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侯爷和离否(穿书) 作者:吾彩 文案: 一朝穿书,她成了安国侯李幽林的正妻林芝兰,风华绝代,明媒正娶,但不得宠! 刚掀了盖头,二人就来了场直白且惨淡的对话。 【李幽林:侯夫人的位置我给你,其他休想! 林芝兰:可否给我一个孩子? 李幽林:夫人请自重!】   随遇而安!林芝兰把英勇威武、玉树临风的安国侯当成自己的东家,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她兢兢业业地替他打理安国侯府的后宅,照料安国侯府一家子老小。   当然最主要的,她顺带着给自己赚了不少私房银子。数完手里的银票,林芝兰“唰唰唰”写了封和离书,往安国侯面前一丢。 【林芝兰:侯爷,和离否? 李幽林:要几个孩子,说!我都给你! 林芝兰:侯爷请自重!】 *1V1/甜文/双初恋/HE/轻松风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芝兰,李幽林 ┃ 配角:冬青,夏朱,南风,林若辰 ┃ 其它:和离,侯爷,侯夫人,穿书,甜文 一句话简介:侯爷追妻真香现场!   ☆、第1章 花烛   大庆国,京城。   五月,桃夭李艳,满城芳菲!   傍晚时分,永清街,安国侯府。   门前,车水马龙。   门内,宾客满堂。   整个安国侯府,热闹非凡。   今日,是皇后的亲侄子,大皇子的亲表弟――战功显赫、玉树临风的安国侯李幽林成亲的大喜日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   前院,安国侯李幽林穿梭于宾客之间,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   后院,洞房内,放眼望去,一片大红。   新娘子林芝兰,本该规规矩矩坐在喜床边。   可她却赶了丫鬟婆子出去,自行掀了盖头。   此刻,她一身大红的嫁衣,正一手扶着脑袋上摇摇欲坠的凤冠,一手捏着一块桃花糕,跪趴在地上,俯下身子对着床底下小声喊着:“月儿!月儿!”   无人应。   嗯?咋搞滴?不小心睡着了?还是小姑娘害怕?   林芝兰满心疑惑,这时候小姑娘不应该应声出来吗?   林芝兰想把脑袋伸进床底下看看,可奈何凤冠实在太重,她不敢再低头,怕摔坏了。   她刚照了下镜子,金光闪闪,差点晃瞎她的双眼,当是纯金的。   这玩意儿估摸得值不少银子呢!可得小心了!   以后她要是逃个跑啥的,把这玩意儿砸碎了带着,估计就能衣食无忧一辈子。   “月儿,我是你新嫂嫂呀!快出来!”林芝兰柔声再喊。   ……   还是没动静。   “月儿,嫂嫂这里有桃花糕啊,很好吃的,”林芝兰说着把桃花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块,眼睛一亮,这古代的糕点还真好吃啊。   林芝兰尝完糕点,再接再厉,“月儿,真的很好吃呀,你快出来,不然嫂嫂吃光了哦!”   ……   还是没人应。   林芝兰只觉得沉重的凤冠快把她脖子压断了,她直起身子,捏着还剩下半块的桃花糕,一屁股跪坐在自己腿上。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哎!”林芝兰轻轻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你说她一个新时代的业务总监,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前途无量,又刚购了新车新房,还不等享受一番,咔嚓,就穿书里来了。   你说穿就穿吧,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个短命的蠢货炮灰。   按照原书剧情,过了这洞房花烛夜,她也没几天活头了。   该咋办?她该咋办?   眼下最紧要的,要活命啊!   要活命的话,一环扣一环。   月儿――侯爷――洞房花烛――元帕……   想到元帕,林芝兰那巴掌大的白嫩小脸腾地红了个彻底。   前世加今生,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   谁要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一上来就搞出个元帕啊!   可这元帕直接关系到她的生死啊。   不管了,先不管那元帕,总得把月儿这小姑娘给先哄出来。   其他的,水来土掩吧。   林芝兰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   她还就不信了!山不来就她,她还不能去就山吗?   她跪坐在床边,把手里的桃花糕放在被子上,两只手摸索着,费劲巴拉把那值不少钱的凤冠拆了,小心翼翼摘下来放在床上。   晃了晃发酸的脖子,随意捋了捋被凤冠扯的乱糟糟的头发。   林芝兰捡起桃花糕,再次俯下身去,一头轻松地把脑袋伸进了床底下。   ―   安国侯李幽林推开房门,一眼看到的就是,盖头撇在床里,凤冠摆在床上。   而他的新婚夫人,他那本该乖乖坐在床上,等着他来掀盖头的新婚夫人,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此刻正撅着个屁股,奋力往床底下爬……   “……”   李幽林额角的青筋一阵剧烈抽搐,赶紧回手把门关上。   这蠢女当真是脑子有疾?   李幽林迈着大步走到床边,阴沉着脸,冷声开口:“夫人为何、如此这般?”   惨了!   李幽林来了吗?   林芝兰猛地抬起头来。   咚!   “啊!”   靠!   后脑勺在床底板上重重磕了一下,疼得林芝兰立马抱着脑袋低下头去。   听到那重重的一声闷响,李幽林嘴角抽搐一下。   看着脚边,露在床外边那高高撅起的屁股,李幽林眉头微蹙。   一个大家闺秀,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出来!”李幽林冷声开口。   “哎,来了!”   林芝兰麻溜儿应了,胳膊肘着地,蹭蹭蹭往后挪着。   挪着挪着发现有东西挡道了,回头一看,一双大脚。   她往旁边挪了挪,总算从床底下钻出来,重见天日。   她撑着床边,费劲站起来。   抬头看去,只一眼,就愣住。   身材高大壮硕,剑眉星眸,气宇轩昂,侯爷好相貌!   她好像能理解,为何原主犯蠢,闹得京城沸沸扬扬也要非他不嫁了。   李幽林垂眸,打量眼前尚不到他肩膀的娇小女子。   一张小脸倒是倾国倾城,皮肤白皙细腻,长长的睫毛下面一双灵动的大眼,小巧挺翘的鼻子,樱桃小口微微张启,颇为诱人。   这张脸,李幽林见过多次,但依旧惊艳。   可这乱糟糟的头发,嘴角粘着不知什么糕点的渣子,又为的是哪般?   李幽林扫了一眼床上的盖头和凤冠,阴沉着脸:“夫人为何这般?”   虽说他是被迫娶她,但她自行掀了盖头,他这个做夫君的,心里还是相当不痛快。   林芝兰回过神来,忙屈膝施礼:“李、李、李侯爷!”   差点儿秃噜嘴,直呼侯爷大名。   李幽林蹙眉,他只知这蠢女够蠢,却不知她还是个结巴。   “嗯!”李幽林点头,伸手指了指床底,提醒她还不曾回答他的问题。   “我刚……”林芝兰拼命想着理由,以解释眼前的尴尬场面。   “我?”李幽林重复着,伸手按了按眉心,蠢女人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吗?   “妾身,”林芝兰忙改口,“妾身刚、刚捡桃花糕来着。”林芝兰灵机一动,举起手里那仅存的一点儿桃花糕,伸到李幽林面前。   她刚看过了,床底下没有月儿,她不知为何和原剧情不一样。   但她一个刚进门的,按理说不应该认识月儿,她坚决不能主动提起,自露马脚。   “……”   李幽林一噎。   她林芝兰,堂堂京城富商家的嫡出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嫁到他侯府,竟然为了一块桃花糕就往床底下钻?   当他李幽林死的?   林芝兰讪讪笑了笑:“我饿了,一天没吃东西,这桃花糕又太好吃,掉了怪可惜……”   林芝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林芝兰把剩下的一点儿桃花桃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   “……”   李幽林懒得和一个蠢女计较。   反正自打他认识她,她就一直是个蠢的,蠢事太多,也不差这一件了。   李幽林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扶手上。   林芝兰捋了捋掉到眼前的一缕头发,也走了过去,试探着坐在了李幽林对面。   沉默!   寂静!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桌上烛火跳动。   李幽林的右手食指轻轻扣着红木扶手,一下一下。   林芝兰知道,按照剧情,李幽林今夜不会留宿,只是不知他何时走罢了。   想到那性命攸关的元帕,林芝兰内心有些焦急。   她倒是可以从哪弄点儿血,造个假,可那也得李幽林今晚留下才成。   不然,男人都不在,她就算有本事拿出百八十个元帕来,那也没人信哪。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林芝兰一张小脸微微皱起,满是为难。   “夫人!”李幽林开口。   林芝兰心里一揪。   来了!来了!   “侯夫人的位子我给你,其他休想!”李幽林抬眸看着林芝兰,语气淡淡。   靠,果然!   林芝兰忍不住想骂人!   其他休想?   你不留宿,没有元帕,明天早上宫里的嬷嬷来的时候交不了差,老娘也活不了几天,要你这侯夫人的名头作甚?   她想要他第一晚留下!她想要元帕!她想要活命!   林芝兰眼眸低垂,极力思考,该如何委婉开口?   要不?这么问?林芝兰眼睛微微一亮。   “侯爷,可否给我一个孩子?”   林芝兰抬眸,怯生生看向李幽林,脸颊微红。   望着眼前羞怯诱人的小脸,李幽林一窒。   随即微蹙眉头,冷冷开口:“夫人,请自重!”   李幽林说完,站起身来。   林芝兰也跟着站起,两只白嫩纤细的小手绞在一起,内心焦急万分,两眼期盼地看向李幽林。   元帕,不,侯爷,请你留下!   李幽林扫了一眼林芝兰,淡淡开口:“夫人早些歇息!”   话落,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芝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李幽林不能走!   她神色焦急,左右看着,情急之下抄起桌上的烛台,追上去,踮起脚,举着手里的烛台狠狠砸在李幽林的头上!   咚!   正中后脑!   李幽林身子一顿,停住脚步,缓缓转身,脸色阴沉如水,看死人一般看着林芝兰。   林芝兰心尖一颤。   靠!   为何不晕?   “夫人为何砸我?”李幽林满身煞气,声音带着冰碴。   林芝兰一个哆嗦,丢了烛台就往床边跑。   踢了鞋子爬到床上,蹭蹭蹭躲到床角,缩成一团,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装死!   她真是蠢到家了!   李幽林武功高强,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怎么会被她那点儿小力气砸晕?   现在怎么办?   怕不是要提前死了吧?   李幽林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大包,阴沉着脸,迈着大步走到床边。   “出来!”   有胆子砸他,没胆子面对,怂货!   林芝兰躲在被子里,两只小手紧紧揪住被子,死活不露头!   “我再说一遍,出来!”李幽林再次开口,声音裹着风暴。   林芝兰一个哆嗦。   怎么办?   硬的不行,要不,来软的?   还没等林芝兰想明白,头顶的被子不翼而飞。   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猛地把她扯到床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是接档文,满地打滚求收藏啊!^3^比心~ 《穿成女配我嫁给了将军》文案:   莫名成了丞相府假千金。穿来之际,被灌毒药等待死亡。庄诗研眨眨无辜大眼,一枚毒丸现在指尖,她捏碎大锁,打翻恶奴,当着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和真千金的面,把毒丸塞进给她灌药的婆子嘴里,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对她不轨。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个遍,也没能翻出半个饼子,她扁扁嘴坐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镇国将军莫苍,俊美无双,手握重权,嗜血残暴。   见一盛世美颜娇小女子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莫苍下马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他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帮你收拾了!   劫匪哀嚎更甚: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眼隔空一掌:当本将军眼瞎? *   那以后,总有人见,那女子一边把恶人打得七零八落,一边吓得嚎啕大哭。   而一向不近女色的镇国将军,总是把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   可怜莫苍哄了许久,以为终能抱得美人归,幼年皇上却横插一杠:这是我妹!得跟我走!   莫苍黑脸:这还能忍?   庄诗研和小豆丁确认过眼神,转头无辜看向莫苍:他是我哥!我跟他走!   莫苍:……!!!???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2章 炮灰   力道太大,林芝兰猛地扑进李幽林怀里,鼻子撞得生疼。   李幽林伸出大掌捏住林芝兰的小脸,眼神阴霾,声音狠厉:“夫人为何砸我?”   扑面而来的杀气,林芝兰脊背发凉!   她知道李幽林为了在皇上面前圆谎,此刻还不会杀她,可她还是忍不住心尖直颤!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前世她为了做成业务,在客户那里什么冷脸子没遇过,早就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脸。   如今为了保命,什么脸面啊、矜持啊,这些字她都是不认识的。   林芝兰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怯懦懦:“侯爷,我错了!”   “我问你为何砸我?”   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李幽林捏着手里的小脸微微用力,恶狠狠磨牙。   “侯爷,你不能走!”林芝兰顾不得许多,伸手揪住李幽林衣襟,娇娇软软,力求可怜兮兮。   李幽林挑挑眉毛:“为何?”   为何?   因为你要是走了的话,我可是会死的啊!   林芝兰暗自腹诽,直想翻白眼。   “因为,因为,妾身想要侯爷留下!”   打死不敢说实话。   李幽林冷嗤一声,唇角勾起,大手滑向林芝兰那细腻白嫩的脖颈,语带戏谑。   “你想要我留下?”   带着厚茧的温热大手,在林芝兰脖子上细细摩挲,仿佛下一秒就能掐断。   林芝兰微微战栗,心生惧意,收敛表情,再不敢故作可怜。   “嗯?”李幽林手下微微用力,提醒她回答。   “是!”林芝兰一咬牙。   微微涨红了小脸,磕磕巴巴:“夜、夜深了!侯爷来来回回太辛苦,不如、不如就在这歇了吧!”     夜深?   李幽林回头看了看窗户,这不刚天黑!   “怎么?夫人就这么迫不及待?”李幽林凑近林芝兰耳边,语调低沉。   浓郁的酒味萦绕,林芝兰缩着脖子躲着,尽量远离那陌生灼热又危险的气息。   “侯爷,你我成亲,我知是我高攀。可这第一晚,我想侯爷留下,过了明日,我保证再也不缠着侯爷!”   林芝兰信誓旦旦,一双剪水的眸子直视着李幽林,把自己的真心实意暴露在他眼前。   “哦?再也不缠着我?”李幽林嗤笑出声,显然不信。   这话不仅他不信,放眼整个京城,估摸也不会有人信。   “不要跟我玩欲擒故纵!”李幽林星眸微眯,语带警告!   “绝不是!我们可以立个字据!立马和离也行的!只要侯爷今晚留下!”林芝兰就差指天发誓。   只要今晚留下,不管怎样,过了明早那关,她的小命保住了,让她立马卷铺盖走人也行的。   李幽林颇为意外,他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张小脸,想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   费尽心机,弄得京城人尽皆知,就为嫁给他,如今刚进门就要和离?   这是唱的哪门子大戏?   “真的,侯爷,立马和离也行的!要不咱把和离书现在就写了?”   林芝兰说完,用力把李幽林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拽下来。   推开他,下地穿鞋,踏踏踏跑去偏房,找到笔墨纸砚抱进来,往桌上一铺。   “侯爷,您请!”林芝兰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幽林探究地望着她,见她神色不似作假,心中更加疑惑。   他走到桌边坐下,低头沉思。   如果蠢女肯和离,自是好的。   只不过此时还不是时候,这刚成了亲,就和离,不知上边那位该如何想。   这事儿,已不单单是他李幽林一己之事,牵扯到那位,还是要和大皇子从长计议。   “侯爷,您快写呀!”林芝兰指了指桌上的纸笔,撺掇着,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目露期盼。   如果把和离书先写好,那她寻到机会,随时都可以背着那凤冠逃得远远的。   凭她前世的业务经验,到时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顿下来,随便做点儿买卖还怕养活不了自己吗?   倘若有缘,再遇到个风度翩翩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士,二人再来一场旷世奇恋……   李幽林星目微眯,打量着林芝兰。   蠢女为何如此急迫?   还有那一脸向往的神情又是为何?同他和离就如此令她高兴?   先前见到他李幽林就跟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此刻却这么着急他写和离书?   前后反差如此巨大,李幽林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原本他还闪过一念,要不就趁此机会写了也罢,可现下他改主意了。   “不慌!既然你已嫁与我,那就是我李幽林的妻子。你不曾犯下什么大的过错,我自是不会无缘无故与你和离。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该给你的,自是不会少了。”   李幽林淡淡开口。   “……”   啊?不和离啊?   林芝兰有些失望,眼神黯淡下去。   原本以为过了明日,保住了小命,拿了和离书,砸碎凤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要不让他休了自己?   不行,这休了就没财产了!不行!   林芝兰下意识晃了晃脑袋。   “侯爷!那您今晚……?”林芝兰小声开口再问。   “既然夫人这么想我留下,那我、就留下!”李幽林手指轻叩桌面,唇角微微勾起,意味不明。   “妾身谢过侯爷!”林芝兰眉眼弯弯,态度殷勤。   留下就好,留下就好!   她知道李幽林肯定不会和她同房。   至于那元帕,待会儿再看想个什么法子搞点儿血来。   只要李幽林肯留下,那元帕造假也有人信了。   时候尚早,就寝还为时过早。   林芝兰和李幽林各自坐在桌子一边。   沉默!   寂静!   -   林芝兰开始走神,脑海里自动浮现发生的一切。   她只不过睡前捧着手机,追了一部网络小说,一觉醒来,莫名其妙,人就坐在了晃晃悠悠的花轿里。   成了安国侯李幽林明媒正娶,但不得宠的正妻――林芝兰,年方十六。   还不待她回过神来,稀里糊涂地就下了花轿,拜了堂,进了洞房。   她细细回想书中内容。   这林芝兰纯属是个女配炮灰的角色,不但不得李幽林的喜爱,更是在成亲没多久就死了。   林芝兰本是京城富商林家的嫡女,生母在她几岁时病故,自幼在继母手下长大。   继母对她刻意纵容,故意捧杀,硬生生把林芝兰给养成了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蠢不可及的性子。   一次外出逛街,林芝兰见到了刚从战场回来的李幽林,自此,一眼定终身,非他不嫁。   明着堵,暗着追,全然不顾大家闺秀的体统与脸面。   虽说大庆民风开放,但这事儿也成了京城一大笑话。   只不过李幽林一个战场上下来,见惯生死的人,被个蠢姑娘死缠烂打这等小事在他眼里,不足挂齿。   每次遇到林芝兰,他只是冷着脸绕开,并未放在心上。   那李幽林一个战功显赫的侯爷,更何况背后有亲姑母皇后娘娘,亲表兄大皇子殿下,缘何会屈尊就卑,娶了林芝兰一个商户之女?   这得说起皇上和李幽林的一次御书房谈话。   皇上问起安国侯为何二十二岁还不曾婚配,可有看中哪个朝中大臣家的千金,如若不好开口,他可以赐个婚。   皇上问完,随意提起了几家的千金。   李幽林一听,顿时冷汗直冒!   皇上提起的那几家,全是朝堂上手握重权的文武大臣,且与大皇子颇为亲近。   李幽林深知,皇上厌恶大臣们结党营私,更忌惮他的两个成年儿子和他的臣子过于亲近。   李幽林心思一转,就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只是对方年岁尚小,尚未登门求娶。   皇上笑得一脸意味不明,盯着李幽林看了半晌,来了句:“可是那商户林家的姑娘?朕听着那姑娘倒是个好的!”   李幽林想起林芝兰的憨脸厚皮,心里一个哆嗦。   心里暗骂,蠢女害我。   奈何皇帝金口玉牙,李幽林只好咬牙认下。   皇上得了李幽林肯定的答复,心情甚好,大手一挥,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李幽林心里越发肯定,皇上对他起了防范之心,或者说,是通过他在敲打大皇子。   李幽林秘密和大皇子见了一面。   两人一合计,既然皇上已经开了金口,那这林芝兰,别说还是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姑娘了,此等境地,哪怕是头母猪,他李幽林也得硬着头皮给娶了。   这人他不但得娶,还得欢天喜地的娶。   这也是李幽林在前院待客,恨不得眉飞色舞的缘由。   可李幽林心里苦啊!   十几岁就去了边境,一直征战沙场,在男人堆里长到二十二岁,连个女人的手都不曾摸过。   好不容易他二弟李幽翰去了边境,换他回京袭爵。   他这正打算好好物色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好好成个家,也来一番温香软玉。   可这蠢女一番不识廉耻的操作,硬生生把他的人生大事给糟蹋了。   李幽林每每想起来,都咬牙暗恨自己为何没早些把那蠢女掐死。   奈何,一切为时已晚!侯爷心里苦啊!   -   “哎!”林芝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细细想着原主的死。   那也是个不够明智的,你说你爱慕李幽林非他不嫁,不管是何缘由,得偿所愿了,那你倒是好好过啊。   人家不待见你,你倒是多多主动啊。   长得花容月貌,身姿曼妙,天长日久的,何愁打动不了一个男人的心,何况这男人连女人手都不曾摸过。   可这原主,只做了两件事,就把自己送上了赴死的道路。   这第一件,当时原主正顶着盖头坐在床边,内心欢喜地等着安国侯来掀盖头。   可突然床底下伸出一只小手扯住了她的衣角,原主嗷一声惨叫,蹦了起来,盖头掉了。   她勃然大怒,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把人扯了出来,一看竟是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是李幽林的一个庶妹,五岁的李心月。   她好奇新娘子,又怕挨骂,偷偷溜进来躲到了床底下,把原主给吓了一跳。   原主在家里又嚣张跋扈惯了,见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李心月衣着朴素,脸上脏兮兮,以为是哪里的小丫鬟,上去就狠狠甩了两个巴掌,把小姑娘扇得倒地大哭。   这一幕恰巧被刚进门的李幽林看到,瞬间冷了脸。   他的庶妹,再不得宠,也是他李家的小姐,还轮不到她一个刚进门的妇人出手教训。   原本李幽林就嫌她蠢,踏进洞房只是想跟她摊牌,让她安分守己做侯夫人,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已打算好,他也不碰她,等过了风头,好生跟她和离了就是,男婚女嫁各不耽误。   可如此一看,这人不仅蠢,还狠毒,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下狠手打。   那也不用顾及什么脸面了。   李幽林上前抱起李心月,看着小姑娘脸上高高肿起的手印,冷眼扫了一眼原主,转身走了,当夜再没回来。   侯爷走了,自然没有洞房花烛夜。   没有洞房花烛夜,自然没有元帕。   而这元帕,就是原主赴死的关键一步。   第二天,李幽林的祖母,李老夫人派了婆子来收元帕,自是没有。   原主红肿着一双眼,不遮掩,不解释,赌气不理老夫人身边的婆子。   而李老夫人那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宫里的嬷嬷。   