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侠道至终》 作者:禅锋定 第1章.序章 襄阳落日   现在已经是12月了,虽然天气已经快要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但对于北面城墙上负责守卫的这些士兵们来说,城外的威胁远比无孔不入的寒冷空气更为可怕。   为了防止城外游曳的敌人骑兵将暗箭射上城楼,这些衣衫褴褛的守卫者甚至连火盆都不敢点燃,只能狠劲搓着自麻衣中伸出的双手,在盯着城墙下灯火的同时颤抖着跺着双脚。   不舍得抿了一口葫芦中仅剩的劣酒,这个上半身套了一层还没硝制好的兽皮简陋围成的护甲,腰间用麻绳做成的腰带上挂了一柄单刀,脚踩一只靴子和草鞋的守卫者狠狠的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一步便跨越了五六级台阶跃上城楼,朝着那几个委顿在地的兵卒大声斥骂道:   “你们这些扶不起的混蛋,竟然敢在这里偷懒!”   几可称为衣不蔽体的兵卒们慌忙站起,两个聚在一起吸着烟叶,已是不惑之年的兵卒更是忙乱到连自己的兵器都不慎跌落在了地上。   以有神的双眼扫视着守卫这段城墙的兵卒,看着他们枯瘦的身躯和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护甲’,他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语气微微放缓说道:   “现在那些鞑子在城外已经建好了护墙,在白天随时都可以窥探我们城内的虚实,你们如此懈怠,若是敌人趁夜偷袭又要如何?!”   面前之人俯首躬身应命,但这位巡查的指挥使却知道,长久的围困已经让他们的心志消磨殆尽,唯一能支撑他们在这里继续坚持下去的,一是对于一旦破城,所有人都会被屠杀殆尽的恐惧,至于第二……,站在楼梯上,他远望着城中心的那座府邸,那根擎天之柱已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望了。   听着在北风中呼呼响动的旗帜声,这位深受大恩的指挥使忽的潸然泪下,他飞快的抹去了眼泪,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在之前内心中蔓延滋长的想法却再也无可抑制的冒出来:“现在他已是古稀之年,这襄阳城真的还能守得住吗?!”   这样的疑问在这座孤城中早已蔓延开来,但当那个厚重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他们便不会失去信心!   夜深了,整块战场上都陷入了相对的平静中,除了那些巡查的哨探和坐在椅子上埋头苦思的将领,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了宁静的睡梦之中,这片刻的安宁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   例外自然也是有的,不论是城内还是城外,被驱使的工匠们依旧在辛勤的打造着各种兵器装备,虽然不论是物质的供给还是工匠的数量都有十倍以上的差距,但城内人的精神倒是比城外那些匠户要好上很多。   在城西侧的一片空地上,熊熊燃烧的铁炉正为周围提供热量,作为军事重地,这里本不该让无关人员靠近,但是长久的围困也让军法变得松懈起来,一些资深将士便在冬天来临之际在靠近火炉的地方找了个地方休息。至于那些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对这些疲倦至极,又有功力在身的人来说,封闭听觉也算不上什么难题。   只是在最近的一个月,这座铁炉的方圆50米却是渺无人迹,再也没有人愿意在那个小子执掌的铁锤旁边睡觉了。   如果是平常的铁匠,即使他们的敲击声再大,这些拥有一定内功功底的人也可以通过封闭穴道来挡住杂音,但是自从这个蒙受城主亲自传授的小子开始由帮工转为一名正式的铁匠之后,他在敲击那些烧红的铁块时便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内力,这样的声音就已经不是一般的武人所能无视的了。   看在他和城主的关系和辛勤工作的份上,绝大多数人也就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几个武家的部曲想要寻衅滋事,结果被他手上的锤子打中穴道之后,也就没人再来多事了。   巡查完防线的指挥使也来到了这片区域,现在已近鸡鸣之时,绝大多数工匠也已经支撑不住去休息了,但是在这座小火炉旁的铁砧上,一根烧红的铁棒依旧在不断的被捶打着。   “小岳,别打了,城主让我通知你,这一旬的早课就不用去他那里了,只需要你自己好好修行内功即可,等到鞑子的这一轮攻势结束之后再说。”   “我知道了……谢谢。”稍稍顿了一顿,一句低沉的回应从被火炉的光亮照着光暗分明的身影传出,深知面前的这个少年人就是这种沉默寡言的人,他也不以为杵着自顾自的离去了。   坚持将最后一轮敲击做完,这个被称为小岳,看样子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终于将视线从烧红的铁块上抬了起来,将其放入旁边的水缸中淬火。   这一轮工序结束之后,这把粗劣打造的铁刀就可以送上战场了。虽然它低劣的材质让其不可能在战场上使用太久,但它的主人会比这把兵器更早夭折,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用冷水洗了洗脸,这个叫小岳的年轻人便坐在了火炉旁边的一张草席上,虽然日出之时便要重新开工,但他依旧不能放下对内功的修习。   盘腿坐好,这个身高五尺六寸,全身肌肉的年轻人在深呼吸数次之后便闭上了双眼,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练习之后,他已经能在睡梦中让体内真气自然而然的顺着经脉来回流转了。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整座城市便再次活动了起来,换岗的士卒们代替守夜人踏上了城墙,他们接过对方手里的兵器,套上简陋不堪的铠甲,紧张的看着城墙外同样冒起炊烟的敌方营地。   作为一名打造修补兵器的工匠,小岳在朝食之后自然要继续工作,虽然敌人目前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的攻城,但白日里的多次试探依旧让兵器损耗严重,只能让城内仅剩的数十名工匠抓紧修补。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敌军一直没有正式攻城,只是将这襄阳城彻底围死,却是在日夜进攻隔江而望的樊城,金鼓声日夜可闻,让这座孤城中的人们愈发的心惊胆战。   再过两天,便是正月初一,只是这座没有了援救的孤城也没有那个心气和足够的物资去庆祝新年了,只有在城市中心的城主府邸外面,几个面目不像中原人的仆役正在张贴年画,更换桃符。   对小岳来说,虽然在这异乡之地已经生活了近五年,也算是有了一些归属感,但自从将经文献给郭大侠,得蒙对方传授之后,他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内功的修习中,除了被叫过去参与家宴以外,他之修行一日不敢间断。   在饱含内力的规律打铁声中,一个黑脸壮汉步履稳健的朝着这里迈步过来,他的手上还拿了一个涂了漆的食盒。   虽然打铁声随着距离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刺耳,但这个壮汉却是毫无异样,在远处细细的观察了他的动作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食盒向着对方递了过去。   “大郎,这般耗损内气,也就你能支撑这么长时间了!”   停下锤子,小岳见着熟人便是笑着将食盒接过,他知道内中一定是夫人送过来的馄饨。   “娘要让我告诉你赶紧把它们下了一吃,不然味道可就不好了!”小岳殷勤的与对方交谈了几句,在保证自己一定会去准时拜年之后,这位也是来检查他内功修为的守将便离开了,现在的城防全靠他才能维持士气。   怅然若失的掀开了食盒,小岳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   年一过,城中守军的士气便无可抑制的朝着深渊滑落,尤其是在得知樊城被攻破之后遭到屠城,城中人心便迅速朝着两极分化。   “朝廷的救援一直没来,那个奸相是真的要看着我们被杀光吗?!”   “这座城是守不住了,不过我听说我们这些工匠不会被直接杀死,而是会被收入后营作为匠奴,那样好歹也能活下来……”   耳聪目明的听着远处的议论,在功聚双耳的情况下,这数十米外的议论也是清晰可闻。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继续奋力的捶打着面前的金属,这锻造出来的兵器就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城市的粮食也是日渐短缺,虽然是作为重劳力的工匠,他们的饭食也是日渐消减。   终于,在2月的时候,伴随着飞石砸在城墙上的声音,这座坚城最终还是破了。   在这其他人都已经逃走的空旷区域内,小岳依旧在敲打着那烧红的铁块,这粗糙的长刀已经没有人能再去使用,但他依旧想要将其完成。   鸟语一般的谩骂声和哭喊声逐渐逼近,而他的动作仍是不乱,在内气的往复循环间,这块草铁中的杂质在不断的被煅造出来。   身披重甲的敌人已然到了近前,而这把长刀也只剩下淬火的最后一步了。   “到底是来到了这一刻……”无视了那个蛮人的嘶吼声,只是眨眼一瞬,他的身影便已然到了对方身前,奋臂一挥,在瞬间就被蒸干的血液便让这把刀冷了下来。   再不看那具尸体,信手将最后的这把刀插入土壤之中,看着城门方向冒起的浓烟,满是悲哀的他抽泣着的说了一句:“今日,您的侠道便至终点了!”   话音未散,此时此地,再不见熟悉之影。 第一章 谨慎独行   衡阳城外,刘家岭的大地主要在今天给他的儿子娶妻,虽然平日里他收回印子钱的时候毫不留情,但在这个大喜之日,这个抠门儿的地主老财也终于舍得大摆宴席,并雇佣来鼓吹队和合唱团来烘托这喜庆的气氛了。   那座奢华的庭院内举行的按照县官的规格所举行的照猫画虎的可笑婚礼自然和外面的这些人无关,不管是闻风而来的佃农还是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工作的鼓吹队,都蹲坐在椅子上伏案大嚼,不时还会几个人为了争抢鸡腿而厮打起来。   看着面前这充满着乡村气息的一幕幕,手指一用力便捏碎了猪骨头,吸着骨髓的年轻人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手口不停的吞吃着面前的各色食物。   到他吃到八分饱的时候,一个拿着烟袋,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便走了过来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用慈祥的口吻夸赞了他几句之后,便将一个粗布钱袋放到了他的手里,还一脸笑容的鼓励他接下来好好干。   以旁人看不见的速度拿走了最后一片鸭肉,他在吃到九分饱之后便停了下来,接下来还要走山路回家,吃得太饱对身体也不好。   抛接了一下钱袋,里面令人迷醉的铜钱碰撞声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笑容,毕竟他能精确的感知到自己本该拿到的200文钱已经变成了150枚。虽然作为领队一向有抽成的惯例,不过那个老混蛋也确实够狠的了!   在心中暗骂的时候面色依旧保持不变,在挤出一副笑脸和周围这些临时队友们告别之后,无视了他们‘终于走了个抢肉抢的太狠了’的表情,这个只是来找个兼职的20出头的年轻人就踏上了入城的官道,新拿到的这笔钱刚好能让他把《太平经》的第16卷买回来。   在南方的潮湿天气下,即使是精心修筑的官道,如果不时常修整的话也会很快变成烂泥,往来的商客们也只能在叫骂之余不时的用竹条将步履上的烂泥刮下来,前进的速度甚至不如道旁一闪而现的那只狐狸。    只是走在道路右侧的年轻人却是个例外,这个一身粗布麻衣,脚踩草鞋,腰间斜插着一把唢呐,后背还背着更是将脑袋都掩盖过去的一捆柴火,即使这样,他依旧能在烂泥上健步如飞,将绝大多数行人都甩在身后。   而当他走到快靠近城门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挑着馄饨摊的老汉让他放慢了脚步,虽然他曾经在这个老汉那里吃过九文钱一碗的大馄饨,但自己现在并不想看见这个老头。   只是对方虽老,眼睛却还没花,在微微抬起斗笠之后便几个跨步来到了他的身前,顶着一张略显猥琐的老脸笑着说道:“小岳,你现在才把柴送进来,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僵硬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小岳干巴巴的回应道:“我跟城里张财主家的管家约好了给他送柴,现在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一旦没能按时送到,那个蚊子都能刮出油的家伙可就要扣我钱了!”   大笑一声让开了道路,这个乡野之人取出烟袋美美的吸了一口,看着这个朝自己拱手施礼之后便要匆匆离去的人提醒道:“衡山城那件事你也该知道了,千万别把时间忘了,不然刘大财主的奉钱你可就拿不上了!哈哈哈!”   在长笑声中,这个老人担着馄饨摊健步如飞的消失在眼前,即使速度快如奔马,那些汤水依旧平稳的呆在锅中。   眉头稍稍皱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勉强称得上清秀的脸随即舒展开来,衡山城将要发生的惨事他确实想要去搅和一番,但却又有一股奇怪的情绪让他并不想参与其中,而是继续在这个平静的小城中安稳的生活下去。   给兵丁缴纳了入城税之后,这个樵夫打扮的人便顺着街道中央来到了城中最大财主的后门处,在那里,右手拿着一副沉重的铁算盘的管家已经在那里等待着给家族送物资的那些樵夫猎人,只是在看到这个健壮的小岳只是背了一捆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轮到这个所有人中最为健壮的年轻人时,这位江湖人称‘铁算盘’的管家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语气说道:“小岳,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把老爷要的熊皮送过来?我可是在大老爷的面前拍胸脯为你担保了哈!”   依旧是露出了那副对着河水练出来的标准化笑容,小岳唯唯诺诺的表示他一定会尽快抓来胆敢跑进大老爷庄园的那头熊,将其扒皮抽筋送过来。“   在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串田鸡之后,那铁算盘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讲更小的一个钱袋扔了过来。   躬身告辞之后,他便立刻前往城中的书铺,在途经这座城中最大的那座回雁楼的时候,在犹豫了五秒钟之后,还是进去买了只叫花鸡准备带回去作为夜宵。   从书店老板那里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第16卷道经,细心的将其包好之后放入怀中,他就赶紧出城了,虽然自己不怕从道旁突然窜出来的强盗和野兽,但是刚买的驱虫药却要及时撒上去,不然雨一淋之后又要重新再换了。   出了衡阳城之后转向东方,他的家便是在衡山支脉的一座山峰上,如果不快点走的话,就是到子时也回不了家。   现在这条道路上除了他以外已经无人在其上,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掩盖的他便全力向前疾行,如果有旁观者经过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被这鬼魅一般的身影彻底吓晕过去的。   只用了半个多时辰,他便回到了在城外30余里的家中,为了防虫而建立在一片岩坡上的竹屋虽是较小,不过里面却是塞得满满当当。   越过一层防止狐狸等小野兽的篱笆,已经跃过去的他决心抽空将篱笆扎得更高一点,而在推开门之后,他便将目光放在了整整占了半间屋子,整齐的排列在书架上的那些佛经道藏。   “等这一套《太平经》看完了就就轮到去找《法华经》来看了,这些书印的字体还是有些太大了啊!”   在心里为怀中的经书找好了摆放的位置,他将背后的包裹扔在了旁边,在折腾完一切杂务之后,他便靠在兽皮上借着烛光开始认真的阅读这本道藏。   在看到双眼都为之发酸以后,他将其放在旁边的席子上,随手一弹熄灭了烛火之后,躺在床上开始思索道经中所见的内容与自己所学之间的联系。   “还是想不清楚,深奥难懂的功法和这些微言大义的道藏倒是确实能感觉到有联系,还是看的不够啊!”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印刷技术都上来之后书籍还是这么贵,在调匀了呼吸之后,体内两道性质不同的真气在经脉中安静的流转着,虽然并不显得有多么的博大浩瀚,但其势却如崩落之雪,直让人觉得无可抵挡。   在接下来的两三日内,他也从酒馆的茶博士口中听到了确定的日期,刘大财主将要金盆洗手,这一消息已然将三山五岳的好汉吸引了过来,他们在前往衡山城的同时,也在一路上制造出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就像现在的回雁楼,那个老板已经将桌椅板凳换了两茬了,只是就算他将伙计们的工钱一扣再扣,也依旧挽不回即将而来的新损失。   而当这位樵夫兼猎人兼鼓吹手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这个大腹便便的老板便像看到救星一般冲了上来,直接抓住他的双手喊道:   “岳松贤侄,你可一定要帮帮老哥我啊!”急切之下,这个口不择言的老板更是忽略了旁边一对穿着黑衣,腰系黄带的祖孙。 第二章 回雁楼   回雁楼就是这座小城中最大的一个酒楼了,因为老板就是本地人的关系,平日里的价格也还算公道,岳松一旦有了闲钱,也会偶尔来这里买个卤肉熟食之类的打打牙祭,让自己贫乏的物质生活能稍微有一点颜色。   至于为什么这个胖老头会知道自己能打,岳松也感觉有些无奈,那天他在道上走着正准备进山打几只兔子,结果这个老头骑的那头驴突然被虫子蛰了一下,直接发狂的向前乱跑,看着那个家伙快要掉下来而且会被一蹄子踹飞,看不下去的自己便强行将毛驴按在了地上,另一只手则拽着他的领子将其举了起来。   先是确定了自己的毛驴没有被摁死,莫老板在确认面前这个身高六尺的朴实壮汉也不会额外找自己要钱之后,便打上了雇佣这个壮汉作为自己酒楼打手的主意,毕竟有时候遇见那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闹事的话,还是需要有个能撑场面的人来应付那些卖艺的家伙。   当然,要是遇上什么名门大派,各地豪强之类的,只能跟衡山派拐弯抹角的扯上一丁点儿关系的自己也只好认栽了。   岳松自然不会答应这一要求,作为樵夫,猎人和唢呐手好歹还能留出足够的时间看书,去给人当打手再端着本书认真看那就太搞笑了。   在劝告无果之后,本着留下条线的想法,莫老板还是答应以后他来酒楼买东西可以打折,不过那九折也确实跟没打一样。   不过在今天,这个老板也只是想让顶楼那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和那个尼姑跟旁边那些带剑耍把式的家伙不要把其他楼层也砸了,至于顶楼,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一次,岳松自然应允了他的请求,现在顶楼上令狐冲和田伯光正在胡说八道,自己正好也去上面听一听他们是怎么扯淡的。   施施然走进楼中将被打翻的桌椅板凳全部摆好,店里的伙计因为惧怕肆意妄为的江湖人士早就跑得不见影了,岳松只能走到柜台旁边给自己拿了一坛‘女儿红’,顺便去后厨端了两盘菜,然后才慢腾腾的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刚一出楼梯口,正上方的大笑声便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那一对依旧坐在窗口旁边吃菜的祖孙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也不理会他们,岳松给自己找了一个远离三楼楼梯口的位置便坐了下来,听着上面“这小尼姑脸上全无血色,整日价只吃青菜豆腐……”的说话声音,他就知道过一会儿才能打得起来,自己还不用急着上去观摩他们的刀法和剑法。   在旁边那个老头带着趣味的目光中,岳松给自己倒了一碗所谓的女儿红,在一口灌下去之后,他干脆的一口喷到了地上。   “我擦,那个死老板是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直接将那一坛酒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岳松再次确信自己真的欣赏不来所谓的美酒,还是茶和豆浆更适合他一些。   无视了旁边那个小姑娘‘小声’窃笑和嘲讽的声音,岳松开始啃着鸡爪聚精会神的听着上面的套路,在听到“杀了你这淫贼!武林中人人都要”这个年轻的声音之后,岳松就知道自己可以换个地方吃饭了。   端起菜盘,岳松以一种让那个老人骤然变色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当他踏上顶楼地板的时候,扬起的微风才刚刚吹到他们的桌角。   面色一凛,这个老人下意识的便将黑血神针自袖中捏到了手掌心,随后又抖回了原来的位置。   “爷爷,那个大叔居然也是个高手?!”   “江湖上未知的高手不知凡几,不过看起来他对我们并无恶意,静观其变吧!”   虽然依旧在吃菜,不过他们的姿势已经不再是那种轻松的姿态了。   等到岳松刚刚踏上三楼的第一块木板的时候,便看到一个30来岁的华服男子正在收刀入鞘,而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年轻道士则已经瘫倒在地,手脚还不自然的在抽搐着。   不待旁边的那个中年道士纵身抢攻,那个华服男子便斜眼看了过来,嘴中嗤笑着说道:“怎么,名门正派的弟子现在连一身衣服都置办不起了吗?!”显然,田伯光是将岳松当成了同样来庆祝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道人士了。   只是话语虽然说的轻蔑,他却将刀身暗暗地抬离了鞘口两寸,随时准备用快刀袭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那个道士也暂时停下了脚步,似乎也在担心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会是旁门左道的妖邪,若是与那淫贼前后夹攻,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摆了摆手,岳松看着地上的尸体露出了一丝悲悯之色,用土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受老板之托,让你们别把酒楼破坏的太厉害。现在你们要打可以,但是让我先把这个道长的尸体搬下去可好?”   只是岳松的话并没有让这肃杀的场面变得有一丝和缓,那个持刀的华服男子露出讥讽的笑容,这种托词他如何能信!而那个中年道士的反应则更激烈一些,直接斥骂道:“无知小辈,岂容你亵渎我泰山派弟子尸身!   说完,他便挥剑向着岳松刺来,一连五剑,招式苍然古朴。而这一招的目的也只是将其逼退,防止他借由那个弟子的尸身偷取他泰山派的剑法。   面露无奈之色,看着即将临身的剑光,岳松也不出招拦阻,只是运起自己的身法,于闪电间向后挪移了两个身位,让敌人的剑尖在自己身前两寸处划过。   “当真是好轻功!田兄,难道这位当真是你的同门不成?!”当岳松退到一个柱子旁边,道士持剑,不知是否要继续抢攻,毕竟若是自己全力攻击面前这个小贼,便是将自己的空门暴露给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淫贼!   这一边,本欲趁机双杀的田伯光却被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一个二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的青年所绊住了,他虽然满身血迹,神色也是相当虚弱,却仍在不断的朝着对方敬酒,没给他留上任何一个拔刀的机会。   在看到岳松用神妙的步伐退到安全的位置之后,他才眼前一亮的停了下来,让旁边坐的一个娇俏的小尼姑替他给崩裂开来的伤口上药。   ‘哼’的一声,田伯光眼见着新来的小子只是退让,便决心先退一敌再说。猛然暴起,这位‘万里独行’以人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向前劈了一刀,在这位泰山派道士的前胸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伤痕。   “啊!”的惊叫一声,这个泰山派的道士捂着前胸的伤口连退数步,在血液不断渗出的同时更是满脸惊恐。他咬了咬牙,看着已经坐回座位饮酒的田伯光和其他三人,终究是没脸将威胁的话说出口,而是直接冲下了楼梯。   现在,焦点自然就转移到了岳松身上,却是那个落魄青年先有了动作:他直接倒了一碗酒递了过来,笑着说道:“兄台,我乃华山令狐冲,你轻功如此了得,看起来跟田兄也不是一路,难不成真是在这小地方与人做打手的?!”   皱了皱眉头,看着他真诚的笑容和旁边那个怯生生的小尼姑,岳松还是接过了主角递过来的这碗酒,一仰头用碗挡住自己的表情将其全灌了下去,只是漏出来的酒液还是打湿了整个前襟。   在场众人皆是耳聪目明,岂能看不出来他的异状?那田伯光当即便嗤笑了一声,出言讽刺道:“当真是个乡下土包子,竟把美酒喝得如同黄连一般!”   对面的令狐冲正要下意识的反驳,小尼姑正要再念上几句经文,却见这人轻轻的放下碗,一脸鄙视的说道:   “我是土包子不假,但总比汝这奸淫掳掠之辈要好听的多!” 第三章 初战田伯光   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双手反倒是格外清洁的乡下青年,令狐冲不禁有些为他担心起来,毕竟他可是真的和对面的那一位交过手的,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自己早就死在城外的山洞中了。   “这位兄弟,还请……”   “无需多言,令狐……兄弟!”在说出‘兄’字的同时,田伯光手中的薄刀便如电闪一般向着岳松的前胸劈来,这一刀的力量与速度已完全盖过刚才对付泰山派牛鼻的那一击,就是各大派掌门遇此突袭,也必然受到重创!   只是岳松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着,而他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再退一步,而是不退反进,似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拉近一些!   ‘当’的一声,旁边的小尼姑直接被震得头晕眼花,而令狐冲则是在眉头一紧的同时闷哼了一声,双眼却是眨都不眨的盯着前方掠影一般的战局。   ‘呼~’‘呃!’同时出现的两声过后,空地上的两道人影再度分开,岳松向后退到了窗前,正在以整个胸腔都为之扩大缩小的方式深呼吸中,而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柄两尺长的柴刀,再细看下去,刀刃上已多出了一道缺口。   另一方的田伯光则看起来更狼狈一些:他则是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后退的力道直接将那张梨花木桌子撞得稀烂,而站在一片碎木头中的他脸色更是红得吓人,十数息后才转为正常的血色。   但令狐冲更是能看到,他握着宝刀的右手在刚才不自觉的颤动了三息。   调匀体内散乱的内力,田伯光冷笑着说道:“这一次倒是爷爷我走眼了,没想到你看起来年龄比令狐兄弟还要小,内力之深竟然还在我之上!但你今天仍要死在这里!”   凶光大炽,虽然在刚才的对击中已然受了内伤,但田伯光仍有自信能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杀除这个威胁。在刚才的交战中,他已然发觉对手虽然内力精深,身法也能称得上是迅雷如电,但在出招之间却显得有些生涩,显而易见是缺乏江湖经验。   若今日不能将其斩杀,日后必成大患!   决心已定,田伯光便施展起自己‘万里独行’的得意轻功向着对手左手边杀去,这小楼内的空间虽是限制住了移动范围,但对轻功卓绝的两人来说也不算什么难题。   聚精会神的关注着面前的这场高手对决,令狐冲在暗示旁边这个不情愿的小尼姑赶紧自另一个窗口离开之后便忘却了身上的疼痛,一心一意的关注着他们所使用的招式,并在脑海中加以推演,想象自己是否能应付得下来。   再次确信自己最多只能支撑30招之后,令狐冲再满饮一杯好酒,开始寻找能插手这场争斗的机会,在他的观察中,那个青年一直只守不攻,虽然在田伯光的绵密刀网中仍是自保有余,但到底是久守必失;田兄的刀虽势如暴雨,密如罗网,但刀中的锐气却已然丧尽,待这口气下去,攻势必然受挫。   既然双方皆是义气之辈,又何必再争呢?!   瞅准时机,令狐冲便运起恩师所传的‘太岳三青峰’刺向双方的间隙,此剑虽险,用意却只在隔离开双方的兵器。   只是当长剑搭上双方交击的刀锋时,双方兵器中传导而来的内力却是如长江大河一般瞬破令狐冲防线,在仰天喷血的同时,长剑也随之脱手,深深的扎入梁柱之中。   双方一起停手看向令狐冲,眼见对方惨白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跌坐在地上冲着双方示意道:“田兄,还有这位小兄弟,请先罢手吧,你们再战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又何必……呃!!”   听到他的痛哼声,一直躲在外面楼顶上的小尼姑又赶紧从窗户口跳了进来,抹着眼泪将令狐冲扶在椅子上,又小心翼翼的去取那柄剑。   此时岳松和田伯光相距两丈,双方虽然都不愿意再战,但狠话还是要放,面子还是要维持住的。   田伯光将已然有了小缺口的宝刀收刀入鞘,抓起酒坛痛饮一口道:“你小子身法内功确实不错,但这种没有任何杀气的刀法使来作甚!心无杀念,还想与我决胜,可笑至极!”   闻言,岳松默默的将那把已经快要断裂的柴刀插入腰间,然后又从腰包中取出自己剥皮用的小刀,用刀尖将对方衣服上的每一个破口都指了一遍。   在双方气氛再次变得紧张间,一旁的令狐冲细思刚才的战斗过程,才想到确如田伯光所言,这位小兄弟刚才所用的刀法简单朴实,却又不带丝毫杀气,反倒有一种仁者度人的感觉在其中,难不成他是少林弟子?   另一边的田伯光显然也是相同的想法,虽然少林派确实足够让人忌惮,但他‘万里独行’又何曾怕过围杀?若是不能及时干掉这个轻功卓绝的年轻人,自己如何能舒心放逸的在江湖上混下去!   内心中杀意炽盛,脸上却是笑意洋洋,田伯光哈哈大笑一声,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之后便离开另找时机,却发现楼下传来了趾高气扬的西川口音,听脚步声是马上就要踩上楼梯口。   眼珠一转,便是计上心来。田伯光此时倒是不急着走了,而是大喇喇的坐在桌子旁边,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连倒三碗酒,在那两名身穿青袍的青城派弟子上来之后,他便挂上笑容将两碗酒同时递向对面的两人,嘴里还不住的说道:“两位兄弟,今日这顿酒是我田伯光请了,老哥我先干为敬!”   以稳定的手法将两碗酒抛到了两人面前,田伯光随即豪爽的将自己的那一碗饮尽,然后冲着那两个面色大变的青城派弟子怒吼道:“爷爷我喝酒喝得正高兴,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滚!”   脸色一青一百,为首的青城弟子在瞅了一眼旁边正痛快饮酒的令狐冲之后,便面带怨愤的离开了,下去的时候还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川中方言在那里嘟囔着,一想便知那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岳松则是面色如常的看着这一切,他当然知道田伯光的意图是什么,不过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反倒是旁边那个一直豪情吃喝的令狐冲让他惊叹不已,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有自信能在那些正派张前辈面前分说清楚,还是单纯的缺心眼到了没救的地步。   既然见识田伯光武功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杀他的机会以后自然还有,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待下去了。拿出自己的葫芦喝了一口,岳松目视着田伯光,在对方冷哼一声之后,两人便自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家酒楼。   告诉门口的老板可以上去收拾残局之后,岳松便带着他感谢的一块木板凭证离开了,以后他再来这家酒店买东西,就可以享受到七折的折扣。   摆着仪式化的笑容将其揣入怀中,他也懒得把这个马上会成为废物的东西扔掉,反正自己也马上就要离开这座小城了。   出城门之后确认无人跟踪,岳松一路奔回自己的家中,盘坐在地上开始复盘刚才的战局。   事实上,岳松的刀法确如田伯光所想运使的相当生涩,毕竟平日里对付地痞流氓和深山里猎杀野猪熊虎也用不上什么精妙的刀法,倒不如说那时候用什么精妙的招式才是找死。至于刀中毫无杀气,那是因为这套刀法确实和佛门有很大关系,本来讲究的就是降而不杀,招式中的杀意确实比较弱。   不过这套刀法倒是和他的心性相合,运使起来,其实比身法还要得心应手一些。   顺势倒在兽皮上,岳松心中喃喃自语道:“刘正风,金盆洗手……哈!!” 第四章 金盆洗手之前   在获得了这一整套武功之后,岳松确实省去了再去搜寻其他神功秘籍的麻烦,自己功法的精微奥妙尚没有完全领悟,再去贪求其他也是毫无必要。   但是,武功这种也不是你有了本秘籍就可以直接修炼成功的,如果在修炼之前对人体经脉穴位没有足够的认识,连功法中所说的如何衍生气感都搞不清楚;如果对佛儒道三教思想没有相当清晰的认识,连内功口诀中每句话的意思都看不明白。   所以,尤其是在修炼武功的基础阶段,能有一位名师指导是至关重要的,他将直接决定你能达到的成就有多高。   幸运的是,身怀重宝的岳松为自己找到了一位名师,那位天下闻名,绝对做不出强夺他人之物的郭大侠。   将至关重要的内功心法拦街献给对方之后,岳松终于能在他的指导下按部就班的修炼内功,同时作为铁匠帮工锤炼身体,修炼外功。   “你这武学的来由我也不问,但你要切记,虽然你这内功,外功,身法,刀法皆是一等一的绝学,但它们之间却并不成套,核心思想更是横贯三教旁门,汝修炼之时定要分出主次,否则将有走火入魔之虞!”   郭大侠的教诲依旧历历在耳,岳松一日不敢或忘,每日打坐炼气之前都要将这段话细想一遍。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岳松体内真气的流转相当平稳,两门神功凝练出来的真气游走位置方向虽然有所异同,但它们在经脉中也能和平共处,甚至隐隐之间还有相互促进的作用。   至于身法,虽然原版中催动这门身法的内气与自己体内的真气绝不会相容,但在自己改用道门真气加以推动之后,效果倒也不错,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攻敌所用的刀法,这确实是个挺大的问题,毕竟临敌的经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得出来的,好在这套刀法本就是仁心贯于其中,守多于攻,如果不遇上真正的高手应该还能遮护的开。   心知自己得尽快赶往衡山城参与那场血腥的金盆洗手大会,岳松便开始收拾家当准备离开了。那些买来的佛经道藏也不用带,反正里面绝大多数内容都是吸引教徒的废话,极少数的精华他已经牢记在心了。   将废弃的柴刀扔到一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参与江湖事,那就要给自己找一件还算能用的兵器,作为铁匠,岳松已经在金钱资源允许的范围内给自己打造了一把兵器。   将堆放在墙角的一堆兽皮和一把粗糙的猎弓扔到一边,岳松把靠在墙角的一柄刀拿了出来,这是岳松根据在江上看到的那些苗人兵器所打造的,长度和之前五岳剑派弟子们的佩剑长度差不多,如果不出鞘的话,所有人都会觉得岳松是在身后背了柄剑。   信手挥舞了两下,一年前打造的这柄刀在自己内功的进步下已经显得有些轻了,不过短期内过渡一下还是可以的。   最后将几株珍贵的草药和仅剩的几百枚大钱全部装入怀中,岳松便走出了房门,几个跳跃便来到了这座矮山的最高处。最后一晚,他将在夜风中度过。   当然,他的手边并没有什么美酒,只有一柄漆黑的长刀和随身携带的唢呐。   第二天清晨,岳松便沿着官道向衡山城而去了,两地相距的很近,寻常的武林人士如果快步前行的话,到了下午就能进城了。   中午时分,岳松在路旁找了一个茶摊准备休息一阵吃个午饭,在馒头和蒸菜上来之后,岳松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瞅准一个方向,将一根磨得比较尖的筷子狠狠的弹射了出去!   “叮!”的一声,穿透了茅草的筷子正正的击打在了刀背上,受此一震,隐藏的身形再也遮掩不住,一个翻身便跳到了茶摊后方,将半个身体隐藏在树木之后。   瞬间站起,岳松也将桌子上的那一盘菜劈头盖脸的朝着对方打了过去,出言讽刺道:“田伯光,这种迷药还是给你拿去自己用吧,到你进宫的时候也能少疼一会儿!”   闻言大怒,本打算伏杀这个江湖经验不足的小子,谁知他还发现了自己下在食物中的迷药,田伯光闪过飞来的菜汁,决心正面强攻!   “爷爷我就不信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胜过我!”自忖在这个开阔的地方来去自如,田伯光便安下心来准备与对方再战,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   茶摊的老板自然早就屁滚尿流的离开了,在几轮刀光闪耀之后,这个简陋的茶摊便彻底的塌了下来,只是两道人影早早的便从其中窜出,将闪动的刀锋直接蔓延到了官道上,让那些骑驴的商客们只能远远的观望着,顺便冲着这里指指点点。   “老罗,前面那俩估计又是去参加刘三爷的金盆洗手大会的,怎么又在这儿打起来了?”   “嗨,谁知道这群穿的跟卖艺似的脑子里想的是啥,咱们这些小民还是离他们远点,要是撞着他们发疯,咱们死的就太冤了!”   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下,田伯光也不想再打下去了,面前的这个小子在换了一把兵器之后竟然表现得比之前还要猛,招式衔接之间也是越发的圆融如意。更关键的是,这个混账竟然还练了一种金钟罩之类的护身外功,自己寻机打在他前胸的掌力竟然被反震而回,差点便露出了个绝大破绽!   正准备放几句狠话再走,田伯光却发现对面那个混蛋也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拍了拍前胸之后便用嘲讽的眼神看了过来,虽是心头一怒,但田伯光也知道自己身上几个渗血的伤口看起来相当狼狈。   “等着吧,小子,今后你一日也别想安眠!”狠话放完,他便展开轻功向着密林中逃去,速度之快,依旧是常人难见其影。   长呼出提着的那一口气,岳松也收刀入鞘准备离开了,这一次虽然依旧无法正面击败田伯光,但凭借着内外兼修自己已经占到了优势,更是依靠身高臂长和兵器长度在对方身上划出了几道伤口,场面上自己确实已经占优。   至于对手的那一掌,在自己体内真气的防护下也没造成什么内伤,只用稍稍调息一下就可以了。   进城之后,岳松就找了个小酒馆准备听听有什么消息在流传,现在整个城中到处都是穿着打扮各异的江湖人士,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家伙虽然看在刘三爷的面子上没有搅出什么大事,不过小规模的‘切磋’还是源源不断的。   看着隔了三四米的一张桌子就这么被砸裂,岳松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趾高气扬,拿着把狼牙棒的壮汉,自己也只能拍了拍老板僵硬的肩膀,让他赶紧给自己把菜上上来。   品尝着粗糙的麻辣口味,岳松也张起耳朵听着旁边那些人讨论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夏老弟,你们六合门怎么这次也来凑这个热闹,你们上次不是在给嵩山派送礼吗?”   “唉,我的老丈人确实结交过衡山派的这位刘三爷,既然他都要金盆洗手了,那就顺便过来庆祝惋惜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打打秋风!”   “…………”   “喝酒,王二叔,听说你当日是亲眼看到莫大先生施展绝艺,能不能给老弟我讲一讲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哎呀,这个嘛……”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次前来庆贺的那位岳先生手底下可是出了个大丑闻,听说他都被逼的当众像泰山,恒山,青城掌门谢罪呢!”   “哦,难道是他手下弟子闹出什么腌H之事了?”   听到这一句,岳松便停下了筷子,岳不群的动作并不出乎意料,但为了保下刘正风一家,他也要去采取行动了。 第五章 吸引目光的田伯光   刘府内,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令狐冲,岳不群脸上的怒容时隐时现,怒是因为这个胆大妄为的弟子不但结交左道妖邪,与其在酒楼上饮酒作乐,让自己落了个管教无方的名声,更是在道上与青城派罗人杰厮并,让余观主也大失颜面,平白恶化了两派之间的关系。   但同样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视若己出的大弟子重伤至此,岳不群的心中又岂没有对他的怜惜?   “现在既然已经成功收服林平之,那在金盆洗手大会之后便立刻返回华山,让冲儿上思过崖好好修行一段时间,也能让他和珊儿先分开一段!”计议已定,岳不群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他大失颜面的大弟子,心情复杂的离开了这间卧室。   刚出门,等在外面的小师妹岳灵珊便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大师哥现在怎么样了,爹爹,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   将衣袖从女儿的手掌中抽出,岳不群冷哼一声说道:“他只是失血过多,休养上一个月就没事了,等他养好伤之后,依旧要按门规受罚!”   “爹爹~~!”岳灵珊的撒娇声也没能挽回他的决定,在把女儿交给自己的夫人管教之后,岳不群便在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迈步前往前厅,关于之前的事,他还需要和其他各派掌门讨论一下。   进门之后,泰山派天门道人,恒山派定逸师太,青城派松风观观主余沧海,以及金盆洗手大会的主角刘正风都起身迎接,虽然余沧海起身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步,但岳不群也是恍若未见,仍是一脸笑容地与众人寒暄,之后便分别落座开始讨论最近之事。   还是岳不群最先出声,他先是面带歉意的向众人拱手表示自己回去之后一定会按门规严格处罚令狐冲,绝不会让名门正派之间的关系受到影响。“   在除了余沧海之外的众人含笑对如此决断表示了赞赏之后,岳不群又将话题引向了田伯光,针对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淫贼时,在场的各派高人都表示他们会派遣弟子在城中来回巡查,只要那个淫贼胆敢出现,这满城豪杰定能将他斩成肉泥!   田伯光之事很快就揭过了,毕竟这个淫贼已经横行了很久,每个前辈高人都知道该如何约束他们的弟子不要去节外生枝,除非能确认自家门派的高人可以及时赶到,否则就不要主动上前挑衅!   田伯光说完,接下来的话题就轮到岳松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了。毕竟根据令狐冲的描述,那个20来岁的青年实力不下于田伯光,不仅轻功卓绝,而且所用的刀法并无杀意,感觉上倒像是佛门慈悲为怀的套路。   “对了,那个小兄弟他还不喜欢喝酒,倒真是可惜了那碗美酒了!”刚说完,才苏醒过来的令狐冲就昏倒在地,被扶到内室休息去了。   在同样问过仪琳这个佛门中人确认令狐冲所言不虚之后,这些前辈高人都沉默了一阵,在心里暗自盘算好之后,最终公开的意见是不去主动理会这位身份莫测的青年,若他主动拜访,那更是要有礼有节的接待。   毕竟如此年纪便能有这样的武功,有和佛门有关系,谁敢保证他不是那少林寺的一员呢!   一想到少林寺和那位德高望重的方证大师,众人皆是心有戚戚焉,作为武林的泰山北斗,就连那魔教也极少敢招惹他们!   这个时候,岳松对自己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预估,反正自己和田伯光在大道上的交战很快就会传入到所有人耳中,只要没干涉到他们的利益,那些正道人士还是很乐意己方多出一名高手的。   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和异样繁荣的市面,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又将自己改扮成关中刀客的岳松品味着面前的美食,那个田伯光虽然又消失无踪,但岳松也很清楚他一定会来到金盆洗手大会这个风暴中心,既是确信岳松一定会出现,也是为了在这些正道人士面前彰显他的能为。所以,那个不甘寂寞的家伙一定会自己把行迹暴露出来的!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岳松还没有吃完的时候,便看到大街上各色打扮的武林人士纷纷朝一个方向涌去,虽然这股气势让寻常百姓避之唯恐不及,但这杂技队一般的队伍也足够将对手踩平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左道旁门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在看到队伍中那些身穿黄衣,腰带佩剑时武林人士时,他不禁眯了眯眼睛,人影瞬间便消失在了酒楼中。   沿着人潮涌动的方向前进,现在虽然已是黄昏时分,但道旁点亮的灯笼却为他们指好了方向,很快,这些武林侠士便开始围着城中一家富户的院子开始指指点点。   纵身上房,岳松以和同道中人相同的速度跳到了那座院子附近的屋顶上,期间还有一个身长近七尺的壮汉直接踩碎了瓦片跌了下去,那家富户少不得要花钱免灾了。   放眼望去,岳松只见那大门两旁的院墙上已经写满了大字,内容正是:“田伯光到此一游,以慰**娼妇。盼衡阳之友与吾同乐,愚兄在衡山群玉院恭候大驾!”   议论纷纷,这些武林人士当然知道田伯光是谁,也知道是那个群玉院在哪,不过却并没有几个人迈腿前往那个风月之所。   “这淫贼诡计多端,定是要将我们全部引诱到一起以中他的陷阱!诸位朋友,我们还是将这情况速速禀告刘三爷府上的诸位前辈高人,请他们速来主持正义,清剿这邪恶之徒!”   众人闻言大声叫好,瞬间便星散四处,呼朋唤友的招呼着人去各个大小茶馆聊天吹牛,干脆的把田伯光扔到了脑后。   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不过在瞥见了那两个身穿黄衣的嵩山派弟子之后,岳松便决定还是跟他们过去看看,顺便也能见识一下那嵩山十三太保!   在后面遥遥的缀着他们,跟着他们七拐八绕了五六个湾之后,终于看到他们停在了平民区的一处院落面前,在三长两短的敲门之后,一个满脸警惕的脑袋探了出来,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两个年轻人,低声骂道:“费师伯正在里面等你们,还不快进去谢罪!”   在两人唯唯诺诺的进去之后,这扇门便被紧紧的关上了。   自茅草后将身形显现出来,岳松饶有兴味的看着前方的那场活剧,虽然知道嵩山派会在大典之时以正卸不两立强压刘正风,不过看着他们现在这种谨小慎微的表现,岳松在觉得有些可笑之余却也感到一丝可悲。   “江湖侠客,何至于此!”借着夜色施展起轻功,岳松在环绕了整个院落一圈之后,发现内部警戒森严,各个角落皆有嵩山派布下的警戒绳索铃铛,由此可见嵩山派门规之严整,更可见那位左盟主绝不允许他的这一次重大行动有任何差池。   发觉以自己目前的轻功依然无法做到悄无声息的突入,岳松便悄悄退去了,那金盆洗手的正日马上就到,明日,这江湖的血雨腥风便会正式拉开大幕!   前往工坊取回自己要求的物资之后,岳松在刘府附近直接找了个大户人家的空余房间住了进去,夜晚的行动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虽然已是心有腹案,但岳松还是要好好推敲一下明天白日到底要如何去做。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田伯光虽然对岳松是杀之而后快,更对金盆洗手大会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但那个躺在床上的伤员却已是他心中认定的可结交之人了!   这不,趁着那些前辈高人都被他引去了群玉院,这个采花大盗今日却是带走了一个重义气的酒鬼。 第六章 前夜惊变   金盆洗手大会本该在巳时开始,在按照程序走完之后,刘正风,这位朝廷的新参将便要彻底退出江湖,走马上任了。当然,他们刘家依旧会是这衡山城中的大户,就算是在花钱买官之后也一样。   但现在才是寅时一刻,刘正风却已经清醒的坐在堂屋内的椅子上,面色铁青的看着手中的那张传单,上面的文字是用最粗糙的那种油墨印成,成本甚至不会超过两文钱,但它上面的内容。却是关系着自家上下十几口的性命!   “据传衡山派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勾结,五岳剑派盟主所派人员已至衡山城,定还武林一个公正清白!”只是42个字,但看着上面粗糙的字体,尤其是盟主那两个字,刘正风的眼中已是快要喷出火来。   适才他正在床中安睡,却猛然被屋顶上瓦片的响动声所惊醒,本以为是哪个天高地厚的小贼,结果等到他拿剑出来跃上房顶以后,却只看到了远方的一点黑影和落在院子中的十数张这样的传单。   府中的仆役回报说客人居住的别院中也多出了十几张这样的传单,不出一刻钟,住在那里的天门道人和君子剑都会知道这件事,再过一刻钟,他们就会直接兴师问罪而来!   脸色阴晴不定的握着这张纸,刘正风突然向坐在下首的他的长子说道:“   荠儿,速速和你娘去后院收拾细软,让大年和为义准备好马车,让他们护送菁儿和芹儿连夜出城去庄子上躲避!”   从脸色上也能看出事情的严重性,这位只知文人墨客之事的刘公子便匆匆而去,此时距天明尚有近两个时辰,若是多使银钱的话倒也能办得到。   刘公子刚刚出门,天门道人那充满怒意的吼声便直接传了过来:“刘正风!这纸上所说可是真的!”声如霹雳,饱含内力的声音直震的烛光齐暗了一瞬。   命仆役打好灯笼,刘正风苦笑自正门迎出,拱手作辑道:“天门师兄还请暂且息怒,待华山派岳先生到来,我必向两位解释清楚!”   怒气十足的坐在椅子上,天门道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已派人通知定逸师太,这一次,你必定要向在场众人解释清楚!”   吩咐人送上茶水,刘正风便留在这里相陪,同时心中也在暗暗打鼓,自己与曲洋的交情要如何才能分说清楚,以及让小女幼子先行出城到底是对是错?   又过了一刻钟,华山派君子剑和恒山定逸师太果然都来了,至于青城派余沧海,此事勉强可以说是五岳剑派的内部事务,就不用他这个外派之人前来参与了。   四双眼睛齐盯着桌子上的这一堆传单,一时之间,反倒是无人说话。   “咱们已经清点过了,这一共是一百张传单,全部被扔在刘府内,其他地方还没有听闻出现过,消息一时半会儿还泄露不了……”语气干巴巴的说着这些传单的事,刘正风的话立刻就被粗暴的打断了。   “刘师弟,既然消息还没有走漏出去,那便请你明言,这上面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天门道人总算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更想到了后半段的内容,语气也稍稍和缓了一些。   一脸正色的站起身来,刘正风向三位同道皆是施了一礼,严肃的说道:“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满座皆惊,定逸师太最先怒道:“刘正风!你当真和魔教有所勾结!”声色俱厉,直逼向前问道。   另一旁,心烦于令狐冲再次消失的岳不群暂且止住了拍断了扶手的天门道人,直起身来一捋胡须说道:“刘贤弟,既然你肯对我们吐实,想必其中定有隐情,还请说个明白!”   感激的看了岳不群一眼,刘正风再施一礼,对着这三名可争取的同道娓娓而谈道……   而在刘府之外漆黑的大街上,岳松将那个昏倒在地的嵩山派弟子靠着墙站好,这些被派出来的监视者也换上了夜行用的黑衣,不注意的话,还真会把他们给漏过去。   不过看着那辆马车急匆匆的远去,岳松却摇了摇头,如果留在城内的刘正风没能取得那几人信任的话,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何用?嵩山派定会继续派出高手以彻底斩草除根!   说到底,现在的局面几乎就是一个死局,嵩山派的强大实力和握有的政治优势就是那位左盟主手上的一副好牌,怎么打都能取得优势。   只是这一次,他将死敌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残暴了,这一点就让岳松很不高兴,所以他才花了整整一百文钱去印这些传单,希望刘正风能把握好这段时间来获得支持。   现在,一切就看他自己了。   随便找了个屋顶睡了一觉,岳松在辰时三刻苏醒,发现刘府的仆役已经开始布置接待客人的桌椅,岳松满意的表示刘正风总算没选择连夜而逃这种最下等的做法,那样嵩山派就能有更好的借口可以提前开始行动了。   看着满城的好汉逐渐聚集在门口,像什么: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和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等等左道旁门的英雄好汉纷至沓来,这些人在当地或许可以称为一霸,但在这个群雄聚会的现场,他们也只是满脸堆笑着相互奉承,以求拓展关系。   至于像丐帮副帮主张金鳌,五岳剑派掌门人这种等级的前辈高人,他们更是连攀附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顺着人流直接挤进了刘府的大门,看着旁边负责招呼的两个刘门弟子,岳松若有所思的也奉上了贺礼,跟着人流挤到了大厅内。   找了个能看到全局的席位坐下,岳松这身庄稼汉的打扮也不会有人来跟他结交,他可以尽情的观察在场人员。   只是看了半响之后,他才失望地看到在场八成以上都是那些歪瓜劣枣,有优势之时摇旗助威还行,要是在逆风局,这些人不会比星宿老仙的弟子表现得更好。   至于潜藏在外围的那些黄衫弟子反而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刘正风能取得那几人的支持,这些人也不足为道。   在天门道人和丐帮副帮主相继落座之后,第一场大戏便如期到来,在鸣锣喝道声之后,一个满脸酒色的官员在恭恭敬敬的刘正风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在群雄的注视下宣读了圣旨,从今往后,刘正风就是一名实授参将,朝廷鹰犬了!“   旁边人都在议论纷纷的说着刘三爷为何要如此利欲熏心,趋炎附势!而岳松则是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刘正风的这一步可以说是走得相当不错,可惜现在朝廷对江湖的控制力已是相当虚弱,不然那少林武当也不至于长时间无所作为了!   然后,在场众人便能听到刘正风在那里朗声发言:“诸位前辈英雄,……,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有如此剑!”说完,他便在群雄惊骇的目光中折断了自己的佩剑,准备将双手放入水盆中了。   这个时候,坐在上首位置的天门道人,君子剑,定逸师太都是一脸复杂难明的表情,其他人还以为他们是为这衡山派的二当家竟然投身朝廷而生气,但岳松却知道,他们既希望这场仪式能平平安安的结束,也在看那嵩山派是否会真的出现!   果不其然,就在刘正风要把手放入金盆的那一刻,从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吼:“且住!”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向外看去的时候,刘正风已将双手浸入了清水之中。 第七章 金盆散财大会   跟着那些群雄一起站起,岳松悄无声息的挪移到了靠近大门的地方,看着那四名黄衫汉子分开站立,以及那被拿在手中,缀满了珍珠宝石的五色锦旗。   “这个象征之物就像是皇帝的玉玺,说有用也有用,没用也没用!”一边思忖着,一边为自己找了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位置,将目光移向了被暗器打翻在地的那个水盆。   “嵩山派费师兄驾到,又何须要如此藏头露尾?让这位千丈松史登达师侄擎举这盟主令旗!”无视了地上翻倒的水盆,刘正风也不取毛巾去擦自己湿漉漉的双手,向着面前这个瘦削的鼠须男子质问道。   恼火于这刘正风竟能在自己暗器将至的同时将手伸入水盆,这金盆洗手的仪式可以说已然算是完成,这位大嵩阳手费彬也不再维持着面上的客气,冷声质问道:   “你刘三爷今日金盆洗手,可是要暗自转入地下,与那魔教的长老同流合污,设下阴谋来危害这江湖同道!”   话音未落,那些潜藏在后院的嵩山弟子便同时现出身形来,只是他们前面却并没有押着刘正风的妻小,只是用匕首控制住了刘正风的几名入室弟子。   在周围惊异一片的武林同道中,岳松满意的看到恒山派的众多尼姑中出现了戴着面纱的女子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忌惮于恒山派定逸,那些嵩山弟子也没敢入阵抢人。   接下来,刘正风便冷笑回应道:“左盟主既已颁下令旗,那便请嵩山派的其他师兄现身吧!”虽然在场群雄的态度已然完全转变,那些对魔教有切齿痛恨的江湖同道已经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过来,但刘正风仍是面色不变,恍若无事的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另两名十三太保!   那胖子丁勉虽然察觉情势有些不对,坐在上首的天门道人几人仍是不发一言,但事已至此,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然嵩山派的脸面必然大有受损!于是便厉声吼道:“你只需说明,你和那魔教长老曲洋到底有没有关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正风一字一顿的说道:“不错,我和曲洋曲大哥确为至交好友!”   全场哗然,费彬在这样的气氛中便提出了要刘正风在1月之内杀了曲洋,如此之后,方能证明心迹,正式退出武林!   刘正风端起一杯酒,向着众人敬了一圈说道:“曲大哥和我一见如故,倾盖相交。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讨音律。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欢吹箫,二人相见,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和,武功一道,从来不谈。”   既然他愿意说,众人便也给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更是有一位嵩山派弟子想要趁此时机擒住了在旁帮助父亲招呼客人的刘家大公子,却被君子剑挥袖所止,只能讪讪的行礼后退了下去。   刘正风继续陈述了他和曲洋只是君子之交,纵谈音律而绝不论于武学或门户之见,若他能下手杀害这位君子,如此无德之人有何脸面能再活于世?!   听完了他的诚恳话语,这些武林群雄又为他的言语所打动,感觉他待朋友至诚,却不失是一位英雄好汉。   在两人唇枪舌剑的一轮辩论之后,坐在上首位置的天门道人终于站起身来发言,他那红脸上的一双眼睛扫视了在场众人之后,最终停留在了费彬的脸上:   “费师弟,左盟主既然传下令旗,为何不先行派人告知我等?”   眼皮一跳,丁勉素知这位道人乃是火爆脾气,而且他的师傅更是为魔教长老所害,为何听闻曲洋之名还能如此冷静?!虽觉得情况越发诡异,便抢先上前拱手答道:“左盟主知晓这事之后已晚,是以派我等日夜兼程赶来,不料还是慢了一步!”   冷哼一声,天门转向刘正风说道:“刘正风,你虽已金盆洗手,但曲洋之事,你要如何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心知对方终不能接受自己的想法,刘正风向着岳不群和定逸师太拜了一拜,出言道:“我与曲洋大哥的交情天地可鉴,若是去残害这位至交好友,来日也能去伤害诸位武林好汉,刘某既已退出江湖,便在此许诺弃了那官职,带着家人弟子从此远涉海外,绝不再踏足中原一步,如此,诸位能可安心否?”   听了他的发言,觉得这位刘正风确实义气深重的江湖好汉已经有人嘀咕着如此也好,想来这位刘三爷也不会违背诺言,和那魔教勾结危害众人。   此时,丁勉眼见情势已向不好的方向滑落,便急忙再展令旗,高声说道:“魔教之人阴谋诡计不断,谁知你哪日便会为他所误!左盟主已颁下命令,与魔教勾结者人人得而诛之!刘正风,你…………”   话未说完,自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众人放眼望去,却见一名身背鳄嘴剪的壮汉瘫倒在地上,他的大腿处斜插着一柄长剑,看那剑穗,可不正是嵩山派的制式长剑!   大惊之下,众人皆是将兵器拿在手中,以为嵩山派发现了这人乃是一魔教恶徒,却听那种壮汉中气十足的朝着前方的一名嵩山弟子怒吼道:“你这嵩山弟子,怎敢如此欺我?!不过是大意撞了你一下,你竟能下此毒手!”   那嵩山弟子却是脸色煞白的连连摆手,他刚才虽是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却并未想出剑伤人,更不知自己腰中的长剑是何时到了对方腿上的。   眼前一亮,刘正风眼见群情汹汹,痛下决断的说道:“诸位,嵩山派诸位师兄确是蛮横霸道,但刘某人现今已然金盆洗手,绝不再涉江湖之事,为安众人之心,刘某便将这府上之财尽数分与诸位,到时我是一无财无官之平民百姓归隐海外,自不会威胁与诸位了!”   听闻这刘大财主竟然舍得他这万贯家财,众人便齐声呼喊着刘三爷确实重义守德,吵吵嚷嚷的要嵩山派就此罢手。   面色铁青,看着在场数百人皆被刘正风的钱财所打动,丁勉思忖着是否要再坚持硬上,却见刚才便一直抚须微笑的岳不群站起身来,声传四方的坚定说道:   “丁师弟,既然刘正风已然决定舍弃一切归隐海外,想来自不是与魔教相勾结之人。至于那魔教长老曲洋,便交由我岳某人替他出手除去,如何?”   听闻这君子剑如此义气的发言,在场群雄自是同声喝彩,连那倒落在地的壮汉也撑持着站起身来,大声叫好,似是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眼见那定逸师太也颔首表示同意,最后狠狠瞪了仿佛失魂落魄,惭愧于不能保护朋友的刘正风一眼,这十三太保也只能收好锦旗,铩羽而归了。   既然局势已经平息,金盆洗手也算是已经完成,这些江湖中人便开始吵嚷着要刘正风兑现诺言了,而他则是一拱手,请众人继续享受宴席,待这一切结束之后自当奉与诸位。   天门道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岳不群昨夜对他说的那些话,便强忍着怒气挥袖离开了。   而岳不群则是一脸正色的接受了刘正风的施礼,在抬头对视时,昨夜达成的默契已是不言自明。   趁着人流离开了刘府,岳松也满意的露出了笑容,这刘正风幸而不蠢,知道要去舍财求生,也让泰山,恒山,华山好好的得了一笔。   此事虽然已了,自己也该继续去追杀田伯光了,与他交战,也正好可以锤炼自己的身法和刀法!   只是,那个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第八章 开始追杀   现在的衡山城中,最热闹的无疑就是刘三爷府上了,除了那些前来庆贺的武林同道正在乐呵呵的等待着刘正风给他们分发家产,连周围附近的百姓也纷纷赶来,消息在不断的外传的过程中也在逐渐变质,现在那些小商小贩听到的消息已经变成刘大财主要远迁海外,故而会将整座府邸中的所有财产都送给本城居民。   虽然这些平民百姓不指望能从那些江湖好汉手中抢到什么金银财宝,不过若是能拿到一两间房内的装饰家具,那也是一件不错的收获。   而此时的刘正风已经顾不上他的万贯家财了,反正他在城外的庄子里还存了一笔足够维持生活的金银。现在,他正在一脸忧郁的和岳不群和定逸师太交谈,希望他们可以出力保住自己子女的性命。   “师太,我的小女便拜托给您了,就让她在恒山做一个在家人修行吧,她日后愿意嫁人也好,落发修行也罢,就尽皆托付给师太了!”躬身一礼,刘正风到底还是不打算将全家带走。   定逸师太面无表情的受了对方一礼,她虽然看不惯刘正风与那魔教长老曲洋相交,但在嵩山派早有预谋且咄咄相逼的情况下,她也愿意庇护刘正风的女儿,以防左冷禅再命人下毒手。   再将目光转向仍是一脸如沐春风笑容的岳不群,刘正风再次躬身施礼道:“岳兄,我的幼子就拜托给你了,只要等到他长大成人,便让他下山种地耕读吧!”   同样回礼,岳不群自然也在保证他的幼子一定可以安全长大成人,只是在保持着一贯的儒雅说话风格时,他眼中流露出来的焦躁却是被人看得分明。   “岳兄请放心,我已经请到城中的捕快去搜寻令狐侄儿的踪迹,定能将其安全找回!”   眉头瞬间皱紧又舒展开来,岳不群白净的脸上仍是有一丝阴郁,苦笑着说道:“我那徒儿素来品行顽劣,不守门规,现今被那淫贼田伯光掳走也算是咎由自取,就算他能安全归来,我也必用门规重惩!”   听了岳不群这番话,定逸师太也在旁边冷哼一声,这几日她的弟子仪琳可是天天都要询问那个令狐师兄的情况,在得知他失踪之后,更是着急的哭了一场,还央求着要去找他,被训斥了一番后才消停了一会。   刘府的散财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除了早已离开,准备向嵩山发信的天门道人之外,华山派的弟子都去找他们的大师兄去了,而恒山派则直接准备离开了。   再次谢绝了那笔捐刘正风捐赠给她们的钱财,定逸师太便领着她的弟子回山了,在出城的队伍中,一个娇艳的小尼姑仍在不断的回头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只能垂首默默的念诵经文祈祷他平安。   至于令狐冲到底在哪里,岳松现在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刚才他从擦肩而过的一个肩膀上带着猴子的华山弟子口中听到了他们大师兄失踪的消息,这种时候有能力有想法干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至于跟令狐冲有怨的青城派那些人,他们的观主余沧海在典礼上甚至没能插得上嘴,在感受到这五岳剑派内部的暗流汹涌之后,他就带着弟子急忙返回川西,准备笑看五岳内部之争了。   只是那个混蛋到底能去哪?现在城内都已经被人翻了个遍了,难道是躲到城外的某个山洞里去了?还是说……,想到一个可能的地方,岳松在城门处找到一位樵夫同行问了一下,便施展轻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眨眼即逝的身影,华山派弟子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位眼瞳猛然缩小了一瞬,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人影,他似乎在之前的酒宴上看到过。   “二师兄,小师妹都已经走远了,咱们还是赶紧跟上去吧!”   “哦,我这就来,前面那种地方就别让小师妹去了,她一个女子到底有些不方便…………”   这样的言语岳松自然不可能听见,不过他也并不在乎,想要搞清楚那一夜到底是谁坏了他们的好事,嵩山派的情报网还没强大到这种地步!   现在还是把令狐冲找回来再说,虽然他不在乎什么剧情,不过要是这位豪杰之士意外死去,那也实在太可惜了些!   朝着城外那处有小瀑布的地方而去,岳松也只是估计着他们应该在那里,田伯光那人也好附庸风雅,或许能看上那个地方的风景。   只是才走了一刻钟,岳松就在前方的山道上看到了一个蹒跚踱步的青年,他虽然每走一步都要呲牙咧嘴,但仍是没松开手边的酒葫芦,时不时的便往嘴里灌上一口。   眼见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令狐冲本想警戒一下,却在看到这人腰上的唢呐之后便平静了下来,欣喜的向前方喊道:“这位兄弟,想不到自回雁楼之后我等还能再见,当真是可喜之事!”一边说,他还一边想将手边的葫芦递过去,只是向前移了一尺之后就收了回来。   从对方目光的落点看出自己是在吃饭的家伙上暴露的身份,岳松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看着面前这个家伙脸上灿烂的笑容,岳松也只能决定把它改放到身后的布袋中了。   “我听说你被田伯光掳走,因此来这里寻你,看你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既然你能仍能自己走路,那我就先告辞了。顺带一问,你知道田伯光去了哪里吗?”既然令狐冲安然无恙,那岳松就可以继续他的下一目标了。   听闻此言,令狐冲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思忖了半刻,尝试着用温和的语气劝说道:“这位兄弟,田伯光田兄确为淫贼不假,品行不端遭人厌恶。但他行事却是落落大方,非是卑鄙之徒,更兼武艺高强,兄弟若是执意一人追杀,恐怕会反而受害于他之手,如此岂不糟糕!”   看出面前之人正在认真听着,令狐冲便再接再厉的继续说道:“待我回城之后禀明师尊,请动他老人家一起去追捕那田伯光,那岂不是万无一失之举,而且师尊他老人家见到兄弟之后,也必能为你扬名于江湖!”   一脸平静的听着他把话说完,岳松抬手道:“请问你是否知道田伯光去了哪里?!”   令狐冲立刻就僵住了,须臾之后便苦笑道:“看来我是无法改变兄台之意了,也罢,那田伯光要去的地方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他随口说了一句要前往北方,你要找他,怕不也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令狐冲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一些。   微微一笑,岳松将他未尽之言说完:“但那田伯光可绝不会一路悄无声息的北上,他必会沿途作案不休,又何愁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想到那个淫贼又要去祸害一些良家女子,令狐冲也顿时有了正道门派弟子的自觉,低头惭愧的想到:“令狐冲啊令狐冲,你怎能忘却师父的教导,把那奸淫掳掠之徒看作是豪杰之士呢?正邪不两立,下次再见,必要斩奸除恶,以弘华山侠义之名!”   抬头起来正要和对面那人分说清楚,却发现面前已是渺无人迹,那人已经悄然离去了。愣了半响,方才出言赞叹道:“当真是好轻功!若是这样,或许真能堵住田伯光也说不定!”   岳松对听人奉承没有什么兴趣,既然获得了新一次的生命和不俗的能力,他现在便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 第九章 江湖底层   岳松在南方已经呆了很久了,也已经习惯了南方的饮食,不过这种潮湿的天气仍能让他皱眉不已。只是当他再次来到汉水江畔,看着那已经不再熟悉的雄伟城墙,他仍是听着波涛声呆立了一刻钟。   默然无语,将头上的斗笠再向下压了压,岳松顺着人流走进了城中,作为华中地区的军事与商业重镇,这里的商业自然是繁华无比,沿街招展的酒旗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让这座城市显得热闹非凡,只是那不断传入耳中的口音已不是记忆中的音调,周围的建筑更是和记忆中的样子再无任何关联了。   根据路人的交谈内容,岳松来到了一个城中中等的酒楼处,门口处迎客的伙计看着他这一身脏衣服正打算将脸拉长,只是在看到他背后露出的那一截刀柄之后,下意识的退了半步,然后才摆出张笑脸将岳松迎了进去。   “这位爷,您看您要吃点什么?咱们这儿的特产有牛油面,黄酒,叫花鸡,您看……”话虽然说的恭敬,但这个小二还是将眼睛斜向岳松腰间的口袋,要是这个蛮勇的江湖人士硬是要吃白食的话,他就要去请老板派出打手了。   却见岳松从褡裢里排出半两银子和几十枚大钱,低声说道:“上些米饭肉菜,有本地特产的话也端上来吧!”   小二高兴的拿着钱走了,而岳松在靠窗四望之余,也在思考着自己该去哪里再挣些钱,毕竟他既不愿偷也不愿抢,干掉几个强盗之后拿到的金银也在一路中花光了,现在他身上的盘缠都不够雇辆马车去南阳,要是单靠11路的话那也太费劲了些。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小二已经把米饭和菜都端上来了,其他的不说,这江鱼和盘鳝倒确是一绝,比记忆中的滋味要美味的多。   正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尝,却听见楼下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合~~吾!”,随之便是人走马嘶之声,一听便知是个镖局要在城内打尖住店。   镖局走南闯北自是常见,岳松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脑中突然想到了那个远在福州的早已被烧成白地的福威镖局,心想着什么时候抽时间去那里把藏在老宅的袈裟取出来毁掉算了。   那些镖头和镖师也走上二楼找了个桌子吃饭,那些趟子手自然只能在车上啃干粮了。为首的镖头是个五六十岁的健壮老人,留着个山羊胡,武器是在腰间缠着的一根鞭子。   “伙计,把馒头米饭上够,再来小几份炒菜就行了,快点!”似乎是有些焦躁,旁边一个腰带双刀的镖师大声喊道,在听到应是声后便开始和为首的镖头窃窃私语。   正愁再次丢失了田伯光的信息,岳松随即功聚双耳开始偷听他们的谈话,听了两句之后便皱紧了眉头。   这些人是来自长沙的德安镖局,替一个当地票号押送金银到太原,结果路才走了一半,就从江湖上听到风声说有一批左道人士已经在前面聚集起来准备打劫他们,他们正愁自己势单力孤,想要在城内的镖局寻找一批帮手,而镖头则想以和为贵,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   发现没有自己需要的信息,岳松就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吃自己的饭了,这种平常的江湖争斗他可没有参与的兴趣,江湖上杀人人杀实在太过平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吃完之后,岳松便到大街上逛了一圈,果不其然的在官府的通缉令上看到了田伯光的信息,这个淫贼在隔江对望的樊城那里再次作案,一家富户的女儿在晚上被迷晕遭到侵害,结果早上起来发现的时候就悬梁自尽了。   再看了一眼缉捕文书上的画像,岳松便决心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这段时间他简直是在被田伯光吊着走,总是在他作案之后才能赶到,这样下去如何能行?!   看了看地图,岳松决定自己干脆先期赶到洛阳,作为千年帝都,牡丹花城,那田伯光岂会放弃在如此繁华的城市中大肆作为一番?只是这沿途之中就再也无法遮护了。   “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果然困难,没钱都不说了,更重要的是江湖上流传的信息都不清楚!”思忖了半刻,岳松还是决定先赶到洛阳再说,谁让他实在没有兴趣去培植一波势力。   买好干粮之后便出城狂奔,再往北一点的地方便是新野南阳,这诸葛武侯躬耕之地他本想一观,但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只是墨菲定理在这个时代居然也能生效,岳松刚施展轻功跑了半个时辰,正准备在阴凉处喝口水,结果从道旁的草丛和树林中便蹦出了几个剪径的壮汉,拿着粗制滥造的长刀便叫嚣着让岳松把钱都交出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和已经烂了个洞的布鞋,岳松不禁对他们的眼光表示深深的遗憾,随后就痛快的送他们上路了。   岳松当然没有把他们杀掉,只是剁掉了他们的大脚趾而已,这也是从另一位前辈那里学来的。   从他们的身上一共搜出3钱银子后,岳松便继续向前,他要争取在夜晚来临之前赶到前方的刘家集中,毕竟在这个季节露宿野外感觉可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之前的事依旧没有结束,在又奔出去20多里之后,从后方传来的马蹄声让岳松不禁眉头一紧,猛的一个高跳落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果不其然,这七八名骑士都是都是来找岳松的,为首一人是一名身长近七尺的大汉,骑着一匹枣红色宝马,身背一把金环大砍刀,顶着下午的阳光,用马鞭指向树上的岳松道:   “小子,之前就是你搞残了我的部下?!”   叹了口气,岳松看了一眼他们身上还算有统一特点的服饰,心知今天恐怕是没法善了了。   “不错,那些家伙想要打劫我这个穷光蛋,我也只能‘损有余而补不足’了。”   可惜的是,这种拽文没人能听得懂,反倒是直接给岳松招来了一排梅花镖和飞蝗石,不过他一个后翻便全躲过去了。   “下马,入林!今天老子要把他剥皮烤了!”身后的斥骂声也算得上是中气十足,这个领头的壮汉显然有一定的内功修为,不过比起他还是差的远了!   树林之中光影斑驳,除了不能纵马奔驰以外也没有什么不好走的地方,这八名骑手便分作两队展开搜索,只是每人手中的兵器也各不相同,像领头者的那个大砍刀便无法顺利的施展开来了。   “奶奶的,刚才那条蛇差点把我咬了一口!”   “少tnd废话,赶紧把那小子做掉,咱们就能回城享受了!”   “也是,啊!!”   惊恐的一转头,走在前面的那两个拿着短棒和柳叶刀的胖瘦组合发现走在最后面的王六已经瘫倒在地,一只麻雀落下的白屎正正的落在他的额头上。   战战兢兢的走过来,最瘦的那个张钻风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之后松了口气,正想招呼刘胖子把短刀收起来赶紧过来帮忙,却在扭头之后发现那个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无踪了。   瞬间一口气没上来,这个平常在码头收搬运工保护费相当利落的家伙就这么直接抽过去了。   从树上跳了下来,岳松无奈的看着地上这俩和树上挂的那一个,心中吐槽就这点儿胆子还干什么帮会啊!   正准备去偷袭另一边的那几人,却听见上方传来‘咔嚓’一声,原来是那树枝在岳松跳上去的时候受到内力震荡,结果无法承担住那胖子的重量,竟然直接折断了。   虽然这高度应该也摔不死他,不过岳松还是上前把他接住了。   只是正准备把这个胖子扔到一边的时候,瞄准后脑的破风声让他身影一闪便挪移到了另一颗树后,而那柄投枪更是直接擦过了胖子的脸颊,在带出一蓬血花之后深深的没入旁边的泥土中。   “老三,老刘,把那三个废物给我抱到一边去,让老子来收拾他!”   在狰狞的笑容下,这个壮汉取下了背后的砍刀,单手毫不费力的挥舞着,呼呼风声直接响彻了这片树林间的空地。   看着这一系列不能更标准的动作,岳松一脸残念的看着对方,这种一般黑道组织小头目耀武扬威的场景他在以前的时代中看到过太多了,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吐槽。   “还是赶紧把他解决掉,就别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心中自省了一句,岳松也从侧方滑出了自己背上的长刀,刀锋指向对面。   这个时候,双方手中所持之刀长度虽然一致,但从卖相上来说岳松手里的那把简直可以称为锈蚀的铁片了。   “哈哈哈!!拿着这种兵器,你是准备用它来杀兔子吗?受死吧!!”劲风呼啸,对方直接一记力劈华山斩了下来,似乎是准备将岳松一刀两断。   ‘锵’的一声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后方准备喝彩的帮众全部都瞪大了眼睛,那还不到两寸宽的刀身竟是牢牢的挡住了老大的劈砍,不,不仅是挡住了,竟然还将老大的那柄精钢打造的金丝大环刀砍出了个缺口?!   然后,岳松就猛然一个侧身突入到了对方胸口处,用刀柄在他的胸口檀中穴处用力一敲,便让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眼睛看了过来,果不其然的得到了这样的反应:“英雄,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   “够了,把钱交出来,然后滚蛋!”   用布袋收好缴获的物资,岳松便准备走向现在属于自己的那匹马,只是脚上的新靴子好像踩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低头向下看,从脚边漏出来的,却是黄色的纸面。   “信封吗?” 第十章 守株待兔   正愁没有更多的信息,岳松拆开了信封,两眼瞪大看向那一张信纸上的字迹,良久之后方才感慨道:“你个混蛋,字写的不好就别在这现眼,去请个书生代写啊!”   手指用力一搓便将整封信化作碎末,岳松揉了揉鼻梁,便继续照着原定计划去洛阳了。   信上说的是那个大汉所属的佛山帮要去给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庆祝生日,所以将他们这个堂口派出去采买礼物,好在送上之后能得到对方的庇护。   虽然岳松挺想去见见左冷禅的,那一位怎么说在这个江湖中也能排到前十的位置,只是有些时乖命蹇罢了。但他的习惯是先把一件事做完再转向另一件事,所以就要看他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之内抓到田伯光了。   星夜奔驰,在良驹的助力下岳松用了八天终于赶到了洛阳,入城之后从那些江湖人物中听到的讯息则证明了他的判断:田伯光最后一次被人发现是在两天前的汝阳,当时他试图窃取县中富户藏在地窖里的好酒,结果那富户直接下了个狠心往地窖中投掷火种要烧死他,结果被他从地窖中冲出,全家被杀。   默然无语,岳松决定这几日还是把睡觉时间再压缩一下,争取尽快抓住那个家伙再说。数了数兜里的仅剩的铜板,岳松最终决定还是把马卖掉,先去好好吃喝一顿再说。   从马贩子那里换来了一笔足够让自己生活十几天的钱财,这几天赶路弄得相当疲劳的岳松决定先去好好吃喝一顿,所以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准备好好品尝一下当地的特产美食。   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按照伙计的推荐点好饭食之后,岳松便饶有兴味的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虽然已经不复往日之盛,但洛阳依旧是这河南之地最为繁华的城市,而论起江湖势力,却是佛门在这里最为昌盛。   想想白马寺和靠近这里的少林,大街上那些戴着念珠的居士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驴肉汤,锅贴,各种烩菜,洛阳这个地方的菜不像其他地方有特色,不过吃起来还是相当舒适的。   刚吃了不到一半,便看到两个华服公子踱步上楼来,在看到衣衫破旧的岳松时皱了皱眉,自顾自的进了旁边的雅间去了。   虽然看出那两个人都有一定的武学根底,不过岳松也懒得去听这些富家公子闲谈风月,只是在隐约听见那一声‘平之表弟’之后,他方才提起精神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哥哥,现在平之表弟已拜在华山君子剑门下,这倒确是一件好事,若是他能得蒙真传,将来也算是复仇有望了!”声音高昂,只是内中却能听出一股讽刺之意。   “小弟,我们那表弟想要复仇可不容易,现在各大名门正派在魔教压逼下至少要维持住表面上的和气,那余沧海虽然行事酷烈,但为子复仇也算是师出有名,要不然爷爷父亲他们又岂能忍得下这口气?!那不是平白坠了我们金刀王家的名头吗!   再说,咱们的表弟很明显也没能学到他家传的真正的辟邪剑谱,现在那东西恐怕也已经落入岳不群之手,倒真是便宜了那个君子剑啊!”   碰杯声传来,这两兄弟甚至在隔间叫了个歌姬前来唱曲,那靡靡之音倒是有些将说话声压过了,不过还没有超过岳松的内力所能达成的效果范围之外。   “……爷爷也真是,不去复仇也就算了,毕竟姑姑已经嫁到了林家,不算我王家之人。但连一点表示都没有,还让我们去松风观送礼,这也未免太过了吧?!”   “咱家这‘金刀无敌’的名头在河南这个地界上还算管用,一出省界,在这那些真正的名门大派眼中便和那什么天河帮,六合门没什么分别了。就是在这洛阳城里,咱们两兄弟见到少林的高僧和嵩山的剑士不照样得以礼相待?你又不是没看到爷爷知道平之表弟被收入华山门墙的时候是有多高兴呢!”   “唉,不说了,喝酒喝酒!”   接下来的那些风流闲话便没什么价值了,这两兄弟不是就要启程前往西川,而他们的父亲则会前往嵩山拜见左冷禅,以求能延续好两家之间的和谐关系。   又过了一刻钟,岳松便大口将汤喝完离开了,呆在酒楼中实在是有些气闷,不如趁现在田伯光还未来先去逛一逛   洛阳城内的景点还是挺多的,虽然对什么牡丹园没有兴趣,不过跟着信众们去白马寺上了炷香,看着旁边大腹便便的和尚诵念经文,感觉还是挺有趣的。   只是那白马寺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上层武学,全靠官府赐下的牌子让这里的和尚可以受到众人尊崇。   到了傍晚,岳松已经摸清楚了这座城市的建筑布局,更重要的是从市井之人口中知道了这座城中的美女都在什么地方,像什么致仕的尚书,学士家中的就不说了,岳松主要还是记住了几个富户地主大院的位置。   幸而他们之间相距不远,都是居住在洛阳城南的富人区中,倒也省了岳松来回观察的功夫。   提前给自己买好了几样糕点揣在怀里,岳松便飞身上房找了个最高的位置,这一家商人好像是个卖绸缎布匹的,到现在这个时候后院的机杼声还是不停。   自己的屁股底下就是这座院落的正厅了,主人依旧在忙碌的审查着各个店铺的账目,时不时的还要让管家督促哪一批货物有没有及时运到。   最后,这家姓钱的商人叹了口气,对着管家说道:“老王,明日记得给天河帮,金刀门,佛香门都把礼送上,这个月的定例可又涨了三成,可千万别忘了!”   管家自然躬身应是的准备去了,而这个老爷也要去后院安慰他新娶的第七房小妾,顺便考虑一下要把他美丽的女儿嫁给哪一家才能保住这份家业。   啃着糕点喝着绿豆汤,斜靠在瓦片上的岳松心情也平静了下来,这段时间内他体内真气增长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岳松现在也只能不断运转心法以求将真气更加纯化,只是那道门真气本就至精至纯,想要再进一步也是相当困难。   “内功还真是只能靠水磨功夫,特别是这种玄门正宗的功夫,想取巧可没那么容易啊!”晒笑一声,岳松也想起了故事中主角的境遇,那些能一步登天的家伙还真是幸运十足啊!   在细嚼慢咽中时间很快便到了月至中天之时,四周已是一片寂静,除了敲梆子的更夫之外更是无人在活动,岳松也有些困倦了,便准备维持住浅睡眠的练功状态直到天明。   只是在真气循环运转了四五个周天之后,岳松便被随风传来的另一道踩上瓦片的声音惊醒了,睁眼看去,在隔了一条街的对面房屋上,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瘦削身形正鬼鬼祟祟的趴在上面,似是要窥探房屋内部。   一见身材不对,岳松也就懒得起身去搭理这个小偷了,反正这片的富商家里钱多的是,一个小偷也偷不走多少钱。   真气在相辅相成间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增长,丑时将过,已到了一夜之中最为深沉宁静的时刻,在这个时候,另一道细微而几近不可察的脚步声轻轻的自岳松背后响起,很显然,有一个高手正在这个房屋的另一面屋脊上!   悄无声息的发力站直了身体,在这漆黑的环境中,他的身法也可以发挥到最佳效果,毕竟它最开始被创立出来就是用于刺杀的。   小心翼翼的和对方同步而行,在踩着院墙进入了后院之后,岳松终于能看清前方那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形了。   “淫贼田伯光,还不受死!” 第十一章 追击结束   第二天一大清早,洛阳城鼎鼎大名的华捕头便被请到了刘老板府上,虽然一开始并不情愿,不过在对方那个管家将一袋子金银塞入他袖口之后,这个声名远扬的捕快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条街上。   “华捕头哎,你可算是来了,昨夜那个淫贼田伯光居然来窥探我的女儿,幸好有一个小偷和他黑吃黑的打了起来,不然的话……”   听到田伯光的名字,这个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头脸的华捕头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据说最近一次连泰山派的人都栽在他手里,自己一个小小的捕头又哪敢去招惹这样的煞星?不过,那个和田伯光打起来的小偷是什么情况?   听到对方的疑问,这个老板赶忙哭丧着脸,把他当晚看到的情景都讲了出来。而在这个时候,岳松正在城外小镇的市集上吃早饭,昨夜的追逐战让他损耗颇大,现在必须得好好补充一下。   昨夜在他的叫声震醒了这片街区的人之后,岳松眼前便有一道刀芒劈头而现,一个闪身躲过去之后,岳松也随即抽刀准备还击,只是那田伯光却并不想再纠缠下去,愤恨中带着一丝惊恐的瞪过来一眼,他果断的收起单刀,一个跳跃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后。   岳松自然也随之追了上去,而他最后离去的身影和留在屋顶上的食物残渣还是被这家的仆役发现了,结果现在身上就平白多出了一个小偷的名号。   在昨晚整夜的追逐中,岳松到底还是没能将田伯光留下来,虽然自己在速度和耐久上已然隐约胜过了对方,但是奈何对方的经验确实更加丰富一些,频繁的利用建筑物将自身置于视线的死角之内,并想要伺机发动偷袭将岳松斩于刀下。   只是在岳松的谨慎和刺杀用轻功的支持下,双方的互坑都没能产生什么效果,只是在一路纠缠中最终出城,最终一个不慎之下看着田伯光消失在了山林中。   总的来说,昨夜的收获还是相当大的,不仅阻止了那个家伙再次犯案,而且还切身实践了自己这套轻功隐蔽身形的效果,如果不是自己经验不够丰富的话,说不定就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刀刃送进他的后心了。   咽下最后一口豆皮,岳松寻思着还是要继续追杀那田伯光,这种利人利己的好事可不能放弃了。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岳松就去找了个铁匠铺为自己打造了几套山林中捕猎用的东西,虽然他只能算是个二把刀的猎人,不过人类的踪迹在山林中还是比较好找的。   准备好干粮和绿豆粉末,换上了一身猎人打扮的岳松就沿着当地老人指出的道路进入了山林中。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岳松便和田波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猫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小猫,老鼠却是个奸猾的硕鼠,所以在追击过程中也算是险象环生,数次岳松都差点被骗入陷阱之中,幸而他是以最为谨慎的态度追击,除了身上多出数道伤口之外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已然入秋,两人在将河东之地绕了个遍之后来到了陕北之地,这里黄土丘陵纵横,植被稀少,人民更是贫穷非常,是以当地的土匪刀客数量极多,多靠劫掠来往的商旅谋生。   只是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当然也有踢上铁板的时候,隔着一个山沟,站在两边的两人都已经换上了当地的装束,那些想要打劫他们的蠢货自然已经被扔到沟里去了。   “混账小子,你他娘的追了老子三个多月了还不放弃,难道是老子哪天招惹了你的亲戚不成?!”颇有些气急败坏,田伯光现在也是一脸憔悴,平日里还能精心修剪的胡子已经长满了整个下巴。   “我是个孤儿,没什么亲戚在世。”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岳松正在判断哪一条过沟的路线会更快一些。   “那你这个混蛋是吃撑了不成!?连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没这么勤快的追老子,你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人在这里主持哪门子的正义!”怒吼声响彻方圆,田伯光当真快被前方这个不知道利害的小子气死了。   “我愿意!”说完,岳松便展开轻功,沿着一道土梁向着对方飞奔而去。   “呸!”愤愤的啐了一口,田伯光转身便跑,在这几个月的纠缠中,这个小子的刀法身法都有了极大的提升,自己竟然已经隐隐不是对手,还是先拉开距离,再找一些江湖上的同道把他做掉为妙!   只是这样的想法已经在他脑中转了一个多月了,现在这西北这条线上的江湖人士都知道了淫贼田伯光正在被一个人追的四处跑,甚至有一些人想要趁机痛打落水狗来获得他身上的刀法和轻功秘籍,只是都被他反杀了而已。   而想要帮他的左道妖邪当然也有,只不过那些货色被后面的那个小子砍了一半之后就作鸟兽散了。   再次甩脱了一帮想要前来捡便宜的正道人士,两人在绕着延安府转了一圈之后又跑回了山西,这次田伯光发狠地直往北方塞外跑,宁可自己跑到北方草原上去闻牛羊的腥膻味也要把身后这个牛皮糖甩脱了!   一路上就这么继续你追我赶,在路过太原的时候还遇上了恒山派的一队尼姑,当时那个领队的老人还想率众上来助阵,结果在两人惊鸟一般的轻功之下瞬息便被扔在了后面。   秋色已深,林中的树叶也渐渐变得枯黄,越是靠近长城,这大风引起的灰尘也是越大。虽然追逐战中的两人都有不干扰对方洗漱的默契,但现在这灰头土脸的两人看上去还是和乞丐没有什么分别,如果遇上丐帮中人的话绝对会被认为是帮内的兄弟。   最终,两人在大同府附近再次接战,在一片山石之上,两人之间刀光纵横,杀气四溢,一般的江湖人士见之必然为之目眩神迷。   岳松横刀直接斩向对方腰眼,其势之猛之快已经不容对方闪避,而田伯光咬着牙以自己的单刀一架,在碰撞声之后,一道血痕便自他的嘴角流出,显然已是身负内伤。   当胸一掌将对方震开,田伯光再次翻身向后拉开距离,脑中急想着:“这小子的内力明明是玄门正宗,但威力却是大的惊人,又练有护体功法难以突破,现在连刀法也跟了上来,招招逼我和他硬拼内力,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心一发狠,田伯光再展得意快刀,锋芒成网护住周身,随之在身上摸索出仅剩的最后一枚烟雾弹,将其狠狠砸在了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稍退半步,一挥长刀,这种花招在这几个月的追逐中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接下来无非是那个家伙利用这一段时间差拉开一些距离,却不可能让自己彻底失去他的痕迹,只是在重启一轮追逐罢了。   只是当烟雾粉尘被刀锋带起的风卷吹散之后,岳松眼前却彻底失去了田伯光的踪迹,两人现在是在一座矮山的最高处,可行的通道就只有前后两条,两边可都是不低的悬崖峭壁。   心头一凝,岳松快步奔向刚才田伯光靠近的左侧峭壁,探头一看,果然在附近的山石上发现了刻痕,那田伯光竟然狠下心来直接跳崖,利用自己的卓绝轻功和单刀来减缓速度,现在怕是已经落到下方的山林中了。   咬了咬牙表示自己又学到了一手,岳松扭头便沿着山侧滑坡一路向下,他可不想在真气已经损耗了相当一部分的情况下冒险下去,不过那田伯光胆气如此不凡,倒也让他生出了一股敬意。   花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应该是他坠下的位置,岳松果然没能再次发现他的身影,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其实他内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毕竟这数个月的追逐实在是让人身心俱疲。   正准备沿着大道前往大同府,却听见前方传来了熟悉的骂人声,那些粗鄙之言现在听起来却是让他心动不已!   疾奔向前,在绕过一个小弯之后,岳松果然看到了被人提在手中,正在挣扎的田伯光,只是前方那个几乎连阳光都挡住了的身影让他不禁后退了一步。   “我去,这个大和尚竟然真的出现了?!” 第十二章 不戒和尚   眼前的那个和尚真是极高极壮,站直了身体之后竟是生生比岳松还要高出一个头,怎么看都已经超过了两米。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在他手中像小鸡仔一样被提着的田伯光,不过那个衣衫褴褛的家伙现在已经昏了过去,想必是他的吵嚷声惹怒了这个和尚,被他震晕过去了。   心知这个和尚不好相与,而且田伯光落到他手里也绝对讨不了好,岳松便准备暂时退去,之后再择机解决掉他好了。   猛然惊觉前方劲风袭来,岳松急转内气,运起身法向后退去,直到躲入树林的阴影之后才停歇下来。再抬眼,那胖大和尚竟已站在了他刚才所处的地方。   “这和尚别看身形胖大,这轻身功夫还当真不低,难怪能把田伯光抓在手心里!”不欲再跟他纠缠,岳松便准备在拱手施礼后就能立刻退去,谁知刚把胳膊抬起来,这和尚的声音便直接轰击到了他的耳朵中:   “你这小子,急着逃跑作甚?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声如洪钟,这个和尚随手摇了摇右臂上的田伯光,让他飘荡的当真是如风中残烛一般。   挤出一脸笑容,岳松还是抱拳施礼道:“这位大师,既然田伯光已经为你所擒,那我追杀他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请您代劳了,在下在此向您谢之!”   不耐烦的跺了一脚,这个大和尚直接吼道:“我抓这混蛋只是为了我的女儿,要是把他剁了,我找谁给我办事去?!”   “那,要是我能替大师办事,你能把他交给我,让我杀了他吗?”试探性的问道,反正无非就是再跑一次华山去找一趟令狐冲,到时能观摩一下独孤九剑也是好的。   “哦?你小子跟这淫贼有仇?”   “没仇,我是个孤儿,没什么亲戚朋友在世。”   “那你追杀他干什么!我听定闲那婆娘说你已经追杀了他几个月,难道是想靠他江湖扬名不成?!”再一跺脚,岳松感到整棵树也摇晃了一分,不由感慨这和尚的内力之深当真惊人。   “又没人知晓我名字,扬的是哪门子的名?只是看他不爽而已!”轻松自在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岳松便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化,最终哈哈大笑道:   “好,好!想做就去做,并能一直坚持下去,你这后生当真是太对我胃口了!拿去!”高喝一声,这大和尚便将田伯光直接朝岳松掷来,在岳松接住之后便扭头向着前方走去:   “我不戒和尚在前方三十里铺的酒店等你,快快处理完过来找我!”声随人逝,转眼间,这庞大的身躯便不见了踪影。   愣了一阵,岳松也不禁感慨失笑道:“这不戒和尚,还当真该是个佛门中人啊!”   跳下树去,将那田伯光扔在地上,岳松拔出了已经破破烂烂的长刀,准备立刻解决掉这个家伙。   “哈,老子到底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想我田伯光……呃!”很讨厌别人说一堆废话,岳松直接切断了他的喉咙,看着这万里独行的恶人终于在长达千里的追逐战之后死去了。   摸了摸他的尸体,除了最后的十枚铜板之外什么也没有,想想也是,这种江湖上独行的散人又怎有可能把秘籍随身携带呢?   看着第一阶段的目标就这么被消灭了,一时间他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过在看到两人身上几乎一致的乞丐装时,心中的想法就立刻变成了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还是先去赴约吧,反正那个大和尚也不会在乎这点问题!”将尸体直接扔到了林子里送与蛇虫鼠蚁,岳松便顺着那和尚离开的方向向前,去看看那个不戒和尚是不是真的要求他去找令狐冲?   三十里铺就是个普通的让行脚商人歇息的小镇,镇上的人口也就几百人,平常招待一些在草原上来往的商人。虽然这里的百姓已经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不过当他们看到一个乞丐和一个和尚正坐在酒店中饮酒的时候,这一场景依旧足够让他们惊掉眼球。   “小子,你当真不喝?!”   “一碗酒便是我敬前辈之举,但我着实不喜饮酒,还请大师见谅!”说完,岳松便将面前跟涮锅水一样的茶水灌进了肚子里。   “无趣的小子!”骂了一声,这和尚直接将一坛酒灌进肚子中,回头朝着年近50的老板喊道:“还不赶紧把酒拿来,非要让洒家一直催不成!”   那老板战战兢兢的将另外五坛酒全部抱了过来,他一个小店老板如何敢招惹这样的和尚,现在也只希望能赶紧将这个瘟神送走,酒钱什么的已经不抱指望了。   斜眼看了这个老板一眼,已经见多的了不戒和尚还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直接将钱袋扔了过去,这个大和尚表示他今天还能再喝十坛。   岳松的话,自然就是在旁边为他鼓掌助兴了。   等到对面已经喝到半醉,岳松也已经吃饱的时候,对面的大和尚终于想起正题了。他随手将酒碗摔到了地上,喷着腥臭的酒气说道:“岳小子,既然田伯光已经被你做掉了,那老子的活就得你来干,大丈夫说话可是要算话的!”   微微一仰头,岳松一脸正色的说道:“放心吧大和尚,我说出来了就一定会做到,说吧,你准备让我去干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吃饱了而且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岳松心情愉快的走在前往华山的大道上,那个大和尚豪爽的掏钱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而他的要求也果然是为了他的女儿去华山把那个令狐冲给绑过来当女婿。   “带过来之后,老子也要看一下他的成色,我的女婿可也得是人高马大的英雄好汉,可不能是那种没什么手段的病夫!”已经全醉的不戒和尚朝着岳松喷射着他的条件,在躲避飞溅唾沫的同时,岳松也是连连点头,拍胸脯保证他一定会把令狐冲带过来。   虽然也忘了现在这个时间段令狐冲有没有发现密道或者说见到风清扬,不过管他呢,反正风清扬也只是想找个传承者,到时候他自然会出现的。   不过现在也不能太着急,首要的还是得先去找个铁匠铺把自己的刀修整一遍再说,上面已经多出了十数道缺口,再不整修一下,随便一撞便要断了。   一路上不着急的慢慢走,到了太原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那些江湖人士在讨论田伯光被杀的消息,那些江湖豪客在感到不可置信之余也在琢磨着谁会拿到田伯光的刀法和轻功身法,还有人在淫笑之余幻想着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懒得去理那群白痴,岳松自己找了家铁匠铺从老板那里租了一个炉子一天,本打算只是将长刀修补一遍,后来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打造了一把更长的直刀。   等到完成的时候,岳松发现这把几乎能碰到自己膝盖的长刀已经非常难从后背上拔出来了,只能继续利用侧滑式的刀鞘。   试着挥舞了两下,岳松觉得现在这种攻击距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出门在夜色中找了个酒馆准备吃饭,结果旁边的江湖人士又带来了个不怎么好的小道消息:在之前嵩山派举行的给左冷禅祝寿的典礼中,那位五岳盟主突然出手当场斩杀了一名魔教派来的探子,并以此为要求在场的武林同道加强互助关系,而具体的措施就是将嵩山派的弟子派到各个门派中担当联络员。   总的来说,大多数小门小派还是支持嵩山派这样的行动的,毕竟有大腿可以抱总归是一件好事。   “从某方面来看,这位左盟主还真是挺让人心生敬意的!” 第十三章 华山派   等到岳松到达华山山脚下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快要过年的时候,道路上尽是积雪,让往来行走的人也稀少了很多。   在这种寒冷天气下,岳松紧了紧身上的兽皮,灌了一口藏在衣服最深处的热水,开始准备攀爬这西岳华山了。他曾经在别的时代坐着快捷的交通工具来过这里,而现今重看四周,只感万物苍茫,物是人非。   华山派是坐落在玉女峰上,而且因为门中弟子稀少,在山道上也并没有几个巡逻的人员,所以一身樵夫打扮的岳松也就悠哉悠哉的慢慢向上走,不用担心突然被哪个华山弟子撞见。   扔出一个松果将靠近的猴子惊走,岳松越走越是兴致勃勃,上一次爬华山的时候直接弄的他双腿发软,上山之后更是要面对高价的速食食品,而今修得武艺在身之后,这并不崎岖的山路更是恍如平地一般轻松自在,简直如同饭后散步一般。   只是想想自己在襄阳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达到现在的成就,岳松就有些意兴阑珊了,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到底是先去把华山的其它四峰全游览一遍,还是直接去抓令狐冲。   现在已是下午申时一刻左右,走的快点的话还能在峰顶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看看日出也是相当不错的。三成是把这一趟当成了自己之后旅游大计的起点,岳松决定好好满足一下自己吃游遍天下的愿望。   只是刚刚踩上了一个缓坡,前方传来的‘喝!’‘啊!’‘呀!’的男女吐气声和兵器交击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制定旅游路线的思路,而当他悄无声息的潜入到附近之后,才发现是两个十七八岁左右的一男一女正在对练剑招,从现场情况看,那个拧着一张脸,满头大汗的男人反倒是个生手。   又是一个回合,这一次,那个娇俏姑娘灵巧的用剑身打在了对方的手腕上,直接将那柄长剑打飞了出去,平躺似的陷入了雪地中。   “小林子,你这‘天绅倒悬’用的还是不熟,刚才要是我把剑斜过来的话,你的手腕可就要被我切断了哦?”双手叉腰,这个娇俏艳丽的小姑娘用着轻松的口吻说道,而对面那个神色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年轻人则默默的点了点头,走过去重新拾起自己的长剑,再次摆开架势示意要接着练习。   “小林子,咱们今天练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去西峰玩玩吧,说不定还能给六师兄再抓一只猴子回来!”兴高采烈的提着建议,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嘟起了嘴,因为对面这个依旧没能摆脱南方口音的木头还是要坚持练习下去!   “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练吧,我去找六师兄跟我一起去!”挥了挥拳头,少女在威胁了一番这个不好玩的家伙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那个在寒风中仍是一脸汗水的身影,岳松竟是隐藏在树后一直看着他又练了一个时辰,直到双膀脱力,连剑都拿不起来才罢休离去,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神凝丹田,息游紫府……’之类的口诀,勤奋之姿一览无余。   “可惜了……”微不可察的声音飘过,这位满脑子都是复仇的青年也完全没有听到,只是一心想着明日要如何才能从师姐那里学到更多的剑招。   前方就是华山派弟子们的居住区了,要是论起总实力来,华山在五岳剑派中绝对是敬陪末座,衡山派虽然人心不齐,但好歹宿老和弟子的数目还是足够的,就是带出来排队也显得有气势得多,也不知道华山派是怎么折腾才弄成现在这种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情况的。   太阳已然落山,华山派的这些粉墙大屋之间已然没有了人员走动,只有个别屋子中还能听见女声传出,应该是那位宁女侠所收的女弟子们。   师长,弟子,仆役各有居所,最高处的那栋屋子自然属于岳家夫妻两人,再往下自然就是普通弟子和负责扫洒的仆役了。而要前往玉女峰最高处,也就是思过崖所在的位置的话,还真是要经过那个屋子旁边,也难怪原先的田伯光还要先犯案引走那两名仅剩的高手,才有信心把令狐冲悄无声息的带走。   不过这时候上山也没什么必要,岳松就在这些屋子里找了一个年久失修的住了进去,这里原本应该是属于过去的华山弟子,不过现在人丁稀少,自然也就有房子空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岳松便早早醒来到边缘之处先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便躲在一片山石背后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华山派的数十名男女弟子分别在一名书生和一名中年美妇的督促下打坐练气,待晨光完全消失之后,他们才分别散开,两两一组的对练剑招,时不时的停下来接受那中年书生的指导。   “这个君子剑的卖相当真不凡,当时在衡山没仔细看,现在认真一看,当真是气质不凡!”将目光再转向那个中年美妇,然后岳松的心理活动就变成跟那位还在西湖底下的魔教前教主一样了。   把华山派弟子们所使的剑招都观摩了一遍,这些剑法确实使得灵巧俊秀,但运使的确实有些死板,这训练过程也不像是在教习剑客,倒像是在前世的培训班中训练标准化人才!   看够了之后,岳松便找了个空隙上山去了,反正他也不打算立刻把令狐冲带走,在山上呆上一阵,让那个大和尚等一等也好。   顺着险道来到了山顶的危崖处,走了两步便发现了那个山洞,站在洞外,岳松便能听到里面的喘息声和舞剑的声音。   运气开声,岳松站在洞外喊道:“令狐兄,有故人来访,还请现面一见!”洞内的声音乍然消失,几个呼吸之后,那个熟悉的落魄青年便现出身影来,看到岳松的脸一愣之后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位兄弟,不知你前来找我有何要事?”   话虽然如此说,但令狐冲心中实已提起警觉,刚才他在练剑的过程中竟完全没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江湖散人突然来找他又是所为何事?   “吾名岳松,来此是受人之托,想要请你去见当日你在衡阳城救出的那名小尼姑,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了。”语气虽是淡薄,但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一丝激动油然而生,等待着那一位武林前辈的出现。   “岳兄弟,我因行为不谨受师命在此面壁,现在期限未到,又怎能陪你下山?!仪琳师妹之情我已领受,便请岳兄回告于她,若是有缘,自会再见!”依旧心心念念他的小师妹,令狐冲又岂会在此刻领受对方情意,更何况师命绝不可违,他更是不会下山去了。   早有预料的叹了口气,岳松取下背后长刀,刀背向前说道:“我受人之托也必须完成,那就按江湖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若你能胜或支撑住我30招,自然可行你愿为之事!”   眼神一凛,心知对方意念甚是坚定,令狐冲知晓面前这位武功高强,自己决然不是对手,但这几日好歹也曾经思考过他的刀路,想来撑持上几十招应该还不是问题。   ‘唰’的一声拔出长剑,令狐冲豪情喊道:“好,我便在此领教兄台你的高招!”话音未落,他便使出一招有凤来仪攻了上去。   然后,岳松就只用了两招便击落了他手中长剑,毕竟他的膂力内劲都胜过对方,只需硬碰硬就能解决掉他。   “如何,你还有东西要去收拾吗?”   “刚才你只是靠着力气大才胜过刚练完剑的我,我却是不服!”   “那你又想如何?”   “让我在洞里面躺上一个时辰,休息好了之后再来比过!”   “可以。” 第十四章 风清扬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中,岳松先后领教到了令狐冲的各种奇招妙式,忽而宽大威猛,犹如千军万马来袭,忽而变幻莫测,仿佛海上涌动的云雾。   但是不论对方招式如何变幻,动作又是如何奇诡,岳松依旧能凭借眼界和内力上的差距来取得胜利,而流程也全部一模一样,前十招谨守门户看清对面的招式走向,然后便凭借强横内力将令狐冲手中长剑震落。   那令狐冲倒是想尽量避开与岳松手中长刀相击,奈何长剑之速不如对方快刀迅利,是以连战连败,但依然不肯放弃。   “岳,岳兄弟,让我进去想想,咱们再来比过!”气喘吁吁,从早上一直比到中午,令狐冲已然是相当疲累,但精神却是振奋非常,他感觉这短短一个上午的比试比他自己练一个月的剑法还要提升的多!   “请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岳松现在已经懒得再多说其他字了,刚才见识到五岳剑派中其他各派的剑法对他来说也大有裨益,这些招式若是初见则难免惊慌失措受挫于其上,但在见识过一次之后,破解的方法便自然而生了。   “或许我该去给自己打造一副铁手套,这样遇上内力同样深厚之人也能多一种应对方法。”盘坐在石头上想着其他事情,岳松也突然感到有些饿了,便准备从怀中取出几块干粮作为午饭。   而从洞内钻出的令狐冲却是端着一个漆木食盒,正用手抓着里面的米饭大嚼中,在看到岳松手中拿着的干粮块之后,他也愣了一下,便作势要将昨晚剩下的豆腐递过来。   “这些剩菜还是留给令狐兄自己补充体力吧!”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岳松从衣服深处取出铁皮旧水壶开始喝水,结果立刻就感受到了对面的灼热视线。   “这里面是水,不是酒!”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岳松也开始调息运转真气,之前长达数个月的追逐让内气损耗极大,但在自己前来华山的这段时间内恢复之后,他明显能感觉到体内真气较之以前浑厚了不少,虽然任督二脉之间的节点依旧没能打通,想要复返先天仍是困难,但到底是有所进益。   功行周天,岳松也不用担心那令狐冲会偷袭于自己,而且他再练其他派门剑法也需要时间,是以便准备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但随着内气运行日渐平缓,神思渐入空无之境,岳松却突然感觉到了前方那一个似有实无的身影。   猛然一睁眼,前方依旧是那熟悉的洞口,除了皑皑白雪外再无他物,但岳松很清楚自己感受到的绝非虚妄。   站直身体,整理好仪容,岳松恭敬的向着前方躬身施礼道:“江湖后进小子岳松,请华山派前辈高人现面一见,晚辈不胜欢喜!”   声音洪亮,直接将令狐冲从洞内惊了出来,诧异的向着躬身的岳松问道:“岳兄弟,这悬崖之上只有你我二人,哪里有什么我派的前辈…高…人啊?”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变得迟疑起来,开始扭头四处张望。   仍是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不动,岳松将之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语气恭敬真挚,打定主意要让那位风老前辈现出真身。   “唉!”沉重的叹息声响彻方圆,令狐冲惊讶的转身一看,见山洞口站着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在看向令狐冲时摇了摇头,再将目光移向直起身来的岳松时却露出了赞许之意。   虽显老态,但其身依旧宛若挺立之青松,这位华山派的真正前辈问道:“小子,刚才我只是稍一动身便被你察觉,你修炼的内功绝非旁门左道,却不知你到底师承何人?”   恭敬的一低头,岳松的悲伤回答道:“先师乃是前朝全真一门传人,现已仙逝,吾不复得见其音容笑貌矣!”想起过去近十年的谆谆教诲,岳松也不禁潸然泪下。   眼见其感情真挚不似作伪,风清扬的神色也温和了些,出言抚慰道:“既然你也是师承全真一脉,那和我华山派也算是有所渊源,便可和那蠢笨小子一样称呼我即可。”   在岳松恭敬应是之后,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和谐了起来,毕竟华山派的创派祖师便是当年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双方在根脉源流上还是有关系的。   “你既然受人之托,要将这蠢小子带走,却又一次次放任他入洞练招,心里想的恐怕也不是那么单纯吧?!”面色忽转严厉,这位老前辈突然出声诘问道,便要看他如何作答。   躬身再一施礼,岳松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晚辈和令狐兄练招,确实是想从他手中了解一些其他各派的行招特点以增长见闻,等到他无招可用之后,晚辈自然会将他扛下山去!”   “咳咳,岳兄弟你放心,我的招式还够让你看一个月呢!”一直琢磨着要如何才能从风太师叔手中学到一招半式的令狐冲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然后就立刻被瞪的不敢说话了。   “住嘴,你这蠢才!无怪你是岳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变通!山洞里的招式纵然是数以百计,也经不住你这蠢材如此消耗,还不进来?!”在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岳不群的鄙视之后,风老前辈便将令狐冲带入洞内悉心传授了,令狐冲在他眼中还算得上是可造之材,也不会让自己这一身绝技被埋没了。   至于岳松,他一个外门之人自然是没资格学会精妙神功的,虽然已不想管华山派之事,但这一点他还是看的很重的。   既然岳松已经允诺让风清扬尽力去教会令狐冲,那么对方自然也不用在乎什么时间的限制,将那独孤九剑的总诀式悉心传授给令狐冲,等到黄昏时分陆大有前来送饭的时候,令狐冲才将经文口诀记得滚瓜烂熟。   “六师弟,这几天我胃口大好,你明日多送点饭菜上来,还有,再多拿两坛酒来!”站在前面嘱托这位送饭的小师弟,令狐冲显然是准备好和岳松打一场持久战了。   夜晚时分,岳松便在洞外找个避风处休息,另外两个一老一少则在洞内勤学苦练,令狐冲已是打定主意,要在明日一雪前耻,好好打出华山派武功的威风,让人知晓他这华山派大弟子是有真材实料的,日后也能为师门扬名。   岳松则盘坐在巨石后打坐练气,现在两种功力循环于体内已有突破之兆,但要真正达成,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而他的刀法也已经陷入瓶颈之中,虽然能按图索骥将其使出,但总有一股不畅快之感。   “希望那令狐冲学到的独孤九剑能让我有所感悟吧!”虽然知道风清扬的指导可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岳松也不愿去恳求这位前辈,只是希望在接下来的较量中能有所启发。   等到了第二日,两人便在风清扬的目视下再次比武,此时令狐冲已学会独孤九剑的破刀式,剑法施展起来却是有进无退,一剑快似一剑的将岳松的上半身全部笼罩在剑网中,从场面上来看已占胜势。   但在风清扬的眼中,对面那个后辈虽然全然居于守势,但长刀挥舞起来势沉力雄,往往一击便可封堵住对手的数十个变化,让令狐冲那小子不得不继续变招以求突破,若非令狐冲也能随心发出各派招式加以组合,他早就黔驴技穷了。   招式往复循环,岳松依仗手中兵器的长度硬生生的将令狐冲的剑网挡在身前三尺之外,虽然对手奇招妙式层出不穷,但他绝不冒进,只以九守一攻的方式维持防线不破。   忽然,已经缓慢下来的令狐冲剑网中出现了一个破绽,岳松旋即便是挥刀疾速直斩,逼得对方不得不挥剑硬挡。   ‘当’的一声,令狐冲长剑脱手,此战胜负已分。   “你方才为何不在第16招便发出那一斩?”风清扬突然发问道,他已然看出对方剑理和自身有相似之处。   “一是想观摩完令狐兄的奇妙剑招,二是这剑网确实难破,我在那时还有些束手。”收刀入鞘躬身答道,满身大汗的岳松也是隐隐有所感悟,已然开始期待着再战一刻。 第十五章 还是要带走   “岳兄弟,你这样一直只守不攻,可当真不像是个在江湖上厮混的豪客!”重拾长剑,令狐冲在旁边出言打趣道,他自认为自己的剑法已然大进,虽然可能比不上师尊,但就是田伯光再来他也有把握胜过他的刀法,谁知还是落败于对面的青年之手。   谁知这华山派的一老一少却看见对面那人摇了摇头,从后腰的布包中取出了一根小唢呐,举着向他们示意道:“我原来的职业是猎人,樵夫,还是吹唢呐的乐队成员,练武也只是为了防身,和帮助我实现梦想而已。没钱的时候,我还是要重操旧业的。”   这样的景象当真让两人吓了一跳,十几息之后,对面那一老一少便同时笑出声来,令狐冲笑得尤其夸张,捂着肚子把长剑都扔在了一边。   在被风清扬用一个石子打在脑袋上之后,令狐冲才站直了身体忍着笑说道:“我说岳兄,以你的身手难道还做不到日进斗金?何必过得如此抠抠巴巴,还要跑去给那乡下土财主吹拉弹唱,去挣那几十文钱?你看咱们之前遇见的那田伯光,他过的不就是跟个大财主一样?”   话说的相当轻松,很显然,这位华山派大弟子还没有遭遇过缺钱的情况,就算真的缺钱了,恐怕他也会去找个富户劫富济贫了。   风清扬则是微笑着一言不发,他现在也想听听对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我靠劳动去换钱很奇怪吗?还是说给人吹啦弹唱挣来的钱就比给人看家护院,得来的钱要低贱?而且我又没说只会用这一种方式挣钱,那些肆虐的土匪强盗还是能给我提供足够的盘缠的。”用奇怪的眼光看了过去,岳松的心中还是自然的闪出了那句话:“侠以武犯禁!”   “当然没什么不好的,愿意去做什么就去做,又何须管他人会怎么看!”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要请动你这样的高手给他们演奏,要给的工钱只能用他们的家产来抵了!”气色有好了一些,风清扬出言之时依旧蕴含着无穷威严。   “好啦,大不了我之后也学个乐器去,急了的时候还能当街卖艺。不过岳兄弟,咱们现在到底还比不比了?”令狐冲也插了一句,这位岳兄弟既然是如此值得结交的豪杰之士,那再比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自然要继续比下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岳松和风清扬都坚持着要再比下去,岳松是想好好再体会一下对面的独孤九剑,令狐冲内力不足,运转剑势依旧有空隙,正好能方便他认真观察;而风清扬则是指望着能将独孤九剑尽快传给这个小子,自己之后便要隐居后山再不出世,现在又有这么好的陪练,不比奈何?!   所以,一心想着可以开始喝酒畅谈的令狐冲就被带了回去继续练习,那独孤九剑的各个招式变化极为繁复,一日的时间又哪里足够?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天内,三人便一起在这悬崖上比武练剑,正好岳不群夫妇又受嵩山派邀请前去赴会,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上来打扰。   已经是第22次比试了,现在岳松想要谨守门户的话已经至少需要动用六成内力,而这已经超过了他内力自然恢复的上限,但若不如此的话,他便很难挡住对方无孔不入的剑尖,到时只能再用其他招数了。   再次以内力上的极大差距将对方手中的长剑震落,岳松也觉得有些疲倦了,这令狐冲不愧为主角,在剑术上进步的速度确实极为惊人,不过在其他方面,比如拳脚暗器之类的,他的表现也只能勉强称为是名门正派弟子的一般水平了。   看着这两名后辈比完,风清扬也确实感到十分欣慰,这传自独孤大侠的神剑总算是后继有人,与自己同源的那个江湖后辈也令人欣赏,自己虽然一生失败,晚年落魄,但终究没有在人生的最后潦倒透顶。   眼见令狐冲想要再过来请教,风清扬长袖一摆,朗声说道:“你虽然在这位小友面前一败再败,但也只是因为对方各方面实力皆强过你,切不可妄自菲薄。你资质甚佳,习练这套独孤九剑也算是恰得其份,日后便自己多加用功,我现在便要去了!”   “啊?!!”大惊失色,令狐冲方才表达完自己朝夕侍奉前辈的愿望,却见风清扬厉声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见华山派门中之人,连你也非例外!”旋即又将目光转向岳松,声音和缓的说道:   “这位岳小友,望你也不要将我尚在世的消息传出,风清扬已是背时过气之辈,只希望在这后山度过残生。”   岳松也是点头应诺,这几日虽然并没有受到他的直接指导,但每次和令狐冲比完之后,风老前辈的点评都能切中要害,让他能反思刚才的刀法运转中在哪里有所疏漏,已是大有脾益,又如何能妄求更多呢?   说完,风清扬瘦削的身影便在满含热泪的令狐冲和一脸敬重的岳松眼中飘飘下崖,在后山隐没,自此相忘于江湖。   心情悲伤不已,令狐冲便拿起长剑胡乱挥舞,却是将华山派和五岳剑派其他的招式全部混杂乱用,虽是全然不成章法,但心无所滞,顺其自然的剑意却是彰显得比平日更加强烈。   看着对方挥舞完气喘吁吁的将长剑扔在了地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岳松也再次出言道:“令狐兄,既然风老前辈已经决定隐居再不出世,那就要靠你来传承这套剑法了。只是现在,你也该下山跟我去见那位仪琳师妹了。”   苦笑着站直了身体,令狐冲再次拿起长剑说道:“既然岳兄弟仍是坚持,那我也只能再向你请教一次了!”   第23战,岳松只用了一招就结束了战斗,他全力运起身法,在对方精神还没有完全凝聚之前便闪到了他的身后,只轻轻一敲便将他打晕了过去。这倒不是说岳松之前就是在演戏,只是双方综合实力上确实有差距而已。   现在夜色已临,陆大有也在第21次比试时把饭送过来了,岳松便点住了令狐冲的穴道,待到月黑风高之时便扛着他顺着山道一路下山,等到天色已明,两人已在华山山脚下十里之外了。   令狐冲也早就醒来,在岳松为他解开穴道之后,这位潇洒浪子也只能苦笑着跟着岳松一起走了,毕竟岳松也已经答应回去之后会和他一起向师尊赔罪,自己既然技不如人,又有何颜面去怪对方重信守诺呢?   只是自己突然失踪,小师妹他们一定会搜查整个思过崖,到时洞内一直没机会说出的五岳剑派的遗失剑招若是被他们所发现,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想到这点,这个大心脏的家伙就开始怡然自得的吵嚷着要喝酒了。   但现实是,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连土匪都不愿出门打劫,所以在花完了最后一文钱去买酒热身之后,这位令狐少侠也只能拉下脸给人当帮工赚钱了。   因为道路的原因,两人紧赶慢赶也用了一个月才到达大同府,那个不戒和尚当时说的就是只要岳松放出消息他就会尽快带着女儿赶来,所以现在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被人绑走已经是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了。   压了压衣领,令狐冲苦笑着说道:“小岳兄弟,既然咱都已经到大同府了,那咱们总能好好吃上一顿了吧?这几日天天清汤寡水,我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数了一下身后背着的兽皮,岳松回头答道:“先去皮毛铺子,再去酒楼!” 第十六章 与狐同行   在北方冷冽的寒风如刀片刮遍天地的日子里,靠近草原的百姓在冬天都是尽可能的窝在家里,除非有必要的话绝不往外跑,就连一直跟塞外蒙古人做生意的商队也停了下来,等这阵风雪过后再出发。   是以城内酒楼的生意也有些惨淡,所以伙计们也在无精打采的擦着桌子,等待着天空放晴。不过当那两个客人进来的时候,他们还是难掩一脸的鄙视之色,直到对方把银子砸进他旁边的柱子里。   一口气将一瓶热好的汾酒闷完,令狐冲长舒了一口气,将早已打结的头发都梳到后面,一把抓住面前的羊腿便啃了起来。岳松则表现得能文雅一点,他慢慢的将杯中的热水喝完,然后才拿起筷子品味面前的一盆羊杂。   这顿饭整整吃了一个时辰,两人一口气把沿路攒下来的钱花了个一干二净,把这个酒楼中的特产美食全部品尝了一遍,算是彻底的满足了一把口腹之欲。只是当酒足饭饱之后,令狐冲便又开始发问了。   “我说小岳兄弟,那位不戒大师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咱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无休止的等下去吧?”令狐冲本就生性跳脱,若非山西本地的汾酒正合他口味,他也不会这么乖乖的跟着岳松过来。   将最后一点油水蘸着馒头吃光,岳松干巴巴的回应道:“那个大和尚爱女成狂,只要知道你在这儿就一定会杀奔过来,放心吧!”   听着岳松的话,令狐冲不知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对面小岳兄弟话语中的那个大和尚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呢?!至于称呼,因为到底是和自己的师尊同姓,说起来总有些感觉怪怪的,所以在前面加了个小字。   酒足饭饱,这两人也要去找个住宿的地方了,虽然已经没什么钱,不过这座城里空房子还有不少,随便找个稍微干净点儿的住进去就是了。   接下来的三天内,大同府的气温已经开始回暖,这寒冬也算是快要过去了,但那位不戒和尚依旧没来,倒是令狐冲已经和本地的江湖人士打成了一片,当他们知道令狐冲是被抓来和恒山派的一名女子见面之后,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拍胸脯保证会把他在这里的消息尽快传出去。   只是又过了两天,传回来的消息却并不怎么好,那个不戒和尚在十几天前似乎和塞外草原上的一个黄教喇嘛起了冲突,直接越过长城追杀对方去了,估计着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了。另一个消息就是华山派岳掌门已经出发前来寻找他的大弟子,最多十天之后便会抵达恒山附近。   听到这个消息,令狐冲直接就朝着正吹着唢呐的岳松看了过来,目光中的意思非常明显:赶紧让我走吧,不,是赶紧跟我一起去师尊面前请罪吧!   岳松完全不为所动,继续研究着怎么在唢呐上改进葬礼进行曲。   眼见对方不给反应,令狐冲便挑明了说道:“小岳兄弟,既然现在已经知道那个不戒和尚不知所踪,而且我师父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还是先去向师父大人请罪吧!而且有他在,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和尚来找你麻烦了!”   岳松收起了唢呐,叹了口气道:“塞外啊,那还真是有些麻烦,咱们走吧!”   一把捏住脸色大变的令狐冲的脉门,岳松完全不打算给他争辩的机会,就准备领着他去塞外一游了。   “哎,等等,我说你能不能先等等,好歹先搞清楚咱们到底该去草原上的哪里再说啊啊!!”令狐冲的惨叫声直接响彻了街道,岳松则是一步没停,直接就奔着城中的会友镖局而去了。   在一个时辰之后,他便和镖局的总镖头谈妥了条件,两人将以随行供奉的身份加入一队前往归化城的商队,跟着其他镖师一起前往那个商业中心。   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前往那个蛮荒之地,一脸绝望的令狐冲内心中竟隐约有一丝激动,这时他才意识到对未知的冒险才是他现在内心中真正希望的。当然,那蒙古之地特有的烈酒也是能让他答应的一大原因。   在城门口整队的时候,负责押运的镖头殷勤的跑过来和岳松令狐冲两人寒暄了半天,除去那些没什么意义的吹捧话语之后,这个范镖头的意思就是希望两人能保护这个商队,毕竟有消息说漠北双熊正在这附近一带肆虐。   拍着胸脯答应了一定会保护住对方之后,令狐冲才转身向着岳松问道:“那漠北双熊又是什么货色,挺厉害的强盗吗?”   给自己的水壶中灌满热水,岳松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他们两个是横行塞外草原的两个和尚,皮肤一黑一白,所以分别被称为黑熊白熊。而且那两人不仅抢夺财物,还会生吃人肉,尤其是练武之人!”   闻言,令狐冲当即勃然大怒,高吼着发誓一定会铲除那两个畜生,还当地百姓以安宁。   岳松则是面无表情的坐到了车上,这个商队有十头骆驼和两辆大车,他们两人凭借胜过所有人的身手自然分到了其中一辆。   激动过后,听着驼铃响动的声音,令狐冲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他心知自己的内功依旧和师父的要求相差甚远,不然也不至于一直败于岳松之手,所以便盘坐在车上开始静修内功了。   晃晃悠悠的走了一日之后,商队便来到了长城的关口处,明早便要翻越山口进入草原地带,到了那个地方,过人的武力便是保护住财产的唯一方法。   啃着镖师们殷勤递过来的羊腿,令狐冲狂灌了一口特产的马奶酒,被皮囊中的腥味熏得半死的同时却依旧高呼痛快,只用了半刻钟便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开始和他们一起高唱当地歌谣了。   而岳松则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他倒是品尝了一下商队中的奶制品,不得不说味道之浓郁远胜记忆中的任何一款产品,但是吃多了也确实有些腻。至于御寒用的烈酒,他本身的内功修为已经足够精湛,而且其中一道内气也是至阳至刚的属性,用来挡住初春的寒风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不用说还可以借此来磨练内气了。   因为岳松这种生人难进的表现,其他人也不敢前来打扰他,所以这个营地中以岳松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都没有人在活动。只是并非所有人都会把他晾在这里,那个已经有些喝高了的令狐冲便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举着酒囊朝着他喊道:“小岳兄弟,还是赶紧过来跟我们一起喝吧,这些镖师可都是义气豪勇之辈,可不能平白凉了他们的倾慕之心啊!”   冷冷的抬头看向这个醉鬼,岳松闭眼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说话,并挥袖扫出一股冷风吹向这个脑袋已经不太清楚的人。   “哈!兄弟,你这样在江湖上可是混不开的!”被冷风冻得一个激灵的令狐冲也反应了过来,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只是决定在日后的旅途中慢慢的将对方导正过来。   嗯,虽然武功比对方要低,但是现在看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是比对方丰富的多,自己还是有义务去帮助他的!   胡思乱想着明天就会忘掉的话语,令狐冲便转身离去了,他还要将剩下的三个人也一起灌倒呢!   睁眼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岳松当然清楚令狐冲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上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便是襄阳城中的那一家子,但他们都不清楚,想让岳松完全同化入这个江湖是没有意义的。   “到底是个过客!”内心深处再次默念了一句,岳松闭上了双眼,再次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第十七章 漠北双熊   事实上,只有当你真正来到塞外草原之上,你才知道在温暖的房屋中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这里没有肥沃的土地,也没有密布的树林,只有卷起雪花,让它们像密雨般的暗器打在你脸上的冷冽寒风。   至于那些牲畜的异味和人身上浓厚的体味,在你闻习惯粪味了之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因为去的是塞外最热闹的交易市集,来回一共600里路,差不多需要12天,考虑到岳掌门肯定还会和恒山派的三位师太再叨扰一阵,当他们回大同之后,应该不会让令狐冲最尊敬的师父等上太久。   路也是走惯了的熟路,只是这条商道上现在却只有这么一支商队在行走,谁让他们的老板为了贪图寒冬腊月的五倍利润,硬是把这支队伍给派了出来。   在前两天的路上都是一路平安,除了有一群饿狼前来袭击之外就没有其他危险了,而它们的狼皮也粗糙到只有商队中的牧民才想往包里装。紧了紧身上柔顺的羊皮袄,再喝了一口献上来的马奶酒,令狐冲他表示他现在当真是惬意无比。   “金爪月爷,随带腰刀,黄伞罩定乌纱帽……”听着旁边令狐中带着一股悲切之意的陕西小曲,岳松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伤感起来,怀念自己依旧在华山,和那个福建来的小林子正在成双练剑的小师妹了。   摇了摇头,岳松表示他现在理解不了这种男女之情,也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子。   路程已经近半,领队的总镖头也渐渐安下心来,想想也是,那些草原上的马匪在这种天气中恐怕也懒得出来,宁可窝在巢穴中搂着那些抢掠来的女子肆意享受吧!   只是这世间上的事就是禁不住想,第四天的早上刚刚出发了半个时辰,沉重的马蹄声就从前进方向的左右两边同时响起,随之而来的粗豪怒吼更是让商队中的绝大多数人面无血色:“王八羔子们都给我停下!黑熊,白熊两个爷爷在此,再敢向前,定杀不留!!”   听说是江湖中的最凶残的漠北双熊来了,商队中负责押运的镖师们已然是尽失血色,常往塞外跑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巨盗,若是普通人被他们抢劫,也不过是失了财,命还是可以保住的,但像他们这些负责押运的镖师们,这两个畜生便会将自己直接煮来吃了。   敢出来运镖,心里自然早就有了某天会死在外面的觉悟,但死后连自己的尸身都要被人吃下肚去,这就万万让人不可接受了!   乞求的目光看了过来,岳松和令狐冲自然早就将兵器拿到了手中,令狐冲更是跃跃欲试的笑道:“小岳兄弟,既然贼从两个方向来,咱们便是一人一个,看谁能先拔头筹,如何?”   “依你!”斩钉截铁,岳松直接身化幻影窜了出去,这漠北双熊的名字他在之前已经听过数次了,早就列在了他的必杀名单之上。   双方间隔本就不到200米,尽管腿的个数不同,但速度却近乎一致,只在七息之后,岳松就和整整高出他数尺的那个黑胖和尚正面对上,那个面生横肉的和尚先是一惊,随后便一脸狞笑的取下放在马鞍侧方的长柄巨斧,便要借助马的冲力将岳松斩成两截!   碰撞只在瞬息,在巨斧倾斜着朝着自己腰部砍来的那一刻,岳松只是一脸淡然的将身子猛然向右边挪移了五尺,这一完全有悖常理的举动顿时让黑熊目瞪口呆,而在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天翻地覆的感觉。   “嗷!!啊!!!”马和人的痛呼声混杂在了一起,岳松左手拿着滴血的长刀,面无表情的绕过前腿已经被割断的骏马,顺手一刀给它一个解脱,目标直指前方五米处那个还在挣扎着向前爬的黑胖和尚。   这个横行草原的黑熊现在右臂和双腿皆断,本来他还能在马翻的那一刻保持住平衡,奈何挥出去的巨斧却是难以收回,体势崩溃之下自然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头也不回的单靠一只左臂向前挣扎着,他的耳中自然能听到逐渐逼近的不徐不缓的脚步声,就在他感觉到刀尖似乎已经直指自己的后心时,他才猛的将刚刚收回来的左臂向后一挥,白色的粉末瞬间笼罩了身后方圆之地。   “大爷我,,大爷,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心中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个黑熊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愿望,只是该来的也终究会来。   “哧”的一声轻响,凹凸不平的粗糙刀锋便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尽管捂着喉咙还想要继续活下去,但他终究还是溺死在了自己的血液中。   看了一眼已经移动到数百米远外只剩下几个小点的商队,再低头看看地上这具庞大的尸体,岳松想了一瞬,便决定只带回头颅作为证明即可。   挥刀将沉重的头颅斩下,岳松厌恶的用刀身将其托起,离自己尽可能远的往回走去。这种吃人的畜生往往会感染极其麻烦的病毒,拿回去之后还是尽快烧掉为好。至于遗留在草地中的尸身,那便送与这草原上的饿狼了!   一路平举着长刀往回飞奔,头颅内流出来的血珠在草叶上连成了一线,不过很快便再无其他液体渗出,倒也让岳松轻松了一些,回去之后只用把刀再擦上三遍即可。   而对于留在商队中的那些拿着刀却还战战兢兢的镖师来说,他们今天就算是涨了见识了,能亲眼看到这个江湖中真正的高手会具有怎样的水平。   所以当岳松回来的时候,数十人全部迎了上来躬身下拜,有一人恭恭敬敬的将头颅从他的刀上取下,而另一人则直接奉上了擦刀用的麻布。   “令狐冲还没有回来吗?”用力擦拭着刀上的血痕,岳松皱着眉问道。   “那位令狐大爷刚才跟您一样也是直接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岳大爷,要不然您过去再看一下?”递上一包水的同时,这个总镖头也试探着问道。   “不用,那个家伙很快就会回来,咱们再在这里等上他一刻钟即可。”岳松则皱着眉头回应道,以令狐冲现在的剑法应付对方绝对不成问题,只是再想想那个家伙的轻功和贫弱的拳脚功夫,他又有些不放心起来。   “给我匹马!”冷然下令道,岳松还是要骑马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他刚骑出去百米开外,就看到令狐冲一瘸一拐的拎着对方的头颅从一个小土坡后闪出来,在发现岳松之后,方才大喜过望的凑了上来。   “以你的剑法寻求破绽之能,怎么还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就是跟他打了会儿嘴仗,结果这个混蛋还准备给我扔暗器呢!”   把令狐冲载上马一起回去,在慢跑的过程中才知道原来令狐冲是把先报名后厮杀的江湖流程走了一遍,结果他华山派大弟子的身份又平添了一堆的口水话,时间就是这么拖下来的。至于他的脚,则是在闪避撞过来的马匹时不小心扭了一下,倒也没什么大碍。   回去之后,商队的所有人便围着那两颗头颅庆祝了一遍,本来打算把它们烧掉,结果那个拿着算盘的商队掌柜却主张说把它们带到买卖城,那里的蒙古王公用高价悬赏这两颗头颅很久了。   “到时两位大爷便独拿六成,剩下的便由商队诸人分润,如何?”   岳松和令狐冲都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的一路就更是风平浪静了,在第五日的傍晚,商队便到达了仍然繁华的买卖城。 第十八章 暗夜袭杀   商队最多会在这座小城中停留5日以买卖货物,在这期间并不需要有太多人保护,所以岳松就和令狐冲先告辞离开了,约好了出发时会面的地点,这两人便开始在城中打探那个特征极为明显的不戒和尚是否来过这里。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收集到了一堆有用的信息,那个不戒和尚在这座城中果然是有着赫赫声名,有人说半年前他在这里当街踹翻了一头牛,又有人说他在五天前才把城东的顺风酒楼给砸了,只因为和旁边桌子的人产生了口角。   到最后,连寺庙里的喇嘛都面露凶光的围了上来,直到岳松将脚下的石板跺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后才方才罢休。   在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把所有的信息都统合起来之后,岳松才无奈的认识到这个那个大和尚恐怕是跑到青海藏边那一带去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中原的和尚跑到藏边喇叭教的地盘上是去搞什么,也当真不怕被人群殴啊!   斜眼看了过去,令狐冲疯狂的摇头表示他坚决不会再往西边跑了,就算他在输十次也绝对不行!岳松在想了想之后,就亲口告诉令狐冲过几日他们便随商队一起回去,不再去找那个一点儿也不靠谱的大和尚了。   喜形于色,令狐冲再次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便要拉着岳松一起去好好喝一顿,尝尝草原本地的风味到底和中原有何不同?   被牛羊的腥膻味熏得也有些难受,两人便找了个晋商开的酒楼进去大快朵颐,这里做出的牛羊烤肉确实相当有特点,味道之纯正确实远超中原之地。   拿骨头剔着牙,令狐冲还是没能劝服岳松跟他一起共饮这里的马奶酒,对面那人依旧只肯喝一碗便开始喝茶,只好让令狐冲一人在这里独饮。   喝到半醉之后,旁边的桌子也被那些跑江湖的马帮坐满了,他们羡慕的看着两人桌子上堆着的一堆骨头,然后粗暴的使唤着小二赶紧上菜。   在那些低等的烈酒几碗下去之后,这些江湖人士便开始说这一路上的见闻,也能算得上是互通信息,本来也只是些王家镖局失了火,李家拳门被人砸了牌子之类没什么营养的信息,不过当他们说到附近流传的那个最劲爆的消息之后,岳松和脑子已经有些糊涂的令狐冲都竖起了耳朵。   “哎,刚才你们也在街口那看到了吧,没想到漠北双熊也有被人砍下头颅示众的这一天,真是报应不爽啊!”   “谁说不是呢?那两人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也不知是哪位英雄侠士为我们扫除了这一祸害!”痛饮一碗,这个在背后带着一排短刀的瘦子苦大仇深的说道,他有一个在镖局过活的兄弟就是丧命在那两人手中,连尸身都无法保全。   “来,让我们为那英雄侠士共饮一杯!”一人提倡之下,叫好声瞬间响彻了这个酒楼,旁边的令狐冲也端起大碗一口灌了下去,还用得意的眼光看向岳松,脸上的自豪之感更是有些掩饰不住。   而旁边的桌子在菜上来之后嘴也没停,依旧嘟囔着他们知道的一些小道消息,只是再往下听,令狐冲已经发红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却是听见那个被称为王老六的瘦猴一样的家伙说道:“不过杀了他们的英雄以后恐怕也不会好过,谁让这漠北双死熊背后还有人呢?”   在比其他人笑骂催促着别在这故弄玄虚之后,这人便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得意的说道:“你们以为为啥这俩人能在草原上横行这么久?那些附近部落的头人甚至连管都不管,还不是他们把抢来的财物给那些豪酋们三七分成,才让那些牧羊的家伙在那一直装聋作哑?现在这俩被人砍了脑袋,你们信不信,过不了几天,又有一股土匪该崛起了!”   这话他们自然是信的,因为这种内容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就在其他人准备嘲笑这个家伙时,却不料他又说出了个让人震撼的消息:“那这个你们肯定不知道,就是这黑白死熊其实每年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你们猜他们是去哪儿了?”   就在其他人把拳头都举起来的时候,把人吊足了胃口的王老六才张口说出了一个地名:“河北黑木崖!”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同举起了筷子朝着盘中夹菜,瞬间桌子周围便多出了一片咀嚼声。   得意的朝着四周看了一遍,这个王老六还特意朝岳松两人看了一眼,然后才坐下来安稳的吃菜喝酒。   刚才的那个地名两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而它代表的含义在江湖上更是人尽皆知,作为凶名赫赫的魔教老巢所在,黑木崖在一些小门小派那里已经成了禁句,就是像五岳剑派这种名门大派,教导弟子的师长在提到它的时候也是一脸凝重。   毕竟,魔教在江湖中和整个正道纠缠了百年依旧屹立不倒,得罪了魔教,简直就是离死不远的同义词了。   令狐冲也瞬间酒醒了大半,不过在看到对面依旧一脸淡然吃菜的岳松之后,他便也失声笑道,直接抱起坛子喝了起来。   “我华山派和魔教本就不共戴天,杀了他们的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那些魔教崽子敢来,持剑杀了便是!”豪迈的想法充斥内心,令狐冲大口大口的灌酒,尽显内心中的豪迈之意。   只是当他在黑夜中被寒风吹拂着冻醒,发现自己正在被岳松拎在手中在城内的小巷中疾奔,而身前身后都传来一阵喊杀声时,令狐冲便彻底懵逼了。   “小岳兄弟,先把我放下来,咱们一同对敌!”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追杀,令狐冲便下意识的去摸剑,摸到剑柄之后便大声朝着岳松喊道。   但岳松却是充耳不闻,只提着一口气以令狐冲想象不到的速度向前疾奔,而在他忽然跃上一个矮楼的房顶,单手持刀当面斩杀一名黑衣人之后,令狐冲才意识到为什么不能停下来:那黑衣人手中竟赫然拿着一把弩弓,上面的箭头在月光中更是闪着绿光。   寒毛倒竖,发现自己依旧是手软脚软的令狐冲便闭嘴不语,只用眼睛帮助岳松观察敌情,并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身躯替这位兄弟挡下可能袭来的弩箭。   只是在整整一个时辰的来回追杀过程中,他算是见识到了岳松的轻功到底高到何种地步,如鬼似魅,似实似幻,还拎着一个成年男子的岳松简直犹如狂风中飞舞的燕子,那些歹毒的黑衣人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挨上。   终于,在损失了十数人还依旧一无所获之后,领头的黑衣人便发射了一个烟火宣布撤退了,岳松也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找了一个破旧的空房子躲了进去。   这时令狐冲的脚才终于能挨上地面了,这一路忽上忽下的颠簸也把他弄得头晕眼花,再加上肚子里的酒精,他就直接把黄昏时分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   换了换脑袋,令狐冲向正盘坐在地的岳松致谢和发问道:“兄弟,这回还真是多亏你不喝酒了!那群黑衣人是谁啊?”   只是还不等岳松回答,他便自己给出了答案:“一定是魔教的崽子,没想到他们的嗅觉竟然如此灵敏,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岳松睁眼冷静的说道:“那个商队完了。”并伸手指向远方的夜空。   令狐冲一脸震惊的向那个方向看过去,却发现本该漆黑的夜空也被染成一片艳红。 第十九章 螳螂捕蝉   第二天一早,城中的大部分闲人都围在了已然变成废墟的酒楼附近,并朝着还有火苗残存的梁柱指指点点。这场夜晚的大火也来得相当莫名,在起火之后突然又杀声四起,吓得附近居民都关门闭户不敢出声,生怕那些江湖强人害到了自己的头上。   虽然像这样的事在之前也并非没有发生过,但下手这么狠厉,连酒楼中的一个住客都没放过,这种情况倒当真是第一次出现。   旁人在这里议论纷纷,不过在抒发完感情之后也就很快离开了,毕竟还要去辛勤工作来维持住自己的生活。只是在隐蔽处还有两个披着斗篷的人一直站在那里,其中一人更是紧握着拳头怒视着废墟,即使脸被遮挡住也能感受到愤怒的情绪。   “走吧,我们现在就返回中原,我们现在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域外之地!”冷静的话语从另外一个兜帽下传出,隐含于其中的愤怒却是微不可查。   两人很快便顺着商队出了城门,在从一家马帮的手里买到地图之后,两人便准备独自踏上回程之路,以免再牵连到其他无辜者。   翻身上马,两人便一路向南疾行,这一路上大多都是无法隐藏身形的平原,只有一些小的树林山坡需要特别防备。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在这一途中完全没有遭到魔教徒众的埋伏,竟是一路安安全全的回到了长城关口,但即使是在进关的那一刻,他们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牵着马走在街道上,令狐冲一脸狐疑的发问道:“兄弟,那些魔教崽子难道是在那晚被你杀怕了?他们没有报复过来简直是不合常理呀!”   令狐冲的疑问当然是有道理的,对于徒众遍布天下,还控制了无数旁门左道的魔教来说,没有立刻报复过来完全和他们日常的处事风格相悖。   “或许是他们自认为人力不足以直接解决掉我们,正在忙着集结人力吧。”岳松将目光收回来随口回了一句,他现在并没有在人潮中发现什么危险的存在,或许是负责这片地区的魔教堂主还是香主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吧。   现在距离他们离开大同府已经过去九天了,如果之前的消息没有问题的话,现在那位华山掌门应该已经到了恒山,如果再牵扯上魔教方面的问题的话,其他各派也有可能会派人来。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依旧是要收集情报,这种事就交给令狐冲去做了,岳松则要去市场补充一下这段时间内消耗的东西,特别是一些常用的药丸需要补充一下。   在这个靠近边境的小镇,药材矿产之类的东西还是挺丰富的,岳松很容易就会自己配好了金疮药和已知的解毒药剂,虽然对付不了什么百药门和五毒教,不过对付大部分暗器上所带的那种毒还是足够的。   令狐冲则是非常轻松的就混入了那些江湖人士所扎堆的酒店赌坊,在请了一轮酒,又输了五两钱之后,他便成了那些人最好的朋友了。而那些人口中说出的消息却让他又喜又忧。   在目前流传的消息版本中,最靠谱的一个是岳掌门确实已经到了衡山,据说要和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商讨如何团结协作对付魔教的问题,至于他,这个在门派中被人绑走的大弟子,回去之后恐怕要像之前的某位祖师一样在思过崖上呆上三年零六个月了。   “我违逆门规,犯下如此大错,就是师父让我在上面待上十年也是该然,只是不知师傅发现石洞中的剑法没有,他老人家这次来到恒山,是否会将恒山派的剑法也交给定闲师太呢?”   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要如何请罪,刚走出赌坊大门的令狐冲眼睛在阳光照射下眯了一下,与此同时,无数破空声向着他飞射而来。   在利用破箭式将来袭的暗器全数回返给袭击者之后,令狐冲发现袭击者已经在他的面前消失了,而地上却多出了几具被波及到的无辜者尸体。   “该死!”咬牙喊了一声,他便在围观者赶来之前离开了。   只是当他急急赶到约定汇合的地点之后,却发现茶棚中的岳松正端坐在五具尸体之中,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叶渣泡出来的茶水。   “这些家伙下了迷药的同时还用暗器袭击,你有破箭式在身,没受伤吧?”起身将挡路的尸体踹开,岳松随口询问道。   “我没事,但是让他们给逃了,你把所有人都解决掉了?”令狐冲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他可是刚才看到那些人是如何分散逃走的。   在得到肯定答案的同时,令狐冲也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回去勤练轻功了。   只是还不等他说出要去赶紧拜见师父,岳松就率先出声道:“走吧,我们现在也去恒山,正好你师父岳掌门也在那里,咱们也就正好把两件事顺便一起办了算了!”   闻言大喜,令狐冲自然是满口应允,他现在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在师父面前请罪,以及要如何向他老人家介绍身边这位把自己拐跑的人了。   想着一但回到师父身边就不用担心无孔不入的魔教教徒,令狐冲自是满心雀跃的快马加鞭向着恒山赶去,一时之间竟忘了在那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岳松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专门提醒他。   恒山本就离北方边境不是很远,两人现在又骑着骏马,这200多里路用不了三四天便能走完,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那魔教妖邪很有可能会在路上伏击,所以两人前进的速度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在越过桑干河之后,他们距离恒山便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了,甚至可以说这片地区就已经是恒山派弟子们经常出没的地方,附近的百姓也非常熟悉这些往来的武林人士,不会像其他地区的人一样害怕得躲起来。   但这里很明显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那些魔教贼子想要下手的话,前方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前方是一段盘山道,只要再越过这个山头,他们便能到达恒山脚下的小镇,那里必然有恒山派弟子驻扎,魔教妖人绝对不敢主动进攻哪里!   只是非常明显的是,前面的山道上肯定埋伏着一堆魔教徒众,单是令狐冲就能想出一堆阴毒陷阱,什么陷马坑拦马索之类的自不用说,自崖上推下滚石堵塞道路或直接砸死两人也有可能,至于其他的各种阴毒手段,令狐冲已经懒得再去想,而是将目光移向一直能冷静面对一切变化的岳松,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弃马!从上方步行过去!”指示还是一贯的简明扼要,两人便直接将马送给了山下的农户用以耕地,自己两人则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了山麓北侧,准备沿着那里的一条猎人小道穿过这座山峰。   在只有月光照亮道路的情况下,这崎岖的山道确实一点也不好走,不过岳松有绝佳轻功在身,令狐冲也不是什么挑剔的性子,两人便一言不发的沿着山道急行,不过最后一道峭壁还是依靠岳松把他带上去的。   上去之后已经差不多到了子时,两人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向着另一方向上的缓坡走去,不出所料,两人在月光下清楚的看到了埋伏在道路上方峭壁顶部的数十名黑衣人,他们连一丝火苗都没有点燃,所有人以整齐的姿态趴在道路一动不动,将魔教的严密组织和精良训练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用眼神示意过去,令狐冲已然做好杀出的准备了。 第二十章 黄雀在后   此时,一名身材瘦削的老者正站在本教精锐的最后方,这次他向教主请命率人前来伏杀五岳派之人,踌躇满志的要在那杨莲亭面前立一大功劳,好叫他知晓这教中的事物依旧是要依靠老人,而不是一味偏袒像姓秦的那个小子那样的幸进之辈!   这次得到可靠消息,华山岳不群和恒山定逸都会在明日前往北部边境,这个山道又是他们的必经之处,若能设下陷阱将他们一网打尽,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定然可以水涨船高!   虽然是想到了兴奋之处,但这位魔教长老依旧是隐藏在岩壁下面色不变,这一次带出来的都是直属于他的本部精锐,那些想抢功的混蛋和一心为公的童百熊都被他挡了回去,谁也别想拿走他的功劳!   至于有可能会失败?这次准备的滚木擂石和毒水弩箭以及在山道上每隔十米便布下的陷阱难道是只能拿来看的吗?他们不来则已,若是陷入这陷阱阵中,就是少林方证武当冲虚来了也一样得死!   下面的魔教长老正在做着将五岳派精锐一网打尽的美梦,至于隐藏在上面的那两个小虾米,他才不屑于去对付那两个无名之辈呢,既然负责北方的范长老愿意让他的脸被打的啪啪响,那他也只好在旁边加油助威了!   这个时候,隐藏在上方的两人终于看清楚了下方到底埋藏了多少魔教徒众,那些魔教妖孽竟然一口气派出了近百人埋伏在山道的各个隐蔽处,而他们身边摆放的那些巨型石块和原木更是让人看起来心惊肉跳。   悄悄的退回最上方的位置,令狐冲狐疑的问道:“兄弟,这魔教妖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如此数量的魔教精锐都足够覆灭江湖上的一些小门派了,就是我们五岳剑派遇上了也要严阵以待,结果只是拿来对付我们?”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我们!”异口同声,两人同时得出了正确的判断,他们两个在江湖上又没有什么盛名,又哪里值得魔教如此慎重以待了?   “那我们现在又当如何,是现在便杀出去,还是待到遇见他们埋伏的对象之后与其前后夹攻?”心里也下不定主意,令狐冲便再将目光投射了过去,想看看岳松是什么打算。   却见岳松果然有了主意:“这些魔教妖人在这里埋伏的定然是正派人士,我们自然该去助他们一臂之力。而且你也别忘了,现在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和尊师心中的印象恐怕并不太好,若是明日相助的武林同道能在江湖上替你扬名,想来岳掌门应该也会感到高兴吧?”   一听到自己的师父会为自己的正义行为感到高兴,令狐冲当即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兴致勃勃的便开始借着月光擦拭长剑,准备在江湖同道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因为也不清楚魔教妖人要对付的武林同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两人也就只能轮流守夜监视着下方情况,看看对方会不会有什么异动,结果直到太阳初升之时,道路下方依旧是一片平静,连上山砍柴的樵夫都没有出现一个。   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令狐冲快没有耐心,已经在内心中将下方之人骂了几十遍,痛骂那群白痴到底有没有准确的情报,害得爷爷他在山上白白受冻,要不是天气还没有回暖,自己更是要把精血喂了蚊虫了!   “再等半日,若是午时还没有动静,咱们就直接杀出,到时候拿着脑袋去请功也是一样!”将打磨好的石块放到身边那一堆的正上方,岳松也已经下好决心了。   看着他在旁边打磨好的一堆暗器,令狐冲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更是在内心中下定了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尽可能的斩杀魔教徒众,以扬华山派之威名!   辰时已经过半,道路上依旧是一片宁静,而看着下方依旧卧倒在地一动不动的那些魔教之人,令狐冲都对他们产生了一股敬意,这么长的时间内依旧能保证动作不变形,这些魔教之人当真可敬可怕!   眼见时间将近,令狐冲已经按耐不住要冲杀下去了,他已经给自己选好了出击的位置和面对的敌人,能最大程度的隐藏住自己轻功的劣势和阻碍敌人人数优势的发挥。   就在这焦急的等待中,却见岳松猛的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说道:“来了!”惊讶的扭头向远方看去,令狐冲方才发现南方的山道上有数骑正向这里驶来,距离魔教妖人埋伏的地方尚有数百米之远。   惊讶的回头再次赞叹了一下岳松的内力精深,令狐冲已将长剑擎在手中,随时准备出声提醒对方之后便杀下去。   只是在对方逐渐靠近,能看清他们的服饰和面容之后,令狐冲却差点直接将长剑扔到了地上,抑制不住的便要大喊一声‘师父!!’。   好在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过很显然,他们原定的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再杀出的计划肯定是不能再往下执行了,不过他们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提前暴露的话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就在那队骑士距离陷阱之处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令狐冲便猛然出声喊道:“师父!前面有陷阱,快快停下!!”   他在这一声中已然运上了内力,虽然并不知道狮子吼之类的法门导致嗓子有些受创,但接下来的情况也无需再用言语说明了:杀声四起,埋伏的人和即将遭受袭击的人以及原来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两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虽然场面相当混乱,但敌我双方还是相当分明的。   虽然计划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所打断,但这位魔教长老也并不打算退缩,毕竟他现在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虽然手下的教众已经有些疲惫,但自己的精锐在充足的准备之下依旧能胜过那些乌合之众!   如果后方的那两个小子没有神勇到如此地步的话。   那两人年齿明明不高,在江湖上行走的话顶多能被人称赞一句少侠,实则也不过是为了捧一捧他们背后的师门罢了,谁也不会觉得他们当真会有多强的实力,从另一个角度说的话,就是师门的面子其实才占了江湖能力的绝大多数。   但谁料这两人一人使刀一人用剑,杀入自己人之中竟是显得锐不可当,持刀之人的那柄直刀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对付眼前的对手从来只用两招。第一招断兵,第二招杀人!   而那个拿剑之人确实走的是剑法的灵巧一路,剑尖总是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面前的敌人,与他对敌之人大多都是先被刺瞎了双目,然后才被一剑封喉。这位经历过无数江湖风霜的长老细思之下竟然大汗淋漓起来,自己所擅长的乃是拳掌功夫,却要如何才能在那柄神出鬼没的长剑击中自己之前打中对方呢?   在本该伏击的这一边,1/3的部下正在利用事先布置好的陷阱挡住华山和恒山之人,不过到底是失了先手,而对手又是两派中的高人,最多在撑持一刻钟就会被突破。   所以,还是得必须先解决掉一面,最终,他阴鹫的目光还是放在了那个使刀的年轻人身上,他的刀法劲力雄沉却并没有什么花巧,正好能让自己发挥掌法内力上的优势将其擒获,那这一趟也终究算是有些收获!   计议已定,这位魔教长老便悄然隐没在了向前进攻的人流中,就在岳松将面前这个手持盾牌的黑衣人拦腰斩断的时候,却发现一双肉掌从跌落的尸体中间窜出,目标直指他空门大露的胸膛!   非常干脆的松手将快要折断的长刀扔到了地上,岳松翻掌运气,便要以体内双功一对面前的阴毒掌法! 第二十一章 见前辈   当华山派岳不群和恒山定逸师太终于杀散了面前的魔教妖人,施展轻功跃上山梁之后,他们所看到的便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景象。   “阿弥陀佛!”下意识的一呼佛号,僧袍上已沾满鲜血的定逸师太却是毫无畏惧之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边缘,正盘坐在地上运功疗伤的两人。   “咦,除了冲儿以外,竟然还有其他人?他这是在替冲儿疗伤?”安排好弟子才跳上来的岳不群惊讶的说道,而眼见后方的不认识的年轻人正以自身内力替令狐冲疏导经脉,这两个前辈高人便也不出声打扰,只在周围检查着地上的尸体真身。   只用了片刻工夫,他们便搞清楚了这些人乃是直属于魔教十长老的精锐部队,刚才若非令狐冲直接出声提醒,自己若是陷入他们的包围中也很难逃出生路。   再一细看,他们在山壁旁边赫然发现了一具黑衣黄带的尸体,这样的装束正是魔教十长老所独有的!立在旁边小心检查他的尸体,岳不群惊讶的发现这位魔教十长老之一竟是被人震断全身经脉而亡,而他的右臂骨更是被人震得节节寸断,但从他发蓝的手掌判断,此人练的却又该是一门阴毒的掌法,又怎会如此死去?各班疑问,也只能等这两人疗伤结束之后再说了。   不多时,定逸师太这一次带来的弟子也都赶了过来,他们之前已经收敛好了山下的尸身和拆除了道路上的陷阱以防止普通行人在中招,只是没料到在这上方突然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都不禁惊叫出声起来。   “都住嘴!不过是一堆早该归于尘土的臭皮囊,又有何可惧?!仪文,郑萼,还不快将他们都收拾了!”令行禁止,定逸师太既然下令,那些普通弟子们自然躬身领令收捡这些尸体,以在之后将他们统一烧化。   只是在她们劳作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正盘坐在地上的两人。   “令,令狐师兄!”一声惊叫突然从一个娇滴滴的尼姑口中传来,在被她的师父狠狠瞪了一眼之后,方才低下头来继续诵念着经文,但目光仍时不时的移向侧方,诵念的经文已从往生咒转为观音心经。   又过了半个时辰,坐在前面紧闭双眼的令狐冲终于有了反应,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旋即便是睁大双眼,向前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冲儿!”“令狐大哥!”惊叫声也同时响起,但见那令狐冲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神色却已变得正常了许多,便安下心来上前探问道。   “冲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一边说着,岳不群也将自己真气沿着手掌脉门开始探查他的经脉,发现气血流动已然恢复正常,体内的毒素应该已经全部排出了。   “师父,徒儿,徒儿!”热泪盈眶,令狐冲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而考虑到他现在身上的伤势,岳不群也只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剩下的话等回去之后再说。   在令狐冲幸福的闭上了双眼开始休息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依旧坐在地上的岳松身上,若是所料不差,便是这人将令狐冲自华山绑走,但是看刚才他不惜损耗真力也要替令狐冲疗伤,又不像是对他有恶意,种种状况实难想的分明。   在闭目调息了一刻钟之后,岳松终于让真气平静了下来,刚才先是全力以赴的和那魔教长老对了一掌,虽然一鼓作气压过了对方将其震死,但也让自己的经脉有些受创,还不及调养,旁边的令狐冲又不慎踩到了地上的一枚暗器,虽然不是那种连木头都能腐蚀的毒水,但毒性之猛也依旧不容小觑,结果又是大耗真元才帮他将毒逼出。   今天的损耗即使以他内气的特殊恢复之能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复原,但麻烦却已经到了眼前,他也只能先把前面的人应对过去再说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张口,面前那两个武林前辈的盘问便接踵而来,让岳松也有些疲于应付起来。   “不知这位少侠姓名,还请明言,也好让老夫知晓是谁救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微笑的岳不群开口问道,却也隐隐挡住了岳松离开的空隙。   “我本孤儿,因为钦慕岳王爷便让自己同有岳姓,单名一个松字。”   顿时一愣,岳不群的声音中带上了欢喜说道:“想不到我俩也算是本家,但不知少侠为何要突然绑走我的劣徒,却是他那里做的不对了不成?”   将目光看向一直想说话却被堵住的定逸师太,岳松朝着她拱手施礼道:“定逸师太当面,小子有礼,敢问是否可以可以让仪琳师妹过来一见?”   被晾在旁边的岳不群也不生气,然后有兴味的看了过来,却见定逸师太眉头一拧说道:“仪琳确实在此,你要见他做何?”   摇了摇头,岳松指向正靠在石头上休息的令狐冲说道:“要见那位师妹的,非是我,而是这位令狐兄。我受仪琳师妹的父亲不戒和尚之托,要带令狐兄前来见她。”   “啊!!”后方瞬间传来一声惊叫,显而易见刚才不好意思过去照顾令狐冲的仪琳听到了岳松的话,现在更是涨红了脸,在师姐妹的调笑下用袖子捂住脸一句话也不想说。   瞬间勃然大怒,定逸师太猛的一挥袖说道:“那不戒和尚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自己不守清规戒律已是有违佛祖教诲,还想坏了仪琳的修行吗?!”然后又立刻瞪了过来,朝着岳松喊道:   “那不戒和尚行事荒唐无稽也就算了,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又怎能附和他去做这种荒唐之事?!”   训斥声远达四野,被惊醒的令狐冲正准备张口替岳松辩驳,却见对方躬身一礼道:“那不戒和尚这种想法确实是够可笑的,我也不觉得令狐兄来了之后,仪琳师妹就能和他成就眷侣。   只是那不戒和尚既然助我擒获那淫贼田伯光,我自然该有所报偿,所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倒是让令狐兄陪我远远跑了一趟,甚至连塞外都去了一次。”   听到这句话,岳不群和定静师太都将目光集中了过来,田伯光的死讯确实已经在江湖上流传,但却一直不知道是谁替世人除此大害,今日方知却是面前的这位少年英雄。   “好!那田伯光早该死了,你这番确实做得对了!”定逸师太当场大声叫好,对岳松的态度也瞬间变得温和起来,这位师太到底是嫉恶如仇,一听到恶人受诛便不再计较之前,开始询问那魔教长老之事。   在得知两人在后方埋伏了一天方才杀出,并且那魔教长老确为面前之人击毙之后,定逸师太更是交口赞道:“当真是少年英雄!老尼这副臭皮囊也确是靠了两位才得保下了!”   旁边的岳不群在知道了两人在一路上力敌魔教教众,斩杀漠北双熊的事迹之后,眼神深处针对令狐冲的不满也消退了许多,即使如此,思过崖之事也依旧要和这徒儿分说清楚!   既然令狐冲和抓他的这一位都已经找到了,那么自然也不用再北上寻人,在场所有人便在处理好尸体之后一同返回了恒山,定逸师太会在那里一尽地主之宜,让两人休养好之后再走,顺便也要和这两位少侠说清楚当前江湖的动向。   谁让本来稳定的江湖现在已经有了风暴来袭的兆头,那位左盟主最近的动作已经让不少人感到警觉了。 第二十二章 说出秘密   将令狐冲抱上马,一行人便沿着来路往恒山而去,本来就相距不远,是以当夜幕降临之时,所有人已经回到了山下的小镇,因为攀登见性峰还需要很长时间,所以众人便准备在小镇上留宿一晚,待到明日再回山顶的恒山派。   小镇中的居民本就和恒山派有旧,于是很容易便借到了一座院落把所有人都安顿进去。令狐冲的伤势依旧没有恢复便早早睡下了,而在正厅中,岳不群和定逸师太依旧在和岳松谈笑风生。   在得知岳松的师承是全真一脉之后,岳不群便陡然变得更加热情起来,甚至还和岳松一起哀悼了一会儿去世的郭大侠。而他的目的自然也是昭然若揭,现在华山派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真正能算得上独当一面的高手只有他们夫妻两人,现在面前就有一位和自己有关系的江湖散人,若是能把他招纳入门派中做个供奉,日后对付左冷禅也能更有把握。   但岳松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我的本愿就是做一江湖散人,若是入了门派,恐怕也受不了那清规戒律的束缚,到时再违门规又要破门而出,反倒是不美了。”喝了一口茶,岳松表示他会继续以散人的身份在江湖上斩奸除恶,与那魔教不共戴天!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岳不群自然就不好再说什么其他的了,也只能微笑着允诺日后江湖上再见,华山派必定会和他守望相助。   而定逸师太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的要求,只是在强调了几句让他一定要保持住本心,不要在之后的日子里被魔教妖人的诡计所迷惑,以至于落得跟刘正风一样只能远避海外,甚至无法尸骨归乡的下场。   谢过定逸师太之后,各人便分别回房休息了,既然现在已处在恒山派的影响范围之内,这一夜自然也睡得安心。   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众人便一起向着山上的恒山派而去,在那里拜见过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之后,这一套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恒山主峰甚高,因为还要照顾令狐冲这个伤者,等到了见性峰峰顶也花了大半日时光。而恒山派主庵无色庵却是座小庵堂,旁边有三十余间瓦屋分别由众弟子居住。   在昨日便有人通报事情的始末,定闲师太便领着她的弟子等候在外,在一阵寒暄之后便将归来的诸位侠士迎了进去。   等到入内之后,更见无色庵只有前后两进,却是远逊于之前在各个大城中看到的那些堂皇寺院,倒更像是出家人的清修之地。跟着岳掌门来到庵中,岳松只见堂上供奉一尊白衣观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四下里则是一尘不染,陈设简陋,确实是一片祥和的修行之所。   分宾主坐好,大多数弟子自然各自回归本位练剑去了,在这堂上除了恒山三定,华山君子剑之外,也只有他们的大弟子和岳松这个外人得以在内,毕竟接下来的内容也无需让太多人知道。   首先,坐在上首位置的那位慈眉善目的定闲师太便对令狐冲和岳松表示感谢,毕竟若是没有他们冒险现身示警,恒山派此次必吃一场大亏不可。   两人赶忙起身回礼连道不敢,而在一轮寒暄过后,终于将话头转向了正题,也就是当前江湖上已经流传的沸沸扬扬的五岳并派之事。   “那位左盟主确实是雄心勃勃,拿到了盟主的名头还是不肯罢休,仍是想将五岳彻底合而为一,从而能和少林武当争锋,与那魔教正面抗衡。但如此之事,却是我等绝不可能接受的!”语气虽是和缓,但说到最后依旧是斩钉截铁,定闲师太自然是不愿意将这祖师的基业奉送给他人的。   “哼,什么五岳并派,那左冷禅不过是贪图其他四派的武藏积累,想要将它们全部合并以探求出一条足以比拟少林武当的道路,也不自量他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定逸师太不满的说道,在刘正风之事结束之后,她越想越是不对,对嵩山派的印象也因此大坏。   “师妹!”叮嘱一声,定闲师太提醒自己的师妹注意修心,旋即转向抚摸着胡须的岳不群问道:“岳师兄,之前忙于令狐师侄之事不及细说,现在不知你对这五岳并派之事有何看法?”   岳不群沉吟了一阵,细思之后方才说道:“左盟主雄才大略,我其实是相当佩服于他的,毕竟当年我五岳剑派的诸位好手与魔教十长老在华山一战杀的是昏天暗地,那一战之后各派典籍都有所缺失,而左盟主能重整嵩山派剑法掌法,将嵩山派经营得好生兴旺,这在江湖上也是人所共见的。”   看着在场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他说话,岳不群更是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说道:“只是这基业乃是各派祖师传下,历代先辈辛苦打拼所得,吾辈不能将其发扬光大,只能守好这份基业也就罢了,若是要将其送出,岳某是决然不可接受的!”   这番话语一出,在场众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了赞赏之意,恒山的定逸,定静两位师太更是直接出声表示支持,她们门下的弟子自然也是义愤填膺的表示一定会坚持守住恒山派。   瞥了一眼同样是一脸激动,如果不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便直接站起来的令狐冲,岳松微微叹了口气,心知如此有底气的岳不群想必是已经发现了思过崖上的各派剑招和它们的破解方法了。   站起身来,岳松向在场之人拱手施礼道:“诸位的心意小子已经明白,正如定逸师太所说,那左冷禅想要五岳并派并不是为了能直接驱使其他四派的人力,而是看上了各派安身立命的武道典藏,毕竟五岳派分处天南海北,想要统一调动也着实不可能实现。   缓了一口气,岳松继续组织语言说道:“而诸位前辈现在应该也很清楚,嵩山派的实力实际上已经冠绝五岳,十三太保更是威名赫赫,在江湖名声上几乎能和武当少林比肩,其他四派实则已是远远不如,不知小子所说,诸位是否可以认可?”   听了岳松这一番极其打击士气的话,旁边的令狐冲正一脸不服气的准备站起来反驳,却见上方的前辈们都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不错,数十年前的那一场瘟疫让我华山派内高手几乎折损殆尽,现在我也只能勉力支撑,麾下的弟子也尽皆不成器!”一边摇头,岳不群一边将目光投向正蠢蠢欲动的令狐冲,让他直接就安静了下来。   “少侠所言不差,我恒山派中的女子修习武功都是只为防身,若是论起江湖争斗,我们自然是不如左盟主的。”定闲师太依旧是一脸温和,但旁边的定静师太却坚决的表示:   “若是那左冷禅想要恃武强逼,我等宁愿舍了这身皮囊也绝不退让!”语气之坚定直让岳松赞叹不已,这师太虽是女子之身,气魄却胜过了江湖中绝大多数男儿。   敬仰的朝着三位师太的方向一礼,岳松便继续说道:“想来左冷禅也不会不要面子的直接强逼诸位答应并派之事,但是也请诸位前辈知晓,那左冷禅在近年来在江湖上大肆搜集旁门左道中的高手,那些人名义上可能是啸聚一方的马匪强盗,但实际上已然暗自听从嵩山派的命令,若是暗自指使他们前来生事,那左冷禅自然可以将自己撇清在外。”   话说到了这一步,岳松终于要说出他真正的目的了:   “所以现在最要紧之事便是增强自身的力量,之前我与令狐兄在思过崖上比试之时发现他所使用的不只是华山一脉的剑法,当时我还觉得有些奇怪,但刚才听岳前辈说魔教十长老曾和五岳剑派的诸位前辈在华山上有过一场大战,现在想想,恐怕各派遗失的精妙剑招还残存在华山思过崖之上,那便请岳掌门将各派招式归还,以增强五岳实力了。”   话已说完,岳松抬头看向在场诸人,令狐冲脸上的羞愧和害怕,恒山派三位师太的欣喜与不可置信,以及,华山派君子剑脸上那复杂难明的表情。 第二十三章 南下   久违的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岳松顿时感觉心里痛快了一些,同时决定以后起码一个月之内都不会再说这么多了。   而在他说出这番话之后,在场之人给出的反应也是相当让他满意的:恒山三定同时用犹疑的目光看向了岳不群,显然,之前他前来拜访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   岳不群则是稍稍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几乎不变的说道:“那思过崖上存有过去魔教十长老的尸骨,此事我之前也并不知晓,到是在此次冲儿失踪之后,我上崖搜查方才发现。”   一边说还一边冲着岳松笑,只是目光深处却着实没看出有什么笑意。   “我本意是想返回华山之后便将留存的各派剑法集结成册送归各门,现在既然小友已经提出此事,那便请哪位师姐同我一起回归华山,亲自取回恒山派遗失的剑谱。”   岳不群说完之后,定闲师太便长诵了一声佛号,向岳不群施礼感谢他的义举,并提出委派定静师太和岳掌门一起回归华山记录流失的剑招。   遗失的剑招得以找回,恒山派上下之人自是心怀大慰,而既然现在有底气可以面对左冷禅的威逼,那么这场会谈也就很快结束了,华山恒山两派也约好会派遣弟子下山打探消息,防止左冷禅突然派遣左道高手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岳不群带着令狐冲先告退了,思过崖秘密的暴露显然给了他不小的打击,本来如果能将那些凌厉剑招和破解方法都藏好的话,华山派就能对其他四派形成优势,将来未必不能亲自主导五岳并派之事。但现在既然已经在恒山派面前暴露,那另一份剑谱就更加不能放弃了。   至于令狐冲,岳不群也在犹豫要如何处理它才能彰显自己的公正无私,同时也不能让他离心离德,毕竟现在的华山派也实在经不起折腾。   心事重重的两人走了,令狐冲临走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岳松一眼,很明显是有些责怪为何岳松没有提前把这件事跟他通报一声,这件事也本该是由他来去说,反正他的师父也肯定会乐于各派剑招的回归的。   起身行礼送走了岳不群,岳松也准备告辞离开了,毕竟他一个男子呆在尼姑庵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只是在他正准备向定闲师太告辞的时候,这位师太反倒是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将弯腰行礼的他扶起,慈祥的说道:   “岳少侠,贫尼在此谢过你之前的仗义执言了。”说完,她竟是向岳松这个小辈施了一礼。   飞快窜到旁边不敢受礼,岳松也有些局促的连声说:“不敢,不敢!”   其余两位师太也一起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恒山派若能迎回失传的剑招,少侠当居首功,又如何受不了老尼一礼?!”   于是,在这庵堂的正厅中便形成了三人和一人相互对拜的景象,倒是让旁边侍奉的弟子看的内心中偷笑不已。   再次分宾主坐好,定闲师太一脸庄重的朝着岳松说道:“岳少侠,我素知那岳不群乃是外宽内忌之人,虽号为君子剑,心胸实则并不开阔,此次你之好意恐怕并不得他欢心,日后行走江湖之时,还需多加小心。”   低头受教,岳松也趁机提出了他的条件:“那边请师太赐下几种恒山派的疗伤宝药吧,这样我也能安心许多。”   “这是自然!仪清,速去药房,将各种救护之药都取一份来!”不多时,岳松便拿到了这恒山派特有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这两味药对于江湖上的内外伤害皆有奇效,至于其他的一些解毒药物也自不必说了。   躬身领受长辈之赐,岳松便再次提出准备离开了,毕竟他一个男子长期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至于定闲师太提出他可以暂时居住在山下的小镇直到身体彻底复原之后再离开,岳松在谢过之后便表示他准备暂时居住在恒山翠屏峰上的悬空寺,在那里游览一番之后顺便养伤。   “也好,那里平日中也是相当清静,只有一个聋哑仆妇在那里负责清扫,老尼到时再让人多送一份饭菜过去便是了。”   谢过掌门师太之后,岳松便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离开了,本来那个定闲师太还想送给他一把兵器,不过恒山派中也确实没有什么上档次的宝刀,结果就是他拿到的药材又多出来了一份。   在供客人居住的房屋中休息了一晚,旁边便是岳不群和令狐冲居住的地方,虽然并没有偷听的意思,但旁边的说话声还是时不时的传过来了一两句,从这些零散的信息判断,令狐冲已经得到了他师父的原谅,而且等回华山之后有可能会被直接授予紫霞秘籍。   闭眼打坐练气,岳松也懒得去管之后令狐冲会不会一直留在华山派,反正他接下来就要去福州把辟邪剑谱烧了,之后能不能拿到五岳盟主的位置就看岳不群他自己了。   第二天,岳松便向诸位师太告辞下山去了,华山派那两人倒是会继续再留上几天直到令狐冲彻底复原为止,在这段时间内仪琳和令狐冲自然有正面接触的机会,不戒和尚的委托他也算是完成了。如果他从塞外回来,自然能从江湖风声中知道令狐冲来过恒山的消息。   下山后趋磁窑口来到翠屏峰下。岳松仰头而望,但见飞阁二座,耸立峰顶,宛似仙人楼阁,现于云端。   虽然在不同的时代见过更为奇异的建筑,但在这古代见到如此奇景依旧让岳松震撼不已。缓步登山来到悬空寺中。那悬空寺共有楼阁二座,皆高三层,凌虚数十丈,相距数十步,二楼之间,联以飞桥。整座建筑只以木头柱子支撑在悬崖峭壁之上,看上去时刻给人一种马上就要倒塌的感觉。   不过岳松也知道,只要能时时对这里加以维护,这个世间奇景还能一直存在下去。   因为有恒山派的存在,这里平日中也没有什么文人骚客前来游览,岳松便在将整座建筑都游览了一番之后便找了个偏房住了下去,他还需要十几日才能彻底复原。   至于寺中负责看守打扫的老年仆妇,岳松当然也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为何,到下山之后,他在小镇留封信即可。   两人就这么互不干扰的在山上生活了半个月,等到岳松终于彻底复原要离开的时候,两人之间甚至没有正面对视过。   在山下的小镇给驻守在那里的弟子把信留下,岳松总算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出发了,不戒和尚回来之后肯定会先看女儿,到时他自然会知晓自己一直苦苦寻求不得的妻子就在身边。   这趟事一了,岳松就可以自由的去完成他的下一个目标,摧毁僻邪剑谱了。虽然自己在此世的最终目标还看不到解决的希望,但这一次与那魔教长老正面一决,倒是让关口稍稍松动了些。   那魔教长老掌力其实不俗,更兼有阴毒特质钳制经脉,奈何他的内力在各方面皆是被岳松体内的内力完全克制,毒属性的内力还未能发挥作用便被至阳至刚之力摧毁殆尽,不过岳松情急之下强运本是用于护身的内力伤人,结果让经脉也受伤不浅,才花了如此长的时间方得复原。   他接下来便要去福州处理掉那害人之物,只是从恒山到福州也当真是路途遥远,又没有什么水道可以借用,只能靠他的两条腿来解决问题了。   “反正我也不着急,正好把东南一线的景点逛个遍好了!”如此这般想着,岳松并没有直接向北走郑州这一线,而是准备走济南淮安这一线一路南下。至于盘缠的问题,恒山派的师太们已经为他送上了一份,足够支撑很久了。   于是,岳松预想之中的轻松旅行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十四章 意外发现   一路穿州过府到了山东济南城,一身农夫衣服的岳松悠然自得的把趵突泉,千佛山之类的景点都参观了一遍,也算是满足了之前欲观而不可得的愿望。   济南当地的美食他自然也没有放过,什么把子肉油旋之类的自然是一样没落的品尝了一遍,总的来说并不算太合他的口味,也让他决定了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入川一观。   作为山东首府和孔教最为兴盛的地方,这到济南城中倒是看不到有多少武林人士,目光所及的地方大多数都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不过其中的不少人却是一手拿着账册,一手拿着算盘,走街串巷的去收租子或印子钱。   而唯一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还不受那些读书人鄙视的江湖人士便是泰山派之人了,他们皆是以道人身份行走江湖,就是各地的官府也要卖他们三分薄面。   华山和恒山皆已游览过,泰山的话他当然也有兴趣,只是江湖上最近流传的消息对泰山派可没有多好,只是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如果再拖延一阵的话,到了南边便是盛夏,那时候就算有功夫在身也不会觉得有多好受,毕竟他练的并非是阴性内功,可没有消热避暑的效果。   接下来的路程自然就是走淮安,南京,杭州这一线了,而这一条线上也没什么出名的武林大派,大多是把持了某一段河道就啸聚起来的帮会和小教派,除了一个天河帮还算有名之外,其他的势力就不值一提了。   当然,一些跑单帮的江湖散人也不用单独拿出来说,他们中的有名之辈大多都被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所控制,现在离端午也不剩几天,估计有不少人已经启程前往河北黑木崖了。   酒足饭饱之后岳松便离开了,虽然盘缠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消耗了大半,不过他的心态依旧很好,毕竟这山东地面上的土匪一向挺多,到时随便去哪个山沟里清个窝点就够了。   从入城的老乡口中问清楚了附近的土匪窝点,岳松便要先去干上一票再说,只是当他好不容易找到隐藏在那个山谷中的窝点,准备潜入进去暗杀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人好像并不是老乡口中所说的普通土匪。   隐藏在树梢上认真观察,乐松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毕竟有哪一家的土匪会在站岗放哨的时候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就连朝廷的精锐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吧?显然,这个土匪窝怕是已经被人鸠占鹊巢了,真正在内的恐怕已经换成了某一个江湖势力的暗桩了。   本来不想探究这里面的内情,但摸了摸自己在济南城游览一圈之后已经变得干瘪的钱袋,岳松还是决定先进去找点钱再说,反正以自己的轻功水平敌人也不可能发现。   在阳光被一片乌云暂时遮挡住的那一刻,负责站岗放哨的两名精英弟子只感有一阵风吹过,带起的落叶沾上了他的眉毛,随手将其捋走,他们依旧站得笔直,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内中至关重要的会谈。   这个山谷也确实不大,整体形状就是一个普通的碗,四周的峭壁岳松更是可以在运起五成内力后直接攀登上去,不过最上方本就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山,倒也不用担心有人直接绕路攻入。   除了平地上的一堆房屋外,在‘碗’的四面还开拓出了数个山洞,其中最深处的那个山洞门口把守甚严,想必一系列罪恶的谈话就在其中,不过那也并不是岳松的目标。   躲藏在阴影中环顾四周,岳松意识到这里的金钱恐怕也会被藏在某个山洞深处,除了那个站岗的就有一堆的之外,还有三个山洞分别在东西两侧,具体是哪一个倒真让岳松有些犯难。   认真观察之后,岳松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遗憾的看到那不识字的土匪在山洞旁边直接刻上了一个铜钱的标记,而其他山洞和房屋的入口处也都有类似的标记,提醒着这里面的所有人他们不能去粮仓解决五谷轮回问题。   或许是看不上土匪们辛苦攒下的银子,这些外来人并没有在洞口驻守,只是简单的用一堆稻草将其堵住,洞口的上半截依旧暴露在外。无声无影,岳松以金枪鱼的姿态直接从缺口处跃了进去,在无声无息的落地之后,他认识到自己确实找对地方了。   虽然一堆金银铜钱就摆放在面前,但岳松依旧是以12万分的注意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毕竟他现在的状况实在很容易被人瓮中捉鳖,不小心一点的话可不行。   只挑选便于携带且价值大的金银珠宝,岳松有些欣慰的发现这个藏宝地的最里面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只是看着那个被血液浸透的珍珠,岳松还是把它放了下来,转而将旁边的银锭放入怀中。   突然,传入耳中的急促脚步声让他猛一回头,一闪便跳到了洞口旁边,从稻草边缘探出脑袋后才发现原来是山谷中的人员要撤离了。   想着钱财拿的也足够多了,岳松便准备等他们全部离开之后再出去,只是这群人的动作却让他不得不暴露自己了:那些混蛋开始在山谷各处遍洒火油,明显是准备将这里付之一炬!   不想变成熏肉鸭子,岳松也只好来一出单骑闯关了,不过只要出得谷口便是树林密布,到时敌人数量再多也追不上自己。   刻不容缓,岳松直接将刚才装入怀中的大块银锭扔了出去,将其他不会影响行动的散碎银子放到合适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岳松便身化迅影冲了出去。   此时火油的倾倒工作已然过半,对方不少人已经聚集在了山洞旁边,直接撞翻那个准备给稻草上倒火油的家伙,岳松速度丝毫不减的直线突进,目标直指山谷的出口!   而这些统一服装的人员也不愧于岳松认为他们是精锐的评价,所有人都飞速的将火油罐子扔到了山谷深处,然后统一拔出兵器,拿出暗器便呼喊着冲上来准备拦截住岳松,悍勇之资实属江湖罕见。   但速度不如人,不管是手中的兵器还是四处飞射的暗器都无法触碰到岳松的衣角,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谷口处已经用身体堵住出路的那两名青衣大汉了。   那两人显然是练有合击之术的,一人手持巨型木盾护住下盘,另一人挥舞两杆长枪直点敌人上身,岳松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在高速移动中颤动的枪尖,若是当真挨上,便立刻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但,这样的攻势仍不难破解!   在后面追击者瞠目结舌的注视中,岳松竟是直接一个铁板桥贴在地面上,双脚叠放向前滑行,在避过双枪的同时狠狠的蹬到了那盾牌之上!   一声巨响,那坚硬的盾牌直接化为碎片飞射四周,手持盾牌的师兄更是直接被一脚踹中胸口,眼见鲜血狂喷便要不活。而倒地的那个农夫竟也一刻不停,左手猛然一击地便站直了身体,随后便是一拳砸向正在惊惶中想要收枪防御的路师兄,一声闷响之后便让他也无再战之力。   但追击者依旧没有失去信心,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贼子绝对逃不出包围,一行人的真正主事者,两位师叔师伯就在前方!   在呼吸间努力的想将翻涌的真气腿部,岳松正准备发足狂奔,却又听到了两阵破风声分别朝着自己的要害袭来,间不容发,岳松急运真气便是一个鹞子翻身,虽然惊险,到底还是避过了对面两人变幻莫测的剑尖。   落到了谷口处侧方的一块大石上,不及喘息,两柄长剑便同时向他袭来,誓要当场灭绝他的生机,以防消息走漏。   只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被如此连环逼杀,岳松心中也是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一声长啸尽展气脉,便是长刀出鞘之时! 第二十五章 突围   只是一刹那,谷口这不过十丈方圆的空地上便再次由极静转为极动,战斗的一方是农夫打扮,手持长刀的岳松,另一方则是毫不顾江湖道义并肩子上的两名持剑者,场中激斗的三人刚好分别为青年,中年,老年,到是将行走江湖的人全部都概括进去了。   但这场面却是那些一直倚老卖老的江湖宿老所不愿意接受的:虽然是以二打一,但那青年依旧能稳守防线不失,在九守一攻之中更能突起杀伤,屡屡划破面前那两位江湖前辈的衣裳。   眼见久攻不下,觉得面子大失的老人抖了抖胡须,挺身一剑便向岳松前胸刺去,剑光闪烁,单只这一剑便罩住了他胸口“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处大穴,似乎是要将其同时刺穿!   对面那个蒙面中年人也是不甘落后,右手长剑急刺岳松下盘,剑光变幻莫测,难以捉摸他最终的目标为何,那些围观的弟子也只能看出剑尖的落点应在大腿之处。   狠招即将加身,岳松却是冷然一笑,长刀竟是丝毫不回,只是狠厉斜斩那老人肩膀,以其直刀长度之优势,这一招过后便是1死1伤之结局!   那老人自不愿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江湖后辈同归于尽,只能狼狈的撤招收剑,气息混乱之余踉跄的大步后退。虽是一击无功,但这个老头的目光中的阴毒怨恨并未收回,毕竟自己虽被逼退,但对面的小子却决然防不住那位师弟的一击,到时他腿部受创,自然可以慢慢炮制这个小子!   但他还是低估了对面那个衣衫破旧的土包子,只在眨眼之间,‘叮’的清脆一声便瞬间响起,所有观战者更是看到了惊人一幕,那个被围攻之人左手中竟是莫名的多出了一把匕首,在间不容发之际利用这剥皮切肉的工具将来袭的剑身荡开,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是只带出了一缕棉花。   眼见合击无效,那中年人便立刻退后,便要招呼着弟子们群攻而上,谁知对方却是冷冽一笑,竟是毫不停歇的挥刀砍下!   使剑急挡,在虎口处都被震出血之后,这中年人心中却是生出了一股恐惧:“这人刚才连挡我们两大杀招,功力耗损必然严重,为何竟能没有回气间隙的直接攻上来?难道??”   心神略分,这中年人用以扬名江湖的变幻莫测的剑法便施展不开,直接露得破绽处处,一个疏忽,便被岳松以重拳砸中右胸,捂住胸口连退数步,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但战局其实仍未好转,就在这中年人败退的同时,那老头的重掌却也打在了岳松的后背上,本以为这一击就足够让这个小子重创,却不料将掌中内力击入对方体内之时,一股反震之力竟是同时而生,不仅直接震荡五脏,还将他的数根指骨直接震得寸断!   一声痛呼,这老头连退数步便要骂出声来,却见岳松冷眼回望,一时之间,竟是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两名强敌已破,这场遭遇战再打下去也无意义,岳松便提气纵身,轻松晃过对方的几名普通手下,消失在了山麓间的树林中。   “不,不可让他走脱!”强忍伤痛,那中年人捂着胸口便要让他带的弟子去追杀这个强敌,但错乱的气血却再也压制不住,再喷出一口鲜血后便不得不盘坐在地上运气疗伤,而他的弟子们也手忙脚乱的过来给他服下伤药,再要追却是来不及了。   一刻钟之后,再次恢复行动能力的两人便挥退了弟子,苦笑着面对面坐下,面面相觑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道兄,你能否看出那人的武功路数?”一向负责联络各派人士的中年人自然不会再去指责对方,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可能产生的危害降到最低。   “师侄,若老夫所观不差的话,那人的内气虽然有些奇怪,但武功当是佛门一脉不差,更糟的是,他恐怕是那少室山上的重要成员!”举起刚刚被固定好的右手,这个老人将自己感受到的反震之力详细的说明了一遍。   “少林!”思虑半响,那中年人叹了口气,拱手说道:“道兄,那人现在必然受创不浅,应该是不可能快速离开山东地界的,还请您继续派出门下弟子追踪,咱们接触之事现在还暴露不得!”   “老夫自然明白!”音调低沉,显然今日之事让他感觉相当受挫,内心深处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达成愿望,重新夺回掌门之位。   心事重重的两人很快就分开了,那名中年人必须要赶紧回山报告此事,这个老头则需要好好想一个借口,毕竟他的右手起码数个月都不能自由活动,要是被人看出破绽就麻烦了。   接下来,他还要派遣弟子去搜查这个让自己蒙羞的小辈,这一点倒是不难,毕竟那个掌门师侄对门中事物一向疏为管理,要瞒过他自是不难,麻烦的反倒是另外两个老不死的。   越想越是心烦,这位一直认为自己德高望重的老家伙也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了一片战斗的痕迹和被焚烧殆尽的山谷。   在距离这座山谷差不多十里外的一条小溪边,直接涉水过河的岳松正靠在一棵树上剧烈喘息着,为了防止可能的追击,他直接压榨经脉中残存的内力全速奔逃,直到确认自己的踪迹被掩盖在树林中的淤泥里之后才放松下来,现在更是感觉全身上下无一不痛。   刚才那一战,虽然场面上他占优势,但实际上那两名对手皆不是易与之辈,更不用说自己连战数人,根本就没有回气间隙以调匀内息运行的机会,若非身上的道门玄功恢复力惊人兼之精纯无比,自己也很难连退那两个一流高手。   闭目调息,岳松心中却不由想到了自己这门轻身功夫的原创者,那一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群战无敌兼有真气内力永不衰竭,现在的自己离他还是差的太远太远了。   “到底是修炼的时间还不够长,我到底不是那些小说中的主角啊!”默默感慨了一声,岳松便上树闭目运气疗伤了。没办法,这个时候森林中的野生动物还是很多的,要是现在碰上了老虎野猪熊,现在的岳松还当真有些吃不住。   这一疗伤便直接到了深夜,岳松总算是将那个老头的掌力从自己的体内排出,修复了大部分经脉。没办法,当时绝大多数功力都用来对付那个中年人,紧急汇聚在后背的护体功力还是没能挡住对方雄沉厚重的掌力,那个老头这几十年到底不是光吃了干饭的。   只是在从头细想自己当时的应变,也确实发现那时有些不太理智,本该发挥轻功的优势和他们游斗,却要逞一时之气与其硬拼,结果现在是又把自己弄得五劳七伤。   从恒山派带出的疗伤之药已经服下,那白云熊胆丸确实堪称疗伤圣品,现在真气,气血的运转已经大半正常,只是还需要休养一阵以补回消耗的内气。   坐在树上听着虫鸣声,岳松也在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今天遇上那两个算是自己倒霉,但仔细想想就能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为何。在这个山东地界,用得又是自己曾经在思过崖上看到过的那两门剑法,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哈!这回仇算是结下了!”   闭目休息,岳松准备在明日一早再找个山野人家补充一下粮食,然后看能不能从山区中越过淮河进入南京,哦,不对,应该是金陵。   背起长刀正准备下树,岳松却听见从侧后方传来了熟悉的动静,这种声音,他在打猎的时候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   “运气真够差的!”摇了摇头,他还是决定先在树上再呆一阵吧。不多时,一个慌张的猎人便从草丛中冲了出来,而在他的身后,一头牛犊般大小的野兽正埋着头向前冲锋。 第二十六章 山野乡村   在山林中打猎的人最害怕的是什么?最广为人知的自然是吃人的大虫,那些官吏老爷们则认为是冬眠中的大熊,他们依旧在渴求着那些美味的熊掌,但只有真正的猎人才知道,那些在泥坑中为自己披上了坚实厚甲的野猪才是最难对付的。   不过一般猎人也不会去招惹那些皮糙肉厚的家伙,就算它们从山林出来中出来啃食庄稼,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放鞭炮将它们吓走,毕竟猪身上能用的材料可不多,而那些肉又充满着一股腥臊味难以下咽。   但如果你真的不幸在山林中遇上了,那你最好祈祷对方对你没有什么兴趣,否则还是想办法在旁边的树木上刻上你最后的遗言吧!哦,岳松忘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猎人根本不识字。   不过岳松当然不打算让前面那个踉跄的瘦小猎人就这么被野猪扑倒咬死,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有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当然是好的。只是现在自己功体残缺,要做掉下面那东西还是要讲究一下策略的。   显然,不管是脑子已经一片空白的猎人还是在暴怒中已经根本没有脑子的野猪都没有发现藏在树上的岳松,那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偷袭机会了。