您的。”   主?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这么下意识就?听他的话把手机掏了出?来,塞到了他的手上。   之间陆斐修长的手指在电话界面按下那一串铭记于心的手机号码。   他并没有把手机交回到主?任的手上,而是自己接了起?来。   只听到电话那边响起?了几声成功打通的嘟嘟声,然后就?是一个女声:“喂?你好。”   陆斐吞了一口口水,酝酿出?一个三分落魄二分忧伤一份撕心裂肺的情绪,这才开口了。   “阿容,你能过?来一趟教?务处办公室接我么?”   那边佳容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下意识就?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时候军训还没开始,但是已经陆陆续续来人了,集-合完了之后就?要点名开始。   刚才陆斐被教?务主?任带走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但只看了一眼就?转头了,谁知道这会子来了个电话,居然是他的。   听着那头的口吻真是可怜兮兮的。   陆斐听见电话那头没有声响了,又继续说?道:“主?任说?,我这次的错误犯得?太大了,如果你不来的话他就?要上报学?校把我退回去了,A大的数科院你也知道的,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如果让我老陆过?来的话我就?要去商院了。唉,好吧,我不应该打电话给你的,我知道了,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说?着,声音里还有些低低的鼻音。   教?务主?任:?我刚想让你走来着?你自己说?要跟家长谈一下?   而且哪里有这么严重?呢。其实?这一次陆斐进入A大也是名正言顺的,上头不知哪位大佬知道了有境外势力想要插一手,把华-国优秀的人才引到国外去。国外那所学?校可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哪里来的,A大是他最好的选择?   她没有说?话,只是挂断了电话。   陆斐这才面无表情地把教?务主?任的手机还回去,“主?任,现在也沟通好了。我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会,我有点低血糖。”   教?务主?任看着天赋天生冷白的陆斐,有些相信了:“行,那你坐会。”   对于这种放弃国外更好去处,要留在祖国进行学?习建设的优秀人才,他还是很有包容心的。   -   佳容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的一幕。   教?务主?任在办公桌前敲着电脑,看着神情很严肃,陆斐则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两人没有交流,显得?办公室内格外安静。   她敲了一敲敞开的办公室门,轻声道:“报告。”   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本来还面无表情地在翻手里的科学?杂志,听到她的声音,手里的杂志掉到了地上,捡起?来之后就?是一副三分落魄二分忧伤一份撕心裂肺的样子。   “阿容……”他欲言又止。   她是逃了军训赶过?来的,也不跟她废话,正想要跟教?务主?任求求情,谁知道教?务主?任只看了她一眼,就?挥挥手,“你带他回去归队吧。”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又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她是知道对于陆斐来说?数学?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的,如果惊动了陆家那边,说?不定就?麻烦了。所以,她也没有多问,对陆斐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走在了前面。   陆斐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唇角上扬。   他赌对了。   两人走出?了办公室之后,教?务主?任这才把电脑的声音放出?来。可累死他的,本来打算在忙完了上午这一阶段的工作之后就?看看肥皂剧来放松一下的,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害得?他刚才只能一本正经地看着狗血肥皂剧。   比他平常看公文?还要紧张。   至于刚才那个小姑娘,看着和香饽饽的年纪差不多大,家长?   啧啧。   不想管了,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导处办公楼,她才在一个没有人的拐角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量比他矮不少?,虽然在女生里面已经是高挑的,在他身边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陆斐背着光站着,正好挡住太阳。亮灿灿的光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辉。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下回就?算你还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了。”   他的眼睛看着她,她有些不自然地就?要转过?头去,听到陆斐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从裤兜里伸出?来,攥着拳头,平伸到她的鼻尖,手心向上,露出?一个糖果。   “对不起?,我错了。”   她愣了一下。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三个字。   陆斐接着说?道:“我听我妈说?了,你是不是在生气我没有叫你一起?过?来,而是叫了苏橙?其实?事到如今我知道解释也没有用?,可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我那天不叫你是不想让你又再次面对骆家那两个失心疯,影响你的期末考试状态。而苏橙,她不是我叫来的。除了竞赛必须有的学?术交流,我跟她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   他把糖果塞到她的手心,许久没有触碰过?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不像他的手。   即使后期再怎么锻炼,身体强壮了不少?,还是冰冰凉凉的。   她的手心被糖果的包装纸弄得?有些痒。   “还有,当?时她偷偷拿我手机接你电话这个事情,我也是不知道的。后来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你,找到的那次你也不听我说?。”那五个字听起?来更是有些委屈。   “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不想再接她拿过?的手机来的电话,所以,我重?新买了一个。以后,能不能不要不接我的电话。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新手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   她没有说?