一个是皇贵妃,也就是二皇子的母妃德妃宫里的。   一个是皇后,也就是大皇子的母后宫里的。   皇贵妃是得了皇上的话,派人来看看安国侯与他的新婚夫人感情如何。   皇后是得了信,遣人来维护她侄子的。   皇贵妃宫里的嬷嬷来得太过突然。   皇后那边一得到信,就马上行动。   一边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带了赏赐也来了安国候府,一边派人往李幽林这边送信。   李幽林生气睡在书房,一得了信,急匆匆往正房走。   不管他再怎么厌恶她,此刻情况危急。   少不得,在两个嬷嬷面前,两个人得演上一番如胶似漆的恩爱大戏。   可等他回了房,任凭他好说歹说,原主就是赌气不应,非要李幽林把管家钥匙先交给她。   等到两个嬷嬷听闻没有元帕,又迟迟不见人,耐不住来一探究竟,就听到原主和李幽林的一番争执。   皇贵妃宫里的嬷嬷扬眉一笑,回宫复命。   皇后宫里的嬷嬷蹙眉摇头,也转身离去。   皇贵妃的一番添油加醋,皇上认定安国侯和大皇子勾结,心里有鬼故意隐瞒,欺君罔上,当日就找了个由头罚了大皇子禁足十日。   皇后则因为原主的不配合,害得他儿子和他侄子深陷险境,记恨上她。   如此一来,原主一脚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安国侯李幽林望着两位嬷嬷的背影,气得直发抖。   他丢了一句“愚不可及,无可救药!”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没隔几日,皇贵妃宣安国侯夫人,也就是原主进宫说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硬说她冲撞了公主,借着由头把她狠狠打了一顿板子。   算是替皇上敲打安国侯。   皇后得知,嗤笑一声,说了句“打死了好,到时幽林再找个好的!”,硬是没管。   原主被抬回去,李幽林还是请了大夫尽心尽力给治了。   可那原主自己受不了,只觉得不受夫君待见,又在宫里丢尽了颜面,活不下去了,趁人不注意,当天夜里偷吃了药,死了!   她大哥和二哥闻信赶来,只见到一具冰凉的尸体,痛哭过后,两兄弟不惧侯府势力,梗着脖子非要把人带回家安葬。   李幽林叹气,挥挥手允了。   自此,原主作为炮灰退场。   -   “哎!”林芝兰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夫人?”   李幽林看了林芝兰半天,见她一会蹙眉,一会咬唇,一会儿叹气,出声喊她。   “啊!啊?”林芝兰傻傻地转过头,看着李幽林,一脸茫然。   李幽林轻叩桌面,星眸深邃。   “天色已晚,歇了吧!”   ☆、第3章 帕子   “啊?”林芝兰有些傻眼,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就寝!”李幽林再次开口,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伸开胳膊等着人伺候脱衣。   林芝兰脑中有事儿,没领会李幽林的意思,坐在椅子上没动。   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腿上,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乖巧一些,“侯爷您先歇着!我、妾身,再坐一会儿!”   “怎么?夫人不过来服侍我?”李幽林冷声问。   “……来了!”林芝兰绞了两下手指,犹豫一下站起身走过去。   心中暗自腹诽这大户人家的侯爷,当真是被伺候惯了,脱个衣服还要人帮忙。   林芝兰走到李幽林面前,伸手帮他解大红喜袍上的盘扣。   可这盘扣怎么这么难解?   林芝兰埋头吭哧吭哧半天,也没抠开一颗,实在无奈,下嘴就去咬。   李幽林正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那乱糟糟的小脑袋,看到她竟下嘴去咬,嘴角抽了抽。   果真是个蠢到家的。   李幽林退后一步,把衣服从林芝兰嘴里解救出来。   “罢了!”李幽林挥挥手赶开林芝兰,自己动手。   “谢谢侯爷!”林芝兰客客气气地屈膝施个礼。   可算饶了她,不然这一大排盘扣解完,她牙估计都得拽掉几颗。   年纪轻轻,整一嘴大豁牙,一笑多难看。   虽然指不定她也活不了几天,那她也得美丽地死去。   不用她,林芝兰又踏踏踏跑回椅子边,安静乖巧地坐好。   看着解开喜袍的李幽林,林芝兰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正主总算留下了。   可下一刻,她眉头又微微蹙起。   她得去哪儿搞点儿血来?   她抬眸扫了一眼李幽林,从他身上放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刚刚都手欠砸了他一下,想起李幽林方才那狠戾的样子,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如果她胆敢再拿把刀朝着他瞎N瑟,她肯定,绝对活不过今晚!   那她也不能跑出去,到处拉着人,问哪里有血吧?   哎!林芝兰轻轻叹口气。   李幽林把喜袍搭在衣服架子上,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站到床边。   看了一会儿乱糟糟的床,李幽林冷着脸,伸手捡起凤冠和盖头,放到床边桌上。   随即坐在床边,脱了靴子,掀开薄被靠坐在床头。   听到林芝兰叹气,他偏头看向她。   林芝兰叹完气,认清了现实,这元帕造假的血,看来只有从她自己身上放了。   放血的工具她倒是看到了,就在李幽林刚脱下来的靴子上,就别着一把匕首。   等会儿趁他睡着,她偷偷拿来用一下。   还有帕子,她先前翻过,已经找到了,白色的帕子就在枕头底下压着。   惨了!帕子在李幽林枕着的枕头下。   得先拿出来才行。   “怎么?夫人不歇?”李幽林淡淡开口。   “哎,歇!”林芝兰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床边。   费劲巴拉脱了嫁衣,摘了头上别的一堆发钗发饰,随意往桌上一放。   脱了鞋子,从李幽林脚底下爬到床里边,钻到被子里。   “侯爷,您这枕头没摆好!我给您弄弄!”   林芝兰上前,态度殷勤把李幽林扶起来,摆弄了几下枕头,趁机抽出他枕头下的白色帕子,顺手塞进自己枕头下。   “侯爷,您躺好!您慢点儿,别磕到!”   林芝兰跪坐在床上,殷勤地扶着李幽林躺好。   这位可是大老板,关系到她脖子上的脑袋能存多久啊,可得伺候好了。   “……”   李幽林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芝兰,随即长臂一伸,去撩床幔。   林芝兰连忙伸手拦住:“侯爷,别!”   李幽林不解地看向她。   林芝兰讪讪地笑了笑:“太热,太热!”话落还伸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   您把床幔放下了,待会儿我不好取刀放刀啊。   李幽林收回手,看向扒在他手上的两只白嫩小手,微蹙眉头,这手怎么这么凉?   林芝兰以为李幽林嫌弃她,连忙把手收回。   乖乖巧巧靠着墙躺了。   李幽林大手一挥,灭了几盏烛火,只留下喜烛。   他偏头看向林芝兰,只见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两只小手却紧紧揪着被子。   李幽林唇角含着冷笑,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变得匀长。   ……   “侯爷?侯爷?”林芝兰一双大眼睛贼亮,用气声叫着李幽林。   李幽林微微打了个鼾,没动。   林芝兰又拿手指头轻轻捅了捅李幽林的胳膊,稍微放大一点儿声再喊:“侯爷?李侯爷?”   李幽林依然不动。   林芝兰轻手轻脚坐起来,慢慢从李幽林身上爬过去,光着脚丫子踩到地上,走到李幽林靴子边,小心翼翼抽出匕首,站起来。   寒光显现,李幽林眼皮下眼珠转动,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缝。   林芝兰蹑手蹑脚爬上床,爬到里侧,对着墙坐好,左手伸直,右手拿刀对着手指向下划去。   可她举着刀比划了半天,也没能狠下心来划下去。   天知道,她超级怕痛啊!   这拿刀割自己,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这是想死?”李幽林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屋内寂静无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又是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儿,林芝兰吓了一跳。   “啊!”一声惨叫,林芝兰手一哆嗦,匕首掉在了被子上。   林芝兰僵硬地转过身,紧张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李幽林,“侯、侯爷!”   李幽林伸手捡起匕首,唰唰唰在手指间转了几下,随即捏在手上,伸手扯住林芝兰的小手。   李幽林的声音阴森可怖:“想死的话,对着手指头割下去,只会死得很慢!要不,我帮你?”   “不、不、不!我不想死!不麻烦侯爷了!”林芝兰一脸惊恐,也顾不得尊卑,脚下蹬着李幽林的大腿借着力,拼命往回拽自己的手。   侯爷咱不开玩笑啊,一点儿都不好笑!   “那大半夜的,夫人拿着把匕首作甚?莫非是想行刺与我?”李幽林扯着林芝兰的手,又开口问道。   “不!不!不!那绝对不可能!你是我夫君呀!我怎么能行刺与你!”林芝兰忙不迭解释,行刺侯爷可比她自己寻死严重几百倍啊。   “哦?不寻死,也不是行刺?那是为何?”李幽林把匕首又在手上转了转,对准了林芝兰的手腕,作势就要往下割。   “别,别!侯爷,我就是想要点儿血!想要点儿血!”   再不敢嘴硬,啥都没命重要。   林芝兰偏过头去,不敢看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那冒着寒光的匕首。   “要点儿血?”李幽林眉头微蹙,不解地开口:“做什么?”   难不成这蠢女还有嗜血的恶癖?   林芝兰小脸上布满薄汗,伸手把枕头下的白色帕子掏出来,一咬牙:“要点儿血,想洒在上面。”   “为何?”李幽林松开林芝兰的手,接过元帕,举在眼前,蹙眉仔细打量。   莫不是什么宝藏地图,需要血迹才能显现?   林芝兰低头吭哧吭哧抠着手腕处,只觉得寒意直冒。   李幽林琢磨了半天,声音发哑:“这是,元帕?”   “侯爷英明!”这您都看出来了。   说不清道不明,林芝兰有些生气,小嘴微微嘟着,一张小脸看上去有些委屈。   “……”   李幽林一噎。   沉默!   寂静!   林芝兰不停揉着手腕,虽说刚那匕首挨都没挨上,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李幽林拎着帕子,目光深邃,直直看着林芝兰。   半晌!   “拿好!”李幽林把帕子递到林芝兰面前。   林芝兰不明所以,还是接过,一脸疑惑看向李幽林。   “扯好!”李幽林再次开口,语气不耐。   “哦!”林芝兰心里大胆冒出个猜测,听话的把帕子扯好,往前递了递。   李幽林手起刀落,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刀。   血一滴一滴掉落在林芝兰手里白色的帕子上,刹那间,白色的帕子染出一朵朵鲜艳的花朵。   林芝兰:“……”   还真是。   睫毛微颤,林芝兰小心抬眼看向李幽林,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   她心尖一颤,连忙偏头躲开。   林芝兰没看到,烛火的微暗光亮下,堂堂安国侯的一张俊脸竟微微泛了红。   沉默!……   “够了吗?”李幽林开口,声音低沉。   “啊?”林芝兰低头看向手里的帕子,犹豫不定,这玩意儿要多少才算够?   “要不,再来点儿?”李幽林问道,慷慨异常,仿佛说的是水。   “那就,再来点儿!”林芝兰应道,她心里也没数,这玩意儿多点儿总好过少吧。   再次沉默!……   “够了吗?”李幽林再次开口。   “应该够了!”林芝兰看了看,点点头。   别失血过多,待会儿再晕过去。再说太多的话,别人还以为她血崩了呢,太假。   李幽林盯着林芝兰,拿起匕首放在嘴边轻轻舔了一下,随后回手一扬,匕首稳稳当当落回靴子上别着的刀鞘里。   这一番操作,直看得林芝兰心惊肉跳,扯着帕子的手情不自禁抖了抖。   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一开始就打他的主意,不然刀还没挨到他,估计她就得血溅当场。   “成了吗?可以睡了?”李幽林看向林芝兰。   “成了!侯爷您先睡!这、这还没干!”林芝兰用下巴指了指手里的帕子。   李幽林伸手扯过帕子随手丢在床边桌子上,大手一拦,把林芝兰撂倒:“睡!”   林芝兰松一口气,麻溜儿爬进被子,乖乖躺好。   侯爷既然帮着她做了假,明日应该会帮她圆过去的吧。   “侯爷,谢谢!”林芝兰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人家侯爷说声谢谢。   “嗯!”李幽林闭上眼。   “侯爷,你手疼不疼?还流血吗?”林芝兰觉得,出于礼貌她还是得关心人家一下。   “聒噪!”李幽林语气不耐。   “……”林芝兰立马闭嘴。   这个问题是有些矫情了,如果真关心的话,刚就说不出“再来点儿”的话。   目标达成,离死又远了一步,林芝兰身心暂时放松,没一会儿沉沉睡去。   李幽林侧过身子,盯着那酣然入睡的小脸,目光渐渐深邃。   他伸出大手在林芝兰的小脸上比划了一下。   怎的如此的小?   想起先前手上那细腻滑嫩的触感,李幽林手指轻轻滑过林芝兰的脸蛋,随即又像烫手般,立马把手收回。   活到二十二岁,还是头一遭和一个姑娘家同眠,李侯爷只觉得新奇。   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总想伸手戳一戳。   想到刚那假元帕,又想到弄出元帕本该用的法子,李侯爷的脸又微微泛了红。   他看着酣睡的蠢女,暗自叹口气。   倘若她没那么蠢……   罢了!想什么呢!   李幽林叹口气不再想,合眼入睡。   一夜好眠!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主子!您起了吗?”门外,李幽林的护卫南风低声问道。   “说!”李幽林声音暗哑,压着怒火。   自打他十几岁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了人,多年以来,夜里一向睡不好。   难得的,兴许昨夜喝多了酒,竟然一觉到了天亮。   难得好眠,此刻被吵醒,李幽林心中满是怒火。   “主子!宫里来人了!皇后宫里,皇贵妃宫里都来了人!”   南风低声回道。   ☆、第4章 过关   “宫里?宫里来人了?”   还不待李幽林说话,林芝兰一个激灵醒了,坐起身来。   迷迷糊糊,手脚并用从李幽林身上就往床外边爬。   李幽林:“……”   林芝兰爬到床边,下地穿了鞋,抄起桌上的元帕就要往门口走。   赶紧把这元帕送出去,送出去小命就保住了!   “回来!成何体统!”李幽林坐起身来,低声呵斥。   看着林芝兰一身里衣,头发乱糟糟,李幽林额角青筋一阵跳动。   林芝兰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李幽林。   “不成体统!”李幽林坐在床边,阴沉着脸。   林芝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这幅德行,还真是不成体统!   林芝兰讪讪笑了笑:“妾身太急了些!太急了些!”   林芝兰去柜子里随意翻出一身粉红色外衫,穿上。   又走到梳妆台前梳头发,可费了半天劲儿,插了一脑袋簪子发饰的,头发依然散趴趴乱糟糟一团。   林芝兰照了照镜子,很是泄气,无奈叹口气。   李幽林穿好靴子站起身来,拿过备在一旁的黑色锦袍穿好。   随即开口喊道:“来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小丫鬟端着两盆洗脸水,低眉顺眼走了进来,放下后自动自觉低着头退了出去。   李幽林捞起一个帕子擦了脸,走出门去。   林芝兰也洗了脸,走回梳妆台坐好,准备再意意镣贩。   门外进来两个丫鬟,走到林芝兰身后,自然熟练地帮她梳着头发。   “小姐睡得可还好?”一个丫鬟手指翻飞,帮林芝兰理着头发,小声问道。   林芝兰试探着问:“冬青?”   “奴婢在!”冬青恭敬答道。   冬青是她的贴身大丫鬟,自幼跟在她身边,管着她身边的大事小事,成熟稳重,打得一手好算盘,算得一手好账,就是有些抠门。   “小姐昨夜没吃晚饭,可有饿着?”另一个丫鬟手里拿着簪子问道。   林芝兰试探着又问:“夏朱?”   “小姐可是饿了?”夏朱脸有些冷。   “不饿,不饿!”林芝兰连忙答道,生怕夏朱生气。   这个夏朱武艺高强,性子直,身手狠,是她二哥发现继母心思不正,特意找来保护她的。跟了她三四年,算是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最见不得她受委屈,就是脾气有些暴,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林芝兰头发梳好,站起身来。   李幽林在院里跟南风说完话,走了回来。   想到皇后娘娘叫人递的话,还有老太太那边已经进了门的两位嬷嬷,李幽林脸色阴沉。   “下去!”李幽林走到椅子边坐好,声音冰冷。   冬青和夏朱看向林芝兰,林芝兰点点头,两个丫鬟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侯爷?可是有事?”林芝兰走到李幽林面前开口问道。   “嗯!”李幽林看向林芝兰,“宫里来了两位嬷嬷,待会儿你我要去祖母屋里。”   “好的,侯爷!本就该去给祖母敬茶的。”林芝兰点点头,知书达理。   “事关重大,待会儿在两位嬷嬷面前,还要麻烦夫人配合与我,这关系到……”李幽林斟酌着用词,涉及到皇家,话不能说得那么直白。李幽林想用简单的话语,跟蠢女讲明白现在的危急情况。   “侯爷!您不用说那么多!”林芝兰打断李幽林的话,体贴异常,“您是我的夫君,我自是听您的!您说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可不想听到太多关于皇家争权夺势的话,以免日后跑都跑不掉。   “……”   林芝兰今天如此明事理,李幽林颇有些意外。   不过,懂事就好!   鉴于她这么懂事,李幽林没和她计较她又犯蠢,乱了规矩又自称“我”了。   “那好!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拿上帕子走吧!不要叫嬷嬷等久了!”李幽林站起身来。   林芝兰把帕子折好,想到待会儿要当着他人把帕子交出去,心里有些别扭。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个烫手的玩意儿。   她伸手扯住李幽林的袖子,有些扭捏的把帕子往他手里塞,低着头小声说:“侯爷,这帕子还是您拿着合适些。”   李幽林低头打量林芝兰,只见那张白皙细腻的小脸上红通通,李幽林唇角微微勾起,把帕子随意团了团塞进袖子。   两人出了屋门往外走。   李幽林吩咐等在院中的南风几句,南风点头离去。   冬青和夏朱跟在林芝兰身后。   一行人出了正宁院,直奔李幽林的祖母李老夫人的院子永安院。   李幽林个子高,腿长,又是习武之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恨不得追风逐电。   林芝兰本就身子娇小,和李幽林比起来那是名副其实的小短腿儿。   为了成体统,又不能跑,她拼命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李幽林身后。   “侯爷!”到了永安院门口,刚迈进院子,林芝兰忍不住出声叫李幽林。   “嗯?”李幽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芝兰。   “侯爷,请您放慢些脚步!我这,按理说,昨夜,按理说,洞房,我这不能走太快……”支支吾吾,隐隐晦晦,林芝兰喘着气提醒李幽林。   不得秀恩爱嘛,您这一个人蹭蹭蹭走前头,她这一个洞房花烛夜刚下床的姑娘家,大步流星跟在后头,它也不合逻辑啊。   她一个刚成亲的姑娘,也不是那金刚不坏之身,这么着,那别人不得起疑嘛!   就算别人见了那帕子,不怀疑真假,那看她这健步如飞的,不得怀疑侯爷您这功能有问题嘛。   “嗯!夫人说得有理!”   李幽林往老夫人的门口看了一眼,心思一转,瞬间领会林芝兰的意思。   他伸手牵住林芝兰的小手,虚虚环着她的腰,慢慢往前走,满眼柔情,温声说道:“夫人慢些走,莫累到!”   林芝兰一噎:“……”   侯爷,您该去戏班子唱大戏!   李幽林看林芝兰呆呆看他,眉毛一挑,语带戏谑:“怎么?夫人这是劳累过度,走不了了?可要为夫背你?”   借机调戏她?   林芝兰一咬牙,是时候飙演技了。   身子一软,往李幽林身上一靠,抬头看他,声音娇娇软软:“多谢侯爷体量,妾身勉强还撑得住!”   “……”   宫里的两位嬷嬷从老夫人屋内出来,恰巧看到二人这恩恩爱爱、腻腻歪歪的一幕。   皇贵妃宫里的嬷嬷脸色一沉。   皇后宫里的嬷嬷唇角一勾。   老夫人身边的林妈妈陪在一旁,看了一眼两位嬷嬷,笑着迎上来:“侯爷,夫人,两位宫里来的嬷嬷本是怕夫人太过劳累,想移步过去您院里,这赶巧了您二位就来了。”   林芝兰靠在李幽林身上小声提醒:“侯爷,帕子,帕子!”   李幽林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林妈妈,林妈妈接过扫了一眼,满面笑容收好了。   皇贵妃宫里的嬷嬷脸色更加阴沉。   皇后宫里的嬷嬷唇角勾得更高。   “给侯爷请安,给侯夫人请安!”   规矩不能乱,甭管两位嬷嬷是何种心情,甭管身后是谁,这该见礼还是要见礼。   “两位嬷嬷多礼了!”李幽林淡淡点头,回了句,算是给足了面子。   “两位嬷嬷不必多礼!”林芝兰跟着鹦鹉学舌,还给自己加了点儿戏,一脸羞赧:“我这……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夫人,我们进去吧,祖母在等着。”李幽林扶着林芝兰往里走。   大家客客气气,又一同进了屋子,各自落座。   林妈妈把帕子递到老夫人手里,凑到李老夫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老夫人扫了一眼帕子,笑容微不可见一滞,随即眉开眼笑,连说了两句:“好孩子!好孩子!”   林芝兰做贼心虚,坐在椅子上,脊背绷直,袖子底下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一直低着头。   听到老夫人说了两句好孩子,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偷偷吁了一口气。   总算过了这一关。   李幽林父亲母亲均已不在,他父亲老侯爷娶的两位姨娘,都上不了台面。   是以这侯府的后院还是李幽林的祖母李老夫人当家。新妇进门,敬茶自是敬给老夫人。   李幽林带着林芝兰,两人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跪下磕了头,敬了茶。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慈眉善目,笑得一脸欣慰。   李幽林率先站起,随即扶着林芝兰站起。   老夫人拿出两个精致的荷包,塞到二人手里。   “孙儿谢过祖母!”李幽林面带笑意。   “孙媳谢过祖母!”林芝兰乖乖巧巧。   “好孩子,不跟祖母客气!”李老夫人哈哈笑着,心情甚好。   旁边丫鬟递过一个首饰盒,李老夫人接过,递到林芝兰面前:“兰儿,这是祖母的心意,一些老物件,你收着。”   林芝兰看向李幽林,李幽林点点头,林芝兰上前双手恭敬接过:“多谢祖母,孙媳一定好好收着。”   两位宫里的嬷嬷看了一场家庭和睦的大戏,任务完成,各自起身告辞离去。   老夫人亲自送到门口,这才带着众人转身回屋。   两位嬷嬷终于走了,没出什么岔子,林芝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小命应该算是保住了。   众人落座。   李老夫人打发了丫鬟婆子出去,屋内只剩下三人。   李老夫人不说话,李幽林也不说话,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林芝兰坐在椅子上规规矩矩,不动声色。   “侯爷!”李老夫人微微叹口气,开口。   “孙儿在!”李幽林欠了欠身子。   “成亲不是儿戏!你如今是侯爷,凡事有自己的主意,祖母年岁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我们侯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性命都攥在你手里,祖母只盼你凡事要三思,莫冲动。”李老夫人意有所指,语重心长。   李幽林站起身来,恭谨应道:“多谢祖母教诲!孙儿知晓!”   老夫人喊了林妈妈进来。   老夫人冷哼一声,语气淡淡:“把那帕子还给侯爷!我是老了,但还没瞎!”   李幽林和林芝兰相对一望,在空中挤眉弄眼,拿眼神交流着。   露馅了!   血多了?   血少了?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   “行了,不用在这糊弄我这老太太,回去吧!我也乏了!”李老夫人没眼看二人在那眉来眼去,挥手赶人。   二人赶紧施礼,退了出去。   看客走了,无需再演。   李幽林迈着大步往前走,一眨眼功夫把林芝兰远远甩在后头。   林芝兰不知李幽林去哪儿,也不再追,跟着丫鬟一边小声聊着,一边往回走。   