只是他现在手里的刀也已经残缺不全,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自己恐怕也只能上树跑路了。   静静等待,那个猎人也在不断的靠近这里,也多亏了他对附近道路的熟悉,才能险之又险的维持住距离,不过看样子也就再能支撑十息了。   将呼吸调整到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运转经脉中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内力,岳松重新忆起自己当时打猎时面对野猪的经验,将目光锁定在了野猪两眼的正上方,如果能准确命中的话,便足以一击致命!   近了!只在瞬息之间,野猪便已经冲锋到了这棵树木的正前方,就在那个猎人已经扑倒在地,闭目待死的时候,他的耳中似乎听到了从后方传来的‘扑哧’一声。   但这个猎人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准确的来说,他现在的大脑依旧处在停滞状态,根本没有理解到后方的声音到底代表着什么,只是面朝下趴在地上,整个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郁闷的发现自己的这把刀果然没能经住野猪的冲击力,虽然自己及时卸力没让虎口被同时撕裂,但自己手中的刀在穿透那一层由淤泥松油等等构成的护甲之后到底还是没能再坚持下去,现在岳松的手中就只剩下了一柄长为一尺半的断刀了。   嫌恶的捂住了鼻子,这野猪身上的味道足以在数十米外把人熏跑,也不知道那个猎人到底是菜鸟到了什么地步,竟然没能及时躲开。只是岳松回头一望的时候,他便被那景象直接逗得笑出声来:那个瘦小的猎人到现在还跟鹌鹑一样趴在泥土里,整个人跟进了簸箕一样颤抖个不停。   吸入一口气平复住动荡的血气,岳松没好气的走过去直接踢了一脚,笑骂道:“还不赶紧起来?野猪我都已经解决掉了,你是要一直趴在这里养蘑菇吗?!”   岳松的这一脚起到的效果有些出人意料,那个还在颤抖的人竟是一瞬间便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叩头说道:“老爷饶了我吧,我………哎?”话刚说出口,这个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到了身前雄壮的身影和他身后趴伏在地上的野猪尸体。   “这,这位英雄,多谢你救了小人一命,小人张二在这里鸣谢大恩!”一边说着,这人立刻将头又低了下去,又要再次磕头。   “起来!”素来不喜人们卑躬屈膝的样子,岳松直接伸出手臂将其拽起,不能抵抗这股力量,这个叫张二的猎人更是胆战心惊。   强行让他站直身体,岳松才发现这个猎人当真年齿尚幼,虽然整张脸漆黑枯黄,但怎么看这年龄也没超过16岁,就算成熟的早,让这种少年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进山林打猎也是可笑至极。   “你叫张二?你怎么一个人进来的?按照惯例来说,应该有引路人在旁才对!”皱着眉头,看着他那一身破旧的衣服和身后的估摸着只能用来打鸟的猎弓,岳松的话语中也不自然的带上了一股怒意。他讨厌这种轻贱生命的行为。   “我,我父亲早早就去世了,只有母亲在家替人缝洗衣物,今天我进山只是想采些药材补给家用,谁知道……”说着说着,这个少年的眼眶也有些泛红起来。   无奈一叹,岳松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将断刀和野猪体内的剑刃重新收集到一起,看能不能再回炉重利用一下。至于这头野猪,岳松也只能自己拖拽着向前走,毕竟那个豆芽一样的家伙连它的一条后腿都支撑不起。   跟着这个同时用害怕和仰慕的目光注视自己的少年,岳松也终于离开了这座山林,来到了溪水下游的一个小村子里。这个村子里也就40来户人,平日里靠着山林中的药材和猎物以及旁边的几亩薄田为生,在沉重的税负压力下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一见那个村里备受欺负的张二竟然跟着一个拖拽野猪的壮汉一起回来,特别是那个壮汉的背后竟然还背着一柄长刀,村子里的保正顿时大惊失色,生怕这是哪个路过的武林人士便要横征暴敛,不得不陪上12万分的小心上前和他搭话。   但谁料那个壮汉却是意外的好说话,将野猪直接送给了这个村子,而唯一的要求就是为他指明附近的区域道路。这点小要求,那个保正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在这个村子里稍事休息了一天,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村民们欢天喜地的将那野猪宰杀吃肉,露出一脸幸福之色的将那些腥臊味浓厚的猪肉塞入口中,同时还对自己奉承不断,岳松心中却是有一些苦闷,决定明日便直接离开,也省得引出一些不好的事。   在这个村子里最好的房屋中盘膝打坐,岳松正闭目不断的将内力搬运周天,前次的激战虽然让他损耗颇大,但那关口似乎也感觉松动了一些,内气恢复的速度较之前也有了提高。   一轮运功结束,岳松睁开双眼,两眼在这暗室之中竟也是熠熠生辉。无需感应,门后的那道身影清晰可见。   “进来吧!”威严一声,躲在外面的那个少年颤抖了一下,乖乖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便要直接跪倒在岳松面前!   “起来!”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这个少年的膝盖便再也无法弯下,被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肩膀强行的让他的身体立直。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但这是不可能之事,你在山村的生活或许非常艰苦,但你若是想要踏入那个世界,就必然会失去生命!”毫不留情,岳松在对方还未开口之前便拒绝了他想要跟随自己学武的请求,根本没有给对方说话的空隙。   眼珠里已然满是热泪,但岳松的意志依旧是坚不可摧,这种因为一时冲动便要学武的人他在之前见的太多了,如果他们真的清楚江湖到底是有多残酷的话,便自然不会再有这种自己可以不再受欺负,同时可以除暴安良的幼稚念头了。   将这个少年直接赶走,岳松从他的眼神中便知道这人应该还会再执拗一段时间,不过自己明天就要离开,到时他自然会断了这个念想的。   第二天的卯时,岳松便早早起来准备离开了,此地绝不宜久留,不然各种考验到人性的故事又有可能要上演了。   只是刚走出门,他就发现那个人依旧等在那里,露水沾衣。 第二十七章 金陵   最后岳松依旧没有传给他武功,这个少年依旧要在这座山村中继续生存下去,直到他彻底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就不会再受到其他人的欺辱。   岳松始终牢记着一点,那就是自己始终都是一个过客,而现实更不会像故事中那么美好,得到的武林秘籍不会让你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一跃而成为武林高手,而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如果那个少年依旧不肯放弃的话,也不过是在江湖道边再多出一具无人识得的尸体罢了。   沿着指出的路线向南行进,如果脚程够快的话,岳松很快就能到达曲阜地界,也就是孔老夫子的故乡了。不过现在那里可不是个供人参观的地方,作为整个山东地界上最大的地主,孔家的人在这里可是无论黑白两道都不想招惹的。   对现在的岳松来说,他只想赶紧找个铁匠铺修补一下他的兵器,现在刀身只剩下了一尺多长,真要跟人对招的话是相当不利的。只是当他刚刚踏上面前这个小镇的街道,岳松就意识到自己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给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了。   在这条土路上只窄窄的铺了一条石板道的街道上,两名泰山派的道士正在那里来回巡查,手里拿着更是一张岳松的画像。   虽然那个画像的精确度跟用毕加索的方式去画人脸也差不了多少,但岳松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是遮掩不了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大多都跟那些道士有拐弯抹角的关系,岳松可不想有哪一天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就发现被包围了。   既然此地不宜久留,岳松也只好买了一把普通的单刀凑合用用,这年头土匪也多,带把刀防身倒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只是敌人很明显已经被发动起来找他,要想平安离开这泰山派的势力范围,他也只能开始伪装潜行了。   碎掉的刀找个地方埋了,原来这身衣服直接扔进山沟里,现在的岳松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走南闯北卖艺的流浪汉,身后背个杆棒,腰间插把单刀,手中拿把唢呐,现在的他就是从北京来的走街串巷的卖艺之人,各种工作他也都接。   当然,这位卖艺者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因为他还要去江南投奔他的亲戚呢!   再稍稍利用过去所学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肌肉之后,现在弯着腰的岳松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名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武人,从外表上看完全就是下九流中的卖艺者。不过他也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有什么可羞愧的,反倒是将其看作自己增加生活阅历的必经之路。   “不曾拿起,如何放下!”默念了一句一直记在心里的名言,岳松坦坦荡荡的朝着南方的下一个小镇而去了。   一个月之后,岳松终于抵达了南方重镇金陵城,看着巍峨的城门,已经彻底大变样的岳松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想要高吼一声。   “穷鬼,还不赶紧给老子让开!”突如其来的骂人声和鞭子破风的声音却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一名鲜衣怒马的骑士显然很看不起正站在道中央的岳松,于是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身份尊卑的家伙。   然后,这个被娇惯的家伙就知道有些人他是惹不起的:眼前一晃,那个打扮得跟叫花子似的家伙就失去了踪影,而他却发现面前城门和城墙的位置好像倒了过来?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一阵长笑声中,岳松直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城门,那些只知道敲诈勒索的卫兵更是连眼睛都没斜一下,一本正经的检查着经过的人群,倒让好些人免去了破财的麻烦。不过有不少人也是错过了这个好机会,而是簇拥在一棵道旁树边,看着被倒挂在那里的南京城小霸王。   进城之后,岳松第一件事便是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这一路上参加地主老财的葬礼,清洗顺路的土匪窝点,小城中在瞎子的伴奏中舞刀卖艺,救助愿意自救的平民,进进出出下来倒是还攒了些钱,足够他换上一身新衣服的同时再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了。   一番洗漱之后,穿上一身带有纹饰的黑衣,阔步走在街上的岳松倒是吸引了相当多人的目光,眼见其气魄不凡,一些江湖好汉便要直接上来结交,却发现他们始终追不上对方的脚步,只能看着那道伟岸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此人定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为何连林大哥你都没有见过他的面容?”   “我看那人年纪甚至未过30之数,恐怕也是哪个名门正派下山来历练的弟子,我辈江湖散人,还是不要再贸然追查了!”   沉重的叹息从这三五人中传来,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这江湖实质上也是分层次运行着的。   岳松自然不会知道身后那些人在想些什么,他刚才也察觉到了有人想要靠近自己,不过并没有感觉到杀意,所以只是加快了脚步去寻找这座城中知名的酒店,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罢了。   找了家旗帜飘得最高但人并不多的酒店,岳松直接把身上的所有零碎银子铜钱全部扔给了小二,让他把能上的特色菜全部端上来。费劲的从柱子里把最后一枚铜板抠出来,小二便满脸堆笑的麻利干活去了。   在一个足够安静的好位置上,岳松满意的品尝着面前的盐水鸭汤和特制烧饼,虽然口味还是有些偏淡,不过也确实很有特色就是了。   正要将最后一口汤咽入腹中,又有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知道自己又不能安生的吃完这顿饭了。   果不其然,从门口冲进的那五人在小二的指引下直接锁定了坐在旁边的岳松,他们气势汹汹的直接围了上来,而其他的食客则一脸欢欣的准备看这一场好戏。   “朱叔,刚才就是这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辱于我,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又是熟悉的声音,岳松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刚才那个二世祖又来找自己麻烦了,在心底自嘲了一句没想到真的会遇见这样的剧情之后,岳松正准备站起身来把他们打发掉,却猛然发现为首者的服饰似乎有些眼熟。   “原来如此。”还没来得及给那个胆敢俯视自己的小子放两句狠话,负责这片城区的朱叔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踢上铁板了。只是一个瞬息的功夫,他就发现带来的手下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了,而自己的喉咙更是已经被握在了对方的手心里。   “这些钱我可就拿走了,小二,作为跑堂的,你的眼光还是不如那位关中的前辈啊!”在他的大笑声中,本打算看热闹的其他人才发现自己这家店的后台好像已经被人抓走了。   反手拿捏住他的穴道,岳松直接拎着这个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中年人进入了小巷中,虽然不打算干扰到那位总管的工作,但他还是想通过这一位了解一下当前江湖的近况,至少让自己去福州的路别再受人干扰了。   良久之后,岳松才擦着手若有所思的走了出来,这回听到的几条信息还当真是够劲爆的,没想到岳不群还当真舍得!   差不多就在岳松正在山林中跋涉的那段时间,华山派君子剑直接传书其余四派,告知在思过崖之上留存有各派前辈们的剑招,邀请各位同道一同前往将其收回。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走漏之后,整个江湖立刻就乱了,还没有等五岳剑派的高手到达,一堆旁门左道的高手就开始直接冲击华山派,若非当时有恒山派的高手已经抵达以及岳掌门的大弟子令狐冲发挥神勇,华山派的防线还当真会被攻破。   不过现在五岳的高手也都已经快要到齐了,那些阴谋者也不会有其他机会了。 第二十八章 再一次的夜袭   总的来说,岳不群这一举动确实增强了五岳派的实力,并且极大的提升了自己在江湖上的威望,现在无论哪个人提到这位君子剑都要交口称赞一声‘大公无私!’。   只是岳松很清楚,岳不群绝对会在那些剑招之上留上一手,只要提前涂改掉破解方法或者遗漏上一两个至关紧要的招式,他在之后面对其他各派的高手时依旧能占有极大的优势。   “看来我们这位君子剑还当真想要把五岳盟主之位收入囊中,至于五岳派,哈!”不屑的撇了撇嘴,岳松并不觉得以华山派的力量能压服其他四派,唯一具有这份力量的却是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的嵩山派。   现在想来,左冷禅在觉得欣喜之余,恐怕也会觉得头疼无比吧!五岳剑派之事岳松也懒得去理,如果之后岳不群真的成了五岳盟主,令狐冲也成为了华山派掌门,那不也挺有趣的嘛!   而另一个重磅消息就属于瘫在胡同里的那个小头目所属的那一方了,作为日月神教派驻在金陵的总管的手下的一个亲戚,这个朱二爷本来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但他偏偏又是个爱吹牛显摆的性子,因此知道了不少他本不该知道的消息。   其中有用的有两条:第一,那位圣姑据说已经离开了黑木崖,目前去向不明。关于这一点,岳松知道她应该是去了洛阳绿竹翁那里。对于这位任大小姐,他也确实有想要一见的兴趣;   第二,魔教十长老之一据说已经到了金陵城,似乎是要亲自指挥一场针对官银的大行动,因此这个位高权重的长老才专门过来压阵。   “你们日月神教还当真不怕官府直接出兵围剿?”   “咳!如果那些银子真的丢了,难道在这里的那些官儿还会把真实情况报告给北京吗?!”   不得不说,这个混混一样的人物还是有点脑子的,所以也成功的为自己挣回了性命。   这里的腐败官员会怎么样岳松才懒得管,他只是在想着自己能从中拿到什么,毕竟这一顿之后他又没钱了。   “要不要搭个顺风车呢?”这个问题确实是值得他去考虑的。   但那个家伙所提供的情报中并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岳松又不清楚这座巨城中具体的建筑分布,一想到还要去打探消息,趁夜埋伏,道中截杀,嫌麻烦的岳松立刻就没了兴致,决定还是去找找其他路子算了。   只是岳松确实漏算了一处,那就是他没法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闭嘴。而在那群人之中,跟魔教有关系的可不止那个混混一个。   还是和以前一样找了个闲置的空房子不请自入的住进去,岳松打算明日在这繁华的城市中找一家铁匠铺去重新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刀,这一段时间他对刀法也有了新的感悟,正需要适合自己的一柄佩刀。   只是到了夜半子时,岳松无奈的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那魔教的行动效率依旧是彻底碾压了官府和其他正道,自己刚刚进入练气时的浅度睡眠状态没多久,火把就直接从围墙外扔了进来,自己很不幸的第二次面对被人纵火,无法休息的这种情况。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只会晒太阳的猫叔吗?!”窝了一肚子火,岳松决定这次狠下心来一个都不放过!   这次来烧房的依旧是那些统一装扮的黑衣人,而且各种暗器更是一应俱全,从装备的角度上来说比草原上那群穷鬼要丰富精良的多。但在黑夜之中面对像岳松这种机动性极高的敌人,这些江湖上的好手却还是不够班!   如同夜空中飘飞的幽灵,他的轻功在这种环境下可谓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手中只有一柄江湖上再普通不过的护身单刀,但每当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亮光,随之而来的便有一蓬血花飞溅四方,却是丝毫不能沾上对方之身。   就在那个领队的蒙面女子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不受控制了。   “什么时候……”念头初生,无边的黑暗便淹没了属于她的一切。   在大火将这片平民区几乎烧成灰烬之后,官府之人方才姗姗来迟,只是领头的官差在被人附耳密语数句之后却是脸色大变,直接扭头离开了现场,倒是让手底下那些想趁机捞些外快的公人们面面相觑起来。   而在这南京城中一处空置的官宅里,岳松将昏死的那个女人直接扔到了地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严刑逼供才能拿到那个魔教长老的行动信息。   这栋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大多数都被看守的仆人盗卖走了,现在屁股下的这把椅子都算是屋子里最有价值的东西了。一边搜索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岳松一时之间竟是没注意到这个俘虏已经醒了。   但醒了也没用,他点穴的时候下的是重手,对那一段经脉造成的伤害更是不可逆的,现在也不过是意识清醒了五六分而已。   察觉到那一边的动静,怒气还没有消退的岳松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当她的身体翻滚着撞到墙面的时候,用来蒙面的黑布脱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完全称得上美丽的面庞。   可惜的是,岳松是个真正的男女平等主义者,该下狠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只是正当他准备用自襄阳学来的分筋错骨手给对方先来一个下马威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就直接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唯一所求的竟然只是赶紧给她一个痛快。   “我这次失败,那个小贱人一定会在师父面前全力编排于我,我也必然会在师父面前失宠,现在端午马上就来,到时拿不到解药,我只会死的更加苦状万分,到时连面容都保不住!”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眼中的恐惧更是满溢在外,连岳松也同受感染。   沉默了五六息,岳松在对方带着怨毒和不甘的目光中幽幽补充道:“现在你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无非是希望我过去和你的师父拼个你死我活,不管我们双方谁死谁活,都有人能去下面陪你,对吧?”   怔了一下,这个看面容20多岁的年轻女子狂笑道:“不错!我恨你!我恨她!我恨……”没有给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机会,岳松干净利落地点了她的死穴,让她在最少的痛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其埋葬,站在墓坑前,岳松将他之前读过的《地藏菩萨本愿经》中还记得的内容默念了一遍,这个江湖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太过悲惨,现在,她解脱了。   回到房中一边休息,一边思考着刚才获得的信息。从最后时刻的表现来看,她所说的内容应该都是真的,包括原定计划的具体细节和时间。但现在既然她已经被自己所擒,那个叫桑三娘的魔教长老也不可能愚蠢到还会继续按原计划执行下去,必然会采取一系列的反制措施,包括布置上一大堆陷阱等着自己主动跳进去。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到底是应该继续和魔教的这个分舵死掐下去,还是果断的抽身离开,前往福州解决辟邪剑谱的问题呢?   看着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破败环境,再想想那魔教已经连续两次想把自己变成烤鸭,自己更是连续两次被魔教的人弄的连觉都睡不好,不得不在晚上陪他们‘你追我赶’,怒气乍生的岳松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他们死磕到底!   “反正那个袈裟一时半会儿也应该不会有人去拿,咱还有时间!” 第二十九章 夜探梅庄   想要报复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布置好了什么阴毒手段等待自己的魔教长老,最合适的方法是什么呢?   当然是让她从此之后生活在恐惧中了!现在的魔教是杨莲亭掌握实际权力,对待教众也不算太过严苛,只要擅长拍马屁,别给这位捅娄子就行了。而这样做的根本就在于那位当世第一高手,自宫练武之后的东方不败已经不想再管江湖之事,魔教也只能维持住这种跟正道一直小打小闹的状态,遍布各地的长老堂主其实也乐得轻松。   但是,如果现在去把那一位放出来呢?   愤怒之下,岳松直接就下定了决心,要把那位在西湖地蹲小黑屋的前教主放出来。   “反正那人的寿元也不剩多少,就让他出来尽快搬弄风云吧!”计议已定,岳松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便直接出城南行,如果不是现在还是白天的话,他就要学习那位前辈在城墙上留言骂人了。   从金陵到杭州并不算太远,400多里路在他日夜兼程之下只用了五天便已走完,这片区域是相当繁华的商业重镇,而再远一点的那颗东方明珠在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小渔村。   进了杭州城,岳松还是和往常一样先找地方吃饭,这几天的路走下来也让他的气消了不少,也在思考着此时放出任我行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首先,野心仍未被黑暗所消磨的任我行一定会想着夺回自己的权力,他要联络旧部,说服中立者,恢复自己的身体,种种措施下来至少得需要半年。至于他成功的几率,如果不带令狐冲,单和向问天一起去面对东方不败的话,岳松还真不觉得他会成功。当然,下阴招的话就是例外了。   其次,他雄心勃勃地想要一统江湖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这一点岳松还真是不太清楚,不过日月神教的组织结构和行动效率确实是完爆了正道诸派,说的难听点儿就是以军阀去对付黑帮,怎么打都能赢。   但要说能让日月神教彻底独霸江湖那就是扯淡了,这种完全系于一人之身的组织架构一但出事的话崩溃的比谁都快,到时只会在一通大混乱之后让整个江湖的武林人士死伤惨重,到时候江湖再进入新一轮的蛰伏期罢了。   想了想,岳松也不觉得现在这个江湖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维持下去有什么意义,更不用说在他的内心深处,竟对有可能到来的江湖大乱有一丝期待在蔓生。   “话说那个梅庄在哪儿呢?光提了一句是在西湖旁边!”顺着人流开始环绕西湖,岳松在湖边的小贩那儿买了点小吃拿在手中,什么猫耳朵,小包子,印糕之类的,现在吃起来比他在另一个时间来杭州的时候要新鲜得多。   直接绕着西湖走了一圈,最终还是从旁人的议论声中知道了在长堤外有一处梅林,不过现在花期已过,也没人再往那里赏花饮酒了。   大喜过望,岳松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在越过长堤之后来到了一座小山下,顺着山边的石级上行去。沿着山路转了几个弯,道路两边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如果是初春梅花盛开的时分,那香雪海之景定然能引来游人如织。   穿过这一大片梅林,又看到了一条青石板大路,顺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岳松也不再靠近,只是在远处仔细观察,看到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这位英雄题字的庄子竟然能被江湖豪客所占据,这可真是……”感慨一声,岳松的身影隐没在梅树之后,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梅庄的位置,到了晚上再来探查一番就是了。   又回到西湖边找了个茶摊把各种小吃都品尝了一遍,东坡肉和西湖醋鱼自然也没放过,不过这两样还都不太合他的口味,他还是更喜欢红油辣椒一堆的水煮鱼。   在周边的名人胜迹中一直消磨到了晚上,那些文人墨客也不敢招惹岳松这个还带着刀的土包子,只是在走远之后才朝着这边翻个白眼,骂上两声‘有辱斯文’。   没办法,这次从金陵到杭州因为要抓紧时间赶路,岳松也没时间去清扫什么土匪窝,他吃饭的钱还是靠将在路上打死的一头熊卖给了过路的商人得来的。   不过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岳松决定还是在晚上到来之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吧。   到了月明星稀之时,一道身影便悄悄的回到了梅林之中,现在的梅庄门口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但并无人在门外巡逻看守。   心知这里面的仆役也多少会点武功,不过岳松也不用学着江湖小贼投石问路,直接依靠内功加强听力之后确定这段院墙无人看守,再施展轻功便直接翻过了这两丈多高的院墙,无声无息的落在一处土壤中。   眼见这是个种着两棵梅树的小院子,岳松想了想,还是跳到了房屋正上方,准备将这梅庄的所有屋子遍行一遍。   是的,岳松今晚的来意只是为了测试清楚这江南四友到底能否发现处于隐匿状态的自己,毕竟后三人先不说,他们的老大黄钟公便是一名一流高手,内功精深的同时更是精通音律,岳松需要确定自己现在的轻功到底能否瞒过他的耳朵。   月光下,这个庄园中的所有屋子皆是一览无余,而江南之地特有的小园林景观也为他提供了方便,各种走廊假山让他能找到无数的隐蔽之处。一身蓝衣的岳松连刀都没带,在这样的环境中施展轻功,听着气流划过耳边声音的他,甚至感到有一丝惬意。   前方门廊有稳健的脚步声传来,岳松则已经完美的隐藏在了假山之后,身体四肢按照假山的构造走向而摆,若不走到跟前,决然无法发现这阴影中竟然还藏有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手中灯笼的光亮先照了过来,这两人的说话声也同时传到:“兄弟你替四庄主又运来了一批美酒,怎么就没给自己留下两瓶呢?”话语中的遗憾之意清晰可闻,一听便是一名粗豪汉子。   “哈,我就知道你惦记着那葡萄酒!放心吧,四庄主已经赐下两坛就在我房中,咱们巡逻完这圈之后便去好好喝上一顿!”   笑骂声逐渐远去,岳松自假山后闪出,现在这两人就该是那个‘一字电剑’丁,丁什么来着?好吧,过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真正有切身感受记忆的时间是从襄阳城开始的。   继续行走在房檐砖瓦上,这些被一个个分割出来的小院落中无疑分别居住着那江南四友,现在那些屋子里都是十分安静,想来那四位也早就安睡了。   囚禁任我行的地道入口应该在老大黄钟公的屋子里,要找到屋子倒是不难,毕竟每个院落中的摆设都各有特点,那黄钟公最是傲骨,种着清竹苍松的地方就该是他的居所了。   好吧,实际上是岳松在院落门口看见了‘琴心’两个大字才确定好这里是黄钟公的居所的。   顺着院子里的小路一步步向前,岳松也是在正面测试当自己面对一流高手时所能达到的最近距离,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那位前辈直接越数级伤人,但真要当刺客的话也未必不行。   一步接着一步,踩在鹅卵石上的布鞋起落之间寂静无声,前方的三间石屋只在三丈之外,若是爆发全力,伸手可触屋门。   ‘叮’的一声琴响,离屋门还有一丈之远的岳松顿感内力一滞,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第三十章 毁剑谱   极速飞奔逃离了庄园,并没有人看到岳松的身影,连惊觉有人入侵的黄钟公也不例外。出庄之后向着荒野之处连走五里,岳松在一处小溪边卸下了伪装,把鞋脱下开始泡脚。   这黄钟公确实不愧是武林中真正的高人,能让少林方证也欠他人情的江湖前辈。只是岳松的鞋底接触到鹅卵石间水珠的声音,竟也没能瞒过这位音律大师的耳朵,让他在惊觉之间拨动琴弦发音试探,但仍没能捕捉到岳松的身影和气息,只能确定有一名不速之客确实来过这里。   冰凉的溪水里潺潺流过结茧的双脚,岳松也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吟,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想到:“黄钟公实力确实不俗,但他的远程攻击却是易破,只要稳固心神内息,在短时间内一个爆发即可;至于其他三人则不足为虑,他们的武功都太过华而不实,只需用堂堂正正之势正面压倒即可。   说实在的,这四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应该踏入江湖,想将琴棋书画这种文雅风流和刀剑拼杀的血腥风雨结合起来,这种想法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逍遥派那群人能这么干,是因为他们有各种神功绝技作为立足江湖之本,一旦失去根本,就会变成跟那个天天受欺负的神医一样了。   还是那位跑堂的盗圣说的好啊!打架就打架,找那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把脚抖干净穿上鞋,岳松边走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打闪电战的话分别击破江南四友并不困难,但就怕那四个中的硬骨头不肯交出钥匙,甚至摧毁地道入口。   想想也是,一旦让任我行逃走,不管成功的是这位想要复辟的前教主还是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江南四友都决然没有好果子吃,怎么看都是必死的下场,最好的结果也是再吃一轮三尸脑神丹。因此他们必然会坚持到底,除非来人可以保证他们能够安度余生。   因此,在解救任我行上武力并不是最重要的,能压过江南四友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但想要不通过哄骗手段堂堂正正的救出任我行,就需要一个口吐莲花的舌辩之士了。   岳松肯定是干不了这个活,上次在恒山的那一通发言已经是他这前后几十年口才最高的一刻了,他不喜欢用嘴炮去说服敌人,特别是在自己练成了武功之后。   而要找一个愿意去救任我行而且口才上佳的人,那个向问天肯定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现在应该还在黑木崖,也不知收集好那一堆珍贵文物没有?至于另外一个人,自然是现在应该在洛阳的任大小姐了。   想想自己又要往北方跑,岳松也只能安慰自己道这是个锻炼轻功的好机会,不过他内心深处也清楚,选择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他在犹豫于到底要不要放出任我行,以及想要见一见那位书中的美人。   “到底是个俗人!哈!”自嘲一声,岳松就这么离开了杭州。   然后他就一路向南,直奔福州而去。   没办法,既然都到南方了,那就先去把辟邪剑谱毁了再说,那东西留在世上也只能害人,更非武学正途。   因为福建多山而且路也修得不好,岳松这一趟也花了8天才走完这800多里路,而收获就是自己运用轻功的跳高能力变得更强了一些,也不知道和武当派的梯云纵比起来怎么样。   进城之后当然是先找美食,佛跳墙之类岳松嫌那个做起来太慢,至于糟鱼、肉皮馄饨之类的他还是要享受一下的。酒足饭饱之后,岳松随便找了个食客一打听就知道了福威镖局原先所在的位置,顺便也问了一句向阳巷到底在城区里的哪个位置。   漫步在街区的青石板路上,岳松在欣赏南国风光的同时也在感慨着记忆的多变。在刚才他询问林家镖局的时候,那个店老板可是一脸紧张的告诉他那个地方去不得,因为据说是林家作恶多端遭了天谴,里面的镖师大多死于非命,林家上下三口人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懒得去吐槽这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岳松只是说自己想过去参观一下,毕竟一个大镖局一夕覆灭还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绕到了府城的西门大街,在正对着大门的这条青石板路的尽头,一座建构宏伟却已经衰败不堪的宅第之前,左右两座石坛中空空荡荡的,原有的旗帜早已被人砍断,原本飘扬在这里的‘福威镖局’四个大字早已不在。   大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门面上也是斑驳不堪,茶杯大小的铜钉被城里的居民拔得一干二净,徒留一堆渗人的孔洞;写着“福威镖局”四个金漆大字的匾额倒依旧还在,但上面却多出了一道剑痕将这四个字拦腰截断,下方更是还有‘卑鄙无耻’四个小字。   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岳松便扭头离开了。这座府邸便是残酷江湖的最好证明,也很好的彰显了一个真理:没有足够的实力,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你只会失去一切你所拥有的东西。   岳松对林平之并没有什么坏印象,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环境造成的,他在意识到所谓的正道和魔道相比其实只是披了一层仁义的皮之后,自然会在绝望之中作出那样的选择。   不过岳松现在就要把这引发混乱的东西毁掉,那位红叶禅师已经毁掉了原本,在自己毁掉这份复制品之后,尚存于世的便是东方不败身上的那一份了。   东拐西拐的一路问人走了两里多路,总算是在过了一座石桥之后找到了那个小巷。因为口音带来的交流问题,岳松差点儿走到一个纺织工人居住的小巷里。   小巷尽头就是一件黑门白墙的大屋,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毕竟连林家的主脉都已经覆灭了,这栋屋子没被人强占都已经不错了。   翻墙进屋,把每个屋子逛了一遍之后便来到后院的佛堂,居中悬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背对观者,显然描写的是面壁九年的情状。佛堂靠西有个极旧的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还有一叠佛经。   这一切上面都布满了灰尘,但仍能感受到一股萧索之意,也不知道当年那位渡元禅师重新拿起佛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记不清楚记载了辟邪剑谱的袈裟到底在哪个位置,岳松便直接将画像揭了下来看后面有没有什么暗格,顺便把这幅很有可能是林远图亲笔的画作收入怀中。   找了半天之后,岳松终于确信那件袈裟应该在屋顶上,毕竟他已经把整个墙面都敲了一遍了。只是这屋顶可不小,自己到底该从哪开始拆呢?   半响之后,岳松抓着一件写满了字的红色袈裟飘落到了院里的地上,也真亏这件袈裟是用上好的丝绸所制成,而且一直封闭在密闭空间内,否则早就腐蚀成一滩碎末了。   不过保存得再好也是无用,因为岳松根本就不打算看它一眼,而是直接拿出火种将其点燃,看着它在跃动的火苗中飞快的化为灰烬。   岳松当然知道这所谓的辟邪剑谱实际讲的是内功的修炼方法,而这套内功的效果更是可以做到以极少的内力便能发挥出极高的速度,堪称是以弱击强的最佳选择。   如果没有最开始的那句修炼要求的话。   而岳松连自己身负的两套神功都没能修炼完成,现在的水平更只能算是刚刚登堂入室,再看这种功夫也只不过是徒乱心意罢了!   “接下来就该去见那位任大小姐了,不过该用什么理由呢?” 第三十一章 绿竹翁   这份辟邪剑谱既然已毁,那么岳松在这里需要做的事也算完成一半了。本来还想在福州好好休息几天缓解一下旅途的疲劳,不过从一个新兴镖局的镖师口中听到的消息让他不得不赶紧起程了。   在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前,来自于各地的五岳剑派高手齐聚华山,共同参详隐藏在思过崖上的各派剑招,每一门都有了极大的收获,岳掌门的名声也是响彻了整个江湖。   但与此同时,华山派的内乱也正式在各派的高手面前引爆,直接打碎了过去一直流传在外的瘟疫谎言,把当年的残酷事实直接暴露在人前。   突然出现的剑宗高手指名道姓的要拿回属于他们的剑招和掌门之位,而岳不群当然不会在各派高手面前退缩,直接派出了他麾下的大弟子令狐冲去应付这些剑宗‘不’字辈的高手。   然后,那些和岳不群同一年代的高手就被令狐冲这个江湖晚辈打了个落花流水,不得不掩面而逃,发誓再也不会重出江湖了。   而在场的所有高手更是对将他们带来的嵩山派之人大加批判,而岳不群也趁机拱手表示一定会去找左盟主要个说法,其他各派则对他的举动持有限的赞赏态度,表示还是要把事情留在五岳大会上再说。   听到这个消息,岳松便觉得那位君子剑恐怕还是在心里惦记着已经被自己烧毁的这份辟邪剑谱,现在也正好有理由领着弟子们出来晃一圈,反正思过崖上的石刻在各派高手离开之后便会被毁掉,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家。   不过这回好像没有听到不戒和尚和那桃谷六怪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健健康康的令狐冲还能不能遇上他那位命定之人了。   不过消息都已经是过去的了,也不知道现在华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实在不想漫无目的的去找人,岳松也只能一路紧赶慢赶的往河南之地跑,这2000多里路也确实是够他受的。   等他到了南阳,听到的消息是华山派已经在拜访完金刀王家之后离开了洛阳,这位岳掌门似乎是要把五岳剑派中除了嵩山派以外的其他三派都拜访一遍,先是恒山,然后是泰山,走海路抵达福州之后最后前往衡山。   当然,公开的旗号是带着弟子们周游江湖增长见识,当然江湖上的不少人都认为他们其实是被嵩山的左盟主逼走的。   既然华山派已经走人,而且令狐冲也依旧好好的呆在队伍里,虽然有可能受到些猜疑,不过他对自己师父的忠诚可不是这种程度就能动摇的。至于那林平之和小师妹岳灵珊,现在岳松也想不太明白岳不群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估计这是要在拿到辟邪剑谱之前继续让她的女儿就这么摇摆着吧!   无力的直接喝光了一壶茶,岳松决定还是去一趟洛阳,就算任大小姐已经离开,那个绿竹翁应该还在那里,找他给通报一下应该也能行。   想到了就去做,岳松还是鼓起余力再次进了洛阳城,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找绿竹翁,而是先在城外不远处找了个温泉泡进去,好好放松一下这几天过于劳累的肌肉。   现在的江湖形势已经有些乱了,不过各个大佬的目的肯定没什么变化:武当少林那两位和杨莲亭肯定还是想维持住面前这种局势,毕竟武当少林是想在稳定中保住自己的地位,而杨莲亭掌权以来一直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发起大规模行动;嵩山那位要组建五岳派的意志肯定是不会动摇的,华山的这场突发事件只会加快他的步伐。   像什么天门道人,莫大先生暂且不论,这两人一个迟钝,一个优柔寡断。恒山三定肯定是不会同意五岳并派之事,但修佛的她们又不可能主动出击,在接踵而来的阴谋中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现在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这位岳掌门了,他的心理状态还真是让人有些搞不太懂。能确定的是他绝不会甘于屈居左冷禅之下,估计还会想借力使力以谋得五岳派掌门之位,就算不成,他恐怕也想把华山派失去的五岳盟主之位拿回来。   只是以华山派现在这种实力想要真正统合五岳纯属只是个笑话,真正能以硬实力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嵩山派,即使岳不群藏下了一些精华剑招也是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已经是无法预测的了,但就是这样,才会更有趣一些。   洗完澡之后悠哉悠哉的进城,下午时分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在问过路人之后,岳松在城东经过几条小街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却有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心知那绿竹翁应该就居住在里面的竹屋内,岳松便直接干脆的大声朝内喊道:“江湖后辈,有事请见竹翁,还请许我入内一见!”   他这带上了内力的喊声很明显也没能引起对方的重视,里面并没有回话,而是响起了叮咚的琴声,很明显是在表达江湖俗人别来烦他。   抓了抓头,岳松在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放弃了直接硬闯进去,跟这种老头想要好好说话是不可能的,硬上的话你就是要把他砍了,人家也照样不理你。   “看来今天还真得露一手了!”也突然变得有些兴致勃**来,岳松干脆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从后腰的口袋中取出自己的乐器,要向里面的这位雅士展现一下自己的音乐天赋。   将自己的想象力极大延伸,构想着一座山峰从天而降,镇压群魔时的场景,岳松运气使力,奏响一曲气势恢宏的《日出峨眉》!   只过了两个音节,唢呐的声音便将里面的琴声压制的点滴不剩,甚至直接吸引来了一些游人探头探脑的向内看去,在发现吹的是唢呐之后才撇了撇嘴离开。   等到岳松将他记忆中的音调全部吹完,正准备再来第二遍的时候,从内部传来的人声让他停了下来:“小子,进来吧!”声带怒气与无奈,里面的绿竹翁现在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是不好对付的了。   有些兴致未尽的将第二遍的开头吹完,岳松拍了拍土,小心的将唢呐收好,施施然的踱步走了进去。   只见前面有五间小舍,左二右三,均以粗竹子架成。一个老翁从右边小舍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小朋友,你来找老翁又有何事?。”   岳松见这绿竹翁身子略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矍铄,从外表上还当真看不出是一名高手,便对着他拱手施礼道:“此次前来,是有关于西湖梅庄之事想要告知!”   绿竹翁脸色一变,面带惊疑的指向小屋,示意入内再说。岳松随着他走进小舍,见桌椅几榻皆是竹制,墙上悬着一幅墨竹,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有森森之意。桌上放着一具瑶琴,一管洞箫。   连茶也不上,也不让岳松坐下,直接转过身来森森说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对我说西湖梅庄之事!?”音调严厉却又带有颤音,显然这个绿竹翁也怕岳松是魔教高层派下来钓鱼的。   但岳松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运功感知之后方才遗憾的说道:“果然已经不在了啊~”话音未落,对面那绿竹翁的重掌便直接向着岳松面门轰来!   身形一闪便直接出了屋子,岳松从来势便可确定这绿竹翁确实是一位高手,在年老体衰的情况下还能打出如此劲力,年轻之时恐怕绝不逊于五岳剑派掌门了。   稳稳地背靠竹子站好,岳松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个老头脾气这么火爆干什么,我又没有伤害那一位的心思……”话没说完,对方厉掌便再次袭来。   “真是……麻烦!!”无奈一语,岳松现在的心情也不太好了。 第三十二章 找人   傍晚时分的竹林和斜射的阳光构成了相当美丽的景色,如果这个清幽之地不是被绿竹翁占据的话,想来这里也会变成一个众人游玩的场所。但现在,也只有一些精通音律的人会被允许靠近这里了。   金刀王家的易师爷就是其中之一,他时常前来找这位前辈探讨音律,今天也在给主人家算好帐之后便急匆匆的赶来,他新获得的一卷曲谱还有一些不太懂的地方,正好要向这里的绿竹翁请教。   只是还没到半刻钟,他就从小巷中离开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直奔药房,他在今天才知道这位绿竹翁竟然还有隔空诊病的本事。   竹林中的竹屋内,岳松给自己泡好了茶安稳的坐到了坐垫上,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之后便赞扬道:“你的茶叶确实挺鲜的啊,用来解腻的可比酒店中的好多了!”然后,他就将那一碗茶一饮而尽了。   找了半天也没在储存的食物里找到肉,岳松也只好做了一顿素斋端上来,然后把对方的绳子解开,邀请绿竹翁一起过来吃饭。   被点了穴道,功力受制的绿竹翁早已从一脸愤怒变成了一脸平淡,他漠然的接过了岳松递来的碗筷,皱着眉头将岳松炒的乌漆八黑的各种青菜全部咽下肚去,然后一口气灌了三大碗水。   “冷静下来了?”拿着根竹丝剔牙,也被咸得够呛的岳松决定以后自己还是只烤肉吧,至少烤着的肉不会让自己的味觉被摧毁。   “若是你要问圣姑之事,吾无可奉告;若是要带我上黑木崖,老朽我现在便可随你而去!”大义凛然,只是这种看上去要去赴死一样的态度实在是让岳松有些胃疼。   “谁说是杨莲亭派我来的?你的想象力是不是也太丰富了点?”看着对面脸色变幻的绿竹翁,岳松懒洋洋的说道:“我都说了是要向你的那个姑姑报告一下有关西湖梅庄的事,当然,也顺便让那里的江南四友也一并解脱了,你和黄钟公应该也认识的吧?”   脸上挂上了惨笑,绿竹翁喃喃自语道:“终究还是走错了路……”呈现在岳松眼前的凄凉之感如果再配上莫大先生的二胡简直可以入画了。   无语的捂住了额头,岳松意识到这个神经过敏的家伙马上就要把事情变得极其复杂了,便在对方有动作之前再次将其点住,顺便把那把削竹子用的小刀从他的手中拿走。   “你要是敢自尽,我就……”想了半天,岳松也没想出这个老头会害怕什么,只好把他扔在一边自言自语道:“怎么找个人这么麻烦?难道还要让我去找什么老头子祖千秋?要是这么麻烦,还不如让任我行继续呆在那里算了!”   听到那个被列为禁忌的名字,绿竹翁僵硬的身体也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而这个动静自然也没有被遗漏过去。   信手给老头解开了穴道,岳松坐回到桌子旁边无奈的说道:“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忠于谁,不过我确实是想把任我行放出来,想必这件事那位任大小姐应该是很有兴趣的吧?”   默然不语,绿竹翁并不会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所说的话,任教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那位突然消失的师叔祖并不值得他怀念,但是牵扯到圣姑的话……。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需要去亲见圣姑由她来做决定。如果你欲行不轨的话,北方绿林的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突然抬头,绿竹翁瞪着岳松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又摆出了那副要去赴死的表情。   “…………”无语的摆了摆手,岳松表示这年头说真话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好混了,他现在只想让绿竹翁赶紧告诉他任盈盈到底去哪儿了?   连夜出城,朝着东北方向而去的岳松还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个任大小姐居然是去调集北方的绿林高手围剿在路上的华山派去了,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在他们去恒山派的路上动手,但在从山西往山东走的那一段路上,成百上千的左道帮会人士已经聚集起来听候差遣了。   “好像这种情况也挺不错的哎?任盈盈去伏杀令狐冲,这种剧情还是挺有看头的嘛!”虽然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岳松的脚程可一步也没有慢下来,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大得有些过分,就算令狐冲掌握了神妙剑法,在那些圣姑照耀下的悍不畏死的人潮面前也支撑不了多久。   “令狐冲要是真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就是风老前辈恐怕也要破誓从华山后山杀出来吧?”想到独孤九剑可能会就此失传的后果,岳松觉得还是让那个爱找事的令狐冲再多活几天吧,江湖上要是少了他还是挺无趣的。   当然,也不排除任盈盈和令狐冲直接一见钟情的情况,要真是那样的话,他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紧赶慢赶的一路顺着黄河向着东北方向而去,现在江湖绿林上的异样已经到了连平民百姓都能看出来的地步,路上的茶摊中多出了无数拿着奇模怪样兵器的大汉,各种斗殴也在不可抑制的四处发生,甚至都到了岳松也要在疾驰中避开飞过来的人体的地步。   但如此浩大的形势很明显是做不到保密的,华山派的人又不是聋子瞎子,自然能感受到附近不正常的气氛。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岳不群没有愚蠢到直接把所有人往陷阱里带,就算是遇见埋伏,总归也是可以让带着几名精锐杀出去的。   “也就是说,这位任大小姐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覆灭华山派,这番声势浩大的行动倒更像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想到了这一点,岳松也就不急着在往山东方向走了,而是开始在路上抓着那些绿林人士一个个的询问是否知道到底是谁在召集他们以及那个人到底在哪。   然后只过了两天,岳松就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这群人的新目标了,那些拿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兵器的人一看见岳松便呼喊着冲了上来,在他变装了一次之后才消停了一阵。   踩着一个悍不畏死又一言不发的家伙,岳松无奈的反省着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任盈盈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三尸脑神丹带来的恐怖和任盈盈带给他们的救赎让这些人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就是任盈盈直接让他们跳崖,这群人估计也干得出来。   所以,想通过这群狂信徒找人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换种思路了。   在山东山西两省的交界处一个叫五霸岗的地方,穿着一身道人衣服的岳松混迹在这里的人群中,准备去找一桌人少的酒席好好吃上一顿。这里虽然没能成为令狐冲跟岳不群彻底决裂的地方,但也成了这些左道人士的一个聚集地,各种打扮的人们汇集在一起,摩拳擦掌的准备领受接下来的命令。   而身上的这身衣服是岳松干掉了一个拿着狼牙锤的道士得来的,不得不说那些左道人士的兵器真是奇怪到了一定的地步,被人看不起还真不能光怨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眼高于顶。   总算找了个人流稀少的地方,直接将挡在前方的那个头陀一脚踹翻,岳松大喇喇的坐到了桌子旁边,抓起一个鸡腿便往嘴里塞去。   “玉灵道人,你这么做可就过分了啊!”愤怒的说话声从后方响起,旋即又被另一个声音遮住:“仇松年,没本事的话就别堵在这里,赶紧给夫人我让路!”声音苍老,却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玉灵道……”看着岳松转过来的头,这位江湖闻名的老夫人也说不出话来了。 第三十三章 追上华山   事实证明,在左道之人中是毫无友情可言的。在得知玉灵道人已经被这位自称全真子的人所杀之后,虽然从心底看不起这人所起的道号,但岳松还是立刻变成了他们奉承的对象。   “道兄,既然我们有缘在这里相聚,那便共饮此杯!”   “我不喝酒。”   “道兄,现在那个青城余矮子也来到了附近,听说他手里头有林家的僻邪剑谱,咱们一起将它夺过来,然后共同参详如何?”   “我练的是刀。”   很快,发现话题完全没法进行下去了其他人都散去了,在岳松把一个前来挑衅的乞丐直接点倒在地之后,也没人再来干扰他吃饭了。   眼睛的余光看着那个乞丐直接被人拖走,已经吃到八成饱的岳松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景象,现场的情况只能用极度的混乱来形容,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岛主,洞主,帮主,散人,乞丐,和尚,等等等等,让这座小山岗看起来有些像是过年时的市集。   不过平民百姓的市集中可不会有一脸苦相,而且被拷在柱子上一直不能休息的厨师,以及被从附近农家抓来的女孩战战兢兢的服侍着他们。   听这群家伙吵了半天之后,岳松总算是知道了华山派现在的位置,他们在岳不群的带领下已经过了菏泽,现在应该正在去往郓城县的路上,最多两天之后便能到达泰山。但奇怪的是,圣姑依旧没有下令让他们这群人前往山东追杀,还是让他们就呆在这里等待命令。   很明显,任大小姐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谁让黑木崖离这里也不远,杨莲亭也不可能一直放任她在外面随意行动,就算东方不败不在乎,想要一直专权下去的杨莲亭可不能不多加小心。   眼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岳松就立刻从这里离开了。没办法,他刚才在旁边看到了几个苗人装束的女子,很明显是五毒教的人也来了,而中原百药门的人说不定也在里面,这个地方可不能再待下去,他现在可做不到百毒不侵,更不用说他还特别讨厌各种虫子了。   沿着大道骑着马一路飞奔,岳松需要尽可能的赶上华山派的人,不管任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打算,总归还是要从这一群上人身上入手。   日夜兼程之下,他总算是在巳时赶到了郓城县县城,这一路上倒是没发现有多少武林人士,不过当他纵马疾驰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这个时候县城肯定是不开门的,不过岳松直接将累得半死的马举起来扔到那群看守的士兵面前之后,就让他们乖乖打开了城门,而且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华山派的位置:那群人依旧在县城中,似乎是刚刚从城外游览山景回来。   心里暗自佩服了一下岳不群的心脏果然够大,岳松按照守城兵丁指出的方向朝着他们居住的客栈走去。他并不准备和那群人正面接触,只需要远远跟着即可。   在一片黑暗的街道上慢慢行走,岳松也开始反思把自己整的这么累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在这一界的目标只是要达到最基础的先天境界,而这一项完全可以通过水磨功夫来磨,毕竟之前的连日奔波虽然让内力消耗相当大,却也让本就精纯的内力又增强了几分,他有信心可以在一年之内稳稳的突破经脉关口。   想来想去,岳松最终得到的答案竟然和那个著名的无名人士相同:因为这确实挺有趣的。   看着文字中的人物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的音容笑貌与性格习惯都是那么的真实,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欲望和爱好,而故事中的主角确实具有着独特的魅力,当真正参与其中的时候,会有一股力量驱动着你陪着他们一起走到结局。   当然,通往结局的道路他也必须要参与其中。   稍稍稳定了下心态,岳松很清楚自己对这个江湖的失望并没有改观,在见到襄阳城破和目前这乌漆八黑的江湖之后,他对未来并没有多少信心。   走到客栈附近,岳松就能隐约听到从客栈内部传来的大声说话声,是一些女弟子正在讨论今天游览途中所看到的景色,在一句严厉的申斥之后说话声就停息了。   整个客栈都被华山派包了下来,普通弟子自然是住在一般的厢房里,掌门夫妇两个自然是居住在上房中,在监督完弟子之后才刚刚上榻不久。   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观察了一遍,岳松发现排名靠前的弟子和掌门夫妇两个都还没有睡着,都在各自说着一些夜谈时的悄悄话。   听到里面传来的排行一个没落的称呼,岳松就知道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华山弟子看来是躲过了破庙的那场厄运,不过听里面的谈话内容,岳松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起来。   “二师兄,你说小师弟的话到底能信不?大师兄的剑法之所以大进,真的是因为偷学了他家的辟邪剑谱?”声音中的怀疑之意虽然不多,但敏锐者也依旧能听得出来。   “这种事自然交给师父他老人家去判断,我们做弟子的,只要听从吩咐就是了。”声音苍老,但话中却有不尽之意。   “是啊,师父可是把思过崖上的剑法全部都参悟了一遍,大师兄用的剑招到底是不是从那里来的师父一定能看得分明!”   “不要再讨论这些了,早早睡吧,明日我们还要接着赶路呢!”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似是在弟子中更有威信,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扬了扬眉毛,岳松没想到思过崖之事披露之后竟然还不能让令狐冲摆脱怀疑,看来他过人的剑法已经被岳不群认为是一种威胁了。   轻轻的从侧方飘上屋顶,岳松准备听一听这夫妻两人是怎么认为的。虽然岳不群有很大概率不会说实话,不过听听宁中则准备怎么说也好。   离那个屋子稍微远一些,岳松功聚双耳仔细倾听,不一会功夫,脸上便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却是那岳不群在面对自己妻子时依旧义正言辞的表示令狐冲会是华山派的继任者,毕竟膝下无子的夫妇两人都将他看作自己的亲子,但也依旧需要接受考验,在确定他能保住这份基业,不堕华山派的名声之后才会把紫霞秘笈传给他。   稍稍安心之后,两人间也少不得再说上几句这一路走来令狐冲犯下的错误,毫无原则的结交那些左道之人,让人不放心接下来把华山派交给他。   宁女侠自然是对他看着长大的令狐冲深怀信心的,不过在之后也是提了一下他突然成长起来的剑法,虽然有可能是令狐冲在天赋被开发出来之后的突发奇想,但过分偏重于招式变化实在是有违气宗的宗旨,传扬出去之后也确实让她的丈夫面上无光。   “冲儿的内力也确实是个问题,也罢,若是在之后拜访各派之时他能表现的好一些,我便将紫霞秘籍提前传授给他,逗他抓紧时间习练,也好在五岳会盟之时能替我华山派扬名,也能为他自己在江湖上扬起名声!”   听到这里,岳松就悄然离开了,显然现在依旧健康的令狐冲对岳不群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抛弃的对象了,虽然对方的剑法有可能已经胜过了自己,但在内功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岳不群当然有信心在拿到辟邪剑谱之后能将他重新控制住。更不用说令狐冲对他师父的忠心是万难摧毁的。   走到了个侧院,岳松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为什么令狐冲会被单独安排在这里了。   “酒你现在可以一直喝,但之后呢?” 第三十四章 泰山一游   公正的来说,岳不群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师父,但并不是一个好的华山派掌门。远远的缀在华山派队伍后面,岳松得出的结论是只要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帮会不计牺牲的发起进攻,除了岳不群夫妻两人和令狐冲,或许劳德诺也可以,其他普通弟子全都得交代在这大道上。   华山派一行人这么浩浩荡荡的向东北方向赶去,路上的商旅和行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虽然他们分不清楚这群打扮的跟唱戏一样的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却非常清楚这群人是能拔剑杀人的。   只是这群人都已经过了东平,路上甚至已经出现了泰山派的道士,但前方大道上依旧是风平浪静。   “难道任大小姐已经放弃了围攻计划?还是说她已经回黑木崖去了?”岳松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左右无事,他就干脆跟着这些华山派的人继续向前走,顺便把泰山也游览一遍就是了。   结果,一直到岳不群到了泰山脚底下和泰山派接待的人员会面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连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士都是踪影全无,仿佛泰山派彻底控制住了山东地界一样。   在把附近的几个小镇都逛了一圈之后,岳松确信附近的那些小帮会竟然都消失无踪了,虽然那群家伙也没什么战斗力,不过这种情况表示出的魔教对左道旁门的控制力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了。   暂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岳松也只能先往泰山一行了,想来任大小姐也不至于疯狂到直接派人围攻泰山的地步。只是自己之前与泰山派之人结怨,知道了他们内部有人和嵩山派暗中勾结的脏事,上泰山之后要是被人发现可就有麻烦了。   但那群家伙现在也有能耐发现自己??   自己之前来回奔波数千里,其他都不说,现在的轻功绝对是能胜过这山上的所有人。   直接混入上山烧香的百姓之中,岳松在道路两旁泰山派弟子的注视下顺着红门御道一路向上,只要跨过这7000级台阶,自己就能踏上南天门了。   “这些负责照看宫观的道士还真是够不务正业的!”向着中天门走去,岳松在沿路边看到了道旁有泰山派的道士正在舞剑,剑法倒是尽显厚重沉稳之意,但是再搭配上旁边香烛燃起的青烟,这一幕让岳松看上去总有一股怪异之感。   到了中天门之后,泰山派的驻地便在山道两边,主要弟子也会在旁边的广场上接受师长的监督练剑。当然,今天是个香火旺盛的日子,起码有一半的弟子要去接待那些香客,只有那些被寄予厚望的精英弟子会在其他地方继续苦修。   也装模作样的去上了炷香,旁边的弟子也不知是直属于哪一位派中长辈,反正对一身百姓衣服的岳松毫无反应,毕竟他这样的又带不来什么香火钱。   在人流中四处观察了一阵,岳松并没有发现那一日和自己对上的那个老道士,倒是看到了另一个身材高瘦的道人,气宇轩昂,正在一脸威仪的向着一群百姓讲述道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经文,但也算是讲得条理分明。   “看年龄,这人跟那个老头之间应该是师兄弟的关系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那个左盟主勾连起来?”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岳松也就不着急的继续向上走,反正岳掌门拜访泰山派又不会马上就走,自己有的是时间把风景游览一遍。   只是听着旁边虔诚的信徒念叨着要诸天神明保佑他的生活,岳松听着听着就有些烦躁,便自人群中脱颖而出走到了最前方,这一段路上又没有泰山派的道士,他大可施展自己的轻功以独自游览这段区域。   接下来的云步桥和五大夫松这些景点他也只是一闪而过,这种山间景色他在南北的各个山林中见得多了,这种四平八稳的上山路在他看来比攀登华山要没意思多了。现在也只能期望南天门上的岱顶能让他激动一番吧!   就在岳松正在往岱顶走的时候,在山脚下盘恒了一阵的华山派也开始在泰山派道士的陪同下上山了,既然是掌门亲自来访,掌门天门道人便让他的师弟天松道人前来迎接,两派主事者会在中天门展开会面。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和道路两旁的泰山派弟子,岳不群面带微笑的夸赞道:“天门道兄当真是将泰山派经营得好生兴旺,当真让岳某惭愧啊!”   天松道人也是面露得意之色,虽然他在内心中并不喜欢自己那位师兄,不过现在又不能落了泰山派的面子:“本派之人本是方外人士,却要靠世俗之人供养,倒是让岳师兄见笑了!”一边说,他还一边特意抖了抖自己华丽的道袍,哪怕是和旁边泰山派普通弟子身上的衣服相比,华山派弟子身上所穿的便相形见绌了。   岳不群自是面色不变,但那个刚刚灌下去半葫芦酒的大弟子可忍不住了,直接出言讥讽道:“这位师叔,您……”话自然是说不全的,在看到师娘瞪过来之后,令狐冲便立刻乖乖的低下了脑袋。   天松道人自然认得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小辈,心知他剑法高强,天松道人也就假装没听见似的继续引领着华山派向上走,顺便向他们介绍沿路的景点。    岳松则是一路疾驰的上了玉皇顶,这里当然也有泰山派的道士在玉皇殿中替人讲签解惑,不过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多数香客还在半山腰上,这些闲得无聊的道士们也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李师兄,你上次真的听见掌门师叔和那两位师叔祖大吵了一架?”一个年龄尚幼的小道士好奇的问道,他在这里也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   得意洋洋的想要摸下自己的胡子才发现还没长出来,这个中年道人一脸正色的说道:“师兄还能骗你不成?那天我去整理派中的符,可是亲耳听到前厅中掌门师叔跟师叔祖的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掌门师叔的声音有多大,那天师叔祖好像也吵出了真火,说话的时候都用上了内力!”   “是吗,真没想到……”   也无需再听下去了,泰山派的内部分裂已经相当明显,那个天门道人又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很容易便会陷入阴谋中不得脱出,不然也不会在原来故事的最后和那个左道之人同归于尽了。   想着泰山派内部的糟心事,岳松心情也变得不是很好,将泰山顶峰粗粗游览一遍之后便准备下山了,正好现在华山派和泰山派应该已经会面,自己也正好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顺着山道一路向下,在走到中天门那一段路的时候,岳松赫然发现前方的空地上突然被一大群泰山派道士围了起来,兵器交击的声音更是不时从其中传出,惹得那些道士们惊呼不已。   旁边自然有一些道士们在驱散好奇想要凑过来的百姓,大多数百姓在听见兵器相交的声音之后也就赶忙离开了,这些小老百姓的生存智慧可是不缺的。   想想便知是那两派的弟子斗起来了,岳松便直接顺着旁边的山壁一路向上,在崖壁上为自己找了个缺口坐在上面,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的战斗。   果不其然,下方平地上正是华山派和泰山派的两名弟子在比剑,两个弟子岳松都不认识,应该是排行靠后的这么被先派了上来。而在‘U’形人群的开口处,两派的长辈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比斗,也看不清表情到底怎么样。   “该去找上几个水晶片了!”心思一转,岳松便看到下方的战斗已经停下来了,这次是华山派的那个弟子获得了胜利,他拿着剑向着前方一拱手,便大步走回了自己的队伍中。   只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实在是有些大,华山派的青色衣服在那些道袍中间看上去却是微弱无比。 第三十五章 再遇令狐冲   岳松差不多是在未时看到他们比斗的,而这战斗竟然一直持续到了申时末,直到太阳已经落山,这场两派之间的友谊赛才算宣告结束。   事实上,岳松只看了半个时辰便无聊的靠在墙壁上睡了一觉,两派上去的都是那些排名靠后的普通弟子,用起剑来倒是一板一眼的见招拆招,把两派剑法的特点倒是表现的淋漓尽致,就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这些普通弟子都太过注重剑法的花巧和上下衔接,一招使完之后,下一招会是什么岳松都能直接给替他们使出来。这种表演赛性质的比斗看起来确实精彩无比,拿去招揽弟子肯定是相当有用,但要真正和人比斗,就是道旁山寨里的二当家都能把正面击败这样的弟子。   也就是最后劳德诺和泰山派一名道人的比试有些看头,这位自称是带艺投师的华山派二弟子比斗的经验自是丰富无比,而且他在施展剑招的同时也会夹杂一些特殊的小动作,最终在成功的误导了对方之后打落了那个道士手中的长剑。   在这一系列比试结束之后,泰山派肯定是既不高兴也不服气的,大多数道士在心里都会认为是这些华山派之人偷偷学了他们思过崖上的剑招,而且说不定岳不群还提前把一些精华剑招给藏了下来,才让现在华山派的弟子们能胜过自己。   但这样的言论肯定是不能被允许公开说出来的,在面子上,两派高层必然还要保持一团和气,除了泰山派那三个倚老卖老的长辈之外。   玉矶子玉磬子玉音子,这三位都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的师叔,当年就是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想当掌门争持不下,结果只能便宜了天门道人这个晚辈,但也让泰山派内部隐隐的分裂开来,真正服膺天门道人的只有他的直系弟子。   在这个位置,岳松倒也能听清楚那个红脸道人大声说出来的是什么,无非是这场比赛的结果说明不了什么,各诸位弟子还要继续努力修炼之类的。在那一大群弟子躬身应是之后,大多数人便分散开吃饭去了,两派的掌门则进入了后方的道观中,他们还有很多其他事要谈。   既然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看的,岳松便准备下山去看看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士有没有什么异动,现在的局势让他当真有些看不懂了,而那位任大小姐依旧不知所踪,让他的下一步也尴尬的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离开,只是岳松才刚刚走了半里路,就发觉后方有人在随自己一同下山,从脚步声判断也是个习武之人。   在台阶上站直身体向后一望,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果然是拿着酒葫芦的令狐冲正在朝他招手。   “岳兄弟,没想到你也来泰山了啊!”笑容灿烂,在现在的令狐冲心中,岳松这个只和自己相伴了一个多月的外人倒比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们要亲切的多了,至少,他肯定不会怀疑自己偷学了林师弟的家传武学。   心知这家伙肯定是偷跑出来的,不过岳松也不多说什么,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便一起来到了山下的小镇中,令狐冲身上的酒已经喝完了,现在必须得再补充上一顿,让他能安稳的睡过一觉。   豪气的叫老板有多少上多少,令狐中再次要和岳松痛饮一顿的尝试又失败了,岳松依旧只肯和他对喝一碗,然后就宁可喝涮锅水一样的茶水也不喝酒,直让令狐冲摇头不已。   两坛下肚,已经有些醉了的令狐冲依旧嘟嘟囔囔的抱怨不肯喝酒的岳松真不是个江湖中人,岳松则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听他唠叨,也听着他将话题逐渐转移到了自己的师兄弟身上。   “哈!那天三师弟竟然趴在窗户底下偷听我在屋子里干什么!他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喋喋不休,看来令狐冲这段时间过得相当郁闷,虽然他的剑法大进,在各派高手面前杀败了剑宗的那两位师叔,但也让师兄弟们,甚至还有……都猜忌不已,怀疑他是偷学了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   即使思过崖上的剑招被公布之后也是一样,毕竟他在实践时已经脱离了各派的桎梏,行招走势之时随心所欲,各派剑招任意组合信手拈来,已经看不出原有的痕迹,直指对方破绽的运剑手法就这样被认为是来自于辟邪剑谱。   “现在林师弟一直怀疑我偷了他家的祖传秘籍,虽然他面子上不说,难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就连小师妹也…………”说到此处,令狐冲直接举起一小坛酒仰头灌了下去,溢出的酒液直接浸透了他的上身衣服,让整个人看上去落魄无比。   叹了口气,岳松能说什么呢?令狐冲天生就是一个不能接受任何束缚的浪子,所谓的门规和名门正派应该遵守的江湖法则他从内心中就不认同。之所以他会一直待在这里,对师父师娘的尊敬和对小师妹的爱恋就是困住他的两道枷锁,而他痛苦的根源就在于这两道锁链他是万万不愿意自己去将其斩断的。   在原来的故事中,岳不群的猜疑和对他的放弃举动,小师妹的疏远和再嫁也只是削弱了这两道锁链,最终也是任盈盈的出现方才填补了他内心中的空虚。   但现在,虽然他的身体是非常健康的,但内心却是相当苦闷,以至于在岳松这个理论上是外人的面前吐露心声。   看了看面前这一堆酒坛和横溢的酒臭味,岳松可能要收回他身体健康的判断了。   很快,这个家伙就直接醉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同时嘴里还念叨着:“小师妹,你为何不理我;师父,难道您也……”之类的话,让人听着又好气又好笑,更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钱,这个醉倒的家伙已经付过了,岳松也就坐在桌子旁边好整以暇的吃着夜宵,华山派的人迟早会发现他们的大师兄不见了,到时自然会像他刚才醉话中所说的一样下山来找他。   令狐冲的冤屈确实是很难洗清了,毕竟现在武林中的人物都是不惮以最深沉的恶意去推测他人,更不用说他的剑法已经隐隐的压过了自己的师父,这才是他在门中遭到如此对待的根源。   至于已经被岳松焚毁的辟邪剑谱反而不算什么,一项东西存不存在有时候并不需要证据,只要人们认为它存在就足够了。   戌时马上就要过了,华山派或是泰山派的弟子依旧没有出现,岳松当然并不着急,他已经用刀和银子从老板那里把钥匙要了过来,到时候把这个醉鬼送走,自己也就能去睡觉了。   只是岳松等到的并不是那些弟子的脚步声,而是一缕借风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   挑了挑眉毛,岳松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虽然他使用的乐器是跟古琴几乎在两个极端的唢呐,但好歹自己也曾经看过琴谱,亲手拨动过琴弦,虽然因为古琴实在不好携带而放弃了,但也绝不至于把琴音听错。   “这是在召唤我过去吗?”瞅了一眼烂醉如泥的令狐冲,岳松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这个货也一起带上算了。   直接提着他跃入夜空中,岳松察觉到黑暗中确实多出了数十个人影,能从动静中感受出他们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协作一战的话,就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要解决掉他们也是不容易的。   无视掉这些人,岳松直接向着琴声的来源处前进,而那琴声也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状态,直到岳松来到镇外的一个丘陵旁边方才停止。   放目远望,岳松很快就在这个小丘陵的顶部看到了抚琴的人影,虽是模糊不清,仍感风姿绰约。   信手把那个醉鬼扔到草地上,岳松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回赠对方一曲再说。 第三十六章 任大小姐   在文人墨客的记载中和江湖流传的故事中,总有知己能以音乐交心,投契为友,甚至能做到同生共死。在古代有伯牙子期,在这个时代,有衡山刘三爷和魔教曲洋。   不过江湖上流传的最新消息是曲洋已经身亡,那位刘三爷好像也命不久矣了。   但这两种人用的好歹都是琴箫这种高雅乐器,在合作中能给人以相谐之感,而绝不会像是现在这种高亢的唢呐声音直接彻底压过了高山流水一般的琴声。   在岳松运气吹奏了15息之后,方圆五里之内只能听到岳松的吹奏声了,在这种半夜里吹《日出峨眉》也不是太好,所以他只能换了一首,不过这首中原战神的武曲好像挑衅意味重了些。   一曲过后,岳松把唢呐收了起来,山上的人影则依旧是一动不动好似被震慑住了一般,反倒是睡着了的令狐冲被刚才饱含内力的音波吵醒了,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醉眼惺忪的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的环境,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岳兄弟,咱们这是到哪儿了?哎哟!!”在酒精的作用下,令狐冲的脑子很明显已经转不动了,岳松随口糊弄了两句,这家伙就又一头栽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了。   也感觉有些无语,岳松好整以遐的坐到了一块石头上,开始等着对方从上面下来。为什么他不直接上去?开什么玩笑,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上面的任大小姐有求于自己,干嘛让自己再跑腿?至于说要礼让女子,很抱歉,之前他就说过自己是真正的男女平等主义者了,更不用说还是这种江湖上走跳的女子了。   于是,相当尴尬的景象就在这月光下出现了,一个男子坐在丘陵下方草地里的一块石头上,旁边还有一个醉鬼在不停地喷吐腥臭的酒气,如果要是有个火堆的话倒是能正常一些。哦,那个一直坐着的男人已经把火石拿出来了。   而在丘陵上方,那个女子坐在一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平坦石板上,身前摆放着一张古琴,身侧则有一套饮茶的器具和一个点燃的小香炉,整个人好似出来春游的贵女一般,只是她现在面纱背后的表情却是有些不符合她的身份了。   在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刻钟之后,还是山上的女子最先忍不住了,她虽然聪慧,但到底也只是一个不耐烦勾心斗角的十七八岁少女,现在对方手里又可能有着自己父亲的信息,便是屈尊下交又能如何?   只是她内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特别是那个男人竟然无视了受人尊敬的自己!   运气发声,任大小姐淡淡的说道:“这位先生,难道真的要让小女子下去请您,你才肯移驾不成?”声音婉转动听,只是其中的一丝怨气也是相当分明。   终于等到了对方率先做出回应,拿到了话题主动权的岳松满意的伸了伸懒腰,但他依旧不准备现在就上去。   “我这位客人可是你亲自邀请过来的,但是麻烦请用话语来说出邀请,而不是用琴音来传达含义,毕竟你刚才也该明白了我并不是多么的擅长乐理。”盘坐在石头上,岳松也用同样的语气回话道。   一时气绝,任盈盈手指下的琴弦直接被绷紧,数息之后方才被松开。   “小女子在这里请这位先生上来一叙,还请尊驾移步!”这次言语中的情绪已经是相当明显了,在完美的收到礼节之后,岳松自然也该去和她会面了。不然他感知到的那些埋伏在旁边树林里的人就要抡着兵器出来了。   还是提着令狐冲一路走上去,岳松在调匀呼吸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激动,上面的那位可是这个原故事中的女主角,在内心中自然会一直想要见她一面,至于其他的想法倒是完全没有。   至于他现在左手里这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男主角,岳松也只能在内心中为他送上祝福了。   走上这个小丘陵顶端的平台,岳松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一张琴后面的婀娜身影,虽然戴着面纱,但是……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人家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这黑夜中也看不出什么,只有面纱上方大大的眼睛闪耀动人,只是看过来的目光中并没有多少和善的意味。   在边缘处把醉鬼放下,走到她的正前方站直身体,岳松按照礼节向对方一丝不苟的行礼,然后便直视对方等待回应。   “先生请坐。”这次对面也反应了过来,语气正常的犹如在自家的庭院中接待对方,回礼之处也并不丝毫破绽,虽处荒郊野外,仍是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在正对她的地方坐好,岳松也顺便把令狐冲拽到了自己身边,这个醉鬼现在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随便来个小贼都能拿匕首把他捅死。   轻轻一笑,对面的任大小姐仪态优雅的说道:“先生放心,虽然这个酒鬼是声名鹊起的华山派首徒,但也并不被我们放在眼里,还请安心。”   岳松则有些无奈的回答道:“相信我,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对他动手的话,就是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都会后悔的。”然后又踢了他一脚,让这家伙别把酒气朝这个方向喷过来。   拿令狐冲作为缓和气氛的工具之后,双方也就进入了正式的会谈过程,直截了当,任大小姐直接问到的就是江南梅庄之事。   “你说前教主任我行一直被囚禁在梅庄之中,可有证据?”一拨琴弦,很好的掩饰住了对面话语中的那一丝颤动。   “无有,我虽然夜探过梅庄,但最终还是被黄钟公发现了,不过那四个人在江南之地一呆十几年不动,而且若我所料不差,那四位从来没有同时离开过梅庄吧?”平淡的将自己当时的发现讲述了一遍,岳松确信对方是不会放过这一线索的,而且只要她把这个消息和内部人员(比如向问天)一确认,自然能判断清楚事情的真假。   任大小姐自然能想清楚这一点,再次拨动琴弦之后,她款款站起身来,向着岳松一施礼道:“多谢先生施以援手,小女子在此谢过,不知先生需要怎样的回报?”   略一思考,岳松最终还是从她那里要了一份五毒教的滋补药酒,那教主蓝凤凰身为旁门之人却也受她差遣,正好借此拿到一份不受毒害的药物。   “此事不难,先生欲往何处取药?”   “就在杭州西湖如何?也好让你知道我所言非虚。”   “那便如此吧!”语气重归清冷,既然交易已经结束,那么双方下次再见面之后,是敌是友便不能确定了。   这场纯粹的交易既然已经完成,岳松便拎起令狐冲告辞了,虽然到最后他也没能看清对面女子的全貌,不过那层面纱实际上也当真没挡住什么,单是显漏出来的容貌也确实称得上秀丽绝伦。   “杭州再见吧!”提着令狐冲,岳松便施展轻功赶回了小镇,这时候,那个醉鬼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小镇中心已是一片宁静,岳松也看清楚了为何那些弟子们都没有出现的原因:他们都被人点倒昏厥在了街道上,不过倒是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想了想,岳松干脆把令狐冲也扔到了他们中间,自己上房赏了一会月,在听到街道入口传来沉雄的脚步声之后便闪身离开了。   就是不知道令狐冲又会如何解释今晚的情况,不过他故意在来人面前留下了一道背影,想来应该能取信那些门派长辈了。 第三十七章 西湖再见   接下来岳松就没必要陪着华山派一起走了,他又不是那群人的保姆,再说现在任大小姐也没那个精力去指挥围剿华山派了,顶多来上一两场不痛不痒的伏杀就能交代过去。   只是当岳松在胶州湾港口坐上船的时候,他才突然想到,要是任盈盈指挥海船帮会把他们送下去喂鱼怎么办?   那只能期望任盈盈还是忽视了这片伟大之地吧!   回望自己离开的那片陆地,岳松的心情又突然变得有些坏,直接放弃了原定的在船帮处钓鱼的计划,钻进自己的舱室中呆了半天。   然后就因为气闷晕船想吐不得不钻出来了。露了一手武艺之后,岳松便成了这艘中型船只上受人尊敬的对象,现在他就躺倒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钓竿,吹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的钓鱼。   结果直到日落,岳松只钓上来了几尾小鱼和一条鱿鱼,干脆就送给那些水手们晒鱼干了。   海船上的晚饭自然不可能有多丰盛,就是把沿途钓来的鱼全部切片之后,扔到大锅里通通一煮,不过煮出来的鱼汤倒是相当鲜美,连岳松这个因为怕鱼刺麻烦而不怎么爱吃鱼的人都多吃了几碗。   临睡之前,船老大殷勤的把岳松送到了船舱口,一脸笑容的嘱咐他晚上把自己固定好避免风浪,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岳松叫住了。   “曹老大,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就直说,不过船费我可是已经掏了,顶多能帮你们一个小忙。”岳松靠在门口处淡淡的说道,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海上航行。   “没,没什么……有,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我们这一船上下!”还想委婉两句的船老大在看见岳松转为严厉的目光后立刻改口,一脸讨好相的把他们的困难说了出来。   “此事轻松,到时我把那个两个家伙揍一顿就行了。”无聊的挥了挥手告诉船老大可以离开了,岳松直接坐到了床上开始打坐练气。   海上的生活刚开始还觉得挺有趣,之后几天便过得十分无聊了。如果不是这艘船只是航行在近海,还能隐约看到陆地的话,岳松就只能靠用木头渣滓打鸟来消磨时间了。   在十几天的航行之后,这艘船终于抵达了杭州湾的港口,他们在卸下走私的货物之前,船老大和大部分的水手倒是先上了码头,气势汹汹的瞪着面前那群纹身的光头,似乎是想要把对方吃了一般。   “怎么,曹墨鱼,今天怎么有胆子敢来……啊!!”领头的那个戴着念珠的壮汉还没把狠话放完,就直接被闪现到他面前的岳松一脚踹翻了,至于后面那群看上去跟东瀛僧兵一样的家伙,岳松也花了五息让他们全部倒在了地上。   “你的要求就是这样吧?那我先走了!”岳松直接朝船老大挥了挥手,便越过这片混乱的码头区域向着市区内前进,却没有看到船老大陡变的脸色,疯狂指挥着水手们赶紧把货卸下立刻走人。   帮船老大抢地盘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这群只能在码头上混的流氓完全是处在江湖的最底层,就跟狗尿苔一样四处蔓延,根本不可能铲除干净,但这群人察言观色的水平可高着呢,不会招惹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从码头到西湖还需要一段时间,岳松也需要多走走好让任盈盈能知道自己已经来了,所以他干脆又跑到绍兴去转了一圈,如果不是发现身边已经出现了穿着艳丽的苗女的话,他还准备再跑到南边的会稽山游览一番。   施展起轻功一路向西,岳松已经从先来报信的人口中知道了任大小姐和五毒教蓝凤凰已经驾临西湖,就等自己过去跟他们会合了。   至于华山派,江湖上流传的最新消息是他们刚刚驶进了长江入海口,似乎是准备一路逆流向上前往金陵,看来岳不群是真打算带着他的弟子们来一场全国巡游了,也不知道他是准备走什么路线前往福州。   不过重要的还是当前之事,他很好奇这位任大小姐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江南四友,那四人可不会乖乖的听话把任我行放出来,武力依旧是不可或缺的。   当然岳松是不准备出手的,他和对方的交易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任大小姐的表演时间了,相信以她的手腕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紧赶慢赶的来到了西湖边,岳松正在四处张望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已经停下了一辆华贵的马车,足以让十数人挤进去的华贵车厢相当的引人注目,而车旁的两名侍女更是恭敬的向着岳松施礼,邀请他直接上车。   颇为无语的拍了拍自己陈旧布衣上的灰尘,岳松一跃而穿过帘幕进入了车辆内部,在闻道内部焚香的时候,他已经暗自将内力运到了高点,时刻提防可能的毒素。   车辆内部和外观一样相当庞大,整体布局犹如深宅大院中的卧室一般,床榻桌椅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连那张曾经见过的古琴也好好的摆放在一张几案上,一名娇俏而不可方物的女子就坐在几案后方,一身青衣在她身上却是显得娇弱无比,这弱柳扶风的姿态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句话便能裁定数万江湖豪杰生死的魔教圣姑。   直接坐在了一个靠垫上,岳松颇为无语的问道:“任大小姐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这种大家闺秀的姿态难道是准备以情动之吗?”   马车已经开始移动,任大小姐则是淡淡的说道:“要胜过那梅庄的江南四友自是不难,只是先生恐怕也不希望那江南四友因为此事而亡吧?”   “哦?看出来了?!”岳松则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信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糕点问道:“这东西我能安全的吃下去吗?”   任大小姐用素手拈起同样的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用实际行动给出了并不能确定的回答。   所以岳松就大口的把它吃下去了,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姿态,那自己也理应有所回应。虽然这个时候对他下毒的话还是很有好处的。   马车依旧在缓慢的前进中,只是马车内的人却已经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向,围绕着岳松的身份问题,双方开始了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   “岳先生这一声佛门神功果然了得,也难怪贾长老会死在你的手上。”唇齿轻动,但眼眸深处却并无任何一丝赞赏之意。   “哦,你说那个练毒掌的啊,当时他还想跟我玩偷袭,结果我正面和他对了一掌,然后那家伙就死了。不过说起来,他死了的话对你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吧?!”   “呵呵,岳先生说笑了,贾长老身为我神教十长老之一,可是东方教主倚重之人,现在教中想杀先生的人可不知道有多少呢?”袖口轻掩住笑意,红颜之姿足以魅惑世人。   “我本江湖一散人,江湖风浪又怎会波及到我这个小人物身上?纵有浪头袭来,斩破便是!”杀意在一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岳松习练刀法最终式的成果,虽然依旧没有足够的内力将其真正的施展出来,但内心中积蓄的杀意拿出来吓人还是足够的。   白皙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任大小姐拿起了一个果子缓慢的剥着表皮,将果肉送入口中的优雅姿态看起来仍是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   “要是这江湖风浪可能将你灭顶呢!”雄霸之声突然自外界传来,一股摄人压逼更是直接袭身而来!   “哈!终于来了吗!”坐在靠垫上并不起身,岳松以任大小姐完全没看清楚的动作瞬间将身体正面转向了车厢的入口,扑面而来的雄霸之掌和岳松抬起的右手便在这一刻正面相接! 第三十八章 向问天   雄掌相接,瞬间山崩地裂,飞沙走石,方圆百里同受摧残。   好吧,以上的情况都是胡说八道,这里又不是小兵没有丝毫人权的苦境,而是所有人都要挣扎求生的普通江湖。   但双掌相接的那一刻,仍是将这辆华贵的马车变成了破烂,来人掌势确属雄浑霸道,但因为只是试探之故,挥掌时只运起了七分力量,暗留三分余地。   但他却没料到那个江湖后辈这一掌中所带的内力竟然霸道到了狂暴的地步,两股至阳至刚之力不但震散了自己送出的那股劲力,甚至直接反冲入自己的手臂经脉,若非及时运用秘法将这股劲力导入地下,这条胳膊在短时间内可以说就是废了。   当然,岳松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一击是直接以经脉能承受的上限调动功力,对面被反震入半空的同时那股力量也同时作用于自己身上,即使利用各种卸力方法将这股劲力分散到整个车辆之中,这辆车用上好实木打造而且还包了一层铁皮的下半部分依旧多出了一个明显的印子,车轮也在嘎吱声中表现得不堪重负幸,而在最后支撑了下来。   挥手将刚才被劲力波及而破碎的木屑推开,岳松直起身来跳出了这辆已经停下的车,之前所见的侍女们早已不见,那个在方才被震上天的人早已用漂亮的翻身动作落到了地上,只是他颤动的右手表明现在的状态可不是很好。   现在众人所在的位置已经远离了西湖,大致是在西湖西方的一处野地里,这片小小的平地中草木不生,只有黑黄色的碎石遍布其上,荒凉之景一览无余。   任大小姐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她依旧怀抱着那架古琴,微笑的看着面前对视的两人,虽然是在这毫无生气的荒郊野地,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有宛如野外出游的深闺大小姐一般。   经脉所受到的创伤在缓慢复原中,岳松凝神向那老者瞧去,只见他容貌清癯,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脚下还放了一个包裹,还在颤动的右手摸索着想要取下腰间的葫芦,一双锐眼饶有兴味的看着岳松,似是在惊奇对面那小子竟然真能挡下他一击。   心知对面那人便是日月神教光明右使,江湖人称外号‘天王老子’的向问天,刚才亲自一试便知此人功力确实还要在他见过的五岳剑派掌门人之上,在整个江湖中恐怕也是排名前十的高手。   内力的恢复依旧需要时间,但若是他想要走,在场之人也绝对拦不住他。   “按小女子的想法,这一位应该不用我去介绍了,你说谁吗,岳先生?”声音清脆动听,吐属优雅信人,让人闻之便生如沐春风之感。   “确实来了啊,向问天前辈。不过你恐怕并未跟杨莲亭总管或者东方不败教主请假吧?!”活动着胳膊上的肌肉以摆脱酸麻的感觉,岳松随口回了一句,已然做好了就此离开的准备。   眼神一凛又随之掩盖,向问天哈哈大笑道:“小友看来对我神教内部知之甚深啊,不知究竟是师承何门,身在哪派?!”   显然,岳松这种江湖散人的身份是不会被他们相信的,一般的江湖散人能学到一门上乘武功已经是千难万难,大多数人都只是抱着师门传承下来的所谓宝典毫无希望的修炼着,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踏入武学真正的门槛,只能卑微的度过一生。   而江湖上的各个名门正派无不是把本派的核心宝典藏得严严实实,哪怕有一丝外泄的可能也要穷究到底,这也是为什么左冷禅想要借着五岳并派的名头收集各派武藏的行为会如此遭人厌恶,这也是为什么武当派会把当年《太极拳经》的失窃看做奇耻大辱。   因此,人们实际上也就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势,那就是能修习到上乘武功的一定是有传承的大派弟子,至于左道旁门中的杰出人物诸如‘白板煞星’一类的,那也只是极为少见的个例,不能作为公认的标准。   耸了耸肩直接表示你们爱信不信,岳松现在只关心自己应得的报酬到底什么时候能来,而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对方的回答还是让他很满意的,于是三人便各怀心思的重新坐上了马车。   从刚才的交流中可知蓝凤凰已至金华,再过一日便可抵达西湖,而他们也说话算话,会在行动之前便将五毒教的药酒交于岳松,而他们也能趁这个时间最后休整一下,毕竟刚才的一记对掌让两人皆是真气涌动一时难以平复,带起的负效果也很容易让人露出破绽。   最后,岳松还是谢绝了和他们一起住在湖边的一处山庄中,而是选择自己到城区找地方住。跟那两人住在一起,岳松总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被坑了的感觉,反正他来此的目标马上就要达成,又何必去趟那滩浑水?任我行可不是好对付的!   在岳松离开之后,留在那个山庄中的向问天和任盈盈则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这次两人都是秘密离开了北方,任盈盈还好,黑木崖上下都不会过问她的行踪,杨莲亭更是恨不得她直接遭遇正派人士的围杀;但向问天的麻烦就大了,他之前一直待在黑木崖中艰难的维持着自己那一片势力,现在借着杨莲亭的注意力被任大小姐的举动吸引趁机离开,留在那里的手下肯定不保,正邪两道更是会一起追杀过来,如果不能立刻救出任我行,他甚至会有生命之危。   “之前的计划是拿着这些收集而来的玩物吸引那四个穷酸的注意力,诱使他们主动交代出囚禁教主的地方以留下这些东西,只要知道教主究竟在被囚禁在哪里,接下来要如何做就简单多了。”随手将包裹扔到了桌子上,向问天一脸恼怒的继续说道:   “但我方才去观察过梅庄,那边现在已经完全封闭了,丁坚和施令威那两个废物更是不准任何人窥探梅庄,肯定是那个臭小子在夜探梅庄的时候惊动了黄钟公,现在就算有这些东西,我们也不可能取信于那四个人了!”   愤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梨木桌子直接被打出了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倍见其劲力控制精准。   任盈盈则是一下一下的拨动着琴弦一言不发,这次行动为了保密起见只能让他们两人动手,虽然在实力上肯定能压过江南四友,但奈何只要不能确保一击致命,同时控制住那四人,任我行就会有被直接杀死的可能。   “我们需要那个人的帮助,现在,除了蓝凤凰的那坛药酒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打动他的?”幽幽的说出了这句话,任盈盈显然是准备继续将岳松拉上他们的战车,现在看来,那个神秘莫测的家伙会乐于见到任我行逃出生天。   “蓝凤凰的宝药已经能称得上是天下奇珍了,其他丹药更是不值一提。这些东西恐怕也不被那个家伙所喜。若是不行,我便将我的吸功入地小法伪装成教主的吸星大法与其交换,就说这是那门神功的前半部分,应当能引起他的兴趣!”   咬牙切齿,向问天还真是真实体会到了自己需要求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只要能救出自己的那位老领导,到时候自然能将能让这个家伙把一切都吐出来!   “也只好如此了!”一拉琴弦,音波随后震荡方圆。 第三十九章 功法交易和蓝凤凰   于是第二天一早岳松便被请来在后院的假山凉亭中和他们会面,本来还以为是蓝凤凰已经到了,结果那个一脸笑容的老头告诉他蓝凤凰会在傍晚才到,然后,岳松就准备离开去逛街了,他还准备去北边的那个小镇里尝尝小吃呢。   急忙伸手在他告辞之前将岳松拦住,向问天笑着说道:“岳兄弟,有句话老哥我说了你别见怪。你既然已经为任大小姐指明了方向去营救教主,日后你必然会成为那杨莲亭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这样的做法更不会见容于正道门派,那何不如再助我等一场直接救出任教主,到时我等合力,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歪着脑袋看向对方,顺便瞥了一眼站在后方也是一脸微笑的任盈盈,岳松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把这理解成是威胁吗?不继续跟你们一起走下去,就要让我无路可走?”   “自然非是如此!”向问天连忙摆手解释道:“岳兄弟,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江湖风波险恶,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若不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归属,迟早会淹没在这江湖风浪中。   兄弟你既然自称是江湖散人,想必一定不愿受人束缚,而若是与吾等同路,这江湖上又有什么条条框框能限制住兄弟你呢?!”   眼见对面那人神色依旧不变,但目光已经隐隐有所动摇,向问天趁热打铁说道:“兄弟,你的师承神秘我也不问。但想必之所以能知道任教主之名,也是因为听说过他老人家当年赖以纵横江湖的那门神功吧?”   这下岳松的神情有所变化,只见他迟疑的问道:“老哥指的莫非是江湖传闻中的那门吸星大法?我听说过这门武功可以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与人交战时更是无往而不利,只是老哥提起它做什么?”   听到对方连称呼都变了,向问天在心中暗讽之余继续说道:“说来惭愧,当年任教主在位时我添为光明右使,曾得蒙教主传授过这门神功的一部分,可惜我资质驽钝,到头来也只修成了最粗浅的那一节。”   说完,他便示意岳松可以发一掌过来试探,岳松也确实运起少部分功力与他交掌,在察觉到自身内力确实在流入对方体内之后,岳松旋即撤掌,脸上也露出沉思的表情。   不动声息的将劲力卸入大地,向问天热情的说道:“如何,岳兄弟?这门神功的威力可曾有半分作假?”   抬头看向对方,岳松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便说出条件吧。是否需要我助你们控制住江南四友,你便可将这门神功的前半部分交给我,甚至在救出任教主之后,还能让他将剩下的部分也传授给我?”   稍一愣神,向问天赶忙说道:“不错,若兄弟你能助我们救出任教主,自是有大恩于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自会乐意为自己的这身神功找一名合适的传承者的!”一边说着,这个老头居然还将眉头向任盈盈的方向扬了扬,要表达的含义已经相当明确了。   “若先生能助小女子救出父亲,大恩必有所报!”微微一欠身,娇俏的脸上再搭配上合适的表情,绝大多数人都会因此心笙摇荡。   “也好,那么这一轮交易便就此达成,我助你们救出任教主,你们则与我吸星大法作为补偿!”   “成交!兄弟,我现在便把前半部分的口诀给你!”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双方又达成了一项交易,约定好了在明日正式开始行动,毕竟在谈话和交予口诀的这段过程中,蓝凤凰也已经到了。   方才将那短短数十句口诀记熟,岳松便听见远处有歌声传来,歌声轻柔,曲意古怪,无一字可辨,但音调浓腻无方,转合之间喜乐无限,狂放不禁。   “是蓝凤凰来了!兄弟,你的药酒可也到了!”伸手过来拍了拍岳松的肩膀,放声大笑间却又有一丝莫名之意。   做好防御之后岳松便目不转睛的看向歌声来源的方向,却见一个女子轻吟歌声缓步而来,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一身上下花花绿绿的打扮确实犹如凤凰一般。   那女子约莫廿七八岁年纪,肌肤微黄,双眼大而有神,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被疾风吹而向前,双脚却是赤足。这女子风韵虽也甚佳,但闻其音而见其人,却觉声音之娇美远过于其容貌了。   虽然在南方之地已见过路过的苗女,但有这般风姿的确实少见,而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之处更是万人中纵难得见。   “当真是个美人!只是这般娇艳的凤凰,却非普通男子能吃得下了!”信口赞叹了一句,岳松也是站直了身体等待这位五毒教教主过来。只在十数息后,蓝凤凰便已走上了这座他们谈话的假山,笑着低声问道:“这一位便是圣姑的朋友岳公子吗?确实是个强壮有为的男人呢!”   这次向问天却并不出声介绍,而是抱拳于其后看着岳松,岳松也不拘泥,大咧咧的说道:“我便是岳松,但并不是什么公子。”旋即又转头环顾四周,笑着说道:   “现在这亭子里倒是正好两男两女,两位美人倒是足以入画,可惜咱们两个男的一个是糟老头子,另一个又是个乡下土包子,这可实在不太有些搭调啊!”   岳松的自嘲倒是又带起了一波笑声,被称为糟老头子的向问天自是不以为忤,任盈盈则羞怯的低下了头掩口而笑,倒是那蓝凤凰凑上前来笑着问道:   “你看我是个美人吗?那你再看我老不老?和那任大小姐比起来又如何呢?”   虽然岳松不太擅长哄人,但他也知道这种问题女人根本不会期望有第二个答案,而且他也确实挺喜欢蓝凤凰这种正当时的美丽。   “要是你这样的美人也能被称作老了的话,那这世上的瞎子也未免太多了!至于你和任大小姐,那是两种不同的美,犹如海棠和梅花一般,叫人如何能分出高低?”   显然,这番话让蓝凤凰相当高兴,脸色便如春花初绽,更是大增娇艳之色,用软浓的语气连声说道:“这话说的当真让我高兴,难怪,难怪圣姑会让我将教中的五仙大补药酒带来,很好,很好!”   说完,她便从身上取出两个酒瓶,先将一瓶中的酒液倒入碗中,登时花香酒香充斥于空气中,让人感觉犹如进了花丛一般。   轻笑一声看向嗅着花香的岳松,蓝凤凰素手挪移间便将另一瓶酒也倒了进去,只是这次却有几个小小的东西落入碗中,这声音就已经让人生出不祥之感。   众人都凑了上去,而立在碗前的岳松看得清清楚楚,这碗中的酒色极清,纯白如泉水,酒中浸着五条小小的毒虫,一是青蛇,一是蜈蚣,一是蜘蛛,一是蝎子,另有一只小蟾蜍。无不形态狰狞,令人头皮发麻。   仔细端详了一下,岳松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个问题:“其他几个也就罢了,这蛇是怎么做到养成这么小的?”   似是没料到岳松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蓝凤凰一愣之后便笑着搭了过来,在耳边轻声说道:“这可是在教中花了大功夫才培育出来的五宝,自然有我们独门的手段。那么小哥哥,你敢不敢喝?”    话音未落,岳松就将这碗酒端了起来,骨嘟骨嘟的将一碗酒都喝下肚中,连那五条毒虫也一口吞下。只是这些东西划过喉咙的感觉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拍手叫好,蓝凤凰伸手搂住他头颈便在脸颊上亲了两亲,她嘴唇上搽的胭脂在岳松脸上印了两个红印,竟是丝毫不避男女之嫌。   “这才是好男子呢!” 第四十章 最后的准备   蓝凤凰很快就离开了,如果不是任大小姐召唤她过来的话,这个苗女更愿意在云贵山林中研究她的毒虫,中原之事她也并不是多么乐于参与,也没有多少人敢去深山老林中招惹这群苗人。   这一次,岳松就在山庄里的一个偏僻房间中住了下来,在服下那吓人的药酒之后,他便感觉到一股气流直接从喉头烧到胃袋,在一阵不适之后更是直接化作一股热流烧遍全身,心知药力已经开始转化,满面红光的岳松便直接让向问天给他找了一个房间去化纳药力,若是不及时的话,这股机缘可就要被浪费掉了。    盘膝坐在榻上依照心法运转内力,这五仙大补药酒或者说五宝花蜜酒是五毒教祖传秘方所酿,所酿的五种小毒虫珍奇无匹,酒中另外又有数十种奇花异草。服了这药酒之人,百病不生,诸毒不侵,甚至还能陡增十余年功力,作用上跟郭大侠吸食的那条大蛇差不多。   岳松最为看重的是它能使自己不惧毒素的功能,至于额外多出的那股功力,他反倒并不是多么看重。   功力运转之间,岳松周身白雾升腾,却是周身散发的热力直接将渗出的汗液蒸腾开来,在窥视的人眼中倒是有了点前辈高人的模样,只是他那张被晒黑的脸有些破坏气氛。   直到数个时辰之后,月亮已经升上了夜空,岳松才终于将散发的药力完全收为己用,这药酒不愧为五毒教的至宝,虽然并没能让岳松一口气增长十数年的功力,但也成功的让他将自己的道门真气再度纯化洗练,此时不管是量还是质都已经不逊色于苦修数十年的方外之士,对敌之时的威力还犹有过之。   至于另一道佛门真气也同样有了一定的强化,但岳松却感觉其至阳至刚的性质好像有所变化,至于具体情况还需要在与人交手中方能确认。   这一趟下来也是饿的够呛,岳松刚准备出门叫人送上饭菜就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不用开门,他同样被增强的感官便能感知到外面却是任大小姐亲自端着食盒,很明显是一直等着他收功才敲门打扰。   赶忙下榻过去开门,岳松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巧笑盼兮的任大小姐,无奈的问道:“如此待遇,却是让岳某受之有愧了!”   轻巧的入屋放下食盒,任大小姐对着岳松笑着说道:“岳先生答应伸出援手,便是对我任家天大的恩情,这种小事又何足挂齿呢?”欠身一礼,在一缕香风之后,佳人之影便再次消失在了眼前。   坐在桌子旁边想了想,岳松哑然一笑,打开食盒,取出其中的菜肴开始大快朵颐。   半夜时分,依旧精力旺盛的岳松也睡不着,干脆直接躺在屋顶上看着头顶的满天星空,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星空还是能看到那条银河的,一想到那些斑斑星点到底代表着什么,就有一股寂寥之感直涌上心头。   随手抓了把剩下的花生米,岳松在嘎嘣嘎嘣嚼着的时候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这个时候能踩出如此厚重脚步声的只有那位‘天王老子’了。   “岳兄弟,在这赏月,怎么不拿上几瓶美酒过来?你的房间里应该有几瓶竹叶青吧?”直接坐到了岳松旁边,直接拿着酒坛就往嘴里灌,飘散出来的酒香味让岳松不禁想打喷嚏,虽然能喝酒,但他一直欣赏不来所谓的酒中香味。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他还是接过对方的酒坛豪饮了一口,然后不出意料的被呛到了。   “哈哈哈!岳兄弟,你可真不像是一个江湖人!”嘲笑着接过了依旧半满的酒坛,向问天也直接躺倒在了瓦片上,一边灌着酒一边嘟囔道:“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师承何方以及为什么坚称自己只是个江湖散人,但你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是很难在这个江湖上生存下去的!”   默默的听他说完,岳松看着无边的星空,喃喃自语道:“那这个江湖,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吹着凉风,互不相信的两个人就这么度过了一晚。   太阳升起来之后天气晴朗非常,天空中只有几朵白云空悬在那里,祥和的气氛中谁也看不出大变将生。但当午后那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梅林之外以后,今日就注定再次掀起一场狂澜。   “你我三人便一同出手,大小姐去对付丹青生,我负责拦住秃笔翁和黑白子,黄钟公便交给岳兄弟了!”一身劲装,黑布蒙面,梅林之中的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连任大小姐也是一身青色劲装,手持一对极短的兵刃,那兵刃既短且薄又似透明,却是短兵相接中的刺杀利器。   岳松也换上了任盈盈赠与他的一柄苗刀,据说乃是五毒教之中名匠高人所打造,吹毛断发也是等闲。既然礼已经收下,岳松此次也只好全力以赴了。   梅庄内的具体地形已经在之前的侦查中分辨清楚,这四位结拜兄弟便是按照年齿顺序依次居住,三人便要分开行动去制住那四人,若是有一人成功逃跑的话,后续的事情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至于丁坚和施令威那两个,三人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就是最弱的任盈盈也能快速解决掉他们。   静静地调整状态直到黄昏时分,昏黄的阳光将这梅林照的一片艳丽,而弥漫的肃杀之气也终于到了要宣泄的时机!   先是岳松最先离开,在他施展开来秘传轻功的时候,连刚刚集中起精神的向问天也没有捕捉到他运动的轨迹,弹起,闪移的动作瞬息完成,莫非现在还算是白天,看到的人定然会觉得自己是看到了鬼魅之影。   “这轻功身法,可不像是正道所传!”出自向问天的判断斩钉截铁,他现在对这一位的出身越来越有兴趣了。   美目中波光闪动,任盈盈一言不发的坐在地上调匀气息,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   其他两人能否成功和岳松无关,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要控制住黄钟公,那就先做到再说,至于那份问题一堆的吸星大法,就是白送给他,他也不想要。   严格说来,向问天给自己的这份吸功入地小法说是吸星大法的前置并没有什么问题,导引对方功力入体便是吸收别人功力的第一步,而吸星大法便做到了能将这份功力储存在体内并加以调用,但却始终不能将其同化吸收,等于说是养了一批喂不熟的狼。   至于那份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则是在储存的基础上将其再次转化成了符合本人体质的北冥真气,转化而成的真气先天便带有练功者本身的特点,自然不会有反噬的危险。   事实上,岳松一直是挺反感这种吸收他人功力的做法的,虽然确实可以做到速成高手,但想要完成他的梦想的话,还是勤勤恳恳的修炼属于自己的内功才是正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岳松也算是个挺古板的正统主义者。   要直接突袭黄钟公的话需要绕过一大片崎岖的山石,这些东西自然对他造不成什么阻碍,不过他却也在微光中发现了布置在山石间的铃铛,显然,他的前次到访依旧让黄钟公提高了警惕。   但这种东西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利用这最适合腾转挪移的轻功,所有的陷阱都没能产生什么效果,而强化过后的真气虽然没能突破大关,但依旧让他本就敏锐的感官再度提升,立刻便确定了一道老而强健的气息呆在面前的石屋内。   “小友既然再来,又何必不走正门呢?”苍老的声音转瞬即逝,扑面而来的,正是扰乱心神的肃杀琴声! 第四十一章 四兄弟   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是在琴音之中灌注上乘内力,用以扰乱敌人心神,用以引发对方内力和琴音共鸣,并非那种简单直接的音波化刃的招数。   要破解这门功夫的方式其实也挺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个脑子一根筋,完全听不懂音乐的大力士自顾自的攻上去,到时自然能将场面转化为一般形式的战斗。   另一种方法就是以音对音了,如果能会一些像‘狮子吼’‘禅海雷音’之类的功夫,自然也能直接压倒对方。   岳松则采用的是第三种方法,黄钟公弹他的琴,自己舞自己的刀!   自第一声琴声在耳边炸响,两人之间仍是三丈之距,中间还隔了一堵石墙。极速运转内息,岳松直接将速度提到最高,直直的向着眼前的木门撞了过去!   琴声忽尔铮然大响,直接冲击到了他的内气运行,让岳松一时气滞,在越过两丈之隔时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强行将散乱的内气一股脑的送到吼口,岳松吐气开声,大喝一声:“止!!”音波直接覆盖了前方的扇形区域,将石墙上的灰尘震的四处飘落,那扇木门也是嘎吱作响,几有破碎之势。   屋里的琴声更是骤然一停,一声闷哼和一根琴弦崩断的声音刚刚响起又旋即被压下,便在此时,琴音里竟是连响六下,急促的甚至很难听出其中的间隔,显然,黄钟公也已经用上了全力,竟是不计内力损耗连出六击。   但,此时破门而入的岳松和黄钟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虽然对方的‘六丁开山’无形剑法确实让他停在门槛处无法前进,但胜利却已经被他握在了掌心中!   ‘噗’的一声,岳松所扔出的带鞘长刀直接打在了黄钟公左胸口的穴道,虽然上面附着的内力不多,但同样点住内力损耗极大的黄钟公却也足够了。   站在门槛处捂着胸口,岳松在深呼吸数次之后方才令沸腾的气血平静下来,想要擒下而不是杀死黄钟公果然要费劲的多,就算自己的功力有所增长,面对这种奇门攻击时果然还是有些麻烦。   脸色转为正常之后,岳松走上前去,将琴弦已经崩断数根的瑶琴小心搬开,然后便从倒塌的屏风中扶起黄钟公,道了一声得罪之后再连点数个穴道,彻底阻断对方的内息运行。在这个过程中,黄钟公也只是闭目一言不发,一脸的悲戚之色令人动容。   把现场收拾好之后,岳松便带着黄钟公向着前院走去,刚才他也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响动声,想来那两人也应该已经解决了对手,接下来便是审问环节了。   来到庄园右侧的一间大屋内,梅庄四友中的其他三人果然也已经被擒获,被点了穴道横七竖八的扔在地上,身上更是隐约能看到血迹。向问天和任盈盈则坐在椅子上一脸厉色的看向他们,在看到岳松进来时也只是点了点头。   “何必如此呢?”岳松也是摇了摇头坐到了他们旁边,看着还能动的黄钟公将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扶起,最终站立起来面对来袭者,只是除了黄钟公尚能挺直身体外,其他三人都站得歪歪斜斜,尤其是排行老二的黑白子,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一丝血色也无,畏缩的躲在其他三人后面,似是对来人有极大的恐惧。   向问天和任盈盈在岳松坐下之后,同时将头转过来冲他笑笑,向问天更是热情的说道:“岳兄弟果然了得,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可是他的独门绝技,却也拦不住兄弟你!”   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岳松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四人都已经控制住,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这四人中也不全是坚贞不屈的人物,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投降就好。   向问天见这边不太热情也不以为忤,转头便对着黄钟公厉声说道:“黄钟公,你可认得你面前的是谁?!”   黄钟公缓缓抬起头,本就瘦削的脸上现在更是犹如骷髅一般,缓慢的向前拱手说道:“自是认得,你是神教光明右使向问天,这也是东方教主亲自敕封的圣姑任大小姐。”   向问天却是冷然一笑,出言嘲讽道:“既然知道你面前是为何人,又为何不行礼拜见?反倒做出如此孤高之态,却又是给谁看?”话音方落,那矮胖的秃笔翁和长须丹青生已然有所动作,却被黄钟公伸出手臂拦下,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   “东方教主早已下达命令,除非他老人家亲临于此,否则无人可以探访那名要犯,违者将受万虫噬身之刑!”直视一脸冷笑的向问天,黄钟公更是坚持说道:“更何况并无教主之令,两位便擅自离开黑木崖前往这江南之地,又岂能……”   话未说完,一块枯焦的黑色木头就被扔到了四人脚下,岳松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上面雕刻有花纹文字,看来十分诡异,想必就是每个教派中都有的能代表教主权威的令牌了。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后方的黑白子反倒是最快做出了反应,他直接躬身跪下说道:“教主黑木令牌驾到,有如教主亲临,属下谨奉令旨!”   “二弟,你!”黄钟公又惊又怒的高呼出声,却是拦不住他的三个兄弟同时躬身接令,一时又急又气的说道:“你们怎能如此糊涂?!任大小姐既然来了,难道你们不知道……”   黄钟公的话再次被打断了,这次却是任大小姐用轻柔的声音看向他说道:“黄钟公,你在神教之中资历虽老,名位却卑,甚至还要落在那幸进的秦伟邦之下,不正是因为一直屈尊在这里看守任教主吗?若你能反正投靠,十长老之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默然不语的听任大小姐讲完,黄钟公却仍是一脸决然的说道:“我四兄弟身入日月神教,本意是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好好作一番事业。但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东方教主接任之后,宠信奸佞,锄除教中老兄弟。我四人更是心灰意懒,讨此差使,一来得以远离黑木崖,不必与人勾心斗角,二来闲居西湖,琴书遣怀。”   说着说着,也将目光看向羞愧的不敢看自己的三兄弟,随后惨然一笑,继续说道:“但我等几人终究是一事无成,对外不能行侠仗义以解众人之忧,对内更不能尽忠职守以尽职责,即是如此,十二年来清福已尽,又何必再留!人生于世,忧多乐少,本就如此……”说到这里,却是一道劲风袭过,他的身子慢慢的软垂下去。   秃笔翁和丹青生齐叫:“大哥!”抢过去将他扶起,却见他的脚下有一茶杯盖碎片,而左手中更是握着一把轻巧的短匕,却是刚才岳松出手用茶杯盖再次封住他的穴道。   “你要是死了,这《广陵散》又要找谁传下去?你从来就不该是个江湖中人!”岳松一语断定,旋即向着向问天和任盈盈说道:“两位,让他们交出钥匙之后,便将他们作为报酬交予我如何?至于那份吸星大法,我就不要了!”   听到吸星大法的名字,那黑白子猛的抬了下头,然后又赶紧垂下,却是将双手不自然的握紧。   “哦?兄弟,你真要如此?”向问天也是相当诧异的问道,他一时之间竟是想不明白岳松要这四个家伙干什么?   在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向问天便命令四人将钥匙全部交出来,说是要等到救任教主再说。   然后,黄钟公的钥匙就被黑白子熟练的取出,恭恭敬敬地奉了上了。 第四十二章 任我行   向问天和任盈盈带着其他三人去解放任我行去了,那个黑白子最是殷勤的走在了最前面,现在四个人的钥匙都在他手里,向问天更是看出了这人恐怕偷偷进入过任教主的囚禁之地,心中冷笑之余却也下定了决心。   现在房间中便只剩下了喝茶的岳松和刚刚恢复,但依旧一脸死气的黄钟公,这短短数刻钟之内他看起来又老了十岁,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一时之间,屋子里竟然只有岳松的喝茶声。   “这茶不错,味道清冽醇厚,比那些涮锅水要好太多了!”随口在那里胡说八道,岳松把茶碗放下饶有兴味的看向对方,现在黄钟公的这种精神状态跟快要入土了一样,就算没人动手,他恐怕也再活不了一个月。   “哎,麻烦精神一点,我可是连吸星大法都放弃了才把你要了过来,你这样的怎么给我干活?!”岳松有些不满的拿茶盖敲了敲桌子,要是对方再不给反应的话,他就要脱下布鞋拍桌子了。   怔怔的看着岳松的脸,黄钟公突然苦笑着说道:“不知小友留下老朽这一无是处之人到底有何目的?我们这四个无能之辈,恐怕远不如那份吸星大法吧?”   摇了摇头,岳松直视着对方坚定的说道:“那吸星大法在我眼中可算不了什么,不过是过去逍遥派北冥神功的一份残篇罢了,那种有缺陷的功夫拿来干什么?”一拍桌子,岳松直接站起来对着他说道:   “在我看来,你们四个掌握的艺术知识倒是更有用一些,不过一直呆在这梅庄里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死了以后直接带到棺材里去吗?金子只有花出去才是钱,知识也只有流通出去才能发挥作用,你们四个刚好可以发挥下余热,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坐回椅子的岳松饶有兴味的看着黄钟公的脸上又有了血色,嘴唇蠕动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而在这时,又有沉重的脚步声向这里而来,为首之人的脚步更是重到了异常的地步,更有一股雄霸四方的气场扑面而来,直接让刚刚好转过来的黄钟公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木门直接被一股气流轰开,一个蓬头垢面的高大男人率先走了进来,他脑袋上的头发已经打结的跟木棍一般,脸上身上更是污垢处处,如果不是身上披了一件崭新的袍子的话,看上去跟街角处的乞丐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臭气也同时扑面而来,岳松捂住鼻子顺手扇了扇空气,而这一举动却是让来人大为不悦。   “哼!”一声怒哼,这人便抬掌向着岳松直直拍来,掌未到,劲气已然扑面,岳松更是毫不示弱,将已然蓄力完好的右掌正正的迎了过去!   双掌相交,甫脱牢笼的任我行本打算以吸星大法吸其内力,好在将其挫败之后能将他收为己用,毕竟现在自己刚刚脱困,要靠己方三人直面东方不败掌控的日月神教还是太困难了。   只是主意虽好,任我行却是惊觉这个年轻人的内力竟是浑厚无比,而且还是两种性质不同的内力来回冲击,完全无法将其纳入自己掌控之中。吸星大法无法奏效,现场就变成了单纯的内力比拼,但岳松并不打算这么继续僵持下去。   “喝!!”吐气开声,岳松不顾经脉受创,强运余下的三成内力一瞬爆发,终于让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内气脱离了接触,双方同时跌步后退。   ‘哗啦’一声,岳松直接撞烂了身后的椅子,连退数步之后才将经脉中的其余劲力用刚获得的方法卸入地下,不过手部经脉依旧受了不大不小的创伤,需要稍稍休养几天。   对面的任我行也没好到哪里去,连退两步之后站直了身体,只是布满黑灰的脸上也能看出脸色红白变幻,循环数次之后方才平息了下来。   “小子不差!难怪向兄弟和我女儿会如此推崇你!哈哈哈!!”突然转为放声大笑,这位前教主虽是脏污满身蓬头垢面,一身上位者的气势仍是彰显无余。   一脚踢开面前那堆残渣,岳松干脆直接把桌子拉到一边坐了上去,看着任我行呼来喝去的指挥江南三友给他洗脚擦身,而向问天和任盈盈则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两边,完全看不出曾经具有的气势。   岳松则和黄钟公单独的呆在一边,黄钟公正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岳松则是想着刚才的那一掌,从刚才的掌力对拼中得到的信息是自己的内力上果然还是稍逊半筹,那股雄浑霸道的掌力是自他来到这里之后所遇见的最强一击,但真要和任我行做生死之斗,岳松自信还是能有四成胜算的,毕竟对方体内有相当大的隐患,能拖战下去便是自己的胜利。   总的来说,岳松的优势在于年轻体力充沛,而且轻功卓绝进退自如,弱点是战斗经验并不算太丰富,可能会被一些小花招所欺骗;任我行的优势在于经验老道,战技出神入化,内力也是雄浑难挡,弱点就是体内埋藏的数个炸弹,刚才的对掌中岳松都能感觉到他真气中杂质的存在,想来正威严坐在那里的任我行还在调匀体内涌动的真气呢!   只过了一会儿,任我行的真容便显现在人前,只见他一张长长的脸,脸色雪白,更无半分血色,虽是年老,却能看得出年轻之时必是英俊非凡。只是脸色实在白得怕人,想来是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现在看起来便如刚从坟墓中出来的僵尸一般。   对着面前如奴仆一般的江南三人哼了一声,这三人便唯唯诺诺的退下,而任我行又将目光转了过来,颇具意味的说道:“这位岳兄弟,我听向兄弟说你竟然放弃了我的吸星大法,反而要带走这四个家伙?”   “不错,吸星大法的问题太多,拿来之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会扰乱了我自己的修行进程,不过是鸡肋一般的存在罢了。   至于这四个人,我准备把他们扔到农村里进行扫盲工作,这样也算是让他们这几个吃了几十年白饭的家伙好歹对社会做出点贡献!”   完全没听懂对面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任我行也并不打算把这几个还能有点用处的手下白白让出去,他现在可是急需各种手下来充实自己的势力。   眯起眼睛,任我行将向问天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大笑着说道:“你和盈盈跟向兄弟达成的交易是以救我出来交换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和吸星大法,交易既成,我自然不会反悔。但你现在又要更改交易条件,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叹了口气,岳松挺讨厌这种讨价还价的环节,他在以前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跟摊主讨价还价过。   “黑白子可以留给你,其他三个让我带走!”   “三一之分,小子,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边笑边说,只是对面的三名高手的气场却已经混同到了一起。   “黑白子和丹青生留下,其余两个让我带走!”岳松也有些不耐烦了,至于两次被他点到的黑白子投射过来的仇恨目光,岳松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哈!黑白子……哼!”音调瞬息数变,任我行也想起了之前的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机。   “任先生,我们兄弟四人皆是无能之辈,还请任先生放我们四人同时告老归乡,黄某绝不会起其他念头!”突然发言,黄钟公竟是一掌拍在自己丹田处尽泻内力,顷刻间便成了内力尽失的废人。   “我等愿追随大哥一同归乡!”秃笔翁和丹青生也是当机立断,他们并不想像货物一样被交换来交换去,只愿能继续钻研他们的爱好便已足够。   但黑白子在举掌之时却是犹豫了一瞬,当他真正拍下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另一只大手握紧了。   “谁允许你们如此做的?!”饱含怒气的吼声瞬息响起,黑白子立刻就瘫到了地上。 第四十三章 江南四友,江湖有尽   最终,黑白子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功力,不过不是由他自己舍弃,而是被任我行抓住脉门直接吸干了内力,在惨叫声中,黑白子的身体像破布一样直接被扔到了地上,虽然他的两个兄弟赶忙将自己的二哥扶起,却发现他已然晕了过去,便急忙带到后面施救。   黑白子的内力既然已经被吞噬干净,其他三兄弟也已经自废内力,那么这江南四友对任我行来说也就没什么价值,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废物罢了。只是可惜了那三兄弟的内力没有夺到手。   “这四个废物,你要的话便拿走吧!只是今日一别,你我之间恩仇已清,下一次再见面,是敌是友,就要看你之决定了!不送!”大手一挥,任我行表示现在他不想再看到岳松和这四个废物了。   岳松无所谓的朝对面三人施了一礼,然后便带着江南四友离开了。这四个人现在内力尽失,都是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脚步虚浮的简直是一吹便倒,当务之急反而是要给这四个家伙找个交通工具。   一路上安静的走到梅庄门口,岳松把自己身上的钱数了一遍,自觉雇辆马车和船应该是足够了,至于到了目的地之后该怎么办,那就到那再说!   深夜之中,寒风吹来。岳松正准备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一晚,却敏锐的听到有急促而轻灵的脚步声传来,山庄之中能有这种脚步声的只有任大小姐了。   转过身来等了数息,果然看到一身青衣的任大小姐快步走了过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什么。   摆出一副笑容面对面前的美人,岳松有所料想的问道:“不知任大小姐追上来所为何事?不会是给我们送盘缠的吧?!”   任大小姐娇艳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笑容,用清亮的声音说道:“岳先生,虽然你不愿继续帮助父亲,但大恩不言谢,总不能让豪杰之士困窘于钱财,这些钱财便奉送给先生,以助先生行游天下。”态度诚恳,言语动听。关切敬重之意溢于言表。   脑中思虑千回百转,岳松面色如常的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包裹,从重量上看,这里面的钱已经足够他好好挥霍一阵了。   而在他的后方,分别拿着自己熟悉工具的四个老人也上前致谢,任大小姐也用完美的姿态作出了回应,并提醒他们要提防杨莲亭派来的杀手。   在双方微笑着挥手作别之后,这件事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重见天日的任我行要回去搞风搞雨,想来杨莲亭马上就没有多少空闲去追杀这没什么用处的江南四友了。   在客栈中,岳松正盘坐在床上炼气养元,他现在距离任督贯通只差了最后一丝,但这最后一点要么靠水磨功夫磨,要么就像故事中的主角一样服食了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遗憾的是,五毒教的药酒终究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一次又一次的精炼内元,提升纯度,修炼内功就是要这样一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所以一般是老年的长辈内力较为深厚。   当然,修炼的是何种内功也是至关重要,像是修炼四大奇功的年轻人就能比那些修炼普通心法的武林前辈们进步迅速的多。   正沉浸在内气运行的暖流中,岳松听到了敲门声,只好缓缓睁开眼示意道:“进来!”木门被轻轻的推开,较之以前衰老了许多的江南四友走了进来,为首的黄钟公朝着依旧坐在床上的岳松深深施礼道:   “老朽代兄弟们谢过少侠,若非有少侠在,我等兄弟的性命皆不在自己之手,纵能活命,也要沦为任教主手下奴隶了!”其余三人也是同声致谢,虽然里面也有人目光躲闪,不过岳松也懒得去计较了。   “正好你们也过来了,就分别把这些东西拿走吧!”袖子一挥,岳松将旁边桌子上的包袱皮掀开,里面除了金银之外却是几幅卷轴古书,正是向问天原本准备打算拿来忽悠这些人用的古画琴谱,计划改变之后,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被他看重,顺手被任盈盈拿来送给了岳松。   “这是!……唉!”眼前先是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黄钟公伸出胳膊拦下了跃跃欲试的三位兄弟,感慨的说道:“这些玩物想来便是原来向问天准备拿来对付我们的手段,就算没有少侠参与其中,我们四人又如何能顶得住诱惑,守住任教主呢?   迷而不返,终至无路!这些宝物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又有何用呢!还请少侠收藏起来吧,我等能留残命便已足矣!”   “那我就把它们都送给你们,你们就负责把它们都传扬出去,别再让这些东西再被埋进坟墓里了!”岳松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这种情况下,四人也只能拜领了。   弯腰以谢,黄钟公颤颤巍巍的问道:“不知少侠要将老朽们带往何处?吾等现在已经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这一身杂学之外也就再无其他本事了。”   “先去金陵,再往西川。到那再说!”简单干脆,岳松重新闭上了眼睛,四个老人也默默的退了出去,他们的江湖生涯终于宣告结束了,但在接下来的余生中,他们还是有些事可以去做的。   明日一早,岳松便出门雇了辆马车载着所有人一起向北而行,他们会先前往金陵,然后在那里换船一路逆流而上前往西川。作为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西川的地方势力相当强大,魔教在那里的影响相当弱小。除了找地方安顿江南四友之外,岳松也正好去西川游览一番,像什么峨眉青城,可都是他在之前的时代都没有去过的。   在一个月之后,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水上旅行,一行人终于越过了长江三峡到达了重庆,在路过长江三峡的时候,这四个老人还兴致大发的弹琴作诗绘画,显然都已经兴致勃勃的接受了现在的生活,困守在梅庄的12年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太过漫长了。   在重庆的码头下船,此时已经是盛夏时分,重庆这个地方的温度已经高到了相当的地步,岳松已经把外套脱下,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衣,而那四个倒还是一副文雅人士的打扮,只是手上拿着的水壶和他们抱着的琴和棋盘看上去有点滑稽。   依旧是先去找了个客栈住下,重庆这个地方各族混居,山路崎岖,各种语言混杂在一处,倒是让人感觉相当特异,不过本地的各种美食倒是让岳松眼前一亮。   之后岳松就把整个城区逛了一遍,最终把四人带到了靠近江边的一处庄园里,告诉他们这就是之后他们度过余生的地方了。   “地我已经买下了,平常的吃穿用度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挣,东边是个村子,你们可以去里面开办私塾;往南一点,是个地主家的大院,你们也可以去里面做个西席先生;至于什么结交达官贵人或者上街卖艺,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只要能在死前把这一身本领传承下去就是了!   言尽于此,我们之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就此永别!”   说完之后,岳松一个腾身消失在了四人眼前,他还要抓紧时间去西川北部逛逛,再呆在重庆这个火炉他也有些受不了。    一脸呆滞的看着岳松就这么消失了,江南四友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在一阵热风吹过之后,他们才在黄钟公的带领下向着岳松消失的方向深深一礼。   从今往后,江湖之事便再和他们无关了。 第四十四章 蜀中峨嵋   在通往CD的一处路边茶肆里,一群头裹白布,脚穿无耳麻鞋的川人正在大声喧哗,他们大多都是过路中的商人和脚夫,因为天气实在太过闷热,不少人都将上身脱了个精光,让汗味在这里彻底弥漫开来。   对这些靠卖力气生活的人来说,平时的闲暇也就是能讨论一些瓦子里的戏曲和窑子里的荡妇,至于那些拿着长剑的江湖人士,他们也只敢在旁边又敬又怕的窥探几眼,或者在他们离开之后带着恶意的揣摩几句,然后继续将话题转回他们本行中的那些杂事。   岳松现在也是跟这群人一样的装扮,当然他的脑袋上没有裹布,只有一节从耳后斜露出来的刀柄其他人对他敬而远之。   现在他是在自贡一带,因为这里是一个重要的产盐区,治下的人民也还算富裕,各种强盗劫匪之类的倒是比较少,让他想去来个白吃黑都找不到人,而现在距离乐山还有200里路,他身上的几十枚铜板可支撑不下去了。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大不了他作为猎人一路烧烤过去就是了,剩下这点钱也刚好能买点调料备用。在确定方向无误之后,岳松就开始了他的这场‘L’型环游,在游览完都江堰之后,他就可以回CD去打听一下江湖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了。   一路向西,路上除了遇见几个道士打扮的人纵马疾驰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等到他站在乐山大佛之上纵览岷江的时候,心情大好的岳松纵声长啸,却是将一个手持禅杖的和尚招了过来。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还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到其他前来敬奉的香客,老衲在这里谢过了。”却是一个六七十岁的大和尚正站在佛头旁边的通道上向着岳松说道,他那身材比不戒和尚要矮小的多,但气势上却是丝毫不差。   低头环视了一遍旁边有些晕眩的善男信女,岳松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们笑了笑,在其他香客敬畏的眼光中让开了道路,让他们在敬畏中快速通过。   在刚才的那一声长啸中,岳松在其中不自觉的加上了内力,虽然没到能把人震晕的程度,但在影响范围之内的人还是会感觉到有些头晕,而这个若无其事的大和尚单是站在那里便是气势非凡,显然是一名佛门高手,而负责看守乐山大佛的这座小庙可容不下这样的高手。   “大师可是来自于峨嵋?”岳松首先拱手施礼道,同时也确实感到有些好奇,毕竟峨嵋派的高手在这个世界中很少出现,他们的掌门金光上人虽然威震巴蜀,但也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倒是表现得比武当少林还要更超然物外一些。   “老僧确实是峨嵋派之人,不过是外出来此修行,今日能得遇少侠这般年轻有为之人,当真让老僧惭愧啊!”一边顺着花白的胡须,这个老和尚一脸慈祥的看着岳松,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岳松也没从这个和尚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自然也就热情回应了两句,一来二去之后,岳松便知道了面前这位大和尚原来是峨嵋派金光上人的师弟,此次是来这大佛之前修行兼做法事的,正好今日诸事已毕,他也要回峨嵋金顶了。   “岳少侠既然也要去峨嵋金顶一游,便和老僧同去如何?老僧观少侠口音乃是北人,恐怕也不熟悉这川蜀之地,正好让老僧带领小友一游如何?”   “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岳松就这样跟这个法号金云的老和尚把臂同游,在剩下的游览过程中,老和尚也为岳松介绍了整座乐山大佛的建造始末,这座大佛是当年的海通和尚为了减缓水势,救济众人而建造的,前后用了90年才在唐德宗时期建成,之后的历朝历代也多有修补,朝廷和官府更是会派人不时巡查。   在大佛旁边的寺庙中,老和尚更是笑着指着旁边岩壁上的那座石碑说道:“这大佛的真正名称乃是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供奉的乃是未来佛弥勒,祈求能保住这岷江之上的船家平安。”   纵览全景,岳松看着安坐于此的佛像喃喃自语道:“人修佛像,以镇江水,哈!”忽尔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大师可曾去过都江堰?”   “阿弥陀佛,老僧自是去过,川主之功泽被千古,老僧曾经去过那里的普照寺为善男信女们主持法事,祭祀川主。”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依旧是微笑着给出了回答。   在看了一眼滔滔江水和江面上穿梭的船只,岳松对着正院的佛像施了一礼,转身说道:“金云法师,咱们现在可以去峨嵋金顶了!”   “阿弥陀佛,若是掌门师兄能见到少侠,他也定然会欢喜不尽的。”   从乐山大佛再到峨嵋金顶已经很近了,他们下午时分出发,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峨嵋山脚下,为了不错过金顶日出这一胜景,两人便顺着山路连夜向上,只是这一路上也并不觉得黑暗,因为一同而上的还有为数众多的提着灯笼的善男信女和各路游客,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若是能在金顶观看到日出将会受到佛祖的保佑,也能让自己的心愿得以实现。   通往金顶的路并不算好走,对岳松两个身怀武功的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其他那些普通人就比较困难了,经常能看到一群灯笼围在一起,那就是走累了的民众坐在道旁休息。   山道旁边也会有一些和缓的坡地,岳松就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道观,里面的道士们正在给百姓派发热汤,这样看上去倒是有些奇怪了。   “我记得这峨眉山应该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对吧,怎么这里还有一个道观?道士们不都是应该在北面的青城山吗?”岳松把脚步稍稍放缓,有些好奇的向着旁边的老和尚问道。   那老和尚则是笑呵呵的回答道:“这峨嵋山上下确实绝大多数皆是我佛家弟子没错,自从祖师开宗立派以来,我峨眉派一直在吸纳各大寺庙弟子,至于这个澄心观,那是因为他们不愿依从青城三观的理念,故而整体搬迁到这峨眉山上来,也算是我峨嵋派组成的一部分了。”   听了老和尚的解释,岳松才想明白了这川蜀之地的门派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这里的门派并不像是五岳剑派那种集中化管理,而更像是各个宫观寺庙之间的联合体。   或许是因为不管是青城还是峨嵋都是方外人士的缘故,他们身上宗教人士的属性比江湖人的属性要重得多,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也会从高处俯视江湖争斗并对那嗤之以鼻。   当然,像余沧海那种放不下的道士也并不少见,不过青城山上的其他两大宫观都不怎么看得上他,反倒是让他统领的松风观在江湖上名气大涨。   并不需要多多休息,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峨嵋金顶,途中也遇到了几个峨嵋派弟子,他们在看到老和尚时都恭敬地停下来执弟子礼,在看到岳松和他们的长辈同行时,他们行礼的对象便又多了一个。   等到了峨嵋金顶之上丑时已过,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老和尚便邀请岳松先到旁边的僧院歇息一下,而在入内之后,更是让弟子奉上了清香干爽的峨嵋山茶。   受到的待遇如此优厚,即使是有所料想的岳松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现在天色未明,想必在和这位大和尚看完日出之后一切便将分明。 第四十五章 峨眉金顶   卯时刚过,太阳便在万众瞩目之下跃出了云海,一轮圆圆的红日嵌在天边。伴随着旭日东升,朝霞满天,万道金光射向大地,峨眉山宛似从头至脚逐渐披上金色的大氅,初现的阳光映照着佛像和虔诚的众人,将这普贤菩萨的道场装点得神圣无比。   平静下来的岳松双手合十拜向阳光,面前的这轮红日是万物的生命之源,远比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像更值得敬拜。老和尚也是同样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如此盛景确实动人心魄,连体内的真气都在日轮初升的朝气起刺激下运行的更快,似乎它们也染上了一层金光。   时间过去的很快,太阳已经在照耀大地,从各地来的善男信女们也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开始敬拜各处的佛像,峨嵋派的俗家弟子们开始一个个的接待他们依次入内,拜入空门的正式弟子们则开始了他们的早课,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这些日常训练端是做的一丝不苟。这也是他们能胜过那些旁门左道之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跟着大和尚一路走进金顶侧方的一个院落,这里才是峨眉派之人居住的地方,他们的掌门金光上人就在内中等着岳松。   这个三进的院落可比恒山派的庵堂要豪华得多,毕竟峨眉山是官方认定过的佛教圣地,每年朝廷甚至会专门拨款修缮这里的建筑,峨眉,少林,武当这三个带有宗教性质的门派绝对是正道之中最富有的了。   随着大和尚一路入内,岳松在正堂中看到了端坐在正前方的那位同样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这个老僧身穿锦绣僧袍,身材略有些肥胖,面目圆润而几无皱纹,让人一见便生出仰慕信任之感。   既然听到旁边的金云老和尚口称师兄,岳松便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道:“小子江湖晚辈岳松,在此拜见掌门大师!”   老和尚则是笑呵呵的微微欠身,示意岳松和他的师弟都直起身来,口中说道:“少侠少礼,请坐。”   岳松便顺势坐在他右手下方的蒲团上,泰然自若的观察着室内的布局,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里在精微之处也是胜过恒山派多矣,不管是墙上的壁画还是冒着青烟的香炉,这些小东西件件都能看出是出自于名匠之手,却是将富贵之意巧妙的显现在了周围。   注意到了岳松的目光所在,上首处的金光上人笑呵呵的说道:“这些摆设大多都是山下富户中的香客们所敬奉而上,放在这里也只是敬奉佛祖罢了。若非得知少侠前来,老僧也不会穿上这身法袍了!”   对着两位大师歉意一笑,岳松随即正色说道:“得蒙大师如此厚待,晚辈受之有愧。想来两位大师在之前是听闻过我的名声了?”   两个老和尚对视一眼,还是由金光上人说道:“不错,老衲在数个月前便接到了五岳剑派中华山派岳掌门的传书,岳掌门在信中便是好好夸赞了少侠铲除奸邪,重信守诺的义举,之后恒山派的定闲师妹也同样有飞鸽传书送到,师妹在信中也是大为感谢少侠当日的仗义执言,能让恒山派收回她们遗失的剑招。”   “岳掌门向您发信过来?”岳松音调略微上扬的问道,在把金光上人递过来的那封信粗粗浏览了一番之后,他确定自己确实被那君子剑小小的坑了一把。   将信收好后递回,面色如常的岳松率先说道:“大师以为,那华山派岳先生到底如何?”   既见岳松面色丝毫不变,金光上人也是在心中暗赞了一句,继续用一张笑脸说道:“华山派岳先生外表儒雅非凡,正气凛然,君子剑之名江湖传扬,乃是和老僧同样的一派宗匠。”话头一转,老和尚一脸严肃的接着说道:“但实则其心胸不宽,气量狭小,守好华山门户,但要将其发扬光大却是难了!”   这一番点评可称得上是恰到好处,虽然‘君子剑’的名声一直在外传扬,但其实各大派的掌门大多都清楚他的为人,虽有君子之名,其实难副。   而旁边的金云老和尚也补充道:“岳掌门和定闲师妹的这封信应该也送到了其他各派掌门手中,虽然那些凡夫俗人并不清楚,但在整个正道的高层之中,岳少侠早已是声名远扬了!”   闻言,岳松苦笑了一声说道:“恐怕不只是在正道之人耳中,黑木崖上的魔教之人想必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呵呵一笑,金光上人出言安慰道:“少侠既然已经闻名江湖,若是有难,各地的江湖同道自然也会伸出援手,又何惧那魔教妖人?”   岳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乎,他现在才不怕魔教来找他麻烦,脱出牢笼的任我行现在正一腔怒火在杨莲亭背后搅风搅雨,杨莲亭现在正头疼的要去想办法收拾那些叛乱分子,哪有这个空闲来找岳松这种小人物的麻烦?岳不群这一手做的明暗相间,倒是体现了他不一般的政治手腕。   思虑了一会儿,岳松突然抬头问道:“可是最近五岳剑派将有什么大的举动了?是岳掌门,还是左盟主?”   一瞬惊讶,金光上人便带着赞叹说道:“少侠果然聪慧,不过这一次却是那岳掌门和左盟主同时发力,他们已然传信正道诸派要在重阳之时在嵩山召开五岳盟会,正式商讨五岳并派的事宜,并且邀请其余正道各派掌门前去观礼,连老僧也受到了一份请柬。”   说完,老和尚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份华贵的请柬,封面用金漆写上了‘峨眉派金光上人亲启’的字样,却是嵩山派左冷禅派人送来的请柬。   “哦?!”岳松只轻轻回应了一声便静待对方的下文,听到这位老和尚说道:“左掌门欲要五岳并派,并由嵩山派领袖群伦的想法江湖上人尽皆知,这一次的五岳会盟必然是要讨论这件事。而华山派的岳掌门却似乎并不反对此事,倒和其余三派的想法有所不同,想来是思过崖之事引发的变化。   我峨眉派已经极少参与江湖之事,老僧也只希望能安安稳稳的在山上静心礼佛,这五岳会盟之事,老僧却是并不准备去参加的。”   静心听金光上人把话说完,岳松缓缓说道:“大师可是希望由我代替峨眉前往观礼?还是说需要我介入的更深呢?”刚说出口,旋即又摇头说道:“不,我一个江湖散人,又如何能代表峨眉呢?”   对视一眼,金光上人笑称道:“少侠所言不差,老僧之意正是要拜托少侠前往嵩山观礼,这五岳并派之事虽然确实对正道有利,但若是让这股力量掌握到野心家手中,对江湖局势恐怕也是不美。”   一摊手,岳松还是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那就是他要用什么身份过去观礼?自己又不是峨眉派之人!   “少侠可对江湖旧事有所了解?信中说道当初少侠自称乃是全真一脉,而我峨嵋一派的祖师与全真却也是有所关联,少侠又怎能说是与我峨眉派无关呢?”   愣了一下,岳松想了想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能跟峨眉派扯上关系,虽然他在襄阳的时候也很少很少见到峨眉派的那位祖师。   “而且若是老僧没有看错的话,少侠行步呼吸之间的法门颇有我佛门功法的痕迹,习练的当是我佛门上乘玄功。既然还和我佛门有缘,又如何不能代替我峨眉前往呢?”金云大和尚这一番话倒是让岳松心头一凛,这些江湖前辈果然还是不能小觑。   “那小子便愧领了,定不负大师所托!” 第四十六章 重逢   就这样,岳松摇身一变就从江湖散人变成了峨眉派的一名居士,也是因为他不愿正式拜入峨眉派,于是便折中以居士之名将其录入峨眉门户,反正岳松之前也看过数十本佛经,修炼的也确实是正儿八经的佛门神功,在佛门做一个编外人员也算是恰如其分。   而且他也能正好借此机会向大和尚请教一下佛门功法中的一些疑难,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的功法,修炼时都需要对经义思想有极深的理解,不然强行修炼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修成四不像,差一点的话筋脉尽断,乃至全身瘫痪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和尚果然佛法精深非常,岳松所提出的大小疑难皆是解答如意,让岳松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下一步的修行路线也明确了许多。   “多谢大师教诲,弟子铭感五内,必有所报!”深深一礼,岳松真诚拜谢道,当初郭大侠还是更多的为他解说道门玄功的真意,佛门功法虽然也有解释,但毕竟讲的并不是太多。   “少侠佛缘深厚,老僧也不过是恰得其会罢了。”双方再闲谈了几句之后,岳松便告辞下去休息了,过几天他还会在峨眉派弟子的陪同下一同游览峨眉山的各处胜景。   “师兄,刚才岳少侠所问的问题中,似乎还包含有道门思想在其中,这位少年英雄竟是道佛同修啊!”金云大和尚率先说道,对他们这些实质上精通各派学说的人来说,很容易判断清楚一个人所修炼的功法到底属于哪个派别。   “江湖隐士高人无数,谁知当年大劫之后又有什么东西遗存了下来?既然这一位心向正道,我们出面结个善缘又有何妨?”双眼微闭,金光上人手结佛印说道,峨眉派已经在实质上独霸川蜀之地,又何惧些许江湖风浪?   “是,多谢师兄指点,阿弥陀佛!”佛号响起,两位大师再次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清修。   之后两天内,岳松在峨嵋派弟子的带领下将整个山峰游览了一遍,彻底领略了这里“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多变景色,他也顺便指点了陪同自己的那名弟子的剑招作为报偿。   游兴已尽之后,岳松便和峨眉派的两名大师告辞了,现在已经是7月下旬,虽然时间还算宽裕,不过还是早点起程为好。   一路北上,岳松还是抽空去了趟都江堰,不去那里一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至于城内的武侯祠也是一样,不进去拜上一拜也觉得有些不妥。   之后便是要走蜀道出川了,虽然距离‘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已经过去了近千年,这金牛道依旧一点也不好走,这大巴山中即使在盛夏也是烟雾四起,路上已经数次看到有商客惨叫着跌下悬崖,其他人则是视若无睹,奋力想要离开这片危险区。   就是到了汉中也只能稍事歇息,接下来想要和外界沟通上还必须要再穿过子午道才能进入关中,秦岭和巴山将川蜀之地隔绝的严严实实,只有等到下一个时代才能让天堑变通途。   整整走了近10天才从汉中穿过子午道来到西安城下,岳松这一路走的也当真是不容易,现在朝廷财政匮乏,这几大栈道的维护工作都已经接近停滞,更不用说一向奇险的子午道了。   此时才是8月6日,起从西安到嵩山脚下可是道路通畅用不了几天,岳松也就能在这座千年古都中好好休息几天了。   只是他刚刚走进酒店大门,就在靠窗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疯狂灌酒的醉鬼,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头发散乱的垂在脸侧,溢出的酒液更是沾湿了上身的衣襟。   无奈的叹了口气,岳松不禁感慨自己跟这家伙还真是挺有缘的,这么大的西安城居然也能碰上?!   直接坐到了他对面,顺手把放在桌子上的那柄长剑扔到了对方怀中,招呼着小二赶紧上菜,顺便给对面这个家伙再上一坛酒。   差点儿被扔过来的长剑直接砸翻,醉眼惺忪的令狐冲刚准备拍案而起,却差点被发软的腿直接带到桌子底下去,勉强看清对面到底是谁之后方才放松了下来。   “岳兄弟啊,你到了关中也不告诉我一声,来,一起喝!”刚端上来的那坛酒就被令狐冲夺到了手里,然后又是仰头对着坛口直接往里灌,倒是引来了周边食客们的一片叫好,不过岳松只是默默的在那里喝着热汤饮子,对面的劣酒味直接冲着他鼻子发痒。   对面的醉鬼很快就趴在桌子上人事不醒了,岳松则是有条不紊的把自己的饭吃完,拿着从对方怀里搜出来的银子结了帐,然后就拎着这个醉鬼直奔灞河而去:再找个酒店洗澡太麻烦,还是直接扔进河水里更有效果一些。   现在河水中洗澡的人有不少,把令狐冲扔下去的时候也没人觉得他是在杀人灭口,不过令狐冲到底是修炼过正道内功的,在喝了几口生活污水之后总算清醒了过来,扑腾着游到了岸上,趴在河滩的淤泥里开始大口呕吐。   岳松就站在河堤上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一言不发,等到这家伙终于吐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之后方才说道:“清醒了?那就先去换身衣服,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这个华山派大弟子都要加入丐帮了!”   一脸的苦涩表情,令狐冲还是跟着岳松到成衣店换了身衣服,重新洗漱之后才变得精神了一些,至少看上去没有那么颓废了。   在茶馆里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下的两人开始交换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在得知岳松在这段时间内游历了东南和西南一带之后,令狐冲面露羡慕之色,感慨的说道:“我们也是刚刚出游归来,但这一路上,唉!”   一脸苦闷的他又想喝酒,但是面前只有那种涮锅水一样的茶水,他也只能靠拍桌子来抒发感情了。   在那静静的听他抱怨,在这趟连接其余三派的旅途中没能找到辟邪剑谱的岳不群对令狐冲的态度也稍有改观,虽然回山之后岳掌门已经宣布会不日将紫霞秘籍传授给令狐冲,虽然这一行动等于说是宣布令狐冲将是华山派下一代掌门,但令狐冲却一点也不觉得欣喜,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在门中已经变得相当孤立了。   五岳会盟的日期已经确定,整个门派上下都在师长的督导下勤练武学,令狐冲作为大师兄自然是要责无旁贷的指导其他人,但偏偏他的独孤九剑习练已深,在看着师弟们练剑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的招式中满是破绽,往往下意识的便要他们改变招式,这种偏向于剑宗的行为自然遭到岳不群的严厉斥责,若非赴会之期将近,令狐冲少不得还要再上思过崖走一遭。   但他宁愿去思过崖再走一趟,每当他看见小师妹和林师弟在一起时的亲切神态,他就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一头撞在树干上。虽然有师娘和六师弟时常过来安慰于他,但在华山之上他却是觉得如坐针毡,于是便向师尊申请了一个外出讨伐山贼的任务,此时便是任务完成之后来到西安城中喝酒解闷。   略有些怜悯的看向对方,岳松心道令狐冲这种自由自在之人碰上岳不群这种表面冠冕堂皇之人还真是不得自在,但他又对自己的师父敬爱非常,不敢有任何一丝不敬的念头,这种苦闷他还要一直经受下去,直到彻底绝望的那一天。   “那,你可有想过要要离开华山派?你这种性格只适合做一个江湖散人,种种门规戒律不过是束缚住你的枷锁,何不如将其彻底摆脱?!”   “令狐冲深受师父师娘大恩,此生万难回报,这种话请不要再说了!”斩钉截铁,令狐冲的回应便是这样坚决。 第四十七章 洛阳杂事   在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的对谈之后,令狐冲也该回华山了,华山派上下马上就要前出发前往嵩山,这次五岳会盟上岳不群对自己的目标誓在必得,华山派上下也是充满了信心,毕竟思过崖中的剑招最先可都是在他们这里的!   而且他们内心中的另外一个隐藏的想法是到时候还有大师兄在,以大师兄那明显高的不正常的剑法定能取得优胜!   岳松就不跟华山派同路了,他已经说清楚了自己这次是代表峨眉派前来参加嵩山的五岳会盟,不过他也只是去观礼,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去旅游了一趟。   对岳松手中拿着的峨嵋派令牌表示惊奇,令狐冲也表示他会将此事禀明师父,到时候在嵩山脚下会合。   “师尊和其他五岳剑派的前辈也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挥手作别的时候,令狐冲这家伙是这么说的。   一边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岳松一边在心中吐槽道:“到时候除了恒山派的诸位师太和南边的什么事都不管的那位莫大先生,其他各派的高层恐怕都只会想把我剁成馅儿吧?!”   不过那群人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的岳松可是代表峨眉派前去观礼,明面上那些家伙依旧得把姿态做足,至于暗地里下黑手?难道岳松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岳松也没在这西安城多呆几天,8月10日便开始向东而行,路上倒是没遇见华山派的大队伍,倒是看见了一堆准备过去凑热闹的江湖人士,他们中有些是嵩山派发动起来拿来壮声势的,有些就是过去纯粹凑个热闹,顺便看看嵩山派会不会慷慨的给来宾发点红包什么的。   当然也有一些比较出名的左道人士前往,他们之中就有一些是嵩山派事先埋下的暗子,他们的实力都相当不俗,虽然距离各派掌门相差甚远,但也足以作为一个门派赖以生存的中坚了。   不过让他们惹到不该惹的人时,该死的还是得死,而且也绝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   就像现在倒在岳松面前的这个身穿麻衣的汉子,仗着自己会点武功便直接让岳松把位置让开,他要坐在那个阴凉的地方,在岳松和善的表示你丫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之后,这家伙就出手了。   然后,他就死了。   倒不是岳松心狠手毒,而是这家伙一出手便对着岳松的胸前死穴要施以重招,那岳松就只能让这家伙去死了。毫无花俏的一记重拳擂胸,岳松的拳头却是后发先至,一击便让这家伙胸口塌陷,瘫倒在地上便是不活了。   旁边那些四散而去,却又并不走远而是站在几十米开外围观的百姓自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最近这段时间这条路上的相互殴杀实在太多,连平民百姓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把他的斗笠扔到一边,岳松懒得看他那张丑脸,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之后发现了一封信,几十两银子和一本武功秘籍。也不想在尸体旁边继续呆着,岳松就率先从围观者让开的缺口中离去了,留下来的尸体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在前方道旁的小山坡上找了一个阴凉的位置,岳松开始检查这次的缴获,首先便是那本武功秘籍,记载的却是一门名为‘倒尾蝎’的轻功身法,岳松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趣,这武功修炼起来麻烦成效还低,拿着它又有什么用处?   银子自然是好东西,至于身上的那封信,岳松拆开一看之后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西北一带有名的一个高手,这次是被左冷禅叫过来要在五岳盟会上搞一些小动作,没想到在意外中被岳松所杀。   “这封信要怎么处理呢?”岳松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把它收好,到时候随机应变吧!至于那本秘籍,岳松就随手扔到了山坡上,如果有谁能捡到它的话,就算他的缘分好了。   到了洛阳城之后,本就炎热的气温仿佛又上升了一层,各路武林人士都在街上摩肩接踵的来回走动,呼朋唤友的一同去赌钱喝酒,当然各种有仇报仇的行为也是数不胜数,倒是让洛阳城官府和地头蛇金刀王家忙的一塌糊涂,生怕这些江湖豪客在城中弄出什么大事出来。   岳松自然懒得去和那些江湖人为伍,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前方七八丈处的那个手持禅杖的年老僧人,那一位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目标。   也就远远的跟在后面一起走,那个老年僧人旁边只有一个中年僧人陪伴,两者之间似乎是师徒关系,两人之间不时的交谈几句,凡是正面遇上这两位的武林人士都恭恭敬敬的让到一边,双手合十口称大师。   一路跟着他到了城东的白马寺,眼见着一位被知客僧迎了进去,岳松就知晓明日他该前来拜访了。在河南乃至整个山东地界上,真正能做到说出的话无人敢忽视的也只有一家了。   回客栈之后,岳松就去街上雇了个跑腿的把他写好的一封拜帖送到白马寺,今天他将以峨眉派使者的身份前去拜访。   第二天一大清早,岳松把自己收拾精神之后朝着白马寺而去,毕竟是去他人的地盘上拜访前辈高人,不收拾干净点也说不过去。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带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刀,和令牌。   到了白马寺门口,在岳松递上拜帖说明身份之后,便是庙门大开,众人出迎,为首的是3个老和尚,正中间的便是昨日岳松所见的那一位。   “江湖后辈岳松,在此添为峨嵋使节,在此拜见诸位大师!”   “阿弥陀佛,少侠无需多礼,老衲法名方生,这两位是白马寺的明光和明圆两位师弟。”   在门口见礼之后,众人便一起进入寺中详谈,这一情况自然会被江湖上有心人派出的探子所看到,至于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在这个五岳会盟即将召开的关口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岳松在白马寺中一直待到了下午方才离开,在中午的时候还品尝了一下寺庙里的素斋,不得不说这些和尚还是挺会享受的,更不用说白马寺本身就是洛阳城的一大地主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有人想要跟踪,总的来说他们的跟踪手段还是不错的,确实是经受过专业训练,但在功力上的差距让他们的隐蔽行动都变成了笑话,岳松甚至能听清楚他们的呼吸声,如果不是江湖经验还是不足的话,他都能直接分辨出那些家伙练的是哪门的武功。   也不去甩开他们,岳松直接就住回了客栈里,这里好歹也是洛阳城里有名的客栈,连洛阳城的知府都在这客栈里面有着干股,想来是不会再出现半夜火烧屁股的情况了。   确实,那群白痴不再往这里面扔火把,而是改往房间里面喷迷香了。只是以现在岳松的修为和习惯,能无声无息的给他下药的也只有五毒教和百药门的高层可以办到,至于能不能起效,那就要看之前在杭州的那碗五宝花蜜酒到底有多强的作用了。   所以在第二天早上,早早上街的众人便看到了这样一幅奇景:两个瘦小的男子被用腰带捆住倒吊在客栈外墙上,赤裸的上身上还分别用毛笔写上了‘蠢货’,‘智障’的字样,前两个字还能看得懂,后两个就要想一想才能明白了。   一刻钟之后,那两人就被小心翼翼前来的黑衣人带走了,在放下他们的时候,客栈内部也没做出什么反应。于是到了中午,又有一个美艳女子走上了客栈三楼。   “公子可在?奴家求见。“声音婉转而妖媚,凡是听到的人无不血脉偾张。   奈何,屋中已不见身影。 第四十八章 上少林   岳松当然也想过那群人会不会对自己施美人计,不过现在他有要事在身,还要去少室山少林寺拜访方丈方证大师,故而就不能在这里陪他们继续玩了。不过若是那个妖艳女子真的在岳松在的时候进了屋子,那么客栈的外墙就又会有一个人被倒吊上去了。当然,衣服肯定是穿的好好的。   从洛阳到嵩山距离相当近,岳松在下午时分便来到了山脚下,不过看着山脚处田地里那些马上就要收工的佃农和其他人,岳松的脸还是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田地中有穿着简陋僧袍的僧人在劳作并不奇怪,这是少林寺中修行的一部分;但是田垄上还有腰带长剑的嵩山派弟子在帮忙递着水桶,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看起来当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但嵩山派和少林寺偏偏能分据整个大山的两个山头还相安无事,这简直是江湖上的奇迹啊!而这样的奇迹之所以能出现,想必也是跟创立嵩山派的那位祖师爷有关,至于当年究竟是什么情况,想必也只有两派流传下来的秘密文档中有所记载了。   此时山下的武林人士还不算太多,毕竟现在才刚刚到了8月下旬,距离九九重阳还有一段时间,像离得比较近的华山派甚至有可能还没出发呢!   到了少室山下,少林寺外,岳松便将有着方生大师签名的拜帖交给了山门处的知客僧,稍待片刻之后,岳松便被一名中年僧人迎了进去,在穿过十数座宏伟殿堂之后,岳松停在了一座小石屋前,旁边的僧人向屋外的小沙弥道:“峨眉的岳少侠有事求见方丈师兄。”小沙弥进去禀报了,随即转身出来,合十道:“方丈有请。”   岳松跟在中年僧人之后走进室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僧坐在中间一个蒲团之上。僧人躬身行礼,说道:“方见拜见方丈师兄,引见峨眉派使者岳少侠。”岳松也随即躬身行礼。方证方丈微微欠身,右手一举说道:“少侠少礼,请坐。”   岳松随即坐在旁边的一个蒲团上,而旁边这位执掌药王院的方见大师便退了出去,将室内只留给了两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两人便进行了密室会谈,商讨要如何让五岳并派并不能实现,而且要如何做才能削弱嵩山派的力量。   嗯,以上都是胡说八道,信了的话,只能说明阴谋论看得太多了。   事实上,这次五岳会盟在明面上打的招牌只是将五岳剑派集合起来商讨大事,虽然左冷禅想要合并五岳派的心思在江湖上几乎是人尽皆知,但只要他没说出口,这次会盟的主要议题就依旧是要如何团结协作才能应对魔教的威胁,至于到了会场上究竟会发生什么,那就要看各派掌门会有什么动作了。   所以,岳松和方证大师交谈的内容只是要求他在会场上将各派的动作都记录下来,尤其是要看清楚各派掌门的反应,如果五岳并派的议题真的在会场上被提出,岳松既没有理由也不需要去反驳,反正这种议题也不可能在一次会议上便得出结论,更何况还有变数的存在。当然,那封信在洛阳便已经交了出去,方证大师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留在少林寺又吃了一顿素斋,岳松谢绝了方丈的挽留,径直下山去了。在和方丈的会面期间,他已经将体内佛门真气的运转压制到了最低,但即使是这种近乎停滞的状态,依旧差点被方证察觉到体内内气的真相,要是事实暴露的话,岳松还真不一定能走出少林寺大门。   现在离重阳还有一段时间,岳松开始想着自己要不然再去附近哪个景点逛逛好了,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在嵩山附近找了个幽静的小山谷藏入其中修行打坐,现在他的内功距离突破界限只有一线之隔,若是能及早突破的话,他也就不用再被困在这里了。    9月已至,天气也变得阴凉下来,此时的这个小山谷也不再是个能躲清静的地方,在打发走两批想在这里扎营的黑道人物之后,岳松就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重新回到洛阳城,此时的城市中倒是少了一些喧闹,一是因为大部分武林人士已经去了嵩山脚下,二是少林寺已经派遣武僧出来在街上巡逻维持秩序,那些旁门左道之人自然就远远避开了。   准备在这里先舒舒服服的休息几天,只是当岳松在路过金刀王家的大门时,在那个‘见义勇为’的牌匾下方,华山派之人正在往里进,之前曾经见过的两个公子哥正在一脸笑容的迎接他们。   到底是收了林平之作为弟子,华山派在这洛阳城中自然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只是如果岳松的想法没错的话,现在的林平之在回到他外祖父家中的时候,心情恐怕不会很好。   不过少了那个祸根,林平之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复仇的话恐怕还要再等上很久了。青城派到底是名门正派,灭福威镖局满门也勉强算得上是师出有名,余沧海可又是一代宗师,正道的一大支柱啊!   心里默默的摇了两下头便离开了,林平之的仇得靠他自己来报,若是其他人插手的话,只会招来他的怨恨。   第二天清晨,岳松正在自己的客房中酣睡,却突然被从窗外传来的马蹄声惊醒,推开窗户正准备大骂两声,却发现奔驰的可不就是金刀王家的三个小辈吗?王元霸的两个孙子再加上个林平之,这三个人怎么开始在市区内纵马狂奔了?就不怕王元霸,岳不群回去执行家法门规?   既然那三人已经跑远了,岳松也就把窗户关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结果等到他晌午时分才醒来的时候,那三个家伙就又从正在吃饭的自己身边疾驰过去,平白扰乱了他想要放松一天的心情。   有些不爽的直接将鸡骨头咬碎吐了出来,岳松打定主意要在嵩山上把这几个小子教训一顿,不过在此之前,岳不群应该会下重手。   在九月初八日,所有人便已经赶到了山下的小镇,嵩山和少林寺已经为诸位英雄豪杰租下了镇中的房屋,只需要亮明身份便能直接住进去,待到明日便一起上山。   岳松也在镇中找了间屋子住下,只是附近房屋内嘈杂的说话声让他有些不厌其烦,本来想着继续打坐修炼,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拜山的礼物,于是决定去街上随便买点什么当地特产送上去好了。   正在一家工艺店里挑选雕塑,却听见身后传来清脆娇嫩的声音:“六师哥,我把这个猴儿雕像买给你怎么样?正好也能跟你肩膀上的猴子配成一对!”言语中带着嬉笑,显而易见是在打趣那个一脸憨厚,且肩膀上还有个小猴的年轻人。   “小师妹,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你一个人跑出来买东西也太不安全了,师父可是说了这个镇上现在是龙蛇混杂,万一有心怀不轨之徒那可怎么办啊!”开始还带着苦笑,到后来就转为劝告,最终还向另一个经过的泰山派道士行礼口称师兄好。   “哼,谁让爹直接罚了小林子20棍,现在他才勉强能下地,又没人能陪我一起出来!”声音清脆娇蛮,一个如花少女的形象听声音便能建立起来。   “谁说没人能陪你一起来?!大师兄他……”音调急切,辩解之意表露的殷切非常。   “大师哥他现在还在床上醉着呢!要不是娘过去说了两句,他这一路上都没有清醒的时候!谁让他在洛阳城里又惹上王家的人了?!”   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岳松直接拿起眼前的一个巨熊木制雕像,到店老板那里付了钱便离开了。 第四十九章 嵩山大会   九月初九正日,岳松便随着观礼众人一起上山,在他向迎接的弟子亮明了自己峨眉派来人的身份之后,便有专人带着他一路向上游览风景,一路上山,只见山道上打扫干净,每过数里便有几名嵩山弟子备了茶水点心迎接宾客,足见嵩山派这次准备得甚是周到。   岳松也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两句,旁边的嵩山派弟子听了之后也是与有荣焉,更是殷勤的向他介绍各处的景点到底有何典故。   行了一程,忽听得水声如雷,峭壁上两条玉龙直挂下来,双瀑并泻,屈曲回旋,飞跃奔逸。岳松在旁边欣赏一刻钟之后便自瀑布之侧上峰。嵩山派领路的弟子说道:“这叫作胜观峰。岳少侠,你看比之峨嵋景物却又如何?”   岳松微微一笑说道:“峨眉雄秀奇灵而嵩山雄伟壮阔,不管是在哪一个住的久了,都会觉得属于自己的风景是最好的。”那个弟子本想借题发挥阐述嵩山为群山之首,嵩山派也当为诸派的领袖,被岳松这样一说之后,也只好讪讪一笑。   一路上岳松走得甚快,本就比其他人来得早,而且他步伐又迈得急,渐渐便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甚至连身边的那个嵩山派弟子都有些赶不上了。站在岩石旁边等着那个弟子赶上来,岳松微笑着致歉道:“却是岳某走得有些急了,这位师弟,我们可需要休息一下?”   看着面色如常,呼吸丝毫不乱的那个年轻人,这位嵩山派13太保之一,‘大阴阳手’乐厚的弟子不由得对岳松生出了敬畏之心,虽然年纪与自己相仿,但却有这份内功修为在身,那峨眉派真是卧虎藏龙!   到了更为险峻的铁梁峡旁边,他们便在这里稍作休息,岳松自是丝毫不觉得费力,还有兴趣在那里观赏耸立的怪石,而身边的那位嵩山派弟子则和留守在这里的另一个弟子接上了头,他们两个在旁边窃窃私语,时不时的还把目光投射过来。   岳松一脚踢起一块大石坠下壑去,大石和山壁相撞,初时轰然如雷,其后声响极小,终至杳不可闻。单是从声音判断,这个峡谷少说也有千米之深。   “这嵩山的险峻之处果然不凡!不过说起来,这个峡谷倒是可以开辟作为一个练功场!”听闻此言,想要过来介绍的弟子脸上一青一白,赶忙将岳松引到前面的山道,留下另一个接待的弟子以向接下来上山的那些武林豪杰示威。   前方的山道已经是云雾弥漫,在走过那个双峰隔断,云雾吹袭的朝天门之后,岳松便算是来到了峰顶,五岳会盟的会场就在不远处的峻极禅院之中。   嵩山绝顶,古称“峨极”。嵩山绝顶的峻极禅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来却已成为嵩山派掌门的住所。左冷禅的名字中虽有一个“禅”字,却非佛门弟子,其武功近于道家。真不知当年是发生了何事才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岳松既然已经上得峰顶,他身边的弟子便告罪一声,下山接待其他人去了。在峰顶上自有其他人来接待贵客,岳松这种峨眉派来人的身份却也轮到了三太保仙鹤手陆柏来接待于他,这位极高极瘦的男子当日也曾出现在金盆洗手大会上,他自然是认不出来当时还隐藏在人群中的岳松的。   相互之间寒暄吹捧了几句,岳松知晓了现在左冷禅正在峻极禅院之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五岳剑派掌门,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这一次五岳会盟的具体内容,都被陆柏打哈哈含糊过去了。   进得禅院,见院子中古柏森森,殿上并无佛像,大殿虽也极大,比之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却有不如,不过装下五岳剑派之人和一些重要的观礼人士是足够了,想来也不用再到更高处的封禅台上去。   不过想了想还当真未必,这五岳会盟说到最后,指不定还是要靠手中的长剑来决定谁说的有效,到时还是要找个足够宽阔的地方出来,不知道到时候会选择嵩山派的演武场,还是直接去封禅台。   大殿之内也已经摆好了桌椅,作为峨眉派的观礼使者,岳松被分到了下首处一个最靠前的位置,靠近主位的左右两侧各有两套桌椅,想来是其他四派的位置,正手处的座椅上现在仍是空无一人,不过那座椅看上去却有些陈旧,想来左冷禅经常坐在上面发号施令。   陆柏把岳松送到之后便告罪离开了,桌子上也有小吃茶点可供取用,大殿两边更有嵩山派弟子时刻准备着补全不足,单看这场活动被组织得如此井井有条,就知道嵩山派在内部运营上确实超过了其他各派。   岳松的礼物在入殿的时候便已交给了旁边等候的嵩山派弟子,他在看到那个木质熊雕刻的时候眼前一愣,如果不是本门师叔就在旁边的话,都有可能要骂出声来了。不过岳松可确实不是有意藐视于嵩山派,他可是利用自己的刀法把这个雕刻又加工了一下,精通于刀剑之道的人都能在上面看出一些端倪。   悠闲的等了半个时辰之后,其余四派的掌门人都领着他们的弟子入了大殿,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最先赶到,不过他那张红脸上却明显带着怒容,却又不得不忍受走在前面的那个老头,也是岳松曾经在树林中见过的那个人。   衡山派第二个赶到,莫大先生领着他的十几个弟子一身萧索的走了进来,身上依旧带着他的那把胡琴,虽然他看上去脸色枯槁,身上的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魄,在场诸人也无人敢小看于这位‘潇湘夜雨’。   然后来的是恒山派的定闲,定o两位师太,她们在看到岳松之后也是微笑着伸手致意,岳松也赶忙站起身来回礼,坐下来的时候认真一看,发现那个仪琳小尼姑也来了。如果那个不戒和尚也出现的话,那今天可真就热闹了!   华山派的岳掌门是最后入场的,也是由嵩山派左掌门亲自迎接入内,虽然他身后的弟子数量最少,形貌仪态看上去也是参差不齐,但更无人会小视这位‘君子剑’,毕竟所有人都在揣测这位岳掌门到底从思过崖中得到了多少东西。   剩下的其他各派前来观礼的人士便和岳松一样坐在下首位置,像什么丐帮副帮主,少林寺的方生大师,六合门贾门主都坐在岳松旁边,他们这些人在这场大会上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只是前来观察一下江湖形势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变化。   众人落座之后,大殿内也变得有些拥挤开来,幸而现在已是秋高气爽之时,众人都有功夫在身也不会觉得有多憋闷。既然人员已齐,左冷禅便站起身来朗声道:“我五岳剑派今日聚会,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赏脸,光临者极众,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诸般供应颇有不足,招待简慢,还望各位见谅。”   在场诸位自然是一片称赞之词,特别是身后那些江湖群雄更是交口称赞嵩山派准备周到,也让左冷禅大涨脸面。   在后面的那群托儿喊完之后,忽听得左侧有人冷冷的道:“不知左盟主要何时才能正式开始这场盟会?现今魔教妖人行事越加猖獗,衡山之地也出现了妖人踪影,莫某人还要想办法将他们铲除呢!”说话的正是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他现在却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显而易见并不愿来此地。   微微一笑,左冷禅说道:“兄弟我所说的第一件事正是和这魔教妖人有关的,诸位或许不知,早在数个月之前,那魔教便已经发生内乱了!”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第五十章 五岳剑派,围攻黑木崖!   霎时之间,在场众人脑海中涌现许多情景,不少人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想起的都是从旁人口中听闻,甚至自己亲眼所见魔教中人如何行凶害人的恶事:   江西于老拳师一家二十三口被魔教擒住了,活活的钉在大树之上,连三岁孩儿也是不免,于老拳师的两个儿子呻吟了三日三夜才死;汉阳郝老英雄做七十大寿,各路好汉齐来祝寿,不料寿堂下被魔教埋了炸药,点燃药引,突然爆炸,英雄好汉炸死炸伤不计其数!   这还只是一些江湖上的小门小派,即使是五岳剑派中的弟子也多有死伤,连嵩山派也有一位长辈被砍断了双手双足,在残废中痛苦自尽。魔教的罪行自然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但其能以一教之力抗衡整个江湖正道上百年,实力之雄厚自是让人难以生出将其彻底铲除的念头,更不用说现今在位的那位东方不败更是号称天下无敌,连少林武当也不敢捋虎须。   现在,左盟主居然说魔教发生了大规模内乱,那岂不是代表正道之人的机会到了?!   “咳!”轻咳一声,华山派岳掌门便潇洒的站了起来拱手问道:“不知左师兄如此说话可有凭证?之前我华山派外出一游,在江湖上也曾遭遇过魔教徒众,俘虏过一人之后经审讯得知那魔教内部依旧安稳,虽然相互之间斗争严重,但也并没有到内乱那一地步。”   “是啊,是啊,左盟主,你这样说可有什么凭证?”下方的江湖群雄也开始起哄了,其余三派也在若有所思的想着事情,却是泰山派的那个老道士率先站了出来:“老道玉玑子,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左盟主既然说出此言,必有凭据在身,大家又何必着急呢?”这一声援举动很明显是这个老道士的自作主张,坐在主位上的天门道人已经气的脸色血红,却也只是怒哼了一声。   上方的左冷禅对着老道士拱手致谢,下方有人识得他的,便低声相告:“那老道士玉玑子是天门道人的师叔长辈,但当年却让天门道人做了掌门人!   左冷禅自然是早有准备,一挥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嵩山派弟子便从后殿中拖出了一个身形魁梧的老人,只是那老人浑身上下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脸上身上更是隐见血迹,显而易见经历过一轮严加拷打。   下方之人自是议论纷纷,想着这人莫非是魔教中的某个重要人物?左冷禅自然也没有把谜底藏得太久,走到这个垂首的老人身前说道:“好让大家知晓,此人乃是现今的魔教十长老之一,曾经在江南一带作恶多端的雷掌神魔秦伟邦!”   此言一出,南方来的江湖人士连同莫大先生在内都是猛然站起身来,他们自是听说过这秦伟邦的名头,这人曾经为祸江西安徽之地甚深,不想今日竟然为嵩山派所擒!   “左盟主,不知可否让老朽上前一见此人,以安在场诸人之心?”此时举手发言的却是雁荡山高手何三七,他在南方武林也是广有威望,更兼江湖经验老道,众人也都信服于他。   “自是可以!”左冷禅信心十足的邀请这位江湖前辈走到近前,这个身材低矮的老人在抬头看向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之后,便感慨的说道:“不错,不错!这确实是那雷掌秦伟邦无疑!”旋即又拱手向着左冷禅致谢道:“不想左盟主竟能为天下间的正道之人除此大害,老朽在这里谢过了!”   站在后方的众人也是同声致谢,其他五岳剑派之人也要拱手表示祝贺,毕竟能擒获魔教十长老之一,这样的功绩足够让嵩山派在江湖上名声大振了。   左冷禅自是一脸自豪的接受了众人的拜谢,旋即又拱手说道:“不瞒诸位,我嵩山派能擒获此贼也是有一定运气成分的,当时左某的两位师弟正在金陵拜访老友,却在无意间撞上了正在受伤奔逃的这个老贼,一番争斗之后才将其擒下,可以说是让我嵩山派捡了便宜了。”   “左盟主说这老贼当时正在受伤奔逃,难不成就是魔教内乱中的争斗?”这一次是定静师太出言发问道,她也同样深恨魔教贼子,但看那个老人如此凄惨的样子,还是在心中默默的为他念诵佛经。   将头转向这边的方向,左冷禅继续说道:“师太所言不差,当时我两位师弟在擒获此贼之后生怕魔教之人派人前来救援,于是便日夜兼程的往赶回嵩山,这一路上可以说是过得胆战心惊,但直到嵩山脚下,那魔教之人竟是毫无反应,我那两位师弟都差点以为抓错人了。”   众人在下方也是应景的一笑,却听他继续说道:“不过带上山来之后,左某亲自审问之后才得知,原来此人是被另一名魔教妖人,那个‘光明左使’向问天所伤,他正想回黑木崖求援,却正好被我嵩山派人撞上了!”一脸的自豪之色,左冷禅看着两侧的其他四派掌门人,知道现在该放出那个重磅消息了。   运起内力,左冷禅高声说道:“而那光明左使向问天之所以会对同为魔教妖人十长老出手,就是因为魔教内乱已经爆发,那个消声觅迹十数年的魔教前教主,任我行已经重出江湖了!”   听到那个名字,大殿在一瞬间陷入了可怕的宁静之中,有少部分人是不清楚那个名字是谁,但凡是年龄超过40的江湖中人,都能回忆起这个名字背后到底代表的是什么,那是恐怖,杀伐,还有让人心惊胆战的吸星大法!   天门道人猛的站起来,冲着左冷禅说道:“左盟主,这个消息你可能确定?!任我行若是重出江湖,怎会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声音急切而严厉,这位天门道人对魔教有着切齿痛恨,在金盆洗手大会之后更是亲自追杀曲洋,曲洋最终在琼州伤重而逝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其他三派掌门也是紧盯着左冷禅,岳不群也不再捋着他的胡须,目光炯炯的看向对方。   左冷禅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又将何三七,方生大师和岳松请了上来,他给出的理由是:“便请何前辈,少林的方生大师和峨嵋派的这位岳少侠一同检查这个魔教妖人,到时答案自会分明!”   这位已经把握住全场节奏的主持者信心满满,岳松也只好陪同其他两人一同亮相了。不过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也依旧在那两个武林长辈身上,岳松只能算是一个过来陪跑的。   走到近前,这老人身上的外伤已经大多数被处理过了,几乎都是各种棍棒拷打的痕迹,不过这些伤势对武林中人也算不了什么,就是他肩上的那一处剑伤也不例外。   外伤既然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三人便一同出手按住这人身上的脉门开始探查他的体内情况,而当内气深入他的经脉之后,三人却是同时一振,旋即撤手说道:“不会错了,这人的丹田已经被开拓到了相当高深的地步,但其中的内力却只剩下了浅浅一层,这人是被吸星大法吸走过内力!”   三人同时说出了相同的判断,然后就在左冷禅的致谢中走了回去,而这一判断无疑坐实了任我行确实重出江湖的事实,也让下方诸人骚动不已。   “左盟主,既然那个任我行重新出来,他肯定是想重新夺回自己的教主之位,那咱们就能在旁边好好看他们狗咬狗了,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再咬下一块肉出来!”后方有人如此起哄道,却是这些江湖小门派想要趁机分一杯羹。   待众人平静下来之后,左冷禅高声说道:“隔岸观火,这自不失为一条路,但我辈正道中人却能做得更多!我左冷禅在此提议,趁着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五岳派合力,团结起来,围攻黑木崖!” 第五十一章 表态支持   五岳剑派合力围攻黑木崖?!   这个建议一从左冷禅嘴中说出来,整个大殿之内立刻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之中:现在魔教内乱,隔岸观火是一种非常安全的行为,而且说不定能趁此机会从魔教手里咬下一块肉出来,不少人垂涎魔教在自己那片地区的土地店铺已经很久了。   但是要让他们主动进攻敌方老巢?那就是一件必须要认真考虑的问题了。毕竟自从魔教总坛在河北黑木崖上建成以来,便一直号称难攻不破之堡垒,名门正派之人固然一直想将其铲除,但看到那高耸入云,猿猱难度的崖壁,也只能是望而生叹。   华山派岳掌门也同样有此疑问,站起身来向着左盟主拱手发问道:“左师兄,你当真有意一举铲除魔教?现在魔教之人纵然内乱,黑木崖依旧是无数妖人盘踞之地,我等五岳剑派之人虽然皆是精锐,却也难挡那无穷无尽的魔教妖人和他们在老巢布下的无数陷阱,还望左师兄从长计议!”   岳掌门的发言顿时激起了无数共鸣,连其余三派掌门也是如此认为,毕竟主动进攻的风险实在太大,当年魔教十长老一起攻上华山,不也被各派高手一起坑杀在了思过崖上?   现在既然敌人内乱,若是左盟主能带领大家去占点便宜还好,要是指望着大家伙为他嵩山派的名声冲锋陷阵,那可就抱歉了。   更有甚者,有人还想着这是否是嵩山派要削弱其他派门的阴谋,毕竟上面那一位的野心现在在全江湖都是人尽皆知,不能不多加小心啊!   眼见就要陷入尴尬的冷场中,从大殿的左后方传来一声大喊:“我五洲门愿附骥尾,追随左盟主铲除魔教!”众人抬眼望去,却是一个身背长刀的精瘦汉子,知道的人便悄悄说出这人乃是湖北一带的一个小门派的头头,平日里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在那个小县城里称王称霸,怎么今天还转了性了?   “老朽赞同左盟主的提议,魔教现今两虎相争,若不能把握这天赐良机,我辈如何能称作是江湖中人?!”这回站起来的是山东地界上的三玄门门主,这个红光满面的老人在山东地界上也能称得上是德高望重。   接下来,又有七八家不大不小的门派帮会竞相站起来声援左冷禅,都不说这些人身后到底有多少能打的徒众,单是这些帮会的位置就遍布天南海北,最远的甚至到了广东沿海一带,更显嵩山派在全国江湖的影响力之深远。   这个时候,更是有一个河北来的小帮会的头目直接冲上台,面对着在场所有人声泪俱下的诉说他是如何被魔教所欺压的,表情之真挚令人动容,岳松已经能看见恒山派的几个小尼姑在那里偷偷抹眼泪了。   突然,这个家伙把自己那张布满刀痕的脸朝向了岳松这边,对着这些身份更高一个层次的贵客诉说道:“方生大师,张前辈,岳少侠!魔教可是整个江湖正道的敌人啊,现在左盟主已经为我们大家发现了这个机会,咱们可一定要好好抓住它啊!”   快速说完之后抹了把眼泪,这人又是向这边鞠躬道歉,诉说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在一片‘可以理解’的目光注视下走了下去。   气氛已经被炒热了,果不其然,还是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最先做出了反应,他那张脸现在看起来比平日更红,一拍扶手,猛的站起身来说道:“左盟主,这个机会确实不能轻放,我天门愿随你嵩山派一同前往,剿灭黑木崖!”   这个表态自是引起了一阵喝彩,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天门道人和魔教势不两立,能有这样的表态也在人意料之中。   只是他这样的动作却也让其他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三派掌门人身上,江湖上凡是混得久的人都很清楚,几十年来,五岳剑派一直都是对抗魔教的主力,数十年前的那场思过崖大战更是让五岳剑派中的精英损失惨重,若非岳掌门发现了各派前辈的遗留,否则五岳剑派还会继续衰落下去。   第二个表态的是恒山派的定闲师太,这个掌门人神定气闲的说道:“左师兄既然有此宏愿要铲除魔教,老尼也愿出手维护佛法,铲除魔孽!”众人见她面目慈祥,却不意她所说话语坚定非常,让这个并不高大的身材更显威严。   既然五派之中三派已经同意,剩下的华山衡山两派便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华山岳不群和衡山莫大先生也先后站起来表态他们会支持这一行动,只不过岳松清楚的看到了岳不群脸上的紫气一现即隐,显而易见他心中已是愤怒至极。   既然五岳剑派已经表态,现在就轮到岳松这一片前来观礼的其他名门正派高层。除了岳松以外,其他人的年龄就没有下于40的,但岳松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现在这群人的心情并不是很平静,至少身边那位丐帮的副帮主现在心跳就比平常要快了三成,而右手边的方生大师更是开始默念佛经。   作为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人,方生大师还是责无旁贷的站了出来,口念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左盟主既然有着除魔卫道之念,老衲也是深感欣慰,想来掌门师兄也会和老衲有相同的想法。”   然后,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就坐回去了。   接下来便是按照年龄顺序和门派威望依次发言,核心思想都是一个,那就是对这英勇而充满正义的行为表示支持,但要说到自己门派会提供出多少支援,这些老奸巨猾的人自然也就想办法糊弄过去了。   岳松这个小年轻自然只能排到最后,此时众人也已经听烦了,就等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把套话说完,然后就可以宣布由左盟主率领的对抗魔教联盟正式成立了。   岳松眼珠转了一转,决定还是给这滚汤下方再加把火,所以集中内力高声说道:“左盟主既然如此豪情,我峨眉自然不会有其他不同意见。”然后猛的抬高音调说道:“但是!我还有一事想要告知诸位,也请左盟主留心。众所周知,魔教势力之庞大实则远超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名门正派,而且他们还能控制无数旁门左道之人为己用,又有谁能确定,在场的诸位英雄豪杰乃至他们的亲朋好友中,会不会有魔教奸细的存在呢?!”   此言既出,下方之人也是嗡嗡的讨论开来,左冷禅也是愣了一下之后,方才摆出笑容对着岳松说道:“岳少侠所言有理,若不能清除我五岳派中的叛徒,对抗魔教的大计便绝没有实现的那一天,我等正道之人也要随时自警啊!”   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对抗魔教的大计便正式被确定了,左盟主的威望也是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地步,众人也就不再计较他之前那些威逼同道的事情,想要借此发难的岳不群也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留在嵩山上和左冷禅商讨下一步的行动,毕竟刚才的大会只是确定了一个目标,具体的行动细节还需要经过无数次的开会才能决定。   其他的江湖群雄自然很满意的被迎到了嵩山派的食堂中,左冷禅自然准备好了无数美酒美食招待客人,这些人虽然只能打些顺风仗,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有作用的。   岳松他们自然不用去挤大食堂,有更为精致的宴席等着他们,在旁边作陪的都是嵩山派的前辈高人,13太保除了两个外出的也是一个不缺。   杯箸交错,虽然眼前的饭食素斋都相当美味,但在场诸人中,却有不少人内心是相当苦涩的。 第五十二章 不戒   自古欲立不朽功业,可谋于智,不可谋于群小。可独断于密室,不可谋于众人。这是古书中的一句话,讲的就是事机不密,反受其害。   原因就在于,一件你想做的大事一定会损害到其他人的利益,一旦参与的人变多,众口纷纷之下必然会将细节秘密泄露出去,而要办成一件事很难,把一件事破坏掉却非常轻松,只需要根据泄露出来的信息破坏其中的一个环节就够了。   这一回,左盟主正大光明,大张旗鼓的在嵩山之上召开的这场大会的主题就是要铲除魔教,相信最晚在明天早上黑木崖就能收到消息,连具体的细节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魔教的情报网绝对不用怀疑,这场行动从一开始便没有瞒过对方的可能。但这也并不是说这场行动真的一点胜算也没有。   在之前的时代,当时江湖上的反派是立志推翻元朝的明教,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当时江湖上的六大门派也一起发动围攻明教总坛光明顶,最后若不是一位奇才突然出现搅局,明教在当时甚至就要覆灭了。   但过去的明月可无法照耀现在的沟渠,不管是岳松自己的想法,还是他和其他各派长辈在私下交流时所听到的看法,都认为这次行动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纵然魔教内乱,对方的实力也远超五岳剑派的总和,那个魔教中的圣姑一言便可发动数万旁门左道为之行动,如此庞大的人数已经不是质量优势可以抵消的了。更不用说在外敌来袭的情况下,任我行和东方不败未必不会先合作起来对付正道中人。   但事实上,左冷禅也不需要让这次行动能取得圆满成功,哪怕能取得覆灭对方一个分坛的阶段性成果,左冷禅在江湖上的声望也必然大涨,之前他在暗中所做的那些事自然会被众人抛之脑后,借着胜利之威,到时再提出五岳并派自然会减少很多阻力。   