话,良久才低声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你这些话不早点跟我说?呢。”   她刚开始的时候 也有等过?他,一两天,三四天,五六天。   她数着日子吗,整整十四天又十八个小时,在她已经完全死心的时候,他才找了过?来。   “陆斐,你知道么。没有人会永远等你的。以前我以为我可以,可是现在,我不行了。等一个人长大,太难了。”   “以后换我等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块,总是空落落的。现在能这样子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了,他开始庆幸,这样子他才感觉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   以前的那些什?么害怕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会像他父母一样逐渐越走越远的顾虑,他是完全抛诸脑后了。   让一个女孩子为他这些软弱,这些不敢面对而产生的退缩情绪等了这么多年。   他真是混蛋。   一向没向谁低过?头的陆斐低头,低声求她,“求你。让我再做些什?么,让你再喜欢我,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第45章 [VIP] 猎物   他背着光, 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眼眉,眸子黑深坚定,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佳容抬头跟他对视几秒, 终究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答非所问:“军训开始了,走吧。”   他掀起唇角。   没有完全拒绝就好。   陆斐这会子露出?了一个许久没见的笑容, 因为太久没笑, 他甚至脸部做这个动?作都觉得有些陌生。   “你,不舒服?”她疑惑。   陆斐:“嗯?”   “那你怎么脸都痛扭曲了似的。”   陆斐:……谢邀,我在笑。   “没有不舒服, 我这次军训都不用参加。我导师说硕士组有个活儿,有点?儿急的。我可以跟着一起做,军训这个每天打个卡, 锻炼一下就行了。”陆斐没有回答笑得僵硬这个问题,直接跟她解释道。   “哦, 那我先走了。我应该已经翘了好一会子军训了,等会回去再晚一点?估计会很惨。”   她说完就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谁知道走了两步发现陆斐也跟了上来, 她回头。   佳容:?   陆斐像是知道她的疑问, 笑着道, “我跟你一个方向?, 走吧。”   佳容指了一指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提醒道:“你要去研究生用的实验室教学楼的话不在这边走, 在那边。”   陆斐手插-进裤兜里,这回总算是笑得顺眼多了:“嗯。我知道, 这只是我想跟你走到那边,再走回来。”   “南辕北辙。”她也不理他的古怪,转过身去只管走自己的路,小?声嘟囔道。   身后的陆斐耳朵灵得很,听到了她小?声说的话,在后面朗声道:“这不叫南辕北辙,我想跟着你,哪里都顺路。”   她当然是听到了,心?里还对他之?前有着气?。泄愤似的,脚上的步子迈得更快更大了,把他甩到后面。   他看着她的微微泛着粉色的耳根,勾着唇角轻松跟上。   -   果?不其然。   跟她预料的一样,二人到达训练场的时候军训都已经过半了。   奇怪的是司宴并没有为难她,只是瞥了一眼她和她身后的陆斐,就让她入列了。   佳容进入队列,刚站好手肘就被站在旁边的穆好戳了一下。   因为司宴还在队列前面像个探照灯似的盯着,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转头,只是用余光瞅了瞅。   只见穆好朝她眯着眼睛笑,然后努努嘴,嘴巴小?小?地动?着,像在说腹语似的。   “你那小?男朋友走了。”   她闻言下意识看过去,果?然看到陆斐已经走远的背影。   很快,她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穆好。”   司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下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佳容东张西望,只是叫着旁边的穆好。   穆好听到司宴的声音,马上咬牙切齿小?声嘀咕:“冤家路窄。”   司宴刚好走到她旁边:“嗯?站好!嬉皮笑脸做什?么,信不信我让你单独加练。”   穆好刚才那张还像是吃了瓜心?满意足的表情马上乌云密布,嘴角都垮下来了。   她把背脊挺直,道:“报告教官!我信!”   司宴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也给唬了一跳,不过也是他刚才说的,自己有问大家就要大声回应,所以他还真不好就说穆好什?么。   司宴又?走了上去,穆好才像是放松了一口气?,刚才挺直的背都垮了。   佳容站在旁边,余光看向?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等完全看不到了才又?看向?前方。   -   “阿斐。”   陆斐刚走出?操练场,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面苏橙已经像是等着他很久了。见到他走过来,苏橙在树荫底下大声叫着他,然后朝他挥手示意。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回训练场的方向?,发现已经走了很远,这边的动?静肯定是传不到那边的,他这才又?回了头。   陆斐没有如苏橙所愿,走过去,而是看着她在那边树荫底下,特地还视若无睹一般走向?路的另一侧,远远避开她。   苏橙咬了咬唇,原本涂了唇膏,粉嫩的唇彩和白生生的牙齿看上去令人怜爱。   她一跺脚,直接朝陆斐的方向?小?跑过去。   “阿斐,我叫你你怎么不理我呀。”她跑了过来,一个没刹住车差点?就要撞上他。   谁知道他眼明腿快,一个闪身就避开了。然后苏橙并没有如看起来的那么摇摇欲坠,也及时在摔倒前刹住了车。   陆斐还是皱眉。   他本来不想和她再多说什?么的,毕竟已经离开北高了。以前的比赛是因为学校,因为他必须要参加比赛获得进入A大的砝码,在这个前提之?下他当然会不可避免和苏橙有一些交流。   可是。   看起来这个人是在误会了什?么。   这幅做派,明显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你想干什?么。”陆斐的眼睛微眯。   “我……我喜欢……”苏橙欲说还休。   “你想说你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对我一见钟情?不可自拔?”陆斐冷笑,语速极快。   苏橙被他一番抢白,反而愣住了。   啊,没错,她是想说这个来着。   她下意识顺着他说的话就点?点?头。   “我都跟别人打听过了。骆佳容从进入A大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是和傅东然同进同出?的,有她的地方就会有傅东然。你是太单纯了。你现在想想,这个是巧合吗。他们两个都已经在一起了,还想吊着你呢。”苏橙叹气?。   “这种套路你用了多少?次了?你跟傅余也是这样子说的吗。”陆斐没有理她说的那一堆子话,反倒是又?接着给她二连问。   傅余?   