回了正宁院,进了里屋,就见李幽林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她,手指轻叩扶手,脸色不悦。   ☆、第5章 天仙   永安院老夫人房里。   “老夫人,您就这么不给侯爷留面子?”林妈妈扶着老夫人回了里屋,笑着问道。   老夫人冷哼一声:“在我眼皮底下弄虚作假,我不拆穿他,我还给他留什么面子!”   “您哪,这就是仗着侯爷孝顺。”林妈妈嗔了一眼老夫人。   “你不用帮那混账说话!”老夫人坐到榻上,话里话外都是对安国侯的不满,可嘴角却高高翘起。   林妈妈拿了靠垫让她靠着,“您哪,就是不承认,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你觉得这新夫人如何?”老夫人看向林妈妈问道。   “哎呦,老夫人,您这可折煞老奴啊,奴婢怎敢妄议主子?”林妈妈一脸诚惶诚恐。   “让你说你就说!这屋就咱们俩,你跟了我一辈子了,你都不敢说,我还能找谁说说话!”老夫人佯怒斥道。   老夫人身为皇后的亲娘,大皇子的亲外祖母,执掌侯府后院一辈子,心里通透的很。   当时安国侯李幽林从宫里一回来,就直接找她说要娶林芝兰一个商户之女。   想起先前听闻的,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些蠢事儿,老夫人沉吟一瞬,只是问了句:“可是非娶不可?”   李幽林点了头,语气肯定:“非娶不可!还得热热闹闹的娶!”   老夫人想到宫里那母子俩,叹口气,没再问。   第二天就给张罗起了婚事。   如今把人娶进门,老太太说不上对林芝兰有好感,也说不上厌恶,这等情势之下,不是她也得是另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   今日一见,规规矩矩,眼神清明,看着倒不像是个太蠢的。   “既然老夫人让奴婢说,那奴婢就斗胆说上那么两句。”   林妈妈坐在榻上,帮老夫人捶着腿,斟酌着开口:“这新夫人哪,依老奴看,并不全如外面传言那般。今日老奴陪着两位嬷嬷出去,就见夫人依在侯爷怀里,两人正卿卿我我。兴许是侯爷跟夫人说了什么,但也亏得她聪明不是,才能做的那般自然,连两位嬷嬷都没看出破绽。”   “嗯!不过那丫头本就倾慕侯爷,肯配合也不足为奇。”   老夫人淡淡说道,“只不过那帕子弄得血胡连拉,看着怪}人的,定是二人昨日没有圆房,怕今日交不了差,弄个假的出来。”   “是!老奴也是这般猜测。”林妈妈应道。   “奇就奇在二人不曾圆房,竟在那张小脸上看不出丝毫怨怼。”老夫人想到先前听到关于林芝兰的传闻,微微蹙眉。   当真就倾慕侯爷到如此地步,不管他如何行事,都能欣然接受?   “兴许新夫人想着这门都进了,天长日久的总会打动侯爷的,何况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就算有什么心思,还能把侯爷给怎么着了不成!”林妈妈应道。   “说得也是!且看着吧!”老夫人闭上眼,没一会儿淡淡说道:“长得倒跟个天仙似的,也不知道我那孙儿,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忍得住不下手。”   林妈妈噗嗤一下笑出声,嗔道:“快听听,您这哪是一个做祖母的该说的话。”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心里却想着,这侯府的权势也够大了,树大招风,不需再找个门当户对的来撑场面。   总归侯爷年纪也不小了,等到变了天另娶,她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重孙。   如果这林芝兰是个好的,能安分守己守着侯爷过日子,留下她,也不是不成。   只是时日尚短,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且慢慢看着吧。    林妈妈憋笑,扯过薄被给老夫人盖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正宁院。   林芝兰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一番李幽林的脸色,挥挥手打发了丫鬟,走了进去。   “侯爷,妾身不知您回来,走得慢了些!”林芝兰不知李幽林为何变脸变得如此快,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   “这,你收着吧!”李幽林掏出那方帕子,递给林芝兰。   林芝兰下意识不想要,看着李幽林脸色阴沉,还是伸手接过。   林芝兰走到柜子边,从里头里掏出个荷包,把帕子折了塞了进去,放回柜子。   “侯爷,您可饿了?要不,传饭吧?”林芝兰试探着开口。   李幽林阴沉着脸的样子真}人!她还是仔细些的好。   “嗯!”李幽林点头。   林芝兰连忙喊了丫鬟上了早饭,两人沉默着吃了。   吃完,小丫鬟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两人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   半晌。   林芝兰犹豫着开口:“侯爷,妾身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李幽林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昨日我同您提起的,您娶我,是我先前不懂事缠着您,高攀了您。如今我想好了,您应该娶个和您门当户对的官家小姐。”林芝兰仔细打量李幽林的脸色。   “嗯!”李幽林闭目养神,用鼻子发出个嗯字,看不出喜怒。   “侯爷,妾身的意思是,要不咱把那和离书先写了?日后也不耽误您再娶不是!”林芝兰再次开口。   “放肆!”李幽林睁开双眼,眼神凌厉,看着林芝兰冷斥道:“当我安国侯府是何地?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林芝兰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要和离书,李幽林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心里相当不痛快。   不说现在这时机不对,和离不得。   单说他一个战功赫赫的侯爷,家境殷实,相貌又好,怎的就如此急迫要同他和离?   难不成先前她的围追堵截,死缠烂打都是做戏不成?   当他李幽林是死的?   “……”林芝兰一个哆嗦,猛地从椅子上蹦到地上,怯生生地看向李幽林。   “此等话,休要再提!”李幽林站起身来,深深看了一眼林芝兰,甩袖离开。   林芝兰站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心中暗自腹诽,什么人呢,说走就走,还还能不能愉快的交谈了?   林芝兰懒洋洋地坐回到椅子上,仔细回想着这一天之内发生地事情。   现在她的小命应该算是保住了吧,那接下来该如何?   按照原书剧情,一年后当今皇上病重去世,大皇子二皇子几番较量,最终还是大皇子胜出,登基为帝。   而李幽林有着从龙之功,又是新皇的亲表弟,自是封官拜爵,风光无两。   按照书里说的,他后来娶了一个将军家的小姐,两个人过得和和美美。   哎!林芝兰轻轻叹口气。   李幽林嫌弃她太蠢,娶她是迫于皇上的压力,如今她几次提出要先把和离书写好,他也不同意,想必也是怕传将出去,惹来祸端。   如此看来,一时半会儿的,还和离不了了。   看来至少在新皇登基之前,是无法和离的。   那她岂不是要在这侯府呆上许久?   没手机,没电脑,没电视。   她不会绣花,不会弹琴。   为了体统,不能轻易出门。   哎,想想未来的日子,也是够无聊的了!   林芝兰拄着桌子,两手托着下巴发着呆。   “小姐!”冬青和夏朱走了进来。   “嗯?”林芝兰懒洋洋抬头。   冬青给林芝兰上了茶:“小姐,您明日起,怕是每日要早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晨昏定省!   林芝兰脑袋里冒出这四个字。   “好,我知道了!你们记得早点儿叫我!”林芝兰点点头。   原书里,李老夫人看着慈眉善目,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背后有皇后这个亲闺女,又有大皇子这个亲外孙,老人家金贵。   老夫人执掌侯府后院一辈子,侯府的安危在她眼里顶顶重要。但凡任何人做了什么蠢事,危害到侯府,那她处置起来是丝毫不留情面。   林芝兰叹口气。   想要在侯府安安稳稳待到离去,这李幽林不能得罪,老夫人更是要哄好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也不是平平淡淡。   想想每日要跟打卡一样,早晚请安,林芝兰就觉得腿有些发软。   有原主那些蠢事在前,又有她和李幽林拿着个假帕子糊弄在后,也不知老夫人会借着晨昏定省的机会怎么整治她。   白日里李幽林没再回来,林芝兰人生地不熟,想着还是低调点儿好,没敢出门。   就窝在房里休养生息,找两个丫鬟委婉打听了一些情况,顺便琢磨着日后该如何行事。   吃了晚饭,林芝兰有些紧张,生怕李幽林再回她这屋。   忐忑了半天,也不见李幽林回来,林芝兰放下心来,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躺下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冬青就来叫她,催促她起身去老夫人的永安院。   林芝兰睡眼惺忪爬起来,由着冬青和夏朱伺候她穿了衣裳梳了头发。   可刚收拾好,还不待她出门,就有人来传话,说是宫里的皇贵妃传她进宫去说话。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瞬间醒透了。   怎么回事?   昨儿不是过关了?为何还要传她去说话?   原书里就是在皇贵妃宫里,被寻了借口打了板子。   虽说打不死,可想想那厚重的板子拍在她身上,林芝兰就忍不住哆嗦。   如果是别的妃子倒还好,她一个侯夫人,地位也不低,她硬气点儿,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那是皇贵妃!   是仅次于皇后的所在!   是和大皇子争储君之位的二皇子的亲母妃!   是皇上为了避免皇后一家独大,特意扶持起来的。   连皇后时常都拿她无法。   皇后还有个身份压着,要端庄贤淑。   可她是皇贵妃,顶着宠妃的名头,时不时任性小作一下,回头找皇帝服个软,小事小情的就过去了。   林芝兰皱着一张小脸,绞着手指,在地上急得团团乱转。   怎么办?她不想挨板子!   在侯府还好,哪怕李幽林再嫌弃她蠢,老夫人再不喜她和他孙儿不般配,可为了圆李幽林在皇上面前撒的谎,在侯府一时也是性命无忧。   可进了宫,哪怕她的夏朱再厉害,还能在宫里护着她不成。   再说,夏朱进不进得去宫门还是个问题。   “快,快去找侯爷!”林芝兰停住,语调急促。   林芝兰又摆摆手:“不,不,我自己去找!”   林芝兰抬脚急匆匆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和迎面而来的李幽林撞在了一起。   林芝兰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揪着李幽林的衣襟,小脸可怜巴巴,语带祈求:“侯爷,快救救我!皇贵妃要我进宫说话!”   ☆、第6章 进宫   李幽林眉头紧锁,脸色一沉,挥手:“都下去!”   冬青和夏朱看了林芝兰一眼,退了出去。   不成体统!李幽林伸手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林芝兰摘下来,手指弹了弹衣襟,走到桌边坐好。   “夫人,以后慎言!当心隔墙有耳!”李幽林看着林芝兰,语气发冷。   “……”林芝兰一噎,回想一下自己说的话,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   皇贵妃一个身份矜贵的娘娘,传她一个侯夫人进宫说说话,那是抬举她,何来救命一说。   “好的,侯爷!妾身知错了!以后定是会谨言慎行!”林芝兰知错能改。   林芝兰有些焦急,走到李幽林面前,就当看不见他眼里的嫌弃,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可是侯爷,我从来没进过宫,规矩也不懂,我怕我万一哪里出了差错,我、给您丢脸!咱们夫妻本是一体……”   林芝兰拿出了她前生做业务的劲头,一张小嘴N吧N吧,极力想说服李幽林陪她一起进宫。   全然忘了昨天还说高攀了侯爷要和离,今日又跟侯爷夫妻本是一体了。   吐气如兰,轻轻柔柔的声音在李幽林耳边不停响起,感觉新奇又怪异,他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心里也同猫爪子在轻轻抓着一般。   实在受不了,他伸出大手把林芝兰的小脸推远,用力揉了揉耳朵。   “侯爷!”林芝兰心里一心想着不要挨板子,没留意李幽林深邃的眼神,又巴巴往前凑。   说了要慎言,那她凑到他耳边同他说悄悄话,总没问题吧。   “夫人,请自重些!”李幽林看着那又凑过来的粉嫩小嘴,蹭地站起来,脸色不悦。   “自重?”林芝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幽林沉默一瞬,随即微微叹口气。   罢了,不和她一个蠢女计较。早就知道她是个不知规矩的不是嘛。   “我同你一同进宫!成了亲,本就要去拜见皇后娘娘!”李幽林开口。   “侯爷,您真好!”林芝兰扯着李幽林的袖子摇了摇,真心实意夸着,一张小脸明媚灿烂,眉眼弯弯。   李幽林唇角微不可见抽搐了一下,低头扫向那扯着自己袖子的白嫩小手。   “自重!妾身知道!”林芝兰连忙撒手,往后退了一步,远离李幽林。   这可是大老板,得顺着他来,不那么惹他烦,他才能护着自己,才能活得久些!   -   二人各自换了正装,出了侯府,乘了马车,随同来传话的太监一同进宫。   到了宫门口,二人下了马车。   林芝兰只能带一人进宫,她想了一下,带了沉稳的冬青,让夏朱留在宫门口等着。   一行人往后宫走。   “侯爷,我是要和您一起先去拜见皇后?还是直接去皇贵妃那里?”   林芝兰偷偷扯了扯李幽林的袖子,小声忐忑开口。   李幽林脚步不停,看了一眼前面低头带路的小太监。   小声回道:“夫人跟着公公先去皇贵妃宫里,但去无妨!但谨言慎行!”   “……”   谨言慎行!只能如此了?   林芝兰在心里微微叹气。   李幽林给了林芝兰一个莫怕的眼神,两人分道而行,李幽林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林芝兰随着小太监往皇贵妃宫里走。   富丽堂皇的宫殿,鲜花盛开的花园,可林芝兰无心欣赏,一脸严肃,如临大敌。   不知走了多少路,终于到了皇贵妃的飞羽宫门前。   “侯夫人请在此等候,待奴才进去禀报!”小太监恭敬说道。   “有劳公公了!”林芝兰恭敬答道。   县官不如现管,越是小人物越是不能得罪,这点儿林芝兰太有感触。   小太监微微颔首,走进宫内。   许久,也不见人出来。   冬青靠近林芝兰,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林芝兰微微摇头,站得越发笔直,神态越发恭敬。   冬青站在林芝兰身侧靠后,低眉顺眼。   两主仆直站得两腿发酸。   终于,从宫里走出一个宫女,笑意盈盈走到林芝兰面前,屈膝施礼:“奴婢妙云,见过安国侯夫人,请随奴婢进殿,皇贵妃在等着您。”   “劳烦姑姑了!”林芝兰唇角含笑,微微颔首。   妙云转身,带着二人往殿里走。   一路进了正殿,远远就见皇贵妃穿着一身粉紫色艳丽宫装,靠坐在贵妃榻上喝着茶,姿态慵懒。   “皇贵妃娘娘,安国侯夫人来了!”妙云禀报,随即站到皇贵妃身后。   “臣妇林芝兰,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林芝兰带着冬青,隔着老远就噗通跪倒,俯下身去恭敬请安。   “妙云,皇上前些日子不是赏了新茶,这旧茶怎么还拿来喝!”皇贵妃把茶杯递给妙云,徐徐开口。   “是奴婢疏忽了!”妙云接过茶杯放到桌上,“娘娘,只是这旧茶,尚有一些,该如何是好?”   “待会儿啊,怕不是皇后娘娘要过来,本宫听闻皇上许久不曾去皇后那坐了,怕是皇后也没得那新茶,等下记得分一些新茶给皇后带回去尝尝鲜,这旧茶就一并给了皇后娘娘吧。”   皇贵妃娇笑着说道。   皇贵妃仿佛没看到地上跪着的林芝兰主仆,只自顾自地跟她身边的宫女妙云说着话。   林芝兰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脊背已经冒了薄汗。   “呦!这下边跪着的是谁呀?”皇贵妃坐直身子,幽幽开口,好像刚看到林芝兰一般。   “臣妇林芝兰,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林芝兰再次开口请安。   “娘娘,那是安国侯夫人,来陪您说话的!”妙云说道。   “呦,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害得安国侯夫人久等了!快起来吧!”皇贵妃金口一开,总算让林芝兰起身。   “臣妇谢过皇贵妃娘娘!”林芝兰恭敬道谢,扶着冬青的手慢慢站起身来,想活动一下刚磕得有点疼的膝盖,又不敢。   “早就听闻京城传遍了,说这安国侯夫人是个美人!如今一见,还真是!”皇贵妃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   “娘娘谬赞了!臣妇不敢当!”林芝兰赶紧屈膝施礼。   “嗯,看座吧!”皇贵妃走回榻边坐好。   “侯夫人和安国侯成亲前的一些趣事,先前宫里传的热热闹闹,本宫听着甚是有趣儿,早就想找侯夫人来说说话。今日见了正主,劳烦侯夫人给本宫讲讲你当时是如何在街上拦着安国侯的。”皇贵妃拿帕子掩嘴而笑,三十多岁的年纪,端的是妩媚多姿,风情万种。   “……”林芝兰满头黑线。   那是趣事儿吗?那是蠢事好吧!   林芝兰在心中暗自叹气,她身上背的那口人尽皆知的蠢锅,怕是甩不掉了!   她没脸说,可贵人开了金口,不说不合适。   林芝兰微微笑着,斟酌着用词:“娘娘,那都是臣妇先前不懂事儿,闹出的笑话,让娘娘见笑了。”   “无妨!说来听听!”皇贵妃脸色沉了沉,笑意收敛。   林芝兰一噎,看来这皇贵妃是有意要拿她先前干的蠢事儿来羞辱她了。   没事儿,什么都没命重要,脸面早就丢光了,多丢这一次也没什么紧要。   “那臣妇就斗胆讲一讲。娘娘您知道,臣妇出身商户,自是不如大户人家的小姐那般知书达理,自幼性子随性了些。自打当日在街上见到了侯爷,臣妇就一眼惊为天人,从此再也忘不掉侯爷,立下誓言非他不嫁!……”   林芝兰嗓音动听,娓娓道来,把一个爱上安国侯的痴女的形象描绘的深刻动人。   皇贵妃本想借机嘲讽林芝兰不识廉耻,可听到她深情的诉说,不知想起了什么,渐渐陷入沉思。   林芝兰绘声绘色的讲完个一段痴女倒追安国侯的故事,讲完自己都汗颜,偷偷拿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   “娘娘!”妙云跪在地上,帮皇贵妃捏着腿,轻轻唤着她。   “……”皇贵妃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母妃!母妃!”从殿门口跑进来一个身穿粉色裙衫的小姑娘,约莫八九岁年纪,直直朝皇贵妃扑过去。   “哎呦!公主殿下,你可小心些!”妙云连忙小心扶住公主,让她在榻上坐了。   公主殿下。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   原书中她挨板子,缘由就是她冲撞了公主。   “安阳,快慢些,莫磕到!”皇贵妃爱怜的伸手帮安阳公主捋了捋头发。   “无妨!母妃,她是谁?”安阳指着林芝兰问道。   “她啊,是安国侯夫人,先前你听过的!”皇贵妃笑得意味深长。   “我听过的,安国侯夫人?哦,母妃,孩儿知道了,她就是那个不识廉耻的蠢女!”安阳公主兴奋地从榻上跳下来,一脸意味十足的走到林芝兰面前。   林芝兰连忙起身,屈膝施礼:“臣妇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看着也不像是个太蠢的,怎么你就做出那般不知羞耻,丢女子名节的事呢?”安阳公主一脸轻蔑。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林芝兰恭敬答道,在心里却是把原主拉出来又骂了一顿。   “咯咯咯!”安阳公主打量了一番林芝兰,突然咯咯咯笑出声,“母妃我有一个好主意!”   “说!”皇贵妃宠溺的笑着。   安阳公主指了指殿门口站着的小太监。   “小福子你过来,你来扮安国侯,侯夫人你过来把你在街上如何缠着安国侯的给我演一遍!”安阳公主拍着手,一脸的单纯可爱。   “母妃,您说好不好?”安阳公主走到皇贵妃身边扯着她袖子撒着娇。   “安阳,不要闹!”皇贵妃嘴上说着不要闹,可那满脸的笑意却是纵容得很。   “……”林芝兰心里只想问候皇贵妃她家亲人。   这母女俩是商量好了是吧,一个要听她讲,一个要看她演。   好歹她也是一个诰命夫人,怎的就沦落成个戏子了?   都说她林芝兰蠢,如此看来,这皇贵妃怕也是个没脑子的人!   身为一后之下,百妃之上的皇贵妃,您要整治一个人,好歹用点儿心计成吗?   用这么愚蠢低级的招数,传将出去,都有损您皇贵妃的名号。   就算她林芝兰是个商户之女,无权无势,可现在终归是安国侯明媒正娶的夫人,皇后的亲侄媳。   嘴上说一说倒是罢了,如果当真和一个太监演了,那丢的就不只是她林芝兰的脸。   也是把安国侯的脸放在地上踩,顺带着打了皇后娘娘的脸。   当真有些欺人太甚。   林芝兰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皇贵妃,见她气定神闲,端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芝兰暗自腹诽,这皇贵妃要么就是蠢到家了!   要么就是仗着盛宠,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到家了!   林芝兰紧紧攥着手指,眼眸低垂。   如果她当真犯了蠢,在这和一个小太监演了,那即使此刻躲过一劫,回头李幽林就得弄死她。   不,说不定不等出宫,皇后就下手了。   天皇贵胄,弄死她个无权无势的商户女子,那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安国侯夫人,请吧!”安阳公主坐回榻上,颐指气使,满眼期待。   “公主殿下,恕臣妇不敢!”林芝兰站起身来,低下头,诚惶诚恐。   “为何?我一个公主让你做事,你竟敢搪塞?”安阳公主一拍榻,怒问出口。   “臣妇不敢!只因安国侯跟臣妇说过,让臣妇收敛,如果胆敢再做先前那些蠢事,定会家规处置,打上臣妇三十大板!臣妇身子骨弱,禁不起打,是以为了性命之忧,臣妇不得不听安国侯的!”   林芝兰悲悲戚戚,眼眶发红,把一个被夫君管得死死得后宅妇人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么说来,安国侯并不喜你?”皇贵妃唇角一勾,幽幽问道。   林芝兰一个激灵,这是个坑!   当时李幽林在皇帝面前说的是心仪于她。   “回皇贵妃娘娘,侯爷他对臣妇还是很好的,只是怕臣妇再犯蠢,丢了侯爷脸面,进而丢了皇上的脸面,才把家规告知于我,以免犯了,他一家之主总不好太徇私枉法维护于我。”   林芝兰手心冒汗,斟酌着说道。   “你一个蠢妇,怎么就丢了我父皇的脸面了?”安阳公主问道。   “回公主殿下,臣妇是安国侯的妻子,皇上亲封的诰命妇人,如果臣妇再犯蠢,那臣妇还是先去求皇上把诰命夫人给撤了的好。”林芝兰头越发的低,态度越发的谦卑。   公主殿下,您在这逼着您父皇亲封的诰命夫人和一个小太监演大戏。   您置您父皇的脸面于何处?   您就不怕伤了为大庆出生入死的安国侯的心吗?   安阳公主又欲说些什么,皇贵妃微蹙眉头,伸手扯住了她。   “林芝兰,你顶撞了公主,又当如何?”皇贵妃声音冰冷,幽幽开口。   来了!直接叫名字了!     “臣妇……”林芝兰一脸惶恐,跪倒地上。   还不待林芝兰说完,宫门外,小太监尖锐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到!”   “二皇子到!”   ☆、第7章 皇后   “多日没来,妹妹这里竟是如此的热闹!”   皇后娘娘穿着一身绣着牡丹的红色裙衫,仪态万方,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年纪轻轻,刚满二十岁的二皇子跟在皇后身后。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贵妃屈膝施礼。   “安阳给母后请安!”安阳公主施礼。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林芝兰本就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拜了下去,诚心诚意。   “都起来吧!”皇后娘娘温和开口,平易近人。   众人起身,二皇子又给皇贵妃请安。   安阳又给二皇子请安。   林芝兰又恭敬给二皇子请安。   一圈下来,终于各自落座。   宫女给众人上了新茶。   救星出现,林芝兰心下稍安,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低眉顺眼。   既然皇后娘娘肯过来,定是李幽林求了她。   哪怕再不喜她,但就算为了自己的脸面,皇后也不会让她受欺负。   她林芝兰这个炮灰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再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来。    “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吧,还是妹妹好福气,年年都能先一步喝到这新茶,待会儿记得给我拿点儿啊!”