更有甚者,左冷禅也完全可以借着这次五岳剑派共同行动的时机铲除其他四派中的一些死硬分子,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暗中亲自动手,总能找到机会将那些想要保住祖师基业的人铲除。   以上的是岳松的想法,而方生大师的想法则是左盟主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增加嵩山派的声望,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魔教不是那么容易铲除的,但只要能取得一些成果也就够了。   岳松对这样的想法不置可否,他可是很清楚左冷禅在原本的故事中到底是怎样的心狠手毒,只要能让五岳派在自己手中得以成立,这一位是绝不介意对自己的同道中人下毒手的。   大会现在可以说是已经圆满结束了,本来是讨伐左冷禅霸道行为的一场会议生生变成了嵩山派掌门的个人秀,现在在下山的那些江湖豪客口中,左盟主左掌门已经变成天下第一大豪杰了。   作为前来观礼的人员,岳松也要和其他人一样告辞离开了,他必须赶紧把这一天的见闻飞鸽传书送回峨眉,让金云上人判断是否要给五岳剑派提供一些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持,他在信中当然也加上了自己的判断,给出的建议就是通过票号给五岳剑派提供点银两就够了。   方生大师也急忙赶回了少林,他倒是不用走太多路,只需要先下山再上山,但这样带来的结果就是少林寺必须立刻作出反应,也不知道那位方证大师准备派出多少人?   五岳剑派中的其他四派还会继续留在山上一段时间,毕竟他们还要商讨这次集体行动各派应该出动多少人力,又应该留下多少战力看守老巢,防止对方突袭自己后方。   这样的争吵在朝廷里不折腾个七八天是得不出来个结论的,在江湖中能稍微好一些,毕竟江湖上走跳的人都喜欢拿手中的长剑说话。虽然这次行动的主导权和领导者都毫无疑问的归于嵩山派,左冷禅,但其余四派的掌门还是想尽可能的争取到独立自主的权利,他们也怕左盟主把自己的人当作炮灰。   在山下的小镇写好了信,岳松回望了一眼嵩山便往洛阳城而去了,峨眉派在洛阳城中设有联络点,到那里就能用飞鸽传书把信息传回去了。   在洛阳城中找到了那座小小的寺庙,岳松把令牌展示给那个中年和尚之后把信和令牌一并交还了回去,他答应金光上人的事已经完成,也就不需要再顶着峨眉派使者的身份了。   接下来的话,岳松准备跟着五岳剑派的队伍一起去黑木崖逛逛,只要东方不败不被杨莲亭从密室中拖出来,这一趟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现在距离他们出发恐怕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岳聪正想着到底是去找个山谷清修一阵还是去游览一下黄河沿岸的风景,前方出现的庞大身影和锃亮的光头就让他知道自己是别想清静了。   “小子,给老子……老僧停下!”炸雷一般的吼声在耳边响起,岳松身边的人都猛的捂住了耳朵,正想扭头骂人才发现是个身高七尺的壮实疯僧,连忙一溜烟的退到了远处。岳松本来也想直接走人,不过想了想还是停在了原地,跟着这位走,说不定还能看到一场好戏呢!   果不其然,岳松直接被不戒和尚拽到了道旁的一个酒店里,店里的伙计对这个高壮和尚要酒喝的行为丝毫不觉得奇怪,面色如常的送上了酒肉,乐呵呵的拿着砸过来的银子走开了。   以和令狐冲一样的方式一口气喝干了一坛酒,不戒和尚直接把酒坛子砸碎在了地上,铜铃般的大眼一直瞪着岳松却不说话,岳松则对其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吃着端上来的菜肴,这家店的菜做的只能算是凑合,勉强能拿来填饱肚子。   瞪了半响之后,不戒和尚直接把一碗酒递了过来,自己则砸开了另一坛酒的泥封,岳松也信手将其接过,两人同时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还不如马尿呢!”岳松最后给出的评语就是这样,他帮不戒和尚找到了老婆,接受对方一轮敬酒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让他再喝几杯的话,他就敬谢不敏了。   对面的不戒和尚自然也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喝酒吃菜的同时也开始絮叨自己在悬空寺找到仪琳她妈妈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激动,而仪琳她妈妈想要逃走的时候又是怎样被他再抓回来的,前半段的主要思想还是讲述离别之情,但是越往后,这个死和尚又开始炫耀起两人之间的感情,在岳松想把筷子扔过去之前,这个家伙总算把话题转回了自己的女儿,开始大声抱怨令狐冲那个小子是有多么的不识好歹!   “仪琳长得难道不如岳家的那个小丫头漂亮吗?这个臭小子就死盯着自己的小师妹,也不看看仪琳在暗中为他流了多少眼泪!%&%…………”听一个和尚在这里半炫耀似的抱怨他女儿的心仪对象,这种情景在外人看起来也当真够可笑的了。   酒足饭饱之后,不戒和尚便要上嵩山找令狐冲算账去了,即使他知道恒山三定中的两位都在上面也浑然不惧,当然也有可能是喝高了的原因。   岳松当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如果有机会能直接混入五岳剑派的队伍中,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山路上的那些嵩山派弟子被这个和尚一手一个抓起来往外扔,好几次差点被扔到山道外面,都被岳松用刀身捞回来了。现在酒醒了大半的不戒和尚是标准的掌门级高手,13太保中不来上两三个是挡不住他的。   等到两人在下午申时到了峻极禅院之前,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高手来拦截他们:峻极禅院前方那个十丈方圆的空地已经被重重围了起来,里面有两人正在比剑,正是莫大先生和左冷禅! 第五十三章 分兵合击   莫大先生的短剑如鬼如魅,左冷禅手中的黑色长剑奔腾矫跃,气势雄浑,两派掌门之斗在围观弟子看来自是精彩非凡,凶险万分,而对站在上方的三位掌门人来说,他们的脸色都要严肃的多。   从思过崖归还各派剑招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各派的掌门及高层自然已经将迎回的精妙剑法练得纯熟,至少也能知晓这些招式应该如何去拆解,每一人皆是自信的认为自身的实力有所增长,虽然华山派得到的便宜可能最多,但对方到底还是归还了剑招,各派掌门也就不想计较这点事情。   只是观摩下方的左冷禅和莫大先生之间的较量,上首三人皆能看出比斗的两人皆是下了苦功,所使招数较之先前比武之时更为精妙,将属于本派的剑法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嵩山剑气象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衡山剑   变幻莫测,恰如草叶灵蛇盘旋弹射,高低左右,回转如意。衡山派剑法虽巧妙变换,但在这方圆被限定的平地之上到底不是嵩山派剑法堂堂之阵、正正之师的敌手。   再一次兵刃相交,莫大先生手中的短剑竟而折断,却是左冷禅仗着内力优势强攻对方兵刃,细薄的短剑自是无力抵挡。兵刃既断,莫大先生自是垂首认输,身上几乎浸透衣衫的汗水也彰显着此战绝非轻易;左冷禅也是微笑着拱手口称‘承让’,只是众人看他脸上神色如常,汗水也只是微微透出,便知晓双方实力确有差距。   这一场比斗过后,众人便要簇拥着五派掌门一同进入禅院中,岳松本指望旁边的不戒和尚直接跳出来大声宣布他要把令狐冲揍一顿,没想到这个莽和尚到底不蠢,在对面有一堆高手,特别是经常把自己训得一塌糊涂的恒山三定中的两位也在的时候,这家伙还是懂得讲礼貌的。   “不戒和尚前来找女儿啦!定闲师太,你总得让我见女儿吧!”依旧是炸雷一般的吼声,不过当对面上百人一起看过来的时候,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是能让人心跳加速个20%的。   不过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突然出现的这个和尚身上,看向岳松的目光在他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之后就转移走了。   “师兄还请慎言!在恒山时,老尼便多次告诫你休要再提此事,出家之人六根清净,尘缘已断,只有修行上的佛友,何来尘世之父女!”法相端庄,双方身材差距虽是巨大,众人犹感定闲师太之仪态凛凛而不可犯。   “随你这个老尼姑怎么说,仪琳就是我女儿,我就是他爹!”声音倒是起码降了八成,但在场之人又皆有武艺在身,又有谁听不见他这小声的嘟囔?   长眉一扬便要再作训诫,左冷禅却是抢在定闲师太之前拱手笑着说道:“不戒大师在江湖上的威名,左某早有耳闻。若蒙大师不弃,还请在我嵩山之上住上一段时间可好?恒山派的诸位师妹也会住在旁边山峰的别院中。”左冷禅的姿态放得很低,不戒和尚也就就坡下驴的答应住在嵩山上,还示威似的朝着定闲师太看了一眼,倒是把藏在后面的仪琳给逗笑了。   这个小插曲也并没有改变五岳剑派的既定议程,五位掌门在比斗过后便终结了这一天的争论,五岳剑派前往黑木崖的分队便按照左冷禅的意思得以确定了。   若是五岳剑派兵分五路,那自然很有可能被魔教集中人力各个击破,但若是统合成一队,人员又太过臃肿,也容易被阻挡在险要关口处。所以左冷禅在早上便提出了分队的意见,经过大半天的口上剑上论道之后,五位掌门也就各怀心思的同意了他的想法。   最终的结论是五派将会分成三队出发:嵩山派实力最强,左冷禅将义不容辞的率领13太保中的八人单独作为一队,一路北上前往平定州的黑木崖,并扫荡沿途中的魔教堂口;华山和恒山两派将合为一队,两派将同时发力清洗山西境内的魔教势力,最终在太原府会合,东行前往平定州;泰山和衡山两派则是最后一队,他们将要负责洗刷山东地界,然后在济南府会合,向着西北而行直扑黑木崖!   “参与这场盛事的将不光是我五岳剑派中的好手,北方地界上的每一个正道人士都会是我们的助力和耳目!此战过后,我等必然会为江湖中人夺回那朗朗青天!”   左冷禅的演讲自然是豪迈非常,但岳松总觉得这人是事先背好了稿子,不过好的事情在大方向的发展没有脱出他的掌控,这种程式化的应对看起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在岳松声明他现在只不过是峨眉派的一名普通居士之后,他和不戒和尚依旧被邀请进入大殿之中旁听,显然左冷禅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两个自己送上门来的高手,准备把他们两个也劝入讨伐队伍中。不戒和尚自然是早就声明了他女儿去哪他就去哪,这个高壮和尚自然是要加入东进的队伍里。   至于岳松的话,他在华山和恒山两派好歹有几个熟人,便淡定的表示他也要加入东路军之中。   左冷禅和定闲师太自是表示热烈欢迎,左冷禅面孔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轻巧的用一句话赞扬了一下他们的侠义精神之后便将话题绕回到了出发时间上。   “兵贵神速,魔教内乱也不知会持续多长时间,我等还是要加快速度召集人力。衡山派距离黑木崖最远,还希望莫师弟尽快能飞鸽传书回山招集人力,让‘金眼雕’鲁师兄尽快带人前来。”言语虽是温和,但提到的那位鲁连荣可一点也不让莫大先生感到高兴,只是冷冷的回应了一句便继续闭目养神。   左冷禅也不以为忤,在和其他三位掌门简短商议一下之后便正式宣布:“今日乃是9月12日,便在秋分之时,我五岳剑派便正式出击,斩妖灭魔,在此一举!”   堂下嵩山派弟子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间大殿,而让其他几位掌门心情稍微有些不太好的是,他们门下的弟子竟也有人同时欢呼了起来,显然是已经被左冷禅追求正义,铲除魔教妖孽的理想所感染。   虽然各种细节也已经商讨完毕,但其余各派的掌门也不需要返回自己门派的驻地再重新赶往河北,只需要飞鸽传书回去让各派弟子到合适地点等他们过去汇合就是了。   而现在的嵩山之上,在掌门人身边的都是派中的精英弟子,在等待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们一直都闲着,所以在征得各位掌门的同意之后,嵩山派的演武场便为各派弟子开放,让他们在相互较量中也能熟悉同伴的作战方式,这也算是拉近五岳剑派弟子们感情的一种方式。   不过嵩山派的弟子似乎是在平时骄横惯了,在对待其他各派时经常摆出一副让人不爽的姿态,也正因如此,嵩山派弟子在演武场中被挑战的次数是最多的。   后退一步便避开了刺过来的剑锋,岳松直接伸出左手捏住厚重的剑锋,任凭对面的弟子憋红了脸也拔不出来,却又突然叹了口气将手指松开,让那个弟子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你就不能直接松手,然后一拳打过来吗?要是都像你这样,旁边只要有个拿杆长枪的普通人都能在那一会把你捅上七八个洞了好吗?!”无奈的教训了对方一句,岳松看着对面的弟子脸色便由青转红再转白,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躬身施礼,口称‘多谢指教!’ 第五十四章 公开比试   虽然决定了和华山恒山两派一起行动,但岳松却并不想和那些弟子们混在一起,在和岳不群以及定静定闲两位师太会面寒暄了一阵之后,他便准备呆在自己的房间内最后再修炼一阵,如果能在前往黑木崖之前突破经脉关口的话,他就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左冷禅显然不打算让他还不清楚底细的岳松就这么待在屋子里,从早上前往食堂用过早饭开始,前来挑战岳松的弟子就到了络绎不绝的地步,每一个都是一副完美的谦和表情要求岳少侠多加指教,在旁边有其他人看着的情况下,岳松也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在多位掌门的注视下陪这些弟子们过上两招,然后看情况是否要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刚才的那人是嵩山派13太保之一的一个徒弟,一手嵩山剑法使得倒是像模像样少有破绽,根基扎实之处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名好手了。不过岳松对付他的时候真的是连刀都不用拔,过人的眼界和远超对方的内力便足以让他空手取胜。   旁边的掌声也再次响起,岳松正准备走到旁边好换人上来,却见令狐冲突然蹦了下来,倒是让旁边准备上场的嵩山派大弟子‘千丈松’史登达尴尬的停住了脚步,之后在旁边的狄修跟他低语了两句之后又退了回去,然后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神情不太正常的两人。   一脸无奈的岳松看着身上还泛着酒味的令狐冲,不用这家伙张嘴,他都知道对方是心情不爽想要下场来发泄一把。这几天当然也有不少人挑战过他这个华山派大弟子,在独孤九剑之前自是两三招便败下阵来,有人佩服他的神妙剑法,也有人在偷偷传着他的神妙剑法是靠偷取了林家的辟邪剑谱得来的。   虽然林平之在人前也是义正言辞的驳斥着这个看法,但岳松却能看出林平之看令狐冲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在他们发现了林家老宅上方的那个空洞之后,那份剑谱到底在何人之手便成了永远解不开的悬案了。   现在,对面的令狐冲把壶里的酒最后灌了一口之后将其直接扔到了一边,拔出华山派的制式长剑豪迈的说道:“岳兄弟!之前你我经历数十战,我连一次都没有胜过,今日便请岳兄再多加指教了!”   这句话一出,岳松就知道不认真以对是不行了,对面的令狐冲虽然内力稀松,轻功稀烂,拳掌功夫更是不能见人,但只要有长剑在手,这人便是演武场中足以排上前五的高手!   将得自向问天的宝刀从鞘中拔出,这柄苗刀刀身修长,刀锋上更有行云流水一般的花纹,不管是用料还是锻造手段都称得上是一时之选,若是能击实,令狐冲手中的长剑一下便会被斩断。   不过岳松并不打算主动进攻,他一向是将那中原剑圣的五字真言奉为圭臬,必须要先看清楚对面的剑法再做反击。   而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也是同样,找寻对手破绽以求一击得手,这种有进无退的剑法也刚好能和岳松的刀法搭配起来。   眼见岳松仍和以前一样不打算直接攻过来,令狐冲便踏步向上率先抢攻,长剑疾刺岳松左部肩胛,而对方长刀一扬,便用刀身挡住了自己的剑尖,对方动作一起,破绽变生,令狐冲快剑连环,在长剑挥洒间暂时忘却了一直困扰自己的情感,独孤九剑之精义源源不断的展现人前,奇招妙式连连使出,竟是让岳松连退两步方才稳住阵线。   此时在外人眼中,岳松整个身体已经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剑光所笼罩,虽然看上去凶险万分,但各大掌门皆能看出对方手中的长刀运转如意,随心自在,将对方的攻势防得滴水不漏,更是在初见令狐冲剑招之后一步不退。   “这位岳少侠的刀法倒是当真有佛门真意,九守一攻中的那一攻也只是用刀背干扰对方剑招来路,刀招朴实无华又恰到好处,也难怪金光上人会对他委以重任了!”华山岳不群捋着胡须轻松点评道,虽然令狐冲的剑法运转已经脱出华山派剑法的窠臼,各种灵巧机变之处让他也暗暗心生忌惮,但在众人之前,这样的表现依旧能大涨华山派的威名。   “刀法倒是其次,岳少侠的内功修为才真正值得赞叹。现在已经拼斗过了百招,岳少侠竟仍能做到严守不失,刀法运转之间毫无停滞,而令狐师侄却已经慢下来了,显然,他的内功已经不足以支撑如此长时间的进攻,最多再过20招,攻守之势就要逆转了!”眯着眼睛,左冷禅缓缓的出言点评道,这中肯的话语自然让旁边的几位掌门颔首称是,倒是让岳不群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岳松自然也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如果在他运起六成功力之后,手中的长刀便已经能跟得上对方的速度,他便有足够的底气来维持防线以观察令狐冲运剑的套路。虽然破绽不断显现出来,但在令狐冲发现并将剑尖递过来之前,他便已经改换刀路将其封堵。   “内力不足,平常的比试中在剑法上足以胜过掌门级高手,但在生死之战中,只要对方以轻伤为代价将他手中的长剑震落,接下来就可以随便虐他了!”眼见令狐冲气力将竭,不得不暂缓攻势重新蓄力,已经熟悉了他的进展的岳松便同步转守为攻,长刀猛然收回的同时却又突然爆发,只在瞬目眨眼间,刀尖便直逼对手胸口!   这一招倒更像是枪法中的挺枪直刺,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在岳松的内力和轻功加持下真正做到了迅如流星,那令狐冲大惊失色之下横剑一挡,竟也间不容发的以剑身挡在了刀尖之前,相碰一刻,剑身直接被弹回撞到了他的胸口上,结果这一撞直接让他气血翻腾,长剑脱手跌落在了地上,自己也是连退数步,好玄才没有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面色如常,气都不喘的收刀入鞘,岳松走上去把长剑捡起,递还给对方说道:“令狐兄弟,你的内力还是个大问题,还是赶紧好好勤练内功吧,不然以后如何能支撑起华山派?”   岳松的这句话在旁人眼中是没有什么问题,作为大师兄,令狐冲自然是华山派掌门人的不二人选,但不管是眼前的令狐冲还是台上的岳不群,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只能称得上是僵硬。   “咳咳!”左冷禅轻咳了两声把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站起身来大笑着说道:“刚才的这场比试当真让老夫耳目一新啊!江湖上俊杰辈出,我五岳剑派也是人才济济,有如此绝妙的剑法刀招,何愁不能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太平?!所有弟子,你们全都听好了,以后修行之时都要以令狐贤侄和岳少侠为目标,方能让那些魔教妖人不会小觑我们五岳剑派!”   接下来自然又是掌声一片,岳松在返回自己座位的同时自然有弟子们上前为他送上毛巾茶水,他一个江湖散人现在倒也是体会到了门派长辈的感觉。另一边的令狐冲在回去之后他的师弟师妹们也迎了上来,让他脸上的笑容总算也柔和了一些。   剩下的时间就是其他各派分别上场了,恒山泰山衡山的弟子们似乎也被激励了起来竞相上阵,除了恒山派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们能受到一些照顾以外,其他各派的男弟子们在拼斗之时都用上了真本事,在打出真火的时候更还见了血,不过只要不是重伤,那些师长们也乐于见到这样的比试。   时间过去的很快,在吃过晚饭之后,本打算回屋的岳松又被人找了上来,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令狐冲或者不戒和尚,而是他之前在山东山谷中见到的那一位。 第五十五章 各派的行动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嵩山派左掌门的师弟,姓钟名镇,江湖人称“九曲剑”。这并非因他所用兵刃是弯曲的长剑,而是恭维他剑派变幻无方,人所难测。岳松和他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更是亲身体会过他那变幻无方的剑法。   嗯,看起来其实也就是那样,在见识过独孤九剑之后,所谓变化无方的剑法也就是能耍的比较好看一些罢了。   这一位现在找上门来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倒不如说他来得已经有些太晚了。早在第一天左冷禅宣布围攻黑木崖计划的时候,这一位和泰山派的那个老道士就应该发现了自己,想来若是岳松身上没有挂上峨眉派标签的话,恐怕在他来嵩山的路上就会有3到4名十三太保来围杀他吧?   侧过身来让这一位进屋,岳松没想到这家伙的第一句话便是致歉,这位按理说还是岳松长辈的中年男子以非常诚恳的态度表示了对过去争斗的歉意,并将嵩山派的数瓶疗伤宝药放到了桌子上以表歉意,各种希望理解的话说的非常漂亮,而岳松则是以静制动,嗯嗯啊啊地专心看他准备说些什么。   无聊的话扯了半天,钟镇终于说到了正题:“岳少侠,既然过去的误会已经解开,那我等也算是同道中人了,不知你对五岳剑派可能合并一事有何看法?”虽然嘴中说的是问岳松对五岳剑派合并的看法,但他和他背后的左冷禅实际想问的是峨眉派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   岳松眼珠转了转,然后又闭眼用指关节敲击了数十下桌子,在对方略显紧张的目光中淡然说道:“五岳并派之后,想必五岳派的掌门应该也会是左盟主不差,而左师伯的功绩,能力,江湖中人也是有目共睹的。嵩山派在五岳中一枝独秀,若是由左师伯来领导五岳派,也能为我正道增添力量。”   听闻此言,钟镇自是喜笑颜开,刚想开口替师兄谦虚两句,便听岳松继续说道:“但此事恐怕也很难完成,其余四派的掌门,当然也包括泰山派的天门道人在内,他们恐怕都不会愿意让祖宗基业失落在自己手中,左师伯想要实现这一伟业,那就要在这次讨伐魔教的行动中建立绝大功业才是啊!”   “讨伐魔教,我等自然会全力以赴!”拍着胸脯又说了一遍正邪双方势不两立,钟镇还是比较满意的离开了。至于他没说完的话,岳松也能想象得出来:“在和魔教妖人的战斗之中,我等正道中人也必然会有所损伤,但这也是为正义捐躯啊!”   拿起桌子上留下来的那几瓶宝药,岳松拔出瓶塞闻了闻,一股药香味醇厚之极,确实是嵩山派中秘传的疗伤圣品黄芝鹿茸膏没错。这个药跟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膏一样是江湖豪客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最能补充争斗中失去的气血。   至于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下毒,岳松暂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需要服用这个药物。   到了9月17日,各派的弟子已经到位,最新的情报也显示魔教中人依旧内斗的如火如荼,已经有三个香主被发现惨死在道旁,而更高一级的堂主和长老级人物也零星被人发现过,只是没人能确定他们接下来的行踪在哪里。   但也不需要,更不能再等了,谁也不知道忙于内斗的黑木崖什么时候就会惊觉事态的严重性,更不知道任我行会不会将目标突然转移过来,这次行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在各个掌门人的心中,他们已经将最终目标从杀上黑木崖覆灭魔教降低到了夺取魔教在各地的资产,之后不管是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取得胜利,在内斗结束之后也要把这个亏生生吃下去。   岳松自然跟着华山恒山两派一起行动,现在两派在山西地界上能集中起来的人力近百人,除了留下一部分人手看守山门,两派已经把大部分精锐都带出来了。华山派留下了二弟子劳德诺和师娘宁中则,恒山派则是让定静师太留守,由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带领可以组成完整恒山剑阵的数十名弟子去对付魔教。   单纯比较两派明面上实力的话,有不戒和尚时刻跟在身边的恒山派倒是压过了华山,只不过那些没什么经验的小尼姑到底能发挥出多少战力,这一队的两个掌门心中都没有什么底。   所以岳松在这个队伍中的职责就这样被确定了:他直接被赠予了一匹宝马,将会作为救火队员来四处援救可能遭到魔教妖人伏击的弟子们。也是因为众人都知道他轻功卓越,内力深厚,所以这种在一省之地东奔西跑的活就交给他来做了。   至于那个不戒和尚,他现在就死皮赖脸的呆在仪琳旁边根本不挪窝,定逸师太气的数次想要拔剑,最后也只能默许他这个和尚跟一群尼姑待在一起。   在山西一省之中,魔教控制的钱庄,粮店,庄园就有数十处之多,这还只是明面上众人知晓的。为了效率起见,岳不群和定闲师太商议之后,决定把所有弟子分作数队同时动手,先将魔教明面上的触角全部切断,然后再把受惊而探出的蛇头一剑剁下!   于是两派的人员一共被分成了五队,分别由岳不群,定闲师太,定逸师太,不戒和尚,令狐冲率领,他们将分别在山西境内的富饶县城内动手,而岳松就负责坐镇太原,如果有哪一队出事的话就会立刻放出飞鸽传书,岳松就要立刻赶往那里解救同伴,甚至是为他们收敛尸体。   没错,收敛尸体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定闲师太从一开始便着重指出了这个行动的危险性,并告诉弟子们可以选择留在山上。然后,就是这些娇滴滴的尼姑们齐声表示她们愿意出魔卫道。   不管那些弟子们到底怎么想,反正岳松是已经做好准备了。以他的速度再加上宝马,足以在一日内从太原抵达山西境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这些人能找到有利地形坚持住,岳松就能把他们解救出来。   一行人先浩浩荡荡的在太原扫荡了一番,在把一个清洗过的钱庄交给官府中人之后,官员和差役们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和还带着血的长剑,顿时表示这是见义勇为的正义之举,他们绝不会干扰两派大侠行侠仗义。   分配敌方资产的时候,岳松拿到了相当大的一份数额,这也是他应得的。接下来他就只需要在太原城中水镜庵不远处的酒楼里等待消息,如果真的出事的话,他就要日夜兼程赶往指定地点了。   那五人已经率领队伍各自离开了,因为剑法绝妙已经得到了公认,令狐冲也得以率领他的几名师弟和恒山派的七名尼姑前往西边吕梁,在岳不群拍着他的肩膀说出这项任命之后,令狐冲便跪下来发誓他会保护好师弟师妹们的安全,站起来的时候眼眶也红了一片。   不戒和尚现在似乎改变了主意,把她的女儿仪琳看得死死的,坚决不许她和令狐冲接触。并亲自带着她前往了北边自己最熟悉的那一片地方,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给仪琳重新找个如意郎君了。若非不戒和尚武功确实高强,两位师太早就下令把他打出门去了。   在酒楼中靠着窗户看风景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岳松在等了一天之后便给自己重新买了两本佛经放在桌子上,只是他才刚刚把心经看了一遍,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娇媚声音:   “岳先生,光看佛经的话,对你的武功可不会有所进益的。” 第五十六章 和任盈盈的问题   易容术在江湖中算得上是一门杂学,不少人都多少会上两手,但要说有多么精通那也不至于,大多数人的水平也就是能给自己粘个胡子,点上几个大黑痣之类的。   高级一点的易容术就牵扯到了形貌的整体改换,那些人会利用特殊的材料重新捏造脸上的肌肉组织,由男变女或者由女变男都是轻轻松松。   最高级的那种就是整个形体的改换了,岳松所知的就是金光布袋戏中‘影形’一族,真正可以做到想要什么身材就有什么身材,想要什么脸就有什么脸,连所模仿之人的性格都能做到丝毫不差,不过需要他们一族特有的功法支持。   而岳松现在眼前之人的易容术可以称得上是中等水平,这位任大小姐把自己改扮成了一个一名身材臃肿的虬髯大汉,显而易见是在外套之内塞了不少东西,可是这种娇滴滴的声音从这个虬髯大汉的嘴中传出,哪怕只是传音入密的功夫,也让岳松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位站在包厢门口的‘大汉’迈步走了过来,在‘他’坐到自己对面之后,岳松总算是舒了口气:虽然外表上和那些江湖豪客别无二致,但‘他’走路的仪态还是显漏出来了一些女性特征,只要认真观察的话,还是能从步伐中发现一些破绽的。   不过这事也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之后再去搜集一些江湖上杂学的资料,《怜花宝鉴》自己当时已经无法去选了,毕竟他当时在目眩神迷之中一心想的都是怎样才能在江湖上安全的度日,所以专门挑选了速度最快的轻功和顶级的护身功法,这种杂学实在是顾及不上。   任盈盈既然已经坐到了对面,岳松便将佛经放下推到一边,一脸严肃的向她问道:“任老先生是否也到了附近?”   对面那张粗豪的脸上也是一愣,旋即摆出一张僵硬的笑脸说道:“任老前辈现在还在山东呢,他要去拜访那里的一个故人,毕竟他们已经有十数年没有见过面了。”   这次的声音换成了比较粗矿的声线,听起来没有了那么多的不适感,至于言语本身是真是假,岳松从直觉判断她说的应该是真话,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   “现在五岳派在嵩山主导下一起行动之事你不会不清楚,那么,你现在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双眼直视对方,岳松紧盯着对面‘大汉’的一举一动,不过他也没有把手放到刀柄上,因为两人都清楚现在他们并没有交战的理由。   只是任大小姐绝非有问必答的乖宝宝,像令狐冲那种一见面就能掏心窝子,什么都往外说的人在江湖上已经很少见了,江湖上最盛行的处世法则是等价交换,当然,前提是双方的实力必须平等。   “岳先生何必那么着急呢?我倒是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去帮助五岳剑派呢?”如果对面依旧是初见之时的女装的话,对面那张脸上的表情想必足够让人回味,但现在那张僵硬的脸再搭配上突然转换回来的声音,岳松在感到恶寒之余甚至有种荒诞之感。   竖起一根手指,岳松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来个公平交换吧,我们轮流向对方提问然后必须认真回答,一个问题交换一个问题,如何?!”   饮下了给自己倒的那杯酒,任大小姐同意了这个提议,然后,还没等岳松提出以石头剪子布来决定谁先提问,任大小姐便自顾自的先说出了她的问题:   “岳先生,你是否认为五岳剑派就是代表江湖正义的一方?”   连半秒的犹豫都不用,岳松立刻就能给出答案:“当然不是,这个江湖上哪有什么所谓的正义可言?五岳剑派不是,少林武当峨眉也不行,所谓的日月神教更是不配。真正的正义只存乎于内心之中,是需要靠力量来维护的!”   也不等对方听懂了他这番话没有,岳松立刻提出了他的问题:“现在的魔教之中已经有多少人支持任我行?”   任大小姐轻抿了下嘴唇说道:“这几个月来任老先生的进度超乎预想,杨莲亭在教中早就不得人心,十大长老中本来已经有五位表示支持,全国各地凡是联络到的堂主香主有大半也不会反对我们,本来进展还是很顺利的!”话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娇嗔之意,不过岳松早有所料的低下了头,不然这种反差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看来左冷禅的这一手确实打乱了任我行的计划,但还是不够啊!”正思忖着,任大小姐的问题也来了。   “岳先生是否想过要去改变现今的江湖局势呢?”   这个问题倒是让岳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依旧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现在的江湖情势确实令人生厌,动上一动也未必是坏事!”   然后问题继续:“东方不败有没有对现今的状况作出明确指示?”   在给出东方不败依旧跟泥雕木塑一样的回答之后,任盈盈的下一个问题是岳松是否会正面干涉日月神教的内部动乱,岳松的回答是他会尽力保证五岳剑派能汇合在黑木崖之下,之后的动作就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了。   双方提问和回答的速度都非常快,这种不给对方思考时间的作风倒是如出一辙,在这种情况下的相互交谈中,双方也越发能理解对方的想法,相互间的距离倒是更靠近了些。   “……你问的没错,嬉游于山水之间确实是我的愿望之一,但那也只是闲暇时才能做的事,既然已经修行了武艺,自然会想要前往更高的地方!”   以上就是岳松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了,他已经搞清楚了任我行和杨莲亭现在各自的反应是什么,总的来说,任我行并没有暂缓他整合旧势力的步伐,这次五岳剑派的行动虽然让高层有些动摇,但是那些底层的普通教众和香主之类的反而会更加支持他。   而杨莲亭则表现的要迟钝许多,在消息已经确定传上黑木崖之后,杨莲亭依旧表现得相当傲慢,代替安坐在帷幕后方的‘东方不败’发号施令,要求各地徒众必须立刻作出反击,决不能让各地的财产有所损失,否则便要暂缓赐下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杨莲亭的执政水平也不去提它,如果照这种进度下去,任我行迟早能夺取黑木崖的势力,然后,不得不现世的那个真正的东方不败就要展现‘他’天下第一的能为了。   两人都拿到了所需要的信息,总的来说这次合作还是相当圆满,心情大好的岳松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却见包厢的木门被用力推开,一个中年仆役走进来说道:“岳大爷,水镜庵的师太有事找您!”   闻言,岳松脸色瞬转严肃,向着对面人一抱拳说道:“我有急事就先走了,这桌酒菜你就继续吃吧,帐我已经付过了!”说完,他便急匆匆的下楼离去了。   任盈盈则是用僵硬的笑容送岳松离开,在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肴之后,便默默的将其放下叹了口气。   在半个多时辰以后,包厢的门重新打开,从中走出的却是一位妙龄女子,明眸皓齿,肤白如玉。负责送菜的小二在看见她的时候直接呆站在那里,良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心里想的却是刚才进去的不是个大汉吗?!   而在这个女子登上酒店门口的马车之后,她便将怀中的佛经取了出来,小心的放在了几案上。 第五十七章 暗夜无双   岳松一路疾奔到了水镜庵中,和这里的住持师太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接过她手中的纸条,展开一看,正是前往东边孟州的定静师太发信求援,她带领的弟子们被困在一个小镇之中,外面的魔教妖人用弓弩封住了突围的道路,急需救援。   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翻身上马,岳松一路向着信中所说的地址狂奔而去,一共只有200多里路,现在午时刚过,在傍晚之前他便能抵达目的地。   在官道上纵马疾驰,岳松表示他现在的轻功和马的全力奔跑果然还是相差甚远,只有在快要抵达目的地,他以节省马力的方式纵马慢行的时候,才能以他本身的轻功压过现在的速度。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落,在岳松纵马跃过面前的这道山梁之后,前方那个两座大山之间的小镇便近在眼前了。这个叫王家集的小镇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交通枢纽,里面的百姓更多的是依靠给过路商客提供食水而不是种地为生,日子过得还算富足,因此将房屋修得还比较坚固。   岳松站在高处,借着削弱了很多的阳光可以明显的看到数十名黑衣人包围了镇中最大的一个院子,而在镇外,更是有人分别把守小镇的各个出入口,往日里还算繁华的小镇现在除了镇中心的喊杀声之外一片死寂,显然百姓们已经被驱赶走了。   拍了拍马屁股让它自己吃草去,看了下人数对比和对方手里头拿的那一堆强弓硬弩,岳松意识到正面冲突的话是非常不合算的,而且现在看起来定静师太还能继续支撑下去,那便等到晚上,用‘暗杀’手段来解决问题好了。   太阳的余光很快就被西侧的山峰遮挡殆尽,这个小镇也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将小镇分割成数个区域,从火光集中的区域来看,这些魔教中人很明显是准备挑灯夜战,如果不是里面的房屋大多都是由砖头砌成的话,想必就是直接放火烧镇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现在这个时候,岳松也要开始行动了,他选择从南侧的入口突入,那里还被镇中的富户建了一座牌楼,一支魔教的四人小队正拿着兵器的在那里巡逻,其中三人拿的是斧锤这种短兵器,另一人则端着一把弩弓,从样式上看分明是在北边镇守的边军的军械,也不知是怎么流入到了他们手里。   在环绕着牌楼这片20多丈方圆的入口处巡逻的时候,这四人皆是一言不发,教派内部自有严肃纪律,而这次整个山西堂口遭受的严重损失也让他们的谢堂主急了眼,如果不能歼灭正道的一支力量挽回颜面和损失的话,黑木崖一旦震怒,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在直属香主的严令下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这一次已经是集中了山西境内还存在的大部分精锐,剩下的人要么是忙着拖延时间转移财产,要么就是被黑木崖调走去处理东南方的事务。   说起东南方的事,现在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们不知道的秘密了,但依旧是一个绝不能公开讨论的秘密。大多数人也只能在内心中想一想如果真的发生的话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有不少教众更是有着大逆不道的想法。但他们的想法并没有意义,他们的命运只掌握在黑木崖之上,永远不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已经绕了第三圈了,直到镇中第二层防线的兄弟们前来之前,他们还要一直坚持下去。现在这个时候必须防止有多管闲事的家伙前来,被喂饱了的官府和那些小门小派无所谓,要是少林嵩山这些正道大派有人前来的话就麻烦了。   一块石头突然从山坡滚到了面前的石子路上,同时响起的还有夜猫子那凄厉的叫声,这些魔教中的好手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领头者暗骂了一声,挥手示意继续前进,而在他们走出了两步之后,领头者突然寒毛一乍,惊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脚步声!应该是四个人的脚步声,为何现在只能听到三人在移动?!毫不迟疑的将手放入怀中准备放出告警用的烟火,在他刚摸上烟火纸壳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非常轻微的‘滋’的一声,而自己背后的生气仿佛又少了一分。   黑夜之中,同伴一个一个的消失不见,虽然知道不是鬼魂作祟而是敌方的一名非常厉害的刺客,巨大的恐惧依旧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握住烟花的左手也开始微微颤抖,手心的冷汗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本来轻巧的足以一口气扛上三五箱的烟花也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又是‘呲啦’一声,这一次,他很明显的听到了身体瘫倒在地上的声音,而就在自己身后两尺之处,陌生的脚步声也突然出现,他的呼吸似乎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岳松就一指点在他的死穴上让他从恐惧的深渊中解脱了出来。实际上岳松在背刺解决了拿着弓弩的人之后便可以在两息内把剩余三人无声解决掉,但他的恶趣味偏偏在刚才发作,硬是在这里做出了恐怖片的感觉。   不过这种事之后肯定不能再做,要是真让这个家伙发出示警信号或者干脆大喊一声的话,之后要杀进去的话也是挺麻烦的。   转身从牌楼口进入镇内,岳松直接一跃到了房顶上跳屋前进,这些魔教中人的领导者也确实是个非常小心的人物,在房屋的顶端,巷道的暗处都布置有暗哨,位置之巧妙确实难以发现。   但问题在于,当这些哨探的眼力不足以发现在黑夜中高速移动的岳松时,再精妙的布置也只是做了无用功。这种月黑风高,而且还有无数遮挡物的环境就是最适合岳松轻功发挥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是一名专业刺客的话,那么这里就是最适合他的狩猎场。   可惜的是,他本人对于做刺客并没有什么兴趣,不管是过去在虚拟的世界中还是在现在故事里的世界中,他都喜欢去做一个正面对决的战士。   银光闪过,又有一个黑衣人被切断了喉咙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现在中心大宅一侧的敌人已经被岳松清洗完毕,敌人也发现了有外敌侵入的状况,开始大声呼喊着招集人手前来围堵,而宅院内部疲惫的正道中人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在她们正准备策应杀出的时候,却听到了从外部传来的大吼声:   “定静师太,不要外出!黑夜之中敌人定有埋伏,守好本阵即可!外面的人都交给我来收拾!”豪放一言鼓舞人心,却也在震慑敌胆的同时激怒了对方,暴露了自己。   那些魔教中人岂能容忍一个人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若是此事传扬出去,这里的人就算不死也会被送上处刑台!   在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中,黑夜中数不清的身影不断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涌来,各种暗器,弩箭,毒镖更是不要钱的四处乱射,虽然它们唯一的作用只有破坏建筑和误伤同伴,但确实将声势闹的煊赫无比,让困守在宅院之中的恒山派弟子们担心不已。   “看守住墙面,绝不能有一丝懈怠!岳少侠既然赶到,外面的贼子便绝非他的对手,我们只要守护好自己就够了!”厉声训导众人坚守住各自的职责,定静师太威严的面孔下也是担心不已,但她也知道这种黑夜中的乱战的话会有多么危险,只能在心中默默诵经祝福岳松。   突然,天地间便安静了下来,外面由强变弱的喊杀声突然在一瞬间消失了。在15息之后,这个宅院的大门被敲响了,“咚,咚!” 第五十八章 功体有恙   定静师太亲自走过去打开大门,站立在门槛外面的正是浑身浴血的岳松,现在他浑身上下的气质迥异非常,一反平日的温和姿态,现在的岳松却是满身的杀伐之意。   “外面的敌人已经基本扫清,也无需追索残敌,控制住两个入口即可。师太,还请为我护法!”直接将刀扔出令其深深陷入门柱,岳松直接盘腿坐在院子里开始打坐运气,他必须要以最快速度重新整理体内的内气运行轨迹。   定静师太看着岳松身上的血迹皱了皱眉,然后便下令让她的两个弟子分别率领其他人向两个方向搜索,一路上全员打上火把小心为要。叮嘱完外出的弟子之后,定静师太便站在岳中的正前方紧紧的看着他拧在一起的面容,外面传来的惊呼声也只是让她向外稍微看了看,然后继续关注着面前的动静。   小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出去搜索的弟子们也都回来了,她们在向定静师太报告敌人确实已经逃窜,而且还遗留下来一大批物资的时候,眼珠子总是不自觉的转向眉目已经温和了许多的岳松,但在看到他的时候又马上移开。   “怎么了?!如此东张西望,不能定神守一,成何体统!”定静师太却是少见的怒斥着弟子们让她们赶紧去整理物资准备早饭,自己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岳松面前,看着他周身气息逐渐平和下来,最终重新回到平日里那种沉默的有些过头,但又让人觉得安心的状态。   睁开双眼,岳松便看到了定静师太那张疲倦的脸,在长时间的僵持之后定静师太也是非常疲倦了,又始终站着集中精力看顾岳松,现在也已经精疲力竭了。   “我已无事,多谢师太!”深深一鞠躬,岳松向着面前之人谢道,而定静师太也是强撑着用威严的口气回应道:“岳少侠,内力的修行切记不能太过急躁,我佛门功法便要以佛心佛念驱动,万不可反被其影响!”   躬身受教,岳松内心却是苦笑连连,如果仅仅只是内力运行过猛导致有些走火入魔的话,那反倒好了!   走过去拿下长刀,岳松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散碎布条擦干血迹,在收刀入鞘之后却见一个小尼姑怯生生的端了盆水放到了他跟前,在他道了声谢之后便如一个受惊的兔子一般跑到了一边,整个过程中一直低着头,竟是不敢看向岳松依旧带着血迹的脸。   这回的苦笑声是真的传了出来,岳松直接用那盆水把脸和手臂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至于衣服上的那些血迹,反正干了之后在他这身黑衣服上也不是很明显,岳松也就懒得再去找替换用的衣服了。   时间在整理物资和烧水做饭中过去的很快,在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这批队伍中的那些俗家弟子们便已经做好了热乎乎的饭食,自从她们被围攻以来就没能吃上一口热饭,现在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了。   “师姐,这些魔教妖人竟然还带了一大批火药过来,刚才再一次搜查的时候才在东边的屋子里看到,整整堆满了半个屋子呢!”逃出生天,这些年轻的弟子话也变得更多了一些,只是当她们看到正在活动筋骨的岳松时,依旧会脸色发白的从旁边绕过去。   “这些女子的心理素质到底还是不行,或许是三位师太把她们保护得太好了的缘故吧?!”岳松心中不着边际的想着其他事情,经过了夜晚的努力之后,体内的真气被他统合到了往日里熟悉的经脉上继续平稳运行,现在再去观察的话,连岳松都发现不了自己修炼出来的真气到底有何异样,只能感觉到跟自己身体有关的佛门真气在昨夜的狂暴之后又复归平稳。   “恐怕是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引发了身体的异变,从理论上来说,现在自己的血……”尚不及细想,岳松便被叫过去和她们一起吃早饭,在解决了这批魔教妖人之后,魔教在山西境内应该组织不起成建制的抵抗了,岳松也不用再考虑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救人。   用过早饭之后,岳松便要返回太原城了,毕竟他总要防止意外的发生。而定静师太也要带着弟子们押送缴获的物资一路赶回太原,速度自然就慢了些,所以岳松就在宅院门口处向定静师太告辞了。   “此次事了,还望少侠能回峨眉金顶修行一段时间,多多聆听佛经真意,深培心中的慈悲之念!”,恢复过来的定静师太也是一脸严肃的对着岳松说道,她绝不希望有令人遗憾的事情发生。    “谨受教!”拱手一礼,岳松便迈步向着镇外走去,他的那匹宝马被恒山派弟子发现带了回来,现在正拴在小镇的入口处。   走在小镇街道的青石板上,岳松看着周围的环境,闻着空气中依旧未散尽的味道,自然清楚为何那些恒山派弟子会如此惧怕自己:墙面上的那一滩红色并不只是血迹,还有腰身被斩断时所带出的肾脏组织;在旁边水沟里的那摊淤泥中,更是深埋着一个被从中斩断的左臂,有两个指甲盖还隐约的探出了污泥,但很快就会彻底与肮脏同化。   在昨夜一战中,凡是胆敢冲上来与岳松正面交战的魔教之人尽数被斩杀在这个小镇之中,而且他们的死相也皆是极为凄惨,无人能保有全尸不说,飞散出去的肢体更是遍布战场四周,也难怪哪些没什么江湖经验的恒山弟子们会被吓得跟鹌鹑一样。   “积攒不足,强行运转刀法果然是给自己找麻烦,而且异化了的佛门真气竟然会沿着轻功的运功路线自主运行,真不愧是兼和佛魔之人所创出来的功法,连轻功都能如此霸道!”心里想着自己之后的修行路线,岳松现在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头疼,在纵马奔驰,让凉风洗刷自己的脑袋一个时辰之后,岳松还是决定先勤修道门玄功为好,以其作为自己的根基,以其为主导突破先天关口的话,产生了质变的道门真气也足够压制住可能产生的不好变化。   路线既然已经定好,岳松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自己的这具身体到底还是修行不足,无法做到掌握身体的每一个变化,日后如果有机会前往其他所在的话,看能否找到一些专门练体的功法作为补充。   重新回到太原城,这座城市自然是繁华依旧,城中的武林人士也依旧是络绎不绝,而且他们讨论的重点也适时转移到了五岳剑派的行动中,从他们的口中和尼姑庵得来的情报中可以得知,其他各派的进展也是相当顺利,嵩山派更是在左冷禅的率领下直接杀入了河北,当地的小门小派只能用望风来降来形容,其他的都不说,单是银子便缴获了数十万两之巨。   当然,这些钱不可能全部让嵩山派拿走,要安抚当地派门,喂饱贪婪的官府,建立可靠的据点和情报组织都需要一大笔资金,不过账目到底是在嵩山派手里,具体的细节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至于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那一队,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消息传来,只是说进展顺利,没有遇到成组织的抵抗,泰山派的道士们正在疯狂的搜刮房产土地,眼看就能成为山东境内最大的地主了。   重新坐回了自己熟悉的包厢,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任大小姐前来干扰自己了,读着重新买来的佛经,岳松突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第五十九章 天门战死,战事受挫   现在已经是9月28日,满载而归的各路人马也已经重新聚集在了太原城中,除了定静师太的那一路遭到过伏击之外,其余几路人马都是以绝对的优势解决了魔教在当地的外围人员,虽然没能消灭他们多少精锐战力,但在金钱和其他资源方面也是大有收获,足够让两派的田地多出许多了。   已经安排好镖局和普通的弟子们押送着物资赶回山门,现在聚集在水镜庵中的是两派高层和精英弟子,现在岳不群手中正拿着刚刚收到的左盟主送来的信,一脸微笑的对着在场众人说道:   “左师兄在信中说他们的进展也非常顺利,不过遭到的抵抗也相当强烈,已经遭遇过魔教白虎堂堂主“雕侠“上官云,还有风雷堂堂主童百熊,不过都已经被左师兄率众击退,而且还在追击中斩杀了他们两人所属的香主,目前魔教似乎已经决定避战,左师兄发信来要求我们尽快赶到黑木崖和他会合!”   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把信交给旁边的定闲师太,岳不群轻抚着胡须说道:“现在看来,魔教内部确实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若是论高手数量的话,魔教之中其实和五岳剑派不相上下,四大堂主,十大长老皆是一流高手,就是各派掌门也不可能轻易取胜,更不用说分布在各地的堂主香主也是江湖好手,数量上更是远超正道诸派。   但现在,在作为中枢的黑木崖有可能发生巨大变动的情况下,魔教的各地分支也陷入了混乱之中,正好让被组织起来的五岳剑派占了一波便宜。   看完后放下信纸,定闲师太一脸平静的说道:“岳师兄,既然山西境内现在已经被扫清,我们现在也该前往平定州和左师兄他们会合了。”   其余两位师太和两派的弟子们也是这样想的,这一次还算轻松的诛灭魔教妖人之旅给予了他们不少信心,他们也是跃跃欲试的想要江湖扬名,如果能真正杀上黑木崖的话,所有的江湖正道都要对他们交口称赞,包括到现在还一直保持沉默的少林武当。   但岳不群显然有其他的想法,仍是一脸笑容,这位胸怀大志的掌门人说道:“虽然左师兄他们这一路确实进展顺利,但现在泰山衡山两派却一直没有正式消息传来,在离开嵩山之前,我等可是和莫师兄商量好会定时发来信息的,但现在却并未收到。”   闭目念了一句佛号,定闲师太说道:“岳师兄,信件未到也可能是出了些小意外,天门道兄暂且不说,莫师兄为人一向谨慎非常,就算是魔教之人想要埋伏也难逃他的双眼,暂且安心吧!”虽然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岳松依旧能听出这位师太在‘是’上加了重音,显然并没有放弃对左冷禅的警惕。   点头称是,岳不群便笑着宣布说弟子们可以在太原城中好好逛上一日,若到明日正午之时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他们便一同出发前往黑木崖,力争一举重创魔教!   弟子们自然叽叽喳喳的走了出去,这些年轻人,尤其是恒山派的尼姑也很少到大城市中,有这么一个放松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不到一刻钟,恒山派的俗家弟子便和华山派之人外出游玩去了。   令狐冲那个酒鬼自然也不例外,这一趟带领师弟师妹们外出似乎让他心情好了一些,看来是成功的利用自己的剑法将师弟师妹们从危机中解救了出来,终于觉得这身剑法还有正面价值的他心情愉快的喝酒去了,不出意料的话,到了傍晚,还得有人拿着钱去给他结帐,并把这家伙扛回来。   岳松则准备返回静室中继续修行,他在道门玄功已经到了突破关口的最后一步,而这种正道功法的好处就在于积累之下总会有突破,缺点的话就是需要你勤练不缀,并没有什么一步登天的捷径可走。   当然,那种紧急情况下一闭气便能打通全身经脉的主角待遇就不提了,岳松好不容易通过五毒教得到了十数年的功力,现在却要头疼要如何才能将其纳入自己的修行轨道中。   向两派掌门告辞离开,岳松却被定闲师太叫住,示意有话要对他说,而岳不群也很有风度的见机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岳松和三位师太。   示意岳松放松坐好,拿着佛珠的定闲师太一脸慈祥的问道:“岳少侠,我听师姐说你在救援之时似乎有所异状,可否告知老尼详情,我到底是痴长几岁,或许有能帮到少侠的地方。”   苦笑着表示劳动师太关心,岳松想了想,最后还是挑了些能说的告诉了面前的师太:“不瞒前辈,我修炼的刀法乃是一名最后皈依了佛门的恶人所创,刀法的前几式是他入佛门之后以佛法浸染所得,但最终一式却是混杂了他当年所做之恶,最终升华为以恶制恶的护法之刀。小子修行浅薄,只能先尝试激化杀意来参悟这一招,不想招式运行之间竟然有些失控,倒是惊扰到诸位师妹了!”   “魔心开杀,神意止杀”,虽然行功路线可能有所不同,但思想内核确实是如此。在那一夜,岳松彻底解放了脑内平时积蓄的各种情绪,以杂乱不堪的杀意推动刀招运行,果然杀伤力有了极大的提升,但破绽也确实多到了根本没法看的地步,如果不是速度上占据绝对优势,那一夜少不了负些轻伤。   “原来如此,佛门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位前辈高人,倒是老尼孤露寡闻了。”低头念了一句佛号,定闲师太和之前的定静师太一样告诫岳松要多多阅读佛经,利用真正理解的佛法来中和体内的煞气,不然之后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而定逸师太则表现得豪爽的多,她用三人中最为高亢的语气表扬了岳松对魔教中人斩尽杀绝的行为,差一点就直接说出了岳松可以借着魔教中人练刀培养杀意,不过被自己的师姐瞪了一眼之后才低头念起了佛经。   总的来说,因为岳松杀的到底都是魔教中人,就是手段酷烈一点也能被江湖正道所接受,只要他没把这份手段用来对付正道众人,有不少人也会乐于见到有这么一个残酷的杀手能对魔教造成威慑。   而恒山派诸位师太担心的点就在于这样的手段是否是可以控制的,毕竟正道中人堕落成魔的故事在江湖上从来都不少见,一门带有特殊意味的功法就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吸星大法会让人忽视了自身的修炼转而掠夺他人,而岳松所说的这门刀法似乎也有这样的隐患。   心知肚明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要让岳松放弃修炼这门刀法肯定也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段时间确实应该把修行的重点转为强化自身的根基,只要根基足够,普通的招式也足以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到了傍晚时分,结束了数个周天循环的岳松正准备出去吃饭,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岳不群饱含内力的声音:“众人速速到大厅集合!”   从这句话的语气看,东边的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恐怕是不太好。   岳松一个闪身便走入了大厅,向着四个前辈示意之后便坐在了椅子上,其他弟子们也很快集中到了大厅,在半刻钟之后,还没醉到不能走路的令狐冲也到了,仍是一身的酒臭味。   但岳不群现在也顾不上继续批评自己的弟子,他扬着手中的信纸向着众人宣布道:“半个时辰之前才送到的消息,天门掌门和莫掌门在山东泰安遭到任我行攻击,天门道兄,他,不幸战死了!”   全场大哗,众人都不能接受这一事实,天门道人可是一派之长啊,怎么会突然死在魔教妖人手中?等等,刚才说的是遭到了谁的攻击?! 第六十章 安坐的佛门   任我行这个名字原本在江湖中其实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江湖上的人物过气的非常快,除了一些名门正派的师长会在专门为弟子们普及基础的江湖知识时提上一两句过去出现的魔头,只有心细如发的人才能在记忆中找到任我行这个名字。   毕竟江湖的更新换代实在是太快了,多少成名江湖的英雄豪杰因为突然的一战便消失在人前,他们的名字只存在少数人的记忆中,他们的事迹也会随着发黄的书页慢慢朽灭。无数神功妙法就这样随着它们的主人永远消失,但今天,那个已经消失的名字竟然真的回来了!   关于任我行的内容,在嵩山大会之后,各派掌门已经紧急交代给了各自的弟子,让他们知晓这位魔教的前教主在当年是如何的凶焰滔天,他的吸星大法又是多么阴险狠毒,无耻至极的功法。   现在,这位沉眠许久的魔头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第一波针对正道中人的攻击便杀死了天门道人,那可是泰山掌门,正道领袖之一啊!   “岳师兄钧鉴,天门道兄与莫大先生不幸在泰山南麓中伏,那魔头任我行似是已夺取了当地的魔教组织,在泰山衡山两派经过山道时突然以弓箭手为先导发起伏击……最终天门道兄在前胸中了一箭的情况的下不幸身陨于任我行之手,莫师兄拼死率领其余人杀出重围,已安全回归泰山山门之中,……,现今泰山派公议后交由玉玑子前辈领导,必全力为天门道兄复仇!…………望岳师兄与定闲师太能尽快扫清西边魔氛,与吾等会合于黑木崖之下,彻底为江湖除此大害!”   岳不群用不带任何感情的方式读完了这封信,信件依旧是直接来自于左冷禅,毕竟他的嵩山在天下正中,东西两边的飞鸽传书都要经过嵩山来进行中转。   扫视了一眼有些惊惶不安的弟子,岳不群沉稳的说道:“现今天门道兄虽陨,弟子死伤之数亦是不少,但盟主信中言说两派主力仍在,而且泰山派为掌门人复仇之意甚坚,依旧会在玉玑子师叔的领导下继续战斗下去,绝不会退出这场战斗……”偏头看向定闲师太,岳不群想听听她的意见。   下方的人有的在嘀咕‘要不现在就见好就收’,还有人在询问那个玉玑子又是谁,在得知是泰山派长辈之后也安下心来,一时之间,整个大厅内有些乱糟糟的。   “咳!”却是岳松听得有些不耐烦,用上内力震慑住他们之后示意赶紧安静下来听定闲师太发言。   “阿弥陀佛,天门道兄不幸捐躯实乃我正道一大损失,好在莫师兄安然得脱,泰山派根基未损,恶人奸谋终究没能完全得逞,也是佛祖保佑。”   先是带着一丝沉痛缅怀了一下为正道捐躯的天门道人,然后定闲师太继续坚定的说道:“现在虽有小挫,但我等五岳剑派实力仍未有大的损伤,少林武当更是还未出动,正道力量依旧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我等如何能在此时退缩!?”   言辞却是出乎意料的激烈,定闲师太却是表示要继续战斗下去,意志坚定远超他人。只是当她将脸转向岳松,亲切的要求他前往少林寺面见方证大师陈说利害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轻松品味着各种感情的岳松就知道自己是要遇上麻烦了。   “岳某必全力以赴,在说服方证大师之后便会赶来与前辈们汇合!”这种情况下的岳松也就只能拍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带来援兵,而他也确实是有信心能达成目标的,毕竟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少林武当也该有所动作了。   “那便有劳岳少侠了!”慈眉善目的向着岳松点头示意,定闲师太表示她相信岳松的能力。   跑去说服对方搬援兵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两派会继续留在山西境内侦查敌情和准备物资,两派也需要想办法去建立一条不经过左冷禅的信息渠道,这方面就交由恒山派来完成,天下间的尼姑庵都和恒山派有所联系,只是苦了那些只想着吃斋念佛,远离世俗的尼姑。   岳松则骑着他的宝马一路向南前往嵩山,沿途中倒也听普通的江湖人士说过几句对少林派不重大局的议论,毕竟现在五岳剑派针对魔教拼杀在前,而少林作为武林领袖却只是紧守门户,看着旁边嵩山派的左盟主英勇战斗,却是不免保存实力,坐观成败之讥。   给少林寺辩护的自然也有,只是在目前江湖的大环境下,这样的声音总归是显得有些微弱。所以现在少林的一举一动便成了武林中人关注的另一个焦点。   在山脚处将马寄下,岳松在这太阳快要西落的时分徒步上山,沿途所见的那些挑着食水或者绑缚重物锻炼的僧众一如平常,好似完全不知现在江湖上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在山门处递上了拜帖,岳松很快就被知客僧迎到了少林寺后方高处的一座小院中,少林方丈正在此处清修,已经有数天没有离开这里了。   在见面的寒暄过后,岳松直截了当的问道:“敢问大师,少林寺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出面对抗魔教?”   长诵一声佛号,方证大师面目严肃的说道:“在确定不轨之徒无法通过此事获利的时候,我等自然会遵从佛祖令谕。”   “那么现在泰山派天门道人已经死于任我行之手,掌门人之位被玉矶子夺走;衡山派莫大先生身受重伤,在他休养的这段时间内,由鲁连荣暂时率领衡山派弟子继续战斗。现在的这种情况,不知在大师心中该如何处断?”岳松将这些情报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他相信对方知道的应该比自己还要更加详细才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长念两句佛号之后,方证大师睁开双眼,眼露锋芒的说道:“任施主重新出世自是不甘寂寞,江湖上再起波澜也是必然。但老僧可否一问,又是何人让他重新燃起了雄心壮志呢?”   这间静室之内便很快陷入了沉默,在一方低头沉思,一方闭目念经的安静氛围中过去了一刻钟,岳松重新抬起头说道:   “被囚禁了这么多年的任我行心心念念的想要重夺教主之位,他和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绝无缓和的可能。若是能趁两虎相争之时将其一举葬送,今后数十年内,魔教都不会成为重大威胁。”    摇摇头,大和尚不紧不慢的说道:“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现在五岳剑派步步紧逼在外,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合作虽不可能,相互之间暗中动手也并不出乎意外,但要在正道之人紧逼的情况下来一场生死之战却不可能,那位任先生可非是无谋之辈。”   “那要是我们能让任我行相信黑木崖之上已无东方不败,只余一个赢弱的傀儡和三心二意的教众呢?!”   “哦?!”上扬的声调首次出现,显然,方证大师已经被这个新鲜的说法所打动,准备认真去听岳松到底有怎样的想法。   到了夜深之时,显得有些虚弱的岳松才从这个院子中走出,他会在少林寺别院中住上一晚再离开。   他的想法已经被方证大师所接受,江湖上很快就会出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传言,虽然大部分人都只会半信半疑,但对于身边有不少魔教内部高层人员的任我行来说,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其实还是蛮高的。   “佛法精深,果然是佛法精深啊!”这一声慨叹,岳松真的希望能把它送给自己。 第六十一章 流言   在岳松赶回太原城的路程中,他和方证大师商议出的那条流言已经开始在江湖上发酵了。现在江湖流传的最劲爆信息已经不是嵩山的左盟主又扫灭了魔教的一个堂口,而是黑木崖上统领魔教的东方不败很可能已经被暗害了!   这个消息出乎意料的得到了不少认同,大部分的江湖人可不知道魔教的真正内情,他们只看到了反应迟钝的魔教是如何被五岳剑派一顿暴打的,虽有小挫,但仍旧是在大口大口的吞吃着属于魔教的资产,从他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些就足以让小门小派高兴一整天了。(天门道人的死讯暂时还没有传出,泰山掌门更换之事还暂时不为人所知)   ‘现在黑木崖上端坐在王座上的东方不败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东方不败已经被那个总管杨莲亭暗中害死,现在那个谄媚小人在黑木崖之上作威作福,魔教中人皆是敢怒而不敢言……。’流言的具体内容大致就是如此,反正也不需要编造的有多么详细,在流传过程中江湖人士自然会将其填充得更加完整多变,到最后会扭曲成什么样岳松也想象不出来。   不过山东河北两地的流言好歹会是比较接近原始版本,也是最接近真实情况的版本:只不过真正的东方不败并没有被弄死,而是躲在闺房中绣花而已。   整个计划流程已经由方证大师亲自写信通知各方掌门,他们也会暂缓行动的步伐紧密监视黑木崖周边,至于近处的少林和远在湖北的武当的支援,他们也答应会在‘合适的时机’出手。   所以现在五岳剑派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搬运钱财和情报工作,据说嵩山派左盟主的身边就带着账房先生,每到一地就分配发卖当地的魔教财产,倒是让嵩山派在河北之地名声大振。   回到太原之后,岳松把身上那份方证的亲笔信交给岳不群和定闲师太,其中岳不群对这一举动表示同意,而定闲师太虽然面上看不出表情,但岳松却能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满。   现在便是大战爆发前的最后一段空闲时间了,只要布置在黑木崖周边的各路探子或者情报贩子发现了异常的迹象,四面八方的正道之人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齐聚在黑木崖之下,如果当真有可乘之机,那些本来服从于魔教的旁门左道也不会放弃趁火打劫的机会。   现在的各派弟子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勤练武艺,很快就要进攻黑木崖了,如果不能在最后这段时间精进武艺的话,面对那些阴险狡诈的魔教之人可就难保自己的小命,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有人能来救你。   所以现在华山派的令狐冲,劳德诺;恒山派的仪清,仪和都成了众多师弟师妹们讨教的对象,毕竟他们的师长现在要忙于自己的清修,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指导他们的修行了。   作为外派之人,还是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华山派大师兄的高手,自然也有人想要来找岳松讨教武功,尤其是在师长默许的情况下。所以当岳松返回自己的院子中准备清修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屋子门口站了一个眉清目秀,却又面目愁苦的华山弟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平之已经在小院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虽然他竭力想要掩饰,但不断的来回踱步和眉目间那散不去的愁绪依旧清楚的表明他现在的心境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焦虑,烦躁,不安,种种负面情绪皆能在他的面孔上找到痕迹,这位曾经的富家公子现在却自觉犹如无根的浮萍,这曾经让他满怀希望的华山派却已经失去了它过去的魅力,那面目慈祥而又德高望重的君子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开始微妙的扭曲起来。   察觉到岳松接近了这里,林平之急忙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让脸上带上最诚恳的表情,去面对那个年少成名的江湖少侠。   “华山派末学后进林平之,在此拜见岳兄!”相当完美的一个礼节,林平之在行礼的时候依旧表现出了公子哥的风范,能让对方感到被重视但又不失自己的身份。   只是将这套礼节用到江湖上却嫌有些麻烦,江湖豪客之间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很多时候只是简单的抱拳为礼,然后几句简单的交谈之后便可以成为某种程度上的酒肉朋友。至于那种只是单纯的眼神相交便能确定对方是足以托付性命的朋友,然后上演一段生死情谊的故事的这种情况也曾经存在过,但绝不会在岳松和林平之两人之间存在。   在看到林平之眼睛的那一刻,岳松就能确定他从其中确实看到了些微的忌恨,还有相当庞大的不安和恐惧。而在他表露出来的所有情感中最明显的,也是最让人不喜的便是贯穿了他整个身体的那团仇恨。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让人感到赞赏的地方,他的那股誓要达成目标的决心和斗志还是很让人欣赏的,毕竟学武虽然是一件非常看天分的事,但勤勉和坚持下来的毅力和决心也是不可或缺的。   招呼着他入内坐下,岳松随手递过一盘瓜果点心说道:“不知林师弟来找我所为何事?不会是来找我探讨武艺的吧?!”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岳松是用带着玩笑的口吻说的,不过对面的反应也确实表明他说的没错。   挺直身体坐在椅子上,林平之双眼紧紧注视着岳松,非常坚定的说道:“岳兄所言不错,小弟此次前来正是想请兄长指教武艺,还请兄长指出我招式中存在的疏漏和错误,小弟在此谢过了!”非常干脆的长揖及地,这礼节行的确实无可挑剔,但岳松却能看到他的脊背在微微的颤抖中。   心中微微感叹一声,岳松接着问道:“为何不去请教你的大师兄令狐冲呢?非是我自谦,他在察觉他人招式漏洞之时较之我更为敏锐,何况你习练的又是他非常熟悉的华山剑法,他岂会看不出你招式中的缺点?!”   重新把身体站直,林平之用着一脸复杂的表情说道:“现在其他师兄都在求教于大师兄,我这个最后入门的小师弟实在不好意思再上去增添他的麻烦,而且也有人也不希望我出现在那里!”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些怨气,不过很快就收敛好情绪,一脸希冀的看向岳松。   岳松则是摇了摇头劝告道:“那个令狐冲的脑子可没有复杂到会想到排挤你的地步,恐怕是那个他的跟班陆大有跟你过不去。只要你肯走到他面前请教,他也绝不会有藏私的可能。   不过现在若是我所料不差,问题恐怕是出在了你的身上,你还是在怀疑他偷偷拿走了你们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对吗?”   闻言正想辩驳两句,林平之看着对面审视的眼神,最终咬着牙说道:“不错!我确实是怀疑他偷偷拿走了剑谱!当日是他见了我爹妈的最后一面,所谓的遗言也是从他口中说出,但老宅之中却只剩下了藏品被取走的痕迹,不是他又还能是谁?!”   “还能是我啊!!”岳松一言便停下了他的话,盯着他一脸严肃的说道:“令狐冲重回华山之后曾经被我带走过一段时间,也完全有可能是我从他嘴里得到了辟邪剑谱存在的位置,然后偷偷将其取走。而且我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到这一点,不像令狐冲的踪迹一直都很清楚!”   看着对面骤变的脸色和猛然紧张起来的身体,岳松叹道:“你自己都不能去相信你的师长,反倒要求助我这么一个外派之人,这当真太可悲了!” 第六十二章 林平之   最后,岳松还是让林平之留了下来,虽然不怎么喜欢他这种容易迁怒的性格,但岳松也没吝啬到指教几句都不舍得。    所以林平之就在小院里把他所学的华山剑法都使了一遍,从最基础的‘苍松迎客’一直到稍复杂的‘白虹贯日’,林平之却是将所知的剑招从头到尾的用了下来,中间不好衔接的部分便强行改变身体姿态硬是用了下去,虽然每一招都使得标准无比,中规中距,但剑上力量不足,衔接过分僵硬,用来对付小毛贼倒是够了,但想要靠这样的剑法复仇,那还是回去之后再练上几十年内功比较靠谱。   一轮剑法下来,林平之的头上也是生出了不少汗珠,这一次演练剑法他也是用上了12万分的注意力要将自身水平完全展现给对方,他并不指望对方的指点能让自己一步登天,但至少能让自己知道现在还在坚持的这条道路到底是否是正确的。   岳松认真的把这剑法从头看到尾,他在之前的比斗中便看过令狐冲亲自将这些剑招展现了一遍又一遍,不过令狐冲用的是随心所欲,别出心裁,林平之用的却是僵化死板,循规蹈矩。   在对方紧张目光的注视下,岳松觉得与其说些什么还是直接动手更来得实际,所以,他就从旁边的景观里折下一根竹子,示意林平之直接挥剑攻过来便是。   林平之自然生出了一股被轻视的感觉,这种方式可不是同龄人之间所用的!于是他便一言不发的挥剑砍了上来,一出手便是华山剑法的杀着‘有凤来仪’,剑刃颤动嗡嗡有声,登时将岳松的上盘尽数笼罩在剑光之下。   剑光虽然炫目,但真正对准的却也只是岳松胸前大穴,只待他退上一步便要择一刺下去,但岳松却是一步不动,一杆青竹以远超对方的速度直指对方胸口,轻轻一推,便让林平之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这一剑招自然也就使不下去了。   丝毫不服气的再次施展剑招,林平之的目标已经转换成了要让对方动上一动,奈何内力上的差距让他的动作在岳松眼中看的是纤毫毕现,而对他所用剑招的熟悉更是让破解方法了然于胸,连想都不用想的一竹挥出去便是。   慢慢的,林平之也变成了一言不发的状态,只是闷着头不断施展着他所知的华山剑招,在全部轮换一遍仍被岳松一击破解之后,他才带着愤恨将剑直接扔到了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地砖上,脸庞有些扭曲的大声喘息着。   顺手将竹子重新插回了泥地里,岳松好整以遐的问道:“是不是觉得华山剑法现在破绽太多,简直跟自己以前练的辟邪剑法是一个水准?”   林平之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现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   不过岳松并不打算就这样就算了,他准备一次把话跟对方说清楚:“要是我告诉你我起码还能找出十种以上的方法来破解你的招数,你是不是都打算要叛门出教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林平之当即就抬起了头,嘴唇蠕动间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管是你投奔了五岳剑派的哪一派,或者是少林武当峨眉昆仑之类的,只要是你使用出来的招数,我都可以做到轻松破解,而且方法绝对不止一种,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语气突然变得更加严厉,岳松想要听听对方准备给出什么答案。   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林平之最终从牙缝中挤出来了这样的词语:“因为是我太弱了,是我没用!!”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低下的脑袋也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比你强的太多,不管是眼界还是内力!”并不习惯正面夸耀自己的岳松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但他确实也有这么说的底气。   看着对方有点发红的眼眶,岳松心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光是你,现在整个院落中的大多数人我都可以做到这一点,除了少数那几位江湖前辈之外,我要解决其他人都只需一招,就算是那几位,我也能战而胜之!”   林平之的目光再次充满了希冀,他意识到了岳松对自己似乎有不同寻常的耐心。   “单纯在华山剑法上,你用的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每一个招式都用的相当标准,看来也确实是下过苦功的。但和你要对付的余沧海还是差的太远,对方的眼界,经验,内力皆是远超于你,就是用基础剑招也能随手将你手中长剑震落,到时你又能怎么办?抡起拳头冲上去吗?!”   林平之也是不甘的说道:“岳……师父你也确实说过内力是行走江湖的根基,但内力的修行又丝毫无法取巧,我修行的又是华山派基础内功心法,那本《紫霞秘籍》又……”说到秘籍的时候,林平之突然停顿了一下,在想到什么的同时又下意识摇了摇头,转而再次看向岳松。   岳松自然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现在华山派的小师妹应该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但依旧存在的令狐冲和岳不群的意思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晦暗不清。   “内功修行确实很难取巧,要么是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那么是像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一样夺取他人内力。但天材地宝是属于几十年也难找到一个,而吸取他人内力更是迟早会被爆冲的复杂内力弄得走火入魔,没有绝大机想都别想。”   看着林平之晦暗的脸色,岳松依旧决定把他打击到底:“而且即使你能拿到什么神功妙法,首先还得看这个功法到底是否适合你的体质和心性,而且在修炼过程中没有名师指导的话,走火入魔的可能性远远高过你神功大成的几率,到时能留下性命就要谢天谢地了!”   林平之现在的脸上已经能看出绝望了。   “但是!你想要报仇的话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峰回路转,岳松最终还是打算给他指上一条路,愿不愿意走那就看他自己了。   “你要复仇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杀了余沧海,还是要覆灭松风观?你是要亲手杀死对方,还是只要他身死就可以?!”岳松的这个问题立刻就得到回答,林平之直接将他心中早就想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我要亲手在余沧海面前毁掉松风观,让他在绝望中等待着自己的死亡,然后我会一剑砍下他的头颅,以血祭奠我的父母!”咬牙切齿,话语中的恨意听起来让人相当不舒服。    “那你现在确实做不到这一点,你现在对上青城四秀勉强能做到两败俱伤,想对付的整整一派还是别做梦了!”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上去,岳松看着对方的脸色,还是接着说道:   “但江湖上以弱胜强的事儿也多了去了,我就知道曾经有一位几乎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被活生生的阴死,纵然功力再强,却也难逃死劫。”   然后岳松就说出了他的答案,只不过林平之似乎并不打算接受这样的结果。   最后林平之还是一脸纠结的被他的小师妹叫走了,那个岳灵珊进来的时候也对岳松施了个礼,但注意力都一直集中在她的‘小林子’身上,活泼的让他赶紧陪自己去一起练剑。   这种复杂的感情纠葛岳松可当真理解不了,他的情感并没有丰富到那种地步,而且修炼的功法也对心境的安定起到了一定作用。   不过林平之想要复仇的话,其实方法当真不少,只要他肯拿钱出来并放弃名门正派弟子的身份,还是可以在报仇的同时将林家继续传承下去的。 第六十三章 再见任盈盈   时间过去得确实很快,林平之在之后也再没有来打扰过岳松,不过每次在饭厅看见他的时候,林平之总是虚弱得连筷子都提不稳,显然是一天上下从未间断的练剑,从旁边人的议论中也能知道这几天他都是直接找上令狐冲,而令狐冲在面对他的时候虽然心情不好,但仍是尽职尽责的为他讲授剑招,让林平之能将华山派的招数使得更完美一些。   只是这种良好的修炼环境到底不能持续太久,寒露一过,从河北之地便有消息传来,有人在平定州发现了任我行的踪迹,按照嵩山派提供的画像,那里的探子可以确定出现在州城里的便是任我行和向问天!   踪迹已现,不管任我行接下来是否会上黑木崖,正道中人也必须要采取行动了。嵩山派已经率先出发,泰山和衡山两派也已经从东方直扑河北,莫大先生伤势未愈,便继续留在泰山上休养。   而山西的两派在经过商议之后,便决定由岳不群,宁中则,定闲,定逸两位师太一同率众前往,华山派算是精锐尽出,恒山派则留下了定静师太看守山门以防敌人反扑。   这一回出发,岳松自告奋勇的走在了最前面充当先锋,以他的高行动力为大家侦查前方是否有埋伏,毕竟这一带山路众多,要是有埋伏的话,光靠滚木擂石就能葬送不少人。   现在,岳松还需要他们安全的走到黑木崖之下。   一路上穿州过府的向东而行,在穿过翠枫山的时候,这里正是红叶满山的时候,如画美景吸引来了不少游客,而岳松在经过这里的时候又听到了熟悉的琴声,只能判断那位任大小姐现在居然还是挺闲的,不过也或许是在这里专门等着他。   但岳松并没有去和她见面,只是在确认这里没有埋伏之后就离开了。   那些年轻的弟子们也想上山游玩一番,只是在师长的严厉目光下才乖乖的继续向前走。岳灵珊也知道此时向父亲撒娇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硬拖着林平之去采摘了一些枫叶。   而岳松在此时已经进入平定州区域了,这里作为魔教大本营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半独立的地区,官府的职能已经完全被魔教所剥夺代替,朝廷派来的官员若肯合作便罢,若是不肯合作,那自有各种死法等着他们。   只是现今魔教内乱又有外敌来攻,更兼有黑木崖上的杨莲亭在大肆清查教内的奸细,现在连普通的教众都是人心惶惶,对外来人员的监察也放松了些,才让那些探子得以混进去。   不过现在五岳剑派和其他正道组织随时有可能大举来攻,府城里还是多出了无数的巡逻队,只要出现生人的面孔便会遭到盘查,一旦被问出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更是有杀错没放过了。   此地教众的指挥权是归童百熊和上官云共同执掌,虽然在上次的失败之后杨莲亭便准备拿下童百熊另换他人,但五岳剑派的威胁和骤然冒出的那个流言让他不得不暂缓行动,不过等到从北方草原抽调来的嫡系一到,他便要彻底清洗童百熊一系!   在城池外观察了半天之后确定在敌人的审查下自己并不会有进入的机会,岳松便干脆的停留在了城外荒野处等待后续部队,只是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华山,恒山两派,而是嵩山派中他并不是很熟悉的那位十三太保之一,‘大阴阳手’乐厚。   在岳松正犹豫到底要不要点火烤肉的时候,嵩山派的人马恰巧也同时接近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在确定双方是友非敌之后,两拨人便友好的接触在了一起,作为领队的大阴阳手在确定另外两派人员马上都就到之后,便在这个山谷中暂时扎下了营地,准备迎接其他两派的到来。   作为十三太保中专精于武力威慑的一员,乐厚也并不是一个擅长与人交谈的人,他的职责是讨伐魔教妖人和震慑不听嵩山派调遣的派门,外交这种工作都是交给师兄陆柏和费彬来做的,现在面对岳松这个值得拉拢的人,乐厚也只能通过和他讨论一些武学上的问题来加深联系了。   面对学术上的交流,岳松自然是却之不恭了,而在和他之后的闲聊中岳松得知左冷禅现在还在石门县一带准备迎接从东方而来的泰山衡山两派,最迟后天便会抵达,到时五派合力清剿平定州周边。   傍晚时分,岳不群和定闲师太也沿着岳松留下的记号找到了这里,在发现嵩山派之人也在的时候颇有些惊奇,不过在按规矩见礼之后自然也就分营地驻扎在了山谷的不同方向。   因为现在已经算是身处敌境,布置出去用来守夜的人员自然要更多一些,三派都派出了弟子分布在四周,而岳松也不想听他们在那里面扯皮,便自请到外面侦查去了。   坐在高处的树枝上靠着树干,岳松享受着习习凉风和已经没有虫子的森林环境,内气运行之间却是给人一种似乎已经融入环境的感觉,连森林中的一些小动物都开始靠近他的身边,只是除了还算讨喜的麻雀和松鼠之外,那些凑上来的青蛇就很让人头疼了。   无语的将靠近滑行的蛇用长刀挑开扔到一边,岳松正准备回营地睡觉,月中再次听到了那微不可查,却又绝非虚妄的琴声。   “看来是不肯罢休了啊,也罢,过去一见也好!”稍稍思忖了一下,岳松决定还是过去见一见那位美人,正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有必要把东方不败的情报通报给那一位,省得他白白跑上黑木崖送死。   无声无息的穿行于树木之间,不多时,岳松便来到了一个丘陵下方,熟悉的声音便是从丘陵顶端传出。   “还专门找了一个熟悉的场景,任盈盈你啊!”也不知到底是何感情,岳松缓步踏上丘陵,果然还是在一块青石之上见到了正抚琴的美丽身影,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脸上并没有带上面纱。   “任大小姐,现在五岳剑派的人可就在不远处,你父亲还真放心你一个人来这里?”察觉到四周并没有潜藏起来的其他人,岳松也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   松开了琴弦,任盈盈抬起皓臂轻轻的拢了拢眉边的头发,用宛如夜莺鸣叫的声音说道:“只要岳先生不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那我又会有什么危险呢?而且我也相信先生并不会说出这件事的,不是吗?”声音婉转而动听,只是话语中似乎有些未尽之意。   岳松在闭目一瞬还是决定把这些暂时略过,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能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控制平定州的一位重要人物已经投靠了你父亲,我听说童百熊是东方不败的坚定支持者,那就是那位江湖闻名的‘雕侠’上官云已经背叛了黑木崖,我所说的可有错误?”   “先生所说的自是没错,虽然没有明面上直接投靠我父亲,但那位四大堂主之一的上官云已经决定反正,如果不是有五岳剑派这一档子事的话,父亲已经要筹谋攻上黑木崖了。”话语之中对她的父亲信心满满,日月神教内部对杨莲亭的不满之意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们惊讶非常的地步,愿意投靠任我行这位旧教主的人员络绎不绝,在任盈盈看来,即使她父亲任我行不用三尸脑神丹对那些人加以控制,他们也绝不会再背叛回去。   “还没有攻上黑木崖,那就好,正好我也有一个消息要提供给你们。”在对方美目注视下,岳松不紧不慢的说道:   “东方不败并没有像传言一样被人暗害,但也要让你父亲明白一点,那就是他现在绝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第六十四章 图谋   任盈盈对岳松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将话题转到了另一方面。   现在的河北境内已经是三强并立,其中黑木崖上的杨莲亭和东方不败占据地利之便但失之人和;任我行得到了大多数本地人的暗中支持但无法完全发挥众人的力量;至于正道这一方,从某种程度来上来说反而是内部问题最大的。   左冷禅牢牢握住了大义名分不假,但五岳剑派内部想要同心协力依旧十分困难,泰山衡山两派虽然已经被左冷禅暗中交好的傀儡控制住,但莫大先生仍在;华山恒山两派更是对左冷禅的打算早有所觉,此次灭魔必然不会无所防备的投入所有力量,更有甚者,他们甚至不会愿意看到此次魔教被消灭,不然左冷禅完全可以挟此事获得的威望一举实行五岳并派。   总的来说三方内部都有一大堆问题,而且还都想要没什么损失的消灭其他两方,在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的情况下,三方之战一时之间打不起来。   所以任盈盈此次前来便有两个目的,一是来和岳松交流一下,看看他的思想有没有什么变化,二是来亲自侦察一下敌情,供她的父亲判断清楚到底要先对哪一方动手?   “岳先生就准备这样一直待在五岳剑派之中,帮他们一同攻上黑木崖吗?”声音婉转动听却又带了一丝哀怨,任盈盈拿出了一个木梳轻轻的梳着头发,仿佛问了一个并不是多么重要的问题。   岳松则是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景象,美人收拢青丝,缓移皓臂,在月光之下,此情此景仍是足以入画,但岳松的双眼仍是一片清明。   “能否上黑木崖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要看那位左盟主到底想要打到多远,同时也要看你父亲和黑木崖上那一位能不能配合了。”仍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岳松给人的感觉却是对这场决定江湖形势的正魔之争浑不在意,反倒是一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美人,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任盈盈也只能叹了口气抱怨道:“岳先生的意思是准备随波逐流吗?不管黑木崖上主政之人到底是谁?”   凝视着任盈盈,岳松再次用非常坚定的口吻强调道:“我再清清楚楚的说一次,也请你一定要回去告诉任我行,现在的他绝不是黑木崖上东方不败的对手,就算是加上向问天也远远不够,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突如其来的强势话语让任盈盈不由得倒退了半步,她看着对面丝毫不作假的坚定表情,屈身行礼一脸郑重的说道:“小女子明白了,东方不败天下无敌,又岂是单独一人可以挑战的,必然要集合众人之力方能将其推翻!”   满意的点了点头,岳松心知谨慎的任我行应该不会独自冲上黑木崖了,不然他要是被东方不败做掉,岳松要去哪里再找足以和他媲美的高手?   “既然话已经说清楚,那我便告辞了。任姑娘,这场江湖大潮注定会掀翻很多人,你自己也小心吧!”岳松随意的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这临别赠言说出口的时候倒是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面上微微一笑,任盈盈也用轻柔的声音回应道:“多谢先生挂念,也请……松哥多加小心!”听到这句话,岳松脚步虽仍是未停,嘴角仍是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伴随着再次响起的琴声走回到营地周边,岳松的这一趟外出并没有被那些已经有些困倦的哨位弟子们察觉,在他回到自己的帐篷中盖上被子之后,脑海中依旧在回味着刚才的音容笑貌。   “可惜啊,到底只是个过客!”蒙上被子,岳松便开始呼呼大睡。   接下来的两天内,这个营地中都没有什么大的行动,最多只是派出了几支巡逻队向外侦查,也是为了抓上几个魔教妖人进而收集情报。只是即使将抓来的几个人严刑拷打致死,所得到的消息就是稀松平常的‘香主要求提高警惕’之类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黑木崖一方暂时不会有大的行动。   在无聊的等待了两三天之后,左冷禅终于率领嵩山派剩余人员和衡山泰山两派一起赶来了。在短暂的会面寒暄之后,他便以五岳剑派盟主的身份提出要直接进攻平定州府城。   “此次既然已经决定要扫清魔教妖孽,自然要离庭扫穴的清洗对方巢穴,不然我等正道中人一直困居在野外之地也着实不像话!”左冷禅的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眼下聚集在这里的正道中人已经接近500之数,而且还皆是五岳剑派的精锐,纵然府城之中魔教妖人为数众多,这些已经取得不少胜利的弟子们也浑然不惧。   而且左冷禅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将反对意见消弭于无形:“我已经收到了少林派方证大师的信件,他和武当的冲虚道人已经率领弟子出发为我五岳剑派遮护后路,更会在不日亲自赶到这里与我等会和进攻黑木崖。”安定好人心之后,左冷禅继续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   “此次若能将平定州从魔教之人手中解救出来,城中的各处财产我嵩山派一文不取,尽皆分与其他四派!”   此言一出,欢呼声和拍马屁的声音瞬间充斥了营地正中心的大帐篷,尤其是泰山派的玉玑子和衡山派的鲁连荣更是谄媚到了定闲师太闭目连念数十声佛号,岳不群摇头默诵道德经的地步。   虽然有些沉闷的士气算是被彻底激发起来了,但是进攻一座城池依旧不是那么好办的,平定州作为靠近边境的城市还是有数丈高的城墙,虽然各派的前辈高手都能靠轻功翻越进去,但那些弟子们还是要老老实实的走城门。   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这样的,为了防止魔教妖人设下的陷阱暗中伤人,最终决定还是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在当天正午隐藏身份后靠近城门再突然暴起,占据好城门地形之后,在两里外的大队人马自然会随着杀入。   为了防止魔教妖人察觉异常,这些队伍必须都是各派精锐而且还需要易容,岳松自然也是自告奋勇的加入其中,同行的还有华山令狐冲以及嵩山派的两名太保。   在嵩山派带来的专业人士为这些人化妆之后,岳松就又回到了他原来的职业,成为了一名山野樵夫。而令狐冲则被打扮成了一个拄着拐杖的流民,其余几人也都变成了乡下讨生活的普通农民。   其他没选上的弟子嘻嘻哈哈的过来围观,在评头论足间岳松的扮相获得了一致好评,众人一致认定他现在就是一个穿行于山林之间的樵夫,手中锈迹斑斑的柴刀只有开刃的那一边被磨得相当光亮。   而令狐冲这个流民看上去就有些古怪了,虽然他颓丧的气质是个很大的加分项,但他却并不习惯弯下腰身作出佝偻的样子,挺直身体的他总像是个丐帮的精锐弟子。   其他几人扮的农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装束上没有什么缺陷,但只要是个稍有经验的江湖人士就能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出只属于江湖中人的杀气。   不过这种情况下也不必贪求太过完美,只要能抓住一瞬之机,城门自然就会属于他们。   背着一捆柴火走在了最前面,岳松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多卖出五文钱的表情,慢慢的顺着人流走到了城门口检查的魔教弟子之前,把柴火放在脚边上等着他们上来搜身。   只是当那些已经有些懈怠的两个魔教教众真的上来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刀光不仅切开了隐藏着长刀的木柴,也在他们的喉咙处带起了两蓬血花。 第六十五章 破城   自古以来,军队过境都是一件相当让人恐惧的事。那些兵痞大爷们吃拿卡要都是常事,至于其他的不法行为就更是不胜枚举。   但这好歹也是自家人的军队,忍一忍也能应付过去。   而最让人绝望的便是破城的乃是敌方的力量,在城池的守卫力量被彻底击溃降服之后,整座城市便是入侵者眼中予取予求的肥肉,其余的都不说,历史上对此最常见也是最残忍的一句话便是“三日不封刀!”   虽然此次破城的乃是江湖公认的正道人士,但面对遍布满城的魔教之人,经由岳松夺取的城门所投入的这些五岳剑派的弟子下手之狠厉也丝毫不逊于北方来的入侵者,凡是身上能看出明显魔教标记之人一律就地斩杀,至于有嫌疑之人,那就要看他们面对的是慈悲为怀的恒山派尼姑还是下手基本不会留情的其他四派之人了。   岳松并没有参与城内的清洗工作,他在解决了城门处的敌人之后便停留在了那里,只是站在城墙上望着内部的烽火和喊杀声。虽然城内的魔教徒众大多数都是精锐,但在数名掌门级高手带领下的正道进攻之下仍是溃不成军,少数还在城内的魔教高手似乎也没有太强的抵抗意志,大多数都只是草草抵抗了两招之后便顺着北方的城墙逃离,除了一些精锐部下之外,将普通的教众和只是泛泛相信教义的百姓扔给了攻进来的五岳剑派。   火焰不可避免的在城区中升起,或许是垂死抵抗的魔教教众为了玉石俱焚所放,也可能是杀得性起的正道之人朝着负隅顽抗的妖人躲藏的屋子里扔了一束火把,但不论动手的是谁,这座城市都不会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站在城墙上听着内部传来的杀伐声和求饶声,岳松面上的讽刺之意越发明显,在今天的这场战斗中,五岳剑派所代表的正道一方无疑是胜利者,而这场胜利更是会鼓舞更多的人参与进这场瓜分魔教,不,应该是现在的杨莲亭和东方不败的资产的盛宴中,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更是会参与进来。   而这场失败在让黑木崖颜面大失的同时却也给了杨莲亭清除异己的机会,而在威信已经大半丧失的情况下还要清洗内部,这种不得不为的举动也会有心人带来更多的机会。   “东方不败!”咀嚼着这个名字,岳松的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泛出一股苦涩之意,他当然清楚那一位天下第一的称号之中绝没有半点水分,若是一对一决战,此世之间当真没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岳松才因势利导找来这些高手,等方正冲虚一到,这个世界中排名前列的高手便大半聚集在这里,即使只有小半能上黑木崖面见东方不败,那一战也能多些把握。   在原本的计划中,岳松是不打算去面对那位天下第一高手的,他并没有要去面对那一位的必要,毕竟自己只需要突破关口便能离开这个世界,而那已经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了。   但不知怎的,或许是他想亲眼见证那第一高手到底有怎样的威风,或许是他想看到群雄大战的场面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或许是他不想让某些人就这么没什么价值的死去。   不论如何,现在距离和东方不败的一战已然不远,自己也确实该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在他思考的过程中,城中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了,五岳剑派的数百人再加上慕名而来的其他附从派门已经控制了这个城市,和往常一样,曾经作为傀儡的官员依旧是傀儡,城中的事务暂时由13太保之一率领弟子来决定。   大获全胜之后自然是大摆宴席庆祝胜利,作为武林中人虽然能做到相对从简,但该有的酒席还是要摆的。   处在充满欢庆气氛,但杀气和血腥味仍未消散的酒席上,岳松脸上挂着微笑,一边吃菜一边听着左盟主在那里豪迈的演讲:“……阶段性的胜利,但是魔教妖人依旧……为了正义,让我们继续向前,为天下百姓夺回那朗朗青天!”   一片叫好声中岳松低下头不住的往嘴里扒饭,不得不说这‘请’来的厨子还是有几把手艺的,面前的牛肉就炙烤得相当娇嫩。   接下来的行动自然不会在庆功宴上说明,不过岳松也不觉得左冷禅会直接率领大家进攻黑木崖。作为魔教经营上百年的总部之地,黑木崖在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附近的山石殷红如血,又有一片水流湍急的长滩作为屏障,越是靠近黑木崖防守越是严密,更兼有只有一条成形的道路可以靠近黑木崖,若是硬攻的话便当真要有尸山血海来填。   所以接下来就要看任我行有何动作了,至于黑木崖上的那位大总管实在是不怎么值得期望,不过他要是真的发了疯把那一位直接请出来,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杯筹交错间不少人都已经醉了,恒山派的定闲师太带着她的弟子们早早便退场了,接下来她还要尝试在这座城市中重新抚养孤寡,传授佛门教义,这也是因为她看到了接下来的战斗难以为继的缘故。   华山派的岳不群也很快告辞离开了,只是带着弟子走的时候才不出意料的发现令狐冲又喝得烂醉如泥,而且连身上脸上沾的血迹都没有擦干净便直接上了宴席和人拼酒,让岳掌门在恼怒之余只能向着其他人讪讪一笑。   岳松自然也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了,在华山派的驻地自然会给他留下位置,只是在他走出大门以后,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角色正在干着和他平时形象不相符的事。   “拿好这个糖人,把这个药拿回去给你娘服下,记住了没有!”怒吼声把面前的小男孩吓得脸色煞白,不过左手里的糖人和右手中据说能救母亲的药还是让他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即使是蹲在地上也依旧比对方高的不戒和尚哼了一声便站直了身体,他从怀里重新取出被红布包裹着的丹药数了一下,然后拔起嵌在泥地里的糖葫芦串,准备去寻找下一个需要救助的孩子。   然后岳松就被他发现了,这个铁塔般的大汉眼前一亮便冲了过来,直接将另一只手里举着的糖人摊子扔给了岳松,大声说道:“小子,没事儿的话就跟老夫一起去,这城里现在有一堆人需要帮助!”   带着奇怪的眼神接过了对面扔来的木板,上面还带着的十几个糖人依旧完好的摆放在那里,岳松猛的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对着面前这位大和尚说道:“好的,让我们一起去吧!”   旁边糖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但依旧被血腥味所压过。 第六十六章 战事停滞   城北的一个破庙里,不戒和尚把木制的塑像一脚踹翻然后剁成了碎片,然后架起一个破铁锅开始烧水,岳松则是忙着在双方的碗里调配调料,虽然没有什么纯正的辣椒,不过好在他们从翻倒的摊子里找到了一罐川西的花椒,多洒点的话还是能掩盖住青盐的苦涩味道。   水开了之后,两人便把找到的蔬菜肉片一股脑的倒了进去,还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菜烩在一起还是挺有风味的,特别是在这10月的晚上寒风吹拂的时候,喝口热汤也能感觉身心暖和了不少。   嚼着腥气十足的猪肉片,端着碗的岳松换了个位置靠在柱子上,这间破庙貌似是供奉当地的某个草头神的,不过连最上方的匾额也早早被人拿去当了柴火,到了今天连涂了漆的木头神像也没保住,不过能给人提供一点温暖,这里敬奉的那个阴灵想必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又嚼了几块肉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岳松把碗放下站起身来活动下筋骨,这一下午他们两个算是跑遍了全城,陪着不戒和尚去救助那些无辜受灾的民众,一路上把不戒和尚捡来的糖人糖葫芦全部发了出去,治伤用的恒山派丹药也发了个精光,至于收获嘛,暗中从房顶上扔过来的小石块算是不怎么好的,最好的那一部分回礼已经进了两人的肚子了。   把碗随手扔到了地上,不戒和尚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之后直接躺到了地上,瞅着蛛网遍布的房顶随口说道:“岳小子,你过几天准备去哪玩?我也正好有些无聊,到时候我带上我那一家,咱们一起出去逛逛!”   直接被逗得笑出了声,岳松瞥了那家伙一眼之后也躺在地上说道:“第一,过几天之后我也走不开,黑木崖这事还没完呢;第二,你那一家子如果还包括仪琳的话,你得先想办法过三位师太那一关;第三,……算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看样子你是不看好接下来进攻黑木崖的行动了?”   不屑的哼哼一笑,不戒和尚回答道:“这仗还能再打几天?顶多就是派人往黑木崖方向试探几次,双方都死伤不少人之后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就是方证冲虚来了又能怎样?没有内奸,连路都没有的黑木崖天险要如何才能突破?”   “这可真不一定,现在的黑木崖内部可一点也不安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倒戈卸甲来降,投奔正义了呢!”语气轻佻,岳松说的话自然不会被不戒和尚所认可,这个大和尚对这几天的来回奔波杀戮早就烦了,如果不是自己女儿还在队伍里,他早就回恒山陪老婆一起出去旅游去了,正好他手底下有六个活宝能还能沿途逗乐。   说到那六个活宝,岳松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现在的局势有些晦暗难明,有机会再去考虑其他吧。   然后岳松就听不戒和尚在这里痛骂了令狐冲两个时辰,直到恒山派来人找到他们之后方才罢休,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结果天还没亮,从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又把所有人给吵醒了,魔教的反扑确实是来得迅猛无比,不过左盟主也是早有预料,布置在城墙上的哨卫立刻就发出了警示,众人沿着房顶一路上城墙防守,结果兜头就是一波流星火雨,对方的弓箭手丝毫不顾及的向城内倾泻火箭,把城中之人弄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也让某些正道中人心生怯意,不过在他们提出要退出城市之前,左冷禅便率领着在这里的嵩山13太保直接杀了出去,其余四派则留在城墙上四面防守,只能应付着不时射来的冷箭和胆战心惊的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直到太阳重新升起,双方的这一轮激战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城外的民房现在已经被拆成了一片废墟,在被烧成焦炭的木头柱子中不时还能发现几具尸体,其中大部分都是魔教中人的,但也有少部分是例外。   但总体来说这一次依旧是正道的胜利,不仅守住了城池,而且还极大的杀伤了魔教中人,左盟主更是从城外带回了一名魔教堂主的头颅,更是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而在午时一过,丐帮帮主解风亲自率人赶来之后,正道中人现在就更是信心爆棚,哪怕是在昨夜的战斗中受了轻伤的也踊跃发言要一举捣毁黑木崖。   厮杀了一晚的左盟主脸上也丝毫不显疲态,在和丐帮帮主谦让了两句之后便面带笑意的说道:“诸位同仁,现在我等已经取得了对抗魔教的阶段性胜利,成功的夺回了平定州这么一个重要据点,接下来便是要稳扎稳打的不断削弱他们的力量,而我们的力量更是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强,我相信无需太长时间,我们便能踩在黑木崖之上!”   然后便是众人一致的举杯欢庆,这确实是一场伟大的胜利,除了泰山派跟随嵩山派一起出去的几十名道士战死之外,其余各派都没有什么大的损伤,聚集在城市里的正道人数更是有增无减,在明天少林武当两派来了之后,城中的正道中人更是会突破千人大关,而且还只是名门大派的人数。   厌恶的将砸普通老百姓门的三合帮帮主扔到了墙上,岳松和不戒和尚一脚一个将围上来的白痴踹开,现在这个城里的江湖中人密度有些太高了,那些不守规矩的白痴自然也就变得更多,让不少人都心生烦躁,催促着左盟主尽快决定下一步的方略。   但从现阶段的情况看,岳松总觉得左冷禅似乎已经要准备强行推动下一步了,而且即使有和他意见相左的人,城外的荒野上也随时有可能冒出来一股魔教妖人,到时候……   不过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不但能让他看到一场好戏,而且也能把五岳剑派散乱的力量集中起来,只是如果有人来砸场子的话,到时场面上或许会更劲爆一些,也能让岳松彻底愉悦起来。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的是砸场子的并不是原故事中那六个胡搅蛮缠的活宝,而是持剑而来的天下第一。 第六十七章 黑木崖上   黑木崖之上,童百熊白发披散,银髯戟张,脸上肌肉牵动间圆睁双眼,脸上鲜血已然凝结,但神情仍是可怖非常,咬牙切齿的怒视着面前那个身形魁   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的大汉,双手双脚上的铁链铮铮作响,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那大汉自然就是当前魔教的大总管杨莲亭了,却见他站在台阶下冷冷的说道:“童百熊,在这成德堂上见了教主为甚么不跪下?你这败军之将又怎胆敢不称颂教主的文武圣德?”   闻言一滞,童百熊的面上生出了羞愧之色,随即又不服气的反驳道:“我丧师失地不假,也甘愿认罚!但又凭什么只罚我一人?老子好歹是力战到底,那上官云和嵩山派的左冷禅只过了两招就逃的不见人影,又凭什么不罚他!”   杨莲亭冷笑一声,左手手掌却不自觉的摩挲着刚刚从上官云手里拿到的晶莹珍珠,心中暗骂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不知好歹,阴阳怪气的说道:“上官云临阵脱逃一事自有处罚在等着他,白虎堂长老的职司自然会卸掉,但处罚他人的事又如何能轮到你来置喙!”   眼见对方被挤兑的哑口无言,杨莲亭得意的继续发问道:“你败于五岳剑派之人本就罪责难逃,更暗中和反教大叛徒任我行勾结,可知罪吗?!”   童百熊高声反驳道:“任教主是本教前任教主,身患不治重症,退休隐居,这才将教务交到东方兄弟手中,怎说得上是反教大叛徒?东方兄弟,你明明白白说一句,任教主怎么反叛,怎么背叛本教了?”   杨莲亭正待将上官云叫上来和他对质,讲出他是如何亲眼目睹童百熊和任我行在密室中密谈了几个时辰的,更要将童百熊的家小全部带上来好羞辱这个东西,却听到这座殿堂的尽头处,只有两根蜡烛照亮的帷幕后方传来了尖锐却又有些粗旷的声音:   “莲弟,你偏偏把我从密室中叫出,就是为了能顺利的处罚他吗?”这声音似是男子,又似女子,令人一听之下不由得寒毛直竖。   童百熊恍若受了雷击一般全身大震,他如何能听不出这确实是东方不败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怎会恰如捏紧喉咙学唱花旦一般的娇媚做作,让人闻之心生骇异?!   须臾便反应过来,童百熊猛的向前扑去大声喊道:“东方兄弟,你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真的苦练《葵花宝典》走火入魔了吗?!你……”看着面前走出帷幕的身影,童百熊的面上变的惊骇无比,面前这个剃光了胡须,脸上竟然还施了脂粉,身披一件原本在黑木崖上的任盈盈都不会穿的刺眼的粉红衣裳的人,当真是自己的好兄弟东方不败吗?   杨莲亭挥退了要冲上来的侍卫,也走上来了冷笑着对童百熊说道:“怎么,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教主吗,现在教主就在你的面前,你又为何不跪?!”   童百熊却是浑身颤抖着指着面前的东方不败,面前的打扮和刚才听到的称呼让他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而面前的东方不败更是对他视若未见,反倒是一脸温柔的冲着威武的杨莲亭说道:   “莲弟,你非要让我出来便是要对付童大哥吗?若真要杀他,直接下令将他处死便是,又何必让他来打扰我们的清静呢?”   杨莲亭的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难看,似乎要责怪东方不败不该擅自从帷幕后出来,不过‘他’既然已经见面,便用着不耐烦的口气说道:“现在任我行那老贼编造的流言让教中人心惶惶,而且五岳剑派的人杀到了附近,你若不能出手将他们全部诛杀,我又如何能安心与你亲热?!”虽然两者的身份乃是上下级关系,但表现出来的却反倒像是相互颠倒了一般,‘亲热’一言一出,反倒更像是丈夫和妻子之间的话语。   眼见此情此景,童百熊忍不住踏步上前叫道:“东方兄弟,你……你到底在干甚么?你为甚么受杨莲亭这厮摆弄?他之前一直叫一个混蛋冒充了你,任意发号施令,胡作非为,你可知道么?”   东方不败却是上前挽住杨莲亭的手臂道:“我自然知道。莲弟是为我好,对我体贴。他知道我无心处理教务,代我操劳,那有甚么不好?”   童百熊张口结舌,指着杨莲亭道:“这人在教中排除异己,更是要借机杀我,你也知道么?”东方不败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莲弟既然要处罚你,那一定是你犯了什么错;莲弟既要杀你,一定是你哪里做的违逆了他的心意。那你为甚么不让他杀了?”   之后,等待在大殿外面的上官云便只听到里面苍凉的笑声,以及一声暴喝之后突然的死寂。他自然听得出这些声音都是那童百熊所发出,大惊之下还以为是那童百熊终于公然反抗想要揭开厅堂上那人的真面目,不只是他,黑木崖上的绝大多数人早就对大殿尽头坐的那名长须老者有所怀疑了。   在令人十分煎熬的半刻钟过后,从遮住大门的帷幕后方还是传来了那令人讨厌的雄壮声音,却是杨莲亭传令让上官云进来觐见教主,在经过了例行的八枪齐出之后,上官云却是在大殿的尽头处看到了不一样的熟悉身影,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终于惊恐的发现那个不男不女的妖异人影竟然是真正的东方不败!   而在‘他’的教主宝座下方赫然趴着一具尸体,可不正是那方才还中气十足的童百熊?只是他的身上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在战战兢兢的上官云被获准靠近教主之后,他才发现童百熊的咽喉处有一个极细极深的伤口,这个绝不逊于正道掌门人的高手竟是被一击毙命!   杨莲亭仍是站在宝座旁边,指着童百熊的尸体尸体对上官云说道:“这个叛徒自不量力竟敢行刺教主,已经被教主施展神功所击毙,现在你把他的尸体带出去剁下头颅,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都知道背叛者会有怎样的下场!”   上官云满头大汗,磕头如捣蒜一般的说道:“教主神功盖世,这等宵小自是该死!都怪属下不能细察此人之奸谋,幸而教主洪福齐天未受伤害,不然小人万死莫赎其罪啊!”   上官云的这种姿态确实让杨莲亭非常满意,不过察觉到帷幕后的东方不败已经有些倦怠想要离开,杨莲亭还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的罪惩自由教主处断,不过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能否把握了!”   上官云自是忙不迭地俯身靠了过来,只是听着杨莲亭接下来的计划,他面上的惊讶表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而在平定州城中,岳松一边吃着碗里的刀削面一边看着面前逐渐布置完好的会场,感慨的说道:   “用武林高手来做建筑工人果然是个天才的想法,要是能再来个会一阳指的抹掉墙面上的毛刺就好了!” 第六十八章 大会之前   用武林高手去当建筑工人自然只是玩笑话,不过确实不能否认偶尔为之的他们确实比平常人拥有更高的效率,像普通老百姓几个人才能抬起的柱子现在一个人就能扛走,平常需要大力用锤子去平整的地面现在只需要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丁勉跺上两脚便可。   于是这个临时决定要搭建的会场便在众多嵩山派弟子的辛勤劳作下快速的完善起来,还不到一天,大致的框架便搭建完成,只等新涂上的漆干了之后就可以把早早带来的那些豪华装饰品摆放上去,这个五岳剑派并派大会的会场就算是搭建完成了。   没错,现在岳松也要对左冷禅表示钦佩,他竟能放弃嵩山顶端那如此具有历史意义和排场的所在,转而选择平定州城这么个曾经由魔教来控制的地方举行五岳并派大会,这份决断和提前布置好的精密计划确实值得敬佩,岳松到现在还能清清楚楚的记起当时他提出这一件事时各个掌门脸上的表情。   在嵩山派已经率领大家取得如此傲人成就的情况下,各派掌门反对的心思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来,连恒山派的定闲师太也只能冷着脸表示这个会议可以举行,但五岳并派之事却是需要认真考虑,绝不能如此轻易便作出决定。   “定闲师太所言正是,正好少林寺的方证大师,武当派的冲虚道长,昆仑派的乾坤一剑震山子道兄不日就将到来,在这些武林前辈名宿之前,我们也正好能好好说个清楚这五岳剑派该不该合为一体!”虽然仍是一张笑脸,但左冷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却是锋芒毕现,显然,他是不会让筹谋十数年的五岳并派一事出现任何差错的。   已经成了嵩山派哈巴狗的泰山派不提,衡山派的莫大先生现在还在泰山上养伤,现在掌管衡山派队伍的金眼乌鸦鲁连荣早就被左冷禅所收买,到时候自然也是要靠奉承左盟主来为自己争夺衡山掌门之位,哦,不对,应该是五岳派衡山分堂堂主之位。   恒山派在这里的两位师太自然不可能同意这早就为众人所知,却在此时突然提出来的并派之议,只是现在反对的力量已经明显处于弱势,两位师太到时能做的也只是坚定信念绝不同意了。   至于华山派的情况,岳松则是有些真正看不清楚那岳不群到底想要怎么做?论实力的话,岳不群在个人实力上逊于左冷禅一筹,华山派更是和嵩山派没有可比性,即使岳不群偷藏了其余四派的一些精妙剑招,没能学到辟邪剑谱的他纵然能胜过其余三个掌门人,也仍是迈不过左冷禅这一关。   不过在刚才和他碰面的时候,岳松倒是没从他脸上发现有什么焦虑不安的表情,仍是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和泰山派的前辈道人热情交谈,反倒是他的妻子宁中则明显能从脸上看出不安的情绪来。   现在已经能确定剩下的几位前辈高人将会在明日下午赶来,那么这场五岳并派大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便是后日的一大清早,到时整个江湖上的大半精英都会齐聚在这个小城市中,共同见证另一个足以决定江湖形势的名门大派的出现。   现在这座城中已经聚集起了无数闻风赶来的江湖人士,连续遭了数回灾的普通老百姓已经大半从这座城市中离开,剩下的人中保不齐便有魔教的探子,不过左冷禅也并不在乎,他显然是要让正邪两道同时见证他伟业的实现,就在魔教的眼皮底下踏出他宏伟大道的第一步。   对这种喧闹的环境表示相当不爽,岳松最终还是选择跟不戒和尚和被他抓出来的令狐冲一起躲到了城外不远的一个河湾处,在这里听着水声,吃着烧烤,喝着烧酒,心情一下子就能放松下来。   勉力喝着从城东酒坊里顺出来的烧酒,岳松还是觉得这玩意儿难喝到了一个境界,他现在突然有些怀念过去一直被认为非常不健康的肥宅快乐水,不过那已经是文明进入到工业时代之后才能出现的东西了,现在他的面前只有辛辣而浑浊的酒液,简直比路边茶摊中涮锅用的茶水还难喝。   旁边的那两个混蛋倒是已经一口气喝了两坛了,现在正大声说着没营养的垃圾话,不过令狐冲被不戒和尚那蒲扇大的巴掌拍的咳嗽连连,被呛得翻白眼儿的表现倒是让岳松舒服了些。   说着说着,话题还是转移回了马上就要开始的那场并派大会,令狐冲的意见就是对此没有意见,一切唯师父岳不群马首是瞻,师父说同意就同意,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不戒和尚更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要他能和自己的老婆女儿能安安全全的过日子,被分到哪一派去他完全没什么感觉。   至于岳松,他倒是乐于见到五岳派的出现,虽然这个先天不足的门派实在不像是能长久存在的样子,不过只要能唱完接下来的这场大戏,就是左冷禅把所有人都迁到嵩山也随他的意。   就这样,在满城江湖豪杰各怀心思的注视下,这个简单而不失威严的会场便在嵩山派弟子的辛勤工作下完美建成了,在把城中原来属于军营的校场改造了之后,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平地上多出了无数椅子,在坐西向东的位置上则布置了一张华贵的紫檀木椅子,两侧则分别放了四张黄花梨木的椅子,显然是提供给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的。   总的来说会场布置的非常合理,显然是嵩山派是在这上面花了大心思的,不过岳松最为欣赏的还是在原来校场的北侧专门留出来了一片空地,虽然不大,但是也给人留出了足以腾跃周旋的空间,让修行各种武功的人都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发挥。   虽然嵩山派占据了大义上的优势和多数人的支持,不过江湖中人的谈判到最后总归还是要用手上的家伙来说话,到时候一场五岳论剑在所难免。   不过岳松总觉得左冷禅的计划不会这么容易实现,先不说近在咫尺的黑木崖,那个到现在都行踪不明的任我行可不会想要亲眼看到一个大敌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成形。   不过到时候若是真的出现三方尽皆汇聚一场的情形,好像也是挺不错的嘛?!   想到这样的情况真的有可能发生,岳松心中不禁愉悦起来。 第六十九章 堂堂正正的会议   十月初一,宜嫁娶行丧,正是个适合江湖中人开大会的良辰吉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聚集起来的各派各帮各门好手们一个个按顺序进入准备好的场地,他们中有不少人并不在乎今天的大会会得出怎样的结果,只是随大流过来凑个热闹。不过也有暗怀心思的人准备找寻时机在大会上亮相,如果能在这场全江湖的英雄大会上一炮而红的话,自己和自己的门派就能打响名气,成为在当地举足轻重的势力了。   不过在喧闹的人潮中也有从头到尾沉默的人,他们中有不少都是衣着普通,相貌平实的大众脸,不过脸上僵硬的表情让其他人觉得这些人都是从江西的来的,倒是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在普通的江湖人士入场坐好或者在附近的房顶上站好之后,便轮到五岳剑派中的四派和其他前来观礼的门派入场了。在万众瞩目下,泰山,恒山,华山,衡山四派的弟子们在师门长辈的带领下分别入场,为了这一日,每一个门派都穿上了整齐的衣服,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衣服的材料大半也是由嵩山派所提供的。   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在江湖同道面前失了面子的各派掌门都挂着一副笑脸,不过泰山衡山两派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老头笑的相当真诚得意,华山派的那位君子剑则是一脸儒雅的笑容,让人分辨不清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而恒山派为首的那位定闲师太,可就是望而令人生畏了,脸上淡淡的笑容并不见往日的亲和,反倒是让人感觉到一股紧逼的气氛。   在勉强称得上是主人家的四派分别落座之后,便轮到这场大会真正的主角,嵩山派的左盟主正式入场了。在旁边身着黄衣的弟子们奏响恢弘激昂的音乐之后,身着一身土黄色衣袍,气宇轩昂的左冷禅便在他的师弟的簇拥下龙行虎步的走向了正中心的宝座,在音乐的衬托下,围观众人无不觉得出场的左盟主气势惊人,已是对他暗暗心折。   在丐帮,昆仑,峨眉,青城其它名门正派皆已落座之后,这座会场几乎已经被占满,但众人仍能看到在靠近嵩山派的下首位置仍有两套椅子无人去坐,议论纷纷之间自有明眼人悄悄说出那是为何人准备的。   在消息不灵通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之后,那最后才会入场的两名武林前辈高人终于也姗姗来迟了,两名身着黄衣的嵩山派弟子疾步奔到会场正中央,大声向着左冷禅禀告道:“恭喜师父,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率领两派门人弟子已到会场!”   左冷禅道:“他们二位老人家大驾光临,我等自该起身迎接。”左冷禅回话的时候语气平稳非常,似乎只是将其当做一场平常之事,但坐的离他相当近的岳松却能看到他的衣袖在微微颤动,显然内心之中也是有些激动。   “能在方证冲虚的面前实现他的并派愿望,而且还能让那两人向他道喜,现在他的心里恐怕是既激动又得意吧?!”揣摩着对方的心理活动,岳松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站起面向会场入口的方向,准备迎接那两位前辈名宿入场。   很快,面容慈祥的方证大师和仙风道骨的冲虚道长便一同带着弟子入场,这两人在江湖道上皆是德高望重,在场众人无不向其施礼,更有江湖上和这两位熟识之人上前和他们叙话,一时之间倒是让这两位没法到他们的座位上坐下。   既见场面喧嚣非常,左冷禅朗声道:“大伙儿不用多礼了。否则几千人拜来拜去,拜到明天也拜不完。还是请各位先坐回原处,待大会结束之后自能长述别情。”   众人闻言便按顺序坐好,在所有人都安然落座并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之后,左冷禅站起身来,高声向着场下群雄说道:“今日诸位能齐聚此地,便是为了同心戮力,共灭魔教,让那魔教妖人不会再为我等带来恐惧和伤亡,为了这个目标,我等方能将力量合在一处共同努力,才将这座城市从魔教妖人的蹂躏中解救出来!”   环顾四周,在场众人热烈的掌声瞬间响彻方圆,左冷禅满意的环绕了一圈在场观众之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其余四位掌门人和代理人身上,继续说道:“想我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百余年来携手结盟,早便如同一家,兄弟忝为五派盟主,亦已多历年所。而今魔教猖獗,东方不败与任我行两大魔头环伺在侧,两虎虽斗,对我正道却皆是不怀好意。如今兄弟与五岳剑派的前辈师兄们商量,均觉若非联成一派统一号令,则来日大难只怕不易抵挡。”   话音刚落,那泰山派的玉玑子便率先站起身来说道:“五岳剑派并而为一,   于我五派上下人众,惟有好处,没半点害处。若是天门师侄尚在的话也会赞同此议。左盟主,在下现在执掌泰山派门户,于五派合并的大事,全心全意赞成。泰山全派,决在你老人家麾下效力,跟随你老人家之后发扬光大五岳派的门户。倘若有人恶意阻挠,我泰山派首先便容他们不得。”   而在他身后的弟子中也有数十人轰然应道:“泰山派全派尽数赞同并派,有人妄持异议,泰山全派誓不与之干休。”这些人同声高呼,虽然人数不多,但声音整齐,倒也震得群山鸣响。   虽然气势显露了出来,但在场中的明眼人皆是窃窃私语道那泰山玉玑子对比自己年轻的左冷禅如此谄媚,当真是大失泰山派的颜面,若是天门道人尚在的话,定要涨着一张红脸上前指责。   接下来那位泰山派的金眼乌鸦也站起身来表了忠心,只是他身后的弟子有不少是莫大先生一手带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清洗,故意默不作声,结果让衡山派的喊声稀稀拉拉,倒是引来了下方众人的一阵哄笑。   岳松一脸沉静的喝着茶水看着面前的这场活剧,这两派的表现并不算出乎意料,泰山派的反对力量早就随着天门道人被消耗殆尽,衡山派的莫大先生又一向疏于管理门派事务,现在被人篡权也是理所当然。只是现在支持者已经占了五派中的三派,剩下的恒山华山又要如何呢?   此时,坐在下方右手一侧的定闲师太便率先站起身来说道:“左师兄,老尼可不记得你何时曾与我商量过并派之事,今日既然提出,老尼便将话在大家面前说清楚:恒山派自祖师晓风师太创派以来,已有百余年。贫尼无德无能,不能发扬光大恒山一派,可是这百多年的基业说甚么也不能自贫尼手中断绝。这并派之议,万万不能从命。“   语气清朗,在场众人无不听得分明,却皆是服气于这老尼敢于对抗左冷禅的气概,不过他们却并不觉得这会有什么作用。   只是意外却就在此时发生了,不等仍是一脸微笑的左冷禅作出回应,从会场外部突然传来一声霸气十足的吼声:“恒山派的尼姑说的没错,左冷禅,你想这么轻松的便夺取其他四派的基业,可曾问过我!?”   吼声之中包含上层内力,却是将在场不少人震得头晕眼花。只是那些普通人已经不重要了,站起来的各派高层同时望向远方,而岳松却在站起来的同时暗暗后退了两步。   “这个出场可真是霸气啊,只是他哪里来的信心能从如此多人手中脱出?” 第七十章 强势的任我行   任我行的出现倒并不算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岳松估计的是要等到五岳剑派开始比剑这位才会跳出来,现在就这么着急蹦出来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他还没听够左冷禅的激情演讲呢!   不过这位的出现自然会给岳松带来一些麻烦,毕竟当日从西湖底救他出来,岳松也出了一份力,要是现在被曝光出来的话也挺麻烦的。   不过也仅止于麻烦,毕竟从任我行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不是谁都会信的,就算心中会多出不少怀疑,等这档子事了结之后也就无所谓了。   在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仍是一头黑发,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任我行便在身旁一男一女的陪伴下走进了会场,江湖上自有见多识广的人能认出他们分别是曾经的魔教光明右使向问天和黑木崖上的圣姑任盈盈。   中间那人和向问天都只是引起了一阵惊呼,只是围观众人在看到任盈盈娇美的面容之后,有不少人的情绪都变得相当激动,心里更是暗下决心如果之后混战一片,就是牺牲性命也要把任大小姐救出来。   眼见任我行竟然以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走入正道中人齐聚的会场,左冷禅也是皱了皱眉头,暗自吩咐身前的弟子速速向外侦察,他是担心任我行麾下的魔教徒众已经暗中包围了这个城市。   毫无惧色的走到了会场中心,任我行扫视身边的群雄,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直接对着向问天说道:“向兄弟,这些无用之辈竟然都能坐在这里,若是我等只能站着,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靠近他们三人的江湖人士早已把注意力提到了最高,早就暗自给他们让开了一片空间,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在飞上天空之后意识随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坐在会场主位上的那些正道高手们自是看得分明:正是中间任我行旁边那个花白胡子的老人飞速的窜到了刚才这人旁边,飞起一脚便将他踹上了天,然后探出右手抓住了那把椅子拖到了任我行身边。   任我行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在分别扫视了一下四派掌门之后,还是把目光聚集在了左冷禅身上,至于少林武当的两位前辈名宿,任我行也只是表面上尊重的和他们拱手见礼,实则并不是真的在乎对方。   在这一阵紧张的气氛中,左冷禅同样坐回了椅子上不疾不徐的说道:“听说任先生为属下所困蛰居多年,此番复出,实是可喜可贺。只是当年你率领魔教徒众大肆杀伤我江湖同道,此番却敢孤身出现在我江湖正道之前,想必是这十数年来又修成什么神功了?”   一听此言,众人皆是想起了面前这位老者乃是一代魔教巨擎,更有吸星大法邪功可夺他人内力,不由得集体倒退一步。   却听任我行道:“这十数年的囚禁确实是难熬,不过也确实给了我整理一身功夫的机会。这位左大掌门咱们以前是会过的。左师傅,近年来你的‘大嵩阳神掌’应该又精进不少了罢?”   大部分人此时方知这两人以前还曾有过一场剧斗,不过谁胜谁败却是听不出来,而左冷禅显然也不打算继续叙旧下去,上前一步正色说道:“任先生,今日乃是我五岳剑派合为一派的并派大会,这一正道盛事似乎并没有邀请你来参加,而且……”左冷禅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既然出现在此,难道还以为能安然离开吗?!”   话音未落,众人便发觉了以十三太保为首的身着黄衣的嵩山派弟子已经隐隐将会场中心包围了起来,被刚才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竟然没有发觉到身边已经多出了衣着不同的人,倍见嵩山派弟子之精锐。   剑拔弩张之际,却见方证大师站起身来说道:“阿弥陀佛,今日乃是五岳派讨论并派之事的重要日子,却是不宜妄动刀兵,徒见死伤。只是任先生复出,江湖上从此便是多事,只怕将有无数人命伤在任先生手下。老衲有意屈留三位在敝寺盘桓,诵经礼佛,教江湖上得以太平,三位意下如何?”   这样插了一句话之后,方证大师便将对这件事情的主导权拿到了自己手里,虽然天门道人确定是死在对方手里,但已经死去的人毕竟不如活人重要,这任我行胆敢来到现场必有所恃,还是先稳妥一点较好。   任我行微笑道:“方丈的美意,想得面面俱到,在下原该遵命才是。”方证正待笑着作出回应,却听任我行道:“只是今日之后,江湖上的纷争便会大大减少,纵然多了老夫一个爱惹事的人,也不算什么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拔出武器,生怕任我行手下的那些魔教妖人已经暗中包围了这里,在群起骚动间听到左冷禅大声喊道:“众人安心!现在方圆十里之内皆没有魔教妖人踪影,众人无需担心!”听到这话之后,众人方才安下心来,仍是手持武器怒视着中心那人,只是在看向侍立在旁边的任盈盈时仍是一脸尊敬。   任我行此时却是大笑道:“左冷禅,你把这些废物聚集起来又有何用?哪怕是这四个掌门也没几个能让老夫提起注意的。”他竟是一边说一边指向这四位领导者一个个点评道:“泰山派的玉玑子,不过是捡了老夫的便宜,无能废物一个;衡山派的这个黑眼乌鸦,更是只配躲在树上哀号不已;恒山派的这位师太倒是心性不差,是个人物,可惜武功稍弱了些;华山门中倒是有我瞧得起的人,那个老风隐居多年,不知还在不在世。还有这一位,应该是叫什么‘华山玉女’宁……宁甚么的。啊,人老了,记性确实不好。是了,叫作宁中则。你这个小姑娘倒也慷慨豪迈,是个人物,只可惜嫁了岳不群,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众人听他在这里臧否人物皆是有些愤愤不平,不过在听到他点评华山掌门夫妇的时候,却有人不禁笑出声来,一是他将宁女侠那中年妇人称作小姑娘,二是竟然贬夫扬妻,视华山掌门为无物,反对宁中则大加褒奖。   岳不群闻听此言仍是面色不变,淡然说道:“晚生贱名,原不足以辱任先生清听。内子得承任先生赞扬,晚生在此谢过。”却是伸手拦下了一脸激动的宁中则,示意她稍安勿躁。   恒山的定闲师太也是面色不变的念着佛经,而泰山和衡山的那两位正准备站起来骂人,却被一直坐在那里的任我行伸手止住,大笑道:“这些掌门人大多不行,弟子中也没几个成器的,我倒是听说华山派中出了一个剑法通神的小友,却不知在不在现场?”   令狐冲一听便心潮澎湃的跳了出去,拱手施礼道:“晚辈华山岳掌门座下大弟子令狐冲拜见前辈,请先生收回先前之言,休得辱及尊师!”   任我行看了他两眼,旋即有些不满的说道:“根基倒还算扎实,想来你是受了风老的遗泽,只是脚步虚浮,没想到华山派君子剑门下,到是出了酒色之徒!”   然后,任我行便不理会其他人,直直站起身来说道:“江湖代有才人出,我们这些老人还能在江湖上呆多少年?”环视四周,任我行将目光移向客人所坐的方向,一字一顿的说道:“幸而老夫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江湖上的后起之秀,日后也能将这一身修为基业传承下去了!”   顺着他的目光,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了一脸淡然的岳松身上,只见他将面前的茶杯小心的端起,慢腾腾的将茶水喝完,然后整理了下衣服才站起来。   “确实好久不见了,任前辈,向问天,还有…任大小姐!” 第七十一章 机心   眼见岳松出列向着任我行拱手施礼,而且从所说的话还能知晓这两人早已相识,左冷禅心中却是大喜过望,恨不得现在他们便口称好友勾肩拉背。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连嵩山派的情报网竟然也找不出他的师承到底是谁,只知晓这人曾在衡山附近当过数年的樵夫,在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之后便突然展露出过人武艺,开始参合进江湖之事。   但他的行为模式和做事风格却让左冷禅看不明白,一般江湖豪客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名声,钱财,武功,只是这一位却似乎毫不在乎,光是被发现探明的散财之事就有数十起,青海一枭挑衅他被杀死之后,身上的那本武功秘籍更是被直接扔在地上,而这人似乎也不在乎什么名声,思过崖之事还是岳不群为了给岳松下绊子而主动传扬出去的。   之后这位更是游历了整个南中国,逛了一圈之后作为峨眉使节回到了嵩山,却又轻易把这个身份放弃。   如果不是他一直认真对付魔教妖人的话,左冷禅觉得这人恐怕是魔教派入正道的暗桩。不过对付这种不受控制的人,如果有必要的话,左冷禅也会暗中派遣十三太保将他处理掉。   不过今日这人自曝其短,左冷禅自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将他和任我行一举葬送掉!   短短一瞬间,左冷禅的脑中便想到了这么多,只是还没等他向自己的师弟下令,就看到岳松又重新坐了回去,还重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注意到自己看过来时竟然还笑了一下!   就连岳松旁边的那几位江湖前辈也愣了一下,他们似乎都以为暴露了真实身份的岳松会直接走过去和任我行会合,现在这依旧坐在他们中间,若无其事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左冷禅直接走到近前,直面着岳松说道:“这位岳先生,你不觉得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吗?你在之前是如何与任我行勾结在一起,设计谋害我正道中人的?!”在对方说话之前先给他扣上一顶帽子,先入为主之后剩下就好办了,这一趟程序左冷禅自是用的精熟,先拿到大义名分再说。   然后他就被无视了,这个时候的岳松根本懒得理他,一只手拿着嵩山派准备的糕点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指向会场中心一脸笑容的任我行,示意有话去问他去。   左冷禅岂能容忍自己被如此忽视?也不再多言,起手便是毫无花哨的一掌击向面前的桌子,气劲逼人之处已让旁边的几个帮主掌门退避三舍。   ‘轰隆’一声响,那从镇中搬来的桌子直接被击成碎片,而本该四处飞散的碎片却在左冷禅的有意引导下尽数笼罩住了岳松的全身,被赋予了强大动能的木块现在就是最好的武器,‘夺夺’的入土声更向旁边之人彰显其威力非凡。   只是烟尘散尽之后,留在原地的便只有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地面和几个面如土色的观礼者,左冷禅却已经先退回了他之前坐着的主位,他自然清楚刚才那一击并没能造成什么杀伤。   众人四处张望寻找消失的人影,最后却是在会场的西南角,矗立着嵩山派旗杆的地方找到了岳松,当人们看到他的时候,岳松的手中依旧端着茶杯,毕竟他之前喝的都是些乡野人家的苦茶,这种嵩山特产的茶叶可是很少能享受到的,刚才左冷禅的那一击毁坏的财产当真是挺可惜的。   众目睽睽之下把茶喝完,站立在旗杆下的岳松并没像其他人预想一样把其砍断,毕竟这种羞辱对方的动作现在没什么必要,现在就要跟左冷禅开战可是有些早了,毕竟他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份战力。不过刚才的那一掌也需要回敬,不然平白让人小瞧了自己!   自省了一下现在的思维模式也有些向江湖豪客转化了,岳松旋即拔刀,刀尖所指却并非任我行所期望的左冷禅,而是正招呼着弟子赶紧冲过去,自己也正在向这边靠近的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左冷禅的重要助手,大嵩阳手费彬!   一身真气全速运转,岳松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穿透了那些嵩山弟子的防线,当他的刀尖已然吻上费彬的肩胛时,这回大嵩阳手方才反应过来,却是欲躲已迟。   “啊!!”一声痛呼之后,被一连串的意外弄得茫然不知所措的江湖中人才发现血腥已经在会场上出现:曾经享誉江湖的大嵩阳手费彬现在被一柄长刀直接贯穿了肩胛,虽然没有被对方直接卸下右臂,但从伤势的位置看这条胳膊已经废了,而且对方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止!   岳松的这一刀已经切断了通往他右臂的动脉血管,不过只要能及时止血的话问题也不大。不过岳松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这人在去年便本该踏上死途,现在送他一程也未尝不可。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无需做到如此地步,岳松已经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知晓之前曾见的那一位美人也已经来了。   瞬息之间转身改变运动方向,岳松又在没人能看清他运动轨迹的情况下回到了旗杆处,此时准备围攻他的弟子离旗杆还有一丈多远,只是现在他们却不敢再靠近这里了。   “这便是对刚才那一掌的回报。左盟主,你要合并五岳剑派我又不会反对,任我行之事我也不打算再掺和,现在对我苦苦相逼,对你的大业恐怕没有什么好处吧?!”   岳松这一言让站起来的左冷禅就停在那里,冷着一张脸吩咐弟子们赶紧把费彬带下去救治,高声对着岳松说道:“你如此说,那我若是下令就地斩杀任我行三人,你也不打算助纣为虐了?!”   现在心底吐槽了一下这人态度转化之快,岳松还是先不自觉的朝任盈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叹着气说道:“第一,你命令不了在场所有人;第二,这些人就算一起上也很难杀掉任我行;第三,你难道现在还没察觉他敢单独前来的依仗是什么吗?”   此时,坐在会场最深处的左冷禅和方证冲虚他们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脸上大变的同时运转周身内力,向着四周大喊道:“空气中有毒!快快服下丹药,运转内力驱毒!”   在场所有人听到之后皆是大惊失色,从个人的口袋褡裢里取出本门特有的解毒丹药服下,没有解毒丹的人只能向旁边人祈求,数量不足之下甚至还闹出了好几场小规模的骚动。   岳松则悠哉悠哉的坐在旗杆处看着这一切,在喝了那五宝花蜜酒之后,他现在已经无惧很多毒素了,更何况空气中飘扬的这种只能让人手软脚软一段时间的毒气。按照岳松的想法,倒不是那一位苗疆女子仁慈起来不用更猛烈的毒药,而是要在满足量足够大,还要留够人给任我行立威的情况下只能选择这种毒药。   会场中心的任我行三人自是安之若素,他们早早便服下了解药,现在成了在场众人中除了岳松以外最悠闲的三人。也知晓这个毒药不可能困住他们太久,任我行便长啸一声站起,将目标放在了泰山和衡山那两个软柿子身上。只要能将这两人擒走,这并派大会就变成了一场笑话,而左冷禅就会把脸丢在整个武林的面前,他的所有图谋都会成为一场空谈!   只是就在他要动手的那一刻之前,从远处随风传来的鼓吹声却让他停下了动作,也让岳松猛然站起,目光炯炯的看向声音的源头。   在场众人之中,内力精深者都能听到的是:“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第七十二章 教主驾临   只听得西北方的吆喝声和丝竹管乐之声慢慢接近,在场众人已经能清楚的听到那‘文成武德、泽被苍生’的声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如此厚颜无耻的给自己大吹法螺的人便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黑木崖上,东方不败!   在场群雄又开始乱糟糟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虽然空气中的毒依旧没有被完全解开,有些发麻的手掌也握不紧兵器,但身边的江湖同道和会场上方已经重新站起身来的那些前辈高人还是给了他们信心,就算来的是那个号称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他今天也得留在这里!   而原本在会场正中心的任我行却已经悄然退到了会场南部,他们的身边也悄然聚集了数十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显然是之前暗中潜入群侠中的任我行手下,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用再去制造混乱,而是要时刻准备好用牺牲为自己的主子打开通道。   此时任我行威严的面容上却是目光闪烁,他并没有做好现在便要面对东方不败的准备,虽然黑木崖上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对他表示支持,但任我行如何能不知道那些墙头草到底是什么德性?只要他一天没能把手里的东方不败头颅展示给他们,这群人就只会在两个教主之间摇摆,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性命绑在某个人身上。   至于传说中的忠贞之士,在东方不败的统治下早就没那种人了,不过现在反思一下,自己当年统治神教的时候,手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快速掐灭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念头,任我行侧过头去,低声向向问天和任盈盈嘱咐了两句,随后便一脸威严的看向前方,此时那些正道中人也已经从混乱中恢复了过来,正一脸严峻的凑在一起低声商讨着,一时之间竟没人去管已经脱离包围圈的任我行和依旧在旗杆处的岳松。   而这个时候的岳松身边已经多出了刚刚从其他桌子那里端来的茶壶和点心,照这个架势看的,等黑木崖的队伍从城门口进来,再在会场上展开起码还得好一会儿,还是在血肉横飞之前先补充点体力为好。   在整整一刻钟之后,整齐的脚步声方才传扬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声势之大一听便知有数千人正蜂拥而来,他们口中的呼喊声更是充斥四周,让人闻之内心焦躁不已,纵然有少林武当弟子念诵经文也无济于事。   终于,那奢华的仪仗队出现在众人眼前,忽然又有数十只号角同时呜呜响起,跟着鼓声蓬蓬,便如是到了千军万马一般。众人尽皆愕然,差点以为是朝廷终于把官兵派来了。   皮鼓擂了一会,号角声又再响起。突然间鼓声和号角声同时止歇,七八人齐声喝道:“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东方教主驾到!”这七八人都是功力十分深厚的内家高手,齐声呼喝之间声传四野,整座城池中数千名江湖人士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威势慑人,不少人都为之色变。   第一声呼喊方才消退,便听得无数声音齐声叫道:“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东方教主中兴圣教,寿与天齐!”听这声音少说也有二三千人。四下里又是一片回声:“光大圣教,寿与天齐!光大圣教,寿与天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帝亲临,只是在其他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时候,岳松却已经要笑出声来,他当真没有想到亲眼见证这番情境竟是如此可乐的事。   随着先头数个举着绣着‘天下第一’‘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等等字样的力士一字排开之后,那杆金黄色的大纛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此时这种皇帝才能打出的旗帜也只是引出了少数几声惊叹,众人都在翘首以待即将出现的东方不败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在数十名精干的武士分列两旁之后,那辆载着东方不败的马车终于出现在人前,拉车的白马皮毛溜光水滑,筋骨强健有力。精心打造的马车更完全是和皇帝一样的装饰,在名工巧匠的雕琢下,黄金将整辆马车装饰的华贵无比,让不少从偏远地方来的武林中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驾车的那位御者也是生得一副好面孔,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件黑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   其他人或许不知,任我行他们岂分辨不出驾车之人便是黑木崖上的大总管杨莲亭?这人在黑木崖上大肆倒行逆施,谋害忠良,不少人都想将其食肉寝皮,却因东方教主始终宠幸无比而惨遭杀害。   即使是心机深沉如任我行,现下也不禁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东方不败,东方不败!若是你当真修炼了那本《葵花宝典》,那你还真有足够的资本去统领日月神教吗?!”   正道中人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魔教所展现出来的这股奢华自是让他们看不过眼,但对方的这股派头所彰显出来的实力确实让人不可忽视,若非这会场之上已经集中了正道过半的前辈高人,否则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但对面的日月神教的排场依旧不算完,在马车停下之后,从庞大队伍的后方却是突然走出了数十名穿着紫衣的侍者,他们手中却是捧着地毯香炉之类的休憩之物,随后便旁若无人的在最前方的空地处布置开来,竟是要在这里布置出一个富贵人家出游的地方,看到围观众人皆是愤愤不平,只是担心那些英武不凡的魔教好手才不大声出言斥骂,只是相互之间的小声嘲讽却是络绎不绝。   至于正道的那些前辈高人也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对方这一系列的动作虽然看着扎眼,但只要东方不败能真的出现在这里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们越看却越是发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正中的座椅上铺着绣花锦垫,旁边的精巧香炉所散发的浓烈花香在远处都可以闻到,放在后面的屏风更是小巧精致,上面的图案却并非是江湖上常见的青松翠竹或者猛兽之类,反倒是花团锦簇的数围牡丹,这样的东西可不像是摆放在江湖大豪房里的事物,更应该摆放在某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房中。   “难道东方不败竟狂妄到带着他的宠姬来这里了?”一想到此节,在场大多数人皆是心头火起,心想你东方不败武功高强不假,但在这正邪会战之地竟敢还带着宠姬来此,却是对正道未免太过藐视了!群情激奋之间,在场群雄的士气倒是平白的拔高了一截,皆是下定决心要给魔教妖人一个好看。   而知道事情真相的岳松和隐隐想明白一些东西的任我行则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东方不败愿意带什么出场那是‘他’的事,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东方不败那深浅未知的武功,其余的都只不过是细枝末节,只要武功够高,权力够大,自然会有人洗白这一切。   在一阵丝竹缓唱声中,一直呆在马车里的东方不败终于显露出了‘他’的真身,只见‘他’莲步轻移的走下马车,熟悉而亲昵的挽上了旁边杨莲亭的手臂,让他和自己一同坐到前方铺好的华贵地毯上,开口说道:   “你们便是现在的正道掌门吗?实在是有些弱啊,莲弟,便是他们要打搅我们的生活吗?哦,刚才竟没看到任教主和任大小姐也在这里,倒是我失敬了。”   会场上方现在只回荡着东方不败的声音,其余人等皆是哑口无言的看着这一切,并非是因为东方不败那充满挑衅意味的言语,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是东方不败?!!!” 第七十三章 东方不败   关于东方不败的传闻在江湖上一向有很多,虽然这位魔教教主在成功夺权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但江湖上有关于他的传言却是越传越多,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个隐居在黑木崖上的魔教统帅便是天下第一高手。   有一人说他身材健硕膀大腰圆,饮食更是穷侈极欲,吃一餐饭往往宰三头牛、五口猪、十口羊。有人暗中骂他喜怒无常,哭笑无端;更有人说他见识肤浅,愚蠢胡涂;另有一人说他武功低微,全仗装腔作势吓人,其实没半分真实本领。接着又听一人说东方不败荒淫好色,强抢民女,还淫辱教众妻女,生下私生子无数。   总之,大部分传言都是冲着抹黑他而去的,各大名门正派也乐于见到这一点,曾经在东方不败年轻时和他有过交战的各派高层自然知道实情如何,不过抹黑敌人对他们也有好处,特别是近几年来传出说东方不败如何忠言逆耳,偏信杨莲亭一人,纵容他滥杀无辜,赏罚有私,爱听恭维的言语,祸乱魔教之类的消息,如果不是之前几次的魔教叛乱旋起旋灭,正道诸派早就有其他想法了。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继续呆在黑木崖上,等着正道的讨伐军或者魔教内部的反叛者将他从王座上拽下来的时候,这位大魔王竟然自己走出了坚固的堡垒,将他的真容显露在所有反对者的面前!   这样的行为倒是不失他的枭雄本色,只是到真的看到东方不败那张脸的时候,大多数人却是当场哑然失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各派的高层都认得这人明明便是夺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余年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可是此刻他剃光了胡须,脸上竟然也施了脂粉,头发上还插着翠玉黄金所做的饰物,手上的戒指香粉更是一个不落,身上那件衣衫倒是魔教教主庄重至极的装扮,但是和他这一身诡异的打扮搭配起来,便显得诡异无比,在感到好笑的同时更是让人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噗嗤’一声,离东方不败比较近的人群中果然还是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是来自于京城一带的戏剧票友,却是看东方不败的扮相颇似戏台上的老旦,忍不住要出声嘲笑,反正自己躲藏在人群中也不会被发现!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清楚真正的高手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在第一声笑传出去的一息之后,一根细针便贯穿了他的喉管,针上附着的内力更是将破口扩大数倍,一条血柱瞬间便喷了出来,将站在前面的一个道士浇的满身都是。   惊叫声和混乱随之爆发,周围的人完全没看见到底是什么杀了这个死者,只知道当真是魔教妖人的手段,只是对方无形无迹便可杀人,难道东方不败还掌握了什么妖法不成?!   混乱还是很快在嵩山派弟子的强压下平息了,不过东方不败所在的那一片空地又被整整扩大了一圈,周围的江湖群雄就算被挤得气闷也不愿靠近那片区域,都害怕自己会成为魔教妖法的下一个受害者。   在整个会场之中,也只有方证冲虚,任我行左冷禅,还有运起紫霞神功的岳不群,以及一直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岳松看到了东方不败出手的轨迹,刚才是东方不败用白的不正常的右手拈起了一根细针一样的东西然后一弹,那个江湖豪杰便被杀死了!这样的一击以他们的内力修为倒也能做到,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发出这样行云流水的一击,东方不败的武功修为可见一斑!   而东方不败却仍是混若无事一般的坐在了华贵的椅子上,令人惊奇的是,那个车夫杨莲亭竟然也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不管是椅子的规格还是位置都和教主别无二致,而更让人心里发毛的却是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态度,完全不像是教主和手下,倒更像是妻子和丈夫。   眼见东方不败旁若无人的和杨莲亭亲昵,还是任我行最先忍不住站了出来说道:“东方不败,恭喜你练成了《葵花宝典》上的武功。没想到你当真舍得!”   被打断了的东方不败脸色先是一愠,随后舒缓开来说道:“任教主,这部《葵花宝典》是你传给我的。我一直念着你的好处。如果没有你,我也当真不知道这神功竟能带来这样的妙处。”声音一出,这非男非女的音调便听的众人皱眉不已,心道这魔教教主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怎么像是宫城里的太监?   任我行冷笑一声道:“是吗?因此你将我关在西湖湖底,教我不见天日。十数年来只能困居在一个不到一丈方圆的囚笼中!”声如雷吼,此时正道中人方知原来任我行竟一直被关在西湖之底,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才能逃出。   东方不败看了杨莲亭一眼,在他点头示意之后才继续说道:“我没杀你,是不是?只须我叫江南四友不送水给你喝,你能挨得十天半月吗?若不给你那十数年宁静的时间,你又哪里能安然研究完善吸星大法的方法呢?”   两代教主交谈之间便将日月神教的秘密展露在人前,但本来占据主场优势的正道却仍是毫无反应,左冷禅现在心中的盘算是等着魔教内乱之后,两败俱伤再行动,正好也能真正看一看东方不败的武功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任我行道:“这样说来,你用阴谋害死我在教中的兄弟,夺走我的教主之位,把我囚禁在黑牢之中还是为我好了?!”气极反笑,任我行现在的脸上的表情完全称得上是择人而噬,胀红的血管好像随时要爆裂开来,而身旁的向问天和任盈盈更是早把兵器拿到手中。   东方不败收拢了下绣着金线的袖子,摆出一副自以为妖媚的姿态道:“正是。我让你在杭州西湖颐养天年。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西湖风景,那是天下有名的了,孤山梅庄更是西湖景色绝佳之处,在那里悠闲的度过晚年,岂不是胜过殚精竭虑的处理教务,提防正道来攻?!”   任我行此时冷静了下来,哈哈一笑道:“原来你让我在西湖湖底的黑牢中颐养天年,可要多谢你了。”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种种好处,我永远记得。我在日月神教,本来只是风雷堂长老座下一名副香主,你破格提拔,连年升我的职,甚至连本教至宝《葵花宝典》也传了给我,指定我将来接替你为本教教主。此恩此德,东方不败永不敢忘。”   听了东方不败这番话,围观群雄竟一时觉得东方不败所言有理,在内乱推翻任我行之后,东方不败竟然既不杀他也不废他武功,只是将他囚于地底每日供给食水,对待敌人之温厚实属难得。   只听东方不败又道:“初时我一心一意只想做日月神教教主,想甚么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于是处心积虑的谋你的位置,剪除你的羽翼。等我初当教主,那可是意气风发了,说什么么文成武德,中兴圣教,当真是不要脸的胡吹法螺。直到后来修习《葵花宝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谛。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众人听他尖着嗓子说这番话,渐渐的手心出汗,这人说话有条有理,脑子十分清楚,但是这副不男不女的妖异模样,令人越看越是心中发毛。   此时方证大师却是口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见东方不败脸色突变,声音极其尖锐的说道:“我正和圣教前辈交谈,你个秃驴又出什么声?!”   暴起之间,却见一团黑茫瞬息一闪,寒光直逼方证大师胸口! 第七十四章 突然插手   事出突然,而且东方不败和方证大师之间更有十数丈之远的距离,谁也没想到东方不败会突然发动袭击,毕竟距离都先不论,方证大师的身边更是还有冲虚道人和昆仑掌门,就算东方不败武功高强,这也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啊!   但岳松很清楚真实情况未必如此,在他将功力运转到极限之后,已经能比较清楚的看到东方不败的动作,而让他觉得心惊肉跳的是,那妖异的魔教教主手中并不是一枚小小的绣花针,而是一柄闪着寒光的细长青锋!   临危不乱,方证大师虽然没有料到敌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到近前来,但数十年的精深修为又岂是做假?剑尖来的如电之猛,而方证大和尚的一双肉掌更是饱含精修数十年的易筋经真气,在合十一刻正将那剑尖夹在手心。   但这依旧没能让那长剑停止前进,剑上传递而来的诡异内力具有极强的穿透性,连方证大师柔和而浑厚的易筋经内力竟也一时难阻,剑尖在一瞬错愕之间还是挣脱了肉掌的束缚,已有一寸没入了方证大师的僧袍之中!   雄厚内力瞬间冲击到经脉运行,方证大师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手上气力顿失,剑上的束缚已然被解开,但东方不败也没有了再扩大战果的机会,一旁早已万分警戒的冲虚道长急运太极剑,以随身佩剑所幻化的光圈一举将东方不败不败逼退,随后护住方证大师,确认他性命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而东方不败此时已经退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这一进一退之间迅雷如电,在场的大多数武林人士也只能感到有一道黑芒一闪而过,直到东方不败重新回到座位上,用赞赏的语气开始陈述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老和尚,你确实不愧为少林掌门,一身内力之深厚连我也有所不及,若非依仗兵器之利,我也确实难以伤到你。”东方不败称赞的语气听起来确实真诚无比,刚才那一击虽然近于偷袭,但能一击便创伤少林方丈,在场之人皆是惧于他之凶威,一时间竟无人做声。   以雄厚功力暂时压制住经脉伤势,气息已经平复的方证大和尚苦笑着说道:“东方施主当真修为惊人,这天下第一确实名不虚传!只是施主内力实在太过阴狠,却是有违修行正途了!”   东方不败尚未回话,在一旁警惕万分的任我行却突然哈哈大笑道:“方证大师,这一点你可是想得差了,那东方不败之内功全仰赖那《葵花宝典》所得,当年老夫知道那乃是神功秘技却也不敢修习,谁知道东方不败还当真下得了这个狠心,肯付出如此代价去修行那门功夫!哈哈哈!!!”   “葵花宝典!唉,武林中为了这门功夫,前后生出了多少事端?东方施主,你既然已经将它修成,便该知晓这门功夫到底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东方施主,当年你想要获得的权势能让你当真舍得?!”语气沉痛,方证大师所说之言却是让人听得有些糊涂,从刚才的话中好像能听出方证大师竟对魔教的镇教神功有所了解,而且修炼那葵花宝典还要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   此时,众人之中脑子比较灵活的那些人已经察觉到了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什么,不过他们在得出这个想法之后也并不怎么敢相信,毕竟那样的代价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惨重了。   只是现在看东方不败和旁边那个威武的杨莲亭之间的相处模式,众人却也慢慢相信了这一大胆猜测,流言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只是听到的人却也产生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旁边的些许杂音自是不会再理会,接下来的局势已经和这些人关系不大了,在这个江湖上,决定一个势力能否兴旺发达的关键还是在上层高手上,到了现在,到场的三方已经把客套话和该有的试探都走了一遍,接下来就该是真刀真枪的正面厮杀了!   不过三方混战可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其中一方的实力,相较起来要弱小很多的时候。因此左冷禅在此时跳了出来,接过了在场正道人马的指挥权,向着前方的杨莲亭和东方不败大声说道:“东方教主,你,我,任我行皆视相互之间为敌人,只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不如先共同诛杀任我行如何?!”   不谈联手,只谈他们共同的目的,左冷禅认为自己的这个提议对方是完全没有理由不接受的,只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清楚,对面真正控制日月神教的已经不是东方不败,而是那个仪容雄伟,却没有丝毫内涵的杨莲亭。   “你们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声音粗豪但没什么力量,杨莲亭在听东方不败说了几句话之后傲慢的站起身来,蔑视的看了一眼正道众人和任我行之后,便挥手下令道:“诸位长老堂主,各堂香主!速率本部人马包围这里,本总管要在今日将正道和叛逆一网打尽!”   一声令下,四周便有数千人随之应和,有数十个声音答应:“遵命。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那自是魔教教各堂香主的应声了。   不过此刻杨莲亭也确实有资格这么做,魔教现存的十长老之中已有五位到场,四大堂主也来了两位,至于其他普通的堂主香主更是为数众多,要论起精锐,正道和任我行两方加起来都不够他们打。更何况,他的身侧还有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天下第一高手。   只是杨莲亭没想明白的是,自己的这些精锐部下到底会不会完整的执行他的命令。   眼见情势危急,正道众人也自发结成阵势以抗外敌,五岳剑派的弟子更是填充其间作为骨架,各派高手更是手持长剑随时准备应战魔教妖人,一时之间气氛肃杀非常,直到突然响起的唢呐声打断了这一切。   这突然响起的唢呐声声音高亢却又悲切十足,一听便能让人忆起自己在家乡时听到的送葬曲,只是在这个时候吹奏这样的曲子,吹曲的人是想找死吗?!   而当所有人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情理之中的看到了旗杆处的岳松正在悠闲地吹奏着他的唢呐,似乎是在宣告他还没有离开。   “刚才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相同的念头同时在不少人脑中泛起,只是随之便是心头火起:在这个正邪决战的关键时刻,吹奏这种曲子也未免太不吉利了吧?!!   “岳先生,现在你吹这种曲子是何道理?!”左冷禅挥手压下了旁边的那些谩骂声,冷着一张脸质问道。   岳松则耸了耸肩,将唢呐别回后腰后轻松答道:“第一,只是提醒一下大家我还在这里;第二,这里马上就要血流漂杵,投身于厮杀当中的我就没有空闲再给大家吹走安魂曲了;第三!我想提醒一下这位魔教的大总管,你真的相信你的手下能舍生忘死的替你歼灭正道中人吗?他们的前教主可还在这里呢!”   这时大家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势单力薄的任我行身上,有信心的人已然发现他身边的随从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半多,在向问天的监督下这些人不可能逃走,那么他们又是去做什么了呢?   脸色一变,杨莲亭也变得有些狐疑起来,只是看了一眼旁边含情脉脉注视着自己的东方不败,杨莲亭的心中自是生出了无穷信心。   “些许小卒又能如何?你们所有人都要承认,我教教主,东方不败,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东方教主,天下第一,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用灌注了内气的唢呐声将这些烦人的呼喝声压过,岳松一脸严肃的说道:“天下第一不是嘴上说出来的,而是要靠手里的剑来决定的!” 第七十五章 谁人堪为   天下第一,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江湖人都梦寐以求的一个称号,其诱惑力基本等于武林盟主,而不是五岳剑派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那个五岳盟主。   只是想要拿到这个称号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武功高强也并不是全部的要求,江湖正道为此制定的标准要严苛得多,首先,此人便要有一颗为江湖正道做贡献的侠义之心,与魔教妖人势不两立,其次……   好吧,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其次了,自从东方不败拿到日月神教教主之位以后,开始修炼葵花宝典的他便一直号称武功天下第一,正道诸派虽然在明面上嗤之以鼻,但也要在暗地里承认那魔教确实是天下第一大教派。   近年来东方不败深居简出,江湖上对他武功进度的想象却是不减反增,一直有人在猜测他是否是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而在今天答案揭晓之后,即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便中创了少林寺的方证大师,但众人却并不想承认面前这个妖里妖气的怪人就是当今武林的天下第一。   事实证明,这些江湖群侠之中还是有不怕死的人的。在岳松阐述完天下第一要依靠比试才能决定之后,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张口应和道:“对呀对呀,东方不败,难道你说你是天下第一,你就真的是了?刚才你用偷袭才能伤到方证大师,要是真刀真枪正面比试的话,怎么可能是方证大师的对手呢?!”“是的呀,是的呀,东方不败你……啊!!”却是那聒噪的家伙被饱含内力的两根银针扎瞎了双眼,以后只能在黑暗中继续多嘴了。   但这样的举动也只是给群情激奋的现场又浇了一瓢油,江湖上最不缺的便是自诩不怕死的武林人士,这种强行压制对方的举动只会引起更强的逆反,谩骂声在瞬间便响成一片,丝毫不顾及东方不败会再施杀手。   岳松略微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那些家伙,转过头来又对着任我行说道:“任老先生,当年你被东方不败囚禁的时候,他的武功较之你如何?”   任我行看着岳松微笑的脸略微想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当时他的功夫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不过若是正面与我交战,百招之内便可将其诛杀!”言语中充满着自信和愤怒,显然这长久的牢狱生活也不是一时能释怀的。   “但东方不败现在已经把葵花宝典修炼到大成,任先生,你现在还有把握正面败他吗?”岳松一脸笑眯眯的问道,他现在倒是期望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能诚实一些。   任我行深深的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声如洪钟的说道:“东方不败固然是修成了葵花宝典功力大进,老夫在这黑牢中的十几年又岂是白白度过的?!比试之前,谁知胜败?刀剑之下,方论生死!”声音洪亮,气魄豪雄,任我行不世枭雄之姿尽显,更是惹得杨莲亭阵营之内人心浮动,惹得更多人更倾向于任我行这位前教主。   之后,岳松重新转向杨莲亭方向说道:“杨大总管,东方教主,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你们的那些手下全都是靠不住的白眼狼,但现在也有一个好机会,只要东方教主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任我行,甚至都不需要杀了他,这教主之位还有人再敢挑战吗?”   杨莲亭则冷哼了一声说道:“让教主和那姓任的老不死硬拼一场,然后再让正道诸人坐收渔利,你这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摇了摇头,岳松轻松的回答道:“杨总管想的差了,这种浅薄的手段在下哪里施展的出来?现在正邪双方已经在这里集中了大半的力量不假,但真要打起来的话,不管是哪一方获胜也必将死伤惨重,反倒是平白给了其他帮派教会机会,相信这一点不管是左盟主还是东方教主都不想看到吧?”   将脸转向左冷禅的方向,岳松坚持压榨着自己的脑子说道:“左盟主,我之前就说过,你想成为五岳派的左掌门这一事我并不反对,但要让众人服气,没有绝佳的武功又如何能行呢?”   左冷禅仍是挂着那张冷脸,现场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现在并不善于应变的他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有在场诸位武林同道的支持,左某自愿与魔教之人一会,只是那些魔教之人得先决定好到底谁才是教主!”   左冷禅一表态,旁边的那些江湖中人便开始喧闹的喊着:“对呀,现在魔教两个教主争位,他们自己都没理清楚内务,哪有资格和我们左掌门相争?对面的家伙,你们还是先把谁是头决定好再说吧!”嘲讽声瞬间充斥会场,听得那些魔教教众两眼喷火,脸面发红,却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然后,岳松就替在场所有人下了个结论:“所以,现在还请东方不败教主真正展露自己天下第一的修为,如果您能在击败任我行之后再击败左盟主,那么这场正邪之争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五岳剑派还请收拾收拾各回各家吧,想要覆灭魔教,还是等到东方教主百年之后再说吧!”   僵硬的将话题从团战转移到了单挑,岳松已经是将自己的口才发挥到极限了,现在就看杨莲亭到底有多么的相信他那位天下第一的伙伴了。   只是最先张口出声的却并非是杨莲亭,而是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用让人头皮发麻的表情注视杨莲亭的东方不败:“小子,你说了这么多,是想看我的剑法吗?”   瞬间沉默,岳松直接长刀出鞘拿在手中,谨慎万分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说道:“东方教主实力惊人,剑法出神入化,在下自然是想得一见的!”尾音刚落,在场众人便看到了两道黑色的光芒划过了半个会场,在眼睛刚刚确认面前的景象时,几道几乎没有间隙的刀剑交击声方才重合到一起,一次传入他们耳中!   无视着额头的刺痛,岳松眼睛都不眨的注视着东方不败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刚才东方不败依旧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直线突刺,但在那恐怖的速度加持下真正做到了动念即至,若非在生死关头岳松将注意力提升到了极限,全力运转身法向后急退,加上挥刀砍向对方胸口迫使他暂时停下第二招,这一剑就不是仅仅只是额头为剑气所伤那么简单了。   “小子不差,有这份修为当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雷光电闪之间回归本位的东方不败有些惊奇的看向对方,刚才的那一剑没能一击致命只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自己的剑气也理应将他的额头破出一个孔洞才是,但现在看起来却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看来这人还修炼了一门护体功法。   “多谢教主谬赞,在下愧领。”调整呼吸,让暴涨的心跳尽快平复下来,岳松重新拱手向众人说道:“现在东方教主之神技已经展现在人前,任老先生,左盟主,现在还要继续挑战东方教主吗?”   任我行虽是心惊,但仍是豪迈一声笑道:“战!当然要战!不过光是我三人开战又有何趣味,索性此次把正邪之争也一并解决了吧!”然后,任我行就提出了他的方案:“正邪双方各出五人,5战3胜决定此次讨伐黑木崖之战的结果,正道若胜,便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安然回家,左冷禅想要组建五岳剑派他们绝不阻拦;日月神教若胜,不禁吃下的战利品要全部吐出来,五岳剑派更是要向魔教称臣纳贡,岁岁缴纳贡品。”   “至于我和东方不败谁更适合作为教主,端看我两人谁胜谁败便可分晓!”豪迈一言为自己赢回了立场,任我行盯着岳松,在众人思索时突然问道:“岳小子,你又要加入哪一方呢?!” 第七十六章 正邪对决(一)   “现在我宣布,天证龙战第一场,由日月神教“黄面尊者”贾布对青城派松风观观主余沧海,此为正邪第一战,望双方能遵守规则,打出风格,打出气度。”站在圈好的圆形平地中央,岳松一脸愉悦的说着开场词,虽然旁边的人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叫骂,但他还是坚持说完才离开了这个圆圈。   现在岳松的身份便是主持人兼裁判,虽然比武场上一向是生死无尤,但岳松还是坚持加入了一条一旦一方认输,比试便随之终止,这样失败者也能保住性命。只是正邪双方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这一条,一个个杀气十足的表示此战便是你死我活,能活着走下擂台的将注定只有一个人!   他们想找死是他们的事,反正到时候岳松照样会担起救人的职责,他们持什么态度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魔教一方信心十足,所以第一战的人选便由他们先提出,而上场的这位“黄面尊者”贾布也是魔教中排的上号的人物,而且他还是杨莲亭在任我行失势之后才提拔上来的,可以算得上是杨莲亭的心腹,若能旗开得胜的话自是大涨威风!   至于正道方面则是余沧海毛遂自荐的结果,他此次率众前来,有心借魔教一壮声势,毕竟青城派偏居西南,平时很难搀合中原武林之事,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见那贾布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便如藏了一枚核桃一般,便知晓其人内力实不在自己之下,不过对方运使的却是判官笔这种短兵,自己兵器占优,可以一战!   双方各自走到场地两边摆好了架势,贾布一脸蜡黄宛如病汉,余沧海身形矮小仿佛童子,围观群雄已经暗自将这一场称为病弱之战,更有胆大的人已经暗自在外围摆上了盘口,目前双方的赔率暂定是1:1.2。   外面的这些小心思自然不会被里面的高手放在眼里,不管是斜躺在地毯上正被紫衣侍者服侍着的杨莲亭和东方不败,还是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椅子上的左冷禅他们,大多数人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第一场比斗上,毕竟若能取得一场开门红的话也能极大的鼓舞士气,更能让后面的战斗轻松不少。   虽然双方都已经做好了随时撕毁协议的准备,而且也都知道对方知道这一点。   交战之前,多余的废话自然是没有的,贾布手持一对判官笔,余沧海则拿着他的掌门佩剑,在观察对手数秒之后,贾布便率先攻上,一对判官笔份量极重,挥舞之际,发出有似钢鞭、铁锏般声息,每一招都是笔尖指向余沧海身上各处大穴。   那余沧海也不和他硬碰,只是施展轻功绕着贾布快速无伦的旋转,手中长剑疾刺,每绕一个圈子便刺出十余剑,那贾布竟似被一道青影所笼罩,判官笔挥舞着之间护住周身要害,时不时的也能靠较长的那根判官笔一点扳回一城。   这场比试在普通弟子看来自是惊心动魄,站在华山派人堆里的林平之更是咬紧牙关目眦欲裂,这余沧海的剑术竟如此了得,自己究竟要练到何时才能复仇?!   而对于各派高层来说,眼前两人功夫确实不差,但和之前那东方不败的惊鸿一剑相比便已宛若云泥之别,若是这两人对上东方不败,根本来不及反应之间便会被串成血葫芦,根本用不了第二招。左冷禅心思深沉的急思东方不败的破绽,而在看到平台旁边刚才受了东方不败一剑仍无大碍的岳松时,眼内的忌惮之意愈发浓厚。   本来旁观者还以为这场仗还能继续再打一阵,在一个恍神间猛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痛呼,急忙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台上已经是三人并立其上。   挥舞刀鞘将靠的很近的两人拍开,岳松仔细的看了一下同样鲜血淋漓的两人,向着余沧海发问道:“余观主,现在你可要认输?”   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沫,肺部都被判官笔贯穿的余沧海愤恨的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从伤势来看双方半斤八两,但气脉受阻的自己如何能继续坚持下去?若是再战,那个混蛋只要再守上20回合,自己就要任其宰割了!   “此战是我败了!”愤恨一语,余沧海却也是硬气十足,竟是强忍剧痛直接拔出判官笔,将其扔到对方脚下之后方才点穴止血,虽然此战失败,如此举动也依旧赢得了众人的赞赏和宽慰,各派高手也看出余沧海只是掉进了对方的陷阱之中了。   贾布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台面,刚才他故意露出破绽,结果身上直接多出了三道剑伤,这种巧妙的行为自然也赢得了杨莲亭的嘉奖,又吩咐旁边的侍从赐予宝药,贾布的感恩戴德和阿谀之词自不用说。   既然第一场已经决出了胜负,岳松便在石板上日月神教的下方刻下了一刀,随后大声宣布道:“现在是日月神教先拔头筹,不知道下一场又会是谁的胜利呢?现在,便让我们再看第二场比斗的结果吧!”用高声的音调变化来炒热气氛,这种主持人的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   第二场战斗,魔教派出的是任我行一方的向问天上场,正道一方在紧急商议之后,却是由一名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老者上场,双方皆是胡子花白年纪一大把,不过精气神皆是旺盛无比,浑然不似步入暮年的普通老人。   “这是丐帮帮主解风,他老人家竟然亲自上场了?!”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周围人皆是没有想到正道竟然在第二场便派上了丐帮帮主,这一位可是足以和少林方证,武当冲虚相提并论的人物啊!   手持软鞭,向问天对面前的老者自是警惕万分,他行走江湖之时在早年和这一位打过照面,没想到今日倒是要和他做过一场,直叫人回忆起过去的往事。   “今日有幸领教丐帮两大绝学,向某荣幸之至!”   “老夫也确实是老了,这降龙十八掌也有些运使不动了,不过这打狗棒倒是还能再用来打打狗!”   话音未落,两个老人便挥棒舞鞭纠缠在了一起,36路打狗棒法使得精妙,数米软鞭用得却也圆融,向问天虽想借软鞭的卷揉之力夺走竹棒,但那杆绿竹在解风手中却是变化精微,两端直击向问天身后大穴,虽是尽力躲避,但已是不自觉的陷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人老之后气血衰竭,解风也不欲久战,运棒便使打狗棒法的最终一招‘天下无狗’,瞬间向问天的四面八方皆是棒影,劲力所至甚广,纵然挥舞长鞭护住周身也是难以抵挡。   瞬影人分,向问天半跪于地剧烈喘息,他的左肩及后背皆被打狗棒击中,此刻半身酸麻已然无法站立。而解风却并未再下杀手,收起竹棒之后,由岳松宣布胜利便离开了。   “教主,属下无能,恭请降罪!”向问天一下便跪在任我行前方请罪,他在老领导的面前一向把姿态放得很低,而任我行此时难道还能惩罚他唯一一个忠心的手下吗?   “好啦,第二战的结果是由正道一方的丐帮帮主解风获胜,让我们见识到了丐帮两大绝学之一的打狗棒法,可惜的是并没有看到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掌法降龙十八掌。   大家现在的情绪应该也非常高涨,那就让我们有请正邪双方的第三组登台,掌声欢迎!!”   可惜在热烈的掌声马上就要响起之前,一个傲慢的声音打断了这一过程,却是杨莲亭出言说道:“这样的一对一决战却也太过无趣,我们额外再加一场如何?!” 第七十七章 正邪对决(二)   在杨莲亭拿出那本手抄梵文古经和武当派张三丰祖师的真武佩剑之后,这场突然提出的赌局正道是不比也得比了。   杨莲亭的想法是这样的,之前的正邪对决比较的是双方的上层武力,但一个门派是否能发扬光大还是要看他们教育弟子的能力,所以接下来便进行一场团战,双方各派出20名弟子混战,最后场上依旧站立着的是哪一方,便是那一方的胜利。   这样残酷的想法本来是会被抵制的,毕竟这种想法摆明是为了让他能欣赏到血腥残酷的场景,更是炫耀魔教之人的合击之术。但当那两件祖师宝物被杨莲亭拿出来之后,掌门人和高层还能保持住理智,那些普通弟子们则纷纷请战上场。   “阿弥陀佛,为了少林寺的声誉,觉月,觉心,你们……”方证大师还没把激励之词说完,就被岳松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举手向着所有人示意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临时加赛一场,那么为了能最终分出胜负起见,我提议再加赛一场,七局四胜如何?”   经过一轮毫不客气的‘商量’之后,这个提案也得到了同意,双方各派遣一名30岁以下的年轻弟子上场,不过此战定要至死方休!   然后,正道一方就把令狐冲派上去了,而对面杨莲亭派上来的却也是个拿着长剑的潇洒青年。   “连岭南白云剑竟然也投靠了魔教,这下真的麻烦了!”台下之人议论纷纷,但五岳剑派凡是见过令狐冲剑法的人都对他充满信心,岳松更是向对面那个潇洒的家伙投向怜悯的目光。   场上两人的气质倒是比较相似,好好收拾了一遍的令狐冲重新恢复了英俊潇洒,两人怀抱长剑的姿态倒是引来一片眼球,对面那人率先出剑,剑光如雨,星星点点笼罩住令狐冲周身要穴,观众的惊呼声还没喊出来,令狐冲便一剑划破如水剑幕,先断手腕,再穿胸膛,前后不到五息结束战斗。   “徒儿不辱使命,没有失了我华山派的威风!”一下台,令狐冲便半跪在岳不群面前向他缴令,岳不群自是满脸笑容的扶他起来,让他过去接受其他长辈的夸赞。   在那具尸体被拖下去扔到一边之后,相当不悦的杨莲亭便派上了他的20名精锐,这是他这些年为自己训练的私人卫队,毕竟教中想要刺杀他的人一直不少,没有随身保护自己的武力如何能行?   令狐冲既然已经上阵,此次便无法再次出击,只能看着师父岳不群吩咐二师弟劳德诺和六师弟梁发一同上阵,其余五岳剑派也各出数人一同出战,却是以嵩山派出人最多,足足派了六个人上场。   整整40人将整个平台挤得满满当当,这已经不像是武林人士比武,倒更像是军营之中或是战场之上两支军队短兵相接。   只是当对面的20人直接竖起十杆长枪之后,所有懂行的人脸色全都变了,在这种没有多少腾挪空间的地方比武,技巧的作用已经被降低了很多,纯粹的力量和兵器的作用被无限放大,照着对面这种擎枪举盾的架势,除非是真正的一流高手,否则一个冲锋便会被直接撞翻,之后的话……   脸皮抽动着,左冷婵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史登达在竭力挥剑荡开一根长枪之后被另一根贯穿心脏,枪尖破身而出之后更是撕裂了他的躯干,残躯瘫倒在地上,依旧在无力的抽动着。   很快,这最为残酷的一场便分出了胜负,日月神教以5死7伤的代价几乎全灭了正道,只有两个正道弟子一脸恐惧的逃到了平台外,被岳松挥刀保护了下来。他们在回归本阵之后,在师长的看护下仍是浑身发抖。   既然双方一胜一败,所谓的赌注自然也就成了虚妄,只是这现场的残酷景象让不少人陷入了沉默。   也没有人嘲笑,全场现在一片寂静,只有岳松在那里不自然的说着:“咳咳!这一场是日月神教获胜,现在双方以2:2仍然打成平手,还剩最后三场,只是……”呼吸的空气中满是浓厚的血腥味,用来比武的平台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肉屠场,不收拾一下的话,除了变态以外谁都不想去那上面比武,没看到东方不败的脸上也是一脸嫌恶的表情吗?!   双方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收敛尸骨,魔教那边,杨莲亭正一脸激情地对着他的卫队演讲,正道这边则是一脸悲戚,少林与恒山的人都在念诵佛经,连冲虚道长也在默念《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为冤魂超度。   现在已经到了未时,冬天的太阳更是落山的快,而正邪双方还有三场要战。   第五场,以日月神教的雕侠上官云对阵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正道中人皆知他已经暗中接触过思过崖上的各派剑招,对付那名江湖闻名的雕侠应有胜算。而上官云则是手持单刀,顾盼之间极有威势,只是他在之后眼珠便转个不停,显得心中有鬼,倒是让岳不群心中大定。   “华山岳不群,还请赐教!”上台之后却是岳不群先施一礼,上官云虽是及时回礼,但气势上却已落下风,单刀纵然挥舞的势雄力沉,却也不敌岳不群手中长剑变化繁复,各派高招随心而用,宗师气度尽显人前,看的令狐冲是一脸激动,只是心中却仍是不自觉的分析双方招数中的破绽。   最后,双方在刀剑相击之时硬拼一掌,岳不群面上紫气大盛,将一身紫霞神功运至极限,一举将上官云击退到三丈之外!   上官云腑脏受到冲击,不禁低头吐出一口鲜血,岳不群脸色瞬息三变,却是恢复如常,拱手连称‘承让’便退了下去,却是放弃了这个铲除对方的机会。   上官云一脸惨白的慢慢走下台,目不斜视的走向杨莲亭和东方不败所在的方向,此次败战,回去之后必然受罚,为今之计,只好见机行事了!   眼见上官云败退,心中暗笑数声的任我行猛然起身,豪迈一言道:“这倒数第二战便让老夫上场吧,不知正道何人愿与老夫一战?”   任我行现在出战到也在意料之中,不过他当真甘愿居于东方不败之下,这份心性当真是让人警惕万分。   “那便让贫道与任先生一会,早有听闻任先生剑法高超,贫道愿在此领教!”却是武当派的冲虚道长手持长剑上前,愿代替众人和对面一战。   走上台前与其相对,任我行对着冲虚道长说道:“冲虚道长,你武当派太极剑颇有独到之妙,你老道却洁身自爱,不去多管江湖上的闲事。只不过你不会教徒弟,武当门下也没什么杰出人才能承接你的太极剑发绝艺。而且你的太极剑法虽高,未必胜得过老夫,只能算得上是我佩服的第三个半人啦!”   冲虚道人笑道:“能得任先生佩服一半,贫道已是脸上贴金,此战只论胜负,不分生死,还请赐教!”   “正该如此!”,豪迈一声笑,任我行拔出一柄剑身甚宽的长剑,随意挥舞之时已然有了风雷之声,倍显其内力精深之至,剑尖前指,已然率先发动攻势!   冲虚道长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任我行挺剑直刺,却让冲虚剑交右手,寒光一闪,直向令狐冲颈中划出。这一下快速无伦,已是再上乘不过的剑法。   任我行长剑方向瞬转,径指对手胁下“渊液穴”。冲虚长剑回防竖立,当的一声响,双剑相交,两人都退开了一步。   “当真好内力!”同时称赞了一句对方,冲虚又是剑交左手,在身前划了两个圆圈。此时剑上剑劲连绵护住全身,硬是看不出半分空隙。   “以静制动,太极剑名不虚传!” 第七十八章 正邪对决(三) 突变   要论起善于守御的剑法,江湖中自是太极剑法称首,而冲虚道长更是不打算冒险出击,只是以长剑幻化无数光圈护住周身,剑劲之柔韧已达于化境,想要强行突破必遭反震之力。   但冲虚想要化守为攻,压缩对方移动空间却也不能,因为任我行现在已然在兵刃相接间中运起吸星大法,每当他持力强破一个光圈,便可吸收到一丝内力,纵然太极神功神妙无穷,冲虚道人也只能全神贯注维持住防线,若论消耗战,他决不会是失败者!   久战难下,任我行已感心头隐隐作痛,知晓自身修炼吸星大法所造成的反噬已渐渐压制不住,那些吸收过来的内力始终无法与自身真气融汇为一,平常还好,一旦自身真气消耗便蠢蠢欲动,久战之下必成祸患!   心念一定,任我行后退数步重整呼吸,而借此机会,冲虚道长已将面前的光圈幻化为无数剑峰所组成的堡垒,其势已成,便浩浩荡荡的向着任我行逼近过来,纵然任我行能强破其中数个,却也难逃其于光圈剑锋戮体!   “哈哈哈,好剑法!”任我行狂笑一声,却是不管不顾,一柄长剑犹如白虹贯日一般直刺光圈正中,风雷一声响之后,冲虚道长连退三步一手抚胸,一手以剑驻地,任我行却只退了一步,手中长剑厚重的剑身已现裂纹。   惊变骤生,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失色,连东方不败也径直站起,面带激赏的说道:“好决断!那冲虚老道的太极剑法果然奥妙非凡,只是那最强之处却也是最弱之处,只要从剑圈中心强行隔断柔劲运行,整个剑势就会完全崩溃,任我行,你不愧为一世枭雄!”   听到东方不败赞扬对手,杨莲亭自是有些不悦,在东方不败好言软语安慰数句之后方才平静下来。虽然任我行方才展露出的实力更胜以往,但他对自己的枕边人有着绝对的信心!   任我行趾高气扬的回归了自己的那一方,坐在椅子上便开始闭目调息,虽然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他自己清楚现在体内的状况到了什么地步,如果不抓紧调息,如何能在将来的大变之中抓住机会?!   冲虚道人则是一脸苦笑地回归本方,这一战他并非没有胜算,只是长久的安逸让他丧失了作战的敏锐,被对方抓住机会一举挫败。   左盟主自然也安慰了几句,不过内心深处却并不像面上那么沮丧,在冲虚道人失败之后,现在正邪双方是3:3战平,若自己能在众人面前击败东方不败,便能一举成就正道的拯救者,由此获得的威望足以让他压服少林武当!如此一来,不但并派大计可成,若是顺利的话更能重创魔教!想着自己可能获得的荣耀和前所未有的成就,左冷禅不禁有些沉醉了,但他还是立刻将精神集中到了面前。   不击败面前这个魔教妖人,一切便都是空谈!   在嵩山派弟子的欢呼声中,左冷禅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入了遍地血腥的平台,他身穿简单而不失威严的土黄色布袍,手持一柄漆黑铁剑,面容严肃的走到了场地左侧,在他的对面,一身黑衣的东方不败也已飘然落地。   “东方教主,此战决定我等正邪分野,请教了!”左冷禅横剑于胸,已是将精神完全集中在了面前的敌人身上,刚才东方不败的两次出剑皆是势如闪电,自己之所以同意这几场比试也是为了争取时间找寻破解之法,苦苦思索半天之后,左冷禅也是下定了最大的决心。   一举一动皆是感觉妖异无比,东方不败轻抚手中细剑,心中却有大半想着此次回去后要如何与杨莲亭好好温存一番,至于面前的这个敌人,不屑之意从眉角闪过,要败此人,30招足矣!   然后,众人再次看到了黑色闪光划过战场,只是在他们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之后,才激动的发现这第三次的突袭真的被挡下了!   一剑无功,东方不败有些诧异的发现对方竟是完全判断清楚了自己的剑路,手中长剑那宽阔的剑身挡住了自己的剑尖,而且对方内力也是雄厚非常,更有一股寒意随剑身欲要反冲自身经脉,却是在脱离接触后徒劳无功。   “五岳盟主,确实有些本领!”随口一言称赞,但见东方不败身子越转越快,一团黑影在台上纵横来去,无数短促的敲击声响彻方圆,左冷禅连声大喝,声音中虽是中气十足,却也渐渐带上了愤怒与焦急。短短十数息之后,左冷禅长剑挥舞之间已是风声大作铮铮作响,显然运上了十成内力,但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到现在还无声无息的东方不败,只能勉强维护住防御圈暂不崩溃。   站在一旁的令狐冲看着双方比剑自是目眩神迷,以他学会独孤九剑的眼光倒是能看出双方剑法中存在的破绽,但交战双方皆是内力雄厚之极的前辈高人,纵然出现破绽却是一闪即现,以自己现在的内力就算能将剑尖递过去,对手也能用雄厚内力将自己手中的长剑直接震落,纵然能捕捉到破绽又有何用?   在刹那间有些失落,不过令狐冲还是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决定此次事了之后便日夜勤练师父刚刚传给自己的紫霞秘籍,一定要将太师叔传给自己的独孤九剑发扬光大!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他前方的岳不群收拢在袖子中的手指关节已经捏的发白,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中透露出的不甘已经到了极为明显的地步,只是身边众人皆在全神贯注的观战才没有注意到。   双方已经过了十六招,虽然左冷禅依旧未露败象,但方正冲虚等人已经注意到他身上那新鲜的血迹,虽然没有被击中要害,但左盟主显然已经负伤了!   各派掌门也已经默默的吩咐弟子们做好准备,没人会相信魔教的信誉,更不用说在对方还掌握优势武力的时候。   任我行自然也注意到了场上的变化,在确定体内的异种内力不会产生暴乱之后,便静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突然“啊”的痛苦一声传遍了方圆,众人大惊失色之下皆是紧盯当前战况,赫然发现眼前出现了惊人一幕:东方不败的一剑却是突破了左冷禅的防御直直没入胸口的衣服中,而左盟主却是弃剑于地,左右手掌紧紧的握住敌人的长剑,面无血色地狠抓不放!   “你!”惊疑声方从东方不败嘴中传出,从后方传来的惨叫声却是瞬间夺走了‘他’的全部心神,直接弃剑回头,不顾身体已经僵硬,回头所见,却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场景。   “杨郎?!!” 第七十九章 天下第一(一) 屠场   变声在江湖上可比易容要简单多了,著名古文《口技》中就曾经说……行了,这种关键时刻就不用说这么多了,现在岳松眼前的情况就是向问天所模仿的杨莲亭的惨叫实打实的扭转了战局。   在东方不败回头之后,他所看到的并不是被人伤害到了的杨莲亭,与之相反的是,杨莲亭正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侍者虽然忙乱非常,但并没有敌人攻来的迹象。   “这是……向问天?!找死!!”怒火爆升,东方不败意识到自己受骗,只是现在身体被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侵入,不但身体僵硬。速度大为下降,大量内气也要用于祛除压制寒冰真气,一时之间竟是实力大降。   “咳!啊啊啊啊!!”后方传来的嚎叫声更是让东方不败心头一惊,转身之间双手皆已捏上了银针,挥手一格,正正点在左冷禅砸过来的剑柄上!   ‘叮’的一声,已是浑身浴血的左冷禅握住剑尖倒用对方长剑,竟仍是被对方手中银针所阻不得寸进,不顾心口滴血心脉受创,左冷禅嘶吼着再催寒冰真气,誓要迟滞对方行动,却不料黑影闪过,左目竟已被对手银针刺瞎!   眼见情势危急,正道中人已经全部站起持剑在手,只是顾及着名声才迟疑不定,这个时候,任我行给了他们参与其中的理由。   已经看到了任我行向他做出了事先约定好的手势,上官云眼见擂台上的惨烈景象,横下一条心来抽出单刀大喊道:“清除教内奸佞,迎回任教主!”呼喝声一出,任我行事先埋伏在黑木崖上的暗桩全部发动,他们虽然恐惧于东方不败的神功,却也能看到现在就是摆脱那令人厌恶的杨莲亭的最好时机。   杨莲亭带来的手下中自然也有忠于他的人,只是这些人往往分不清楚面前之人到底是不是背叛者,而且最关键的在于杨莲亭在黑木崖上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那些人在对他说着阿谀之词的时候心中所积累的怨恨也是越来越多,而在几日前,童百熊的头颅被悬挂示众之后,他们心中的恐惧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已经听到身后传来的悖逆之言和厮杀声,东方不败大急之下已是顾不得将面前的左冷禅彻底杀灭,反正这人已经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回头再杀他不迟!   只是东方不败刚想前往支援杨莲亭,却看到面前黑色长剑正在向自己的脖颈斩落,抽身急退之时用尖利的声音愤怒的大喊道:“任我行!!!”   “哈哈哈!!!正是你爷爷我啦!”狂笑声中,任我行一跃而上长剑疾挥,东方不败方才内力消耗过大,再加上寒冰真气在体内作祟,一时之间竟是无力还击,只能施展身法躲避对方攻击,手中银针数次弹射也被早有防备的任我行挡下,在他人看来竟是落于下风。   此时,杨莲亭身边的护卫已经被汹涌而来的敌人斩杀殆尽,连他本人也被穿梭而来的向问天擒住点了穴道,不过他虽然沦为囚徒,却仍是昂首大骂道:“你不过是个反教叛徒也敢作乱,还在这里嚣张!”   向问天冷笑道:“犯上作乱?你也配得上这个词?”右掌一起,喀的一声,将他左腿小腿骨斩断了。岂知杨莲亭武功平平,为人居然极是硬朗,受此剧痛也是不出痛声,只在那里大骂不止。向问天冷哼一声,手起掌落又将他右腿小腿骨斩断,左手一桩,将他硬生生顿在地下。杨莲亭双足着地,小腿上的断骨戳将上来,剧痛可想而知,但这人确实是响当当的一条硬汉,硬是哼都不哼一声。   此景被东方不败所见,刹那间五内如焚,眼珠血红之间厉声长喝,尖利之声震得人头晕眼花,连任我行都被这充斥着悲戚之意的声音刺得顿了一顿,反应过来之后再次挥剑杀上,誓要抓住机会铲除大敌!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差点惊掉了眼珠,连蠢蠢欲动的正道中人也停下了步伐:那东方不败右手向外虚抓,跌落在半跪于地的左冷禅旁边的那柄细剑竟是径直飞入他的手掌中,这分明是江湖中早已失传的擒龙控鹤之神功!   睁开血红的双眼,东方不败扫视全场,滔天杀意直扑向问天说道:“你们,尽皆该死!!”   然后,所有人面前便失去了他的身影,唯有死亡阴影已经笼罩全身之人能感到心中足以吞没自己的恐惧。   向问天寒毛倒竖之下,伸手欲将杨莲亭抓在身前作为盾牌,只是手掌刚探出去,便觉得双臂皆是一轻,随之便是剧痛袭身,鲜血泼洒大地!   尽管已经收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承受着钻心剧痛的向问天仍是不肯放弃,双腿连踢数脚之后便要后退,但他也再没有这个机会了:这一道几乎无法分辨清楚的剑光闪过之后,他便连自己的双腿也失去了。   此刻,东方不败已经带着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杨莲亭来到了放在会场后方的马车上,把他轻轻地放在车厢内部的床榻上。身上已然沾染上鲜血的东方不败脸上一副爱怜无限的神情,连问:“疼得厉害吗?”又道:“只是断了腿骨,不要紧的,你放心好啦,我立刻给你接好。”给他除了鞋袜,拉过熏得喷香的绣被盖在他身上,便似一个贤淑的妻子服侍丈夫一般。    杨莲亭怒道:“大敌当前,你跟我这般婆婆妈妈干甚么?你能打发得了敌人,再跟我亲热不迟。”东方不败微笑道:“是,是!你别生气,腿上痛得厉害,是不是?真叫人心疼。”此时,喊杀声已经已然响彻方圆,却无人敢真正靠近一丈以内。   东方不败伸手轻轻抚摸杨莲亭的头发,柔声道:“莲弟,我去去便回!”而当他走出马车之后,四周已经被正邪两道之人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不光是任我行和那些叛徒,连少林武当和五岳剑派之人也在其中,竟是正邪合力,要将东方不败这一大敌诛杀于此!   痛恨于向问天就这样被废,自己痛失臂膀的任我行满脸愤怒,却掩盖不了面上的得意神情,冲着一脸平静的东方不败大喊道:“东方不败!