这两个字听到苏橙的耳朵里像是爆炸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随即,她又?像是想要否定什?么,很快摇头。   “不是的,阿斐,你听我解释。谁跟你说了什?么,是骆佳容?她想要污蔑我!”她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说服力,特地拔高了声调。   谁知道看到她这一副激动?的样子,陆斐反而十分平静,摇了摇头。   “不是她。我除了她对谁都没有兴趣。她根本没必要为了你费心?。倒是你,为了她,使了多少?手段?”陆斐语气?冷冷。   从之?前到现在。   苏橙讨好陆家的长辈,单方面通过制造两个人关系很好的假象,让陆苏两家准备联姻的假消息短短时间之?内就在整个北市的高层圈儿里头传了个沸沸扬扬。   虽然陆斐没有问,但是他也是个聪明人,仔细想想也应该想得明白了。   这次佳容的这个态度,也有这个因素在里面的。   苏橙这个人虽然不算是北市圈子里的,算是半个外来户,但是想打听一下还是容易的。   当时傅齐看着苏橙就觉得眼熟。   回去仔细一下,马上咂出?不对味儿了。   原来,傅齐家里头有一个表哥,以前就和苏橙在国?外有过那么一段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那时候傅余早早就已经在国?内定了亲有女朋友的了,苏橙不知怎么的酒和傅余在一起了,傅余为了她跟家里闹得可是不轻,连订好的婚都给退了。   谁知道这一退婚,苏橙这边就说自己年纪还小?,暂时不打算谈恋爱。   这不是纯属于?把人当猴子耍呢么。   再往底下一摸,这又?是吓一跳。   苏橙当时候虽然年纪是真不大,可是已经交往过很多男朋友了。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已经有了伴侣的。   也都是一个套路,男方那边一跟自己女朋友断了,苏橙就和人拜拜了,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像是集邮一样。   当时傅齐想起来这一遭之?后就吓了一跳,又?加上外面陆苏两家联姻的时候传得跟真的似的,这小?子就真以为是陆斐被苏橙勾到手了就把佳容这边蹬了,打算跟苏橙在一起。   怎么着陆斐这边也是兄弟啊。   傅齐可是看不了兄弟受难,就算后来说的时候怪不好意思?的,还是磕磕绊绊把他知道的情况都和陆斐说了。   陆斐一开始根本管都懒得管。   苏橙这个人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组员,从来都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她这些事情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没因为她拿自己手机的事情,他发过很大一通子的火了,可是事后他也没有再搭理她了。   再者他这都不在北高了,想着苏橙再怎么样也闹不出?幺蛾子来了,谁想到人这不仅来闹幺蛾子了,还一天像是中了邪似的给他添堵。   本来他这就被佳容给烦着呢,想好好哄的,这苏橙一天到晚的蹦Q,他的进度能往前吗。   “你私生活我不管,但请你离我远一点?,不然下一次我就不是这么温和劝你了。”陆斐的眼神里都带着警告。   说完,他也不管苏橙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大踏步就离开了。   “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你是喜欢我的呀。”   等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在原地的苏橙突然间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在她眼里,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斐这么好的男孩子。   虽然她的确是因为陆斐的脸和聪明对他起的兴趣,可更多的是因为当时在国?外的那场比赛里,她看到了他在比赛结束之?后,把奖杯随便丢进书包里,然后拿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照片里的女孩子梳着大光明,穿着一件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简简单单的打扮显得那张脸更是不俗。   而且,令她印象深刻的还有陆斐当时连赢了比赛都是面无表情的,反而是在看那一张照片的时候笑得格外舒心?。   当时苏橙就知道。   她新?的猎物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第46章 [VIP] 傻子   早上的军训时间因为一开始就被佳容翘掉了一半, 归队了之后?就感觉也没过多长时间,也就是踢踢正步就过去了。   “立正!稍息,解散!下午不?要迟到。”司宴吹了一声?哨子, 宣布解散。   别的班的方阵也陆陆续续在?教官们的哨声?中宣布解散, 一群绿油油的迷彩服们顿时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四散分离。   “干饭去。快!”穆好拖着佳容的手,在?人流里面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很快就跑出老远。   “好好, 这没必要吧。”她有点无奈, 可还是跟着穆好的步子再跑。   “冲啊!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今天这群家伙都是饿坏了的,去迟了食堂哪里还站得下人!”穆好一本正经, 说话?间又在?弯道超车了一群奔向食堂的迷彩服们。   不?一会儿,二人就在?穆好的带领之下突破人流率先跑到了食堂门口。   “骆佳容。”   佳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过头去, 一眼就看到了苏橙。   看到这个那?张纯真的面容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她心里没来?由得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人总是给她一种像蛇一样冰冷黏腻的不?适感。   “这人就是早上跟你抢小男朋友的那?个?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嘛,不?如你。”穆好冷哼, “别理她, 吃饭去。”   她点点头, 正要听穆好的话?, 不?理会苏橙继续去食堂吃午餐, 苏橙就开腔了。   苏橙似乎早就知?道她不?会理会自己,在?她正要转头的时候, 笑得格外灿烂,轻松道:“你不?想知?道关于阿斐的事情么。”   听到苏橙对于陆斐的称呼, 她的眉头几乎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蹙紧了。   她转头的动作挺直了,重新又面对苏橙:“你在?这里说吧,我还要去吃饭。”   她的回应明显在?苏橙的预料之中,苏橙得到了回应,就笑道:“关于他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学习自己喜欢的学科的事哦,要不?要听就看你了。”   说完,她也没有管佳容会不?会跟上来?,挂着笑容转头就往食堂后?面的巷子走去。   佳容想了一下,对穆好道:“你把吃的点了,我听听她要说什么,等?会儿就回来?。”   穆好有些犹豫,“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是知?