皇后坐在上座,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啊,如果要是那旧年的茶还有的话,也一并拿点儿吧,我那也不多了!”   “……”皇贵妃暗自咬牙。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林芝兰都要笑出声。   皇贵妃本想借新茶嘲讽皇后不得宠,不成想皇后娘娘先一步自黑了。   千想万想,没想到皇后竟是这么个性子。   林芝兰头越发低得更低,生怕皇贵妃吃瘪,再找个由头把气撒到她的身上。   “妙云,去把那新茶分一半给皇后,还有那旧茶都一并拿给皇后吧。”皇贵妃撑着笑,吩咐妙云,语气却像打发叫花子。   “那就多谢妹妹了!”皇后笑着说,丝毫不见怒意。   “安阳今日没有功课?怎的不见你去母后宫里看母后?”皇后娘娘拿着茶杯盖轻轻磕了一下茶杯。   “母后,安阳失礼了,晚些就去给您请安。”安阳忙跪下认错,态度却不见丝毫惧意。   “母后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安阳年纪尚小,且玩着吧,不用那么拘束,快起来吧。刚刚在说什么?母后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说话。”皇后抬抬手示意安阳起来,笑着开口问道。   “母后,刚我让安国侯夫人和小福子演戏……”安阳笑着开口。   “安阳!”二皇子在一旁冷冷出声,目露警告。   “皇兄,你是不知道,先前传闻,安国侯夫人在街上……”安阳公主不知是没看懂二皇子眼中的冷意,还是压根就不在乎,继续说道。   “安阳!”二皇子站起来,浑身泛着冷气。   “来人哪,安阳公主累了,把她扶下去歇着。”二皇子吩咐。   安阳公主身边的两个宫女看了皇贵妃一眼,见她点头,忙上前连抱带扶的把不情不愿的安阳公主弄到后殿去了。   “皇儿这是做什么,怎的安阳同母后说几句话都不成了!”皇后把茶杯撂在桌上,淡淡开口。   “安阳年岁小,不懂事,怕安阳唐突母后,儿臣僭越了,请母后责罚!”二皇子扑通跪倒,态度恭谨。   皇后扫了一眼脸色不虞的皇贵妃,淡淡笑了笑,起身去扶了二皇子起身:“皇儿不必如此,快起来!”   皇后扶了二皇子,接着唇角一勾说道:“时候不早,也坐了这么久,我就不打扰妹妹了!”   话落,往外走。   众人起身齐声恭送。   您这刚到吧?怎么就走了?   林芝兰站起身来,心里忐忑不安,皇后娘娘您就这么走了,哪她怎么办?   “安国侯夫人随我去,帮我带点儿点心给李老夫人,许久不见她老人家,你再同我说说她老人家的状况。”皇后娘娘路过林芝兰身边,停了一下,状若随意地说道,说完抬步向外走。   “是!”林芝兰连忙答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礼数要周全,林芝兰忙回身恭恭敬敬施礼,同皇贵妃,二皇子告辞。   这才往后退了两步再转身,快步跟上皇后娘娘。   -   二皇子打发了宫女太监,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二皇子眉头紧锁,开口说道:“母妃!您要约束一下安阳,堂堂一国公主,哪怕父皇再宠爱她,也不能太过骄纵。那安国侯夫人好歹是父皇亲封的诰命夫人,您纵着安阳羞辱于她……”   “不过一个商户之女,就是羞辱了又如何!”皇贵妃冷嗤一声,打断二皇子,不以为然。   “母妃,不管安国侯夫人出身如何,但现如今,她身后是安国侯,此事若传将出去,您可有想过后果?”   二皇子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一个侯爷,不过仗着皇后是他亲姑母罢了,谁还怕他不成!”皇贵妃显然不愿意听,把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   “……母妃!”二皇子紧握拳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您知道我在朝堂上连说句话都要三思再三思,就怕行差踏错。儿臣不求母妃帮上什么,但求您在后宫安安稳稳,约束好安阳!”   “还有,您是您,您贵为皇贵妃!但安阳是安阳,皇后娘娘终归是母后,她应当每日里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莫让人说安阳没规矩!”二皇子语重心长。   “行了!二殿下如今也是长大了,难得来一次,还会教训起你母妃来了!我乏了,你先回去吧。”皇贵妃说着,站起身来绕过屏风,走进寝殿。   二皇子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那消失在屏风之后的裙摆,微微摇头,收回略伸出去的手,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二皇子边走,边冷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着人给太妃递话,问她老人家是否在别院太过冷清,可要安阳过去陪伴……”   -   林芝兰带着冬青,紧紧跟在皇后身后。   一路无话,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走到椅子边刚坐好。   林芝兰就扑通跪倒,真心实意道谢:“臣妇叩谢皇后娘娘!”   只说谢,并不说谢什么,侯爷交代了要谨言慎行,有些话不能说明白,她记得呢。   皇后打量跪在地上的林芝兰,半晌,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林芝兰道谢,起身,规规矩矩站好。   “这看着也不像是个太蠢的,怎么就做出那些子蠢事出来?”皇后娘娘恨铁不成钢般的微微叹口气。   “……”林芝兰无言以对。   她再一次确定,她背上的那口蠢锅,想甩掉的话,怕是希望渺茫。   “侯爷把你娶进门,现如今你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先前那些子蠢事莫要再做。莫让我再听到你犯蠢,丢了侯爷的脸面,丢了老夫人的脸面!”皇后盯着林芝兰淡淡开口,面上依然和蔼可亲。   那温和的语调,却听得林芝兰脊背发凉。   她连忙跪倒在地,郑重其事答道:“臣妇不敢,臣妇一定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原书里大皇子最终能够登基为帝,和他背后有这个面上和善,城府深沉的皇后母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芝兰敢在嚣张跋扈的皇贵妃面前巧舌如簧,卖弄乖巧。   但在深藏不露的皇后娘娘面前,她一点儿不敢造次。   “嗯!起来吧!”皇后打量了一会儿林芝兰,开口说道。   “谢皇后娘娘!”林芝兰慢慢站起,继续规规矩矩站着。   “我那侄儿如今也不小了,为了我大庆国征战沙场多年,吃了不少苦头。本宫盼着你能知冷知暖,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没事儿就不要进宫了,有那闲工夫就去多陪陪老夫人。”皇后娘娘放缓了语气。   “是!多谢皇后娘娘教诲!”林芝兰恭敬答道。   能不进宫,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回去吧。”皇后看了看林芝兰低着头那怂样,嫌弃的挥挥手,“安国侯在外头等着你。”   “是!臣妇告退!”林芝兰恭敬施礼,退了出去。   皇后看着林芝兰窈窕的身影,摇摇头。   “哎!苦了我那侄儿了。一个人在边关熬到二十多岁,好不容易回京,竟娶了这么个蠢东西。”皇后语气无比惋惜。   随即又说道:“不过蠢是蠢了些,长得倒跟个天仙似的!”   “娘娘说的是,侯夫人好样貌。”宫女玉莲说道。   晚些时候,就有人把皇贵妃宫里发生的事情,林芝兰的应对一五一十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皇后娘娘听完,淡淡说了句:“尚不算蠢得无可救药,既然如此,那就护着些吧!”   隔天,皇后娘娘就传了皇贵妃娘家的夫人们进宫陪她说话,一传就连着传了三天。   皇贵妃的母亲,嫂子,弟媳,侄媳妇儿,但凡叫得上名字的,都排着队进宫。   皇后娘娘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为人和善,也不为难众位夫人,天天好茶好点心的供着。   皇后娘娘时不时现身,和众夫人和蔼可亲地聊上那么几句,忙得时候就让宫女伺候着众夫人吃点心喝茶。   皇贵妃娘家的众位夫人在皇后宫里坐得战战兢兢,心惊肉跳。   几日下来,皇贵妃那边坐不住了。   加上二皇子进宫来劝了又劝,皇贵妃思量再三,主动带着安阳,端着自己做的点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拉着皇贵妃,妹妹长妹妹短的,好一顿聊。   皇贵妃难得的没有给皇后添堵。   隔天,皇后娘娘说了一句忙,就没再见皇贵妃娘家的夫人们。   这事儿才算翻了篇。   那以后,皇贵妃好长一段时间没再传林芝兰进宫说话。   而修养在皇家别院的太妃,也就是皇贵妃的亲姨母,派人给皇上递了封家信,说是一个人在别院有些冷清,想让安阳过去陪一阵子。   太后早已不在,先皇的妃子死的死,没的没,剩下有头有脸的就这么一位太妃,还自请去了皇家别院。   皇上一向注重孝道,对这么唯一的一位明事理,知进退的长辈,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自是答应。   安阳公主隔天就被皇帝派二皇子亲自送去了皇家别院。     几日后林芝兰听李幽林小声跟她说起这事儿,林芝兰眉眼弯弯,对着皇宫的方向,恭恭敬敬给皇后娘娘鞠躬行了大礼,对皇后娘娘佩服的五体投地。   也越发下定决心千万不要惹皇后娘娘不高兴。   当然,这都是后话。   -   林芝兰出了皇后宫殿,就见李幽林负手而立,等在门口。   保住小命,又没挨打,林芝兰心下松快,心情甚好。   她快步走上前去,眉眼弯弯,看着英俊潇洒的李幽林,乖巧开口:“侯爷!”   “嗯!”李幽林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芝兰,点点头,淡淡开口:“走吧,出宫!”   “好的,侯爷!”林芝兰不介意李幽林的高冷,笑意盈盈地跟在后面,出了宫。   出了宫门,夏朱正站在马车边翘首以盼,看着林芝兰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撩起车帘。   上了马车,林芝兰按耐不住,刚在皇贵妃宫里,她编排了李幽林,还是跟他主动坦白的好。   想了想,林芝兰坐到李幽林身边,扯着他袖子,凑近他耳朵小声开口:“侯爷,刚在皇贵妃宫里……”   “回去再说!”   李幽林偏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动了动胯,往旁边挪了挪,颇为嫌弃。   ☆、第8章 家底   “好的,侯爷!”   看到李幽林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林芝兰麻溜儿的坐到了侧边,自动自觉远离李幽林。   侯爷嫌她蠢呢,她得有自知之明,坚决不讨人嫌。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回了侯府,二人下了车,直奔老夫人院里,先去请安。   “孙儿给祖母请安!”   “孙媳给祖母请安!”   林芝兰随着李幽林给老夫人施礼问安。   “过来坐!”老夫人正在吃点心,招呼二人坐下。   随即吩咐丫鬟桔红:“把这新做的桃花糕端过去给侯爷和夫人尝尝。”   “多谢祖母!”林芝兰眼睛一亮,笑着乖巧道谢。   一早起来什么都没吃,急急忙忙就进了宫,先前生死当头还不觉得,如今回了府只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吧!”老夫人笑着说。   李幽林本就不喜甜腻的东西,加上先前在皇后宫里吃了些东西,看了看桃花糕,没动。   林芝兰接过小丫鬟递的帕子擦了手,拿起一块桃花糕两口吃掉了,甜甜糯糯,很好吃,心情都跟着好了。   林芝兰眉眼弯弯,伸手想再拿一块,却看李幽林正深深看着她。   林芝兰手一顿,这是又嫌弃她不成体统了吗?   林芝兰眨巴眨巴黝黑的大眼睛,怯怯的把手缩了回来,一张小脸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哎,不让吃不让吃吧,谁让她这寄人篱下呢。   等她以后和离出府的,买一堆桃花糕,吃一块扔一块,看谁还能管她。   老夫人看着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嗔了李幽林一眼。   整天黑着个脸,看把新媳妇吓的,吃个糕点都要看脸色。   不过怕着点儿也好,省得又犯蠢。   “进宫可还好?”老夫人开口问道。   林芝兰看向李幽林。   要她答话吗?   “一切都好!祖母不必挂心,皇后娘娘给您带好,让您多注意身子骨!”李幽林看了林芝兰一眼,先一步开口,言简意赅。   “多谢皇后娘娘了!也快晌午了,我早饭吃得晚,晌午不吃了,就不留你们了。”知道无事就好,老夫人并不多问。   随即又吩咐丫鬟:“桔红啊,把那桃花糕给夫人拿着吧。”   “多谢祖母!”林芝兰眉眼弯弯,乖巧道谢。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蠢是蠢了,倒是个不做作的。   桔红端起装桃花糕的碟子,递到冬青手里。   “孙儿告退!”   “孙媳告退!”   林芝兰随着李幽林起身,二人施礼离开。   -   李幽林迈着大步走在前头。   林芝兰跟在李幽林后头,小碎步拼命倒腾才勉强跟得上。   “侯爷!侯爷您回院子吗?”林芝兰开口问道。   “回!”李幽林简单一个字,脚下并不停。   林芝兰跟得实在是太费劲儿,无奈认输。   “哎,那好,侯爷您先行一步!我这腿、有点儿短!”林芝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幽林嘴角一抽,回头看了看额头冒着薄汗的林芝兰,等她跟上,放慢了脚步。   跟在后头的冬青嘴角勾起,死死压住笑意。   一贯冷漠脸的夏朱眉眼也柔和了许多。   二人心中都在想,小姐一想最恨别人说她个子小,怎的今日自行揭短了。   回了正宁院,进了屋,林芝兰坐到李幽林对面。   “侯爷,先前在宫里……”林芝兰开口。   “先摆饭!”李幽林说道。   “哎,好!侯爷您也饿了吧!”林芝兰笑眯眯说道。   随即吩咐冬青叫人摆饭。   李幽林没说话。   “冬青,先把那桃花糕拿来!”林芝兰坐在桌边说道。   冬青把桃花糕端进来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林芝兰拿起一块刚想放到嘴里,抬头对上李幽林的目光,想了想抬手把桃花糕递到李幽林嘴边:“侯爷,您吃!”   “……”   李幽林垂眸,看着戳到自己嘴上的桃花糕,一时不知是该张嘴吃掉,还是该开口训斥一句没规矩。   “侯爷您尝尝啊,很好吃的!”林芝兰下巴往前抬了抬,撺掇着。   李幽林沉默一瞬,张了嘴,刚想咬,林芝兰手往前一送,整个桃花糕塞进了李幽林嘴里。   塞完,林芝兰自己拿了一块,笑眼眯眯的吃起来。   “……”   李幽林叼着块桃花糕,看了林芝兰半晌,恶狠狠咬了下去。   吃完眉头微皱,太甜,太腻。   没一会儿,饭菜上了桌。   林芝兰看着丰盛的饭菜,先给李幽林夹了几筷子菜,等到他动了筷,这才开始吃。   两个人沉默不语,各自吃完了饭。   小丫鬟收拾了碗筷,上了茶,退了出去。   “先前夫人要同我说什么?”李幽林喝了一口茶问道。   “侯爷,我先跟您道歉!”林芝兰说道。   “哦?说来听听!”李幽林放下茶杯,看向林芝兰。   “先前在皇贵妃宫里……”林芝兰把在皇贵妃宫里的事情原原本本跟李幽林说了,把自己胡编乱造说他拿家规压她的事也讲了。   “嗯!”李幽林手指轻叩椅子扶手,“夫人也没说错!是有这做错事就打三十板子的家规。”   “侯、侯爷,”林芝兰一凛,站起身来,眼巴巴看着李幽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妾身不曾听过?”   “从现在开始!我立的规矩!多亏夫人提醒了!以后夫人要仔细些,莫犯错,不然家规处置!”话落,李幽林站起身,走了!   林芝兰心里一阵哀嚎,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   侯爷走了,林芝兰看着空空的屋子,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她现在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大闲人一个,林芝兰叹口气。   想了想,吩咐了冬青不要吵自己,脱了鞋子爬上床歇午觉。   十六岁的年纪,好歹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没事多睡睡吧,兴许还能长点儿个,腿还能扯长点儿。   林芝兰躺在床上抬起两条腿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   一觉差不多睡了一个时辰,林芝兰才醒。   她坐在床上托着脸发了半天的呆,直到冬青听到动静走进来,才回过神。   “小姐,您醒了?”冬青上前,帮林芝兰把床幔撩起来。   “嗯!”林芝兰点点头,起身下床穿鞋。   “小姐,明日是您回门的日子!”冬青扶着林芝兰走到梳妆台坐了,帮她梳着头发。   “回门?”林芝兰一愣。   是了,成亲三日了,可不是要回门了。   可是侯爷知道吗?会陪她回吗?   按理说,为了把恩爱秀到底,应该会陪她回的吧。   不然这她的脸不好看,侯爷的脸也不光彩。   “我们可要准备些什么?”林芝兰问道。   这回门总要带些礼品,而这礼品是她的脸面,总不能太寒酸了。   “先前小姐在歇着,奴婢也不知侯府有没有准备,奴婢就自作主张和夏朱商量了一些要买的东西,夏朱已经出府去买了。”冬青低声说道。   冬青并不知道李幽林肯娶林芝兰背后的弯弯绕绕,只当是她家小姐靠着“死皮赖脸”四个字把侯爷给降服了。   可自打成亲这两日夜里,侯爷就第一晚就睡在了小姐房里。   晚上连水都没要,第二天小姐还能健步如飞,她猜是小姐和侯爷不曾圆房。   哎,可怜她家天仙般的小姐了,不得宠啊。   别问冬青一个未出嫁的丫鬟缘何懂这么多,这得说起林芝兰的奶娘郭妈妈。   原本林芝兰出嫁是想着把郭妈妈也带过来,可她那好继母不肯放人,硬是找借口把人给扣了。   郭妈妈抹了一顿眼泪之后,只好拉着成熟稳重的冬青,交代了一些本来身边妈妈留意的事情。   “冬青?冬青?”林芝兰透过镜子看着冬青在发呆,轻轻叫了她两声。   “哎,奴婢在!”冬青回身,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   “冬青,你和夏朱有心了!”林芝兰对着冬青笑了笑。   如果身边没有这两个忠心又可靠的丫鬟,她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小姐说得这是哪里话!”冬青笑了。   “冬青,咱们有多少银子?嫁妆能值几何?”林芝兰站起身,看着冬青问。   不说是富商的女儿嘛,那应该有不老少银子吧。   “夫人给您准备的嫁妆里,压箱底儿的银子有一千两,其他的首饰之类的,能值上几千两。还有一些其他的,但、大都不值钱。几家铺子的位置都不是那么好,地处偏僻,没什么进账。庄子有两家,也都不在京城,庄子上的人也都不是咱们自己的,每年都是在夫人手里交账,今年头一年到小姐手里,尚不知会怎样。”冬青说道,语气隐隐有些不满。   林芝兰拍拍冬青的手,倒是不生气。情况已然如此,生气也没用。   “一千两银子?”其他的林芝兰没太在意,只是盘算着银子,那可是流动资金。可算了半天也没个概念,接着问道:“其他还有吗?”   “小姐,”冬青往门口看了看,凑近林芝兰耳边小声说道:“大少爷给您偷偷塞了一万两银票,二少爷给您在京郊买了两个庄子,您不是说轻易不要提起吗?”   一万两?两个庄子?林芝兰眼睛一亮。   “啊!”忙做恍然大悟状:“记得,记得!嘘,咱们先不说。”   看来她还挺有钱的嘛!林芝兰嘴角高高翘起,心里美滋滋。   那她安安分分在侯府待着,等到可以和离之日,岂不就可以抱着她的财产,带着她的丫鬟,山高水长,任她徜徉?   到时候她再找个潇洒的小公子,谈一场千古奇恋。   呃,如果无缘的话,那她就花大价钱招个英俊的上门女婿,那小日子,想想就美啊!   “小姐!”夏朱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提着两个大包裹。   “夏朱你回来了,快给小姐看看,都买了些什么。”冬青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包裹,放在桌上。   主仆三人兴致勃勃的围着桌子讨论着礼品,林芝兰故意借机引着话题聊起林府,想多了解一些,免得明日过去抓瞎。   “夫人!”有小丫鬟走进来,恭敬施礼。   “嗯!”林芝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拿出侯夫人的派头微微点头。   “夫人,侯爷刚让人来传话,说是明日回门的东西都已备好,让夫人放心。”小丫鬟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芝兰挥挥手。   小丫鬟应是,退了出去。   “先前奴婢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碰到了侯爷身边的东子,他问奴婢去做什么,奴婢想着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就说了!”夏朱说道。   林芝兰点点头,表示对李幽林做戏做全套的做法表示满意。   主仆几人又东扯西扯聊了几句,就到了吃完饭的时候。   吃了晚饭,林芝兰待着冬青和夏朱颠颠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殷勤恭敬的给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淡淡跟她聊了几句,就把她打发了,丝毫没有为难。   林芝兰带着两个丫鬟,在侯府桃花盛开的后花园逛了逛,才慢慢晃回院子。   -   天很快黑了下来,林芝兰又忐忑了半天,怕李幽林心血来潮再来她房里。   李幽林没有小妾,也没个通房丫鬟,放眼整个侯府,就她林芝兰这一个合法可用的女人。   倘若两个人再躺一起,再怎么嫌她蠢,好歹她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家。   他李幽林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血气方刚的,万一突然心血来潮,丧心病狂拿她练手,那她多悲催。   在这个女子贞洁异常重要的年代,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那潇洒的小公子,英俊的上门女婿。   林芝兰坐立不安,一会儿在地上转,一会儿跑到门口去看。   好在,夜已深了,还不见李幽林来,林芝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洗漱之后,打发了冬青和夏朱去睡,自己把门从里面插好,爬上了床。   睡着之前,林芝兰还在心里默默感谢了李侯爷的体贴。   到了半夜,林芝兰睡得正香甜。   突然,“哐”地一声巨响,实木雕花房门碎了。   ☆、第9章 踹门   约么一刻钟之前。   当林芝兰一个人窝在暖和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正香甜的时候,李幽林在外书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自打他十几岁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了人,多年以来,夜里一向睡不好,难以入睡不说,夜里还要醒上那么几次。   成亲那日在新房,他睡得难得的安稳,一觉到了天亮。   他以为是喝了酒的缘故,可昨日夜里他也喝了酒,却一如既往,不得安睡。   李幽林心中直纳闷,颇为不解。   李幽林年轻力壮,武艺高强,碰到战时,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也是常有的。   虽说夜里少睡一些也不妨事,对他来说丝毫无碍。   但如今赋闲在家,也没有太多的事儿,大晚上睡不着觉,眼睁睁对着漆黑的夜晚,心情难免会烦躁。   先前有几次他实在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到院子中练剑,惊得护卫们如临大敌,以为有人来刺杀。   搞了几次,索然无味,李幽林懒得折腾,不再起来。   想着那日睡得安稳,李幽林不死心,今日他又喝了酒,却还是睡不着。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对于一个睡眠不好常常失眠的人,如果体验过一次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天亮的舒坦,怕是再也难以忘怀。   思来想去,李幽林觉得可能是自己换了床的缘故?   在那蠢女进门霸占他的床之前,好像夜里也没这么难熬。   想到林芝兰那个蠢女正舒舒坦坦躺在他的床上,而他这个正主却憋憋屈屈窝在外书房辗转反侧,李幽林心中就升起一股怒气。   凭什么他堂堂一个侯爷要让位,那是他的床。   李幽林是个行动派,想明白了立马起身穿衣,走出门去。   “侯爷?您又睡不着?”南风从暗处现身,低声问道。南风跟着他出生入死,一起从战场上回来,自是知道他睡不好的毛病。   “回正宁院!”李幽林说着迈着大步往回走,南风紧紧跟在后面。   李幽林一边走一边琢磨,那蠢女那么爱慕于他,如果他回去,想必她会很开心吧。   可当李幽林挥手赶了闻声出来的夏朱,走进屋子,站在里屋门口,推不开门的时候,他沉了脸。   事实摆在面前,他方才想得有点儿多。   显而易见,林芝兰这蠢女把门从里边给栓上了!   