你自宫修炼葵花宝典,自认为天下无敌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整个江湖的正邪两道都想让你死在此处,你还能逃往何处?!”猖狂的笑声引人不悦,但被他说服了的正道中人也闭口不语,只是将长剑紧紧抓在手中。   东方不败手提染血的细剑,站在高处俯视众人道:“如此也好,将汝等尽数斩杀于此,从此便无人再来打扰我和莲弟了!”   正当众人准备大骂称其夸口之际,他们的眼前便失去了东方不败的踪迹,即使身边有无数同伴陪伴,他们也将很快失去自己的生命。   看着面前的这场腥风血雨,即使身边有美人陪伴,岳松也感到分外心惊肉跳,这东方不败的实力较之预想还要更强,若是自己对上现在的他,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支撑不过百招。   “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就这样看着我爹爹孤军奋战吗?!”哀怨的声音里充满着担心,眼前的战场虽是绝对的以多欺少,但表现出来的战局却是让旁观者脸上血色尽失。   “现在还不是时机!”斩钉截铁,岳松的态度依旧坚定。 第八十章 天下第一(二) 迟来的挑战   一个高手能对付的人数上限是多少?这个问题在不同的世界中也会有不同的答案,有的世界中,普通小兵的数量对真正的高手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只能沦为一掌之下血花飞溅的碎肉;有的世界里,即使是留名天下第一的高手,在遇到成千小兵围攻时,如果不尽快逃走的话也要饮恨。   而在比较正常的武侠世界中,高手虽然杀单个小兵如屠鸡犬,但是遇上有组织的大队人马也要想办法先避其锋芒,如果队伍中还存在稍逊自己的好手的话,更是要时刻担心阴沟里翻船了。   当然,凡事总有特例存在,世界上也确实存在着只手能挡千万军的超级高手,只是那样的存在并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在九岭山骑着骏马的那位才对!   此时,围攻东方不败的皆是正邪两道最顶尖的精英,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江湖上都有着一代宗匠的称号,不管这个称号平时的水分有多大,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但在今日,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了真正的高手到底是怎样的姿态,平日中骄傲自大的自己又是多么可悲!但他们已经不再有机会了。   完全无法捕捉的剑路,任何护体功法也挡不住的剑锋,再严密的包围网也拦不住的身影,东方不败带给所有人的只有绝望,他的功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即使在挥剑斩杀了泰山派的三名玉字辈道长和衡山派的所有师叔辈长老之后,东方不败的面容仍是丝毫不显疲态,只是面上有些不太自然的潮红。   挥剑挡下射向自己眉心的飞针,任我行焦急大喝道:“方证冲虚!再不全力以赴,准备等死不成!”任我行却是心知若是再这样下去,体内所吸收得来的他人内力将再次失控,到时不但杀不了东方不败,连自己的性命都将不保!   一脸悲苦的方证大师施展千手如来掌仍是没能捕捉到东方不败,反遭一剑贯穿手掌,若非冲虚道长及时利用太极剑法补位,方证大师的小臂也未必能保得住。   深吸一口气,方证大师稍稍退开,由冲虚道长暂时挡住东方不败无孔不入的利剑,高声喝道:“放下屠刀!”这“放下屠刀”四字,是运起了少林派至高无上内功“金刚禅狮子吼”功夫,一股内家劲力对准了东方不败纵横来去的身影喷去,竟是直接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音波震荡空气,传递之速纵然是再快的身法也无法匹敌,东方不败也为其所摄,身形停滞了一个刹那之后便强行破开内力干扰,张口回敬道:“大和尚,还你!”最后两字竟也用上了同样的方法将内力寄托于声音之中,却是传递四周,让周围的一批精英弟子身形僵硬无法动弹,一轮剑光闪过之后,便是血柱喷上天空。   “众弟子全部退下!”“圣教之人全部给我上,敢有后退者杀无赦!”双方的领导人同时出言发号施令,不同的内容倒是让旁观者莞尔一笑,只是在这个杀戮战场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可以笑出来的空隙。   现在的场上已然形成了四大高手围攻东方不败的情形,任我行,方证冲虚,岳不群,还有一个想冲上来支援,却被内力所形成的劲风扫的不能上前的令狐冲在外围游曳,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   纵然是四大高手围攻,还有外围无数魔教弟子投掷长矛干扰和破坏马车,东方不败依旧防的滴水不漏,而除了任我行之外也没人去进攻马车,一时之间,大部分的压力竟集中到了任我行身上。   双方长剑再次相交,强行运起吸星大法的任我行虽然吸收到了东方不败的一丝内力,但却再也压制不住气脉中暴动的异种内力,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之后倒退数步,却是空门大开破绽尽显。   但东方不败却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并非是其余三人和任我行配合无间及时补位,而是东方不败也面色瞬间血红喷出一口鲜血,只是吐血之后仍能及时格挡对方挥过来的长剑,似乎战力并未受损。   但与其交战之人皆是明白,东方不败之前强行催动真气所造成的损伤已经开始反噬,只要继续拖战下去,此战依旧是他们的胜利!   东方不败自然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再次瞄准对方空门将他们强行逼退之后,东方不败竟是旋身一卷窜入马车之中,背起杨莲亭之后直接冲破马车顶棚向远处逃走,纵然背负着一个雄壮大汉,东方不败的速度仍是丝毫不减,瞬间便奔走到数十丈之外。   “绝不能放他离开!!!”撕心裂肺的一吼,任我行强行压下内伤,带着魔教残存的精锐和受了轻伤的上官云便朝着东方不败逃走的方向追去,正道中人在思索了一下之后也是发足狂奔,若不能在此次斩除后患,等到东方不败重新恢复全盛,江湖上有哪个门派会是他的对手?!   高手们不是离去追赶东方不败就是已经躺在了地上,现在的会场之上只剩下了一片哀嚎的惨叫和浸透了数寸土壤的鲜血,衡山泰山两派高手几乎已经全军覆没,恒山的定闲师太也身受三处剑伤,若非恒山剑法也是擅长防守加之东方不败并未认真对待,定闲师太也难逃此劫。   “快,快去救助伤者,快呀!”连声催促,定闲师太让被吓得跟鹌鹑一样的小尼姑们拿着疗伤宝药赶紧上前救治,其余根本没敢参与围攻的江湖群雄也赶忙上来帮忙。帮忙的人也为数不少,那位任大小姐赫然也在其中,那些旁门左道的江湖中人多受过她的恩德,残余的下来的正道中人也没心思再去斩奸除恶,照顾伤者,尤其是经脉都断裂多处的左冷禅还来不及。   用粗布将伤口用力绑好,任盈盈立刻就去救助下一个人,以她的武功根本参与不到追杀东方不败之事中,只能默默期待爹爹和那人能获得胜利了。   半个时辰之后,功力已经消耗太多的东方不败到底还是被堵在了一个小山谷之内,这个山谷宛若一把巨剑从天而降所造成的伤痕,两侧皆是灵猴难攀的山壁,这一次,他终于无路可逃了!   用最温柔的方式将杨莲亭放在土壤上,小心的用身上已经破损的黑衣外套为他搭起了一个靠垫,已然开始喘息的东方不败在如此危机之下仍是将这些事做得一丝不苟,而杨莲亭也是闭口不言,只是在东方不败重新拿起长剑时才说了一句:“这次必杀任我行,不然我纵死也不甘愿!”   露出微笑轻轻的一点头,东方不败转身离去,去赴那最后之战。   谷中一块狭长的平地上,东方不败持剑傲立面前的四大高手,出言道:“你四人若是单打独斗,绝无一人是我对手!”   任我行微一犹豫,说道:“不错,你武功比我高,我很是佩服。”其余三人也表示东方不败确实剑法高绝,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东方施主,若你愿自废武功永居我寺,老僧……”方正大师突然出言想说些什么,却被东方不败伸手止住:“无论如何,此战我确实不能胜,而东方不败既然落败,也不会再活在世上!”原本他的声音尖利非常,此时却变得低沉起来。   “确实如此,但在你死之前,还请先与我一战!”   看着到现在才终于出现的人影,东方不败摇头说道:“纵然我现在已非全盛,你也胜不过我!”   “确实如此。我确实没有正面击败你的信心,因此只敢来挑战身心俱疲,功力大降的你。但若不与你一战,此刀何用!”拔出那柄锋利无比的苗刀,岳松深吸一口气,高喝一声:   “来吧!” 第八十一章 天下第一(三) 无言的结束   当你挥舞长刀的时候,心中究竟会有怎样的感觉?   这种形而上的问题,很多人都会给出不同的答案,比如说挥刀斩杀敌人的时候只能感到十分的孤独,而在收刀归鞘之后心里更是感到无尽的空虚。   但现在岳松的心中却是什么也没有想,他现在根本没有那种多余的心思,仅仅是要应付闪烁于自己眼前的长剑,他就已经要调动起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心神了。   剑尖犹如毒蛇的信子一般再次咬向岳松的右手小臂,明明眼中看到的敌人剑路是曲折扭曲的,但敌人的剑锋却总能比预想中要更快的抵达他的目标,岳松挥刀一挡,但从刀身上感觉到的力量却是和之前几次一样虚无缥缈,仿佛对手维持如此高的剑速竟不需要力量一般。   长刀迅猛回击斩向敌人上身,岳松已经运起全身内力将刀速催到最高,在这狂暴的刀锋和细密刀网之下,纵然前方是一块巨石也会被斩成碎末,而且面前的东方不败也已经被刀势完全锁定,以他现在的情况绝对无法逃出招式笼罩的范围,只能硬接!   但东方不败确实轻松的将这一招接下了,尽管劈下的每一刀的威力都没有被削弱,但东方不败确实做到了挡下或偏转每一刀的攻击,而在岳松的这一轮攻势已经无以为继,不得不后退重整态势之后,东方不败好整以遐的站在被劲风波及得一片狼藉的土地上,略带疑惑的说道:   “你的招式之中为何仍是没有对我的杀意?既然已经与我刀剑相对,为何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说到最后时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愤怒。这样的行为显然是对他的轻视,而这个世上谁敢轻视东方不败?!   面露苦笑,岳松也不再解释,回气间隔已过之后,便再次挥刀迎上,刀法却再是一变,由勇猛进取转为退缩防守,主动攻击的招式更是十招之中才有一招,作战风格陡然变得保守至极。   正在一旁观战的正邪高手也意识到了不对,之前岳松狂暴进取的打法没能取得成效并非是他刀法的问题,事实上,他刚才的刀法即使在这些高手眼中也是少有破绽,防守方面更是做得无懈可击,连现在已经疲倦非常的东方不败也无法突破。   但问题就像是东方不败所说的那样,他的刀挥得虽猛,战机捕捉得虽然巧妙,但他的刀中并没有对东方不败这一魔教妖人的杀气,竟是将这场他自己亲口说出的生死之斗变得好像同伴之间的比武竞技一般。   “阿弥陀佛,岳少侠的刀法虽是来自于佛门,却不该失了降妖伏魔之念,我等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为好!”方证大师口诵佛号,已经暗提内力时刻准备出手。   眼见岳松在久守必失之下还是挨了东方不败一掌,任我行却是在心中冷笑道:“这岳小子会的可不只是佛门的刀法,刚才硬接东方不败一掌竟是一步不退,这分明是少林寺那些秃驴的护身功法,不是金钟罩便是那本传说的金刚不坏神功,这小子留不得!”   心中虽是杀意暴涨,但是任我行仍是摆着一张笑脸对着正道三人说道:“三位,那岳小子看来是无力单独获胜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不能让东方不败逃出生天!”   方证冲虚两人微微低头表示默认,而在之前的战斗中只受了轻伤的岳不群则侧过头来看了一下任我行的脸,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他的心中所想和自己一致之后,岳不群转回头来悄悄握紧了长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鏖战中的岳松自然不会知道后面那几个人在想些什么,不过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行动倒是有所预料,无非是斩妖除魔,然后搂草打兔子而已。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么烦人的问题了,自从小镇的那一夜之后,他就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功力运行,同时苦修道门玄功以求稳固根本,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在之前的杀戮中所积攒的杀气被强行压制下去,并无杀气存在的刀法自然也失去了它的杀伤力。   在现在这样的高手对决中,过于追求奇妙变化的招式完全是在找死,在如此高速的对决中,越是简单直接的招式越能发挥更大的破坏力,不过前提是你的招式真的是在针对敌人的破绽,而不是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再一次的刀剑相交,此时岳松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过半,而对面的东方不败却依旧没有显露出疲态,虽然每一次碰撞中都能感到对面反馈过来的真气越来越弱,但见鬼的是自己却始终占不到上风,明明能一举将其压倒,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力量打到了空处,岳松烦闷之余心中的怨气也在不断累积,面对现在伤疲的东方不败自己依旧不能获胜,那么之后穿梭于各个世界的挑战又要如何去完成?!   心乱一瞬,岳松身前的刀网顿现缺口,如此破绽自然不会被东方不败放过,一点寒芒宛如彗星袭月,瞬破岳松防线,正中左肩肩胛!   闷哼一声挥刀斩向对方将其逼退,岳松连退数步捂住伤口,这一剑之后,他的左臂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岳兄弟,我们现在便来助你!”身后传来热情激昂的大喊,几道劲风瞬间从自己身边扑过向着东方不败而去,只是有一道隐蔽的掌力和一只手掌在路过时向着岳松的后背拂去。   然后,功力已经衰弱到最低,剑法境界却再度提升的东方不败在对上方证冲虚时,却是惊愕的发现刚才已然败退的岳松竟然能带给他更大的惊喜!   掌力袭身,那两人暗自聚集功力所发的这一掌断身碎骨绝无问题,就算对方修炼了什么的护体功法也是枉然,两人汇集起来的功力绝对足以压倒对方!   正如他们所想,受伤的岳松正正被两道掌力击中,整个身体直接被压的向前倾倒,只是在他们心中暗喜之时,却惊愕的发现对方竟然重新站直了身体,而且周身气质竟尔大变!   任我行果断的加入围攻东方不败的队伍中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只是在那位华山掌门想要抽身而退的那一刻,一道惨白的刀光出现在人间,随之而生的,还有飞溅于大地身上的鲜血和飞上天空的一只手臂。   转过身来,岳松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袭击者,眼中血芒闪动的同时,刀锋斜指,刀法再变,正是他之前一直掌握不好的那最终一式:   “天决终式・斩无赦!” 第八十二章 回归   重新回到空旷的大厅中,即使是在这个分外清冷寂静的地方,岳松仍是感到心中躁动难平,一股想要杀戮的欲望在心中挥之不去,哪怕是将自己重新扔回舒适温暖的床上,体内的情况和之前的遭遇也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虽然身体酸痛非常又极度疲倦,岳松还是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也不穿鞋,就这样光脚踩在光洁的石块铺成的地板上,从脚底传来的冰凉还能稍稍平复体内真气带来的异样感觉。   走到大厅中央,这里并不存在和刚才的床相配的家具,只有一个数米见方的平台高出了地面大概30厘米,而它的材质也并不是和周围地面一样的石头,而是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的东西,而在它的正中心便悬浮着一颗西瓜大小的菱形晶石,散发的刺骨寒气总算让岳松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再次确认体内的真气确实已经达到了要求,岳松伸手握住了晶石的上端,闭目开始将体内的真气尽数输入其中,在过了数十分钟之后直到脸色发白方才停下,直到手臂酸软无力的垂落于腰间之后,岳松方才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细细端详这块水晶的变化。   岳松输入的那些真气从能量做功的理论来说至少足够将某个帝王陵墓前的石狮子搬起来走上个几里路,要是用热量单位焦耳来表示的话,至少也是……摇了摇头,岳松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有些拽不住了,看来是真气消耗过度以及身体上疲惫不堪导致的控制力下降,而当他的大脑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身体便自然的向后倾倒,多亏了还剩了一些真气在自主护体运行,不然后脑勺被磕醒的他还得继续爬回床上去。   岳松就这样在这个冰冷的空间中躺在地板上沉睡着,除了那块依旧旋转的晶石之外,这个大厅中仍是保持着不变的寂静,只有当岳松重新站起来向着大厅外面望去的时候,他才能隐约发现外面的一片漆黑之中漂浮的残骸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当岳松醒来的时候,自己体内已然发生质变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六成以上,只要再稍稍休养一段时间便能完全恢复。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听着全身上下骨节之间气泡破裂的声音,岳松终于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回复了正常,听着自己肚子传来咕咕叫声,他还是决定先给自己下碗挂面再说。   从大厅角落自己设立的仓库中找出挂面和鸡蛋,拧开煤气罐的开关开启燃气灶,水烧开之后就把面和鸡蛋一起扔了进去,看着差不多了便倒进调好的料碗中开始吃。   饭后自然也是要洗碗的,不过仓库中的存水量已经下降到了相当危险的地步,按照之前对晶石的观察结果来看,他最好在一周之内满足这个晶石对能量的要求,不然再往后的话,他连洗澡都没有水可以用了。   把堆积的废料直接扔到大厅外面的虚空中,岳松把自己重新扔回了床上开始休息,这一趟江湖之旅实在是太过让人心烦,虽然成功突破了经脉隔断让自己的内力更上一层,在某些世界中已经可以自称是个先天高手,但内心中烦闷的感觉却是挥之不去,让他本就因为内力异变而烦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在和东方不败的最后一战中,即使面对的是已然穷途末路的东方不败,岳松依然没能取得胜利,更是被东方不败超乎想象的剑气直接击破了护体功力,只是在金刚不坏神功的佛门功力暂时溃散之后,散乱的真气却开始沿着截然不同的经脉开始运行,偏偏那个时候,岳松却已经再没有精力去重新将它们导入正轨了,那个时候,他脑中那根维系着理智的弦已经崩断了。   被任我行偷袭严格说来也是算是在意料之中,不过岳不群会选择在此时出手倒是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为没能获得辟邪剑谱的岳不群会继续这么隐忍下去,只是没想到在暗地里这人对自己的忌恨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他选择此时动手,倒也少了岳松再去找他麻烦的必要,当时的岳松脑中充斥着愤怒,羞愧和不甘,在这种情绪的推动下,自己再次用出了掌握的非常不熟练的天决终式,这一式在单纯的刀法上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但要真正发挥它的威力,对使用者的心态却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而他当时的状态是完全不合格的,甚至说成是入了魔道也不为过。   这套来源于天下第一刀的刀法是那位独眼龙毕生经历的总结和升华,之前作恶多端,之后又皈依佛门斩奸除恶,却又在最终升华为不杀之‘仁刀’,这份人生经历所带来的感悟是现在的岳松所无法理解的,不过岳松也没打算完全依照他的道路前行,他将用自己的方式去挥舞属于自己的刀。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满足那个水晶的要求,这个神秘的大厅并不是故事中的那些主神空间,除了那个水晶可以根据输入的能量打开空间门之外,这个地方除了空气以外什么都提供不了,连食水都是岳松从之前的世界中自己背过来的,如果不精打细算的话,连饿死或者渴死在这里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   虽然岳松已经快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个地方是非常安全的,这个还算完整的大厅暂且不论,向外看去的时候,外界的一片漆黑之中隐约能看见漂浮着的各种残骸,这些废弃物中既有建筑的碎片,也有一些岳松完全看不懂的机械结构和金属残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大厅之外都是荒凉到绝对不可能生存的地方。   现在的岳松也只能这么随遇而安的生存下去,只要他的修为有了一个层次的提升,岳松就可以将自己的真气输入水晶之中打开新的空间通道,而每到一个世界之后他的脑海中便会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天命,最开始在襄阳是要亲眼见证一代传说的落幕,而在笑傲江湖的那个世界中,他却只需要让自己的修为突破到任督贯通,也就是最基础的先天境界即可。   岳松自然能想明白这种情况的诡异之处:当自己最开始来到这里时,为何能从水晶之中选择功法?就自己那点内力,怎么可能让能通往其他世界的空间门就此打开?而每当自己来到新的世界,脑海中自然产生的那个思想又是怎么回事?为何在自己达成目标之后,便有一股牵引之力将自己带回这个地方?   种种问题在现在没有人会给他解答,岳松也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增强自己。   重新检查体内经脉之间的真气运行,岳松毫不意外的发现,原本属于佛门金刚不坏神功的真气已然偏离了轨道,尝试运功之后发现防护效果依然存在,而且限制也比原来少了许多,即使是在运转身法高速移动之中,防护效果依旧能存在五成以上。   但岳松并不会为此感到高兴,真气在自己不清楚效果的情况下自主运行完全是修炼中最糟糕的情况,稍不小心便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连自己的修行道路都会变得暧昧不清,又如何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摆脱未知的威胁呢?   躺在床上入眠之前,岳松脑海中仍是不自觉的浮现了那道美丽的身影,但他还是主动将其从脑中抹去了:自己注定只会是每一个世界的过客,留下的牵连再多也是无用,无用啊! 第一章 天下风云碑   道旁酒肆中,往来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却是比平常要热闹得多,让这里的年轻老板忙得脚不沾地,连手中的羽扇都直接插到了脖子后面,忙不迭的为众人送上酒饭,连身上的红衣脏了都来不及洗。   岳松坐在最里面的桌子上,看着这个年轻老板为自己送上他亲手炒出来的羊肉炒饭,轻声道谢之后细嚼慢咽开始品尝,在食物落肚之后给钱离去,走出十数米之后方才一脸复杂的回望过去,看着那满脸堆笑的老板,心里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样的高手居然只能出摊卖饭,不愧是高手层出不穷的中原之地,恐怕就连那位炎魔幻十郎也不知道他的眼皮底下还隐藏了一堆高手吧?!”摇头叹息,岳松跟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一起向南而去,今天的天下武林将发生一场大事,自从西剑流入侵东海之地之后,中原武林终于再次振作起来,将会聚集起四位天下第一重开天下风云碑,到时就能好好教训西剑流这群侵略者啦!   旁边的竞海宗宗主手舞足蹈的如是说道,他的门派驻地被西剑流的3万灵忍侵占许久,一直想要将其夺回却苦无实力,如今终于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了!   在旁边默默不做声的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岳松却是心里发苦,他可是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这场事关天下第一的对决从头到尾都是神蛊温皇设下的一个局,前面几场的输赢胜败都不重要,只要能争取到时间让黑白郎君恢复,这场文武对决就算是他的胜利了。   至于身边的这一堆对以前的各个天下第一寄予厚望的中原群侠们,岳松更是无言以对,他们很快就会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开始抨击辱骂,甚至追杀一直在保护自己的人。   但岳松还真不能说他们智商太低,这样会把自己也一起骂进去,只能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和他们一起骂敌人实在是太奸诈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岳松和那些中原群侠一样都只是底层人物,面对那些只手便能破山裂地的巨头大佬,也只能在一旁摇旗呐喊了。   在上个世界中,岳松再怎么样也能算得上是江湖中排名前十的高手,要是把一些隐士高手都去掉的话甚至可以排进前五。但在这个世界中,岳松现在的修为根本摆不上台面,充其量也就是摆脱了炮灰的身份而已。   巨头天王,六部八门,西剑流上下分明的严密组织轻松碾压了松散的中原群侠,而且每一级别的称呼更是成了各个等级高手的代称,而在现在的这个江湖,六部级别就足以横行了。   而岳松估算自己应该算得上是八门级别,如果能在短时间内适应周围环境的话,或许能将功力再推高一层,到时候应该能跨进六部级别。当然,肯定也是那一级别中最弱的一员。   在这个世界中,或许当真是天地元气的浓度要远远高于其他世界,练武之人非常容易就能在体内积聚起庞大的内气,只要稍稍修炼有成便能将掌力打到十数丈之外,活活能羞死三掌叠加才能办到的萧大王。而岳松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满地高手们的掌风波及到直接爆体,还在小树林里野营了一天。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也能做到同样的事了。在运转功法修炼数日之后,他便有些惊恐的发现体内真气竟是直线向上增长,蓄力一击,足以将面前数人高的巨石打的粉碎。   经脉中流转的内力越发醇厚精纯,岳松心中却越是忧心忡忡,自己不过修炼了几天就能达到如此地步,那些修炼了十数年的高手又能达到什么境界?更不用说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是要见证炎魔幻十郎,这位boss级高手的最终落幕,到时候战场上的余波就够自己受的了。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刚从小树林中出来就听说天下风云碑将要开启,正好过去凑个热闹,顺便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的顶级高手到底有怎样的威能。   跟着同样凑热闹的江湖群侠一起来到天允山脚下,岳松谨慎的为自己选择了一个远离众人的隐蔽位置,既能看到天允山顶端的情况,又不至于被上面的高人注意到。他可是记得相当清楚,在天允山的观战者可一直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被掌风波及直接爆体,就是被温皇弄出的毒气化为枯骨血水。   整座山峰确实是高耸入云,在山侧也确实有一条险峻小道能让普通的武林人士也登上顶峰,但这一次,却没人愿意上去凑这个热闹,因为那位空前绝后的大魔头马上就要到了。   不过在此之前,岳松听到的却是这些江湖中人在议论不远处的那白衣人所率领的人马,言谈之中正说清楚了他们的身份,正是还珠楼现任楼主百里潇湘,江湖上神秘杀手组织的头领,今日却不知为何也来到此地。   “百里潇湘也来了,不知道那位天下第一剑任飘渺会不会也来哦?!”   江湖群侠们这是在猜测隐藏的高手会不会出现,而岳松则是在注视了百里潇湘一阵之后便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他想看看前来观战的人中有没有其他隐藏在台面下的高手,毕竟天下风云碑这件事将要提前开启还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   扫视了一遍之后没看到什么高手,倒是发现了一队穿着毛茸茸皮草的外邦之人,他们单独占据了一块位置良好的平地,而周围的武林人士则大多对他们怒目相视,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毫无疑问,他们便是北方的苗疆之人,苗疆和中原乃是世仇,现在西剑流入侵中原,领导中原群侠的中兴百武会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让苗疆之人也同样来到天允山观战,毕竟天下风云碑之上也有苗疆之人的姓名在内。   过了一会儿,还珠楼的百里潇湘便领着他的手下沿着峭壁直线跃上顶峰,一次攀爬如此高的距离而不需换气,足可见证这位楼主内力修为不俗,至少岳松现在不借助工具的话还办不到这一点。   天允山顶峰之上,西剑流人马已经聚集在那里,而在百里潇湘踏上绝颠之后,一道金光从天际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天云山正上方,却是远比普通轻功更高数层的御空而行,正是东瀛魔神,炎魔幻十郎驾临天允山!   一身金黄,身后血红披风飘舞,炎魔幻十郎越过纷纷躬身施礼的西剑流手下,傲然站立在队伍最前方,一双锐眼扫视着面前之人。   上面的人如何扯淡都和岳松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紧张的等待着,在约定好的时辰到了之后,自己所用刀法的原主人,那位天下第一刀独眼龙也将来到此地!   只是先来的却是另外两位,随后才是一身朴素的独眼龙踏上高峰。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道金黄色和另一套道水蓝色的光影分别从天允山两侧跃上山巅,正是两位天下第一,宿命纠缠的亲兄弟,史艳文和藏镜人!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哈哈哈!!!”   “绢写黑诗无限恨,夙兴夜寐枉徒劳!”   “人称一流刀一流,刀称一流人一流!”   纵然身在山巅,他们出场时所念诵的诗号在山脚下依旧清晰可闻,尤其是藏镜人的‘哈哈’狂笑声,在山下都听得让人心惊。也让岳松开始琢磨是否要给自己也想一个诗号出来。   “哼,史艳文,藏镜人,独眼龙,一对三,太轻易了!”背手于后,炎魔幻十郎狂傲言道:“第四个人呢!”   众人尽皆不言,只有站在西剑队伍中的温皇摇扇说道:“今朝一会,天下风云,将再掀高潮!” 第二章 古岳派   从天允山离开之后,岳松满脑子想的依旧是刚才所见的奇景,刚才登场的天下高手真切的为他展示武功修为到底能到达何种地步,凭借一己之力改换风云,推动天象异变,这些高手看起来当真是强不可攀。   但这份修为也并非不可触及。这些巨头级高手们都是在三四十岁便修炼到了如此境界,之后的岁月中,进步速度开始变得比较缓慢,也给了后来人追上的机会。   而要真正达到这种境界,天分,机缘,刻苦,缺一不可,藏镜人拼死以纯阳之身逆练纯阴邪功,不是有其他人在旁边救助早就走火入魔;黑白郎君更是在成年之后方才大彻大悟,把加在智力上的技能点全部洗掉用来修炼五绝神功,成为三大巨头之一。   岳松踱步在官道上,想着自己现在身负的功法和修为,微微有些颓丧的意识到凭借它们可能最多能修炼到天王级,想要更上一层楼的希望相当渺茫。   不过他现在也很快振作了起来,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先稳定好当前的功力,把身上的道门真气,在精纯不过的神照经下卷修炼到顶峰再说,然后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更强的神功绝技。   天允山之事算是暂时结束,西剑流和中兴百武会都各回大本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接下来的几场天下第一之争将会决定中原各地的归属,不过岳松可不觉得两方的任何一边会真的遵守协议,不解决掉炎魔幻十郎,这场战争就不会终止。   西剑流一方回去商量怎么暗地里出阴招,而中原的几个领导人则开始在内奸的怂恿下批斗史艳文,让他做了好几个保证之后才暂时偃旗息鼓,只不过这百武会的构成也确实让岳松挺有即视感,其中五岳联盟便是这个百武会的核心,领导中原武林各派对抗西剑流。   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有八门级别的水准,最强的那位何问天也只是六部级高手,对上之前有天王级坐镇的西剑流已经是力有不逮,更不用说现在要对付的是炎魔这个boss级强人了。   但这并不是说中原武林就真的弱得只有六部级高手,只是那些天王乃至巨头都隐藏在台面之下,反正他们的利益和地盘又没有被外敌侵犯到,又何必要出面对付强敌呢?更不用说有人还想着能和他们做一场交易呢!   岳松现在要去的就是武林上的一个隐藏门派,据说这个门派曾经影响了武林30年,煊赫一时,不过最近几年因为掌门人老去而有些沉寂,此次中原武林会盟也没有派人参加。   虽然这个古岳派练的是剑,不过岳松也打算上门请教一番,看看他们流传的古岳剑法究竟有多么玄妙,毕竟这套剑法的后期几乎成了各个反派的标配,而现任的掌门大师更是被认为是巨头级高手,只是年迈力衰,很少动剑而已。   向路过的江湖人士问清楚了古岳峰的方向,岳松顺着路观图一路飞奔,体内真气即使是在全力催动轻功的情况下依旧源源不断,只是岳松总感觉经脉中按照身法路线游走的内力似乎有哪里不对,但细察之下却也感觉不出什么异样,只好暂时将其放下,反正在自己的计划中也能遇上那位医生。   只是按着路线到了古岳峰之下以后,岳松却是直接吃了个闭门羹,守在山门上的弟子冷冰冰的告诉他师门正在举办筹备一项重要仪式,在此期间,恕不接待外客,还请以后再来。   看清楚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岳松就知道这事是没法继续往下谈了,只能讪讪告辞离去。不过在走下山道的时候,心中还是不禁腹诽这些人最好就这么一直呆在门派里不要出去,这次炎魔之乱不派人出力,之后的魔世之乱就留在山上多杀几个魔兵吧!   在山脚下,岳松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再留一阵,毕竟其他几个台面下的势力更不容易交往:天剑慕容府闭门谢客,银槐鬼市需要入门凭证,阎王鬼途动不动就拿人当试验品,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而中土九界之中能自由来往的无非就是中原和苗疆,只不过岳松一个中原形貌的人跑到苗疆去,迟早会被现在还精英遍地走的苗军切吧切吧剁了。   公正的来说,现在岳松可以操纵的空间其实很大,毕竟他知道不少接下来的剧情,虽然不知道那些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但那些阴谋算计和暗地里的人物至少还在,如果找准机会的话,是能拿到不少利益的。   但核心的问题在于,岳松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在这个世界中,就连负责运筹帷幄的智者都个个有一身好武功,而且起步就是天王级,借助一些特殊手段甚至能达到boss级。毕竟计划都是需要人来执行的,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这些智者们也只好智武双修了。   以岳松现在六部不到的修为要想从中斡旋牟利的话,没进入他们的视线还好,一旦被那一堆智者中的任何一个注意到了,自己这点修为还不够应付他们派出的手下,而如果是被他们当做棋子利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墨家九算也绝对不会在乎岳松这个无根浮萍的生死。   所以现在岳松当真是知道宝箱在哪里,却又无能去开启,哪怕他当真找到了佛国的入口,自己也未必搞得定佛国守关者;哪怕去了金雷村,拿到紫金钵放出白娘娘,接下来的一切的影响也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先不说会不会被心情狂躁的白娘娘直接一掌拍死,紫金钵这个王骨法器也不是他有资格可以持有的。   所以饭还是得一口一口的吃,既然古岳剑法在江湖上流传甚广,就说明它有可取之处,而且古岳派内乱之后精英流失甚多,剩下的人很多都是坚持着纯粹的剑招不动摇,正好也能让他看看古岳剑法到底是怎么什么层次,之后要是再能见识一下飘渺剑法和无极剑法就好了。   守株待兔,岳松可不相信山峰上的那一大群人会不需要外界的物资,等到门派中的弟子下山采买物资的时候,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在山下的小镇中等了一天多以后,果然从百姓的口中听到了将要有弟子下山买酒的消息,岳松在放着酒坛的车子旁边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果然看到了一个头发卷曲,身体强壮的黑衣青年朝这里走来,他的身上也带着古岳派专有的佩剑,看来目标是不会选错了。   刻意等到他推上车离开小镇之后,把脸蒙上的岳松才从小树林里跳出来假装自己准备劫道,只是还没等他把那几句著名台词喊出口,对面的霍霍剑光已经朝着自己砍了过来。    运起师父传给自己的基础剑法,岳寒笙一开始压根没把面前的这个小毛贼当回事,只是在心中暗暗抱怨古岳派现在当真是被人小看了,就连拦路剪径的小贼都敢在附近出现!   只是当自己刺过去的剑尖都被对方轻巧躲开,一挥刀砍下变震的自己右手发麻的时候,岳寒笙才意识到面前之人恐怕有些不对,在犹豫了一下是否要释放烟花告警之后,还是决定由自己将对方擒下,到时候押回师门,也能大涨自己的威风!   心念把定,岳寒笙拉开距离,运气于剑,便要运起师父传给自己的古岳剑法败敌:“古岳剑法-夕照古峰!”内力悉数转化为锋锐剑气环绕方圆,岳寒笙运起手中长剑,便要用剑气破坏对方周身经脉,将这大胆贼子擒回审讯! 第三章 闹剧   剑气纵横,刀光闪耀,在这个古岳峰山下的小树林中,一场惊世之战……好吧,惊世之战是胡说八道,不过那繁复瑰丽的剑气确实是充斥了大半个空间,岳寒笙眼见敌人难取,便接连运起师父传给自己的古岳剑法‘夕照古峰’和‘碧潭映月’,誓要将面前贼人一举擒下!   但纵横的剑气虽然对准了敌人周身要穴,却总是被敌人手中长刀恰到好处的点在自己剑法运转的衔接之处,导致散射而出的剑气总是和对方的要害差之毫厘,少数打在对方身上的剑气更是没造成任何伤害,连迟滞敌人的行动都无法做到。   数招过后,眼见仍是无法败敌,而且敌人似乎已经完全透析了自己的招式,岳寒笙已然下定决心要取出烟火示警求援,只是他刚刚退开数步,将手伸到衣襟里之后,和自己纠缠不休的这个敌人竟是瞬间爆发出了极高的速度,在猝不及防之下,岳寒笙只能眼见着他手中的长刀向自己的脖子砍来!   “到此为止了吗?”念头刚刚闪过,岳寒笙的意识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推着那一车酒,岳松哼着小曲一路朝着天允山的方向走去,天下风云碑之战马上就要开始,虽然之后大部分都只是六部级别的高手对决,但这第一场战斗,却是真正的巨头之战,史艳文藏镜人这对宿命之敌将要决出真正的胜负,同时也会揭露出过去的真相。   把用来伪装意图的酒卖给了那个年轻老板,岳松急匆匆的赶往天允山脚下,此时,西剑流人马已赶到风云碑之前。   眼见炎魔幻十郎也在上面,岳松果断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远离众人的位置,接下来的混战之中看热闹的人可是会死伤一片的,就岳松现在这种小身板,还是别冒这种风险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史艳文和藏镜人将会分别代表中原和西剑流做最后的决战,史艳文自是不理解为何骄傲的藏镜人会做出如此决定,但在对方逼战不休的情况下,也只能倾尽全力与他一战了。   互为数十年的老对手,双方对彼此的招式都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可以说就算是自己去伪装使用的话都能打出七成的效果,作为世界上可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双方心中都清楚这一战比拼的已经不是招式和根基,而是心中求胜的意志和当真要战胜乃至杀死对方的决心。   最终,在‘纯阳贯地’和‘怒潮袭天’的对决之中,藏镜人屈膝于地,败!   天下第一掌这就算是决出了胜负,史艳文作为谦谦君子自然不会对藏镜人下杀手,正想劝告两句的时候,突然发现当前情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苗疆苗王突然率领苗军兵压天允山,而西剑流之人更是把藏镜人的女儿忆无心带了上来,显而易见阴谋诡计已然成型。   在各方逼迫之下,藏镜人揭下脸上面具,将自己真容展露于人前:面具下的那张脸,除了两边有两缕白发之外,竟和中原支柱史艳文长得一模一样。   实际上这两人本就是亲兄弟,而造成他们分别在中苗两地相互对立数十年的则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不过现在这个秘密也算是大白于天下了。   之后,多疑的苗王则表示了对藏镜人这个苗疆战神的彻底失望,而一旁西剑流的赤羽军师则是在那里巧舌如簧的搬弄是非,而智商欠费且一直觉得自己很强的中原群侠则立刻相信了赤羽的话,觉得自己一直被愚弄了的他们呼喊着要史艳文付出代价,一场乱战瞬间在天允山爆发。   冷眼看着面前的这场闹剧,岳松当真觉得史艳文和藏镜人活的也确实够悲哀的,他们辛辛苦苦为中原和苗疆奉献了几十年,结果依旧无法让受过他们恩惠的人相信他们的品格,反倒落了个被群起而攻的下场,当真不知道现在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岳松也相信他们并不会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后悔,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心中必然有着不可动摇的坚持,纵然遭受再大的挫折和质疑,也会沿着自己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当然,他们现在还得想办法先逃出包围圈,毕竟之前的战斗让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且围杀过来的中原群侠和苗兵可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刚刚奋力杀出包围圈,炎魔幻十郎的厉掌便随之杀到,纵然双生子合力一挡,重伤之下又如何能是炎魔的对手?披头散发,口喷鲜血,史艳文和藏镜人眼见已是死关将至。   然后便是天地异变,远处来的刀气暂时挡住了炎魔的攻势,术法所引发的黑色气流彻底遮盖了所有人的视觉,虽然立刻就被炎魔击破,但到底还是让两人趁隙逃出,这次西剑流和苗疆的联合行动未能当场得尽全功。   在远处看完了这一幕悲剧,岳松心中首先泛起的感觉是对那足以改易天象的术法的羡慕。在此界之中因为天地灵气充沛,人们可以操纵自身的灵力,发天地共振,达成一些武功也很难达到的效果,而且最重要的是术法和武道之间并不冲突,两者兼修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此时台面上就有一位把武力和术法都修炼到了巨头境界的高人。   但岳松现在也不可能去找那一位拜师,现在他所在的灵界正处于极其紧张的备战氛围中,岳松要是过去,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奸细先审查一段时间,通过考验之后才会被正式授予各项密法。但他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时间,更不用说接下来灵界众人还要忙着重新整合黑白郎君的工作。   所以另一些个合理的目标就是燕驼龙所属的魔门世家了,那里有无数记载了各种术法和秘籍的藏书,而且更妙的是现在燕驼龙一直在外办事,魔门世家的驻地属于完全无人看守的情况,潜入进去也不会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不过他能否击破燕驼龙留下来的术法陷阱倒是值得考虑,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取得进入许可比较稳妥一些。   看着无功而返的中原群侠在几位领导人的带领下从天允山退走,岳松也悄悄随着人流跟了上去:要找到那一位的踪迹,还是要靠这些在清除叛徒的事上特别积极的中原群侠。   旁边的人都在愤愤不平的说着史艳文这些年是如何欺骗自己的,岳松也偶尔附和几句表示他一直在听,很快就用编造出来的身份成功的融入其中。   回到中兴百武会的驻地之后,在一片吵吵嚷嚷之中,几名领导人很快便确定了接下来的方针:在维持天下风云碑之战的同时,也要派出大量人马搜索史艳文这个中原叛徒的踪迹,攘外必先安内,决不能让这个叛徒逍遥法外!   其他群侠自是对此表示同意,但却将目光集中到了中心那个身穿僧袍的年轻人身上,他们需要听到他的正式表态。   之后,中原群侠便听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第四章 救援史君子   公正的说,俏如来这种大义灭亲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感觉不舒服,身边这些人要追杀的可是自己的亲爹,作为史艳文平日里最为看重的儿子在这里布置计划准备想办法弄死他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让岳松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或许是他希望能得到这些人的支持,从而调动起中原武林的力量吧,但在岳松的记忆中,在原来的故事中,俏如来从来都没有好好做到利用起中原群侠的力量,反倒是在那位实力并不算太强的道中boss手里,中原群侠方才被真正拧成了一股绳,得以在卑劣的方向上继续发挥力量。   实在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听他们废话,特别是那个三清道长在那里不停的挑刺找事,只让人想往他脸上来上一拳。不过也不用岳松去想办法做掉他,反正他也记得这个叛徒活不了多久了。   百武会中人虽然论实力不怎么样,但到底是当前中原大部分派门的集合体,收集物资探听消息还是做得到的,不论是史艳文还是藏镜人,他们的行踪很快就被发现,派出追杀和布置陷阱的人马立刻出动,绝不让那双生子叛徒继续活在世上。   岳松也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在出发之前,他也看到了茫然的俏如来离开了据点不知前往何方,显然,他现在还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稳定心绪,只不过他也不会想到的是,接下来他会遇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对于那位孤鸿寄语默苍离,岳松则是一点想要去见识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作为这个世界的顶级智者,岳松没有丝毫的信心能在他面前保守住秘密,如果不小心泄露了些什么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现在根本没资格去参与江湖大事的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谋取些可以到手的利益就好,等到自己的修为有了长足进步,至少到了天王级再来参与其中不迟。   很快,众人便在一处平原上发现了史艳文的踪迹,于是便立刻挥舞着刀剑布置出了一个包围网,反正之前一战中史艳文已经受了重伤,而且那个家伙也应该不会对被自己骗了数十年的人出手,到时候自己若能将其斩杀,必能在江湖上大大扬名!   听着前面那个家伙在做白日梦,岳松不屑的撇了撇嘴,也懒得去嘲笑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就算身负重伤,史艳文这个巨头级高手也不是着面前这些连八门都不是的家伙能对付的,如果他真的能下狠心开杀的话,眼前这些家伙也根本挡不住他,必须有六部以上的高手作为中坚才行。   不过这样也正好方便岳松操作,他必须要找出能单独和那一位沟通的空间。   包围网内的史艳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立刻便要向外突围,而那些中原群侠们自然挥舞着兵器杀了上去,史艳文确实不愿意对他们下杀手,而且身受重伤的他也要节省功力,所以只是将他们点了穴道便放在那里,自己朝着记忆中的山区树林方向突围。   追杀的众人很快便分成了零散的部队四处追击,在确认史艳文确实不会下杀手之后,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就立刻更上一层楼,大声呼喊着向前搜索去了。   在暗中确认好史艳文逃跑的路线之后,岳松便再次确认了一下身后包袱里准备好的东西,施展轻功向前奔去,只要他能最先找到史艳文,便能想办法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直到傍晚时分,岳松才终于在前方的一个小树林里找到了狼狈不堪的史艳文,此时他内伤发作,正盘地打坐休养,在数十米外便听到了岳松的脚步声,睁眼运气说道:“小兄弟,你这是??”语调转为惊奇,因为他面前的岳松正在把自己伪装用的胡子揭下来,更是打开身后的包裹取出了一件件衣服和发圈。   “史君子,先换上衣服吧,百武会的人还最多还有两刻钟便会到达这里!”先不介绍自己,露出真容的岳松略微有些焦急的说道,要是百武会的人到了,自己还要想办法把他们处理掉,日后的行动上也会比较麻烦。   “多谢小兄弟了!”史艳文自然能听出面前之人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他飞快的换上了岳他带来的那一身普通武林人士的衣服,并用发带将头发重新简单的扎了起来,再粘上胡子和岳松专门买来的一颗大痣,面前之人已经很难看出是曾经的中原支柱了。   “史君子,你把这把斧头拿上!”顺手把自己的砍柴斧也递了过去,接下来岳松便带着伪装过后的史艳文有惊无险的穿越了百武会群侠的封锁线,就算在路上遇到巡逻的人,岳松也能用在之前在古岳峰剩下的几瓶酒轻松把他们忽悠过去,毕竟现在天色已晚,已经折腾了一天的中原群侠也有些疲倦了。   在远离那些人的地方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山洞,两人便暂时躲藏在其中准备过夜,史艳文卸下伪装,一边咳嗽一边谢道:“多谢这位壮士,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史艳文感激不尽!”   一听到‘壮士’两字就觉得浑身发毛,岳松连忙摆手道:“史君子不必客气,我名岳松,不过是个江湖无名之人。我知道你绝非江湖传言之人,绝无可能和藏镜人内外勾结出卖中原,不过是西剑流之人卑鄙无耻,以流言煽动众人罢了!”   史艳文道谢了一句之后感慨道:“中原群侠也不过是一时之间失了理智,毕竟我和藏镜人确实为亲兄弟,如此血缘,又岂是言语可以动摇?现在我等两人恐怕皆已陷入危境,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即使自己被人追杀也不怀怨恨之情,岳松也只能说一句佩服,毕竟要是他落到这种境遇的话,可绝对不会有现在这种心态,不入魔发狂就不错了。   拿出之前在笑傲江湖世界得到的疗伤药,岳松将其递给了史艳文助他疗伤,而史艳文也确实毫无芥蒂的将其服下,竟是丝毫不担心岳松在其中下毒,也不知是做出了何种判断才会如此。   在伤势稳定下来之后,烤着篝火,吃着干粮的两人终于可以有了进一步的交流,岳松也趁机提出了他的问题:“史君子,我之前在江湖上有过奇遇,获得了道佛两本秘籍一同修炼,但是现在体内真气似乎有些问题,我想请您帮我参悟一下,我接下来到底该如何修行?”   向对方伸出右手,岳松满怀希望的看向面前的这名君子,他知道对方会无所欺瞒的帮助自己。 第五章 观战天允山   经过和史艳文的一番长谈之后,岳松便带着他给的介绍信离开了,之前的那个山洞依旧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百武会的中原群侠迟早会搜查到这里,简陋的变装迟早也会被有经验的人识破,到时候要是被发现岳松和他这个中原叛徒有关系,也会让岳松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兄弟,你去正气山庄把这封信交给吾儿俏如来,他看过信之后自然会明白该做什么,信中我也向龙兄说明了你想要学习术法的想法,若他有空余时间,定能给你一些指导。”诚恳的嘱托岳松要小心外面巡逻的中原群侠,史艳文还要继续在这个山洞中呆上一段时间稳定伤势,接下来再逃往另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轻巧的穿过了中原群侠的营地,岳松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正常呼吸了,那里面愚蠢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浓厚。   这一趟下来成功的和史艳文结了个善缘,不但能听到他指导自己的修行,而且还能借着他和燕驼龙的关系让自己可以接触到术法,可以说是大有收获。   不过虽然听到了非常中肯的建议,岳松依旧在考虑接下来的修行路线到底应该如何去走,在史君子探查过自己的经脉真气流动之后,便给出了两个方案供岳松参考:   一,废去受体质影响而性质发生改变的佛门真气,然后岳松运转神照经将它们全部吸收,这样岳松的根基便能再上涨一截,便能真正踏入六部境界,而且不用担心日后可能会产生的功法冲突。    二,想办法补全岳松身上所习练魔功的其他部分,到时候以道门功法为基础调节阴阳,便能将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的佛门真气自由转换性质,若能真正完成,生死二气转换之间真气源源不绝,到时候便足以和西剑流四天王一级的高手比肩。   第一条路线自然是比较稳妥的,而且修炼到最后也能稳稳地跨入天王境界,毕竟玄门正宗的功法只要时间够多就能取得成就。第二条路线就有些冒险了,这种正邪合修的情况岳松在很多故事中都看到过,一旦练成便能自称天下无敌,问题是在修成这些功法的反派boss身后,还有一群一群的失败者已经上了仙山了,岳松可不想最后弄的跟那个勺子脸一样说着‘我,我还能变得更强!’然后爆体而亡。   不过幸好现在这一身佛门真气在功法和体质的影响下已经没有了过去那么至阳至刚,如果先用神照经的无属性真气做缓冲的话或许可以办到,只是魔功的下半部分要去哪里找?难道要去找那位精神分裂症患者直接要吗?!   心里暗自吐槽了两句,岳松还是决定先趁着这个世界天地元气充沛把作为根基的道门真气再提高一层,争取把神照经的下册彻底练成再说。如果术法能起到推动作用的话就更好了。   只是到了正气山庄,把信交给俏如来得以见到燕驼龙之后,岳松才知道自己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喏,这本书是修炼术法所需的基础灵力修炼方法和对应手势以及基础阵图,你自己先拿去看,有哪里不懂的再来问本龙我,要是我在这里的话,看在艳文的面子上会给你解答的!”随手把一本册子扔给了岳松,燕驼龙很快就消失在了人前,他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哪有耐心去应付岳松这个陌生人。   也不在正气山庄多待,岳松拿到这个册子之后便告辞了,俏如来也只是挽留了几句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他现在可以算得上是内外交困,不仅百武会的中原群侠的不停的逼他,连他的家人雪山银燕也对他的行为完全不理解,如果不是最近忙于应付温皇之事的话,早就要跟他正式决裂了。   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师徒家族关系,自己这个外人就别在这里凑合了,要是被俏如来抓壮丁去应付网中人,自己这个小身板怎么顶得住对方的无定飞丝?还是老老实实先增强自身比较实际。   在靠近天允山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山谷,岳松便准备好好苦修内力和术法,接下来的几场天下第一之争他也不打算去看了,等到黑白郎君恢复,宣战天下的时候再去不迟。   接下来的数日之内岳松便没日没夜的苦修,主修的道门真气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佛门真气在自然运转之间也有所成长,不过岳松刻意的没有主动去催动它运行,现在已经和神照经真气拉开了距离。   至于术法方面,岳松只能说他之前看过的小说里果然没有说错,不管是要学习魔法还是术法,都必须要掌握一定的数学知识,不然稍微复杂一些的阵图就需要多层叠加,一旦哪里搞错,灵力逆流回冲的话,后果跟练武走火入魔没有任何区别。   这几天内,岳松也只是尽力将术法的所有基础手势步法全部练熟,也根据燕驼龙给的修炼方法修炼出来了一缕灵力,目前达到最大效果是点出了一朵火苗,用来烧柴是足够了。   好吧,不管是什么的修炼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没有数年的坚持根本不可能见到真正的成效,岳松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这个小册子上记载的最精深的也只是一个制造火球的攻击性法术,后续更加精深的部分还是没有,岳松也要想办法将其补全。   不过他已经快没有时间了:天允山之上,黑白郎君已经狂傲的立于天下风云碑顶端宣战天下,天下风云碑的最后一战马上就要开始,岳松也要前往那里观战了。   不过他可不敢进入天允山的范围,那个心黑手毒的神蛊温皇到最后会把他的女仆凤蝶作为祭品,到时候一掌下去,三途蛊的毒气在术法的作用下飞速扩散,整个天允山的观战者几乎全部丧命于此,岳松的印象里,似乎只有女暴君和炎魔最终逃了出去,而炎魔幻十郎更是在之后被温皇的手下一路追杀,最终好不容易逃回西剑流总部落了个众叛亲离,被围攻而死的下场。   所以岳松晃了半天之后,最终找了一个靠近天允山的小山包作为观战地点,这个地方也不在通往西剑流据点的方向上,不用担心到时候炎魔和西剑流的接应人员在这里汇合,只是一想到还看到过的三途蛊毒气横扫整个天允山之后的惨状,岳松就觉得浑身发毛,恨不得再向外跑出20里。   只是武林高手的视力也是有极限的,即使岳松异想天开利用术法扭曲面前的空气做出透镜,那低劣的效果也好不到哪去,除了能锻炼一下灵力促进成长之外还不如以前旅游景点十块钱一台的望远镜。   终于,中原武林和西剑流约好的最后一天到了,炎魔幻十郎气势驾临天允山,眼见围观者之中死而复生的温皇之后冷哼一声,誓要在铲除面前的黑白郎君之后再杀温皇一次,看他还能不能继续活过来!   有此自信,不仅是因为他本人的超群实力和过人根基,还有他身上的那件无法可破的魔之甲,哪怕敌人的根基不下于他,突破不了他的防御又能如何?   但炎魔就是没有想到,眼前的黑白郎君真的可以办到之前史艳文和藏镜人加起来也做不到的事。 第六章 炎魔终结,暂时离开   天允山上,万众瞩目。天下第一狂人在今日决战东瀛魔神,此刻,平日里被武林中人所厌恶恐惧的黑白郎君已经是中原武林的最后希望,大家都在指望着他可以击败炎魔幻十郎,至少也要打破他的魔之甲。   在例行的出场互喷之后,双方便开始了短兵相接,初交掌,便是雄厚内力撼动八方,掌势余波直接化作狂暴气流横扫整个天允山,观战者之中功力稍低者甚至无法站稳,只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场攸关自身未来的战斗。   暴风尾也扫到了岳松所在的区域,他看着面前的战斗却是激动的连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这场战斗的参与者都是这个世界当前最顶级的高手,除了之后会出现的缺舟和元邪皇,他们所代表的几乎就是普通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这样的力量,也是岳松想要拥有的。   脚踏实地的道理岳松自然清楚,所以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看清楚未来应该要努力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只有自己不断努力,才有可能和他们真正站在同一舞台上。   拳掌相交间,双方在招式上并不能分出什么优劣,炎魔稍胜一筹的根基也不可能达到碾压对方的效果,但有魔之甲护身,黑白郎君的攻击总是徒劳无功,炎魔却能将全部功力都倾注在进攻上,双方的差距逐渐显现,黑白郎君口齿之间也开始渗出鲜血了。   在‘五式连环,一点突破’依旧无法突破魔之甲之后,炎魔猖狂之姿更是尽显,运起幻魔诀最强一招‘灭绝天地’,便要将受创的黑白郎君直接击溃,却被对方的一气化三千所包容,虽是让黑白郎君内伤再重三分,但仍未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啊啊啊啊!!!”炎魔再发厉吼,双足一沉,便让天允山地陷三分,聚集起来的庞大内力甚至让远在数里外的观战者都不堪重负,只能紧张的注视着这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而在对面,负伤染血,披头散发的黑白郎君南宫恨依旧不减狂傲,信心十足。   “来的好!收,化,运,发!”雄掌袭身,黑白郎君终于用出他的不世神功,一对炎魔夺命之掌!   “一气……化九百!!”在这几乎堪称无解的招式之下,双方各自硬接了对方一掌,黑白郎君倒飞而出再度分化,炎魔幻十郎身上的魔之甲也终于应声而破了!   看到这里,岳松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接下来的天允山将成为生命禁地,神蛊温皇布下的层层拦截也要开始发挥作用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这点抗毒性能起到什么作用,岳松头也不回的全力向外狂奔,有了更强的内力支撑,岳松现在的速度应该已经接近了70码,如果他不顾内力消耗强行再催的话,这一身的速度相信还能再高一层。   一口气狂奔了一个时辰,在发现周围出现正常生活的村庄之后,岳松方才停下脚步准备喘息一阵,这一阵不惜代价的狂奔直接耗掉了四成内力,若非接下来并不需要他真正参与战斗,否则他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回头望向天允山的方向,此时整座山峰已经被紫色的烟雾所包围,看上去竟然还带上了一点妖媚的色彩,惹得旁边视力好的山民对着那里指指点点。   但岳松看着那里却依旧感觉心里发寒,神蛊温皇下手当真够狠,为了让炎魔中毒,直接搭上了自己的女仆和百武会的剩余领导,不但为铲除炎魔落下了一个重重的砝码,而且还替俏如来扫清了执掌中原群侠的障碍,除了自己被不少人仇视之外,这次行动可以称得上是一举数得。   不过那个家伙也挺享受被人仇视的,偏偏又有足够的实力和智力保证自己不会被人彻底打死,面对这种人,自认为智力平庸的岳松只想有多远躲多远,不然进入他们的视线的话,被卖了还得替他们数钱。   不过岳松也不会在这里继续呆太久了,已经重创在身的炎魔正一路向着西剑流驻地逃去,而在那里等着他的正是之前还在赤羽军师的谋划下被追得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双生子,只是这一次,自认为天下无敌的炎魔却没有人继续帮他了。   朝着西剑流的方向一路疾行,岳松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能赶得上炎魔幻十郎的最后一战,只有见证了这个第一名大boss的终末,岳松才能离开这个目前对他来说危机四伏的世界。   西剑流驻地前的空地上,炎魔和他的手下们被灵界大师兄所布下的术法分隔开来,由同样有伤在身的双生子缠住炎魔,而俏如来则在屏障的另一边对着西剑流的剩余人马发动了政治攻势,早就被炎魔幻十郎的暴虐行为弄得心生悔意的西剑流大祭司很快就被说服,然后……炎魔就发动了纳灵大法,吸收了西剑流手下功力的他立刻就把双生子打成了猪头。   站在极远处的山峰顶上,岳松也不得不佩服炎魔不愧为第一代大boss,不仅武力值强悍无比,在术法上的造诣更是同样非凡,虽然不知道和后来才会出场的那位应龙师相比如何,但至少现在,连灵界大师兄也无法完全阻隔纳灵大大的吸收作用。   不过boss还是终究会被人打倒的,在西剑流大祭司说清楚炎魔现在这具不灭魔身的死穴之后,垂死一搏的炎魔最终还是被贯穿了所有死穴,他临终的自爆虽然将附近的人震出千丈之外,但依旧没能夺走杀他的双生子的性命,只不过给其中之一送上了轮椅。   拂开在如此远处依旧扑面而来的气流和烟尘,岳松的眼神却是愈发坚定,面前之人的威能虽然看似遥不可及,但他相信自己同样有一日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只要能坚持修行下去,就一定会有可以正面面对他们的一天。   身后的漩涡已经出现,岳松最后感受了一下现在依旧躁动不安的天地元气,扛着米面提着水缸,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只是暂别,当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定会让其他人记住他的名字! 第一章 初至   重新回到空虚的殿堂之中,岳松把必要的生活物资扔到了一边,便开始了他的术法实验:手捏法印,口诵法诀,岳松再次利用术法在自己的手掌中心处点燃了一团火焰,而这一次的外焰颜色较之之前变得更加苍白,灼人热量即使有法阵的隔绝也能让岳松感到手心发烫。   散去了这团火,岳松的猜想也算是得到了证明,这座虚空中的殿堂确实有着品质更高的天地元气,在其加持下,自己的法术有了真正的杀伤力,刚才那个火球如果能轰个正着的话,就是天王级高手也要受创。   但问题就是人家决不会傻站在那里等着你把火球砸过去,真正的高手哪一个不是身法敏捷,又岂会傻站在那里挨揍?真正的术法高手要么是能杀人于无形,就像之后会出场的那名道域高手,要么就是彻底的近战法师,武力和术法同样强悍,就像灵界大师兄和那位魔界的老朽一般。   岳松自然是想成为后一种人,武学和术法各有其便和力所不及之处,若能做到互补自是再好不过,也能让自身没有会被敌人专门抓住的缺陷。而之所以能做到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就在于不管修炼哪一方都需要消耗极大的精力,想着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最后却是两者皆失,到最后任何一项都没能达到真正的高峰。   但岳松还是想要去试一试,想要达成他的愿望,这种力量是不能被放弃的,而且他也有足够的机缘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岳松也就没日没夜的坚持苦修着武功和术法,若非他本性也能耐得住寂寞,加上阅读了不少佛经道藏之后心境也有成长,这种孤寂清冷也很难坚持得下去,而在内心深处,真正让他不敢懈怠的却是一股恐惧感,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否能一直持续下去,这座殿堂是否会真的一直存在于这里呢?   深修而不知岁月,岳松也不清楚自己在这个泛着微光的地方到底修炼了多久,反正他扛回来的食水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在他迈入最为基础的先天境界之后对食水的依赖已经大为减小,如此情况下都把那些耗了个精光,看来这次当真是一口气修炼的太久了。   不过获得的成就也是相当喜人的,一身真气已经彻底完成了转化,一身先天真气源源不绝的自然运转增长,每时每刻都在扩大增强,神照经也算是初步达到了大成之境,接下来只需要不断积累即可。而金刚不坏神功的佛门真气被岳松刻意压制了它的成长,到现在也只是有个小层次的提高,用来防护肉身倒也算可观。   毕竟,岳松要保证自己作为本源的道门真气可以镇压住可能会产生问题的其余部分真气,不然走火入魔的话就麻烦大了。   在术法方面,随着岳松进入先天境界之后灵觉的提升也有所成就,燕驼龙给的小册子中所有基础的阵图已经完全熟悉于心,几个基础的引火,唤风,驱水法术也已经练成,拿去对付高手不可能,不过在平民百姓面前装神弄鬼是完全足够了,以现在他对经典的了解,已经可以举个‘铁口神断’的旗子去江湖上混口饭吃了。   当然,如果有人敢不相信的话,岳松也可以把旗子一扔用拳头让他相信。   既然物资已经消耗殆尽,那么接下来就是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了,至于到底去往的是哪一个世界岳松也不清楚,不过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把自己扔到某个变态世界里去,尤其是上个世界隔壁棚的那个地方,那里对武功平平的普通人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真气涌出,那漂浮的晶石依旧没有显出什么变化,岳松也正好要测试一下当前出力回复的极限是多少,不断提升功力外放的速度,最终,还是在他脸色苍白之后方才松开了依旧旋转着的洁白晶石。   “经脉压力的七成就是极限了,在往上回复的速度便已经赶不上消耗,看来在高强度下的作战最多能支撑一个时辰,如果在危机关头越线爆发的话还会更短,修炼的时间到底还是短了些,积攒不足啊!”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下,岳松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再次握住了内部已经开始闪现光芒的晶石。   华光绽放,晶石再次释放出岳松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打开了空间大门,深吸一口气,岳松再次跨入了未知的境界。   在他离开之后,这座殿堂自然陷入了彻底的寂静之中,只是在岳松无法注意到的地方,细微的崩裂声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眼前一花之后,岳松眼前便出现了一片翠绿的大地和澄澈的天空,微风吹拂间,清新的空气窜入岳松的鼻中,却是让他眉头一皱:在青草味中,有一股坚韧的血腥味随风传来,在岳松极目远望,一片祥和的环境中依旧没有消散。   功力运转之间,岳松的灵觉再次得到了极大增加,在排除了周身数十丈内的轻微细小的生物声音之后,延伸开来的感官终于听到了从东方山坡后传来的声音:那是喊杀声和哭喊声。   脸色一暗,岳松还是展开身法向着那个方向奔去,不管那里到底在发生些什么,能看到人的存在便能了解些情报,先搞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刚才也感受到了四周的天地元气似乎也是相当的浓厚,而且性质上和之前的也感受过的似乎也有所不同,这里恐怕也是一个武道昌明的世界。   爬上山坡之后,岳松才惊愕的发现山坡远处的平原上竟是一片战场,不过现在战事已经结束,胜利者正在派遣兵马打扫战场,而失败者自然正在向远处逃散,把本该拿在手里的兵器和大旗扔的遍地都是。   看着旗帜上的大字,岳松的眼睛也不禁眯了起来,这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当真适合他,不仅他所需要的功法就在这里,而且这里昌盛的武道和环境也非常适合修行。   唯一的问题是千万别让那位邪王知道岳松身上有他一脉秘传的身法,要是被那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盯上,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转身离去,在岳松的身后,被火焰燎黑的大旗上的‘隋’字已经被人踩在脚下。 第二章 长生诀   这是个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然后英雄豪杰奋起的时代。   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反叛之后,当今天子杨广到底是丧失了所有斗志,马上就要带领着军队宫娥来到了这南方的烟花之地,不再想去为北方那层出不穷的反贼费心。   不过他到底还是这大隋朝的皇帝,而不管皇帝这个职业做得好与否,总有一件事是他们想要去追求的,那就是长生不老,永远享受这醉人的皇权。   只是世间虽然武道昌明,道门真人亦或是佛门大德也毫不鲜见,但依旧没人能取得真正的长生之机,只留下了不少动人的传说。   现在,杨广已经把新的目标放在了《长生诀》上,这份据说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功秘籍一直传说有能让人长生不死的威能,只是上面的文字乃是用甲骨文写成晦涩不明,几幅图案更是让武学大家看了也感到莫名其妙,完全无法明白其中的奥秘。   但这也没有什么关系,若是真的练岔了功夫直接走火入魔,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弹冠相庆呢!   站在扬州城外,岳松稍稍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这座繁华的城市,他现在倒是想去找那本记载了天地宇宙之秘的长生诀,但问题是,他并不知道那本书在哪里。   没办法,当年他也没有看过记载这个故事的原著,倒是看过改编的那个电视剧,而且现在还能把这个主题曲哼上两句出来。   但那有什么用啊?!先不说真实世界中会不会像故事中那样发展,他可是听人讲过那个电视剧改编的是有多扯淡,基本上已经可以当成同人小说来看了。   现在,岳松记得的内容有:长生诀原本在扬州城的一个高手手里,后来有一个高手前来抢夺,后来不知怎的就落到了那两人的手里,然后……然后具体内容就不知道了,只记得这两人作为故事中的主角一路奇遇不断,之后似乎还吸收过和氏璧和邪帝舍利的能量,终成一代宗师。   没有了具体细节,这些信息也就没有太大用处,不过至少有一点岳松记得还挺清楚,那就是城中两个主角的名字是寇仲和徐子陵,现在应该还是两个小混混。   长生诀这本秘籍自己是练不了了,那东西跟万剑归宗和九霄真经一样都需要费功重练,岳松现在可放不下他这一身功力重新再修,况且通往终极的道路又并非只有那一条。不过若是能参考其中的内气变化,体会阴阳转换之道,对岳松自身的修行也不无裨益。   所以还是要找到那两个能修炼长生诀的人,到时候与其做交换就是了。想好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岳松收拾好心情,入城寻找那两人去了。   这一次,他要达成的目标可是相当的麻烦,可能会需要在这个世界上呆上很久很久。   尽管换了个世界,金银依旧是不变的固定等价物,踹翻了几个想要过来宰肥羊的地痞流氓,然后把他们的老大也打翻在地之后把钱扔在他的脸上,再说出那两个人的名字,这些家伙就立刻忙不迭的帮忙找人去了。   只是过了半天之后,那个流氓头子不但没把人带来,反倒是只让他的一个手下一脸惊慌的过来告诉岳松那两个小鬼正在被全城通缉,据说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下了严令一定要抓到那两个人,据说是他们偷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岳松一听便知道自己来的有些晚了,那双龙想必已经拿到了长生诀,现在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自己要去哪找人?想了一想,岳松觉得还是继续追踪为妙,那个叫宇文化及的朝廷朝廷中人既然想为杨广拿到长生诀,想必也不会轻易放弃,或许能借着他追踪到那两人的踪迹。   而且听酒桌中的江湖人士说这个宇文化及也是四大门阀中难得的高手,自己也能借此机会看看此界中的高手是什么水平,毕竟这个世界可是存在有破碎虚空这种境界,更有像道心种魔和变天击地大法这种精神方面的功法存在,实在是让岳松心向往之而又忌惮不已。   “这里的功法似乎非常注重精神方面的修行,而天地元气也比较容易受到精神力量的影响形成效应,连应用术法的消耗都少了一些,或许能让我真正搞清楚‘炼气化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心中默想了一阵,岳松便结账离开了。   在修炼到先天境界之后,他对自己在精神方面的成长已经有了明显的感受,本身自己修炼的神照经那‘神照’两字指的就是精神方面的察照能力,自己现在即使不专门注意运功也能时刻观察到周身三丈内的动静,纵然功力比自己更强的高手也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的偷袭,但岳松还是想做到更多。   毕竟这个世上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三大宗师,四大圣僧,还有魔门的一大堆高手,都趁着天下大乱出来搅风搅雨,偏偏岳松想要拿到宝物的话还不得不对上他们,不抓紧提升自己的话,如何在这个江湖上立足?   从本地的帮会人员口中问出了宇文化及所乘坐的舰船位置,岳松便施展轻功追到了码头旁边,此时宇文化及并不在船上,岳松很轻松的就为自己在这艘巨舰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房间,这里应该是放杂物的地方,短时间隐蔽一阵应该没问题。   结果一等就等了快两天,直到黄昏时分,岳松才感到有一股雄浑而冰冷的力量来到了船上,想来就该是那位宇文化及了。   “开船!那高丽罗刹女深受内伤跑不了多远,给我追!”霸道之声清楚的透过这艘巨舰,在一阵吆喝声中,这艘巨舰启航一路逆流西上,却是在船工的奋力运作下跑得飞快。   尽可能的收敛自身气息,在岳松的感应中,这人身上的气息犹如一块暴雪中的寒冰,周身一米之内都受到了影响,显然修炼有上乘的寒冰系内功,与人交战之时,这一特性足以大占便宜。   不过岳松倒也未必怕了他,他修炼出来的神照经内气乃是无属性的内力,可以自由转化为阴柔或者阳刚,在精纯程度上更是傲视其他功法,真要对决上了,以力胜之即可。   不过他倒是更想知道这里的作战方式有何特异,毕竟上个世界中连山都轰碎的那场战斗实在是太过狂暴,岳松现在的眼界也理解不了里面的精妙招式,还是看看这里有何妙法能提升自己。   终于,在闭目打坐了很长时间之后,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听到了一点不同的声音:“备马!那三人定是上了宋阀的船,靠这艘大船是追不上了,我率家族精锐前往追击,你开船回扬州禀告圣上,就说宇文化及誓死为圣上夺回长生诀!”   随后,便是无数骏马的嘶鸣声从船上一路延伸向陆地,宇文化及却是要换马追击了。   暗叹一声,岳松知道自己要动腿狂追了。 第三章 初次见面   人是不能和动物比赛速度的,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例外。   短途竞速,高手们还能强提真气追踪下去,如果身法比较好的话甚至能在短时间内超过奔马的速度,但这是很难长久坚持下去的,毕竟再好的武功也很难改变先天种族上的差距。   先天高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真气恢复速度强大了许多也是有极限的,而如果超过了这个极限,岳松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这个马队越跑越远。   从船上悄无声息的溜到了陆地上,岳松有些头疼的躲在草地中看着那群人纷纷上马沿着河岸逆流向上奔去,这些马匹显然都是民间显得难得一见的宝马,虽然被船上的航行弄得有些病蔫蔫的,但是一回到熟悉的草地上,很快就能变得活蹦乱跳起来。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让岳松的追踪变得越发困难。   远远的施展身法吊在后面,这条大道也是杨广在修筑大运河的时候命令民夫加宽加固过的,纵然是在夜晚,快马奔驰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领队之人还是个夜能视物的高手。不过这种笔直的大道倒也不用担心丢失痕迹,更不用说前面那挥之不去的汗臭味了。   一口气向前狂奔了一个多时辰,就算是宝马也受不了这么折腾,不过为首的宇文化及显然不会在乎胯下的宝马到底如何,如果不是顾及着对方可能有援兵,自己需要手下来一涨声势的话,早就全力以赴的向马匹输入真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了。   岳松跟在后面20丈外也有些疲倦了,就算先天真气循环往复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枯竭,两条腿也是会感到疲惫的,虽然在心里暗骂了前面那人不知多少次,但岳松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不过已经完全转化为下意识的行动,大脑现在已是混沌一片,只是在下意识的催动真气推动身体不断向前,在一次次的重复间让真气消耗不断减少,现在只需要维持住四成功力就能保证不会跟丢了。   终于,在临近河道的一个拐弯处时,在星光的照耀下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几艘大船,那几艘船的吃水也是相当的深,很快便被纵马追到了和马队平行的位置上:“不知是宋阀那位高人在船队主持,请靠岸停船,让宇文化及上船问好。”宇文化及高声喊道,在如此长时间的追击之后他仍是气息不乱,倍见其内功修为精纯。   从船首处也传来一阵笑声,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宇文大人别来无恙,宋鲁有礼了。”虽然话说的彬彬有礼,但四艘船却是急忙向左岸靠去,显然是害怕宇文化及直接飞身杀上来。   宇文化及跟着这艘船上的主事者在那里胡扯,岳松却已经悄悄地绕到了队伍的前方,他可不觉得这批不过百人的马队能对付得了4艘船上的高手,说不得自己还得想办法潜入到船上去。   只是他刚刚把迂回的弧线绕了一半,就听到了左侧船只上传来的木头破碎的声音,接下来便是船上的惊呼声和前方宇文化及的怒喝声。   “这下麻烦了,还得再跑啊!”郁闷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岳松信手挥刀从道旁的树上切下了一块木条,快步来到江边将其向空中一抛,自己也提气飞跃而上,在一口清气耗尽之后,脚尖点在漂浮在水上的木条上,借力运转之后落在了岸边的空地上。此时,船上逃走的那个高手和宇文化及都已经过江,好在急切之下并没能隐藏踪迹,岳松也赶忙一路追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渡江的举动并没能逃过船上宋阀高手的眼睛,他们的小本本上也暗自记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性高手。   一路寻着踪迹跑出了十多里路,道路也变得越发陡峭起来,前方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进入山峰之中,不过宇文化及的气息倒是更明显一些,而且他也放慢了脚步,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应付将来的大战。   岳松也开始调整呼吸重整体内真气,刚才一路奔跑让他也损耗不小,不过之后也未必需要和人做生死之斗,做好必要准备即可。   暗中如鬼影一般缀在后方,岳松收敛一身气息,看着宇文化及扫视整个山头后笑着说道:“姑娘为了这两个小子,以致暴露行藏,确属不智,这些年来姑娘两次扮作宫娥,入宫行刺圣上,我们却连姑娘的衫尾都捞不着。想不到今趟为了本鬼书,竟迫得姑娘现出影踪,若非拜这两个小子所赐,我宇文化及食尘都斗不过姑娘的轻身功夫。”   一个女子手按剑柄现出身影,洁白的面庞在迷茫的月色下宝相庄严,冷冷说道:“宇文化及你一人落单来此,不怕敌不过我手中之剑吗?”气势虽是丝毫不让,但岳松却能感到她周身真气在不正常的波动中,显而易见身有内伤。再往她身后看去,只看到一堆山石草树在寒风中摇曳,想来那两人就应该躲在里面。   宇文化及笑道:“姑娘手中之剑虽然厉害,但有多少斤两,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宰我宇文化及,便虽立即动手,否则若让本人的手下追来,姑娘就痛失良机了。”    大战一触即发,而在岳松感应中双方气息可以算得上是半斤八两,这种术法中侦查敌人的方法再结合本身灵觉足够能清楚的判断对方强弱,至少不会被其他人扮猪吃虎。   激战已经开始,只见明月下的山岭处,宇文化及C立一块巨石上,而那女子却化作鬼魅般的轻烟,由四方八面加以进击,手中宝剑化成万千芒影,水银泻般往敌手攻去,完全是拚命的打法。   宇文化及的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爪或掌,间或举脚疾踢,像变魔法般应付那女子狂猛无伦的攻势。   双方激战一开始便攀上高峰,显然那个女子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要击杀强敌,让岳松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对她多了分好感:这女子跟那两人应该见面没多久,居然都能为他们如此拼死,真是……”   想到此处,岳松还是选择放弃掩饰自己的气息,手握刀柄放出自身刀气,在察觉到还有人环伺在侧的时候,立刻在互拼一招之后借势退开,三人几乎呈三角站立,其余两人皆是一脸警惕,岳松则是面无表情,在月光的照耀下,其他两人也只能看到一张平凡的脸。   还是宇文化及现出声探问道:“这位朋友,本座乃是圣上面前扬州道行军总管,若是你能……”   伸手示意对方不必多说,岳松指向对面女子的方向,斩钉截铁的说道:“本座此次前来,只为那长生诀!”   闻言,宇文化及双眼一眯,心中已有定计,而旁边的持剑女子则是冷冷说   道:“再来一个又何妨?无非是让我的剑下再添一亡魂而已!”   仍是毫无波动的语气,岳松用非常确定的口吻一字一句的说道:“刚才本座说的不全面,我要的是能修炼成长生诀的那两个小子!”   话音一落,杀意便如潮水般扑来,一点剑尖犹如星芒一般直指他的眉心。   “到底还是得做过一场!”无声挥刀,混战再启。 第四章 并不愉快的开始   三人的混战瞬间开始,在傅君C的长剑向着岳松袭来的那一刻,宇文化及也是展开身法,运起冰玄劲一拳轰向傅君C的后心,冰寒气息完全凝练为一,三人在一瞬间形成了一条线,功力运转的气流让旁边的那两个观战者完全睁不开眼。    岳松稍稍皱了皱眉,横刀于前便要接下这一剑,这一剑之来势虽是相当凶猛,但岳松却是感觉到其中有异,暗暗收回了三分内力,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后方的那个高大男子。   刀剑相撞,岳松惊觉对方来袭剑上竟是没有多少内力,自己用来防守的真气瞬间反冲入对方经脉,而那名女子的脸上脸上显出一瞬间的痛苦之色之后,竟是瞬间回身斩向轰来的宇文化及的拳头,面向岳松的方向却是破绽大开。    面露激赏,岳松施展身法从侧方挥刀攻向宇文化及,此时他的拳头和那女子的长剑已是互碰一击,整个人被震退一丈体势暂时崩溃,面对岳松突然斩向他右肩的长刀,宇文化及丝毫不乱,强行停住身体,右拳聚气直接击向刀尖,左掌却是虚握成爪迎向傅君C忍着内伤刺来的长剑。   并没有直接砍向前方敌人显而易见的破绽,岳松打定主意要正面感受一下当前这个高手的实力,运起七成内力直接和他正面一战,在双方正面接触之刻,岳松瞬间感觉一股寒意直冲自己经脉而来,在量上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不过在质上确实不如自己的神照经真气。   强行截留了一丝暂时封在穴道中之后,岳松运起吸功入地小法将其余真气全部导入大地,地面上的白霜瞬间蔓延出一丈开外,碧绿的草叶更是直接爆裂开来。   宇文化及就要更不堪一些,连接两大高手攻势已是让他身负内伤,而对面的傅君C仍是忍着伤痛挥剑砍来,当下情势已是相当不利,不如暂时退去,会和手下之后直接发动大军搜山,到时候看这几个混蛋能逃到哪里去?!   眼中厉芒闪过,宇文化及强行压住对方攻入自己经脉的内力,双拳再运便准备挡住这一波攻势之后借力退走,他可不相信对面两人真的会齐心向他发动攻击,就是现在便自相残杀起来也是丝毫不奇怪。   但局势的发展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岳松的身影突然一个闪烁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一股在堂堂正正中夹杂着诡变的刀气突然出现在他的侧后方,刀锋直指他的肩井穴,竟是要一举废掉他的右臂。而正面而来的傅君C眼光闪烁了几下,却是放慢了速度让宇文化及能全力抗击对方。   扭身缩肩,宇文化及怒吼间便要躲开这一击,左腿更是携风雷之气踢向岳松拿刀的右手,右手掌之间更有寒光闪动,显然是被逼到了要施放暗器。   却不料岳松竟是猛然一个下蹲,闪过对方踢来的左腿之后刀尖再转,直直刺入宇文化及侧腰,只是不等内力爆发便不得不一个弹跳筋斗翻向侧后方以避开对方扔出的点点寒芒。   痛吼一声,宇文化及当机立断,直接用冰玄劲强行封住伤口,直接跳下十数米高的断崖向着远处逃去,不管是岳松还是傅君C都没有要追击的意愿。   “有胆便留下姓名,本座来日定有所报!”怨毒之声随风传来,但岳松只是耸了耸肩,便收刀入鞘转向之前傅君C所在的方向。   不出意料,对面的白衣女子仍是持剑做出防御状态,在她的身后更是有两颗脑袋从草丛中探出头来,紧张的看向这边。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岳松再次张口说道:“姑娘放心,我此次前来并非对后面的那两个小子有什么恶意,而是要助他们修成长生诀,这样……”   然后他就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面女子美丽的面容上面带讥笑着说道:“你难道以为我会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若不退去,便再和我一战吧!”言语中虽是坚定无比,但声音中的波动无疑表示她的内伤又复发了。   此时,他身后的那两个小子却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率先冲了过来,虽然气色不佳,但面上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坚毅和豪迈之气:“这长生诀给你!你拿了之后便走,休要再骚扰我们,不然便枉为男子汉大丈夫!”   说完,他便要将手中的奇书直接抛过去,却被旁边的女子直接伸手抓住右臂动弹不得。   “小陵!”那少年却是忍痛一声疾呼,翻转手腕便将书册抛向了身后的另一个少年,那个更显清秀的少年则是当机立断的奋力挥臂将书册掷了过来,兔起鹘落之间,身上有伤且被前面的少年奋力拦下的女子竟是没来得及将其拦下,眼睁睁的看着书册落入对方手中。   “你们怎能这样?!轻易交出宝物,万一对方不守信诺怎么办?!”傅君C大急之下将两个少年拉到了自己身后,口中怒斥之间也是做好了防备。   “不用担心,娘,对面的那个先生刚刚不是帮你打跑了宇文化骨吗,再说他要的只是长生诀这个功法,咱们给他就是了,我们以后跟娘一起学九玄大法就可以了!”   “娘??!!”听到对面传来的奇怪称呼,岳松将翻开的书册合了起来,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句之后便将其扔了回去。   伸手将其接过收入怀中,傅君C惊疑的问道:“你这是何意?!”   岳松则是环顾四周说道:“此地山风太凉,咱们两个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两个小子恐怕承受不住,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再好好谈谈如何?”   思忖了一下,傅君C还是冷着一张脸答应了,四人便一路下山在荒地中寻找一个避风之处,最终还是在一个内有水潭的山谷中安顿下来,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那两个小子倒是机灵的忙前忙后找来了柴火,不过看着岳松直接扔出一个火球将其点燃之后,他们看向岳松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现在你可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了!之前他们给你的那本长生诀可是真的,那东西可是真正的道家宝典,你又不要它,到底是有什么打算?”仍是冷着一张脸坐在地上,傅君C怀疑的看着面前这个面相平凡的男子,若非感到他身上强大气息引而不发,她早就尝试挥剑将其赶走了。   她身旁的寇仲和徐子陵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对方,虽然已经被打击了数次,但他们内心中仍是对这本带来很多麻烦的秘籍抱有很大期望,特别是在今日之后,他们迫切的想要成为武林高手。   无奈的摇了摇头,岳松回答道:“这本长生诀确实是道家无上宝典没错,更是宇内四大奇功之一,直通向至高无上的天道之境,可惜,这份功法却需要尚未修炼过武功的人去修炼才能有所成就,而且还必须具有极佳的根骨与天资,我和它却是无缘了!”   不理会旁边两个小子发亮的眼神,傅君C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练不成这门神功,又追过来干什么?这两个小鬼天资虽然不错,但到底是年龄有些偏大,就算是去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旁边眉目间有英武之气的寇仲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娘,这个先生也说我们根骨绝佳能练成长生诀,我们之后一定能修成神功保护您的!”瘦弱一点的徐子陵也是点头应是,倒是让傅君C脸上露出了慈爱之色。   面色古怪的听着这些话,岳松还真是想不出来面前这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人怎么就成了母子了?不过他还是坚持说道:   “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我自己练不成长生决没错,但我可以帮助他们两个练成,这样我也能从中获益!” 第五章 长生诀   虽然仍是不太相信岳松的说辞,但傅君C还是同意了岳松留下来教导两人的想法,其中两人殷切的目光也起了很大作用。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再次改换了地点,来到了金陵附近的四人便开始了一段隐居生活,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未来的一代天骄便开始接受了严酷的训练。   在内功心法上,傅君C仍是坚持先传授了他们九玄大法第一层,而这两人的悟性也确实是令人叹为观止,那些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在他们面前竟是丝毫没有难度可言,只是在月中的坚持和这两人的期望下,他们也并未开始真正运功练气,只是熟记了身上的各处经脉穴道以及运气的理论知识。   外功上,岳宗则把之前和令狐冲比剑所摸索清楚的五岳剑派剑法传授给了他们,寇仲性格豪迈便教给他堂堂正正的嵩山派剑法,徐子陵了则教给他更显灵动的华山派剑法,两人挥舞着削好的木棒不过3日便用的像模像样,而傅君C在看到他们所使的剑招之后,对岳松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   至于长生诀,岳松也只看出了七幅图分别代表了七种不同的运功路线和修炼方法,贪多求全虽然不可能,单练一幅图的话应该也能达到不凡成就。所以岳松就直接把这七幅图都摆在了那两人面前,让他们自己去感受到底哪一幅图更适合自己。   然后两人就分别挑选了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寇仲选择了走路的图形,而徐子陵则选择了那仰卧向天的图案,正好是一动一静。这两人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性格,体质,思想方面无不能互补,当真是命运使然,才能让这两人成为密不可分的兄弟。   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舞剑舒展身体活化气血,岳松也不用指点他们的动作有何缺陷,这两个天纵奇才便能自己在嘻嘻哈哈的对战中发现问题,虽然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有些别扭和幼稚,但也足够展现出他们的天资到底有多强了。   傅君C和岳松同样站在一起,这几日下来,这个来自高丽的美人对岳松的态度倒是稍稍和缓了一些,应该是看到了岳松确实没有藏私的向寇徐两人传授相当精妙的剑招,解答问题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尽管如此,和岳松正面相对的时候仍是冷着一张脸,她现在对岳松的不满主要集中在了坚持要那两个人修炼长生诀上。   “小仲和小陵修炼的那副鬼图当真有用?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你们中原道家专门编出来骗人的东西罢了!”在岳松面前始终是一张冷脸,全然不见她和那两个小子相处时的温柔笑意。   对此全然无所谓,岳松仍注视着那两人回答道:“长生诀之神妙,傅姑娘应该也能感受到,而且我相信你也应该试过那上面的行功路线了吧?”   傅君C自然只是哼了一声,岳松也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一般的功法包括你我所学都是先提炼后天真气再想办法复返先天,但长生诀不愧为道门惊世奇功,真气一旦成就,便立刻踏入先天之境,在量上虽然远逊于一般的先天高手,但其质却是丝毫不差,更是兼有无数妙用足以让他们以弱胜强。   认真来说,这两个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必然能一飞冲天!”   听了岳松夸奖两人的话,傅君C也是相当欢喜,但仍是下意识的辩驳道:“就算他们不去练这什么长生诀,我传给他们的九玄大法也足够让他们成为高手了!”   然后,岳松就懒得跟她辩论这无聊的问题了,只是信口揶揄了一句作为收尾:“看来这两个小子的‘娘’还真是没白叫,傅姑娘你还真是个称职的母亲啊!”   话音刚落,对面的长剑就再一次的劈了过来。   在旁边锻炼的寇仲和徐子陵也不挥舞木剑了,纷纷把目光转向交战中的两人,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他们的娘在那里狂攻不止,而那个严厉却待他们很好的岳先生只是站在那里只守不攻,手上的长刀看起来犹如身后的瀑布倾泻而下的水帘,却是远比那要坚韧得多,整个人宛如巍峨高山一般屹立不倒。   用手指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徐子陵,寇仲小声的说道:“哎,你说娘和岳先生这么每天打一场,好像都是岳先生一直在防守哎!”   徐子陵头都不回的说道:“那有什么可奇怪的,岳先生不是给咱们说过他修炼的是佛门的一种刀法吗,擅长防守有什么可稀奇的?而且岳先生和娘都没用是太过复杂的招式,甚至都没有真正动用内力作战,不然咱们两个怎么能把招式往返看的这么清楚?”    寇仲也点了点头表示徐子陵所言不虚,不过这家伙还是探头探脑的说了一句:“你说岳先生和娘这么一直打下去,他变成我们老爹的概率是有多大?”   不等徐子陵回话,从他们身后上方便传来冷冷的一句:“概率为零,但你们今天训练加倍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大骇之下,两人猛然回头,却见岳松已经收刀入鞘安稳的站在他们身后,看向他们的仍是最常见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两个小子乖乖的到旁边的空地上锻炼去了,所有的训练计划都是由岳松制定好的,加倍的话,他们到入夜也别想睡了。   “这两个小子这几天过得确实是太安逸了!”傅君C也冷着脸走了过来,自从他们在这里暂时隐居之后,两人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无日不战,既有岳松讽刺人的因素,也有傅君C坚持自己乃是高丽人身份的因素。   特别是刚来到这里时,两人争论之间傅君C骂出了一句‘汉狗’,直接惹得岳松大怒便要出刀教训这个女人,最后还是在寇仲和徐子陵的劝解下方才暂时和解,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一直是相当僵化。   入夜时分,一身疲惫的寇仲和徐子陵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训练任务,但他们还是不能吃饭,因为之前岳先生就告诉过他们在疲倦之时放空心灵修炼内气是很有效果的,而一心想成为高手的两人自然能强撑着坚持下来。   所以,在就着烤肉吃着米饭的岳松和傅君C的注视下,寇仲依图像行走的姿势闭目在谷内行来走去,而徐子陵则要躺下来才感适意,一动一静,各显其趣。   不知不觉间,岳松和傅君C也放下了碗筷注视着修炼的两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两人周身环境和身上正在发生的奇异变化,岳松是满脸激动的手掐印诀开始仔细探查面前的任何变化,而傅君C则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的两个‘儿子’,时刻准备运起九玄大法将他们从走火入魔中拯救出来。   在行走坐卧之间,寇仲和徐子陵都感到周身的疲惫已经远离自己而去,两人的精神也慢慢进入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奇异境界。    但这样的舒适感觉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便要面对神功初成的痛苦。   先是徐子陵脚心像火般灼痛,接着火热上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那种感觉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那种痛苦,犹幸有凉风及身可以稍减痛苦。   寇仲则是另一番光景,一股奇寒无比的真气贯顶而入,接着流入大小脉穴,冻得他差点僵毙,不由自主奔跑起来,使气血仍能保持畅顺。    两人虽皆是觉得难受万分,却因岳松之言而早有准备,知道这是神兆发动的时刻,再不去理会身体的痛楚,也不理会在体内乱闯乱窜的真气,静心去虑,只守于一。    天机之成就,便在此刻! 第六章 初成   被傅君C怒目而视,岳松仍是不为所动,只是手拈一点灵光,运起法诀仔细观察外界的元气波动。现在眼前的两人已然变成了元气大海中的两个漩涡,分别自脚心和头顶灌入他们体内,而岳松想要搞明白的便是这入体之后所发生的变化。   但在这个关头,他又不可能直接运功探测,不然被自身真气干扰,寇仲和徐子陵想要活命都难。   幸好他在之前拿到了燕驼龙的这本术法入门书籍,里面便有增强眼识的术式,再搭配上自身灵觉的话倒也勉强够用了。   否则他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下重手伤到那两个小子吧?   在岳松超越平常的视觉感官中,大量的天地元气仍在源源不断的灌入他们体内,从量上来说的话已经足够他发动数个类似‘金石盾’的术法,那眼前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更是有要加速的趋势。   旁边的傅君C焦急的站在那里,以她的见识再加上岳松提前就对三人作过说明也能看出寇徐两人正在经历先天真气洗涤重塑经脉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当真是痛苦无比,尤其是对寇徐两个之前并没有修炼过内功的半大小子来说。   “你既然都知道会有这种痛苦,难道就想不出什么方法吗?!”气急的跺了跺脚,傅君C狠狠的瞪着身旁的这个手拈法诀,眼冒异光的家伙,心中对他利用自己的两个‘儿子’十分不满。   “难道姑娘当年修炼内功的时候是很容易的吗?修炼外功打熬筋骨,练习内功重塑经脉,那一样不是痛苦万分?只要能熬过这一难,小仲和小陵便如破壳之雄鹰,日后定能翱翔于九天之上!”维持灵力运转不断,岳松也觉得自己之前说话太重了些,缓和下口气安慰道:   “那两个小子认你做娘,这么努力修炼也是想要保护你,你也要相信他们一定能成功蜕变。”   默不作声,傅君C听完之后也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只是双手合拢紧握放在胸前,秀丽的面容上紧张之色丝毫不减。   心里虽然很好奇为何这个高丽女人能这么真诚的对待两个才认识了几天的少年,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看清楚他们两个体内的内气变化,岳松便强运灵力加持到眼睛上,大不了之后闭目休息几天就是了。   然后岳松和傅君C就这么一直站了三个时辰,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长生诀的初次入门竟然会持续如此长的时间,岳松那点可怜的灵力早就耗尽,他现在是强行转化天地元气和自身的生命精气作补充,折腾到现在直接少了两三年的寿命,而且双眼也至少要闭目休养十天。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长生诀确实是盖世奇功,竟能直接将无属性的天地元气分别转化成寒热两属的先天真气,而且还能同步改造体质和开发脑识,与其说是依靠外界让自己变强,倒不如说是开发自身内部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同步协调,直接打通天地桥成就先天之境。   “当真是不可思议,你看到了吗,那两个小子一跃而上便与我们踏入了相同的境界,虽然在层次和内气上还相差甚远,但这样已经足够称为一步登天了,你看到了吗!”语气中带着狂热和不可思议,岳松不顾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和已经头痛欲裂的现状,扭头向着身旁之前傅君C在的位置说道。   只是现在没人理他。岳松扩大灵觉感应了一下,才发现她已经跑到了晕倒在地的两人面前正悉心照料他们,至于现在双眼流出血泪的岳松自然是没人管的。   “哈!”轻笑一声,岳松也直接坐在了草地上开始运气疗养,虽然现在灵识损耗过度头痛欲裂,不过他也从刚才的观察中找到了修补之法,修养上一晚上就没事了。   到了太阳初升的时候,寇仲首先醒了过来,只觉体内凉浸浸的,完全没有之前那么痛苦,茫然坐了起来,一看周围环境之后便发现了异样:   只见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有感于心,至乎平时忽略了的风声细微变化,均漏不过他灵敏听觉。    徐子陵也回醒过来,揉着眼睛却是一脸茫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美丽倍增的世界。   “小陵,我们终于成功练成长生诀了!你看我们现在能跳多高!”寇仲兴奋的吼声直接响彻了整个山谷,他在草地上竟是连翻了十数个筋斗,更是拿起练习用的木剑刷刷刷的耍着平日用的不太顺畅的剑招,在徐子陵看来竟是变得宛如行云流水一般。   “行啦,你们好不容易闯过了第一关,还不赶紧巩固一下,在这里瞎练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两人这才想起身边应该还有娘和岳先生,连忙转过脑袋看去,却是瞬间大惊失色:   “岳先生,你眼睛怎么了?!!”两个少年直接飞奔过来手忙脚乱的围着岳松四处乱动,直到岳松挥舞巴掌在他们脑门上来了两记才停歇下来。   双眼紧闭,岳松站在两人面前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观察你们破关之时运用术法伤了眼睛而已,休养几天便好。倒是你们现在虽然已经成功将长生诀入门,但到底年龄还是有些偏大,要是不抓紧修行的话,以后也很难达到最高成就,还不赶紧练功去!”   寇仲和徐子陵点头哈腰的连声说是,不过寇仲那小子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岳先生,你真的会道门术法,能不能也教给我们?”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走了。   到了正午时分,出去采买物资的傅君C也回来了,之前她看着两人呼吸平稳,内气循环不息才放心离开,如今见两人活力十足的在那里练功,自是欢欣鼓舞的将他们抱在怀里。   吃午饭的时候,寇仲和徐子陵仍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之前完全行动如常的岳松,虽然听娘说过先天高手即使看不见也可以凭借其他感官行动自如,不过当天见到的时候还是觉得相当惊奇,自己试验了一下,更是差点把筷子捅进鼻孔里。   “岳先生,我和小陵要修炼到什么地步才能练您的术法啊?您这样点火造水真的很方便哎!”寇仲那小子还是不肯放弃,笑嘻嘻的夹了片肉到岳松的碗里,殷勤地准备再从他手里挖些东西出来。   虽然对方的眼睛依旧闭着,但寇仲和徐子陵依旧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目光注视着,只听岳松淡淡的说道:“你们真要修行的话现在就可以,但分薄精力去修炼术法对你们现在有害无益,你们两个现在要做的是共同修炼将体内的阴阳真气混同为一,不然以后的话阴阳之气过盛,你们两个一个要变成冰块,一个就要面变成面前这堆火的燃料!”   “别这么吓他们!”傅君C不满的说了一声,接下来轻声细语的对两人说道:“不用担心,只要你们跟娘一起回高丽,到时候师父就可以亲自指导你们修行,绝对不用担心这种问题的!”   两个少年日渐显现出神采的脸上自然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神色,只是在听到要回高丽时,两人脸上却露出了犹疑之色。   “娘,我们想留在中原,跟着岳先生去做些大事!”寇仲小心翼翼的说道,旁边的徐子陵虽然没说话,脸上的神情也表示他和寇仲的意思完全一致。   “我可不想带你们两个小子一起走!”   “不能跟这个家伙一起离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即傅君C便是怒目而视向岳松,却见他仍是不急不缓的说道:“小仲和小陵是不可能跟你回高丽的,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那就用刀剑说话吧!” 第七章 理念和刀剑的碰撞   对寇仲和徐子陵来说,面前的这场战斗简直成了每日的例行节目,那个岳先生和娘似乎一直合不来,而且出言讽刺人的时候总是能一语中的的把娘气个半死,然后就是直接一剑砍过去,岳先生也是拔刀以对,两人就这么乒乒乓乓的打上一场,倒是每次都能让他们学到一些东西。   现在两人已经正式迈入了武学海洋的大门,观察力也有了成倍的提升,自然能看出更多的东西:娘的剑光犹如点点流星织成的瀑布,对面岳先生的长刀却犹如巍峨不动的高山,纵然经历无数次冲刷依旧是巍然不动,将自己的身躯守得严密,纵然双目不能视物,仍是和往常一样稳占上风。   在对方一轮攻势消退,不得不暂时后退回气之后,岳松也不上前对准他感觉到的破绽发动攻击,而是站在那里冷冷的说道:“你想把他们两个带回高丽,那可曾想过,他们在那个仇恨中原人的地方会有怎样的待遇?还是你想说你的师父,那位弈剑大师傅采林一定能保护好他们?别忘了,虽然他们两个叫你娘,但他们是汉人,不是和你一样的高丽人!”   话说的相当的重,岳松虽然很欣赏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事实就是他们身份上的这个问题是不可回避的。在这个乱世之中,民族间的矛盾已经到了相当尖锐的地步,杨广三征高丽在双方之间造成了极大的伤痕,死在辽东的数十万人还在等待着接下来必然会发生的大战。   不过这样的结论显然是不会被傅君C所接受的,她声音高细的大喝一声,直接运起长剑朝着岳松的心口处刺了过来,剑尖之上寒芒吞吐,显然已经用上了十成十的内力。   “哼,破绽太多了!”在岳松各种感官的合力作用下,这一剑的来路完全被看得一清二楚,对方那愤怒的心情让这一招破绽大开,虽然威力不俗,但打不中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仍是闭着双眼保持那潇洒姿态,岳松只是在剑尖即将及胸之时轻巧的向右迈了一步,剑锋便直接从他的左臂肘部空隙滑过,随后反转刀身用刀背砸向她的手腕,一击之下,对方洁白的手臂再也拿不稳长剑,那长剑也去势未尽,向后方飞出数丈方才停下。   “还不退开!”岳松直接顺势用刀柄砸在傅君C的身上将其震退,冷哼一声说道:“你作为高丽人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想搅乱中原武林吗?自己都心思不纯藐视汉人,难道我会允许你把中原武林两个未来瑰宝带走吗?将来你又要让他们何以自处?!”   也看不到对方惨白的脸色,但岳松也能想象得出对方的心情会是怎样。但话还是越早挑明越好,毕竟这个时代的高丽或者说高句丽,对中原已经形成了真正的威胁,不论乱世之中谁会是真正的胜利者,接下来的辽东之战依旧会继续打下去。   岳松坐在地上开始运功修炼,失败了的傅君C也也有两个儿子过去对她嘘寒问暖,但他们的想法也是和岳松一致的,现在自己在武学之道上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就能在自己的家乡做出一番事业,要如何肯到那千里之外的辽东之地去呢?   而且岳先生也确实说的没错,自己两兄弟都是再纯正不过的汉人,到了高丽人的地盘上真的能活得自在吗?就算有娘和那位据说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师公可以保护好自己兄弟两个,难道堂堂大丈夫还要一直生活在对方的羽翼下吗?!   在被岳松多次确认自己和小陵拥有超乎寻常的武学天赋并且真的修成传说中的长生诀之后,寇仲现在心中已是燃起了熊熊壮志,过去,他只是想能在成为富豪之后衣锦还乡,让之前瞧不起自己的人都知道他们错的有多离谱。   现在,他想在岳先生描述的这个乱世之中做出更大的一番事业。   那个女人有寇徐两人在安慰,相信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毕竟她也是一代宗师的弟子,心灵上的修为有相当高的水平。不过岳松还是坚持他的意见,这个高丽女人应该返回她的家乡,她继续留在中原之地的话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岳松盘坐在地上,修炼间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观察长生诀的演化过程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好处,搞清楚了一些阴阳转化之理是其中一项,但更重要的还是弄明白了天地元气在向真气转化时的具体过程,这些理论上的东西虽然并不起眼,但对日后向更深层次的修行是很有好处的。   突然,寇仲鬼鬼祟祟的走到了他的身边,虽然看不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但岳松还是能从灵觉中感受到他那股纠结的心情,这种想说什么又不说的感觉让人相当不舒服。   “有话直说,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做什么?!”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严厉训斥声,让寇仲立刻脸色一正回答道:“岳先生,你刚才下手也太狠了,我刚才可是看见娘都直接哭了出来,我和小陵安慰了半天才好。”   岳松仍是用冰冷的语气回答道:“她自己功夫修炼的不到家,要是再呆在中原,迟早会遇上她应付不了的高手,到时候怎么办,让那位弈剑大师直接从高丽飞过来吗?   而且我并不认为我有哪里说错或者方式有何不妥,你若是想让我过去和她道歉,还是早早熄了这个念头,再去加练一个小时剑法比较妥当!”   话头直接被岳松堵死,寇仲仍是不打算放弃,嬉皮笑脸的说道:“岳先生,你一个大男人对娘那样的女子也太过粗暴了些,这样的话可是不会让美人青睐的,应该要……啊!!!”    直接被一股指力砸在脑门上,寇仲直接被这股柔劲打飞到了潭水里,让冰冷的潭水好好帮这个小子清醒一下,让他知道说话还是要讲究艺术的。   在危胁如影随形的情况下,岳松才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看顾美人,更不用说是面前这个有些顽固的女人。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岳松和傅君C之间彻底进入了冷战模式,而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则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各种剑法,身法,掌法如同填鸭一般的由傅君C教授给他们,而岳松则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们经脉中先天真气的运行上。   越是研究,岳松越是感觉人身的奥妙当真无穷无尽。   在晚饭的火堆旁,岳松突然说道:“我们应该离开了,现在你们需要开始下一步的训练了!” 第八章 进一步的修练   对寇仲和徐子陵来说,他们夹在相互对立的两人之间也挺为难的,一边是关心爱护自己的娘亲,一边是认真教授自己武艺,坚信两人能做出一番大成就的岳先生,都是他们在十几年的孤儿生活中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两人都希望能跟这两个长辈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岳先生和娘就是死活不对盘,之前的天天打一场倒更像是为他们展示高手的作战方式和演示招式,但上次那一战确实是打出了真火,为了自己两人的去留,娘在最后直接被气哭,岳先生的心情明显也不怎么好。   不过在内心深处,寇徐两人到底还是更倾向自己的娘一些,毕竟在他们看来,岳先生作为大男人应该表现得更宽容一些,对待娘这么个美人都表现的如此刚硬,实在是有失风度。   不过当听到他们两个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之后,这两个坚定信念要成为武林高手的少年立刻就变得兴奋起来,他们自然清楚自己虽然已经入门了长生诀,但在江湖上依旧只能算是不入流,按照岳先生的评价,两人配合可以勉强应付三流高手,如果对方突出奇招的话,还是有可能要败。   所以他们迫切的想更进一步,只是内功修为已经多次被娘警告不能求快,岳先生的剑法也练得有些不顺,正是满腔精力想要发泄出去,要是没有两个长辈看着的话,寇仲早就怂恿着徐子陵回扬州城在那些以前的地痞流氓面前大肆炫耀了。   “岳先生,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回扬州一趟吧,那里的包子可好吃了!”寇仲这小子始终把嘴停不下来,倒是徐子陵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比寇仲要稳重得多。   岳松瞥了寇仲一眼,眼中神芒直接让这小子周身一寒,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们不去扬州,而是要去东南余杭之地,你们应该一直没有见过大海吧,正好我们这一次去海边呆上一段时间。”   两个小子立刻就高声欢呼起来,他们从小便呆在扬州城中,江水倒是见了无数次,不过据说浩瀚无尽的大海却是当真没见过,这次能得偿所愿了!   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去了,傅君C眼光闪动,却也对此表示了默认,她在高丽自然是见过多次大海,而且杭州临海一地应该也有前往高丽的船只……   瞬江而下,再沿着前朝大臣杨素开凿的江南运河,只用了数日,众人便到达了余杭郡,这时的余杭郡不过只有1万多户人,杭州大城也才建立没多少年,之后闻名遐迩的西湖现在只是一个除了僧道之人以外没人去欣赏的蛮荒之地,连众多起义军头领都懒得去进攻这个地方,现在这里名义上依旧在隋朝的统治之中。   在城中逛了一阵之后,两人失望的发现这里比扬州城要冷清的多,既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也没有不识好歹的流氓上来挑衅,只是简简单单的买了些必备物资之后便雇了两辆马车来到了海岸旁,他们将会暂时居住在海边树林中,直到功力修为彻底稳定下来为止。   伐木搭屋的工作自然交给两个小子去办,他们现在功法初成,正是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寇仲把岳松送给他的长刀耍得刷刷作响,连砍两棵树还不觉得累,倒是刀身有些快禁不住了。   徐子陵则是用剑削去枝条,身上的阳炎真气还能将木材表面烘干,整整忙了两天之后,一处简单的居所就算是建成了。   然后,寇徐两人就老老实实的拿着他们的兵器站在沙滩旁,其中寇仲的刀已经断成了三截,剩下的长度只能说是宽了三倍的匕首;徐子陵更是把买给他的长剑给扔了,在最后关头,他都是直接用双手去清理木头的。   岳松站在他们面前,身上的气息显得更加晦涩隐没,整个人宛如普通人一般,只是双眼却是炯炯有神,在被他盯着的时候,仿佛连脑海中的东西都会被看出来。   “真的非常不错,你们这么快就确定了自己适合的兵器,小仲你适合用坚韧到能承受你真气的长刀,小陵,你是要走拳掌之道,这双手就会成为你最好的武器。   接下来我会分别教你们一套狂风刀法和大嵩阳神掌,你们接下来对着海水练功即可,每日我都会检查你们的内功进境,现在看好了!”   岳松拔出自己的长刀,将自己与田伯光交战中得来的狂风刀法和观察左冷禅所得到的大嵩阳神掌演示了一遍,他所演示的自然和原版有不少残缺,不过他已经借由自己的经验将其补足,威力决不会输于原版。   寇仲看着岳松使出的狂风刀法眼睛发亮,手上的残刀已经不自觉的开始跟着动作,在岳松演练完之后才问道:“岳先生,这套刀法也是您从师公那里学来的吗?”   “第一,我的师父不是你的师公,第二,这套刀法是从一个被我干掉的淫贼身上得来的,你拿去练正好合适!”   无视寇仲一脸无语的表情,岳松接着向徐子陵演示了一遍大嵩阳神掌,这套掌法本来是以变化繁复出手迅捷著称,岳松删减掉了一些他觉得太过花巧的部分,用来锻炼徐子陵的手部运动正好合适。   两人正在体会刚才演练出来的招式,就看到岳松指着海面说道:“你们演练招式的目标就是这拍击到岸边的波浪,什么时候能抵挡大潮不被其击退,什么时候你们就算是过关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实战训练了。”   四人居住的地方是一处狭长的港湾,因为礁石密布不适合作为码头,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大浪虽然不像涌入钱塘江的那么庞大,但起风狂暴之时有一人高也是常见的事,要以一人之力力抗自然天威,这实在是个相当艰苦的挑战。   但两人依旧欣喜的接受了,寇仲直接找了个礁石形成喇叭口的位置去练功,他似乎是想用狂风刀法直接把大浪彻底劈散,徐子陵则安安稳稳的站在近海沙滩之中,认真观察浪潮的运行规律和脚下所踩泥沙的变化。   看着他们被汹涌的浪潮推得东倒西歪,傅君C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沙滩旁,幽幽的说道:“你确实对他们很好,但是我还是无法相信你,在确定你不会对他们不利之前,我是不会回高丽的!”   “随你!” 第九章 尝试   岳松自然知道傅君C并不是有多么相信自己,在自己清清楚楚的说明要利用寇仲和徐子陵探明长生诀的奥秘之后,这个女人便总是担心岳松会在利用完两个少年之后便下杀手将他们除去,即使岳松毫不藏私的将刀法剑法都教给他们也是一样。   这种情绪岳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在江湖上,像他这种恪守等价交换原则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利用寇徐两人来探明长生诀的奥秘,作为交换则传授给他们其他上乘武功,这种在岳松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在其他江湖人眼中却是很难理解的。   但岳松也并不指望对方真的能理解自己,心灵上的距离才是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想要真正做到心意相通毫无偏见,除非意识能超脱色空,否则岳松是不指望能看到那一天了。   在海边锻炼内力,这也是从那位神雕大侠处学到的方法,现在那两个小子功脉已经初步成就,接下来只要不断积蓄内力感悟天地就能一直进步。这长生诀也确实是惊世奇功,直接跳过了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这两步,从一开始便汲取天地元气和自身精气相混合,直接将前两个步骤统合到一处,在修为还非常薄弱的时候便开始强化神识。   只要当真能把长生诀修炼到大成阶段,就是在这个世界做到元神出窍,神游太虚也绝非不可能,实在是道家无上的修炼宝典。   岳松虽然不可能真正修炼这门奇功,但探明这门功法练神和练气的关窍依旧让他获益良多,不但神照经上的一些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就连佛魔真气的转化并存也有了一些初步头绪。   那两个小子依旧在那里跟浪花较劲,寇仲已经有数次被浪潮直接拍倒在了沙滩上,虽然依旧没能依靠手中长刀正面抗衡大浪,但在被拍进水里的过程中倒是让他误打误撞地领略了水中呼吸的要诀,此时他凭借长生诀先天真气的循环往复已经能在水中潜伏将近半个时辰,靠这个手段为大家抓了不少海鲜回来改善伙食。   而徐子陵就表现得比寇仲要灵活机变许多,他在失败了两次之后便开始感悟浪头的大势,在浪头拍过来的前推之力和退下的拖拽之力间寻找平衡,现在已经能稳稳的站在沙滩上任由水漫过头而绝不动摇,在这方面倒是表现的比寇仲还要好。   岳松则是盘膝坐在沙滩的一块石头上闭目练功,现在他的功力已经推动到了相当高的境界,要是回到金光世界已经足够留名天下风云碑,但那佛门真气的问题一日搞不清楚,他便一日不能心安。   在双眼紧闭的情况下伸出双手,他的左手突然变成了金黄之色,那是他将经脉中提炼过的佛门真气集中到了左手的数个窍穴上,这也是从长生诀中得到的灵感,不然一直保持流动的真气也不可能在这几个窍穴间保持静中有动的姿态。   而他体内最为精纯的神照经真气则盘旋在丹田之中,岳松近来正在不断尝试将它们继续压缩提纯,结成金丹这种事虽然不敢想,但将它们压缩为纯度更高的真元还是有可能办到的。   将精神完全集中于眉心祖窍,岳松结合从术法中学到的锻炼精神的方法以超然物外的姿态控制着体内真气运行,现在他的左手是他新修炼提纯过的佛门真气,哪怕是正宗的佛门高人也绝对看不出半分虚假。然后,他便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一丝真气顺着经脉直入丹田,在佛道真气会面之时并未产生什么冲突,两种真气皆是阳刚之属,在丹田中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随即岳松便控制它再次转入右手的经脉之中,在确认丹田的道门真气已经将其彻底隔开之后,岳松便运起观察寇徐两人所得到的阴阳转化法门,右手指地开始尝试吸收地阴之气。   地阴之气的吸收并没有什么问题,很快便聚集在无名指之中形成了一股阴属真气,这股真气本身自然没什么威力可言,而岳松也只是想把它作为催化剂来使用。   推动佛门真气运行会合,在两者接触的一刹那,岳松的右手无名指瞬间变成血红色,而后又转为惨白,最后一股血箭从他的指尖喷出,整个无名指瞬间就萎缩了一圈。   血箭打在沙地上的动静瞬间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寇仲和徐子陵赶忙跑过来询问是否有哪里不对,傅君C则走到血箭]地的地方若有所思,旋即冷笑了一声便走开练剑去了。   岳松睁眼示意他并无大碍,让他们两人继续练功去,寇徐两人则能察觉到原先和自然和谐一体的岳松好似在刚才之后被震出了天地之外一般,虽然感觉到的气息依旧强横非常,但却没有了不可揣度的感觉。   面带忧色的回去继续对付大浪,寇仲和徐子陵在接下来的练习中又多出了几次失误。   傍晚时分,在岳松运气检查过两人体内真气运行之后,众人便围在火堆旁开始吃晚饭,今天的晚饭是寇仲从海里捞来的螃蟹海胆套餐搭配米饭,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在做饭上也是很有天分,海产的鲜味在他们处理过后发挥的相当不错。   这时岳松的神情状态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右手无名指还是有些微微异样的话就和之前别无二致。和他面对而坐的傅君C在夸奖完寇仲之后突然对着他冷笑说道:“岳先生,修炼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要是你走火入魔弄的全身瘫痪,小仲和小陵可还得忙前忙后的照顾你,到时候可就耽误了他们要做成的大事业了!”   坐在两人之间的寇仲和徐子陵讪讪而笑闷头扒饭,这两位的争执自己还是别站队了,偏向哪一方都不好,反正岳先生和娘都不会要求他们表态,闭嘴就是!   但岳松这个时候也想跟他们谈论一些问题了,也不理会挑衅的傅君C,直接正色对着两人说道:“小仲,小陵,你们进步的速度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长生诀这门功法不愧为四大奇功之一,你们很快就可以出师了。”   看着两人脸上泛出的喜色,岳松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我也要问一下你们,现在整个中土大地都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那你们学成武功之后接下来的志向是什么?是准备回扬州城称王称霸,还是要去做出其它一番事业?”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已经显现出豪迈霸气的寇仲率先说道:“娘,先生,我和子陵之前不过是扬州城里的小混混,想的也只不过是能多挣点钱好能让那些地痞流氓对我们刮目相看。但现在我们在你们的教导下已经今非昔比,我要立下一个更大的志向,那就是扫平这个乱世,让天下百姓重归太平,再也不会有像我们这样的孤儿了!”   “也就是说,你想要争霸天下做皇帝了?”   “如果要做皇帝才能办到这一切的话,那我就会去做的!” 第十章 高谈阔论   寇仲这小子一口气就把梦想提到了要去做皇帝的地步,志向确实是远大的让岳松也感到惊奇:十几天前在晚饭闲谈的时候,他还说自己以后要和徐子陵一起创建一个双龙帮,到时候打垮扬州城内的竹花帮,他们就能称霸江淮了!   岳松对这个豪气冲天的想法不置可否,转过头去问下徐子陵道:“小陵,你的想法呢?是要和小仲一起去图谋帝业,还是要走其他的路?”   被寇仲用炽热的目光盯着,徐子陵想了一下,还是认真的说道:“我会帮助小仲完成他的梦想,如果他以后真的能取得什么成就的话,我在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应该会去周游天下,追寻更高层次的武道吧!”   听了这两人的话,岳松在心中感叹道这两个人确实是上天注定的兄弟,无论是性格,体质,还是武学,他们两个都能形成相辅相成的完美互补关系,或许在某些事情的观感上会有小摩擦,但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也能立刻将其弥补回来,只要两人能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天下间将几乎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傅君C则是轻笑着拍了拍寇仲的脑袋,笑骂道:“你个扬州来的偷儿还想做皇帝?你以为你是汉高祖吗?现在中原群雄争霸,不少人势力已成,你就是想参与其中也有些晚了!”   寇仲在那里笑着不说话,但所有人知道他的决定是不会被轻易动摇的,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想着要去投靠哪一方反隋义军,然后鸠占雀巢扩大势力了。   岳松最终得出结论点评道:“现在正好是一切秩序都在被颠覆破坏的乱世,寇仲你想要成为皇帝确实是有可能的,不过相对于其他有先天优势的人来说,你已经落后很多了,如果不奋起直追的话,那还是想办法在可能夺取天下的人手下为自己谋一个高位吧!”   “后发亦能制人!那些人现在虽然有了声势实力,但也将破绽暴露在人前,只要能找到致命之处,再庞大的势力也会一夕崩灭,到时候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娘说过现在天下间是四大门阀最为强盛,但我觉得他们反而不能取代那个昏君夺得天下!”   豪迈的志气随着话语掷地有声,寇仲这小子随着武功有成,气质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现在他的身高随着营养丰富又拔高了一截,虽然还是比同样长高的徐子陵要稍低一寸,但肩宽背厚,身型雄伟,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既泼野又懒洋洋味儿的粗犷豪逸。    “那你们就好好练功吧,等稳定下来之后我便带你们前往其他地方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要实现理想是一件多么艰苦的事。”岳松最后一锤定音的下了结论,那两个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艰辛道路的家伙欢呼了起来,然后就被傅君C一人脑袋上一下打的安静下来了。   那两个小子靠在傅君C旁边轻声安慰她,而她也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改变这两个儿子的决定了,所以也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表示要跟他们一起走,直到他们两个能真正保护自己,不会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骗到之后才会返回故乡!   说这话的时候,傅君C还是狠狠瞪着岳松,岳松自然是无视了这股目光,直接让苦笑不已的两人整理床铺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岳松和傅君C把能传授的招式都教给了寇仲和徐子陵,他们两个修炼了长生诀之后已经很难再修炼其他内功法门,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打基础的时候。招式方面,虽然寇仲已经决定用刀,徐子陵决定依靠他的双手,但各种已知的剑招腿法还是都给他们演示了一遍,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一般破解的方法。   然后他们确实就能用那些别出心裁的方式把精妙的招式破解掉,虽然场面上可能不太好看像流氓打架,不过管用就行,岳松对这样的做法完全没有意见,倒是傅君C总想把他们纠正回来。   沙滩之上,已经把刀法掌法使的相当纯熟的两人正在和傅君C对练,虽然没有练过什么系统的合击之术,但凭借平日里同修真气的先天感应,两人倒是配合的默契无间,由寇仲正面吸引傅君C的注意力,徐子陵则运起了他混合了岳松和傅君C的身法所自创的一套步法想要绕到侧后方突袭,结果寇仲崩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了一些。   “啊!”长刀坠地,寇仲的手腕和脑袋上都被敲了一记,捂着脑袋乖乖的退下去了;徐子陵的身法则要比寇仲灵活许多,在傅君C雨点般的剑光中仍能躲避数十息,但依旧逃不过被打中额头败退的结局。   收剑入鞘,傅君C有些惊奇的看着这两个小子,虽然知道他们是天才,但自己都要用上超过他们的功力才能将这两个小子击败也实在是超过了预想,心里暗暗为他们感到高兴。不过在看到旁边盘坐于地,身体左右两侧气息迥然不同的岳松时,她还是不满的哼了一声。   寇仲和徐子陵还是立刻围过来询问着刚才的战斗中犯的错误,在悉心讲解之后便立刻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岳松的方向,小声询问道:“娘,岳先生身上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左半身好像是发光的太阳,但右半身又像是冰冷的雪地,您知道他练的是哪门奇功吗?”   “哼!这个家伙原本修炼的应该是正宗的道门玄功,不过他贪心不足,又看了你们分别修炼冰火两极的长生诀,现在想统一阴阳两种真气,迟早走火入魔!”恶狠狠的咒得岳松,傅君C对抢走她两个亲人注意力的岳松相当不客气,而寇仲和徐子陵则是一脸忧色的看着岳松,直到他身上阴阳气息平和下来,统归丹田之后才放下心来。   岳松睁眼之后,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做的可不是统合阴阳真气这么简单,不过短时间内还不会走火入魔,傅姑娘还是请别太欢喜!”   “你!”   在两个晚辈的劝说下,这一天的修炼总算是安然结束了,在晚饭休息的时候,众人闲聊的话题也变成了天下大势和江湖秘闻,岳松对这段历史上的内容也了解的不多,不过最后的胜利者是李世民他还是记得的。   “四大奇功,我们的长生诀也只是名列其中之一,也不知道其余三门功夫到底会有怎样的威能呢?!”仰天望星遐想,寇仲倒是兴致勃勃的想着自己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强敌,他自然不会害怕可能的挑战。   “战神图录,道心种魔大法,长生诀,慈航剑典。这四门功法按照娘的说法都是能进军无上天道的,我们练的长生诀也只能排行第三,真不知道前两个功法到底会强大到何种地步啊!”这是感慨于神功绝技不能得见的徐子陵,他现在的气质已经越来越像求道者转化了。   岳松打出一记指风调整了下柴火,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这四大奇功,如果你们真要踏入江湖的话很有可能会见到,但你们也要真正搞清楚一点,能真正成就至高境界的只有人,而不是什么神功妙法!”? 第十一章 武道追求   在满天星光和篝火的火光照耀下,岳松非常严肃的对他们说着自己对武道的理解:   “人们修炼武功无非就是有这么几个追求:一是强身健体,二是保护自己或掠夺他人,三是探究虚无缥缈的天道真理。绝大多数的武林人士追求的都是前两项,有很多佛道中人则会追求第三项来得到真正的解脱。”   喝了口水,岳松继续对着认真听讲的两人说道:“追求天地真理虽然并非只有习武一途,但通过练武能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能更久的存在于世间也是很多人的一个目标,但遗憾的是,想要做到真正的超脱,必须在各方面都突破界限,而大多数人甚至连这个意识都不会有。”   “道家一直讲飞升成仙,佛门也经常说涅成佛,因此写了一堆的佛经道藏出来想要教化世人,但可笑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连自度都不能做到,还一直想着要去度化别人!”语气中的讽刺清晰可闻,不过面前三人都不是崇佛信道之人,也就听着让岳松继续说。   “想要真正突破人体界限成就仙人,那就要在精元,心神两大方面全部做到登峰造极,就像神话传说中,人们必须攀爬完通天之树才能到达仙界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最粗浅的练气法门就好比你只能靠两条腿去攀爬险峻的高山,稍好一些的,就相当于是给了你一柄拐杖,那些名门正派中流传的功法就相当于是给了匹马,而一些流传于世的神功妙法就相当于是骑着千里马向上一骑绝尘了。”   寇仲听完比喻之后兴奋的问道:“那我和小陵学的长生诀也相当于是千里马了?就能比其他人更快的触及到更高的境界?!”   岳松斜了一眼说道:“那还是看的低了,像四大奇功这种级数的功法更应该说是翱翔于天际的仙鹤或者苍鹰,在起步阶段便胜过了其他人!”    寇仲听了以后自然是心花怒放,而徐子陵则若有所思的问道:“岳先生,你说我们的功法相当于乘着仙禽直插云霄,那也就代表着比其他功法更加危险了?而且不管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前进,也就是说哪怕修炼普通的功法也有可能达到最高的境界了?”   岳松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小陵说的没错,修炼效果越是强大的功法,修炼难度就是越高,像那战神图录,千百年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五指之数练成;道心种魔大法,我倒是记得在前朝南北分立的时代曾经有一人练成,现在估计也离失传不远了;长生诀从古到今更是只有你们两个,慈航剑典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练到大成。   这些神功妙法就是靠提高门槛来筛选修炼者的,很多人甚至穷其一生都无法入门,但只要能踏入门槛,就一定能成为江湖上的一代英雄。”   听到这些话,寇仲的信心立刻又膨胀了数层,一脸的表情让人看了就想揍他,不过以后让他去江湖上历练的话自然能慢慢的找准自己的位置。   然后岳松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普通的功法也是完全有可能达到更高境界的,只是那个时候,修炼它的人已经是在修练真正属于自己的功法。所有的功法都会存在一个修炼上限,当已经到达这个上限的时候,如果修炼者当真具有大智慧,大毅力的话,就能根据自己的情况将其推陈出新,这个时候,他的体内实际上已经在运行着全新的功法了,如果能将其总结出来,另一门新的修炼方法就诞生了。   如果一个修炼者当真可以具有大智慧,大毅力,大天运的话,就能从自然天地之中直接将自身修炼的普通功法不断蜕变,到时候真正破碎虚空而去也就并非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岳松也想到了理论上应该是在后来的时代中才会出现的那两位人物,月满拦江一战,魔师庞斑和覆雨剑浪翻云双双破碎虚空而去,庞斑好歹还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浪翻云可真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情感走到了那一步,连那些奇遇连连的主角们都要自愧不如。   想到了这里,岳松也有些意兴阑珊,嘱咐这两人不要忘了夜晚要继续互通真气修炼,毕竟两人真气分属阴阳,合练的话也能避免孤阴不生和独阳不长的情况发生。   至于他自己,现在真气的转化依旧是处在停滞之中。作为根基的道门真气本身便包含阴阳两性,不管是吸收天阳还是地阴之气皆能成长,也能随着心意转化为阴阳之属,针对真气属性不同的敌人也能做出相应的应对。   但他想要的佛魔真气转化依旧失败,即使用上纯净的地阴之气作为催化,他想出来的逆转法门也依旧无法做到将充满生机的佛门真气做到彻底转化。若是要直接根据那幻魔身法上的记载修炼魔属性真气,体内的佛门真气便会不受控制的将其吞噬,反倒是弄得经脉有些受创。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要么他能做到彻悟太极之道,做到生死两端任意转化,要么就是想办法去学会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那门功法本来就是合并佛魔两道而成,若能学成的话就能让岳松向前迈出一大步,就算是回到金光世界,也能和巨头级高手周旋几招了。   但邪王石之轩是好对付的吗?!更不用说岳松现在用的还是他的幻魔身法,就算根据自身内功特点改良过,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也能看出痕迹。   所以还是先去找找其他魔门高手看看他们的功法,总归是能找到办法的。   又过了十数日之后,寇徐两人联手已经能挡下傅君C20招不败了,虽然傅君C并没有用上功力压制,但前后加起来才练了三个多月武的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让不少人惊掉下巴了。   “这弈剑之术倒是和独孤九剑挺像,不过对天分和眼力还是要求过高了,要真正练到精深境界还是得看天分。”岳松就是这么看弈剑之术的,不过那两个小子流氓的出身到是让他们打架时直接就到了不拘一格的阶段,招式的灵活运用已经完全不需要再说了。   在海边住了这么久之后,已经自认为学成武艺,被评价为联手能对抗二三流高手的寇仲已经忍不住了,他现在非常的怀念扬州城中的那个包子铺,强烈建议一起回去品尝一番。   徐子陵清秀的脸上竟然也表现出了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看着也像是要想要衣锦还乡一次,倒是让岳松和傅君C同时对视一笑。   然后她就把脸扭了过去,和那两个一起收拾东西去了。   “扬州,江都,杨广!” 第十二章 重回扬州   杨广从开皇十年出任杨州总管,镇守江都,到开皇十九年离开江都入朝,在这个和北方风土完全不同的地方整整呆了9年。   或许是南方的风物和文化深深的吸引了他,之前便曾经两次沿着他开凿出来的大运河巡游扬州,在北方此起彼伏的战鼓声中,他觉得已经无法安心的继续呆下去了,所以便准备继续前往南方这个祥和之地,在自己曾经广受欢迎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他心里有没有想过要回去剿灭所有叛贼兴复大隋,那当真就无人知晓了,不过即使是现在还心系大隋的人,也对这个皇帝身边层出不穷的奸佞小人感到有些绝望了。   现在这座江都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去迎接杨广的到来,运河两旁依旧是杨柳依依,树梢上也让官吏们发动起来扎上了绢花,要用花团锦簇的繁荣景象迎接皇帝的到来。在知道杨广将会带着他的禁卫军,整整十几万的精锐骁果军一同前来之后,连周围的义军也暂时蛰伏了起来,准备看看这个昏君会不会有什么有力的举措。   宇文化及依旧在扬州城当着他的扬州总管,奉迎杨广的这些手段倒不是他的独创,只不过是过去的招数继续拿来用而已,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糊弄过去杨广长生诀的丢失,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杨广现在依旧要依靠宇文阀和独孤阀来维持统治。   李阀?阀主李渊在杨广心中的评价可不是很高,把他扔到太原去面对突厥北虏的压力正好能消耗李阀的实力。至于宋阀则实在是没办法,岭南那个地方实在是没法派遣大军征伐,宋缺不死,连分化的机会都不会有。   南门的膳食档口中,由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面相大变的地头蛇领着岳松两人品尝当地美食,虽然样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身材和气质已经迥然不同,就算是往日里在大街上和他们厮混的那些地痞流氓见了之后恐怕也要揉眼睛了。   而这两人一回扬州便直奔这个膳食档口的菜肉包子铺,据他们说这里老冯的菜肉包子最是有名。加上专管卖包子的老冯小妾贞嫂生得花容月貌,更是在之前他们困苦的时候多次接济他们,这次回来一定要把往日欠的钱全部补上,更是要……呃,钱呢?!!   看着铺面门口排队的顾客,寇徐两人一脸尴尬的转过身来,修炼这段时间的银钱消耗都是由岳松或者傅君C提供的,这两个人只需要全心全意的修炼即可,等到重回旧地之后,他们两个依旧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拿去!”直接扔了一小块碎银子砸在他们脑门上,岳松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自己和傅君C坐在阴凉的茶摊下,看着那两个小子一脸笑容的跑向正忙前忙后的俏丽女子。   半刻钟之后,他们两个就捧着用纸包好的包子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又带上了完全不像这个年龄应有的惆怅,看上去让岳松又想拍他们脑袋了。   坐在身边把包子递了过来,寇仲这小子还是不自觉的抱怨了一声:“现在整个扬州城里,我都敢说没几个像贞嫂那样的好心人了,只可惜她娘家欠了银两,老爹又视财如命,才把她卖了给臭老冯作小妾,老天爷定是盲眼的。”   岳松咬了一口包子,感觉味道不错,少见的将其大口吃完,擦擦手说道:“所以这也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啊,只不过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位于高处的目光或许并不会注意到这么微小的地方。”   傅君C也看了一眼忙碌的女子,确实对她的样貌也感到惊奇,不过听了岳松的话还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一行人在这里安静的吃包子倒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宇文化及确实在一直暗中追查他们,不过这个时候的绘画技术有多糟糕就不用说了,就算发布了通缉令,除非被这位位高权重的大总管正面撞上,否则其他人也认不出来面前这些人就是悬赏通缉的重犯,倒是那些依附于他的江湖势力很有可能想要抓人表功。   不过在杨广即将到来的现在,隋朝的官吏和依旧帮大隋朝办事的帮会们正在忙其他的事,那就是为皇帝陛下遴选行宫中的宫女和各中庖厨艺人,虽然大隋朝已经风雨飘摇,但讨好皇帝依旧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第一要务。   所以接下来茶摊摊主的劝告就不奇怪了,他劝告岳松赶紧领着老婆孩子逃到乡下去,最近那些狗官又开始在整个扬州地区为皇帝选秀女,凡是家里有女儿的都被弄得鸡飞狗跳,那些混蛋凑不齐人数,现在连年轻貌美的妇人也不放过,像岳松夫人这样的更应该赶紧把脸涂黑蒙上去其他地方投奔亲戚,总之就是离江都城越远越好!   岳松是面无表情的谢过了这个老板,然后就带着他的‘老婆孩子’离开这里向着码头走去,顺便在心里反思了一下给自己做的伪装是不是太老了一些,难道他这张30岁左右的脸看上去就应该已经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寇仲和徐子陵再也忍不住笑意,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对着岳松叫着‘老爹’,而岳松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没变,只是眼神中还是带上了无奈之意。至于一脸冰霜的傅君C则在被叫了几声‘娘’之后就维持不住了严肃的表情,笑骂了几句之后也就算了。   不过他们也确实该离开扬州城了,杨广一到,这里的警戒会在短时间内上升数个层次,要是被发现了还是相当麻烦的。   至于下一步要去哪,寇仲兴致勃勃的想要北上去见识一下现在气势正盛的瓦岗军,徐子陵是寇仲去哪他就去哪,岳松和傅君C也没什么意见,众人便决定一路北上去见识一下沿途的义军,不管是闻名江淮的杜伏威还是李子通,还有长白山王薄和瓦岗翟让,他们便准备全部见识一番之后,再看何人最有前途,值得投靠。   现在邗沟已经被杨广的船队所占用了,一行人也只能走陆路经过江淮徐州一带再折向西方,买了几匹马之后,众人便一路沿着运河旁的大道向北而行。   在道路上奔波的时候,他们也毫不意外地遭遇了杨广的船队,此时的舰船依旧装饰得华丽无比,船上的靡靡之音十里之外依旧清晰可闻,却是让人越听越是愤怒,干脆远离大道,在山野中纵马才好受了些。   “这昏君到现在还这么奢侈,迟早被人推翻一刀砍死!”愤愤不平,寇仲一边点着篝火一边嘟囔道,倒是引起了傅君C的共鸣,在那里给他们说自己当时潜入杨广宫中所见到的场景。   只是在这个月黑风高之时,从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却让四人没法继续休息了,在越过一个小山坡之后,在下方一条小河的对岸是一个被点燃的村子。   看着寇徐两人激动的脸,岳松指着前方说道:“那些人就是你们初出江湖的第一个目标了,去吧!”   话音未落,两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在十息之后,另外两道身影也消失在了风中。 第十三章 无道义军   一批约六十人的骑队人人臂挂绿巾,一看他们杂乱无章的武士服便知道必是义军,甫进村内先射杀了几只扑出来的犬只,接着逐屋搜查,把村内百多男女老幼全赶了出来,一时鸡飞狗走,呼儿唤娘,哭喊震天,让这个本就饱受压榨的村子顿时陷入毁灭灾难之中。   想要拿起锄头反抗的人,自然会被毫不客气的斩杀,这些义军和村子里的人可没有什么同乡情谊,现在那个昏君又到了这南方之地,各派力量都需要抓紧时间扩充力量防止隋军反攻,上面的头领下达的征兵任务更是相当繁重,不赶紧抓人的话就完成不了任务,完成不了任务的话,又要从哪里去找炮灰来挡刀呢?   更不用说有人听闻隋军精锐前来也生出了新的心思,正好借着征兵的机会好好捞上一笔。   绿巾军把村内男女分两姐排列,且团团散开包围防止有人逃走。其中一个看来是义军头子的在四名亲随左右护翼下策骑来至排列壮丁的人堆中,把精壮的挑选出来赶到一边,立刻有人以绳子把他们绑成一串防止他们逃走,这些人既是壮丁也是本钱,这种紧要关头可必须得看好了。   那些母亲妻子见到儿子丈夫被人拉去作壮丁,发出阵阵令人不忍卒听的呼号悲啼。可是那些所谓义军则人人神情凶悍,没有丝毫恻隐之心。为首的那个骑在马上的头领更是眼露淫光的扫视着在场女眷,可是还没等他找准目标,寇徐两人便已经杀到,饱含愤怒的吼回荡在被点燃的房屋上空。   此时两人看见面前的残忍景像,胸中已经被怒气所充斥,不过仍没有丧失理智:此时敌众我寡,而且敌人又都是有马的骑兵还看管着村民,必须在第一时间便斩杀他们的头领让其余兵众溃散,到时候再衔尾追杀的话定能一举破敌。   于是寇仲便艺高人胆大的借着阴影潜入到了马队旁边,徐子陵则在手心中攥紧了十数枚小石子,趴伏在那茅草房上蓄势待发,只等寇仲到达位置之后便要发动。   趁着那个头领色授于魂,心神动摇的机会,寇仲从一个本该被注意到的阴影中突然蹦了出来,也是之前成功的那几次抢掠让他们有些掉以轻心,却是在一时之间忽略的墙根下的那块阴影。   所以这个嚣张的江淮军小头领就付出了性命做代价,长久的杀戮生涯确实让他锻炼出来了非同一般的警觉,在一道身影猛然向他暴起,手里的长刀还闪着寒光的时候就立刻做出了反应,只是对方的来路却是刁钻无比,竟是让骑在马鞍上的他生出了无可躲避的感觉,只好狼狈的直接旋身滚下马去,借着马身挡下对方一击。   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来不及痛呼出声,这个在江淮道上也算是有些名气的好汉便下意识的摸向藏在后腰上的短刀,像这样的偷袭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了,不过身旁有意气相投的弟兄们帮衬,自己又在多年的摸爬滚打中练出了一身硬手,想要杀他?难!   只是他耳边却没能听到弟兄们的呼喝声,相反的却是一声声的痛呼和坠马落地声,短短五六息内,自己身边的精锐卫队竟然好似全军覆没一般,不由得心中大骇,直接连身也不敢起的向远处滚去,身上粘了一堆的草叶和污垢也在所不惜,只求能拉开和袭击者的距离。   但寇仲手里的刀比他的速度更快。之前的严格训练让寇仲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步,修成长生诀真气不但让他力量源源不断,更是让他夜能视物思维敏捷,而岳松和傅君C更是把他们的身法都教给了寇徐,在他们观察海中生物的动作下到是让他们悟出了各自独特的提纵术。   虽然很不成熟,但对付这些只懂一些粗浅的战阵之学的士兵是足够了。踩着受惊的马身接力,直接越过那些被徐子陵的石子砸的倒在地上的普通士兵,寇仲将目标紧紧的锁定在了那个身穿一身特殊皮甲的头领身上。虽然那个家伙竭力想躲到远方的阴影中,但在寇仲的眼中和感觉中却是无所遁形,那股狼狈的样子更是让他鄙夷不已。   牢牢记住小混混的打架法则和岳松的教导,寇仲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挥刀砍了下去,正中对方后腰之上,却是发出了‘铮’的一声响,显然是对方在后面藏了护身之物,虽然没有直接皮开肉绽,那个头领却也被震得浑身发软。   一刀不成,便立刻再来一刀,这一次发狠直接对准了地上人的脖颈,即使那个家伙垂死挣扎直接抓了一捧土扔了过来也丝毫没有减缓刀速,在一声惨嚎之后,这个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家伙便在抽搐了两下之后就再无声息了。   转身回头,刀上的血液直接溅到了地上的那些义军和村民脸上,寇仲大吼道:“你们的头领已死,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这一声吼当真称得上是震耳欲聋,面前之人呆了一下,突然发了一声喊便向四处窜去,连那些村民们也哭喊着四处逃散,在这样的混乱之中,就连在高处的徐子陵也无法分清楚敌人,只能用石子将骑着马的人通通打下来,到时候再继续分辨。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最后还是寇仲靠着他的口才让有的村民可以相信他,让男人拿着木棒守住村口,他和徐子陵两个在这个小村落里把溃兵们通通揪出来。   至于那些没来得及拦住让他们逃走的义军,最后也被岳松和傅君C分别拦下拖了回来,把这些人全部卸下武装扔到村落中心之后,岳松也只是站在旁边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现在当真想知道寇仲和徐子陵会怎么处理这些军纪败坏的义军。   此时的村民已经把寇仲和徐子陵两人视若神明,至于被他们称为爹娘的那个平凡男子和美丽女子,村民们自然也丝毫不敢怠慢,在岳松说明一切事物交由两个年轻人决定之后才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此时那些俘虏虽然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但照样有聪明人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的说着决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否则江淮军发现有这么一队骑兵在这里失踪,一定会派遣大队人马过来搜查,到时候就算有这几位高手继续呆在村里,也照样保不住村民的性命!   这话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只要有数百名比较精锐的士兵过来,就算是岳松和傅君C也不可能正面和他们为敌,毕竟真气也是有极限的。但是要就这样把他们放走,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可绝不会把这当作恩德,只会想办法讨回旧账,而且还会把四人都暴露在那位江淮霸主的眼中。   所以,寇仲现在也有些犯难了。 第十四章 江淮霸主   面对这种杀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情况,寇仲最终做出了他觉得还算妥当的决定:他从降兵中挑出了一个话最多的小头领直接干掉,然后向其他俘虏宣布这人是和大头领互相残杀而亡的,其他人无不点头如捣蒜般的对此表示同意,个个都发誓回去之后一定就这么说。   但一个个往村外走的时候还是愁眉苦脸的,毕竟他们的马和部分兵器还是被寇仲强留了下来分给村民,就算躲过了这次劫难,村民们也要逃往其他地方防止再有隋军或者义军前来骚扰。   “现在连城里的老爷都不来我们这里收税了,最近的收成也不好,还是先躲到山里面,等局势平稳一些再说吧!”村庄里的老人就是这么说的,但在他们率人离开之后,土屋之中还是留下了几个无法动弹的老人在那里等死。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了小半个时辰,寇仲和徐子陵看着那些老人也犯了难,在长久生活所折磨的身体已经不是真气疏导所能解决的问题了,最后也是岳松替他解决了问题,直接震断他们的心脉送其离开。   离开了这个已经一片狼藉的村庄,看着周围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田地,四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岳松在襄阳城见过更残酷之事,因此心情也就很快平复了下来,高丽罗刹女也是被傅采林捡回去的孤儿,小时候的记忆也是同样。   至于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年轻人,他们也只是大声纵马狂奔了一刻钟再长啸一声便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重新换回坚毅之色,大声说道:“我一定会挽回这乱世人心,如果义军也是如此的话,那我便去建立一支属于我自己的军队!”   驾马和他并排而行,岳松还是摆着那张惯常的死人脸对他说道:“想要真正参与进争霸天下的这场游戏中,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现在江淮军派人强掳民众作为士兵你已经见识过了,在北方,还有数支义军正在活动,山东王薄,河南瓦岗翟让,河北窦建德,咱们就要把这些义军都看一看,在看清楚他们是如何统治地方,整理军队之后,你就会明白你想要建立的军队是什么样了。   重重地点了点头,寇仲自是相信岳松这个‘老爹’所说的话,不过在内心中也对之前听闻的这些义军印象大坏,心里只能期望着北边的义军不会比这里更糟糕了。   进了彭城郡的府城,此地还依旧在大隋朝的统治之下,不过为了防范泛滥起来的义军,城门口负责收费和督查的卫兵也多了不少,在缴纳了税金之后,众人便进入了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准备好好休息几天再去山东见见那位长白知世郎。   在临街的酒楼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四人悠闲的品尝着徐州特色的河鲜菜肴,那两个小子一脸兴奋的表情中却又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向窗外瞥了一眼,岳松便看到了一队花枝招展的女子路过楼下,也懒得去管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吃完饭后便在房间中休息一天,寇徐两个年轻人借口他们要出去逛逛就单独跑出去了,傅君C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他们离开,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上真正的高手还是能跑的掉的。岳松则是心知肚明那两个小子准备去干什么,不过他也不打算拦阻,反正长生诀修炼之时体内自成阴阳,有男女之事也不会干扰修炼过程。   他现在还在思索着自己的真气问题,若非他修炼的神照经真气最擅长疗愈内伤修复经脉,他的右臂也经不住每天这么折腾。   只是岳松才刚刚闭目打坐了一个时辰,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嘈杂喊声,除了普通民众哭喊逃走的声音之外,便是寇仲那小子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了:“老爹!娘!快来救我啊啊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岳松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这家伙不愧是主角命,走到哪里都能惹出事来,拿起长刀不急不缓的走到了窗前,此时,傅君C的剑光已经笼罩住了大街上的一个高冠男子。   虽然在这段时间内傅君C也有所进步,九玄大法也隐隐要迈入第七层,竟仍是拿不下面前这个高冠男子,反倒被他的掌风迫退开来,将跑过来的寇仲和徐子陵牢牢的护在身后。   两臂的衣袖已经被剑锋所割烂,露出了两个长约尺许的护臂,即使是傅君C的宝剑也没能在上面留下伤痕,显然对方的功力还要高过她不少。   “高丽罗刹女当真不凡,教出来的这两个小子都能从老杜我手里跑出去,但是只有这样的本领,你保不住杨公宝库!”   来人正是江淮霸主,袖里乾坤杜伏威!他竟然直接抛下军队跑到这里来,而且还能精准的找到傅君C的位置,显然杨公宝库的信息已经开始在江湖上散布开来,在这个隋室依旧保有相当实力的时候已经成了江湖大佬们的关注重点。   此时大街上的江湖争斗也已经引来了隋军的注意,杜伏威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斜上方有一股冷冽刀隐而不发,抬头一看便见到了岳松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当下呵呵一笑道:“今日便是和几位打个招呼,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   说完,他便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人群屋后,此时岳松也拿着包裹从房上跳下,对着三人说道:“现在从北门走,快!”   顺着出城的人流,四人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混出城外,在野外一个避风的地方安顿下来之后,傅君C就开始逼问她的好儿子到底是干了什么才把杜伏威给招了过来。   只见寇仲胀红了脸,徐子陵也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傅君C稍微想想便知道这两个小混蛋肯定是去了烟花之地和赌坊一类的地方,怒哼了一声之后便开始敲他们脑袋,声色俱厉的要这两个小子赶紧交代清楚。   寇仲偷偷瞄了一眼傅君C的脸色,最后还是支支吾吾的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无非是他们两个春心萌动想要去体验一把,结果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富家公子,向他问路的时候受他邀请一起跑到了城中的倚红楼,结果还没等姑娘们过来,那个高冠男子杜伏威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直接询问他们和高丽罗刹女的关系。   见势不妙,寇徐两人直接把青楼老板拖下了水挡了杜伏威一阵,这才有机会跑回来向他们求援,总算是没被杜伏威直接拎走拷问。   见傅君C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寇仲一脸讨好的笑容上前保证绝对不会有再有下次,徐子陵也是一脸诚恳的做了表态,很快就让傅君C的表情软化了下来。   既然旁边的家庭问题已经结束,岳松也就可以说说真正攸关生死的问题了:“杜伏威可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他手下可有无数士兵和依附他的高手,下次再来,他就不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寇仲瞬间哑火,试探性的问道:“杜伏威应该没这么轻易找到我们吧?现在这个地方还不是他的地盘吧?!”   “你认为呢?” 第十五章 东溟   杜伏威当然是个非常麻烦的对手,不仅自己武功高强,更有数万江淮军可供驱使,还有一个情同兄弟,同样深不可测的辅公佑在背后支持他,让他能几乎没有顾忌的在前方东征西讨,在这样的敌人盯上无疑是件相当麻烦的事。   所以现在就要想办法尽可能把他甩掉,这个其实倒也不难,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远离了江淮军目前控制的核心区域,杜伏威不可能抛下军队不管长期待在这里,只要能进入其他势力的控制区域,杜伏威在无法得手的情况下自然会知难而退。   但问题在于,引来杜伏威攻击的并不是什么私人仇怨,而是在江湖上传言开来的傅君C身上杨公宝库的秘密。现在天下间任何一方势力都想将那批财宝收入囊中,只要傅君C这么明显的美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不管到哪里都会有野狗闻着腥味过来,除非她能从此隐居江湖,或者……返回高丽!   在通往府城的大道旁边,傅君C在忙碌于向寇仲和徐子陵传授九玄大法的修练精义和一些注意事项,虽然他们在修炼长生诀之后已经不可能再转修九玄大法,但作为参考来丰富自己的根基还是足够的。   为了避嫌,岳松自然是回避到了远处,反正之前在和她数十次的交锋过程中已经对九玄大法有了一定的了解,就算之后来了个应用同种功法的敌人,他也能较为轻松的应对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在确定寇徐两人已经完全掌握之后,傅君C才一脸凶相的走了过来,所说的话无非还是警告岳松一定要保护好两人,她在回高丽避过这一阵之后还会再次来到中原,到时候一定要看到平平安安的两人。   岳松此时除了点头应是之外还能说什么呢?即使他在修炼了道佛两门功法之后心绪变得越发平静不生波澜,也不禁在心里感慨道这个高丽女人当真是对寇徐两人动了真感情,也不知道并没有成婚的她身上的这股母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两个小子都是有天运加身的人,就算是你我两人不在了,他们都能过得好好的,你若是真的还会再次来到中原,看不到我的几率还会更大一些!”   “如果下次我来的时候,你真的不在他们身边的话,我相信他们两个一定能过得更好,到时候我也能心情畅快的突破到更高境界了!”   在离别的时候显然不会有什么祝福的赠言,特别是最后迫使她离开的那个杨公宝库的消息还是她自己传出去的。当时传扬出去是为了让中原之人自相残杀,谁知道现在却让她不得不离开在中原找到的两个亲人,傅君C现在的心情自然是相当糟糕。   在各方面的考虑之后,众人得出的结论就是傅君C最好以尽可能公开的形式返回高丽,只要她这个知道杨公宝库秘密的高丽人回去了,留在中原的岳松和寇徐两人的压力就会少上很多,只要他们咬死并没能从傅君C手中得到秘密并展露出一定的实力和价值,那些聪明的各方首领自然会偃旗息鼓。   所以傅君C是不走也得走了,正好他们刚刚离开的徐州城便有走海路前往高丽的船只,只需要沿着杨广挖出来的运河南向一段即可。   所以众人的打算就是出其不意的再次回到徐州城,只要事先做好易容并快速离开,杜伏威也不可能那么快就会反扑回来。   易容的话简单,找村民买上几件粗布衣服,把兵器之类的都藏到买来的小推车上,再简单的化下妆,岳松四人便成了推着柴火进城的一家人,粗看一眼的话还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也就是说,细看的话,问题是相当明显的。岳松扮演的樵夫不会有任何问题,他之前在衡山附近可是砍了两年的柴作为修行日常;寇徐两个小子也差不多,他们本来就是扬州城的小混混,这一阵被岳松和傅君C不断鼓励强化信心,那股流氓气息已经消退了不少,稍稍伪装一下,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而傅君C却是伪装不了她的那股气质,即使穿上了粗布衣服用头巾包住秀发,那股冰山美人的气质仍是不可掩盖的呈现在所有明眼人眼中,至少这徐州城里的帮会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不过招来这些地头蛇的注意也未必是坏事,有些消息正好借他们的嘴散布出去,而且要找船的话,这些地头蛇肯定也能找得又快又准,只要你能真正折服他们的话。   对付这些流氓地痞性质的人,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小子可以算得上是行家里手了,他们之前虽然没能在扬州城里的竹花帮里混上什么位置,但对帮派运作和人员分层可是搞得门清,在通过城门不过一刻钟之后,寇仲就凑了过来小声嘟囔着说:“咱们后面跟着的两个瘦猴一样的家伙肯定是帮会中人,现在往隐蔽点的地方走!”   推着小木车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还不等后面两个家伙冲上来摆出嚣张的态度收保护费,寇徐两人便如猛虎下山的冲了出去,直接一脚踹翻然后拖着腿拉到了巷子深处。   在几下黑帮斗殴级别的殴打之后,那两个家伙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都说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问出所需消息之后直接一拳打晕,寇仲和徐子陵两个还是一脸欢快的跑了回来。   “娘,老爹,好消息!据说码头处来了一个海外大派的船,而且他们上面好像还在选人要一起带到海外去,听刚才那两人说就连他们的帮主都不敢惹那个大派,咱们要是能搭上他们的船出海,就算是海边纵横的什么八帮十会也绝对不敢惹咱们!”   寇仲自然是把话说的信心满满,徐子陵则表现得要保守一些,提议说先到码头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等他们真正到了码头,眼前的景象却是让岳松也不禁张大了嘴巴:在一艘巨船的旁边,在码头上的一处书桌外,竟是有长长的队伍排出了近百米,而且排队的人全部都是年轻男子。   “这是要干什么呀?!难道是这个什么海外大派缺乏劳工,要从大陆上招人?!”寇仲在那里惊讶的大声说了出来,却引得旁观者嗤笑道:“小兄弟,你可真是太没见识了,这可是海外琉球的东溟派在挑选少男,如果能被她们选中的话,据说会许配派中女子为妻呢!”   轻挑的语气让人听起来皱眉不已,话语的内容更是让人惊奇。岳松以前虽然在小说和历史书上看到过,不过在当真看到这‘借种’的情况时,还是觉得有一种荒谬感笼罩方圆。 第十六章 东溟夫人   乱世之中,人命不如猪狗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长期的交战让劳动力被吸纳到军队中,而劳动力的匮乏又让粮食产量大幅下滑,所带来的饥荒自然让父母们想把家里的负担摆脱掉。   稍好一些的,自然是先把家里的女儿卖出去,等到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再把儿子也卖了;更差一些的,自然是把儿女身上的肉都要利用干净了。   不过那样的到底还是少数,特别是乱世之中也造成了畸形的繁荣,聚集在繁华城市中的豪门大户和各路帮派都需要人口,所以至少在大城市附近的贫苦百姓还是不愁找不到买家的。   豪门大户把人买回来之后自然会把人分发到不同的产业里,帮派把人弄回来之后,也要培养他们去做一名合格的流氓地痞,总归是得把钱挣回来!如果能带来更好的利益的话,他们当然也不介意把那些小卒子们再卖出去,只要能拿到更大的利益就好。    现在就有这么个好机会,东溟派的船只突然来到这里,而她们之前每逢春季便会到沿海郡县挑选少男,这次顺着运河突然来到彭城郡,虽然不知道那位东溟夫人是想做些什么,但是能跟东溟派打好关系的话,说不定就能想办法给自己的势力添置上好的兵器,那可比送出去的那些人要宝贵多了!   所以四人眼前的景象就是这么来的,徐州城内的大小帮派和各个势力都把他们名下没学过武功的少年送了过来,里面肯定还会藏上几个间谍,指望着能淘换一些秘密信息出来。   不过东溟派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选人的标准基本上是逍遥派选择弟子的弱化版本,身体不强健的不要,口歪眼斜,面孔有伤的人不要,眼神不定,心思不纯的人不要。   结果照这种标准筛选下去,那些帮派选来的人就成功的全军覆没了,不过当东溟派负责遴选的一男一女看到寇仲和徐子陵时,便眼前一亮的缓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两位小兄弟,姐姐我叫单青,是东溟派之人,现在想招揽有为青年入派,你们可愿随姐姐一同前往呢?”   旁边的青年则是一脸冷淡的看着几人,也自我介绍了一句他姓尚,并告知寇徐两人若是入派,他们也要改姓。   寇仲这小子自然笑着的只用了几句便将情况摸了个清楚,内心中对自己和徐子陵能被这东溟派看上颇有自得,不过他当然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小声朝着俏丽女子说了几句便让她看了过来,在看清楚岳松和傅君C确实一时看不透之后,便答应了将四人一同引入船上,到时候交由夫人来定夺他们的去留。   本就对面前的场景有些不耐,傅君C在被引上船时仍是冷着一张脸,这独特的气质也引来了男性东溟派之人的注意,那自称尚邦之人也很快收敛心神,面上虽然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行走之时却也故意落后了一个身位。   岳松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却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他现在的注意力大半都在被东溟派船只挡住大半的另一艘巨舰上,这两艘船在码头上停泊在相近的位置,相互之间沟通的话只需要乘一艘小船便可,高手的话更是能借力凌空飞渡过去,若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同为大势力的双方不可能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不过那倒也和岳松无关,这个东溟派据说是专职贩卖武器的,在这个乱世之中和中原势力有所联系也是理所当然。   上船之后,这个东溟派的护法仙子便将四人都引到了一个船舱之中休息,据她说掌管东溟派的那位夫人还在和一名贵客商谈要事,还请在这里稍待片刻,等到空闲下来之后自然会接见四人。在她告辞离开之后,自有船上的小婢送来饮食,四人一时之间倒也落得清闲。   寇仲又在旁边自夸了几句他和徐子陵果然是一表人才,直接就被东溟派那个负责选人的姐姐相中,不然的话,他们想要上得船来还是挺麻烦的。徐子陵则表现得更谨慎一些,在那里担心若是东溟夫人不接纳他们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倒是让他卡了壳。   “这位东溟夫人把九成以上会把傅姑娘送出海的,只要她想结好高丽的弈剑大师的话。”岳松一言让两人安心了不少,只是那傅君C仍是不满的哼了一声,似乎是认为岳松是在借机讽刺她只会仗着师门的威风。   众人在这个舱室中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便再有人来了,不过并非是通知他们去和东溟夫人会面的婢女或者是护法之一,而是一个年轻的小美人走了进来,她玉脸朱唇,显得既娇艳又青春焕发。秀发乌黑闪亮,把皙白的肤色更是衬托得玉骨冰肌,动人之极。   寇仲那小子一看便被吸引住了,眼神有所动摇的同时好歹保持住了仪态,而且连徐子陵的脸上竟也显出了动摇之色,看上去倒更像是正当时的年轻人。   这个小美女看着四人好奇的问道:“你们便是青姐所说的人吗?这两个小子果然是长得仪表堂堂,这个姐姐也真漂亮,不过这个大叔可就长得有些普通了!”   人小鬼大,实际年龄虽然可能比寇徐两人还小,说话的语气却竭力表现得像个大人,说话的内容更是让人莞尔一笑,岳松也咧开嘴微微一笑,仍是不发一言。   寇仲现在变成了四人的代言人与他人交流,只见他挺直腰板,脸上挂上最灿烂的笑容对着小美人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姑娘,我的名字是寇仲,他是徐子陵,这两位是我们的娘和老爹,不知姑娘芳名?”   可惜的是,这个小美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寇仲略显粗野的脸上,而是把更多的把注意力集中在潇洒自然的徐子陵身上,听到发问后才惊奇的看了岳松和傅君C一眼,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的名字可不能这么容易告诉你,现在娘已经把李阀的客人送走了,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见她了!”   “李阀??!”寇仲眼中神光一闪,现在他已经对天下形势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李阀乃是天下四大门阀之一,而且现在依旧忠心于大隋朝,阀主李渊更是被委任为太原留守,负责守护着北方重镇。而李阀中人和这卖兵器的东溟派有所交往,所做的恐怕不是什么能公诸于众的事。   这一点并不难想,小美人话语出口便知道自己有所失言,转过身去便一言不发的带着他们向前走,到了一个大舱房之外,这小美人敲了敲房门喊了一声娘,便推开门将众人带入其中。   舱内显得有些黑暗,在内部有一道垂帘将舱室分隔开,透过帘幕,隐约能看到有一道身影正坐在后面,这个小美人穿过帘幕之后便扑到了她的身上,显然这人便是现在东溟派的领导者东溟夫人了。   四人规规矩矩地面对她坐好,帘内的暗黑处传来东溟夫人的柔和声音道:“这位傅姑娘既然是弈剑大师的高徒,那我东溟派自然会伸出援手,待沿着运河出海之后便将姑娘送往高丽。”   傅君C行了一礼表示感谢,东溟夫人也幽幽感叹道:“傅姑娘能就此脱离杨公宝库之事也是好的,这三位也要跟你一同回高丽去吗?”   “夫人,我们想去山东之地看一下那里的义军,知世郎王薄,还请夫人把娘送走即可,我们和老爹自然能找到出路!”寇仲这小子迫不及待的回答道,徐子陵和岳松也先后表态。   帘后的东溟夫人也并不惊奇,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送客离去了,不过也留下四人先用过晚饭之后才走。而在离开的时候,岳松却在帘幕之后感到了一种异样,整个舱室内的灯光似乎向那里倾斜着一般。 第十七章 比试   东溟派的巨舰依旧停泊在码头上,岳松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上船的消息自然早就传开了,本地的地头蛇们通过各种信息渠道也搞清楚了他们的身份,掌握着杨公宝库秘密的高丽罗刹女和据说掌握有《长生诀》这本无上宝典的扬州城的两个小混混。   至于他们身边的那个长着一张平凡脸的男人,这些地头蛇还没有什么太过确切的消息传来,一些有心人也想到了可以去询问现任扬州总管的宇文化及,不过最近陛下才刚刚抵达江都,这个皇上眼前的红人正陪着陛下游览周边行宫,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作出反应。   而且不管是宇文阀还是东溟派,都不是这里控制城池的彭梁会能应付的,所以他们的大当家也就最终拍板暂时不去管这档子事,而是专注于联络李子通的工作。   顺着运河一路出海的话自然还会经过江都,不过以东溟派的势力只要运作得当的话也能安全过去,谁让宇文阀作为杨广面前红人不好公开积聚势力,只能暗地里从东溟派这里购买兵器积蓄力量。   回到自己的舱室中之后,那个东溟公主也继续跟了过来,在那里好奇的向徐子陵询问着他是否真的修成了长生诀,徐子陵也是一脸谦逊的表示幸好有娘和岳先生的指导,旁边的寇仲也在那里不停的帮腔想要吸引小美人的注意力,可惜总是争抢不过自己的兄弟,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扭过头来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好了!”突然一言,这个小美人便直接提出要和寇徐两人较量一番,要看看这四大奇功之一到底有怎样的威能,徐子陵还罢了,寇仲那小子就豪迈的拍了拍身上的刀鞘表示他非常乐意和公主玩一玩。   然后蹦蹦跳跳的小公主就和笑容满面的寇仲加上同样有些跃跃欲试的徐子陵一起上去了,他们会在甲板上比上一场,貌似是准备一对一的把寇徐两人都打一遍。   岳松和傅君C此时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在目光接触到之后便立刻分开,傅君C随即冷笑一声道:“寇仲那小子也当真是到了年纪了,可惜在这个东溟公主面前,就算是他和小陵一起上也讨不了好!”   岳松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虽然那东溟公主的年龄比寇徐两人还要稍小一些,但人家可是从小习武接受东溟夫人的严格指导,修练也必然是上乘武学,这样的差距可不是修行时日尚短的长生诀能弥补过来的,倒是两人联手说不定还能多撑几招。   也跟着他们一起上了甲板,此时东溟派的甲板之上也有几个护法仙子和护将听到消息准备围观,连东溟夫人也从舱室中走了出来,此时端坐在装饰有毛皮的椅子上看着众人,虽然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但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仍是雍容华贵,让人观之便能生出仰慕之意。   “岳先生和傅姑娘也来了,婉晶这孩子有些胡闹,倒是麻烦你们了。”轻柔而悦耳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岳松和傅君C向东溟夫人施礼后也坐到了搬来的椅子上,准备看看寇徐两人是怎么被这个东溟小公主教训的。   二对一的话,寇仲出于男子汉的自尊自然不会答应,所以他就先拔出长刀站在了小公主的对面,徐子陵自然谦让的站在了侧方,若是寇仲失败,他才会上场。   而对面的小公主的是一身洁白的武士服,手中拿着一把装饰有宝石的长剑,这柄剑明显是专门为她打造的,剑柄和剑身的长度都和普通长剑有所不同。   “寇大哥,那就请多多指教啦!”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东溟公主单婉晶秀丽的容颜直接让寇仲微微失神,而就在他注意力散乱的那一刻,对面的小公主拔剑出鞘了。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将近黄昏,但东溟公主手中的剑光依旧闪耀在所有人的眼中,毫无疑问,剑上流转的剑光便是她强横内力的证明,这东溟公主年纪虽轻,却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一流高手了!   剑光闪动之间,寇仲也终于回过神来,惊恐的发现剑光已经笼罩住了自己胸前大穴,急切之间却也看不清楚剑尖最后的弱点,只能大步后退以暂时避过这一轮攻势,却不料对手轻功竟也非凡,如虹光一般的剑光竟然还在不断扩大,现在寇仲的整个上半身都已经处在了攻击范围之中。   不断后退,寇仲很快就被逼到了船帮处,灵机一动之下直接一个后跳跃上了船帮,然后直接顺着控制风帆的缆绳直接跃到了t望台上,总算是暂时躲过了对方的第一招。   然后根本没有喘息的时机,小公主手中的长剑宛如逆流而上的瀑布直接卷向寇仲所在的平台,只在一息之后,那个窄窄的平台就被斩碎成了一堆碎木飞散出去,气劲一卷,,这些碎块犹如暗器一般打向越往侧方的寇仲。   狼狈逃窜自然不可能取胜,寇仲更不愿意在这小美人面前失败,但对方的攻击却是连绵不绝,让他难有还手之机。心一横,寇仲直接无视了大部分笼罩他全身的碎木块,只是用左臂护住了脸和其他一些要害,右手中的长刀以决然之姿向着面前的剑光迎了上去,挥刀之间倒也将狂风刀法的气势表现得不差。   但差距是全方面存在的,那些分散开来的木屑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视觉,打在身上的痛楚也让刀路有了微微的偏转,铮然一声响之后,两人同时回落到了甲板上,寇仲也只能一脸不甘的看着对方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嘻嘻,你输了!”小公主的莞尔一笑仍是动人无比,但在寇仲眼中看来却是觉得有些苦涩,他把手中已经有了缺口的刀直接扔在了甲板上,自己后退一步拱手认败道:“公主果然武艺高强,寇某在此拜服!小陵,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退回到岳傅两人所在之地让开位置,寇仲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而他身上的衣服也被刚才的气劲波及划破了不少,不过被刮出的伤痕在长生诀真气的辅助下倒是已经愈合完毕,这出众的治疗能力反倒比场上的第二场战斗更吸引注意力一些。   徐子陵和东溟公主的战斗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结果,虽然他在修行上的进度其实还要胜过寇仲一筹,战斗时的敏锐判断和观察力也能胜过对方,但修行年限上的差距却不是这么容易弥补的,就算有岳松他们的严格指导也不行。   虽然靠灵巧的身法多支持了一倍的时间,但他最后还是被剑光逼入死角,不得不举手认输。在连续击败了两人之后,东溟公主自然跑到她娘那里寻求夸奖,在被微笑着摸了摸头之后,单婉晶更是信心十足,更是跃跃欲试的准备挑战傅君C了。   但她的话被岳松的动作打断了,在场众人只见这个男子缓缓站起,左手已经提起了他的那把长刀,起身之时便能感觉到一股异样气氛笼罩全场,而他说的话更是让在场之人心生不悦:“在下岳松,只是江湖上的一名普通散人,在此厚颜向夫人请教武艺,还望夫人允准!”   此言一出,却是让周围的东溟派之人感到受了冒犯,面前的这个男子在江湖上默默无名且又长得比平凡无比,如何能让他直接挑战东溟派的主事者?传扬出去,东溟派在江湖上的声名都会受损的!   轻轻抬起右手止住了周围人的动作,东溟夫人素手轻移合在胸前,一身华服尽显一派主事者的威仪,莲口微张说道:“岳先生既然有兴趣的话,妾身愿和先生一论武道。”   东溟夫人发话之后,其余人自是不敢说些什么纷纷散开,寇徐两人先是用惊奇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眼神中的感情又转为羞愧,也不知道他们脑中是在想些什么,而傅君C的表情的则是明显倾向于对面的东溟夫人,估计心里想的是能让对面那个成名已久的高手把岳松好好教训一顿。   持刀站在甲板上,岳松心中却完全没有了什么胜败之念,这一战是胜是败根本无关紧要,只要能从对面的美丽妇人身上得到一个答案,这一战的目标便完成了。   如山矗立,岳松静待对面夫人出招一刻,在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的气氛中,一节如云水漂流般的水袖挥洒而来,在此之后,岳松也挥出了他的第一刀,由身体的左下方斜划向上,意欲将遮挡位置的这面薄纱击破。   刀锋和丝线相碰的那一刻,岳松就得到了他的答案。 第十八章 强者   水袖在江湖上可以说是不少女子所用的武器了,因为舞动起来潇洒俏丽,既能吸引人眼球,还能分外彰显女子自身的轻柔优雅,所以很是受人欢迎。   但这东西一般也不会被当做主武器使用,也就是在开场之时扰乱一下敌方视线,接下来还是要用其他武器付与敌人杀伤。   原因也很简单,这种薄纱水袖要在上面运用足够的功力,先天便对材质有足够高的要求,不然根本承受不了两股雄力在上面互相较量。而就算能取得什么天蚕丝线之类的东西,要将它做到完美的应用起来也不是一般高手能办到的,如果没有相应功法配合的话,费劲去练这种兵器,还不如把苦功放在普通刀剑上。   但如果真的有合适功法配合的话,这种奇门兵器也能发挥出让人无法想象的效果,在应对上远比刀剑要来得困难得多,而在对面的东溟夫人手中,从她的双袖中飞射而出的两条丝带却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   衣诀飘飞之间,那两条丝带在空中运动的轨迹似弯非弯,似直非直,并非是人们的视觉出了什么差错,而是这丝带穿行的空间都变得犹如火焰上方被撩动的空间空气一般扭曲不已,让人完全无法判断它们最终的落点在何方。   两条丝带一快一慢,快者已然靠近岳松的左侧肩头,似是要裹住整个左臂或是直接对准肩颈大穴,岳松面上仍是古井无波,长刀由下往上斜斩丝带,同时退开半步让右侧丝带来袭之刻向后稍拖一息。   刀锋与轻薄的丝带相碰刹那,岳松右臂微微一震,但觉一股无法捕捉的古怪劲力钻入自己的经脉之中,急促之间竟无法立刻用吸功入地小法排出,唯有再退一步,方能有足够空隙将其化解。   但是丝带上传来的劲力却瞬间再度变化,一反之前与岳松相抗的阳刚之力,又突然转化成一股吸啜拖拉的怪劲,令岳松拿开兵器的时间稍慢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之差,另一道如御臂使的丝带也同时攻至,却是一个弯折绕到了岳松的背后,准备将劲力攻入他背后大穴以封住岳松的功力。   危急关头,岳松容色依旧不改,雄厚的道门真气全力勃发将丝带上的暗劲震开,旋即横刀胸前运转身法向前疾奔,速度虽快,但路线却是一目了然,两条丝带的尖端已然在东溟夫人的内力驱使下弯折向前追击,再加上两人空间中暗布的真气漩涡不断的迟滞岳松行动,即使东溟夫人依旧站立原地不闪不避,这丝带仍会先于岳松的刀锋一息之前击中他的身体,到时候元功受限,此战胜负自然分晓。   旁观者只感形势变幻之速远超想象,但在场大多数人都对东溟夫人充满信心,夫人虽然名声并不算显赫,但实力之强绝对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那个一脸平凡样的无名之辈如何能胜?即使是寇徐两人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只希望岳先生不要败得太过难看。   战斗之时,脑中仅存的便唯有面前对手和身体各处所遭受的多变攻击。现在身体所在的这片空间之中已然暗布肉眼难见的诡异气劲漩涡,它们的大小,旋转方向,位置各不相同,或是如尖利的刀子一般轰击在岳松的各处穴位上却无法深入,或是如蛛网丝线一般拦截在岳松的四肢上迟滞他的速度,每一道气劲虽然并不强大,但却坚韧非常难以化消,即使将卸劲转力之法运转到极限,在甲板上留下遍布空洞的深深脚印,岳松仍要分出不少功力镇压经脉中的异种真气,双方本就存在的功力差距再次被拉大。   距离东溟夫人尚有五步之距,纵然以刀身长度再加上臂展也无法触碰到对方,那后面那看似柔和的丝带却已经吻上了岳松的后背,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在岳松被震得向前多迈出一步之后,那本来柔弱的犹如流水一般的丝带竟也被震得向后退飞出数尺,却是在这一刹那之间脱离了东溟夫人的掌控。   借力再进,岳松长刀再挥斩向夫人胸前,口齿之间已经隐隐有血色渗出。   素手翻转,长袖挥舞。东溟夫人的双袖随着手臂挥舞交叉挡在刀锋之前,这上好丝绸在硬扛岳松功力完全凝聚为一线的一击之后也露出了一道破口,但也用自身万变的气劲彻底吸住了岳松的长刀,只需再一用力,一招过后功力尚处于低点的岳松便握不紧长刀。   然后岳松就主动松开了握紧刀柄的右手,右掌于胸前画圆翻转之间竟是再度生出一股劲力来,向着东溟夫人的左手小臂拍去,而东溟夫人也是应对自如的翻动小臂以左掌相接,两掌相碰之时,真气互冲,双方的内功根底在对方眼中皆是一清二楚。   此掌过后,岳松连退数步抚胸咳嗽不断,嘴角处已经有血沫流出,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那东溟夫人则是挟着轻柔的衣袂向后飘飞了一尺,面纱之后的脸上也是显现出了一片殷红,运转功力之后方才消退下去。   “娘!”“老爹!”眼见双方似乎打成了两败俱伤,双方都赶紧走了过去嘘寒问暖,而岳松和东溟夫人都挥手表示无事,由岳松率先躬身施礼表示认输:“夫人果然功力高绝远胜鄙人,岳某自愧不如,多有冒犯,还请夫人见谅!”   见他行礼诚恳,其他东溟派之人对岳松的恶感也稍稍消退了些,而东溟夫人温和的声音也随之从面纱之后传来:“岳先生不必自谦,你功力深厚也并不逊色于我多少,招式运用也是不凡,寇徐两个小兄弟能得你教导,必能真正发挥长生诀之用。”   既然东溟夫人看起来并没把刚才的比试放在心上,寇仲便赶紧上来用他的口才活跃气氛,倒是很快就让在场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笑意,特别是在最后捂着肚子喊饿时,连庄重的东溟夫人也露出了微笑。   晚饭时,这四人很荣幸的能和东溟夫人和公主坐在了同一席上,同席的还有一个深浅难测的老人以及一个白衣青年男子,想必是东溟派男子一系的重要人物,只是他态度倨傲,却是不被寇徐两人所喜。   晚饭之后,四人被邀请继续留在船上,毕竟岳松在刚才的比试中受了内伤,要花上一段时间来调养,而东溟夫人也表示她很乐意将四人一起送到沿海一带再将岳松他们放下,所以他们也就留在了船上专门整理出来的舱室中。   盘坐于床榻上运气调息,岳松运转着真气修补着经脉的受创之处,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明显的伤处修补完毕,剩下的一些细小伤痕只需调养3日即可。若非东溟夫人的内劲确实特殊的话,他恢复的速度其实还能更快一些。   寇徐两人见岳松调息完毕睁开眼睛,便上前殷切的询问身体状况,得知他确实无恙之后才松了口气,随后便好奇的问道:“老爹,你怎么突然想着去挑战东溟夫人了?而且刚才那一战到底谁胜谁败啊?”   寇仲和徐子陵确实是感到有些不解,毕竟现在他们是有求于面前那位美丽的夫人,这一战不管谁胜谁败都有可能将她惹恼,要是把他们赶下船的话可就麻烦了。   “见猎心喜罢了。至于胜败之数,未到最后又有谁能知?不过她的胜算确实要高于我不少。”还是永恒不变的语气,岳松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便站起身来,他已经听到了前来的那轻柔的脚步声,这个声音并不属于傅君C。   ‘咚咚’,清晰的敲门声随之传来,然后便是那位东溟夫人身旁的婢女传来的声音:“岳先生,夫人请您前往一见,不知您是否有空?” 第十九章 天魔真气   那个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寇仲等到回来再收拾。岳松整理了下心绪,便跟着这名婢女前往东溟夫人所在的舱室,跨出舱门的时候,背后的右手给留下的两人打了个手势,提醒他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进入那个舱室之后,船舱之中,烛光微微闪耀,帘幕之后,夫人小小叹息。自然而然的坐在东溟夫人的对面,岳松静静等待着对方先提出问题。   微微一声叹息之后,东溟夫人说道:“岳先生,你修炼的乃是玄门正宗的神功,又练有佛门秘传的护体功法,又何必再要去追寻其他呢?你既然能修炼到现在这种境界,不应该困惑于此才对!”   岳松端坐在椅子上,不急不缓,又异常坚定的说道:“夫人,修行的道路太过漫长,如果没有足够机缘的话,纵然是绝世天才也很难走到最后,更不用说求道之路上还有阻扰之魔头,我也只能竭尽一切手段挣扎向前。夫人察觉到的迹象便是我的设想,若是能做到的话,最少也可以让功力有大大进步。”   东溟夫人听了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言语之中的劝告之意愈发明显的说道:“自从佛魔两道并立于世间以来,想要将这南辕北辙的功法合并之人便从来没有少过,而他们的结局,先生也不会想不到,又为何还要在做这无用功呢?”   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点笑意,岳松回应道:“夫人为何不把话说完呢?妄想佛魔同体之人确实不少,他们的结局也大多是经脉碎裂而亡,但,并非没有成功的例子,不是吗?”   “先生要以偏概全吗?”   “夫人又何必回避过去呢?!”   一轮质问之后,现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舱室中的烛光开始向着帘幕后的方向倾斜,本来还依稀可见的面容现在已经模糊不清的陷入黑暗中,岳松也暗暗提运功力做好了准备。   对面那黑暗的立场还是很快消失了,岳松看着这奇异的效果不禁出言赞叹道:“夫人修炼的功法果然是神妙无比,将自身的‘神’,‘气’能结合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绝世神功!”   东溟夫人淡淡的回应道:“先生何必如此说呢,你修炼的道门真气自成阴阳,刚柔并行,更是蕴含不尽之生气,深合天人并生之道理,若我所料不差,先生的内伤现在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吧?”   岳松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自然能感觉到对面的美妇人现在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差,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明了自己神照经真气具体的性质,那么接下来的交易也就更好完成了。   岳松站起身来,用最为诚恳的态度说道:“夫人既然已经明白,那岳某便在此厚颜提出一个交易:岳某可将自己修炼的《神照经》秘籍交给夫人,作为交换,恳请夫人能予我一道本源真气作为参考,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听到这个请求,帘幕之后沉默了十数息,之后却是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岳先生何必要付出如此代价呢?,以你的功力确实能压制住我渡过去的真气不假,但你所求的也不可能实现,我所修之功法,并非是男子所能修成的。”   仍是劝告的话语,岳松对对面的夫人生出了更多好感,躬身一拜道:“功法上的限制并非不可以超脱,男女上的限制对我接下来的研究反而会更有帮助,岳某在此谢过夫人的劝告,但志向仍不会改变,还请夫人允准!”   只能由男人或者女人来修炼的功法在江湖上其实还是挺多见的,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行功路线上的问题,有的功法要继续下去的话就必须要利用到男女身上不同的经脉,最为严重的自然就是岳松之前焚毁的那本辟邪剑谱了。   但有的限制还是能想办法绕过去的,对此的研究也能更一步加深岳松对人体奥秘的认识。   既然岳松态度如此坚决,而且东溟夫人也对他的性格有了大致的判断,那么这场对自己有利的交易便没有不执行下去的道理:用一道休养十数日便可恢复的真气换来一本神功秘籍,这样的买卖没有人不乐意去做。   交易的口头约定便这样达成,岳松便现场念诵出了神照经的上半册内容,东溟夫人也依照约定在记住经文之后将一道真气渡入岳松的体内之中,损失了这一道苦修出来的本命真元,东溟夫人也需要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复原。   先用自身的神照经真气将其严密包裹镇压在胸口膻中穴之中,光是让其不再作乱,便足足耗费了岳松三成道门功力要时刻保持镇压,至于那佛门真气,现在还不是让它们碰面的时候。   完功之后,岳松脸色有些发红,却是这样的动作让他的心脉有些运转过速,等他之后再把功力转移到手少阳三焦经上就可好了,只是接下来的研究依旧要小心为上。   “岳先生还请小心,这天魔真气专能腐蚀经脉,破坏脏腑,若是控制不住,可随时来寻我将其引出。”周身气息虽然下降了一些,但拿到了一门道门神功的东溟夫人心情也好了许多,她在听到经文之后也产生了新的想法,纵然不能突破不可逾越的关卡,或许也能另辟蹊径更进一步,是已再出言劝告岳松一番。   岳松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旋即返回自己的舱室之中准备加快修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和寇徐两人肯定是不会再离开这艘船了,也正好能让他们和傅君C多相处一段时间。   回到自己的舱室之中,岳松直接把想要过来看听花边新闻的寇仲打飞,然后告诉徐子陵他要闭关修炼数日,这几天内不要来打扰他,自己勤奋修炼即可。旋即就紧闭舱门把自己关在静室中,留着两个年轻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老爹和东溟夫人并没有发生什么,而是在和谐的气氛中交流了一下武学见闻?”   “咱们还是别在这乱猜了,在东溟派的船上还是收敛一些为好,不过这样也正好能多陪陪娘,等娘回了高丽,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耸了耸肩,寇徐两人既然已经确定东溟派不会因为之前之事对他们不利,便回到自己的舱室中开始每日的修炼了。   武学之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接下来的数日中,寇徐两人依旧在傅君C的监督下每日坚持修行,并且还联手向东溟公主单婉晶发起了挑战,在他们心有灵犀的默契配合下,在小公主手上坚持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等东溟派的船已经接近江都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能在东溟公主手上坚持超过50招了。   但武功上的进步却没法抵过心灵上遭受的挫折,寇仲先是察觉到单婉晶对自己的兄弟徐子陵有好感,然后又知道了她和船上的那个白衣青年尚明早有婚约,也是生生沮丧了半天才恢复过来,让傅君C好一阵担心。   此时大船所在的运河旁边已经出现了杨广为自己所建的宫室,自从杨广率领骁果军前往江都以来,便继续任用身边的奸佞小人和心怀异志的宇文化及大建宫室,不光人民已经是困苦不满之极,连周围的义军也发觉杨广并没有整治天下的雄心壮志,动作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那江淮军杜伏威甚至已经准备要进攻历阳,截断长江的交通线。   东溟派的船只自是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宇文化及也正巧陪着昏君出游行乐去了不在城中,一行人很快就越过了扬州城,让寇徐两人也是松了口气。在城池已经被抛在后方之后,岳松也终于出关了,只是他的右臂看上去却并不怎么正常。 第二十章 提供工作   此时正是日上中天之际,秋日的太阳照射在甲板上显得温暖而潮湿,只是在场众人皆有内功在身,也不惧平常寒暑。只是当岳松再度迈出舱室大门,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在场之人却是先感觉到了一阵热风,之后又有一股寒意袭身而来。   “岳先生,你这是?”惊疑之声先从一名护法仙子口中说出,而其他人也有着和他同样的疑问,只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岳松右臂却是赤裸裸的袒露在外,而且整个手臂上竟是毫无血色,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像是溺死于水中之人的手臂一般。   “我无事,练功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而已。”岳松面露微笑的回答了一句,显然心情还是相当不错,随着太阳照射到他身上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外泄的炎热冰寒气息也随之消失无踪。   “本来想找人替我拿一身衣服,不过船舱内竟然已经没人,原来你们是都到这里来欣赏风景来了。”岳松打趣似的说了一句,便立刻有婢女替他拿来了一套蓝白相间的武士服,换上之后,众人皆是感觉面前之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原本岳松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不可靠近,不能得窥全貌只能瞻仰,现在的感觉却是这山上多出了数道小溪流水,让人多出了几分想和他亲近的欲望。   仔细观察,东溟夫人发现岳松的双眼明亮依旧,也暗暗放下心来向他微笑致意道:“先生功成出关,可喜可贺。”岳松也是拱手回礼道:“还要多谢夫人之助,以后东溟派若是有事,岳某必有所报!”   场上气氛也变得和谐起来,东溟夫人和男派的主事者尚公都知道事情的始末,其他人内心虽然有疑问,不过身份上的差距也让他们不便提出,就连东溟公主单婉晶也只是准备在单独的时候再向她娘询问。   所以话题还是很快就转移到了当今天下的局势上,寇仲这几天除了想吸引东溟公主的注意力之外,也和船上的其他人都有过交流,对当今天下的形势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义军虽然兴起,杨广虽然已经南下,但隋室依旧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始终仍控制着京师大兴、东都洛阳和濒海的江都这三个全国最重要的战略重镇,更有宋老生,张须陀等名将忠心耿耿,虽然形势相当严峻,但杨广实际上依旧有足够的力量拨乱反正。   但杨广最重要的心智已经衰颓,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意愿去完成安定天下这样的大业了,而是选择自暴自弃似的沉醉在江南风景中,直到保不住自己头颅的那一天。   在相互交流中,寇仲想要起事的愿望自然也被东溟派之人所知,而且在试探性的交流中,那东溟公主单婉晶也表示只要他们能拿得出钱来,东溟派也完全可以向他们将来的势力提供兵器,只要寇仲能真的拥有足够的资金。   “我们可是穷小子,上哪找那么多钱去?而且你们东溟派兵器的价钱也真是够黑的,一把同样的制式军刀,你们的要价居然比扬州城最好的铁匠铺还要贵出五成!”愤愤不平的抱怨改变不了现状,现在寇仲的当务之急立刻就变成了要去赚钱,他知道,不管是娘还是岳先生,现在身上都不剩多少银子了,而且他总不能一直靠长辈的接济活下去。   所以在苦思冥想一番之后,寇仲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们搭乘过那个宋阀公子宋师道的船,而当时宋师道曾经说过他们宋阀的船经常向内陆贩运私盐,由此可以得到极其丰厚的利润,因此寇仲也打起了同样贩运‘海沙’的主意,即使是听说了沿海有八帮十会中的数个也在操持同样的生意也不打算罢休。   在东溟夫人邀请四人一同参加的宴会中,让她听完了寇仲的打算之后,却是微笑着告诉他这个打算并不现实,因为控制沿海产盐区域的帮会后方多有其他大势力作为支撑,就像是刚刚过去的那艘船,它上面挂的旗帜便是巨鲲帮独有的标记,所以它才能在这大江之上,沿途其他势力的注视之下畅通无阻的把走私货物卖到内陆各地。而巨鲲帮之所以能保住这样一块肥肉,也是因为它的身后有独孤阀作为支持。   “如果我们东溟派不是孤悬海外大岛的话,也很难独立于各个势力的争斗之外。”东溟夫人话说的虽然轻巧,但众人也能想象得到为了保持本身的独立性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要是没有东溟夫人这个顶尖高手镇压的话,有多少人会垂涎于能生产精良兵器的这一块肥肉。   “所以纵然你们能找到合适的产地并保证不被他人觊觎,接下来的打通关节,运输内地更是需要耗费你们不少精力,若是因此耽误了你们自身的修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东溟夫人的劝告确实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而就在寇仲苦恼于接下来该怎么找钱,傅君C欲言又止之际,东溟夫人也微笑着给了他们一项合理的选择:   替东溟派向一些不遵守诚信的人收账,不仅可以锻炼自身的武艺,所缴获的物资也正好可以归他们所用。   寇仲想了一下,决定和徐子陵共同答应这个请求。   傅君C也正好息了说出杨公宝库秘密的念头,那里面遍布着重重机关却又没有多少财宝,现在的局势下也不可能把那些东西全部运出来,就让那些所谓的宝贝继续埋藏在地底之下吧!只是可惜与自己作茧自缚,本来想让中原群雄自相残杀的消息反而逼得自己不得不远离好不容易认得的亲人,当真是令人气怒!   不过再偏头看了一眼气质变化的岳松,傅君C心里却有些矛盾,既希望这个家伙赶紧自作自受走火入魔,又担心他若是丧失战力之后没人能保护寇徐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她内心中那认为岳松只是利用寇徐两人的想法已经消失了。   寇仲和徐子陵以后将要去收账应对的目标还需要整理一下才能提供给他们,东溟夫人也很看好这两个年轻人的潜力,选择合适的对象给他们历练也是一笔不会亏损的投资,这样的分散投资东溟派也算是做得驾轻就熟,不少官方和义军势力都和他们有或明或暗的联系。   纵论了一番天下大势,谈论了一下天下间的年轻俊杰,其中不少人岳松都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但有一个人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当东溟夫人用赞叹的语气说出他时岳松也是心中一动,冰热两气再度不自然的向外溢出。   “真是可惜了,若是他是李阀的嫡长子就好了,可惜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李建成,继承权却不可能落在他身上。”   “那也未必,名分虽定,也不能止住争斗!”岳松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之后便告辞离开了,他现在的体内真气依旧不算稳定,依旧花费很大精力来不断维持平衡。   回到舱室之中,过了一会儿,寇徐两人和傅君C便都跟了过来,有些担心的询问岳松现在是否到底真的无事?   “我没事,只是初步将内力分化为冰火阴阳两极,需要不断保持平衡才能保证功力圆融为一,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的,你们尽可以放心。”岳松回答时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么让人安心,傅君C也下意识的出言讽刺道:   “你现在都到了气息不能完全控制的地步,应该说是随时有可能走火入魔才对,还在这里装什么?哪怕是和次一级的高手一战,无法动用太多功力的你还能取胜吗?”   睁开双眼,岳松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回应道:“那你要一试吗?!” 第二十一章 初次任务   准确来说,岳松现在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不过要是当真和人动手的话,倒也未必会比之前弱了。   拿到了东溟夫人的天魔真气之后,岳松便小心翼翼的将其一丝一缕的拆分,利用自身的神照经气来与其不断接触来探明它的性质。   确实如东溟夫人所说,这一道真气确实不是男子所能修炼的出来的,女子的本命阴元便是这道真气的根基,而且岳松也能隐约感觉到这道真气并没有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不然气和神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分割,岳松想要轻松的将其镇压在自身穴道之中也变得不可能了。   在对这道真气一次次的剥离分解探究中,岳松也终于搞清楚了一些魔属性真气到底是如何修炼出来的,现在如果他体内没有其他真气干扰的话,便能自创出一套简陋而有效的功法修炼出纯正的魔气出来。   但问题就在于他体内还有佛门真气的存在,想要修炼的话就是嫌自己的经脉受创不够深,要是弄到经脉断裂的地步,就算他的神照经真气想要复原也绝非易事。   所以另一种可行的方法就是研究一直被很多人追求的佛魔转换了,相互对立的两种真气如果真的能做到随心控制,自由转换的话,功力源源不绝也只是等闲,最重要的是明悟生死二气对立统一之真谛,肉身和精神皆能一跃迈入新的层次,再往后,修成不灭金身也非难事。   但问题就在于要做到实在是太困难了,佛气和魔气准确的来说只是统称,不同的人修炼不同的功法得到的佛气魔气更是千差万别,想要做到自由转换,那就要清楚的知道你想要得到的魔气性质构成为何,盲目动手的话,也只会在你自己的经脉内部引爆一个无法受控的炸弹。   而现在岳松的问题就是他所得到的样本还是太少了,东溟夫人的天魔真气虽然精纯,但到底不能涵盖魔气的所有属性,岳松依旧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增强他对魔气的认识,当然,各种佛门功法也是他所需要的。   所以在将那道真气彻底分解完之后,岳松便放弃了直接转换佛魔生死二气的想法,而是先从较为简单的地方做起:先将体内真气尝试转化为冰火两种属性,这一点并不难做到,毕竟身边就有现成的范例,而且有自成阴阳的道门真气在其中调和,基本上也不用担心会爆发冲突,而且拼着经脉受创的话,爆发力甚至会比之前更强。   先从简单的对立属性开始做起,保证自身作为根本的道门真气能不断突破,岳松就有把握终有一日他可以完成研究。   而且这也是他要完成精气与心神相融合的必要步骤。   又过了数日,东溟派的大船终于回到了大海之中,接下来他们便要返回琉球群岛,而傅君C和岳松四人这会换成另一艘商船一路北上,到了山东便会把岳松他们三个放下去,而傅君C就会坐着这艘走私商船一路回到高丽。   在和东溟派告别的时候,寇仲已经拿到了可以交由他处理的人员名册,在各个大城市中也有东溟派的联络点可以给他提供信息和收购物资。如果寇仲真的能拉起一波势力的话,那么东溟派完全可以和他有进一步的合作。   挥手告别,寇仲看着东溟公主消失在视线中,不禁握紧了拳头发狠要尽快创出一片事业,之后就被傅君C敲了一下脑袋,和徐子陵一起被带到了舱室中,而且也禁止岳松跟过来旁听。   岳松对此并不在意,傅君C要说的无非是有关公宝库的秘密,自己对里面的金银珠宝又没什么兴趣,而且寇徐两个小子想要把那批财宝运出来的话,到时候说不得还会需要自己的帮助,那个秘密也不可能一直保存下去。   之后数日都是风平浪静,直到九月上旬,在崂山附近的一个小港口处把三人放了下来,此地风景秀丽,是个寻仙访奇之所,现在已经席卷天下的战火也没有波及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只有一些渔民和走私者会偶尔经过这里。   这几天的船上生活也让寇仲跟船老大打成了一片,至少从那个精壮汉子的嘴里弄清楚了现在沿海一带的势力划分,甚至还向寇仲介绍了附近几个零散的私盐贩子和水匪,暗示他可以把那些人招进来作为手下。   寇仲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他如何不知道介绍的这些人肯定和其他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那也得找几个身家清白人作为根本再说。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徐子陵现在的实力依旧不够强大,苦修不缀的两人现在联手的话足以抗衡二流高手,分开的话也能应付一般高手,但这种实力用来争霸天下肯定是不行的,现在两人的目标都已经放在了之前遇到的那位江淮霸主杜伏威身上,只有成为像他那样的高手,才能在乱世舞台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东溟派提供的这本名册确实是非常好的机会,那些惹到东溟派的人一般都是各地的豪强和二三流的掌门帮主,真正有见识的人还要顾及一下脸面和未来,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那些目光短浅之辈成为寇徐两人的磨刀石。   上岸和傅君C依依惜别之后,寇仲便很快翻出来了名册和地图,几番考虑之后便选定了他的第一个目标:一个坐落在北方内河旁边的地主庄园,那里有一个姓赵的地主霸占了河道,所有经过的内河船只都需要向他额外交税,几个私盐贩子本来想请东溟派把他解决掉,现在这个工作落到了寇仲手里,到底是直接杀掉还是用其他方式来解决,那就要看寇仲自己的选择了。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和人动手,可绝对不能失败了啊!”?寇仲还是信心满满,毕竟一个乡下地主养上几个打手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倒是徐子陵表现的要更稳妥一些,准备过去先行侦察一番再说。   岳松则是站在他们身后不置可否,这种简单的工作他只需要在外围监督防止意外就可以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深入研究这两人的长生诀真气,冰火两重之间的转换越发容易,不动用五成以上功力的话已经不会有气息外泄了。   傍晚时分,三人便顺着地图赶到了那个庄园的所在地,一看之下便是大皱眉头:一座豪华的坞堡矗立在河岸旁边,外侧的数座塔楼直接封锁了整个河面,更是有重弩和数名弓箭手在上方巡逻,所有经过的船只都得停下来接受检查。   而外围则是被清理出来了数片空地,上面零零散散地布置着一些秸秆稻草之类的东西,就算夜幕到来,在墙壁火把的照耀下也很难找到足够的遮蔽物潜入其内。   “这个地主豪强也太有钱了,想要偷偷潜入进去看来是难了!”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地形,寇仲头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很有些年头的坞堡,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要如何才能解决掉对方。   回头看了一眼岳松又快速转了回来,寇仲自然清楚岳先生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帮助自己的,而且自己两人第一次办事就做不好的话,以后要如何成就大事?   思来想去,寇仲还是决定先去问一下附近的村民,至少先要搞清楚里面的死财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问之下,他便立刻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十二章 刺杀   作为这个赵家庄的大地主,赵德安现在也是相当的头痛,已经连续两晚上都没有睡好觉,连新纳的小妾在宠幸了一晚上之后都没有心思再去了。   虽然他们赵家也是个传承了近百年的大家族,老祖宗在之前的混乱时代,留下了这么一座坚固的坞堡作为基业,能让子孙后代一直靠河吃河收取过路费来维持富裕的生活,但随着乱世再度到来,这个稳定的财源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稳当了。   以前隋室还拥有相当控制力的时候,他收上来的钱只需要跟当地官吏三七分账就可以了,现在墙上的那些弓弩都是趁着当时的好机会买来的,哪怕是外地来的强龙,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得乖乖交钱。   但现在不同了,杨广那个昏君天天横征暴敛,连自己的家底都被他生生刮去了三成,接下来的兴起的义军又增添了无数笔额外支出:保护财产要训练庄丁增添兵器,过路的官军和义军征收粮食的时候又得额外拿出来一笔,不然就算攻不下坞堡,毁了田地也照样要命,还有……   一想起下个月又得再掏出一大笔钱,赵老爷就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不过再想起五天后的那个生日宴会,他也总算能长舒一口气,让那些白花花金灿灿的礼金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了。   一想到能有不少进账,赵老爷顿时感觉自己的精力又重新回复了过来,便哼着小曲向着后院而去了。   而在野外的一座荒凉的破庙中,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也在忙碌于准备给赵老爷的礼物,金银的话他们身上都还有一些,临别之时,东溟夫人赠予了他们不少盘缠,就是去大城市里扮演豪门公子哥都能撑上几天。   很快,那个所谓的礼物就制作完成了,总体来说做的是相当粗糙,不过是利用蛮力将银锭强行捏合在了一起,不过完工之后的成品不自觉附带上了两人的精神意志,有一定修为的人都能从上面看出些异样来。   现在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两个还差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入那座坞堡的身份,这一点要解决起来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寇仲最终还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眼下赵老爷过60寿诞,自然要大操大办起来好向其他人展示赵家雄厚的力量,既能让道上的朋友知道赵家不容轻辱,也能吸引来足够有分量的盟友共同发展:现在就连赵老爷这个乡下人都知道,大隋朝恐怕是很难支撑下去了,必须要团结互助才能在乱世中自保。   所以就需要临时雇佣一些人来做一些准备工作,房屋的装饰乃至菜肴的准备都需要人力,这就给了寇徐两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用一小块银子,就让本地的村民答应为两人作保,寇徐两人就这样以帮厨的名义混了进去,原本分配给他们的工作也只是洗菜切菜,不过在略施手段之后,他们很快就争取到了给普通客人上菜的工作。   坞堡之内的守卫也还算得上严密,搜身之类的程序自然也必不可少,寇仲也只能遗憾的放弃预想中的惊艳亮相,把本来做好的银制成品掰了一片下来贿赂那个守卫,才终于为自己和徐子陵赢得了到一个阴暗的角落中观看演出的机会。   这年头人们的文娱生活是非常贫乏的,一个普通人,只要会说三五个笑话就能博得满堂喝彩,要是再知道几个历史典故那就更不得了了,普通的乡下土财主都会把你请过去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至于其他的百戏杂耍待遇就要差上不少了,不过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也能多拿些赏钱。   等待客人们按照次序坐好之后,赵老爷便带着他的儿子们开始讲话,那些欢迎人的陈词滥调没什么可听的,反倒是站在侧后方的他的那个大儿子更引人注目一些:和身体肥胖的他爹不同,这人却是一身文士打扮,那文质彬彬的样子确实能看出来不通武艺,那张脸看起来也是柔弱非常。   “难怪说只要解决掉赵老爷就可以,他一死,这个按理应该继承家产的长子看起来可没有足够的手腕能在目前这样复杂的局势中维持住家业,不光是东溟派,其他势力也会上赶着过来分一杯羹吧?!”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寇仲在穿梭上菜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着现场方位,目前为止,他已经敏锐的发现了现场防御的疏漏之处,只要动作够快并且能引起混乱的话,他们两个要逃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开场白很快就说完了,接下来就轮到鼓乐队进场奏乐活跃气氛了。这支乐队也是赵老爷花了大价钱才请过来的,在山东地界上也是大大有名,正好能让请过来的这些同为豪强的家伙见识一下赵家的财力。   人员入场,摆开架势。琵琶、笛、胡茄、方响、拍板,各种乐器不一而足,除了中原本土的乐器之外,连从西域流传过来的乐器也有不少,演奏者中甚至有两人还是胡女,容貌确实和中原女子大有迥异。   演奏的声音层次分明,充满着喜庆味道,让寇仲和徐子陵也不禁向着乐队的方向瞅了两眼,只是一见之下却是立即吓了一跳,揉着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乐队的第二排,只见岳松换了一身胡人的紧身衣服,下巴上粘了一片大胡子,手里一个拿着一个管状乐器正在认真吹奏着。还别说,虽然是临时混进去的这个团队,但岳松依旧吹奏得像模像样,还能和其他人配合起来制造出这片欢乐的气氛。   寇徐两人看着岳松现在的神情不知怎的总是想笑,不过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暗处静静等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而这个机会也确实很快便到来了,宴会进行到了中途,来到这里的宾客和主家也不准备干看着那些身份卑微的人在那里载歌载舞,他们也要亲自上场来活跃气氛了。   所以这些至少称霸了一个村庄的地方豪强们便开始入场跳起了欢乐的舞蹈,旁边伴奏的乐师也被他们搂入怀中上下其手,而像岳松这种长相粗糙的大胡子则完全没人理,他也就静静地将自己隐没到了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   嘈杂的现场变得有些混乱,但是寇徐两人依旧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靠近目标,给那些贵人上菜的工作都轮不到他们,自有家养的婢女去做这些事,他们也就能在外围招待一下普通的客人。   所以最终还是要启用备用方案,要完成的话其实也简单:趁人不注意从树上掰下来一根树枝,然后从怀里掏出从厨房顺来的兽筋,把它们简单地缠绕在树枝上端,一个乡间最常见的打鸟用弹弓就完成了。   “小陵,过一会儿我先动手,然后根据情况,咱们分别执行甲乙两个方案,一定要快!”   “你也要小心,一击之后,不论是否成功,一定要立刻脱离,咱们还可以有下一次机会的!”   “放心吧,我们的第一次亮相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踌躇满志的少年郎就这么分开来去做最后准备去了,他们绝不想让自己的第一次行动就这么以失败告终,哪怕是在长辈的帮助下得以完成也不好。   内堂里传来的喧闹声中逐渐多出了许多****,显然,里面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进入了高酣阶段,就算还保留了一些下意识的警惕心理,身体的反应也完全跟不上了。   悄悄地顺着墙壁爬到了内院的一个拐角处,寇仲将学到的收敛气息之法运用起来,已经西落的太阳将庭院内部照射的非常清楚,在院落深处一个棚子的下方,那个已经快要坐不稳的死胖子便是他的目标。   运起真气,拉开兽筋,将精神完全集中于目标之上,寇仲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能看到空气的流动,在心领神会的那一刻,他松开了手指,离弦之石以常人完全无法看到的速度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然后,它就被人接在手心里。 第二十三章 民间高手   用上好的兽筋作为动力,而且还灌注了自己的长生诀真气,寇仲完全没有想到在那一群醉鬼中竟然有人能接到自己的石头。在看到这个景象的时候,他一身寒毛瞬间炸起,头也不回的顺着墙面施展轻功向外界逃去。   而接到他石头的人是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大汉,在听到石头穿云破风而来的声音时,他便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这个暗器,只是虽然将其接住,那石头上附带的真气竟穿透了自己手掌的护体真气,若非他本身就精于拳掌外功,而且石头的材质已经不堪负荷,自己非得被打成骨裂不可。   厉吼一声,让慌乱的人们都安静下来,这个中年大汉伸手将破碎的石头扔到了赵老爷面前,语气中带着嘲笑说道:“赵兄,看来你们家的墙壁还是没能挡住刺客,今日若非我在,你那后院新纳的小妾,可就要被你家的母老虎发卖出去了!”   取出手帕擦了擦滚滚的汗珠,赵老爷强颜欢笑的哈哈一笑道:“有你威震山东的徐老弟在,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拿走老哥我的性命呢?只要咱们能真正合作,就是知世郎来了,咱也不怕!”   摆了摆手,这个心有大志的中年人现在可不敢自比威镇山东的知世郎,不过等到他联络好各地豪强之后,也未必会怕了那个老朽之辈!   眼见着寇仲的身影彻底消失,这位称雄兖州的豪强仍不打算追击,赵老爷也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咬了咬牙说道:“徐老弟,老哥在此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这个美姬名唤小莲,是我7日之前方才买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收入房中,现在便送给老弟你了!”   肥手一挥,他旁边那个身段窈窕,眉目如画的妙龄女子便直接被推了出去,只短短的惊愕了一刹那,这个女子面上便挂上了桃花般的笑意准备依偎过去。   “哈!”豪迈一笑,中年男子徐圆朗起身便朝着寇仲消失的方向追去,庭院中依旧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话:“赵兄,千万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小弟我现在便为你把那胆大之妄为之徒擒来!”   眼见对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视线中,面对着神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其他宾客,赵老爷仍是狠狠的啐了一口,嘴里嘟囔着不知在暗骂些什么。   他的儿子上来想把他扶回去休息,却被粗暴的挥手赶开而且又挨了几句骂,而在他刚退开几步,准备给自己亲爹拿上一碗热茶的时候,却在自己的身后听到了一声‘扑哧’入肉的声音。   惨叫声由凄厉瞬间便转为虚弱,回头一看,这个有名的孝子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中,一把银制的匕首正深深的插在自己父亲的眼窝中,利刃入脑,眼看着他就没了声息。   确认他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之后,这柄银质小刀便被小心翼翼的拔了出来,抹掉上面的血迹,在分外粗糙的表面上,还歪歪斜斜的刻着几个丑陋的大字:傅晶,傅宁杀奸邪所用!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啊!!!”仰天长啸,悲痛的声音立刻便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和安慰。   此时,一直潜藏在另一个方向的徐子陵早已逃之夭夭,一边逃跑一边感慨这长生诀的隐匿之能果然非凡,再搭配上老爹传授的轻功果然是好用无比,只是不知道仲少有没有成功逃出去。   急急赶往事先定好的汇合地点,徐子陵内心中倒也不是太过担心,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定海神针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要是当真到了危急关头,老爹也不可能负手旁观。   等他赶到了约定的地点,河流下游处的一个小山坡上时,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已经换回衣服的岳松和正呲牙咧嘴的寇仲,急忙跑过去看顾,才发现寇仲的身上多出了数块青紫印痕,显然是被相当凶猛的拳掌功夫所伤。   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岳松,徐子陵却是隐约感觉有些发寒,悄悄的向寇仲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被那个人追上,然后老爹救了你吗?”   寇仲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刚才自己挨这一顿拳脚可是相当不好受,即使长生诀真气在疗伤方面神妙非常也得再忍上小半个时辰。   原来寇仲在一击失败之后便立刻逃离了这座坞堡,城中的守卫也被他蓄意的喊声弄得心神混乱,让他得以轻松逃出。但问题就出现在了后面,他在离开坞堡一里地之后便发现了后方有人追踪,立刻便意识到了一定是之前挡下他偷袭的那个人,但他却并不准备继续逃走,而是准备留下来和他一战。   “小陵你也知道,我面对有挑战的事时总是兴致勃勃,既然眼前出现了个高手,而且又不像之前遇到的杜伏威那样不可战胜,我当然要尝试着和他一战啦!”额头上的擦伤被牵动让他呲牙咧嘴,但所说的言语却非常清楚的表示他绝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不断的接受挑战,才是他的所求所欲。   看着这一身的伤势,徐子陵咂了咂嘴说道:“如果你不是靠老爹的帮助才能活着回来的话,我倒是要为你鼓掌。只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你以后选择挑战目标的时候还能再慎重一些!”   寇仲哑口无言,只好闭目运转真气活化气血,徐子陵则叹了口气暗暗想到:“有老爹在旁边帮忙,我们倒是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危,只是这样的话,也让我们不能一往无前的投入到挑战之中,在某种程度上反倒是阻碍了我们的进步,老爹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吧?”   在寇仲疗伤结束之后,三人便一起离开了这个扬州双龙初露头角的地方,从事后总结来看,这第一次的行动算不上成功。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三人便把整个山东之地用脚好好的丈量了一遍,所面对的敌人除了地方豪强之外还有各路占山为王的土匪和义军,在之后的战斗中也没有再需要岳松出手的情况,这两个小子也不愧为原来故事中的主角,端是智计百出,各种奇思妙想源源不绝,而且在武功修为上成长的速度也让岳松侧目不已。   现在三人到了高平郡境内,把整个山东之地游览下来,寇仲对那位知世郎王薄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意,在之前的战斗中,王薄率领的义军两次被名将张须陀打的大败,心惊胆战之下再也不敢渡过黄河和他一战,只能在山东之地来回转战,战略回旋空间越来越小,反倒是被后起之秀中的窦建德,翟让盖过了风头。   显然,这位知世郎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扛起推翻隋室的这杆大旗,投靠他的话并不能得到足够的发展空间。   所以接下来就有两个方向可以去了,一个是河北之地的窦建德,据说他善抚民众,广受拥戴,在原来的义军首领战死之后迅速拉起了一支队伍大败隋军,河北之地的豪杰皆以他为龙头。   另一个就是现在声势复振的瓦岗了,在蒲山公李密加盟瓦岗之后,瓦岗军迅速确定了军事方略,多次主动出击进攻县城,中原之地也有不少豪杰争相投靠,让李密很快就在瓦岗军中取得了主导地位。   不过无论哪一支义军想要真正兴起,都要先解决中原之地隋朝那个擎天之柱,张须陀一日不死,天下间的义军便一日不能确定隋朝真正会面临灭亡。   拨了拨火堆里的木柴,寇仲突然坚定的说了一句:“决定了,我现在要去投靠瓦岗寨翟让大龙头!”   “不是李密,而是翟让吗?” 第二十四章 分别   寇冲最终选择要投靠的确实是翟让而非李密,这个选择倒并不令人感到意外,毕竟寇仲想要的是能自己主宰一方势力,而如果投靠到早就享誉天下的李密手下,虽然他有信心很快就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但到底还是要屈居于蒲山公之下,并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而投靠到翟让手下的话就不一样了,这个瓦岗寨大龙头既然能让李密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喧宾夺主的人加入进来,那就意味着他并不是个妒贤忌能之人,加入之后只要表现出足够的才华,便能很快取得主导地位。   不过投靠翟让,也就意味着和李密隐约站到了对立的位置上,到时候为了义军的领导权,内乱的爆发也是可以想见的。   但寇仲就是想去和那位名满天下的蒲山公掰掰手腕,成功的话,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成为一方之雄,竞逐天下的这盘大棋上便能有他的位置存在。   至于失败的话,哈,现在寇仲的心中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失败,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真正的世间豪杰同场竞逐了。   火堆旁边,寇仲兴奋地阐述着他的计划,徐子陵对征伐天下虽然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既然自己的兄弟想要去做这件事,在没有发生什么额外变故之前,他也会继续支持寇仲,直到他能安心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为止。   岳松则听着他们谈论未来的梦想默不作声,这段时间他自己对真气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且面前的寇徐两人也有了很大的成长足以自保,现在也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所以他也就直接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小仲,小陵,你们现在的修行已经步入了正轨,对道法的领悟也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现在你们两人联手已经足以对抗一流成名高手,只要能坚持不懈的挑战自身,就一定能看到武道的极致在何处。”   两人听到这极其少有的夸赞之后自然是开心不已,不过须臾之后便反应了过来,急声询问道:“老爹你是要离我们而去了吗?不是还需要参考我们两人的真气吗?”   摆了摆手,岳松微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两个人已经足够在这混乱的世道中自保,我也没有必要跟你们继续做保姆了。至于你们俩人的冰火属性真气,除非你们能有什么大的突破让其蜕变,否则我再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来。   你们两人确实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的最杰出的天才,所有的武学道理一点就通,不管多么复杂的招式也是一学就会并能推陈出新,实在是上天造就的异数。   所以,不要辜负了你们的这个天分,不管选择了哪一条道路,都尽可能的要走到极致,这样才能让世人记住你们真的存在于世过,而不是象我们这些天所见的那些平凡人一般在逝去之后很快便无人记得。”   寇仲和徐子陵聆听着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这段时间以来,岳松和傅君C确实带给了他们这两个孤儿父母一般的感觉,之前娘已经回到了千里之外的高丽,现在连一直认真教授自己的老爹也要走了,一时之间,他们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不过这种复杂的心情还是很快被收拾了回来,重新露出笑容,寇仲大声的说道:“老爹你放心,最晚到过年的时候,你就能听到我们两个的名字在江湖上被人传扬,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拿到天下间最尊贵的那个位置!”   徐子陵则是看着岳松说道:“老爹,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一定能把长生诀修炼到新的层次上,到你再来检查我们进度的时候,一定会再次惊奇于我们的进展,到时候说不定已经被我们超过了呢!”   微微一笑,岳松点头确定这样的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这两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说不定来上一两个奇遇就能一跃成为顶尖高手,实在是让人羡慕不来。   不过他的进度也未必会慢了,现在自己对真气性质变化的研究已经相当深入,在真气的质和量上都有了很大提升,只要能搞清楚最重要的生死关窍部分,接下来便能一飞冲天直接达到接近破碎的境界,就是回归中土九界,也能和巨头级高手一较长短了。    十月初一,山东之地已经暑气尽散,而分别的人心中也并没有多少离愁别绪,他们都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再见,心中所想的只有在这段分别的时间内所要达成的目标,只有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番事业,才能无愧于对方的认真教导和隐藏在严厉之下的关怀。   就这样,三人便在济北郡分道扬镳了,寇徐两人将会投奔瓦岗寨翟让,他们或许能就此一飞冲天,成为天下义军中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也有可能会在各式各样的阴谋中无法超脱,从此泯然于众人。   但岳松相信,他们两个将会给天下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孤身一人漫步在山道上,没有了寇仲那活力十足的说话声和徐子陵认真的问题,岳松在一时之间倒是觉得有些寂寞,不过还是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这段时间,他简直变成了尽职尽责的老爷爷式人物,单纯从人物设定上来看已经落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现在和那两个人分道扬镳,总算是能专注于去做自己的事了。   毕竟要找的那件天下至宝还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现在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幸而他的时间是非常充沛的,这个说不定会向哪个方向发展的隋末乱世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慢慢去找他需要的东西。   从东溟夫人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潜藏在水面之下的魔门和自己依稀有些印象的慈航静斋应该会知道不少有用的东西,能尽快和他们建立联系的话是最好,但也要防止那些无聊的人动什么歪主意。   摸了摸口袋,现在岳松身上的银两也所剩不多了,这几日他们周游各地也散出去不少,不尽快找个土匪窝补充一下的话也是挺麻烦的。   临别的时候,寇仲那小子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又没说出来,岳松一想便知肯定是和杨公宝库有关的秘密,不过傅君C在临走的时候肯定是严禁他们把秘密告诉其他人,岳松恐怕还是重中之重。   杨公宝库的金银财宝他不在乎,除非里面有什么能让他自身快速提升的东西,否则对他完全没有意义。   确认好方向,岳松准备先去河北考察一下当地的武林状况,看一看全国各地有没有什么新奇的武学理念和招式可供参考,如果能打出声势引出那些隐世门派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二十五章 门阀   河北清河郡一带,文风兴盛,读书人众多,更有从后汉时期便传下来的名门望族清河崔氏聚族居住在这里,不管是杨广之前的横征暴敛和现在蜂拥而起的义军都没能侵扰到这里的安宁,有天分的人只需要刻苦研究经学即可,那些不自量力的外敌自然有依附于他们的江湖势力去处理。   在博州城中,向来人人敬畏的八卦拳门之主张善道正在和一名来访者切磋技艺,本来他是不想跟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动手的,但对方都直接打上门来,而且还把自己的大弟子轻巧的甩到了墙上半天动弹不得,看着那人摆出的笑脸,这一战便是非打不可了。   一交上手,张善道便知这次当真是难以善了了,对手身背长刀却不出鞘,只是以拳脚功夫和自己对战,招式虽然平平无奇,但拳掌之中却藏有绝大内力,正面对拳不是对手,想要以巧破之又屡屡被识破,若非他不知怎的一直没有用上全力,硬是逼着他把整套拳法中除了压箱底的绝招之外全使了一遍,把自己的招数全看了一遍方才罢休。   斗得汗流浃背,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时,对面那个高大的青年终于停手了,最后一拳将其迫退,那个始终都没有自报家门的年轻人朝着张善道拱了拱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去了。   不甘心的看着他的背影,张善道知道自己这回的名声算是给对面那人做了垫脚石,只是那人若是个初出江湖之辈想要借他扬名的话,又为何不报出自己的名号?   稍稍想了一下,张善道便唤来他的大弟子暗自吩咐了几句,让他把今日发生之事尽快报告给主家,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不在记录上的高手,若是能将其引荐上去,依旧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与此同时,他也派出了其他门人去追踪那人,只要远远跟在后面就好,若是被他发现驱逐就立刻换人,一定不能让他消失在视线中。   然后到了傍晚时分,那些门人弟子们回来战战兢兢的报告说他们把人跟丢了,那人在酒楼中用过酒饭之后便去南城逛市集,结果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之后全城的眼线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心乱如麻,张善道挥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拿起了纸笔开始写信,只要那人能证明实力,自己应该还是能保得住这个位置的。   这个时候,又换了一张面相的岳松已经在城外的一个山洞中点起了篝火,旋转着书枝上的烤鸡等待它熟透的那一刻。这几日他把清河这片地方来回走了个遍,大小门派和各地土匪全去拜访了一遍,不能说没有收获,但相对来说对自己的提升确实不大。   这些门派之中确实不乏有一流好手的存在,他们传承下来的招式也有一些别出心裁之处,但,他们的武学水平还是有些偏低。   而且这些家伙在其他方面做的却是并不含糊,觉得被打败丢了面子想要下毒的有三个,纠集一帮人准备群殴的有两个,剩下的人还算是有点武德,只是让他们的弟子四处传播谣言罢了。   所以岳松也只能走一个地方换一个容貌,通过稍稍修改面部肌肉的位置,能做到形貌的变化,瞒过真正的高手不可能,对付那些想要找他的探子还是足够的。   现在,岳松就想找个真正的高手能验证一下自己武功的进境,有东溟夫人那种级数的最好,稍弱一点的也可以,像那个杜伏威一般的就不错。   用过晚饭,岳松继续着他的修行,现在真气的进展依旧没有停滞下来的迹象,如果不是要保证作为根基的神照经真气始终要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话,他也能将金刚不坏神功推动到新的阶段,扫地僧的气墙虽然弄不出来,但硬接萧大王一掌还是办得到的。   第二天一早,岳松便继续出发了,再往北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窦建德声名在外,虽然之前大败了一场,但很快就声势复振攻州破府,在这个世界中,能作为一方之雄,想必也有不俗武力在身,过去跟他交流一下好了,虽然这一位在原来的历史上也是被李世民大发神威解决掉的一个悲剧人物。   一路向北沿着官道前进,在他朝着河间府一带前进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了骏马奔驰的声音,本想着让到一边让他们先通过,没想到反被这五名骑士包围了起来。   “你便是这一个月来挑战清河郡各大门派的人吗?还请壮士告知姓名,让崔某能一尽地主之宜!”骑着在北方也很少见的骏马,身穿简朴而不失风度的武士服,唇边留着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这个中年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风度翩翩的文士,但他身上的武士服和悬挂在马身上的一把长剑则表示这确实是文武兼修的一名全才。   抬了抬眉毛向他看了一眼,岳松不紧不慢的坐在道旁石头上说道:“询问他人名字之前,还是请先说出自己的全名,这样才称得上遵守礼节。”   其他那些神气的扈从们倒是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发难,倒是那中年人气度非凡的笑着说道:“好叫壮士知晓,我乃清河崔氏之人,名信,不过是族中的无名之辈,这次前来,是想请壮士与我族叔一晤,现在天下间动荡不安,正是我辈武人有所作为之时!”   清河崔氏,这个家族岳松还是知道的,身为五姓七宗之一,连皇室也要敬畏三分。就是在现在这个武侠世界中,虽然赶不上掌握了军事力量的四大门阀,但也算是他们之下最顶尖的一层了。   起身站直,岳松注视着这个崔信淡淡说道:“我名为岳松,不过是江湖上的一无名散人,在此谢过你等的抬爱,只是我可不想投靠给豪门大族做狗!”   “你!”“大胆!”斥骂声和马鞭破风的声音同时传开,那四个随从先按捺不住出手,要把面前的狂妄之人好好教训一顿,只是他们却只是打在了虚无的空气上,岳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再抬头,却发现那人已经站在了三丈外的树梢上,手中还拿着一把华丽的长剑。   拔剑出鞘,岳松不出意料的发现这把长剑只不过是一把普通文士用的装饰用剑,拿去砍人的话用不了几天就得卷刃,实用价值还不如随便一个铁匠打造的一把破刀。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个为首的中年人不通武艺,在岳松点他穴道的时候,可是清楚的感到了他体内的不俗内力,也算得上是个一流高手了。   “还你!”还剑入鞘将其掷回,岳松直接把五名骑士中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砸落到地上,转身离开的时候还顺便留了一句话:“不服的话,就赶紧派人来追杀我,清河崔氏,好大的名声,哈!”   端坐在马上之人面容僵硬却无法动弹,心中的怒火却让脸色憋得通红,竟是用更快的速度解开了穴道:“走!回禀主人,绝对不能放这个狂徒离开!”   信心满满而来,怀恨在心而去,这一次,他可以说是把事情办砸了,回去之后说不得就要遭受惩罚,但对这个出身低下,被崔家收纳赐姓的人来说,刚才岳松的话正正的戳到了他的逆鳞。   行进在树林之中,岳松现在的心情却是好了不少,刚才话之所以说的那么尖酸刻薄,一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垄断一切资源的世家门阀,二是如果能借此机会激怒他们的话,拥有丰富资源的他们想必能派来不俗的高手。   “快点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第二十六章 背锅   但是岳松还是没能等来他想要的高手。   哪怕他故意放慢速度,大摇大摆的走在官道上,把背后的长刀明明白白的展示给过路的行人,也只是招来了几十几个不长眼色的山贼土匪,除了给岳松送点资金过来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种情况确实让岳松感觉有些不太科学了,按理来说,这些世家大族最注重脸面和名声,自己当时那句话怎么看也是打了他们手下的脸,这就相当于是在落他们的面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应该把家族的高手派过来铲除掉岳松,可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也懒得去思考那么多事,岳松干脆一路向北直奔河间平原一带,从路过的行人嘴里听说窦建德已经收降了数十个隋朝派来的县令长官,现在部众已经扩大到了10万人之多,已经成为北方义军中势力最为庞大的一支,想必也是有些本事傍身的,过去观察一下再说。   结果等他刚刚到达还在隋朝控制下的河间县城,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吃顿饭的时候,麻烦却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上正啃着鸡腿,岳松突然听到了楼下这条狭窄的街道上竟有骏马奔驰,而这种非常容易踩踏到百姓的行为是严格被禁止的,就算是一向无法无天的江湖中人也很少这样做,毕竟对自己在江湖上的声名不佳。   等到那些骑士终于出现在眼前之后,岳松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胆大妄为了:这十数名骑士竟然皆是塞外胡人,为首者却是两男一女,论相貌,各自也算得上是英俊俏丽,只是这种在中原之地也嚣张至此的做法实在是让人不悦至极。   这十数名骑士就团团围在这座三层酒楼下,为首的那个眼睛微微发蓝的白衣男子马鞍上挂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古怪盾牌,面上带着笑容向着酒楼内部高声说道:“我长叔谋在敝国时早听过跋兄大名,心生向慕,恨不得能有机会请教高明,今日正好在这里见相见,我等便在此亲近一番可好?!”   虽然话里用的是请求式的语气,不过他麾下的胡人武士们已经张弓搭箭把这座酒楼包围,略微落后他半个马身的那一男一女看上去也并非庸手,怎么看都是要把他话里的那个‘跋兄’在此格杀的样子。   酒楼中的客人看见这幅情景自是连忙向外逃去,现在中原四分五裂衰弱至极,而塞外的突厥人却已经基本统一了草原势力,连北方的刘武周,梁师都两支义军都要投靠在突厥人的羽翼之下以求扩张势力,这些内地的平民百姓又如何惹的了他们?就算这一队胡人在这里妄为滥杀,官府恐怕也不敢去管他们。   此时岳松是在酒楼的第二层,他上来的时候可没在第一层发现什么值得入眼的高手,想来下面那些胡人要对付的高手是在他之前上了第三层,而且从姓来看应该也是个草原上的胡人,既然是胡人之间的仇杀,岳松也就没了参上一脚的兴趣,不过他们之间的比斗倒是能让他在吃饭时有娱乐节目可看。   上方英俊男子的挑战言语方才说完,在岳松的头顶上便传来了一阵哈哈狂笑声,声传四方且连续不断,显然内功上的修为相当不错,而且一听声音便知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他也并不现面,只是隔着窗户用分外悠闲的语气说道:“若是其他日子,我到要瞧瞧长叔兄得了曲傲多少成真传,只是今天我还有其他人要去先处理掉,还请长叔兄再等数日如何?!”言语虽然用的谦和,但语气之中却丝毫没有谦和的意思,只有事情就要按他的意思走下去的一股霸气,让人一听便心生敬畏之意。   楼下的那位微微一笑,却是举起右手向着身后的武士们示意,而那些武士也已经张弓搭箭对准了声音传来的窗口,只等他将手臂放下,便要乱箭将那敌人射杀!   岳松皱着眉头已经是相当恼怒,看着这些胡人在中原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总是让他想起一些过去不好的回忆,如果上面那人再不动手的话,他就要出手把那些人清理掉了。   然后上面的人便用一句话把他直接拖下了水:“楼下这位中原人的高手,难道你就准备一直在这里干看着吗?!”话音刚落,心知自己被算计了的岳松便直接一掌击向头顶的木板,雄厚掌力在将他们直接打成粉碎之前,一名男子便跃出了窗户直接落到了大街上,却是让自己落到了外面胡人的包围之外。   终于现身的这个男子身材高挺英伟,虽稍嫌脸孔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看上去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让人只能感觉到他的强横霸道。   他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素青色的外袍内是紧身的黄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来更是肩宽腰窄,左右腰际各挂了一刀一剑,年纪在二十三四间,形态威武之极。    “跋锋寒!你终于肯出来了!”首先叫出声来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胡人,他看向对面那人的眼神中满是忌惮,不过现在己方人多势众,自然不用惧怕这个声名鹊起的草原年轻一代高手。   但对面那个叫跋锋寒的人却是理都不理他,依旧将脸转向酒楼方向高声说道:“怎么,中原人难道胆怯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到现在还不肯现面?!”   作出回应的是急速飞向他的一把椅子和岳松带着怒意的声音:“你们都该死!”用烂木头做成的椅子本来也不适合当暗器,但在岳松庞大内力的加持下却也声势极大,一时之间竟是让跋锋寒生出了只能硬抗的感觉。   果断的拔出刀剑准备迎敌,却在蓄力已成即将砍下的前一个刹那惊讶的发现这椅子竟是凌空拐了个弯,直直的砸在了他和那些铁勒武士之间:飞溅开来的碎木头在内力的作用下直接化为无坚不摧的暗器横扫四周,最前面的三个高手还能挥舞兵器护住自身要害,但他们三个胯下的马匹和后面那些普通武士却无力抵挡这疾风暴雨一般的突袭,纷纷惨叫着坠落在地,更是被受惊的骏马踩的损伤惨重。   刀剑齐舞之下,跋锋寒挡下这一击倒不是很困难,但紧接而来的那只手却让他寒毛倒竖,想也不想的向后一跃想要暂时拉开距离,但他的身法却是远不及对方之速,轻易的便被穿过空隙点在了自己胸口大穴上,只此一下,他的经脉便遭受重创,几乎丧失了再战的能力。   但他跋锋寒绝不会就此放弃,直接将喉头的淤血夹杂着内气喷向对手面门,跋锋寒强撑着再次挥刀向着面前的目标砍去,但这强弩之末的反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先退开半步让开刀锋,再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将自己内气灌入对方经脉之中,岳松还算轻易的便让面前这个胡人高手丧失了所有的作战能力,不过这家伙的坚韧反击倒是值得赞赏,就这么杀了未免有些可惜。   停顿了一息,岳松便拖着这人的胳膊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房屋之间,徒留下身后一地哀嚎的胡人。 第二十七章 跋锋寒   当意识从黑暗之中挣脱出来,眼前出现了一丝光明的时候,跋锋寒似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迷人身影,纵然是浓密睫毛下的一对大眼睛燃烧着的仇恨的怒火也依旧无损于她的美丽。   “黛儿……”压抑的情感在此时似乎无可抑制的想要释放出来,但自己的嘴唇似乎已经无法开合,只能在内心深处默念着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名字。   “是啊,我是任务失败,直接被那个人杀死了。也不知我在我的灵魂会归于何处,是我出生之地的草原上的狼神,还是我死亡之地,中原汉人的东岳神君呢?”脑海中的思绪转动的相当缓慢,跋锋寒也只觉得是自己死亡之后的正常现象,只希望有统领死后世界的存在能尽快来接引自己的灵魂。   眼前的一线光明在不断的变得微弱,或许等它们完全消失的时候便是自己真正结束的那一刻,跋锋寒也觉得有一丝趣味,没想到死后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   突然,有一个东西砸在自己脑袋的位置上,伴随着非常真实的痛楚,还有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别在那里装死!穴道早就解开了,你的经脉又没有断裂,还不赶紧给老子起来!”   这清楚的话语瞬间便给了跋锋寒对生命的渴望,虽然平常一直自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只有当真正接近死亡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跋锋寒猛的睁开双眼,全身上下肌肉酸痛的感觉瞬间传递到大脑中,闷哼了一声,他还是以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坐了起来。   忍着剧痛,跋锋寒睁大双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却是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个一片狼藉的破庙中,而之前所感受到的光明便是从破庙屋顶的裂缝处透下来的阳光,而现在已经接近黄昏时分,太阳很早便落下山去,最多再有一个时辰黑夜就要到来了。   而在破庙的神像之前,本该是自己目标的那个人正坐在火堆旁边啃着一只烧鸡,而自己的大腿上还有一个被啃得相当干净的鸡骨头,想必刚才自己就是被它砸中了额头。   一言不发的认真观察着对面那个看不出年龄的男子,跋锋寒心知现在这种状态的自己绝无可能逃走,但对方既然没有当场将自己格杀,就说明他必然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这将是自己能否逃出生天的关键,现在,就必须要认真观察,看能不能从他的外表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眼力观察了对方十数息之后,跋锋寒有些气馁的发现他并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那张和交给自己的图画上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平凡的脸,这个人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衣服是很多江湖人士都会穿的普通武士服,还有一件用来挡风的皮毛大衣随意的扔在旁边的茅草上,而他原来背在身后的那柄长刀也被放在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上,只是从刀尖上的油光判断,他恐怕是把这件本该爱护非常的兵器用来在烤制前分割鸡肉了。   默默恢复着气力,跋锋寒不用内视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虽然没有断裂,但也被对方霸道非常的内力冲击的损伤非常严重,要是没有灵丹妙药的话,至少也要休养一年左右才能复原。   纵然心志坚如钢铁,也有一股沮丧在此时袭上他的心头:就算自己能从面前这人手中逃得性命,已经残破至此的这样的身体也不可能逃过其他仇人的追杀,之前遇到的那些铁勒人还可以说是偶然碰上的,他们之间还没有多大的冤仇,但草原上的另一股势力却决不会放过自己。   不紧不慢的把花钱买来的真正土鸡啃得干干净净,岳松舒服的打了个饱嗝,然后侧过身去准备好好审问一下自己的这个俘虏:不杀他的原因相当简单,自己本来就对当今的武林局势和高手状况两眼一抹黑,而这个家伙在刚才拖自己下水的时候把汉话说得非常流利,想必是对中原情况有一定了解的,正好通过他了解一下中原和塞外草原上的情况。   不过这个家伙似乎还是个硬骨头,猝不及防之间被岳松下了重手还能立刻反击,短短两个时辰便能从重伤中苏醒,全身经脉都被重创还能一声不吭的认真观察自己想要逃走,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会是武林道上的杰出人物。   然而,这也更增添了岳松的杀意,塞外胡人中出现了杰出人物,这对中原之民来说可绝非好事。   直直的盯着他的那张英俊面庞,岳松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问道:“跋锋寒,你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你的生命会在何时结束,所以好好想清楚再说话。   第一个问题,是谁让你能找到我的?”   对面的跋锋寒也是紧盯着岳松的双眼,听到问题后便立刻回答道:“是在草原和中原交界处的一个走私商人,我本来是想去中原的关中地区,然后那个走私商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价钱和图像让我过来杀你,而且一路上还有人在通报你的位置。”吐字清晰,言语流利,跋锋寒毫不犹豫的便把情报说了出来,对草原人来说,臣服于不可能抗衡的强者又没什么丢脸的。   擦干手上的油,岳松对这个回答的回应只是一声“哈!”,然后便继续问道:“那之前在大街上的那些胡人又是什么来历?他们的背后有什么高手吗?”   仍是毫不迟疑的回答:“他们也同样是草原上的铁勒人,和现在称霸草原的突厥人可以称得上是敌人,领头的三个人分别叫长叔谋、花翎子和庚哥呼儿,三人皆师从于同为铁勒人的‘大盗’曲傲,实力相当不俗。”   “铁勒人啊,好像在哪里听过。”记下这个名字之后便不间断的提出问题,而对方也回答得非常痛快,把当前草原上的几大高手,诸如五霸刀盖苏文,龙王拜紫亭等人等人悉数告知,至于中原高手他所知的也是不多,除了名声在外的三大宗师以外,还有天刀宋缺,邪王石之轩等人。   听到了这么多高手的名字,岳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总算有目标可以去找了。邪王石之轩现在不宜和他碰面,天刀宋缺当然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其他高手则有缘碰到再说。   不过稍稍遗憾的是并没有听到有魔门高手的信息,那些不容于正道的人都把自己深深的隐藏了起来,不到那个特殊的圈子里确实很难找到他们。   既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那面前的家伙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现在双方已经两不相欠,岳松也没必要再额外补上一掌,就此别过便是。   至于这个家伙会不会被其他人做掉,那和岳松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色已晚,岳松便准备睡上一觉之后再离开,旁边的这个胡人也不用管他,想走的话,自己离开便是。   但跋锋寒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包干粮在那里啃着,吃饱之后便开始打坐疗伤,一刻也不愿懈怠。   岳松懒得理他,自顾自的睡下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城东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那群被他击伤的铁勒人也应该没这么容易找到这里,抱着不会被人第三次用火把夜袭的希望,岳松在警惕中进入了浅睡模式。   然后,到了夜半子时,岳松不出意料的听到了紧密的脚步声。   “真是不让人睡个好觉啊!!”咬牙切齿,岳松的耐心也要就此消磨殆尽了。 第二十八章 刘黑闼   寒风呼啸的荒郊野外中,两个男子正在飞速的向着远处的山林奔去,只是其中一人却是被另一人拎着腰带提在手上,从他低垂的头颅就能看出那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像这样跟行李一般都被提在手中。    到了密林之中,他们便不用再担心后面的追兵了,所以便找了个避风的凹陷处将那个昏迷的男人扔下,也能让现在相当不爽的岳松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岳松第三次被扔进来的火把彻底打扰了他的休息,之前是有严密组织的魔教中人,这一次则是凶狠残暴的铁勒武士。不管是哪一方,他们都准备先把岳松变成烤乳猪再说。   然后就是一场无情的厮杀了,那曲傲的三个徒弟竟然又调来了一批装备精良的铁勒人,在乱箭和投矛乱飞的情况下,即使是练有护身功法的岳松也得暂避锋芒,不然的话,功力耗损实在是有些大。   而且那三个名字古怪的家伙还拿着兵器藏在人群中准备暗中偷袭,不小心一点的话甚至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纠缠一番之后,眼见地上已经躺了一片尸体但依旧无法解决掉岳松,反让那个排名老二的人被卸掉了一条胳膊,排名老三的那个铁勒女人被一拳砸在脸上打了个鼻青脸肿,就连自己的盾牌都被击碎了一个,这个叫长叔谋的曲傲大弟子也无法保持一贯的从容,气急败坏的呼喊着让同伴赶紧撤退。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那个伤势依旧沉重的跋锋寒尽管借助破庙挡住了一些攻击,但功力处于低谷的他还是不可避免的遭受到大量伤害,除了竭力护住的头颅和心脏等要害之外,其他地方多出了不少血洞。   但他依旧坚持到了那些铁勒人撤离而去,然后才晕倒在了地上。   本来岳松是不准备理这个家伙让他就在那里躺着吧,结果外面的长叔谋在跑远之后偏偏来了这么一句:“跋锋寒!你这懦夫竟和中原汉人相勾结,整个草原都会是你的敌人!”   这种临走时放的狠话其实也没什么内涵,听听就算了或者干脆直接对喷回去。不过微微喘息的岳松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跋锋寒,还是决定把他一起带走算了。   虽说是个胡人,要是看着他被外面那种人杀死还是有些别扭,刚才那人不是说草原上的所有人都会是他的敌人吗,那就让这句话真的变成现实好了。   拉一派打一派的分化敌人才是正确的道路,把这个汉话说得精熟的年轻人利用起来说不定会产生绝佳的效果,若是失败了,岳松也会负起责任来把他除掉。   为他止血并输入真气保证性命无忧,岳松坐在地上凝神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去做,虽然想法挺好,但他可没有足以扭转他人脑中思想的口才,要让一个原本是敌人的人认同自己的思想理念,这种难度实在是有些偏高。   还没有等岳松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躺在地上的跋锋寒便再次苏醒了,睁眼之后看到满天星光,他便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依旧活着,仍是和之前一样挣扎着坐起身来,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包扎好伤口,开始运转内气修复内伤。   不过这一回,他倒是张口对岳松说了一句‘多谢’,虽然脸上还是那么一副看起来冷酷非常的表情,但说话时的语气听起来倒是相当真挚。   岳松挑了挑眉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一是惊奇于这人的体质和毅力当真非比寻常,二是他说出的那两字多谢。   同样闭上眼开始运转内气休息,岳松却是感觉到自己已经无需多说什么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一早,在呼啸的寒风中,岳松无奈的发现在昨夜失血过多的跋锋寒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原本就算是内功高手也不可能和大自然作对,更不用说他身上还有相当严重的内伤,结果现在就被直接冻成了重感冒,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立刻转化成肺炎。   乐松的神照经真气对疗伤有奇效是不假,但面对这种病症也是照样无计可施,而他知道那几个土方子因为现在找不到合适的药材也不可能用得上,所以现在也只能把他往县城里送,让真正的医生去照顾他了。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河间和乐寿之间,也就是窦建德义军的主要活动范围,现在河间县城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只能再往前走去义军的控制区域求医,现在也只能期望窦建德的义军并没有把民生破坏的太过厉害了。   穿过丛林回到官道上,岳松把跋锋寒直接捆在后背上用皮衣包好,同时不间断的输入内气保证气息不至于断绝,岳松一路顺着官道向东,期望着能不能从过路的行人那里借匹马过来。   这个念头方才泛起没多久,马蹄声便从后方传出了他的耳中,顺手一摸口袋,岳松有些无奈的发现他剩下的钱恐怕是只够在乡间茶肆吃上一顿饭了,要是来人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的话,说不得,他就要用点手段让这些骑士把他们带上了。   站在道路旁边等着那些骑士接近,岳松清楚的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那三人的长相:在最前方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灰衣大汉,背插单拐,形相威武中却又不失文秀的气质,虎背熊腰,一看便知是个身负艺业的高手。   其它两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另一则是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各具不凡形相,一看便知这三人恐怕不是什么平凡人士,而是在江湖上厮混的刀口舔血之辈。   他们三人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道旁还背了个人的岳松,为首的大汉在数丈外便减速停下,高声向着岳松喊道:“这位朋友,本人刘黑闼,乃乐寿窦公旗下骁骑校尉。不知朋友在此拦路是为何事?”   在江湖上出生入死多少年,刘黑闼自然能看出面前之人并不是什么拦路剪径的蠢贼,他背上那人虽然只露出了一张脸以供呼吸,但从神色便能看得出那人的情况恐怕不妙。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起见,他还是暗暗背后做出了手势让其余两人做好准备。   岳松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碰到窦建德的手下大将,不过这样倒也再好不过,至少不用担心身后的这位遇上什么庸医了。   拱了拱手,将自己和跋锋寒的情况向这位刘黑闼说清楚,也如愿得到了非常积极的回应。    “既然这位兄弟染了风寒,我等救助江湖同道也是应有之义,这样吧,诸葛兄弟,你和崔兄弟乘一匹马,让这位岳先生单独乘一匹马带着病人,我们再过两个时辰就能赶到乐寿县城了!”   刘黑闼一言既出,那个文士打扮的人便笑着跳下了马匹,在见到岳松轻松的驾驭住了马匹并熟练的向前奔驰的时候,也不禁张口夸赞了两句。   虽然没有言语交谈,但默契在心的三人自然能明白刘黑闼的打算:现在窦公已经决意称王,人才,是永远不嫌多的。 第二十九章 对局势的猜想   刘黑闼很快就为岳松他们找来了医生,在给跋锋寒灌下几剂汤药之后,他的生命特征也就很快稳定了下来,不再需要岳松耗费真力来维持了。   在这个过程中,跋锋寒胡人的身份自然是没能隐藏下去,不过刘黑闼他们也不以为怪,这河北之地靠近边境,经常能看到北方草原上的胡人,或是对抗,或是合作,或是利用,跟胡人有关系是常见之事,只要没损害到自身的利益,其他人也不会对此多说什么。   从医生那里得知跋锋寒至少还得再躺上十几天,岳松便很痛快的把他交给了刘黑闼的人去照顾了。平常的吃喝拉撒总不能让他去帮忙,现在刘黑闼有意招揽他们两人,自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岳松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现在窦建德还没有正式称王建国,平常的居所也只是城中的一所原来属于隋朝官吏的大宅子。不过他已经准备好在来年正月,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正式祭天称王,彻底打响自己在河北道上的名头好招揽豪杰,这几日也是在城外忙着筹备各项事宜,此时并不在府中。   在府中的演武场上,岳松轻松击败了‘铁扇子’诸葛德威和‘门神’崔冬的联手,在旁边观战的刘黑闼摸了摸后背的单拐,最终也没有正式上场挑战,而是笑着将众人引入客厅中品尝茶水糕点,言语闲谈中的意思,便是要招揽岳松投效窦建德。   岳松也是先打着哈哈并不给出正面的回复,反过来向刘黑闼询问现在天下的局势到底如何了。   “那昏君到了江都之后还是横征暴敛,不停的征发民夫为他修建宫室,弄得人民四处逃散不说,反倒让杜伏威和李子通的江淮义军大大的扩充了一番势力,现在他们两个手下的兵马恐怕已经超过了10万,只要能攻下一个沿江重镇作为根据地,江淮军就当真有了争霸天下的本钱了!”言谈之间提到杨广的时候已是毫无感情,而在提到江淮义军的时候,倒是流露出了一丝羡慕之意。   岳松对江淮那一片的情况暂时不感兴趣,接着发问道:“那中原一带呢?王薄的长白山和翟让的瓦岗寨现在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刘黑闼思忖着整理了下思绪回答道:“王薄的义军也依旧是那种不死不活的样子,自从被张须陀击败之后,那位知世郎便不敢把手再伸进中原地区,想要向其他地方发展的话又被我主阻挡,就算深得民心,也只不过是个守护之犬耳!”对于那位首倡反隋义军的鞭王王薄,刘黑闼的评价显然不怎么高,按照他的说法,现在年事渐高的王薄已经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了。   不予置评,岳松还等着听他最关心的瓦岗寨的内容,也不知道寇徐那两个小子现在成功和翟让接上头没有,要是被李密视作眼中钉又该如何是好。   虽然自己也觉得有些古怪,但岳松确实是把那两人当做自己的晚辈看待的。   “至于瓦岗寨,他们现在已经是天下间声势最为浩大,却也是最危险的一支义军了!”先是一言作出了判词,然后便开始解释为何如此:“自从李密投奔瓦岗翟让之后,瓦岗寨便开始主动出击进攻各处县城,听闻翟让率兵数千攻克韦城白马,杀死了郡太守;由李密的亲信单雄信率军北上,连下浚县、汤阴等地;李密又亲自率兵攻打濮阳,所到之处困苦的农民无不群起响应,现在他们麾下的兵马至少也有数万之众了!”   岳松闻言,便用不解的语气询问道:“那现在听起来这支义军不是形势大好吗?我听说李密才投靠了瓦岗寨这几个月,现在就能掌管两支大军外出征战,这不是非常有能力吗?”   刘黑闼潇洒一笑,直视着岳松感叹道:“岳兄弟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就已经看到了瓦岗寨的隐忧了。不过那个还是将来之事,总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爆发开来,而瓦岗寨的另一个危机却已经近在眼前了!”   “张须陀!”这个名字被在场所有人同时念出,对于这位威震东夏的隋室名将,天下间的义军无不是又敬又怕,很多人都会认为若是张须陀不死,各路义军绝不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是啊,李密和翟让这一波攻势的目标很明显是荥阳这个军事重地和水运枢纽,只要能控制这里,那个昏君和东都大兴之间的联络便彻底被截断了,隋室的各处力量将无法合并一处,只能各自为战,都不用说这在军事上会带来多少问题,脱离了杨广的控制,那些地盘的人还会继续听他的吗?   所以昏君决不会容忍荥阳脱离控制,必然会派出张须陀这个定海神针讨伐他们,哪怕只是挡住他的话,李密必然能在瞬间再次名震天下,挡不住的话……,瓦岗寨也终究难成气候!”   刘黑闼的判断还是非常中肯的,岳松对这段历史虽然了解的不多,但隐约从哪本小说中看到过张须陀便是被李密所设伏击败,瓦岗军从此成为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但最后还是没能成事,关东的各种力量打来打去,最后还是被来自关西的李阀一勺烩了,连现在北方草原上强盛而嚣张的突厥人都不例外。   听完了他的介绍,岳松还是没等到他想要听到的那两个名字,于是主动询问道:“敢问刘兄弟,现在瓦岗军中翟让的手下是否多出了两个新人?分别叫寇仲和徐子陵的?”   想了一想,刘黑闼摇了摇头表示他看到的情报中并没有这两人的名字,毕竟距离很远,飞鸽传书也只能把尽可能简练的情报送来,一些细节自然会有所缺失。   “那两人是岳兄弟的亲族吗?”   “差不多吧,我教过他们几个月的功夫,那两人也算得上是我的晚辈,他们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便投靠瓦岗翟让去了。”用不甚重视的语气解释了两句,岳松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满意,现在连这个窦建德的手下大将都不知道寇徐两人的名字,看来杨公宝库的秘密还没有扩散到边境这一带,或许也是那个女人已经返回高丽的缘故,找寻杨公宝库财宝的热潮还没等彻底兴起,便已经衰颓下来了。   听到岳松的亲属已经投奔了瓦岗寨,刘黑闼仍是热情的表示若是事有不谐,窦公非常欢迎那两个小兄弟过来投靠,到时必然择才而用。   岳松也微笑着应和两句,这场谈话就在宾主尽欢中结束了。明日,窦建德就会返回城中,月中也能见到这位名留历史的天下豪杰了。 第三十章 北方之行   孤身一人离开了乐寿县城,岳松一路北上准备前往上谷郡一带,那里同样有一股义军兴起,领头者是自称漫天王的王须拔,麾下也聚集了几万人头盘据一方,更和草原上的势力有些微妙联系,也算是一支颇有声势的反军。   而这支军队和窦建德之间则是井水不犯河水,毕竟隋室在河北之地还是具有相当强的力量,邺县和幽州府城都在隋朝的手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这些义军都只能称为流寇。   岳松之所以北上,倒不是因为他想去见识一下那个他根本没听过的义军首领,而是他从窦建德那里接受了一个任务,去王须拔那里干掉一个保护他的高手。这件事完成之后,就算是还过了救治跋锋寒的恩情了。   回想起自己所见的那个英气勃发的窦建德,岳松也不禁感慨着历史当真无情,从那短暂的见面中能看得出来他是个有为之主,可惜低下的出身无法赢得世家大族的支持,虽然能依靠兵力让他们暂时臣服,但一旦他失败上一次,那些人便会瞅准时机抛弃他。   可悲的是,他偏偏败的那么惨,直接葬送了自己,成就了未来那位天可汗的威名。    而在这个局势尚是一片混沌的时代,所有人都在追逐着自己的梦想,而岳松现在心中所想的唯有不断变强,直到自己能不再笼罩于未知的阴影之下为止。   跋锋寒那个小子意识虽然已经清醒,但身体依旧相当虚弱,需要将养一段时间,岳松便把他留在了乐寿城中继续休养,而在经过这一次送医事件之后,他虽然没对岳松再说什么谢谢,不过岳松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驱使他为卖命了。   任务内容本身很简单,王须拔所在的区域虽然和窦建德相距甚远,但目光长远的窦建德已经盯上了那一片地盘,虽然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把它拿到手,但提前削弱一下对方的力量也算得上是未雨绸缪。而且,情报中称保护王须拔的那个高手武功诡异非常,似乎不是中原所流传的武学流派,在交谈中听到有这样奇妙的功夫,岳松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便能心安理得的离开这里了。   骑着赠与他的高头大马,岳松一路向着北方疾驰,那人所在的位置差不多是河北与山西交界一带,隋室对那里的统治已经基本上崩溃,各路草头王多如牛毛,基本上是手底下有三五百人便能自称什么将军,有两三千人就能割据一个县城,至于那些称王的,手底下就是有这些将军校尉所构成的数万人马,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首领的权威遭到削弱,立刻就是一轮混战。   沿途的村庄已经有很多再无人迹,上好的良田也是无人耕种,倒是火焰肆虐过的痕迹处处可见,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偏偏这个时候兵匪根本不分家,普通老百姓自是要遭受一轮又一轮的苦难。   在快到他们盘踞的那个县城的时候,岳松便遇上了一队出来打草谷的骑兵,还没等岳松想好怎么处理他们,那个领头的人便趾高气扬的要岳松把胯下的宝马交出来。   然后就不用多讲了,直接每人打断两根骨头,然后一个一个的审问具体情况。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硬汉的家伙也挺简单,只要揍一顿便立刻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岳松也就很仁慈的没有把他们直接杀掉,而是每人砍掉了大脚趾就让他们滚蛋了。   按照这群家伙的说法,他们确实听说过自己的首领身边有一个神秘高手,但那个人极少露面,只知道他手段残忍非常,和大头领兴趣相投,经常一同折磨违反他的命令的犯人,而那些犯人的死状也是极惨,在城中一向无人敢谈论有关他的事。   这样的话就更加引起岳松的兴趣了,怎么听,这个家伙也是个魔门高手,说不定就能增添自己对魔门武功的认识,如果能再通过他联系到其他高手的话就更好了。   稍稍变装了一下扮作樵夫进城,岳松倒是很容易的就混入城中,不过在看清楚城中状况之后便不由得大摇其头,深感这群土匪强盗实在是没有治理地方的才能,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要好好管理地方的想法,只是把这里当做了一个暂时的居所,待劫掠一空之后便去往下一个地方。   现在王须拔手下的人马已经上万,这么多人也不可能盘踞在一个普通县城里,大部分人还是要到山间乡村就食,呆在城里的都是直属于王须拔的精锐手下,差不多能有个军队的样子,单打独斗或许还行,跟真正的精兵大规模阵战的话就是找死了。   在酒楼里,那些喝多了马尿的人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岳松轻轻松松的就搞清楚了王须拔府邸所在的位置,并知道了他在晚上会举办一场宴会招待草原上来的一名客人,到时军中所有的重要人物都会出席,那个人应该也不例外。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太阳落的比南方更快,再有一个时辰夜晚便会降临,兵贵神速,岳松也只能抓紧时间先去侦查一番了。   绕着那个所谓的府邸走了一圈,岳松也只能说这北方边地确实是不能指望有什么豪华的建筑,这个住宅也不过是城中一个土财主给自己修建的地方,地方虽大,除了一股暴发户的气息之外再无他物,府邸空旷而又布局简陋,虽然布置了为数不少的明哨暗哨,但在岳松眼中,这漏洞也是多的够让人咋舌的。   期望值虽然降低了不少,但工作还是要办的。给自己买了个蒙面巾并临时赶工出了一些暗器,岳松便隐藏在府邸的一个死角处静待着宴会开始的那一刻。若非他的目标已经随王须拔一起去迎接那个客人,他也不用干等这么久了。   人马喧腾之间,这座城池的控制者已经带着他的客人回来了,一进大门,便招呼厨师赶紧把事先准备上菜。   隐于暗处,岳松也看到了王须拔的模样,确实如图像中所画是标准的北方大汉样貌,筋骨强健相貌雄伟,从面容上看到倒是一个伟男子,不过他对着身后那个眉目深邃的男子点头哈腰,实在是大大的有损威仪。   而在跟他相距三步远的位置上,一个长着白净面皮,眼睛似醒非醒,还有几分文秀之气的男子背负长剑站在那里,同样也是满脸笑容的奉承着那个身穿胡服之人,而他,就是稀少的情报中描述的那个目标了。   看着这三名高手在这里面宴饮作乐,看着他们酒到酣处露出各种丑态,看着作为自己目标的那个男子离席更衣,岳松也悄无声息的动作起来,眼神瞄准了他的后心偏离一些的位置。   悄然放出杀气,在对方警觉着迅猛转身的那一刻,岳松的暗掌悄无声息的递到了他的身前,却又故意给他留出了回击的时间。   脸显狰狞,这个来自域外的高手便迅速挥掌反击,狞笑之下,已是想到了这个没用的刺客在自己毒掌下痛苦而亡的场景。   但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第三十一章 大明尊教   虽说人有三急,不过那人更衣洗漱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让王须拔和来访的那个回鹘贵人也觉的奇怪,不过一时之间倒是没想到什么其他地方,而是以为他偷偷钻进后院和哪个婢女侍妾玩乐去了。   但等到派去寻找的人回禀说这个客卿确实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还在后院的地上发现了他丢失的佩剑,只是并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迹。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同时色变,那个回鹘贵人灌了一口酒,用着严厉的语气说道:“王元帅,菩萨是不会满意这件事的,大尊也是一样!”   放下唯唯诺诺,想要挽回这场交易的王须拔不提,岳松此时已经拎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塞外之人悄无声息的翻越城墙来到了荒野中,解决掉这个家伙并不难,他的掌力中虽然带有毒素,但岳松的体制也早被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改造过,寻常毒素连运功驱毒的必要都没有,只需应对单纯的掌力即可。   然后岳松就花了些功夫把他从那个城防废弛的地方带了出来,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弄清楚他身上内力的性质和询问一些情报,现在岳松对他身后那个可能存在的势力很有兴趣。   随便找了个被贼军肆虐过的村子,在一个还剩了半边的茅草屋中,岳松开始在这个俘虏的身上进行他的内力性质实验,不断的向他体内输入或阴柔或阳刚的内力,同时不断调整刚柔之间的比例以求得到一个最大的检验效果。在双方内力的一次次碰撞中,岳松也渐渐弄明白了他这一身邪门内力是如何修炼而成的,以及如何转换内力属性能达到最好的抵抗效果。   但这样的做法对实验品来说可就不是那么好受了,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内力和异种真气以自己的经脉为战场不断碰撞,经脉的损伤愈发扩大,很快,这名来自异域的高手便生生被疼醒了。   不过他睁开眼之后还是宁愿自己不要醒来,那个摘下蒙面巾后,一脸平凡相的刺客竟是在用一脸探究未知的表情不断的向自己的经脉中输入他的真气,让自己五内如焚的同时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看他的眼神,竟和平日里草原上的狼之民看待宰羔羊是一样的。   张口唾骂着想要激怒他以求速死,但那人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专心于自己的工作,随手点了自己的哑穴之后,便不断的从各个窍诀中向自己体内输入真气,好似要将自己折磨致死一般。   闭目默念尊神的神名以求死后的灵魂可以得到接引,好让自己从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中能解脱出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自己七零八落的经脉中竟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感觉,让饱受痛苦的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哑穴已经被解开了,但一身功力依旧无法催动,连自断经脉以求自尽也是不能。   睁开双眼,他用仇视中带着恐惧的目光看着对方,发现那人在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想要逃走的想法旋生旋灭,他躺在地上,静待着自己回归真神怀抱的那一刻。   这个研究样本给岳松带来了相当不错的成果,这人体内的内力在性质和运行路径上都和中原武功大有迥异,显然是依照完全不同的哲学思想创立的功法,非道非佛,在阴狠毒辣方面倒是有些像魔门,但这人身上搜出的一本经文也推翻了这个判断。   经文本身是用异域文字写成,完全看不出懂什么意思。但在封皮和封底上都有一个火焰熊熊燃烧的图案,倒是让岳松想起了在另一个故事中存在的教派。   现在实验已经完成,岳松也找到了应对这个派别武功的最优解法,只要是同出一系的内力就能在一开始将其削弱,以后遇上了同为一派之人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优势。而这个家伙现在也已经醒了,再从他身上问出些有用情报,这趟北上之行就算是没有白来了。   但是这个人睁眼之后看了岳松一眼,就开始闭目默念什么乱七八糟的经文,还用的是胡人的语言,音调听起来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让人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在念临死的祷词。   这就有些麻烦了,这种有信仰的宗教狂人可不会轻易的把他所知的东西说出来,岳松又不擅长也并不喜欢严刑逼供,而他最早在襄阳的时候也没学过郭师的移魂大法,现在想让这家伙甘心把秘密说出来,貌似也只有承诺可以让他速死了。   而在岳松这么把话说清楚之后,这个从面相上就不像是个硬汉的家伙乖乖的把他所属的势力都说了出来,岳松也就遵照约定,给了他个痛快的死亡。   离开了这个村庄并顺便在墙上留下了一些纪念,岳松在南返的路上也在思忖着他得到的情报:这个家伙确实就是他所想的那个大明尊教的高手,隶属于专职铲除异己的五类魔,整个大明尊教从上往下分别是大尊,善母,以及五明子和五类魔,完全称得上是高手如云。   现在他们把根暂时扎在了天山回鹘一带,也在尝试着借助中原乱世将教义传入中原,从佛魔道三方口中再抢下一块地盘出来。   想着自己所知的那个明教,再想想自己现在听闻的这个大明尊教,岳松却是觉得有一股荒诞之意在自己内心中滋生,都是同样的高手众多,不过现在的这个教派内部很明显更有异域色彩,镇教经典也是一本叫《娑布罗干》的经书,教徒们修习的武功也是从中衍生而出。   越发期待自己能再遇上这个教派中的高手,岳松心情愉快的向着乐寿方向回返,等他回去之后,刚好还能赶得上窦建德称王的祭天大典,如此见识一番之后再南下不迟。   等岳松回到县城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12月,城中的义军既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祭天称王大典,也在不停的向南边派出斥候侦察瓦岗战场上的情况,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知道到底谁会是战场上的胜利者!   岳松则是悠闲的和恢复过来的跋锋寒研讨武艺,有关大明尊教的信息也已经告诉了他们,至于会采取什么措施,那就不是岳松现在所关心的了。   终于,在12月9日的这一天,来自中原战场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而看到这个消息的众人皆是哑然失声:大业十二年十二月1日,张须陀军以方阵进击,翟让率军接战后退,张须陀趁机追击十余里至大海寺附近,瓦岗军伏兵骤起,张须陀被李密、翟让等人斩杀,时年五十二岁。所部官兵尽夜号哭,数日不止。   隋朝的擎天支柱崩塌,李密瞬间名震天下。   而在情报文书的最后还有这么一条信息:大海寺战场上,翟让手下一名名唤寇仲的勇将斩断了张须陀所部大旗,受到了瓦岗军高层的嘉奖。   安下心来,窦建德和刘黑闼都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第三十二章 论武   在确认威震东夏的张须陀确实死了之后,这场在不少儒士眼中不伦不类的祭天大典便在欢天喜地的气氛中举行了。大业十三年正月,窦建德在河间、乐寿两县的交界处设立祭坛举行典礼,自称长乐王,就用这一年的干支丁丑作为年号,同时设置机构委任官吏。   论功行赏,刘黑闼也成了夏王麾下的骁骑将军,其余诸将自然也是各有封赏,除了极少数被他用各种手段弄来的文士之外,这些将军们也要负责管理各地的民政。   那场祭天大典办得还算是堂皇庄重,‘请来’的那个儒士还算是尽心尽力的制定礼仪,不过在一群江湖豪杰的手底下操办的还是有些变样。一切事毕,岳松和跋锋寒也要就此告辞离开了。   窦建德,刘黑闼和岳松之间有过一场秘密谈话,商讨的内容便是河北军和瓦岗军结盟共抗隋军的意思,正好岳松有两个晚辈现在就在瓦岗军中并且有所成就,便能借着这一层关系直接把意向书交到大龙头翟让手里。   嗯,是要直接交到大龙头翟让手里,而且最好让他把这个事情最先提出来。   在这场大胜之后,天下间的明眼人都看到了瓦岗军内部隐藏的裂隙,一蛇二头,一个组织到了这样的地步,怎能让人相信它可以平稳的发展下去呢?   在所有听到张须陀败亡消息的天下群雄心中,都在认真的希望翟让可以一直保住大龙头的位置。   带着赠送给自己的宝马和盘缠,岳松和跋锋寒就一路南下向着荥阳而去了。现在瓦岗军已经成功将这个运河枢纽攻破,现在杨广和他的关中禁卫军已经被隔离在了南方,只剩下了关中的代王和洛阳的越王保住了两都这个核心区域,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要各自为战了。   反隋形势一片大好,群雄逐鹿只为争鼎,听到这个消息的普通农民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是希望来年的租税能再轻一些。   南下的道路上,跋锋寒一刻也没有停止向岳松请教武艺,他的内功是他在做马匪的时候从头领那里学来的,算不上什么上乘法诀,不过胜在简单易学速成,用来入门的话是足够了。   至于之后他能将自己的内力推动到一流高手的境界,那就是靠他的勤学苦练和在生死之间的搏杀感悟所得的,霸道有余但韧性尚缺,他本来是打算到中原挑战各派高手历练自身打牢基础,结果出师不利,撞到了岳松的手里。   现在既然看出岳松有意提携自己,自然是抓紧时间从他那里吸收养分,不放过任何机会来提升自己。   堂堂男儿,恩仇必报。跋锋寒早已言明他会报答岳松的恩情,答应绝不会投身草原侵略者麾下对汉人动手。但总有一日他会继续挑战对方,直到击败岳松为止!   若非这家伙确实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正好可以带去给那两个小子作为磨刀石,岳松早就动手把他干掉了。   不过这家伙每天在赶路休息之余都不忘挑战,也确实是够烦人的。再一次穿过刀剑的防御网将他击倒,岳松顺便弹开刀鞘,用自己的长刀穿过打猎得来的野鸡在火上炙烤:这几日陪他练习,把岳松也整的体力消耗有些大,不得不多吃些烧烤补一补。   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跋锋寒站在那里思考了一下刚才自己的破绽到底在哪里,在确定下一次不会犯错之后便小心的收拾好自己的刀剑坐到了火堆旁准备吃饭,顺便给自己的刀剑上油。   之前的那副刀剑已经在和岳松的初次见面中遗失了,现在这一套是窦建德送给他的,也成功的从他口中得到了‘必报恩德’的承诺。   看着岳松毫不在乎的把那把宝刀直接当成了烤肉架,跋锋寒也忍不住吐槽道:“平常的武林人士莫不是把随身兵器看得极其重要,每日一保养那是必须的,不然就算是名刀宝剑也迟早会生锈毁坏,老岳你这么暴殄天物,要是让爱刀如命的人见了恐怕要找你拼命的!”   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不爽,虽然岳松自己也不记不得现在这具身躯到底是多少岁,但应该是没超过30,而且自己修炼功法之后寿命必然可以破百,现在依旧能算得上是个年轻人,被一个差不多年龄的人这么叫还是感觉有些古怪。不过谁让自己这张脸长得既平凡又显老,倒是跟郭师算是一个类型的。   旋转着刀柄让烤鸡可以受热均匀,岳松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管是什么名刀保器都只不过是人手里的工具罢了,只用来砍人的话未免功能太过单调,现在用来烤肉算是一个功能,以后切个萝卜削削胡子也完全能用。这年头物资匮乏,还是把东西利用到极处为好。”   听罢无语,跋锋寒还是接受不了这种理论,在上好兵器极为匮乏的草原上,一把好刀完全值得用数十个奴隶的性命去交换,得到它的主人也把它视若珍宝,哪有这么糟蹋的?!而且平常修炼刀法剑法之人莫不把自己的刀剑视做身体的延伸,老岳既然能把刀法修炼到这种地步,又为何不像那些刀客一般爱惜自己的刀?   有疑问就要立刻说出来,不然郁结在心里会成为修行的障碍。在听到跋锋寒的这个问题之后,岳松想了想,却是先反问道:“我练的是刀法,你是刀剑通施,那么假如说我们手里都没有兵器了,战斗力会不会立刻下降到不能看的地步?”   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跋锋寒表示他的拳脚功夫也绝对不弱,绝对不会落到‘失剑顿失五成功’的地步。   然后岳松继续问道:“那你说,咱们脚下的大地和头顶的天空存在了多久?”   跋锋寒摇了摇头,表示他从来不去想这种复杂的问题,不过怎么想也有数万年了。   岳松则摇了摇头感叹道:“不是什么数万年,而是要用万万年去计算!天地初开,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才轮到我们人类登上历史舞台,而武功这个概念出现的时间,更是短得可怜了。”   既然对方认真听着,岳松也就决定在这里把他对武学的理解说上一说:“在最早的时候,所谓的武学无非是对禽兽动作的理解和转化,模仿他们的动作来和自然万物搏斗以求生存,这种时候,只要动作准确,各种招式对准敌方要害就可以了。   再往后,整个世界也不知是谁第一个研究出来了内气的存在,或许是神话中的那些神明仙人,也有可能是一个身负机缘的普通人,而在内气出现之后,人们便学会了用它来加成自己招式的威力,并达到一些平常肉身做不到的效果,为了更好的修炼这股力量,各式各样的功法便被开发了出来并向外传授,所谓的门派教会就这样成立了。   随着研究的深入,有些圣贤意识到了内功虽然能让人长寿,却依旧不能不死,唯一可行的想法就是研究高深莫测的天道以求超脱人世,褪去凡胎。而要做到这一步,便需要对世间万物有自身的认识,将这些感悟到的玄妙精深的大道理写入经文之后,所谓的惊世神功就这样诞生了,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找到的超脱之路是正确的。”   撕下烤好的鸡腿尝尝咸淡,岳松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解:“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天地之广阔深邃远远超出了任何凡人的想象,他们所以为的真实不过是真正天道微不足道的一角,所谓的穷尽天地之理都是胡吹大气,不值一笑。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便把自己以为的道理转化在了自身的武功上,因为刀剑这两项兵器出现的时日较长,所包含的意义也是较大,所谓的‘刀道’‘剑道’也就这么出现了。”   再度撕下一片鸡皮满意的扔进嘴里,岳松把鸡肉扔给对方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世上,这个天地中也根本没有什么刀剑的真理,对于所有的习武之人而言,他们所需要尊重的都只是一个东西!”   斩钉截铁,岳松掷地有声的说道:“我道!” 第三十三章 再见寇仲   坚持走自己的道路,将自身对天地万物的认识投射到武学中,这便是岳松所想的能达成‘武破虚空’这一终极目标的方法了。   想要迈入那个境界,就不能拘泥于有形的,普通人类所造的后天武器;真到了那个境界,再来说什么手中的兵器珍若性命才比较恰当。   像现在这种面对茫茫天道还不得门而入的情况下,手里的宝刀就是一把比较好用的工具,拿它去做更多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损坏了,那就再换一把就是。   听完了岳松自己对武道的理解,跋锋寒把自己的刀剑放在膝盖上仔细端详着,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你这样的观点,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我在刀剑上下了十几年的苦功,即使更换了新的刀剑,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熟悉它的纹路和弯度走向,实在是做不到像你这样洒脱!”   岳松不以为意的丢掉了最后一块鸡骨头,轻松的说道:“那你就照你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就是了,只要你认为它是正确的,便能一路将其延续下去,照样可以攀登到属于你自己的那座高峰,又何必要一定听我的呢?   刚才的想法也只属于我自己,不强求你们接受,也不在乎你们是否理解。反正我自己会继续朝这条路走下去就是了。”   想了想,还是没对自己的衣角下手,岳松直接运气将长刀贯入土中,重新拔出来时刀身之上便不再沾有油腻,再把上面的土粒震掉之后便可以归鞘了。   一路南下经安阳前往荥阳,沿途却能看到一副奇景:既有逃难的百姓想要跨越黄河前往河北山东一带寻求庇护,也有另一拨百姓向着西南方涌去,准备去投奔现在声势正隆的瓦岗寨。   翟让在这一带民间的名气其实还算可以,对平民百姓也没有过多的骚扰,时不时还会开仓放粮接济一下。但大隋朝毕竟还没有正式倒下,百姓们也是担心隋室接下来的反扑,要是瓦岗寨扛不住的话该怎么办?   一辆简陋的小推车上装着老母和妻儿,他们的怀里抱着不舍得丢下来的锅碗瓢盆等家产,逃难的队伍便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家庭所组成的,在漫漫逃难路上,所有人都随时有可能倒毙在路边,尸体会被随意的挖个坑丢在里面,而无法保护的家产也会被其他人理所当然的瓜分,扶老携幼,这漫漫征途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的会是什么。   岳松看着这样的景象也是一脸沉重,但他也无力去改变些什么,只记得在最初的那一世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一条信息:整个唐朝自始至终,都没能恢复隋朝极盛时的人口。   逆着人潮纵马急奔,岳松和一脸漠然的跋锋寒很快就接近了荥阳一带,这里现在已经成了瓦岗军的根本重地,李密雄心勃勃的要把瓦冈军打造成一支真正能争雄天下的势力,正在紧锣密鼓的对其加以整训,而下一步要进攻的目标也已经确定了。   像岳松和跋锋寒这种骑着高头大马的英武之士自然会受到瓦岗军巡查人员的注意,过来盘查之后,得知他们是要找大龙头麾下那个声名鹊起的寇仲将军便给予放行了,并告知他们现在寇仲将军应该就住在大龙头的府邸里。   “都直接住进大龙头家里去了?看来那个小子做的确实不错,也不知是不是那位翟让大龙头有什么别的心思。”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岳松便带着一丝期待的心情和跋锋寒向着城池奔去,他现在非常想见到寇小子和不知为何并没有提到的徐小子了。   到了城门口,便要和普通人一起停下来接受瓦岗士兵的检查,而在岳松把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再说了一遍之后,那个负责看守城门的小队长却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他们一眼,不过还是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岳松无所谓的继续往前走,跋锋寒则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刚才那人一定是李密的手下,我们两个入城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他的耳中!”   回头看了他一眼,岳松说道:“那又如何!”问清方向,便向着城镇中心刚换了牌匾不久的大龙头府而去。   大龙头府座落于荣阳城内城中心,为以前城官的太守府,现在到了翟让手里已经要准备将其扩建来彰显大龙头的威仪,现在外院已经开始动工,内院则成了翟让家眷和其他人的居所。   荥阳因其地理位D嗪檬腔坪哟笤撕雍推渌河流交汇处,又是历代驿道必经之地,从舂秋战国以来便非常兴旺,乃东西水运中心之地,其重要性仅次于洛阳。因此,虽然刚刚经历过战乱,荣阳城内仍是非常繁荣,来自各地的商旅仍在源源不断的把物资运进运出。从南城门到大龙府的一段路上,粮行,油坊、杂货店铺林立,前来购买物资的市民表情皆和平常一样。街道都非常宽敞,可容十马并驰,一派大城大邑的气象。   沿途不时见到巍峨的梵寺佛塔,高院大宅,光是蕴藏在民间的财富便无可计数,瓦岗军拿了这座大城作为基地,钱粮方面是再也不用担心了。   到了府邸门口让卫兵通报了一声,两人便在门口等了半刻,便听到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门口飞奔而来,再下一秒,寇仲那张被晒黑了许多的大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老爹啊啊啊啊啊!!!”用热情到过分的姿态直接飞扑上来想要抱住岳松,寇仲脸上的表情简直跟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让岳松看了只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所以岳松就这么干了,不过他踢出去的时候,寇仲用游鱼一般的身法直接躲过,站在一旁笑嘻嘻的张开双臂,准备抱住岳松好好叙叙离别之情。   然后岳松就闪电般欺到了他的身侧,探出手臂抓住他的脑袋,摸头发的同时也顺便把手上的灰擦干净了。   互动结束,岳松也把跋锋寒介绍给了寇仲,看着他一身英武的姿态,寇仲也是眼睛发亮的率先出言道:“找个时间较量一下如何?”   跋锋寒依旧是那一副冷酷的姿态,似笑非笑的回答道:“如你所愿,时间和地点都由你来定!”信心十足,跋锋寒要好好看看老岳教出来的弟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刚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寇仲便直接把两人带到了城中的酒楼去大吃一顿,在远离大龙头府的时候居然还让人感觉到好似如释重负的感觉。   到了酒楼的包厢里,寇仲终于能放松下来向他讲述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了:“我和小陵是走了屠叔,也就是现在大龙头府总管的门路才正式投靠了大龙头,之后还和李密手底下一个混蛋比了一场,打了个两败俱伤,不过也总算是得到了大龙头的信任,之后便是和张须陀的那一战了。”   谈及过往的时候,寇仲还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在提及李密手下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显露出来了一丝不自然。   “那小玲现在在哪?”   “大龙头和李密都准备进攻东都洛阳,或者至少也得把兴洛仓那个粮仓给打下来,小陵因为擅长隐秘行动就作为斥候潜入东都侦察情报去了,现在我是正面战场上斩将夺旗的战将,小陵则在暗中搜集情报排除其他障碍。”   现在翟让和李密都不在荥阳城中,绝大部分精兵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下一步的行动,如果能一举攻克洛阳,天下间的大部分人都会相信瓦岗军将能成功问鼎皇权。   酒酣耳热之时,酒楼之下突然响起炸雷般的一声吼,听到这一声之后,寇仲直接手一抖把酒杯跌落到了地上,自己也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她怎么也来了??”哭丧着脸,寇仲知道这个消息是瞒不住了。 第三十四章 翟大小姐   现在翟让和李密都不在荥阳城里,他们还在组织军队乘胜追击,就算不能直接拿下洛阳,也要把兴洛仓拿下来,有了那里的粮食再招兵买马就容易多了。   主将们既然都出城打仗去了,自然把家眷和老弱都从瓦岗山上接到荥阳城里来,李密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随父亲一起出征暂且不提,大龙头翟让的老妻已丧,只有一个独女一直跟着他生活,现在就居住在荥阳城大龙头府里。   没错,从宽泛的角度来说,寇仲是和大龙头的独女居住在一起的,就算他现在是翟让手下的爱将,在这位翟大小姐面前也要矮上三分,特别是这一位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深闺大小姐。   包厢大门直接被一脚踹开,大龙头翟让的独女,荥阳城中无人不怕的女中霸王翟娇就这么出现在了三人面前,气势之威风丝毫不逊于男子。   只见她身穿一身大红衣裳,头发披散下来,斜斜的插着些金银首饰,双手手腕上也胡乱带了好几个手镯,却是显得艳俗过甚了。   但所有看到她的人第一印象决不会是这一身烂俗的打扮,连足以称为丑陋的相貌都不是重点,而是她足以和军中猛士相媲美的身材:腰大十围。臂可走马,双拳可敌猛虎,一脚能退豺狼。岳松看到之后也不禁张大了嘴,直想起后世那本小说中的人物,那位远比她的丈夫和表弟有用多的母大虫!   双手叉腰,一双三角眼环视着包厢内面容僵硬的三人,这位翟大小姐怒哼了一声,直接指着寇仲便骂道:“你这小子,既然外出,又为何不报与我知晓?爹爹让你做这荥阳城的守将,难道是让你在这里跟人喝酒的吗?!”   满脸苦笑,丝毫不见往日豪放的模样,寇仲小心翼翼的把岳松和跋锋寒介绍给翟大小姐,不断强调他们乃是来拜访自己的朋友,希望翟大小姐能网开一面,让这两个朋友在这几日也住到大龙头府邸里。   把岳松和跋锋寒扫视了一遍,在面容英俊的跋锋寒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位翟大小姐方才哼了一声说道:“既然是你寇小子的朋友,那就一起住进来,等爹回来再说吧!素素,我们走!”   用力跺了跺地板,让整个包厢都好似摇晃起来,翟大小姐半是满意的离去了,而她身后那个容貌俏丽的婢女的悄悄的朝寇仲打了个眼色,寇仲也回以爽朗的笑脸,这一番眉目传情,也就转过身去的翟大小姐没有看到。   待这位女霸王离去之后,包厢中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三人竟是同时舒了口气,彼此发现之后也只能相互报以笑意。   跋锋寒率先感慨道:“这样的女子在草原上恐怕不依靠丈夫也能活下去,而且绝对没人敢惹。不过现在连我也想知道,她生出来的子嗣会是多么强壮了。”   打了个冷战,寇中表示他完全不敢想象那样的景象,如果这位翟大小姐要选夫的话,他真是不知道该为那位被选中的夫婿送上祝福还是哀悼了。是的,大龙头让他留守在这里或许有那么一丝意思,但他决不会向那个方向迈出半步的,绝不!   况且他现在已经和大小姐身边的那个婢女对上了眼,现在正是热恋的时候,再努力一下的话达成亲密关系也不是妄想,到时候直接要求大龙头赐婚,难道他还能强行把自己女儿送回去不成?   只是看着旁边两人脸上促狭的笑容,寇仲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着要把这两人直接灌倒拖回去。   然后他就直接趴到了地上,是岳松和跋锋寒一人拽着他的一只脚把他拖回大龙头府的。这一天过后,寇仲寇大少在荥阳城中也算是出名了。   前线的战事在这几天内也有消息传来,李密想要攻打洛阳的意图已经被识破,留守在东都的越王已经召回大军驻扎在城中,想要一举攻城是没可能了,不过夺回兴洛仓还是有把握的。   寇仲这几日也一直闲居在荥阳城中,在成功击杀张须陀之后,李密声势大涨,已经隐隐能和翟让分庭抗礼,他手下众将也被分派出去攻城略地独领一军,而留在后方的寇仲就只需要去做一件事,那就是让荥阳城成为翟让可以依靠的大本营,尽量排除掉李密的势力。   除了他以外,徐世绩也被留在这里管理民政,他本来算得上是大龙头翟让的合作者,不过现在也已经投靠了李密。   除了每日忙于各种工作之外,寇仲闲暇下来的时间便是和岳松跟跋锋寒讨教武艺了。经过岳松的检查,这几个月来寇仲的内力又有了极大提升,而且也创出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刀法,就是靠着他们,才能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活下来。   然后他就被跋锋寒教训了一顿。论修业年限,跋锋寒远超于他数倍;论生死搏杀,在草原上做马匪,无数次被人追杀的经历更是他一时半会赶不上的。更何况这几日跟着岳松讨教,也补全了武学理论上的漏洞,战斗力相比最开始更是大有提升。   所以在第一次比试中,数十招过后,寇仲就直接给刀剑齐施的跋锋寒逼到了墙角,失去了闪避空间的他也只能低头认败,不过总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越战越勇,在以伤换伤的打法下勉强能自称打个平手。   不过这样的成长已经足够惊人了。寇仲他为自己创造出来的刀法简单直接,杀气凛冽,是战阵之上最合用的刀法,毕竟在战场之上玩什么花巧那就是找死,越是干净利落越好。而且据他所说现在徐子陵的进度更加惊人,上次来信的时候还说他在洛阳遇到了一个道家高人,相谈之下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能让老爹感到惊奇。   估算了一下,若是现在寇徐两人联手的话,便已经足以抗衡跋锋寒,像上次遇到的那个大明尊教的五类魔,长生诀真气也能免疫掉他的暗中施毒,正面对敌的话足以将他收拾掉。   这两个故事主角的进步速度确实是跟开了挂一般,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成长到了足以抗衡一流高手的地步,说出去实在是够吓人,好在他们修炼的是不废功便无法重修的长生诀,不然觊觎功法的人都要源源不绝的冲过来。   这几日寇仲过的可以说是既痛苦又快乐,亲人重逢,并能继续指导自己,那当真是一件乐事,但身边还有一个比自己强,比自己帅的男人的话,那就是一件相当令人不爽的事了。   现在,也只有楚楚那里是他的温柔乡了。   但历史的进程还在继续,2月一过,前线便传来了消息,大龙头和蒲山公已经成功攻破兴洛仓,并决定开仓向饥民放粮,要召寇仲过去从难民中选择精壮组织军队。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瓦岗军的势力必然能极大扩张,但还有另外一个坏消息,那就是潜伏在洛阳城中的徐子陵已经超过规定时间数日没有传回信息了。 第三十五章 前往洛阳   在和张须陀的大战开始之前,徐子陵就已经悄悄潜入进了洛阳城中,按照约定,每隔5日便要将他在城中探听到的消息挑选重点传回,洛阳城中也有和瓦岗军保持联系的帮派成员,走他们的渠道,就能把消息传回到李密的手里。   没错,是李密的手里。曾经作为辅助杨玄感叛乱的谋主,他在很早之前便在洛阳城里埋下了眼线,而大龙头翟让在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进攻洛阳的事,毫无悬念的就让新来的李密拿走了处理情报的权利。   作为大龙头翟让的手下,徐子陵也是展示了他的隐匿能力才获得了这项工作,一经成就便迈入先天的长生诀真气几乎能完全停止一个人的生命体征,即使是顶级高手也很难察觉到有这么一个‘死物’环伺在侧,现场演示的时候,在场观者无不啧啧称奇,翟让直接拍板让徐子陵成为了洛阳城情报组织的头目,李密也是微笑着同意了。    现在兴洛仓已下,东都洛阳则是一时难取,双方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积蓄力量筹备下一次的大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只会是频繁的试探战,寇仲本以为徐子陵也能暂时卸下工作从洛阳城中出来,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他杳无音讯。   心里虽然着急,但寇仲和岳松都不觉得徐子陵会出事,他本就是一个心思缜密,机智聪慧之人,纵然敌方设下陷阱,也能凭借先天灵觉直接将其避过,这一点在之前的山东巡游中已经验证过了。   现在音信全无,也有可能是通信渠道被人破获,他不得不隐藏了起来,总之,多余的担心还是没有必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和洛阳城内取得联络。   但现在寇仲要抓紧时间整训军队积攒实力,不可能抛下一切跑到洛阳城里找人,现在正好岳松来了,寇仲这小子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想要请他入洛阳城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阳城啊,那里面现在有什么高手吗?”   “有的!据说‘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现在就在城中,他可是和那位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宁道奇同一辈分的高手,本来已经退隐江湖了,最近有人看到他在洛阳城中寻访老友,绝对能让老爹你满意的!”   岳松满意的点了点头,跋锋寒也是眼前一亮的默认同意了。   三人就这么急忙离开了荥阳城向西而去,这几天在大龙头府里天天都能遇上翟大小姐,带来的精神压力实在是不小,就算是渐渐能做到视红颜如枯骨的岳松也觉得有些头疼,现在能远离她的话也算是轻松一些。   “本大小姐才不愿意看见你们这几个废物!正好现在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要在历阳演艺,本大小姐要过去听她唱歌,才不想看你们这几张苦脸,哼!”骄傲的翟大小姐也要准备离开了,那位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正在南方一带巡回演出,翟大小姐对他早已是倾慕许久,正好趁这个战事暂时停歇的机会过去一观。   不过她还是要等到请示过她爹之后才能出去,大龙头府的总管屠叔方可不会允许大小姐擅自跑出去,必须要得到翟让的同意才行。   所以寇仲就在和翟大小姐身边的婢女依依惜别之后离开了荥阳城,他要前往兴洛仓那里准备和李密的手下争夺军权,而岳松和跋锋寒则走另一条路绕道前往洛阳,毕竟前线的战事并没有完全结束,要穿越封锁线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经过少室山一带前往洛阳,在山脚下休息的时候岳松还抬头看了看,现在少林寺已经建成,那些拿着棍子的武僧们也在田地间巡逻保护佃农,而嵩山上也并没有其他武林人士的存在,只有数个已经朽坏了不少的祭坛。   不过岳松好像也听说过这里佛门中的四大圣僧便有一位是禅宗传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少室山上。   跋锋寒则对这些武僧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到繁华的洛阳城中挑战高手,跟岳松一战的时候总是被打出碾压局,虽然感觉已经提升了很多但又看不出效果,现在迫切需要在不同的人身上去试验一下。   奔行数百里,总算是在3月初春天到来的时候抵达了洛阳城南门,虽然前方战事仍然未有停歇,但这里依旧是一副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作为整个天下最繁荣的城市之一,这座城市无时无刻不需要大量物资,来自全国各地的商旅有很多在通过水路运输将货物运进运出,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座洛阳城就是座四面漏风的城市,各方势力都在其中有自己的代理人。   这日天才微亮,城门开启,大批等候入城作买卖的商旅,与赶早市的农民鱼贯入城。风尘朴朴的岳松和跋锋寒跟着汹涌的人潮大摇大摆的从容入城,准备先前往情报中所说的联络点一观。   洛阳城的规模确实比之前所见的那些府城更为恢弘壮阔,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人潮川流不息的来回往来,进出有序分走不同门道,虽是人员众多也不显混乱,显然,附近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秩序,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   甫进城门,即使是见识过现代宏伟建筑的岳松也觉得眼前一亮: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旁边是普通行人所走的道路,在这个春风已至的季节已然带上了一丝绿意,旁边熙熙攘攘的行人更是带来了无穷活力。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跋锋寒也是第一次来洛阳,不过他在草原上的时候就因为仰慕中原文化而从商人那里学习了很多东西,自然也包括洛阳这座天下名城,现在看到的这座草原之上绝不可能出现的宏伟城市之后,也不禁感慨于汉人人力之雄厚。   再往前走上一段,此时前方忽现奇景,一艘帆船在隐蔽于房舍下方的洛水驶过,从他们的角度瞧去,只是帆顶移动,宛若陆地行舟。   岳松在偏转过头去看着道上的马车,也为之称奇道:“城市之中有水流贯城而过没什么稀奇的,南方这样的城市多的是,但都是蜿蜒曲折的小溪流。少有如洛水这般宽深笔直的。杨广确实是把这座城建的不错!”   跋锋寒也深以为然的感慨着这洛阳城的规模之大,城墙所保护的部分不谈,在外郭城的西墙外,还因为那里优良自然环境设置了西苑这个皇家园林,西至新安,北抵邙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余里,比得前汉时汉武帝的上林苑,让整个洛阳城所管辖的范围更为广大。   好似乡下人进城一般左观右看,岳松也不禁为这中古时代的繁华城市生出一股好感。在现在的这种生产力环境下,要建成这样的城市也不知得耗费多长时间。   两人沿街而行,抵达洛水南岸。跋锋寒倒是比岳松这个汉人更了解现在的洛阳城,指着横跨洛水,连接南北的大桥道:这座叫新中桥,只看此桥的规模,便知道当年修建的时候是如何的劳民伤财。据说为了使洛阳有都城之实,那昏君从全国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三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所以眼前才有此气象。   岳松对杨广的这一行为不置可否,他是完全可以理解这种迁走富户的行为的,削弱地方加强中央,同时尽可能的弥补关东关西之间的关系,对天下真正的一统是完全有利的。   跋锋寒则又压低声音道:“这叫坏心肠作好事,异日不论谁人得到天下,将会享受到杨广的建设成果,只要管治上稍为得法,盛世可期!”   嗯,这话说的就更没错了,岳松也记得他曾经看过一个消息,隋朝仓库中的物资一直到了唐朝时还在继续使用,杨广从民间搜刮上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徐子陵布置的联络点城西南的一处坊市里,那里是小商小贩的聚集地,卖些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东西,他的根据地就在一处酱坊内。   只是当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除了从门口便能闻到的浓厚味道之外,他们的感官中都没能察觉到整个房子内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当真是连蛇虫鼠蚁的活动都没有感觉到,而这只会意味着一件事。   “看来小陵还是真惹上麻烦了,我可不喜欢去做侦探啊!”   “哼,不用那么麻烦,情报不着不就来了嘛!” 第三十六章 曼清院   现在的洛阳城中三教九流混杂,各个帮会有各自独占的利润行业,虽然大多都是在做水运上的生意,不过也必然划分好了各自的控制范围,或是盐货,或是酱料,或是力夫,除了最近相当嚣张的洛阳帮之外,也没有人去破坏这个规矩。   徐子陵接手的这个酱坊自然也不例外,不管是原料的来源还是平时的孝敬都分文不少的走了那个虎啸帮的门路,至少在表面上是完全符合外地人入洛阳应该遵守的规矩的。   然而现在整个酱坊连掌柜带伙计全都消失的一干二静,空气中还残留着相当猛烈的毒素,连蛇虫鼠蚁都不愿意靠近这座房子,但在附近却又留下了十数个拿枪带棒的普通帮众监视着这里,在发现岳松和跋锋寒的目标确实是这个无人的酱坊时便立刻跳了出来。   而在他们被打倒之后,胸口被踩在脚底下被审问的时候,却又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只知道他们遵从着上一级的命令监视着这里,如果有人来到这里的话,就将其擒下并报告上去。   “你们又是哪一个帮会的手下?”   “我们的大龙头是曼清院的上官龙大爷,我们是这洛阳城里最大的洛阳帮的人!”信心十足又满怀骄傲,这个躺在地上的帮众倒是挺有志气和自豪感,不过他说这洛阳帮和曼清院的时候,岳松和跋锋寒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表示完全没听过。   也不用把这些一问三不知的家伙杀掉,只是岳松在进去检查过这座小屋,发现确实没有遗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或者暗记之后,心情有些不好的他也只能把这些人通通扔进屋子里享受一下残留的毒气了。   “如何,现在就去什么曼清院找那位洛阳帮大龙头的晦气吗?”跋锋寒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已经把他的心思表露的完整无遗,初到洛阳城,便有充足的理由去挑战当地的帮会大龙头,对这个嗜好挑战他人、挑战自己的狂人来说,当真是天大的乐事。   岳松想了一下,觉得直接把自己的名气打出来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既对自己有利,也能让可能隐藏起来的徐小子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这里,哪怕是谈条件,也能让暗中存在的那个人知道自己这一方不容轻辱。   但现在要首先搞清楚的一个问题就是,那个所谓的曼清院究竟在什么地方?那个洛阳帮的大龙头上官龙,又究竟是个什么级别的高手呢?   在询问过路人之后,那个衣着华丽,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猥琐笑容之后便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并且还附赠了一句话:“兄弟,现在时间还有些早,你可以先到天津桥那里的董家酒楼吃过一顿之后再去,到了晚上,曼清院才热闹呢!”   嗯,这么一说,谁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不过先去吃一顿的提议不错,那个天津桥听他说也是洛阳八景之一,过去看看也无妨。   顺着他指明的方向来到了横跨洛水的天津桥上,此地在夜晚降临之时倒是让不少文人骚客留下了很多笔墨,不过在太阳才刚刚开始西斜的现在,也只是一处繁华的商贸通道,不过在南北对起的四座塔楼的衬托下,天津桥倒也显得气象万千。在桥南的一端,就是之前那人向他们提到过的董家酒楼了。   现在这个时刻,酒楼内也算的上是座无虚席,不过两人这副武林人士的打扮和跋锋寒冷酷的表情还是为他们赢得了一张桌子,在他们坐下来之后,旁边桌子上的人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跋锋寒依旧保持着那一脸酷哥的表情,低声向岳松问道:“如果徐子陵是被上官龙所擒的话,咱们就直接擒住上官龙作为交换如何?”一开口便是个相当大胆的计划,如果真的做成了这件事的话,两人瞬间就能名动洛阳。   岳松则是嚼着端上来的菜肴懒得想说什么,今晚具体要如何行动还是等到了现场再说,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他绝对不介意把那个什么大龙头吊起来打。    酒足饭饱,夜幕降临之后,两人便顺着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向着曼清院的方向前进,越是靠近那个所在,周围的人衣着便越是华丽,一看便知道非富即贵,乘坐的马车和骑的宝马也是相当不错。   到了门口,站在门口护卫的那两个彪形大汉看见两人的脸时便是一愣,一边向后做着手势让身后的小厮赶紧去报告,一边满脸堆笑的口称大爷迎了上来,都不用岳松把银子砸在他们脸上。   然后就一脸笑容的把岳松他们引到了后院的一个厢房内,还主动上来了点心瓜果,并询问他们要不要叫姑娘过来陪客。   “你就先下去吧,叫你们的龙头老大做好准备就可以了。”漫不经心的一年言让那人脸上一僵,之后还是挂着笑容慢慢的退了出去。   曼清院不愧为洛阳最具规模的青楼,设计更是别具特色。现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主堂之后并不轻易开放的听留阁,整体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广阔达五十丈的园地。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窗隔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可对中园一览无遗。无论是有人在园中表演又或决斗,四面重楼厢房的人都可同时观赏。   重楼向中园的一面都建有相通的半廊,不但加强了中园的空间感,更使四座重楼进一步连接在一起。园的核心处有个大鱼池,更为这空间添置了令人激赏的生机。水池四周的空地是青翠的绿草和人工小溪,以碎石的小路绕池而成、从高处瞧下去更可见由小路和绿草形成的赏心悦目的图案。   整体来说,这个园林建筑确实是做得相当精妙,岳松走过了这么多地方,也很难找到一个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显然,设计者是个相当有才能的人,只不过不会被人记录下来罢了。   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吃着精致的点心,岳松都尝了一遍之后也确认他们并没有在里面下毒,而跋锋寒则是直直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凝神积蓄气势,他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今日战上一场,不过岳松依旧不觉得战斗会是个必然的选项。   周围的房子里已经传出悦耳的音乐声和女子的娇笑声,不过岳松也完全能感觉到在不远处的四面八方便有数十名呼吸有力的好手潜伏在那里,手里肯定是拿着各种弓弩蓄势待发,在这种环境下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等了一刻钟之后,门外便响起了一阵威严但又无比阴柔的男声:“劳动客人等待许久,上官龙在此致歉了!”   大门推开,一名身着华衣丽服,有着一副苍白面容的男子便提着一根龙头钢杖走了进来,一眼看过去的话年龄大致在50岁左右,不过神色晦暗,眼肚虚浮,一看就知道经常沉迷于酒色之中。   岳松直直的看了他两眼,连从椅子上起身都懒得起,直接眼皮都不抬的不屑说道:“麻烦你这个替身回去,换真正的上官帮主来!”   一言既出,在场其他人皆是色变,那个男子旋即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十数息之后,和刚才完全一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劳动贵客等待许久,上官龙在此致歉了!”   这一次,声音洪亮隐含内力,但仍是摆脱不了其中的阴柔感觉。   “这次确实是正主来了!”跋锋寒缓缓的睁开双眼,已经将自己的呼吸心跳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第三十七章 上官龙   公正的说,之前出场的那个假上官龙和现在这个上官龙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同样50多岁的年纪,面色苍白,微微有些浮肿显得酒色过度,手里还拿着一柄龙头铁杖。   不过在眼神上他们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个真上官龙的眼神要阴鹫许多,看人的时候很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悦,至少在岳松的感官中是非常不舒服的,而且他周身气息也有些古怪,似乎修炼的是正宗功法,但和他这一身的气质又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为了礼貌起见,岳松还是站起身来表示对这个地头蛇的尊重,跋锋寒虽然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但他自身的杀气已经可以让外人感觉到,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动手前的所有准备。   上官龙则是恍若未觉的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这身为大当家的气度能称得上颇具风范,另一个方面也可以说是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在他自己的老巢里,又何必担心面前这两人呢?   在岳松端详着他的同时,上官龙也在观察着这两人,不管是这个面容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还是旁边的那个英武的外族男子,他的情报网中都有他们的记载,一个是曾经教导过最近声名鹊起的寇仲和那个狡猾的徐子陵,另一人则是在域外草原上让那个突利王子欲杀之而后快的跋锋寒,两人皆称的上是一流高手,确实有利用的价值。   回顾着之前从各处合作伙伴那里搜集到的情报,上官龙挤出一张笑脸说道:“这位岳先生,还有跋少侠,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那位徐子陵徐小兄弟确实让我的人请走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过绝非是对他有什么不利的想法,而是为了能在那时救他一命。”   抬了抬眼皮,岳松张嘴吐出了一个字:“哦??”同时做手势示意跋锋寒稍安勿躁听他说完。   上官龙尽力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继续说道:“之前瓦岗的翟让李密出兵和隋军开战,那位小兄弟确实在城里尽心尽力的收集各种情报,但是他那一次却实在是有些胆大包天,直接潜入进了东都留守府邸里想要探听一次军事会议的秘密,结果被越王招募的高手发现遭到追杀,故而不得不托庇在我这里。”   岳松扬了扬眉毛质疑道:“那个酱坊据点又是怎么回事?里面的伙计应该都是遭到了毒杀,这件事难不成也是那位越王做的?”   上官龙道:“酱坊之事只能说是一个不幸的意外,当时徐小兄弟是独自一人出门和我商谈要如何避过这一劫,结果等他先隐藏起来,我再派人过去准备把他们所有人都带走的时候,越王的人已经提前找到了那里,把所有人杀掉之后还带走了一切隐秘,我也只能派遣帮众暗中看住那里,等待瓦岗军再派人和他建立联络。”   岳松继续质问道:“那你又为何要选择帮助他呢?你可是洛阳帮的大龙头,这个洛阳城最大妓院曼清院的大老板,可以说是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显赫人物,我相信,就算是那位越王和他的手下重将在见到你的时候也要以礼相待,你为何还要选择帮助瓦岗军?”   上官龙泰然自若地解释道:“我是洛阳帮的大龙头,也是这里的大老板不假,这两个位置可是我亲手拼杀得来的,又不是隋室赐给我的,我也只是个生意人,投资有可能获得巨利的项目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现在李密投靠瓦岗军之后虽然有可能带来隐患,但也确实存在就此夺取东都称霸天下的可能,提前结个善缘的话,又有什么不好呢?”   呵呵一笑,岳松听完这个解释后摆出了一个好似放松的姿态,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但你赚的可是隋室的钱!如果这种行为被发现的话,你这个大龙头恐怕也要做到头了吧?”   显露出了应有的霸气,上官龙哈哈大笑道:“这洛阳城里,所有真正重要的消息都要在我手里过上一遍,不管是谁坐着东都留守的位置都是一样!”言语之间倒是豪气横溢,只可惜那酒色过度的面相有些减分。   脸上挂着笑容,岳松在心里对此不置可否,而一直沉默的跋锋寒则冷冷的问道:“那现在徐子陵身在何处?可否让我们和他见上一面?”说话的时候,手掌已经虚按上了剑柄,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上官龙沉吟一声,摆出一副痛快的样子说道:“当时徐小兄弟来的时候便已经身负内伤,而且城中搜查正急,我就走我的路子把他送到了城北数里外邙山之中躲藏,那里有我的一名好友在主持一个道观,正好能让这位小兄弟和我的那位道兄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话锋一转,上官龙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当前洛阳的局势上,他认为现在瓦岗军虽然有内乱的忧患,但获胜之后士气正旺,又开仓放粮尽收民心,显然是一股非常有前途的势力,洛阳城内的贵族们又大多骄奢淫逸,越王又年幼又不能真正理事,现在隋室前途暗淡,如果能抓紧时机的话,或许能谋得大利。   在一番闲扯之后,三人终于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上官龙承诺他会尽快送信到城北询问徐子陵的近况,如果他伤势已复的话,便可以将他送回,但也有可能和那位道兄一同闭关修炼,那样的话就要多等几天了。   这段时间内,岳先生和跋少侠可以在洛阳城内好好逛一逛,作为历代古都,这座城中有无数值得一去的景点,不管是身为佛教祖庭的白马寺还是龙门石窟,亦或是南郊的净念禅院都值得一观。   岳松表示他会去看一看的,如果有消息的话,便把信送到城南的宜宾客栈中,他会在那里静待佳音。   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岳松谢绝了叫三大金花一同过来陪客的邀请,拿着战意无处发泄的跋锋寒直接出了曼清院,走出一里路之后,跋锋寒冷冷的问道:“你相信他所说的话?”   漫步于河道边,感受着暖风和欢乐的气氛,岳松头都不回的说道:“我要是信了的话,我就是傻!小陵可是作为孤儿一路察言观色生存下来的,怎么可能相信刚才那个心术不正的家伙?不过有个信息倒是没有说错,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可能确实落到了上官龙的手里,并且也确实要把他送到城北那里,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恐怕也出了一些意外,而且这个意外恐怕和他最后提到的那些地点有关。”   默念着刚才提到的那三个地点,跋锋寒立刻就想出了他们的共同点:“那三个地方都是佛门之所!”   “是啊,都是佛门的地盘啊!”回过头来,岳松似笑非笑的对着跋锋寒说道:“看来这位上官龙大老板的身份恐怕又要多出一层,只是不知到底是可以见光的那一种,还是必须隐藏在黑暗之下的那一种呢?”虽然是在发出疑问,不过岳松的心中早就有了定论。   跋锋寒质疑道:“他真的以为我们会这么轻易相信他?”   岳松回应道:“不管我们信不信,那三个地方,我们接下来都是要去一遍的,不过他最后说的那个净念禅院,我对它很有兴趣。”   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岳松现在感觉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第三十八章 游玩   在洛阳城北,有一座海拔并不算高的山峰宛如一条卧龙围绕着洛阳城。这座山丘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北邙,也叫做邙山。   邙山位于黄河南岸,是崤山的支脉,伊洛之水自西而东贯城而过,依山傍水,枕山蹬河,是古代帝王理想中的埋葬之地。从东汉时期开始,这里便成了各个朝代的王公贵族的葬地,从翠云峰顶的上清观往下看的话,甚至连那些形制年代各不相同的封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看着山下的秀丽景色,一名面相高古清奇,额头远高于常人的中年道士却是难以维持往日心底的平静,即使是往日一直在下属面前保持着神秘莫测的那双眼睛,现在也能看得出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其中涌动。   这里据说曾经是老子李耳炼丹避世的圣地,而现在主持这里的人物也依旧是道门中人,只不过并不被当前的主流道界所认可罢了。   身后,一名同样身穿道袍,面容却有些狰狞凶恶的高胖男子躬身施礼道:“师父,那位大龙头派人送信来说前来寻找徐子陵的人已经到了洛阳城,他已经暂时让那两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佛门之中,之后就要看师父的手段了。”   怒哼一声,这个看不出年龄的道人脸色又难看了三分,之前想办法骗取徐子陵的信任结果被那个小子识破已经让他颜面大失,那个根底不纯的家伙,现在也敢揶揄他了!   看着下方的游人和一名名深埋在土层中的死者,这个道人还是用深浅难明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回信给上官龙,就说我明日回城之后会请他前来赴宴!”   身后的弟子领命退下,这名道人依旧站立在山崖边,眼中闪烁着晦暗难明的波动,一身精纯的内气也在不自然的向外扩散,让脚边的那些小石子也好似在颤动中漂浮起来了一般。   这股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这个道人就转身离去准备下山了,只是他之前站的那一片三尺见方的地面已经不复生机,连石缝中的小草也尽失绿意。   在小半个时辰之后,便有一辆豪华的马车从邙山中开出,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往来的游人和客商看到车上的标记后都恭恭敬敬的让开,这也是对现在洛阳城中能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大老板的尊敬。   只是在马车内,相同的人却已经换上了一张不同的脸,在气质迥异的面孔之下,不变的只有充满算计的心思。   而岳松方面,他就当真准备去把白马寺,龙门石窟和净念禅院全部去逛上一遍,一是为了观赏景色,二是在那些佛门圣地之中也可能隐藏着佛门中的高手,到时候讨论着佛法也能消磨一下时间。   对于岳松这种放松的态度,跋锋寒表示相当不能理解,这种放松的姿态也未免太过掉以轻心了,就算对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徐子陵再有信心,也不能轻松到直接去游山玩水吧?   岳松则是直接的回答道:“咱们两个在洛阳城内既没有根基,也没有人脉,就是想找人询问信息,都找不到和上官龙无关的地头蛇,甚至可以说,我们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而且徐子陵的性命也不决定在我们手里,只要寇仲小子能表现出他越来越强大的实力,作为他兄弟的徐子陵自然也不会轻易失去性命,再坏的人也是为了利益才去做事。平白无故,杀了徐子陵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暗中的敌人也在等待,还是有些耐心吧!”   这样的解释没能说服跋锋寒,他还是选择留在了洛阳城内挑战来自于各地的高手准备打响名气,以洛阳城的交通状况和地形也不用担心被人围住群殴,岳松也就听之任之了。   白马寺乃是中原第一所佛寺,建于东汉永平十年,当时是由于皇帝的一个怪梦得以建立。由于当年从天竺迎回两位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时,佛经佛像均是用白马驮来,故以白马为名。这里也算得上是中土佛教的祖庭,信佛之人,如果不前来拜谒一次的话,总也是个遗憾。   因此,岳松面前这副门庭若市的景象也就不奇怪了。乱世之中人心浮动,正是需要宗教信仰来安慰的时候,佛教思想确实比道门思想传播得更快更猛,前来求神拜佛的善男信女数不胜数,门口的小沙弥收香油钱数的手软,佛像前的僧人更是笑口常开。   随着人流把整个寺庙逛了一圈,岳松略有些失望的发现整个寺庙中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高手,不过些僧人的佛学水平确实是有一套,在为人解答疑难,安抚心灵方面确实是别具一格,总是能把那些想要寻求安慰的富户们说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欣然同意为白马寺再捐赠一批东西。   总的来说,这个佛教祖庭更侧重于佛教中的‘传法’一脉,至于存在着真正高手的‘修法’一脉,恐怕也不会存在于闹市中的寺庙里,倒是那个所谓的净念禅院中有可能存在相当不错的高手。   不过还是要按顺序来,还是先去龙门石窟观察一下还没有遭到破坏的佛教塑像再说吧!   雇了辆马车,跟着同去的游人们一起出城,在车上的时候,还因为对佛经一知半解的了解而受到了那些善男信女们的尊敬,岳松在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也在感慨着佛教的影响力,之前南北朝时期的大分裂让佛教思想得以大兴,也是为了安抚平民百姓的心灵,龙门石窟连绵数里的造像就这样得以兴建起来。   这座石窟位于洛阳南面数十里外的伊水之滨,由于该处两山相对,望之若阙,故又名伊阙,两岸东西山崖壁上的窟龛星罗棋布、密如蜂房。即使是在现在这个乱世,对佛像的修建也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就算朝廷不拨钱,靠着从民间募捐得来的资金,留守在这里的僧人们也依旧坚持着。   除了善男信女之外,文人骚客们也会在这里题字留念,将自己写出的诗文花钱请人铭刻在石壁上希望能流传后世,只是岳松随便看了三四篇之后,就有一种把自己记忆中的名篇佳作留在这里的冲动,只不过他也并没有要做一个文抄公的愿望。   站在宾阳洞的洞口处向内看去,这座在北魏时期就开始兴建的洞窟一直有人在其中维护修补,力争要把剩下的两个洞修完,而在已经修建完成的中洞之内,莲花宝盖下的释迦牟尼佛正在看着面前诚恳的信众们。   从雕刻的角度来说,由于北魏时期崇尚以瘦为美,所以主佛释迦牟尼面颊清瘦,脖颈细长,体态修长,身着宽袍大袖的汉化袈裟,让人能相信这位佛陀确实离他们并不遥远。而在佛像之下也摆放着香炉和蒲团,有一个扫地僧人负责看护着这里。   岳松从来没有入庙拜神的习惯,看了一下之后便准备离开了,只是在洞外坡道的不远处,那个站立着的年老僧人让他暂时停下了脚步。   眯起双眼,岳松喃喃自语道:“这种感觉……圆满?不对,还有破绽!” 第三十九章 高僧   佛教传入中国之后,本土化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而且它的教义也很容易被统治者所接受,各种各样的寺庙很快在全国各地建立起来。   不过宗教的传播也很容易失控,那个把自己都卖了的梁武帝暂且不提,在已经发生过的两次灭佛事件之后,佛教的各个宗脉也安分了许多,静静的在官府和道教的注视下发展信众。   而在南北数百年的分裂得以弥合,天下重归一统之后,佛门也得到了一个相当稳定的发展环境,高僧大德辈出,一时之间,竟是声势显赫的压过了道教,至于一直被压在污水中的魔门就更不用提了。   在所有名传天下的高僧之中,最为人所称颂的便是齐名并称的四大圣僧了:天台宗的智慧大师、三论宗的嘉祥大师、华严宗的帝心尊者、禅宗四祖的道信大师,这四人既有说法之愿,又有护法之能,实在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顶尖人物。   在洛阳城内听到过他们的名字之后,岳松便对他们心向往之:这四人基本上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佛门现今的领袖人物了,不排除会有一些名声不显的隐世人物,但他们也基本可以代表这个世界佛门的最高水平。   知识要在交流中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发展,现在岳松需要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真气以供参考,魔门真气排行在第一位,佛门的真气也是紧追在后啊!   在看到那个手持禅杖的年老僧人的时候,岳松第一眼的感觉是高深莫测,再认真看,便发现那雍容尔雅的气质下是仿佛不可摧破的金刚身躯,纵然须眉皆白,仍有凛凛不可犯之威。   即使是站在那里观察佛像,这名老僧的周身上下看起来依旧毫无破绽,整个人便如同一个圆满的神佛造像矗立在人前,让那些暗怀歹意的恶人根本生不出想要冒犯的意思。   虽然依旧无法在这静立的人身上看出破绽,但岳松绝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正的圆满,而且见识过其他高手之后,他也不觉得会和这世上的顶尖高手有这么大的差距。   意识到这其中存在着什么问题,岳松便跟随在人流中远远的缀在这名漫步于佛像之间的老僧后面,看着他认真的端详着形态各异的佛像,自己也随着大流向几个佛像拜了一拜。   越是深入其中,岳松越能感觉到这名僧人身上的光辉似乎越来越强,整个僧人似乎要和这洞**的佛像同化了一般,注视着他身躯的时候,甚至很难生出想要和他对抗的心思。   运转心法,将自己的心境彻底澄空,岳松很快便摆脱了这股莫名情绪的影响,重新看向对方时,他的心中对刚才发生的情况已是清清楚楚:人是很容易被身边的环境和同类所影响到的,特别是身边的所有人都处在相同的氛围中时,你很难不会被这种相同的情绪所浸染。   而刚才的那个僧人却是用一种莫名的手段将前来拜访的信众的虔诚意念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说转移也并不恰当,更恰当的说法是他将自身与遍布周身的那些佛像进行了同步,在彼此完全相连的情况下,想要对抗他便先要生出对抗神佛的意愿,在精神上便直接落到了绝对的下风。   而这样的手段听起来或许玄妙,但实际的效果其实跟拉人以壮声势没什么区别,起到的都是在气势上先声夺人的效果。要破解起来就更没什么难度了:哪怕他看起来再怎么像是神佛在世,他的根本也只是一个要遍经生老病死的凡人,只要一刀砍上去,这伟岸的身躯也会倒下。   但现在动手也并无必要,待离开了这片佛门圣地,这名老僧身上的神圣光辉自然会黯淡下来。   从早上一直走到太阳快要落下的黄昏时分,身旁的那些善男信女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现在依旧走在工匠们开凿出来的山道上的只有岳松和前面的那名老僧,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隐藏住踪迹,但双方都没有要打破之间沉默的意思,只是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在山道上行进,身边的佛像也渐渐变得残缺不全,或者在修建之后因为各种原因疏于打理,或是才刚刚由工匠们打造出了一个模子,它们的建成还要排到很久以后。   来到了半坡上一处三四丈开外,用来让工匠们堆放器材的空地上,两人便同时站在了空地两端默默不语,脚下数寸开外便是奔腾的洛水,一时之间,天地中竟只剩下了水流声和风吹声。   “施主陪伴贫僧观摩佛像一日,不知有何感悟?”这名老僧先拄着禅杖出言问道,声音雄浑非常,这一日的辛苦奔波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看旁边那些用坏的锤子凿子,岳松沉吟了一下,最终在水流声中吐出两字:“浪费!!”   当夜幕降临时,洛阳城内依旧是喧哗热闹无比,宵禁的命令虽然很早便已经下达,但毕竟洛阳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达官贵人和那些手眼通天的黑白两道人物,在市区中几小块比较特殊的地方里,丝竹清音之声依旧是不绝于耳。   但跋锋寒却希望面前的光线能变得再黯淡一些,最好连那些恼人的音乐也就此停下来,这种靡靡之音只会消磨人的精神,他宁愿去听大漠的风沙声,也不愿意去听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音乐。   但他还是得再忍上一会儿,毕竟他也没狂妄到能孤身一人在面前的众人里直接把他的目标抓走,如果暴露的话,自己面对这府邸里的守卫也要落荒而逃了。   耐心的看着面前这些家伙淫笑着对怀里的侍女上下其手,看着他们在杯筹交错间敲定了一笔又一笔的生意,从食盐到棉花,甚至连人口也只是他们将要运到船上的货物,而换回来的将会是金灿灿的黄金和白花花的银子。   终于等到了酒席散去,客人们摇摇晃晃的坐着马车离开,主人家也吩咐着佣人们赶紧把现场收拾一下,他也要在更衣后立刻入睡了。   这个时候,跋锋寒也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但他并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是喝醉了酒,这个行会的龙头老大依然能将自身的武艺发挥到五成以上,就算不是跋锋寒的对手,所引起的动静也足以让这个绑架行为宣告失败了。   在家丁们强弓硬弩的包围下,跋锋寒也只能狼狈的从院墙出逃走,在身后的一片喧哗声中,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桥下的河水里,在黑暗中借着河水按照规定好的路线遁走了。   从事先决定好的位置离开了河水,跋锋寒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院中,在院子里,一个五短身材,看起来就像个生意人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那里等着他。   摇了摇头,跋锋寒遗憾的说道:“失败了!” 第四十章 论法,论武!   远在城外数十里的岳松自然是不知道跋锋寒在搞什么鬼的,他现在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老僧身上:这名僧人的修为有相当一部分是在精神的修养和浸染上,不集中注意力的话,便很容易落入他营造的气氛中,连思维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   在岳松说出‘浪费’两字之后,在他的感官中,对面僧人的气息也有了一丝极微小的波动,虽然面容上的表情依旧威严的令人感到敬畏,但这个回答显然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施主为何会有此想法?这里的石窟在数百年前便由当时当政的皇帝下令开凿,为的便是广布佛法以慰众生,如何能称得上是浪费?”适才的言语之中既是疑问,也是质问。这恢宏的造像正象征着佛法的昌明广大,为何会从面前之人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呢?   岳松指着佛像说道:“对达官贵人和高门士族来说,这些东西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利益,但对普通的黎民百姓来说,就算是再虔诚的参拜它们也不能让自己可以吃饱穿暖,反倒是寄托了些无用的希望,还不如用开凿它们的时间多开拓一些沟渠田地,那样的话,才能让自己更有可能不会成为路边的饿殍。”   岳松一向是个非常实际的人,他当然明白精神力量在有些时候会很有效,不过明明有更实际的方法可以用偏偏来折腾这些,他也只能说这些古代统治者们当真是闲得无聊。   听了岳松的答复之后,这名老僧扬了扬两条白眉,念了一声佛号之后说道:“施主有此想法,便是具有大慈悲心,实在是令贫僧欢喜不已。正如施主所说,若是将开凿这些石窟的功夫放在农事上,确实能让那些普通黎民变得更为富足一些。但施主可曾想过,就算那些百姓能在之前的战乱中获得一丝安宁的生活,但死亡也终究会来临。   唯有佛法,才能在那时解脱他们的灵魂。”   这个回答当然是在岳松的意料之中,佛教的作用在各种文章中已经被讨论过无数次了,人们需要它来寻找一个死后的慰藉,那种永恒的无知无觉的沉眠是一种莫大的恐怖,他们需要一个死后世界的存在。   岳松也懒得和他争辩到底是要把人生的精力投入在死后还是生前,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对此都会有不同的答案,以偏概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是在不久之前的南朝,当时佛教盛行盛行以致为祸国民。范缜于“风惊雾起,驰荡不休“之时也终作《神灭论》一文。   争论于过去已经没有意义,反正之后还有两次灭佛事件在等着他们,宗教和世俗之间的博弈永远不会停止,岳松现在所关心的,就是他能否从面前这个大和尚手里得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不再多言,岳松直接将长刀拿在手里,朗声向着前方说道:“这位大师,思想上的争论是很难得出什么结果的,晚辈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还请大师再此赐教一二!”   手持禅杖,这位高僧自然看得出岳松话语之中有未尽之意,不过他周身上下皆是一身正气,想来也非是阴谋鬼祟之辈。   不过他并不想和对面的年轻人动手,倒是想为其讲经说法将其引入佛门。慈航静斋的传人很快就要入世,与之相对应的魔门也很快会派人出来兴风作浪,在一旁为之护法之人也是不可或缺的。   面前之人既然有不凡的慈悲心,那么只要稍加引导的话,或许就可以为佛门所用,让这一次的正邪之争变得更稳妥一些。   想到了这一点,这回知道不少秘辛的佛门高僧便微笑着颔首说道:“既然施主心向佛门,而且也是有缘之人,贫僧自然愿意为施主大开方便之门。”一脸慈祥的表情,这位僧人很明显已经准备把岳松收入毂中了。   面无表情,眼似星芒。岳松现在心中已经不再去想任何无关的事情了,在拔刀的同时,他的眼中只有对面那个魁梧的身影。   刀尖出鞘,岳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唯见一点闪光犹如彗星袭月一般冲向对面僧人的胸膛,速度之快仿佛在天地间产生了一条银线。   身如不可倒塌之高山,劲如拍岸之大浪,僧人手中的禅杖乃是由纯铜所制沉重非常,在他的手中却犹如拈着一根草标一般轻巧灵活,风声呼啸间,杖顶的圆球形尖端已然顶上了岳松的刀尖。   两件重量差距极大的兵器互撞之时,所爆出的响声尖锐非常却又极其短暂,只是因为岳松在瞬息之间便将真力变向侧移开来,不然对方的雄厚内力施展开来,自己手中轻便的长刀自然不可能挡得下对方手里沉重的禅杖。   周身游动找寻破绽,岳松以快打慢不断出招,须臾之间便将对手周身前后试探完毕,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攻去,对手手中的杖影皆是稳稳地挡在身前,竟是表现得无有任何破绽。   真气运转无有缓慢,岳松依旧保持着相当高的攻击频率,每次与对手兵器相接之时皆是一触即离,双方真气在接触之后是皆是心惊于对方真气雄厚,尤其是岳松年纪最多不超过30,体内真气之庞大竟然隐隐赶上了自己,而且感受到的确实是正宗的道门玄功,精纯之处远胜常人。   只守不攻究竟不是正途,老和尚周身气震,运起自己的大圆满杖法以攻对攻的向对手长刀击去,以双方兵器之差,对手也只能暂时退开运刀防守。   而他的杖法讲求的是随处作主,立处皆真自由圆满的境界,从无而来,归往无处。无论对方防守如何严密,他的大圆满杖仍可像溪水过密竹林般流过。展开之后便是无孔不入,无隙不至,以水银泻地式的攻击将对手折服。   岂料岳松却仍是不退,刀法再变并不与其硬碰,而是以柔水之势将力道尽量泄开,同时一拳打向对方手中禅杖中部,意图将其震离对方手中。   在圆满境界之中,突如其来的变招也并没有什么意义,老僧手中的禅杖瞬息回转,手掌翻动间便将禅杖的底部对上了岳松的拳头,只闻啪的一声,犹如枯木相击。   内力互冲,双方对彼此的内功根底皆是了然于心,老和尚却是一惊,一是未曾想到对方体内竟有正宗的佛门真气,二是对方竟然放开防线让自己的内力冲入对方经脉之中,如此一来,受创必重!   深具慈悲之心,老僧人急忙收劲后退,而岳松则是借力翻转一个翻身落在了自己放下刀鞘的地方,直接将其震起拿在手里,一言不发的便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幕中。   “此人究竟是谁?这身法……不妙!” 第四十一章 下一步   岳松当然知道自己那脱胎于幻魔身法的轻功会惹来麻烦,而他之前的想法是能认出这门轻功的人自然是和邪王石之轩一样的魔门中人,这样的话就算被认出来,问题也不大,在前期还能借用一下邪王的威名,除了要担心一下会被邪王直接找上门来之外就没什么了。   只是他的记忆中对邪王石之轩的认识是非常残缺的,他除了知道这位邪王拥有幻魔身法和不死印法两门他非常羡慕的神功之外,还知道邪王和另一名魔门高手阴后似乎有仇,好像还是一见面就要分出生死的那种。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邪王石之轩也曾经拜过佛门的四大圣僧为师,之后更是凭借幻魔身法从四人的包围中逃脱,他与之交战的那位老僧绝对称得上是这世上对幻魔身法最了解的人之一。   所以,岳松很荣幸的被记录在了佛门的黑名单里,下次再见的时候,必然会全力以赴将他擒住问个清楚,毕竟石之轩带给他们的阴影实在不小。    全力施展轻功离开了峡谷,岳松快步疾奔于旷野之上,内气运转之间也在不断修复着自己的经脉,一个时辰之后便已经完全复原。为了防止那个和尚追来,岳松一步没停的向着西南方跑出了数十里,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在一个山洞里处停了下来。   既然已经能暂时确保安全,岳松便有了空闲去细细处理他镇压在窍**的佛门真气。这一截真气是他从对方运使杖法的内劲中截留下来的,可能和他根本的修法有所不同,不过拿来参考一下应该是足够的。   盘坐于地,岳松运转自身真气将这一截真气细细剥离分割,仔细探查它的所有性质变化,想要从中摸索出佛门真气的真正特性。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他便已经完功,那一团佛门真气已经消耗殆尽了。   总的来说,这一团佛门真气的性质和之前东溟夫人的天魔真气基本上是在两个极端上,确实是让人感慨佛魔不两立名不虚传。   东溟夫人的天魔真气兼具了霸道和吞噬两大特性,就算是打入了他人体内和本体失去了直接联系,依旧会具有自主意识的在他人体内不停破坏,同时还会掠夺他人体内精气不断壮大自身,简直称得上是跟癌细胞一样的东西。   而这位老和尚的佛门真气就完全不同了,本身性质深正淳和,运行在他人经脉之中也不会造成像其他种类真气那么大的破坏,而且在岳松分解研究它的过程中,这缕真气还以一种相当主动的姿态融入到了岳松自身的内气中,让他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补全了这一战的消耗。   所以佛门的受众比魔门要广不是没有原因的,从真气的性质上就能看出一二,毕竟越是歹毒的真气修炼起来也是越难,对自身的伤害也是越高,远不如正道诸派,玄门正宗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一次前往龙门石窟的收获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只是佛门的这种精神浸染的手法实在是让他有些不悦,岳松这人最看重自己的自由意志,绝不容许有人能干扰诱导到他的意志,对于各种洗脑的手段都是深恶痛绝。   只是就算自己不想用,也得找一个能简单破解的方法,毕竟要时刻保持注意力在这上面是相当耗费精神的,与精通这种手段的人交战可谓先天就处于不利状态。   休息了两个时辰,岳松在天亮之后便启程返回洛阳,有昨天一整天的时间让跋锋寒一个人呆在洛阳城里,不知道这个草原上来的小子会不会引发一些其他事件,或许可以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让搜寻徐子陵的过程变得更轻松一些。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徐子陵已经脱险在返回瓦岗军的路上,只是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毕竟这年头信息流通的速度实在是相当可悲。   在官道上拦了一辆马车,又付钱为自己拿到了一个座位,岳松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了一天才赶回洛阳城,等他回到两人住的那个酒店里时,天已经黑了半个多时辰了,而跋锋寒正坐在窗前喝酒吃肉好不惬意。   见岳松回来,这家伙也只是招呼着小二再上一副碗筷,冷淡的问了一句:“龙门石窟那里好玩吗?”   确实是有些饿,岳松干脆的坐在他对面伏案大嚼一言不发,直到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之后才回答道:“那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多可看的,除非你信佛的话否则意义不大。不过那里的人是当真不错。”   拿着酒杯的跋锋寒听了岳松的话眼前一亮,一口将酒液饮尽之后说道:“哦?那你这一次确实没有白去,不过洛阳城内也有很多不错的地方!”   人多口杂的大堂内自然不适合说的太多,等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两人便开始交流这一天内各自的收获。   岳松首先把他和那位疑似四大圣僧之一的老和尚之间的交战说了一遍,跋锋寒也听得非常认真仔细,在听完岳松对那人杖法和内功极高的评价之后,他的眼中也有熊熊战意在燃烧着。   跋锋寒的目标可一直是要挑战中原各地的高手提升自己,毕竟他在草原上的仇人一直想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枕头,而他恰好也有着相同的想法,不过目标要稍微多上一些,不仅要击败仇人,还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女人,更要打败那位草原上的神话,让自己成为真正的草原第一人。   所以中原这里的高手越多越好,要是能呆在家里静静的等他来挑战,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后是跋锋寒说他这一天所做的事:挑战了几个市面上称霸一方的帮派帮主,然后遇上了一位自称跟寇仲和徐子陵有关系的江湖人物,在他的指引下,潜伏进一个徐子陵曾经出现过的商人府邸中,结果被人发现无功而返。   岳松想了一下,并没有想起来寇徐两人之前跟哪个江湖人物还有过关系,他们在扬州城当小混混的时候据说都只是连花名册都不入的底层人物,就算认识几个人,那也远在南方的江都,在洛阳怎么可能有人会认识他们?   提出疑问之后,跋锋寒表示这个问题可以等明天他自己去问那个人,到时候是真是假自然清楚。   岳松想了想也是,现在罗刹女回国的消息早已在江湖上传开,没人相信她会把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几个汉人,更没人敢去高丽当面把话问清楚,现在寇徐两人的价值在江湖人眼中只有一本千年来都没人修成的长生诀,这种屠龙之术已经不是非常值得欺骗的对象了。   “那好吧,明早我去和他见上一面,然后我还要去城南的净念禅院看上一看,你就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把声势闹得越大越好。”   “你这种态度,可当真不令人感到高兴!” 第四十二章 净念禅院   任恩是洛阳城内青蛇帮的帮主,虽然帮派本身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他自己也没有多高明的武功,却能稳稳地占住获利颇大的盐货生意,其他人再眼红,也只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却没人想把他踢走来让自己占住这一片生意。   因为他上面有人。不管是驰名江湖的八帮十会还是占据一地的小帮派,背后都有着或大或小的靠山,不是四大门阀,便是兴起于各地的各路义军,双方也可以说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那些大势力利用帮会去做一些不能公开的事,帮会也能在他们的庇护下扩张势力,守住利益。   而青蛇帮的背后便是南方的宋阀,而宋阀的大公子宋师道曾经在运河之上搭载了傅君C和寇徐两人一程,而在听闻寇徐两人已经投靠瓦岗军之后,那段时间正好在洛阳的宋师道便密令任恩找机会帮助他们两人,于是任恩便和潜入洛阳的徐子陵搭上了线。   作为洛阳城的地头蛇,任恩帮助徐子陵分清楚洛阳各地有哪些地方是具有情报价值的,有哪些地方是不应该招惹的,在大战开始之前也算得上是合作愉快,现在徐子陵莫名失踪,任恩也是心急的要尽快把人找出来。   交换了一下情报,任恩便和跋锋寒一起急匆匆的离开了,现在位于城北的老君观是一个相当可疑的地方,跋锋寒准备去那里探查一番,而任恩则继续关注着城内的状况,至于岳松,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行动,前往洛阳城南郊的净念禅院一观。   在他们三人都离开居住的客栈之后,在商店门口摆摊的小商小贩之中便有一个人悄然离开了,他现在要赶紧向自己的主人回禀情报。   出了城南高墙又走了一刻钟,岳松便能看到远处一座山坡上的宏伟寺院,即使是在这个距离上极目远望,也能隐约感到这个寺院规模之宏大。等到踏上山路,站在山门前不远处的时候,才能察觉到这分明是一座拥有数百间建筑的小城,只不过里面居住的都只是和尚。   不急入寺,岳松凝聚精神仔细观察着寺院内部,那些恢弘而铺着琉璃瓦的大殿暂且不说,单是后方一座在阳光下黄芒闪闪,比其他殿宇小巧得多的建筑物就让岳松咋舌不已。在这个年代,这个寺院中竟然会有一座用纯铜构成的大殿,这样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铜殿,是需要多少铜料才能筑成?虽说佛门有钱不假,但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岳松瞬间便把对这间寺院的警惕提高到了最高档,现在他确信这里绝对有相当层次和相当数量的高手了。道理很简单,没有足够的势力,之前南北朝时那些穷疯了的统治者们绝对不会介意把这里拆了卖钱,就是到了大隋朝,觊觎这里的人也绝对少不了。   不过这样才有来这里的价值!   过了刻有净念禅院的牌坊后,长而陡峭的石阶直延至山顶,仿佛要给人一种登天升赴彼岸的感觉,一路前进,岳松纵目欣赏四周峰峦奇秀、林木茂密的山景,暗忖此寺座落此山之顶,确实称得上是易守难攻,而且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进来的时候气势直接矮了一截。   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可见从林木间透出来的佛塔和钟楼。佛塔大部份以大青石砌成,塔身的雕刻绚丽异常,四周的卷门上布满了龙、虎、佛、菩萨、力士、伎乐、飞天等宗教物事,神采飞扬,栩栩如生。塔x却是铁制的,有铁链八条分别拉往塔顶八角。下五层的级阶设于塔内,由第五层开始,却沿塔身外檐盘旋到顶层,这种布局在佛塔建筑中实属罕见。   此时所见的建筑和岳松之前所见的那些大有不同,从侧面印证这个寺院在佛门之中也算得上是独树一帜,理应拥有相当高的地位。   石阶已尽,岳松抵达第二重山门,门上方额书‘入者有缘’四字,两边则镌刻对联: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   轻轻一笑,岳松连评价它的想法都没有,径直跨入山门之中,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内部到底有些什么。   第一座面阔七间的大殿矗立门后的广场上,屋顶用三彩琉璃瓦覆盖,色泽如新,却不知是因寺内和尚勤于打扫,还是瓦质如此。尤以三彩中的孔雀蓝色最为耀眼,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让人感觉这里的建筑仿佛已经不属于凡间一般。   此时广场之上有零星几名前来参拜的香客,从衣着上来看皆是非富即贵,旁边则有一个身穿蓝色僧袍的高大和尚在陪着他们,要一同进入大殿内上香参拜。   岳松也就跟着一起进去了,那位大和尚也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引导着其余香客,并向他们介绍殿内南端的三座佛像。此时殿内香烟盈逸,大和尚分别将中间戴金冠,慈祥端庄的毗卢遮那佛,左侧的药师佛和右侧阿弥陀佛一一介绍给众人,引得他们跪地诚心参拜,并奉上香油钱。   而岳松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殿内沿墙环列的数十尊罗汉塑像上,这些罗汉像千姿百态无一雷同,脸上表情或是肃穆或是欢喜,雕刻精细之处便正如目视着下方凡人。撑起大殿的八根立柱和柱础,均精雕细琢,配上疏朗雄大的彩绘斗拱,出檐深远,檐角高翘,合而营造出寺院那种深远肃穆的气氛,充满宗教的感染力。   不管是从材料还是布局亦或氛围,这座大殿都把岳松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秒的点滴不剩,不管是整体还是细节都配合得相当不错,让人很容易便能沉浸在宗教的肃穆中,献出自己的心灵。   而岳松对这里的兴趣也是越来越浓了,拥有这样的布置,刚才的那名蓝袍僧人周身气息雄浑,也是个难得的高手,想必便是所谓的四大护法金刚之一,那么这座寺院的住持便分外值得期待了。   无声无息的穿过了这座殿堂来到后方,经过了中轴线上的数座大殿之后,他来到了一处钟楼之前,钟楼的前方便是那座铜殿,铜殿之前是广阔达百丈,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平台广场,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两丈许的文殊菩萨的铜像,菩萨骑在金毛狮背上,龛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饰,颇有气魄,但依旧不合一般寺院惯例。   在白石平台四方边沿处,除了四个石阶出入口外,平均分布着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个个神情姿态不同,但无论睁眼突额,又或垂目内守,都是栩栩如生,与活人无异。   而在白石广场文殊佛龛前放了一个大香炉,燃着的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气,弥漫于整个空间,让所有来访者的心绪不禁平静下来。   整个环境本身在奢华中透着庄严肃穆的神圣气象,但岳松看着面前的景象,却是哑然失笑道:“汝等到底是和尚,还是军人?” 第四十三章 禅主了空   众所周知,寺院的田地是不需要交税的,而且布施给寺院的金钱更没有交税这一说,所以每一个香火旺盛的寺院都是富得流油,这也是之前之后灭佛事件的根源。   而为了保护自身的财富和实现其他政治上的目的,僧兵这个佛门进阶职业也就应运而生了,其中以东边岛上的那些山法师最为出名,不过在现在这个阶段,中原的和尚们也是不遑多让。   看着面前排列整齐,手持长棍的僧人,岳松突然想起了一个在不久之后有可能会发生的戏码:十三棍僧救唐王!不过那个时候是少林寺的和尚,现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是净念禅院的和尚,不过两个地方都在河南境内,倒也没什么差别,说不定还互相交流过经验呢!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岳松面容上依旧是一片冷淡的表情,他自然能感觉到身后的殿堂中也有僧人在来回穿梭,刚才那名高大魁梧的蓝袍僧人便是守关者,配合地形上的优势足以挡住岳松一时。   但这也没什么关系,他真要走的话,难道还会规规矩矩的穿堂过户吗?这座寺院周围本来就森林密布,只要越过院墙,便无人能阻止他逃离。   不过也不用着急,目前出现的数百名僧人中并没有足以和他匹敌的高手,如果他所想不差的话,铜殿之中便是这座寺院的主持,那应该是一位足可一战的高手。   “阿弥陀佛!!!”齐宣佛号,整整数百人的声音瞬间连成一线扑面而来,气机合并之下,却是将所有人言语中的一丝内气联合成了一体,便要先声夺人的将这四字印入岳松的心灵之中,为接下来的动作打好基础。   面对上百人的合力,岳松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瞬息之间便采取反制措施:手掐法印,脚踏禹步,术法灵阵瞬间成型,便在岳松的面前构筑了一道双层空心屏障。   音波冲击,稀薄的灵力构筑的屏障并没能坚持几息便已经宣告碎裂,不过已经将音波中的能量削弱了五成,回弹了两成,剩下的三成便是岳松自己硬吃了下来,因此导致的情绪波动已经在可控制范围内,并不影响接下来战力的发挥。   退了半步,岳松冷笑着说道:“这个见面礼,岳某收下了。只是这样的动作,恐怕不是佛门该有的礼节吧?!”   众僧皆是不语,唯有一位须眉皆花白,年在六十许的老和尚合什道:“施主修为确实不凡,刚才所施展的应是道家手段,不知来我佛门清静之地所为何事??”   这人乃是四大护法金刚之首的不嗔和尚,在昨日,四大圣僧之中华严宗的帝心尊者便发信通报说明邪王石之轩的武功再次出现,使用者是一名身背长刀的青年,信中还有他所绘出的对方样貌,在岳松出现在山脚下时,禅院内部便已经做好了准备,连一直修炼闭口禅的禅主也在后方坐镇。   至于动武与否则是在未定之天,这世上懂得邪王武功的人并不多,但也不少,魔门之中,花间派的传人已经踏入江湖,他同样是邪王石之轩的弟子,但正道中人也并不认为他是奸邪之徒。   帝心尊者在信中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人心有慈悲心且同样练有佛门武学,若能将其收服,对佛门接下来的计划当会大有裨益。   岳松对这部分复杂的细节只能看出十之三四,而且他也并不想在这上面多花心思。行走江湖的时候要是再去关心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那他就不再是个自由自在的侠客,而是个臭比烂泥的政客了。   所以他也就非常坦率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岳某行走于江湖,自然想见识更多的高手和更高深的武学,听说净念禅院在佛门中也拥有相当高的地位,所以想前来见识一下这里是否有足堪一战的高手,毕竟武道深远难行,没有足够交流的话很难走得更远。”   言语之中表达的就是岳松毫不作伪的想法,单纯依靠一个人的智慧很难触摸的终极目标,所以才需要博采众长来不断推动自己进步,尤其是岳松现在选择的这个课题十分艰辛难搞,需要极大量的样本资料才能解决问题,与他人的密切交流就是不可或缺的了。   但问题就在于在正邪对立的大背景下,一切可疑的行为都会被打成过分解读的标签,尤其是跟那一位邪王扯上关系的时候,也由不得佛门中人慎之又慎了。   所以在他们听到岳松的解释之后,便是闭目默念佛经,而他们身后那两扇高达一丈的重铜门正无风自动般张开来,露出里面黑沉沉的空间。而推门者显然是以内劲一下子把门推开的。只是这份功力就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让岳松也是为之心折,战意已经开始在心中点燃。   众僧再次齐宣佛号,一个高挺俊秀的和尚悠然由铜殿步出,立在登殿的白石阶之顶。众僧转过身来,在蓝袍僧人的带领下合什敬礼。   毫无疑问,出现的这名僧人便是净念禅院的禅主了空大师,他不但不是一般寺庙中那种德高望重模样的老和尚,还是如此年轻俊秀,横看竖看都不会超过四十岁的英俊男子。   他的身材修长潇洒,秀亮的脸有种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态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最使人一见难忘是他那对深邃难测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测其深浅,又不敢小觑的心。   那了空穿的是一袭黄色内袍,棕式外套的僧服,份外显出他鹤立鸡群般的超然姿态,面对众僧行礼时仍是一副淡然自得的表情,而在他向岳松看过来的时候,眼中的神光更是直直逼向岳松的内心深处。   “了空??果然不凡!”刚一见面,岳松便意识到这人确实已经踏入了绝世高手的行列之中,刚开始的时候竟给了他一种面对郭师时的感觉,显然,此人的真实年龄并不像他所显示出来的这样,不过道佛两门的功法修炼到深处想要保持外表年轻也并不算难,有些人甚至不会在外貌上多耗费功力。   这位净念禅院的主持手托一枚小铜钟,用分外轻柔的声音说道:“施主想要追求的是更为高深的武功,那么当施主得以堪破武学的最高境界之时,施主又要去追寻何物呢?”   在他说话的时候,下方的僧人也在低头默默念经,合并而成的声浪并不显得嘈杂,反倒是让人感觉到一股祥和之意。   这种问题的答案岳松根本不需要去想,他修炼武功,从来都不是为了博得什么天下第一之类的无聊名声,所求的只是作为人类最基础的需求。   “武学无有尽头,我辈穷尽一切智慧的攀登向上,所谓的不过是最基础的那两字,求生!如此而已!” 第四十四章 武道争锋   闭口禅即禁止自己说话。一切众生之生死轮回,皆由于身、口、意三业所致,若消除此三业,可速得解脱。禁语目的之一即为减少口业。   在武功修炼上,也有某位高僧将其应用在了禅功修法上,通过长年苦修的方式来加强自己的修为,其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天竺的婆罗门苦行者通过苦修来求得神通。   现在,这位了空禅主竟然直接破戒开口说话了,下方僧皆是为之心惊,更是明白面前的人确为大敌,念诵经文的速度也不禁加快了稍许。   岳松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内情,他现在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面的老僧身上,紧密的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衡量着两人之间这并不算远的距离。   听到岳松的答案,了空也是一愣,却是有些好奇于对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回答,便继续保持着目前对话的状态问道:“据帝心佛友所告知,施主之修为已是相当高深,天下间能威胁到施主的人该是屈指可数才对,又为何说如此勤奋修武是为了求生呢?”   似笑非笑的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岳松用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大和尚,你们不会认为我修炼武功,是想做什么称霸天下的无聊之事吧?这样的目标太过狭隘了,也是太过低级了!”   不理会他们脸上的表情,岳松自顾自的说道:“第一,这个天下依旧是太过渺小了,很多人的视线都只能集中在中原这一亩三分地上,少有人能把目光投向远方的西域和北方草原,但这依旧不够!   第二,我现在的武功在大和尚也是眼中或许能算得上是个高手,但这也只是你的认识。一个普通的成年人在一群侏儒之中或许是一名强者,但是把他放到一群壮汉里,他也只不过是个弱者!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了空大和尚。我所要面对的威胁根本不是你能想到的,如果不抓紧任何一个机会来竭力提升自己,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道旁小树林里散落的一堆尸体了!”   声音高昂,斩钉截铁,岳松言语中的意志已经表示得相当明确了,了空则是长宣一声佛号,诚恳劝告道:“施主若有大敌在外,敝寺愿意向施主提供庇佑,只要施主在这山林之中勤修佛理不出江湖,贫僧愿意将毕生所学相授,同样可一偿施主探究我佛门武学之愿望。”   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恳切,但了空始终没有想明白一点,他以为威胁到岳松的是包含邪王石之轩在内的魔门高手,而岳松心中真正的威胁是那座神秘莫测的虚空大殿,只要有一天他弄不清楚这座大殿真正存在的意义为何,便始终如芒刺在背不得安宁。   潇洒的一挥手,岳松豪气的说道:“无需多言了,大和尚。你们这所寺院修炼的武学内劲也只是我的目标之一,若是当真有心助我,便请下场赐教;若是无心帮我,我便要再去寻找其他佛魔两道的目标了。”   话虽如此,但若是他当真陷入这些和尚所布出的什么罗汉大阵里,旁边又有绝顶高手了空在那里掠阵的话,那今天十有八九就真得留下来了。佛门功法最擅长的便是守御和长时间的消耗,纵然内气再深厚,也会被这上百人活活耗死。   不过对方现在这个阶段也并不打算采取这么无耻的做法,毕竟岳松还没有表现出什么真正的危害,还是可以争取把他拉进同一阵营里的。所以了空最后的决定便是和岳松订立一个约定,两人在菩萨的注视下在白玉广场上正式一决,十招为限,了空若占据上风,岳松要留在寺庙中听他讲经说法一个月,岳松若胜,从此净念禅院由他自由来去,寺中的武学典籍也对他开放。   这样的条件对岳松来说似乎无论如何皆是有利,但同样无论胜败,了空禅主想要将岳松的思想导向佛法这一边的想法也同样都能实现,从某种角度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双方共赢。   但这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岳松并不会暴露出什么真正残忍的魔门功法,要向他人展示出自己的所学所思依旧在正道这一边。   僧人们按照严密的秩序排好队站立在了广场四周,四大护法金刚分别站立在四个角落,手持禅杖率领着麾下僧众默念佛经,让整个广场中心数十丈方圆的空间内回荡着祥和的佛门之声,一开始便让了空占住了地利和人和的优势。   岳松对此也并不在乎,他本身修炼过佛门中的神功,为了防止知见障的出现也认真翻阅过佛经,这些僧人所念诵的《佛说无量寿经》自己也曾经拜读过,不过也并没有悟出什么真知。   身穿黄色僧袍的了空大和尚手托着一枚小铜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整个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旁边的罗汉塑像一般,他充盈超越世情智能深广的眼神,似是能瞧透岳松心内每一个意图,无有疏忽,无有遗漏。   岳松心中突然泛起一种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恐惧与崇敬,这股情绪来得十分莫名却又真切无比,就像登山者突然面对拔起千刃的险峰,驾舟者在浪高风急远离岸陆的黑夜怒海中挣扎,竟是让他在了空面前生出不能力敌的无力感觉。   佛门神通直指心灵深处,生出这种感觉,便代表着对方在心灵修为和气势上已经压过了自己,岳松眼神一凛,心知自己先机已失,必须立刻抢攻夺回主动权!   只是长刀虽然已经出鞘,岳松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合适的进攻路线,了空右手托着的铜钟似变得重逾万斤,又若轻如羽毛;既庞大如山,又虚渺如无物。好似一切攻击都不能绕过它触及到对方的身体,似是在宣告害佛之想法终究徒劳无功。   了空低吟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着他求,全由心造;心外无法,满目玄黄,一切具足。   充耳不闻,塞目不见,岳松反将精神集中在自己之身,世间万物若皆为泡影,那便只有自己的存在方为真实!既然面前之敌带来了无可抑制的恐惧,那就要迎难而上将恐惧斩灭!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精神在高度集中下破灭眼前幻像,眼中的了空立即变回实物,虽仍是无隙可寻,但再非不能把握和捉摸。   岳松体内真气阳动极而静,阴静极而动,循环往复之间再生奇妙变化,真气凝于刀锋,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向了空胸前攻去,刀身运动之间似快非快。似慢非慢,让围观众僧看着难受不已,只想赶紧将视线移开去。   铜钟移往胸前,似缓实快。其动作自具一种与天地同其寿量,与圣真齐其神通的玄妙感觉。了空身口同行的吟唱道:施主单刀直入,直了见性。若能一念顿悟,众生皆佛。   岳松目所见再无他物,惟只铜钟在眼前无限地扩大,须臾之间便已经遮盖眼前。但他仍是恍然不觉,不管不顾的挥刀直击,因为就算对方的佛法神通能再神妙数倍,也只是会生老病死的凡人之躯,绝非只能仰视的神圣仙佛!   兵器相碰,真力互通,心意相知。飞速旋转的铜钟瞬间便将岳松的刀锋弹开,了空大和尚依旧站在原地,恍若从未移动过,岳松则是借力退开半步,身法瞬间运到顶峰来到了空右侧,便要再挥刀砍下。   了空一声佛号,吟唱道:诸法如梦,本来无事,梦境本寂,非今始空,梦作梦受,何损何益,迷之为,情忘即绝。”   心意既然已经明了,便无需再纠结于正魔之别,只需将他重新导入我佛护佑之下! 第四十五章 结论和刺杀   禅唱之际,岳松眼前蓦地现出千百重钟影填满了周身所有空间,犹如泰山压顶的迫来。在了空大和尚独有的禅功和意念支撑下,这些虚影既是真实,也是虚幻,万般法变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此时双眼已经不足相信,连席卷自己周身的气流和忽远忽近的声音也在时刻扰乱着他的感官,唯有出自意念深处的本能可以下意识的让他领会真正的铜钟到底在何处旋转。而这,也是他之前修炼术法所带来的灵觉提升,算是做到了术法和武功结合的最初级阶段。   清楚把握到铜钟正往他的刀锋旋转着撞过来,虽然自己的刀路在急速变化,但对方操纵铜钟却更是自由如意,非是用手,而是退后数步,纯以积数十年禅门精纯功力遥控用钟作出攻击。   步法连环变化避过铜钟,再以单独追求速度的身法一步来到了空身旁,挥刀横劈,简简单单的一刀便已经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便是要逼着了空和他硬拼来接下这一刀,他倒要看看了空是不是也修成了什么护身功法。   ‘铛!’的一声,铜钟在这一刻直似暮鼓晨钟的再发鸣响,岳松一时之间却想不到了空有此一着,而仿如来自缥缈九天玄界的清鸣却也令岳松周身真气发生了一瞬间的混乱,若非这一身真气皆是由他精修所得,甚至会有瞬间反噬己身的祸患出现。   真气震荡之下,本该流畅的刀路也停滞了一瞬,待到真汽重整,继续进击时,眼前所见的了空变成虚实难分的几重人影,更有虚实难分,仿佛千手如来再现的无数掌影向着面门拍来,后方脑际更感到铜钟回飞袭至,无奈下只能收刀后撤准备重整攻势,长刀挥洒着砍出数十道刀气无形而有实地防止了空趁势强攻。在他退开一丈之后,铜钟也安然回到了空手上。   岳松长刀斜提遥指了空,刀气意念依旧无法锁定对面的高人,感应到的对方周身气机依旧是模糊不清,再战下去,每一步都是惊险万分,随时有可能受到不可忽视的创伤。   适才这一轮进攻却是岳松太过大意,他本该第一时间想到那个铜钟可以利用音波发动进攻,却没料到那个了空大和尚在短短的交手一瞬便洞悉了他的真气频率,刚才的那一击可以说和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具有相同的性质,只是双方的功力天差地别,若是这位了空禅主有意伤人的话,甚至能利用这音攻在远距离将一个人体内经脉震碎!   一轮交手已过,双方各知彼此深浅,都深深明白对方绝非不付出代价便可轻松拿下的对手,但在这一轮交战过后,在招室内气中,双方也能深深了解对方武格高下,了空心知岳松绝非心术不正的阴暗小人,岳松也能感到了空禅主心中确有真正的大慈悲心,心中的战意已有下挫,眼前之争的意义到底还是转向论武的方向。   说是十招为限,但刚才这样的比斗中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过了多少招,普通武林所规定的认知在这样的高手对决中已不适用,但心念已明,接下来也无需再继续战斗下去了。   了空宝相庄严,凝望手托的禅钟。淡然自若道:约定已成,此战已经结束,从此净念禅院施主可自由来去,藏经阁内的武典,施主若有心也可借阅,从今往后,佛门也不会干预施主的动作!”   岳松稍稍为之愕然,旋即恍然大悟道:“你这大和尚确实算的精明!这个人情我便认了,之后若是有事,岳某定有所报!”堂堂正正做人,等量交换的原则是必须要遵守的,既然以礼待之,那便以礼回之,若想以力服之,那便只能以力抗之!   了空笑道:岳施主却是执着,岂不知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施主之刀法既然已得我佛门慈悲,既然已经明了心中真意,十招又如何?百招又如何?无相而有相,有相而无相。施主与佛门之因缘早已注定,老僧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岳松哑然,旋即感慨道:“天命流转之运数非是我等凡人所能参透,挣扎于苦海,唯有坚持自渡方能解脱!”   佛唱不止,广场上的众僧皆是长宣佛语,既是在感慨苦海难渡,也是在欢喜与有人愿行佛门之路寻求解脱。但他们却不知道,岳松想要达到的是得更深更远的境界,单纯的佛门之法还是不足。   在这个禅院之中用过了午饭,即使在众僧面前,岳松也表达了对这个寺院实在是太过奢华的反感,又不是皇帝的皇宫,‘非壮丽无以重威’,僧人居住修行的地方做的如此豪华又是作甚?   陪同的四大护法金刚则表示修行之中,居住在哪里都是同样,而且这些建筑也是由上百年来的善男信女们捐赠所建成的,表示的是他们向佛的意愿,居住在这里的僧人们不过是替他们看守而已罢了。   对于这种解释,岳松也只能表示呵呵,这种传教式的说辞就不要拿出来说了,普通的僧众可以这么去想,但作为既入世又出世的宗教,掌管一寺的住持一定会明白这些到底代表什么。   日头开始西斜,岳松便也告辞离开了,此次来到净念禅院更是收获甚大,不仅解除了潜在的危险,还和佛门建立了相当稳固的联系,更是从他们的口中了解了一些佛魔道三门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其中立刻就能派上用场的,便是洛阳城北,翠云峰上的老君观。那个昔日老子炼丹求道的地方已经成了魔门的一个据点,一些走入邪路的道士就盘踞在那里。   所以就看今天回去之后跋锋寒能不能带来什么信息了,他前往探查那个地方,也不知能不能看出什么破绽来,若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可以确定了。   行走在返回洛阳的大道上,此时太阳已经倾斜了不少,阳光穿过道旁的树叶之后也只留下斑驳的印记,微风吹拂之间倒也感觉相当惬意,但在这种令人感觉十分舒服的环境下,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一直伴随在岳松,而这样的感觉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猛然拔刀,岳松毫不迟疑的将身法运至巅峰向着道旁的树梢砍去,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顺着与岳松来路完全相反的方向直刺出去,森寒之杀意好似能冻僵人的骨髓。   来人是一名高手,而且他的身法对岳松来说并不是秘密。 第四十六章 接踵而至   在迎上对手的剑锋时,岳松感觉到一股漩涡般的力量想要将自己包围吞没,那是千百股奇怪的力道,部分把他扯前,部分却直压而来,还有几股横向和旋转的力道。就像掉进下了大海怒涛汹涌的漩涡中,使人难有自主把持的能力。   但对岳松来说,对面的敌人所搅动的漩涡还是太渺小了,同样大小的漩涡或许可以吞没鱼虎,但对海大鱼而言,仅凭肉身之力便可将其粉碎!   兵器相击,这突然现身的敌人在功力气势皆未积蓄到圆满的情况下,便不得不强行出击来挡住对方,本打算用卸力之法转移对方气劲,却不料对方宛如泰山磐石定,周身气劲犹如狂涛骇浪一般直冲过来,右臂经脉瞬间受创,连手中的黑剑都险些无法拿稳,大惊之下便要退入林中再做周旋。   一线刀芒斩断一切死寂,正在他眼前无可抑制的扩大。锋锐到几乎能让人想象出自己被一刀两断的刀气让他呼吸顿止,全身有若刀割,仿佛自己身上已经多出了无数伤口正在向外渗血。   幸好他从小便在那位师父手里接受过分外残酷的训练,清晰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竟然对自己的身法变化有所预料,刀光闪动之时无不准确的对准自己的周身要害,依照眼下局面,刺杀已不可能,必须当机立断,远遁千里!   剑法施展开来护住要害,同时独有的刺杀技巧也施展开来,洒出点点剑芒不断炫闪,同时以极微小的剑气压迫他的眼部,尽全力削弱敌人的视觉感官,为自己挣得脱身之机。   乍闻对方一声冷哼,长刀旋斩,顿时将两人之间的一棵小树爆碎成数十上百块木屑飞扑过来,在真气推动下,它们都化作飞速旋转的暗器扑向自己周身,自己的护体真气绝无可能将它们同时挡下!   避之不及,心下一狠,这刺客竟是不顾自己空门大露,强行护住脸庞和心脏等要害,手中长剑幻化出千百剑影将那些木头碎片尽数挡下,但在这一瞬之间,岳松手中的长刀却已经化作划空之雷电贯穿了他的右肩!   脆弱的肩胛骨在爆裂的真气面前毫无抵抗能力,这一刺客的右臂瞬间便失去了作战能力,但他却仍未放弃,之前便用左手迅速接过了右手中的黑剑,在自己遭受重创的同时,便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狠戾的向岳松的右眼刺去!   完全不打算跟他去拼一个两败俱伤,岳松后退两步的同时长刀横斜,便要将对方的右臂直接卸下,却不料对方也只是虚晃一招,在长剑迅猛前刺的同时,整个人的身形却是向后暴退,进退之间分外考验对内力的掌控,而眼下对方体内经脉早已是一团糟,被气劲裹挟贯体而出的不仅是从肩膀处喷出来的血液,对方同样也是口吐鲜红,不过这一团血液却被利用起来化作暗器直扑岳松的面门。   稍稍思考了一下便让开两步避过那团恶心的暗器,岳松就这样目视着这个刺客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之中,不过他也确实是一位相当专业的刺客,即使是在受创至此的情况下,仍能完好的处理逃跑路线上的痕迹,至少没有多余的血滴残留下来。   将刀上的血液挥洒干净,岳松也意识到自己这把刀恐怕是该换了,对方手里的那把黑剑虽然比平常的长剑还要稍细一些,但在材质上却是相当惊人,而且对方的内力也是相当奇特,霸道之余却又有一股腐蚀的效果在其中,简直跟练了毒功一般,但又没有毒功那种剧烈的毒性,实在是相当有趣的功法。   同样利用吸功入地小法暂时镇压了一股真气在体内,不过今天连续两战实在是有些累了,还是等回洛阳城之后,在舒适的客栈里再慢慢处理吧!   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的现场慢悠悠的往回走,这一小片犹如暴风过境的林间空地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过在岳松的身影整整消失半个时辰之后,才有一道气质超凡的身影从之前窥伺的高处走下来,看着凌乱的现场不断复盘刚才的战斗,良久之后,方才留下了一道阴柔的冷哼声消失无踪。   等岳松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跋锋寒依旧没有回来,而上官龙也依旧没有派人来送上所谓的情报,而徐子陵到现在还是音信全无。   静心练气,岳松盘坐在床榻上缓缓的分析着新获得的真气,这个刺客的真气性质实在是相当奇妙,细细分析之后才能发现这原来是多种真气的复合体,综合而成之后方能显现出各种奇妙的性质。   这无疑说明了对方同时修炼有分属不同派别的功法,好处自然是有,隐患当然也不少,至少走火入魔的风险就会提高数倍,必有大毅力和大野心之人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不过那家伙现在被岳松重创,内伤都先不谈,单是肩膀上的外伤就是一大麻烦,如果找不到好的医生和什么灵丹妙药的话,那条胳膊就算是废了,日后他就要改练左手剑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高手准备刺杀,岳松也暂时得不出结论,毕竟有理由刺杀他的势力好像还挺多的,据说还在塞外的大明尊教,知道他和佛门有所牵连的魔门势力,当面笑脸相迎,暗怀歹意的上官龙等等都有可能,缺少情报的他确实得不出结论。   不过既然那个刺客重伤而回,想必暗中对手的下一步动作很快也会开始,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夜幕已然降临,跋锋寒还是没有回来,岳松便准备先去吃个晚饭再去找他,结果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听到了客栈之下传来了分外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这样的人数和表现只会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真正统治洛阳城的隋室政府军开始介入了。   毫不迟疑的破窗而出,岳松还在空中的时候,便看到了他要跳往的那个屋顶上有又一个高大雄伟的身影在等着自己。此人肩头特别宽厚,腰身奇细,长发披肩,本来身形还算不错,只是面上狞笑的表情让他看起来着实有些猥琐。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一声大喝,这人便是扭腰沉身坐马一拳凌空击出,拳劲震荡空气发出响声,显示此人内力确实不差。   懒得回骂,岳松直接把背后的长刀连鞘飞射而出,直直对上他的拳头,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岳松那年久失修的刀鞘瞬间爆裂,整柄长刀被弹回来纳入他的手中。   凌空换气,岳松竟是猛然在空中再一加速,以完全出乎意料的姿态直直撞进那人的怀里,因为很不喜欢他表现出来的气质,便以反转过来的刀柄正正的撞在他的檀中穴上,内力冲击之下,这人便口吐鲜血的瘫倒在地。   毫不停留,岳松闪过飞射而来的精确箭矢,便要借着夜幕逃离此地,而那些包围的普通士兵,现下已经追赶不及了。 第四十七章 独孤凤   解决掉第一个拦路的人并不费太多时间,那家伙很明显是个在平日里嚣张惯的人,面对岳松这个名声尚未传扬开来的对手,心怀骄傲的他就这样一瞬间被放倒,而且岳松还下了重手,回去之后也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不过这一次的围捕很明显是有相当严密的组织的:干掉这个废物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指向精准的箭矢,这些军用弓箭的威胁远比一两个高手要高得多,即使是在现在视线欠佳,只能依靠火把照明的情况下,那些精锐的弓箭手仍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岳松的位置。   但他们的威胁也就仅限于前两轮攻击了。在这种遍布房屋的集市中,即使射手站在高处也很难避免死角的出现,岳松幻变的身法也不会给他们瞄准的时间,只在十数息之后,岳松便彻底的脱出了这个粗糙的包围圈,向着指挥者早有预料的方向逃离了。   此次出动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一队隋兵的指挥官便下令收兵回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那些门阀大族的事,跟他一个小小的校尉可没有任何关系。   包围圈本来就存在着漏洞,岳松也是自然而然的便从那个漏洞中脱出,不费多大力气便来到了贯穿洛阳城的洛水边上,此时水面上有无数帆船正在向往日一样来回行进,或是运送货物,或是装载人员。而在岳松的感应中,自是能察觉到停泊在离自己不远的一艘小帆船内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虽然尚不足以威胁到他,不过岳松也不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掉到他人的陷阱里。只是自己身前身后蓄势待发的气势和洛水之上数十丈外的那艘巨舰,都在确切无疑地表示他只能往前走。   向认为自己绝对有利的人说不,这样扇人脸的感觉确实很爽,不过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确实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正好,岳松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环顾四周,附近的行人们也察觉到不对正在加快逃离,而那艘巨舰上点亮的火把彻底照亮了整个流域,想要借水遁逃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去逃走,反倒是迎难而上,把从帆船中跳出来,直接蹦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美女控制在手上作为人质更好一些。   出现在他面前的女郎穿着一套非常讲究的黑色的武士服,外披红绸罩衣,从用料做工来看皆是上品之选,却又丝毫不会干扰到她的活动。整个人第一眼看上去显得娇小玲珑,脸孔即使在静中也显得生动活泼,但又有种冷若冰霜的线条美,令人初看时只觉年轻漂亮,但愈看愈令人倾倒的奇怪气质。   美女的话,岳松前世今生已经见过很多很多,更不用提那些在化妆技术下才能显现出来的美女。但气质像这一位一样动静相宜,更显露出一股在古代女子中少见的英气的美女,岳松确实还是第一次见,让他在初见时便不由得生出好感来。   仔细打量着岳松周身上下,这个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年纪的小美女却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你真的是情报里所说的那个高手吗?怎么看起来一点高手的风范都没有?”   岳松不禁讶然失笑道:“这位小姐,我可以保证我确实是个高手,刚才才把你们派出的另外一个人解决掉,也不知道你们把他抬回去了没有。至于所谓的高手风范,这位小姐不会觉得是要看脸吧?”   “对呀!”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位小美女双手叉腰,用着确信无疑的口气说道:“女子需要出众的容貌自然不用说,男子也同样要外表俊美、谈吐优雅、气质出众,这样才能吸引到女子的芳心,出去做事业的时候也能让他人信服,像你这样平凡的脸,做官的话,连县令都当不了的啦!”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理有据,岳松也无言以对。不过他实在不想和人争论有关自己容貌的问题,便单刀直入的问道:“那小姐来和我这平凡之人见面,又有何事呢?难道是想给我介绍一个整容大夫吗?”   单纯的以为岳松在说笑,这个小美女也是挥了挥手表示这世上哪有这种医生,随后便用相对严肃的口气说道:“你的名字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叫岳松是吧?