道穆好的,虽然看上去很娇小,但是饭量出奇得好,要是到了点没有吃的东西安抚她的五脏庙,会很难受的,坐都坐不?住的那?种。   她也就是想过去看看苏橙想要说些什么,要是有用的她就听,要是没有的她扭头就走就好了,也废不?了多少事儿。   穆好也被她说服了。   自己的胃都要造反了,就听了佳容的话?,先往食堂里去了。   看到穆好进了食堂,佳容也赶紧往苏橙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一路,从食堂的侧门穿过去,走到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A大的卫生搞得不?错,就连这种没有什么人的偏僻小巷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就是有一点不?好,越往里面走就越发感觉到阴冷。   食堂里的人声?鼎沸从某个小窗子传了出来?,巷子里可以听到声?响,一道墙隔开了两处,一边热闹非凡,一边除了呼吸声?静谧非常。   走了已经挺长一段路了,苏橙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再往前就是一处堵死了的墙了。   “可以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佳容停在?了原地?,不?想再走了。   “好呀。”苏橙转过身来?,笑得愈发灿烂,“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   -   食堂里面人头攒动,幸好穆好来?得早,这才早早占下了一个位置。   她坐在?一个餐桌上,用军训的帽子给佳容占了一个位置在?旁边,点了几个小炒,吃着已经上来?了的白?米饭,胃才舒服了一点,这才放下筷子守着食堂店铺的老板上的菜,等?着佳容。   突然,在?她百无聊赖转头巡视一眼食堂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斐。   早前上午闹得那?么大,穆好早就趁着军训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在?新生群里面见过了佳容的这个绯闻男主。   此?时的绯闻男主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用目光巡视,仿佛在?找着什么人。   穆好这一想,害,还能找谁啊。   可不?是找他学神的心肝儿小宝贝甜蜜饯儿佳容么。   上午那?么肉麻的“我为佳容而?来?”都说了,也不?差这么一点儿了。   她用力朝陆斐的方向挥手:“嗳嗳暧,那?个谁,这里。”   鹤立鸡群的陆斐因为这个她夸张的动作,停止了继续招人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发现不?认识,正打算继续找佳容,那?边的穆好就继续喊道:“佳容家的那?口子,这里这里,她叫你来?的是不?是,来?这里啊,佳容家的那?口子!”   穆好的声?音很大,本来?陆斐一进门就被好多女?孩儿看见了,奈何这个情种上午闹得那?一出谁都知?道这个数科院的学神是为美院那?位女?神来?的,所以谁也没敢造次上去要联系方式什么的。   这么多人呢,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被拒绝了,那?可真是尴尬到不?行,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不?过不?敢上去要联系方式求认识是一回事,那?些若有似无看他的目光还真是一道都没有少。   长得可是真的好看。   可惜,可惜啊。   陆斐当然不?知?道食堂里的女?生都是怎么想的,此?时的注意力都被穆好吸引了。   他的耳朵很好。   佳容家的那?口子……嗯。   他走了过去,看着已经上了几盘的小炒,目光这才转到穆好身上,“她呢?去哪里了。”   他刚才去实?验室那?边逛了一圈,和各位师兄师姐见过面之后?就开始跟着导师一起?在?实?验室里面熟悉器材。   一上午过去得很快。   他离开的时候给她那?边发了信息,她在?十分钟前回的准备去食堂。   穆好道:“就是,那?个,嗯……那?个……”   穆好有点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样称呼刚才那?个齐刘海的,她并不?知?道苏橙的名字。   想了一下,她才道:“就是今天上午来?找你的那?个齐刘海,说有些关于你的事情,要跟佳容说,她就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陆斐想到今天上午苏橙莫名其妙的举动,眼皮跳了一下。   苏橙知?道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道:“她们刚才有没有跟你说去哪里?”   “哦……我看到她们往食堂侧面那?边的小巷子方向去了,那?边是死路,应该是觉得哪里清净去那?里说吧。咱们在?这里等?她呗,应该……”应该很快了。   穆好话?都没说完呢,就被陆斐打断了,“好的,谢谢。”   陆斐并不?打算坐在?这里等?待她回来?,他不?能再让苏橙再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一通,制造矛盾了。   他说完就转身朝穆好说的方向去了。   穆好叹气:“唉,这两个人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一说到对方都急。”   -   佳容听苏橙的话?,往她那?边靠了过去,站到了她的对面,有些不?耐烦。   苏橙一直嫌她走得不?够近,她又实?在?对苏橙这个人提不?起?什么好感来?,走到一个差不?多的位置就道:“你可以说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取暖,不?用靠那?么近。”   苏橙的手背在?身后?,她从刚才进来?就一直在?笑着,即便?是背对着佳容走路的时候也在?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笑得久了,所以显得有些僵硬。   “你把耳朵靠过来?。”苏橙笑道。   佳容看着她的笑容,那?股子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阴冷黏腻黏腻的感觉又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光的原因,她觉得面前的苏橙笑容透着诡异。   她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好像的确应该带上穆好一起?来?的,这个苏橙看上去漂亮清纯,笑容也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她,好像能……好像能看到宛卿卿……   宛卿卿在?犯病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奇怪的笑容……   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摇头:“算了,我不?听了。”   她正要转身走,就看到巷子口飞奔而?来?一个身影。   陆斐看到她的背后?,表情突然有些失控,完全没有了往日冷静。   他一边急速往这边跑过来?一边道:“躲开!她有刀!!!”   佳容下意识往后?面看去,只看到一柄利刃闪着寒光往她袭来?,刚才那?个位置是正好对准她的背心的。   如果不?是因为陆斐的警示,这个时候已经扎了进去。   不?过即便?