没给他留门!   转身走掉,再也不来?   从窗户进去,把她拎起来训斥一顿?   李幽林在这两个想法中艰难抉择了半天,突然怒气陡升。   这是他李幽林的屋子,不给他这个一家之主留门,竟然还敢把门栓了?   李幽林抬起一脚,重重踹在门上!   “哐!”   雕花实木门,应声碎了!   屋内,林芝兰正酣然入梦。   一声巨响,吓得她尖叫一声就爬起来。   借着桌上那微弱的烛火看到地上那碎了的门,林芝兰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了,得逃命。   林芝兰披散着头发,手脚并用爬下床,鞋子也不穿,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跑。   没跑两步,迎面重重撞进李幽林的怀里。   大半夜突然冒出个人来,林芝兰吓得妈呀一声。   等看清来人是侯爷,林芝兰以为他是好心来救她,心中一暖,十分感动。   侯爷这个男人,有担当,是个好人!   你有情,我就有意!   林芝兰伸出两条纤细的胳膊,抱住李幽林的腰就往外拖,语气急切:“侯爷,地震了,快快快,咱们到院里去,院里平!”   李幽林看着怀里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林芝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不成体统!   李幽林咬牙,单手把人拦腰夹起,走到床边一甩手,把人丢在了床上。   “夫人请自重!”李幽林冷斥。   大半夜往男人怀里钻,成何体统!   林芝兰四仰八叉栽在床上,一心想着要逃命,迅速坐起来,想再往地上爬,李幽林却挡在床边,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芝兰仔细听了听,没有动静,也不见外头有人喊,不是地震?   那就好,那就好!林芝兰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不是地震,这门好好的,咋碎成这样?   “侯爷,这门?”林芝兰指着地上的门,疑惑问道。   “我踹的!”李幽林声音带着冰碴子,浑身跟刚从冰窖里出来一般,泛着冷气。   “侯爷踹、踹的?”林芝兰吃了一惊,瞪大了一双黝黑的眼睛。   如果不是李幽林样子太吓人,声音太}得慌,她都要拍手叫一句,侯爷好脚力!   “侯爷为何、踹门?”林芝兰隐隐有猜测,弱弱问出口,一边问一边往床里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   先踹了门,接下来会不会踹她?   “夫人说为何?”李幽林站在床边,烛火从他背后映过来,衬得他异常高大。   林芝兰感觉到了压迫。   果然是因为她栓了门?这男人也忒小气!   这门她白天还看了,好像是黄花梨的,那得多少钱哪,哐一脚就给踹得稀巴烂!   “侯府有矿啊,就这么败家!”林芝兰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门,无比惋惜地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李幽林猛地伸手揪起林芝兰领子,把她提起来,目露寒光。   “咳咳!侯爷,松手!”   领子紧紧卡住脖子,林芝兰有些喘不过气来,两只手下意识抓住李幽林的大手,拼命往下扯,奈何那大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李幽林把人拉近,一字一顿,声音低沉,阴森可怖,浑身上下带着杀意。   “……我说,侯府有矿啊,就这么败家!”林芝兰小心脏砰砰直跳,声音弱弱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再平常不过的吐槽之语,哪里惹到了李幽林,为何他突然发怒。   “侯府有矿,你缘何得知?”李幽林手下用力,目光凶狠,“说!”   林芝兰整个人被拎起来,膝盖腾空,腿不着力,为了缓解脖子上的压力,只好伸手扒住李幽林的胳膊。   等等!   侯府有矿?   真的有矿?   老天,她怕不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那她还能活过今晚吗?   林芝兰一个激灵,连忙解释:“侯爷,我不知,我不知!我就是随口一说,有矿的意思就是说有钱,有钱!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侯府有钱哪,侯爷您这么败家……”   林芝兰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像说侯爷败家也是大不敬。   “当真?”李幽林仔细打量林芝兰半晌,见她目光清明,并不躲闪,不像撒谎,微微缓和了语气问道。   “真的,真的,我在家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说有钱就说有矿。”林芝兰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生怕李幽林一个狠手掐死她。   李幽林又打量了林芝兰半晌,胳膊往前一伸,松手。   林芝兰四仰八叉掉在被子上,连忙伸手摸着脖子。   果然,都勒出了一条细痕!   林芝兰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直想骂人。   李幽林甩了甩手,看着被子上毫无形象的林芝兰,目露嫌弃,随即幽幽开口说道:   “不过,夫人也没说错,侯府就是有矿!”   “……”   林芝兰一个哆嗦。   把这惊天大秘密说给她听,接下来怕不是要杀人灭口?   林芝兰第一时间把耳朵捂上,翻身把脑袋埋在被子上,装死。   不能听,不能听,秘密听多了会死!   李幽林冷嗤一声。   伸手揪着林芝兰的里衣,翻乌龟一样把被子上那娇小的身子翻了个面,让她脸朝上。   李幽林伸手把林芝兰捂耳朵的两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扯下来,往床上一按,撑在她上方,唇角一勾,邪魅又阴森:“夫人聪慧,侯府确实有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压一压字数,明天(周五)不更,后天(周六)中午12:00更。 非常抱歉!爱你们!感谢在2020-03-30 17:05:57~2020-03-31 16:4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默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过来   聪、聪慧?   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林芝兰长长的睫毛轻颤,强装镇定看向李幽林那深邃的眸子。   李幽林微微低头,靠近林芝兰。   林芝兰汗毛竖起,脊背发凉!   第一反应,要死!   暗自骂着自己嘴欠!说什么有矿!   侯爷,纯属误会啊!   “夫人想不想知道侯府的矿是什么矿?嗯?”李幽林凑近林芝兰白嫩圆润的耳垂,低声问道。   “不!不!不!侯爷,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陌生危险的气息靠近。   林芝兰心尖直颤,缩着脖子拼命躲。   李幽林盯着那圆润润肉乎乎的耳垂,喉结滚动,半晌没动。   “侯、侯爷?我手疼!您掐得我手疼!”林芝兰动了动手,眨巴眨巴黝黑的大眼睛,扁了扁嘴,想用娇弱可怜打动李幽林。   李幽林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松开抓着林芝兰手腕的两只大手,直起身,盯着林芝兰,开始伸手解腰带。   林芝兰得了自由,坐起身看向李幽林,对上李幽林阴森的目光,试探着开口:“侯爷,您要睡这?”   “你说呢?”李幽林脱了外袍,手一扬,外袍稳稳落在架子上。   “啊,妾身明白,明白!”林芝兰自动自觉,手脚麻利往床边爬,“妾身给您让地儿,您睡,您睡!”   外间还有个榻,拿个被子去那睡也是一样的。   “……”   看着林芝兰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李幽林脸色更加阴沉。   李幽林长臂一伸,把林芝兰拦住,随手往床上一甩。   林芝兰再一次,四仰八叉栽在被子上。   林芝兰很无力,很想骂人!   她不是那猫啊,狗的,拜托您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三番两次地把她掀翻,这是要作甚?作甚?   林芝兰握紧拳头,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里燃起熊熊小火苗,无惧地直视李幽林。   李幽林坐在床边,脱了靴子,掀开被子坐上床。   林芝兰傻呆呆地压在被子上,兀自用眼神抗议着。   李幽林目露嫌弃,扯起被子抖了抖,把林芝兰抖灰尘一般抖到了一边。   林芝兰被抖到一边,爬起来坐好,两只粉拳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强压着心中那不管不顾冲上去暴揍狗男人的冲动。   李幽林眼含冰刀,斜睨了林芝兰一眼,随即躺下。   林芝兰立马蔫了。   寄人篱下!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想想那潇洒的小公子,想想那英俊的上门女婿,她忍!   林芝兰傻乎乎呆坐在床里侧,琢磨着李幽林为何大半夜突然造访。   想起之前李幽林曾经说过“隔墙有耳”这个词,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   难不成侯府里有奸细,不得已又得装恩爱?   应该是了!不然以李幽林嫌弃她的劲儿,绝对不可能屈尊降贵和她一个蠢女同挤一床。   既然是为了演戏,那行吧。   只是好好的走进来不行吗?非得踹门?   林芝兰看了看地上的门,撇撇嘴,又看向李幽林。   因为这个破门,害得她差点儿被勒死。   想想就憋屈!   林芝兰满眼愤怒瞪向李幽林。   没成想正对上李幽林那微眯不悦的眸子,林芝兰心里一个哆嗦,又是杀气!   林芝兰不敢再看,连忙扯过被子盖上,紧紧贴着床里侧,背过身去躺好,尽量远离李幽林。   侯爷嫌弃她,她得躲远点儿,别招人烦。   看着两个人中间的被子被扯得腾空,直漏风,李幽林蹙眉。   “过来!”李幽林声音低沉,语气不耐。   过、过来?要做什么?忍不住要对她下手了吗?   林芝兰身子一紧,揪紧了被子又往床边靠了靠!不说话也不动,装死!   李幽林望着快贴在床柱子上的林芝兰,怒气横生。   蠢女,是谁告诉她可以拿着屁股对着他?   李幽林伸手揪着林芝兰的后脖领子给她扯到自己身边,翻乌龟一样,把她翻了个面,让她对着自己。   林芝兰稀里糊涂就到了李幽林身边,还正对着他,一时有些懵,这狗男人,不会真的,要兽性大发吧?   “侯、侯爷!您还没睡着呢?”林芝兰满脸讨好,插科打诨。   “闭嘴!”李幽林不耐低声斥道,斜睨了一眼林芝兰一脸谄媚的样子,嫌弃的偏过头去,闭上眼睛。   林芝兰战战兢兢盯着李幽林。   “不睡?”李幽林语气阴森,星目睁开,扫向林芝兰胸前。   不怀好意!这是林芝兰给李幽林那眼神的定义。   吓得林芝兰立马闭眼,两只手紧紧护在胸前。   李幽林冷嗤一声,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是夺回了自己的床心里舒坦,还是真是自己的床舒服,又或者是身旁若有若无的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李幽林只觉得心安,没一会儿沉沉睡去。   林芝兰战战兢兢,屏气敛息了半晌,听到李幽林呼吸变得匀长,这才偷偷吁了一口气,放松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慢慢睡去。   -   第二天一早,林芝兰是被噩梦吓醒的。   她梦到她不知为何惹了李幽林生气,李幽林单手举起一块大磨盘,啪叽拍在她身上,她马上就快断过气去,而李幽林则在一旁阴森森的笑。   林芝兰吓醒,睁着迷茫的眼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可为何梦醒了,她还是憋得慌?   林芝兰低头,这一看不得了,吓得登时要厥过去。   胸口这个压得她死死的大脑袋是谁的?谁的?   李幽林!   林芝兰想起昨天半夜的事儿,咬牙切齿!   她就说他没安好心吧!   林芝兰也不管那么多,伸手就想把李幽林那沉沉的脑袋给推下去,可竟然没推动。   李幽林两条铁臂紧紧箍着她。   林芝兰气得直翻白眼!   抡起巴掌就想揍,可举着白嫩纤细的小手,半天没敢拍下去。   想到昨夜李幽林拎鸡仔一般拎着她脖领子那满身杀气的样子,她就心有余悸。   不能打!   这是侯爷!   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安国侯!   掌握着她生死存亡的大老板!   她名义上的合法夫君!   别说吃她点儿豆腐,就是把她整个人给霍霍了,她也得受着。   林芝兰举着小手,半天,无力垂下去。   为了小命着想,实在不敢拍下去!   只是,这场面实在尴尬!   林芝兰可不想待会儿李幽林醒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然的话,你说她如何应对?   质问吧,她胆不够肥!   不提吧,那狗男人再以为她乐意!   看来,只能装睡了!   林芝兰闭上眼。   可不知是吓得,还是喘不过气憋得,还是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接近臊得慌,一张小脸通红通红。   敌不动,我不动!   林芝兰艰难呼吸。   她觉得,自己八成会成为大庆国第一个被自家狗男人压活活压死的女人。   又等了半天,李幽林可能睡得不舒服,动了动,翻了个身,总算把林芝兰松开了。   林芝兰得了自由,悄悄摸摸的往床里挪了挪,背过身去。   在心里一边舌灿莲花地骂着李幽林这个狗男人,一边继续装睡。   她没看见,在她身后,闭眼沉睡的李侯爷的耳尖,微微泛了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日)12:00继续! 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谢谢小可爱的营养液!MUA!~   ☆、第11章 规矩   林芝兰装睡装得都有些饿了,李幽林还不见动静。   她对着床里侧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先起来。   今日还要回门呢,起来太晚别待会儿再没工夫吃早饭。   林芝兰慢慢转身,看了看李幽林,就见李幽林仰躺着睡得正沉。   林芝兰撇撇嘴,暗自腹诽,把她压醒了,他倒睡得好好的。   不过别说,这李侯爷长得还真好看。   林芝兰胳膊肘着床,匍匐着慢慢往前蹭了蹭,细细打量睡美男。   睫毛挺长,鼻梁挺直,嘴巴也挺好看,再往下看,啊,看不到,被子盖住了,不过想也想得到,那身材修长健硕的。   林芝兰不得不承认,就李幽林这相貌,这身材,放在她那个年代,妥妥的当红流量啊。   以后她要找的潇洒小公子,英俊的上门女婿一定要比李侯爷还要长得好,不然的话,总觉得有点儿亏啊。   林芝兰被美色吸引,越凑越近,吐气如兰,细细的呼吸喷在李幽林的脸上。   李幽林眉心微蹙,睫毛动了动,仿佛要醒。   林芝兰做贼心虚,蹭蹭蹭往后退了退,小声叫着:“侯爷!”   “嗯?”李幽林缓缓睁开眼睛,缓缓开口:“什么时辰了?”   “……妾身不知!”林芝兰一噎,什么时辰,她不知道啊,时辰这玩意儿该怎么算?    “不过应该不早了,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侯爷您陪我吗?”林芝兰坐起身来问道。   林芝兰的白色里衣皱巴巴,领子上的扣子不知怎么开了,微微扯开,白嫩细腻的脖颈微露。   李幽林微微蹙眉。   不成体统!   “侯爷,您陪我回吗?”林芝兰又问。   陪不陪的,您倒是说句话啊,别挡在这耽误她啊。   李幽林看着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粉扑扑的小脸,目光停了半晌才移开。   “我陪你一起!”李幽林坐起身来说道。   “多谢侯爷,侯爷您真好!”林芝兰乐了,一脸灿笑,溜须拍马,挥洒自如。   李幽林:“……”   谄媚!   李幽林偏过头去,下地穿鞋。   林芝兰也下了地,穿好鞋子,披上外衫,一边系扣子,一边叫道:“冬青!”   “小姐!”“侯爷!”   冬青应声进来,给两个人请安,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端着两盆洗脸水。   冬青看着地上破碎的木门,偷偷看向林芝兰。   昨夜里她睡在偏房,听到动静出了门,就见夏朱被南风拦在那。   而夏朱正准备拔刀,冬青吓得连忙上前把夏朱拖回房,后来两个人仔细听了半天,见再没什么动静,这才作罢。   林芝兰跟冬青眨眨眼,给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两个小丫鬟小心翼翼绕过一地残渣,放下洗脸水,等林芝兰和李幽林洗了脸漱了口,两个小丫鬟这才又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又有两个小丫鬟端着早饭进来,绕过地上那破门,把早饭摆在桌上。   李幽林收拾好自己,坐到桌子边,靠在椅背上等着林芝兰。   冬青手脚麻利,给林芝兰很快梳好了头发。   林芝兰站起身,绕过地上那破门走到桌边。   “冬青,待会儿我们吃了早饭,叫人把地上收了吧,回头再找管家换个新门。”林芝兰看了看地上碍事的破门吩咐冬青。   一大早进进出出的,都得绕着那破门走,可真够糟心的。   “是,小姐!”冬青应声,出门去叫人。   李幽林不悦蹙眉:“管好你的丫鬟!没规矩!”   “侯爷,何处此言?”林芝兰不解,刚进来的只有冬青是她带来的丫鬟,另外四个小丫鬟是侯府给的。   冬青哪里没规矩了?   “称呼!”李幽林靠在椅子上,轻叩桌面。   “……”林芝兰一噎。   好吧!她没纠正冬青和夏朱的称呼,也是存了私心。   侯府的人怎么叫她都没所谓。   但她压根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已婚妇人,年纪轻轻,二八年纪,夫人来夫人去的,生生给她叫老了。   再说日后和离了,冬青和夏朱她是要带走的,到时候再往回改口,麻烦。   可如今侯爷发话了,只能先改了。   她得记着跟两个丫鬟说一声。   两个人默默吃了饭,小丫鬟收了碗筷,上了茶。   李幽林端起茶杯慢慢喝茶。   “侯爷,咱们走吗?”林芝兰陪着干坐了一会儿,问道。   “走吧!”李幽林起身,迈着大步向外走,林芝兰跟在后头出了门。   冬青和夏朱跟上。   “侯爷,有件事儿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林芝兰小碎步捣腾着跟在李幽林身后。   “说!”李幽林回头扫了扫林芝兰的腿,唇角微不可见勾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侯爷,我奶娘还在我娘家,我今日想把她带过来,您看成吗?”林芝兰面带讨好地问道。   “一个下人而已,夫人看着办!”李幽林回道。   “多谢侯爷!侯爷您是个好人!”林芝兰眉眼弯弯,奉承着。   她发现,这李侯爷喜欢听好话,每次她夸他的时候,他的眉眼就温和了许多。   不过也是,试问人世间,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这两天她可得把人哄好了,找着机会再问一下,看以后能不能让她自由出府。   “……”   侯爷是个好人?   李幽林嘴角抽了抽。   两个人去和老夫人请了安,出了门,在侯府门口上了马车,直奔林府。   -   林芝兰知道侯爷嫌弃她,一上马车,她自动自觉靠着一边坐了,把车帘掀开一个小缝看向外面。   林芝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招侯爷烦。   这两天,林芝兰琢磨了一下,等到大皇子上位,李幽林肯跟她和离,放她离开侯府,怎么说至少还得一年。   她看明白了,侯府众人从李幽林到老夫人,都嫌弃她蠢,估摸着也不会给她安排事情做,比如说让她管个家啥的。   想到离开侯府以后要去徜徉江湖,找潇洒小公子,招英俊上门女婿,买一堆桃花糕吃一块扔一块,这哪哪儿都得要钱哪。   她手里那点儿钱,如果说老老实实过个小日子,兴许能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但她上辈子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底,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跑这来了,她心有不甘。   她不想省吃俭用,抠抠搜搜,她想过有钱人的生活。   那光靠着吃老本,早晚有一天会坐吃山空,总得想点儿办法做点买卖,有进账才行。   这要做买卖,就得要人往外跑。   她身边就冬青和夏朱两个丫鬟,人手不够。   其他的陪房,听冬青说都是林芝兰继母临时买的人,大都是一些不得用的。   侯府的人,她一是不敢指望,再就是自己的生意,和侯府无关,她不想让侯府的人掺和进来,日后和离了,这人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又带不走,麻烦。   原书中,她的奶娘是林芝兰生母的陪嫁丫鬟,对她忠心耿耿。   当时被林芝兰的好继母扣在林府,奶娘好一顿伤心,可也无奈,身契攥在人家手里。   原主一是有些蠢,没想那么长远。   二是当时能够嫁给李幽林,开心得过了头,满心满眼都是期盼进了侯府之后的生活,并没有花心思把她奶娘给带出来。   林芝兰琢磨了,如果这次回门,她能够把奶娘带出来,身边总是多了个自己人。   冬青再成熟稳重,也不过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给她做做大总管,管管她身边的事情尚可,往外跑的话,怕是抹不开面子。   夏朱呢,一身功夫,脾气却不咋好。   你让她杀个人,放个火,劫个道啥的,她指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让她跑生意上的事情,那、还是算了。   别到时候,跟人家谈着谈着生意,一个不合,抽刀就把人给砍了。   她林芝兰一个现代业务精英,做生意的头脑有,缺的就是对她忠心,替她办事儿的人。   如果把奶娘带出来,别的不说,有一些往外跑的事情,就可以让奶娘去办。   到时候凭着她林芝兰的头脑,身边有夏朱这个保镖,又有了冬青这个助理,再有了奶娘这个能往外跑的管家,到时候再招几个新人,那她林芝兰是不是可以在这大庆朝,大展拳脚,干出一番事业来。   更何况背后还有林府,他大哥和二哥对她这个亲妹子还是很好的。   说不定她也能混成个女首富啥的。   到时候仗着有钱,时不时换个潇洒小公子,英俊上门女婿看腻了就休掉,换新的。   想着那美好的画面,林芝兰没忍住嘴角翘起老高,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弯成两弯新月。   李幽林看着坐在他对面,莫名其妙地捂着嘴傻笑的蠢女林芝兰,眉头蹙起。   “坐过来!”李幽林冷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周一先不更,周二12:00继续! 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爱你们!   ☆、第12章 随俗   林芝兰沉浸在左拥右抱的美梦中,一时失神,没反应过来李幽林叫她。   坐在李幽林对面,兀自捂着嘴无声吃吃傻笑着。   “坐过来!”   李幽林脸色阴沉,再次开口,语带不耐。   “侯爷,您叫我?”林芝兰一愣,伸手指了指李幽林,又指了指自己。   李幽林不悦蹙眉。   又是“我”!没有规矩!   拿手指他!不成体统!   但李侯爷一夜好眠,神清气爽,心情不错,也就没打算跟一个蠢女计较。   睡梦中,他梦到一团柔软的云彩,香香软软。   忽忽悠悠他就趴了上去,如果梦是真的,他应该还在那朵云彩上蹭了蹭。   不成想,那团香香软软的云彩,竟是林芝兰这个蠢女。   当时林芝兰拿手推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只不过骑虎难下,那场面委实过于尴尬,他只好装睡,又趴了会儿才作罢。   虽说两人明媒正娶,拜了天地,哪怕他收了她,办了她,那也是天经地义。   但她终归上不了台面,撑不起侯府,他以后总是要放她出府的,并不想碰她。   男女授受不亲!这么算下来,是他李幽林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   况且,他一天到晚说林芝兰“不自重”,那情那景,他李幽林觉得脸有些疼!   是以,在战场上杀人眼都不眨一下的李侯爷,面对林芝兰竟然有些许心虚。   也就无法理直气壮的斥责林芝兰的没规矩,不体统。   半天没等到答案,林芝兰看向李幽林。   正对上李幽林冰冷,又有些复杂的眼神。   林芝兰一脸的笑容僵住,心里琢磨,自己又是哪里不成体统了吗?   啊,明白了,坐在侯爷对面,肯定是碍着他的贵眼了。   “哎!侯爷,妾身明白!”   林芝兰想明白,麻溜儿的坐到李幽林那侧,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了,耷拉着眉眼,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甚是乖巧。   李幽林微微偏头扫了林芝兰一眼。   就见那嫩白小脸上,蠢笑没了,低眉顺眼跟个受气小媳妇儿。   可那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却昭示她那乖巧柔顺的模样都是装的。   李幽林眉头蹙得更深。   