现在的形势相信你也能明白,要么就此投靠我们独孤家,自然可以洗清你跟瓦岗贼军的嫌疑,要么,就死在此地吧!”   话语说到后半的时候语气突然转为凶狠,只是搭配上这种年纪特有的声调却让人觉得有些古怪好笑,岳松也不禁为之莞尔,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首先,如果是想招降的话,还请摆好自己的态度,至少请先说出自己的名字;第二,这样的高姿态请在把对手逼到穷途末路,确定自己能稳操胜券的时候再说,不然会有被打脸的可能。所以,还是先请小姐说出自己的芳名吧!”   这样的话,对已经明确说出自己是独孤阀中人来说已经是大不敬了,而对面的小美女也撅起了嘴,周身气质忽转,冷淡的口气说道:“那你还是先证明你的价值吧,接招!”   话音未落,一点寒芒便直直的朝着岳松前胸刺来,劲力平直毫无动摇,虽是异常简单的一招,却在速度力道上皆无缺陷,让人不得不正面一挡。   在察觉到巨舰之上依旧有视线注视着这边的时候,岳松却也乐得和她游斗一阵,正好看看这四大门阀之一的武功究竟如何,毕竟他之前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也听说过独孤阀碧落红尘剑法的名头。   但在对方的剑法真正施展开来后,岳松意识到和她的剑法相比,这个独孤阀小美女的身法才更加惊人,身上的红绸外套在身法施展开来之后仿佛化作了凤凰的羽翼,不仅没有拖慢她的速度,反倒在巧妙真气旋流的作用下起到了减轻重量的作用,连岳松没有完全施展开来的幻魔身法都无法摆脱她。   而她的剑法同样也是不容小觑,那碧落红尘剑法繁复森严,剑影繁复如碧落星空,剑气变幻如红尘人心,招数诡奇严密,在变化一道上倒像是结合了衡山派和华山派两派剑法之长,法度严谨之处也并不逊于嵩山派的剑法。   但单纯的招数对现在的岳松来说已无太大意义,站在更高处的眼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剑招中的破绽,拆招躲避之时皆是显得游刃有余,倒是手里的这把刀快撑不住了。   不过在这个小美女发狠要动用绝招之前,巨舰之上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凤儿,住手!”   一言既下,这个应该叫独孤凤的小美女便停了下来,收起长剑之后气鼓鼓的向着岳松看了过来,显然仍是有些不服气。但岳松现在关注的重点已然到了巨舰之上,在那里,恐怕才有着这次事件的真正主事者。 第四十八章 尤楚红   对上一代高手来说,邪王石之轩的名字是永远无法被忽视的,不论是他的武学,他的行为作风,还是他为自己招惹而来的仇怨都是那么的令人印象深刻。   不论是恐惧于他的作风,还是仇恨于他的残忍无情,所有人都要承认石之轩确实是一个绝世天才。他本是魔门花间派的传人,却又兼修了魔门之中补天道的刺杀武学,两个极端武学加上佛门武功而创造出那变幻无常的幻魔身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的轻功身法。   就是靠着幻魔身法和那更令人垂涎的不死印法,石之轩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连佛门也毫无办法,只能出了个下策利用感情将其拴住,才总算让江湖平静了几年。而现在乱世再次降临,新一轮的正邪之争即将开始,江湖上所有的势力都要考虑如何能在混乱中谋取更大的利益,即使是和隋室有相当深的利益牵扯的门阀也不例外。   在确认岳松的身法确实和另一条线的情报中所说的一样之后,独孤阀真正的掌管者便意识到要在这里当场将岳松杀除恐怕是很难办到了,既然和他为敌并不恰当,那就立刻改换方略,让双方至少不要变成敌人!   巨舰之上灯火通明,在数名身着华服之人的簇拥下,一名老妇人走出了舱室,独孤凤也向岳松娇蛮的哼了一声,便施展轻功踏波而过回到了舰船上,主动在旁边搀起了这个老妇人,显示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是相当亲密。   眼见这种情景,岳松也是毫不畏惧地跟随其后踏上了舰船的前端,站在舰艏处的一块3尺见方的木板上,岳松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一位白发斑斑的老妇人,想必她便是这独孤家族中辈分最大的一人了。   船上各处都悬挂着布置精巧的灯笼和火把,黑夜之中也依旧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而对面的老妇人身穿黑袍,外被白绸罩衫,前额耸突,两颊深陷,一对眼睛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从外表上看完全就是一名已经步入人生暮年的老人,而奇怪地肤色却在苍白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她那年纪的粉红色。   她的右手有一个撑在地面的拐杖,通体晶莹剔透,以碧玉制成、长约五尺、乃是仿竹枝形状,一见便知是名工巧匠精心雕刻而成,既表现出了自身的贵族派头,也在点地之时显现出自身的浑厚内力。   这怕将近有一百岁的老妇人身量极高,即使佝偻起来亦比娇俏的独孤凤高上半个头,如若腰背挺直的话,在她年轻的时候,身材之高恐怕能和现在的岳宗相差无几。   岳松端详着她的同时,自己也在被她认真的审视着。对方眼帘内两颗眸珠像只朝地上看,但岳松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冷酷的目光正默默地审视着自己,这种异常自然而又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总给人一种遍体生寒的错觉。   敬老尊贤,还是岳松率先拱手施礼发问道:“不知老夫人尊姓大名?晚辈岳松,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眼见岳松动作流畅自然,态度诚恳,这名老妇人便用尖细阴柔的声音缓缓说道:“老身乃是独孤阀阀主之母,姓名你也无须知道,今夜之事便算是到此为止,只是你需要立刻离开洛阳城,至少数月之内不能回返,你可明白?!”   气度威严,地位尊崇。既然她已经说出让岳松直接离开,旁边围上来的人便立刻恭恭敬敬的让开道路,还有一名船上的小厮提着一个包裹递到了岳松手边,显而易见是赠予他的盘缠。   哑然失笑,岳松直接出言发问道:“老夫人,你确实是有些老了!”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身化迅影扑向被围在中心高处的老妇人,两人之间近十丈的距离好似不存在一般被瞬间跨越。   “到底是那个人教出来的弟子!”微微感慨,这位独孤阀现今的第一高手,辈分最高的阀主之母尤楚红便挥手推开了独孤凤,手中那根看来只可供赏玩的碧玉杖举重若轻的挡在了自己身前,便要在先挡下这一击之后再行反击。    刀杖相碰,两人皆是浑身一震便脱离了接触,岳松直接如青烟一般退回了原地收刀入鞘,尤楚红则是一步不退,猛然站直的身体再度佝偻下去,飞散开来的白发也齐整的回到了原处。   “老夫人既然身有顽疾,再战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只是烦请告知,跋锋寒是不是落到了你们的手上?”岳松思索了一下之后直接说道,而身边的其他独孤阀之人虽然对他皆是怒目而视,却是慑于他刚才完全无法捕捉的动作不敢上前,只是张弓搭箭将他围在中心。   独孤凤再次上前搀扶住了老夫人,刚才那短短的碰撞还不至于让她的旧疾再次发作,不过岳松照样还是挨了独孤凤的一记白眼,如果不是尤楚红叫住他的话,这个小美女早就挥舞起长剑再次冲上来了。   轻咳了一声,尤楚红眼神复杂的看了过来,她现在有些不能确定这个小子到底是师承何人,刚才的身法之中带有幻魔身法的印记确凿无疑,但刚才的碰撞之中,却又感觉到他的内力乃是正宗而上乘的道门玄功,分外霸道之中又带有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冲击到自己经脉时竟让自己动用真气所引发的旧患再次平静了下来。   “小子,你究竟师承何人?这样的年纪能修成这种身手,这样的内功,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但尤楚红的地位让他们都安静的俯身恭听,心里也在想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岳松自然无意隐瞒,便用自豪而带着悲伤的语气说道:“传我武学之师姓郭,讳靖,乃是天下之大侠,在抵抗北方胡人之时已经不幸生过世了。   至于那个人,晚辈确实学过他的武学,而且还想着要拿到更多。”   尤楚红沉默了一阵,然后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同时告诉他城外的跋锋寒是由另一拨人负责对付,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来得及给他收尸。   此时独孤凤拽了拽尤楚红的衣袖想说些什么,但这位老妇人挥手阻止了她,让这个首尝挫败的小美女对着岳松气呼呼的喊道:“你这个人给我等着!我已经记住了你那张脸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次过去挑战你,而且一定能击败你!”   岳松一向很欣赏这种有志气的美人,便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接过了她扔过来的一个小东西,向老夫人施了一礼之后便踏波离去了。   “姥姥,这个人能在这么短的交手时间内就能察觉到您体内有旧疾,说不定他就有可以帮你解决它的办法,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呢?”   “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凤儿,你刚才不是说要继续挑战他吗,那就继续勤练武功吧,只要你能直接击败他,难道他还会不给姥姥治病吗?” 第四十九章 北邙追踪   毫无阻碍的出了洛阳北门,岳松连夜向着北方的邙山赶去,希望能及时挽救跋锋寒的一条性命。他不觉得那个家伙会这么轻松的被人干掉,但如果没有及时的援助的话,再坚韧的意志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独孤阀在洛阳城内确实拥有相当庞大的势力,即使是在深夜,拿着独孤凤在最后扔给他的那枚符节的岳松依旧可以毫无阻碍的出入早已关闭的城门,那些守城的士兵异常恭敬的把岳松送了出去,如果不是时间尚在黑夜的话,对方甚至还会再附送一匹战马给他。   谢过了他们的好意,岳松还是选择用轻功赶路过去,现在这种情况下纵马在大道上奔驰完全就是个现成的靶子,对方既然决定不再忍耐而选择对他们两人下手,必要的准备肯定不会少,在城内对付他就先后出动了刺客和独孤阀,虽然尤楚红的出现可能是个意外,但也能表示出他们对自己两人的重视,对付跋锋寒的人手恐怕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不过以跋锋寒的机警和野兽一般的直觉,他也不会轻易的掉到别人的陷阱里,而且这一带山林丘陵密布,躲藏起来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   邙山虽然离洛阳城只有数里之遥,但这座大山连绵百里占地极广,就是一口气藏上几万大军也是易如反掌,更不用说躲到哪里的一个大活人了。在太阳重新升起之前,岳松已经在所谓的翠云峰之下找到了战斗发生过的痕迹,在山下的翠云谷中,那些专供各地来参拜的善信落脚或作短期修行的精舍已经有数间遭到破坏,从残留的刀剑痕迹来看,确实有跋锋寒的手笔,而从其他痕迹来看,与他交战的也是相当不错的高手。   旭日初升,岳松立在邙山一处山头之上,纵目四顾,四周山势延绵伸展,岩色赤如朱砂,奇峰处处,在雨雾下苍茫虚莽,景色变幻无定,极尽幽奇。背风的深谷更是古木森然,挺立山坡,华盖蔽天。山势险要处,松柏、山榆蔚然秀拔,或积翠于山涧谷底,或扎根峭壁危崖。   这里的景色确是抱奇揽秀,好似有道之士的居所,但岳松知道在不远处就有魔门支派的一个老巢,听名字似乎是传承了原始道教中的一派,或许是和房中术那一脉有关。   并不是很擅长于追踪之术,岳松所找到的痕迹便截止在了山头下的那个溪流里,能在水边找到滴落的血液,但接下来那些脚印和气味之类的东西就在蒙蒙细雨中彻底消失不见了,不仅是跋锋寒,连对他紧追不舍的那些人都找不到残留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已经放弃了之后收兵回营,还是贼心不死的继续在四处搜索,已然进入了河对岸的密林中。   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岳松只能选择继续追下去,而且他可以确定跋锋寒就隐藏在前方,因为天空上有一只一直在天上盘旋不休的怪鸟,那扁毛畜生不时在天空中发出奇怪的叫声,时而落入林中又很快飞起,一看便知是个受过训练的追踪鸟,想来是前方的敌人用来监控的手段。   既然对方已经替他画好了区域,岳松也就却之不恭的顺道把他们的成果也利用一下,如果能及时找到跋锋寒的话,说不定能有机会攻下陷阱将这群追击者反杀。   轻功施展开来,岳松在蒙蒙细雨中化作一道烟气消失在了密林里,眼下的局面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就看谁能先找到负伤的跋锋寒,那么那一方就会拥有更高的胜算。   然后岳松就意识到了在对方的队伍之中必然有智者的存在。虽然他专门选择了一条弯曲了45度左右的道路,但草木和树梢间各式各样的陷阱依旧算得上是层出不穷,虽然大多数都是相当简陋,不过是因地制宜布下的绊索和陷坑之类的,但它们的数量和位置依旧足够让人感到难受,如果不是岳松轻功卓绝,而且有过跟田伯光在密林里纠缠的经验的话,这些布置也够让他恶心一阵的了。   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前方的追击者也意识到了后面有人跟了过来,在一部分人开始加速之后,也派出了拦截者来面对岳松。   所以很快便有一男一女拦在了岳松面前,男子威武雄壮好似纵横沙场的将领,女子气质高贵眉目如画,形貌气质上确实无可挑剔,在用一蓬暗器暂时挡下岳松之后,便由那女子率先出言说道:   “这一位便应该是岳松先生了,小女子沈落雁在此有礼了。”巧妙而温和的话语足以让人杀意渐消,她也确实是人如其名,有着沉鱼落雁之姿,那对眸子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资绰约的姿态,确是罕有的美人。   但美貌在岳松这里并不能拿到什么豁免的权利,岳松单刀直入的说道:“你们两个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那个小子还没有被你们做掉,缓兵之计无需再用,手上的功夫见真章吧!”   毫无迟疑的杀向对方,岳松完全没有跟他们谈条件的打算,等自己把人质抓在手里再顺便解救出跋锋寒,到时候再开始无聊的谈判不迟!   颇有些意外于对面的男人竟然无视自己的容貌直接杀了过来,这位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俏军师心中颇有些气愤,不过反应仍是丝毫不慢,眼见对手向着自己杀来,便立刻召唤同僚过来补位。   双刀相接的时候,沈落雁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对面那个其貌不扬的敌人并不算太强,自己两人虽然不是对手,但也足以拖住一时半刻,到时密公的盟友自然会解决掉那个难缠的小子!   但局势的变化远比她的想象要快得多,在第一轮兵器相接,自己这边招募来的高手退了两步之后,那个敌人的速度竟是在一瞬间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高大的身躯仿佛香炉的青烟一般瞬间从自己两人眼前消失,从背后传来的刺骨杀意更是表示这绝非虚幻。   手中的长剑和大刀都在向自己的背后扫去,刺骨的杀意也没有让沈落雁失去她的判断,剑影重重护住后心要害之时,左手手心里也暗中握紧了自己的独门暗器,不求伤人,但求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但岳松现在完全没有闲暇跟她玩什么游戏,干脆利落的直接功力碾压,先是一刀砍碎那个壮汉手里的大刀再让飞溅的碎片直接把他撞晕,然后利用在空间内循环往复的内劲气流直接将暗器扫到一边,探出左手穿透那还算精妙的剑光点在那个女子的胸前穴道上封住她的功力,岳松毫不停留,便直接抓着这个在两人中体重较轻的女子离开了。   有了人质在手,接下来哪怕要谈条件也会比较方便。 第五十章 及时救援   跋锋寒现在的感觉糟透了。   全身上下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向自己的大脑传递痛觉,即使是钢铁般的意志也不可能把它们完全无视,幸好对手没有在兵器上喂毒,不然他早就倒在逃亡的路上了。   今天独自一人来到邙山翠云峰这一带探查情况,并不打算去和这里的魔教妖人交手,毕竟他有自信但不狂妄,一对一的话他不虚大部分人,但这里毕竟是魔门老巢,要是被围攻的话就麻烦了。   然后他就在山峰之下的山谷中,那些修建的清静幽雅的精舍中被人围攻了。围攻者人数众多,而且其中不乏一流好手,虽然他用自己的直觉躲过了第一轮的偷袭,但很快就在连环逼杀下接连负伤,若非自己的轻功在这一段时间内大有长进,很有可能会直接被埋葬在山谷里。   然后就是他个人非常熟悉的追与逃了。之前在草原大漠上的时候,他经常扮演这两种角色,无论是追踪之术还是隐蔽的法门都是驾轻就熟,现在重新陷入到这样的危境中,他的心中毫无恐慌之感,反倒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兴奋。   没有这样的意志支撑,他是不可能坚持如此之久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整整一天毫无喘息的连环逼杀之后,他的体力也当真接近极限了,内气也已经基本耗尽,现在的战斗力已经跌到了一个比成年壮汉也好不了多少的地步,如果没有什么奇迹发生的话,最多半个时辰之后,他的性命就要到达终点了。   跋锋寒绝不会在危机关头奢求什么奇迹的发生,他不是那种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的性格,而且非常清楚另一边的岳松绝对遭到了同样的围杀,就算他能杀出重围,时间上存在的差距也很难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挣得生机。   不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他是绝不会放弃的!   但眼下的局势确实败坏到了极点:紧咬在后面的追踪者们突然加快了速度,为首的三名高手更是不顾自身的疲劳加速向着这边追击过来,这种焦急的姿态无疑说明了很多东西。   但跋锋寒丝毫没有援军即将到来的喜悦,他非常清楚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刻。毫不犹豫的动用自残的法门来榨取出最后一次力量,跋锋寒毫不犹豫的向着密林深处逃去,也不再花费多余的精力去掩盖一路的痕迹。现在拼的就是这最后的一段时间,虽然自己有性命之危的可能性被大大降低,但最好别让他多出另外一种麻烦!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向前跑,跋锋寒清楚的听到后方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最多十息,他们就能探出手来将自己抓住!   但比只能延伸到几尺外的手臂更快的是小巧轻盈的暗器。在跋锋寒的背影出现在追踪者眼前之后,他们便毫不犹豫的扔出了飞刀等暗器,这些在跋锋寒巅峰之时完全无用的东西现在也能立得奇功,在动作完全变形的躲避之下仍能再次留下两道伤口。   衰弱的躺在泥地里动弹不得,跋锋寒这一次是真的到了极限了,他现在连右手中仅剩的那把带有数个缺口的长剑也无法握紧,只能虚弱的感受着生命离自己远去。   快步追到这个难缠的小子身边,追击者本来威武英俊的方脸上已经满是疲惫,狠狠的瞪了地上的家伙一眼,便要挥刀砍下他的头颅,这颗脑袋在北方可是一直有人想要,借调来的一名高手也是这个目的。   只是刀还没有砍下去,从身后传来的破风声和一声熟悉的痛哼声瞬间让他方寸大乱,这一破风声是直接瞄准着自己的后脑而来,不躲的话必然有死无生。   而就在他竭力躲开暗器,身边的两个同伴一人还击,一人想要探手抓住地上的跋锋寒时,一道如鬼似魅的身影瞬间打破了他们的妄想,先是因势利导将递过来的短枪反手夺下扔出钉在了树上,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踹飞的同时右掌也劈出了一道掌力击向那个想要擒捉跋锋寒之人。   在劲风扑面,已感呼吸困难的情况下,这个矮胖的道士大惊失色的向一旁跃去,虽然躲过了劈空掌力,左臂依旧被气流擦的生疼。   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是煮熟了的鸭子的跋锋寒被人救走,为首的这三人也是相当懊恼,更是心惊于来人的强大实力。情报中的另一人应该深陷洛阳城中,至少也是被独孤阀所牵制才对,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出现在这里?   细想这诡异情况的同时,他们也惊骇的发现此次行动的策划者,俏军师沈落雁也落到了对方手里,眼下她很明显被点了穴道僵硬而无法动弹,一脸屈辱的被对面的那个男子提在手中,完全不见往日足智多谋的模样。   总算是及时赶到救下了跋锋寒的一条小命,岳松此时也是感觉相当庆幸,毕竟那家伙的状态现在看起来实在是有够糟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之中,不急救的话,再过一个时辰就得下黄泉。   所以他现在并没有多少耐心去和面前的这三个家伙谈什么条件,尤其是这三人之中也并没有能威胁到他的高手,若非是急着救人的话,他绝对不介意把他们三个一起干掉。   眼前三人也小心翼翼的手持兵器聚拢在了一起,组成防御阵型的同时也在观察对面,在确定来者确实是情报中的那一人之后,脸上也不禁显现出了一丝怨愤之色。   对面三人分别是两汉一胡,两个汉人分别是手持长刀的一个壮汉和手拿拂尘的一个胖道士,拿着刀的壮汉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岳松手中的沈落雁身上,而那个胖道士半眯的眼睛里则深深的流露出对岳松的忌惮之意。   另一个胡人则是一身精干的打扮手提半杆长枪,显然是为了适应森林里的环境将其截短,不过原本是使用双枪的他现在手里头只剩下一杆了。   不欲多费唇舌,岳松直接出言开出了条件:“说出真实来历和背后主使者,同时交出身上钱财,这个女人就可以还给你们,这次的事就算是暂时揭过,如何?”   忌惮于岳松在刚才一瞬之间表现出来的武力,为首的那个拿刀壮汉便很痛快的答应了岳松的条件,换回沈落雁之后便带着她匆匆离开了。这一次耗费巨大的行动失败,回去之后主公必然降罪,更要担心对手的反扑,除了和洛阳城内建立了并不稳固的联系之外当真是得不偿失。   岳松也立刻带着跋锋寒离开了,他得赶紧找个地方给这家伙治伤,不然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么一个天才种子就要夭折了。   随意找了个尚算干燥的山洞,岳松便开始向他体内灌输内力挽回生机,花了两个时辰才把经脉的主要伤势全部补全,此时跋锋寒也苏醒了过来,抱元守一开始重聚体内真气。   直到太阳西斜的下午时分,跋锋寒的生命体征才算是稳定了下来,岳松也总算能松口气去准备饭食了。在他把抓来的兔子烤熟之后,脸色苍白的跋锋寒也总算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火堆跟前伸手要兔腿了。   狠狠的咬了一口连调料都没有的烤肉,跋锋寒口齿不清的嘟囔道:   “这堆包裹里都是什么?”   “我从追杀你的人那里拿到的伤害补偿金。”   “现在弄清楚是谁搞出这种事来的吗?”   “哈,那可就有些多了,我也没想到我们现在居然已经成了这么多人的必杀目标。” 第五十一章 新方向   岳松确实没有想到,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会突然变出来这么多。虽然他这一路下来确实招惹了不少仇人,不过这么快就能形成合力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看来信息传播的速度还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脸色苍白的听着岳松把他得到的那些情报一一讲述清楚,跋锋寒面带微笑的说道:“也就是说,这一次正面对我们动手的就包括独孤阀和李密手下的势力,连北方的突厥都派人过来插手其中,而在后方提供情报的,更是包括了翠云峰上的老君观和不知隐匿在哪里的大明尊教,很好,真的很好!”   神情激动的在那里嘟嘟囔囔,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能确定那三个人说的是真话吗?虽然我也觉得这个情况确实很有可能,不过你能确定他没有在其中稍加误导?”   岳松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在主要内容上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那三个人一看便知分属三个不同的势力,如果一人说假话的话,其余两人自然会有所反应,特别是在这种非常有可能面临我的报复的时候,他又怎肯让自己独自承担呢?   谁让那个叫沈落雁的女人一开口就把姿态放得那么低,那种时候还指望着要跟我谈判。”   点了点头,跋锋寒表示岳松所言有理,旋即又充满八卦的问道:“那个叫沈落雁的女人真的很美吗?你就这么把她放走了?”   斜眼看过去表示对他的鄙视,岳松没好气的说道:“那个女人确实有沉鱼落雁之姿,手上的功夫倒也并不算差。如果你愿意躺在地上把血流干的话,我倒是有充足的时间把他们全部留在那里。话说你不是被她追杀了整整一天嘛,怎么,没看过她的样子?”   点了点头,跋锋寒居然还露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这种姿态真是让人难以目视。如果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的话,岳松早就一个拳头砸过去了。   他的内伤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身上多处的外伤还是让气血大有损耗,有食材滋补的话有望在一个月内复原,不过想要恢复巅峰时期的战力还要更久。眼下洛阳城肯定是暂时不能回去了,便只能先找个还没有受到战火侵扰的小镇子暂且安身。   在小镇养伤的时候,也写了封信让人带回去交给寇仲,这一次洛阳之行可以说没能达成最开始的目标,徐子陵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不过可以确定他并没有落到其他势力手中,而是在那个老君观的主事者想要将他劫走之前便察觉到了异样逃跑了。至于现在到底在哪里,连有现成情报网的各大势力也搞不清楚,毕竟现在洛阳的战事依旧没有停歇。   在瓦岗军攻克了兴洛仓之后,他们便开始大肆招兵买马培植势力,麾下人马在短短一个月之间便膨胀到了10万之数,虽然大部分人上了战场只能摇旗呐喊,但好歹声势是起来了,有很多人已经开始相信瓦岗军可以完成覆灭隋室的大业。   洛阳城内的留守和江都的杨广也在不断的调遣军队准备将瓦岗军打压下去,一场大战已是可期,而在双方彼此接触的战线上更是堪称无日不战,眼下洛阳东部这边中原之地已是混乱之极,除非能分出一个胜利者,否则这片区域将无法恢复正常的秩序。   发给寇仲的消息很快收到了回信,信中倒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已经收到了徐子陵秘密派人送来的回信,因为怕被人半途截击,只是隐晦的说明他现在已经安全,躲藏在一个高人的队伍中前往山东一带,一时半会儿很难脱身,不过也能从那个高人手中学到不少东西。   看完信件,岳松也要为徐子陵的运气表示佩服。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眼看就要落入陷阱之中,不但机敏的跳了出来,还利用这个时机再次找到了提升自己的好机会,确实是主角一般的待遇。   既然他已经安全了,那岳松和伤势初愈的跋锋寒也就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他们还是尽快赶回兴洛仓,把李密已经开始动手的消息亲口告诉寇仲为好。   等到5月初,好不容易回来的两人终于在兴洛仓见到了留守在这里的寇仲,来不及寒暄,三人便一起来到了一间密室中开始交流各自的情报。   寇仲方面再次收到了徐子陵走特殊渠道送来的一封信,内容依旧十分简短,只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越过了黄河进入了山东境内,应该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让众人不要担心。   而岳松方面那个李密对他们两人动手的消息倒并没有让寇仲太过惊奇,据他所说,这段时间内翟让大龙头和李密之间的冲突已经开始隐约出现,双方在军队人数,训练方式和将领分派上有相当的分歧存在,只是因为隋室大军随时有可能来攻方才暂时将其按下,不过内部的勾心斗角已经开始,连他留守在这里都是双方博弈的结果。   “这座粮仓现在就是瓦岗的生命线和未来,李密那家伙本来是想让徐世绩作为这里的留守看管粮草的,最后还是大龙头力排众议让我呆在这里负责粮草的输送。现在外面各个大军的后勤都归我掌管,只要我扣下他们的粮草,哼哼!”话说的虽然挺得意,但言语中还是透出一股寂寥的感觉。对他来说,战场上的厮杀可以在这里应付一大堆的文件要轻松多了。   稍稍宽慰了两句,岳松又开始和他讨论起李密为何要这么急于将他们两人杀除,而最后的结论则是恐怕是他北方的突厥人建立联系,毕竟跋锋寒的脑袋似乎在北方草原上相当有价值。   斜眼看着跋锋寒的脑袋,寇仲似乎在衡量要不要把它砍下来去交好突厥人,毕竟现在中原陷入了混乱,而现在草原上的突厥人却是如日中天。   面色不变的将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跋锋寒理都不理这奇怪的眼神直接说道:“追杀我的人中主要领头者便是那一男一女,女的叫沈落雁,男的是使长刀的壮汉,国字大脸……”不等他说完,寇仲便拍着桌子怪叫道:   “李密那家伙居然把这个美人都派出去了??!”话音未落,他便和跋锋寒对视在了一起,两人两人脸上皆是惺惺相惜的深情,看的岳松只想把他们两个一起揍一顿。   这种话题用来在调节气氛的时候说一下即可,说正经事的时候还是要抓紧时间的。现在徐子陵有他的机缘可以暂时不用管,但另一方面的事情却还需要岳松去帮忙,毕竟现在寇仲身负看守重任实在是分不开身,而他可以信任的人又暂时只有岳松一个,只能请求他去把接下来的两件事办好,不能留给李密一方任何可乘之机。   岳松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他现在更想去关中那里探访一下名传千古的孙思邈,据说这位老神仙一直在研究药草著书求道,他还想过去跟他探讨一下自己现在的体质问题,毕竟上次在中原因为修炼术法没能遇得上冥医杏花君,正好这个世界还有这位药王存在,过去让他研究一下也能消除心底的一个疑惑。   不过寇仲还是用复合起来的理由说服了他,一是帮他这个亲密的弟子去和东溟派交涉兵器的问题,二是可以就近把小陵接回来,三嘛,就是去那里的时候,有机会可以见到名传天下的石青璇!   听到这个名字,连跋锋寒的脸上都少见的出现了情绪变化,激动的询问这个消息是否为真,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便再次举起酒杯掩饰面上的神情。   一脸得意的寇仲看了过来,而岳松面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只是用最为平淡的语气回了一句:“话说石青璇是谁?” 第五十二章 李密   岳松确实不知道石青璇是谁,毕竟之前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那部电视剧得到的,而且他早就把那个的内容忘得七七八八了。   总的来说,岳松在真正接触到这些活生生的人物之前能记住的名字无非是这么几个: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主角,和师妃暄这两个女主角,邪王石之轩和阴后祝玉妍这两个比较对称的,至于李世民、王世充、窦建德,这些都是历史人物,岳松虽然对隋末那一段历史不是很熟悉,这些著名人物还是记得的。   至于石青璇,嗯……,她的名字很明显并不在岳松的记忆里,就是这一段时间行走江湖也没有听说过。   寇仲则是对自己老爹的孤陋寡闻表示非常不理解,这么有名,而且有才华的女子都没有听说过,老爹平常到底在关心些什么呀!不过想了想自己老爹和娘当时的相处模式,突然觉得也就不奇怪了。   为了自己的大业,寇仲也只好耐着性子向老爹解释石青璇乃名震全国的奇女子,以箫技震惊当代,但凡听过的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皆以天女之名来称呼她,也代表着她的箫技已经到了非凡人所能及的地步。   不过她之前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直到最近方才传出她将会到东平郡进行一场表演,虽然时间尚早,不过已经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开始往那里赶了,即使尚未停歇的战事也不能阻止这些人的热情。   “老爹,您帮我去东平郡一趟可真的就是一举三得啊,不仅能把小陵带回来,还能一睹那位箫音天女的芳容,在放松完心情之后,还能顺便帮我去和东溟派洽谈一下兵器业务,您看,这是多好的事儿啊!”声情并茂的在那里诉说着前往东方的好处,那一脸遗憾的表情更是显得真挚无比,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表示若非他身肩重担,否则早就过去占好位置了。   跋锋寒在旁边也是一脸赞同的表情,很明显,不管岳松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是确信无疑一定会过去的。   岳松斜眼看了这两个家伙几秒,在把他们盯得浑身发毛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再帮这个雄心勃勃的小子一次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在争霸的道路上走得越远,他和其他人之间的隔阂也会越深,而这份隔阂是否会撕裂原来那坚不可摧的感情,实在是相当值得研究的一件事情。   计议已定,两人原计划明天出发,不过有一个消息传来让他们不得不暂缓一日,那就是原本在前线统兵的蒲山公李密将会返回兴洛仓和寇仲会面,据信中所说是为了前日之事向两位豪杰致歉,文字中的态度确实是相当的诚恳。   相当好奇这位我早已闻名天下的豪杰准备怎么去解释之前的那件事,岳松和跋锋寒便准备停留在这里接受李密的道歉,认识一下这位名震天下的豪杰枭雄什么样的人物。   之前还在围攻金墉城的李密很快就带领手下干将返回了兴洛仓,与此同时,大龙头翟让也从前线返回,给出的理由是部队需要休整,正好也回来一起商议一下下一步应对隋军的策略。   作为兴洛仓的守将,寇仲自然要为得胜归来的头领们准备一个欢迎仪式,岳松和跋锋寒两个只需要在城楼上看着就好,等到欢迎宴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再正式现身不迟。   一应准备工作很快完成,这一天也正好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站在仓库的护墙上便能清楚的看到数十里外的景象,很快,便能看到两路烟尘分别从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向着这里而来。   随着距离的靠近,两支队伍最前方的两杆大旗也能被看得十分清楚,上面分别绣着‘翟’,‘李’两个大字,虽然旗面都是用上好的绸缎所制成,但依旧能看得出翟字大旗显得较为华丽一些,旗杆上用象牙装饰,明显的表示出这边乃是一军主将的身份。   但旗帜后方军队的差别却比旗帜的差别要来得更大,更加触目惊心。李字大旗之后的队伍旗帜严整,扬起的灰尘连成一线自两侧散开,在被观察到的这段时间内速度没有明显变化,显然是一支训练相当不错的部队。   而这一边在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混乱了,除了前军数百人之外,身后士兵所背负的号旗就显得歪歪斜斜,甚至已经出现了前后脱节的问题,也不知是训练不周还是士兵过于疲惫。   看到这幅场景,跋锋寒冷哼了一声表示对翟让治军的不屑,对李密的治军之能则表示了相当的敬佩,毕竟之前的瓦岗军很难说是一支正规的军队,在李密的督导下却能连战连捷实现蜕变,这可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瓦岗军的主导者是翟让,而不是他李密。   寇仲操办的欢迎队伍很快便把食水送上,从远处也能清晰的看到是李密率先下马迎了上来,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翟让却是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慢了一步,不过也有寇仲主动迎了上去,现场气氛还算和谐。   岳松此时已经离开了,现在这种情况说明李密已经在瓦岗军中建立了威望,手下也拥有了一支坚强能战的队伍,虽然还不能和翟让公开分庭抗礼,但也不是轻易可以处理掉的对象。   回到府邸之中等候,瓦岗军的重要人物很快便在寇仲的指引下登堂入室,在众人按顺序落座,翟让高居上首之位时,岳松两人就可以被正式介绍给他们了。   那些客套话在此略过不表,等到正式落座,酒菜上齐之后,岳松就能好好观察这足以称为一世之雄的李密。   此人身材高大,相貌奇古,一头长发在头顶斜斜的打了个结之后便披散到肩上。而且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动听,让旁人很容易对他生出好感。也难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中起来一批听从于他的势力。   虽然样貌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文雅书生而不是统领千军的统帅,但他即使是在饮食之时呼吸仍是幼细绵长,很明显拥有相当不错的内功修为,论实力,绝不在杜伏威之下。   至于坐在最上方的那位大龙头翟让,此人生得相貌堂堂,偏是长了个鹰钩鼻,使他神情阴,予人非常自负的感觉,又使人对他生出自私无情的印象。此时他已经是两鬓灰白,额上隐现横纹,刻画出过往艰苦的岁月。   在下首处则分别坐着瓦岗军的其余将领,既有从一开始便追随翟让的旧将,也有跟随李密一起投靠,或者是在他的引荐下加入瓦岗军的其余将领。双方现在显得是亲密无间推杯换盏,但依旧能隐隐看出他们还是分成了数个小集团。   在这群人当中,也有岳松认识的熟人存在,便是那俏军师沈落雁和同为李密手下大将的祖君彦。不过现在两人皆是满脸的笑意,似乎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尴尬之事一样。   岳松也是脸色正常的在那里吃菜,跋锋寒见状也是一脸冷笑的默不作声,直到那位俏军师沈落雁率先出面打破了僵局。   双手捧起一杯酒,沈落雁轻移莲步的走到了岳松面前,弯下柔软的腰肢轻声细语的说道:“岳先生,之前的事是奴家太过莽撞,现在在您面前赔个不是,还请饮下此杯。”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而且在场的大部分人心中也完全清楚沈落雁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把酒杯缓缓放下的同时,也在等待岳松的反应。   闻着近在咫尺的体香和看着面前那羞红而艳丽的面庞,岳松却是突然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失望起来。 第五十三章 草草结束   看着岳松顺畅的将那一杯酒倒入口中,沈落雁的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这面前的这个男子作为来历神秘的寇仲的支持者,对密公将来的事业可能是一个阻碍,所以才有了上次联合行动的出现,但最后偏偏落得以失败收场。   然后就是李密主动出言担下责任,表示他因为过度急于和洛阳城内建立联系听信了独孤阀的谣言,误认为岳松两人将要投靠越王杨侗,结果太心急之下便派出了手下大将前伏击,以至于闹出了不小的误会,所幸的是没有出现重大人员伤亡,总算是没有伤了众人之间的和气。   这个解释还算勉强能说得过去,虽然出现的突厥人和那个老君观的道士就这样被忽略掉了,不过至少大家在面子上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还能继续合作着对抗隋军。   毕竟现实是李密主导了大海寺之战并亲手斩杀了张须陀,在这一件事之后,他和翟让之间的关系便永远改变了。   酒席结束之后,喝的半醉的寇仲在和大龙头翟让商讨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岳松和跋锋寒在那里等待着他,他们必须要在确定这里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之后才能出发。   寇仲狠狠的将茶饼捣碎直接用水一泡,那股味道熏得人相当难受倒也足够提神醒脑。他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大龙头已经决定好暂时妥协了,不过也从李密那里重新要回来一个军交给了单雄信,那家伙和李密并不是很对付,起码能起到一点制衡的作用。”   寇仲对这个决定并不是很满意,现在虽然不是和李密决裂的好时机,那至少也要削弱李密的力量来补强自身,而不是把部队交给单雄信那个一直首鼠两端的家伙。   寇仲他当然希望能拥有更多的部队,不然的话,如何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只是他在瓦岗军中到底是资历尚浅,即使用突出的能力获得了现在的位置,依旧招来了内部不少或明或暗的攻击,连大龙头的亲信之中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更不用说刚才在和大龙头的会面时,更是被隐约告诫道要暂时蛰伏一段时间,不要太过高调等等。   “大龙头难道真的看不出来,现在隋军的大规模反扑马上就要到来,如果再让李密粉碎这一波的攻势,他的声望马上就会到达一个新的高峰,到时候就真的再无人可制了!”   不满的发泄了两句,寇仲还是把目光投到了岳松这边恳求道:“现在李密那个混蛋已经组建起了蒲山公营,缴获来的隋军装备都给他优先拿走了。老爹,您得赶紧帮我去和东溟派把这笔生意谈下来,不然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这种死缠烂打的态度并不怎么招人喜欢,不过看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自己心中不足为道的一点愿望下,岳松答应了他会立刻出发。   骑马走在向东而行的大道上,跋锋寒冷冷的说道:“那个翟让并不是一个值得辅佐的主公,寇仲是不可能在他之下斗得过李密的!”   这个判断非常的中肯,岳松对此完全同意。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翟让都不可能是李密的对手,或许武功方面能稍微高一些,但这在政治斗争中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甚至连保护自己的安全都不够。   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做事,寇仲必然会在各方各面受到各种各样的掣肘,一身的才华得不到发挥,又如何能是老奸巨猾的李密的对手呢?   所以现在寇仲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路可供选择,岳松现在所做的无非也就是替他多积攒点实力,让他手中的筹码能稍微多一些,不至于完全沦为棋子罢了。想要成为棋手,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份格局了。   纵马奔驰,一路赶往山东。此时距离跟东溟派约定的时间尚早,但一心想要目睹芳容的跋锋寒却是一路紧赶慢赶的向着东平郡而去,这股热情的劲头当真少有,让岳松也对那位音乐大家产生了一点好奇。   和东溟派的约定地点也是在东平郡府城中,来人有很大几率是那位东溟公主单婉晶,恐怕也是打算要去一见箫音天女,倒是公私两不误。   对石青璇的期望是越来越高,岳松现在也相当希望能见到她的真面目,在江湖传闻中她也是一名绝世美女,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有关于她相貌的消息流出,这种神秘感更是给出了无数的想象空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确实很快就见到了一位绝世美女,不过并不是石青璇,而是和他也有一些关系的另外一位。   当时他们正在一个靠近运河的小县城中歇脚吃午饭,如果按照目前这种速度前进的话,他们在6月下旬就会抵达东平郡府城,那个时候距离表演开始的时间起码还有一个月,难道还能在城里傻等一个月不成?所以岳松的打算是可以先到周边地区拜访一下附近的武林门派,正好可以让跋锋寒再去历练一波,顺便也能把自身的名气再扩充一下。   跋锋寒对此不置可否,实质上也同意了岳松的这个想法,只是在他们还没有想好先去哪里之前,就被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缠上了身。当然,精确的说,是岳松被麻烦缠上了。   在饭食用到了一半的时候,两人便感觉到了有一名高手正在顺着楼梯上楼,从气息和脚步声倒是能判断的出来是一名女子,而等到她现出真容的时候,在场用餐的食客都慑于她的美丽僵硬的呆在那里。   踩上楼板的女子身着一身白衣,样貌却是不类中土人士,但无论面貌身材,眉目皮肤,都美得教人怦然心动。只是神情却冷若冰霜,而那韵味风姿,却半分都不输于岳松之前所见过的那些绝色美人。   只是一看到她的样貌,岳松就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这样的样貌很明显和不久之前才返回高丽的罗刹女是一个种族的,而且不管是周身上下的气质,还是流露出来的内功气息都是极为相似,她们两个毫无疑问会是师姐妹关系,从年龄来看的话,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师妹,就是不知道为何那个傅君C没有亲自前来了。   岳松两人的组合自然没有超出她的视线之外,在她看到跋锋寒英俊的面庞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欣赏之意相当明显。而在她看到岳松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时,一丝怒意却是从脸上一闪而过。   直直的朝着岳松所在的这个桌子走来,人未到,冰寒的气息却是先一步渗透了过来,让跋锋寒皱了皱眉,不过在抬头发现目标究竟为何人之后,他就低下头安静的吃菜了。    岳松面无表情的该吃吃该喝喝,在填饱肚子之前他并不喜欢和其他人说太多,更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在一缕剑气直接刺向他手中的筷子时,岳松直接怒哼了一声,抬手起掌便是一道刚猛掌力拍了过去。   这种起手动作明显的攻击自然不可能奏效,不过看着被掌风击碎的木质窗户,这个冰美人也咬着牙停下了脚步,双眼死死地瞪了岳松十几息,然后才给自己找了个桌子坐下来让小二上菜。   吃饱喝足,岳松便目不斜视的招呼着跋锋寒赶紧走,此时那个冰美人的饭菜刚刚吃了一小半,在发现两人就这么离开之后,气愤的一拍桌子赶了下去:   “前面的汉……人,你给我站住!”   岳松才懒得理她,翻身跃上马背便准备离开了。 第五十四章 又一个麻烦女人   打,打不过。骂,骂不听。自从被师父捡回来严加教导之后,她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大的挫败感。师姐说的确实没错,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心内怀着既有的成见,在对岳松的观感大大恶化的同时,连带着对那还未见面的寇徐两人失去了所有好感,更是在心底认为他们不过是欺骗大姐感情的奸猾之徒。   而岳松现在也有点头疼,自己身后吊了个不怀好意的跟屁虫可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那女人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那也不被岳松放在眼内,只是她这股子坚决要和岳松过不去的劲头实在是让人头痛不已。   毕竟要是连吃饭都不能安生,还要时刻担心从旁边突然递过来的剑尖,就是佛祖也会发怒啊!   所以岳松在第一次事发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的下了重手,先夺剑,再伤人,一掌下去,便让她起码一个时辰动弹不得,正好借这个空档把她甩掉。   然后跋锋寒那个白痴就跑过去怜香惜玉了,借口说要保护她专门留了下来,让岳松一个人先走,到时候他们再到东平郡府城汇合。   这种小心思,岳松又如何看不出来?不过要是他能替岳松把这个麻烦解决了,那么被小小的利用一下倒也没什么,只是他就没有想清楚,严格来说,他都不是那个高丽女人的对手吗?   那个自称叫傅君瑜的女人很明显在内功的修为上已经超过了初见时的傅君C,剑法上没有太多展现出来并不清楚,想来也应该相当不错,弈剑术也是一门相当巧妙的用剑法门,在剑术上的造诣还是值得期待的。   但岳松却是低估了傅君瑜的韧性和跋锋寒的节操程度,尽管内伤不轻,傅君瑜还是能咬着牙一路追上来,跋锋寒那小子更是一路扶着她紧紧的跟在岳松身后,让人完全无法对他的这种行为作出评价。   一路上就这么走走停停,在速度被拖慢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提前了半个月抵达了东平郡府城,此时石青璇虽然还没有到,但一路吵吵闹闹进城,总算是在客栈安顿下来的岳松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是街上突然跑过来的一个小孩递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用相当粗糙的笔迹写着一个时间地点,问是谁给了这张便条,那个小孩也说不清楚,只是说是一个‘瘦瘦的大哥哥’给他的,还给了他一个糖人作为奖励。   岳松稍想了想,便让那个小孩先走了,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清晨的早市中,也无需太过着急。   眼见着岳松一脸轻松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傅君瑜嫌恶地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跋锋寒抱怨道:“这种完全没有风度的家伙也不知是怎么练出这么高的武功的,他教出来的那两个人肯定也跟他一样讨厌!”经过这几日的折腾,她身上那种冰美人的气质倒是消散了大半,往日里精心打扮的面庞上也显露出了不少疲态。   跋锋寒则依旧是那副精致而英俊的面庞,闻言微微一笑道:“老岳在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你还是第一个能让他露出这种无可奈何表情的人,而且他到底也没有对你痛下杀手。   君瑜,你们之间的……”   话还没说完,跋锋寒的意见就被粗暴的打断了,傅君瑜神态激动的说道:“别做梦了!我是绝不会向他妥协的!这汉狗辱我师门,我如何能放他干休?!而且,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么称呼我了?!”   一脸无奈,跋锋寒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劝解的良机,不过她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以他对岳松的了解来看,迟早有一天岳松会失去耐心,到时候真的痛下杀手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在自己的房间中闭目修练,岳松懒得去关心那两个人在交流些什么,不过跋锋寒有一点想的没错,如果什么时候傅君瑜的动作真的越线的话,他会毫不留情的出手将她铲除掉,就算她和傅君C是师姐妹关系,宽泛来说和寇徐两人有亲戚关系也一样。   这个女人目前来说只能算是一个有些烦人的小麻烦,而真正的大问题是目前岳松的处境。现在的他可以说是部分交好了佛门,然后确凿无疑的上了魔门的黑名单,而在天下群雄之间,李密和杜伏威恐怕都想把自己剁了,窦建德倒算是和自己交好但又不可信,至于隐藏在暗处,还没有正式登上台面的大明尊教就不说了。   现在的境况称之为危机四伏是毫不夸张的,而他赖以生存的武功修为却并没有一个大的提升,虽然在目前的江湖中自己绝对算得上是高手,就算被人称呼为是一代宗师也不算夸张,但在面对那些真正主宰这个江湖的高手时,自己依旧不能在他们面前拿到足够的主动权。   现在的这个江湖是非常残酷的,尤其是当它和逐鹿天下结合到一起之后更是如此。江湖和朝堂还从来没有如此密不可分过。道佛魔之间既有争斗,又有合作,他们都在想通过官府的力量将自己的思想传遍天下,为此而采取的措施更是简单直接:让自己直接成为官府。   所以这个世界中的征伐天下就不仅仅是决胜于战场和各种外交场合,所有参与这个游戏的人都需要同时解决江湖和官方视角下的问题,有的时候,江湖上的问题还会更重要一些。   寇仲确实是为自己选择了一条分外艰辛的道路,他拥有足以成功的资质和能力,也拥有相当漂亮的天运和命数,只要坚持走下去的话,未必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不过在上个月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传来,太原留守李渊在晋阳城宣布起兵,自立为大将军。以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以大儿子建成、二儿子世民为三军正副统帅,准备进军关中。   消息传来的时候,人们都认为隋室真的要完了,但李渊之后的动作却让人相当不齿,他竟厚颜无耻得向突厥始毕可汗称臣,答应将征伐所得的子女玉帛送给突厥人,就差和刘武周,梁师都一般直接受突厥人的册封了。   岳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却是清清楚楚。那位现在还很少有人注意到的‘天可汗’终于踏入了天下风云之中,这个混乱的时代将会成为他展现自身的最好舞台。   所以,这个中土之地在最后到底会落入何人之手呢?不到最后一刻,没人会知道答案,而岳松在心中则是隐隐期望着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二天一早,岳松便撇下他们两个独自去早市赴约去了,在这种大城中,早市的规模是相当庞大的,所有的商人连带城墙外的樵夫猎人等等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固定的坊市之中,等时辰一到就可以开门做生意,普通市民的采购只能算作九牛一毛,大头还是那些豪强贵族府邸的集中采购。   所以当岳松到达约定的地方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粮店的后院,还有一条小河直接连接着城外方便用船只载运粮食,现在还有一条小船系在河岸边,看上去生意并不是很好。   不过岳松已经发现了邀他来此的那人了。直接推开木门走了进去,站在河水旁边等着对方先开口。   在只有风声环绕四周的一刻钟之后,对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我还以为好久不见,您能更热情一些呢,老爹!” 第五十五章 徐子陵的奇遇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   跟他们两个分别以后,再见到寇仲都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后,而等到他今日和徐子陵重逢,更是在将近七个月之后,即使在未来也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更不用说现在这个交通极度落后的古代了。   重逢的时候,两人都看到了各自身上的变化,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为对方表面上能看到的进步感到欣喜不已。   在岳松的视线中,眼前的徐子陵虽然穿的是一身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头戴一顶方巾将大部分头发包裹在内,但周身上下那种潇洒而文雅的气质却丝毫没有受到衣服的干扰,英俊而清秀的面庞变得比之前更加迷人,双眼中闪烁着的神光则表示他在这段时间的修为又有了极大进步,似是已经将寇仲抛在了身后。   而徐子陵眼中的的老爹则依旧是那一副分不清年龄的模样,平凡的面容完全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一般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绝对的武林高手,只有修炼到精深之处同样复返先天,或是如他们一样功法特异的人,才能察觉到面前这具躯体内隐藏的可怖力量,察觉到他眼眸深处的那一团不灭之火。   见面时的欣喜情绪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徐子陵把岳松引到了粮店后方的一个小屋内,屋子里被收拾的相当整洁,床榻上的被褥还没有来得及铺好,而从桌子上的笔墨字迹来看,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居所了。   “我现在被老师外派到这间粮店处理事务,平日里就住在这里,每十天一次回府听讲,前天才刚刚听完老师讲经,布置的作业还没有写完呢!”发现岳松拿起了他桌子上的书稿,徐子陵便在旁边笑着解释道,言语之中颇为自豪。   岳松把那些散乱的手稿和一个装订好的小册子拿起来翻了几页,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分明是一本论语,书上的字迹完全是手抄下来的,字迹工整,法度严谨,而在修习过武功的人眼中,书写者将自己的精气神融汇其中,笔画走势之间隐约有一种武功蕴含其中,实在是非常有价值的一份书稿。   拿起这本小册子扬了扬,岳松问道:“这本论语就是你的那位老师给你的?真是相当不错的一本书!”   徐子陵也笑着点了点头,自豪的说道:“老爹,我拜的那位老师可是一代大儒王通王夫子,而且他也很器重我,把他自己早年手抄的这本论语送给了我,先让我从最基础的开始看起,之后再慢慢传授我其他儒门精义。”   大儒王通?岳松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隋末时期的大儒他就知道一个孔颖达,那人是孔家正宗后人,现在应该隐居在荥阳附近,在荥阳城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至于这位大儒王通就当真不知道了。   徐子陵也清楚岳松对这些知名人物可能不太了解,便出言解释了这位大儒的来历。   大儒王通以学养论,天下无有出其右者,以武功论,亦隐然跻身于翟让、窦建德、杜伏威、欧阳希夷,以及四阀之主那一级数的高手行列中。   王通生性奇特,三十岁成名后便从不与人动手。弃武从文,不授人武技,只聚徒讲学,且著作甚丰。最为人乐道者莫如他仿《春秋》着《元经》,仿《论语》成《中说》,自言其志曰:“吾于天下无去也,无从也,惟道之从”。    “当时我察觉到辟尘妖道的阴谋,趁着他要把我带到邙山里时找了个机会逃跑,那个地方山林密布,但是又有一堆妖道的党羽在那里搜索,我就故意反其道而行不向北逃走,而是重新返回洛阳城中。”   回忆着过去的经历,徐子陵也在感慨自己当时怎么会如此好运。   “当时洛阳城内也有不少人要找我,我就伪装成了一个杂役混进了王通老师的府邸里。王师在洛阳城里非常受人尊崇,也没有人敢去搜查他的府邸,我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呆了一个月,直到有一次偷听王师给他的其他弟子们上课的时候被他发现,然后考校了我一番之后就告诉我可以一起听讲,并且把这个小册子也送给我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连徐子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只是一个杂役的身份,在王府之中可以算得上是处于最低下的位置,如果不是有武功在身的话,甚至没有机会能靠近讲学的经堂,那位大儒不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允许他继续跟随学习,这也让徐子陵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岳松听完之后倒是觉得很正常,这位大儒王通既然是足以和四大阀主相提并论的武功高手,那么察觉到徐子陵的潜力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至于徐子陵本身受人追杀的身份,对他这个层次的人物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徐子陵给人的感觉便是一块可堪雕琢的璞玉,拥有足够的价值去让人给他投资,而且他又拥有相当好的皮相,无论男女,在看到他之后都很容易生出好感。在多种原因的共同作用下,王通愿意庇护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聊的事,主要内容当然还是要和寇仲有关。在得知李密痛下杀手的时候,徐子陵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厌恶之色,而在聊到瓦岗军和隋军丝毫没有停歇的战事时,他的脸上更是显出了一丝疲倦,显然并不是很想提到有跟战争有关的东西。   徐子陵的这些变化自然没有瞒过岳松的眼睛,不过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他和寇仲相反,从来就不是一个雄心勃勃的人,在修行了道家至高武学长生诀之后,更是变得对世事淡漠起来,只是他和寇仲之间深厚的兄弟情谊超越了他对真正大道的追求。如果不是寇仲想和天下群雄一较长短的话,徐子陵恐怕更乐意遍游山川大河,在自然中追求更高层次的道理。   两兄弟一出世一入世,一人热情四溢一人恬淡自得,在性格上完全不同的两人却拥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深厚情谊,这确实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了。   在交谈中,徐子陵也得知了岳松来此的目的,同样表示出了对很快就会出现的石青璇的期待,他和寇仲两人在扬州做小混混的时候就听到过她的名字,如今有机会可以见到真人,自然是欢欣鼓舞不已。   而在得知傅君C的师妹也在这座城中之后,徐子陵也是小小的有些紧张,他从岳松口中自然是没有听到对那个女人的什么好话,那个高丽女人对汉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极度不悦,想要让她学会有礼有节的说话,那就必须要有超过她的武力,然后才能平等的和她对话。   徐子陵对岳松的这番评价也只能苦笑不已,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的出岳松和傅君瑜之间的相处模式,恐怕比当时老爹和娘之间的相处关系还要恶劣,现在他也只能祈祷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要跌落到最坏的那个境地。   “老爹,到时候前来观礼的人应该有不少,要不要我去和王师说一下,给你准备一个好位置?”   “这就不用了,反正听那个音乐也不用太在乎距离,这次来这里的主要目标还是帮寇仲跟东溟派商谈兵器业务,只不过那个东溟小公主看起来也很喜欢石青璇,等这场音乐会过了之后再说吧!”   “那老爹,你可千万别和瑜姨有什么冲突,对女子还是要忍让一些嘛!”   “哈!等你有了忍让的资格,再说这些话不迟!” 第五十六章 军火交易   在城里等待石青璇的过程总算不是太过难熬,傅君瑜到底还是搞清楚了自己的水平,不再贸然对岳松发动袭击,而是和跋锋寒一起到城外特训去了。   跋锋寒对这样的事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他现在的硬实力和傅君瑜也就是个半斤八两,不过在斗志和战法上远较对方为强,特别现在傅君瑜的内伤还没有修复完全,跋锋寒很容易就能在两人的比试中占得上风。   而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相当有利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岳松则独自留在了城内安心修炼,徐子陵本想把他引荐给大儒王通,不过岳松谢绝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见面的必要,现阶段有徐子陵作为中转关系就足够了,倒是他提到的另一位高手,之前便听闻过的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更吸引人注意一些。   不过这位高手这几天外出访友去了,依旧会在石青璇到来,音乐会开始的那一天才会回来,而且据说她和王通都和石青璇有旧,想必是上一代高手在江湖游历时所结下的情谊。   所以接下来只需要继续等待,那场音乐会在夜晚华灯初上之时才会开始,而东溟派之人却是提前了一天便已赶到,为首者正是东溟公主单婉晶。   不过在她和岳松见面的时候,很明显心情不是很好,寒暄之下方知在不久之前有另一股势力盯上了东溟派,甚至策动沿海大帮巨鲲帮和海沙帮同时发动了袭击,虽然没能得逞,但也让东溟派受创不轻。   随口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岳松很快把重点转移到了寇仲的这桩军购上,而在谈到兵器买卖时,面前这个稚气尚未散尽的东溟小公主也立刻变成了个精明强干的商人,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嗯,东溟夫人把她教育得当真不错,而且从她又有增长的武力值来看,至少东溟派的下一代是不用担心被尚氏男性篡权了。   用手指夹住递过来的剑尖将其夺走拿在手心,岳松弹了下剑身没好气的说道:“单小姐,我们讨论的是一个军队的采购项目,这种长剑在战场上有什么用?就是从铁匠铺里拿来一块刚刚打造好模子的生铁,在战场上都能更实用一些!”   单婉晶则是轻轻抿了一口用她自己带来的茶饼泡出来的怪味茶饮,姿态优雅的说道:“岳先生,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卖兵器了,当然知道在战场上最实用的兵器是长枪和弓弩,但这也不代表其他兵器没有用,不是吗?”   岳松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而且你们的价钱也实在是太夸张了点,一把腰刀的价格都是普通铁匠铺里同样商品价格的三倍,就算你们在海外找到的铁矿品质较高,这样的差价算上人工费也有些过分了,更不用说寇仲这里还是大量采购!”   “因为这把刀是东溟派出产的,所以它就理应卖出这样的价钱。而且大量采购的话,我们确实也有优惠啊。”   “是啊,如果能把免掉运费也算作优惠的话!”   经过一轮丝毫不激烈的商谈之后,岳松就代表着寇仲和他背后的大龙头翟让跟东溟派签订了合同,所购买的这批武器会在三个月内交货,一切顺利的话,会把它们交给翟让组建出一支亲卫军,按照事先的许诺,寇仲会成为这支部队的统领。   当然,到时候不管瓦岗军内部出现什么问题,剩下的费用都必须按时转交,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人接盘这批武器。   “娘对翟让可是相当不看好的,认为他不可能是李密的对手,整支瓦岗军迟早要落到李密的手里,不过对那个寇仲小子倒是挺有信心的,认为他有可能和李密掰掰手腕。”生意既成,单婉晶也就轻松了许多,面目上也显出了更多属于小女孩的调皮神色,只是他的这番评价若是让寇仲听见了,恐怕还是要苦笑半天。   岳松对此不置可否,而是满意的看着手里面新得到的长刀。作为这项军火交易的经手者,他也理所应当了收到了军火商给予他的回扣,一把由东溟派中巧匠所打造的长刀,式样上和岳松之前的那把相差无几,不过刀身的弧度更大一些,整体看起来也更为细长。   之前的那把刀在多次的战斗中已经变得相当脆弱,毕竟它的材质确实是有其上限的,在乐松霸道的内力冲击之下内部已经变得伤痕处处,如果和真正有分量的高手一战的话,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发生一些不想见到的事故。   而这把刀就完全不同了,据单婉晶所说,这把刀的材质中参杂了一些可以传导内力的特殊金属,在保证了柔韧性的同时可以更好的发挥使用者的内力,本来卖出的话是要收上千金的,因为娘的特别嘱咐,才把这把刀送给了岳松。   这话岳松就当是真的听,不过看来东溟夫人从那本神照经上册中得到了不少的收获,那么以后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了。   正事既然已经说完,话题自然转移到了这座城市中最热门的事情上,就在今晚,箫音天女石青璇将会在王通的府邸上献上一曲,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各地名流现在全部都赶到了这座东平郡府城中,就连四处肆虐的义军都没能阻挡他们的意愿,也让这座城市在最近的半个月之内繁华了数倍以上。   单婉晶自然会参加这场音乐会,而在得知徐子陵,徐小子莫名其妙的成了王通府邸上的一员之后,她也捂着嘴笑起来讥讽了两句,得意的说着她一定要看看徐小子狼狈的样子。   在正午时分暂且分开,约定好傍晚时分在王通的府邸上碰头,单婉晶就回去准备去了,而在城外修炼了数日的跋锋寒两人也回来了,其中风尘朴朴的傅君瑜还没有来得及梳洗打扮,便直接一剑刺了过来,速度和力量上倒确实有所提升。   正好给岳松拿来试刀,而且看在新武器在手,心情不错的情况下也就没下重手,只是用刀背砍在她后颈上把她打晕就是了。   跋锋寒非常乐意的去照顾傅君瑜了,他似乎对晚上的音乐会有不同一般的想法,而且在听到欧阳希夷和王通都会出面的消息之后更是如此,显然是打着要一鸣惊人的主意。   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让这场音乐会更为多姿多彩一些,想必那些围观群众们也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吧?! 第五十七章 晚会   华灯初上之时,座落城南的一座巨宅门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门内门外灯火辉煌,人影往来,喧笑之声,处处可闻。    这里正是那位大儒王通在东平郡的宅院,就在今夜,箫音天女石青璇就会在这里献上一曲,今趟能来此赴会的人,都是附近各郡县有头有睑的人物,不是一派之主,就是富商巨贾,达官贵人,哪怕是平日里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再嚣张跋扈的人在这里也是文质彬彬的和人攀谈,既能来此听上一曲,也能趁机扩大一下自己的交往范围,要是能和宅院的主人拉上关系就更好了。   这样的地方自然不可能让人随意进出,有三十多名身穿青衣的武装大汉正在宅院所在的街道门口维持秩序,不让闲人阻塞街道,防碍各路贵客的车马驶进大宅去。徐子陵在今夜也被招了回来,不过他是负责在内院维持秩序。   岳松则是拿着徐子陵给他的一份请柬施施然的走了进去,为他着想,岳松还专门去成衣铺买了一套鲜亮的衣服,现在旁人一眼看上去的话就不像是个面目白净些的农民,而像是个标准的名门正派子弟了。   此时主宅后的大花园内花灯处处,光如白昼,挤满了宾客和伺候他们的女婢仆人。男客都是身着华服,女客则打扮的花枝招展,在热烈的气氛中,人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石青璇的箫艺,就像都是研究她的专家那副样子。   在主堂的厅内靠墙一列十多张台子,摆满了佳肴美点,任人享用。旁边的仆人们不时的往上补充各种糕点,院子里给岳松的气氛好像现代舞会一般,各路宾客享受着自助餐,不过没有人下场跳舞,而是在那里热情的等待着石青璇的出现。   岳松是一个人进来的,跋锋寒和傅君瑜那两个并不需要请柬,他们两个明显是打着其他算盘,岳松也懒得管,反正以他们现在的武力不会轻易被人打死,想要在众人面前露个脸就去露吧,岳松倒想看看,如果这场音乐会就这么被搅乱的话,又会怎样?   在主宅和后面之间的通道处,徐子陵正在这里负责安保工作,他现在在王通的宅院里并不算太受欢迎,毕竟他低微的出身让很多人瞧不起,不过他过人的武功,英俊的面貌,机智的谈吐为他挣得了很多印象分,王通老师还是比较器重他的,今夜如果能把事办好的话,那么王通老师就会传授给他一些其他东西。   岳松在四处张望的时候当然也看到了他,上前说了几句话就回大厅吃饭去了:这小子现在能和王通搭上关系当然不错,但让他去做一个保安,太浪费了!   取了一份糕点慢慢吃着,岳松很快看到了东溟公主单婉晶的到来,不过她现在是一身男装扮做了俏书生的模样,显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在她的身后,则有东溟派男派的几人也扮作其他模样跟随在后,也不知道她所拿的请柬中是给自己编了一个什么身份。   两人相见时也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把目光错开,今晚的盛会上没有必要去暴露身份,只需要等待石青璇的到来即可。不用说,单婉晶很快发现了正一脸严肃的在那里执勤的徐子陵,嘲笑了他几句,让他摆出一副无奈而温和的笑意之后方才罢休。   岳松的身份在这里无人识得,想要和他攀谈两句的人总是只能得到几句毫无营养的敷衍话语,很快他就能一个人安静的在那里品尝美食,观察四周,而现在的整个大厅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唯一能坐在椅子上的那三人了。   堂侧的一组酸枝椅中坐了三个人,其它人都只能立在一旁作为陪衬,更突显了这三个人的身分地位。   中间一人须发皓白,气度威猛,却是衣衫褴褛,虽是坐着,但仍使人感到他雄伟如山的身材气概,想来便是那位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另一人身穿长衫,星霜两鬓,使人知道他年纪定巳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样,且一派儒雅风流,意态飘逸,予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自然是这个宅院的主人大儒王通。陪这两人坐着说话的是个大官模样的中年人,非常有气派,从面相上看亦给人精明厉害的印象。    从外表来看,三人皆是相当不错的高手,不过还是欧阳希夷给岳松的感觉最为强烈,这人是和宁道奇,邪王石之轩同辈的上一代高手,就算和他们有差距,想来也不会太远,有足以一会的价值,不过在今天现在这个场合下还是算了吧,等那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石青璇结束她的表演之后再说。   然后他就被人给截胡了。   正在场内气氛热烈之极,人人都在引颈长盼着石青璇的到来时,入门处惊叫连起,接着有两个人凌空仰跌进来,‘蓬蓬’两声跌个四脚朝天。眼见情势有变,宾客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近门处大片空间。看着一时只懂呻吟而爬不起来的两个把门大汉,人们在面面相觑之间却是想不通有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闯到这里来生事?    要知道,现在这座宅子里可不光有欧阳希夷这个武林前辈和王通这个大儒,连杨广亲封的隋军总指挥王世充也在这里,他虽然没有带大军过来,但身边有数百名精锐亲卫就分散守护在宅院外部,若是结阵掩杀过来,就算是顶尖高手在这种环境下也得退避三舍。   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之前还悠闲交谈的三人也起身走了过来,而在众人让开道路,让他们能清楚看见门口的情景之后,一男一女悠然现身入门处。   男的高挺英伟,英俊的面容和威武的容貌让他看起来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身上的紧身武士服使他看来更是肩宽腰窄,一副完美的体格就这样呈现在众人眼前,让不少女客捂口止住了惊叫声,男客则朝他投过去但有嫉妒的目光。   那女的样貌自然和身边的人能般配的起来,秀美而不施粉黛的面容瞬间压过了院内精心打扮的女客,只是神情却冷若冰霜让人感到难以亲近,而察觉到她并非汉女的面容,周围的宾客也是议论纷纷的猜测着她的来历。   两人虽是同时来到,不过那女子在跨过门槛后故意落后了半丈,似要与那男人保持某一距离。   一声长笑响自欧阳希夷之口,接着这成名数十年的武林前辈高手大喝道:“好!英雄出少年,你与突厥的毕玄究竟是何关系?”    单婉晶和岳松都看到了他们两人,单婉晶的脸上流露出来了三分震惊,而岳松面上则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今天跋锋寒这小子愿意上场演技一番,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顺便也能借他之手看看这个欧阳希夷的成色。   不过岳松没有考虑到的是,想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搞事的不仅是跋锋寒,还有一个对他怀有相当浓厚情绪的傅君瑜。 第五十八章 止戈箫音   跋锋寒很快就招来了王通的愤怒,这种侵门踏户,出手伤人的行为是非常不符合礼节的,虽然由他一个胡人来做出这等事在旁人看来自然了许多,但在当世大儒的面前,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当众抽他的脸了。   在众人退开为他们让开空间之后,跋锋寒便开始和欧阳希夷对峙起来,欧阳希夷手落剑把,霎时间,大堂内近七百人都感到堂内似是气温骤降,森寒的杀气弥漫全场。傲然直立的跋锋寒虎目神光电闪,外衣无风自动,飘拂作响,威势竟一点不逊于对手,宛若自信能无敌于天下,不可一世。   这场气势比拼在场面上相当引人注目,王通和王世充两人神色凝重。而周围那些围观者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来自外邦的跋锋寒竟能在气势上与擅长硬功的欧阳希夷分庭抗礼,只这事传到江湖去,便足可使本是藉藉无名的跋锋寒名动天下了。   落后两步的白衣女子凝立不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在看到淡定的嚼着糕点的岳松时冷冷一笑,在看到一身男装打扮的单婉晶时则报以微笑,她能来到中原,还是借了东溟派的船只。   在烘托气氛的气势比拼过后,两人终于开始了正式的接触战,只见欧阳希夷向前跨了三步,把与跋锋寒的距离缩短至两丈,此时步伐间的气势,加上他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   跋锋寒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负在身后的手拽起了外袍下摆,分别握在刀把与剑柄处,使人不知他要用刀还是要用剑,又或刀剑并用。   欧阳希夷突地立定,仰天长笑,跋锋寒右手把刀拔出来了少许,立即生出一股凌历无匹的刀气与之抗衡,就在这一x那,跋锋寒刀已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长虹,主动出击。欧阳希夷亦于同一时间,掣剑出击。   两股无形无声的剑气刀芒在刀剑相触前绞击在一起,接下才传来毫无花巧的硬拼后的一声激响震呜。   跋锋寒倏地飘退,横刀而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在微笑中坦然闲逸如常,虎躯仍站得稳定硬朗,无人觉得他是被对方迫退。而欧阳希夷则雄立不动,只是上身幅度稍大的晃了一下,脸上现出难以相信的神色,让在场宾客无不动容。   谁想得到这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跋锋寒,竟真的具有足以和欧阳希夷对抗的实力!   跋锋寒在全场注目下仰天长笑道:“好剑,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中原之行当真圆满了!领教了!”   话声寸落,在有意无意的瞟了啃骨头的岳松一眼之后,他竟再主动进击。   台下的围观者中心思各异,有人惊骇于这塞外之人的强横实力,有人则是对他心生杀意,毕竟这突然出现的胡人高手实是继毕玄后突厥最厉害的人物,若是成长起来,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毕玄。到那时候将会对中原造成极大威胁。   欧阳希夷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冷哼一声后一剑迎向对方从左侧劈来的一刀砍去,这一剑看来平平无奇,但实是欧阳希夷一生功力所至,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大巧若拙的境界。连岳松也要放下手里的茶水饮子凝神观看,而围观者则是慑于杀气又往后退开了半步。   跋烽寒双目神光闪动,脚下步伐转换之间让人感觉虚实难辨,不断改变的角度方向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要直线进击还是曲线绕后,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已经开始让不少旁观者觉得头晕眼花,与他正面对敌的欧阳希夷的感受如何更是可想而知。   此时徐子陵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混进了观战人群的前列,看得眉飞色舞心领神会,不断吸取交战两人的长处来提升自己,暗付原来步法竟可生出如此妙用。岳松则在纵览全局之后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跋锋寒这小子目前来看   依旧不会是欧阳希夷的对手,不把他领走的话,被围殴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对他这个胡人很难说需不需要讲江湖道义。   在电光石火的迅疾光景中,两人在进退之间交换了三招。立时刀光四射,剑气横空。剑芒刀势笼罩着方圆三丈处,围观者都下意识地想尽量退离这令人惊心动魄的战场。   跋锋寒刀势收窄紧守面前方圆,凭其奇异的步法在欧阳希夷有如惊涛骇浪的剑影中鬼魅般的穿梭往来。乍看是他落在下风,但在场高手皆能看出这不过是顺势而行,若他能耗到到欧阳希夷力竭时,就是反守为攻的一刻了。   当然,欧阳希夷积累下来七十多年的功力,气脉悠长,完全有可能在跋锋寒久守必失的情况下宰掉他,但看那胡人现在进退自如的模样,谁都不能确定事情的演变会朝哪一方的期望发展。   王通和王世充同时长身而起,却苦在不能光明正大的插手。而围观者则是惊骇于眼前的战局,单婉晶美目异彩涟涟,一瞬不瞬地盯着威武若天神的跋锋寒,身后的尚明等人则是满脸震骇,全神注视场上的恶斗。而原本在靠后位置的徐子陵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最前排,在观战的同时两只手臂不断摆出对应的姿势,想来是已经把自己带入到了交战两人之中。   想着差不多也打够了,岳松正准备出手把两人分开,毕竟今晚理论上来说是一场音乐会而不是武斗会,上半场打到这里就可以了,等音乐演奏完之后再打下半场不迟。   然后,他就感应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降临于此处,在下一息,箫声忽起。   那箫音奇妙之极,顿挫无常,在场内刀剑交击的响声中若隐若现,却是凌驾于其上并未被其淹没,而精彩处在于音节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却令人难以相信的浑融在刀剑交呜声中,音符与音符问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水乳交融的交待出来,纵有间断,但听音亦只会有延锦不休、死而后已的缠绵感觉。   随着萧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沉,高至无限,低转无穷,一时众人都听得痴了,连那本该至死方休的战斗都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在虚击一招后各自退开,肃立恭聆。   单婉晶和徐子陵像着了魔般给萧音勾动了内心的情绪,首次感受到音乐比言谙更有动人的魅力,面上的表情在瞬息间变化不休,傅君瑜冰冷的玉容也露出心神颤动的微妙表情,似有所思所感。   箫音由若断欲续化为纠缠不休,但却转柔转细,虽亢盈于静得不闻呼吸的大厅每一寸的空间中,偏有来自无限远方的缥缈难测。而使人心迷神醉的乐曲就若一缕天籁在某个神秘孤独的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可咏可叹。   此时就连岳松也是闭目静听,他对音乐之道有一定的了解,能把任何一种乐器修炼到目前这种境界,就算是在现在这个武侠世界中也是万分难得,面容都不用提,这名演奏者必然拥有极端澄澈的心灵。   箫音倏止,大厅内没有人能说出话来。   王通此时早忘了跋锋寒,心中杀机全消,仰首悲吟,声调苍凉道:“罢了!罢了!得闻石小姐此曲,以后恐难再有佳音听得入耳,小姐萧艺不但尽得乃娘真传,还育出于蓝,王通拜服。”   欧阳希夷威棱四射的眼睛亦透出温柔之色,高声这日:“青璇仙驾既临,何不进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你长得有多少像秀心。”上一代高手的故事,在场众人无人得知,但也能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那隐含的深厚情谊。   跋锋寒也朗声道:“若能得见小姐芳容,我跋锋寒死亦无憾。”   岳松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种话说出来,可算得上是有些丢人。只是此时他声价倍增,在场没有人敢怪他口出狂言。   轻柔的叹息来自屋檐处,只听一缕甜美清柔得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喻的女声传入大厅道:“相见争如不见,青璇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伯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璇去也。”   在出言挽留声中,大厅内已有数人消失不见。 第五十九章 青璇(修)   傅君瑜现在已经忘却了自己本来来此的目标,而是全力施展着轻功向前方隐约可见的身影追去。她的身法乃是弈剑大师傅采林亲授的秘法,就算是在整个天下武林,也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那一层次。   但她依旧追不上面前那个轻飘飘的身影,不论是方才高低不平的房屋还是现在一眼数十里的荒郊野外,前方的身影都好像风中的蝴蝶一般优雅动人,但在伸手之时却又无法触及。   坚持了十数里之后,她的气息已经衰竭到不能再坚持这样的速度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星光下的仙影慢慢的离自己远去,以及那个令人讨厌的身影在不断靠近着那个目标。   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此时还在追赶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就连更胜自己一筹的跋锋寒也已经明显能看出气力不济,只是在咬牙硬撑着向前追赶,毕竟之前一战还是损耗了不少精神。   坐在石块上用呼吸之法调理内气,傅君瑜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在想到自己到底还是不能得见对方一面的时候,还是不禁流露出了沮丧之色,只是她很快就回复了精神,已经想好了下一个能给岳松添堵的计划。    30里一过,跋锋寒支撑不住了,之前一战损失了不少气力,再强催内力的话,势必会造成相当麻烦的内伤,他虽然喜欢美人,但也能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在今天的事情过后,他必须时刻保有相当程度的战力才行。   所以他也只能羡慕的看着被岳松拎在手心的那个家伙,想必那个男子就是寇仲的兄弟徐子陵了,不过他的功夫应该还逊色于自己不少才对,就算能在老岳的帮助下得见美人,又如何能赢得美人的青睐呢?   至于老岳自己,呵呵,跋锋寒一万个不相信他的性格和举动能赢得美人的芳心,这次追过去也顶多是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跋锋寒在休息了一阵之后便返回去找傅君瑜,和那个美人相伴也是不错的经历,而且之前他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一个男装打扮的丽人,若能结识一下,想必也是不错的。   而此时,处在所有追踪者最前列的徐子陵全身上下都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现在被岳松抓着裤腰带提在手中高速向前移动,风声呼啸着从自己耳边刮过,这样的感觉上一次体会到的时候还是和娘一起逃避宇文化及的追杀时才有的。   而事情之所以会演变成这样的过程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沉浸在石青璇的音乐中微微有些失神,在听到她要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就被岳松察觉到,不由分说的把他带走去追寻那位美人。   老实说,他当然想去亲眼看一下这位箫音天女的容貌,从她吹奏的声音中就能察觉到这一定是一位绝世美人,若能亲自一见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自己现在这种身着仆役的衣服,因为功力欠缺,而被老爹直接拎在手心里的情形,实在是不适合去和佳人相会啊!   只是看着自己老爹微微有些兴奋的面容,他便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期盼前方那道飘然若仙的身影可以走的更快一些。   手上拎着的精壮小伙子并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岳松少有的将轻功全力施展开来,由此才能不像其余人一样被慢慢拉下,并不断缩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前方女子的身法相当奇异,飘忽之间走的并不是直线,但在仙气盎然的飘飞过程中仍保持着极高的速度,很明显所用的是一门非常适合女子的身法,而且还能始终保持着一身仙气,不知是哪一派的传承能有这样完美的效果。   但这场追逐战到底还是岳松的胜利,不管是在功力还是身法上他都占有优势,要是不拎个大活人的话,还能更早的追到。在已经整整追出去超过50里,周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荒郊野岭的情况下,前方那道优美的身姿终于停了下来,并不回头,只用她独特的清柔声音问道:“不知这位先生一路追着青璇,如此执着,所为何事?”   声音清脆如落在玉石盘上的翠珠,不过两人皆能从中听出一缕笑意,显然一人拎着一人的这种姿态实在是相当古怪。   徐子陵赶忙从岳松手中挣脱下来站直身体,匆匆忙忙的整理一下全身的衣服,但是在看到面前的倩影时,却又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拱手躬身说道:“今日得听闻小姐妙音,已经让我3日不食肉味,岂敢奢求能见小姐天颜!”跟着王通学了一阵的儒学,这家伙现在说话也有点文人气息了。   轻轻一笑,这笑声犹如清泉流于石上让徐子陵再度沉醉于其中,然后带着好奇问道:“那这位先生呢?你应该是这位小兄弟的长辈,也是为了过来说几句仰慕的话吗?”   认真端详着面前之人的体态,岳松随口说道:“那倒不是,我的音乐虽然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和你的侧重点不同,确实对你的技法感到佩服,不过仰慕的话还是没必要去说的。   追上来的原因有二,一是让这个小子见见他的仰慕对象,二是我确实对你的长相如何挺感兴趣。”坦荡自如,岳松非常干脆的把他的目的说了出来,倒是招来了旁边徐子陵的一双白眼。   这样的回答自然是只能招来一声叹息,只听前方幽幽的说道:“先生倒是很坦诚呢!可惜青璇并非是众人想象中的美人,如果真的让你看见我的真容的话,你和旁边的那个小兄弟会非常失望的!”   “你确定你不是美人吗?”   “难道有优美的箫声,就一定要是一个美人吗?”   “那倒不一定,不过美丑本来就是个相对的概念,在我作出自己的判断之前,其他人的意见只会具有些微的参考价值。”   “先生可真是个顽固的人呢!”微微叹息,石青璇终于别转娇躯,面向两人。在得睹她庐山真貌后,徐子陵睁大双眼暗叫可惜。   本应是完美无瑕的美丽,却给一个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恶节骨的鼻子无情地破坏,令人有不忍卒睹的惆怅!若能去掉此丑鼻,其他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与独孤凤,傅家姐妹那级数的美女相媲美,尤其是那对明亮如宝石的眸子,更有种像永恒般神秘而令人倾倒的风采。   徐子陵看呆了一眼之后就立刻把目光移开,此时,她身穿一身绿色的外衣,一双纤长秀美的玉手伸出在外拿着一支玉箫,全身上下那弱柳扶风的姿态当真无一不美,只是那鼻子却是这美丽中最不协调的部分,实在是让人目不忍视。   徐子陵这副姿态算是相当彬彬有礼,石青璇对这种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而另一边传来的目光就让她有些不适了,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味并不是什么可怜和厌恶,而是充斥着探究的想法??   认真观察,仔细比对,岳松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呆过的人,各种各样的脑袋见了成千上万个,冒着磷光的骷髅头更是见得不少,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每个人头骨的发育虽然大不相同,但各部位的骨骼大体上还是保持着相对稳定的联系,不会有太过明显的突变。   当然,例外的情况总是会有的,但那个时候产生异变的地方不该是只有一处才对,而面前之人脸上的特例实在是太过突兀了。   在脑海中构建完头骨模型,岳松也就满意的招呼着徐子陵离开了,在程式化的告别之后,留下一个倩影在这里好看的蹙了一下眉头,随后,脸上便绽放开了如花开般的笑容。 第六十章 杂事收尾   这场音乐会就这样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参与者们都听到了美妙的音乐,石青璇的名字再次被传扬于天下,而跋锋寒,这个来自于塞外的胡人,也有不少人记住了他的名字,只是对这两人的所思所想却是截然不同。   非常清楚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人眼中钉的跋锋寒却是志得意满的在酒楼之上大口吃肉喝酒,浑然潇洒的姿态丝毫不见担忧之色,倒是引来了路过少女们不少倾慕的目光。   岳松对这家伙的自找麻烦毫无意见,此次东方之行已经结束,不管是军火交易还是音乐会都取得了想要的成果,那也该是和跋锋寒他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老岳,现在中原之地的大战将会再次开始,我要去南方游历一遍挑战各地高手,下次再见,我会再次向你发出挑战!”气势磅礴,豪气干云,跋锋寒尽显豪侠姿态,连旁边一张冷面的傅君瑜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安静的把盘子里的肉干吃完,岳松听完这家伙的豪言壮语,平淡的回了一声:“哦。”   气势陡然一泄,跋锋寒无奈的笑了笑,坐下来之后用温柔的语气对傅君瑜说道:“君瑜,你独自一人行走于中原汉人之地还是太过危险,不若与我同行,我们两人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冷言回应,傅君瑜却是盯着岳松说道:“不用!大姐在这中原之地还收了两个徒弟,我这次来中原,也是要替大姐看望一下他们,不然回去之后可不好向大姐交待!”说到‘看望’两字的时候,她的语气还专门加重了一些,显然是准备用手上的兵器衡量一下她那两位晚辈的能为。   视若无睹,岳松把最后一口茶水喝干便拿着长刀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朝着跋锋寒挥了挥手权作道别,接下来他要回荥阳找寇仲把这件事了结掉,之后就可以自由行动,去关中探访那位修仙之人了。   于是,跋锋寒无奈的看着傅君瑜翻身上马,远远的跟在了岳松的后面,这种纠缠的姿态可不是他所乐见的,不过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潇洒的将坛中的最后一口酒灌入喉中,跋锋寒在围观者心思各异的目光中潇洒的离开了这间酒店,他接下来路程必将异常艰难,但在心有觉悟的他之前,那些阻碍只配成为自己的磨刀石!   分道扬镳,再相见,已不知是何时,但只要还能再见,便是江湖幸事。   但不幸的事情就在于,自己的身后多出了一个难缠至极的牛皮糖。   每日岳松走多少路程,后面的傅君瑜就走多少路,除了距离始终保持在十丈开外以外,她和岳松的行为完全同步,就是要打算在这种一言不发的情况下跟着岳松回到瓦岗军中,既能恶心对方,还能迫使对方在心情焦躁之间露出破绽,最不济,也能跟着他去见见那位据说在瓦岗军中已经声名鹊起的寇仲。   她并不知道兄弟俩中的另一人徐子陵就在东平郡中,她当然是好奇于被岳松拎去又拎回的那个年轻人是谁,但又不可能从岳松那里得到主动的解答更不屑去问,这件事就这么糊涂的揭过了。   按照岳松的想法,现在还不是他们和这个女人见面的时机,徐子陵现在忙着接受王通的儒家教育,在现在这种高速成长的阶段没必要给他再找其他麻烦,等他稳定下来之后,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应对她再说不迟。   至于寇仲,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军队统帅而非江湖豪客,身上肩负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自然该想到合适的方法去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随着瓦岗军整军速度的加快,隋室自各地调集的大军逐渐加入战场,一场新的会战即将在两军之间爆发,瓦岗若胜,东都洛阳将会危若累卵,被攻陷的话,更是会直接敲响隋朝灭亡的丧钟。东都若胜,瓦岗军将丧失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连根据地荥阳都有可能就此失陷。   不过现在隋室的局面是越来越不妙了,李渊率领的军队已经击败斩杀了宋老生,通往西京长安的通道已经打开,一旦让李阀夺取关中的话,那么天下大势又将再改。   等他们赶回荥阳之后,才知道翟让和李密都已经率军出发去抵抗洛阳城汇聚的大军,之前在东平郡所见的那个高官便是隋军总指挥王世充,他本来是在江都侍奉杨广,因为在平定义军的时候展露出了军事才干被派来讨伐瓦岗军。   寇仲的话,则率领后备军屯聚在洛口城的后方,负责为前方训练补充兵员,至于正面和隋军对峙的活,李密手下的蒲山公营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所有工作。   之所以能在荥阳城中探听得到这么多的情报,也是因为现在的城中已经开始有暗流涌动,在李密的手下接过了这座城池的管辖权之后,场中的气氛也在悄然的改变中。   既然城里做主的是李密的手下,岳松在这里休息了半天之后便前往前线,傅君瑜自然是紧追不舍的跟了上来,只是在看到眼前这幅内战所造成的惨景时,她面上的表情实在是让岳松心生不悦。   所以岳松就又找了个由头把她教训了一顿,造成的伤势至少能让她打坐一天方能复原,总算能让岳松心情好受一些,也能给寇仲留上一些应对的时间。   在军营门口,岳松终于见到了一脸疲惫样的寇仲,在见面寒暄的时候他才发现寇仲的嗓子都哑了,那张英俊的脸很明显有好几天没有洗过,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眼圈内的血丝。   这种情况对一名内功高手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问题了,皱着眉头跟着他进入营帐,看着他分配随员们去完成各项任务,整整折腾了一刻钟之后才把所有人都分派出去,灌了一口茶水,疲倦的对岳松笑道:   “老爹,这军旅中的事物可比练功要麻烦得多了,补齐编制,分派主官,队列训练,随便哪一项都有大学问在内,光靠找来的这几本兵书是完全不够的,幸亏大龙头给我派了几个随员过来,而且李密的手底下也确实是有能人的!”   挑了挑眉毛看向对方,寇仲也立刻给出了他的解释:“李密当然想把手伸到这些新兵里来,大龙头也不好明确拒绝他,毕竟他手下的人确实有过正规军的经验,可以帮助瓦岗军更快的转变,拒绝的话,对整体局势是不利的。   但想要拿到这批人的控制权?哼哼,做梦!”   这一点倒是几乎可以确定,毕竟他在刚才分派任务的时候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从那些随员的脸上也能看出对他的认同和尊敬,显然是他的人格魅力发挥出了相当大的作用,已经建立好了自己的一个班底。   再问前线的局势,寇仲苦恼的挠着头发说道:“现在我们和隋军正隔着洛水对峙,但这种情况不可能持续太久,现在都已经是8月下旬,天气转凉的速度很快,一旦温度下降,大雪纷飞,两边都要收兵回营准备来年再战,那样的话对隋军反而不利,毕竟我方背靠粮仓有足够的储备,而洛阳方面却很难供应得起这十几万大军。”   “也就是说,李密有机会再次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确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   岳松闲逸的拿起了几案上的账簿翻看着,随口说道:“东溟派的军火采购已经办好了,这是签订的合同,里面还有具体的账单和细目,你还是拿着它赶紧要钱去吧,如果能早点拿到武器的话,说不定可以增添一点自己的话语权。”   寇仲接过之后,翻看了几页便立刻变成了苦瓜脸,上面的价钱对于之前暴富的瓦岗军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不过只要能换来好用兵器的话,那还是值得的。   扫了一遍之后便将其放下,寇仲接着询问这次旅途的具体过程,知晓徐子陵的奇遇之后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高兴,在听到跋锋寒勇战欧阳希夷时眼冒金光,感受岳松对石青璇箫音的描述时遗憾不已。   “老爹,你确定是她的那个鼻子是假的?”   “确定,除非她是基因突变的返祖外星人。”   “…………”   “哦,对了,那个傅君瑜应该很快就要到了,你可以整顿军士准备围攻了。”   “………………” 第六十一章 入长安   并没有观看接下来亲情戏码的兴趣,岳松在把账册交还给对方之后便要离开了,这一趟替寇仲办事已经延误了他的时间,再不去关中一带的话,李阀大军就要直接杀过去了,到时候兵荒马乱的,找人也是个麻烦。   寇仲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不过想想面前的这场大战至少还能持续上一两个月,而从这里入关来回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便把心思暂时按下,张口预祝岳松此次能满载而归了。   当然看得出这家伙的心思,岳松懒得理他便自己离开了,徐子陵又不会一直在王通那里呆下去,只要有关瓦岗军的消息传来,他必然会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赶回寇仲身边,到时候两兄弟合力,自然能大放光彩。   现在两军交战,走三门峡那一线看来是不行了,再往北的黄河一带更有隋军和李渊率领的起义军在那里交战,也是不方便通行,那就只能先向南,再西行走上洛郡一带进入长安,然后再西行去太白山找药王请教心得。   只是真的走起来才发现现在这条路也并不好走,大规模的战事倒是没有,不过沿途的这些山川丘陵地带里藏着无数活不下去的盗匪,官府在这里的统治早已崩溃了大半,各种民间结社和自封的义军头领是这里的主要统治者,在对抗官府的同时也在互相攻伐,把当地闹得是乌烟瘴气,而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便是自称迦楼罗王的朱粲,在这一带四处流窜作战,凡是被他攻下的城市皆被抢掠一空。   渐入寒冬,民穷地疲。无休止的战乱让一切的生产活动都遭到了破坏,一路走来,沿途所见最多的便是被战火波及到的乡村,房屋被损毁殆尽,水井田地无人照料化作废墟,只有那些最胆大的商旅才敢穿梭于这片地区,而且还需要有高手随行作为保护。   在遇到一队据称是来自于巴陵郡的商旅之后,用那些拦路抢劫的盗匪证明了自己武功的岳松就被邀请和他们同行,正好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不是很熟悉,跟着商队一起走也能省些气力。   不远千里的从南方之地到西京长安运送货物,贩卖的自然不是普通黎民百姓所能消耗的起的商品。而这种时候在穿州过府的情况下也不需要再缴纳过路的商税,毫无疑问,这些自称巴陵帮的人做的是走私珍奇货物这项买卖,不过听那个带队掌柜的口气,他们的帮派还和皇帝有些关系,也难怪有能力去组织这样的商队了。   在穿过上洛郡之后,他们便正式穿过了山区地带进入了关中平原,此地沃野千里,群山环抱,在过去的千年内都足以称为王霸之地,若能得之,便有了足够的资本去争霸天下。但此时,被杨广委任留守在这里的代王杨侑已经是坐困愁城不能自拔,原本的精锐府兵已经被屈突通和宋老生带走迎敌,却依旧让李渊率军突破黄河天险进入关中,现在明眼人都已经意识到西京长安恐将不保,正在筹划着要如何去迎接他们新的主子。   而身边的这支商队老板也是同样,在他出发的时候,车上的这些珍奇玩物是约定好要卖给隋朝的达官贵人的,现在隋室的统治在关西已经是风雨飘摇,又如何能吃得下这批货物?心烦意乱之间又听闻唐军将至,这支商队也只能先匆匆忙忙的进入长安城中再做打算。   借助他们手里的关防,岳松占了点便宜,轻松进入这座天下名城之中,到这时,双方也该分道扬镳了。   “这位壮士,老夫观你武功高强,在这乱世之中正好能做出一番事业,若是有意,可到平康里的六福赌场来寻老夫,老夫必然会将壮士引荐给帮主!”   “谢过好意,有缘再会。”   跨越时空,重临一地,不知第几次重新踏入这座城市,岳松此时心中的感情当真是复杂难明,唯有静心仔细观察着当前的一切。   隋朝建立后,创建新都,名为大兴。现在的这座城市由外郭城、宫城和皇城三部份组成。宫城和皇城位于城市北部中央,外郭城内的各坊从左、右、南三面拱卫宫城和皇城。宫城和皇城乃皇族的居所,郭城则为百姓聚居生活的地方,各有布局。   而外郭城共有南北十一条大街和东西十四条大街,纵横交错地把郭城内部划分为一百一十坊。其中最宽敞的是等若洛阳天街并将城市分割为两县分别治理的朱雀大街,阔达四十丈,便是贯穿这座城市的南北主轴。   除朱雀大街外,当前最着名就是位于皇城东南和西南的都会市和利人市,各占两坊之地。市内各有四街形成交叉井字形的布局,分割出来的九个区域每区四面临街,各种行业的店铺临街而设。两市为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酒楼食肆不少更是通宵营业,为长安城不夜天的繁华胜地。   岳松从明德门入城踏足朱雀大街,在感慨于时光变迁所造成的物是人非的同时,同样要把现在的长安城保留在自己的记忆中,这是它存在过的证明,让这过去的辉煌能多出一名记录者。   走在这条贯穿城市的中轴线上,岳松宛若乡下人进城一般四处观察着周围的景色,朱雀大街两旁无论商铺民居均是规制宽宏的大宅院,院落重重,拥有天井厢堂。居住者想来非富即贵。为防止积水,大街两旁设排水沟,宽若小川,在路囗水沟交汇处均铺架石桥,形成长安的一个特色。   大道两旁则植有槐树,在此寒冬将临之际绿叶早谢,只等天上落下的皑皑白雪为它们换上新装。有些寒冷的天气下大道上也是人烟稀少,毕竟战事即将笼罩这座天下名城,所有的商业活动和暗中密谋很多要放在暗中进行,这座宽阔的大道上现在更多见的是巡逻的士兵。   走了一阵,便觉得气氛萧条,岳松想了一想,决定去长安城的两市看看,在那里既能补充一下物资,也能去看看这个时代胡人带来的珍奇物品,增长一下见识,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   然后等他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副萧索至极的场景,商家关门闭户,街上人影纷乱,却是一堆身着相同服饰的大汉正在叫喊着让商人们停业接受安排。   随手拽出一个过路客,岳松张口问道:“那些人是谁呀,为什么不让做生意?”   用相当危险的目光看向岳松,那路人不耐烦的回答道:“连京兆联的人都不认识,你在长安城还准备怎么混啊?!” 第六十二章 局势变化众生相   在现在的长安城中,最大的两帮两派分别是京兆联、长安帮和陇西派、关中剑派。其他帮派或许能占据一条大街,但这四派却能将权威通行于整个关中,各自掌握着盐货,生丝等大生意,实际上就是隋室内部在民间的代理人,负责做一些不方便公开办的脏事之类的。   不过现在隋室的统治在长安城崩塌在即,这些帮会自然要寻找新的后台,而且最好能尽快展现出自己的能量,不然这大帮会的地位很容易就会被人替代,到时候损失的可不光是一大笔利益,连项上人头也未必能保得住!   刚才出现在市场上的便是京兆联之人,龙头老大杨文干外号横练神,以一身上乘横练气功名列关中四霸之首,他的京兆联也被公认为关中第一大帮派,在过去可是嚣张一时。   不过看现在这幅模样,他很明显做好了改投下家的准备,现在离长安城不远的唐军中不知多出了几个地头蛇的代表,长安城中兵祸将生,已是不可久留!   在酒楼饮食时整理完所获得的信息,岳松就准备在明天把景点游览一遍之后便立刻离开,等到李唐完全夺取这里作为定鼎天下之基业,新的秩序形成之后再来不迟。   第二天一早,岳松便出发周游各处坊市,不过气候,形势皆是有些不合时宜,在冷清的气氛中很快就没了兴致,在最后去游览下永安渠上的跃马桥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经过延康坊后左转往永安大街,宽达十多丈的永安大渠横断南北,一座宏伟的大石桥雄据水渠之上。这座永安渠接通城北的渭河,乃是将作大匠宇文恺设计建造,供应了长安一半的用水,更是水运交通要道。横跨水渠的这座跃马桥更是长安最壮观的石桥。   笔直的永安渠与永安大街平行的贯穿南北城门,往日桥下舟楫往来,桥上行人车马不绝的胜景早已消失不见,四周虽尽是巨宅豪户,眼前却丝毫无繁华似锦的模样,凄凉之处,倒是给人一种看红楼梦终章的感觉。   四处张望,除了那些关门闭户的高宅大院外,只有一座门匾刻有‘无漏寺’的寺院依旧张开大门迎接信众,虽然规模不大,和净念禅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但胜在精巧别致,大殿、藏经殿、讲经堂依次排列。东西侧有菩提殿、厢房、跨院,院内种植着花木扶疏,称得上闲静雅致。   即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座寺院仍显得香火鼎盛,此时中门大开,来许愿祈福的人往来不绝,自香炉中飘散而出的烟气却是和其他宅院中燃烧柴炭所造成的烟气混同一体了。   心想这里面或许会有什么佛门高手,岳松便跟随在信众之后进殿烧香,只是游览了一圈之后,除了发现一些懂得基础吐纳之法的僧人之外并无什么真正的高手可堪一会,而无漏寺的主持大智圣僧现在又闭关修行,平时罕与外人接触,纵使高官显贵也难得一见。   只是当岳松扩大灵觉搜索全寺的时候,却并没有在僧众所说的闭关之处发现任何活物存在的气息,也无死灵之气残留,所谓的净室根本空无一人,而这所代表的情况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看来这位所谓的大智圣僧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是心有别想,亦或是其他门派的暗桩?”想了一想便突然笑出声来,他现在去管这件事做什么?江湖上各式各样的阴谋从来就没少过,若是随便碰见每一个都要管的话,那行走江湖未免就太累了。   把这座寺院的名字留在了记忆中一个相对重要的地方,岳松便带着他这一路上所需的各种物资离开了长安城,太白山之行再不能拖,要是等到唐军围城就麻烦了。   至于那位一代天骄却不必急着和他相见,隋末乱世可不是一年半载就会结束的,更不用说在这个被个人武力扭曲过的武侠世界中了。   一路西行,抵达太白山之时,时岁已入寒冬,大雪纷飞之下,满山皆是银装素裹,在这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情景下,要在这秦岭的主峰之中,去找寻一个隐居避世之人谈何容易。   不过寻仙访道之人究竟还是肉体凡胎,更不用说那位药王在这里的目的是寻访草药为人治病,只要去附近的县城中寻找民众询问一番,应当能得到一些消息。   此时的太白山四周皆是巴蜀和关中的县城,西北是陈仓县,东南乃T(zhouzhi)县,东北为岐山县,西南属梁泉县,本身也是连通关中和巴蜀的一个通道,若非现在已经到了寒冬腊月兼有战事侵扰,打猎采药的山民和往来的商队更是络绎不绝。   汉中一带可以放在最后,先往关中两县一寻,若是能直接遇到入城避寒的药王就再好不过了。   T(zhouzhi)县本身就在来这里的路上,那里并不见药王身影,那便先往陈仓县一寻,要是还找不到人的话,说不得也只能再去一次巴蜀之地了。   时间在寻人中过去得飞快,行走在蜀道上的岳松也只能看过踏着积雪一路向南。关中之地已然不存药王身影,曾经受过恩惠的百姓只知道在寒冬到来之前他就离开自己在山下的居所南行进入巴蜀避祸,恐怕在局势平稳之前是不会回来了。   这个消息本来就够让人烦心的了,而从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口中听到的另一条消息更是让人无语:洛阳之战,王世充果然率先率领部队渡过了洛水,结果在洛口城下被李密的精兵反冲锋打的大败,争相逃走时淹死了一万多人,率领残兵败将逃走的时候又碰上大雪纷飞,沿途冻死了好几万人,等到抵达河阳只剩一千来人。   此战之后,李密的声势已经彻底盖过了翟让,各地归附的郡县不计其数,各地来投的义军更是数不胜数,但与此同时,瓦岗军内部的形势也到了最危急的时候。   在声望不及,能力又受到上方限制的情况下,岳松现在也不怎么看好寇仲可以一力回天了,不过反正保住性命不会是问题,就看他能为自己留存下多少力量。   蜀道之难行从古至今都没有改变,在这冰雪覆盖之时更是如此。纵然有上品轻功也只能稍减麻烦,等到好不容易进入汉中盆地,想着总算能享受到热水沐浴的时候,又在城门口看到了一个丑男正在行凶,那么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的岳松少有的出言不逊也就不足为奇了:   “给老子把路让开,否则你这颗脑袋就该削骨去皮了!” 第六十三章 魔头   一个劲装疾服的大汉正在对着城门口负责维持灾民秩序的一个帮会人物拳打脚踢,只见他背插特大铁剪,面容上却不似中原人士勾鼻深目,有种说不出的邪恶味道,一看便知是名邪派人物。最古怪是头上戴着个帝皇用的通天冠,各种装饰一应俱全。   听到身后的岳松话语,这男子回身过来瞪视着岳松道:“大胆!竟敢辱骂本大帝,小子找死!”周身上下的邪恶气息和这一身衣服带来的霸道气质相混合,虎躯一震之间,当真能称得上是王霸之气四溢,看上去十分唬人。   侧身躲过拍来的一道掌气,岳松心情突然间好了许多,看着面前之人,用玩味的口气问道:“大帝?那你的手下呢?你的地盘呢?”毫不客气的反问,岳松在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已然把他作为了下一个实验品。   “小子狂妄!该死啦!”挑衅话语入耳,眼前的邪人在狂怒之余,也是心生警惕,自己和那几个混蛋已经数十年不出江湖,为何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家伙?先一试深浅,不成则退!   狞笑一声,这江湖中极少有人知晓的邪道宗师直直一掌拍来,气势之宏大近于正道,但齐聚在掌心的邪气却表示此掌绝非易于,其声势已经超过了那天所见的刺客,不过距离其他几位还相差甚远。   翻袖接掌,岳松看上去却是要和他硬拼掌力,这却是正中的这邪道妖人的下怀,他虽然自号大帝,但掌劲之中却隐含了数道阴毒劲力专门破坏敌方经脉,不然如何能对付得了其他几个师兄弟?先废掉眼前之人,再带回谷中作为隐居生活的乐趣!   掌力加催,便将自己苦修而来的魔功源源不断的攻了过去,只是却并未感觉到对方抵抗自身的内力,反倒是自己的内力如同进入归墟之中的海水一般的狂泻而出,冲入对方经脉之中便再无感应。   “你!你这是什么魔功!”一脸惊骇的狂吼出声,这个邪派之人当机立断,不顾内力回流震荡强行切断真气通道,整个右臂受到真气冲击立刻传来骨裂之声,忍着疼痛向后跃开,身后的大铁剪虚晃一招之后便护在身前。   眼下大雪纷飞,岳松的双脚都已经]在雪地之下,在他精确的操控下并未让周围的积雪显露异状。显露出不屑的眼神,岳松冷言讥讽道:“本座的吸星大法感受如何?你这厮的内力还勉强凑合,本座便允你,让它们一同存于本座之身,领受更高的荣耀如何?!”   抬步便要拔刀出鞘,面前的邪人却是狂吼一声,击出数道掌气之后便立刻逃之夭夭,为了省下负担,更是连身后的武器也干脆的弃置在了原地,这种果断的姿态当真是少见。   岳松本来也没打算当场杀他,在刚才的交掌之间已经暗中手捏灵诀施展术法做下了记号,这样的邪派的人一个又如何能够?好不容易能找到个线索,杀鸡取卵可不是该有的行为。   此时敌人的大部分内力已经通过吸功入地小法转移到地下,小部分镇压在体内留作研究,岳松迈步准备入城好好休息一番,却发现旁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有问题。   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在哪里,岳松懒得解释,只是指着被打倒在地的那个地头蛇说道:“去,把那个铁剪拿回去卖给铁匠铺,除了你的医药费之外,其他钱你知道该怎么办!”   唯唯诺诺称是,这个在刚才因为想要阻止邪人掠夺人口的本地人士非常清楚面前之人是更加惹不起的人物,在这个小城中即使是帮主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心伺候,好把这个瘟神赶紧送走。   在旅店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而在岳松坐在火盆旁边准备吃饭的时候,本地青竹帮的帮主已经带着丰盛的礼物和盘缠候在一边了。   金银珠宝之类的并不重要,岳松现在需要的是那位药王的信息,这么乱找也不算个事,再往南的话,可就真的要入蜀了!   作为本地的地头蛇,这些人的武功或许不怎么的,但探听消息和观察形势的本领却是一等一的。而岳松所需的孙思邈的位置也确实为他们所知。   “孙神医在半个月前曾经来到过此地,救治了数十名灾民并留下了一剂药方之后就离开了,据他老人家所说是要前往汉中以南的群山之中寻访草药试验药方,城主和帮主也不敢拦阻,便奉上盘缠护送他老人家离开了。”   恭恭敬敬的向面前之人说着众所周知的情报,这位张姓帮主也得到了满意的回报:岳松在探查过他的内气之后,便给了他另外一套更合理的运气之法,如果修炼得勤快些的话就能把暗伤除掉。   地头蛇们恭恭敬敬的离开了,岳松留在酒店里要休息一晚再走。之前收纳在体内的邪派真力是个意外的收获,现在给这个地方的帮会留下一点小恩泽,以后寇仲来到这里的话或许能少些麻烦。   这个想法窜起之后又很快被掐灭,岳松再次意识到自己对自身的真实定位有了些偏差,寇徐两人是自己的晚辈不假,不过他们的事业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去争,自己在这里忙活着算什么?!   哑然失笑,岳松盘坐在床榻上开始练气了。   对新得到的魔道真气的分析很快就结束了,总的来说,岳松是相当失望的。在质量上,这种真气当真是给东溟夫人的天魔真气提鞋都不配,阴狠歹毒方面虽然有些特色但又失之下乘,修练这种真气或许可以突破先天境界,但要再往上走却是无比艰难,在魔功之中只能算得上是中等。   借助负面力量来修炼真气算是魔门功法的共同特色,不过不同功法在效率和意境上的差距实在是大得惊人,有的是吸收战场上战死者的死灵之气,如果能寻找到合适地方的话甚至可以做到一日千里;有的则只会在下三路打交道,沉溺于采补之道不能自拔,最后依旧只能慢慢陷入绝望。   如果说道心种魔大法算是至高武学的话,那天魔真气也仅仅是稍逊一些,同样有堪破天道之能,至于从那位‘大帝’手里得到的真气,则是不能触及到天空的俗物了。   意识感应中,那个魔门中人奔跑的速度倒是相当的快,现在已经到了百里开外深入秦岭之中,不过现在已经停了下来想必正在疗伤。   等到有时间的话,他会再过去拜访的。 第六十四章 后起之秀   虽然迦楼罗军四处肆虐,甚至经由汉水一线波及到了汉中一带,但因为山川阻隔的原因,并没有让汉中的诸多城市直接纳入他们的统治,而是各个地方混合当地势力结寨自保,名义上服从于迦楼罗王朱粲罢了。   虽然迦楼罗军因为军纪败坏行事残暴,而遭到了很多人的厌恶臭名远扬,但这个乱世之中也是人心思动的时候,各地潜藏的豪杰们有不少都想趁着乱世做出一番事业,而迦楼罗军到现在到底有了些规模,依旧吸引了不少江湖上的游离分子前去投靠。   当然,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便是那迦楼罗王朱粲的女儿朱媚,此女美艳动人,名声在外,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贪慕她的美色而拜倒在裙下。   眼前,便有一名来自于巴蜀净剑宗的高手准备前去投奔于她,虽然知晓她多疑善妒,动辄便将自己的裙下之臣杀之泄愤,在江湖上赢得了一个‘毒蛛’的外号,但他依旧有信心可以凭借自己英俊不凡的外表,过人的武功和功夫而成为唯一的例外。   此次前来拜访孙神医为师父取药,接下来只要返回巴蜀把药材交还,自己便顺江而下去荆州投奔迦楼罗军!想着很快就会躺在自己身下的美人,这位英俊而脂粉气相当严重的男子得意的笑出声来,便要招呼着老板过来结账。   包厢的门被推开之后,出现在面前的却并不是点头哈腰的酒楼老板,而是一个面貌平凡,周身上下却有不凡气势的一个青年男子。   “你好,我乃关中人士姓岳,听说你在两天前见到过孙神医,敢问……”话还没说完,这位巴蜀之地的后起之秀便怒极反笑道:“大胆!谁让你擅自进来的,还不快滚出去!想找孙神医的话,就自己去山里找吧!”   本来好歹是名门正派的子弟不至于会如此无礼,只是正在自己遐想的关头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相貌远不如自己的无名之辈,虽然看上去是个颇有能耐的江湖人,但他,巴蜀之地最为优秀的后起之秀,连独尊堡堡主都曾经夸赞过自己,又哪里会怕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岳松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他就不太喜欢这张奶油小生似的俊脸,现在这家伙又出言不逊,那么自己现在动手揍他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一刻钟过后,岳松便拖着这个还挺倔强的家伙离开了酒楼,酒钱的话,他从对方口袋里拿出来已经付过了,现在就是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教会这个人有礼有节的说话。   前后加起来已经跑了上千里路,乐松已经发狠着,一定要在年关到来之前找到药王,好不容易在这座靠近大巴山的小城听到了线索,可绝对不能再轻放了!   这个小子的话本事没多少,脾气倒还挺大,剑法还算不错但也就是在不错那个阶段,只是那股分外自信的模样倒是让人想要削他。所以在岳松先后打趴下他三次之后,这家伙总算肯乖乖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我们净剑宗宗主,也就是我师父和孙神医有旧,之前我师父练功出了岔子,便让我来寻神医开药,两天前,我从神医那里求得药方,现在就要赶回宗门中。”捂着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俊脸,这个自称叫白文原的瘦弱青年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所知的都说了出来,只求面前的这个恶魔能赶紧放自己离开,让自己给脸上赶紧敷药。   岳松对这家伙抚摸自己脸蛋的想法洞若观火,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也就是说,你小子只知道孙神医应该是去了米仓山一带,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   不服的抬起头又立刻低了下去,这小子在这里小声的嘟囔道:“孙老神医经常周游四方寻求民间秘方,很少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一般人哪知道那位老神仙的行踪?除非是某地爆发了疫病,孙神医才会赶过去为众人诊治。”   抬头从窗缝处看向天空,现在天上已经飘起了雪粒,这种天气下就是再猛烈的疫病也得蛰伏着,等到来年开春才会有大的爆发。   挥手示意这个家伙赶紧滚蛋,岳松有些头疼的把自己的下一个目标设定在了米仓山上,那里已经是汉中和蜀地的分界线了,那位孙神医难道是真的打算一口气跑到巴蜀那个天府之国吗?!   算了,大不了自己也去巴蜀一游,他还就不信自己找不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了!   在南下的道路上,岳松居然又碰到了那个才被他揍过的倒霉蛋,不过想想现在这条道路是入蜀的常用道路,双方能再遇上也没什么可稀奇的,不过看着这家伙脸上贴的膏药,岳松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完全不想和岳松同伴而行,这位白文原白少侠便要运起轻功尽可能的拉开距离,但岳松却是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五丈之外,似乎是要跟着他一起回宗门一般。   心里清楚自己并非后面人的对手,他只能少有的忍气吞声的向前走,心里暗暗诅咒后面的人是因为有不治之症才去寻找孙神医的,要么死活找不着,要么找着了也是不可医之病!   寒冬腊月少有人出行,直到靠近米仓道才能看到稀少的商旅和行人,而从他们口中,岳松知晓了孙神医现在大致的活动范围,只要自己在清晨到中午的那段时间前往苍耳峰一带,就很有可能遇到在那里采集药材,求仙问道的孙神医。   既然地方已经到了,那么就不需要继续用前面的家伙来排解自身压力了。   迅影般的掠到了他的身后,岳松按住他的肩膀轻松的说道:“白兄弟,这几日真是多谢你了,以后我要去巴蜀的话,咱们有缘再见!”   身体僵硬的听着身后之人把话说完,白文原在确信那道气息已经消失无踪之后才终于放松下来,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这几天的经历只能用噩梦来形容,现在他的心中满满是要返回宗门修炼武功以报此仇,至于那位艳名远播的朱媚公主,现在在他心中的影子已经是十分淡了。   并不知晓自己在无意识之中做了一件好事,岳松心情愉快的赶往那座山峰的所在,这一趟实在是跑的够远,如果不能从孙神医那里得到有用的解决方案的话,自己可就亏的有些大了!   在这个已近年关的12月清晨,岳松来到了这座并不是很高的山峰下,抬头仰望,也只能看到被雪花覆盖了一层的栎林,现在这个时节只有山谷温暖之处尚可住人,岳松也就迈步准备入山了。   然后才踩上一个数十米高的小坡,岳松便看到下方树林中有一个茅草房,而如果他的眼睛没有突然出故障的话,那个正在屋外摆弄葵菜的老道士就应该是他要寻找的目标了。 第六十五章 药炼   西魏大统七年,孙思邈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而现在是大业十三年,也就是说,现在面前的这位老道士已经是70多岁的老人了?!   但细看他的容貌,眼前的这鹤发童颜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耄耋之年,只能感慨这位药王前辈当真是驻颜有术,所修行的道门功法当真非凡。   执弟子礼拜见这位道门前辈,岳松在说明了来意之后便被获准留了下来,不过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匆匆的和孙神医探讨自己的身体问题,而是要和这位老人一起整理之前所采集到的药材,并且把过冬时所需要的蔬菜全部储藏好。   寒冬腊月的时候自然别想吃到什么新鲜蔬菜,虽然这个时候皇室已经开始利用地坑加热等方法来生产反季节蔬菜,平民百姓自然只能吃些腌菜,或者提前储存好的葵菜,菘菜之类,至于后世的大白菜,这个年头还没有被培育出来。   此地是孙思邈临时建立的居所,自然不可能提前准备好什么新鲜蔬菜,不过他好歹也是名传八方的神医,去老百姓家里买上一些也能得到优惠价格,更不用说作为修道之人,对食品的需求本来就不多。   要远行于各地民间搜集所谓的偏方并辨别药材,没有保护自身的能力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有莫大的声名在身,也难保遇见那种没带脑子的混人。自小熟读道家典籍,孙老神医在长期的学习与实践过程中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养气练气之法,用于江湖争斗或许不足,自保养生却是无虞。    真气挥洒之间挖掘地窖,再粗糙的锄头,也能如切割豆腐一般切碎排开土石。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岳松就已经挖好了地窖,把过冬的物品放好之后,两人终于有闲暇时间可以讨论一些其他事情了。   坐在草席上抚着胡须,孙思邈听岳松讲完自己体质发生变化的原因,眼露奇光的感慨道:“苗疆之中竟有如此奇术,南方草莽密林之所果然不可轻视,虽然思路和我中原之法迥异,不过能有此成就,当真让老夫佩服啊!”   不过旋即又直接发问道:“岳小友,照你所言,那‘五宝花蜜酒’不但能增长功力,还能赋予自身百毒不侵之能,小友可曾试验过此项?”   猛然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太好的事,岳松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在喝下它之后,在山林中生活时曾故意服食过一些毒蘑菇来检验那个功效是否为真,那些毒素确实没有对我产生任何作用,那也有可能是我本身功力便足够强大的原因。”   手捏脉门运气探查,孙思邈也在岳松体内磅礴而精纯的真气表示惊叹,这样的年纪能有这种修为实在是难得,而且一身真气在阳刚霸道之余还蕴含勃勃生机,像这种兼具养生和武斗的功法实在难得。   “无需担心,既然小友到了老夫这里,那老夫就一定会把你身上的所有隐患都排查清楚。若是那五宝花蜜酒真的对你的体质造成了根本性的变化,那么功力的有无并不会影响毒物的作用,且让老夫先用药封住你部分功力再说!   崭新的课题出现在眼前,孙思邈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新一波的研究,在他去翻找药材和银针的同时,岳松则苦笑的坐着准备担当好自己的新角色。   若非眼前之人是历史留名的一代药王,岳松可不会放心的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他手上。   在接下来的寒冷冬天里,岳松却并不能像大多数人一样猫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等待春天的到来,与之相反的是自己从头到尾要经历一轮轮药物的洗礼。   为了搞清楚五宝花蜜酒的作用原理,孙思邈也是不惜工本的把他在采集药物的过程中收集到的各种毒药都用了出来,只为研究清楚药物具体的作用机理。而在内力的辅助作用下,岳松体内一丝一毫的变化将会无所遁形。   每日的流程是这样的,清早时抽血判断性质变化,然后分别服下补药,毒药和普通药材再看血液会如何变化,直到确认清楚每一种药材的影响范围方才作罢。   对孙思邈来说,眼前之人完全是有史以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最好实验品,不但自身和苗疆毒术有所牵连,而且自身实力强大不会因为小事故而丢失性命,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试药材料了。   岳松自然清楚看上去已经像疯狂科学家的孙思邈是怎么想的。不过这连番的试验对自己来说并无害处,在连续的药物试验中,自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体的抗药性正在稳步提升,而且同时服食各种补药和中药其实也是一种药炼之法,现在自己的内腑和肌肉组织都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转变,在和药物的反复对抗过程中,自身根基也在不断的夯实中。   根基是什么?很多人会把他和功力混同,但实质上并不能混为一谈。   在岳松的理解中,可以把人体近似看作一台跑车引擎,人体各处便是这台引擎的机械组成部分,而经脉和丹田便是管线和燃烧室。   分开来谈,根基就是这台引擎的材质和各方面的坚韧程度,功力就是这台引擎中流淌的燃油。   作为修炼者,根基深沉之人便犹如引擎全由可修复的高等材料打造,不但能承受强有力内气的冲击,即使受损也能很快复原,各方面的发展都不会有所限制。而功力的性质便犹如不同标号的汽油,越是精纯,越能用较小的量来爆发出更高的效果,并且对根基的伤害也是越低。   在修炼不同的功法时,从外界导入体内的内气便会具有不同的性质,在运行的同时也在同步改造着自己的身躯,在这样的相辅相成之间,自己的功力和受到功力影响而发生适应性变化的根基便构成了自身的功体。   现在岳松的功力已经足够,反倒是根基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进步,毕竟受先天条件所限,一个人的经脉所能容纳传导的功力是有极限的,若没有相对应的法门将其扩张,想有一步寸进也是难上加难。   在各种珍奇药物的作用下,岳松感受着自己体内日渐愈新的变化,即使是再寒冷的天气也没什么关系了。 第六十六章 瓦岗内乱   深山之中,潜修不知岁月。   在一次次的实验和数据收集中,时间比预想中还要过得更快,在不断的相互交流中,双方对人体的了解也是越发深刻,逐渐将周身上下的经脉窍穴从已知的体表扩散到了脏腑内部乃至禁忌的头颅之内。   从理论上来说,一门功法如果能利用到更多的经脉和窍穴,那么就能在体内构造出更为复杂的真气网络,在深度开发人体潜能的同时便能实现一些玄奇的效果。当然,这也意味着修炼难度的急剧增加,走火入魔之类的风险自然也会随之提升。   修炼的本就是道佛两门的绝世功法,修炼过程中所涉及到的经脉窍穴已经包含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将真气任意储藏于流转经脉上的任一窍**并借此发力,因为先天体质的原因有其上限,不过能做到完全的如御臂使,对真气的控制也能更上一层楼。   但研究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不论是脏腑内部还是头颅,都是稍一出差错就会要命的地方,没有合适的修炼方法就是自寻死路,而要摸索出合适的修练方法,必要的人体实验就是不可或缺的,那就意味着需要大量材料和必要的深入实验。   现阶段真气的探查还是有极限的,有些东西需要亲眼看到才能确定真假。   所以,分别之时已至,孙神医要继续他行医天下,搜集秘方的旅行,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趁机突破某些禁忌,彻底描绘出人体上下的血管骨骼脉络图像,为后人留下一部宝贵的财产。   嗯,在现在的乱世之中,这样的行为也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前后激烈辩论数次,岳松才说服了他,也不枉自己利用术法强行模拟出了透镜令微生物出现在他的眼前。   “岳小友,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现在你体内的药毒之性已经完全融入骨骼之中,于己无分,可惜你不愿修炼毒功,不然达成毒人境界也是可期。   至于你的另一想法,老夫着实无法评价,唯望小心,下次再见之时,还能看到一个健康的小友。”   “晚辈也希望不会在那一天听到前辈被人追打的消息,人体奥妙无穷,前辈还有近百年的时间可以去慢慢研究,可千万别操之过急了!”    “哈哈哈!天命未尽,我生无涯,有缘再会了!”   “有缘再回!”   一老一少就此分别,同道修行数月,共探人体奥秘,人生长久,知己难求。   眼下春天已到,暖风吹拂着间,树枝上已经冒出了新芽,寒冷的天气过去,生机重回大地的时候,也代表着各地的军阀即将开始新一轮的混战,特别是当岳松在城市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大澡,正在吃午饭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几条消息:   第一,大业十四年三月,宇文化及在江都叛乱,杨广被弑。宇文化及率领骁果禁卫军满载着财宝准备返回洛阳,而在他返程的必经路线上,便是当下如日中天的瓦岗军;   第二,瓦岗军的内乱终究爆发,李密在一个大雪飘飞的夜晚突然发动大军包围了翟让的府邸,结果反遭算计,翟让本人生死不明,李密四大得力手下之一的徐世绩被寇仲领军突袭重创,双方现在正式分裂,翟让手下的残部由寇仲统领退往南方,似乎是要和江淮军合流。   第三,李阀成功夺取关中,李渊拥立炀帝孙代王杨侑为帝,改元义宁,进封李渊为唐王、大丞相、尚书令,以李建成为唐王世子;李世民为京兆尹,改封秦国公;封李元吉为齐国公。不过现在李阀还有西秦和山西刘武周的威胁,还称不上能坐看天下争斗。   眼下瓦岗军遭到相当大程度的削弱,又面临着洛阳和宇文化及实质上的夹击,李密想必也是焦头烂额的进行着外交活动力求先稳定一方,幸好北方的窦建德还在忙于平定内部,南方的江淮军还在和李子通,林士宏等人互相掐架,萧铣又在南方称帝建立大梁国吸引了不少目光,不然四面受敌的瓦岗军就真的要面临突然崩塌的危险了。   其他群雄怎么折腾岳松才懒得管,不过寇仲那小子究竟还是没能胜过李密的手腕,率领残军退往南方,如果没有一个合适根据地的话就会变成流寇,要是堕落到跟迦楼罗军一个等级,那也未免太悲哀了些。   想了一下,岳松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再说,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不去在他危难的时候关怀一下也说不过去,而且在南方不止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军阀,还有一位足以和三大宗师匹敌的高手在那里:天刀宋缺!   顺着汉江一路往下游而行直到襄阳,千里之路也不过数日之旅程,等到了这座依旧繁华的城市之后,便发现城中的气氛着实有些异常。   自从杨广被宇文化及起兵杀死后,天下间局势的演进陡然加快,已经占据一地称王称帝的自是趁势扩张地盘,原为隋官又或正采观望态度的,则纷纷揭竿而起,成为一股股地方性的势力,有野心的在等待着时机,没什么野心的人准备投向明主,保卫自己的城乡家园。   在襄阳,也有这样的人应时出控制了周围的地盘,便是汉水派的龙头老大,‘双刀’钱独关。此人介乎正邪之间,在当地黑白两道都很有面子,杨广死讯传来,钱独关在众望所归下被当地富绅及帮会推举为领袖,赶走了襄阳太守,自组民兵团,把治权拿到手上。   钱独关自知没有争霸天下的实力,但际此风起云卷,天下纷乱的时刻,亦可守着襄阳割据一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在李密、杜伏威、李子通等各大势力互相对峙的当口,他更是左右逢源,甚至大做生意换取所需,哪怕在最后也能把襄阳城卖出一个好价钱。   本来是这样的。   但瓦冈军突然爆发的冲突毁了一切,更可恶的是,李密并没能把反乱势力全部消灭!寇仲那小子率领着依旧忠于大龙头翟让的数千残军南下,虽然不可能攻克襄阳坚城,但外围的那些普通村寨庄园也不可能抵挡这些精锐,纷纷被寇仲占据用来恢复实力,并随时准备想办法拿下襄阳城。   为了把北边的那些瘟神赶紧送走或者解决掉,钱独关这几天可以说肉都掉下来了两斤,每天都要在府里大骂寇仲和李密两个时辰。   酒楼里的江湖人士讨论这些私密自然是毫不忌讳,旁边的岳松听着也是欣慰的笑了笑:手上还有兵,那就够了! 第六十七章 助力   吃住皆在军营里,寇仲已经数日不眠不休了。   自从和李密的麾下军队脱离了接触之后,眼下这支不到5000人的残军便完全由寇仲掌握,虽然手里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部队,但要养得起他们也绝非易事,粮草军械被服,乃至并不算太过紧要,却和士气有紧密关系的医药全部断绝,逃走时所带走的那些根本经不住消耗,而一只没有足够补给的军队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见惯了兵祸连绵的寇仲自然是心知肚明。   幸而目前襄阳城这一代尚算得上富庶,乡间的地主豪族隐藏了相当多的财富,在软硬兼施的手腕之后,总算是从他们手里弄到了一笔可堪维持一月的报效,算是暂时稳定住了军心。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可供休养生息,再精锐的军队都会在连环的流浪中丧失一切希望,最终沦落为盗寇一般的祸害。依旧有着争霸天下的愿望,寇仲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位于诸河交汇处的商业重镇襄阳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只有把这个当前还算独立的地方拿到手里,寇仲才能真正在天下群雄之间占据一席之地,至少有机会可以得报前仇!   运转功力缓解疲劳,他的面前虽然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需要处理,但与那些鼠目寸光的地方豪强勾心斗角也是非常累人,若非身边还有得力助手帮忙,寇仲非常确信自己早就要吐血昏迷了。   “哎!小陵此去不知能否有所收获,若是能得到飞马牧场的帮助,我军势力必然大涨,定能让那李密好看!”用可能的希望慰藉着自己,寇仲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再去营地里巡逻一圈,现在军心的维系有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自己的个人魅力,必须要让士兵们知道自己和他们同在!   正准备去和军士们一同吃午饭,却见自己现今的得力辅佐宣永匆匆的赶来,此人气态威武轩昂,身背一件形状古怪的兵器,正是大龙头翟让的不记名弟子,当日若非他奋勇作战,寇仲能带出的军人将远小于现在的数字。   恭敬一施礼,宣永又急又快的说道:“少帅,外面有一名佩刀男子自称岳松,说是你的熟人前来拜访,我见他气息悠长,功力深不可测便前来通告,还请……”话未说完,便见寇仲直接蹦了起来,连鞋也来不及穿的飞奔了出去,这种欣喜的表现直接把宣永吓了一跳,连忙追出去之后才看到自己这支军队的统帅站在那个男子身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竟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再见寇仲,岳松也只能暗自感慨道这个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是有够吓人,如果说上次见面时,他还有些像是个普通少年人的话,现在他这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就是满是坚毅和自信,虽然眼中的疲态无法掩盖,但身为一军之主的气势已经建立起来了,显然,过去的失败并没能削弱他的志气。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岳松看了看这个粗糙但依旧显得井井有条的营地,笑着说道:“又是几个月没见了,我们还是进帐篷里再说吧!”   强压下涌动的情绪,寇仲也是朗声笑道:“我就说坏事之后一定会有好事!今日我们定要不醉不归!宣永,把之前梅家庄上送来的那两头野猪赶紧杀了分给军士们,今天全军加餐!”   应声而去,宣永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男子便前去执行命令,在听到今天有肉吃以后,士兵们自然是欢声雷动,他们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还能保持着一定的士气,一个人能和自己同甘共苦的统帅是必不可少的。   跟随寇仲走进营地中央那个稍显简陋的大帐篷,岳松在确信并没有其旁人在侧之后略带调侃的说道:“小仲,看来你还是失败了,跟李密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扳手腕的感觉怎么样?”   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的兽皮上,寇仲无奈的苦笑道:“要是我能真正掌握全权,可以代替翟让大龙头发号施令的话,李密这次的叛乱绝不可能会有这么容易!”话语之中对李密的恨意相当深厚,而对那位大龙头的态度却也显得有些微妙。   给自己找了个胡椅坐下,岳松随口问道:“那翟让呢?他没有从荥阳城里逃出来吗?”   收拾了下情绪,寇仲还是用带着悲愤的语气说道:“当时李密的动作之快超乎了我们的预料,大龙头为了安全把大小姐送走,甘愿留在府邸中充当诱饵,我和屠叔率领依旧忠于大龙头的人趁乱离开,当然,临走的时候也让那个徐世绩付出了点代价!”说到自己临走时的杰作,语气还是不禁上扬了一些,不过再想想现在的处境,寇仲也只能无奈的一笑了。   对翟让的生死并不关心,不过那位翟大小姐能逃出生天倒是相当有趣,按照她的体格做一名战场上斩将夺旗的冲将毫无问题,而且岳松记得李密最终会在和洛阳的交战中失败,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中也会有为父报仇的那个女儿的一份功劳?   简单交流了几句过去的情况,岳松也算是搞清楚了现在寇仲的处境:北边的李密因为洛阳城的威胁不会派遣大军前来进攻,东边的江淮军诸部现在正在忙着争夺扬州城这个财赋重地也暂时无暇来管他们,在这种时机下,如果能夺取襄阳之地作为根本,现在已经归属他领导的这支军队依旧拥有无限可能。   遗憾的是,现在他率领的这支军队并没有正面攻城的力量,虽然襄阳城组织的那些民兵不堪一击,但凭借坚固的城防依旧可以一战,除非运用奇谋妙计,否则想要夺取这一地也只是空谈。   对军旅战场之事并不了解,岳松也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不过寇仲这家伙在现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自然要把所有可利用的资源做到物尽其用,自己的老爹虽然不可能变出粮食或者金银财宝,但他的武力值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看着寇仲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小子在打什么主意,再帮他一次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疑问得先问一下:“小陵还没有从王通那里学成归来吗?听到你落难,他应该急急赶过来才是!”   眼珠一亮,寇仲面上却又显出了犹疑之色,现在有两项工作都需要老爹的助力,要如何才能做到两相兼得呢? 第六十八章 准备南下   现在寇仲的这支军队可以说是内外交困,急需解决的问题相当多,非常需要得力人物去执行各式各样的任务,对得力帮手的渴望相当热烈,现在陡然多了岳松这个可用的助力,自然要把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争王之路艰辛无比,必须要合理的排布所有力量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自己的亲友自然也包括在内。   眼下扎稳根基,夺取襄阳是第一要务,现下他已经派人进入襄阳城中侦查城防之中是否有可利用的破绽,如果再加上老爹进去作为杀手把钱独关做掉的话,或许就能趁乱夺取襄阳了。   不过看看岳松那张保持着微笑的平淡面庞,寇仲突然猛的打了个寒颤,想了想之后,还是选择让老爹去帮小陵解决南边的问题,毕竟牵扯到杨公宝库,让老爹去帮忙更能稳妥一些。   寇仲说道:“小陵在一个月前我败退到这里之时便已赶到,不过他在王通那里学了一堆孔老夫子的学问之后好像有些变化,并不愿意掺合军旅之事,而是主动提出要去南边联络其他势力作为奥援,正好瑜姨和南边的飞马牧场有一些交情,他们两个就一起去了。”   岳松听罢扬了扬眉毛,有些惊奇的问道:“那个女人居然还在这里?你们跟她居然能相处的来?”   苦笑一声,寇仲略带着无奈的说道:“老爹,怎么说瑜姨也是娘的师妹?怎么可能会真的对我们动手?在你走之后,她来考较了一下我的武力,然后还给我和小陵带来了娘的礼物呢!”实际情况虽然确实是这样,不过中间的过程可一点也算不上友好,若非沙场征战之中寇仲的修为再有突破,要以一人之力挡下傅君瑜的三十招也并非容易。   看了看岳松微微泛起嫌恶表情的那张脸,寇仲决定不把当时瑜姨知晓岳松就这么离开之后的愤怒表现说出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够糟的了,接下来若是再爆发冲突,他们两个夹在中间更是难为。   全然不把那个烦人的女人真正放在心上,岳松继续询问刚才的另一个名字:“飞马牧场又是什么地方?在江南之地,还有跟塞外一样的大牧场?”   继续耐心的解释道:“在南方竟陵郡一带,大江的两道支流漳水和沮水交界的地方就是飞马牧场所在的位置,据说建立飞马牧场的第一代场主名唤商雄,乃晋末武将,其时刘裕代晋,南北皆是战乱频繁,商雄为避战祸,率手下和族人机缘巧合下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建立了飞马牧场。   从那时候牧场建成至现在的一百多年间,飞马牧场经历了七位场主,均由商姓一族继承统领,具有至高无上的威权。其余各族虽然是随同传承下来,也只是商姓一族的辅佐,在牧场周边建立了不少村镇。   飞马牧场所产优质良马天下闻名,现在天下大乱,各地的军阀都想从飞马牧场获取能够组建成骑兵的良马,但由于场主奉行祖训,绝不参与江湖与朝廷间的事,一贯以商言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哪个势力能真正把它拿在手里。”   听完了冗长的介绍,岳松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这个牧场能存在到今天,真是奇迹!”   点头点了一半又摇头,寇仲解释道:“飞马牧场一直都是当地的经济命脉,而且主管者又一向低调行事主动交税,就是当年大隋朝统一天下的时候,也没有对飞马牧场采取过什么行动。当然,那里易守难攻的地形和数万名经受过精良训练的牧民也是商家人可以一直保住家业的重要原因。”   “哈!”岳松依旧觉得这样的实体存在的理由实在是不够充足,不过想想自己现在是在一个怎么样的世界,面对所谓的不合理还是坦然一笑比较好。   “也就是说,你希望能取得飞马牧场中可能存在的数万名骑兵的助力,来帮你夺取襄阳这一带?”岳松在提出疑问间摇了摇头,这种想法太过想当然,无利无亲无故,人家商家凭什么为你寇仲一支残军出如此大的力气?   寇仲此时却露出了心有定计的表情,自信的说道:“以前的话当然不可能,飞马牧场毕竟有祖训的束缚,不可能主动干涉江湖之事,但,如果是有其他势力侵犯到他们的利益的话,就算是乌龟,也不可能一直窝在自己的龟壳里吧?!”   有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岳松倒没想到寇仲是打的这种主意,不过他现在可就只剩下了这几千军力,这些力量如何能跨越襄阳城?   寇仲继续解释着他的计划:“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消息,迦楼罗军和四大寇都有意向要对飞马牧场发动攻击,尤其是那四大寇,他们已经把那一带祸害了个遍,只有飞马牧场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一直没有被他们得手,不过他们最近已经秘密结盟决心一举夺取飞马牧场,接下来大战必将爆发,到时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了!”   四大寇的名声岳松也听过,跟迦楼罗军是差不多的性质,不过统领一共有四人并称,分别还被民间编成顺口溜:‘寸草不生向霸天,鸡犬不留房见鼎,焦土千里遇毛燥,鬼哭神号曹应龙’。这是人在江南一带可以称得上是神憎鬼厌,四处流窜抢掠,所到处像蝗虫般破坏成灾,奸淫掳掠无所不为。   但光是这样依旧不够,就算徐子陵和傅君瑜肩负这样的任务,他们的力量也着实太过弱小,在数万人的混战之中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除非徐子陵之前所学的不是儒家而是纵横家,否则要以一人之力改变战局,就算是在这个个人武力具有极大作用的世界也实在太过困难。   “我相信小陵可以做到的!而且瑜姨还和飞马牧场中的一个重要人物有一些关系,如果能利用好的话,是可以影响到场主的!”寇仲还是这样的信心十足,也不知道他的信心和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那我去飞马牧场走一趟吧,至少把小陵完整的带出来,至于纵横捭阖,口舌之辩,那就要看小陵是不是真有这种本事了!”决定再替他跑上一趟,顺便看看现在的徐子陵到底是什么模样,毕竟现在那份传国宝物依旧毫无消息,他也只能去更多的地方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了。   寒暄了一番之后,又把宣永和其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介绍给岳松,众人在军营中吃过一顿晚饭之后,便各自分开休息了。   而当夜幕降临之时,寇仲的帐篷却多出了一名绝美的女子,脸上绽放着诱人的微笑柔声问道:“少帅可曾考虑清楚,是否要和我们合作呢?” 第六十九章 飞马牧场   暗中的交易还暂时不为人所知,寇仲做出的选择将对接下来的道路造成莫大影响,但为了生存,为了报仇雪恨,为了天下大业,他也暂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襄阳城变局将生,岳松却也不在乎寇仲利用的是何方的力量,乱世之中,沉渣泛起,青云沾尘,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又有谁在乎这股力量来自于何方呢?   从襄阳到竟陵城附近的飞马牧场并不算远,水陆交通本就十分方便,加之这一带总算还没有遭受大规模战乱,在有高手陪伴护行的情况下,商旅们还是敢上路运货的。   只要他们遇到的只是单纯的劫匪,而非训练精良的胡人武士。   纵马行道,忽见前方横尸遍地,一片狼藉,探查伤口便能看出,杀人者所用乃是异域弯刀,在这天下腹地,何来歹人行凶!   给出银两,让另一队过路的商客负责处理尸体,岳松秉着一张冷脸沿着马匹留下的残迹向前追踪,终于在靠近竟陵城的一处名唤百丈峡的地方追上了他们,当见到行凶者真容时,他才发现,这些人竟也算得上是熟人。   当日在河北之地,岳松和跋锋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些铁勒武士就想把跋锋寒留下来,结果却因为那小子自作聪明想把岳松拖下水,反倒让双方都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不过最后倒是给自己赢了个好结局,让那名铁勒大盗曲傲精心训练的武士们白白损失了不少。   依旧记得当日自己是怎么被他们搅得无法安睡的,新仇老帐,正好一并清算。眼见他们正驻扎在树林旁边的空地休息,岳松也不准备玩些什么计谋,便是挥刀直上,以血清算!   身处汉人腹地,虽是轻视他们的软弱,但在布置防御时依旧一丝不苟,游离哨探各司其职,三名弟子一脸严肃的在营地中心商讨事情,却不料杀戮已至。   完全没有先报名声讨再动手的打算,岳松直接横刀自南侧突入了营地,刀锋所向的却并非是人,而是先对着马腿下手。势如疾风,刀若迅雷,须臾之间,停留在一起安详吃草的数十匹马尽皆伏地哀嚎,已是再无奔驰之能。   “谁人如此大胆?!”曲傲的大弟子长叔谋最先发现不对,金色盾牌瞬间上手,其余两人也将兵器拿在手中,周边武士更是瞬间结阵准备迎敌。   但岳松完全不打算和他硬拼,在初始的混乱之中,已有七名铁勒武士被一刀封喉,倒是有个持枪之人反应还算敏捷,及时横枪于胸前力求一挡,但功力有插,兵器更欠,也不过是多损毁了一件武器罢了。   目的已成,旋即远遁而去,待这些人完全结好阵势准备正面对敌时,岳松早已去到数十丈之外,徒留一地死者和哀嚎不已的马匹,那些劫掠而来的金银珠宝更是散落在地,却是无人再把注意力集中于其上。   “可恶!中原汉人,只敢在暗中偷袭吗?若是有胆,便出来与我一战!”飞鹰’曲傲的第三门徒庚哥呼儿在那里气愤的大吼道,但大师兄长叔谋却是一脸铁青,现在战马全失,不仅接下来大事麻烦了,而且也代表着暗中的威胁并不会就此放过自己!   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之前道旁所见的死者共计23名,所以现在杀23名铁勒武士足以作为补偿。反正现阶段他们的前进方向和自己要去的飞马牧场依旧是同路,而且从其他商旅口中没有听到四大寇进犯附近的消息,岳松自然乐得给自己的旅程多一些调剂。   乱世江湖,生死无常,人命如草,杀人的意义逐渐变得模糊,只是心里想去做,行动便随心而行,理智的作用却在悄然减弱中。   四轮伏杀,人数已足,岳松也就不再去管这群已经失魂落魄的铁勒人,现在距离飞马牧场仅有数十里之遥,也该是暂时放弃这些好玩的玩具了。只是在纵马离开的时候,岳松的灵觉却感受到了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但在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是空无一人。   并不觉得自己的感觉会出错,在赶到那一处之后,指拈灵光运起术法捕捉残留信息,而回溯得到的内气和人像更是让他一愣:“这种气质,这种内功,东溟夫人?!”   正事还是要率先完成,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下,不过他相信幕后之人既然现面,肯定会在不久之后找上自己。   一路远去,唯有暗处的一双妙目在默默的注视着一切,七窍玲珑心之中,正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是否要如期进行。   按照路观图来到飞马牧场所在的原野,此地四面环山,围出了十多方里的沃野,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形势险要,形成了牧场的天然庇护,确实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   当岳松来到山道入口,便有驻扎在这里的战士高举着弓弩大声询问着他的来意,岳松也就直言说出自己是来寻徐子陵和傅君瑜两人。听到岳松的来意之后,看守的战士却是面色古怪的说要先进去通报,在两刻钟过后,他们便来通知岳松可以进去了。   循着山道一路深入,当来到可以鸟瞰整个牧场的山坡时,见到山下田畴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在青、绿、黛各色缀连起来的草野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点缀其中,自然和人力的造物和谐的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在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禽畜:白色的羊、黄色或灰色的牛,各色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使整片农牧场充满着田园生活的气息,但建立在远处的那座城堡,却表示这里并非完全是一个可以无忧无虑生活的地方。   在西北角地势较高处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背山靠水,形胜殊异,使人更是叹为壮观。   为了守护这片安宁,沿线的防御措施一个不少,即使是在山崖上也密布着各式的哨塔和碉楼,更有精干的战士在那里凝神看守,从目前他们的态度来看,当下还不是大敌将至的紧张时刻。   峡道出口处设有一座城楼,楼前开凿出宽三丈深五丈的坑道,横亘峡口,下面满布尖刺,须靠吊桥通行,确有一夫当关、万夫难渡之势。   “这里的防御措施在古典时代确实称得上是非常牢固,而且这些牧民如果被精心训练过的话,足以组织出数万名精干的战士,难怪在这个乱世中能守住这份家业!”心中思考着这里的防御,岳松得出的结论是若无内部人员与外人相呼应,想要攻破这里确实非常困难,就算是要拿人命来填都不一定能达成目的。   “所以,这次隐藏在牧场内部的内奸是谁呢?”理所当然的认为内部存在内奸,岳松所依靠的却只是天命主角之一来到了这里,主角出现的地方,就算是原来没事,也肯定要闹出事来。   “这位先生,子陵他们正和场主在草原上聚餐,让我带你过去吧!”一名容貌相当不错的侍女对岳松说道,听到她的称呼,岳松扬了扬眉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七十章 商秀询   身为牧场主管,方圆数百里的大小事务都要由她决定,但一个人肯定也忙不来这么多事情,所以在场主之下还有四大执事分别掌管各项事务。这些执事也是家族传承,从牧场创始者那一代,便世代侍奉商家。   眼下将岳松领往场主会餐地点的,便是四执事吴兆汝,这人生得年轻英俊皮相不凡,只是气息不谐,并没有深厚内力在身。对岳松的态度也是相当冷淡,更隐约有一种敌视的感觉。   这种小人物无需在乎,在随着他纵马前行向北走了数里之后,岳松便在山坡下的一个小湖旁边发现了聚餐的众人,现在看来餐饭已经用完,众人正在玩投壶射猎的游戏,气氛显得相当融洽。   “先随我去拜见场主,千万不要失礼!”冷冰冰一言之后,这位四执事便自顾自的走到了人群正中心,紧跟在后的岳松看着他向一个坐在地毯上吃着点心的女子低头拱手道:“场主,客人已经带到。”   那女子抬起头来,恰好和岳松打量她的目光正正对上,岳松拱手施礼道:“乡野之人岳松,拜见飞马牧场场主!”   那女郎细细打量了岳松周身上下,笑出声来说道:“我就是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询,你就是徐子陵他说的老爹,君瑜提到的那个男人?!”   虽然未像普通女子一般掩口微笑,但这名女郎自然有独属于她的健康魅力。无需从头到脚的仔细分辨,便能看到她的乌黑漂亮的秀发像两道小瀑布般倾泻在她刀削似的香肩处,一身淡雅的劲装更突出了她出众的脸庞和晒得古铜色闪闪发亮的娇嫩肌肤,散发着灼热的青春和令人艳羡的健康气息。   更不用说那对美眸深邃难测,浓密的眼睫毛为她这双像荡漾着最香最醇的仙酿的凤目增添了她的神秘感。岳松非常欣赏这样的运动型美少女,同样微笑着回答道:   “不错,敢问子陵现在在何处?”   “你要稍等一阵了,徐子陵他现在外出打猎去了,今晚他要为大家做一次烤羊肉,现在猎取材料去了。坐下吧,先吃些东西,等一下他们就回来了。”   “多谢场主。”   规规矩矩的对谈过后,女场主商秀询身旁的婢女给岳松拿来了一盒点心,少少试过一块之后,岳松也要感慨于这点心的精美可口之处尤胜于洛阳名家。   此时这个临时围起来的场地内还有十数人,除了那些随从打扮的人之外,从衣着上看还显得比较有身份的是一名中年壮汉,身材高大,但眼睛却长得像是山羊似的,使得整体面貌气质大大败坏,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不佳。   “我乃飞马牧场三执事陶叔盛,不知岳先生此次远来所为何事?”音调虽显平和,但给人的感觉依旧使人不悦,岳松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只是好久没见我那徒弟,听说他在这里,所以前来一观。”   面露冷笑,陶叔盛压低声调说道:“哦,可是从那刚刚是李密手下逃出来的寇仲那里听到的?!”冷目一视,杀气瞬涨,岳松的一双冷眼瞬间让他倒退三步,却还是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场主所打断了。   “这个岳先生,过来和我玩一下投壶游戏如何?”场主突然出言召唤,岳松在应了一声是后便无视了那个小人模样的家伙离开了,徒留他在那里生闷气。   投壶就是把箭向壶里投,投中多的为胜,负者照规定的杯数喝酒。最简单的胜负标准就是中多者为胜,后来倒是也演变出来了一些其他花样,比如说投壶进去之后再反弹出来同步抓住再扔,或者背坐反投以及蒙眼盲投。牧场之中并没有那么多规矩,最简单的以多者为胜,不过距离却要比平常宴会上的距离要远得多。   平常儒家士大夫们玩的距离最多也就是丈许,在这个武侠世界,距离则被扩大到了数丈之外,而在这个要依靠远程武器生活的牧场中,距离更是被直接放到了十丈,已经够得上初习弓箭之人的训练距离了。   身为主家,自然是商秀询先投,纤手之中拿着特意截短的箭矢,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无需奋力挥臂,只是手腕轻动,那箭矢就如归巢之鸟般跌入壶口之中,稳稳地落在其中并未弹起,倍显场主控制力之精纯。   “场主先中一矢!”她身边那个娇俏的小侍女倒是先喊了出来,而商场主也是潇洒的一挥臂,满脸青春的微笑对着岳松说道:“岳先生,现在该你了!”   回以微笑,岳松坐在相同的位置,以和之前完全相同的动作将他的这一支箭矢扔入了壶中。   “岳先生,功夫果然不差嘛,难怪君瑜会有那么大的怨念!”微笑出声,反手便再是一投,这一次是侧身投掷,眼睛并没有看向壶口所朝的方向。   仍是如法炮制,这种动作难度对岳松来说并不是问题,他的暗器水准只能算是凑合,不过在控制入微的内力支撑下也能有不错的表现。   每人四支全中,第一局不分胜败,第二局再开,箭壶的位置直接被放在了15丈之外,这个时候要投中的话,已经更多的是依靠内力了,但这位场主实力确实不凡,单在内气修为上就和傅君瑜不相伯仲,再看她手掌处的痕迹,她在刀剑兵器上应该也有不凡的造诣。   连续三轮,每一轮皆是不分胜败,这样继续玩下去的话,箭壶的位置就要放到30丈外,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对武功高手来说也是相当困难,不过场主却是玩的比斗的兴致上来了,仍是兴致勃勃的要继续比下去。   “我在玩这个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失败过!就是到竟陵城和方泽滔比斗的时候也一样,再来!”秀丽的面庞上满是兴奋,珍珠一般的眼眸中发出的光亮是那么的迷人,岳松也是被这股热情感染了,少有的这么愿意继续比斗下去。   然后马蹄声响起,出去打猎的那些人回来了,此时,游戏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今天这一次投壶可真是痛快,岳先生,我好歹也是这里的主人,难道你不知道要稍稍让一下小女子吗?”眨着一双眼睛微笑着看过来,显露出来的俏丽姿态真是相当值得欣赏。   “如果我真的让步的话,那才是对场主你的不敬呢!”自然的回答道,岳松欣赏着面前的女郎,旋即在听到身后的喊声后转过头去说道:“好久不见了,子陵,还有……,傅姑娘。” 第七十一章 碰面   徐子陵来到飞马牧场的时间并不算长,他在和寇仲会合不到两天后便发生了李密的叛乱事件,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之后,便主动请缨到南方联络其他势力,正好在他们身边的傅君瑜和飞马牧场有旧,便把第一站定在了这里,看能不能从牧场这里得到一些援助。   初次会面时还是比较友好的,只是在谈到援助的时候,商场主就发挥了在商言商的本色,想要战马?可以,拿钱来。至于你说可以预支襄阳城以后的收益,抱歉,这里只收现金。   既然在这里没有什么收获,徐子陵本打算陪瑜姨在这里盘桓上几天便离开的,但在牧场内部遇见了一名老者之后,他便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毕竟现在北边还不算太过危急,他在这里多盘桓几日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   虽然在牧场之内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相处融洽,不过傅君瑜和女场主商秀询相处的倒是不错,而徐子陵也凭借他的一个特长被获准可以继续留下来,即使场主已经发现了他和那个老人之间的关系。   非常熟练的剥皮去血上盐,所得的猎物在他的手下以一种带有艺术气质的表现被完美的处理掉,那把小刀在他越发白皙的手掌上显得灵动无比,看着徐子陵这么驾轻就熟的处理食物,岳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调笑着问道:“小陵,要是小仲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徐子陵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后面便要喊出声来,而那锋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早已为岳松所感知,头也不回,直接伸出左手捏住了砍向自己脖子的剑刃,内元一吐便将其震落在地,用最为冷淡的语气说道:   “你确实有了进步,但想杀我还是不够,回去再练吧!”反手一掌击出一道掌风,那拧着一张脸的傅君瑜就这样被劲力冲击着后退了数步。   到底是在别人的主场中,她还是冷着一张脸回到了商场主的身边,两女靠在一起交谈着什么,那商秀询还不时用充满着莫名意味的眼光看过来。   暂时不会被打扰了,岳松继续和徐子陵进行着两人间的交流,也算是粗粗弄清楚了他为什么会变成厨师,至于他话语中含糊不清所提到的那个老人,岳松对他相当有兴趣,有时间的话最好过去一会。   晚餐吃的勉强称得上是宾主尽欢,徐子陵这小子现在做饭的手艺有了极大的提升,烤肉糕点都做得相当不错,不知道这做饭的手艺是不是也是从王通那里学到的。   那种情况自然不可能,儒家可不会去教导如何把内功用在做菜上,不过看他现在的熟练程度,岳松对那位教导了他其他东西的老人更感兴趣了。   今天的野外出游场主很满意,新来的这个人虽然相貌不算出众,但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在内,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讨厌,这种干净的气质很让人喜欢。   所以,岳松也被允许和其他几个亲密的人一样居住在内堡里,并且他可以和徐子陵一样在这里呆上同样长的时间。   欢喜而归的队伍通过吊桥跨河入城,守桥者都神态亲切热烈的欢迎场主归来,气氛融洽,给人一种大家庭和睦相处的感觉。在通过城门后是一条往上伸延的宽敞坡道,直达最高处由场主居住的内堡,两旁屋宇连绵,阶梯式的分布在坡道上被各个支线所连接,一派山城的特色。   道上人车往来,建筑物无不粗犷质朴,大多数乃是用石块所建,沿途钟亭、牌楼、门关重重、朴实无华中自显建城者豪雄的气魄。   位于最高处的内堡更是规模宏大,主建筑物有五重殿阁,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罗列堡内,缀以园林花树,小桥飞瀑,雅致可人。   其中场主商秀的起居处是位于内堡正中心的飞鸟园,院内有房数十间,足以让所有客人都居住在内,其中傅君瑜和商秀询住的最近,而岳松和徐子陵一样被安排在了靠近后山的地方,这里风景秀丽不说,距离那位前辈高人的隐居之所也是近在咫尺,方便徐子陵在白天为商场主提供饭食之后夜晚到那里学习。   “老爹,这位鲁妙子前辈学究天人,园林、建筑、机关、兵器、历史、地理、术数各方面的知识无一不精,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巧匠,洛阳城内那个可以折叠开合的桥梁就是他设计的,而且连杨公宝库都是他应杨素的邀请建成的。”徐子陵热情洋溢的向岳松介绍着即将见面的那位老人,这一段时间,他从那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就连之前在大儒王通手下学习都没有像这一阵这样感觉无比充实。   岳松则是一边欣赏着身边带有出世味道的园林一边问道:“所以那位商场主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去见后院的那个隐士,是想让我去帮她做什么呢?”   徐子陵神情一滞,然后笑着说道:“果然瞒不过老爹,这位鲁妙子前辈在数十年前受过魔门之伤,最近旧伤复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我记得老爹你的神照经真气擅长治伤,要是能治好鲁妙子前辈的话,不仅能让他把知识传承下来,而且对仲少的事业也有帮助。”   岳松扭头看过去说道:“这位鲁妙子和商秀询商场主是什么关系?”   确定四下无人,徐子陵低声说道:“商场主应该就是鲁前辈的女儿!只是因为当年因缘差错,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点头了然,和魔门有所关联的一个前辈高人与自己的女儿关系不好,这中间的缘由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情况,不过一个陈年旧伤竟然能持续这么长时间并把一名天下奇人逼入死关,而且还是和魔门有关,这样就更加掀起岳松的兴趣了。   经过一个竹林后再走过尽头处的那个方亭,通过一条碎石小路走向树林的深处,左转右弯间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楼,此时二楼尚透出灯光,显然是在等待访客的到来。   苍老的男声由楼上传下来道:“子陵此次带贵客前来,可是仍放不下心里所想?”音调苍老透出衰朽之气,确实可以听出出声之人性命将尽,也能感受到他现在相当颓唐的心态。   徐子陵则高声回应道:“鲁大师,是我之前向你提到过的我的老爹来了,他这次只是前来拜访您的!”   看到了徐子陵示意的眼色,岳松出言说道:“乡野之人,在此求见天下第一!”   “呵呵呵!!”苍凉的笑声从楼内传来,接下来便是感慨之言:“此地已无天下第一,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岳松闻言便是眉头一皱,不等对方再说,便自己进楼去了。 第七十二章 鲁妙子   小楼的正门上有刻着“安乐窝”的牌匾,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上挂有写在木牌上的一联::“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不论是牌匾还是对联,都表露这里乃是一处隐居之所,只是从听到的语气推断,住在这里的那个老人,他的心境却并非一个能和这优雅环境相匹配的隐士。   率先推开门步入一楼大堂,此堂是四面厅的建筑形式,通过四面花隔窗把后方植物披盖的危崖峭壁,周围的婆娑柔篁隐隐透入厅内,更显得其陈设的红木家具浑厚无华,闲适自然。在屋角处有道楠木造的楼梯通往上层。   建筑布局确实显得精妙而舒适,上方那道衰朽的气息为自己布置了一个舒适的居所,那人并非凡人,徐子陵倒是再次为自己找了个好老师。   徐子陵随后轻车熟路的走入大堂,在向着岳松眼神示意之后,自己便准备走上楼梯去第二层安抚一下鲁妙子大师,但还不等他上楼,就有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道:“岳先生也一起上来吧,只是现在上面只有一个衰朽的老人罢了!”   双方眼神交流了一下,确信从刚才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种有别于以往的感情,而变化的产生就是很好的一个标志。   上层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一方摆了圆桌方椅,另一方该是主人寝卧之所。在两盏挂垂下来的宫灯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均为酸枝木所制,气派古雅高贵。   而出声的那个老人则在站在窗前背对着来人,他峨冠博带,身量高大,兼之穿的是宽大的长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徐子陵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俯身问好,岳松则是站直身体,等待他转过来的那一刻。在听完徐子陵小声的解释之后,这位鲁妙子大师缓缓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向着岳松轻声说道:“先生坐吧,子陵,去把南山之茶取来,今日便不饮酒了。”   岳松此时探手施礼道:“乡野之人岳松,在此拜见鲁妙子大师。”   微微一愣,鲁妙子仍是伸手示意岳松先坐下,在两人面对坐好之后,审视对方的目光便堂堂正正的穿梭来往。   岳松眼中的鲁妙子面孔相当奇特,整体来看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宛如一道划分面目的黑线与那深沉忧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的皱纹则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世事、只是沉浸于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抿唇瓣、修长干净的脸庞,再搭配着他那宽松中又透着威严的宽袍大袖,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鲁妙子则在审视了岳松一番之后摇了摇头感慨道:“之前便从小陵口中听到过先生之名,我原先还以为是我那名故人有传人出世,今日一见,方知此乃大缪,岳松,哈,你和他,确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此时徐子陵的茶饮已上,却是和当下流行的煮茶之法并不相同,只是单纯的以山泉水烧开的热水浸泡茶叶,想来也是这位鲁妙子大师自己钻研出来的方法。   双方举杯一饮,清香沁入口鼻,此茶叶乃是鲁妙子在这数十年间花了大量精力去移植培育,除了那六果酿之外,这些占用了他无数精力的饮品极少有他人可以品尝。   鲁妙子先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徐子陵,然后面对着岳松正色说道:“岳先生此来,想必是受了小陵的请托,只是我这30年的陈年旧伤已非人力可以弥补,就连子陵他的长生诀真气也是枉然,老夫最多再有半年之命,纵有神佛之能,也无救也!”   话语中的苍凉意味分外明显,徐子陵连忙出声劝解道:“鲁师,老爹修炼的神照经真气在救人方面成效绝不下于我和寇仲的长生诀,我现在功力浅薄,无能去化解老师身上之伤,老爹他是一定可以办到的!”   岳松则是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一脸哀伤模样的鲁妙子,先不论身体上的伤到底如何,这种心理状态就绝对不是一个想要求生的病人该有的,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作为支撑,被这股颓丧之气影响到的周身上下可不是外来的内气可以挽救的,人,总是要先做好自救的准备。   不过孤寥一生数十年,终于有一名弟子可以传承自己衣钵,鲁妙子不好拂去徐子陵的好意,便伸出手腕让岳松把脉,只是面上神色中的死气依旧挥之不去。   内元入体,探经索脉,一缕细小的真气在巡游鲁妙子周身之后重新回返,鲁妙子在感应到周身上下有所变化的时候面现异色,而岳松则是皱着眉头看着老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想不想活?”   鲁妙子淡然一笑,重新举起茶杯说道:“人生若梦,弹指即过,回首前尘,惟只悔恨交缠。到头来,一坯黄土会把所有成败埋葬。我这一生已经过得足够失败,现在有子陵传承我之所学,我也可以不用带着太多遗憾进入黄泉了!”   紧逼不舍,岳松继续问道:“所以你还是有所遗憾?而且,你居住在这里,就说明你并非真正孤独一人。”   “我生平做过两件后悔终生之事,一件让我沉伤累积,只能步入死途,另一件让我注定孤独终生,死后不得祭祀血食。”沉声低吟,鲁妙子昂首带着泪光感慨道:“悔恨在心,终至于此,又有何用?!”   声音贯穿小楼周边,依旧彰显着鲁妙子不凡修为,只是心神颓丧,意志衰落,又有何用!   话语中透出的便是一股股的情伤感慨,岳松对这样的感情并不是很理解,不过现在从对方的身体状况来看,这种感情若是无处宣泄,他的寿命甚至不会超过三四个月,而现在有徐子陵可以陪他说话,倒是当真让他有了半年的寿命。   “那你还是先想清楚吧!你现在体内的伤势并非不可解救,就算你年龄已大,命源枯竭,至少还有十数年之命,但若是始终秉持这种心态,纵然为你解去了这个旧伤,你的精神也同样会把你更快的引向死路!”   今夜已经无需再谈,岳松从来没有上好的口才能劝导他人改变心意,这个时候,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起身拜别,岳松自己离开了这个并不安乐的安乐窝,徐子陵则留下来继续劝导鲁妙子要接受医治,他的口才虽然较寇仲稍逊,但别有灵思妙想能突发奇言,或许可以说服鲁妙子。   而在楼外不远处,有一道倩影正在等待从中而出的人。 第七十三章 惆怅   商秀和岳松共同走到了树林开口的亭子里,听着瀑布倾泻而下的水声道:“那老头子真的快不行了?”   随时尽力平复,但岳松依旧能听出话语之中微带颤音,显然,她和鲁妙子之间的关系确如所想,亲人之间虽有深深隔阂,但依旧血缘难断。   实话实说,岳松直言道:“他体内血气衰败,虽然功力尚存,但经脉已经开始萎缩,残留在他体内的天魔真气已经开始蔓延破坏,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再耗损精神去镇压了。”事实上,岳松感觉相当奇妙,鲁妙子身上的旧伤乃是和东溟夫人一样的天魔真气所造成,从残留真气的性质判断,伤他的人和东溟夫人完全系出一脉,甚至关系还可能会更亲密一些。   听到天魔真气,商秀询咬着嘴唇恶狠狠的骂道:“这是他自找的!当年他选择抛弃了我娘去找那个毒妇,自作自受,这是他该得的!”   显然已经推断出岳松从徐子陵那里知道了一些内情,商秀询骂起鲁妙子来也是毫不顾及,恨恨的一拍凉亭的柱子,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掌印。   岳松默不作声的看着场主,在她骂人的话语说完之后方才说道:“所以,场主现在到底是希望鲁妙子能多活几年,还是希望他在几个月后便撒手人寰呢?”   突然一言扰乱心神,商秀询哑口无言,扭过头来看向岳松,唯见岳松面色如常的看向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扭过头去说道:   “让那个老头再活几年又有什么好处?让他把所学的那些奇门之术全部都传授给徐子陵?如果不是君瑜请求,而且他做菜做的不错,我早就把那个想空手套白狼的小子赶出去了!”   “哈!”自然听得出话中的意思,岳松正色对着她说道:“那老头的伤虽然难治,但我确实有解救之法,只要他能同意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开始。”   一跺脚,商秀询就直接离去了,岳松也在笑出一声后回房安寝,这种事情确实急不得,如果不能让双方都想清楚的话,势必会造成不小遗憾。   接下来的数日,岳松便在这里安稳的生活着,白天跟随着商秀询巡查牧场各地宛如一名随从,半夜则跟随徐子陵去后山小楼和鲁妙子探讨一些奇门之学,这鲁妙子不愧为天下第一巧匠,他这三十年来为了排解寂寞和胸中的抑郁,一直潜心钻研园林、机关、兵器、和术数等七方面的学问,在当今之世完全称得上学究天人,正好岳松见他布置的机关和送给徐子陵的器具精巧非常,便想尝试着借他之手把后世所见的一些东西看能否制造出来。   齿轮咬合转动,兽筋瞬间收紧,盛放在盒中的小石子瞬间被弹射到了数丈之外的地方,只需简单的描述,那曾经攻破襄阳的投石机就这样简单完成,而从鲁妙子的神色来看,这个东西还有很大可以改造的空间。   “攻城器械自古有之,冲车云梯之类只能算得上是小道,你拿出的这个投石车还算不错,但离尽善尽美还差得很远。”随手一挥,将其再次拆成散碎的零件,鲁妙子表示这东西他在十几年前便能做得出来。   岳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随手拿起一个零件运气捏碎道:“这样的东西自然算不上什么,而战争之神也确实未到要现世的时候,但总有一天,人们会为自相残杀发明出更为可怕的手段,即使是厚高百仞的城墙也难以抵挡。”   鲁妙子则是微闭双目想了一下说道:“现今江南之地已经将火药用在了烟花等节庆之物上,我也曾经试验过此物,或许是因为纯度的原因,它爆发出来的威力并不算强,甚至顶级高手的护身真气都可以一挡,我那时心不在此,也就没有继续研究下去。”   岳松对他的说法并没有什么惊异之处,火药这东西已经出现过很久了,炼丹术士们为了长生所得的副产品很快就发展出来了其他的作用,不过这年头因为配方等各个方面的原因,除非是上百斤的火药聚在一起,否则爆发出来的杀伤力并不算太过强大。   但有谁人能知,它最终会发展成为主宰战场,淘汰一切其他古典时代器具的战争之神呢?   谈论兵器只是一时的调剂,坐在他们身边的徐子陵仍然在见缝插针的想要鲁妙子接受治疗,但这位老者却始终不给出正面回复,只是在抓紧时间把他的建筑机关之学传授给徐子陵,这种安排后事的姿态却是让徐子陵有力无处使,只能竭尽全力吸收着各种营养。   岳松则对这些学问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和鲁妙子谈论一些天文、术数、医学方面的知识,虽然他对天上二十八星宿的知识只能算得上是略知皮毛,不过他的后世所知的一些知识还是足以让交谈深入下去,至于术数方面,一些高深的道门武功都需要术数方面的理论作为支撑,更不用提岳松所学的术法了。   在岳松亲自展示了术法的存在之后,鲁妙子也对此大为讶异,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并不难理解,这一界的武学本来就颇为重视精神方面的运用,佛门之中本来就存在对应的法门,道门之中有此也是该然。   谈话的重点在兜兜转转半圈之后还是绕回到了医学上,岳松便把他之前在孙思邈处接受药炼的经历告诉了两人,在得知他现在百毒不侵,根基稳固的时候,徐子陵惊叹不已自不用提,鲁妙子则是微微感慨道:   “我和孙思邈道兄在数年前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也看出来了我身有顽疾,劝我留下来接受他的医治,但我却婉拒了,只是回来继续研究这些东西。精擅于一门始终胜过了广为分散精力,道兄他必然能名垂千古,而再过数十上百年,世上又有谁能记得鲁妙子呢?!”   “会有人记得你的!”异口同声,徐子陵和岳松同时发声说道,对视一眼后,还是由徐子陵劝告道:“鲁师,在这个世上依旧有人在那心里牵挂着你,还有人没有自心里原谅你,若是你就这样故去,难道要让遗憾永远都是遗憾吗?”   鲁妙子微一沉吟,又轻笑道:“可是老夫又有什么办法呢!这遗憾在数十年前便已铸成,这么多年来,也没法将其挽回,现在老夫已是行将就木,早就有心而无力了。”   最后长长地叹息一声,鲁妙子故作洒脱的说道:“至于一直不肯原谅老夫之人,那是老夫种下的孽因,此乃因果报应,老夫理应自食其果而不得强求也!”   “这样的伪装,可不是勇者该为!”岳松的冷冽话语打断了他,鲁妙子神情一变,苦笑着回应道:“是啊,说到底,我只是个不断逃避的懦夫罢了!” 第七十四章 决心   世上没有谁会轻易的抛弃生命,因为那已经是许多人最为宝贵的东西了。   特别是在还有心愿尚未达成的时候,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再洒脱,在内心深处,依旧还是希望可以亲手挽回遗憾。   这样的道理对鲁妙子来说也是一样,虽然他认为自己的这一生已经足够失败,对不起自己心爱的人,受迷惑于妖妇结果自食其果,唯一的亲人和自己形同陌路,这一桩桩失败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所导致的。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斯人已逝,过去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但他还是想在自己离开这个世间之前,至少能挽回一些东西,这也是他现在这具老朽的身体最后在他人的帮助下有可能实现的了。   就像是之前告诉他的那样,他那数十年的老伤并不是无法治疗,真正让伤势积重难返的,还是他郁结沉闷的心情,如果他自己真的想要去治伤的话,整整30年的时间,难道真的解决不了一道拖延了如此之久的伤势吗?   接下来的一旬之内,岳松都在慢慢的用自己的真气调理他的身体,这具身体内盘踞的死气确实浓郁的像个将死之人,若非他自己下意识的依靠服用茶饮和药膳延长自己的寿命,这具躯体在更早之前便要支撑不住了才对。   这件事本身并不能急,一是他萎缩的经脉和已经开始散离的真气太过猛烈的治疗,二是岳松本身不想一次性消耗太多真气,毕竟根据徐子陵的描述和自己的感觉,这座城堡的内外现在都算不上安定,必须时刻保有一定的力量才行。   利用真气包裹残留在对方体内的沉珂杂质将其吸出并分解,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对双方的身体同时造成伤害,岳松本身年轻力壮,问题还不是很大,但对鲁妙子来说就是相当沉重的负担了,也是在依靠徐子陵的长生诀真气和他自己酿造的六果酿来不断的补充散离的元气,因此在这个过程中,鲁妙子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衰老迹象,让找理由过来探视的商秀询显得心情有些复杂。   “老头,你这样子是快要进坟地了吗?那可一定要记住在死之前把东西留下来,你的房子是属于飞马牧场的,你做出来的那些东西的材料也是飞马牧场的,想把他们都带到坟墓里可是不允许的!”站在楼外,商秀询坚决不肯进去,冷着一张脸,用嘲笑的语气对着面容苍老了许多的鲁妙子狠狠嘲笑道,只是在场诸人都能察觉到,她说话的速度要比平常快了许多。   鲁妙子则是微微露出了一股笑容,在皱纹已经变得相当多的脸上倒是多出了一股慈祥之意:“场主,老夫并不会再打扰你太久了,至于我打造的那些东西,到时候会交给子陵和岳先生一部分,剩下的若是场主想要,就尽管拿去好了。”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商秀询的脸,让她强压着怒气,冷冷的回应道:   “别盯着我!老头,这几天给你自己准备好棺材吧,不过你死也不许死在这里!”一挥袖,她便气冲冲的离开了,楼上的三人看着她的背影各有不同心思。   “继续吧,今天一过,你体内的腐蚀源头就会完全分离,之后再把这个养生法诀练起来,并且注意药膳食补的话,你应该还能再活个七八年。”一脸平淡,岳松还是先专注于目前的事,这种家长里短的感情纠葛还是交给鲁妙子鲁大师自己去伤脑筋吧,他要抓紧时间把这积年的混合产物彻底弄清楚,整个治疗过程下来,他的元气也损耗了许多。   “多谢了。”喟然一叹,两人面对面坐好继续运转内气开始疗伤,现在的鲁妙子虽然外表显得苍老,内里的元气实质上是在不断的恢复中,外表上短暂的变化很快就可以扭转回来,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保持住这种正常的老年人外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伤势修补完全,鲁妙子浑身上下气脉筋肉随之颤动,再站起来时,竟然能看到他似乎又高了一些,只是在须臾之后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旁人才能看出他也是一位绝顶高手。   岳松则是长呼出一口气,仍是盘坐在地上说道:“你身上旧伤的根源已经被我拔除,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鲁妙子则是躬身向着岳松行了一礼,身体骤然变得轻松,精神在一瞬间也活跃了许多,虽然前路艰险,但他愿意用自己的余生去尽量弥补。   他们俩父女之间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决,这种情感交流已经不再是岳松关注的重点,他现在主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镇压于自己体内的那团死气之源上,那天魔真气在残留于一个人的身体数十年之后,发生的特殊变化绝对是连功法的创始者也无法想象出来的,再加上混合了鲁妙子自身的哀丧之气,这团东西已经变成跟癌细胞一样麻烦的存在了。   认真分析,仔细研究,这种有着死亡属性的真气可是很难找到的,毕竟越熟练的不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不可能直接转化死灵之气为己用,却可以通过研究它来搞清楚生死两极之间的关系。   等到岳松再次睁眼时,夜幕已经降临,跟随着商场主外出巡逻的徐子陵已经回来了,只是现在他的面容上却显得有些焦急,一见岳松睁眼便张口说道:“老爹,今天跟随场主外出的时候,突然收到消息说李阀派人过来了,他们现在已经夺取了整个关中,现在派人来,肯定是想把飞马牧场也拉上战船,要是让李阀拿到了这里的优良战马,已经占据了河东关中的他们就真的势不可挡了!”   “所以呢?”语气依旧相当冷淡,岳松在等待着徐子陵给出他的解决方案。   双拳握紧,眼中凶光一闪,徐子陵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的状况就跟王师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一样,后汉之时,班定远在西域为了争取那里小国的支持大费口舌,结果匈奴人也同样派出了使团来引诱小国国主,在这种情况下,势单力薄的班定远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而他的方法就是!”一边说着,他的右手做出了对应的手势。   对这个答案相当的欣赏,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伦不类,情况更是差的相当远,但同样的解决方法未必不能再用上一用。   “很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   “后天中午他们就回到达,就在明晚的时候动手!” 第七十五章 客人   徐子陵是不喜欢杀人的,即使面对的是那些大奸大恶之人,他依旧不喜欢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特别是在王东那里接受了儒家教育之后更是如此。   但后天的教育不可能改变先天的本性,在他的心中,和寇仲的深厚感情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虽然他并不怎么赞成寇仲走上争霸天下的这一条路,但寇仲已经参与进了这场游戏中,那他就会尽自己所能帮他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在来飞马牧场之前,徐子陵就陪着寇仲一起带着军队逃离了李密铺下的天罗地网,他自然明白这对寇仲的事业是多大的一个挫折,他在看到仲少沮丧的表情时同样会觉得不舒服,所以此次南下,他是真的想要帮到对方的。   但是,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目前他已经把此行的标准降低到了飞马牧场依旧保持中立上,但李阀来人很有可能会打破这个平衡,毕竟他们已经拿下隋室是的都城,可以在关中一地坐看天下风云并随时出关进军中原,俨然变成了战国之时握有天府之地的秦国。   现在,就必须要想办法遏制他们势力的扩大,任何可能的风险都不能去冒。所以,徐子陵在无奈之下就要劫道杀人了,毕竟他那原来通过协同对抗四大寇来赢得信任的打算现在已经破局,那些无恶不作的盗匪最近也不知消失到了哪里,或许是去针对其他地方采取行动了吧。   只是想法虽好,可惜实施起来并不容易,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徐子陵他并不知道李阀来人到底会从哪个入口进来。   飞马牧场本来就地域广大,这个被群山所包围的谷地一共有东西两个出口,之间的距离也有十数里,分别对应着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的来人,每一个峡谷的关口上都有牧场之人在重重把守,即使是轻功再好的高手也很难无知无觉的潜入出去再回来。至于群山之中的那些羊肠小道,让单独一人自由来去或许可以办到,但还是要面临同样的问题:没有足够的情报来源,要如何才能找到不知道会走哪条路的李阀使团呢?   所以,想要在李阀中人到来之前便将他们解决掉,想法虽然不错,但实施起来难度确实是有些高,而且这还没有考虑到以徐子陵一个人的实力,要去对付必然成群结队而来的李阀众人是否足够的问题。   因此,在岳松稍稍询问了一下具体细节之后,一时之间有些焦急上头的徐子陵就冷静了下来,之前的想法确实是有些不切实际,但在整体思路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必须要想办法破坏或者削弱两边之间的关系,要做到这种地步,要么是竭力表现自己,要么就是给对方使绊子了。   鲁妙子早早便离开了小楼不知去了哪里,眼前的岳松也不会跟他讨论这些阴谋诡计,更不会主动出手帮忙,徐子陵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要该如何操作,这是给他的一大考验,现在就看他能不能以一人之力改换风云了。   在确定利害关系之前,岳松是不会主动出手帮他杀人的,当然,如果徐子陵能想办法给他一个动手的理由的话,他也绝对不介意在这里动手。   在小楼中继续闭目修行,这种无所拘束,只为寻求知识而钻研努力的生活十分惬意,而且在探究的路上知道的越多,也同样会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其实更是浩如烟海,这漫漫的修行之路是真正的无有穷尽,岳松只能每天坚持着继续向前,直到那真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生活的那一天的到来。   鲁妙子在伤好之后便消失了整整一天,连徐子陵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只是当他回来的时候,明显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哭过的痕迹,再想一想这里便是商秀询的母亲生活的地方,他究竟去了哪里也是可以想见的。   而当他回来之后不久,商秀询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对着小楼便是一阵痛骂,骂的内容无非是‘你个死老头,竟然还敢去娘的墓前!’等等之类的一口气骂了小半个时辰,鲁妙子就一言不发的在那里听着,直到商场主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他才出神的望着那似乎熟悉的背影。   “岳先生,数十年前是我对不起青雅,你说,会不会有人在以后也会和我一样对不起秀询呢?”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挨了一顿臭骂的鲁妙子心情反而好了一些,直接把自己摆在了长辈的角度上去问岳松这种问题。   本来按照两人的年龄之差,称呼岳松的时候应该是叫‘岳小友’才对,不过从徐子陵那边算起的话,两人又应该是平辈,于是便以先生称呼。而岳松在听到了这个问题之后,想了想,便诚实的回答道:   “这方面的问题我给不出答案,男女情爱是这世上最不符合逻辑的事物,它并不像太阳的东升西落一般恒长而有规律,一念之差,结果便可能大相径庭。”   鲁妙子呵呵一笑,道:“岳先生年龄较之老夫自是远远不及,比之子陵其实也年长不了多少,那你可曾体会过男女情爱吗?”   岳松回首想了想,自己的人生在那不知是忧是喜的奇遇之后已经分成了数段,细细回顾每一段的记忆,在不同的人生经历中,确实有值得记忆的那一刻。   沉默了一阵,岳松还是慢慢的出言说道:“类似的感情或许有过,但在真正稳定下来之前,我并不会让某个女子进入我的生活,这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目光幽幽的感慨一叹,鲁妙子端起六果酿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尝,虽然饮了不知道多少遍,今日品尝起来,仍是有不同的滋味。   时间过去的很快,李阀的队伍终究还是来了,商秀询已经骑马出去迎接她的那位熟人,徐子陵作为鲁妙子的徒弟,被分派到了厨房去准备招待客人的餐点,在下毒的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徐子陵也是把自己的料理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客人们在引领下进入大厅坐上了酒席,徐子陵身兼厨师和客人的双重身份,在上完菜后却并没有呆在客厅中而是直接找借口离开了,岳松也收到了邀请,便准备随意的过来见识一下,而当客人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点讶异。   这是队伍的领头者却是一名美丽的女子,周身上下高贵的气质显示她确是一名豪门贵女,身上则穿着素白的衣裳显得雍容大方。   他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自然也在看着他,在商秀询把岳松介绍给众人后,那女子也是微笑着说道:“原来是岳先生,秀宁有礼了。”   岳松在回礼的同时,嘴角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微笑:“原来是她,这下有趣了!” 第七十六章 宴会   李阀,贵女,身上有胡风的装饰,气息悠长,有着不错的内功。综合这些特点来判断的话,她就应该是那位留名于历史之上的平阳公主了。   嗯,不对,现在的她还没有平阳公主的封号,李渊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式称帝,不过纵然为女儿身,她也必然是现在的李阀之中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能够上席的客人除了李秀宁之外,还有一名英俊青年和几个同样有武艺在身的随从,那几个明显是李阀从江湖上招募来的高手暂且不提,那名青年身材挺拔,气派高雅,衣着华贵,同样有一股不输于旁边女子的气派在身,从他和李秀宁的相处模式来看,想必就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她的夫君柴绍了。   客气的寒暄了几句,虽然在回礼对答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怠慢,但神态之中始终存在着一股傲气,这股子贵族气派可并不怎么招人喜欢。   不过他和李秀宁之间的交流确实相当融洽,在交谈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对柴绍眉目传情、口角春风的神态,再瞧着她对柴绍含情脉脉的视线,就知道两人现在的感情相当不错,虽然从头发上来看还没有正式成婚,不过之间的关系应该早就定好了。   徐子陵作为做菜的大厨,这一次并没有上桌,他并不希望引起李阀之人的注意,而是准备在暗中观察他们获取情报,要是他们准备去做一些对飞马牧场不利的事,那就最好了!   只是事不随人愿,在品尝过他精心烤制的熏鱼之后,在深感其美味的同时一定要见见烹制这道菜的大厨,她要把这道菜学会之后做给家人吃,看架势,旁边的柴绍才是这道菜的主要品尝者。   岳松则是运筷如飞的很快就把自己喂饱了,此时正端着茶饶有兴味的准备看着接下来的景象,旁边李秀宁带来的两名随从李冈和窦威则时不时的和他交谈两句,言语之中见缝插针的在打探他的来历,岳松也就是随口应付两句,倒是让那两人一直摸不清楚他的深浅。   过了一会儿,徐子陵便穿着一身庖厨所用的粗衣过来了,来到席旁面向李秀宁,神情木然地垂手呆立。   李秀宁依旧保持那雍容高雅的闲静神态,对右旁商秀微笑道:“这位师傅怎么称呼呢?”   坐在她左旁的大执事商震本想回答,但在商秀询以眼神示意之后还是闭上了嘴,最后还是徐子陵自己答道:“在下徐子陵,不过是个寂寂无名之辈,多亏了场主收留才有容身之所。”还是把真名说了出来,按照徐子陵的想法,现在兄弟寇仲或许有些名气,他就是个普通的无名之人,说出真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看商场主的表情,她并不打算揭穿他真实的身份。   李秀宁听了这个名字之后果然没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旁边的柴绍就更不用说了,以他的身份,如何会把一个烧菜的下人放在眼里呢?商秀则是挂着一张笑脸说道:“小陵,秀宁公主和李纲、窦威两位大人均对你们的熏鱼赞不绝口,推为天下无出其右者,还不多谢赞赏?”虽然话说的没什么问题,但岳松却能清楚的听出其中的揶揄之意,便再次举起茶杯饮了一口。   徐子陵心中苦笑,无奈下行礼道谢,只是他虽然穿的是普通的下人衣服,内气也深藏于体内不露于外,但长生诀真气带来的细腻外表和潇洒风姿却是掩饰不住的。   李秀宁身边的李纲为人精明,见他仪容出众,所知人中,竟是只有自家的二公子,大将军李世民可以比拟。于是便试探道:“以徐小师傅的资质人材,无论选择哪种行业,必可出人头地,为何独钟情于厨艺呢?”   徐子陵漠然道:“这叫时也命也,若是太平盛世,我们兄弟或会设法谋取功名,为平民百姓做些好事。”   窦威惊讶的说道:“小师傅谈吐不俗,语带深意,但为何语调荒寒,是否有些伤心往事?”   徐子陵神态自若,不紧不慢的说道:“之前我在厨房下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故乡,只是那熟悉的村子已经毁于战火,所以生出感触,窦大人切勿见怪。”