是她转过了身来?,往旁边侧了一侧,还是来?不?及全部避开,那?把利刃依旧把她的手臂划出了一道血痕。   刀很锋利,嫩白?的手臂瞬间就被利刃割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流如注。   “你快跑,我挡住她!”陆斐也不?顾这边的苏橙还拿着凶器,焦急地?跑过来?把佳容往巷子口的方向推,自己奋不?顾身就想要过去把扑上来?的苏橙挡住。   看到陆斐的样子,苏橙脑子里的那?根弦原先只是绷紧的,现在?是完全断了。   失去理智的她拿着刀就扑了过来?。   “阿斐,我杀了她,杀了她你就爱我了呀。你要是不?听话?,就一起?死吧!”   她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快跑!她精神有问题!找人来?!”陆斐上去就抓住了苏橙拿着凶器的手,回头朝佳容的方向道。   “阿斐,我抓住你了哦!”   苏橙没有像是被制住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诡异了,另一只手也从身后?伸出!   那?一只手也拿了刀!   那?把刀,没入了陆斐的心口。   “阿斐!!!”佳容的瞳孔缩小,冲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把苏橙掀翻在?地?。   苏橙手上剩余的刀子被甩出十几米远,她正要过去拿,继续攻击佳容。幸好佳容更加眼明手快,一脚把那?匕首踢得更远了。   巷口里面的声?音引起?了外面的的人的注意,渐渐有人围了过来?,脚步声?从远到近。   秦铮一把把苏橙的手从背后?反剪起?来?,擒住了她。   他转头看到佳容的军训服上面已经是斑斑驳驳的血迹,把绿色都沁成了深色:“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苏橙还在?笑:“你运气好,不?用死。他就惨了,有个傻子要为你送了一条命,哈哈。”   佳容抱着半躺着的陆斐,眼泪簌簌而?下,手里颤抖着拨打电话?:“没事,等?120来?了就好了。阿斐……别睡……”   陆斐的嘴唇肉眼可见白?了下去,听到她的声?音,困难地?掀起?眼皮,露出一个笑,“嗯,我是,阿斐。”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正文马上完结了……番外随缘更,准备开新书了。 第47章 [VIP] 魂儿丢了   知道陆斐受伤的消息, 陆家那边很快插了手,没?动用公共资源等120过来。一是陆家自?己个儿就?有私立医院的,医术也是首屈一指的, 二则是听说是心口的地?方中?刀的, 自?己家里边儿医院设备齐全还就?在附近,能迅速调度。   车很快就?从附近调了过来,直接进入校园里头,把陆斐送上?了私立医院的车。   一路绿灯, 到了医院直接送入手术室。   此时人仰马翻, 一个小护士也注意到一身都是血迹的佳容,她惊讶地?道:“那边不是说只?有一个伤者吗。”   因为是佳容跟这边对?接的,她刚才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手也受伤了, 这会子提起了才感觉自?己的刚才被利刃划破的手臂开始隐隐作?痛。   她还是摇摇头:“我这一身的血都不是我的。”   是里面不知生死的陆斐的。   刚才他随着时间的流逝,手愈发冰凉,人也昏睡了过去。   此时的她虽然手臂有些疼, 却也因为心里的挂怀而被忽略了不少。   那小护士大概是个新入职的,长得很嫩, 但是说起话来有些老气横秋。   “放心吧,小姑娘。那里头进去的医生都是些什么?大佬啊, 处理一下伤口吧, 别待会儿那边早早好了, 你这伤口先感染了。”   真不是她吹牛。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公立私立的大佬, 一下子全往一处钻的。   也算是开了眼?了。   这些大佬, 哪个不是从阎王爷手底下抢人的主儿?   佳容听到她的话,这才稍微有些宽慰, 想了一想,也是,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眼?下看着忍受也够,自?己还不如就?先把手上?的伤给?处理了呢。   省得后头还添麻烦。   这才听了小护士的话,跟着在后面去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了。   -   陆南杉是第一个赶到的,何茗莉也是随后就?到了,前后间隔不远。   两个人平日里看上?去一个衣装革履,一个身姿曼妙,此时看着都像是憔悴了,神情焦急。   两人虽然没?有少胡来,可是终究就?只?有陆斐这么?一个儿子。   得知消息两人也是心急如焚。   两人前后脚到的抢救室,门口上?面的屏幕上?来回滚动着正在抢救中?几个字,一扇厚厚的双-开门隔开内外?。   里面是生死场,分秒必争,外?面则是度秒如年,惴惴不安。   何茗莉秀丽的眉头轻蹙,“你也受伤了吗?”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何茗莉说话,佳容下意识就?想道歉。   如果?不是自?己,是不是阿斐就?不会受伤。   自?己怎么?就?那么?不长心眼?,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就?那么?愚蠢听了苏橙的话呢。   何茗莉多少是了解这一场事故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苏家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温和可爱,谁知道心肠居然比蛇蝎还要歹毒。   她应该怪罪于佳容么??   刚开始是肯定有一点儿的,毕竟自?己儿子也的确是因为这个姑娘受的重伤。   但是,何茗莉刚来那会子,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上?偶尔走过一两个行色匆匆端着医疗器械盘子的护士,那个小姑娘垂着头,坐在抢救室前面的凳子上?,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她的衣服上?都是干透了发黑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一张小脸惨白,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这还怎么?怪呢。   总不能,自?己儿子拼了命也要去维护的人,自?己还在这做恶人吧。   “你不用对?不起,小斐这么?对?你,自?然有他的道理的。”何茗莉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把声音放轻了,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你去歇会儿吧,要是有伤就?处理好了,别落下病根。”   “不用了,我等他。”她固执摇头。   何茗莉看着她,轻叹一口气,走开了。   -   陆南杉和何茗莉两个人都守到了深夜,靠在长椅上?半眯着眼?睛小憩,等待着消息。   而佳容则坐在二人几步远的地?方,呆呆看着屏幕上?的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尽头想起轻微的脚步声,一双长腿从拐角出来,是傅东然。   “大家都吃点东西吧,陆斐吉人自?有天相,别等到时候人出来了活蹦乱跳,你们先把自?己累倒了。”   他带了一些吃的,分发给?在场的三人。   三个食盒,非常精致。三人也不矫情,很快接了过来,坐在凳子上?各自?无声吃着饭。   