惯会做戏!   “给我捏捏肩!”   说不清道不明,李幽林就想破坏她嘴角的那抹笑。   “哎,来了,侯爷!”林芝兰殷勤答道。   她挪了挪屁股,蹭到李幽林身边,伸出两只小手抓上李幽林的肩膀。   这可是大东家,别说捏个肩了,就是让她踩个背松个骨,二话不说,硬着头皮她也得干。   东家!东家!大东家!   林芝兰举着两只手,一边奋力捏着那硬梆梆的肩膀,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东家!东家!大东家!   林芝兰在心里默念。   昨儿夜里她顺嘴说了一句“侯府有矿啊”,惹得李幽林生疑,险些引发一场惨绝人寰的命案。   多亏她装得了巧,卖得了乖,能屈能伸,才躲过一劫。   经过这件事,林芝兰深刻反省了一下。   毕竟身在这大庆国,她以后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免得哪儿天再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平白无故惹祸上身。   比如说,“大老板”这称呼她最好不要再说,万一哪天秃噜嘴了说出来被侯爷听到,怕是还得费神解释一番。   她还是入乡随俗,改成东家吧。   东家!东家!大东家!   对了,还有那个“我”字,不能再说。   难怪人家李侯爷一天到晚说她不成体统,平心而论,她可不就是不成体统嘛。   妾身!妾身!小妾身!   东家!东家!大东家!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白嫩的两只小爪子,跟猫抓一样在他肩膀上挠啊挠,仿佛挠到他心里,直挠得他一阵阵心烦意乱。   李幽林满眼嫌弃,冷声开口:“没吃饭?”   林芝兰满脑子都是“妾身”,“东家”,听到李幽林突然出声,一愣,随即谄媚一笑。   “妾身刚吃了!多谢侯爷关心!”   我刚才不是坐你对面,和你一块吃的嘛,眼瞎啊!   错!掌嘴!   林芝兰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说了要入乡随俗!哪怕在心里吐槽也不行!   免得吐着吐着就习惯了,顺嘴胡嘞嘞。   应该这么说:妾身刚坐在侯爷对面,和您一块吃的,侯爷您怕不是有眼疾!   多谢侯爷关心?   “……”   李幽林一噎。   得!她蠢!   “用点儿力!”   “好嘞!”林芝兰态度殷勤。   李幽林个子高,她坐着有些费力,干脆跪坐起来,两只手用狠力,下死手。   用力!用力!看我不捏死你!   让你趁着睡觉占我便宜!   林芝兰手下用力,拼命抓着李幽林的肩膀。   李幽林看着扒在他肩膀上,那挠来挠去两只白白嫩嫩的小爪子,实在没忍住,上手按住,目露警告。   林芝兰的手被按住,抬头看向李幽林,正对上李幽林那深邃不悦的眸子。   林芝兰心里一个激灵,也不用李幽林再说,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殷勤答道:“好嘞!侯爷!用力!用力!”   东家不满意,她得改善服务!   听着那店小二上菜般的“好嘞”,李幽林眉心深拧。   哪有一丁点儿侯夫人的端庄!   李幽林有心说教几句,让她改一改,以后如何暂且不提,好歹现在顶着他李幽林夫人的名头。   但转念一想,罢了!   毕竟商户出身,又是个蠢的,就凭他说上那么几句,怕是无济于事。   看着蠢女脸上那讨好巴结的笑,李幽林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等到大局一定,写一封和离书,放她出府去吧。   没必要逼着她按照侯夫人的身份来改变,徒增烦恼。   “侯爷,您放手,妾身才能接着按呀!”林芝兰抽了抽手,没抽动,乖巧开口。   “罢了!”李幽林松开林芝兰的手,挥挥手。   林芝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阿谀奉承:“多谢侯爷体谅妾身的辛苦!侯爷您真是个好夫君!”   李幽林:“……”   没眼看!   李幽林端坐如山,抱着臂膀开始闭目养神。   林芝兰悄摸往旁边蹭了蹭,远离李幽林。   林芝兰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紧闭双眼,这才松一口气。   随即小嘴微微嘟起,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用力甩了甩两只手。   这东家可真难伺候!   自己长得跟铁疙瘩似的,按都按不动,还有脸嫌她力气小!   按这么半天,这把她给累的,脑门都是汗,手都酸了。   不过这副身子着实挺没用的,看来她得找时间锻炼一下。   李幽林微睁双眼,把林芝兰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嫌弃地闭上眼睛。   没用!   此等模样,上了战场,怕是连刀都扛不起,一个巴掌就得被拍飞。   两个人沉默不语,各自嫌弃。   马车稳稳前行。   -   终于,马车到了林府门口,停了下来。   “侯爷,夫人,林府到了!”南风在车外说道。   “嗯!”李幽林应了一声。   南风伸手掀开了马车门帘。   李幽林起身,率先出了马车,一跃落地。   小厮搬了脚凳放在车边,林芝兰踩着脚凳,扶着夏朱的手慢慢走了下来。   林府众人早就等在门口,见二人下了马车,呼啦啦迎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三)先不更,周四12:00继续! 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比心~   ☆、第13章 回门   林芝兰的大哥林若山,二哥林若辰,带着林府众人迎了上来,齐齐给李幽林见礼。   李幽林淡淡点头,客套着虚虚扶了扶林若山和林若辰。   二人笑着直起身,站到一旁。   李幽林是妹夫,但这妹夫是皇亲国戚,是位高权重的侯爷,又是个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战将。   虽说大庆国经济富庶,商人地位并不是最低,有那有本事的也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但皇权至上,林若山这个大舅哥做的就有些胆颤心惊。   纵使在生意场上长袖善舞,但在李幽林这个妹夫面前却不太敢上前套近乎。   林若辰这个二舅哥乃是个江湖人士,虽说行走江湖不畏权势,但也做不了那上赶着巴结人的举动。   是以,林若山和林若辰给李幽林见完礼,就没再寒暄,而是带着众人又给林芝兰这个侯夫人见礼。   人数众多,乌乌泱泱。   林芝兰深深怀疑,估摸这林府只要喘气的都出来了。   但她肯定,这绝对不是她林芝兰的面子,应该是冲着安国侯李幽林来的。   这么多人,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谁是谁。   怕弄错了露馅,林芝兰学着李幽林的样子,端起了侯夫人的架子。   淡淡点头,轻轻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林芝兰方才在马车里,谄媚殷勤,跟个上菜的店小二。   此刻却端庄大方,颇有几分世家大族当家夫人的风范。   顷刻之间,如此大的反差,李幽林对此颇感意外,频频扫了林芝兰几眼。   林芝兰大哥林若山看着尊贵侯爷的尊贵目光一直跟随他那蠢妹妹,心里甚是欣慰。   你别说,他家妹子蠢是蠢了些,还是有些本事的。   你看她娇娇小小,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嫁给了安国侯,成就了一门对林府来说黄粱美梦般的婚事。   这成了亲,如今又把侯爷抓得死死的。   看看侯爷那眼神,恨不得黏在他那蠢妹子身上。   原本他还想着,毕竟一个姑娘家,靠着死皮赖脸赖上门去,怕是芝兰过了门日子不会太好过。   但如此一看,侯爷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妹妹的。   好!好!真是他林若山的好妹子!   “侯爷快请!”林若山满面笑意,做了个请的姿势。   先前安排整个林府出来迎接,是摄于安国侯的威名。   可现下,林若山却是真心实意多了。   侯爷慧眼识珠,眼光独到,是个好妹夫!   李幽林微微点头,抬脚迈步。   南风快速走到李幽林身边,耳语了几句。   李幽林微微偏头,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街角方向,眉头微不可见一蹙。   李幽林回身看向一步之遥的林芝兰,退了一步,伸手扶住她,含情脉脉,柔声说道:“夫人慢些,当心门槛!”   李幽林这番操作,突如其来,与先前在马车上百般嫌弃林芝兰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林芝兰大吃一惊,一个趔斜,险些趴地上。   还好李幽林眼疾手快扯住她。   前世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多年,林芝兰心思机敏,当即猜到莫不是有人在看着,不然这李侯爷不可能判若两人。   她只愣了一瞬,身子一歪,微微靠在李幽林身上,灿然笑道:“多谢侯爷关心!”   说完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侯爷,可是要作戏?”   “嗯!”李幽林深情望着林芝兰笑着说,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明白!”林芝兰心领神会。   侯爷您就瞧好吧!   别的不会,演戏她会啊!   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为了拿下客户,她和搭档间的戏可没少演。   她搭档都称她为民间金鸡影后!   此刻东家需要,她自然愿意赴汤蹈火。   更不必说他们俩的恩爱指数,直接关系到她的小命。   更何况,在林府众人面前,他们俩恩爱些,她林芝兰也面上有光不是。   背上那口蠢锅,因为死皮赖脸,穷追猛打李幽林而背上的那口蠢锅,说不定也能借机甩掉呢!   到时候人们该怎么说?   看看人家林府大小姐林芝兰,硬是把冷面战神安国侯给拿下了!   到时候谁还会说她蠢!   只会说她为了爱情,契而不舍!坚韧不拔!   想想那场面,啪啪打脸哪!爽!   一箭好几雕!   林芝兰入戏颇深!情难自禁,温情脉脉看向李幽林!   两个人各怀鬼胎,心照不宣,深情凝视着。   直看得林府众人脸红低下头去,各自在心里暗自腹诽,这大小姐果然好手段!   看了半晌,林芝兰才装作突然回过神,害羞不已,连忙羞羞答答低下头去。   李幽林扶着林芝兰,抬脚走进了林府。   林芝兰大哥林若山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这个乐,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好妹子!   真是好妹子!   看来他林府以后有靠山了!   林家祖宗打下的基业要在他林若山手里发扬壮大了!   “咳!咳!大哥!”   林芝兰二哥林若辰轻轻咳了咳,拿眼神示意他大哥可别光站着傻乐了,赶紧跟上啊。   林若山瞪了他二弟一眼,敛了敛笑意,脚步轻快,连忙追了上去。   一行人进了林府的待客厅。   林若山殷勤客气地把李幽林让至上座。   李幽林看了看林芝兰,她依然没骨头般靠在他身上,正深情看着他。   李幽林颇感心累。   他扶着林芝兰的胳膊让她站好,柔声开口:“难得回家,夫人随意,不用在此陪我。”   正中下怀!   如果不是人多,林芝兰又忍不住想赞上一句:侯爷您真是个好人!   林芝兰伸手牵上李幽林的袖子,满眼不舍:“那侯爷,我先去后院,您要是想我了,就差人去喊我。”   李幽林嘴角抽了抽:“……”   夫人,做戏罢了,无需如此逼真!   “夫人尽管去,有什么事需要我,就使丫鬟来叫我。”   恩爱夫妻秀到底,既然蠢女这么上道,那他李幽林自然得有来有往。   二人深情款款对视了一会儿,林芝兰转身,泫然欲泣,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李幽林额角青筋直跳:“……”   夫人,过犹不及!   林若山叹气:“……”   哎,女大不中留!不过看着妹子妹夫两口子感情好,他这个长兄也就放心了!   林若辰疑惑蹙眉:“……”   怎么回事儿?他这妹子去个后院,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怎么看,怎么有点儿假?   -   出了门,林芝兰轻轻晃了晃脖子。   这一步三回头的,脖子差点儿给她扭落枕了!   这恩爱也不知道得秀到啥时候!   哎,侯夫人不好当啊!   林芝兰甩了李侯爷,心情轻松,由着她大嫂江安荷带着去了后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3^ 明天继续!   ☆、第14章 后院   林芝兰跟着她大嫂江安荷带着各自的丫鬟,静静走在林府花园内,谁也不说话。   林芝兰伸手扯住了她大嫂的袖子,乖巧叫道:“大嫂!你为何不理我?”   林芝兰的大哥林若山比林芝兰大了十二岁,她大嫂江安荷比她大了十岁。   江安荷进门的时候,林芝兰才几岁光景,小姑娘没心没肺,一天天总是缠着江安荷。   林若山江安荷两口子感情好。   爱屋及乌,江安荷对林芝兰这个大大咧咧,没有心机的小姑子很是喜爱。   但碍于还有个继母负责教导林芝兰,江安荷这个做儿媳的虽然有些事情看不过,但也不好插手,只能背地里给林芝兰多一些关爱。   江安荷算是看着林芝兰长大,说是长嫂如母,也不为过。   如今远离众人,身边只有各自的贴身丫鬟,可江安荷自打出了待客厅就一路冷着脸。   林芝兰不知道为何如此,琢磨了一番也毫无头绪。   是以她主动跟江安荷打了招呼。   江安荷把脸一扭,佯装嗔怒。   “你个臭丫头,如今还学会倒打一耙了!我跟你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了,你也不看我,现在想起我这个大嫂了!”   “好大嫂!我错了!”林芝兰装巧卖乖,扒着江安荷的胳膊死皮赖脸贴上去。   这个大嫂对她是真心好的,林芝兰下定决心要和她好好相处。   林芝兰深知人际关系的重要,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建立起自己的人脉。   不然等她日后和李幽林和离,离开侯府,一个下堂妇,怕是立足不易。   那第一步,就从和娘家人搞好关系开始吧!   “哼!看看你,看看你,真是嫁了人眼里就只有男人了,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江安荷伸手掐了一把林芝兰的小脸,毫不留情地笑话她。   “……”   林芝兰想到刚才和李幽林那扭捏作态的一幕又一幕,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是不是演的有点儿、过于浮夸?   要不,下次还是内敛些的好?   “真是没眼看!”江安荷又补了一刀!   “大嫂你这是八十步笑百步!我这是跟谁学的?你眼里还不是只有大哥!”林芝兰当即笑话回去。   “好你个臭丫头,才出门几天,就敢编排你大嫂我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江安荷性子泼辣,被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小姑子嘲笑,当即伸手来扯林芝兰的脸。   林芝兰娇笑着躲开,嘴里告饶:“大嫂我错了!快饶了我!”   两个人正闹着,有小丫鬟快步走来,给二人见了礼,开口说道:“大少夫人,夫人说让您带着大小姐去老爷院里。”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江安荷脸上的笑意收敛,挥挥手打发了小丫鬟。   待小丫鬟走远,江安荷看向林芝兰欲言又止:“走吧,是该先去看看爹和母亲!”   林芝兰不明所以,只当江安荷不喜继母郑氏,点点头:“是该去看看。大嫂,我奶娘还在母亲院里吗?”   两人迈步往前走,江安荷点点头:“还在,怎么?”   “我想跟母亲要了我奶娘的身契,把她带过去侯府。”林芝兰小声说道。   “……那你试试吧,如果有何不妥,你就把侯爷抬出来。”江安荷顿了一下,说道。   “嗯!”林芝兰点点头。   二人一路来到林芝兰父亲林隐的院子,小丫鬟早等在门口,把二人迎了进去。   “爹,母亲,芝兰回来了!”进了屋子,江安荷朗声说道。   “爹,母亲,女儿回来了!”林芝兰跟着江安荷身后喊。   “芝兰回来了,快来让爹看看!”林父林隐靠坐在床头,笑着说道,说完捂着嘴剧烈咳嗽了几声。   “老爷,如今要称侯夫人了!”林芝兰的继母郑氏笑着说道,迎了上来。   “母亲,在家里不讲那些规矩,还是叫我芝兰!”林芝兰笑着说。   “快坐!你爹身子不适,刚才我照顾他,不得空去前院,芝兰莫要怪罪!”郑氏表达着歉意,拉着林芝兰在椅子上坐下,又招呼江安荷也坐。   “母亲快莫这么说,您是长辈,何来怪罪一说!”林芝兰一边笑着答道,一边暗自打量着郑氏。   郑氏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不错,单从年纪上来看,郑氏配她病怏怏的爹林隐绰绰有余了,貌似还有些白瞎。   但当年她嫁进林府做续弦,年岁也不小了,二十左右岁,还是二嫁。   只是不知为何林父当年要娶个二嫁且不能生养的。   “芝兰如今成了亲,倒是懂事了许多!真是长大了!”林父见唯一的宝贝女儿进退有度,端庄有礼,颇为动容。   众人又东拉西扯唠了一些家常,林芝兰发现郑氏说话滴水不漏,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也是,若是没有一定的心机,在林府这么多年,又无所出,不可能站得稳稳的。   林父这两年身体不好,常年卧床,如今生意上都换她大哥林若山当了家。   可这后院还稳稳地把在郑氏手里,是个深藏不露的。   想着今日自己的主要目的,林芝兰决定开门见山,不跟她兜圈子。   不就是她把自己惯的嚣张跋扈,又蠢又冲动嘛,那就来吧。   这蠢锅也不是白背的!   她笑着对郑氏撒娇说道:“母亲,这次我回来,我想把我奶娘带去侯府。”   郑氏一滞,随即笑道:“郭妈妈年岁大了,也帮不上你什么,要是侯府那边缺人,我再给你挑两个人带过去。”   “好母亲,我就要我奶娘!您把她给了我吧!”林芝兰站起来,走到郑氏身边,抱着她胳膊晃着撒娇。   母慈女孝,这不是你想要给外人看的嘛!   来,成全你!   郑氏脸上的笑意僵住,装作去端茶杯,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林芝兰手里拽了出来:“这孩子,都成亲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   “母亲,好不好吗?好不好吗?”林芝兰又凑上去,嘟着嘴跟她磨。   咱不跟你玩心机,打机关,咱就明目张胆地耍赖皮!   连李侯爷那个高冷男人咱都仗着死皮赖脸拿下了,一个奶娘我还磨不来吗?   “一个下人,你就给了她吧!”   林父看着林芝兰那不达目地不罢休的无赖样,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开了口。   郑氏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微不可见撇了撇,随即笑着说道:“老爷,您也知道,沐华前日刚进府,如今郭妈妈在她身边伺候着,这刚伺候了两天,就换人,我怕人说芝兰这个做姐姐的跟妹妹抢下人,好说不好听啊!”   “沐华?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林芝兰颇为诧异。   她仔细想了想,原书中没有提过这人。   不过也是,她这个炮灰嫁进侯府,没多久就挂了,那以后自是没林府什么事儿了!   江安荷看了看林芝兰,默不作声微微低下头去,显然并不想多言。   郑氏看了看林父,林父会意,开口说道:“芝兰啊,沐华是你妹妹,我和你母亲刚收养的。原本是你母亲一个远房哥哥家的姑娘,如今家里遭了难,父母都没了,你母亲听说就接了来。”   林芝兰打量着郑氏和林父,没作声。   “你出了嫁,你母亲身边没个孩子,怪冷清的,跟我提了一嘴,说想认了这孩子做女儿,我就答应了。”   林父接着说道,说到最后好像怕林芝兰生气,声音小了下去。   毕竟林府一直以来就林芝兰这一个嫡出小姐,全家护着宠着,突然冒出一个认的小姐,林父有些心虚,感觉有些对不住唯一的女儿。   几人都看着林芝兰,等着她或发脾气,或生气。   林芝兰眼珠微微一转,随即爽朗一笑:“多了个妹妹帮我在爹和母亲面前尽孝,这是好事啊!妹妹几岁了?快叫过来让我认认,我下次回来给妹妹带糖吃!”   郑氏:“……”   林父:“……”   江安荷噗嗤一笑:“沐华妹妹十四岁了!你以为跟你那俩混蛋小侄子呢,还盼着你的糖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3^   ☆、第15章 奶娘   林芝兰一愣,颇为惊讶。   她以为,那沐华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郑氏养在身边,图个热闹。   可已经十四岁了,那不是最多过两年,就要出嫁?   说句不好听的,这岂不是平白来混林府嫁妆的?   又是远房表哥家的,怎么听都感觉事有蹊跷?   林芝兰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爹,林父神色无异。   又装作无意间看了一眼她大嫂江安荷,江安荷气定神闲。   罢了,即使事有蹊跷,目前也不关她的事儿。   林府有她那狐狸一般精明的大哥坐镇,还有她泼辣能干的大嫂盯着,估计这郑氏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   没看她大嫂也没说什么嘛。   那暂时更轮不到她一个出嫁女来多管闲事。   最不济,还有她那仗剑走天涯的二哥林若辰。   估计她二哥把剑一抽,唰唰唰,舞上那么两下,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了。   距离产生美,界限感还是要强一些,莫讨人嫌。   当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她大嫂或家里其他人找她商量这事儿,需要借她侯夫人的名头办事,那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十四岁好啊,花儿一样的年纪!正好我也没个姐妹,母亲你就让妹妹出来让我见见!”   林芝兰想明白,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摆出一副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   郑氏微不可闻的吁了一口气,笑着吩咐身边丫鬟去叫人。   没一会儿,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门,先是对着林父和郑氏施礼问安,又跟江安荷打了招呼。   林芝兰看到沐华第一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沐华,和她继母郑氏,也太像了吧。   眉眼五官,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芝兰下意识看向江安荷,江安荷淡笑着跟她眨了下眼睛。   “沐华,快见过你芝兰姐姐!你不是一直说想见姐姐的?”郑氏笑着说道。   “姐姐好!”沐华上前,恭敬施礼问安,柔顺谦卑,手脚颇有些放不开。   “哎,妹妹好!”林芝兰把手往上抬了抬,示意她起身。   随即从手上撸下一串玛瑙手链,拉起沐华的手给她戴上,笑着说:“第一次见面,这手串跟了我许多年了,妹妹戴着玩儿吧!”   林芝兰说完回想了一下,这么说应该没毛病。   只不过那手串是今儿早上冬青刚给她戴上的,说虽不值几个钱,但好在和衣服颜色搭,她就戴着了。   沐华诚惶诚恐的屈膝施礼:“多谢姐姐!”   “没事儿,反正我东西多,侯爷送我不老少呢,戴都戴不过来!”林芝兰胡乱掰扯。   站在她身后的冬青低下头去,有些臊得慌!   小姐怎的,如今撒起谎来张口就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侯爷一根针都没送过给小姐不说,昨夜里还踹坏了小姐的房门。   夏朱冷着一张脸微微皱眉,怎的侯爷送了小姐东西,她整日守在小姐身边她不知道?   “夏朱啊,你去前院看看,问问侯爷想我了没?你跟他说,我在等我奶娘的身契,待会儿拿到了就过去找他啊!”林芝兰回身看着夏朱吩咐道。   说完还一脸娇羞模样,低下了头。   她可不想在这虚情假意的陪笑脸,赶紧办完正事儿走人吧。   顶着恩爱的名头,现在是时候把李侯爷抬出来用一用了!   夏朱应声出门。   “母亲,郭妈妈我今日就带走了,您把身契找给我吧。”   林芝兰旧话重提,懒得跟她掰扯,干脆利落,直接说了自己要的结果。   郑氏仔细打量林芝兰,微微蹙眉,没作声。   “对了,母亲,我把上次带过去侯府的丫鬟婆子都带了回来,这是身契。”   林芝兰回手,冬青把一叠身契放在她手上。   林芝兰接过,递给郑氏。   郑氏一愣,接过身契看了看,不解看向林芝兰。   “侯爷说了,侯府后院的下人都归我用,我就寻思着,不用白不用,咱们林府的下人那也是花钱买来的,我就带回来了!”   林芝兰一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先前她就听冬青说过,那些丫鬟婆子陪房啥的,都是一些不得用的。   今日她扫了一眼,还真都是些歪瓜裂枣。   在铺子和庄子上的那些人暂且不说,在侯府这些,她还给郑氏,让她自己用吧。   郑氏捏着一叠身契,神色晦暗不明。   “母亲,劳烦您把我奶娘的身契拿给我,侯爷等久了不好!先前我跟侯爷提过我奶娘,侯爷说既然是我奶娘,我们是夫妻,那也是她奶娘,他特意交代了,让我今日一起接过侯府。”   林芝兰淡淡笑笑,扯着虎皮拉大旗。   一副不把郭妈妈的身契拿到手,打死不离开的架势。   “……芝兰稍等!”   郑氏咬了咬牙,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去拿身契,顺便把郭妈妈叫过来。   郑氏本不想理会,但早有人把林芝兰和李幽林二人在侯府大门口的一幕报给她,说是两个人恩爱的很。   林芝兰这么说,郑氏虽心有疑惑,但又不敢不信。   毕竟那安国侯可不是个什么善茬。   她心中直纳闷,这么一个蠢货,除了脸长得能看,真不知还有哪里入了那安国侯的眼。   “母亲您真好!”林芝兰目的达到,见好就收,又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郑氏:“……”   没一会儿,丫鬟拿了郭妈妈的身契回来。   林芝兰的奶娘郭妈妈低头塌肩,恭顺地跟在后面。   郑氏挥挥手,丫鬟直接把身契递给了林芝兰。   林芝兰接过,递给身后的冬青。   冬青打开,仔细看了看,凑到林芝兰耳边小声耳语一句,林芝兰笑着点点头。   得!正事儿办完,鸣金收兵!   “爹,母亲,那女儿就先过去前院了。侯爷还在前院等着,我怕侯爷见不着我,会想我。”林芝兰攥着手指,全然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态。   众人:“……”   这大小姐果然还同先前没嫁人那般,不怎么识廉耻。   林芝兰起身告辞,江安荷也借口张罗饭食,跟着告辞。   郑氏眼神锐利,频频扫向郭妈妈,可郭妈妈一直低着头,目不斜视。   林芝兰带着丫鬟出门,郭妈妈连忙跟上。   -   “奶娘,你可还好?”一出林父的院子,林芝兰就伸手牵住郭妈妈的手,关切问道。   “小姐,老奴都好!小姐可还好?”郭妈妈握住林芝兰的手,语带哽咽,红了眼眶。   “我很好!奶娘,从今日开始,你就跟着我,我在哪儿,你在哪儿!”林芝兰笑着说,伸手帮郭妈妈擦了擦眼睛。   林芝兰打发郭妈妈回去收拾东西,让她收拾好就来前院找冬青或夏朱。   郭妈妈满脸笑意,应声快步离去。   “芝兰,你先回前院,我去看看饭食。”江安荷笑着说。   “好,大嫂你去忙,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要把我那两个小侄子带过来。”林芝兰说道。   “自然的!他们在听先生讲书,待会儿自然要来见见姑姑和姑父的。”江安荷说完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林芝兰看着江安荷走远,拍拍手:“冬青,我们在这花园转转吧!”   这林府虽说比不上安国候府富丽堂皇,但好歹也是京城富商,这园子整的跟公园似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阳光又这么好,不逛逛多可惜。   当然,最主要的,林芝兰不想去李幽林面前。   一过去就要演戏,累的慌不说,要在一个百般嫌弃自己的人面前装深情,也是够糟心的。   李幽林嫌弃她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故意做作,演技浮夸,也是为了膈应膈应他!   凭什么毫不掩饰地嫌弃她,又要让她配合!   哼!当她林芝兰好磋磨呢!   看她膈应不死他!   “小姐!”夏朱匆匆走来,“侯爷说想您了,让您忙完就过去!”   “……”   林芝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该!她就是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幽林:我几时说过你奶娘就是我奶娘? 林芝兰:我蠢!侯爷您聪明绝伦别较真儿啊! 李幽林:……你蠢,你有理! (明天继续啊!^3^)   ☆、第16章 自重   “那走吧!看侯爷想我再想哭了!”林芝兰的眼睛黯淡了,生无可恋了,嘟囔了一句,抬脚往前院走。   冬青嘴角憋笑,连忙低下头。侯爷和小姐之间,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她这个贴身丫鬟可是清楚的很。虽说她觉得她家小姐嫁了人之后有些不一样了,但这样也挺好,自得其乐的。   “夏朱你怎么去那么久?”冬青问道。   “二少爷拦着我,问了一些话!”夏朱答道。   “我二哥?问什么了?你怎么答的?”林芝兰心生警惕,连忙回头问道。   夏朱上前一步,顶着一张冷漠脸,把遇到林芝兰二哥林若辰的过程都说了。   -   半刻钟前,夏朱按照林芝兰的吩咐,到了前院李幽林面前。   她按照林芝兰的话言简意赅问道:“侯爷,夫人问您可有想她?”   李幽林嘴角抽了抽:“……你去跟夫人说,让她办完事儿就过来!”   夏朱冷着一张脸,施礼恭敬答道:“是,侯爷,奴婢这就去回夫人,说您想她了!”   李幽林嘴角又抽了抽:“……去吧!”   主子是个蠢的,丫鬟也不怎么聪明。不过这丫鬟看着功夫不弱,比她主子有用多了,上了战场应该能顶个副将。   -   夏朱得了肯定答复,告退出门。   没走多远,被林芝兰二哥林若辰追上。   “夏朱!”林若辰开门见山,“你们小姐可还好?”   夏朱施礼,淡淡答道:“二少爷好!我们小姐很好!”   “你跟我说实话!不许诓我!”林若辰伸手指了指夏朱,目露威胁。   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和阅历,他怎么都觉得今日他那蠢妹子有些假!   “二少爷,实话奴婢是不能说的!”夏朱恭敬抱拳。   “为何?”林若辰蹙眉不悦,“你可是忘记了,是我救了你的命,把你养大,教了你武功,又带你行走江湖?”   “二少爷的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难忘!但二少爷把我给小姐的那一日就说了,以后我的主子就是小姐,不能为了任何人背叛小姐!二少爷您也不行!”夏朱冷冷开口,大义凛然。   林若辰一噎,伸手指了指夏朱,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忠心耿耿!”   “都是二少爷您这个旧主子教的好!”夏朱恭敬抱拳,态度谦卑,“一妻不侍二夫,一仆不侍二主!”   “你……”林若辰噎住。   “这也是二少爷您教奴婢的!”夏朱又一抱拳。   看着这个自己费劲巴拉,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死丫头,林若辰火冒三丈,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就地升天!   他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偏过头去,强压着怒火:“滚!赶紧滚!”   “这个命令,奴婢可以听!二少爷,奴婢告辞!”夏朱顶着一张冷漠脸抱拳施礼,转身就走。   林若辰两只手用力压着太阳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捡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   “夏朱,你就是这么跟我二哥说话的?”林芝兰听着夏朱一五一十说完,乐不可支,笑得快弯下腰去。   她这个夏朱可是个宝啊!   “小姐,哪里不对吗?”夏朱冷冷问道,一脸不解。   “没有哪里不对,对的很!以后就这样,你和冬青都是我的,谁的话也不能听!”林芝兰满脸笑意,理直气壮宣誓主权。   -   主仆三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前院待客厅。   一进门,林芝兰望向李幽林,随即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去。   “侯爷,您可是想我了?”林芝兰扑倒李幽林身边,伸手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一脸娇羞又幸福。   李幽林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屋子就剩下林若山还陪着在,凑近林芝兰耳边小声说:“夫人,这里没外人!”   “啊!妾身明白!”林芝兰心领神会,松开李幽林的袖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外人好啊,没有外人,她就能歇会儿!再演下去,怕精分啊!   “兰儿可有见过父亲和母亲?”林若山开口问道。   “刚见过了!”林芝兰有心想问问林若山关于那个沐华的事儿,但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稳如泰山的李幽林,及时收住了话题。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林芝兰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   莫名其妙,但她相信直觉,这沐华,搞不好就是个家丑。   荣辱相生,休戚与共!好歹她林芝兰是林府的小姐,若是她娘家出了丑事,她面上也无光,在李幽林面前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闲聊了几句,有人来传话,说请移步到偏厅去吃饭。   因为有李幽林这个侯爷在,众人拘谨地吃了一顿饭。   林芝兰本想拉着两个可爱的小侄子说说话,可没说几句,林若山就把两个小的打发了。   原本李幽林这个做女婿的是要去拜见岳父岳母,但他有爵位在身,林父和郑氏也应来拜见他。   这门婚事对李幽林来说,本就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跟林若山林若辰等人寒暄客套也就罢了。   如果再去见林芝兰的父亲和继母,他并不想去。   称呼岳父岳母,他叫不出口。   不称呼,是他李幽林目无长辈。   而林父下不了床,郑氏借口照顾林父,两人也来不了。   于是,双方默契地各自叫下人传了个话,就算浑和过去。   吃了饭,喝了茶,李幽林就开口告辞离开!   林芝兰也不想多待,自然夫唱妇随。   一群人又呼啦啦把二人送到了门口。   为了不让人起疑,林芝兰依依不舍地跟着林府众人告别。   “夫人,时候不早!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随时回来就是!”李幽林笑着说道,语调温柔,带着一丝丝宠溺。   林芝兰点点头,这才止了寒暄,扶着夏朱的手上了马车。   李幽林随后跟着上了马车。   车夫轻轻甩了马鞭,马车前行。   -   一进马车,李幽林收敛笑意,大马金刀坐下。   “侯爷,我奶娘的事儿……”林芝兰习惯性伸手扯了扯李幽林的袖子,笑着开口。   她借了李幽林的大名,还是跟他坦白说一声的好。   李幽林扫了眼袖子,把林芝兰的手拿开,嫌弃地伸手弹了弹袖子被捏过的地方。   “夫人请自重!你的事自己处理就好,无需跟我讲!”李幽林淡淡开口,满眼嫌弃。   过了这个三日回门,以后林府他也不会再来。   只要看住蠢女,不让她出门,日后也就不必再在外人面前做戏。   让她安分守己待在侯府,等到大局一定,就放她出去,眼不见心为净。   “……”   林芝兰被怼得一愣一愣。   她怎么就不自重了?怎么就不自重了?那不是今天扯他袖子扯习惯了,刚就顺手随意那么一扯!   这李侯爷,怎的,说翻脸就翻脸的?虽然没有夫妻情分,但好歹一起搭过戏不是。   李幽林不再说话,抱着胳膊开始闭目养神,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莫烦老子”八个大字。   林芝兰撇撇嘴,这李侯爷收放自如,出戏出得还挺快。   看把你能耐的!   哼!你不理我,我还不爱理你呢!   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能看,身材不错外,一身臭毛病,脾气阴晴不定,动不动还喜欢踹门!   以后和离了,就这一天到晚把“自重”挂嘴边上的死德行,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翻脸不认人的!下次要做戏,对不起,她还不配合了呢!   她要自重!自重!自重!   明儿她就把“自重”俩字儿写在纸上,贴脑门子上!   虽说她林芝兰脸皮厚,内心强大,但好歹也是有自尊心的人!现在她伤自尊了!伤自尊了!   被李幽林毫不留情,一脸嫌弃地下了面子,林芝兰暗自腹诽了一番,还是颇有些扫兴,蔫蔫的靠着车厢也闭上了眼睛。   -   “侯爷!”南风在马车外轻轻敲了一下车厢。   “说!”李幽林开口。   “人还跟着!宫里,那位的!”南风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道。   李幽林:“……” 作者有话要说:  林芝兰: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到自重的滋味!   ☆、第17章 添置   李幽林架着胳膊,大马金刀坐在林芝兰对面,神色不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去逛逛!”   “是!”南风在车外答道。   嗯?发生了什么事?去逛逛?去哪儿逛?   林芝兰疑惑看了一眼李幽林,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潭探究的眸子。   林芝兰心尖一抖,立马把眼睛闭上,继续装睡。   李幽林目光深沉,看着林芝兰,淡淡开口。   “夫人,时候尚早,我们一起去逛逛!”   语气不是商量,只是知会。   “……”   林芝兰歪着脑袋靠在车厢上,死死闭着眼睛,白嫩的手指轻轻抠着车厢,不吭声。   别跟我说话!我自重着呢!   李幽林抱着胳膊,拧眉看着林芝兰。   就见那娇小玲珑的身子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扭着,白嫩的小脸快贴到了车厢上。   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浓密厚实。   一张小嘴微微嘟起,腮帮子鼓鼓。   这是,在生气?   李幽林打量了林芝兰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她那店小二般殷勤的回应。   心思一转,猜到林芝兰如此模样,怕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话。   娇气!   他手下那些将士,惹毛了他,被他一脚踹飞,还不是立马爬起来,该办差办差,该杀敌杀敌。   李幽林回想了一下他刚刚说的话,自认没什么重话。   这就矫情上了?   娇气!   想着外面跟着的人,李幽林微蹙眉头,耐着性子,放柔了声音说道:“外面有宫里的人跟着,待会儿还是要麻烦夫人了!”   麻烦什么,李幽林没明说。前几次他一暗示,林芝兰就明白了,想必这次他也不用说的太明白。   “……”林芝兰不吱声,继续装死。   现在又用得着老娘了?   您不擅长卸磨杀驴嘛!   现在又要用驴了?   对不住!驴它死了!   马车又晃悠了半天,停了下来。   “侯爷,到了!”南风说道,随即撩起了车帘。   “下车!”李幽林看向林芝兰,开口说道。   林芝兰嘟着嘴看向李幽林,有心想说我不下车,我就在车上等。   但一对上李幽林那锐利的眼神,立马怂了。   林芝兰不说话,憋憋屈屈,起身先一步下了马车。   林芝兰看着前面热闹的街市,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嘴角上扬,乐了!   不能明目张胆对着干,但她可以非暴力不合作啊!   侯爷,您就瞧好吧!消极怠工四个字,她保证给侯爷您演绎得炉火纯青!   李幽林跟在后头跃下来,伸手扶住林芝兰的胳膊,弯下了侯爷那高贵的脖子,低头看着林芝兰温柔笑道:“夫人慢些,地上不平,小心摔到!”   “……”   林芝兰莞尔一笑,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妾身多谢侯爷关心!但侯爷,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后宅女子,还是‘自重’些的好!”   林芝兰淡淡笑着,故意把“自重”二字咬得重了些。   话落,林芝兰把胳膊从李幽林手里抽出来,一扭身子,把手递给夏朱,让夏朱扶着自己,抬脚往前走。   “……”   李幽林微蹙眉头,和南风对视了一眼,南风做了一个手势。   李幽林看着那在前面走远的娇小身影,微微叹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夫人,你可要添置些首饰?”李幽林挥挥手把夏朱赶走,再次耐着性子开口。   林芝兰看向退到远远的夏朱,心里直来气。这是她的丫鬟,他凭什么使唤!   “侯爷,妾身的事妾身自己处理就好!侯爷您日理万机,妾身就不拿这些琐事烦侯爷了!”林芝兰笑着说道,端的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李幽林微微蹙眉!怎的,这些话听着,有些熟悉?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被自己温柔的话语怼得愣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没话说了吧!侯爷,今儿我就让您见识见识,自己说过的话,哭着也要收回去!   林芝兰转身,迈步往前走。   一边走还回头瞪了夏朱一眼:让你退到一边你就退到一边?没骨气!   夏朱伸手摸了摸刀柄:小姐,这真不能怪我,奴婢打不过侯爷!不然我拔刀誓死拼上一把?   林芝兰:……   林芝兰气不过,又瞪向贴着路边走的冬青:没眼力见,不知道守在你家小姐左右!   冬青眨眨眼:小姐,侯爷是要给您添置首饰,好事啊,这不就圆了您在林府扯的谎?   林芝兰:……   林芝兰气鼓鼓,越走越远。   一而再地被蠢女甩开,李幽林冷了脸,捏了捏拳头,浑身上下散着冷气。   他李幽林就没这么温柔细语地哄过人!   在边关,哪个将士不听话,上去就是一顿狠揍,他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   李幽林压着怒火,劝着自己,她蠢!莫要计较!   “夫人!等等我!”李幽林冲着前面一个人在走的林芝兰低声喊。   林芝兰当没听见,小碎步倒腾地越发的快!   李幽林伸手按了按眉心,劝着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如果不是为了装感情和睦,遮人耳目,他现在恨不得把人捞进怀里,按在腿上拍一顿屁股!   李幽林快走两步,追上林芝兰。   居高临下,大手搭在林芝兰脖颈,微微用力把人拉向自己,状若亲密,低头凑近林芝兰的耳边,唇角含着一丝冷笑,声音冰冷阴森:“夫人,可还记得家规?可是想挨那三十鞭子?”   春衫领子低,李幽林带着厚茧的温热大手卡在林芝兰白嫩细腻的脖子上,林芝兰一个激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脑补了一下李幽林拿着鞭子狠狠抽自己,而自己疼得呲牙咧嘴满地打滚,鬼哭狼嚎四处乱爬的凄惨景象,林芝兰只觉得屁.股和后背一抽一抽地疼。   “记、记得!不、不要打!”林芝兰僵着脖子,磕磕巴巴。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林芝兰不敢再使小性子。   脸面啊,自尊啊,这几个字咋写?不会啊!啥意思?不知道啊!   这李侯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抽鞭子这事儿,她相信李幽林绝对干得出来,且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识时务为俊杰!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为!   “嗯!”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那紧张又憋屈的小脸,还有那紧握着的两只粉拳,李幽林心里舒坦了,满意点点头。   “夫人你看,可要添置一些首饰?”李幽林带着厚茧的大手在林芝兰白嫩的脖颈轻轻摩挲着,低声再次问道。   “要、要添置一些!妾身就怕侯爷没带银子!”林芝兰动了动脖子,想把那只}人的大手甩走,可却招来更大的力。   林芝兰气得只想翻白眼。   这是强行送礼呗!闻所未闻,她可真是开了眼了!   “嗯,我也觉得夫人要添置些!夫人尽管买就是,为夫带够了银票!”李幽林冷笑。   “谢、谢侯爷!”林芝兰咬牙应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添置!添置!添置!买!买!买!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侯夫人疯狂的购买力!   “侯爷,您看,那有一家首饰店!侯爷我想去看看成吗!”   林芝兰指着前面,瞬间变脸,满脸娇笑,伸手扯上李幽林的袖子,摇啊摇啊摇,声音软软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林芝兰:侯爷,脸疼吗? 李幽林:疼!   ☆、第18章 发财   “……好!”   李幽林看着面前林芝兰那虚假浮夸,但颇为熟悉的笑脸,满意点点头。   早这样识时务多好!非得逼他把那子无虚有的家规抬出来!   见蠢女上道,李幽林松开了卡在那纤细脖子上的大手,把手背到身后,手指来回摩挲着,颇有些意犹未尽。   虽说上不了战场,蠢还蠢了些,但这皮肤、还怪好摸的!   和战场上那些糙汉子比起来,简直像块嫩豆腐,他刚刚都没敢用力,生怕一个错手把豆腐捏坏了。   -   “侯爷您真好!”林芝兰一脸灿笑殷勤地奉承着,故意牵着李幽林的袖子不撒手,迈着小碎步紧紧跟着李幽林,走进了首饰店。   哇!哇!哇!好多金子做的首饰!林芝兰一进首饰店,心里就乐开了花,松开扯着李幽林袖子的小手,快步走向柜台。   “掌柜的,把你们这所有金子做的首饰都拿出来!”林芝兰小手一挥,指点江山般气势十足!   侯爷说了尽管买,这个脸,她必须得给侯爷!不然那就是瞧不起侯爷!   掌柜的一看林芝兰一身的打扮,就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再看向李幽林,那更是惊为天人,只看了一眼就被那凌冽的眼神吓得立马低下头去。   再扫向二人身后跟着的丫鬟护卫们,掌柜的心知这是大户中的大户。   天子脚下,非富即贵,可得伺候好了。   掌柜的连忙殷勤地上前,把李幽林和林芝兰让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又叫小伙计上茶,上好茶。   随后亲自把店里所有的金子首饰都端出来,摆在林芝兰面前的桌子上。   “夫人您慢慢看,慢慢选!如果都不合心意,小店还可以订做款式。”掌柜的说完,识趣地退到一边垂首站着,目不斜视。   林芝兰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熠熠生辉。   二话不说,拿起一个金钗放在嘴里咬了咬。   不过咬了也白咬,头一次咬,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什么口感才是纯金。   李幽林看林芝兰拿起那金钗往嘴边送,额角青筋一跳。   再看,果然,蠢女放进嘴里咬上了。   李幽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抽,把脸转向一边。   得!她蠢!   “掌柜的,这些都是纯金的吧?”林芝兰指着面前金灿灿的首饰,开口问道。   “夫人好眼力!都是纯金的!”掌柜的憋笑,低头答道。他做了掌柜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哪家夫人如此的,如此的不拘小节。   “啊!我就说都是纯金的嘛!”林芝兰眉眼弯弯,还是这个年代好啊,没有那真空电镀啥的。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了!”林芝兰看着那金灿灿的首饰,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贼亮贼亮。   林芝兰把每一款都拿起来掂量掂量,挑着重的放一边,说她要了。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挑出来的首饰,微微皱眉。   怎的蠢女的眼光,如此之差?   那么多好看的款式不选,竟选些笨重的?   林芝兰感受到李幽林的目光,抬眼一看,果然又是一副嫌弃的眼神。   林芝兰瞥了李幽林一眼,继续自顾自地一一掂量着那两盘首饰。   懒得跟他计较!一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他懂什么!   她买这些首饰又不是为了戴,她这是攒家底儿呢!攒家底儿懂吗?   黄金保值,当然是越重越好啊!大老粗!   林芝兰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两只白嫩纤细的小手不停,越挑越多。   李幽林看得眉心直跳,这蠢女怕不是要包圆?包圆不包圆的,他李幽林倒是不在乎,堂堂一个安国侯,给自家女人买首饰这点儿小钱还是有的。   只是,对着一堆死物,蠢女竟笑得如此真心实意?   莫名的,李幽林看那堆金光闪闪的首饰颇有些不舒服,脸色阴沉下去。   怎的没见蠢女对他如此笑过?   对着他从来都是一副假脸,不是谄媚就是阿谀奉承。好不容易先前在马车上正常些,还是甩脸色给他。   他堂堂一个侯爷,还赶不上这堆死物?   不识好歹!   林芝兰感受到那灼热火辣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李幽林,看着李侯爷那阴沉如水的英俊面容,林芝兰只觉得神清气爽!爽!爽!爽!   哼!心疼银子了吧!这可是侯爷您厚颜无耻逼我的!   “侯爷,这些我都喜欢呢!”林芝兰笑得灿烂,对着李幽林说道。   “嗯,夫人喜欢买就是了!”李幽林手指轻抠桌面,淡淡开口。   