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之前所见的义军洗劫村子的惨状,徐子陵说出的话自然是情真意切,完全看不出丝毫破绽。   李纲点头向座上各人道:“天下大乱,首当其冲的总是平民百姓,就像现在私铸钱大行其道,便对老百姓的生计造成极大的破坏,原本一千钱重二斤,现在私铸钱一千钱竟不到一斤,甚至铁片、皮纸都冒充当铜钱使用,这情况若继续下去,真不知会如何了局。”   一谈到钱,在场众人的兴致便都上来了,纷纷发表各自的意见,连岳松都被邀请的说了两句,他见推辞不过,便随口说了两句钱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作用,强调只有一个强有力的统一政权才能规范货币。   这些话为岳松迎来了几句赞扬,旁边的人则迅速把话题转移了回去,二执事柳宗道便说道:“只要大唐能一统天下,自可革除弊端,天下太平。”   李纲则呵呵笑道:“这还须场主不吝襄助才成。”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牧场如果和大唐联合的话会有怎样的前景,直接把徐子陵这个小小的厨子忘到了一边,让他低着头旁听着一言一语。   商秀不置可否,妙目一转,向意识保持着微笑的李秀宁道:“公主不是要亲口询问他熏鱼的制法吗?”   李秀宁保持着和善的姿态道:“秀宁想过了,还是明天亲到膳室,跟这位师傅实习一遍才最为妥善,等回去之后,便可以亲自向爹娘奉上这美食了。”   四执事吴兆汝目闪过嫉忌神色,一板一眼的说道:“秀宁公主孝道着实可敬,只是您身份尊贵,若无暇分身,我可以让他把制法详细写出来,让您带回去慢慢练习,这也是个办法。”   李秀宁瞧了低垂着头的徐子陵一眼,微笑但又坚持的说道:“还是秀宁亲自向这位徐师傅请教高明好了!”   商秀淡淡笑道:“就依公主意思办吧!”随后转向徐子陵道:“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徐子陵低头应诺,随即退了下去,现在公主要去和他学艺,事情变得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最麻烦的还不在这里,从刚才的对话中便能看出,在这个牧场中,心向李阀的人可绝对不是少数。 第七十七章 ‘老’前辈   茶余饭后,那李纲便提议着来点运动,言下之意,无非是要看看岳松这个陌生人的虚实,李秀宁和商秀询乃是闺中密友,飞马牧场的重要人物他都比较熟悉,但现在却偏偏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而且看商秀询对他的态度,这人在商场中心中竟然还有相当大的分量,不由得在心中提高了警惕。   岳松自是无可无不可,李阀此次来人除了那些普通侍卫以外,有一定地位的便是李秀宁,柴绍还有他们的家臣李纲和窦威,这四人都有武艺在身,先下场要和岳松过上一手的,便是手持双剑的李纲,不过看他展现出的气势,就知道他在这四人中武艺最弱,同样使用双兵的跋锋寒要做掉他不会超过十招。   来赴宴的时候岳松并没带刀,不过对付这种等级也不需要动武器,谢绝了商秀询给他递过来的长刀,岳松直接站在演武场正中一手背后,右手向前示意他可以开始进攻了。   心思缜密细腻,李纲也并不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依旧拱手示意后便挥舞着双剑杀了上来,剑花舞动之间倒也相当好看,手中双刃上划下扎,本来是割颈刺腰的狠辣招式,即使是在现在的比武过程中收敛了不少,也能看出原本的狠辣作风,令人难以联想他平时闲雅儒者的神态。   只是在岳松眼中,这双剑运使之中却是缺乏配合,在中心部位存在一个比较明显的漏洞。   岳松以说不尽从容挥洒的姿势一掌切入李纲中路双刃之间,以他完全无法分辨的速度一拍一撞,肉掌和钢铁之间竟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雄厚内力一放即收双刃被荡得上下弹开空门大露,李纲同时感到对方传来难以抗御的纯正真气,立时便无法站稳向后跌退。   一击败敌,岳松连一步都没挪动直接说道:“李先生还是去换上一套长短不同的剑吧,若是不能做到有效配合,就算在身上同时运用8把剑也还是无用。”   李纲闻言,却是敬佩而又苦笑的向岳松拱了拱手致谢便退了下去,他所用的剑法乃是门派传承,如何是能轻易改动的?    他一败,旁观者们都在用惊异的目光看向岳松,他们之前可不知道这个陌生人竟然有此实力,在场的四大执事无不侧目以向,李阀方面,本来想要拿着一根铁杖下场的窦威则退到了后方,接下来欲要一试岳松身手的,正是那位风度翩翩的英俊公子,他现在公开的身份是保护李秀宁的护卫,不过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必然有所隐藏。   柴绍这时掣出背上一长一短两根护臂钢棍,长的足有三尺,短的也有尺半,金光灿然,非常夺目。这样的奇门兵器也算是相当少见了,要练好的话更是不易。   钢棍拿在手上的动作潇洒好看,同时他也气势迫人的说道:“这位岳先生,你确实有不凡艺业在身,只是若要和我一战,还请出刀!”声音有力且更显傲气,柴绍的实力高出李纲数筹不止,刚才的表现他同样也能做到,现在面前有这名强敌,正是在佳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时候!   岳松则是站在那里,指着摆放在旁边武器架上练习用木刀说道:“刀就在那里,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把它拿过来的!”   这话说出来就是相当不给他面子了,柴绍冷哼了一声,长短钢棍像两道闪电般分别朝岳松面门和胸口射至,凶猛的势头显得杀气腾腾且毫不留情,显然是被岳松刚才的话气到了相当不忿,庞然气劲紧罩着对手,便要让岳松不论反击或逃走,都要先凭着自己的肉掌和钢棍硬拼一招。   旁边观战的李秀宁自是美目涟涟的看着英武的柴绍,对这位未来夫婿,她现在还是挺满意的,武艺高强,而且外表英俊善解人意,两家人更是自小便认识算是娃娃亲,更不用说在现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柴家的势力对于李家的大业是非常有帮助的。   但看着看着,她也发现这一局柴绍怕是赢不了了,虽然棍影纵横之间真力充沛,在她眼中也没看出有什么破绽,但纵然柴绍把那精心打造的武器舞的再狠再急,却始终无法碰到那人的衣角,那狂涛骇浪般的攻势竟是尽皆打在了空处,只见那鬼魅一般的身影从容不迫的穿梭于攻势之中,并没有采取什么像样的攻势,就已经让柴绍徒劳的消耗掉了大量体力。   扭过头去,面向同样看得眼中异彩纷程的商秀询,李秀宁用好奇的语气问道:“秀询,你是从哪里招募来了这么一位高手?我看他好像比我那位族叔还要强呢!”   李秀宁所说之人乃是阀主李渊的弟弟李神通,江湖威望还超过了他的兄弟,擅使三戈戟,斩、啄、割、刺变化万千,名震北方,被誉为李阀第一高手。   商秀询则是对着她嫣然一笑,用半真半假的口吻说道:“这一位可不是我招募来的高手,他和那个死老头有些关系,于是过来看望我一阵。”   闻言也是相当惊讶,商秀询的身世在高层人物眼中并不是秘密,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那个在数十年前便身受重伤的家伙早就死在异域了,没想到现在还会突然出现一位他的老朋友,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   “秀询,那他现在已经有多少岁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和那个死老头是平辈论交的,你想想他现在该有多少岁?”毫不客气的说的比较真实的话,商秀询用这样的方式来抒发自己的感情,在确定那个死老头真的不会很快就死之后,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一向挂着一张死人脸的家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李秀宁下意识的便认为那是真的,这样的话,柴绍所面对的便是一名驻颜有术的老前辈,像现在这样落入败势便不足为奇了。   已经看清楚了他全部的棍法走向,饭后的消食活动进行到现在也就差不多了,岳松便不再躲闪,直接伸出左手一抓,那较长的钢棍便被他牢牢握在了手心里,汹涌内气瞬间便顺着钢棍冲击柴绍的手部经脉,只此一震,他便瞬间半身酸麻再也握不紧武器,两根钢棍都跌落在青石板上。   “修炼武学还是要以内功为主,对你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已经不差了。”自然的以长辈的语气说出了上面的话,岳松在转身离开的时候顺便看了商秀询一眼,刚才她们两个的谈话可没有瞒过他的耳朵。   柴绍在一瞬之间有些恍神,不过还是很快便回过身来向着岳松的背影躬身一礼,毕竟输给一名武林前辈还是可以接受的。   面对岳松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李阀使团内部还要好好商议一下,但对徐子陵来说,紧接而来的便是那迫在眉睫的接触:徐子陵正在细想着要和李秀宁说的每一句话。 第七十八章 进步   被当做一名老前辈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就连城堡中那些侍女仆役看他的眼神发生了些变化,在演武场上亲眼看到他轻松写意的连败两敌,底力深不可测的四大执事更是如此,在往来交谈中也多出了几分亲热。   知道真实情况的那几人自然不会没事把这事说出来,就连一直和岳松不对盘,因为不想见到更多的汉人而提前避开的傅君瑜也是如此,她在听到别人对岳松的看法时只是轻蔑的一笑,然后就继续和商秀询勤练剑法去了。在牧场内部有两名元老级高手的存在,她也是在抓紧一切机会来提升自己。   回到安乐窝,此时徐子陵和鲁妙子都在这里,两人之间依旧在正常的上课传授知识,徐子陵不会向鲁妙子询问解决当前疑难的办法,鲁妙子更不会主动去说,面对这种飞马牧场很有可能和李阀结盟的情况,徐子陵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岳松不会主动向他提供帮助,如果他提出要求,并且岳松觉得合理的话,那么他就会择机出手。   徐子陵跟随鲁妙子学习的主要是地理建筑和天星术数这一方面的知识,他在这方面具有相当不错的天赋,触类旁通都只是等闲,那些常人挠破头皮也想不清楚的复杂问题在他面前根本没有难处可言,每每便能提出发人深思的想法,让鲁妙子当真是又惊又喜。   自己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研究这些在大众看来属于奇技淫巧的的知识,虽然被称作是天下第一巧匠,但自己辛苦钻研出来的知识却很难像那些经书一样流传下去,本来是打算在自己死后便让这些知识伴随自己永远消失的,不过既然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聪颖的传人,能让它们传承下去倒也不错。   可惜的是,虽然胸中有万卷韬略,但徐子陵感兴趣和乐意学习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至于历史、兵法和机关学,他并没把精力放在那上面,只是浅尝截止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建筑和星象上,在他感兴趣的这些领域继续深造。   岳松倒是能和鲁妙子谈一下历史,对很多历史事件,两人都能有些和主流意见并不相同的看法,相互沟通交流的时候也是各有所得,虽然还不至于生出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但至少可以让鲁妙子心中隐藏的疑惑消弥一些。   深夜之时,天清气朗,鲁妙子带着徐子陵在小楼的屋顶观察着天上的星宿,天星之法用来占卜吉凶只是小道,重点是能通过星象准确判断出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观察山脉河流的走向来确定整个地区的形势。这门学问的起源就是曾经忽悠过秦始皇帝的方术士,在和道门学问合流之后更是产生了无数新奇变化。   一老一少在那里一个指点一个观察,徐子陵的手里还拿着鲁妙子特制的牵星板,需要不断的观察星辰之间的高度距离再通过缜密的计算得出结论,没有扎实的数理基础是不可能做到的。岳松则是躺在旁边心神放松的看着天空上的群星,这些距离人类不知道有多远的恒星就这样永恒的存在于人类的历史上,众多的人民则为它们赋予了越来越多的意义和名字。   但对这几乎可以称为永恒的星体来说,人类又算得上什么呢?心神恍然,无思无想,岳松体内的真气在自然而然的运动中逐渐凝实,往日里没有注意到的细小经脉现在一一被打开贯穿,但岳松并没有感觉到这一切,他只是看着星空出了神,眼前的点点星光渐渐淡化,在心神中所想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之后,他的眼前也是什么都不存在,整个人陷入了半睡半醒的寂静状态。   旁边两人的观察和计算依旧在继续,鲁妙子正在指导徐子陵操作牵星板时的一些诀窍,突然,两人都感应到了身边的气息突然在一瞬之间化为无形,心生警兆的同时扭头看去,却发现岳松的身上似乎有金色的线条在流动。   因为修炼的是长生诀这门道家奇功,徐子陵对气息的感应还要胜过精气神已经开始衰败的鲁妙子,在他的感应之中,岳松周身三尺方圆之内好似变成了一团厚厚的云朵,尽管眼睛能看到他就安睡在那里,但却无法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感官之间相互矛盾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不已。   两人皆是心思稳重之人,发现这种情况之后并没有急着上去打破平衡,而是和岳松保持在了一个稳定的距离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状况,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必然是岳松的一次机缘。   除了夜间的凉风吹拂过来的声音不远处的水流声之外,小楼的顶端再无任何声响,星月之光照射着大地笼罩着岳松周身,在旁人的感觉中,此时的岳松竟也有了一种飘飘似仙的气质。   这样的状况整整持续了一夜,等到一轮红日跃出东方的时候,岳松方才睁开眼睛自然醒来,在看到碧蓝如洗的天空时,身体舒泰轻松至极,简直是他有过的最好的一次睡眠了。   直起身来看向四周的园林,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是调节了分辨率或是切换了显卡一般,不但色彩的层次和丰富度倍增,最特异处是一眼瞥去,便似能把握到每一片叶子在晨光中柔风下拂动的千姿百态。   展开内视之术,岳松方才发现自己体内的道门真气再度发生变化,原先感官中如丝如缕的气流现在变成了一道贯穿周身的银线,意念一动,它的末端便再度分化散离成了自己所熟悉的真气。   “看来是功力有所进步,以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完成了压缩和提纯,只是这具体的过程究竟如何?而且佛门真气又怎么样了?”念头一闪而过,岳松自然看到了旁边一夜未眠的徐子陵和鲁妙子,张口随意而自然的问道:“我昨夜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似乎关口在不知不觉间就突破了。”   有不错的修为在身,鲁妙子精神矍铄的看着岳松,感慨道:“道法自然,这本是修行路途上最根本的道理,但知易行难,被外物所牵绊的心灵如何能去贴近无思无想无情的自然呢?昨夜,你竟是得以入此妙境,自然而然的完善了自身的修炼方法,此时,你修炼的已经不是某位前辈所创造出来那本《神照经》了,而是独属于你自己的功法,你自己的神照经!”   徐子陵羡慕而感叹的眼神暂时不用去管,岳松再次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最终的感叹是:“现在确实搞清楚了一个问题,却还是需要再努力去解决。”然后,他就转身对徐子陵说道:   “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最多两个时辰之后,你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要去见呢!” 第七十九章 秘辛   对于一名修炼有内功的高手来说,一夜不睡完全算不上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和人来一场生死决战,外表上绝对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但徐子陵可不是单纯的一夜没合眼这么简单,在岳松整整一夜状况不明的时候,徐子陵一直在集中着精神观察这边的状况,精神的消耗本来就极大,现在面上已经明显能看出疲惫之色,不好好收拾一下,重新打起精神的话,要如何去面对必定精明在心的李秀宁呢?   徐子陵闻言,讪讪一笑之后便离开了,虽然只是一次教授外来客人熏鱼的平常会面,但他还是把这次见面看得相当重要,准备借机打探一下李阀的情报,更有甚者,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放弃最开始的那个计划。   徐子陵离开准备去了,岳松和鲁妙子回到了小楼中烹茶交谈,昨夜的事实在是具有相当具有戏剧性,岳松也并没有料到自己一直在缓慢进步中的内功会有一次大的跃升,要适应现在体内新的状况,还是得多花一段时间。而鲁妙子也不会问这方面的问题,这种人体最大的秘密如何能轻易示人?   至于鲁妙子的功脉运行已经被岳松摸得清清楚楚,那是治病救人的特例,可不能一概而论,不过现在岳松要是和鲁妙子动手的话,解决掉他甚至比对付柴绍还要轻松。   说着说着,话题还是自然的转移到了当今的天下形势上,鲁妙子虽然在30年前便已经躲藏在了飞马牧场,但这30年内也不是一直宅在这里而是时常外出,再利用面具伪装过面容之后,就是差点杀了他的阴后祝玉妍也认不出这人便是掌握着天下秘宝的关键。   岳松饶有兴味的把面具拿在手中,这张脸是一个年岁在三十许的粗犷大汉,一张坑坑突突的粗犷古铜脸,右颊还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刀疤,一副杀人放火的江湖大盗模样。面具本身极薄,但又有足够的韧性和辨识度,利用内部支撑就能轻松的罩在不同的脸上,外人很难看出有什么破绽。   至于面具的材料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就不需要再多去考虑了,现在这个年头可没有人工仿生材料,像这样的产品绝对是纯天然制成,甚至说不定还是在最新鲜的时候现场制成的。    看了一下,便把它放回到盒子里,像这样的面具一共有十张,面容各不相同,不过全为男性中老年人,应该是为了配合鲁妙子自身的情况而定的,如果有了这些东西再懂得一些其他技巧,在做很多事的时候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鲁妙子挂着笑容看着岳松摆弄他的这些研究成果,以轻松的姿态闲谈说道:“现在大隋朝定然会成为下一个大秦,杨广已死,各地诸侯分裂,汉末群雄争霸已经再次出现,而且又是一场东西之争,只不过这一次,关东可没有一个项王可以抵抗关中大军了!”   岳松随口回应道:“因为李密偏偏是个‘魏’公,而窦建德又偏偏在河北那个文风昌盛的地方吗?”   “正是如此,四战之地,容不下一次失败;门阀所居,岂能见平民得势?这两人或许能称雄一时,但没有一个稳定的根据地就注定了他们的失败,不像李阀已经夺取了关中这个四塞之地,只要好生经营便能不断积蓄力量,纵然有失败也不要紧,他们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   又拿起一个钢爪放在手里摸索,岳松以毫不在乎的姿态继续说道:“目前的布局是没什么问题,只要他们能保住河东老家这个进攻出口就没事,不过北边的刘武周和梁师都应该还能再给他们找点麻烦,要解决有突厥人支持的这两个地方军阀,没有几年的功夫是做不到的,在那之前,关东的世家门阀还能再支撑一下。”   鲁妙子呵呵一笑,端起茶杯笑叹道:“是啊,李阀现在占据了优势,但却绝非万无一失,北方的敌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统一天下,在内部,那两个英杰也必然会有一场殊死斗争。”   当然会有一场真正的殊死斗争,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兄弟如是,就连父母也是一样。   话题既然说到了李阀占据的大兴城,话题又绕着弯转移到了杨公宝库上,江湖上的各方霸主都在想办法追寻这个宝库,他们相信在这个宝库中埋藏着无数的金银财宝和神兵利器,只要能拿到手里,就立刻能组织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嗯,脑子里是这种想法的早早就被踢出了争霸天下的游戏,如果光靠物资就能夺取天下的话,那这个所谓的天价也太廉价了一些。更不用说杨公宝库的建造者就在面前,从他口中自然能得到宝库的真实情况。   不过鲁妙子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件事,只是承认他为杨素设计的宝库中确实有相当数量的金银财宝和兵器之外就快速转移了话题,正好现在江湖上和杨公宝库并称的还有一件东西,便是岳松的目标,公认代表着天下气运的世间奇物:传国玉玺,和氏璧了。   在隋灭南陈后,杨坚遍搜陈宫,却找不到陈主所藏的和氏璧,这件传国之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之前曾经传出过消息说它在洛阳出现,不过最后证明只是一场闹剧,对现在争夺天下的群雄来说,要是谁能把这件宝贝拿到手里的话,在先天心理上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正好,经历过那段岁月的鲁妙子恰好知道传国玉玺到底去了哪里,他抚着胡须,对着岳松说道:“岳先生可知道慈航静斋?”   想了想,岳松根据记忆中的印象回答道:“听说是佛门的一个组织,我在净念禅院的时候听他们提到过这个名字。”除此之外,岳松还知道原本故事中的一个女主角师妃暄也是来自于那里,不过具体情况他就不清楚了。   哈哈一笑,鲁妙子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这个门派是在佛门传入中土之后由一名尼姑地尼所创立的,斋内全是修天道的女子,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在白道玄门中赢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现在,声势已经压过了道门,执正道牛耳。    在江湖传言中,那位道门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曾上静斋找斋主论武,岂知静斋斋主任他观看镇斋宝笈‘慈航剑典’,宁道奇尚未看毕,便吐血受伤,知难而退,从此佛门声势大盛,道佛联盟正式结成。”   言语中的讽刺之意相当明显,显然他是知道其中的一些内幕的,现在看到岳松少有的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自然乐意把那些无人知晓,在以讹传讹中不断变形的的武林秘闻都说出来。   “当年杨广领衔统率全军南渡灭亡了陈朝,杀掉了陈叔宝的奸佞之臣及宠妃张丽华,宝库中的珍宝也尽数归他所有,但传国玉玺却神秘消失,时人都以为是陈后主偷偷把它藏匿了起来,但我知道,是宁道奇这个道门宗师趁着城破时的混乱偷偷把它带走,然后再送上帝踏峰时因为和氏璧的异能受了伤。”   听到了两个不清楚的名词,岳松扬起眉毛正要发问,鲁妙子便解释道:“帝踏峰就是慈航静斋所处的位置,至于和氏璧,也就是传国玉玺的异能,那就要从它的来历开始说起了。”   潺潺而谈,鲁妙子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却在今日谈性大发的说道:“和氏璧最初是经由楚人卞和现世,没人清楚它真正的由来,甚至有传说它是来自于仙界。   不论它来历如何,和氏璧确是秘不可测的人间瑰宝,似玉却又非玉,最奇特是它能助长佛道中人禅定的修行,对修练先天真气者更有无可估计的裨益。”   岳松双眼睁大,‘哦’了一声道:“既是如此,宁道奇也选择放弃了它,去和慈航静斋做交换?”   鲁妙子微笑却又摇头道:“这就因为和氏璧的另一个奇异特性,就是会随着天时而生变化,不但时寒时暖,忽明忽暗,极难掌握,以之练功,一个不小心就会幻象丛生,动辄有使人走火入魔之险。   而且宁道奇的修为也不是依靠外就可以继续增进的了,到了他那个境界,感悟天地自然之妙以合于自身才是正途,依靠外物或许能取得一时的进步,但前路会更加难行,不如拿出来和慈航静斋做一个交易,毕竟当时佛门势力昌盛,魔门也在暗中蛰伏。”   这个秘闻对岳松确实是相当有帮助,他到现在终于找到了这个传世秘宝的一点线索,虽然和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不过考虑到这是一个武侠世界,那么一切的非正常其实也就挺正常的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和氏璧就一直被慈航静斋所保存着,她们一群尼姑保留着传国玉玺,应该不是光想着练功这么简单吧?”岳松继续提出他的疑问,鲁妙子也尽心尽力的解答道,只是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愈发明显。   “自从地尼创立慈航静斋以来,她们便成了白道武林至高无上的代表,既出世又入世。出世处是罕有传人踏足江湖,故能不卷入任何纷争,保持其超然的姿态。入世则是遥遥克制着那妖妇的阴癸派,不让她们出来搞风搞雨,祸害人间。而若遇上天下大乱,静斋则设法扶持能造福万民的真命天子,使天下由乱转治。”说到‘真命天子’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已经直接显现到了表情上,岳松嘴角更是弯曲起来。   “现在天下大乱,杨广一死,隋室也就彻底没了保住天下的可能,开创下一个王朝的人物必然会在当今天下群雄之间出现,到时候只要慈航静斋提前确定好那个人物,并公开把和氏璧交给他,你说,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鲁妙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令人玩味不已,那是一种混合了怀念,忌惮,不屑和各种复杂心思的表情,不用说,当年他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不光遇上了阴后祝玉妍,和慈航静斋的人也有过接触,当年的想法并不清楚,不过在过了这么多年痛苦的隐居生活之后,现在他的心理和以前并不相同了。   听完了这么一通描述,岳松算是对那个慈航静斋的性质有了些了解,如果这个描述称得上客观的话,那么所谓的慈航静斋真是相当有趣的一个组织,乐松当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古代的王朝时期见到这样的政治投机组织,而且这个组织还具有非常明确的宗教属性!   不对,正因为这个组织具有相当明确而正派的宗教属性,她们这样的行为才在看上去无可挑剔,人们只会欢呼于终于有人可以秉持正义对抗魔门来解救他们,并不会去思考通过这样的行动慈航静斋会收获什么,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慈航静斋,凭什么可以代表天下黎民去选择一个将要统治他们的君主。   不过有这样的行为,也就代表着岳松的机会来了,他一个人跑到帝踏峰那里直接把传国玉玺夺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他现在武功再有进步也不可能对抗一整个门派,若是慈航静斋会主动把传国玉玺拿出来的话,那么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得多了。   看着岳松脸上的表情,鲁妙子就知道他肯定也对那个秘宝动了心,不过他一个没几年活头的老头管这些事做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除了对那个妖妇还有一丝怨恨在心,他现在大部分的心理活动都是在想着要如何取得自己女儿的谅解,外面的世界乱就乱吧,他现在唯一的责任就只是看好这飞马牧场!   两人各怀心思的把茶水和果酒喝了一遍又一遍,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子陵总算是回来了,不过他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在困惑中又显得如释重负。   “怎么样,那位李阀的公主从你那里学到熏鱼的手艺没有?”   “熏鱼确实是做了,不过我们两个谈得最多的是有关仲少的事。”说出这话的时候,徐子陵还是松了口气,他终于不用再去考虑解决掉那些人的想法了。 第八十章 战前分析   徐子陵的身份并不是个秘密。在寇仲成为翟让手下大将薄有声名之后,他的底细自然被各方势力查了个一清二楚,出身于扬州小混混,和高丽罗刹女之间有相当紧密的关系,在罗刹女返回高丽后,不能确定是否知道有关杨公宝库的秘密。   与此同时,他那位兄弟自然也落入了所有有心人的视线中,注意力虽然较寇仲相对要低一些,不过无须轻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徐子陵和寇仲并不是一样的人。   “原来王师和李渊是至交好友,早就写信把我的情况给李阀做了详细的说明,当时我一出现,秀宁公主就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这一次借着跟我在厨房相会的机会,就挑明了我的真实身份,并询问我是否可以代表仲少和她所代表的李阀达成一定的协议。”徐子陵坐在椅子上把之前的经历向两人复述,言谈之间颇有一股轻松之意,很明显和李阀达成一定的协定,暂时井水不犯河水,也是一项可以接受的选择。   岳松对这种行为并不发表意见,只是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已经拿到了整个关中的李阀,为什么会选择和寇仲这一支孤军合作呢?如果说因为距离的原因无法把这一支兵力吞并的话,也可以选择封官许愿,不是吗?”   对于岳松的疑问,徐子陵想了想之后回答道:“现在李阀夺取了关中不假,但在西秦之地,还有薛举虎视眈眈,一日不能把他平定,故李阀一天未平西秦,仍未算真得长安,更无力东取洛阳,平定天下。”越说思路越清晰,徐子陵面对着两名长辈侃侃而谈道:   “至于东都洛阳那里,瓦岗军虽然经历了内乱但元气并未有大的损耗,隐忧还没有暴露出来,虽然看上去会被东都和宇文化及两面夹击,但宇文化及到底是个弑君者,洛阳现在自认为是隋室正统,不可能接受宇文化及的军队,甚至有可能在背后支持李密去对付他们,如果他们能打个两败俱伤的话,恐怕才最符合洛阳的意愿!”   岳松微笑着听他分析天下大势,这些话都没有任何问题,而接下来和寇仲有关的才是重点:“李密和宇文化及必有一战,显然,李阀认为李密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毕竟宇文化及千里回返劳师远征,只要李密深沟高垒避而不战,那些骁果禁卫军迟早会军心动荡,以李密的老谋深算,要败他们也就不难了。”   “所以呢?李阀究竟想得到什么?”   “他们想让关东的战事不要这么快就结束,关东群雄们不能在他们彻底扫清关陇之前便决出一名霸主,现在李密很有可能成为中原义军的领导者,他们自然要给他找些麻烦!”   满意的点了点头,鲁妙子对这番回答颇感欣慰,他现在已经看到了一颗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新星在散发着自己的光亮,这对他来说也是颇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过很快,他们便又看到徐子陵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苦笑,在那里低声说道:“而且这位秀宁公主也看出来了仲少并不甘愿屈居于人下,所以只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合作,而并不需要建立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但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有着非常强烈的自信能让仲少在最终认清现实投靠于他们,这样的自信确实是很容易让听众更加认同他们!”   岳松给徐子陵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含笑说道:“那你觉得,寇仲会选择投靠李阀,在他们的手底下做一名普通将领吗?”   还不及说出感谢的话,徐子陵听到这话之后就是一愣,然后苦涩的说道:“仲少是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的,至少在他思想发生变化,或是遭受过无可挽回的挫折之前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他雄心勃勃地打定主意要重新夺回瓦岗军,这样既能为大龙头翟让复仇,也能掌握一支足以称霸天下的力量。”   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徐子陵有些艰难的说道:“而且这个计划是真的有实现的可能的,只要仲少能抢在李阀出关之前夺取洛阳,他就真的有了能和天下群雄一争的资本,只是这样下去的话,群雄混战还不知会持续多久,北方草原上的狼族甚至有可能会直接挥师南下,到时候……”   并不奇怪他现在的想法,岳松很早就知道徐子陵拥有悲天悯人的诚恳心怀,只不过现在就生出了轻微的动摇倒是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看来在王通那里接受的儒门教育也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   这股突然生出的厌倦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徐子陵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只要寇仲一天不放弃争霸天下的道路,他就会一直陪他把这条路走下去,兄弟之间,有些话本来就不必说。   不过李秀宁既然这么说了,实际上也是在暗中警告他飞马牧场是属于李阀的势力范围,想从这里购买一些马匹,没有问题,但要是想把飞马牧场拉上寇仲的战船,还是不要动这样的心思为好!   面对这庞然势力又拉又打的姿态,徐子陵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破局的方法,牧场中的事务都是由商秀询商场主一言而决,但她又和李秀宁是多年的闺中密友,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都是对方的关系更紧密一些。   看着眉目紧锁的徐子陵,岳松突然扭过头去对鲁妙子说道:“商场主现在仍未婚配,可有婚约人选?”   鲁妙子一愣之下,便明白了岳松的后续之意,摇头伤感的感叹道:“当年青雅去世的时候秀询年岁尚早,而且商家的女子也一向是自择夫婿,秀询已经到了这个年龄,确实是该去寻一名佳婿了!”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向这边看了过来,这个年代,入室弟子本就是堪比亲生子女的存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徐子陵都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徐子陵自然听懂了这两人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坚定而诚恳的说道:“鲁师,老爹,我对商场主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更多的是钦佩之意,更没有通过这种手段来谋夺牧场的想法,请勿复言!”   这样的反应可以说是完全在意料之中,两人也就打了个哈哈把这个想法略了过去,不过从对方的眼神中,这个合理的想法依旧存在执行的空间。   徐子陵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不过作为晚辈,他在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发言的空间,幸好此时警钟突然响起,让众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声音传来的西方出口处。   “看来是那所谓的四大寇终于来了,子陵,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机会了!”   “我明白!”脸上的表情未变,徐子陵向着两人一拱手就匆匆离开了,这一次外敌的出现,对他来说确实是一次好机会,当然,对李阀的那些人来说其实也一样。   安坐不动,两人都没有把这次告警看做什么大事,飞马牧场在现在的条件下不是单靠强攻就能夺取的地方,只要内部保持稳定,这里便是一座不破的要塞。至于城堡内部到底有没有足以动摇根基的内奸,鲁妙子对这个事其实还要更清楚一些。   “四大寇应该不算傻,所以这一次的计策是什么?围魏救赵,还是引蛇出洞?”   “不管那群人想用什么计策,我只要秀询的平安,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先生你出手啊!”   “不急,先静观其变吧!”   整个山城很快就进入了紧急状态,城内的壮丁一队一队地开出山城,在牧场的平原聚集准备开赴战场。从回来的徐子陵口中得知,这次来犯的是一支数千人的先头部队,外围侦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伏兵,商秀询便决定出兵将他们歼灭,牧场中的牧民都是饱经训练的战士,来袭的贼寇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送功劳来的,士气相当高涨。   徐子陵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四大寇能活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干掉,肯定还是有一定智商的,之前和飞马牧场的数次交战都没能讨得便宜,现在光派几千人过来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是粮食压力太大,借此排斥异己?   思来想去,徐子陵还认为四大寇有阴谋的可能性最大,特别是现在李阀中的重要人物也在牧场之中,一旦敌人的阴谋伤到了他们,那么对牧场会造成相当大的麻烦,虽然他之前很乐意见到李阀就这样失败,但绝不愿让对自己有恩的牧场陷入危险之中。   “我会主动请缨,和场主一起外出迎敌,这样至少能保住场主自身安全,老爹和鲁师可以看住牧场内部,这样就算有高手潜入也无机可乘。”徐子陵还是决定走稳妥一些的路线,到时候和商秀询一起出战的就有他和傅君瑜和几位牧场执事,这样数量的高手已经足以保证安全,牧场内部有这两位坐镇,更是无需担心了。   岳松挥了挥手表示就这么办吧,徐子陵谢过一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现在看来,这四大寇是准备通吃啊!看来他们幕后的支持者总算是派来了一个合格的参谋。”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计策确实不差,但他们却并没有想到现在的牧场内部由子陵和我等的存在,是情报的不足导致最后的失败。”   “那么,如果幕后的筹划者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他还要坚持执行这个计划,而不是及时止损的话,那么最合理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呢?”   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张口说出最后的那个答案:“让李秀宁死在这里,而且让那些同行者确定是牧场下的手!”   岳松这个时候反而笑了起来,他现在确实理解了身在局外是怎样一种感受,就算对方的算计能再深一层,知道了岳松知道他要解决了李秀宁,但不论他要采取什么手段,关键点始终在商秀询和李秀宁这两个人身上,只要看好她们两个就够了。   至于普通的牧场战士和那些随从,岳松和鲁妙子都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为主家而死,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   岳松起身顺了顺袖子,对鲁妙子说道:“我现在去看好李秀宁,你的女儿就由你去照顾,这一次事件或许是一次机缘。”   脸上猛然泛起一股患得患失的表情,鲁妙子点了点头,再喝了一口六果酿之后便进入了楼下的密室中,接下来的军队混战可是相当严酷的环境,乱军之中,他这把老骨头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岳松拿上自己的刀,他并不准备直接出现在李秀宁面前,在暗中观察着或许能得到更多有趣的东西,自从他的轻功修炼有成以后,岳松就慢慢开始喜欢这种在暗中默默的看着各路人马表演的感觉,他现在也觉得自己是染上了反派角色的第一项要素了。   李秀宁作为商秀询的闺中密友,自然是居住的内堡的中心地带,除了她单独占据了一个楼房,带来的侍卫和家臣则分布在四周,而且那些护卫还携带着军用弓弩作为防御手段,强攻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必然要用点手段把他们引出去,现在商秀询已经披挂出征,内堡空虚,正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悄然隐没在墙角的树丛中,岳松周身气息已经完全和周围环境相融,他现在确实能更加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所能利用到的力量,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是要把一部分注意力分配在房间内传来的说话声上:   “场主自认识了李天凡,且往来日密,所以很可能会向李密提供战马和装备。大管家和部分执事虽大力反对,却是屡劝无效。”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岳松在第一天来牧场的时候便听到过这个声音,那是在野外烧烤的时候,依偎在大执事商震身边的小妾。   李纲的声音响起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知夫人此来,尊夫是否知道呢?”   那女人肯定地道:“这个当然,是老爷嘱苑儿趁此良机,到来与诸位报讯和商量,希望我们和贵阀的关系,不致因场主一时糊涂而遭破坏。”   接下来,众人纷纷议论,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希望能和大执事一会,那女人满口答应,就这样离开了。   岳松也跟着这个女人一起走了,他知道,这个内奸是不会去通知商震的。 第八十一章 埋伏,无用!   跟随前面的妖艳女子一路轻车熟路的出了这座山城,在向东走的路上,岳松完全可以感受到前面那人畅快的心绪,此时计划将成,前面的那个艳女很快就不用再去陪商震那个老头子了,到时候和那个无情的家伙过上几天,就算最后闹崩了,自己最差也能带着一笔钱离开这个充满着马粪味道的地方!   不出所料,她并没有真的去东侧出口把事情报告给大执事商震,而是在靠近山城院墙的一个地方留下记号之后便一路向着东北方向前进,那里已经是属于山林地带,并没有通往外界的成熟道路,只有训练有素的精锐高手可以走那些常人难越的小道潜入进来,在这个牧场大部分人力都已经集中到两端的时刻,少量潜入的人员已经足够造成巨大伤害了。   越过一个小丘陵,在山脚下,自称苑儿的艳女看到了前方闪烁的灯光,那是在预定计划中和自己接头的信号,谨慎的哼出了几个音调,前方顿时闪出一名彪形大汉,两人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瞬间搂在了一起,那女子娇声道:   “人家照你的吩咐,把话都说给那位李阀公主听了,你要怎么奖励我呢?”她的声调语气都充满了暗示性,在挑逗对方的同时,自己的双手也在暗暗摩挲。   男子发出一阵充满淫亵意味的笑声,搂腰的手移到她香臀上,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这次若是真的事成,能把那李秀宁带走,包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又娇声媚语了几句,两人便翻身上马准备走小路离开,这艳女本身也有些武功底子,连夜离开这个牧场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岳松则在他们背后的阴影中默默看着这一切,眼前的情况已经有些诡异了,如果这个女人就这么离开的话,并没有接到回应的李秀宁还有可能离开堡垒吗?   当然有可能,要么背后的阴谋者事先还准备了一个这个女人的替身,要么李秀宁因为察觉到这个女人并没有回去,认为是商秀询已经将她抓获并准备动手的话,依旧会想办法离开山城进入空旷的牧场地带,到时候凭借他们队伍的实力,从山区的任何一条道路都能走出去。   不过就这样回去给李秀宁做贴身保镖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他的感官灵觉已经清楚的察觉到在方圆数十丈以内要整整数十道生命气息潜伏在地上,除了两道比较强大的之外,其余的气息水准也相当不错,单在生命元气上就足以和商秀询的直属卫队相匹敌。   虽然岳松学习的术法只是最基础的那一部分,至于‘开天眼,现灵光’这种高深术法更是连门路都没有,不过武学修炼到了高深境界,自然能和术法达到异曲同工的奥妙,现在在岳松的眼中,遍洒着星光的大地上现在有一团团的‘火焰’在燃烧,虽然颜色不同,感觉迥异,而且并不知道这些‘火焰’真正的称呼,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每一团火焰都代表着生命,不一定是人类,还有可能是兔子和田鼠。   眼前埋伏的这些人肯定不会是用来过河拆桥杀掉那个女人的,这些精干的人手已经足够把商秀询彻底埋葬了,或者,把一个非常烦人的高手解决掉也是一样。   但岳松就准备踩到陷阱里去,不仅要踩,还要把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们一起踩死!   此时那个女人距离自己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十五丈,如果不是这个区域并不适合纵马的话,他们早就跑远了,不过现在这个距离正适合给他们来点儿小惊喜。指尖灵光闪动,天地元气聚拢在岳松的手中形成了数个小火球,虽然还没有达到五火球的最高境界,不过在成型速度上比以前要好的多,而且不需要再吟诵短短的咒文了。   这样的动静自然会引起埋伏者中高手的注意,不过随着火球的发射,这场猫和老鼠的战斗已经在不由他们意志的情况下展开了。   一发火球对准的是前方的马屁股,剩下两发火球分别对准气息中最为强烈和相似的两股,在火球射出的同时,岳松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对方所组建的是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两边的连接点彻底斩断。   这几个火球本身的威力并不算大,论具体的破坏力和高手的一发劈空掌相比也没什么差别,但问题就在于这是火球,刚开始看到的人们还以为这是扔过来的火把,但在他们开始怀疑为什么这些火把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之前,这些东西就已经砸到了他们的脸上,哦,还有马屁股上。    最开始的那一发火球越过数十丈的一段距离,准确的命中了前方两匹马的中间位置,炸起的尘土和石块让那些马匹痛苦不堪的同时更让它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纷纷扬起前蹄哀嚎着乱跑,那一男一女也在一时不察之下直接跌下马来,不过好运的是并没有被马蹄子踩断骨头,而是慌乱的躲到了一边,完全不敢参与进后方激烈的战斗中。   之后的两发火球直接被两把兵器打散,一人手持一把长柄斧,另一人则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剑,剑尖顶端弯曲形成了一个倒钩,这种奇门兵器倒是相当少见。   火球被击散后,爆开的火苗也燎烫了一下他们的头发,让本来不怎么好看的面庞显得有些滑稽,不过这都是小事,在他们站起的同一刻,细雨般的破风声便紧密响起,埋伏在周围的那些弩手们纷纷射出早已上好弦的弩箭,然后就把弓弦已经老化的弩机扔到一边,抽出身上的长刀严阵以待。   ‘夺夺,哧哧’箭矢入木和入土的声音纷纷传来,却并没有听到想要的入肉声,相反,从自己的队伍中却传来了一声喉咙被切断时,血液外喷的滋滋声!   “散开!我抓到你了!”尖细亢奋的声音响起,斧刃破空的声音也随之划破长空,但最终也只是打到了空处,而此时已经站在远处一棵树梢上的岳松清楚的看到了真正要起到关键作用的两名高手:这两人分别拿着长斧和怪剑,样貌相似只是高矮不同,有对同样丑陋的狮子鼻,一看便知是兄弟两人,年纪则在40岁上下,皮肤却透出一种诡异的铁青色,一看便知他们的武功路子必是非常邪门。   这两个高手岳松并不认识,不过长得这么有特色,而且武器也是别具一格的人,他之前在山东的时候好像听过,据说这人称‘长白双凶’的两兄弟是‘知世郎’王薄的师弟,不过他们师兄弟早就反目成仇,相互之间都想把对方干掉好一统长白派。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沉雄的喝声响起,拿着怪剑,应该是弟弟的那人大声喝道,那样的攻击实在是出乎意料,如果不是威力还在可接受范围的话,他们都要以为那是什么妖术了。   根本不打算跟他们来一番交流之后再开打,岳松的习惯一向是把他们打服之后再慢慢谈,这部分人马的来历他已经有所猜测,只要在最后保留下最重要的这两个人,一切秘密都会浮出水面。   虽然对方的人数已经超过了30,但岳松依旧有这样的自信。   战斗瞬间爆发,对面的两兄弟自然是直接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他们两兄弟之间凭借着精妙的配合足以压制更高层次的高手,眼前的这个敌人虽然在记录中相当强大,但自己兄弟联手依旧可以胜过!这是属于高手的自信,没有这样的意志,他们也修炼不到现在的境界。   但任凭他们的合击之术有多么巧妙,捕捉不到对手也只是枉然:岳松现在根本不和两人正面交战,只是凭借自身远超他人的轻功轻松自在的杀戮着那些精锐的手下,甚至看不到刀光闪烁,那些费尽心力才从蒲山公营中选拔训练出来的精锐们便纷纷倒下,这些在正面战场上足以以一敌十的精兵现在却脆弱的如同野草一般,纵然已经凭借身体本能结成战阵,但在那道虚幻的身影面前却毫无作用。   长白双凶这两兄弟自是努力的杀上来想要将对方拦住,但无论他们手中的长柄斧和怪剑沿着怎样奇妙的路线运动,甚至放弃变化,只是最单纯的直来直去,自己的兵器和砍出的气劲始终和那道身影相差一线,在对方闲庭信步的杀戮同时,自己两人竟然只能徒劳地追在后面!   不管是呼喊着让剩下的人立刻躲到他们后面,还是冷血的把他们作为引诱敌人前来的诱饵,对面的杀戮依旧不会停止,对方手中的那把刀所演绎出来的景象完全超越了兄弟两人的想象,它在对方手中似乎变成了鞭子,化作了长枪,演化成了巨斧,各式各样简单易懂的招式不断展现,虽然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各种兵器最基础的运用方法,但超乎想象的速度和恰到好处的力量让它依旧无可抵挡。   血液飞溅,尸横遍地,不过半刻钟,这片丘陵下靠近树林的草地就化为一个血腥屠场,费尽心力潜入到这里的数十名精锐尽数死亡,在这片杀戮战场上,依旧挺立着的只剩下了面色如常的岳松,还有紧握着手中武器,脸上的肌肉甚至开始扭曲的两兄弟。   在真气的震荡防护下,刀身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总的来说,这把刀的性能还是比较令他满意的,材质上也足以承受得住目前这种战斗的损耗。   看着面前脸色铁青,心理压力已经上升到极限的两兄弟,岳松将刀尖指向他们,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现在不可能取胜,不可能逃离,就连自尽……嗯,这一点我不会反对,反正你们要是去死的话,我照样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这条路你们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还没说完,对面两人便已杀上,两人同时暴喝一声,长柄斧高举向天,化作一道激电疾往岳松的脖子斩来,强大无匹的劲气更是先一步破空割来。稍矮的那人手中的啄剑则循着奇怪的进攻路线,变幻无方的尖端充分发挥出了这把奇门兵器的特性。面对着随时可能身死的情况,两人在这一刻把一身功力发挥到了极致,面对这样的一击,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师兄也要暂避锋芒!   但岳松根本不打算躲,这样的配合在力道上虽然强大,但因为失衡的心态已然显露出了不少破绽,这看起来来势汹汹的巨斧反而成了最容易击破的一环,至于那柄剑,哈!   身影再次变得恍惚起来,不论是在对方的眼中还是其他感官中,面前那道本该高大的身影突然变得犹如镜花水月一般,眼睛无法捕捉,气机无法锁定,自己甚至不能确定手中的兵器是否真的对准对方的要害砍去,这种矛盾的感觉直接导致体内真气运行混乱,剑斧的走势顿时受到影响,让岳松手中的长刀斩去的方向更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只是简单的斜斩,由精钢所铸的斧头便坠落到了地上,即使在这时,对方眼中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水幕,下一刻,自己的胸膛便被如同撕纸裂帛一般切开,下一息,意识便陷入了深渊之中。   至于拿剑的那个人,在察觉到自己的哥哥一触即溃之后,瞬间便心神俱丧的挥舞着长剑护住自己周身,眼前事比想象中更为可怕数十倍的敌人,这样的对手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战胜,密公,李密!   身为高手的本能让他依旧能散而不乱的维持住剑势,但此时剑法中的破绽已经多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像这样以出奇制胜,诡奇变化见长的剑法,一旦心乱,便发挥不出多少威力,想要将其击破,当真是再简单不过。   简简单单的化刀为枪一个突刺,他的肩胛便被岳松击穿,手中的长剑也无力的跌落到了地上,接下来弹出一道劲气封住他的穴道,这场战斗就算是彻底宣告结束了。   从头到尾,解决掉他们耗费的时间比预计要长一些,毕竟术法在战场上的应用对岳松来说是个崭新的课题,更何况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术法结合。   只是看着这群死尸和那两个早已逃远的人,岳松仍是一皱眉,他现在察觉到,自己在这里浪费的时间或许会带来一些问题。 第八十二章 分析   让我们现在把视线转移到正面战场上,在靠近西边峡谷出口的地方,商秀询所率领的军队已经确凿无疑的陷入苦战之中,初时以为来的只是股数千人的窜扰部队,岂知率军接战之后,忽然漫山遍野都是流寇,本来就不是正规军队,而且已经散开来追杀之前那些盗匪的牧场战士们瞬间遭到了重创,被分隔包围开来自主战斗,但在敌人绝对的兵力优势下,那些被打散的部队支撑不了多久。   此时荒野上火把焰光烧灼了半边天空,一群百多名红布裹头的贼寇正围着一组二十多人的牧场战士在厮杀,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牧场战士们依旧奋战不休,其中一人赫然是牧场之中广受尊敬的一位头领,属于二执事的人,应该是叫骆方。   而在左方的山头还立着十多名大汉,除其中一个看来是头目的人外,其他都以红巾缠头以作区分,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下方已经陷入颓势的牧场众人,随时准备下场对他们施以致命一击。   骆方和他的人现在结成圆阵苦苦抵抗,阵中尚有七、八人或躺或仆,显是已因受伤而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贼寇一方亦有不少伤亡,但对方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就算是以一换二也难逃败亡。   宽袍大袖的身影站在旁边的林子里,戴着面具的老年男子默默的注视着面前的这片战场,目前的情况还在他的计算之内,贼人埋下伏兵并不出奇,不过场主的应对为何会如此呢?此时的远处就是自己曾出力建造过的村子,若是要以自身为饵的话,那也未必太过犯险了!   对年轻的场主的这个抉择有些不满,但他还是会在暗中支持她把计划继续执行下去,以女子之身统帅这个足以影响到天下大势的牧场,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甚至是远超他人的能力。   身影如烟雾般散去,前方的战场并不是他关心的地方,只不过那个指挥的小头目既然在他前进的路线上,那就顺手收拾掉好了。   目露凶光的看着下方纠缠在一起的战场,这名曾经血洗过数个村庄的小头目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自认为聪明人的他不会在一开始就投入进去,等到对方疲惫的连刀都拿不稳的时候,就是他下场收获功勋的时机!   只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只是在一个眨眼的空隙中,自己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宽袍大袖,头戴狰狞魔面的人,还没有等周围的兄弟们骂出声来和自己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他的手掌便轻飘飘的按在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皮甲上,之后……   之后的事,就和这个心脏已经碎成七瓣的盗寇头目无关了,之后盗匪们的一阵混乱也让被围困的牧场战士得以突围出去,自然,只有那些身体完好,体力尚算充沛的人能逃得出去。   峡谷之外的战场现在依旧情况未明,在峡谷外的平原上,贼寇的兵力已经占据了优势,但没能吞下出战的牧场军任何一支完整的部队,但已经将商秀询整个包围了起来。而现在峡谷两端的出口依旧在牧场的控制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部队还没有投入战场。   现在,就看双方谁能率先取得一锤定音的战果了,胜负之数仍在五五。   如果没有一个心情复杂的老人正巡游于战场之上的话。   看着面前的这个丑男,岳松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在他被那个女人引来,并在此拖延的半个时辰之中,山城那边发生的变化可能会超出他的意料,真是没想到,李密手底下居然能派出这么多高手?   懒得理会这个心神崩溃的家伙,岳松连给他补一刀的兴致都没有就离开了,以他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再有进步,以后的话,正好拿去给寇徐两个小子当做磨刀石,反正他们兄弟两个的合击已经永远消失了。   发现那个恐怖的身影已经离去,一直躲藏在外围的一对男女战战兢兢的走了回来,看着这血腥屠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男子还能勉强开口说道:“符老师,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重新捡起自己的那把怪剑,这个凶名在外的人慢慢走过去收拾好自己兄长的尸身,一言不发的向着北方山区走去,这一次投靠李密本想借助他的势力能让自己兄弟两个名扬天下,彻底压服东边的那个死老鬼,没想到第一次出战就落得这样的结局。   那个男人,实力难道足以和三大宗师相匹敌吗?让自己兄弟两人去迎战这样的对手,那个该死的蛇蝎女人!这个时候,他就选择性的忘记了那个美人对他们兄弟两个所说的‘只要拖住那个男人就好’,这满腔的怒火总是要找个地方发泄出去。   更重要的,是要让心底的恐惧尽快离开,尽管他知道,自己一生再也不可能摆脱那个阴影了。   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山城,果不其然,现在的城市内部已经是一片人心惶惶,尽管在出征之前就下达了宵禁命令并安排牧场的战士们来回巡逻,但这些精锐的战士在面对敌人的破坏分子时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山城中有数处已经燃起了火焰,人们四处奔逃的想要救火维持秩序,在这种情况下,岳松皱着眉头身影如电的冲进山城内部,果不其然,此时依旧还能保持稳定的内堡之中已经看不到李阀中人的身影。   “制造混乱,让他们以为商秀询已经要对自己下手,然后在他们逃走的路上半道截击吗?那他们又是如何确定路线的?”岳松皱着眉头想着对方可能采取的操作,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   “算了,先追上去再说,他们能走的路线无非是靠近东边入口的地方,到那里追上之后自然分明!”   到底没有智者的头脑,现在这个阶段也只能见招拆招了,自己在之前确实是有些过分沉浸于争斗了,确实忽略了这一局的重点。   心里略微有些自责的岳松赶忙出城追击,李阀的队伍留下的马匹痕迹还是相当容易辨认,确实如同预料的一般朝向东边的出口行进,那里现在是由牧场的大执事商震把守,而那人是李阀的绝对亲近者,只要能和他合流就没有问题。   只不过,李密真的能派出足够多的精锐部下潜入到牧场之中?要吃下李秀宁率领的那一支部队,如果是围杀自己的那一支队伍还差不多,李密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   最关键的是,以李密现在足以称为腹背受敌的状况,在远离根据地的所在投入这些力量真的有必要吗?   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岳松在发觉自己确实想不明白之后就干脆把它们抛到了脑后,自己又没想着争霸天下,李密更不是自己要去对付的对象,现在只要把当前的事做好就行了,此间事了,自己就该再入江湖,想办法把和氏璧拿到手了!   沿着痕迹一路急追,只是在岳松最终追上这个队伍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人出现拦截他们,这支队伍安然无恙的抵达了东面出口,只是还没有派人前去和驻守在这里的牧场中人接洽,而是暂时驻扎在靠近出口的原野上伺机而动,在这边视线良好的区域也不用担心遭到埋伏。   那现状就着实诡异了,即使是在岳松的观察中,他也没有在方圆百丈发现有埋伏的痕迹,眼前确实没有人暗中埋伏着准备给李阀致命一击,那潜伏进来的人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他们引出来是做什么?!   专门走远了一些再确认一遍,这附近除了驻守在峡口前端的牧场战士以外确实再没有其他人,甚至此时在那里的牧场大执事都已经率军出发,方圆数里之内完全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看着兵器时刻不离手的众人,岳松想了想,还是果断的离开,回鲁妙子的小楼休息去了。这批人马现在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至于西边的战场上,有徐子陵和傅君瑜在,还有鲁妙子在暗中巡视,如果这种情况下商秀询还能出事的话,那他还是直接撞死得了,天下第一巧匠的名头还是早点扔了为好。   在小楼中给自己泡好了茶,拿出来点心慢慢品尝,直到太阳升起,那宽袍大袖的身影才重新回到这里,看着悠闲自在的岳松没好气的说道:“城里都弄成了这样,李阀他们而是来回走了一圈,现在那个院子里还是剑拔弩张,这回两边的关系已经很难再建立互信,之后再和李阀展开合作的话,可就麻烦了!”   岳松压根没理他,只抬头随意问了一句:“东边的战况怎么样?”   鲁妙子哼了一声坐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六果酿道:“柳宗道率军引开四大寇的大部分杂兵,秀询以自身为饵吸引住了他们的大部分主力,商震率军在背后突袭,四大寇兵败如山倒,已经远遁百里之外,毛燥和向霸天更是分别死在子陵和傅君瑜手里,这一战之后,他们再不敢进犯牧场。   岳松嗯了一声,随即把自己遭遇的状况向鲁妙子做了说明,疑惑的地方也都问了出来,拿着酒杯沉思了一会儿,鲁妙子哑然失笑道:   “原来如此,李密这一次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直接夺取牧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在目前间隔着那个寇仲小子的情况下不可能控制远在南方的这个飞地,他应该把目的放在了其他两个方面上!”   岳松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一些事,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说道:“所以费了这么大劲的行动,一是看能不能找机会把我干掉,二是离间牧场和李阀之间的关系,第三嘛,恐怕还抱有一些消耗四大寇力量的想法,这些贼寇据说是他养在南方的狗,现在他本身情势危急,不把他们消耗一下的话,恐怕不容易控制。”   “这有一定可能,毕竟上一次老夫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四大寇要和迦楼罗军联合的传言了。”鲁妙子感慨了一声,拿起酒杯再饮了一口说道:“这李密确实不愧为一代枭雄,可惜,可惜啊!”   “哈!”对于这种无谓的感慨,岳松一向懒得应和,现在的这种乱世,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的枭雄或者英雄,还是赶紧来个聪明人把这锦绣江山的生产力发挥出来再说。   又过了一两个时辰,鞭炮声在这个被破坏了的山城中响起,欢呼呐喊的喝彩声更是在这栋小楼中也隐约可以听到,不用说,是胜利归来的牧场军开始入场了,在辛苦拼杀保卫了自己的家乡之后,他们值得这样的喝彩,而作为领头者的场主商秀询,在众多父老乡亲心中的声望自然又拔高了一截。   “你不去看她接受众人欢呼?不得不说,你确实生了一个好女儿,她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场主。”   “何必去呢?我从没怀疑过她能取得成功,现在,我只希望她能有更为幸福快乐的人生,不要和青雅一样去找了个像我这么无用的男子!”   入城仪式隆重但不奢华,在牧场中生活的人们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战后的很多事情也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处理,不管是处置伤创之兵和埋葬捐躯者的遗体,亦或是继续对四大寇的残兵败将进行追击,这场战事的后续收尾还没有这么容易结束,更有不大不小的麻烦还需要商秀询去处理。   一脸的疲惫,徐子陵在找机会离开队伍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小楼中,首先做的便是向鲁妙子致谢,当时在那个村子里他们的情况相当危急,如果不是鲁妙子突然出现引走了四大寇其中之一的话,要逆势反杀还会更困难许多。   这种小事自然不被鲁妙子放在心上,三人在一番交流之后,都同意了李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力量的看法,更何况又有一名高手被岳松所杀,接下来仲少面对的压力也会少上许多。   黄昏时分,商秀询突然来到了这里,只见她冷着一张脸把徐子陵叫了出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三天之后,你必须离开牧场!”   徐子陵慌而不乱,微微低头诚恳的问道:“场主,敢问发生了何事?”   直接把薄薄的一封信扔了过来,商秀询直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在捡起那封信读完之后,徐子陵有些惊愕的说道:“仲少已经攻克了襄阳?!” 第八十三章 离开牧场   寇仲拿下襄阳城了。   这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他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根据地,更可以依靠襄阳城的财力不断的扩充军队,提升自己的势力,更可以借助方便的交通不断向各个方向开拓,从此南方的群雄逐鹿棋局上将再添一个玩家。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襄阳城,离飞马牧场可并不是很远,而从寇仲此次采取的果断行动来看,飞马牧场,将很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而且此次牧场内部发生的变故更是让她心生警惕,对内奸的清查和铲除工作早已开始,在此之前,就要先把牧场之中不稳定的因素先迁离出去。   “看来,如果不是我出手救了你,我现在应该也在驱逐名单上了吧?恭喜,看来你在你女儿心里都还是相当有地位的,再努力一点的话,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不要在那里说风凉话了,子陵如果现在离开的话,确实未必是一件坏事,他和牧场中的不少人都共同奋战过,但作为外来者,他的功劳又不好按照牧场的规矩进行表彰,暂时离开的话,反倒能让这股情谊沉淀下来,下次再来的时候,或许可以收到奇效。”   鲁妙子则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这件事,现在四大寇被杀得丢盔弃甲,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只要天下局势没有发生大的变化,牧场在数年之内都会是安全的,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还是外出参与进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为好。至于他的学问,与徐子陵的天赋早已学会了各门的精要,其余的一些细枝末节完全可以根据他提前写成的书册在实际生活中慢慢体会。   徐子陵强挤出一抹笑容,低声说道:“正如鲁师所言,暂时离开这里其实没什么,我就算继续留在牧场里,也不可能把她真正拉到仲少的阵营里。我现在担心的是,仲少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拿下的襄阳城?在我离开的时候,他的手底下可只有数千名疲弱之军,就算是用了什么巧妙的计策拿下了襄阳城,这样的兵力如何能够呢?”   脸上的忧愁消失不去,徐子陵既是在担心寇仲的争霸之途会朝向哪一个方向,也是在担心他是否选择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自从他被李密从瓦岗军中赶出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态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旁人可能还看不出来,但作为他最亲密的兄弟,徐子陵如何看不出这潜藏的变化?!   自己现在确实应该及时赶回去,现在是要和寇仲好好谈一谈了!   心中已有定计,徐子陵便确凿的表示他现在确实该离开了,鲁妙子和岳松都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就这样确定了,剩下的那点时间,徐子陵要抓紧和牧场中认识的人告别,并且和李阀的人继续商谈一次,他们现在一定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双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岳松则同样悠哉的表示他也要准备离开了,寇徐两个小子的事他不想再掺和,自己现在眼下的重点是要想办法把传国至宝弄到手,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一是想办法提升自己,二是要为将来的大行动去找一些帮手了。   那么,合适的帮手要去哪里找呢?岳松想了一想,觉得岭南的那一位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第一,他对那份传国之宝存在必要的想法,第二,他有足够的实力。   对岳松来说,第二点尤为重要。   在得知岳松也会随着徐子陵一同离开之后,商秀询骄傲的表示走就走吧,他的牧场里并不需要一个没什么精神的老头!说到‘老头’两个字的时候,她还专门瞪了岳松一眼,不过此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爱,让往日那种威风凛凛的场主气质削弱了不少。   岳松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便随口赞美了一句:“你现在这样的表情就很好,看着很让人欢喜。”   然后岳松就给轰出来了,不过从最后看到的表情上来看,她应该还是挺受用这句话的。   在岳松离开之前,一直在旁边保持微笑表情的李秀宁也跟了过来,用完美的姿态对岳松说道:“岳先生,可否和秀宁去我的小院中一谈呢?秀宁有些事想向先生咨询一下。”   语言诚恳,态度无可挑剔,岳松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随她来到了内堡的另外一处小院里,这并不是她之前所居住的那个院落,那个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扔进来的火把和暗器弄的有些狼狈,就给李秀宁他们换了一个新的。   坐到庭院中的石椅上,李秀宁吩咐着自己的侍卫端上茶水和糕点,陪坐在一旁的还是贵公子柴绍和那两个家臣,所有人在一开始都是满脸微笑的谈论了几句之前发生的战事,众口一词的认为飞马牧场确实是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四大寇的这次溃败必然可以保得一方平安。   然后,在发现岳松一直风轻云淡的看着自己之后,李秀宁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端起茶杯,仿若不经意的问道:“岳先生,您在这个牧场中也呆了很长时间了,更是秀询她父亲的好朋友,您觉得,牧场在接下来该如何发展呢?”   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有水平了,在这个乱世之中,有良马的牧场注定会是所有势力觊觎的目标,要保住这份家业,投靠一个有前途的势力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比如说,现在已经占据关中四塞之地的李阀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岳松礼貌性的喝了一口茶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之前的那场混乱,你们现在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秀宁微微一愣,旁边的李纲用带着愤怒的语气说道:“李密那狗贼的奸计确实歹毒,不过这种计策也想离间我们和牧场之间的关系,实属妄想!”   嗯,这现在听听就算了,反正不安的种子已经埋下,有了裂隙的关系绝对不是那么好修补的,岳松并不计较,转回到之前的问题回答道:   “牧场现在处于各大势力的夹击之中,自保有余,进取不足,和大势力的联合是必然之举。”察觉到了这些人周身的微微波动,和李秀宁身上依旧安稳的气息,岳松继续说道:“所以,如果真的有一个有前途,有野心,有能力的势力的话,投靠他们自然不是什么坏事。”   不等旁边的人说什么,岳松继续说道:“而现在天下间的势力,个个都有一堆问题:梁武周刘师都那两个突厥人的狗就不提了,窦建德得不到门阀士族的认同支持,李密身处四战之地,迟早会被消耗殆尽,知世郎王薄已经没有发展前景,杜伏威胸无大志,其他的什么李子通沈法兴之类的割据一方还行,想要发展起来只会相互牵制。”   看着旁边人越来越亮的眼睛,岳松似笑非笑的说道:“至于李阀,哈!你确信让我现在说出来?!”   李秀宁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用优雅的姿态道:“不必了,小女子已经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我们会让天下人相信,我的父亲能将万民自水火之中解救出来。”   随口又谈了几句,这次短短的会面就结束了,岳松在回到小楼之后提了两句,得到的反馈也只是一句感叹:“英杰过多,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临别前的最后一夜,鲁妙子把两个人一起带进了大厅下方的密室中,在那里收藏着他这些年来完成的一些宝物,现在既然徐子陵要离开,那么有些东西还是让他带走为好,而不是陪自己这个老头子一直沉眠无人得知。   下面是个三丈见方的宽敞地下室,一边放着两个樟木大箱,另一边的长几则摆放了十个精巧的木盒子。四边墙壁则挂着七、八种形状古怪似是兵器一类的东西。而且地下室的空气只比上面略为闷浊,显是有良好的通气设施。   岳松看着这些,只能感慨这些年鲁妙子确实是够悠闲的,不过以武林高手的身份去挖坑,其实也费不了多长时间,这么多年下来,他恐怕连墓地都给自己建好了。   长几的木盒子上面都写着‘机关学’‘建筑学’之类的几个大字,显然是鲁妙子总结了自己这一生学问的产物,他把其中一个盒子递给徐子陵道:“那杨公宝库对我早已无用,既然你的兄弟,那个叫寇仲的小子踏上了争霸天下之途,里面的东西对他和你都有用处,想要安全把财宝取出的话,还是要熟读这本书为好!”   徐子陵接过一看,只见盒面雕刻出‘机关学’三个大字,代寇仲致谢道:“先生的恩情,小子代仲少谢过了!”   接着,鲁妙子一口气拿起另三个盒子递给徐子陵,苦笑道:“这些书籍你就拿出去慢慢研读,有机会可以去洛阳或者大兴这些城中观察其中的建筑,在观察中把它们和里面的知识相印证,以你之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它们完全融会贯通。”   徐子陵感激的笑了笑,低头一看,原来分别是“天星学”、“理数学”和“建筑学”三书。除了给徐子陵的这四个盒子之外,剩下的几个盒子分别是‘兵法学’和‘地理学’等等,这些学问徐子陵并不感兴趣,不过它们同样对寇仲争霸天下有用,所以岳松也就顺便提了一句,让徐子陵把它们一起带走了。   除了这些珍贵无价的知识以外,徐子陵还拿走了那几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以及鲁妙子发明的一些轻巧东西,例如造型奇异,可以切断一切绳索的奇形小刀,随取随亮的照明光源等等,在某些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用处。   作为牧场的客人并且有功于此地,徐子陵的离去还是相当静悄悄的,出来送别的只有他在牧场认识的几个好友,商秀询只是在去向她告别的时候两人之间说了一些场面话,气氛上看起来甚至有些尴尬。   作为徐子陵在牧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好友,二执事柳宗道把他一直送到了峡谷出口那里,那粗狂的脸上笑容也有些尴尬,作为牧场内部李阀的支持者,他自然听到了徐子陵身后的寇仲已经攻占襄阳的消息,但作为朋友,他和徐子陵之间的友情也不是虚假的,所以现在立场上有些尴尬。   不过男人之间的友情到底还是干脆痛快,在出口处拍拍对方的肩膀,共饮一袋烈酒,其他的多余的事也就不用再放在心上,下次再见面,众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会持续下去。   作为孤高的老前辈,自然是不需要有人这么亲密的过来跟他送别的,乐松更不喜欢看见这种离别的场景,自己孤身一人早早便离开了。不过在临别之前,既然商秀询把自己看作是老前辈,那对这个晚辈自然要留下点礼物,所以岳松便趁她不注意把一整套的华山剑法都刻在了她大厅的房梁上,希望她能早点发现吧!   离开了这个牧场之后,总的来说还是感觉神清气爽的,虽然这个牧场的范围相当大,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闭塞而狭窄的巢穴,在里面呆的太久,还是有一种憋闷的感觉。   现在徐子陵和岳松都离去了,李秀宁更是呆不了几天也要告辞离开,这个牧场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平静,直到有一天,天下大势发展到他们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的地步,他们自然会被动的参与到其中。这一天,并不需要等待太久。   现在自己差不多是在湖北这一带,而要去找的那一位却是在郁林郡,也就是后世的广西那一带,基本上又得横穿大半个中国,不过只要顺着长江一路东行到了出海口,到那里坐船走海路一路南下,到岭南那里再登陆就方便多了。   计划本身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岳松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前路又被堵住了:江淮军杜伏威率领大军西行进攻竟陵,水陆交通已经完全中断,除非向南向北绕行上百里,否则这条路是没法再走了。   “呵呵,这个时候也来给老子找麻烦,杜伏威,你真是干的漂亮啊!” 第八十四章 偶遇   现在占据竟陵城的方泽滔本是隋将,自杨广被宇文化及所杀后,便和各地的豪强和驻扎将领同样占据了竟陵。   他个人的想法和襄阳的钱独关差不多,并不想着占据一定就画地称王,便和追随他多年的众兄弟建立了独霸山庄控制整个竟陵城内外的各项事务,一方面防止盗贼,另一面则等待明主出现好归顺其麾下,使竟陵免受兵灾之祸。   像这种独立势力在天下间数不胜数,大多数都很快为自己找了个主子,依旧还能坚持独立的,要么是占据了战略要地待价而沽,要么是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人去管,但竟陵这个地方,身处江北,更可以借这条线一路朝向襄阳,足以作为南方势力进军中原的一个桥头堡,更不用说这个地方离飞马牧场完全不算遥远了。   以前南方的各大势力还在相互牵制中,就连实力最为强大的江淮军也得顾及到北方群雄,不过随着宇文化及率领骁果军北上,势力间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在南方的战争舞台上,林士宏和萧铣两大势力争持不休,李子通和沈法兴小动作不断,而江淮军终于可以解放出来,顺江而上进攻竟陵了。   这些群雄争霸的破事岳松才懒得理会,如果只是单纯的南方势力,在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用处,各方面的劣势让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等到最后也只会被一个个收拾掉。   至于寇仲那个小子是怎么拿下的襄阳以及下一步行动为何,岳松更不想去管,如果他是和魔门合作的话,那么事情还是会变得挺有趣的。   现在向东走水路是不行了,那就只能先向南到巴陵,然后过九江再一路南下算了,这年头频繁的战事让让各个道路都是时断时续,简直是逼得让人翻山越岭走直线,然后莫名其妙的撞见一些平常根本看不到的高手。   在竟陵城南数十里远的一处山道上,岳松骑着马向前走的时候突然感应到了前方有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正在向着这个方向而来,这股活跃的生命气息只会属于年轻人,但这种好似图画中的污点,拼图中的缺失的感觉只会是一个原因,前面的那人修炼的是正宗无比的天魔真气。   这就很让人激动了,虽然在自己现在的感官中对面那个阴气甚重的存在并不是太过强大,不过能在荒野中偶遇一人,这倒真是蛮有趣的。   一人骑马,一人以轻功赶路,双方都能在远距离便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现在感官再度进化的岳松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气息的强弱以及隐约的相貌,而在对方的感官中,对面那个骑马而来的路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给她的感觉总有些怪异。   相向而行,两人很快就在一处山道拐弯处会面了,作为萍水相逢的路人,本应该只是下意识的观察对方一眼便错身而过,但在这里,会面的两人却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在他们眼中,这突然出现的路人都是那么的怪异。   在岳松眼中,他看到的就是一名绝世美人,秀发冰肌,气质干净而魅惑,美丽得近乎诡异,连之前所见的沈落雁和商秀询都要逊色三分,可惜的是,年龄在岳松眼中有些小,不过倒也增添了她精灵一般的气质。   而在这名少女眼中,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华服,而且身背长刀的岳松气质倒是不错,一看便给人一种温和大叔的感觉,可惜脸长得实在是有些平凡,想必是受雇于某个势力的护卫吧?   双方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偶遇的路人之间也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山道狭窄,那女子便微微一屈身让开了道路让岳松先通过,岳松也就不客气的催马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多谢姑娘,世事艰难,还请小心。”   “妾身知晓,愿先生一路顺风。”   短短两句话,两人便错身而过分别离开,只有在走远了之后,女子还是收紧了藏在袖中的丝带,刚才那人竟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这样的男子当真是少见,究竟是哪一派系的前辈呢?   岳松则是一边骑马,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感觉,那个少女无疑就是魔门之中阴葵派这一代的传承人物,全身上下竟完全没有修炼过天魔真气的感觉,如果不是岳松详细解析过东溟夫人的真气并在此之前灵觉再有提升,他也很难发现这个异状。   不过那个少女的气质着实是有些古怪,给人的感觉在危险之中却又十分干净而纯粹,想必是初入江湖不久,又或者是把天魔真气修炼到了另一个方向。   反正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岳松现在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南方的那一位天刀上,等到慈航静斋将要采取行动的时候,风云汇聚之时自然会再见面。   一路南下到了巴陵,此时岳松便听到了竟陵城已经陷落,独霸山庄的方泽滔力战而死的消息,这样的进度着实是有些快了,想必是竟陵城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如此一来,江淮军便拥有了进军中原的跳板,虽然他们在接下来自然会成为南方群雄着力抑制的对象,不过寇仲的活动空间又小了几分。   来到巴陵城门,只见城头高挂写上“梁”字的旗帜,门禁森严,出入者均须出示通行证件。岳松自然是没这个东西,不过骑着高头大马的他很快就成了地头蛇盯上的对象,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人凑上来向他兜售通行证,也不讨价还价,岳松花了一两银子买下了薄薄的一张纸,靠它就可以进城了。   虽然守城的卫兵盯了他一会儿,不过还是挥手让岳松进去,现在战事僵持,必须要严查间谍才行!   巴陵,也就是之后的岳阳城北靠长江,西抵洞庭,同样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大城,规模宏大,城呈方形,以十字大街为中轴,街衢房舍均整齐有序,临街的民房多以插拱出挑檐廊,夏日遮荫,霪雨防淋,既方便行人,感觉上更是亲切舒适。   只看家家户户的门面都用木雕花饰装修,便知住民殷富,人人安居乐业。   而现在占据此地的便是已然称帝的梁帝萧铣,他原来是本地巴陵帮的二当家,由于巴陵帮一向与隋室关系密切,杨广还在的时候更是向他输送美女绸缎,所以在郡内成一帮独霸的局面。   杨广既死,大当家也在一次事故中身亡,萧铣就代表巴陵帮顺理成章把地头接收了,一郡百姓只有额首称庆,郡内一切得以保存元气,让萧铣有足够的实力和民心支持去争霸天下。   不过他的势力和东边的林士宏争斗不休,眼下,对方更是得到了同列八帮十会之一的铁骑会的支持,控制了九江这一交通要道,前线进展甚微,让刚刚称帝不久的萧铣也是头疼不已。   这种争霸的破事自然和岳松没什么关系,他进城只是想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山区里的生活可一点都不好过,他要赶紧洗个澡,品尝一下当地美食再说。   结果刚刚坐到靠窗的椅子上等着上菜,就有一个相貌俊俏,但身体很明显有问题的贵公子直接坐到了他的旁边,手持折扇含笑的问道:“在下香玉山,添为圣上麾下骁骑将军,敢问壮士名号?”   瞥了这个病人一眼,在让对方闭嘴的同时,岳松淡淡的说道:“有什么话,等我吃完饭再说!”   被刚才的那一眼瞪的浑身冰寒,香玉山彬彬有礼的说道:“是鄙人唐突了。”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去,只是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隔壁直接包了一个包间,坐在里面慢慢品茶等岳松吃完。   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咀嚼声,香玉山的心中充满了喜悦:现在战事僵持,每天的军需损耗都是一大笔钱,而且这笔钱很大程度上都是要由他香家来出!虽然能着借这个机会扩大家族在朝廷中的势力,但没有属于自身的高手镇场子到底还是不够,眼前正好自己的运气来了,旁边的那一位绝对是有数的高手!   如果,他能治好自己的伤就更好了!想到纠缠着自己的伤势,香玉山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折扇,面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旋即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在听到外面的咀嚼声响已经没有之后,香玉山便在脸上挂上了标准性的微笑走了出来,重新坐回岳松的身边道:“在下香玉山,添为圣上麾下骁骑将军,不知壮士姓名为何,来巴陵有何要事?”   岳松此时正喝着茶水漱口,眼前的这个家伙给他的感觉可并不好,若非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岳松甚至都懒得搭理他。   “吾姓岳名松,只不过是普通的江湖乡野之人,无意介入天下的群雄争斗,来巴陵城不过是路过罢了,马上就要坐船前往九江!”   香玉山的手上微微紧了三分,继续笑着说道:“眼下这九江郡可已经是铁骑会的势力范围,岳先生去那里的话,可一定要小心那里的铁骑会主任少名啊!”   “我又没打算去招惹他,我只是想去岭南,找那位天刀一试身手罢了。”   听了岳松的豪言壮语,香玉山直接流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道:“先生要挑战天刀宋缺吗?!果然不愧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豪杰,可惜香某体弱多病,不能向先生一样争斗于江湖,只能蒙圣上恩宠去做一些其他简单的工作。   但有件事,先生可能不知道,那任少名除了曾因争夺地盘而败于天刀宋缺的手上外,从未遇过对手,先生此去,或许可以先和那一位交流一番,然后再挑战天刀也不迟。”   似笑非笑,岳松再次用深浅莫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任少名的话,有机会可以一战,不过你在为我担心之前,最好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本身就有阴癸派留下的旧伤在内,还敢夜夜笙歌的纵欲,你是准备什么时候就入土?!”   闻言大惊,香玉山直接变成一副激动的表情道:“前辈果然是明察秋毫!不瞒您说,家父曾经和阴葵派的一位长老有些交情,他喝酒说漏了一些阴癸派内部的消息之后,让我们父子两个发毒誓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还写了一篇练功秘诀给家父交我练习,怎知那竟是害人的东西,若练功者不禁色欲,必会经脉气岔而亡,而且一旦开了头,便会上了瘾般勤练不休,直至走火入魔。幸好我这人一向懒惰,又不爱沾惹女色,走火入魔后经先帮主耗元施救,才不致成为废人。”   在眼角甚至流出了泪花,香玉山颇有痛哭流涕的架势向着岳松哭诉道:“前辈,小子现在受此大害,每逢刮风落雨大寒大热,我便浑身疼痛,难受得想自尽,万般苦楚,实在是难以言说,还请前辈仁慈施以援手!”   被这旧伤折腾了好几年,香玉山可以说是恨透了当初的自己,但不论问了多少名医,结论都是除非有人同时具有至寒至热的先天真气,为自己打通奇经八脉才能复原,这样的条件如何能成?!   但凡是先天高手,绝大多数都是把同一属性的真气修炼到极致发生质变,像至寒至热这种极端属性如何会存在于一人之身?自己年少有为,还想着要在乱世之中把香家发扬光大,但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够?!   今日竟然能有幸遇到一个一眼可以看出自己是受了阴癸派的暗害,这样的前辈高人岂不正是证明了自己有天运在身?当然,香玉山不会轻易的压上自己的身体,没有准确的情报,他是不会孤注一掷的接受其他人的治疗的。   岳松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个表情真挚的年轻公子,在他的感官中,这个人的心情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易于波动,不过在这里都能遇见一个跟阴癸派有关的人,她们的势力范围还真是够广的。   直接探手抓住他的手腕握住气门,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岳松直接将自身内力灌入,开始探查他体内的气脉循环,这样的行动自然是相当无礼,但发觉自己完全没有躲避机会的香玉山只能默不作声的看着对方,感受着对方的雄厚内力直接贯穿自己的十二正经。   “挺有趣的,这个魔门功法更像是给魔奴修炼的东西!”岳松收回自己的内力想了想,转而对着香玉山说道:   “小子,你知道寇仲吗?” 第八十五章 铁勒人   香玉山满怀疑虑的走了,对于岳松提供给他的治疗方案,他倒是比较相信那是真的,在各大势力的高层那里,对寇仲和徐子陵这两兄弟早有记录,他们所修炼的长生诀真气分别具有不同的性质也是要点,通过这一点去对付他们的方案已经制定出好几套了。   麻烦的地方就在于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向他们求医?香玉山现在好歹也是这萧梁皇朝排的上号的人物,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以私人身份前去,一旦他出现在襄阳城的地头上,在旁人眼中就必然带有政治意义,很有可能被看作是两个势力合作的开端。   香玉山非常清楚,自己的那位圣上对襄阳那一带可谓是垂涎已久了,只可惜现在被任少名和林士宏拖住,又有宋阀在背后虎视眈眈,想要进取中原的梦想只能不断的延后。虽然是南朝皇室的后裔,但圣上的野心可不只是江南一地啊!   这种事不可能隐瞒,香玉山便直接纵马前往萧铣的皇宫,这件事必须提前和他说清楚,现在这种情况香家必须和萧铣紧密合作,先稳定住这个势力再说,至于鸠占雀巢还不是时候!   只可惜突然遇到的那位很有可能是霸刀岳山传人的高手并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拜见圣上,想要招揽他是不行了,不过他既然要去挑战天刀宋缺,那么只要把真实情况略微修改一下再将消息散布出去,不怕任少名不去找他的麻烦!   到时候不管谁胜谁败,总归是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机会!下马入府,在半打开的扇子后面,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不能被人看到的笑容。   岳松这个时候已经准备要坐船离开了,目前整个天下的局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演进,李密又要去打一场攸关生死的战斗,占据关中的李阀还要去面对背后的薛举父子,以及北方的梁武周刘师都,在这一年里,实力不足的玩家就要被踢出棋局了,剩下的人都要准备着更为惨烈的战争。   至于在这里遇到的那个小子,那家伙不过是个心术不正的小人,对上现在的寇仲和徐子陵正好算得上是棋逢对手,就看谁能从对方手里获得更多的利益了。   顺江而下,从巴陵到九江本来是用不了几天的,奈何双方的势力现在正处于敌对状态,虽然因为需要从商船那里收税而没有禁绝交通,但一路上的检查大大拖慢了速度,时不时的还来场水上交战直接断绝了航道,让本来只有两天的路程硬生生的走了四天。   等岳松跨进九江城的时候,这南方已经出现的潮热可以说是相当令人不悦了。   像江南大多城那样,九江内外以河道交通为主,主要布局为十字形贯通四门,以石板铺的大街,宽敞至可容八马并驰。小巷则成方格网状通向大街,井然有序。城内出奇地人丁兴旺,但看外貌装束,便知若非商旅,就是武林人物,平常的百姓倒是相对少了许多。   之所以如此,岳松在一路上倒是听船家讲过原因,现在梁楚两国交战,主力都集结在了更南方的那一带,杜伏威的江淮军又逼使得林士宏陈兵历阳之南的新安郡,所以九江兵力不强,城防松懈,主要的防御工作都交给了铁骑会,而且由于林士宏以高压统治,又纵容铁骑会的强徒奸**女,故极不得民心,以致新征来负责守城的民兵团纪律废弛,没有人肯真心为林士宏卖命,个个都想着如何去捞钱,真正整理防御的倒是没有几个。   如果不是有任少名这么一个凶名卓著的人物在的话,萧铣早就抽调兵力把这个交通重镇拿下来了。   说到任少名,经常往来于九江的商人船家更是有一肚子苦水要倒,据传任少名有铁勒人的血统,或是铁勒王派他隐蔽身份前来中原兴风作浪的,故对汉人非常残暴,一对流星锤不知沾染了多少汉人好汉的鲜血。而且在他的麾下更有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两个一流高手,使得铁骑会横行一时,除了岭南的天刀宋缺之外谁都不怕。   现在铁骑会和林士宏已经正式联合,任少名也得到了一个大将军的名号,不过他并没有率军前往前线,而是隔三差五就来九江一趟,据那个一脸猥琐的商人所说,是因为他迷恋上当地春在楼最红的阿姑霍琪。   这种风流韵事没什么用处,岳松现在确实有些想去找任少名试试手,现在的江湖传言有些是说任少名在宋缺手上整整走了一千招,也有人说十几招就被打得大败亏输,多亏了他的两个随从拼死把他救出来,不管是哪一种说法,所有人都承认任少名确实是有硬实力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从宋缺手上跑出来。    1000招肯定是扯淡,这种层次的高手打起来,只要被发现破绽,一招就能结束战斗,真要打上几天几夜,除非是实力完全平等而且修炼的法门也是以玄门正宗为主的高手,像宋缺这样的刀客,一刀结束战斗才是最常见的情况。   进城之后,岳松本来的打算是,如果能遇上任少名的话就去打上一次,看看这一位到底是什么实力,遇不上的话也就算了,毕竟从这里到岭南实在是路途迢迢,抓紧时间赶路才是正事。   结果他刚走进一家酒店,就发现这里的一楼大厅内坐满了熟悉的那些人,正是他在去飞马牧场之前遇到的那批胡人,不用说,铁勒飞鹰曲傲的三个徒弟就在上面,这一伙铁勒人倒是快把这个酒店包圆了。   “看来我还是得尽快熟悉感官变化,恢复正常人视角有时并不是好事啊!”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岳松直接找了个空桌子让战战兢兢的老板赶紧上菜,他现在肚子饿的没心情去找事。   只要功力正常运行,岳松自身的感官便会不断的扩大变得越发敏锐,现在他即使不专门运功,都能时刻感受到方圆数十丈以内的风吹草动,这种情况自然是好事,但要熟悉时刻充斥于自身各种感官的无数信息也需要时间,所以岳松在这一阵都是先运功压制住这种感觉的。   结果他在进来之前就没发觉里面的气息有些异常,直接撞进了胡人窝里。既来之,则安之,就算要开打,那也要等他先把饭吃完再说。   店里的其他人早就逃之夭夭,见岳松进来,那些胡人们不怀好意的看了过来,但也没采取行动,而是用岳松听不懂的其他语言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朝这边大声狂笑。嗯,嘲笑的内容用指甲盖都能想得出来。   岳松安静的吃自己的饭,才懒得理这群白痴,不过等楼上的两男一女下来之后,岳松的这张平凡的脸总算是被认出来了。   “是你!?!”一声惊叫,从楼梯到一楼桌子大厅旁边的所有人都猛的站了起来,在一片哗啦声中,老板直接躲到了柜台底下,而岳松则是淡定的抬起了头,吐出了一根鱼刺说道:“怎么了?”   心情稳定下来,面上重新挂上笑容,为首的那个叫长叔谋的英俊男子拱手说道:“不知兄台来九江所为何事?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低下头随意的摆了摆左手,岳松继续吃菜随意的说道:“只是路过,我是要去岭南一趟,走大江路过这里而已。”   “哦?兄台这是准备去拜访宋阀的那位大宗师吗?长叔某对那一位仰慕已久,可惜无缘得见。对了,不知兄台在此之前可曾见过跋锋寒?”众多的胡人隐隐构成了包围圈,除了为首的长叔谋以外,其余人都把手暗暗探向到兵器那里,只等一声令下。   “跋锋寒也跑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他去了东部沿海那一带呢。”说完了这最后一句,岳松便埋头专心吃饭,他可是相当讨厌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说这么几句,已经是看在这些人人畜无害的地步上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长叔谋还是朝着岳松一拱手便带着人离去了,他现在带人来九江有两个目的,一是向任少名传递下一步的指示,二是继续带人围杀那个可恶的小子,谁让他现在把目标放在了师尊的亲生儿子身上!   大队人马已经离去,在这个九江城里,很快就会有小尾巴缀在后面,就是任少名亲自出现在他面前也毫不稀奇,毕竟让岳松这么一个动向莫测的高手在城内自由行动实在是有些危险,如果解决不掉的话,至少要把他踢出局外。   岳松不会去主动找事,事到临头更不会退缩,如果他在九江休息的这两天内真的有人敢上来找打的话,他绝不介意让某些人知道如果摸了老虎的屁股会有怎样的下场。   眼下这个九江城内有不少想要投靠铁骑会的人,更有一堆趁想要趁着战乱浑水摸鱼的人,当然,想要任少名死的人也有不少,他们在某些时候甚至还会放下利益纠纷通力合作,现在任少名的存在已经让很多人觉得碍眼了。   但刺杀行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失败告终,比如现在被架着游街示众的那具尸体,就是某个势力派来的失败刺杀者,他在接下来会被砍下头颅挂在城门楼上,来震慑可能的反叛者和彰显任少名的威仪。   到大街上随意的逛了逛,目前这个九江城就是畸形的繁荣,各路不事生产的江湖豪客让这里的服务业兴旺发达起来,特别是各个酒馆赌坊妓院,那就更是兴贸繁荣,人潮满座,甚至连最大的妓院春在楼的后院都成了九江十景之一,只招呼有头有脸和肯花钱的客人,听小道消息说,连任少名都会去那里游玩,只是不在那里过夜。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去看了一遍所谓的九江十景,总的来说还真是古今一体,所谓的‘十景’,‘四奇’里面的大部分纯属是拿来凑数的,值得一看的永远都是那么几个,走走也就厌烦了。岳松到码头询问了一下过洞庭湖去南昌的时间,正好在明日下午便有一趟商船,岳松便提前和船主说好到时候准时搭船过湖,到时候再经赣江入广东。   路途遥远,气候潮湿,这南下的旅程对于武林高手来说也绝不好过,所以现在岳松在心底也是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其他事务等到他从岭南回来再说。   无奈天不从人愿,当华灯初上,岳松正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就从隔壁的街道上听到了喊杀声和打斗声,都不用去听那熟悉而雄浑的声音,光是感觉那纵横往来的刀气剑罡就知道是跋锋寒那个一天不惹事就一天不安宁的家伙。不用说,他在这个目前归铁勒人统领的城市里又被人围住了,不过目前看来他一人打一群还算轻松,想要突围而出或者借水遁走并不算难,岳松也就不打算和他见面准备直接走了。   然后就有另一股强大的气息向着这个方向毫不掩饰的直冲过来,随同而来的还有另外两股稍弱的气息,不用说,这个城市的真正主宰者任少名和他的手下恶僧艳尼到了,这下,跋锋寒可就称得上插翅难飞了。   叹了口气,岳松还是选择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出手,事情演变成这样就算是恰逢其会,今夜把那个小子捞出来之后自己就离开算了,走陆路绕过洞庭也没什么差别。   狂笑声中,‘青蛟’任少名,九江城的真正统治者在已经受困于刀剑罗网的跋锋寒面前现出真身来,不得不说,单从相貌上来看,他确实给人一种霸者的感觉:他在额上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约半个巴掌大的青龙,皮肤闪亮着一种独特的古铜色,整个人就像铁铸似的,配着黑色劲装和白色外袍,对比强烈显得他格外威武。   但脸庞看起来就不是很好了,宽宽的密布麻点,眼窝深陷,眉骨突出,眉毛像两撇浓墨,窄长的眼睛射出可令任何人心寒的残酷和仇恨电芒,冷冷地瞅着英武不凡的跋锋寒。   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马鞍的两端各悬着一个头颅般大而沉重精钢打成的流星锤,这样的重武器想要用好可一点也不容易。   “跋锋寒?很好,你确实堪为我的猎物!”   “任少名?可惜,你今日只能品尝失败!” 第八十六章 困战   尽管身处绝对劣势,跋锋寒丝毫没有汗珠流过的面上依旧是自信的笑容,在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包围者的时候,那些有着同伴在旁,手里握着兵器的精良勇士们却感觉自己反倒是被包围的对象,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损失了不少人,但面前的这个人却还是如此的英勇无敌,仿佛永远不会露出疲态一般。   但在暗中窥伺着现场的岳松十分清楚,跋锋寒可绝对不是一个只知道死战不退的莽汉,他深谙草原上狼族作战的要点,有利则进,无利则走,眼下既然陷入了无法单独战胜的包围圈,那么想办法突围而走就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傻子才会留在这里和他们做无望的战斗。   但想要突围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场足以和自己一战的高手便有长叔谋和现在出现的任少名,其余的恶僧艳尼和长叔谋的另外两个师弟妹虽然不堪为敌,但到底是个不能忽视的阻碍,目前已经分布在各个方向用吃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处境险恶到了极点,但跋锋寒依旧举起双刃指向任少名,豪气的高声说道:“久闻青蛟任少名乃江南黑道一霸,如何,可敢与我这草原上不名一文的马匪一战吗?!”   在任少明的身旁,一个额上戴了个钢箍,身穿红色僧袍的高大秃头和尚把手中长达丈半的巨杖提起少许再重重顿在地上,不但发出一下闷响,还似令大地微见晃动,狂笑道:“就让贫僧来侍候你这低贱之人吧!何用劳烦会主呢?”   旁边更有一个秃头的美人在那里媚笑着靠在任少名身上,娇笑道:“法难哥哥,你可要小心啊,这位小哥可是连毕玄的弟子都敢杀,你要是死在他手上,奴家可是会悲伤一整天的!”   任少名则是在狂笑声中拍了拍这个艳女的臀部,直接将其推开,冷眼瞪着跋锋寒道:“我若不亲自出手,岂不是让你这将死之人看轻了?!进招来吧!”他的双手已在间不容发的握住了自己视若生命的流星锤,虽然自己的身份已经变换了多次,甚至改换了个汉人的名字,但他始终是草原上的鹰之子,绝不畏惧挑战!   周围的铁勒人散开,留出了一条街道长度的战场,在旁边则是两道浅浅的沟渠,而足以让人潜逃而走的水道还在一座小院后面,不击败眼前这人,自己绝无生机可言!跋锋寒凝神定志,紧握着自己的一刀一剑看着不断踏近的对手,今日一战是危险,更是机遇!   任少名踏出第一步时,四周的气氛立时变得肃杀沉重,随着他跨出第二步,一股庞大无匹的凛例气势向着四周狂涌而出,若换了一般庸手,早便胆颤股栗,弃械败走了。   但跋锋寒就是要比他更狂,更狠!不等他踏出第三步把气势鼓胀到极限,跋锋寒的一刀一剑便抢先出击,刀剑并行之下尽走轻灵,便要依仗速度优势   突破对方手中流星锤的防线,若是能率先击落对方左手中的一锤那便最好不过!   但任少名的名头到底不是吹出来的,健腕一抖,两个流星锤化成无数反映周围火炬光芒的红芒,像蜂飞蝶舞般震慑全场。沉重的流星锤在他手中仿佛轻得犹如纸片一般,兵器本身的体积和庞大的质量完全封堵住了前方的进攻路线,这种举重若轻的境界不仅需要庞大的内力和体力支撑,更需要有对自身兵器的深刻认识。   此时,跋锋寒感受到的是惊人的压力并非只来自任少名所在的前方,而似是由四方八面挤压而来,那流星锤所搅动的气流仿佛铸造了一个罗网一般不断限制着自己的行动,更麻烦的是任少名借火光的反映,自己的身影借着光影变动恍若消失在视线中,让自身的感官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但在跋锋寒的心中却仍是古井无波,在节节后退之中,自己手中的刀剑始终没有和对方的流星锤正面相碰,现在双方内力上没有什么大的差距,但对方可以轻重转换的流星锤到底是个麻烦,必须要想办法破之!   任少名此时也有些诧异,对手在历经苦战之后竟然还能保有如此体力和全力出击的自己酣战,如此人物当真不凡,但也更加该死!   在旁观者的眼中,自己的头领所代表的那团芒影已经把那个可恶的小子逼到了街道的尽头处,再往后就是一堵高约两丈的院墙,若是他想翻墙逃走,事先备好的数十张弩弓立刻可以把他射成筛子!   久守必失,任少名觑见对方左肩处的一个破绽,双手的两个流星锤一攻一守,便要先废掉对方的一条胳膊,然后再把这个失败者好好炮制!电光火石之间,跋锋寒手中的长剑犹如灵蛇出洞一般从双锤的缝隙中穿入,剑尖直指他的左手手腕,竟是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打法,逼的任少名不得不暂缓攻势。   但这样的手段不可能继续使用下去,眼看着他的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两丈方圆,周围的围观者已经开始准备要欢呼了,然后,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在任少名回气暂缓攻势的那一个刹那,跋锋寒一反刚才的攻击方式,竟是大开大合的直接把手中的刀剑化为棍棒一般向着对方猛砸而去,瞬间爆发的功力和气势一举压倒了任少名,让他不得不暂时后退两步重整态势,手中的双锤也在一时之间被荡开,只能紧紧的防住要害。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最后的反扑罢了,除了一些专门的爆发性功法能在短时间内极大的提升力量,平常状态下的压榨经脉也就能做出这样的效果,等到这口气一泄,跋锋寒立刻就会变成待宰羔羊!   曲傲的三个弟子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跋锋寒已经带给他们太多麻烦了,必须要在师父前来九江之前把他解决掉!   事情确实如这所料,跋锋寒的攻势在这一轮结束之后立刻就放缓了,只是在任少名狞笑着要发动最后反攻的同时,这昏暗的环境中却没人看到跋锋寒脸上的微笑。   ‘铛’的一声,两人的兵器再次互碰,这一次之后,跋锋寒被直接震开,退到了斜后方的房屋下方,在房顶上的是手持长剑的庚哥呼儿和五名手拿弓弩的铁勒武士,想从这个方向突围的话立刻就会被射成筛子,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跋锋寒就借着后退的这股力量撞塌了门板进入屋中,但这样的短暂逃避毫无用处:任少名手中的可是流星锤,飞掷出去的是最基本的操作,而他确实就这么干了。   对准跋锋寒的身影,任少名确信无疑这一击将会取得相当大的成效,他确实没有想错,闷哼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在高手耳中听得清晰可见,但接下来,最使人惊骇的却是木头瓦片破碎的声音。   庚哥呼儿惊骇的发现自己脚下突然一空,那些散碎的木头瓦片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瞬间横扫了他这一支队伍,那些惨叫着向下跌落的普通武士已经无暇去管了,要命的是,一线寒芒正斩向自己的膝盖!   竭力挥剑想要将其挡下,但在锋刃相接之时,他才发现对方的兵器上竟没有多少内力,而自己的内力却在转瞬间被对方经脉吸纳一空!   从这个家伙的身上借到了一次力量,跋锋寒不顾经脉伤创再次运转起身法向后跃去,在这数次借力之后,自己终于可以逃出包围圈了!   但前方出现的那个秃头却打破了他的梦想,虽然样貌上足以称为美丽,但在跋锋寒的眼中,这个尼姑却是标准的蛇蝎美女!   长刀挥出,衣袖迎上,跋锋寒但觉长刀刺中处软绵绵无法发力,对方那阴柔得似有如无,偏又是能夺人魂魄的邪异真气穿透过来,让跋锋寒闷哼一声之后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这个时候,他再次陷入了重围之中。   “奴家的‘销魂彩衣’能否入得您之眼呢?或许,等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之后就知道了呢?!”柔媚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迫人的气势自后方而来,此时,跋锋寒真切的感受到死关将近了。   但他依旧不打算放弃,自己打败毕玄的梦想还没有实现,更是还没有获得巴黛儿的原谅,怎能就这样死在远离草原的地方?直到最后一刻来临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不差!但遇上了我,你今日注定要亡命于此了!等你死后,我会把你的头颅制成酒壶常伴于我身边!”气势雄浑,重新赶上来的任少名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对手,如果让这个家伙生离此地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那,你就要拿你自己的命来换!”回应的话语中意志异常坚定,跋锋寒的困兽之斗必然异常凶猛,并不打算冒险上前,任少名挥手便让其他铁勒武士上前围攻,等到对方体力耗尽之后,再由自己收割胜利果实。   自己现在是铁骑会的主宰,大楚国的大将军,有手下可以利用的时候,自然要派上用场,只可惜这一趟没有把会中投靠而来的那些汉人带过来,草原上的勇士相互厮杀,让在汉地呆了许久的任少名也微微觉得有些遗憾。   然后,他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遗憾了,一会突然出现的狂暴气势瞬间充塞了面前的整个天地,更重要的是,一只洁白的手掌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任少名甚至能看清楚它上面的掌纹,但,他更清楚如果让这只手掌抚上自己胸膛的话,自己除了魂归幽冥之外决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气势上完全被压制,一声狂吼,任少名奋力挥舞起流星锤左右合并护住自己的胸膛,同时不退反进鼓动起全身功力奋力前冲,对方是一名身手异常高明的刺客,妄自后退只会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周围的其他高手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围攻过来,但他们还是太慢了。   在岳松的视线中,前面的那个凶狠大汉和周围其他人的动作都是慢的可以,自己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去分析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找出最佳的解决方案,而这种现象的本质原因并不是他们真的有那么慢,而是自身思维的速度有了极大提升。   随着内功修为的不断提升,对精神方面的开发也在自然而然的深入,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变天击地大法这种专门修炼精神的功法。   功法可以以后再去找,现在,还是先把周围这一群土鸡瓦狗击溃再说!   对方两个头颅大小的流星锤紧密的封住了胸前要穴,但这种前冲的姿态远远称不上无懈可击。只是轻轻的一个侧身,岳松便举轻若重的把自己的手掌印在了对手的肋下,然后,就不用去管这个瘫倒在地的家伙了。   在前面的那具身体还没有倒下之前,岳松便施展身法转移到了旁边的那个秃头和尚身侧,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转换为防守态势之前,飞起一脚踢到他的小腹之上就足以让他丧失战斗能力,接下来的那个尼姑也是同样,不过他捕捉到的一点真气倒是确实印证了江湖上的流言和自身的判断。   还有曲傲的三个徒弟,这三人不得不说就要比其他人要聪明一些,特别是长叔谋手上的那两把盾牌早早的就横在了身前,并且三人还立刻会合组成了三角战阵,想要收拾掉的话还得多用些真气。   所以岳松就直接夹着身上伤痕处处的跋锋寒直接离开了,挡路的铁勒武士没有给他们作为磨刀石的价值,干脆的一直贯穿他们的心脏要害就行了。仅仅在短短的十息之内,本该万无一失的包围网便被完全破解,铁骑会的的三名重要人物全部重创,反倒是外来的三人只受了轻伤,长叔谋只能赶紧负起责任指挥残余人马把伤员赶紧保护起来救治,同时在心底暗下决心:   一定要让师父亲自出手解决掉那个可恶的家伙,不然大计决然无法施行!   这一边,岳松直接拎着跋锋寒走街串巷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茅草屋里,随手把他扔在地上之后,便用相当无奈的语气问道:   “你难道以为每次遇难都会有人救你吗?”   “当然不这么认为。不过现在看来,我的运气确实很好!” 第八十七章 岭南   跋锋寒确实一直都挺幸运的,当马贼的时候惹怒了突利王子,结果在马上就要被追上干掉的时候突然遭遇了大风沙,不仅逃避了追杀,还让自己遇到了毕生挚爱。   等到了中原以后,更是在三番两次被围起来的过程中结识了岳松这么个人,在他的帮助下逃出生天,见识到了中原武林中到底有着怎样的高手。   略微有些不快的是,过去了这么几个月,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在看到那张仿佛万物不系于心的平凡脸庞时,心中照样会暗暗闪过一个念头:“他真的不是什么六七十岁的老前辈吗?”   这种念头只不过是一闪而过,在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的,他在之前的战斗中损耗了大量的体力内力,而且硬接了任少名一锤,这不轻的内伤更需要一段时间复原,不过在现在这种时候已经未必需要离开九江城,毕竟这座城市在可预见的未来很快就会陷入混乱之中。   铁骑会的三员大将全部中了岳松一击,虽然因为手下留情的缘故保住了性命,但想要把伤治好,没有个把月是不可能的,而岳松非常确信对面的梁国在这座城里绝对有一堆的间谍,任少名重伤不能理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扬出去,而周边势力中,想要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我现在可是真心希望他不会死在其他人手里,和他的这一战必须要有个结束!如果他死在别人手里,我的挑战目标上只会再多出一人!”   “那你就慢慢热血沸腾吧,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我要抓紧时间南下,不然进入雨季的话,路都没法走了!”   跋锋寒抬头看着岳松,还没等他发问,岳松就直接解释道:“南下去见宋缺一面,趁着大事件发生之前,去找那位大宗师讨教一番。”   跋锋寒眼中精光爆闪,随即黯淡下来闭目疗伤,天刀宋缺,天下第一用刀高手,还不是他能触及到的对象,他现在的目标依旧是任少名,以及那位大盗   飞鹰曲傲,更高一层的高手现在不需要去考虑!   岳松不再管他,自己又不是他的保姆,偶尔出手一两次也就算了,还是要专心去做自己的事。虽然被他们看作是长辈并且自己心里也这么认为,但岳松现在的身体年龄到底还是没有超过30的。   第二天一早,岳松走在街上的时候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商店该营业营业,百姓该买菜买菜,各地的豪杰们依旧穿梭往来相互斗殴,穿着统一服装的铁骑会成员依旧嚣张的在街上巡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这种安排其实是相当不错的,外松内紧,只要能熬过这段复原的时间就好。   可惜,外敌绝对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   堂堂正正的到码头坐船经水门离开了这座城市,一路上完全没人拦截岳松这个身背长刀的不起眼对象,或许现在主持事务的那几个人清楚昨晚到底是谁动的手,但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就是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眼下的唯一工作就是保住任少名这个铁骑会的核心!   坐船经过四散的湖面到达对岸,眼下不光陆地上不太平,连各个水域都被无数帮会盗匪分割成一块一块,各式各样的水上交战一日不停,不过水平之低劣也是让人无话可说,只不过是趁着各大势力交战的间隙在夹缝中生存,无论是谁真正控制了这片区域,必然会把他们重新收编纳入掌控。   现在,他们也就能起到烦人的作用了。   顺手帮船家杀散了一伙盗匪,上岸的时候还拿到了一点鱼获,岳松这一趟算是走的顺畅,只不过接下来的路可就真是相当要命了,南方雨季将至,闷热的天气就算有功夫在身也会相当难熬。   幸而修为有成的身体对各种疾病有相当的抵抗力,不然要是像眼前的这些人一样感染上血吸虫病,那就未免太悲哀了些。   ‘江南卑热,丈夫早夭’,这句话即使再过几百年也是一样,唯有新的时代到来,困扰着所有人的各项恶疾才会被一一铲除。   一路南下水陆交替,等岳松抵达郁林郡的时候,已经是到了6月上旬,现在的天气让岳松感觉自己是来到了热带雨林中,就算有真气护体也实在是相当难熬,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去宋家山城挑战宋缺的话,该怎么进去呢?   宋缺,当年杨坚一统天下建立大隋,因顾忌宋阀的势力对他们采取安抚政策,封宋缺为“镇南公”,岭南一带相当于采用的是羁縻政策,宋家在这里就是一霸,家族聚居在一个庞大山城中,可不像其他的那些小门派可以轻易侵门踏户,必须要有一个正常的身份进去拜访。   顺着官道慢慢的向前走,宋家山城就在郁林城西郊处,具体的地址还是要找人问问,漫步前行,很快岳松就看到了一处村寨,虽然视线中的建筑已经非常具有民族特色,不过里面的居民应该也通晓汉语才是。   一道河流从西北流来,蜿蜓穿过村寨中心往东南流去。一组组以四至六间木瓦搭成的长屋聚而成寨散布在河岸两旁。坐落水边或斜坡的,底下都会以木柱作基撑起屋台,形成吊脚的样子很有特色。   这个村寨有上百户人家,在目光所及的地方还能看到小路延伸的末端更有其他或大或小的聚居点分布在山崖树林间,这里应该已经是一片大的居住区了。   一群当地的俚僚妇女十多人围坐村口一边闲聊一边刺绣,见有陌生人来,均露出戒备神色。岳松只好微笑着低头问道:“请问有没有人懂汉语?我来这里是想买些食水,顺便问一下,去郁林城的路该怎么走?”   说话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想要扑上来的恶狗也震慑于此不敢上前,只是这些妇女很明显都不懂汉话,聚集起来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岳松,更有人跑往村寨中央叫人,气氛在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尴尬。   岳松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这些俚僚妇女鲜艳的服饰倒是跟后世一脉相承,从头饰上也能看出已婚未婚的差别,她们见岳松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恶意,已经开始指指点点的笑出声来,就算听不懂也能感觉到他们在说什么。   给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岳松把刀卸下来放到一边,看着从村寨中央跑过来一个货郎打扮的汉人,穿过聚集在这里的人群对岳松说道:“这位兄弟,不知道你来这个村子有什么事?如果事情不大的话,我‘四脚蛇’王六还能帮你解决一下!”   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岳松把之前自己说的目的又复述了一遍,然后就见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用俚人的语言说了一大段,那些围观者就这么散去了,不过还是有个别警惕的目光时刻盯在岳松身上。   “岳兄弟,你这个时间来这里可真不巧,最近海上那些可恶的盗匪动不动就袭击俚人的村寨,现在宋家山城正指挥着三大俚帅开始清剿,寨子里的男人走了不少,他们现在正警惕着外来人呢!”这个矮胖的家伙倒是个自来熟,据他所说,自己是来自郁林城的货郎,平常贩卖一些汉人的制品到俚人村寨里去交换他们的特产,一来二去就和附近的村寨都混熟了,今天刚好到这个绿峰寨里收货,遇上岳松就算他好运了!   十分健谈,这个货郎把岳松引到了村长的住所内,让岳松把话说了第三遍,最后总算是拿银子换来了不少本地特制的干粮水果,有些东西岳松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并不打算在这个村子久待,两个汉人就坐在竹屋外侧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下方打闹的孩童,相互之间闲聊着南北两地的境况,不论是北边的群雄争霸烽烟四起,还是南边不同民族之间的大小冲突,在两人谈论之间只能迎来一声声叹息,这个天下才从分裂回归统一没有多少年,却又变成了这般四分五裂的模样,难道又要回归南北朝的时代吗?   “不论如何,北方的那些胡人总不可能跑到岭南这种鬼地方来,这个鬼地方除了气候和一堆虫子要命之外,其实也还好,至少那些女子还是挺多情的!哈哈!”在笑了几声之后逐渐转低,这个明显有功夫在身的男人脸上多出了些无奈,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话,有多少人愿意住在这种地方呢?   岳松作为标准的听众在听着他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把当地酿造的果酒一口气灌下去两瓶之后,就只会趴在楼板上嘟囔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显而易见是内心中有故事。   但这样的人在世间太多了,火宅之中,何人不苦?   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岳松休息一阵之后就离开了,现在宋家山城的位置已经到手,先赶到附近再思考如何进入,只可惜自己并不认识宋阀中人,不然就能让别人把自己带进去了。   顺着郁水一路往前走,宋家山城就在这片水域的河流交汇处,本身就是一个繁华的物资集散地,水面上各路商船货船往来不绝,大部分都打着一个‘宋’字旗帜,虽然不一定都是运送宋家的货物,但他们都在宋家的保护之下,足以表明宋家在这片地区威望势力之盛。   向岳松这样的孤身行人向着宋家山城方向迈进,自然会吸引到在水面上巡逻的宋家战士的注意,不过他们却是有些惊骇的发现自己竟然永远也追不上那个只是依靠两条腿走路的行人,无论是快马还是行船,那道人影永远就在身前十丈以外,看得见,摸不着!   信号弹被立刻扔上了天空,在这种临近黄昏时分已经足以将动静传到数十里之外,山城的高手会立刻赶来,胆敢在岭南这里挑衅宋家,就是三大宗师也没有这般能耐!   身后有宋家的战士在追击,前面随时会有来自于山城的高手出现,自己这般举动总算是引来了他们的注意力,等到真正能在山城中说得上话的宋家成员出现,自己的目标就算是达成一半了。   然后实际的情况确实如他所想,一艘巨型战船乘风破浪而来,塔楼之上有无数精干的汉子拿弓持戟扫视着四周的道路,在战船的船头,一名白衣公子手按剑柄凝视前方,这一次来信本来不需要他出战,只是心里实在是有些烦闷,便要出来看看到底是何人敢撸宋阀的虎须!   “大公子,哨探回报,那人最后就出现在这个树林旁边,现在是否要入内搜索?”身旁的家臣拱手回报,而这位翩翩佳公子想了一下回应道:“每四人一组入内搜索,注意,尽量不要发生冲突,发现踪迹后立刻放出信号,我……”话没说完,他便眼神一凛握住了剑柄,那个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整条水道宽约数十丈,就是达摩复生,也得拿根芦苇才能过江,这艘战船虽然靠近岸边,也有近十丈的距离,但那个人影却闲庭信步的漫步于波涛之上,最奇诡的是在众人眼中的身影却是虚幻莫测,手上的弓弩完全无法瞄准,能看着他轻巧的跃上了船头。   为自己找了一个开阔的位置,岳松扫视了一下船上众人,对着那明显是领导者的白衣公子拱手示意道:“鄙人江湖闲野之人岳松,请问这位公子是宋阀中人否?”   周围的人全神戒备,这位公子却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端详了一下岳松周身后,用好听的声音拱手施礼道:“在下宋师道,正是宋阀中人,敢问你可否是曾经教导过寇仲和徐子陵这两兄弟的岳松先生?”   “哦?”岳松有些惊讶,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不能瞒各个势力的高层了吗?于是回了一礼道:“鄙人正是岳松,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我确实教过他们,难不成寇仲现在已经和宋阀开始合作了?”   眼神中闪过热切的光芒,宋师道尽力用平稳的口气道:“既是如此,还请先生入内详谈,这几个月,天下大势确实发生了不少变化,有些事确实需要先生知晓!”   “多谢公子,请!” 第八十八章 宋缺   在岳松南下的这几个月里,整盘天下棋局上又发生了不少事,虽然还没有谁能成为天下间众望所归的霸主,但是还是有几个人被踢出了棋局,再也不用让天下百姓烦心于他们会突然出现了。   “上月初十,在襄阳的寇仲兄弟突然发兵南下进攻四大寇,先前四大寇就在飞马牧场遭受过重创,这猝不及防的一战让他们一败涂地,四大寇数万残军一夕溃散,四名首领更是只有曹应龙逃出生天,从那以后,所谓的四大寇就不复存在了。”言语之中流露出敬佩的感觉,很显然,寇仲取得的成绩在某些方面刺激到了他。   两人在船舱内面对面坐好,宋师道继续说着这几个月来天下间的变化:“李密和宇文化及在童山脚下对峙,为了防止腹背受敌,李密竟接受了洛阳方面魏国公的封号,更是深沟高垒避而不战,现在宇文化及军中粮草将尽,眼看着就会是一场胜利。”   岳松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但他不会胜的那么轻松,对吗?”   宋师道的脸上满是阳光的微笑,抚案赞道:“先生所言不错,宇文化及手下的士兵虽然已经开始出现逃散的情况,但他们都是关中子弟,在这种一心想要返回故土的情况下依旧能保持基本的秩序和战斗力,纵然李密在战术上取得了胜利,这一仗恐怕也就是个惨胜!而在他的后方,洛阳城内王世充依旧在虎视眈眈,西南方向的寇仲兄弟更是不会忘记过去的仇恨,这个困局却是难解!”   对饮一杯,宋师道继续侃侃而谈:“而在山东之地,知世郎王薄已经下定决心要退出江湖告老还乡,不过我们现在知道那并不是他真正的想法,只不过是在北方的窦建德和内部的压力下暂时退让,日后再谋求复起罢了。”   这个只能算是小事,现在天下棋局的关键就在中原之地上,如果李密真的能做到两线作战还能取得胜利的话,那么世间的大部分人都会确切无疑的承认他为霸主,而占据了洛阳名城的他也确实具有这样的资格。   但,有太多的人并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只要露出些微的破绽,周围的群狼们就会让久战力疲的他再无翻身之机。   在相互交谈中,船只离宋家山城越来越近了,宋师道也知道了面前这一位是来挑战自己的父亲的,只是苦笑着劝告了两句便不再多说,毕竟他的名字又没有出现在磨刀堂里,而这种一般情况下的上门讨教还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其他信息交流完毕,宋师道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岳先生,那时您帮助傅姑娘击退了宇文化及,之后更是和他一起教导寇徐两兄弟,请问她现在去了哪里呢?是已经返回高丽了吗?”   问话的时候,语气虽然竭力保持平稳,但脸上不自然闪过的潮红和周身上下微微波动的气息把他的真实心理状况表露的一览无余,不用猜都知道,那个高丽女人就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而且过去了这些年,这份感情好像丝毫没有减弱一般。   岳松有些惊奇的看着对方,这个年代的豪门公子,从接受的教育方面应该对男女之情应该看得很淡才对,更不用说他可是宋阀的大公子,未来的继承人,本该始终坚持汉人血统的他居然爱上了一个高丽女人?   眼神一闪而过,岳松就把之前跟傅君C有关的事都说了一遍,至于那个不知道离开飞马牧场没有的傅君瑜,岳松也一五一十的把对她的观感和看法说了一遍,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评价,不过语气中还是下意识的带上了这样的感觉:那三姐妹绝非良配,你还是另寻佳偶吧!   从小便经受严格训练,长大之后更是交游四方联络各方势力,宋师道如何听不出岳松的言下之意?但他在回复了温文尔雅的表情之后,眼神之中透露出的坚定意味却表明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各人有各人的职责,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自己的道路自己去选择,只要愿意付出代价即可。   在随意的闲谈中,这艘巨舰终于回到了宋家山城,此时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位于河流交汇处的码头上依旧有灯火燃遍半片天空,沿郁河建设的数十座大货仓和大小码头依旧有众多的力工在忙着装卸货物,而且每一名工人也是体魄强健,显然是宋家精心直属的部曲私兵。   山城位于郁水河流交汇处,三面临水,雄山耸峙,石城就由山腰起依随山势磊河而筑,顺山婉蜓,主建筑物群雄踞山岭开拓出来的大片平地上,形势险峻,可惜现在是夜晚不能得见全貌,借着星光,岳松依旧能看得出这座城池是怎样的坚不可摧,向着往来众人彰显着谁才是岭南地区的主宰力量。   “如此坚城,又控制这样便利的交通,宋家无愧于是这片锦绣之地的主宰!”岳松毫不吝啬的给出了赞誉,让旁边那些大公子的随员脸上也现出了骄傲的神色。   宋师道微笑道:“这山城耗用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历三代人百多年时间才建成现在这般规模。我等后辈,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城内泉水清甜可口,泡茶更是一绝,更有岭南之地的特色茶点,先生可以慢慢品尝。”   在和谐气氛中,一行人翻身上马沿着山道奔向山城大门,每当驰至山崖险要处,宛如临虚悬空,下方河水滚流,奇境无穷。等到了山城门口,吊桥下放之时,一名四十许间,身材修长,风度翩翩的男子出来迎接回归的大公子,在看到他身旁的岳松时,微微一愣,便笑着迎了上来:   “师道,看来你这一次又为我宋家带回一名友人啊!”   翻身下马,躬身一礼,宋师道同样回以微笑道:“二叔,这位岳先生确实是我宋家的友人,不过今次前来,却是有其他事的!”   岳松同样也对他施了一礼,面前这人从称呼和身上的气息判断,应该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地剑’宋智了,虽然称号上和他的大哥相对应,但毫无疑问,两人间的实力依旧有相当大的差别。   既然有宋师道的担保,岳松在山城之内自然享受到了客人的礼遇,此时天色已晚,有什么事的话还是要留到明天再说,岳松便被引入到了山城最高处的客房内,在旁边还有婢女伺候他的起居。   岳松要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来应对明日可能的战斗,宋师道那里自然会把他的意图向其他人说清楚,至于宋阀中的其余重要人物会有怎样的反应,那就不在岳松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二天一早,岳松准时起床梳洗,自然有婢女侍从为他送上早饭,这种舒适的生活确实挺不错的,但是在山城的最深处,他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挥戈向天的巍然刀气!   很快,宋师道就再次前来和岳松交流,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位皮肤雪白的美人,介绍之后就知道她是宋师道的小妹,宋缺的第三个孩子,听大哥说有人要挑战她爹,便感兴趣的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岳先生,你确定要挑战我爹?我爹在比试的时候并不虽然并不会下死手,但如果没有足够修为的话,可是会让爹非常愤怒的哦!”健康活泼,身高腿细,这个叫宋玉致的姑娘和之前的商秀询初看上去是同一类型的美人,但只要仔细分辨,就能从她的眼中看到相当明显的忧愁之色。   “这就不劳小姐费心了,既然敢来,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岳松用标准的微笑回应了她一句,旋即向宋师道问道:“宋公子,不知令尊可否愿意答应我的请求?”   宋师道一脸严肃,用严格不变的语气说道:“岳先生,宋阀阀主,天刀宋缺,愿意接受你的挑战,请随我来磨刀堂!”   岳松随宋师道和宋玉致两人,在亭台楼阁、花木林园中穿梭,来到位于山城尽头磨刀堂入口的院门外,到了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进去了。   “还请先生小心,此战并非生死之战,先生若是不支,尽可认输,天下间无人会嘲笑于你。”临别之时,宋师道仍是诚恳的劝告道,他对自己老爹的性格到现在也同样摸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完全确定的:面对自寻死路之人,天刀宋缺绝对会送他一程。   “哈!多谢良言,之后再会了!”眼神始终注视着前方,岳松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便踏入了这间幽深的小院。   进门后是一道横越池塘花圃的曲廊,曲廊尽端是座六角石亭,恰是池塘的中心点,连接着通往另一个入口的石桥。岳松穿过石亭,过桥登廊,通过第二重的院门后眼前豁然开阔,尽端处是一座宏伟五开间的木构建筑,一株高达十数丈的槐树在庭院中心气象万千的参天高撑,像罗伞般把建筑物和庭院遮盖,在阳光照耀下绿荫遍地,与主建筑浑成一体,完美的体现了建筑与自然的融合。   此时岳松周身上下的呼吸节奏已然开始慢慢转化,伴随着周身上下真气一波一波的涌动,整个身体已经调节到了最适合战斗的状态。在前方那个挂有‘磨刀堂’牌匾的建筑中心,一股前所未见的气息正在那里等待着。   登上台阶,越过打开的大门,在磨刀堂偌大的空间里,一人立在堂心,身上不见任何兵器,身披青蓝色垂地长袍,周身气势屹然雄伟如山,两手负后,未见五官轮廓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两边墙上挂有十多把造型各异的宝刀,向门的另一端靠墙处放有一方石笋般形状,黝黑光润,高及人身的巨石,上面还写着几个人的名字,但这时岳松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认真看它了。   两名武者相见,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宋缺转过身来,那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面庞上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丝毫没有衰老的面容硬直如同钢铁,看着岳松,他坦然自若的说道:   “你,有资格被我留在磨刀石之上吗?”   “那便一试吧!”   岳松缓缓的拔出那把来自于东溟派的宝刀,自从拿到它之后,这把刀还没有面对过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对手,今日便正是时候!   宋缺往墙上探手一按,“铮”的一声,其中一把厚背大刀像活过来般发出吟音,犹如给一条无形的绳索牵扯般落入他直伸的左手掌握中。   在刀落入宋缺掌握的一刻,宋缺给人的感受就是人和刀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一堵如铜墙铁壁、无形却有实的刀气以他为中心向前方迫来,无论是在心智或是内气上有任何一个方向落入下风,对方的鹰枭般的双眼便会立刻循着弱点切入,将对方彻底击溃!   作为客人,岳松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谦让的余地可言,便是抢先进击,步法运转来到对方正前方毫无花俏的直直一刀劈下,竟是要和这成名数十年的大宗师正面硬拼!   面容古井无波,庞大的气势像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的狂飙,手上的厚背大刀在平常人完全无法观测到的情况下挡在了岳松手中那把长刀的前方,它出现在那里时,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完全封住了岳松接下来可能的刀路变化。   ‘当’的一声,双刀相碰的声音短促而激烈,在这一瞬的接触之中,双刀还是迸出了点点星火,并非是两人对力量的控制有丝毫错误,而是在内力角斗的过程中,岳松想要再次导引对方的内力却发现那浑然一体,气与神合的真气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撼动的,反倒是在一刹那之间露出了一个破绽,让对方手中的大刀再次无可琢磨的砍了过来。   内心之中完全忘却其它多余的想法,幻魔身法被拆解入最基础的步法变换中,面对对面那大巧若拙,蕴含着无穷变化的一刀,岳松横刀斜应,‘铮’的一声,双刀再次相撞,这一次,岳松被劈的后退一步,经脉已然受创!   “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随之,神意合一,你,确实是一名足以一战的强者!”   “这两刀,还是不够!” 第八十九章 论武   天刀宋缺,确实是一把擎天之刀!   在接下来的交战中,双方毫无花巧的各展其能,手中的厚背大刀和细长之刃相互直接毫无花俏的硬拼了数十次,两人拳掌互击十六次,身影遍布整个磨刀堂,如果有外人能从门外观看此景的话,立刻就会被出现在各处的人影和暴雨般的锐利声响摧毁感官,想要观战,没有一定的修为都是不可能的。   声响骤然停下,宋缺手持大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岳松则是站在大门口,此时他的胸膛已经开始不住起伏,喘息声更是明显非常,最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把得自于东溟派的宝刀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痕,只要再有下一次交击,这把刀便不可能再抵挡天刀之威,彻底崩散为一地的碎片。   “你真的很不错,所施展的刀法招式已入得有意无意之间,应时而动,随心而行。”宋缺转过身来,手腕一动,便将这柄宝刀归鞘,随即墙上另一柄宝刀鸣动,脱鞘而出,飞入他的手掌之中。   “但你的身法,毫无疑问,是石之轩的幻魔身法,你,和他是何等关系!”脸上的表情转为冷酷,一股有别于先前的锋锐异常的刀气直直的对准了岳松的脖颈,显然,上一代高手之间的问题到底还会影响到现在。   岳松气息重新转为均匀,拿起手中的长刀仔细看了一下,旋即面色不变的回答道:“我和他没有关系,身法是幻魔身法没错,现在战斗尚未结束,无需讨论其他!”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令宋缺满意,他轻轻的挥舞着手上的那把薄如绸缎的蓝色长刀,刀身上散出的蓝晶晶的莹芒似乎构成了另一把光之刀,宋缺看着刀身,慢慢的说道:“此刀名水仙,吾曾就此刀的特性创出‘天刀八诀’,刀下无情,能否活着离开磨刀堂,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论武较技,何须多言?!”尽管手中的刀已经无法再支撑高强度的战斗,岳松仍是率先挥刀直攻上去,这一战是前所未有的酣畅之战,天刀宋缺,当真是一把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闪耀的天之刀!   冷哼一声,手中水仙薄刃化作千百道蓝色的丝线笼罩住了扑过来的岳松周身,这一招寓攻于守,暴涨的杀气让人毫不怀疑一旦这些刀锋劈实,岳松立刻就要变成饺子馅,而且对方的刀锋之上还不会多出哪怕一滴血液。   整张脸上已经完全丧失了所有表情,岳松的眼中自瞳孔爆发出慑人的精芒,手中那几乎要碎裂的长刀上延伸出了一道薄如纸片的刀气,毫不犹豫的向着杀气最重的地方挥砍了下去!   刀锋再次相交,这一计毫无花巧的硬拼表面上看上去竟是平分秋色,连岳松手上的那把刀也没有发出任何异响,只有在交战双方心中才清楚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连续九刀之后,宋缺手上的薄刀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闪烁于磨刀堂之中,时而像是碧光粼粼、穿岩漱石的清泉活水,时而又化作水光云影,穿花蝴蝶,在方寸之间演绎自然之境,存在于有无之间的刀招已然占据了这磨刀堂的大半空间。   但,再锋锐的刀锋,再巧妙的招式,面对磐石一般的岳松,却始终无法把优势转为胜势,尽管他手上的那把长刀裂纹越来越多,整个刀身仿佛犹如无数碎片拼凑起来的一般,但在岳松手中却仍能不碎,同时,刀锋之上隐而不现的那一股刀气变得越发锋锐了。   在用一阵螺旋形刀气把岳松扫到门口之后,宋缺面向岳松淡淡的说道:“借吾之刀来磨砺自身,不错的想法,但,即使用内气强行维持完整,你的刀还能支撑多久?你的内气还能让你坚持多久?”说话的同时,这把刀再次归鞘,手掌虚握,另一把造型高古、沉重异常的连鞘宝刀落入他的手中,他用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把缓缓向外拔道:   “这,就是宋某藉之横行天下,从无敌手的天刀,尽力挣扎吧!”说完,便是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刀向着岳松砍了过来,这一刀宛如羚羊挂角,无始无终,刀势封死所有逃路,避无可避,更不用说这重达百斤、朴实黝黑的重刀在宋缺手中既像重逾千钧,又似轻如羽毛,轻重由心的姿态下,岳松推动经脉中仅剩的内力,挥刀再挡,却是被对方沉重的刀劲挫败,连退两步的同时已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入刀身,上面的庞然裂纹似乎隐没了一些,但岳松此时气息已然大降,全身上下的功力已经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谷。   “刚才的那一刀我已经用出了真本事,就是宁道奇来了,也要暂避锋芒,以你的身法,为何要正面硬挡?”   “若是我利用身法逃开一步,接下来还能活着离开这座小院吗?!”   “说的不错。”   第二刀随之而来,这一刀犹如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浩浩荡荡无可抵挡,岳松的刀自然变化,连环抵挡,奈何功力已然耗尽,最终还是被其正正的砍在刀身最大的一处裂纹上。   铮然一声,刀断人退,向着岳松经脉冲击而来的蓬勃刀气有七成被岳松卸入地下,剩余部分已经挫伤了整条右臂的经脉,现在岳松的右手也只是能握紧那残刀而已。   “功力已尽,刀已断,你那佛门顶尖的护身功法也不可能再保住你的性命,接下来,你要如何接下我的第三刀?”淡然自若的迈步上前,宋缺语气中似有惋惜,但手腕翻覆间仍是毫不留情的一刀砍下,面对这样的敌手,怎么可能留情?!   逼命一刀在视线中不断扩大,岳松心中却是猛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净从秽出,明自暗生,呵!”无思无念之间,岳松的经脉之中竟是再生出一股异力,这股内力迅速汇集到他的左手上,抬掌便是向着迎面而来的刀身一拍,在眉心被刀气劈出一道血线的同时,总算是勉强令天刀的轨迹发生了一瞬的偏移,让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分成两半。   一刀无功,宋缺收刀入鞘便不再进,沉吟一声说道:“魔气?你和石之轩确实走的是不同的路,但结果却会殊途同归。”   岳松抬起自己的左手愣愣的看着它,听到对面说话后方才回过神来:“道元为本,佛魔为用,这一次,当真是多谢天刀了!”   “真气转换之理是你自己所领悟,能撑过这三刀,也是你自己的本事。若非你手中的这把刀并不匹配你现在的修为,我要胜你,还需再出几招!”走到墙边将天刀挂在墙上,宋缺一转身,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道:   “你的名字足够有资格留在磨刀石上,但并不是现在。已经快要到中午了,现在去用午膳吧!”忽然转变的态度让人感觉仍是这么自然,岳松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刃,将其重新收入鞘中,跟在宋缺后面离开了这座磨刀堂。今日这一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前路已明,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就足够了。   宋家山城由数百大小院落组成,院落各成体系,又是紧密相连,以供奉历代祖宗神位的宋家祠堂为中心。在正午的阳光中,岳松与宋缺来到与磨刀堂毗邻的明月楼,步入庭园,一位白发斑斑的老人正在修剪花草,斜斜瞥两人一眼后,便视若无睹的继续工作。   岳松挑了挑眉毛,宋缺笑道:“方叔是山城内唯一不怕我的人,因为自幼就由他侍候我。”   岳松点头表示明白,走过石桥,跨越池塘之后,明月楼的牌匾便出现在面前,步入这座规模宏大的建筑之后,只见数名宋家的年轻武士正为他们摆开一桌丰盛的午膳,宋师道、宋智、和一名自我介绍为宋鲁,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以及宋玉致则虚位以待。见到宋缺时众人神态恭敬,显示出宋缺在宋阀内无上的威权。   此时竟能看到岳松跟在宋缺后面一起过来用膳,众人心中皆是惊异不已,不过面容上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在察觉到他身上衰退的气息时方才有所明悟。   分宾主坐下之后,宋缺挥手让其他年轻武士离开,对着所有人说道:“从今日起,岳先生便是我宋家山城的朋友,全国各地的力量他皆可调用。师道,日后便对他以兄事之,不可怠慢!”   众人皆是俯首听命,岳松在一瞬间有些愕然,不过立刻就恢复了过来微笑道:“阀主神威,我自不能及也,若山城有何处需要我出手,岳某自是愿意帮忙。”   宾主尽欢,不论是杯中色作琥珀的美酒,还是那些釉彩奇特的名贵器皿,都昭示着宋阀超脱于其他门阀的地位,孤悬与岭南之外,北方闹得再厉害,也干涉不到这个世外桃源。   不过在宴会上的闲谈中,从宋缺的话语里可以明显听到他对参与进中原群雄争霸的愿望,只不过现在只算是一个欢迎宴会,众人只是粗略的谈了谈就把话题扯开,具体的细节,尤其是宋阀和寇仲的少帅军之间要如何展开合作,以及他们和李密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处理,种种关系都需要和岳松详细讨论一遍。   面对这种默认自己就可以代表寇仲徐子陵的情况,岳松其实是相当无奈的,不过他和寇徐两人的关系早就被摆上了各方势力的案头,大多数人都会默认他在江湖上的行动实际上就是在为寇徐两人奔走。在寇仲已经成功夺取襄阳这个军事重地的时刻,他已经成了有志于天下的各方势力重视的目标,对于需要寻求一个代理人的宋阀来说,现在年轻有为的寇仲自然是个非常好的目标。   尤其是宋玉致,宋缺的小女儿,她在之前已经和李密的儿子李天凡定下了婚约,不过因为李密现在的状况,这个婚约被推迟执行了,除非他能拿下洛阳,否则宋缺不会和他达成实质上的联姻关系。   这个时候,尚没有成婚的寇仲自然就被列入到了考察对象里。   午饭过后,岳松就返回自己的客房中休息去了,这一战对元气的损耗十分巨大,虽然做到了突破,但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真元,不然以后的修行会有麻烦。   依靠宋阀提供的珍奇药物,岳松的内伤在一个下午之后就好的差不多了,晚饭的时候则是宋师道和宋玉致兄妹两人和岳松一同用膳,这个时候,他们才敢向岳松询问交战时的具体情况。   岳松把过程讲了一遍,两人在为岳松的表现感到震惊的同时,还是逐渐把话题转移到了寇仲和徐子陵那两兄弟身上。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人所知是因为杨公宝库和长生诀,现在,他们已经有资格成为众多势力所忌惮的对象,在这个天下棋盘上,算是勉强有了一席之地。   “听岳兄所言,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兄弟的天分当真是惊人无比。长生诀不愧为道门无上奇功,当日我和他们两人相见时还为他们年龄已大感到有些惋惜,没想到在岳兄的教导下,他们两人竟能成长至此,实在是可畏可叹。”宋师道感慨的同时,眼神微微有些飘忽,自己在几年前见到的佳人身边的两个小子现在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而自己呢?   宋玉致则是拿着宋阀收集到的各项情报和岳松询问讨论寇仲的一切事情,她的大姐宋玉华已经在父亲的主导下远嫁巴蜀独尊堡,这个婚姻只不过是代表两个势力的深切合作,属于标准的政治联姻。   虽然对自己的婚姻已经有所觉悟,但宋玉致还是希望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只求不要像自己姐姐一样便好。   跟宋师道谈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上沉重的压力,毕竟身为天刀之子,从出生开始,身上便背负着荣耀和责任,而且为了表示对父亲已然开辟道路的尊重,自己选择修炼的不是刀法而是剑法,虽然可以称得上是有所成就,但距离自己父亲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跟宋玉致谈话的时候,就可以感到她身上并没有想那么多,豪门之中,男子和女子的职责是不同的,一个是需要光大门楣,另一个在很多时候,只是需要作为维系关系的工具罢了。   岳松看着有些忧愁的宋师道,突然笑道:“大公子,你是真的喜欢那个高丽女人吗?” 第九十章 合作,北上   一见钟情这种事竟然真的会发生,岳松对此事无法理解,但是是可以承认的。作为一直坚持汉人血统的宋阀继承者,宋师道并没有给自己挑选妻子的权利,他的未来是注定要去迎娶某一位门阀的淑女,作为双方势力联合起来的纽带。   就算现在是因为乱世,婚姻大事被推迟,他也不可能逃脱这个结局,就算是真的想娶傅君C而且她们那一方也同意,傅君C也只能以妾的身份进门,这就是宋缺为整个山城的宋家族人划下的一条底线。   所以不能胜过宋缺,不能从他手上拿到族长之位,宋师道就别想随心所欲。但要做到这一点,以宋师道现在的实力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各方面都是一样。   从宋师道那里借来他的长剑,岳松站在院子里一步不动的应付着宋玉致的攻势,这个健美的女郎确实有还算不错的修为,剑法用的法度严谨,属于正统的依照传承所练就的剑招,和商秀询算是同一类型,不过相较于她失了一些灵气,在招式衔接上更为拘束一些。   总的来说,在岳松目前遇到的这些女子之中,展露过修为的最强者还属独孤凤,本人确实是像一个翱翔于天际的小凤凰,自由自在,这份心境让她的剑法变得更为灵动。至于那天在山路上遇到的很有可能是阴癸派传人的少女,不会强于东溟夫人,具体战力还要看她能把天魔真气运用到何种地步。   一个轻巧的斜挑,岳松手中装饰华丽的长剑就紧紧的贴上了宋玉致手中的那把细剑,内力稍稍一动,对方手里那把细薄的长剑便脱手而出,岳松手腕再翻动了两下,两柄长剑便各自归鞘,这场心血来潮的比试就算是结束了。   “岳兄在武道之上,当真是远远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不光刀法堪称一绝,对剑法竟也有如此深刻的研究。”宋师道在旁边拍手赞叹道,他的剑法同样是来自于家族传承,从族叔宋智那里接受过相当严格的教导,但也是头一次在同一个人手中见过如此绚丽多变的剑法。   岳松对着有些呆愣的宋玉致笑了笑,然后坐到宋师道身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的可以接受各种各样的酒液,不会醉,但是酒精在血液中循环的感觉还算不错。   “剑法和刀法在本质上又没有什么差别,不久之前,我天天都要把从战场上回收过来的兵器改造成短剑或者最厚实的那种柴刀,都不需要太多的关心结构,只需要能杀人就足够了。”想起过去的事,岳松的眼神晦暗了一瞬,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左手一眼,然后就把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给岳兄来说,或许是一样的吧,但我资质驽钝,只能专研于剑道一路,不敢奢求能达到父亲的高度,只希望能不要给他老人家丢脸。”苦笑着同样把杯中的酒液喝干,宋师道在这个时候依旧能保持的住大阀公子的风范,而旁边的宋玉致就没什么耐心了,她可不想看两个男人在这里喝酒抱怨,早早就拿着自己的剑离开了。   月下山城,两人对饮,可堪入诗的场景之中只有一名心中深深隐藏着忧愁的英俊青年和另一名面容仿佛永远不变的平凡青年,两人在这时候只不过分别为倾听者和诉说者,只不过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这些心思也就不再重要了。   第二天,宋缺再次和岳松会面,这一次是要正式商讨宋阀和寇仲的少帅军之间的关系。偏安于岭南之地远离中原,宋阀虽然有相当强盛的力量,但是要把它投放到中原之地则有极大的困难,因此一名够资格跟宋阀结盟的代理人就是必须的。   宋缺对皇帝之位没什么兴趣,不论谁当皇帝,在现在的交通状况下都不可能管到岭南他的地盘上,他现在的要求就是重新恢复汉人血脉对整个天下的统治,但可悲的是,之前数百年的南北朝时代让胡人血统在北方有了极大的扩散,除了宋阀以外的三大门阀皆是如此,哪怕是现在占据关中的李阀也就是稍微好一些。   不过现在天下又出现了一支潜力股,来自于南方的寇仲可是标准的汉人,而且他现在也成功的打出了声势,占据了重镇襄阳,有资质把千年来都没人可以解破的长生诀修炼成功,这就表明他是有气运在身的。    虽然出身低微,但在有些方面这也是件好事,现在他虽然已经击溃了四大寇,能直接联络上飞马牧场,但北边的李密和洛阳,南边的江淮军和巴陵军,一直四处劫掠的迦楼罗军都是他的麻烦,如果能获得足够强力的支持的话,对他接下来的发展是非常有益的。   作为寇仲和徐子陵众所皆知的师父老爹,岳松当然有资格可以代表少帅军签订援助意向书,不过具体的细则问题,还是要宋阀派人当面去和寇仲交流之后才能确定,不论是盐巴或武器这种货物,还是情报或高手的支持,宋阀能提供的东西非常多,相应的,他们对被援助者的要求更是不少。   “师道,玉致,这一次,你们两个一起带着队伍前往襄阳面见少帅寇仲,合适的话,约定就可以当场确定,储存在各地的仓库就可以向少帅军开放。”宋缺坐在椅子上一脸威严的吩咐下去,一双儿女自然要俯首听命,而宋玉致面上却有羞涩,紧张,漠然等不同的神情闪过,最终还是回到了惯常的礼仪微笑上。   岳松对此没什么感觉,如果寇仲真的能和宋阀搭上线的话,那么建立更稳定的关系就是理所当然的,反正他现在还没有正式成婚确定正妻,之前的那些事在大人物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各项事务井井有条的布置下去,而在离开之前,岳松专门找宋缺宋智宋鲁询问了一下有关魔门和正道的一些要紧问题,现在他对两方的组织结构依旧不太明确,向在江湖上呆了很久的他们寻求解答是很有必要的。   然后,岳松就确实听到了他想听到的消息:“第一,慈航静斋的传人已经入世,并且曾经和魔门之中花间派的传人,多情公子侯希白把臂同游三峡,基本可以确定她会在之后前往洛阳这个天下中心形胜之地;第二,魔门阴癸派的传人同样已经入世,据说她和竟陵城的快速沦陷有关,让江淮军没有经过太大的损耗就夺取了江北的这一桥头堡。   很快,新一次的正邪之争就要开始,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传人很有可能就要在洛阳城内决战,从而决定正邪双方的势力消长。但这依旧不是重点,目前江湖上流传的消息中最重要的是,道门代表,散人宁道奇会在洛阳亲手把和氏璧交给慈航静斋的代表师妃暄,从而让她来决定应该把这个天下至宝交给哪一方势力,无论是谁得到了它,必然会声势大涨,更会让不少人相信得到和氏璧的人就是天命真龙。   对于这个消息,宋缺冷哼了一声不想多说,宋智则沉声道:“这件事无非是宁道奇和慈航静斋故意放消息出来为未来真主造势的,而且他们一定选好了人选,如果没错的话,李阀将有最大的可能拿到传国玉玺!”   这个判断确实没什么问题,现在李阀背后的西秦在一场大败之后已经不足为患,连老巢都要被李阀犁庭扫穴完全夺取,现在的李阀已经完全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地位,只要能再夺取巴蜀,那么混一天下之势就可以成就了。   “我会写信给解晖,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巴蜀会保持中立,如果寇仲真的可堪造就的话,夺取巴蜀对他来说就不会是难题!”宋缺言语之中隐含霸气的说道,他的长女宋玉华已于四年前下嫁以成都为基地的武林判官,解晖之子解文龙。两家的婚姻充满了政治交易的味道,代表两大势力的结盟,实际上也保证了巴蜀不会被来自于西南方向的势力所干扰。   岳松对这种天下形势的判断不感兴趣,现在他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洛阳的传国玉玺上,怎样才能从那个叫师妃暄的慈航静斋传人手里拿到和氏璧,这实在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毕竟拿到东西之后他也不可能直接离开,那个传送门可是会在三天之后才开启。   对于传国玉玺,宋缺好像并不把它放在心上,在下达所有命令之后就回磨刀堂了。旁边的宋智则稍稍解释了两句,无非是在上一代的江湖中,当时闯荡江湖的宋缺和慈航静斋那一代的传人有些关联,即使现在夺取传国玉玺是为要务,他也不可能出手。   上一代人错综复杂的关系或许不会延伸下来,新一代的高手们在成长过程中会创造出新的故事,不过这都和岳松无关,他只需要专心于自己的事就足够了。   北上的时候自然走的同样是水路,先坐船出海然后一路北上,然后走长江口经运河一路到达襄阳。这数千里的水路就算顺风顺水也要走上一个多月,如果遇到什么风暴之类的意外的话还要延长。   没办法,岭南这个地方交通就是这样,有水路可走就已经不错了,要是走陆路更会让人想死。航行于海上,每日除了捕鸟捉鱼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事可干,好不容易看到陆地,经常走这条航道的宋师道为岳松介绍道:   “现在我们左边远处的陆岸是合浦郡,右边的大岛就是珠崖郡,也是南海派的大本营,其掌门梅洵七年前只二十岁就登上掌门之位,擅使长枪,在这南方之地也算是相当有名气了。”宋师道在介绍南海派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一丝厌恶之感,两派势力相距的如此之近,宋阀和南海派之间关系不睦是自然而然的。   至于那位掌门,金枪梅洵,在南方的名气其实是和身边的宋师道齐平的,不过宋缺在名气和实力上全部压过了南海派真正的支柱一头,让宋师道的地位因此抬高了一些。至于两人真正的实力高下,不真正较量一番是不可能知晓的。   南海派之所以能在珠崖郡称王称霸,全是因为派内尚有真正的高手存在,也就是现任掌门梅洵的师公,南海仙翁晁公错,据说和宁道奇相差无几的上一代高手还坐镇其中。   据传宁道奇曾与晁公错决战于雷州半岛,到百招之外晁公错才败于宁道奇的压箱底绝技“散手八扑”之下,可说是虽败犹荣,天下人也因此不会因此看轻晁公错。   “李密和南海派之间有些关系,之前他就三番五次的相请南海派出山帮他争夺天下,但直至杨广被宇文化及所弑后,晁公错才肯答允南海派尽全力助李密取天下,至于李密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那就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了!”对南海派的评价还是相当尖刻,宋师道一边说着这些机密消息一边看着大海,那里的高手绝不可能是宋阀的对手,准确的来说是不会为宋缺的对手,但他们一旦向北发展介入到中原事务里,引发的连锁效应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了。   “他们和李密勾结在一起了,那这次就可以一举两得了!”岳松的评价是这样的,那位南海仙翁既然不是宁道奇的对手,这么多年下来也很难有更多的进步,遇上的时候注意一下就好。   在北上的路途中,宋阀的大船还遇上了海沙帮和巨鲸帮这些同样在海上讨生活的帮派船只,这些船只在遇到宋阀的大船依旧要敬畏的让到一边,哪怕宋阀的盐货生意已经严重的干扰到了他们的财源,他们也绝对不敢流露出一丝恨意。   谁让他们只是其他门阀势力养的狗呢?没有真正掌握大势力的支撑,这些所谓的大帮会早就被人吞得一干二净了。   从入海口逆流而上,沿途的水道虽然被各个势力所瓜分,但宋阀的船依旧能在其中畅通无阻:现在宋缺还没有正式宣布他会支持哪一方势力,如果得罪了天刀,没有人有把握为自己赢得生机。   终于到了襄阳城,早就收到消息的寇仲外出迎接,而在重新看到他的时候,岳松发现他笑得的那张脸背后满是忧愁。 第九十一章 惹下的麻烦   交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寇仲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即使是在扬州城做小混混,时不时向贞嫂讨包子的时候,也早就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未来功成名就之后回报她,只可惜她却被那个昏君征入宫中,在宇文化及叛乱之后更是芳踪难觅了。   从岳松那里学到了剑法刀招,那就按照他的要求向他提供真气供其研究;投靠翟让之后得到了一定的重视,寇仲就用极大的努力去回报他。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对自己有了投资,就一定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但问题是,对方在自己危急时刻向自己提供的帮助现在要求一份过于高昂的回报,虽然不是支付不起,但寇仲万分确信如果他答应了第一个要求,那么接下来的要求就绝对不是他这个小小军阀,在江湖上还算是小有名气的正道弟子能撑得住的了。   只是拖字诀并不一定什么时候都有用,特别是在面对那个妖女的时候,寇仲每次看到她那张绝艳的脸都是心中警钟大作,完全没有见到其他美人时想和她们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终于,属于自己的好运到底还是来了,上天还是眷顾着自己的。来自于宋阀的使者在十天之前就向自己送来了正式的信函,信函中的内容让他直接跳起来欢呼三声,老爹,你干的太漂亮了!   有了宋阀的支持,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让那个妖女滚蛋了!当然,在她离开之前,自己是不会介意送给她一份礼物的。   笑容满面的迎接着自己的老爹和曾经见过的那位英俊公子,寇仲豪爽的笑道:“宋兄,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只可惜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一个,子陵和娘却是不在!”   稍稍一愣,宋师道同样回以笑容道:“既然好好生活着,日后定会有再见之期,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仲少,让我向你介绍,这是我家小妹宋玉致,这一次是前去洛阳城拜访亲友,便随我一路。”   宋玉致款款上前,屈身行礼道:“玉致见过少帅,今日一见少帅,果然不负其名。”音调一反常态的温柔,面容之上显露出来了有别于平常的风姿,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寇仲看着这位美人呆愣了一下,不过立刻就掩饰好了自己,大气的一挥手说道:“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还是赶紧随我去歇息吧,我已经在府上备好了酒宴以待诸位,请随我来!”   翻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码头进入了襄阳城中,这座大城在寇仲的治理下俨然有了截然不同的风姿:商贸繁华依旧,来自于各方势力的商人和探子充斥着街道,只不过维持秩序的已经不是之前钱独关的帮会人员,而是身穿整齐服饰的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从精气神来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精锐了。   “钱独关败亡之后,我吸收了他手下的帮会人员并且和大江联达成了合作,现在城市内部大部分都是直属于我的精锐,那些可疑分子已经被打散分拆到了南边各地驻防,这襄阳城,现在就是真正在我的掌握之中!”寇仲坐在马上信心十足的说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自然洋溢而出的霸气,不由得为他所折服,对双方势力的合作更添信心。   中心城主府上的宴会自然算得上丰盛,只是在吃完之后,宋玉致就借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休息去了,留下宋师道和岳松寇仲一起商议具体的事务。   用略带遗憾的眼神看着倩影消失在门后寇仲立刻凝神定志,一脸正色的说道:“大公子,想必你这一次就是代表宋阀阀主的意志来的,现在我们两家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我们两人之间更非陌生人,那么彼此之间就该坦诚以见,师道兄以为如何?”依旧要把握住谈判的主动权,寇仲现在虽然在力量上处于弱势,但也绝不是对方可以拿捏的对象。   宋师道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淡淡一笑道:“仲少无需着急,宋阀久居岭南,对中原的形势确实认识的有些滞后,现今你已经拿下了襄阳,南边更是击溃了四大寇,一时之间应是无虞,为兄也要先把襄阳周边考察一番,然后才能确定仲少你需要什么。”   在旁边听得相当无聊,岳松已经开始闭目调息内气了,之前在磨刀堂取得的突破并不稳定,更是在某些程度上恶化了他的体内环境,现在正是需要花大量精力去弥补的时候。   少少交谈了几句,寇仲和宋师道都清楚具体的援助协定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达成,必须要对寇仲麾下的军事、经济、民众状况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宋阀才能确定是否要对他加以投资。   损失的物资那都是小事,关键是如果在这个乱世中失去了一次投注的机会,下一次恢复汉人江山的时机还不知道何时会到来。   宋师道并不是很关心这个,但宋缺对这一点非常看重,他现在就只能执行自己父亲的意愿。   亲自把宋师道送到客房,寇仲笑容满面的和他约定好明天一早便去巡视襄阳军营之后,便立刻返回主厅坐到了岳松面前:“老爹,你在宋家山城的时候,那位天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睁眼看着一脸严肃的他,岳松想了想回答道:“天资纵横,意志坚定,论武,无愧天刀之名;论势,天下尽在掌中!”   寇仲点了点头,又突然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看来那位宋阀主对我还是抱有挺高期望的,让一对儿女亲自过来和我谈判,师道兄就算了,连那位宋小姐也一起过来……”幸好他在说到最后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笑声,不然岳松可就要真的一脚踹过去了。   对自己的治下相当有信心,寇仲并不担心明天宋师道能看出什么足以影响合作的缺点,面子工程早在三天前他就吩咐手下去做了,力争要把一个繁华的都市和一支精锐的军队展示给他人。   现阶段真正不能告诉宋阀之人的,依旧是在之前夺取襄阳的时候惹到的麻烦,现在自己并不方便出手也没那个时间,子陵更是提前一步到洛阳打前站去了,现在只能把这件事拜托给武功高强,足以和天刀宋缺过招的老爹了。   听寇仲花了半个时辰去讲述他当日是如何在魔门的帮助下夺取襄阳的,乐松斜着眼睛看他道:“所以,阴癸派的那位叫白清儿的妖女现在就居住在你专门为她购置的别院里?公开的名义上,她还是你的小妾?!”   一脸苦笑,寇仲不停的摇头道:“我哪里敢碰她?!魔门之中阴癸派最擅长的就是对付男人,一套采补之术下来我就得废了,与其说是暗中养了个小妾,倒不如说是养了个娘娘在那里!”   当真是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寇仲现在真的有些后悔答应阴癸派的合作要求,现在对方明摆着就是要把那个妖女放到自己的枕边,通过后宫来影响自己的方略,这让意志坚定的他如何能接受?但一直在外面就这么晾着更不是个事,那个白清儿自己还能对付,但如果是她身后的那位阴后祝玉妍亲自驾临,自己要如何收场?!   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白妖女可是暗示说她的师父马上就要来了!   不过现在自己的老爹回来了,自己这一方总算是有一位擎天白玉柱了!   听完事情的始末,岳松对寇仲的表现当真是不太满意,对他这段时间修为上的成长更是暗暗摇头。   “拿上你的刀,让我看看这一阵你到底有什么长进!”语气冷冽的命令了一句,岳松直接起身走到了外面的小院里,寇仲稍稍一愣之后便战意昂扬的拿着他从钱独关府上找到的宝刀站到了岳松的对面。   作为一军的领袖,寇仲每天的修炼时间被繁重的事务压缩了很多,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将军威融入到自身的刀法之中,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心态淡然的徐子陵的对手。   而在心底,寇仲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在很久之前许下的那个诺言:总有一天,他会超越自己的老爹,成为天下间真正的至强者!   看着对面束手而立的岳松,寇仲才不会去问为什么他不出刀这样的问题,只是对面的身影虽然在眼中确实存在,但自己的其他感官中面前却是空空荡荡,即使是自身超乎寻常的长生诀真气也完全无法锁定他的气机,这种异样的感觉简直让人想直接呕吐出来。   毫无退缩之意,寇仲直接大喝一声一刀砍下,无尽的杀伐之意和战场血气被他融会在这简单的一刀中,虽然刀法异常简单明了,但磅礴的气势足以让一普通的敌人心神受制,速手就戮,这就是寇仲在战场上经过数场激战之后所悟出来的血战刀法的第一式。   但在面前那虚幻的身影面前,寇仲却感觉自己手中的长刀竟生出了无以为继之感,完全不能确定是否就要这么劈下去,一旦方向错误招式用老,接下来势必就会暴露出极大的破绽,足以让战斗在瞬间结束。   心下一横,气势之争绝不容许退让,寇仲在挥刀同时翻掌打出数道掌气,不为伤敌,只为探测对方真身究竟何在,但在下一息,从刀身上传来的真气立刻让他大步后退。   退开数步返回出发的位置,寇仲在观察岳松的同时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在刀身上,惊愕的发现上面竟是多出了一道指印。这可是绝不逊于东溟派精心打造产品的宝刀啊,更有自身的内力加持于其上,怎会……   不及细想,一股锋锐的刀气已经直指自己心脏,寇仲不退反进,大喝一声,便是血战刀法第二式:横扫千军!刀气纵横,战法勇锐,以攻为守的寇仲已然用上了十成力道,不求败敌,只是想和对方正面一决!   但这刀气覆盖范围广大的一击依旧没能奏效,在刀气即将临身的那一刻,岳松的身体表面似乎多出了一片云雾,又似乎像是多出了一面镜子,本该无坚不摧的刀气在遇到它们时先是平白削弱了数成,残余的力量最终莫名的集中在了岳松的手指上,他再一指点出,自身真气混合借来的力量瞬间将第二招破解。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尽管寇仲奇招纷现,气势惊人,仍是无法让自己的刀锋沾上岳松的衣角,这种仿佛和无形有质的虚影在战斗的感觉让寇仲憋闷得想要吐血,把自己研究出来的血战刀法全部试过一遍之后,他最终还是把已经有了数道裂纹的长刀扔到一边,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冥思苦想。   而岳松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变得鲜红的右手,这一片不正常的颜色很快就在气血运转下消退了,不过出现这种情况就代表着同时运转两种真气就会出现问题,一旦全力以赴的话,出现的情况就不会是毛细血管破裂这么简单了。   “还算不错,借助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来锤炼你的刀意,这条路如果能走通的话,也不失为正道。只是如果你放弃了征战沙场,这样的刀势可就很难维持下去了。”岳松还是给出了几句评价,寇仲现在走上的道路已经是相当倚重心意和气势的维持,如果放弃了目前一军之主的身份,整体战力会立刻下滑一大截。   “都已经走上了争王道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寇仲还是立刻跳了起来,凑近问道:“老爹,你的进步现在看上去比我还大啊,就算是这样,你也胜不过那天刀宋缺?”   岳松仔细的想了想,给出的回答是:“如果想要做到不败的话,拼尽全力是可以办到的。”只要全力施展幻魔身法的话,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和宋缺保持距离的,这也可以说得上是不败了。   如果脸皮真的够厚的话。   很久不见的两人在凉风吹拂下畅谈着过去和展望着未来,这份感情在心中实在是难以分辨,但能让人心中感到舒适,那就已经不是可以轻易舍弃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寇仲就和宋家两兄妹一起去巡视整个襄阳城了,虽然相互之间有相当程度的私交,但在大事面前还是要认真对待,彻底的评估寇仲的能力和潜力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岳松,他本来是被寇仲拜托去见一下那位阴癸派的妖女白清儿,结果却在那间优雅的小院里看到了另一位远比白清儿危险的人物。   仔细的看着那张被黑纱遮盖住大半的脸,岳松断言道:“你,确实不如宋缺!” 第九十二章 阴后   高手相见,感应自生。在推开院子大门之前,岳松就意识到等待着他的不可能是那个据说和寇仲差不多的白清儿了。   不过这样更好,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阴癸派真正的主事者,一次彻底把问题解决了才是正道,就算是给寇仲那个小子把隐患扼杀掉。   只是在看到面前的这一位时,岳松下意识的一句判词,便引动了对面的一声娇哼,只不过这声音却是直接轰击在了耳膜上,若是普通人就会直接恶心欲吐,纵然是高手,也很难对这个方向做出防御。   面前是一位衣饰素淡雅丽、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女子,双手自然的垂在两边面向着岳松。她的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纵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相较之下,换上了一身华服,面容干净整齐的岳松瞬间就在气势上落于下风。   说完那一句之后,岳松方才拱手行了一礼道:“阴后’祝玉妍法驾亲临,寇仲那个小子如果知道自己如此被看重的话,今天就该和我一起来了。不过他现在正在和宋阀的大公子在外面游览,这边的事,就由岳某负责了。”   仍旧是同样的冷哼一声,对面的祝玉妍冷冷的说道:“寇仲那小子既然借助我阴癸派的力量夺取了襄阳城,那么付出代价就是理所当然。就算他现在能从宋缺那里得到支持,我难道怕了他不成?寇仲在之后一定会为自己的动作付出代价,现在,重点是在你身上!”   岳松背后新得到的长刀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了身前,周身气息开始变得晦暗难明,他淡淡的说道:“看来有关我武功的信息和之前的事迹没能逃过魔门的情报网,不过也好,总归还是要先分明双方各自真正的力量,然后才能为谈判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在这一点上,你倒是更像我魔门中人!”   话音未落,惊天动地的尖啸声就已经充斥着周围的每一片空间,就像在长途跋涉的荒漠旅途上,狂猛风沙忽起,四方咆哮怒号,开始时已是短促有劲、刺激耳鼓,接着这天魔音变成无隙不入、似有实质的沙石,没头没脑铺天盖地的袭来。阴后祝玉妍很明显是专门精研于魔音这一门武学,利用声音对耳蜗的干扰对大脑神经造成影响,让对手感官完全无用,一身功力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音攻这类武学在奇门之学里都算是最顶尖的那一类,岳松的脑中在一瞬间闪过了六指琴魔和伏羲神天响的形象,不过手指动作和步伐从未停歇,指尖拈动灵光便为自己加持了一个凝神术,同时长刀出鞘,刀鞘先行,刀身在右手的挥动下斩出一道凄厉的白线,直向那扑面而来的‘巨浪’!   这音攻在目前的对决中起到的只是佯攻作用,在这第一波攻势中,祝玉妍真正的主攻方向是祝玉妍她的双手,木头所制的刀鞘在真气浪潮中没坚持过一息便被粉碎,岳松砍出的那道刀芒也在天魔力场中被扭曲歪斜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上,最终只是削断了院子中绿树的一条枝干。   天魔力场全面展开,方向混乱,完全没有规律可寻的各种力道不断拉扯着岳松周身上下,更是要寻机攻入对方经脉之中造成破坏,而真正的危险依旧是面前那赛雪欺霜,美至异乎寻常的玉手,祝玉妍的整个身体在这天魔力场之中就宛如鱼入大海一般自由自在,身体的运动已经开始违反物理规律,手指在翻动间结成各式各样的手印,竭尽全力的要捕捉到岳松的身影。   身处对方真气所造就的空间之中,岳松感觉自己仿佛是掉进了沉重的海水里面一般,不得不说天魔功确实是足够神异,能自在的操控真气形成足以覆盖住整个庭院的漩涡立场,这种能为已经像是更高层次的手段了。   若非岳松在东溟夫人那里领教过天魔功,更对天魔真气有过认真分析和深切了解,岳松现在的感觉就就应该是自己被一团胶水完全包裹住了。   挥出一刀,身前的真气漩涡被刀芒砍在中心之处直接消散,而祝玉妍在挥手重新打出数道真气团之后,双袖陡然延长便要抽打在刀身之上,岳松真气无有间隙,横刀再斩,双方接触之后真气互冲,经脉各自受创的同时,深为对方的内力感到讶异。   岳松挥刀斩破‘浪潮’,拉开距离之后惊讶的说道:“这种天魔真气的感觉……,你和东溟夫人竟有血缘关系?!”话一出口,岳松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蠢话,面前的祝玉妍虽然外表上看来依旧是年轻的妇人,但真实年龄就是和宋缺一辈的上一代高手,有出自于自身的亲人是正常之事。   魔门之中据说有斩俗缘的做法,一旦孩子被收入门中,她在世的所有亲人都会被杀害。   相当愚蠢的做法。   对面的祝玉妍则沉默了一会儿,用清冷的声音说道:“看来你和美仙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更深,她竟然把自身修炼出来的真气也交给你参考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足够让你逃出生天了吗?!”   魔音再起,祝玉妍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视线中,岳松则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挥刀迎上。魔门之中的亲情关系是相当奢侈的,东溟公主单婉晶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这其中的秘密相当值得深思,如果把口舌之争也算做武器的话,岳松说不定还能在这方面占据优势。   接下来,在这个小院之中,双方整整游斗了半个时辰,虽然在那个小楼上观战的女子眼中可能打得比较激烈,但交战双方都心知,这一战本来就不是为了分出生死而斗的,只是为了向岳松所说的那样分清楚双方的实力高下。   就算寇仲手中掌握着千军万马,只要他这一方没有和对面平衡的高端武力,那么在双方的交流中就依旧会处于弱势。宋缺确实比祝玉妍更强,但他在岭南之地也管不到这里,就算寇仲被她做掉,宋缺只会冷静的再去换一个合作对象。   利用战斗的间隙回气,维持攻防战线的平衡,岳松手中的长刀挥舞的愈发朴实,宋缺当日从自己的宝库中选出了这把刀赠与岳松,还把命名的权力交给了他,而岳松只是给它取了一个最简单的名字:霜降。这把刀在岳松的手中,就代表着有序向无序的转化。   刀光闪过,三明两暗的真气漩涡全部被击破,同时乐岳松毫不停歇的翻身回掌一对祝玉妍的玉手,磅礴真气化为无坚不摧的力道将其震开,自己顺势后退到已经被削得只剩下主干的大树下道:“阴后,再战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你想看到的都已经看完了,现在,我们可以认真的谈一谈了。”   祝玉妍则安然的退到小楼的回廊下,看着岳松直接把刀用布条绑好,语气转为娇柔的说道:“你的身法确实和石之轩有关,但刀法,掌法,以及最重要的战法和心态确实不可能是他教出来的弟子。   这样的话,我相信我们确实有了合作的共同点。”   随即,她直接坐在了小院亭中的椅子上,唤出了这个院子本来的住户,也是她的弟子白清儿为客人上茶。   岳松正正的坐在对面,看着一个同样美得异乎寻常的女子服侍他们两人,然后乖乖的退到祝玉妍身边垂手侍立着,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这个女子无论打扮装束都是淡雅可人,予人庄重矜持的印象,可完全看不出来和阴癸派有什么关系。只是从她那乌黑发亮的秀发和白的隐透亮光的肌肤才能隐约看出她深厚的内功修为。   岳松首先举起茶杯,手指旋转着杯身说道:“阴后的天魔功确实名不虚传,较之东溟夫人还要更深一层。只是还请阴后多加注意身体,追求太过庞大的真气在武道争雄上并不会有太大的好处。”说完,他便把茶一饮而尽。   祝玉妍依旧没有卸下面纱,始终保持着清冷的声音说道:“本后的事情无需你操心,若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偷窥本门的功法就已经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随后,阴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本后还是那句话,没有人能拿了本门的好处却不付出任何代价,寇仲既然借助了本门的力量去完成他的事业,就一定要给予我们相应的报偿,这一点不容讨论!”   岳松耸了耸肩,给两人都继续倒了一杯说道:“寇仲他本来也没想完全不给任何补偿,只不过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行事被你们阴癸派干扰到而已。”   “呵!清儿既然选择了去支持他,本门自然会调动力量去帮助他争夺天下,只有当天下真正掌握在他手中的时候,本门自然会来收取想要的报偿!”   “如何收取?走后宫路线,让阴癸派成为实际的统治者?阴后,你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不管你支持的是哪一方势力都一样。”   祝玉妍对这样的劝告不屑的哼了一声,自从魔门创立以来,便定下了推翻儒术的最终道路,虽然敌人随着历史的发展不断增多,但这个梦想始终没有被放弃,只是祝玉妍现在对此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最杰出,甚至可能是魔门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弟子身上。   至于她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跟女人谈话确实是件麻烦事,如果是和心思偏执的女人谈话就更要命了。阴后祝玉妍,身为执掌一派的魔门超级高手,心志之坚定自然不是可以用言语动摇的,在发现岳松并不是那种厚脸皮之人后更是咬死了阴癸派一定要拿到对应的报偿。   “让清儿跟在寇仲小子的身边,又不会对他的霸业造成什么损害,难道他堂堂执掌一军的少帅还会惧怕这一个弱女子不成?”阴后有些愠怒的说道,而白清儿也适时的抬起了脑袋,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隐隐带上了泪花,配合着她宛若与生俱来略带羞涩的动人神态,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但岳松通过望气之法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真实,那一身庞大的阴气绝对不是正常的功法能修炼出来的,寇仲那小子确实没猜错。   敲了敲桌子,岳松也毫不客气的说道:“阴后,你这弟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对你我来说又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宋缺可是把他的女儿宋玉致都送到这里来了,你是准备真的招惹上天刀不成?!”   “虚言恫吓,这样的话语能起什么作用?!”   “隐于黑暗,你们甚至不能现面于光明之下!”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外泄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亭子,站立在旁边的少女脸色惨白的退开两步,她可承受不了双方的任何一击。   四目相对,双方表面上一脸严肃,内心实际都清楚这并不会有什么作用: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内心中的认知早已是坚若铁石,光靠口舌之争是毫无作用的,只有在各方面完全压倒了对方,才有可能让对方认同自己的看法。   舒展了一下腰身,阴后姿态优雅的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让清儿在这段时间以寇仲小妾的身份待在他的府上,这是本后最后的底线,若不答应的话,那他的少帅军就准备迎接阴癸派的报复吧!”   岳松也站起身来直视了后面的那个少女一眼,眼中的神光让她赶紧低下头之后,对着两名美人说道:“这样的条件可以接受,但她能不能在寇仲府上赢得自己的位置,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这一点不劳你担忧,只要寇仲遵守承诺即可。”冷眼凝视着挺拔站立的岳松,阴后在最后出言警告道:“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师承何处,但我相信你明白,你和石之轩之间并不会存在共存的可能,你选择的道路就决定了这一点!”   “多谢阴后指教,我会把这一点牢记在心的。”礼貌的向着她施了一礼,岳松离开了这个地方,在门关上之后,在被摧残得一片狼藉的院子中,生气在慢慢的消逝。   走在大街上听着热闹的人声,岳松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和交谈,心中陡然出现了这样的感慨:“孤高,可悲,寂寞,又有毫无疑问的强大。阴后祝玉妍,如此复杂的女人确实少见。   不过想想那个白清儿真的出现在寇仲身边的场景,岳松觉得那还是蛮不错的:感情的历练也是修炼的一环嘛! 第九十三章 重归洛阳,大局开幕   以最饱满的精神陪着宋家两兄妹把襄阳周边跑了个遍,既要在宋师道的面前维持自己乃是年轻有为,雄心勃勃的一军统帅的形象,还要在宋玉致宋美人的面前保持住自己英俊潇洒的形象并抓住机会向她献殷勤。   尤其是在知道宋玉致和李密的儿子李天凡有婚约之后,他的动作就变得越发频繁和明显了。   但这样做的效果确实不错,而且宋师道宋大哥对这种表现也完全不加阻拦。事实上,宋缺既然肯让他的女儿来这里,这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寇仲自然不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美人。   虽然他在瓦岗寨的时候就已经和大小姐翟娇手下的侍女有了私情,而且现在她就在襄阳城自己的府上照顾自己,但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两人之间并没有举行过任何婚礼仪式,她并不是自己正式的妻子,甚至严格来说连妾室都不算。   无论是从美貌、个人感情或是最重要的利益联合方面考虑,宋玉致都是最为合适的成婚对象,大家闺秀,相貌端庄,温文有礼,而且身后还是四大门阀之一的宋阀,更有一个几乎天下无敌的老爹。   出去两天下来,寇仲可以感觉到宋玉致对自己同样有好感,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更顺利了,寇仲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赢取美人芳心,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的那一天了。   然后回到府邸上,悠闲的看着星空的老爹就给了自己这么一条结果:没得商量,立刻去把白清儿接入府中,从此之后,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她就是你的小妾了!   死死地瞪着岳松那惬意的脸,寇仲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酒瓶一口灌完,然后坐在岳松的旁边冷静的说道:“阴癸派当真派出了足以和老爹你相提并论的高手,应该就是那位阴后祝玉妍吧?!这就是她们答应不干扰我的事业所提出的条件吗?让她来我府上,哈,真不怕我下手杀了她!”   岳松在旁边看着月亮上的阴影,那些被无数陨石造就出来的环形山和平原看起来倒是当真有些像兔子或者蟾蜍,只是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人去关心那到底代表着什么,人们还在挣扎于要在乱世中活下去。   哪怕最后修炼到了超脱人身的地步,那时候是否能超越这个星球呢?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寇仲的话穿耳即过,直到他最终下定决心会履行约定,等到势力稳固之后再想办法对付阴癸派。这样的决定当然是很明智的,作为上位者必须要学会妥协,先联合能联合的人,形成对敌方的优势再说。   “老爹,现在宇文化及已经被李密所败,王世充兵出偃师在后面虎视眈眈,洛阳之战很快就会爆发,这一次,我要让李密辛苦维持的事业彻底崩塌,让他知道当日没有将我赶尽杀绝,究竟是多大的错误!”   做一名合格的听众,岳松在旁边听寇仲诉说着他的愿望和对未来的规划,那些一统天下对抗草原狼族就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在听寇仲说当天下太平之后,他和徐子陵,老爹,娘都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岳松的脸上还是自然的泛出了笑意。   在襄阳城并没有呆上多久,岳松就和宋师道一起启程前往洛阳,在那里不仅会发生一场足以决定东都统治者的大战,另一件和政治紧密相关的江湖大事也会同时开始:中原白道的领袖,武林圣地,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将在洛阳城把传国玉玺交给他们认为的真命天子,至于到底会挑选以哪一位以及他们判断的标准是什么,那就完全隐藏在黑箱中无人得知了。   “李密虽胜,但精锐必然损失甚重,在这种师老兵疲的状况下去迎击自己的手下败将王世充,必然心生骄横,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寇仲的判断得到了一致的认可,这一次宋师道和早就在洛阳城的徐子陵的任务就是和王世充建立同盟关系,这个关系完全不需要有多稳固,只需要在这一次联手葬送掉李密即可。   至于岳松,他只需要专注于在慈航静斋手里的传国玉玺就足够了,拿到那件异宝,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完成,接下来的天下大势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历史是否会发生一些奇妙的改变,那就已经和岳松无关了。   一路上坐船重归洛阳,在靠近码头的时候就能发现整座城市气氛的变化:大街上的武林人士和巡逻的卫兵比上次来的时候多出了许多,码头上的船只有不少都换成了粮船,负责检查的卫兵态度更是比之前严格了不少。   虽然在宋阀面前完全没什么作用,看到‘宋’字大旗之后就毕恭毕敬的让宋家的船先通过了水道闸门。   宋师道和岳松都不是第一次来洛阳了,轻车熟路的来到天津桥旁的董家酒楼住下来,这里的老板是宋阀数十年的老朋友了,更是洛阳本地的地头蛇,一些即时的情报就能从他这里听得分明。   在接风洗尘的酒宴上,那个五十来岁,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肥肉乱窜的董老板笑着说道:“最近的洛阳城可真是热闹,北方各地的群雄全都把手下派到了这座天下名城里,据我所知,窦建德甚至把他最信任的刘黑闼都派了过来,一心想着要拿到传国玉玺。”   宋师道笑着给他倒了杯酒,继续问道:“这都是应有之义,现在王世充忙着对付李密,不可能再去得罪其他群雄,只能看着这座还不完全属于自己的城市变成一个大大的筛子!”   看着宋家大少爷给自己倒酒,董老板连呼不敢,不过最后还是眉飞色舞的接过来,应承着说道:“现在皇泰主才是洛阳名义上的主宰,但王世充手里又握着兵权,双方勉强还能维持着井水不犯湖水,不过若是李密败阵,这洛阳城内马上又得是一片腥风血雨!”   兴致起来,这个富家商人继续说着洛阳城内的宫廷秘闻,现在独孤阀支持皇泰主占据着洛阳城内的皇城,王世充则控制着大半个城区和外围的军事据点,在李密的威胁下双方还算是相处和谐,但最近王世充的威胁很明显已经超过了李密,甚至有消息说皇泰主已经派人和李密暗中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能杀掉王世充进入洛阳,李密就会被封为魏王总揽朝政。   “这种驱虎吞狼的计策怎会有用呢?要是李密真的入城,结果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在感慨声中,整个洛阳城现今的形式被娓娓道来,总的来说表面上还算平静,但内里已经是波涛汹涌,就差一个导火索彻底引爆君臣关系中的炸弹了。   岳松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在听到已经彻底击败西秦的李阀同样会派人前来时,张口发问道:“李阀派来的应该是秦王李世民吧?!”   早就从宋阀中他那个老朋友的来信里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董老板也是毕恭毕敬的答道:“先生说的不错,这一次确实是秦王李世民亲自前来,随行的还有他的天策府诸将,实力之雄厚足以称得上众多诸侯第一,也是这一次师妃暄选择赠与和氏璧的热门人选。”   “天策府已经建立了吗?”   “没错,在对阵西秦大军时就设立了这么一个天策府,专掌国之征讨,有长史、司马,祭酒、主簿,各掌事务总共三十四人,俨如一个小朝廷,现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秦王其志非小,天策府中谋士如云猛将如雨,现在那边的太子和齐王都在搜罗高手,但已经被秦王的势头压在了下面。”   说到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有一件挺有趣的事,现在依附于秦王李世民的高手被称为天策府上将,这批上将级的人物,居首的却竟是个女人,谁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因其兵器是一根红拂,故呼之为红拂女而不名。”   “红拂女?!哈,这下倒真是有趣了。”岳松微微带些感慨的笑了一句,也不解释为何,只是听着董老板继续介绍洛阳城内的其他事务,在弄清楚现在的基本状况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他和宋师道一起行动的话目标太大,两人在洛阳城内将以一明一暗的方式行动,宋师道在明面上拜访洛阳城内的各方势力,和王世充建立直接联系,岳松则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探查有关慈航静斋和那位据说完美到足以让人自惭形秽的师妃暄的情况。   将自己乔装改扮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居民,穿上粗糙的衣服裹上头巾,仿佛完全变了个人般的岳松走在大街上,此时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普通的市民会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高手,让他可以从另一个视角去观察现在的洛阳。   在酒店里听着那些普通武林人士吹牛,说到了5日之后,在洛阳城最大的妓院曼清院内,长白知世郎王薄,在那里会主持一文一武两件盛事:文的就是名闻天下的才女尚秀芳会在此表演一场伴舞,武的则是在王薄主持下,两大域外高手将决一死战。至于到底是哪两位域外高手,得意洋洋的传递消息的那个人就说不清楚了,不过他倒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会是突厥狼族之中相当有名的高手。   至于为什么远在长白的王薄忽然会在洛阳宴客,又安排域外高手的决斗,还请得红极一时的尚秀芳来献艺,这一系列的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士自然就是众说纷纭了,不过王薄到底还是在江湖上拥有着崇高的威望,倒没人怀疑他是要搞什么阴谋出来。   岳松在旁边听得饶有兴味,他对那位写出《无向辽东浪死歌》的王薄会有如此做法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宋阀可是时刻关注着这位首义者。   作为首倡义军,起兵反隋的前辈,王薄之前的发展却是相当不妙,多次败于张须陀,之后又被窦建德和李密完全压缩了发展空间,内部更是出现了想要取而代之的新势力,为了维持住形象和声誉,王薄不得不宣布退出江湖,下野返回故乡养老。   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位知世郎的雄心还没有衰退,依旧想着要做出一番事业,这次举办的大会就是联系各方势力准备复起的好机会,正好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传国玉玺上,一些小动作就可以借这个机会轻松掩盖住了。   但这依旧和岳松没什么关系,传国玉玺归谁都不可能是王薄,他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罢了。现在东西据说是有那个师妃暄保管,那只要想办法找到她就可以。只是再一细想自己所知的和氏璧的性质,岳松就确定那件宝贝恐怕不会被随身携带着,而是被放置在一个可以确保安全的地方。   自身是佛门弟子,要在洛阳城附近寻找一个可以信任又足够安全的地方来存放宝物,那结果就非常明显了。   城南的净念禅院仍是上一次所看到的模样,巨大的规模,华丽的建筑,安静修行的僧人背后是足够保证一切宝物安全的力量,数百名僧兵,四大护法金刚,还有一名了空大师,这样的配置足够挡住一切心怀不轨者,更不用说在僧院的最深处,还有一座坚固到仿佛永劫不磨的铜殿隔绝了一切觊觎的目光。   岳松在距离僧院很远的高处观望着整个建筑,现在的他没有进去的必要,无谓的行动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猜测,虽然之前双方的关系还算和睦,但和传国玉玺代表的意义比相较起来,之前的那些交情也算不上什么。   还是要等到有足够的准备再行动,岳松悄然的退回洛阳城中,准备到明日再去城北的老君观看一看,现在如此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同样属于魔门势力的老君观可不会干看着这一切,必然会采取相应的行动,至少对内情也有一些了解。   