其实饭菜的味道都是傅东然家里的私厨做的,那味道肯定是一顶一的好,可是她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傅东然看着这个姑娘仿佛一夕之间就?被抽去了精气儿神似的,嘴巴机械性一张一合吃着东西,仿佛在完成工作?。   那扇门缓缓打开,领头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佳容突然就?把食盒随手搁置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傅东然一愣,把没?盖好的食盒拿在了手里,看着发了几秒钟的呆,才笑了笑。   她胡乱用手擦擦嘴:“怎么?样了,医生,情况,我是想问情况还好吗。”   她已?经?沉默不说话许久了,此时开腔也是声音带着些哑意,语无伦次。   医生疲惫一笑,朝围上?来的三个人点头。   “有凶险,不过他很想活。”   佳容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句话仿佛给?她注入了生气,不再像刚才那样麻木得吓人。   门打开,医生护士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那个说病情的医生正要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道:“你是阿容吧。”   “嗯?”   “他进来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名字都是阿容。这个,他说要交给?你的。”医生一说话,他身后的护士就?把一个糖果?纸递给?了佳容。   “好好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互相挂念是好事,也要有度。”医生笑着说完,这才带着助手走了。   佳容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糖果?纸,发现里面好像还裹着一张什么?东西。   她打开了糖果?纸。   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她9岁时候的照片,和18岁时候的照片。   她捏在手里,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傅东然看着她这个样子,手指头因为用力捏食盒,有些发白。   他苦笑。   把食盒盖好盖子,放在原处,悄无声息离开了。   -   酒吧内。   “小傅爷,今儿好兴致啊。”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凑了过来,笑着跟傅东然举杯。   要是以前,傅东然早就?八面玲珑从容举杯了。   可惜今日的小傅爷可是心情不佳,不太?想应酬。   那美女在这儿碰了壁,也没?有说话,从容对?着空气一饮而尽,离开了。   都是逢场作?戏的地?儿么?,不是来找乐子就?是来排苦闷的,这位爷虽然好,但是今儿明?显是有心事,她是个聪明?人,可不爱碰这些软钉子。   他平常都喜欢去自?己个儿的包间,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一个人很冷清,就?在大厅喝的酒。   起初还有人上?来,后来因为他的一张冷脸,把无数艳遇都拒之门外?。   他手里的酒一杯杯灌下肚,人愈发头脑昏沉,手脚也不灵活了。   手机上?那个电话号码,看了又看,还是拨了出去。   那边响起佳容的声音:“喂?傅东然?阿斐这边我还在忙,等会再回你,好么??”   傅东然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笑里有无奈,也好像有如释重负,豁然开朗。   他轻声道:“佳容,你没?眼?光。”   “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这边环境嘈杂,还是说因为专注那个人,没?有余力仔细听自?己说话,没?有听清,反问。   他没?有说话,把手机从耳边放到桌子上?,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他想了一下,手指一伸,挂断了。   “我说,佳容,你没?眼?光。我,也很好的。你就?不看看么?。”   他轻轻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知道的。   她跟自?己的相处一直有着界限。是的,界限。   即便是她后面决定和那个人割席,还是对?自?己这个人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的。   自?己起初能帮得上?她的,她也不矫情,并非照单全收,却也不随意推辞。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谁知道呢。   到后面果?然如自?己所料,这颗明?珠上?的灰尘被拂去,闪闪发光的时候,也加倍将自?己的恩情还了回来。   她好像除了那个人,从不愿意欠谁的恩情。   不过他想得也开。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那两人不再一处呆着了,他也不差啊。   只?要她愿意看看他。   他对?自?己是有足够的信心的,他也并不比陆斐差。   不是么??   可是,现在那个人连命都豁出去了,今天他去的时候看到她那个样子,好像是如果?那个人没?了,那么?她也会一起死掉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他怎么?争?   是,他对?自?己有信心,可是现在,他对?她没?有信心了。   他好像是命运的齿轮转动时的一颗细小灰尘,妄图卡住齿轮影响接下来的走向,可是终究是螳臂当?车。   他的手机亮起又熄灭。   他想了想,再次按亮屏幕,点进那个微信。   聊天记录停留在半个月之前。   家里也早有安排,他自?己也是清楚的,自?己学习的学科出国深造其实会更?好,但是还是冷处理了。   他们家的家风一向开明?,也没?有逼迫,记录的进程一直停留在那里。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写写删删,删删写写,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傅东然】:我去。   发完出去,他长呼一口气,自?嘲着摇摇头,继续把酒杯倒满。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评论小红包~长评大红包~第一个长评大大大大红包~ 正文马上完结了……番外随缘更,准备开新书了。 第48章 [VIP] 坚定   经过医生的抢救和一段时间的护理, 陆斐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即便是如此,佳容还是每天一下了课就?往医院跑,幸好这家私立医院本来就?离A大十分近, 不然她身体?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吃这个?还是这个?”她左手上?拿着一个雪梨, 右手上?拿着一个苹果,问床上?的陆斐道。   陆斐穿着病号服,因为医院的护理餐很好,每天还有她特地给?自己带的各种补汤, 再加上?少年人的身体?本来就?恢复力极好, 这一段时间的养护下来,已经没有了一丝病容,反而有些容光焕发的意思。   他坐靠在床上?, 后面垫了一个厚厚的垫子,“那个。”   他的手指点点她手上?的雪梨。   “嗯。”佳容把苹果放下。   他歪着头,看见她把刀对准了雪梨, 不一会儿,那个黄澄澄的梨子就?在她漂亮的手指握着刀的转动间褪去了外衣, 露出里?面雪白的梨肉。   她又?把梨肉切成了小块儿,放在盘子里?, 擦干净手上?的梨汁, 用小叉子送到他嘴边, 他熟练地张嘴咬住。   傅东然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幅场景。   他推开玻璃门, 轻咳一声。   “佳容。”   她转过头, 发现是傅东然,道:“你今儿有空啊。”   陆斐则是看着他, 略微挑眉。   傅东然嗯了一声,然后道:“对, 这不是有急事儿找你嘛。来,出来一下。”   “他这边走不开。”她道。   这个时候胡姨和何茗莉都不在,她还不能走远。   陆斐的眉头一松,傅东然这边笑道:“他这养得脸色比我?还要红润了,你还不放心什么。况且也不去远的地儿,就?门口?。况且我?这也算个大事儿,不能让他听了。”   他说着指了指玻璃门外。   佳容还在犹豫,傅东然这就?已经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给?拿走,随手搁置在旁边的桌子上?,把她拉起身来。   陆斐突然咳嗽两声,她马上?回头看他。   陆斐可?怜巴巴,“喉咙痒,还没吃完呢,你快去快回呀。”   傅东然呵呵了,他算是总算知道为什么苏家那个小疯婆子那副清纯无害的样子骗不到他了,这人自己就?是一条小竹叶青,能上?当么。   佳容却?没有多想,点点头宽慰他:“你不舒服就?先?不要动,等?我?回来再喂你。”   陆斐也点点头。   傅东然可?不爱看着他这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索性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佳容的肩头,“走吧。快去快回。”   佳容有些想挣脱,奈何这人力气太大了,根本做不到轻轻挣脱,而且傅东然这人她是知道的,这么久以来帮助自己良多,没有过一丝逾越雷池的举动。   在她心里?,这人就?是个新世纪的活雷锋,正人君子,所以也没有往别处想,反正就?几步的距离,也就?任他去了。   本来陆斐还想再说几句,那边傅东然已经揽着人走出了门口?,隔着玻璃门松开了她的肩头,回头朝自己笑。   陆斐神情冷漠,一瞬不瞬盯着那扇玻璃门后说话的两人。   “啊?你要去国外进修?那学校的课程呢?”   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是放在陆斐身上?,还真就?挺长时间没有跟傅东然交流了,谁知道这一来就?是一个大消息。   “学校的课程我?已经提前?学完了啊,我?在专业上?也不比别人差的。”傅东然似有所指。   她无奈:“小傅爷。”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我?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了。怎么样,抱一个?”傅东然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微笑。   她坦然伸开手臂,“当然可?以。”   其实她的坦然才?更让他感?到难受。   如果她是有一丝犹豫的话,可?能还说明她起码在小竹叶青和自己之间可?能有过摇摆。可?是面前?的女孩子,眉目舒朗,态度坦然,是明显的磊落,对自己没有过任何想法的样子。   在自己和小竹叶青之间,她从来只有唯一选择。   傅东然很有分寸地轻轻抱住她,并没有贴太近,就?是这样,他还是感?受到了玻璃门后那道要杀人的目光。   他闻到佳容身上?熟悉的洋甘菊香味儿,轻轻道:“要不然,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吧,我?很喜欢你。”   她分开两人的拥抱,摇摇头道:“我?不会再考虑别人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因为负气而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陆斐了,那么这一次险些的生离死别才?真正让她明白。   其实一切只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   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能够轻易放下。   这个预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傅东然的心一沉,面上?的笑容也黯淡了几分,不过还是笑。   “而且,你喜欢我?,那你爱我?么?”佳容笑道。   傅东然没想到她的问题是这个,一时语塞。   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那扇玻璃门倏地打开,是陆斐。   他道:“说完了没有,想吃梨子了。”   傅东然道:“你都能自己下床了,还不能自己吃梨子啊。”   还没有等?佳容回答陆斐,他又?接着笑道:“佳容,你没眼光,我?不比这小子差。”   陆斐:“哦,说完了?”   佳容:“你怎么没穿鞋就?下床了?”   她低头一眼就?看见他光溜溜没有穿鞋的脚。   傅东然面上?还是挂着不羁的笑意,摆摆手:“行了,在受情伤的人面前?这样子,你们?两个可?真行。我?走了,不用送了。”   说完,他没有再等?她说些什么,就?转头走了。   没有人的在走廊里?,他只身一人向外走去。转身的一刻,他面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带着几分失意。   佳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   她想起那个秋天,第一次见到傅东然的时候。   不过只是一瞬,终究没有再多想,只是轻轻叹口?气,就?转头对陆斐道,“还想不想好了,上?-床去。”   陆斐把她拉进门来,拉住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   四年后。A大入学典礼上?。   新生入学之前?,由?陆斐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进行开场演讲演讲。   如今的他早就?已经是学术界一个不得不说的新锐之星,许多数科院的新生心里?的白月光。   这个长相极其俊美的天才?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不仅数科院的女生春心萌动,其他院系不知道的新生都有些蠢蠢欲动。   “天,我?一直以为数科院都是尹教授那种老学究,为啥还会有这么优秀的学长。嘤嘤嘤,可?惜我?来他就?要毕业了。君生我?未生啊。”   “陆学长是跳级上?的学,现在也没比我?们?大几岁……而且还保送本校研究生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机会。”   “为毛?”   “你没见他全场演讲眼睛都在观众席上?的那个学姐身上?啊。”   新生闻言,往台上?看去,果然,陆斐的目光一直定?在一处。在台上?闪闪发光的他,目光永远只在那个梳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脖颈的女生身上?。   他在台上?望着那人笑,那人也在台下望着他笑。   “那人是谁啊,看背影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背影杀手。”新生A酸溜溜道。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方口?长裙,露出雪肤,只看背影就?觉得赏心悦目。   知道消息的新生B耐心解释:“那可?还真不是。