修为相较于上次已有进步,岳松便准备直捣敌巢,如果对方愿意合作那自然最好,若是想要有所隐瞒的话,那也就只能用江湖上的办法解决问题了。 第九十四章 正邪试探   城北老君观,山谷下重新修好的精舍依旧有不少信众居住,听到过老君观名声的贵族豪强遍布整个天下,作为原始道教思想的传承者,他们对男女之事的研究吸引了不少支持者,毕竟荒淫无道的有权有势者到处都有。   但他们依旧无法解决近在咫尺的净念禅院,魔门和佛门的两大组织就这么并立在洛阳城的两端,很多城内的贵人很有可能上午是在净念禅院烧香拜佛,下午就到了翠云峰上探讨房中之术,给两边的供奉一家都没落下。   但老君观的掌事者清楚,论实力,自己这一方是远远不如正统佛门的,论名声,更是相差得不可以道里计。之所以他们能继续存在着,一是因为更大的威胁还存在着,二是因为他们依旧能算得上是道门的分支,就算要清理门户,那也该由道门的人动手。   辟尘送走了大腹便便的富商,自己继续坐在静室里思考着当前的形势,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得出一个结论:和氏璧这件事不能公开卷入其中,和正道正面交锋殊为不智,还是让阴后冲锋在前,自己敲敲边鼓就够了;至于马上会发生的洛阳大战,李密那方面则要催促他尽快行动了,王世充虽然志大才疏,但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物。   摩挲着手指,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从乱局之中谋取利益,辟尘想得入神,却突然察觉到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这个静室之中,本该从设计精巧的通风口中流动的空气突然停滞了!   身形未动,辟尘暗提真气,藏于宽袍大袖之中的左手已经暗中握紧了细巧的匕首,右手则自然的抓向搭在架子上的拂尘,一身功力已然运至高峰,只等那清楚的传入自己耳中的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便要全力一击!   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从声音便能清楚的判断出来人的身高体重,辟尘可以清楚的在心底描绘出这是一名身高超过七尺,体重在140斤左右的大汉,而从这故意弄出的脚步声中并不能判断出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兵器。   最为可怕的一点就在这里,除了故意放出的脚步声外,自己其余的探查手段竟完全得不到任何结果,自己的前方,那扇木门的背后仿佛是一片迷雾,除了确定真的有人在逼近,其他的简直令自身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传说中的幻术。   大声呼救更不可取,来敌能逼近到这附近,那些普通弟子更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当下之计,唯有自己全力一搏!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传入到耳中还有极为平淡的一句话:“请问,辟尘先生……”绝不会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辟尘双招同出,雄掌破门,拂尘取命,誓要在第一轮交手中便夺下对手性命!   但这一切全部都打在了空处,破碎的门板化作无数碎块打在了青石板上,犹如钢针一般的拂尘细丝刺穿了空气,其中隐藏的钢针更是直接刺穿了对面的树木,但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用处,出现在辟尘面前的依旧是往日熟悉的院落,自己精心打理的园林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破败了。   此时,辟尘心中的恐惧已经开始有些压抑不住了,现在的这一幕场景实在是有些像鬼怪作祟,但他心里清楚这绝不可能,实际上只可能是修为远超于自己的高手在戏弄自己,而在他的记忆中,有这份修为和性格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急急护住周身上下,辟尘高呼出声道:“邪王!你……”接下来的话就无需再说了,因为那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只是这道身影并不是印象中的那个狂狷之人,而是在不久之前,那个令自己和李密在洛阳的第一次合作就以失败告终的家伙。   当日从可风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始末,自己曾经派人去查过这家伙的跟脚却始终一无所获,只知道他第一次出现是在扬州附近和高丽罗刹女一起对上了宇文化及,之后更是教导出了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恼人的家伙,至于他具体的师承为何,曾经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独孤阀却拒绝说出实情,只是说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   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辟尘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面前这人身上的气息晦涩难明,一身的清正气息之中竟然隐含着一丝魔气,除了面容确实不如邪王英俊之外,整个人现在看上去和正邪一体的邪王太过相似了。   定下神来,辟尘打了个稽首说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驾临此处来寻贫道有何要事?若是有能帮助的地方,贫道辟尘定会竭尽所能。”并非确认自己不是对手才要委曲求全,而是这种暴露出来的气质和感官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那位邪王在上一代高手之中几乎就是一个禁忌,就算是在魔门之中,也没多少人愿意去面对那个疯子。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现在在哪儿?”冰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自然让人很是不爽,但混迹江湖多年的辟尘更知道争一时之气是毫无用处的。   “慈航静斋的传人已经到了洛阳,现在就居住在净念禅院里,所料不错的话,传国玉玺现在就在禅主了空的保管之中!”   “宁道奇是否也在洛阳附近?”   冷哼一声,辟尘用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不光是宁道奇,四大圣僧都来了两位,这一次正道的计划绝不容许被破坏,他们是下定决心要把传国玉玺交给选定的人手里了!”   “除了阴癸派,魔门之中还会有谁来凑这个热闹?”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洛阳城可不是其他门派应该涉足的地方,如果他们想来参一脚的话,更不会告与贫道知晓。”   默然无声,岳松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这股奇景更是让辟尘眼角一跳,急急巡查四周,确定这股怪异的感觉已经消失之后才松下一口气,阴沉的招呼还茫然无所知的弟子进来收拾残局,自己则前往另一个隐蔽的静室之中思考现在的情况:   这个人的身份诡秘非常,来去的方式宛若山精妖魅,但从其他特点来看,这个人应非是邪王的弟子,不过和他恐怕是有很大的关联。而从他提出的问题来看,这人的目标明显是对准了传国玉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和正道将很有可能发生冲突,这样的话,中间未必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想得正入神时,自己最信任的那个弟子突然敲门进来递上一封拜帖,拆开来一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风雨汇聚,来的正是时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辟尘走出静室来到大门之前,满脸笑容的欢迎着来自北方的客人:   “善母远道而来,辟尘有失远迎了。”   远离了翠云峰,岳松这一声外泄的气息重新收敛于无,目前状况下他依旧无法做到真正的佛魔并容,用道元来镇压真气冲突仍是必须的,转化出来的魔气被他专门封锁在左手要穴里,需要用到的时候再释放出来。   至于刚才的表现,不过是他把术法之中的障眼法混合到了身法之中,要真正用武功达成那样的效果还得再练几年。不过这也可以看出邪王石之轩在魔门之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连那个身为一方之雄的妖道都对他忌惮到了这样的地步。   魔门这方面依旧需要多加小心,或许不会造成大的麻烦,但是在关键时刻下个绊子也够让人恶心的。重点还是在佛门这里,传国玉玺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就收藏在净念禅院,禅主了空亲自在最后的铜殿内作为看守,还有修为莫测的师妃暄,以及宁道奇和四大圣僧。   硬抢肯定是不可能的,正道现在的配置已经豪华到了吓人的地步,唯一动手的时机可能就是师妃暄当众把传国玉玺交付出去的那一刻。真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出手抢夺的绝对不止自己一人,来到洛阳的群雄绝对不介意为了传国玉玺得罪慈航静斋,甚至会抱着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思把它毁掉。   那个时候,在混乱之中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基本确定了行动的时机,岳松便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有哪些势力准备参与这场争斗,结果他刚回到洛阳,就收到了一名小沙弥给他送来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了空亲自写给他的,邀请他明日前往净念禅院一会。毫无疑问,这次会面为的依旧是传国玉玺之事,所料不差的话,到时候真正招待他的不是之前修炼闭口禅的了空,而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师妃暄了。   简短的写了个回执交由小沙弥带回,岳松毫不犹豫的表示他明天一定会准时赴会,接下来他又通过宋阀在本地的支持者把获得的情报和这件事告知了宋师道,对方的回信也支持他这一举动。   宋智,宋鲁率领的宋阀其他高手很快也会抵达洛阳,在宋缺已经下定决心的现在,宋阀将会竭尽全力去夺取传国玉玺。   至于明天见面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岳松则是完全没有花时间去思考:在那些僧人的面前撒谎是相当不明智的,自己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到时候把话说的委婉一点就是。   自己不会是佛门所代表的正道的敌人,但同样有自己的目标想要达成,希望可以得到谅解。这样的目标或许天真了些,不过总比虚言伪饰然后被拆穿的好。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现在修为又有突破之后更是如此。   第二天一大清早,岳松便出城前往净念禅院,寺院中的僧人很明显没有忘记他,看着他穿过各个大殿依旧无人阻拦,而在来到铜殿之前的广场之后,四大护法金刚之一的不嗔口宣佛号来到了他的身旁道:“岳施主请随我来,禅主正在后山的方丈院静候施主。”   岳松回了一礼道:“还请引路。只是不知此次和我会面的,是否只有了空大师?”   不嗔则面色不变的回答道:“施主的这一问小僧并不知晓,待施主得见禅主之后自然明白。”   岳松也不再问,跟随着他一路向着后院前进,绕过铜殿之后进入了一条旁友翠竹的石板道,随着不断深入山林,房舍渐稀,代之是苍松翠柏,层岩嶙峋,沿着石路前行,可看到右壁凿上“佛道”二字。两边石崖逐渐高起,山道收窄,两旁石壁是依形势雕凿的诸佛坐像,均神态悠然,栩栩如生。   攀登于道路之上,岳松在心下暗暗感慨着这整座小山竟似完全化为佛门净土,众多僧人在这里安心的吃斋念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们,而他们却能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干涉着尘世的事务。   在微微感到一股荒谬感的同时,一座上刻“方丈院”的巍峨大殿建于崖沿处,形势险要至极点。整个院落共分前中后三进,入门处是个空旷的接待室,没有任何家具,只在两壁挂有禅院历代主持的肖像。   不嗔嘱咐岳松在此等候,自己穿门进入内间通报,岳松则在这里把璧上的肖像画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画像虽形相各异,肥瘦不同,但画中的人物个个宝相庄严,佛光普照,容貌慈和,一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模样。旁边还附上名号和受戒、入寂年月等介绍文字。   不出意料,到左壁最后一幅时,岳松看到了禅主了空留下的画像,只是画中的老僧须眉俱白,脸上深刻的皱纹纵横交错,看来至少有七十多岁。   “了空大师,也会关心于自己的肉身,重新回到年轻的外貌吗?”岳松的这一问问的就是重新回来的不嗔,他则是淡淡的回答道:“肉身皮囊,本就是虚妄,外人所见为何者,皆不会影响佛法之广布。”   岳松淡淡一笑,不嗔合什道:“佛法无边,普渡众生。敝寺主持在中院恭候岳施主,请!”   岳松自己一人进入了中庭,在那里,了空盘膝面壁结迦跌坐,从旁边关着的门背后则传来了莫测的气息。   岳松嘴角含笑,对着整个房间说道:“岳松已经到来,还请大师示下。” 第九十五章 有趣的师妃暄   了空安坐于地,岳松负手卓立,这个僧堂在一时之内竟是安静了下来,两人皆像是在想着什么其他事情,无人首先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了空像是从入定中苏醒过来,用柔和的声音问道:“岳施主,你应该是去过城北的翠云峰了?”   岳松坦然自若的回答道:“不错,我之前去了南方一趟,对洛阳城现在的形势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去那里找了个洛阳城的地头蛇询问一下情况,而且确实得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消息。”   一声微微的叹息仿佛响彻在人的心底,了空站起身来面向岳松道:“我佛门所想,不过是为了止战以致天下和平。只是这消息传出,却是让天下间再生波澜,这等无可奈何之事,吾等行之,便是有罪孽加诸于身了。”   岳松面色不变,看着外表完全和真实年龄不符的了空说道:“大师认为,目前正道所采取的行动算得上是正义吗?”   这一问问的是了空,更是在问门口的那一人,而不论是哪一位,他们的回答都是坚决而果断的:“吾等唯一的愿望便是天下清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有向佛之心。只要是朝着这个大愿前进,吾等所做的一切自然就是正义的。”   岳松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那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其它多余的心理更是完全不必要的,所谓后悔的情感只有在胜利之后才能彰显自身的品格,现在只需要依照自身的意志,向着早就确定好的目标坚持走下去就可以了。”   面向岳松,了空用带着疑惑的口气问道:“若是施主的理想和他人的理想相悖,施主不会考虑去诚心说服对方,让众人可以相互理解,免起干戈吗?”   哈哈一笑,岳松用最为坚定的语气答道:“言语的力量我当然相信,过去时代的纵横家们,可是能做到一言兴邦,一言丧国。但是!”目光所及,岳松的意志直接穿透了这间屋子,向着所有的倾听者说道:   “我这个人是非常固执的,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么就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它变成现实,除非我自己醒悟之前所做的是错误的,否则别人说的再多,对我而言也只不过是耳旁风罢了。   既然我自己的意志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改变,我也就更不想用自己贫乏的口才去改变他人的意志,这既没有什么意义,更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如果双方的目标真的相互背离的话,那就一战吧!说到底,这个江湖在绝大多数时刻依旧是用力量来判断道理的真假,非常无情,但是也很有效。”   岳松的陈述很明显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这间僧堂再度陷入沉默之中,岳松已然察觉到了周围气息的变化,便向他拱手一礼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踏出方丈室的大门,岳松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此时蒙蒙细雨刚开始从天上飘落下来,远近不见人踪。整座山峰都被周围的建筑和布局带上了禅机佛意,让人完全不会产生什么过激的情绪。   这就是事情非常有趣的地方,他和佛门之间实质上已经处在了对立关系,彼此都清楚双方的目标已经是背道而驰,一旁是要把和氏璧交给所谓的天命真主,另一方是要把这天下至宝拿到手里。但双方现在算不上是敌人,甚至如果师妃暄遇到麻烦的话,岳松还会选择出手相助。   把握住这种微妙的关系,他和正道以及附属的势力之间就有了缓和的空间,不至于落到正邪皆敌的下场。   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先把不能预料动向,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率先踢出局再火拼一场争夺胜利果实,这是对方非常有可能采取的策略。   环目四顾,方丈院左端有一片竹林,在细雨的笼罩之下显得更有隐逸的气息。岳松双眼瞳孔微缩,已是确定了前方的那一存在,便放步向内走去。   顺着蜿蜒伸展的石道一路向着竹林深处走去,拐了个弯后,整个空间倏地扩阔至极大,原来路尽处是山崖边沿,不但可俯瞰远近山野田畴,还可远眺座落地平线尽处的洛阳城。   漫天细雨下,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里,一名一身儒服男装的女子正盈盈俏立崖沿,悠然神往的俯瞰着崖下伸展无尽的大地。岳松直接走到她的身边,同样看着远处的城市淡淡的说道:   “不论你的决择如何,一场大战都将不可避免,这洛阳城是否会遭到兵祸牵连,也在未定之天。”   她轻轻叹一口气,伸出纤美的玉指遥指远方的洛阳城,以充满悲伤的语调道:“自魏晋南北朝以还,洛阳屡成兵家争战之地,多次被毁倾颓,累得百姓流亡,中原萧条,千里无烟,饥寒流陨,相填沟壑。除此之外,岳兄可知我们尚损失了甚么呢?”   “人口,藏书,建筑,艺术……损失的东西根本多得无法指出,最重要的,还是无数的百姓死在了这接连不断的灾难之中,其余的虽然重要,但只要人还在,总有一天是可以弥补回来的。”岳松那早已成型的观点自然不会改变,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始终是人民群众创造的历史。   她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洛阳向为我国文化荟萃之处,只藏书便达七千车之多。且人杰地灵,历代名家辈出:蔡伦于此试制‘蔡侯纸’;王充作《论衡》;班固兄妹着《汉书》;陈寿撰《三国志》;《洛阳伽蓝记》和《水经注》均成书于此。洛阳城对我国的贡献,有何处可能比拟。”语气之中的感伤之情毫无作假,显然她正为洛阳过去数百年的历史而伤怀。   摇了摇头,岳松素来不喜欢伤春悲秋,过去的一切已经无可改易,只有继续向前看才是正确的道路,不过听着身边的佳人在那里低声吟诵着:“古今兴废事,还看洛阳城。”用若如天籁仙音的声线细诉洛阳的兴替盛衰,这种情景确实能让人兴出怀古之意,仿佛洛阳城的历史就浮现在了眼前。   岳松笑出了声来,虽然非常短促,只是在数息之后就停了下来,但这一笑声确实是畅快无比:他确实没有料想到,这种在真正意义上心怀天下的人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她的身份还不是什么必须参与天下之争的诸侯群雄,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出家人。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具有喜剧效果了,让脑中有着世界历史上众多统治者资料的岳松在压制不住笑意的同时,还是对她生出了一份敬意。   这个想法确实是货真价实,情真意切的,或许是师长的教导让她有了这样的想法,或许是修炼的功法让这样的情感自然而生,无论如何,现在来到世上,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便是这么一副天上仙子的面貌。   听到岳松的笑声,这名慈航静斋的传人转过了身来,对着岳松好奇的问道:“妃暄有哪里说的不对吗?先生的这一笑,倒是让妃暄有些不知所措了。”脸上露出了带点天真味的甜美笑容,足以称得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天生丽质确实在一瞬间拨动了岳松的心弦。   公正的来说,她的美丽足够称得上倾国倾城,明丽得如荷花在清水中傲然挺立,最让人称羡的是,从目前的观察和感受来看,她的心灵更是配得上这份美丽,她确实是在真诚的追求着天下间真正的太平,把希望寄托在足以配得上传国玉玺的天命真主上。   岳松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其他意思:“那么师姑娘,你相信天下间存在着经书中所说的那种圣人天子吗?”   看着岳松,师妃暄带着好奇说道:“岳先生,你似乎并不相信儒门所记载的那些东西,那些古之圣王的事迹可是一直激励着人们去实现理想中的社会,作为人们的理想道标而存在着呢!”   “所以,他们也就只能作为道德标杆而存在着。”岳松并不想和她去辩论历史道德观,还是立刻把话题转移到了当前的形势上:   “那么,师姑娘你现在已经有了合适的备选人物吗?”   眉尖小小的蹙在一起摇了摇头,师妃暄略带遗憾的说道:“至少在目前洛阳城的群雄之中,妃暄还没有找到哪一个可以托付宝物的人,他们都有着或大或小的缺陷。”   “王世充和李密呢?他们两人即将在这洛阳城展开一场生死较量,胜者很有可能就会趁势席卷整个中原,到时候你会把传国玉玺交给他们吗?”   师妃暄依旧摇了摇头,用非常好听的声音说道:“洛阳城的这一战,表面上会在他们两人之中决出胜利者,但实际上,真正能从中牟利的却是局外之人,毕竟现在的中原地区可并不只有他们两家,想要夺取洛阳城的,在南方不是还有一位吗?”   岳松则同样摇头说道:“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做到这一点,东边的江淮军和四处流窜的迦楼罗军已经拖住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想要夺取洛阳无异于是以蛇吞象,只会被活活撑死在那里。”   “那可当真不一定,现在宋阀已经不是向他伸出援手了吗?有那一位天刀在,南边的其他义军势力我相信不会是少帅的对手的。”   看着她巧笑盼兮的容颜,岳松报以微笑道:“如果他能亲耳听见你对他这么说的话,相信他会乐疯的。只可惜他现在还在襄阳城忙着抵御外敌,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蔚然一笑,这表情便好似天上的仙子降临于凡间,师妃暄和岳松不再多谈,在共同欣赏了一阵洛阳城的景观之后,岳松便主动告辞了:接下来他还要去拜访另一家势力,不和对方事先协调好的话,在未来可有可能会生出相当大的麻烦。   至于师妃暄,距离她正式出现在天下群雄面前已经不剩几天了,即使有佛门的情报网提供信息,她一定要去亲眼看一下出现在洛阳城的天下群雄并询问他们为君之道,这样才能最终确定自己会将和氏璧交予的那人是否真的是万民所期盼的天命之人。   等回到洛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没有在净念禅院混上斋饭的岳松给自己要了一份下午茶,只是还没等他吃上几口,第二波邀请就比他预料中更快的找上门来了,只不过方式确实略显粗野了一些:   伴随着一声‘看招!’的娇喝,一道剑光犹如银河之水般瞄准着岳松的眉心自窗外倾泻而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这一招确实比岳松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有了很大的进步,岳松更是要花费些心思对待。   但他又很讨厌自己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所以在面对这一击的时候,还是简单粗暴的作出了回应:直接依靠自己的功力上的优势,岳松迅速无比的伸出右手抓住了刺向自己眉心的剑尖,然后一把将其夺下扔到一边,至于被这股力道拽过来的那个确实成熟了些的女孩,岳松现在也暂时不想和她说话,就先把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安静一会儿再说。   剑被夺,身受制,无论从穿着还是气质上来说都像是小凤凰的独孤凤自然不甘愿如此,只是在看到岳松瞪过来的眼神时,才不情愿的安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握住下巴,恶狠狠的瞪着狼吞虎咽的岳松,眼中对这种吃饭仪态的鄙夷显而易见。   等到岳松一口灌完了一大杯茶水擦完嘴之后,她便用相当尖利的语气讽刺道:“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堂堂的武林名人,修为高超的岳松岳大侠已经饿到这步田地了?!”   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一口灌完,岳松不紧不慢的说道:“第一,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了武林名人,这样的名号有什么意义?第二,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打扰对方,也不符合家族礼仪吧?第三,我这个人心胸狭窄,而且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习惯,所以在批评我的用餐习惯之前,还请衡量一下彼此的力量对比,谢谢。”   被气得七窍生烟,独孤凤恨不得一巴掌向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扇过去,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是真的会动手反击的:“奶奶请你前去一会,怎样,你敢不敢去?!”   招呼着伙计过来结账,岳松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赶紧带路吧,不要耽搁了时间!”    第九十六章 飞鹰曲傲   现在的洛阳已经在实质上被分裂了,王世充虽然掌握着军权,但在洛阳城的这个小朝廷里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地位,只是因为手里控制了洛阳城大部分的守军,王世充才能依旧得享高位,并且能在自己手下看住内部的情况下出兵对付李密。   而作为他的敌人,越王杨侗,或者用现在的称呼皇泰主,他的支持者便是有亲缘关系的独孤阀,而这一方依旧在城里拥有相当强悍的实力。虽然手里的5000禁卫不可能正面抵抗王世充的野战军,但依靠坚固的皇城和隐隐超出对方的高手实力,双方依旧处在僵持的态势之中,暂时还没有公开撕破脸皮。   在目前双方已形如水火的形势下,自然都在竭尽全力的搜罗高手扩充实力,而独孤阀现今辈分最高的主事者,阀主独孤峰的母亲尤楚红之所以会找上岳松,一是因为双方在之前曾经有过接触,二是因为先行来到洛阳的徐子陵现在正在他们府上做客。   之间的复杂关系可能会有些绕,不过总结起来是这样的:徐子陵和大儒王通有师徒之谊,而王通又是李阀阀主李渊的至交好友,而李阀和独孤阀之间又有着密不可分的亲戚关系,所以,在独孤凤和独孤阀其他高手的亲切邀请下,徐子陵就被请到了独孤家府上做客。   这些内容是前往会面的地点时独孤凤说出来的,她用隐含威胁的口气说着徐子陵现在在自己家里过的是如何舒适,而且那个小贼手上确实是有些本事,当时如果不是她亲自带队,还真有可能让那个滑不溜手的家伙逃了。   岳松对这些话的反应就是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不过在心里已经为这次会面设定了一个小目标。   见面的地点是在独孤阀位于城南的一处别院里,不出意料的是,当独孤凤引着岳松进入正堂,除了端坐在正中心木椅上的尤楚红之外,徐子陵也安然的坐在旁边作为陪客,不过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确实没有遭受过什么虐待,而且一身功力同样全部都在。   主客见礼,徐子陵看向岳松的眼神是热切的,而尤楚红则率先出言解释道:“岳先生,您的弟子果然不凡,老身我一直被宿疾所困扰,哮喘发作起来痛苦难当,而这位小兄弟却能妙手回春,替老身我平息伤痛,如此有为之少年郎,老身真的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听到尤楚红的夸赞,岳松自然是一脸笑意的谦和几句,而旁边的徐子陵更是温文有礼的连称不敢,如果不是侍立在尤楚红身后的独孤凤面上的表情有些破坏气氛的话,当前这种宾主和谐的场面可就堪称完美了。   用来作为开场白的闲谈没过几句,话题很快便转移到了当前的形势上,从尤楚红对王世充那尖刻的评价来看,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而接下来对方提出的要求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现在王世充那个贼子身边网罗的高手数量众多,甚至连欧阳希夷那个老糊涂的都过去帮他,真是练剑练糊涂了!现在老身身有顽疾没有康复,峰儿又有镇守皇城的重责不能轻离,现在即使是在双方的高手数目上,我们都比王世充那个蛮夷要落后了!”说到急切时,尤楚红依旧咳嗽出声,站在她身后的独孤凤则赶忙拍着她的后背舒缓气息,徐子陵更是上前小声探问着。   骂王世充是蛮夷倒不能说不对,王世充本来姓支,是西域的胡人。因为祖父早逝,王世充他父亲跟随他改嫁到霸城王氏的母亲生活,因而就改为姓王。   不过再想想独孤阀的由来,这一声斥骂就有些滑稽了。   不过岳松可不会自讨没趣的把它指出来,而是一边敲击着椅子扶手一边说道:“但现在李密可是来势汹汹,王世充若是处于弱势,甚至让李密趁势夺取洛阳城的话,恐怕也算不上一件好事吧?”   尤楚红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慢悠悠的说道:“这先生就有所不知了,李密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之前和宇文化及的一战已经让他的老兵折损过半,之后赏罚不明更是让瓦岗军内部离心离德,毕竟,他可是用血腥手段才掌控了整支瓦岗军,甚至还没能做到斩草除根!”   岳松这下就明白了,之前李密就曾经接受过越王给予的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的册封,实质上就是承认了洛阳这方面握有大义,这无疑在瓦岗军内部造成了思想混乱,也就给了独孤阀能在其中操作的空间。   虽然觉得独孤阀还是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不过岳松还是明确表示道:“既然老夫人有这样的想法,那岳某也不会推辞。只是岳某最近还是要忙于另一件事,恐怕没有多少精力去顾及这一边,不如,就让子陵作为代表如何?”   听到这一回答,尤楚红尖细的笑了两声,语带深意的说道:“现在的洛阳城,除了城外必然会爆发的大战之外,城内也是热闹的很啊,天下群雄都派人来了,连老身我都听到了那个消息。怎么,岳先生你也要掺上一手吗?”   “天下至宝,谁不想见呢?”岳松的回答坦然自若,而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并不会过多纠缠:即使岳松的实力再强,他一个人也绝无可能抗衡这洛阳城内的多方势力,就算能一时把那件宝物夺到手里,最终还是会落在洛阳城内最有实力的势力手中。   这一次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在亲密的交换了意见之后,最终岳松还是没能把徐子陵带走:现阶段尤楚红的顽疾依旧需要徐子陵的长生诀真气进行医治,等到旧疾康复之后,徐子陵自然就能带着谢礼在欢送之下离开独孤阀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徐子陵离开的时机只会是在他们对王世充发动行动之后,有了投名状,寇仲这个南边的小势力就可以起到对李密的制衡作用。   反正徐子陵在独孤阀过得也不错,身边更是有独孤凤这个小美女陪着他练武修行,就是被独孤阀招为女婿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现在的洛阳城简直已经到了群魔乱舞的境地,独孤阀和王世充两大势力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外面更是有李密在虎视眈眈,因为和氏璧让各方诸侯派来的人马又对这一情况加以推波助澜,甚至还有来自于塞外草原的人马对中原的一切虎视眈眈,相互之间的联络,结盟,背叛,层出不穷,完全称得上是一团乱麻。   不过岳松并不打算深入其中,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那件传国玉玺,虽然他不会直接下手从师妃暄那里夺取,不过若是那件宝物先落到其他人手上,他再动手的话,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岳松虽然一直低调行事,但他这几年还是为自己招惹来了不少仇人,更不巧的是,现在的洛阳城里群雄汇聚,而跟他有仇的那股势力又正好和扎根于本土的地头蛇结盟,所以,岳松再一次的见到了那些熟悉的塞外胡人。   虽然是胡人的样貌,但身上的衣服依旧是中原的样式。人数也并不多,除了上一次在九江见到的两男一女之外,这一次,他们的面前多了一名领头者,从气势和态度来看,应该就是这群铁勒人的最后高手,‘飞鹰’曲傲了。   “就是你重伤了我儿,害得他死于刺客之手的?!”虽然用的是疑问的问法,但语气已经是万分确定,若非自身的气势始终无法锁定面前这人的话,这位草原上享有盛名的枭雄早就出手了。   好好的走在大街上然后就被人包围了起来,岳松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扫视着站在他身后的那三人道:“如果是跟你身后这三个废物相关的那人的话,那确实是我动的手。”   “很好,那你就可以去死了!”话音未落,这名高瘦的羊脸大汉十指箕张,生出的强大气劲把岳松的来势和去路都封个密不透风,爪法玄奥莫测,伸缩不定,令人难以捉摸,确实是非常上乘的武学。   岳松冷哼一声,怒气生出的同时便挥掌反击,已是用上了自己重新悟出来的那一招掌法,双招相接,曲傲竟是不能挡住这雄浑霸道的一掌,退开卸力的同时再不敢大意,连忙收摄心神,展开包含自己武功精髓的‘鹰变十三式’。   这‘鹰变十三式’实是曲傲自创武功中的精粹,把复杂无比的掌、指、爪多式变化包含在十三式之内,配合着腾跃闪移的身法,如飞鹰在天下扑猎物,瞬间便跃到了岳松的上空,右手向着他的头盖骨抓去。   以陆对空,岳松本可借助身法之速脱离战场,但面对敌方施展的上乘武学,岳松对此也是相当有兴趣,毕竟他的拳掌功夫并不算太强,将记忆中的那一招掌法重新演化出来并不足以应对所有情况。   刀不出鞘,岳松将刀身向上斜挑直指对方胸口,就在刀爪相触时,曲傲的五指以快的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分别击中了刀身,直接把岳松刚从商店里买来的木制刀鞘击的粉碎。岳松本人立地不动,发掌将碎片扫开,曲傲却借力往上腾升两丈,在空中像飞鹰般一个盘旋,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势。   这样的借力运转让曲傲的攻势仿佛无有穷尽,旁边围观的弟子和手下们更是发出了欢呼声,但曲傲心中却是生出了惊骇之意:他的凝真九变同时发出了五道轻柔缓急各不相同的劲力,但对方的内力却是犹如铁板一般将它们全部挡下并反弹回来,而且那诡异的内息更是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自从上次和毕玄交战以来还从未有过,但曲傲更清楚,现在的形势下,自己决不能失败!   曲傲从上空挥洒而下的凌厉攻势犹如狂风暴雨,但被爪影笼罩的岳松却是一块顽石,纵然雨狂风骤,仍是难毁其形。   就在交战已经进入白热化,连观战的曲傲的三名弟子都看出来现在形势有些不对的时候,另一名搅局者的出现让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没有进入死战的结局:一道剑光闪过,长叔谋惊惶的架起盾牌挡住了面前的剑锋,愤怒的大吼道:“跋锋寒!你竟敢出现在这里!”   “有何不敢呢!”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英武青年大踏步的前进,曾经能和他分庭抗礼的长叔谋三人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普通的铁勒武士更是不堪一击,很快,他就站到了已经偃旗息鼓的两人之前。   长剑横指,剑尖直指曲傲,跋锋寒豪迈的说道:“曲傲!你我这数个月的追逐也该有个结束了,我知道你和土谷浑的那位王子有一场决斗约定,就在那一夜,我会抢在他之前,在所有人面前击败你!”   重新落回到地上,曲傲的脸上阴晴不定,心知现在陷入危局的已经变成了己方,面对对方的挑衅,曲傲冷哼了一声回应道:“小子,你该庆幸现在在场的不只是你一人,到了那一夜,你将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这句话!”翻身上马,曲傲带领着他的弟子们败兴的离开了,今日的这一战无疑代表着他需要强力的盟友立刻采取行动。   回味着刚才对方的攻势,岳松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又被爆掉的刀鞘,在自己的手上,就算兵器一直都是消耗品,不停的花钱采买也是挺麻烦的。   至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岳松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看过刚才我和他的战斗,你有信心去击败他了?”   然后,这个面容有些偏向冷酷的英俊青年就嬉皮笑脸的靠了过来,对着岳松用最灿烂的微笑说道:“老岳,刚才你和曲傲战斗的时候,肯定摸清楚了他的内力运行方式,给我介绍一下如何?”   给他赠送了一个白眼,岳松直接转身离去,他现在还要去和宋师道以及北方来的朋友们沟通一下信息,没空陪这个小子在这扯淡。   “傅君C已经来到中原了,君瑜就和她在一起,我们是一起来到洛阳城的!”后方传来的呼喊声让岳松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过来!” 第九十七章 秦王,暗鬼   在人们惊奇于她们的美貌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衡量一下双方的武力值,然后在意识到她们的后台乃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时,便会收敛一下自身的情绪,如果真的要动手,那么一定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的结果。   不过岳松在准备动手的时候不会去想这么多,特别是在面对这两个因为教育方针和民族感情之类的原因和他有隙的女人时。在这种关键时刻,双方还是不要碰面的为好。   跋锋寒,他先借自己英俊的外表,高超的武艺和对待女人时一定程度上的甜言蜜语很快就赢得了两姐妹的信任,虽然对待他的态度可能冰冷了些,但还是愿意听从他的安排,暂时不要卷入洛阳城的漩涡之中。   跋锋寒在说着他过去的丰功伟绩时显得有些骄傲,在过去的这段时间内他转战大江南北,和八帮十会中的每一位都有过‘亲切交流’,虽然有数次被围起来杀,更是两三次不得不借水遁逃,但他依旧存活了下来,而且越来越强大。   “上个月,我才从婉晶那里接到了对付大江联的业务,结果到了襄阳附近才知道大江联已经和寇仲达成了合作,他们的龙头江霸现在已经是寇仲的座上宾了。”在一家夜晚依旧营业的烧烤店里,跋锋寒一边用筷子拨弄着烤肉,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他过去的经历,用匕首在烤肉上划出缝隙时,他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个江霸非要强行替别人出头,结果技不如人丢掉了性命,相信应该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这句话真是丝毫不会让岳松感到意外,不过他更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一边调配着料碟一边说道:“所以你来到洛阳,也是听到了洛阳马上就有大事要发生的消息,准备来挑战高手并借此扬名了?”   把烤好的肉麻利的切成小片递了过来,跋锋寒直接用匕首扎起一块边吃边说道:“这算是原因之一,我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回到洛阳,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有两个。”   将一碗酒痛饮下肚,跋锋寒一脸严肃,语气坚决的说道:“第一,我和铁勒曲傲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必须要清算的地步,若是能在洛阳天下群雄面前将其击败,我便能堂堂正正地跨越这一大障碍;第二……”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痛苦之色,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此次来到洛阳的除了吐谷浑和铁勒的人马之外,突厥人的王子,‘龙卷风’突利也来了,他,才是我真正要击败的目标!”   等把话说完,一大坛子酒就已经落肚了,撕扯起烤肉来更是狼吞虎咽。不用问都知道,他和那位突厥王子之间肯定有深深的仇怨,而且八成和女人有关。   岳松才懒得去关心这些事,不过现在跋锋寒的到来确实解决了一些小问题:不管是从他的性格还是从他要做的事情来看,都无疑会起到吸引其他势力注意力的作用,到时候让他的行动能更方便一些。   所以这个夜宵吃的还算是相当满意,岳松毫不吝啬的把他探明的曲傲的行功特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跋锋寒,有了这些东西,尽管他现在实际上比曲傲还是要弱上一些,但只要战略得当的话,依旧有足够的胜算。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那件大事的发生了,知世郎王薄举办的这场宴会注定会成为局势的引爆点,现在城中四处串联的各大势力都在等待着那一夜的到来,只不过在前去观战和分析情况之前,岳松还要陪宋师道去见另一位尊贵的客人。   秦王李世民已经率领他的天策府众将来到了洛阳城,同为天下间四大门阀的子弟,宋师道自然要去和对方迎接会面一番,既是要探明清楚对方的实力,更是要明确双方的立场。   艳阳高照,在这个大晴天里,岳松仿佛一个护卫一般站在宋师道的身后,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既是要正面观察这个世界的李世民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以及他麾下的实力,也是要壮大宋阀这一方的声势。   现在宋智宋鲁距离洛阳城还有一日之遥,单靠宋师道一人在气势上可就平白弱了两分。   “据我所知,他麾下的一员大将李靖早在半个月之前便潜入进了洛阳城探听形势,若非现在的各方势力都不想得罪已经占据关中的李阀的话,他早就被扔进某个地牢里了。”宋师道在前面小声的诉说着李阀最近的行动,现在的四大门阀之中,李阀无疑走在了最前面,甚至李世民都已经隐隐被公认为传国玉玺最佳的托付人选。   听到李靖这个名字,岳松的眉毛挑了挑,如果想的没错的话,那一位就应该就是在未来亲自把突厥逼上绝路的著名军事家了,更是能在武庙十哲之中享受着冷猪头。但在现在,他依旧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不过再想想过去听到的那个消息和自己在后世听到的民间传闻,那么这位李靖在天策府中的地位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马蹄声响起,李世民率领的天策府众将已然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处,数十上百骑纵马而来的气势相当惊人,高高竖起的‘李’字大旗更是让沿途众人恭谨的退到一边。虽然在实质上双方是处于敌对状态,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依旧能在这条官道上大张旗鼓的竖起自己的旗帜。   这里是洛阳城西一处平时供士人送别的凉亭,在宋师道同样命人打起旗帜之后,那一队奔马很快就降下了速度,为首的那个英俊青年漫步催马走到近前,豪爽的冲着站立在一旁的宋师道大笑道:“师道兄,真是好久不见了!劳累你出来迎接,小弟惭愧啊!”   翻身下马,两个原先身份定位相同,现在却已经显现出差别的英俊青年拥抱在了一起,随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热情的坐到了凉亭中暂时歇息,在这里相互介绍一番之后再去赴宴。   凉亭的面积本来也不算大,除了那两位核心人物之外,宋师道的身后就只有一个岳松,而秦王李世民的身后则侍立着几名天策府将领,李世民也将他们一一介绍给了宋师道:   那个生得十分高大漂亮,举止俊雅文朗的是庞玉,面容古朴稳重的是尉迟敬德,身穿文人服饰的是长孙无忌,而背上斜插着一把红丝拂尘的美女,就是传闻中的红拂女了!   这四人皆是一时俊杰,而李世民麾下天策府的实力还远远不止如此,让宋师道不禁为李世民的实力感到惊叹,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羞愧之意。   李世民在介绍己方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对方,宋师道和之前所见的那一次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眼神中透出的愁苦之意表示他依旧为情所困,一身的气息中正平和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身的武功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了。   现在,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坐在宋师道身后的那个人,能坐下,说明他的地位足以和宋师道齐平,那张脸虽然看起来平凡了一些,但李世民绝不会因此看轻任何一位俊杰:“宋兄,敢问这位前辈是?”   宋师道则是恍然大悟一般语气中带着歉意说道:“确是师道疏忽了,这一位岳松岳前辈那是我宋阀之好友,此次我奉命前来洛阳,正好与这位前辈同路,便请求他在这段时间内保护我。”说完之后还自嘲的一笑道:“师道我文武皆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只能依靠前辈的庇护了。”   话语中的感情毫无作假,毕竟宋师道对自己的亲爹天刀宋缺确实有相当复杂的情感,而李世民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更是站起身来恭敬的向着岳松施礼道:“原来您就是岳前辈,舍妹自飞马牧场归来之后便对您钦慕不已,今日有缘得见,当真是世民的幸运啊!”   岳松同样站起身来矜持的回了一礼,不过并没有说几句话,而是在心中默默审视着面前的这位轩梧青年。   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个个都生得相貌不凡,特别是面前的李世民,历史上的‘天可汗’更是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一派渊s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难怪能收拢起天策府这么一番势力。   在之后的接风宴会上,双方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不过谈论的内容一句话都没有牵扯到传国玉玺上面:对四大门阀这一层次的人来说,各自的目标都不是什么秘密,更是不用把话说那么明白。   散会之后,李世民便住进了他们家族在洛阳的别院里,虽然发生了无数形势变化,但这处院落在名义和实际上依旧属于他们。而宋师道和岳松在静室中也在商讨着接下来的情况。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故的话,师妃暄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会把传国玉玺交给李世民。”岳松一张口便下定了这个论断,这一点同样得到了宋师道的认可:   “确实,这段时间以来世民他先是推动李渊掀起义旗,在进军关中的过程中又出了大力,最近更是击败了西秦使其不足为患,声名之显赫天下皆知,如此有为之主,若非上面还有那位太子殿下在的话,恐怕得到慈航静斋的承认根本就是毫无疑问的事吧?!”说到这一点,身为家中独子的宋师道虽然不能亲身体会这种烦恼,但熟读史书的他自然明白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削弱李世民的实力,他带的那些高手们或许能保护他一个人安然返回长安,但是如果再加上传国玉玺的话,这样的高手就未必够用了!”   宋师道点头表示同意,旋即又补充道:“除了李世民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势力需要注意,李阀自兴起之时便和突厥人有所联系,突厥王子,龙卷风突利甚至有可能是受了他的邀请才来到中原的,两股势力很有可能会合流。”   摆了摆手,岳松表示道:“突利那一边由我负责,跋锋寒那个小子的目标就是他们,不是说吐谷浑也派高手前来了吗,他们和突厥可是世仇啊!”   紧密的商议中,一个粗略的计划就这样慢慢成形了,虽然有着不可预估的变数,但大致的目标已经确定下来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着那场作为导火索的宴会把一切引爆就是了。   江湖和朝堂在这个时代密不可分,在洛阳城的乱局之中,除了相互之间几乎知根知底的中原和塞外势力之外,还有一些来自于远方的势力正隐藏于黑暗之中,他们自认为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在盟友的指引下去试一试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防御了。   在黑夜已经降临的现在,即使是城南的净念禅院中也已经回归了宁静,绝大多数僧人已经做完了晚课回到了禅房之中开始休息,少数巡查的执事僧人提着灯笼在大殿之中来回巡逻,在月光照耀下,铺设着琉璃瓦的各个殿堂依旧熠熠生辉。   但今夜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了,数道黑影以飘然的姿态快速的越过了前殿,那些普通的巡逻僧人自然不会察觉到异样,而在这些黑影来到铜殿之前一览无余的广场上时,却是暂时停下了脚步隐没在黑暗里,在四处观察能否另找一条路去绕过广场之上巡逻的四大护法之一的不嗔和尚。   在仔细观察之后,他们成功的从侧方绕到了铜殿之前,但这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铜殿除了上方的几个小如拳头的通气孔外,只有正面那两扇高达一丈的铜门可以进出,这种时候,里面有人看守宝物可以说是确定无疑的。   为首的一名体态窈窕,分明是女子的身影嘴唇蠕动了几下,以传音入密之法命令其他三人前去拉开铜门,三人得令之后,旋即扑下,拽住拉环运转内力,便要将铜门拉开。   然后,在门开的响声惊动全寺的僧人之前,一声叹息清楚的回荡在他们的耳边,紧接而来的,便是铜钟敲响的声音。   ‘咚’的一声钟响,站立在侧方,已然运转内力随时准备出手的女子浑身一颤,而且去推门的那三道身影更是口喷鲜血向后倒退,当机立断,从那女子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四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以四大护法金刚为首的僧人很快就围聚在铜殿下方,在聆听法旨之后,便继续安然巡逻去了。   有他在,这铜殿便万劫不磨! 第九十八章 宴会,邀战   净念禅院的这一插曲很快就会为人所知晓,但并不会得到重视。   因为自从传国玉玺在洛阳的消息泄露以来,每一个夜晚和凌晨净念禅院时不时的都会迎来一批又一批的不速之客,他们的目标完全相同,而下场更是毫无异处:只要禅主了空镇守在铜殿之内,没人能从他手中把宝物夺走。   所以,这样的变故只会让各个势力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除了稍稍加剧紧张情绪之外不会有什么其他效果,绝大多数人依旧在等待着慈航静斋和那位传说中的师妃暄采取行动。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岳松一直在忙着给跋锋寒开小灶,他接下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曲傲,围观者中很有可能就有他毕生的仇人突利王子,到时候或许会因为武者的尊严而不对他群起而攻,但就算是车轮战,以他现在的水平照样不可能承受的住。   岳松自然没有能让跋锋寒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能再度大进的本事,他能做的无非是把曲傲在之前展现的招数和运力之法原样复制出来给他喂招,让他能熟悉曲傲的凝真九变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运作状态来找出应对的法门。   在这严格的训练之下,跋锋寒和曲傲的这一战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而且到时候在后方有岳松和其他人给他压阵,就算对方背信弃义,联手而攻,这一次依旧可以全身而退再找机会。   同样在这段时间内,岳松在洛阳城的消息到底还是没能瞒过傅家姐妹,她们两个同时找上门来,一是为了询问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消息,二是为了向岳松‘讨教武艺’。   把那两个烦人的家伙打发走是件令人不悦的事,不过让人心情舒畅的好事同样也有:岳松和来自于河北的老朋友刘黑闼重新见上了面,对方所代表的窦建德自然对传国玉玺有所野心,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拿到宝物并保住它,所以他们的想法只是想要让玉玺不要落到一些有威胁的势力手中。   另一件好事就是徐子陵被放出来了,公开出来的原因是尤楚红的顽疾已经基本康复,所以他就可以在独孤阀的感谢声中离开府邸;但真实的原因是,在宋玉致公开来到洛阳和她的大哥汇合之后,本该留在襄阳整军备战的寇仲也秘密潜入进了洛阳城中。而他和独孤阀达成的另一项协议则让徐子陵的价值已经没有原先那么大了。   “独孤阀现在对他们的计划可以说是信心十足,等到王世充死在计划之中,李密真的进入襄阳城之后,他们也需要有人能在外部制衡瓦岗军,不用说,和李密有仇的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寇仲这个时候表现的还是相当豁达,他和李密之间的仇怨虽然是不死不休,但一名合格的政治人物在利益面前是要学会放下恩怨的,特别是在自身的实力并不充足的时候。   寇仲非常清楚一点,宋阀对自己的支持绝不是没有条件的,如果自己表现的有些弱势,他们会毫不客气的抛弃自己另外寻找合作者,甚至会演变成更糟糕的局面。   接下来,寇徐两人就和傅家姐妹磨合感情去了,他们的任务是去对付潜藏在暗处的阴癸派,阴后祝玉妍现在一定潜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对师妃暄采取行动,寇仲需要去保证她们的阴谋不会得逞,为自己在江湖正道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各方人马之间的相互结盟背叛总该有个结束,终于,长白知世郎,天下义军的首倡者,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鞭王王薄在洛阳曼清院举办的这场宴会终于要开幕了。   大道上车水马龙,门口有统一身着青衣的大汉认真把关,只有拿着请柬的人才能获准入内,作为宋阀的继承者,宋师道自然能拿到最好的位置,等到他们落座在听留阁北楼的厢房中后,今夜的这场好戏便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留守在厢房之内的只剩下宋家兄妹两人和岳松,宋智宋鲁去和其他老朋友会面去了,傅君C则根本不想和宋师道见面,直接带着寇徐两人去码头那一片探查阴癸派的情况,让痴情不已的宋师道现在心中相当受伤。   佳人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家族的态度更是完全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种种麻烦事让他显得憔悴了许多,即使‘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一把悦耳的男声响起道:“在下秦川,不知宋师道兄是否大驾在此?”他的精神依旧没有回复到最佳状态。   岳松自然分辨的清楚外面那人究竟是谁,向宋师道虚空写了个字之后,他泰然自若的道:“门没有下闩的,秦兄请进!”   秦川在门外答道:“小弟有几个问题,隔着门说,会比较方便点。”   如此作为,对于门阀子弟来说就是相当失礼了,宋师道皱眉道:“秦兄可否介绍一下自己,否则请恕宋某不肯回答隔门而来的问题。”   外面传来的声音同样安静悦耳:“人说宋阀以宋师道最是英雄了得,心怀大志,若只拘于身份关系,便拒问题于门外,秦某只好死心一走了之。”   这两人之间的打机锋很快就发展到了正式问题,外面的秦川询问‘人生的意义何在?’,而宋师道的回答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尽展胸中抱负,成就一番有益人世的功业,不堕家门的威风。”这样的答案,很明显是不够令人满意的。   外面的‘秦川’已经离去了,岳松用揶揄的语气说道:“师道,你这样的回答可不能令她满意,看来想要直接把传国玉玺拿到手里是不可能了!”   宋师道则苦笑着摆了摆手,他从来就没有想要成为皇帝的想法,在父亲的光辉照耀下,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继承好这份家业,即使心中曾经有过疯狂的想法,也只是在一闪而过之后便把它们埋藏在心海深处。   在各方人马差不多都到齐之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了,今晚的宴会本来安排的是两项内容,一是比武,二是歌舞,不管是哪一项活动,在四座高楼围起来的庭院中开始的时候都能让所有人观赏得到。   “咳!”一声咳嗽让心思各异的众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主事者王薄要发话宣布宴会开始了,出于对主人家的尊敬,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准备听他说完开场词。   然后,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被打破了。   跋锋寒,这个在中原武林名声已经快要臭了大街,在塞外草原有无数人想把他的头颅切下来作为酒壶的人再次挑战了江湖上约定俗成的礼节,在花园的入口处,用饱含真气的语调喊道:“曲傲老贼!今日便是你我决一死战之时,还不见面,更待何时?!”   这短短的几句话立时传遍听留阁四座三重楼的每一个角落。整个院落四周倏地陷入鸦雀无闻的寂静之中,千百道目光由左右和对面重楼每座厢房的望台向站在入口处的高大身影投射过来,然后,如海潮一般的喧闹声瞬间将其淹没。   “无礼之徒!竟敢在王公的宴会上撒野!”   “跋锋寒,你这伤害我无数中原豪杰之人竟敢还出现在这里!”   无数震撼,惊疑,恐惧,厌恶的声音瞬间笼罩在整座庭院方圆,而跋锋寒对此完全无视,只是集中着全部精神注视着西处阁楼,在那里,‘飞鹰曲傲’正在做最后的调息以准备应对今夜的两个强敌。   在同样的一声轻咳之后,周围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轮到终于说话有作用的江湖大佬发话了:“这位跋锋寒跋壮士,你可知今夜的宴会可是王公所办,而你所挑战的曲傲大师,则是草原上另一位勇士的交战对象?”声音威严,但又无比阴柔,在场众人皆知出声之人便是这曼清院的主人上官龙。   同时,左面的重楼第三层中间一个厢房传出一声冷哼,有人说道:“跋锋寒!你的名字我在草原上也是听过,但你要在今夜抢我的猎物,那可就让本王子有些不高兴了!”声音雄浑霸道,让人一听便知发声者定是一名身形威武的大汉,而他的身份自是呼之欲出了。   跋锋寒同样回以笑容道:“伏骞王子的勇名,跋锋寒也是早有耳闻。不过曲傲和他那三个废物弟子曾经千里追杀跋某,有如此仇怨在身,相信王子在今夜愿意谦让跋某一次,我便先在此谢过了!”   听着这两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讨论谁先去对付曲傲,旁人自是心惊于他们的气魄和本事,曲傲却是已经气炸了肺,怒声大喝道:“跋锋寒!你今晚若有命离开曼清院,我曲傲两字以后就倒转来写!”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是一阵相当冰冷且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清晰的响彻在所有人耳边:“岳某现在已经听够了那些没用的争执。曲傲,你现在最好马上下去和跋锋寒交战,不然我若出手,你就准备进池子里去洗澡吧!”   庭园的核心处有个大鱼池,为这空间增添了不少生机,深度足以没过一个人的腰,洗个澡完全是足够了。但听到这句话的人先是心惊于出言者深厚的内力修为,然后便生出一股捧腹大笑的冲动,最后则是暗暗猜测起这一位敢对曲傲指手画脚的人究竟是谁?   曲傲一时气滞,那一天的交战让他已经使出了真本事,但依旧没能探明岳松的底力,虽然自身的骄傲让自己确信绝不会轻易失败,但若是三方夹击,自己今夜就真的危险了。   到底是纵横一方的枭雄,曲傲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冷声说道:“也罢,我就先收拾你这低贱的马贼,然后再和伏骞王子论武,今夜,你走不出曼清院!”   故意说明身份的差别,并且对两人的用词皆有不同,大多数的观战者立刻就理解了曲傲的想法,心思各异的备观看这场激烈的战斗。   身影如迅鹰一般飞扑而下,曲傲首先便展示了一身过人的身法,引得百多个厢房内的人纷纷起立移往望台栏前,好一睹交战双方的风采,而跋锋寒则是器宇轩昂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鱼池边的碎石路上,积蓄的气势让他在常人眼中威武直若天神。   双方隔着一池塘的清水对峙,曲傲对对如何利用当前的地形胸有成竹:自身对借力运转的法门极其精熟,而跋锋寒走的是刚猛无比的运功路线,只要把战场转移到鱼池上,曲傲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把跋锋寒震入水池之中,自己这一战便是胜了!   现在这种形势下,曲傲已经没有了当场格杀这个小子的想法,虽然伏骞王子很有可能不会和自己开始车轮战,但那个叫岳松的人可比面前的小子更加危险,而且他很有可能不会看着自己格杀这个可恶的小子!以防万一,曲傲必须保存足够的实力来应付变局。   冷眼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曲傲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名天才,甚至有可能成长到足以挑战毕玄的地步。想到这一点,一股怒火便猛然暴窜起来。   “小子,想好你的死法了吗?要让这池塘里的鱼吃得欢快,需要我把你的尸体撕成多少块呢?!”究竟还是没能完全压抑住怒火和一丝恐惧,曲傲用相当严酷的语气说道,更是缓缓的一步一步向这边靠近,直到踩在池塘的堤岸上。   跋锋寒则回以嗤笑的表情道:“曲傲,你的儿子就是死在我手里,毕玄的大弟子是我亲手格杀,总有一日,我会把毕玄从草原上第一高手的宝座上掀下来,你,毕玄的手下败将,就是我的第一块垫脚石!”   句句朝着对方的痛处招呼,跋锋寒成功的引起了曲傲的怒火,两手箕张,身化虚影向着跋锋寒头顶扑去,一出手就是看家本领鹰变十三式的招数,务要制敌死命!   当他把鹰变十三式发挥至极限时,他的双手便像进出于虚无和现实之间,时现时隐,如虚似幻,教人防不胜防,让旁观者也为之赞叹不已。   之前跋锋寒在和曲傲的交战中便是差点死在这套武功之下,所以故意在动手前以言语削弱其气势,乱其心志,故意揭穿曲傲心中最大的那一处伤疤。   无声无语,惟有坚定的眼神看向上空,同时有匹练般的剑光迎向笼罩住自身的利爪。 第九十九章 晁公错,胜局   并没有和宋师道一同站在望台上观摩着下方的战斗,岳松已经离开了这间厢房不知去了何方,只留下宋师道一个人在望台上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毕竟刚才所有人都听到声音是从他这间房里传出来的。   泰然自若的拿着酒杯观看下方的战斗,宋师道表现的自然是风轻云淡,身为大阀子弟,这样的目光根本不算什么,而没有现身的岳松更能增添己方的神秘感。   唯一的问题是,跋锋寒到底能否战胜曲傲?   站在他的身边,‘地剑’宋鲁凝神皱眉说道:“那跋锋寒在内力修为上依旧较曲傲为弱,若非年轻力壮兼斗志昂扬胜于对方,这一战的胜负早该分明了!”   宋师道看着跋锋寒被曲傲的一记爪击震退,还是饱含信心的说道:“岳兄既然同意了跋锋寒去挑战曲傲,那就必然有成功的把握。现在,我们还是认真观察他们的表现吧!”   大多数人的想法现在和宋师道相差不远,都能看出现在跋锋寒已经落入下风,同样不认为他会绝命于此。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高手暂且不论,伏骞王子都不一定会看着跋锋寒为曲傲所杀。   现在草原上吐谷浑一直被突厥人所欺压,如果能将跋锋寒这样的高手施以恩义收入麾下,伏骞王子是绝不会介意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救的。   而有些人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李世民麾下的天策府将领很快就和伏骞王子手下的大将邢漠飞开始了‘友好’的交流,各方人马都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出手或杀或救。   庭院的战场上,曲傲的爪影铺天盖地一般笼罩住了跋锋寒的周身,每一抓都已到了化腐朽为神奇,舍灵巧而朴拙的大家境界,但跋锋寒威武若擎天之巨人,脚下踏出玄奥的步法,手中的斩玄剑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急缓无定的迎向漫空洒来的爪影。   虽然在场面上已经落入下风,但曲傲的攻势始终只是将跋锋寒这棵大树弯曲却不能折断,对方那仿佛无底的韧性让他心惊不已,只能一次次的将功力发挥到极限,借助自己深厚的功力维持攻势,把战斗拖到了纯粹的根基消耗战中。   这场战斗固然引人注目,但在外围,另一场战斗却也是一触即发:本想出去暗自探查一下上官龙方面情况的岳松现在被堵在了听留院的外墙处,堵住他的高手数量还不少:之前在飞马牧场见过的长白双凶剩下的那一个,还有两个分别拿着双枪和单刀的胡人,以及被他们奉为首领,让岳松也不得不认真对待的秃头老人。   此人身材魁梧,本该是杀气腾腾的凌厉目光却给洁白如雪的一把美须与长而下垂至眼角的花白眉毛淡化了。若非那对咪成一缝像刀刃般冷冰冰的眼神,此人确有些仙翁下凡的气度。   岳松扫视了一遍这些人,先是对着那个眼神中恐惧兼有畏缩的家伙说道:“怎么,你是真的想下去陪你大哥?”   冷哼了一声并不作答,这个早已丧胆的高手现在做出了以前方的老人马首是瞻的姿态,而那个风范十足的老头更是自傲的说道:“你便是岳松?既然干扰到我南海派的大业,那就让本仙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说罢,须眉无风自动,四周的空气立时以他为中心点旋动起来,由缓转快,冰寒刺骨,威势骇人。   “南海仙翁晁公错?宁道奇的手下败将,不敢出现在宋缺面前的那个老不死的?!”嘴上同样不饶人,岳松冷笑着功聚右手,面前的这个敌人不可小觑,而在暗处却还埋伏着另一位实力并不比他弱多少的高手,若是不小心的话,真的会有可能惨亏于此。   “小子找死!”身在海外受人尊崇,晁公错何时遭受过这等侮辱,登时怒上眉梢,隔空一拳便向着岳松的面门轰来!   这位南海仙翁的实力确实非凡,一拳击出,仿佛抵挡铺天浪潮的堤坝被轰开了一个缺口,所有绕着他旋转的劲气一窝蜂的附在他的拳劲上形成一柱高度集中的劲气,由缓而快的向着岳松轰去,磅礴气劲直接隔绝开了战场,其余三人完全无法靠近。   眼神一亮,岳松有些惊奇的发觉对方的武功竟是自海潮演化而来,这在中原武林可以说是极其罕有的:毕竟中原人始终都是生活在陆地之上,对大海的了解着实浅薄。   不闪不避,岳松直直挥掌迎上,便要正面一抗对方闻名江湖的七杀拳。   在接触之后,岳松方才发觉对方的劲力却是分为三层,前两层只为佯攻卸力,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杀招,仿佛浪潮一般一波一波的袭来。   但这并没有什么区别,岳松真气磅礴涌动,先是一举击溃对方前两股劲力,而后稍退半步左拳挥出,正面迎击对手最后一道劲力,如此形势,双方已是实打实的硬拼真元。   “蓬”!的一声,劲气交击,岳松在这一击中气血翻涌再退两步,右脚顿地将其余劲力卸入地下,原本光滑如镜的青石板瞬间碎裂,裂纹如网状遍布方圆,但面容上只是一缕红色一闪而过,之后便再无其他异样。   晁公错则闷哼一声向后退开一步,虽然对手因为不识他的拳法奥妙吃了个暗亏,但那人的真气却是霸道非常,而且兼和阴阳刚柔之劲力,自身的真气防御竟没能完全奏效,被一缕真气侵入经脉之中,花了相当大的功夫才将其驱逐。   一击无果,双方自然不会就这样结束,岳松的眼中犹如燃起火焰一般闪闪发亮,这老一辈高手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晁公错则是眼神冷厉的看着对方,这个小辈竟有如此能为,难怪能让修为不差的长白双凶一死一伤。   虽然双方都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愿,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到底不是没人的空旷地带,而是正在举办宴会的曼清院隔壁,而且参加宴会的还都是耳聪目明的武林高手,正在因为庭院内的激战把注意力集中到高峰。   交手的响声立刻便吸引来了与会的其他人,而且这个人岳松还认识,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男子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脸瘦身高,目光锐利,额角高隆,看上去确实像是个一方之雄,而岳松在看到他之后,嘴角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到现场的形势之后,他稍稍愣了一下,便先向着晁公错拱手道:“原来是南海仙翁,晁老前辈大驾光临,却是荣某有失远迎了。”   然后又转向岳松这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心中一颤,还是若无其事的施礼道:“岳先生,此时此刻并非该和人争斗之时,里面的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啊!”   岳松只是保持着微笑并不说话,晁公错更是自恃身份绝不肯率先低头,只好让这位原先在洛阳城数一数二的大豪在中间转圜,最终还是看到了他的面子上暂息争执,有何恩怨,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再行清算。   晁公错在对方把好话说够之后才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去,等到四周已经无人存在,埋伏的那个高手也已经离开,岳松才走到这位洛阳帮的大龙头面前轻声说道:“这一次,岳某倒是要多谢道长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荣凤祥荣大老板在这里面容阴晴不定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动之间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出了这么一次意外,岳松也就放弃了之前的计划转回到庭院内,此时跋锋寒和曲傲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刻钟,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多少人会想到跋锋寒竟然能坚韧到这样的地步,不仅在最开始的试探中完美的抵挡住了曲傲引以为豪的招式,而且在之后根基比拼的消耗战中更是不落下风,这样的表现让不少人生出了惜才之意,当然也引动了更多人的杀机。   招式尽展,却依旧拿不下面前这个可恶的小子,曲傲心中焦虑之意在悄然滋长,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刻决不能失败,若是败于毕玄还可以说是技不如人,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这个后辈,自己一世的英名,财富,地位都将丧尽!   心越急,招式运转之间便越发狠厉,围观众人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战皆是目眩神迷,但他们对这一战胜负的看法却在悄然偏转。   察觉到岳松返回,宋师道感慨的说道:“这位跋锋寒当真是不世出的天才,潜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在曲傲的压迫之下,剑术竟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如此天资,师道愧不如也!”   这话说的确实是真心实意,曲傲身为铁勒宗师,一身过硬的实力确实没有丝毫作假的地方,宋师道把自己代入到他的敌手之中,思考过后的结果是自己保住性命没有问题,但要想取胜就几无可能了。   宋智出言安慰了一句,岳松则想了想说道:“他从小到大便是和在人搏杀中成长的,战斗的经验自然是你甚多,不过若论法度之严谨,修行道路之坚实,他其实是不如你的。”   宋师道摆了摆手表示他不需要安慰,而下方的战局也终于演进到了决胜时刻:   曲傲施尽浑身解数,终于破开跋锋寒严密的剑网,眼看可拍中对方脸门,将那张可恶的脸撕成碎片,却给跋锋寒扬起的左手挡住硬接了这一掌。   这一击之后,跋锋寒浑身一震,脚踏石板碎裂的同时,喷出一小口鲜血。右手用来遮护住自身的剑式亦生出了一丝紊乱,被反震之力震上半空的曲傲眼见机会难得,不顾经脉受创,强行催动内力止住去势,身形旋转,再度飞扑而下,誓要一击决胜。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留手的空间了,曲傲已经下定了元气即使损耗大半,也要将跋锋寒格杀在此的决心,这个小子最可怕处是似有无尽无穷的潜力,再放任他成长下去,自己忘无日矣!   曲傲左手屈伸之间已是锁紧了跋锋寒的斩玄剑,右手斜插而下,直向他的太阳穴,不用一息,跋锋寒便要亡命!   然后,他就看到抬起头来的跋锋寒露出了讥讽一般的笑容,心中一惊的同时竟感觉左手一松,那跋锋寒竟是松开右手放弃了视若性命的宝剑,在轻轻一拍让剑身打向对方面门的同时,左手上竟是闪出了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弯刀!   这样的弯刀曲傲太熟悉了,在草原上生活的马贼们基本上人手一把,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连装饰用的花纹都没有。   但在这个时候,再普通的兵器已经足够决定胜负了。   ’砰‘!气劲交击之声响彻远近,观战众人的心情在一瞬之间也称得上是大起大落,岳松的眉头总算是彻底的舒展开来,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家伙还算是把我说的话记在了脑子里!”   此时,跋锋寒探出手抓住飞回来的斩玄剑,自己像完全站不稳一般连退五六步,直接踩到了池塘的堤岸上才稳住身形,观战众人更是看到了他脸上流下的血迹。   曲傲则一个盘旋自己原本所在厢房的楼下,双目射出凶厉神色,遥瞪数丈外的跋锋寒。而对方在稳定好状态之后也毫不客气的回瞪过来,同时收剑入鞘,把沾血的弯刀竖在身前。   胜败已分,鲜血从曲傲的右胁下渗出来,同时他的脸色也灰败泛白,显然已经受了沉重的内伤。   曲傲没有点穴止血,先瞧了变得脸如死灰的三徒和手下一眼后,仰天叹了一口气道:“英雄出少壮,曲某佩服之极。现在立即返回铁勒,有生之年,再不踏足中原。”   这誓言等若公布他本人退出中原的所有纷争。此正是曲傲高明之处,如此一来,即管与他们铁勒人有深切仇恨的伏骞等人,亦碍于江湖规矩不能公然追击他们。至于回到铁勒之后,他面对的困局总是有办法可以应付的。   曲傲就这么离开了,雄心勃勃的来到中原,一事无成的返回草原,从此之后,他不会再被人视为威胁了。   跋锋寒胜的也是相当凶险,正舒了一口气要离开的时候,在高楼上的旁观者中有人长笑道:   “跋兄怎可如此毫无交待的一走了之?”   “所以,你想要怎样的交代?!” 第一百章 收尾,陷阱   伏骞王子当然不会去找跋锋寒的麻烦,事实上还要大大的感谢他。铁勒和吐谷浑可算得上是世仇,曲傲的这一次战败直接意味着他的心灵中有了不可弥补的破绽,下一次再想击败他,对伏骞王子来说就基本上毫无难度了。   现在草原上铁勒的势力已经回家了,吐谷浑对跋锋寒表示了友善,约定好有时间去喝酒,但草原上的霸主,突厥人的王子,‘龙卷风’突利却非常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面前的那个男人撕成碎片。   手上提着名震草原的伏鹰枪,一名身穿汉人便服,年约三十的健硕男子悠然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岳松之前见过的那两个胡人高手随行。而在他们从厢房中出来之后,李世民也领着他的天策府众将走出了房门,整个花园瞬间再次杀机密布。   岳松悄然出现在跋锋寒身后,为他压阵的同时观察着突利,据说和李世民私交甚好的理论上东突厥的接班人。   这位王子就是标准的突厥人相貌,轮廓粗犷,发如铁丝,有一股硬朗雄健的男性气概。他年纪并不大,但脸上粗黑的皮肤和左颊的多道伤痕,却展示出他曾经历过艰苦的岁月和凶险的锋镝。   对视了半晌后,突利露出一丝森寒的笑意,淡淡道:“区区一个马贼,就算用计击败了曲傲,有身后那位高手庇护,跋锋寒,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话,跋锋寒微笑应道:“我之所以成为小马贼,皆拜你们这群大马贼的恩赐。强者为王,此乃千古不易的真理。来,让跋某人领教你的伏鹰枪法,好完成上趟我们未竟之战!”伤势严重,元气损耗,跋锋寒的气势却是一浪高过一浪,让人毫不怀疑他能发出斩破一切的雷霆一击。   突利哈哈一笑,改以汉语沉声道:“死到临头,仍敢口出狂言。”   眼看这场战斗一触即发,岳松也察觉到自己被数道目光锁定,接下来一旦混战开始,他可没有多余的空闲去跋锋寒拖出来。   但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心里清楚,这一战现在是打不起来了,因为这里是曼清院,现在到底还是名闻天下的知世郎王薄在举办宴会!   虽然这个老人在天下群雄的心中并不是多么高尚的人物,但到底还是要卖他一个面子。在他亲自出来劝和之后,这场战斗还是暂时停了下来,虽然主要原因和他毫无关系。   随着岳松走上楼梯进入宋阀的包房,跋锋寒总算能舒展下来,把自己的身体扔在铺有毯子的椅子上慢慢说道:“这一次到底不是合适的时机,突利他想在黛儿面前把我杀死好洗刷自己的耻辱,若是现在动手的话,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这样的话,他的名誉可就再也无法挽回了!”眼冒寒光,跋锋寒脸上的表情既是斗志十足,又夹杂着对某人的怀念。   岳松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说来说去就是男女之情那些事,顺便还混杂了一些NTR。而这一战之所以没能继续下去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场宴会本来预定好的第二项节目,天下第一名伎,尚秀芳的表演。   说到这场表演,连跋锋寒都暂时放弃了运气疗伤挤到了望台上,据他说,之前尚秀芳在天下巡演的时候他好几次都想过去看,结果每次总能遇到意外,不是自己被追杀,就是要去追杀别人,今天总算是能一饱眼福了。   岳松对这家伙报以鄙视的眼神,对尚秀芳生出了一股好奇之意:在这个年头,有这样的身份和名气还能四处乱跑受人尊重,这个女人的背景恐怕相当深厚啊!至于跳舞,嗯,古代中国的古典舞蹈他还真没看过,今天长长见识好了。   楼下的花园很快被人清理了一遍,同时多出了一些摆件,还有十多位乐师模样的男女肃坐恭候在园子的南北两侧,显然是为尚秀芳伴奏的班子。此时此刻,整个听留园再度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心等待着佳人的出现。   乐队忽地弦管并奏,悠扬的乐韵绕梁回荡,尚秀芳,终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了。   当尚秀芳像从梦境中的深邃幽谷来到凡间的仙子般出现于众人眼前时,整个庭院之内,不论男女,目光都不能从这颠倒众生的女子身上稍稍离开。   岳松在一瞬之间就把她和师妃暄与在山道上所见的那名阴癸派的传人相对比起来,当数张面庞在脑海中闪过之后,他只能感慨现在当真是英雄美人接连出现的大时代,拥有如此风姿的佳人本该千里难遇,却纷纷汇聚在这洛阳城中。   尚秀芳拥有着清雅如仙的天生丽质,同时又有着一股迷蒙的神秘美,合而形成另一种毫不逊色于她两人的特异风姿。   最使人倾倒的除了她那修长匀称的身段,仪态万千的举止神情外,更动人的是她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其含情脉脉配合着唇角略带羞涩的盈盈浅笑,确是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的。   此时乐音忽变,一身素黄罗衣、浅绿披肩的尚秀芳,就那么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载歌载舞起来。   花园中小溪纵横,小桥搭建于其上,尚秀芳就这么轻罗漫步的走在流水之间,周围的一切景色在她的舞步和歌声中都化为了陪衬,让人们仿佛看到仙女谪尘。   只听她唱道:“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当初姐妹分明道,莫把真心过与他。仔细思量着,淡薄知闻解好么。”   她唱腔透出一种放任、慵懒而暗透凄幽的味儿,别有一番无人能及的清绮情味,声腔技巧均没半点可供挑剔的瑕疵,配合动人的表情,谁能不为之动容。   一曲既终,乐声倏止。过了好半晌,全场才发出如雷掌声,不自觉地纷致颂赞欢辞。   旁边的跋锋寒和宋师道依旧沉浸在乐曲之中,岳松率先回过神来,看着她低身施礼的身影想道:“如此佳人,现今宛若高岭之花,但在这乱世中,她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表演既然已经结束,这场波折不断的宴会基本上就宣告结束了,尚秀芳并没有给其他人表示爱慕之情的机会,而是在表演结束之后就回归了洛阳城内一处长辈的居所里。接下来她还会在洛阳城待上一段时间,之后洛阳大豪荣凤祥的宴会上也会去献艺。   宴会就这么结束了,各大势力的头领分别离开,今夜的一战让铁勒人被逐出洛阳,更让跋锋寒上了许多人的黑名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各种阴谋和战斗将络绎不绝的上演。   跋锋寒要和宋师道一起离开去养伤,岳松本打算带着身后始终注视着自己的视线的主人到洛阳城去遛一圈,结果就看到寇仲气急败坏的赶了过来,直接在曼清院门口便登上了宋阀的马车,让周边的势力都意识到了有事发生。   幸好他的脸上还带着鲁妙子的面具,这样的话人们只会认为是宋阀布置在洛阳城的外围势力出了问题。   带着一个疤脸大汉的面具,寇仲在见到宋师道和岳松之后便气都不喘的紧张说道:“老爹,这回麻烦了,我们这次算是栽在阴后的手上了!”   通过简略的叙述,岳松很快搞明白了在宴会举办的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通过宋阀的渠道,他们知道了阴癸派在洛阳城的据点很有可能是停泊在码头上的两艘大船,所以寇徐两人便和不想跟宋师道见面的傅家姐妹一起过去探查一下。   结果,这一次普通的试探就直接捅了马蜂窝,那里确实是阴癸派的据点没错,但留守在那里的阴癸派高手却远远超乎了想象:阴后祝玉妍坐镇其中,数名长老级高手环伺在侧,甚至连阴癸派的正式传人都在那里。   “那个自称叫的女人应该就是老爹你说过的阴癸派传人,实力之强居然完全不下于旁边那几个死老鬼,而且在和她动手的时候,那种感觉……”回忆着之前的场景,寇仲的脸上居然现出了一丝迷茫之色,显然的实力给了他很大打击。   “所以?”   “所以瑜姨就落到了他们手里,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子陵和娘在另外一个地方养伤,我就赶紧过来找老爹你求援了。”   说完,他就眼巴巴的看着岳松,心里不住的抱怨自己为何会直接一脚踏进对方的陷阱里。   岳松看着寇仲的脸,想了一下问道:“你觉得,阴癸派在那两艘船上集中如此多的人力是个意外吗?”   寇仲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我不觉得这是个意外,我们去探查那个据点可以算得上是临时起意,特别是在今夜,就算阴后知道我来到了洛阳城,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认为我今夜该出现在曼清院,不可能如此详尽的掌握我的动向。”   想到这里,寇仲也是苦恼的挠了挠头,旁听的宋师道则提出道:“也可能是阴癸派在开会商讨要去对付正道吧,虽然可能性确实很小,但你们恰巧一头撞上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听到傅君C平安无恙,宋师道就已经松下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自己心目中的小姨子落到了对方手里,还是要尽快想办法解救出来的。   话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岳松总觉得有些古怪。傅君瑜落到阴癸派的手里虽然不能算是一件坏事,但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还确实得把她捞出来,就是不知道阴后到底在为此打着什么算盘了。   想了想之后,岳松决定道:“那就由我前去和阴后商讨一下,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把那个女人领回来。小仲,你就和师道一起去把子陵和傅姑娘接到宋阀的据点照顾,后路的话,就有劳宋智大哥替我看好了!”   宋师道听到这个安排自是相当欢喜,寇仲想了想之后表示同意,自己老爹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就算不是那一大群人的对手,凭借过人的身法也可以自由来去。地剑宋智对这一安排也欣然表示同意,为了防止这是敌方的一个陷阱,确实需要有人来守住后路。   岳松先行,驾驭着马匹一路来到洛水和运渠的交汇处,这里是水道之上商货转运的一个重要节点,在西面就是横过洛水三座大桥之一的浮桥。   两岸处大大小小数十个码头,停泊的船只更是数以百计,即使在这个深夜,沿岸两旁依旧是充斥着装卸货物的繁忙景象,按照寇仲的描述,岳松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两座三桅大船,尽管它们都有着多层甲板,却完全看不到整艘船有任何的生机。   眯起眼睛,运起术法,岳松确切无疑的在这两艘船上感受到了生命气息,毫无疑问,埋伏在这里的人马正在等待落入陷阱的猎物,岳松的眉毛跳了跳,最终选择下马走进了河边一家正在从后门运货的商户里。   小半刻钟之后,岳松便拿着一把粗制滥造的猎弓和几根木箭走了出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买来的火油。对方都已经布置好陷阱了,再往里跳那就再蠢不过了。   给箭支上缠上浸透了火油的布条,试一试重量确保不会影响到箭支的飞行路线,岳松现在甚至都觉得有些怀念了:上一次他用上这火箭,还是在襄阳城的城墙上,只是没过几天都到后方打铁去了。   估算了下距离,岳松将布条点燃架在了松软的弓弦上,这把弓的质量实在是够烂,不过面对那个庞大的目标倒是完全够用了。   运起真气,拉开兽筋,箭头燃起的那一点火光在河岸两边的火把丛中完全不起眼,向着观察到的生命气息最浓烈的地方,射出了这一支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箭矢。   这一箭,只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来了!   箭支离弦的同时,岳松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河岸上,要在阴后手中救人,想要取巧是完全不可能的,到底还是要正面面对她们。   踩在船头的木板上,岳松傲视的从船舱中涌出来的众人,偏过头来,对刚刚踏上甲板的阴后说道:“阴后,你专门引我前来,是有充足的把握可以把我留下来了?”   看着她身边的那些中年男女,岳松嗤笑道:“这样的配置,还是不够!”   慢条斯理,声音悦耳,自面纱下传出的声音让岳松不禁皱起了眉头:“引你前来,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而且今夜想将你留在这里的,也并非本后一人啊!” 第一百零一章 鏖战   火焰立刻就被扑灭了,船上潜藏的阴癸派众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出现在了岳松面前,尽管并没有点上几支火把,但岳松依旧能借助星光月光看清楚周围这一片俊男美女的脸。   单从皮相上来看,这些妖人的素质真是相当的高,其中一个身后站着两名男宠的阴癸派长老有着惊人的美貌,肤白胜雪,一双美目含情脉脉,怎么看都是一名充满诱惑力的年轻妇人;站在另一旁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的文士,脸白无须,长得潇洒英俊,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围在外围的其他女子相貌轮廓都算不错,可是脸色或是过分苍白或是闪耀着不吉的白光,双目闪动着诡异阴狠的厉芒,在摆出战斗姿态的时候活像从地府溜出来向人索命的艳鬼。   单论战斗力,这些人的总和自然远远超越了岳松,但还是那句话,在这种落脚点只有附近船只的情况下,岳松依旧可以比较轻松的借助幻魔身法离开,需要付出的代价甚至不会超过轻伤的范畴。   所以,岳松紧紧盯着阴后再问了一遍:“还有其他人吗?若是阴后你的盟友再不现身的话,我可就要先走了,还是说要先过上两手再说?!”   “何必着急呢?”阴后幽幽的说了一句,随后轻轻的一挥手,被封住了穴道的傅君瑜就被阴癸派的两名妖女带了上来,功力被封的她现在依旧保有理智,一直在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四周,发现岳松的时候,面上的表情还变得有些复杂。   “人质战术对我无用,阴后。”岳松眉头轻皱了一下,旋即舒展开道:“我和她的关系可没有好的会冒着危险去救她的地步,用她来制造破绽,你还不如给她身上捆上火药,当作人肉炸弹比较好!”   这话说出口之后,愤恨目光的注视对象就变成了岳松,阴后没说什么,旁边那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却是潇洒的说道:“真是不解风情啊,像这样的美人,可是要好好对待的。”   说罢,他就走到了傅君瑜的身前,伸手摸向了她的下巴。   然后就被傅君瑜咬破舌尖喷出的一口血液弄脏了手,抽出手帕擦手的同时,眼中的目光更加急切慑人:“不愧是傅采林的弟子,这样才更有征服的价值……”   整个人的姿态瞬间变得有些猥琐,但又立刻恢复成了那风度翩翩的模样,转过身来便要向阴后说些什么,却让岳松的发言给打断了:“如果你没有其他打算的话,咱们还是过上两招便散了吧!”   傅君瑜的情况虽然危险但并不致命,阴后更不会平白给自己找一个难缠的对手,若非自身一直被对方紧紧锁定,其他人也在蓄势待发的话,自己早就溜了。   就在此刻,从河的下游驶来一首中等大小的船只,在感知到它的到来之后,岳松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擎刀于手,岳松直直一刀砍向外表美艳年轻,但实际上是和祝玉妍一辈的魔门高手,刀气凛冽至极,其威势似是要将对方直接一刀两断,完全不给她任何闪避和躲闪的空间。   这名魔门长老出道数十年,还是首次遇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会猝然对自己痛施辣手的男人。但在当前的形势下,心中自然不会生出惊惶之意,脸上仍是巧笑倩兮,纤手微扬,抖出一把金光灿然的短剑,身子飘动,金刃似攻非攻,教人全然无法捉摸她究竟是要硬撄对手锋锐,还是要退闪挪移。而站在她身后的两名面首更是抽剑挥刀要舍生忘死的保护她。   与此同时,那个方才还在想着采花弄玉的文士眼中精芒一闪,宽袍大袖向下一滑,露出右手扣着的直径约尺半、银光闪闪的圆铁环,手掌翻动间便直接将其飞射出去,在整个铁环化作一道银光向着岳松背心而去的同时,自己也同时身化迅影铺向岳松的侧面。   唯一略显奇怪的是,阴后却一直站立在原地并不出手,只是以含而未露的天魔力场隐隐锁定住岳松的身形,目光注视着距离脚下大船已经不到十丈的那艘中型船只,面纱后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两个面首实质上就是那个阴癸长老的采补对象,外表虽然雄壮,但内里的根基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解决掉他们不会比杀鸡更难:浑身真气只是一收一放,对方劈砍而出的刀气剑气瞬间便失了准头,长刀一个斜挑便击穿了他们的防线,一人喉断绝命,一人臂飞落水,刀光闪烁之间,阴癸长老已感杀机临身!   脚下步伐玄奇,身后铁环已至,阴癸长老眼神中透出怨毒残酷之色,誓要把岳松就此斩杀炮制!但岳松的动向却是完全出乎预料,竟是完全无视了后背将要断肉碎骨的铁环,以两败俱伤之势刀光暴涨向自身斩来,形势瞬间就落到了最危急的地步。   纵然在下一息边不负就会杀到,但这位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阴癸长老闻采婷可绝不会相信他会竭力帮助自己,在魔门之中,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友情,有的只是利益和算计,若是自身重伤,甚至会有殒身之险!   不甘心的张口发出一声尖啸,闻采婷虚刺出数道剑光,自己身形飘动以一个曼妙的姿态落在邻舟的甲板上,暂时不足为虑。   正面威胁已除,但身后的银环和侧后方的雄掌已然杀至,周围那些普通魔门弟子也纷纷在娇喝声中扔出无数暗器,眼见岳松已落入天罗地网之中,阴后面上仍是无喜无悲。   身处困境,岳松急速挥刀反击,那些暗器即便淬毒仍是不足为虑,岳松真气涌动之间左手掐动灵诀,术法真气合一在身侧竖立了一道狂风屏障将暗器卷走,身形急速旋转,刀尖直刺圆环,将其崩飞的同时,左手强接边不负之掌!   下手狠戾,边不负意欲一击便将对手重创,一掌之中已是运起七成功力,眼见对手先退暗器再破银环,真力难以在瞬间补足,更是加运功力要一击决胜!   双掌相接,边不负察觉到对手真气不足,加催功力冲向对方经脉,却是惊觉对方体内竟犹如无底洞一般不断吸纳自身功力,大惊之下双掌一触即分,急速退开之后方才察觉到不对。   再看他的脚底,边不负方才意识到对方竟以玄奇的手法将自身功力导入脚下的木板之上,现在他原本的立足之处已经腐朽成渣,一个翻身重新退回到了船头之上,只是在要彻底离开这艘船时,岳松就同时被阴后和另一股几乎和她不相上下的气势所锁定,若是擅自妄动,必遭雷霆加身!   无需转头,岳松便知自己先前感应到的大敌已至,经脉之中真气涌动,已将先前创伤修复,凝神质问道:“阴后,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还是让我自己来说吧!”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一名女子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那艘新船的船头,仪态万千的说道:“大明尊教,善母莎芳在此见过岳先生,此次前来,便是要一讨岳先生伤我大明尊教原子,杀我麾下五魔之一的仇怨!”语气逐渐转厉,说到最后已是面无笑意,而她身后的那些胡人战士们也是张弓搭箭瞄准着这边,杀气腾腾。   岳松斜着眼睛看了过去,这名女子年龄看上去已然不低,周身气质仍是高贵典雅,穿锦靴,戴貂领,身穿紫金百凤衫、杏黄金钱裙,头结百宝花髻,长裙前据拂地,后裙拖拽尺余,双垂红黄带,奇怪的是仍予人飘逸灵巧的感觉。   她手捧一枝银光闪闪,长约两尺像饰物多过像武器的银棒,现在已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岳松,眼中隐含的杀机已是锋芒毕现。   “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洛阳城现在还真成了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自言自语一句,岳松想了一下说道:“那个什么五魔好像确实是我杀的,当时应该是在河北靠近草原的那个城里。不过我什么时候伤过你们的原子?”   冤有头债有主,岳松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究竟是谁,自己这一路走来,在江湖上和人比武杀伤过的人不知凡几,谁知道哪个是大明尊教的原子?   莎芳双目杀气大盛,冷哼道:“不知也罢,做一名无知之鬼,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幸运。阴后,联手杀他如何?”   阴后默然不语,只是踏步向前的同时周身空间已然开始扭曲,天魔立场乍现,仿佛世间万物都将为它所吞噬,周边群魔难挡其威,纷纷退开。   莎芳倏地移前,由于拽地长裙掩盖着她双脚的动作,使她有点像不着地的幽灵向岳松飘过去,同时有冷笑声传过来道:“莎芳手中的‘玉逍遥’有28招,你,能接着下多少招呢?!”   两强夹击,任何一人的实力都不会弱于自己,岳松瞬间陷入生死危境,此战已不可避,在心中莫大恐惧生出的同时,更有一腔豪勇油然而生!   “那便来吧!要取吾之命,你们准备付出怎样的代价?!!”杀意凛冽,岳松手中刀路瞬间转化,满载杀意之刀斩向扑面而来的银棒,岳松竟是全力以赴对付善母莎芳,对阴后祝玉妍则施以拖延之法。   天魔力场加身,身法大受阻碍,岳松只是依靠自己对天魔真气的了解在力场之中全力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手中长刀杀气腾腾的直指善母周身要害,纵然那根银棒玉逍遥在她手上灵巧得令人难以相信的画出无数眩人眼目的光影银牌,以迅疾无伦的诡异手法从不同角度发出十五道凌厉的劲气,但这些劲气要么被岳松的刀光直接击散,要么打在他的身上却犹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异样,惊疑之下竟是一时被岳松占到了上风,只能暂时护住周身挡住这一波的攻势。   在如此大动静的战斗下,周边的船只生怕殃及池鱼早早的驶离这片区域,岸上的人也是早早躲到了房子里,不过时不时的还会从窗子里偷看。在这些人眼中,江湖斗殴本属常见,但像这样甚至看不到人影,只能听见爆竹一般的声音却着实是令人心惊胆战。   此时,岳松善母阴后三人激战不休,旁观者绝大多数已难以靠近战团中心,而由此能为者,却也并不想掺合进此战之中。   闻采婷和边不负站立在一旁注视着战局,一边心惊于岳松的惊人韧性一边交谈道:   “此人实力当真惊人,在宗主和善母的联手施为下,竟到现在还不露败象!”   “所以他才更加该死!此人不除,我等的大计必然受到阻碍,强弩之末,焉能久持?”   “呵呵~~,奴家可听说了这人和东溟夫人还有些牵连,更是受过她的帮助,说不定他们之间……”   “哈!那就可惜我不能亲手剁下他的头颅了!”   阴谋鬼祟之间的交谈牵扯着旧日秘闻,但岳松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精力去分心他顾,眼前这逼命危机已经牵扯了他全部的精神,没有一丝多余的思想去思考自己的支援为何还是没到,眼下,他需要集中自身的去应付眼前的银芒和身后柔若无骨的双手!   不论是阴后还是善母,每一个人的实力都绝不在岳松之下,若非他们之间的配合基本没有,甚至阴后的天魔力场时不时的会对善母的腾挪空间造成干扰,岳松早就败亡于她们之手。   但即便如此,岳松现在已经完全落入了颓势,左支右挡下身上已经中了两棒一掌,纵然护体神功全力运转也渐渐不支,真气回复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消耗。   身化幻影暂时拖住阴后一瞬,手中长刀以有攻无守的姿态狠戾砍向对手左胸,善母再次打出数十道劲气,手中的玉逍遥更是直直点向岳松的胸口要穴,便要迫其回防,使其重新落入阴后的罗网之中。   但岳松也是打定了主意要以伤换伤,护体功法卸去四成功力,吸功入地之法再卸去四成,剩余劲气则以自身经脉全盘承受,瞬间内伤深负,口齿溢血!   但以此为代价,岳松手中长刀更是一气贯穿对方防御,血洒长空之时,双方各自震退,而阴后紧接而来的攻击却恰到好处的慢了半拍,让岳松经脉再度受创的同时依旧保有相当的战力。   拉开距离,抿去嘴边的血迹,岳松手中长刀稳指前方,冷冽一言道:“我还是那句话,想杀我,你们准备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一百零二章 唯一的胜者   战胜的方法,无;逃走的方法,有。   当前的局面就是如此,虽然岳松绝对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但他如果只是想要逃走的话,依旧能想办法找出合适的空隙。   只要对面两人的合作依旧保持在这种心怀鬼胎的状态下即可。   面对岳松的问题,善母莎芳点穴止血,阴后祝玉妍沉默以对,只是周身的光线再次开始扭曲,让周围人看到整个人仿佛是在一层水幕之后一般。   不给岳松喘息回复真气的机会,两女再度攻上,战法依旧不变,由善母主攻,阴后以诡异多变的天魔力场和真气旋流作牵制,在牢牢把岳松锁在甲板上的同时,也让这场战斗变成了看不到终点的消耗战。   对善母全力强攻,刀掌拳脚无一不用,虽然在近身战中确实将对方压制住了,但阴后的素手已经突破所有幻影印到了岳松的后背,同时还有数团天魔真气打在背后各处要穴上,在如此重击之下,护体气劲瞬间崩溃,阴后苦修数十年的真气瞬间冲入岳松经脉之中大肆破坏,让他张口便喷出了一团鲜血。   血液在其中蕴含真气的作用下化为数道血箭直扑对方面门,善母身形旋动之间,手中银棒点出数道劲气将其击落,却也失去了乘胜追击的机会,眼看他挥刀暂退阴后退到一边喘息,自觉胜势已定的善母莎芳出言嘲讽道:   “以我两派之力,就是邪王石之轩亲至,今日也难逃生天,你还妄想为自己赢得生机吗?!”   听到石之轩的名字,阴后面纱后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变化,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已经感觉到对自己打入对方体内的真气失去了感应,这样的情况在很久之前只在那个人身上出现过。眼中厉芒乍现,随后又被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岳松以刀拄地,挺直身体道:“本座还是那句话,想要杀我,‘你’们,能付出多少代价?!”说话的时候,岳松双眼紧盯着善母,竟是完全不看刚刚才重伤了自己的阴后。   “挑拨离间的计策,又有什么作用?!”不屑的反驳一句,莎芳挥舞着玉逍遥再度攻上,自己目前只不过受了一些外伤,他被阴后一掌贯体伤势必然沉重,现在护体功法已破,就算暂时压制下去又有何用?!   阴后一身沉静的气质宛若巡视着自己王国的女主人,连天上的星月之光,都会在她的身边扭曲旋动,在这充满着魔幻气息的氛围中,一双素手手结法印打出一道道真气环绕四周,扭曲的光线反而为这些气团镀上了色彩,让它们在岳松感官中仿佛飞奔于星轨之上的天体。   但这些东西是真正会要命的。以阴后修炼数十年的真气纯度,他想要将其完全转换也不是一时能办到的。   但这样更好,效果也能更逼真一点。   刀气纵横,棒影连环。招式往来之间,无论是参战者和观战者都能察觉到岳松劲力的减弱,有人攻势走得更急,有人暗自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有人正在掐算着最为合适的时机。   用刀身格挡对方银棒的一点,岳松竟是表现的无力将其彻底格开,刀身直接被后推半寸几乎贴到了前胸上,一时之间破绽乍现,虽然及时补位挡住了莎芳的左手,但已经无力再躲过阴后的一掌,被正正的打在右肩上,甚至传出了骨裂的咔嚓声。   眼见大局已定,善母还没来得及高兴,惊见对方手指轻挪之间刀柄脱手横飞入左掌之中,整个右手瞬间充斥着黑红之色,飞溅的血液和磅礴的劲力竟直接压得她难以喘息,大惊之下刚刚将用于攻敌的劲力收回,岳松的雄掌便沉重的印到了她挡在身前的银棒上。   这一击结合了岳松自身的功力和阴后打入他体内的真气,再以岳松自己复现的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的手法打出,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纵然抵挡又有何用?!   这一次,骨碎的声音在整片河道上都清晰可闻,岳松的这一击在被她竭力偏转之后还是打在了胸口上,银棒玉逍遥多出了一道清晰的手印并嵌入了她的胸口之中,在碎布飞散之刻,善母整个人直接飞出数十丈,幸好在她的船上有好手飞射而出将其接住,不然可就要直接掉到河里了。   这一击因为手法和实际动用真气的原因到底是未尽全功,虽然肋骨断了大半并且心脉遭受重创,但那一位如果有名医治疗的话依旧能捡回一条命,不得不说,这大明尊教的武功还真是相当有特色。   虽然一举除去了一名劲敌,但岳松在打出这一击的同时,后心又挨了阴后一掌,鲜血横流的同时一个翻身就向河水中跳去,左手的长刀同时扔出将飞射而来的铁轮打偏,在‘扑通’一声后,一片血色在河水表面散开,很快就彻底消失无踪。而那些武士们的箭矢在水中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只能看着仇敌逃逸无踪。   边不负和闻采婷来到阴后身边说道:“没想到这人竟坚韧至此,竟然还有余力可以逃走!”   阴后则淡淡的说道:“他已遭我连番重击,没有数年的修养决计无法彻底复原,洛阳之事既然已经排除了他这个变数,那么下一步就看的了!”   “哈,儿你一定能击败那虚伪的师妃暄,为我圣门夺取胜利。”虽然姿态依旧潇洒不凡,但眼中的淫光却是让人看着生厌。   “宗主,那傅君瑜好似动用了什么秘法彻底陷入了昏睡中,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无需着急,她依旧是一个好用的诱饵,洛阳之局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她会把那两个不肯驯服的家伙带到我们面前的。”阴后下达了一个又一个命令,分别属于两派的船只很快消失在了这段河道上,至于她们的下一个据点在哪里,以及大明尊教接下来会采取怎样的行动,那就不会为人所知了。   在靠近洛阳城水道闸口的街道上,一个湿淋淋的人影在黑夜中从水里爬了出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扫视着周边的房子,这里算是洛阳城的贫民区,在一堆茅草房中找了个空置的房子,他直接用左手抓起一块门板碎片扫开了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把烂木头之类的可燃物堆到一起,左手微微颤抖着捏起了一个法诀,在火焰燃起来之后,终于映照出了岳松惨白的脸。   盘起双腿开始打坐疗伤,今夜所受的伤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严重,若非阴后的杀心并不坚决的话,自己想跑出来起码得丢掉大半条命,毕竟幻魔身法在阴后面前并不算秘密,而且岳松的身法也并非彻底完全的幻魔身法。   在这一夜之后,善母莎芳必然没有多余的力量在洛阳城搅风搅雨,但这并不代表大明尊教就被踢出了棋局,毕竟他们的组织架构上除了善母之外还有一名大尊,实力应该更加超凡。   至于支援为何一直没到,宋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岳松有了一定的猜测,现在这个阶段无需有过多的怀疑,岳松若亡,怀疑的种子便会种下,对宋阀现阶段的事业反而不利。   全身上下内伤外伤皆是十分严重,右肩的骨头明显出了问题,强行用刀的话发挥不出三成力量;右臂的经脉全部受创,纵然以自身转换过来的魔气加以疏导缓和,阴后的真气依旧对经脉造成了相当严重的腐蚀。   最严重的还是阴后的最后一掌,打在后心上的时候当真差点就让心脉破碎,而且残余的真气依旧盘旋在心脏周边一时难以拔除,就算岳松的神照经在疗伤方面别有神效,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今夜最大的受益者还就是阴后,让大明尊教一名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高手彻底出局,让岳松身受重伤无力再去干扰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直接扫清了可能的障碍。   现在,就看师妃暄能否接得下魔门的狂澜了。   太阳终于升起,身边的火堆也已经完全烧成了灰烬,岳松在自己运气疗伤了数个时辰之后,脸上总算是多出了一些血色,恢复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后,到这贫民区的黑店里给自己买了一套麻衣换上,揉了揉脸上的肌肉,化身为一名土气的乡下人慢慢的往回走。   等到岳松回到董家酒楼的时候,留守在那里的寇徐两人和宋师道几乎要急疯了,看到他终于走回来才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嘘寒问暖和关心的话不用多说,在岳松第六次明确自己的伤势现在还没有到连话都不能说的地步之后,那两个小子才总算放下心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十分后怕的说道:“老爹,昨夜当真是能把我们吓死,我和师道兄安顿好娘之后便急忙过去支援,结果在距离码头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就遇见了被堵住的智叔,就算加上我都没法打穿那个妖女的防线,最后还是她接到一个信号之后才主动撤退,等我们赶到码头之后,现场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宋智在一旁关切地看着岳松,闻言补充道:“昨夜确实是我太过大意了,在半道上被那阴癸派的传人率领其他三名妖人缠住,结果没能及时支援岳先生,实乃吾之错也!幸好您无事,否则我就没法在大兄和两位小兄弟面前交代了!”   岳松听完之后若有所思,难怪在和那两位交战的时候没有碰到阴癸派的传人,不过对方安排的如此缜密,这当真只是以临时起意的一场行动吗?   关于这一点,其他人会有不同的看法,不过在此之前,岳松还是把他的经历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虽然话说得相当平淡,但依旧引来了一声声惊呼,在听到莎芳被岳松的降龙十八掌重创之后,寇仲那小子就带着思考问道:“老爹,你确认那个什么善母相当于挨了你和阴后的联手一击,居然还能活的下来?!”   面无表情的点头确认:“差一点吧,毕竟那个时候我的真气已经离枯竭不远,我又不可能把阴后的功力完全发挥出来,而且运劲的手法……还是并不完善,而且对方的功力也是相当特殊,卸掉了我不少劲力。”   一边说,岳松还一边抬起了右手,那一次借力直接让他的右手变得千疮百孔,现在伤口虽然已经封闭,但依旧留下了为数众多的陷坑,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在旁人惊叹于岳松内力运转之妙的时候,他的心中同时升出了一股感慨:当年自己因为身份上的差别并没能得以传授降龙十八掌,只是看过郭师和他的女婿施展过招式,不过降龙十八掌又不是光看招式就能复制出来的武学,重点还是在运劲发力的方法上,在这一点,就只有靠他自己慢慢摸索了。   到底是伤势沉重,岳松很快就和寇徐两人一起到密室中疗伤去了,他们两人的长生诀真气可以极大的加速伤势的复原,三人合力的情况下,岳松的这一身伤势将以远超阴后想象的速度恢复如初。   等到第一天的疗伤结束之后,三人一起从静室中出来吃晚饭,此时岳松从外表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和他修为接近的人才能察觉到他内里的虚弱。   餐桌上一边吃一边谈论着现在的局势,王世充现在已经率军赶回洛阳,并且催动大军隔绝了皇城和外界的交通,现在两派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赌局里已经开出了王世充何时会下令进攻皇城的盘口。   “王世充手下兵力众多,高手也不少,只是现在内忧外患,只能放任师妃暄在城里公开的为天下人遴选明主,送出和氏璧。可惜传国玉玺现在在哪里还不清楚,不然还能去偷上一票试试!”寇仲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嘟囔道,而宋师道和徐子陵则把目标放在了四天后荣凤祥的生日宴会上,到时候不但尚秀芳尚大家会再次出场表演,而且各方势力会再次齐聚一堂,连王世充都会前往,必然会引发一系列其他变化,从中或许能找到削弱其他人的机会。   岳松想了一下,还是出言道:“传国玉玺现在应该在城南的净念禅院,由禅主了空亲自看守。子陵,你或许可以前去一观。”   “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一缕香风(修)   接下来为洛阳城众人所关注的,无非是这么几件大事:第一,师妃暄选定的人选究竟为谁?她又会在何时何地选择送出传国玉玺呢?第二,,王世充和李密与独孤阀之间的争斗究竟结果如何,是王世充一举推翻上面的皇泰主成为新的诸侯,还是李密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入洛阳城,成为天下人心目中开辟新朝代的不二人选呢?   在这两项大事件的阴影下,其他的一些小事就不会被人太过挂心,比如跋锋寒和突利王子约定一决生死这种事,就只有个别势力会特别关注,其他人依旧在忙着做最后的准备。   跋锋寒和突利之间是因为一名女子结下的仇怨,现在三人全部齐集于洛阳城中,自然要公开了结这场恩怨。只不过虽然他还挺有信心能正面战胜自己的那个情敌,但对方身为突厥王子,到时候可不一定会和他单打独斗,更不用说对方还有大队精锐手下和实力坚强的盟友。   说到盟友这里,突利和秦王李世民可是至交好友,李阀起兵的过程中更是一直有突厥人的参与,双方的关系在这个阶段可是相当密切,在洛阳城里守望相助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而尴尬的地方就在于,宋阀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盟友的,虽然人人都敬他三分,但是在心里更是对他暗暗提防,面子上彬彬有礼,暗地里已经把刀提到了手中。   为了夺取传国玉玺,这几天众人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在从岳松口中得知了玉玺究竟在何处之后,想着去偷盗的念头瞬间就被击垮,特别是在得知那位禅主了空实力还在岳松之上,更有护法金刚和上百名僧兵的时候。   不过岳松还是让徐子陵前去拜访一番,不让他去亲眼看看的话自然不会放弃,而且徐子陵还修习着鲁妙子的学问,等到了净念禅院或许会有不同的感悟。   而在另一方面,跋锋寒的这场战斗岳松是不可能直接出面的,他的伤势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康复的,也不该是这么快便康复的。所以这一战的风险只能靠他自己去扛,反正约战的地点是在天津桥上,以他的本事想跑还是能办得到的,而且到时候寇仲也会领着麾下的好手前去压阵。   众人各有任务在身,而岳松现在就必须扮演好深受重伤的角色,在这座别院里吃着宋阀花大价钱公开从洛阳市场上买回的珍稀药材,和重金请回来的那些名医讨论一下众所周知的药理,就差公开把染血的布条从后门往垃圾堆里扔了。   这些欺骗的招数有没有作用只有天知道,岳松现在要做的只是抓紧时间恢复而已。等到三天时间一过,他的伤势虽然还远没有完全复原,但一身战力已经恢复到了七成以上,若是和人搏命一战更能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发挥出所有实力。   现在,宋师道去和李世民作进一步接触去了,寇仲率领着其他好手去为跋锋寒压阵,徐子陵则前往净念禅院拜访禅主了空和可能在那里的师妃暄,本来他在几天前就该成行的,但他坚持要等到岳松能在寇徐两人的长生诀真气下恢复大半再说。而傅君C伤势并没有复原,还在宋师道为她精心准备的环境下养伤,在知道自己的师妹身陷敌人之手时,依旧冷静地表示无需为她太过担忧,傅采林的弟子自然明白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至于傅君瑜,现在根本找不到阴癸派在洛阳城新据点的位置,只能等着他们露出马脚,或者主动上门提条件再说。   所以岳松现在就有了一段难得的闲暇时间,可以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手里翻阅着印刷质量上佳的经书,等着其他人送回或好或坏的消息。这样的感觉并不赖,特别是微风穿过园林中的花朵送来清香,而有些燥热的太阳光又能恰到好处的抵消体内还没有完全消化干净的天魔真气时,确实是有些让人沉醉于这安逸的环境里。   但客人恰巧就在这个时候上门来了,虽然岳松所在的院子是整座府邸的深处,周围还有宋阀的数十名好手来回巡视,但在来人面前,这防御依旧薄如脆纸,他们甚至不会察觉到一股香风划过,也不会看到优美的身姿穿透房屋间的空隙,只是尽职尽责的来回巡逻保护里面那个尊贵的客人,却不知道两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慢慢交谈。   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点心,岳松连起身都懒的起,直接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想喝茶自己倒,想要点心自己去屋里拿,顺便给我把这本书的下一册拿来。”   然后,她就接过了岳松的书到屋内给他换了新的一本,敛好裙子坐在椅子上,拈起一片绿豆糕尝了一口,在甜味化开之后,脸上露出真实无比的笑意:“岳先生,你就这么放心的把我当婢女用了?”   翻开书继续看这本《心经》,岳松眼睛完全没有离开书页说道:“是你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阴后和那几个装嫩的大叔大妈,这本身就表明了态度,你们阴癸派内部的自主权利有这么大吗?”   清脆的笑声在旁边响起,即使是这单纯的,只含有快乐情感的笑声,普通的男子听到了依旧会沉醉其中。用右手撑住下巴,她继续咀嚼着绿豆糕道:“那两位师叔如果听到你这么评价他们的话,一定会气炸肺的!”说罢,又叹了口气,那股哀婉之意直能让人落泪道:“你知道吗,那个边不负边师叔就是东溟公主单婉晶的父亲,也就是东溟夫人的夫君。你没有发现他们父女两个长得很像吗?”   听到这句话,岳松的表情首次有了明显的变化,把书扣到胸口上望着她道:“之后,她才成了东溟夫人?”   “没错,之后夫人便远走海外加入了东溟派,从此江湖上只知晓她是东溟夫人,没人知晓她曾经也是我们阴癸派中人,就连她真正的名字,现在也没几个人知晓了。”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了遗憾和落寞,在那秀美绝伦的脸上只想让人把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而岳松则重新拿起经书,自言自语了一句:   “很好,那他就该死了!”直接下了断言,岳松继续翻阅着经书,而这句话在她的耳中听起来也是理所当然,在露出一瞬间如沐春风的微笑之后,脑袋凑近了一些道:“那岳先生,我和师妃暄的决战很快就要开始,到时候,你会支持我吗?”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那温软的气息已经扑到了岳松的耳边,让人觉得痒痒的同时甚至会变得面红耳赤,岳松则再次放下他的经书,扭过头来对着那张精灵一般的面庞,带着些无奈和一丝不耐烦说道:“你在跟所有人交谈的时候,就不能尝试着正常说话吗?我可不喜欢在平常跟人说话的时候还动用内力!”   身子缩了回去,她自己在那里露出了哀婉的神色感慨着:“儿从被师尊训练修习天魔大法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被要求这么说话呢!如果不这样的话,师尊可是会狠狠惩罚儿的。”   “婉儿?”   “是啦,我是师尊捡回来的孤儿,名字也是师尊起的,说起来,岳先生,你竟然一直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哎!”   岳松用手指虚划了几笔,在她有些气鼓鼓的目光中确定自己没有写错,不禁感慨祝玉妍当真是选了个好字。   “,女官,哈,阴后还真是为你选择了个好名字,看来她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可是儿让师尊失望了,本来我是和白清儿去分别依附操纵一个势力,结果我负责的方泽滔遇上了杜伏威的江淮军就此身亡,白清儿她却交上了好运,去襄阳呆了没几天就遇上了少帅寇仲,现在圣门中已经把资源大部分投到了她那里,儿在圣门之中已经没有几个支持者,现在过得可是相当艰难,要是在和师妃暄的较量中失败了,到时候只能委身于某一位长辈寻求庇护了。”   这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纵然是心若铁石的人,也要为之动容。岳松就这么做了,他探出左手,直接对着她的小脑袋拍了过去,而她的反应则是整个身体行云流水一般的作出了应敌反应,在避开岳松大手的同时,双袖之中探出了一点寒芒,更有一串丝带悄然缠上了岳松的椅子腿。   “先生,我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了,这样的动作可是不好的哦!”笑意盈盈,但充斥着真气的丝带依旧缠绕在椅子上面,随时能把它化为灰烬。   “抱歉,是我有些失礼了。”岳松收回手臂,浑身上下真气勃发将对方的丝带震开,随后又顺口问了一句:“你袖子里就是阴后给你的专用兵器,还是你自己找来的?”   翠袖扬起,露出光芒闪烁的一对短刃,直接操纵着丝带绑住刀柄,让它们在岳松面前来回游弋道:“这是师尊赐给儿的兵器,名曰‘天魔双斩’,是我们阴癸派镇派三宝之一,可惜儿到现在还是没有把它们修炼到大成的境界,要去对付师妃暄的话,依旧没有万全的把握。”   眼中神芒隐现,岳松看着这天魔双斩在距离自己不足一寸的地方来回游移,上面闪烁的寒光直射自己的眼睛,猛地探手抓了过去,而岳松所对着的那把刀则犹如水中游鱼一般轻巧的避过了岳松的锁定,另一把则狠戾的在丝带的操纵下,朝着岳松的脖子斩了下去!   刀芒闪过,那把名匠精心打造的椅子被无声无息的切成两半,在气劲的作用下无声的跌落到了地板上,而没能沾染上血液的那把天魔斩现在已经收回了她的袖子中,另一半现在则捏在岳松的手中,另一端则和通过天魔带保持连接。   站在园子里,眼中精光闪烁的注视着手中的天魔斩,同时,自己体内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的真气在不断的冲击着对这把刀的控制权,在两人沉默不语的僵持了小半刻之后,岳松松开手指,让那把天魔斩回归属于它的袖子中,用赞扬的语气道:“当真是绝世神兵,铸造它的材质相当特殊,可以无损耗的传导真气并将其转化的极度锋锐。在这天魔双斩之前,护体真气就当真薄如脆纸了!”   收回了自己的武器,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是画中之人道:“先生的伤势果然已经恢复了不少,是长生决别有神效,还是先生所修炼的功法本身就特别善于疗伤呢?”   左手虚握,岳松将屋子里内的一把椅子重新吸到身前,坐下道:“来这里确认我的情况,这代表你们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但,单靠你们阴癸派的力量,如何能敌得过了空,以及很有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宁道奇?!”   掩口呵呵一笑,屈身一礼,向着岳松以动人心弦的姿态道:“妾身就此告辞,先生还是多多休养几日为好,不然的话,儿可以保证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可就不是我一人来找先生了!”   一阵香风闪过,芳影已然无踪。岳松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在刚才的一刀中完全没有损坏的经书继续看下去,从头到尾,这小院中发生的事就没有第三个人知晓,直到太阳西斜,满身疲倦的众人陆续赶了回来,在开会交流情报的时候,他们才知晓这里已经不是个秘密。   听完岳松轻描淡写的讲述了整个过程,寇仲皱着眉头说道:“这妖女来找老爹,真的只是为了探查老爹的伤势?就一点都没有提过瑜姨的事?”   徐子陵发表看法道:“从老爹转述的内容来看,阴癸派内部很明显斗争的非常激烈,这妖女恐怕还有借着我们之手除去白清儿的支持者的意图,仲少,白清儿现在还在襄阳吗?”   寇仲非常确定的道:“我在离开的时候,暗自下令让宣永派兵看守住少帅府,并且每3日送信来向我报告情况,我一天前才接到上一封信,现在襄阳城依旧一切正常。”   岳松对这件事自有计较,转而向他们发问道:“先不说我了,你们这一天下来,情况如何?”视线中,跋锋寒的身上依旧沾着血迹。 第一百零四章 约战   先从跋锋寒开始说起,他今天在天津桥上就先是遇到了自己的那一生挚爱,然后在两人通过把定情信物扔到水里表示恩断义绝之后,突利就拿着他的伏鹰枪杀了过来,在一轮三方混战之后,跋锋寒到底还是在寇仲的接应下全身而退,双方约定下次再见面便是不死不休。   看跋锋寒的表情和寇仲隐约带着坏笑的描述,所有人都清楚所谓的恩断义绝根本就是开玩笑,藕断丝连才是这段感情真正的状态,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还要纠缠多久才能真正分明。   徐子陵这方面,据他所说,他前往净念禅院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从山门直接走到铜殿之前的广场上,看着那些巍峨建筑和罗汉造像深为沉醉其中,可惜隔着那座铜殿始终没能感觉到什么异样的气息,只是在四大金刚的招待下讨论了一番佛法,相互之间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那四大护法金刚性格各异,但每个人确实都是一流高手,搭配着地形和数百名僧兵,这净念禅院当真是固若金汤,可惜并没有遇到老爹所说的那位师妃暄师仙子,也可能是她当时并不在那里吧。”徐子陵回忆着那些佛教造像,旋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我回来的时候从离开禅院五里开始就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监视,在进入这座坊市之后才没了这种感觉,却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   有人监视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从净念禅院附近就缀了上来,那就应该是魔门势力的探子无疑了。眼下傅君瑜还在他们的手里,总是要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再说,而宋师道在这方面就表现得颇为积极,毕竟他现在想方设法着要去赢取美人的芳心,必须要多些努力。   宋师道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他和李世民之间的交谈注定只能是相当公式化的,最后也只是约定好会在今夜共同前往曼清院参加宴会,到时候还会有其他节目可看:突厥和吐谷浑现在的矛盾可是相当深厚,两位在洛阳城中的王子绝对不会介意把对方干掉。   汇总了一下信息,现在对众人来说,既然岳松已经恢复了完整的自保之力,那么最急切的任务还是先把傅君瑜救出来再说,既然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他们的踪影,那就引蛇出洞好了,毕竟阴癸派在洛阳明面上可还是有一位人物的:洛阳帮的大龙头,曼清院的主人上官龙。   他的身份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大秘密,不少势力的高层都清楚这一点,只不过之前没必要和阴癸派作对才无视了这一点,现在,宋师道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决心亲自出手将其擒下和阴后做交换。   这一决定立刻得到了寇徐两人的拥护,宋智宋鲁则对此不置可否,宋阀不会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但也绝不畏惧任何挑战,如果宋师道能借此成长一番的话,得罪阴癸派也就不算什么了。   距离宴会的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众人都连忙准备去了,岳松则需要继续留下来养伤:不论是从自身需要,还是从惑敌的方面来看,他现在依旧不宜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   就算长生诀真气在内伤恢复方面极具神效,骨头的伤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康复的,现阶段的真气到底是有其极限。   独自留在宅院中思考着接下来的修行道路,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一股细微的杀气猛然闪过,随后便是一封信扔到了院子内,随后,院子外围便响起了愤怒的呼喝声,正是宅院的守卫发现了入侵的敌人,宋阀的战士们正在对其围追堵截。   敲门声随之响起,负责守卫的队长急切的询问是否对贵客造成了伤害,岳松轻松的表示自己无事,便在他没能抓住贼人的告罪声中前去捡起了这封信,这信上的笔迹很明显是出自于女子之手,不到一百个字很快便看完了,只是岳松此时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的耐人寻味:   “这算是相信我,还是对你自己有自信呢,?”   话音未落,岳松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庭院内。   天津桥,洛阳城内横跨洛水的大桥之一,将整个洛阳城的南北两端连接起来,每日桥上都是车水马龙,桥下都是千帆过眼,天津晓月更是洛阳八景之首,最迷人是夜阑人静,明月挂空之时携美来此把臂同游,个中滋味,一言难述。   但自从众多的武林人士来到这里,这个地方突然就变成了武林中人了结恩怨,比武决胜之地,或许是他们总习惯给自己的杀戮找一个高尚的理由,所以选择一个有名气的地方就成了关键,那么天津桥变成跟不归路或是天允山一样的性质就不足为奇了。   今夜,又有一场决战会在这里上演,正邪两派的传人将会在这里一决高下,虽然几乎没有可能现在就分出生死,但依旧能为之后做出完美的铺垫,尤其是在当前群雄汇聚洛阳城的关键时刻。   明月高悬于天上,本该依旧有不少行人往来的天津桥现在却是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身形修长优美,全身上下作文士打扮的人正负手立在桥顶,凭栏俯眺在桥下来了又去的洛水,而温柔的覆盖大地的月光正把她沐浴在温柔的月色里。   如此美景,便已经让人沉醉万分,而在桥下的一叶扁舟之上,却还有一名集天下灵气于一身的女子正坐在船头上,一双赤足沐浴在河水之中,更是用温柔的语调唱着山间的民谣歌曲。在月儿斜照下,四座矗立两边桥头布成方阵的高楼在水面投下雄伟的影子,却是正巧将这女子的大半个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容颜,却是更为其增添了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若是有一名画家能得见此景的话,想必一定会痛恨于自己的笔触不够敏锐吧?此情此景,又怎是沾着颜料墨水的笔触可能描绘出来的呢?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既表示这两人各自不同的身份,却也隐约代表着两人各自不同的心境。一者身处于光明之中受万人尊崇,一者藏身于黑暗之中带来恐惧,两者间的对立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更不知道还要再这样下去多久。   现在,注定的战斗依旧不可避免。   “师姐,你为何会直接去禅院向小妹下战书呢?你我两派纠缠的时间已经超过百年,师姐应该很清楚现在并不是很好的时机。”轻柔的声音响起,仅仅只是这大桥范围的人可以听到,而在桥下,歌声也瞬间停了下来。   “因为拖延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啊,师妹你既然要为天下人遴选明君,学姐我又怎能让你背负着如此重担呢?既然已经选择离开帝踏峰踏入尘世,不如直接找个好男人嫁了,去相夫教子如何?”   “妃暄乃是侍奉佛祖之比丘尼,毕生的愿望唯有修行精进,期盼得到天道之秘,为天下黎民寻找一条解脱之路,师姐若有养育孩童之意,不若自己行之可好?”   口舌上的交锋可以算得上是必经步骤,正如师妃暄所说,两派之间历代传人的交锋已经持续了很久,虽然慈航静斋一直保持着胜利记录,但每一代都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特别是在上一代,为了拴住邪王石之轩,慈航静斋直接放弃了一位选定的传人,改让后继者担任宗主之位。   “现在净念禅院的禅主和师尊可都在看着这里呢,我们现在就开始怎么样?”最后一个字还没有从口中说出,一道人影从下方的船只上箭矢般的向上纵去,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似被突然抽尽了似的,但脚下的小船却依旧平静的漂浮在水面上,并慢慢的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驶入桥洞之中。   单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对天魔真气和天魔力场的应用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阶段,虽然距离阴后还相差甚远,但已经超过了门派内部那些资历比她深厚得多的魔门长老。   素衣赤足,向上飘飞的姿态在外人看来却并不是一条直线,整个人像从最深邃的黑洞梦里钻出来的幽灵般,右手袖中飞出一条细长丝带由下往上像毒蛇般向师妃暄卷去,声势凌厉至极点,却在天魔力场的遮护下不觉有半点风声或劲气破空的应有啸响。   “锵”!宝剑出鞘,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从剑锋吐出,刺破空气,剑尖点上丝带的端头。师妃暄娇躯轻震,脚下踩着玄奥的步伐,剑光闪烁犹如仙人谪凡,不可方物。   整条长达三丈的丝带在反震的力道下先现出波浪似的曲纹,然后变成十多个旋动的圈环,随着如影附形地凌空去势罩向师妃暄,纵然师妃暄的剑法每一招都是千锤百炼,剑锋发出的剑气有若泻地的水银般无隙不入,但依旧在天魔力场之中化为无形,旁观者只能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看着她们的身影飘然若仙,在月光笼罩的桥上纵横来去,却是难以分辨和出手相助。   以心御剑,剑行无隙;气贯虚空,万法皆寂。正邪两派最杰出的传人所展现出来的水平令人目眩神迷,在生出羞愧之感的同时紧握手中的兵器,准备随时加入战团:对付邪魔外道,又何须遵守什么江湖公理?   在河岸边的房子上,阴后凭风卓立,在桥头的高楼上,一位峨冠博带的老人正抚着长须微笑观战,这一战虽然来得有些莫名,那也是年轻一辈踏入江湖所不可或缺的历练,有他们这些老一辈高手护航,又何惧之有?   两女之间以快打快,人影倏进忽退,兔起鹘落,一招一式皆是十分凶险,谁也不知是否下一息就能分出生死,而在百米外的一股庞然气势猛然爆发又迅速消退无踪之后,两道人影倏然分开,师妃暄飘上桥栏,手中宝剑依旧稳稳的指向,则以一个曼妙的姿态落往另一边的桥头处,丝带缠绕于手臂之上,双手斜提着天魔双斩一脸微笑。   “师妹,今夜这场战斗看来是不能继续打下去了,要是让那些域外魔教占了便宜,我圣门也会对不起这中原汉人啊!”语罢,那对晶莹如玉的赤足轻点桥头的石板地,随即斜冲而起隐没在远方的楼房处。   来去如风,有若鬼魅幽灵,予人梦魇般的不真实感觉。   收剑入鞘,师妃暄的脸上显出了疑惑之色,今夜的比斗同开始便透着诡异,但现在阴后和宁前辈都已经离开,宣告第一次正邪之争就这么草草结束,难道对方的目的真的只在于此?   思考了一下,师妃暄还是运起轻功向着刚才气势爆发的地方而去,若阴癸派的目标并不在于自己,那恐怕就是要借机打压其他正道势力,自己不能让这阴谋得逞!   速度加快,百米距离瞬息即到,而在师妃暄来到这条阴暗的小街道之后,却并没有看到大街上有任何一个人影,四周的居民更是战战兢兢的关门闭户,根本不敢探出头来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即使是普通的武林高手,对一般的居民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普通的老百姓自然有一套属于他们的生存智慧。   师妃暄神意合一,美目扫视着街道上的一切,而她看到的唯一痕迹,就只是大街上青石板上相对的两双脚印而已。   一股柔风吹过,师妃暄转过身来,躬身行礼道:“妃暄拜见宁前辈,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发现?”   那双蕴含着无穷智慧的眼睛注视着面前最杰出的弟子,微笑着说道:“无需担心,这一次,阴后却是想得差了。”   这边的交谈暂时不提,此时岳松却正在屋舍之间急速奔驰,此时他的右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却是在刚才的一击之中又令骨骼受到损伤,敌手的异种真力依旧被封印在窍穴之中,让恢复的日期又大大延后。   但这确实是值得的,对方的功力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对外物的拟合架构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拿来作为参考的话,甚至会对术法方面都有所帮助。   当然,对手也不好过,正面挨了他一击降龙十八掌,现在就该去药店固定好自己的骨头了! 第一百零五章 大尊   大尊现在相当的愤怒,因为他们大明尊教的计划现在已经被严重打乱了。   本身,教派的根基是在回鹘一带,善母莎芳更是回鹘大汗宠爱的王妃,为了进军中原,才想着要把教派重心东移,想着通过东北渤海方向那一带混乱的情况逐渐向内陆渗透。   结果一开始就不顺利,分派出去的五类魔莫名其妙的就损失了一员,找到他尸体的时候,甚至还被留下来挑衅的信息,多方查证之后好不容易确定的目标,原子前去刺杀结果重伤而回,不仅没能清除威胁,反倒是极大干扰了和其他势力的后续合作,不得不在其它条件上做出让步,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威胁离开洛阳。   好在接下来的发展还算顺利,他在改换身份之后成功在那个苦寒之地赢得了莫大的名声,基本上垄断了当地的毛皮贸易,为教派的发展攒下了大量的资金。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更进一步的政治影响力依旧难以获得,无论是北边的拜紫亭还是东边的盖苏文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大尊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然后机会确实就来了,传国玉玺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政治能量,如果能把它夺到手中,立刻就能扶植起一片势力,就是拿去和其他势力做交易,也能换回来大量利益。   大尊现在还是相当清醒的,以目前的实力对抗中原黑白两道是不可能的,能够交换回来一部分利益就是相当不错的结局。当然,要是真有机会能把它保存在手里的话,自然也不会放弃。   然后,圣教就又在那个人手里遭受了重大挫折:从合作势力那里知道了他和宋阀之间的关系,正愁着要怎么对付他,正好阴癸派那里传来了一个消息,善母便率领五类魔前往围杀,然后,就性命垂危的回来了。   伤势极其严重,肋骨有过半直接粉碎,对方的雄厚掌力直接贯穿全身,幸好善母在之前竭力用玉逍遥挡了一挡,不然必定殒命当场。   看着变形的玉逍遥,大尊的心里都在发寒,在得知以对方也是重伤逃逸,连兵器都没能带走时心情好了一些,但在看到完好无损,明艳依旧的阴后时,火气还是涌了上来:   “阴后,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些什么吗?!”   “本后不需要向你解释任何东西,大尊,这洛阳城不是你们的塞外草原,你我两派的合作还是否还要继续,就看你的选择了!”   怒气满腹的离开,在临走的时候,那名阴癸派的传人迎了上来,一脸笑意的说道:“拜见大尊,儿有一个提议,不知大尊愿意听否?”   她的提议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确实等到了理论上同样身负重伤的那个男人,双方一交掌,也确实能察觉到他的伤势未复,左右两臂运使起来,在高手眼中能察觉到明显的不协调,但,对方的实力依旧超乎估算。   双方一共只交手了三招,实打实的正面碰撞只有最后一击,《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全力运转,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在真气灌注下转化为一块铁石后化为锋利的箭头直射对方的掌心。   但对方的掌力却是凶猛到了可怖的地步,左右双手交替而行,接连打出的两道掌气瞬间将面前的空气压缩反冲而回,在竭力应对之后,不但自己酝酿出来的攻势遭破,甚至残余的劲气在逼迫自身倒退数步之后依旧压迫的自身胸口发闷,真气运转周身一圈后方才恢复过来。   此时,对方早就消失无踪,眼前只剩下了气贯周身发力时留下的一双脚印。   冷哼一声,大尊也就消失在了夜幕里,这一次虽然没能把对方留下,但更加坚定了他目前依旧要维持住合作关系的想法,魔门中人虽然可恶,但在目前还是可以借助的力量。阴癸派暗藏鬼胎不可信任,必须要加强和城北的联络,这次的洛阳之行,还是以稳妥为要!   大明尊教遭受了挫败,阴癸派在暗中坐收渔翁之利,慈航静斋代表的正道按部就班的推行着自己的计划,王世充李密独孤阀之间的斗争从战场到江湖再到朝堂,洛阳城在波诡云谲之中即将迎来最后的高潮。   伤势有所加重,岳松还是选择回去休养,今夜算是被小小的算计利用了一把,不过也是自己想观察正邪双方的冲突,怨不得人。反倒是加固了大明尊教和阴癸派双方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可以去抱团取暖,或者让今天遇到的那位大明尊教的高手成为试探情况的马前卒。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阴癸派是处于不可扭转的弱势位置,其他势力就算暗中和她们有所勾结,在明面上还是要划清关系。眼下的情况实际上并没有她们太多的发挥空间,选择去制造一个大新闻还会更实际一些。   回到府邸,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岳松在处理完伤势之后便开始仔细回忆自己今夜所见的武学,对方的内力可以非常自如的改变空气的性质,将其转化为或柔或刚的兵器加以应用,这种奇功岳松之前还当真没见过,倒是术法可以比较轻松地达成这样的效果,那也需要谨慎的控制灵气运作才行。   大明尊教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没有什么乾坤大挪移之类的武学,如此神功实属罕见,这镇教宝典恐怕不会逊色于天魔策多少啊!   兴致勃勃的开始实验自己是否能做到这一点,但直到众人回来,岳松依旧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奥秘,依旧只能从外侧强行驱使空气产生杀伤力,效果比用掌力带动的劲风好不了多少。   人都回来了,武功的研究只能延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忧心忡忡的众人,岳松依旧现作为倾听者听他们把话说完再说。   最开始的便是一个坏消息,原定为目标的上官龙居然没有出现在会场上,给出的解释是他前往北边的翠云峰求道去了,明天才会回来。   这一次的曼清院之会剩下的部分照样不是和平收场,甚至连和平开场都不是:刚一进门,他们就发现突利王子和伏骞王子两位已经开始了冲突,突利手下的‘悍狮’铁雄前去挑衅,结果被直接打趴在地,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的李世民前去劝和,但他手下的天策府将领又去挑战伏骞,虽然最后是以和解收场,但彼此的实力都已经表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李世民手下的天策府,内中诸多精英所展露出来的实力着实令人心惊:   “那庞玉能和伏骞在栏杆上缠战许久,实力不可小觑;红拂女内功奇高,兵刃奇特,算得上一员大敌;其余的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以及罗士信等人皆是一时之英杰,世民弟麾下人才济济,真乃大敌也!”   宋师道的感慨得到了颇多认同,谁人都想不到李世民麾下的人才居然多到这样的地步,想到自己手下可堪大用的还没有超过五指之数,寇仲着实对其生出了嫉妒之情,旋即便是熊熊斗志自心内燃烧开来,豪气干云的说道:   “纵然李世民他手下有众多俊杰,我寇仲也有诸位兄弟亲人相助,又有哪里比他差了?这天下还有那传国玉玺,就未必是他掌中之物!”   如此志向和豪情自然引得众人赞叹不已,但光靠热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的麻烦依旧在于要怎样拿到传国玉玺。在这一段时间内,师妃暄化名的秦川已经询问过洛阳城内大小势力的头目何谓治国之道和人生理想,每个人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偏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秦王李世民,这个上面还有太子李建成压着的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思前想后,最后寇仲发狠道:“到时候如果真的没有什么机会能把玉玺抢到手中的话,那就把它毁掉!”   这个言论倒是让旁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宋阀中人坚决反对,宋智宋鲁都不同意这样做,毕竟传国玉玺据说是来自于天界的一块奇石,本身所蕴含的意义暂且不说,现在寄托在那上面的政治含义已经超过了那块玉石本身的价值。   徐子陵对此不置可否,寇仲面对劝说则是打着哈哈表示他只是在开玩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想法未必不会变成现实。岳松则在最后补了一句,结束了争论:   “那这个方法看作一种选择即可,至于传国玉玺的政治意义,说重要其实也并不重要,当年秦始皇就是用块修长城的砖头刻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谁人又敢否认它的权威呢?说到底,是握有权力的人为那块玉石赋予了权威,让它作为一个代表为人所知。”   这种说法在一开始把人逗乐了,毕竟秦始皇拿块一点都不值钱的砖头用来作为印玺,但一想到祖龙那‘四海宾服,莫不臣者’的威严,却不禁在心中认同他这话说的没错。   “哈,老爹说的没错,印玺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执掌之人!现在我襄阳城的城主之印到是钱独关那家伙留下来的金印,待我夺取其余大城,委派官吏的时候,便给他们铁印吧!哈哈哈!!!”   这个时候的笑声听起来就有些烦人了,而且说的话更不着调。直接敲了下他的脑袋,岳松继续把今夜自己的经历复述了一遍,说到和师妃暄相争的时候,众人只是有些惊叹,而在自己提到又遭遇了一名很有可能是大明尊教的高手之后,就瞬间让众人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大明尊教,这个教派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确实听说过,之前都一直在天山草原那一带,被突厥人的萨满教所隔绝,一直无法东传,没想到他们也想介入中原之事了。”宋鲁在一旁捋着自己的胡须道,他和宋智两人对这一次洛阳之行并没有抱太高的期望,在内心深处,他们是可以接受另一种选择的。   眼下岳松伤势并没有复原,却又有足以和他匹敌的高手在暗中搅局,同样觊觎着传国之宝,更有魔门群妖始终不肯放弃,这洛阳之行,实在是步步危局啊!   岳松本人则淡定的表示:“大明尊教的目标大半会放在我身上,毕竟要为,善母报仇才能挽回尊严。小仲,你现在关注的重点除了传国玉玺之外,还应该放在王世充和李密的争斗上。如果真的让李密夺取洛阳城的话,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去进攻哪里?”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虽然王世充才是李密的大敌,但蒲山公绝不会放任寇仲这个威胁自由成长,特别是他现在已经夺去了襄阳,和飞马牧场相接壤,如果再和江淮军连成一气的话,李密的战略环境依旧恶劣非常。   但是要他和王世充建立联络也是困难,自从徐子陵去了独孤阀之后,是他出手治好了尤楚红的消息就已经开始流传,独孤阀中人更是大肆宣扬他们已经和少帅军建立了友好关系,大多数人都选择相信了这一点,即使寇仲想要辩驳,也是有心无力。   他依旧会去试上一试,如果王世充足够明智的话,自然会理解寇仲并不是他的敌人,甚至还会保护他不会死于李密的刺杀中:根据可靠消息,李密已经派遣了数名精锐潜入洛阳城中,甚至连他自己都有可能亲自前来,更不用说虽然没有公开宣布,实际上已经完全倒向他的南海派晁公错了。   在新的一天里,寇徐两人再一次的尝试去和王世充交流,之前几天因为忙于要为岳松疗伤,倒是把这事给耽搁了,不过现在还时犹未晚,李密的大军还没有奔赴前线,一切看上去还来得及。   岳松在宋阀府邸内继续服用着名贵药材,用着真气滋补来尽力恢复伤势,晚上荣凤祥那个假道士的生日宴会他也不打算去,只是一心一意的抓紧弥补骨骼上的问题,哪怕有些微的缺陷,在高手对决中都会是致命的破绽,更不用说他将要面对的还是阴后和可能更上一层的高手。   结果,等到月上中天,宴会理论上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有数个令人惊愕的消息传来:   第一,知世郎王薄在宴会上被人挑战,最终双方握手言和;   第二,师妃暄出现在宴会上,宣布她会在明日在天津桥上将传国玉玺交给选定的明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洛阳镇守王世充,在赴宴回府的路上遭到刺杀,目前已经确定身亡! 第一百零六章 前夜   王世充真的死了,死在独孤阀阀主独孤峰和南海仙翁晁公错的夹击之下,徐子陵当场看到他被晁公错的七杀拳劲贯体,从口中喷出的血液足有数丈高,甚至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目前已经排除了替身的可能,在荣凤祥的生日宴会上出现的王世充绝对是真的,宋智宋鲁和宴会的主人都能确信这一点,而且就算有替身,同样活不过那场极为短暂,却又激烈至极的混战。   尽管王世充麾下的高手为数不少,但能成功离开战场的却已然不足十指之数,甚至连‘黄山逸民’欧阳希夷都是带着不轻的伤势退走的,那些随行的侍卫们更是死的不剩几个。现在那条距离王世充府邸不到一里的街道已经变成了血腥屠场,却也成了各大势力探子的观察重点。   眼下王世充一方龙失其首,寇仲现在已经公开去和王世充势力的其余高层商讨接下来的步骤,王世充虽死,但他还有两个儿子可以作为继承人和效忠的对象,无论如何,一定要先稳住军心再说!   对这样的行动,众人其实都极为不看好:王世充的两个儿子王玄应和王玄恕都不是什么可堪大任的继承者,长子王玄应耽于酒色,心胸狭窄;次子王玄恕倒是有些英气在内,可惜年纪尚幼,稚气未脱,需要历练几年才能担得起重任。   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个都很难得到军中将领的支持!   “现在连仲少都可能有危险,人们会怀疑是他向李密泄露了王世充的信息,至于过去的仇怨,那在天下群雄心中都算不上什么,他们甚至会认为仲少是为了向李密寻求原谅才这么做的!”焦躁的握着拳头,徐子陵极为少有的无法安心坐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已然混合着焦躁和不安。   寇仲坚持着要去最后尝试一次,现在王世充麾下的大军在洛阳城内围困着皇城,外部则驻扎着偃师这个战略要点,只要有一个拥有坚强意志的明智的领导人,和李密的这一战依旧有不少胜算!   寇仲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将在那些残兵败将的面前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演讲口才,竭力去说服他们把指挥权交到自己的手里。   这实在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将爆发的这场战役还能再拖上一段时间,刚从洛阳城离开的李密要返回他的大营发号施令进军起码也得半个月,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缓冲时间,但就在明天,传国玉玺可就要真的被送出去了!   所以,现在绝大多数人的意见是先竭尽全力的投入到明天必定会发生的争夺战之中,等到打出一个结果之后,就立刻离开洛阳城筹备下一步的计划,甚至要做好李密夺取洛阳的准备。   周围的人商量得热火朝天,但终于出现在这座宅院的傅君C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眼下这些汉人即将开始一场大的内战,这对高丽来说真的算是一件好事,但接踵而来的大事同时意味着面前的这些人不可能有空闲去帮助她救出师妹,只能看着她继续在魔门手中遭受折磨。   宋师道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关系没到的话,他一定会握住对方的手的。“君C,无需担心,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救出君瑜的,阴后不是莽撞之人,不会对君瑜有什么伤害的。”   “君瑜既然来到中原,自然已经有所觉悟。”依旧是冷淡的看着宋师道,傅君C表现得好像混不在意一般,但实际上内心中已经生出了一些悔意。   这一点众人直接能看的出来,不过谁也不会把它说破。   明天注定会是遍布血腥的一日,都想把玉玺拿在手中的各派力量或许会眼睁睁的看着师妃暄把它送出去,但绝对不会让那个拿到它的人顺顺利利的把东西带走!如果他还敢继续留在洛阳城的话,那他就要做好自己的房子立刻被炸掉的准备;如果他立刻离开洛阳,回归自己的根据地的话,那么这一路上注定会遭受无数次拦截,各种手段会都会毫无顾忌的使出来,甚至连制造洪水都是可能的选择!   这一切不会因为对手展露出雄厚的实力就此罢休,只要有一丝机会,野心家们就不会放弃。当然,李密现在的所有重心都放在了攻克洛阳上,恐怕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方面了,不过他能果断放弃传国玉玺的举动照样可以收获一波信任,有很多人都会相信自己确实投靠了一个明主,至少瓦岗军内部的裂缝可以暂时弥合一些。   讨论到最后,那个最有可能收获玉玺的对象果不其然还是秦王李世民,目前无论从家世,人品,战功,势力各方面来看,他都是最好的人选,甚至完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尽管师妃暄如果真的把传国玉玺交给他的话,所有人都会意识到李阀内部立刻会爆发内乱,他的上面毕竟还有一位太子李建成呢!但依旧会有无数的人相信李世民就是注定会结束乱世的那个人,他的势力立刻就会极大的膨胀,就算是唐皇李渊想要处理掉他,都不一定有那样的力量了!   目标既然已经确定,应对的方法自然就非常明显了:明日传国玉玺的交接过程随机应变,在李世民从洛阳回长安的路上再进行拦截!现在从洛阳回长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是走水路,也有三门峡天险无法越过,之后那蜿蜒盘旋的山区道路就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单靠宋阀一家的话,力量有些不足,而且对方很有可能联合了突厥人作为同盟,更不用说还有佛道两派的高人很有可能在暗中保护,如此庞大的力量简直让人觉得有些害怕,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方同样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的话,简直生不出要去打劫的心思。   阴癸派会和正道兑子,里面虽然要忙于洛阳战事,但他手下的南海仙翁晁公错在战场上可起不到什么作用,派来针对传国玉玺是非常有可能的事,而且宋智还提供了一个小道消息,晁公错和阴后祝玉妍在当年似乎还有一段情谊,正面倒向她自然不可能,但提供一些帮助是完全没问题的。   盘点了半天,现在双方的力量只能算是基本均衡,毕竟像伏骞王子和刘黑闼以及宋金刚这些人实在是没法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而且也不能放心的去使用他们。到最后,真正决定玉玺谁属的还是要靠宋阀和寇仲自身的力量。   但寇仲还是没有回来,现在丑时已经快要过去,寇仲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但王世充的长子王玄恕毁了一切,他上窜下跳的指责寇仲一切的行为都是不怀好意,甚至就是他泄露了王世充的秘密!   在各怀心思的军中将领的支持下,作为王世充的长子,王玄恕成功的继承了王世充的官位,但他已经不可能再维系王世充的地位了:麾下的将领们不会承认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二世祖站在他们头顶上发号施令,至于王世充的其他亲族,更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罢了!、   到最后,若非有跋锋寒在外面接应,寇仲差点都没法走出那座府邸:虽然高手们大多非死即伤,但那些精锐的士兵们照样不是吃素的,在狭小的地方被围杀,就算是武林高手也要好好喝一壶。   “那个蠢货啊!”好不容易回来的寇仲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的骂了两句之后便压抑住了情绪,果断的决定放弃拯救王家的事业,只有强大自身的力量才是正途:“明日就照计划来办,但时间不能拖得太久,如果5日之内依旧找不到夺取传国玉玺的机会的话,我就要立刻返回襄阳准备战事,李密绝对不会放弃携大胜之威来清除我这个威胁的!”   尽管已经到了深夜,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睡意,在全力而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明天所需的一切:这个院子很快就不再需要了,有价值的东西需要带走或者直接毁掉;所有便于携带的药丸都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这是宋阀内部流传的密药;兵器更是要做最后一次的打磨上油,确保它们都能处于最佳状态。   在岳松面前,有整整八把长短各异的宝刀摆放在桌子上,这就是世家大阀的底蕴:在他又损失了那把宝刀之后,宋阀直接又为他提供了这些宝刀,而且这还只是洛阳城内能拿到的部分,在整个北方,像这种程度的宝刀他们可以拿出上百把!   把每把刀都抽出来挥舞了几招,岳松对这些作品的质量相当满意,每一把刀都在水准之上,虽然有一些在形制上并不符合岳松的武功路数,但他还是决定这一次把它们都带上: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战了,如果再因为武器的原因出什么岔子的话,那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所以像剑君或者玄同太子一样为自己准备一个架子是很有必要的,不过这种时候自然苛求不了什么,岳松到最后也只是找了一匹绸缎将它们包在一起而已。   其他人的准备也是相差不多,卯时已经过半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要求立刻去入睡了:师妃暄和众人约定的日期是在巳时和午时之间,所有人都必须要养足精神去面对明天的大事,即使心里积聚了再多问题也要强行冷静下来,不然的话,真的有可能会绝命在这他乡之地!   寇仲是最先进入梦乡的,他确实拥有着成就大事所必需的心理素质,纵然情况危急也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他心中隐藏的压力;徐子陵基本相同,其他人则要比他们两个都晚一些,但也有始终无法入睡,坐在园中呆呆看着月亮的。   岳松这个时候正坐在园子里一把一把的仔细衡量每一把宝刀,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自然不足以让它们每一把都如御臂使,但着重选出几把相对适合自己的刀还是足够的,摸清楚它们的重心和刀刃走向,这一点十分重要。   看到宋师道有些神思不属的在花园里来回踱步,有些被打扰到的岳松无奈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着这位宋阀的继承人发问道:   “大公子,你还是担心明天的事吗?”   被岳松的这一问突然惊醒,宋师道带着歉意向岳松说道:“是我打扰到先生了,我没事,只是想到明天的那场仪式,稍稍有些忧心罢了。倒是先生的伤势现在如何?若是伤势仍未复原的话,先生明日为我们压阵即可,夺取玉玺的话并不用急于那一时。”   话题转移得有些生硬,但岳松并没有穷究到底的打算,身为一名合格的门阀继承人,他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于自己的伤势,现在确实依旧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   “整体而言尚可,多亏了你们提供的宝药,总算没有过多的影响我的战力,如果同样遭遇阴后的话,问题不大。”这个回答并没有把真相说全,事实上,岳松伤势的恢复速度甚至超过了他自身的预料,从自己身负重伤到现在短短的四五天内,所有的内伤都已经完全恢复,连在骨骼上的裂纹都已经基本弥合,说出去的话都有些吓人。   到底是在药王手底下用药炼过的躯体,这种恢复的速度就不枉他放弃了血液中的毒性。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岳松本身不是什么健谈的性格,宋师道是有疑问想要提出,但他所受的礼仪教育和当前的情况却告诉他现在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但他还是选择问出了那个问题:“岳先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主动投入到这天下大势之中呢?”   这个问题让岳松抬起了头,认真看向他继续说道:“寇仲小兄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或者说野心,子陵的话是因为他和寇仲的兄弟之情,我们……是为了将宋家发扬光大,守住这份家业。”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苦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向着岳松问道:   “那先生你呢?我的眼光虽然不怎么高明,但我能看得出来,先生你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会为金钱或者权势所动摇的人,甚至就算是传国玉玺这样的宝物,也未必能放在你的眼内,那么,你为什么要选择踏入这江湖呢?!”   宋师道的评价让岳松真是非常的惊讶,他直接把手中的宝刀扔到一边,抬头看向月亮,突然扑哧一声无奈的笑道:“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做什么智者,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然后,他便对着宋师道一字一顿的说道:“无他,求活尔!” 第一百零七章 毫无意外的流程   在很久之前,也就是岳松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在为某项考试复习时,看到过这样的知识点:马斯洛的七大需求,从生理需求一直到自我实现,从生命的维持到理想的实现,从低到高的列出了人类发展的动机。   这套理论被人广为接受以至于编到了考试题里,以岳松现在的阅历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而把这套理论拿到自身上用于比照的时候,他自己就悲哀的发现,虽然身负不凡的武功,在不少武侠世界都能挣上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但事实上,他连第二个‘安全需求’都没能满足自己。   修炼着绝世武功?这些功法根本不是你自己的,能来历莫名的交给你,就有可能在某一天轻而易举的将其收回;   有看着就档次极高的大殿可以在虚空中保护你的安全?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怎样的来由,甚至不知道它能在这一片废墟中还坚持多久;   穿梭于各个世界,是一场紧张而刺激的冒险?很遗憾,这些冒险并不是电脑屏幕里的游戏,没有存档点,没有复活泉水。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能见识到从文字中出现到现实里的美人?她们是活生生,有着自身情感和思想的人,不是什么galgame里面的攻略对象,想赢得美人青睐,当然可以,就按照一般的流程慢慢相处吧,而且对于熟读原著的人来说,机会应该不低。   但之后呢?自身朝不保夕,焉能再拖人下水?   岳松还没有那么大的心脏能在自己的安危都无法确定的时候再把其他人拖进来,所以在和他人的交流中先天就定好了一个界限,虽然看起来可能比较亲密,但在善于观察的人眼中这股子疏离感一览无余。   所以,他被误认为是隐士一般的人物也就不足为奇了,只可惜,在最基础的部分他们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之后的推论自然会慢慢偏转到不可知的地步。   面对宋师道的问题,岳松给出了真正的回答之后便不再多做解释,现在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能和自己相比的顶尖高手就有宁道奇,阴后,晁公错,四大圣僧,大明尊教大尊,甚至连邪王石之轩都有可能会出现。自己这个夹杂于正邪之间的旁门左道式的人物,可是最危险的啊!   宋师道的礼仪让他不会再继续问下去,抬头看了一阵天空之后,他还是很快回去休息了:虽然他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意愿去驱使他加入这场争夺战里,但父亲的要求和家族的期望让他不得不向前拼搏。   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宋师道更希望的是能和傅君C长厢厮守,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啊!   把所有的刀全部摆放在自己的面前,岳松一把一把的拂过刀身,这些宝刀皆是千金,百金之物,但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普通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只会有一个下场,化为废铁!   长袖一挥,宝刀归鞘,绸缎席卷,兵刃聚拢。该做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心理上的基本建设也已经完成:督促着自己非要紧抓住这最开始的机会,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心理状况了。   时间过去的很快,太阳升起,还算温和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之上,无数或者有,或者没有独立思想的人逐渐醒来,开始他们每一天各自的工作。尽管兵祸即将波及到洛阳城,但普通的市民和那些商人、工人们还是要继续生活,就算是上面的头领换了,难道就不需要他们去提供物资和税赋了?   只不过现在大战将临,据说王世充将军又已经死了,他那个大儿子开始连夜向各大商人征收军费,让各大行业的会主叫苦连天的同时,已经开始在暗中制作欢迎李密的旗帜了。   虽然洛阳城仿佛和往常一样重新开始了一天的繁华,但在某一处却是完全不同的,整个洛阳城被洛水分为南北两块,之间搭建了不少桥梁用来作为往来交通,其中最有名的自然是天津桥,本身建筑精巧,两边更是有四座高楼增添其气势,平日里有无数商旅行人需要借助它来往于城南城北,更不用说桥下的水道一直舟楫不断。   但现在,宽阔的桥面上现在却是空无一人,下方本该热闹的水道也是空空荡荡,整座天津桥方圆百米之内竟是被彻底封锁,附近的百姓都被驱赶离开,哪怕是家财万贯的商人都要改道通行。    在王家和李密即将发生大战的现在,王玄恕怎么敢得罪这些外来势力?不过他好歹也从正道手里得到了保证,不管这些人打成什么样子,他对洛阳的控制是不会动摇的。在这段时间内!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所有有雄厚实力,或者自认为有资格的群雄都到了附近,或是乘坐着巨舰漂浮在水道上,或是率领着精锐人马隐藏在富户宅院里,或是像宋阀一样占据了附近的高楼,安静的品尝着早餐等待着大戏开幕。   董家酒楼的老板是宋阀的熟人,这里自然成了宋阀的据点,所有无关人等全部被清场,纵然是江湖大豪也不例外。至于其他势力,则更不会在这个时刻专门凑上来:该有的合纵连横早就在之前便已经完成,现在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对所有人都好,之后撕破脸皮也不会太过尴尬。   而在这个时刻,确实是有人和岳松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的,来自于吐谷浑的伏骞王子还是选择和他们联合在了一起:自家和突厥人有仇,如果不想从洛阳城狼狈离开的话,那么最好找一个合适的同伴抱团取暖。通过跋锋寒的牵线搭桥,双方便有了共同的默契。   伏骞是个聪明人,不会想着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拿走传国玉玺的。   时间过去的很快,太阳在不断的向高峰攀登,就在这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中,时间终于到了:两道身影飘然降落在天津桥顶,其中一人是仙姿卓然的师妃暄,但当她站在另一人旁边的时候,却被分走了众多的视线,让她仿佛不再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散人’宁道奇,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公认的道门第一高手,白道第一高手,甚至被称为中原第一高手的武林前辈,今日终于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这是一位峨冠博带的老人,古雅朴实的脸上流着几缕长须,身穿宽厚锦袍,显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身躯更是伟岸如山,但真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醇厚的眼神初看并不会感到有什么威严,但当他扫视着四周的时候,不管是否被他的目光所直接注视到,都会有一种自己被审视的一干二净的感觉。   “这就是中原第一人,散人宁道奇!”包含着敬畏之意的话语在身边响起,岳松在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低下头忙着自己的事:这一眼就足以确定那人确实是一名足以和天刀宋缺匹敌的高手,确实是名不虚传。现在再看的话便没有必要,多余的目光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传言中的两人皆至,而禅主了空也率领着他麾下的四大护法跟在不远处,各大势力的头领和一些凑热闹的人同样靠到了近前,准备聆听对方会有何举措。站在酒楼的窗口处看着这一幕,岳松猛然生出了一股荒诞感:这些目前表现的恭恭敬敬的人在东方世界里都是一方之雄,手下掌控的成千上万百姓的生死,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却要听一佛一道两个方外之人来决定攸关天下命运和自身事业乃至性命的大事,没有比这个场景更能提醒岳松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了。   其他人已经前往桥边参与这场盛会,岳松留在酒楼内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宁道奇用玄之又玄的手法直接从河水中吸取出来了一方铜函,而师妃暄在恭恭敬敬的把它接过之后,捧在胸前,向着船上和陆地上的众人发表了一通演讲,内容的话无非是拿到玉玺的人一定要为天下百姓谋福。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天策府众将簇拥在中心,英姿勃发的李世民拿到了那个没有多余装饰的铜盒,整个过程显得恭敬而肃然,如果不是双方礼节还算平等的话,岳松甚至都有一种教皇册封国王的感觉。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李世民确实就是他们所选定的明主,如果他能安全回到长安的话,应该会在朝堂上恭恭敬敬的把它献给唐皇李渊吧?”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这些话,但岳松知道,旁边的人并不关心这些。   “内乱的爆发早就注定,只不过会延后几年而已,毕竟李阀现在的地位依旧不算稳如泰山,李渊需要李世民的军事才能去帮他铲除外敌,之后,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冰冷的声音作出了应对,随后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宁道奇会在暗中保护李世民一直到陕州附近。随后应该就是华严宗的帝心尊者接手,一直到他安全返回长安的朝堂上。若要动手,那就要一击致命,不然四大圣僧中的其他几人也很有可能出手!”   “但他们的出手,对你的目标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不是吗?”   一瞬的沉默,共同看着外面依旧热闹的桥面,岳松最终得到的回答是:“若是他真的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余音渺渺,完全算不上合作者的人已经离去,岳松依旧站在窗户边看着气氛热烈的马上就要开始群殴的桥面,自嘲似的感慨道:“是啊,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两人都是身处樊笼之中,只有那一位,似乎比我们要自由的多啊!”   在他摇头感慨的同时,天津桥上到底没有爆发一场超级大混战,宁道奇的威严和师妃暄的微笑还是相当有力量的,众人只能一脸怨念的看着李阀的大船顺着洛水离开,不过稍微让心里有些安慰的是,宁道奇和师妃暄都没有随同上船,而是在向众人攀谈几句后就飘然离去了。   顺着洛水北入黄河,到了峡谷口再下船换马,从洛阳到长安700里路,日夜兼程的话不用十天就能走完,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段路程才是最危险的。   全员上船,即使过了半个时辰,那些年轻一辈依旧震慑于宁道奇的气势中,宋鲁也捋着自己的胡须道:“多年不见,宁道奇还是这样的神秘莫测,恐怕只有大兄有机会能战胜他了!”   这一点无人辩驳,宁道奇能击败正邪两道的无数竞争者,赢得中原第一的名号绝非偶然,据说压箱底的散手八扑即使邪王石之轩也要退避三舍,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突厥人的武尊毕玄才没有直接杀入中原武林。   “但我们又不是要和他决一胜负,只不过是要把一个比碗大不了多少的盒子拿到手里而已!”迅速的给所有人打劲鼓气,寇仲似乎是想到了他和徐子陵在扬州当小混混的那些时日,当时饥肠辘辘的他们经常做一些无本生意,手速可是相当快的。   而徐子陵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只是笑了笑,想了想之后还是说道:“还有一件事比较奇怪,我在上前听师妃暄讲话的时候,从那个铜函里感受到一股玄而又玄的宁静感觉,似乎里面的东西在吸引着我,连我体内的真气都在不自然的跳动着,难道那就是传国玉玺的作用?”   面面相觑,众人立刻表示自己并没有这种感觉,和氏璧确实有能干扰真气运行的效果不假,但这次用来盛装它的铜函明显是专门为其所特制的,几乎隔绝了所有的影响,只有徐子陵有这种特殊的感觉,连同样修行长生诀的寇仲都不例外。   这个意外的发现很快就想出了它的效果:对方很有可能伪造出一件假的传国玉玺来混淆视听,现在徐子陵既然对它有特殊的感觉,那就不用担心误中副车了!   至于其他的手段,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至少,现在想要对付李世民的不只是外面的势力,就算是在李唐内部,同样有不少人不希望他把这件东西安全带回去! 第一百零八章 袭击   第一天,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船只经由整修过的水道,顺顺当当的进入大河之中,接下来虽然是逆流向西,但船只的性能足以抵消不利因素,不出两日便能走完这原先布满了运送漕粮船只的水道。   水道之上清风习习,水声滔滔,精锐的战士们手持各色兵器注视着周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子,秦王李世民已经得到了江湖正道的认可,从慈航净斋的师仙子手中拿到了传国玉玺。   这样的举动所代表的意义,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在秦王一次公开而诚恳的谈话之后,所有人现在都士气暴涨的认真工作着,他们都清楚了一个事实:只要秦王能安全的回到皇城,自己就已经搭上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大船啦!   所以,他们在天策府将领的统领下分班12个时辰不间断的布置防线,监视四周的水域以防突袭,并随时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秦王。   在船上巡查了一圈,秦王最亲密的亲信,长孙无忌始终保持着一脸微笑鼓励着众人,在许下一圈绝对可以兑现的诺言之后,他来到了船头上,向着始终站立在那里的女子说道:   “红拂,你该回去休息了,等到秦王回归长安之后,自然会继续派人前往洛阳搜寻李靖的踪迹,必定能让你俩夫妻再次团圆!”   浑身上下不动不摇,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秦王的话我自然信得过,他若是真的身死人手,也是技不如人,怨不得其他。”   始终看着洛阳的方向,天策府第一高手,红拂女外表上虽是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有熊熊怒火在燃烧,既是对敢于向自己丈夫动手的那些势力,也是对无声无息就消失在自己人前,现在音讯全无的李靖的愤怒。   轻咳一声,长孙无忌依旧坚决的说道:“红拂,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去休息!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平静,你的战斗力对秦王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半刻钟后,红拂女冷哼了一声,返回舱室之内休息去了,长孙无忌则抹了一下发际线下的冷汗,苦笑着继续布置防御工作,他非常清楚,自己是真的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而在船舱深处,秦王李世民面前的桌子上,则有四个完全相同的铜函一字排开!   船上的人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其他势力更是毫不放松:放弃了走水路,众人骑着高头大马,在这片盆地内急速向前奔驰,速度却是超过了需要逆水而行的李阀众人。当然,在他们的大船旁边会有看着不那么突兀的商船始终传递消息,防止那些高手们施以金蝉脱壳之计在某一条河段突然上岸。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最远是到陕州的三门峡便要弃船上岸,在此之前就要先发动第一波的攻势作为试探,之后所走的道路可都是李阀的地盘,在敌方的内线作战可绝不是好主意!   所以,在毫不吝啬的洒下大把金银的情况下,第一波攻势立刻就组织起来了:在太阳下山后不久,十数艘普通的渔船在这段河道上行驶着,而当高竖着李阀大旗的巨舰出现之后,他们便开始统一顺流而下,向着大船的方向飘了过去。   警告的信号立刻响彻了所有船只,李阀除了供秦王乘坐的一艘巨舰之外,还有两艘中等大小的船只护卫在旁,不是找不来更多的船,而是没有足够可靠的人手去操纵它们。   现在出现了意外情况,自然该由他们防御在前。   呼喝声在水面上响起,而当那些熊熊大火在小船上燃烧起来时,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在一阵阵的呼喝声中,精锐的战士们在一员猛将的带领下用早已准备好的长竿将那些小船拨开,他们每个人都练有相当粗糙的内气,完成这些工作并没费多大力气。   这波火船没能起到任何作用便纷纷漂往下游,用不了多久,它们便会全部沉入水中。但只有在确信在此期间并没有高手潜入船上之后,欢呼声才在这段河道上响起。   但他们高兴得确实有些早了: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夜,相同的攻势整整出现了六次,每一次都是十几艘小船扑面袭来,算不上有多大的威胁,但每次都要调动相当多的人力把它们推到一边,而且还要专门巡查整艘船防止有人潜入。   一整晚折腾下来,大多数人都是身心俱疲,即使是天策府的高手们都无法再保持最顶峰的状态,这明显的疲兵之计虽是简单,却是无法破解。   这么一番折腾,整条大河水道随之一清,那些商船都吓得不敢靠近这边,只有一大两小三艘船继续单独行驶在这一段河道上,而且速度还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最终,大多数人在一处平坦的河滩弃船上岸,这一处小集市购买了一定量的补给之后,便匆匆纵马离去了。只是,他们却是分成了两队离开,每一队里都高举着秦王李世民的大旗。   这样的惑敌之策没什么多说的,传国玉玺只可能在真的李世民那里,而在戴上鲁妙子的面具之后,提前混入集市中的徐子陵早早的确定了目标,一行人完全没有被迷惑,直接朝着向北的那支队伍追去。   现在众人已经进入李唐的地盘,必须要选择以快打快,以岳松为首的精锐直接走山道尝试抄到他们的前面,而宋师道则率领着大队人马远远的缀在后面,寻找着合适的出手时机。   而这样的时机很快就来了。   现在到底是天下大乱,新纳入李唐统治的郡县照样很不安宁,无数盗贼钻入山林之中寻隙作案,现在有这么一支大队人马经过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只不过害怕那些旗帜下的高手才不敢出手。   不过若是自己背后同样有高手支撑的话,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自然就什么都敢干了。   进入唐州境内,这一队人马依旧是一路北上的架势,仿佛要直接前往治所白马城,而在夜晚到来,宿营于野外的时候,更是依托着一个丘陵扎好了营地,四周布置了无数岗哨,若非土质坚硬的话,甚至还会挖出一道壕沟。   而在丘陵下的小溪对岸,上百人马正潜藏在林子里,他们手里的武器形状各异就没有一把是一样的,身上穿的更是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兽皮铁甲胡乱搭配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支没什么战斗力的队伍。   事实上,他们还是有些战斗力的,为首的领导者还是一名隋军的府兵,在杨广的麾下去雁门关打过突厥人,然后就选择了落草为寇。   此时,在这位一脸凶相,自称‘铁背虎’的中年人身边,带着一个疤脸大汉面具的寇仲正趴在那里观察敌情,时不时的还和他说上两句话,引得他频频点头。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一队人马就在乱七八糟的呼喝声中向着丘陵上的营地冲去,那些最低等的喽们被告知前面不过是一个大商队,这一次行动他们可以拿到比往常多出一倍的份额;而那些有些心眼的小头领们则留在后面压阵,大头领自然是在最后统领全局,至于寇仲则悄然隐没在人潮里。   这种混杂着‘抢钱抢粮抢娘们’的呼喝声立刻就给上面驻扎的那些战士们提供了绝好的目标,一阵箭雨落下来之后,这支欺软怕硬的队伍就开始裹足不前,而在一员猛将挥舞着长鞭冲出来之后,场面立刻就变成了标准的溃退,只有一个疤脸大汉大声骂着垃圾话和那个猛将拼了几招,然后就直接把刀扔下跑远了。   这一次没有丝毫成效的袭击直接损失了数十人,但‘铁背虎’丝毫不觉得沮丧,因为他已经从那两个贵人口中得到了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在正规军中再次拥有官衔,除了几个亲密的兄弟之外,其他人早就是可以抛弃的东西了!   在这一群人试探出所有隐藏的岗哨和远程武器密度之后,真正能在身上披上一件皮甲的精锐就可以出场了,这一次,连岳松也带上了面具隐藏在内,除了在腰间别上一把宝刀之外,他的后背上还有数把投枪,手上更是拿了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完全就是一副小头目的样子。   大声呼喊着‘给老子冲!第一个冲进营地的,赏十两白银!’这种并不标准的土匪用语,岳松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在黑夜中扔出一把投枪,准确的击碎了护盾将那个弓箭手击毙当场。   在他的‘英勇’表现下,这一支队伍总算是摸到了最外层的帐篷,只是在把火把扔出去之后,一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横空而出,把这五六支火把统统打成了碎片!   “汝等竟敢打扰本仙翁休息,做好死的准备了吗?!”雄沉霸道的声音响起,一股仿佛海潮大浪般的拳劲横扫而来,其力道仿佛要直接将这些人打成碎片!   “老家伙,那你就赶紧给自己去买个墓地吧!”换了一张脸,岳松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种说话风格了,无招无式一刀砍出,刀气砍破拳劲之后还退出去三四步,骂骂咧咧说道:   “你大爷的,老东西还有两手,弟兄们,给我上啊!”呼喊着让人冲上去,自己却在高手眼中相当明显的退出了半步。   “小子,准备受死吧!”这样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只见南海仙翁晁公错冷笑着踏出一步,其他人砍出的兵刃甚至无法突破他的护体真气,直接反震的兵器脱手漫天飞舞,在这样的背景板里,晁公错再现七杀拳法,累积的拳劲扑面而来,摆明是要将岳松一击打的筋骨尽断,好立威于这些烦人的蝼蚁!   然后,该来的反转就确实出现了,岳松毫不客气的左手一掌击出,手中长刀破空扔出的同时,背上的标枪更是跳到了手心中!   掌力和拳劲对拼的同时,晁公错猛然色变,这样的内力已经将岳松的身份表露的一览无余!侧身躲过长刀,晁公错脸色发青的大喝出声,双拳铺展开来搅动气流,便要竭力将这标枪偏转方向!   高手的护体真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相当脆弱的,都不需要岳松记忆里的那些现代兵器,只要材质足够坚硬,距离足够接近,速度满足要求,一杆成本不会超过五分银子的标枪就能夺去一名顶级高手的性命!   如此接近的距离,岳松手中这把专门换上了铁枪头的标枪自然没有脱靶的道理。不过晁公错确实不差,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强行将枪头偏离了半寸,让本该洞穿心脏的这一击最后只是在他的肋下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顺便带走了小半斤的血肉。   一声怪叫,南海仙翁瞬间几个起纵消失在了黑夜里,岳松并未追击,而是大吼了一声:“小的们,先撤!”便率先跑了出去,让下一息才出现在这个方向的天策府将领咬着牙向落后的那些土匪们举起了屠刀。   这一夜在混战中就这么过去了,等到天亮的时候,整个营地的外围部分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人员的伤亡倒是不多,毕竟从装备到人员素质都是这边占优,但最大的问题在于,除了极少数几匹养在内部的骏马之外,绝大多数安放在营地另一侧的马匹都在昨夜的混战中被潜入的高手弄成了伤残,染血的马腿散落了一地。   在这片血腥气十足的氛围中,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污迹的长孙无忌铁青着脸,咬着牙下令将这些比人还要贵重的马匹全部处死,随后便返回中间的大帐,向着内中的英俊青年说道:“秦王,对手很明显已经彻底掌握了我等的行踪,请下令调动驻军吧!”   “但若无陛下的命令,纵然是秦王殿下也不可能直接调动军队!”反对声随之响起,但帐篷里所有人都知道真实的意思并不是这样,而是唐州的长官乃是太子一系的人。   而在另一方的营地中,得胜而归的岳松却也要看着自己这一方伤势严重的跋锋寒。 第一百零九章 终局开幕   战斗不可避免的演化成了消耗战。   晁公错被岳松暂时踢出了局,但跋锋寒却被红拂女和庞玉集火,直接废了一条胳膊,肯定是不可能继续战斗了,正好现在洛阳城风云突变,寇仲和徐子陵必须南下回襄阳稳定局势,跋锋寒就交由他们带走去养伤,防止被其他仇人盯上。   至于伏骞和突利那些草原上的突厥人,他们在离开洛阳城之后就相继北上回归草原了,至于路上会不会相互之间打个埋伏,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老爹,如果真没有机会的话就算了,李小子就算能拿着传国玉玺回长安,这东西也不会属于他,接下来李唐内部肯定不会平静,我们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受的伤不轻也不重,寇仲对着面前的所有人说道,从在场众人的表情来看,这话算是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岳松一脸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表示他会认真考虑的,并鼓励寇仲一定要把自己的事业坚持下去:“自己辛苦打下来的事业就一定要坚持下去,我期待着能看到你成就大业的那一天。”   在一场相当感动的告别之后,这一边就只剩下了宋阀的三名主事者和岳松,宋玉致早早就从洛阳直接回了岭南,现在的临时营地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了,中坚战力更是只有四人。   岳松自然不会就这样放弃,而且宋智宋鲁更是和岳松抱有相同的看法:“这一次或许并不能把传国玉玺夺到手里,但却是一次削弱对方实力的好机会,李世民天策府中的人才实在太多,我们有必要帮助唐国的太子殿下和齐王减轻一点负担。”宋鲁说出了他的盘算,而宋智则补充道:   “况且,想要削弱李世民的又不止我们一家!”   这话说的没错,传国玉玺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拿上都会惹上一身的麻烦,都期待着能在热度冷却之后把它拿到手里。   但想要真正把这个宝贝收入囊中,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把会造成威胁的对手通通干掉。   现在,在有那么一个大标靶存在的情况下,对各方势力来说都是一个好机会。当然,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陷阱。   接下来的一天内,不论是哪一方都不准备给李世民他们留下休息的时间,路上挖陷坑布置落石机关都是小事,提前在驻军营地里投毒,让李世民甚至无兵可用才算是彰显了她们的本事。   最终,在李世民率领着一支疲兵入驻靠近大河的一处坞堡之后,这样的骚扰总算是消停了下来,相互之间从来不碰面,还有一些默契在心的各大势力同样意识到现在必须要发动总攻了,从长安那里传来的消息说太子李建成已经亲自率领麾下禁卫前来接应,最多两日便会抵达河对岸的渡口。   到现在这个时候就必须要通下气了,在一个距离坞堡不过有数里地的小树林内,到了现在还对传国玉玺念念不忘的各派势力齐聚在一起,除了宋阀和阴癸派之外,还有岳松的老熟人大明尊教,以及流窜于河东境内数支大的土匪头领,或者说自称的义军领袖也一样。   不用多说,这些手底下有成百上千人的头领都是各派势力埋下的暗子,宋阀在这个时候就比较尴尬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到底还是在岭南一带,能影响到的范围也就是在南方,结果现在顿时成了各派势力较弱的一支。   之所以不是最弱,那是因为还有正恶狠狠瞪着岳松的大明尊教大尊垫底,现在他手底下就只有三名长得歪瓜裂枣的五类魔,如果不是本人实力确实坚强的话,连到这里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可以确定李世民就在坞堡之中,传国玉玺是在他身上还是交由其他人保管暂时不得而知,现在天策府的所有将领统一居住在一个宅院内,我的人无法打探到更多信息。”阴后在那里冷淡的介绍着她所知的情报,大多数人在认真听的时候,心里同时微微发寒:这么一个并不是很重要的坞堡之内竟然也有阴癸派的人,这些魔门中人当真是无孔不入!   “阴后,你的人能否打开一个缺口?”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能迷惑一名卫兵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整个堡垒的防御全部都由天策府的将领接手,要么直接强攻,要么就等着李世民从里面钻出来吧!”冷淡的怼了回去,阴后直接了当的说道:“今夜就必须立刻开始强攻,现在需要有轻功高手里应外合潜入其中打开大门,各方皆出一人如何?”   这个提议很有道理,所有人立刻都同意了,最后就由岳松作为突袭小队的代表,领着阴癸派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女人,大明尊教一个脸色发青的五类魔准备趁着太阳下山溜进去。   毕竟宋阀没人能去干这件事,又只好由岳松自告奋勇了。   在走之前,岳松向阴后搭话道:“阴后,怎么不见?”   “她是我的传人,自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慈航静斋的传人不也没在这里吗?!”语气冰冷,阴后现在完全不想和岳松多谈,连派给他的那个手下都不管就直接挥袖离去了。   淡然一笑,岳松不以为忤的便带着两个歪瓜裂枣执行任务去了。   然后,没有丝毫默契的小队便毫无意外的暴露在了守卫面前,尽管已经非常疲惫,秦王麾下的精英们还是坚持巡逻并布下了一些陷阱,那个五类魔之一就很不幸的踩了进去,立刻就招来了双眼已经变得血红的红拂女。   岳松则和阴癸派那个留着长指甲的女子藏在一边,本来以她的反应是躲不过去的,不过岳松在最后拉了她一把,让两人得以一起隐藏在假山之后暂时袖手旁观眼前的这场战斗。   这红拂女不愧为天策府第一高手,在目前状态极不圆满的情况下,她的红拂刚柔转换随心而动,长达三尺的拂丝被她控制得像长有眼睛,更赛如灵蛇般专钻敌手的空档,连尘拂把手都能刺穴戳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无所不用其极,凌厉非常。   “招数已经失之沉稳,开始损耗不必要的内力了吗?”观察战局,审视对手的状态,岳松心里有数,这数日来一刻都不能放松的行程已经将这群天策府将领的战力削减了相当一部分,招式中不必要的破绽开始增多,击败她的难度瞬间下降了数个层次。   不理会对面投射过来的疑问眼神,岳松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五类魔落入颓势,最终被十数把弓弩所包围:他最终只有光荣战死的一条路可以选,就算他想要投降,岳松和这些在一路上被弄的不能安寝的将士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这个好汉子到最后也没有大声呼救,只是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那怨恨的眼神还是暴露了有同谋潜入的事实,那些数量已经削减大半的卫兵还是开始了认真的搜查,而此时岳松带着那个阴癸派的女子离开了。   扬起头来,包裹在蓝黑色头巾里的银色发丝有一些漏了出来,这个明显是把武功练歪了的女子斜着眼睛看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在询问下一步要如何去做。   虽然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没有抛弃自己,但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该做的就是完全听他的意思去行动,这样还有一丝半点的可能保住性命。虽然阴后派遣她一同前来的时候就没指望过她能活着回去。   束音成线,沉默的听完岳松的命令,她几个起落便向着大门的方向而去,虽然门口已经换成了李世民的战士,但周围还是有不少原本供坞堡下人居住的房间,以防守者现在的搜索速度,等到约定的时间都不可能搜索到那里。   岳松则是孤身一人继续向坞堡高处潜入,以他的身法再辅以术法,除非是在五丈的距离之内遇上宁道奇,否则绝对没人能发现他的踪影。   攀附上最高的那座小楼,稍稍运转功力,内部的争论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殿下,这样做太危险了,请让臣去执行这个任务吧!”声音慷慨激昂,一听便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猛将的形象。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要本王亲自去做!”声音停顿了一下,还能听到手掌拍在肩膀上的声音。   “现在敌人对我们穷追不舍,纵然大哥已经带人来援,但至少到后天我们才能会合,但将士们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声音中的悲切之意毫无作假,从里面甚至隐约有哭声传出。   岳松皱了皱眉头,他可不会喜欢听这种煽情的话,不过他对那个任务的具体内容很感兴趣,便继续趴在那里听他们把话说完,直到有人从房间中走出,岳松才悄然消失在黑暗里。   这时,约定好的攻击时间也已经到了。   轰然一声巨响,在喊杀声响彻天际的同时,坞堡大门的门栓被一根横空飞来的木头柱子直接贯穿,两扇门板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而在看守的战士们立刻把弓箭射出去的同时,两块携带着雄厚真气的大石同样向着门板砸去,在一阵难听的嘶啦声之后,包着铜皮的大门还是破碎了。   之后,那些战士们也没有多余的空闲去对付内部的奸贼,他们弓箭瞄准的方向瞬间转向外侧,在护城河的外围,青石板路的对面,震天的喊杀声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逼近,但他们疲惫的脸上依旧一无所惧,坚定的从箭壶中继续抽出箭矢,在火把那只能照亮周身的光亮下瞄准着外面的黑暗。   一夜过去,尸横遍地,在血腥味恐怕要数个月之后才能散尽的坞堡之内,一个简短的会议就此召开:昨夜一战依旧没能留住李世民,虽然他天策府中的大将罗士信已经确认战死,但依旧在其他人的保护下逃了出去,目前应该是直奔大河而去了。   大尊失去了平常冷静而自在的眼神,恶狠狠的向着岳松说道:“岳松!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根本懒得理他,岳松直接对着阴后说道:“阴后,人我可是已经带回来了,傅君瑜对你已经无用,还给那两个小子如何?”   面纱后依旧是面无表情,阴后最后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可以!”而成功完成任务,站在后面的那个银发女子则是一脸冷酷的表情,只是在看向岳松的时候,眼神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追击依旧在继续,李世民想从渡口过河基本是不可能的,这一边河岸上所有的渔船早都被派人烧光了,不排除有露网之鱼,但李世民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此时,在秦王殿下的身边就只剩下了天策府的数员大将,尉迟敬德,长孙无忌,庞玉,红拂女,史万宝护着他急急向前奔逃,其余的战士和将领都已经战死,活下来的人身上大多都布满了伤痕。   “可恶的贼子!可恶的……”话还是没有说完,众人还是闭上嘴节省气力向前疾奔,所有人都没想到敌人竟能狠辣到这种地步,以及李唐对大河这一边郡县的控制竟如此松懈!   到了滔滔大河边,宽阔的河面还算平静,但举目所及,却看不到任何一艘船只,正当众人焦急之间,一艘小船突然自上游出现,船头矗立一僧,慈眉善目,法相庄严,手持禅杖看着伤痕累累的众人。   “大师!”   “秦王殿下,还请随老僧共渡此河,同往彼岸。”   尽管心中的想法千回百转,但众人还是恭恭敬敬的向他施礼之后便踏上了小船,在橹杆的吱呀声中,小船向着另一侧的土地驶去。   此时,追赶的人也到了河边,却只能看着他们逐渐远去。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找不到船,而有能力凭借能找到的破木板过河的,就只有各大势力的那些顶级高手了。   岳松面露笑意,阴后一言不发,大尊冷笑连连,能做到这一点的便只有他们三人,但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岳松率先为自己挑了一块木板,丢入河水之中开始借助其浮力前进:达摩可以做到一苇渡江,以他现在的水平倒不是做不到,只不过没有这个必要罢了。   其他两人也随后跟了上来,三人之间默契的保持了数十丈之间的距离,向着前方追赶的同时,距离后面熟悉的部下和朋友们也越来越远。   这样的场景,确实再适合永别不过了。   而在他们上了岸之后,便看到两名僧人挡在前方,只是双方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交流,在远方突然爆发出的一股气息让所有人都为之变色,阴后的指甲瞬间就扎入了玉掌之中!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