那位是美院的学姐,叫佳容。美院女神。长得可?绝了,放隔壁影视学院和舞蹈学院都是一顶一的。”   新生C也凑过来八卦:“你们?还不知道这个啊,这俩可?是传说啊。一个从高中就?在全球数学建模大赛拿金奖都不眨眼的主儿,对谁都没兴趣的,刚入学那会子为了追佳容学姐,在新生入学典礼上?直接表白。”   “我?靠,这么刺-激?”   “那可?不是。后来在一起之后,佳容学姐画的陆学长还得了艺术界的无数好评呢。什么神仙爱情。”   “酸了酸了。”   -   这边的讨论都是这二人不知道的。   演讲完之后陆斐就?在掌声之中下了台,直接往那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座位旁边走去,坐下来。   佳容伸开掌心,露出一颗水果硬糖。   陆斐从善如流接了过来。   佳容笑道:“傅齐‘学弟’刚才?发信息,说他们?系的学生都要为你疯了,行啊,陆学长。”   没错,傅齐因为这两人抛弃他,一个破格一个特招到了A大之后,也颇为不忿。   当时他就?抱着陆斐当时给?佳容手写的那一份资料就?埋头苦学,终于也在后面一届高考上?以很险的成绩进入了A大,成为了二人的学弟。   这会子他才?大三,凭他八卦的性格,A大什么方面的小道消息自然都不在话下的。   “听说还有很多美女哦。”她道。   陆斐转头,像很多年前?的某人,也是摇摇头道,“我?也不会再考虑别人了。”   陆斐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她的,她抬眼看去,落入一双眸子。   只见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笑意,暖意融融,那满心的欢喜似要溢出。   她的脸上?飞上?红云,有过一瞬间不好意思想要把手收回,那双主动伸过来的手却?安抚地拍了她几下,她也在安抚之下慢慢放松。   两只手十指紧扣,交缠到了一起。   ---------------------------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稍后会有一些番外~感谢追文的小可爱~求完结打分~打分并评论有大红包~   感谢在2021-07-22 23:09:56~2021-07-23 15:0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未来军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来军嫂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VIP] 番外:关于傅东然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我对自己?的艺术天赋最为自豪的时候。   因为家庭, 我从小就被众星捧月,就连我随手画的一条线,都会有人赞不绝口。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以为自己?极具天赋的。   毕竟是少年人么, 被吹捧上一番, 难免就会有些飘飘欲仙。   后来在那个画展上的涂鸦环节,我才知道?自己?也许是有天分的,但是那仅仅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而她?,是真正的天才。   那么一点大的小女孩, 把所有人都斩于马下?。   我那时候是有不甘的, 我问她?,“你是几岁开始学?速写?的。”   或许只有在她?回答出年限比我长?的时候,我才能?说服自己?, 我和她?的差距不是在天赋上,而是在时间上。   “我从来没有学?过?哦。”   这是她?的回答。   很多年后,我在一个游戏上遇到了和她?名字一样?的ID, 直觉告诉我,是她?。   虽然很牵强, 全球几十亿的人里,怎么会那么巧合呢。   可就是那么巧合, 在我通过?傅齐的了解之?下?, 确定了。   我们又在茫茫人海里面相?遇了。   我一直以为这将是一场罗曼蒂克的邂逅。这一次我的直觉没有再帮助到我, 直觉没有告诉我, 这将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情上的滑铁卢。   再看到她?的时候, 还是和当时见到的一样?,有灵性, 而且因为成长?,她?的面容更加像是朝阳底下?沾着晨露吐露芬芳的玫瑰。   佳容, 她?人如其名。   可是她?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被所有人说是讨厌她?的人。   可是我能?清楚看到这个人明显和我一样?,对她?有着同样?的感情。   甚至于这个人的钱包,还是多年以前那个她?在画展上面赢下?来的奖品。   看上去就出身?不凡的人,一直用着一个年代久远且已经磨损非常的钱包。   这是为什么,简朴?还是他内心和我一样?,有着企图。   幸运的是这个人喜欢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所以我刚开始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不敢吐露心迹的胆小鬼,不足为惧。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如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能?够在其中一个人无限拒绝之?下?一直维持,可能?是因为另一个人已经爱入骨髓。   那天在抢救室门口,看着她?的样?子,我就明白。   我没机会了。   我决定接受家里人的安排,出国进修,临走之?前我问她?能?不能?在我临走前给我一个拥抱。   她?神色坦然就对我敞开手,没有一丝男女之?间的不舍。   我抱着她?,突然想,如果她?能?够给我哪怕一点和小竹叶青竞争的机会,我都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她?。   等她?回心转意。   可是她?一向?光明磊落。   真正抱有阴暗想法的是我才对。   我总是想着,是不是我多帮助她?一点就能?道?德绑架她?多看看我,可是她?从来没有,我所有的帮助她?都仿佛心里有数,总会有恰当的理由?还回来。   她?看我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清白白。   包括我们那天在医院最后一次见面。   她?也是用清清白白的眼神看着我,跟我说,“我不会再考虑其他人了。”   她?还问我,“而且,你喜欢我,那你爱我么?”   爱?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答案。   后来,有一天我隔着几条街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和她?很像的背影,那颗很久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蠢蠢欲动。我迅速追了上去,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啊,这是一个陌生的,没有她?的国度,她?现在应该在国内过?着自己?的想要?的生活了。   而我,因为来得太?晚,终究错过?了。   当时我不能?回答的问题,现在也许能?够回答了。   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我爱她?。   不过?很可惜,这一次,我再也不能?那么幸运,在几十亿人里面再遇到一个她?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