林芝兰手脚麻利,很快挑完了,一些样式好看,但一看就轻飘飘还占地方的,她都没要。   “掌柜的,就这些吧!你帮我包起来!”林芝兰拍拍手,“还有,我一次买了这么多,你打个折,可不能坑我!”   林芝兰说完,傲娇地看了一眼李幽林。   侯爷你看我对你好吧,还知道给你讲讲价,省点儿钱!   这过日子,可得精打细算呢!   “夫人放心,那是一定的!”掌柜的看着林芝兰选中的那些款式,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苍天有眼啊!这都多少年的老款式了,这一下可都卖掉了。   这位夫人的眼光当真独到!独到!   他就说他家婆娘设计的款式那也是能卖掉的嘛,这位夫人当真是有缘人哪。   掌柜的激动得两手搓个不停,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生怕林芝兰反悔一般,掌柜的麻溜儿地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扒拉,很快算好了价钱,还给打了个大折扣。   旁边的小伙计以一种没见过世面的诧异眼神偷偷瞄了一眼林芝兰,在心中感叹这富贵人家的夫人当真眼光奇特。   小伙计仔细地把首饰包好,装了一个大木盒,递给林芝兰身边的冬青。   冬青伸手接过,没估好力度,一个不稳,差点儿摔了,夏朱眼疾手快帮着扶住。   冬青小心翼翼把盒子抱进怀里,满眼喜悦看向林芝兰。   小姐,咱们这是发财了?   林芝兰朝她眨一下眼,发财了!   “夫君,今日真是让您破费了!妾身这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得了便宜还卖乖,侯爷直接升级为夫君。   林芝兰眉眼弯弯,站起身,凑到李幽林面前,笑得跟朵太阳花儿一般灿烂,想讨李幽林欢心。   “夫人开心就好!”李幽林看着那颇有些欠揍的小脸,嘴角抽了抽,“南风,付账!”   睁眼说瞎话!他就没看出来她哪里过意不去!   “夫君,我们去下一家看看可好?”林芝兰伸手攥住李幽林的衣袖摇了摇,笑颜如花,乖乖巧巧开口,带着一丝丝撒娇的口吻。   李幽林看着面前扬起的灿烂小脸,有一瞬的晃神。   蠢是蠢了些,但这小脸长得怪好看的,不知摸上去如何。   李幽林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不自知地握在一起,手指来回摩挲着。   “夫君!~”林芝兰小声叫着李幽林,扯着他的袖子又摇了摇,嘴角咧得更大,极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诚!   “……好,去逛逛!”李幽林开了尊口。   虽然知道林芝兰这都是装出来的,但这幅乖巧可人的娇娇模样,比她之前那副店小二谄媚的嘴脸,让他心里舒坦多了。   看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明媚的笑,他忍不住就想顺着她。   “多谢夫君!夫君您真好!”   得了金主肯定的答复,林芝兰不再磨叽,松开李幽林的袖子,潇洒转身,对着夏朱和冬青招招手,迈着小碎步快速往外走。   可得走快点儿,时候不早了,别待会儿逛不完!下一次估计就没这等好事儿了!   林芝兰那娇小的身影,带着她的两个丫鬟,主仆三人瞬间消失在店门口。   “……”   李幽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仿佛还在晃着的袖子,伸手按了按眉心,起身抬脚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芝兰:夫君破费了! 李幽林:虚伪! --------------------- 明天先不更,周四继续啊! 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比心!^3^   ☆、第19章 放肆   林芝兰兴致勃勃,斗志昂扬,接着又逛了一家又一家,全是首饰店,且全是以金店为主。   看着她家主子又奔着金子去,对那些上好的玉饰完全视而不见,冬青心急如焚。   她找着机会凑近林芝兰身边,小声说道:“小姐,奴婢看那几款玉手环,玉佩都是上好的,款式也好。玉也很值钱的,小姐买点儿玉啊!”   林芝兰站在柜台前,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端坐如山的李幽林,脑袋靠近冬青小声解释道:“玉不结实啊,容易碎!”   “奴婢帮小姐好好收着就成了!保证不会打碎!”冬青极力撺掇着。   “你不懂!”林芝兰回头又扫了一眼李幽林,见他正和南风说着话,并没留意她。   林芝兰把脑袋又凑过去一点儿,用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背着跑的时候,金子才好带,万一摔了一跤,金子哪怕压坏了一样值钱,玉器要是碎了,那这花掉的银子就灰飞烟灭了,多可惜!”   林芝兰想到那个情景,忍不住一脸心痛的摇摇头。   “小姐,为什么要背着跑?”冬青一脸茫然又不解。   “嘘!”林芝兰微微摆摆手,“回头再跟你说!”   李幽林习武之人,眼力好耳力好,又久经沙场,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虽说和南风说着话,却是把林芝兰主仆那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把那主仆二人的对话也一五一十听了个全。   背着跑?   李幽林眉头微蹙!   为何这蠢女要背着金子跑?   扫了一眼林芝兰那小胳膊小细腿,还有那不盈一握的小细腰,李幽林嫌弃地冷笑一声。   就那小身板儿,还不知是她背金子,还是金子背她!   又一家店搞定!   冬青和夏朱的手里各自抱着一个木头盒子,李幽林身边的小厮东子也抱着两个,连南风手里也托着一个更大的。   从店里走出来,天已擦黑,林芝兰还兴致盎然往前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伸手扯住李幽林的袖子。   这是金主,可得看好,别让他跑了!   想着李幽林每次说“付账”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潇洒劲儿,林芝兰觉得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财大气粗的李侯爷!   李幽林时不时扫向林芝兰的腿,颇为诧异。这小短腿,倒腾的挺快,还挺能走。   南风凑近李幽林耳语:“侯爷,人已离开!”   “嗯!”李幽林点头说道,“回府!”   “啊?这么快的吗?”林芝兰问道,看了看还有几步远近在咫尺的下一家店,黯然神伤,她就要和这家店错过了吗。   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回去?   她觉得她还能再败会儿家!   “夫人,天已黑,该回去了!”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的眼睛笑着说道,可那笑容却有些阴森。   “哦,好,是该回了,侯爷您累了吧!都是妾身的错!”林芝兰回头看了看几人手中捧着的盒子,也不少了,行,见好就收。   “嗯!”李幽林点头。   -   车夫赶了马车过来,二人上车。   一上车,林芝兰自动自觉离着李幽林远远的坐了。   想着那些首饰,林芝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下是真的发了!发了!   看着蠢女自顾自的在那低着头捂嘴傻笑,想到她说背着金子跑,虽不解为何,但李幽林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李幽林冷冷开口:“夫人很喜欢金子?我看你只买了金子!”   林芝兰抬头,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里还有没压下去的笑意,一张小脸却是严肃又认真:“妾身觉得,做人要专一,不能三心二意!喜欢一件东西就要喜欢到底!”   李幽林:“……”   看着李幽林阴沉的脸色,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这李侯爷不是要把东西收回去吧?毕竟先前在外头是为了做戏给人看。   “侯爷,您给妾身买的东西,妾身自己收着成吗?”   林芝兰无意识抱着拳头,跟拜财神爷一般摇了摇,弱弱开口问道。   “当然……,”李幽林扫向林芝兰那白嫩的小爪子,中途改口:“得看你的表现!”   “表现?”林芝兰大眼睛一转想了一想,什么表现?   李幽林习惯性左右晃了晃脖子。   日后怕是免不了还有人隔三差五会来打探,他把话先说了,让蠢女有个准备,该配合配合,不要每次都要他像今日这般,连哄带吓的,太费神。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晃动脖子,灵光一现,明白,侯爷他这是累了!怕是他老人家高高在上不好意思开口吧!   这时候就是考验她林芝兰眼力见的时候了。   以前她去谈业务,那些大客户的采购暗示她要给回扣的时候,就是李侯爷这般,欲言又止,隐晦其词。   那小眼神儿,她太懂了!   “侯爷,您累了吧,妾身给您按按!”林芝兰边说边挪到李幽林身边坐了,伸手就想去捏李幽林的脖子。   林芝兰突然坐过来,李幽林转头看向她。   林芝兰那本想捏上李幽林后脖颈的小手,阴差阳错的,就捏在了李幽林的喉咙处。   咔!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给李幽林来了个锁喉。   少女那柔软细腻的指腹触到李幽林的喉结,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过的奇异感觉,激得李幽林身子一僵,呼吸一窒!   手快过脑子,李幽林抬手一把抓住林芝兰白嫩的小手,冷声斥道:“放肆!”   放四!还放五,放六呢!林芝兰只想翻白眼!   可面上不能显!李芝兰扁扁嘴,怯生生看向李幽林:“……”   侯爷,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沉默!   寂静!   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林芝兰暗自腹诽着,转动手腕,把手从那带着厚茧的大手里抽了出来,坐回另一侧,紧贴车厢坐着,低眉顺眼,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李幽林沉默不语。   看着刚才那不管是装的还是怎样,总归是明媚艳丽的一张小脸,瞬间黯淡下去,李幽林手指微微动了动,烦躁地扯了扯领子,顺手摸了摸喉咙处。   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长长浓密的睫毛又像两把小扇子把所有情绪遮住,李幽林眉头微蹙。   林芝兰低着脑袋,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心里却在口若悬河的骂着李幽林。   这是什么狗男人!一言不合就翻脸。   当她爱摸他呢!哼,全身上下硬梆梆,跟个木头疙瘩似的,她还嫌硌得慌呢!   力气又那么大,把她手捏的现在还疼呢!   林芝兰嘟着嘴,轻轻甩了甩手,在心里继续舌灿莲花。   她真同情以后和他过日子的女人。   想着自己以后拿着李幽林给她买的金子,和潇洒小公子徜徉江湖,再和英俊的上门女婿蜜里调油,那可真是一个大写的爽啊!   再想想和李幽林这个榆木疙瘩生活在一起的可怜女人,每天要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狗男人,啧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可真是人同命不同!   俗话说的好,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这么一对比,林芝兰心里舒畅了!嘴角又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行!看在那些金子的份上,她豁达,她大度,她不跟他计较。   更何况,大金主,有钱!给点儿脸色算什么!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不停嫌弃地甩手,心里不悦,眉头拧得更紧!   可怜李侯爷,粗手粗脚惯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重,轻轻抓那么一下就已经把他娇娇夫人的白嫩小手给捏疼了!   “怎么?”李幽林冷笑一声,直言不讳,“夫人可是嫌弃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比心~! 明天继续哈! ------------------ 另外,跟大家求个预收啊,小可爱请提前收藏一下哈,MUA~ 预收文《穿成将军的炮灰前妻》文案:   庄诗妍获得一个系统。   通过系统,她得知她在一本书里,成了手握重权莫苍将军的炮灰正妻,盛世美颜,死状凄惨。   而她的任务,改变炮灰的命运,并获得真爱。   权衡了攻略将军的难度,庄诗妍投机取巧,擅自做主,自请下堂。   她打算躲到庄子上刨地种花,待到将军忘了她,再远走高飞,另寻他嫁。反正系统只说真爱,也没说和谁的真爱。   可当她转身出门,莫苍脑袋嗡嗡作响:将军,留下她,否则你将终身不育!   莫苍按着太阳穴:夫人,请留步!   …… 【系统:哼,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宿主!钻我空子,我还治不了你!】   ☆、第20章 枕头   什么?嫌弃他?   李幽林突如其来的问题,林芝兰有些懵,她嫌弃他?她怎么敢?   而且侯爷他老人家说反了吧?   “嗯?”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傻傻看着他,半天不言语,不悦提醒。   “敢问侯爷何出此言?”林芝兰不懂就问,态度那叫一个乖巧。   李幽林指了指林芝兰甩了一半,尚停在空中的白嫩小手。   林芝兰顺着李幽林的手看过去,气得直想翻白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侯爷,您看,这是您尊贵的手留下的印记,妾身只不过是甩甩手缓解一下疼痛罢了,绝对不敢嫌弃您!”   林芝兰心里直呼冤枉,把手伸到李幽林眼皮子底下,让他看清楚他那没轻没重的大爪子留下的印记。   “……”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白嫩手腕上清晰明显的一条红印,微蹙眉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真是豆腐做的!   就这样的,到战场上,都不需要动刀,提起来随便捏一捏就挂了!   李幽林伸手抓住林芝兰的小手,想给她揉一揉。   林芝兰吓了一跳,立马抽出来,把手直接背到身后:“侯爷,您……?”您要干啥?   “……不是捏疼了?给你按一按!”李幽林眉头拧紧,蠢女那唯恐避之不及的动作,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又不是那洪水猛兽,“伸过来!”   “妾身多谢侯爷了,就不劳烦您了,一天下来,您也怪累的!”林芝兰两只手背在身后死活不拿出来,满脸笑容拒绝道,一边说一边还悄悄摸摸往角落挪了挪屁股。   笑话,就侯爷他那徒手碎大石的力道,谁敢让他按?   别再给她把骨头捏碎了,这缺医少药的年代,再成个残疾,多影响她以后招上门女婿。   李幽林本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再说这本也不是多大的一件事儿,人家姑娘不让按就不按,何必上赶着找不自在。   可不知为何,看着林芝兰脸上那虚伪的笑,还有那往角落缩过去的娇小身子,李幽林莫名其妙就跟林芝兰杠上了,冷笑一声:“再说一次,伸过来!”   又吓唬人!林芝兰一听到那冷笑,就想起他说的家规,一想起家规,就想起自己被他拿鞭子抽得呲牙咧嘴满地打滚,鬼哭狼嚎四处乱爬的凄惨景象!三十鞭子下来,怕是连命都没了!   是废一只手?还是丢了小命?   这还用问?当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侯爷那您轻点儿!”林芝兰在李幽林那带着杀气的目光下,屈服了,抱着废了一只手的英勇无畏,把手伸了出去。   李幽林满意点头,伸手把林芝兰的白嫩小手抓进手里,特意放轻了力道揉在那一道红痕上。   “啊!啊!啊!”林芝兰心里害怕,李幽林一上手按,她就偏着头闭着眼睛,低声鬼叫。   废了!废了!残废了!   那娇软的声音,听得李幽林额角青筋直跳,抬眼看着林芝兰低声冷斥:“聒噪!闭嘴!”   手在人家手里,废与不废就在侯爷他一念之间,林芝兰听话的伸出另一只手立马捂住嘴。   林芝兰安静下来,李幽林满意了,低着头,抱着那只白嫩小手仔细按着,轻柔又认真。   这手怎的如此的小?如此的白?如此的软?怎的一点儿茧子都没有?   摸上去还怪好摸的!   不过也没甚大用,就这样的,上了战场一天就得哭爹喊娘要回家!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传来,林芝兰慢慢睁开眼睛转回头去。   看着李幽林低着头,认真得跟杀了鸡拔鸡毛的仔细劲儿,林芝兰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侯爷,妾身已经不疼了!无需再按!看把您累着!”林芝兰见李幽林抱着她的手,有一按天荒地老的架势,出言提醒。   那大爪子上的厚茧,刮得她生疼啊!   “不累!”李幽林头也不抬,低着头继续研究那和他如此不同的白嫩小爪子。   “……”林芝兰一噎,得,侯爷他也还是个蠢的,听不懂言外之意。   林芝兰试探着把手往出抽,可没抽动。   “侯爷,到了!”随着南风的声音传来,马车停了下来。   “侯爷,到家了!”林芝兰借机把手抽出来,下意识想背到身后,又怕惹得李幽林不高兴,只能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   “嗯,下车!”李幽林扫了一眼林芝兰的袖口,起身先一步下车。   哎呀妈!可下到了!林芝兰拍拍胸脯,跟着钻出车厢。   -   两人一同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请了安出来,李幽林直接去了前院,说晚饭不回来吃。   林芝兰迈着沉重的两条腿回了正宁院,一进到里屋,就瘫在床上,直呼腿疼。   夏朱上前帮她捏腿,一边按一边说:“小姐,您日后也要多走走,平时不走,猛地走这么多,腿自然会疼。”   “好的,夏朱,明儿我就做个运动计划,到时候你看着我点儿啊,我要偷懒你就得提醒我!”林芝兰说道。   “冬青,快把今天的收获摆出来!”林芝兰躺在床上指挥冬青。   冬青指挥几个小丫鬟把首饰盒子都搬进来,摆在桌上,打发了小丫鬟出去,笑着问道:“小姐,您可要起来看看?”   “看,当然要看!”林芝兰挣扎着坐起来,下了地,往桌上扫了一眼,金光闪闪。   林芝兰直接把眼睛捂上:“不行,眼晃瞎了!”   冬青噗嗤一笑,伸手扯下她的手:“小姐,您可别玩了!财不可外露,您看完,奴婢就要入账册,收到库里!”   林芝兰想到万一李幽林突然回来,见到这么一大堆金子,突然见财起意,生了歹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言之有理!快快快!把门关上!那啥,夏朱你去门口守着点儿!别来人再给抢了!”林芝兰走到桌边,跟个老母鸡护崽子,伸开胳膊趴在一堆首饰盒子上。   “我看谁敢抢,我一刀劈了他!”夏朱一听有人要抢她家小姐的金子,那还得了,唰地就从背后把刀给抽出来,摆出了个立马开战的姿势!   “……”   林芝兰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夏朱,一闭眼一扶额,叫了句:“冬青!”   冬青一脸嫌弃嗔了夏朱一眼,伸手就把她往外推:“小姐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快把你那大破刀收起来吧!”   “我这是好刀!不是大破刀!”夏朱冷着脸纠正。   “成成成!好刀,好刀!”冬青懒得和她计较。   “哎呦,怎么了这是,怎么又亮刀了?”郭妈妈去放了行礼过来,一进门差点儿撞在夏朱那大破刀上,吓得她那老胳膊老腿暴发出惊人的弹跳力,猛地蹦出去老远。   “没事儿,郭妈妈,您先进去吧!”冬青无力解释。   “小姐今儿累坏了吧!”郭妈妈走到里间,笑着问林芝兰。   “奶娘,你来了,你快帮我做一个大枕头!”林芝兰拉着郭妈妈说道。   “大枕头?多大?”郭妈妈拿手比划着一个长度。   “不,小了,要这么大!”林芝兰拿手比划着。   “小姐,要不做个虎头的?吉利!”郭妈妈笑着问。   “行,咋着都行,你看着办就好,但是一定要快,我今儿晚上就要用!”林芝兰又对着进来的冬青说道:“冬青,你去外面叫个小丫鬟帮奶娘。”   “对了,以后在侯府莫再叫我小姐,还是叫我夫人吧!”林芝兰想到李幽林那张臭脸,交待道。   “是,夫人!”郭妈妈第一个应道,小姐嫁进侯府,本就该如此。   夏朱抱着一把大刀站在正屋门口守着门,郭妈妈带着个小丫鬟在外间手脚麻利的缝制大枕头,林芝兰带着冬青在里间一边眼冒金心,一边盘点家底儿,主仆几人各自忙碌起来。   -   当晚,李幽林从外院忙完回来,进了里屋没见林芝兰。   “你们夫人呢?”李幽林问打水进来的小丫鬟。   “夫人去了郭妈妈房里!”小丫鬟答道,等李幽林洗漱完毕,把水端了出去。   李幽林想着那是林芝兰的奶娘,过去看看也无可厚非,没太在意。   李幽林拿了本书放在床头,准备脱衣上床看会儿书,可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一床大被子中间露出一个虎头。   什么玩意儿这是?   李幽林纳闷,伸手扯开被子,一愣。   像是个枕头,却有一人多长!什么玩意儿这是?   心思一转,李幽林想到那香香软软的云彩,顿时黑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侯爷和夫人回府了啊! --------------- 大可爱们,小可爱们,明天继续哈!MUA~ V后双更!再等等,快了哈!   ☆、第21章 木榻   蠢女这是在、防着他?   李幽林看着摆在床正中间枕头状的东西,再想到自己之前睡梦中稀里糊涂抱住了蠢女,瞬间明白这个奇怪大枕头的作用,得,这是弄了一堵墙。   虽说李幽林原本就没打算碰林芝兰。但一想到蠢女竟然防着他,李幽林心里那是相当的不痛快!   李幽林冷嗤一声,蠢女这是把他李幽林当成登徒子了?   他不就是睡着了,迷迷糊糊趴了上去,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再说,他要是真想干点什么,别说一个破枕头,就这样的,再来十个二十个把床堆满,那还能拦住他是怎的?简直笑话!   他李幽林,堂堂一个安国侯,战功显赫,武功高强,玉树临风……   李幽林走到桌边拿起铜镜照了照脸,对,就是玉树临风!   就他这样的,想要个女人,那还不是一招手的事!   只要他肯招手,不说满大庆未出嫁的姑娘都得蜂拥而至,至少京城里的姑娘们那排队都得排到城门口。   也就是林芝兰这个蠢女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防着他。   得,谁让她蠢呢,都蠢得名冠京城了,他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李幽林握拳僵站在床边半晌,想劝服自己不要和一个他徒手一捏就得挂的蠢女计较,可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总觉得不做点儿什么,他堂堂安国侯的脸面将无处安放!   虽说林芝兰那个蠢女软乎乎的挺好抱,皮肤嫩嫩的挺好摸,但他李幽林也不是那拿着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傲骨铮铮的李幽林身带两米勿近的冷气,转身走出门去,对着守在暗处的南风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几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张木榻进了里屋,靠窗摆好。   李幽林看着木榻,冷笑一声,心里舒坦不少。   -   林芝兰从郭妈妈房里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屋里多了一张木榻,而她那个虎头大抱枕横在上面。   “侯爷,您要睡这?”林芝兰颇为意外,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就说侯爷人也挺好的嘛,你看,一看到她的大枕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但面上不能显呢,林芝兰言不由衷,一脸为难:“侯爷您要谁这木榻,这可如何使得!”   人挺蠢,想得倒是挺美!   李幽林冷笑一声:“你睡!”   林芝兰:“……”   成吧!她想多了!   不过只要能保持距离,谁睡榻上还不行!   林芝兰看着光光的木榻,转身出门去吩咐冬青帮她拿被子。   没一会儿,冬青抱着一床褥子,一床被子进来,手脚麻利铺好了。   林芝兰挥挥手打发了冬青,去外间洗漱之后回来自己拆了头发,走到木榻边,脱了外衣,掀了被子躺上去。   “侯爷晚安!”林芝兰窝在被子里,小脑袋露出来,微笑着对着李幽林说道。   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维持一个表面的和气,不然多尴尬。   再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好歹她也和侯爷一个枕头上睡过了,这千古奇缘不能说扔就扔。   “嗯!”李幽林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着林芝兰乐颠颠一个人睡到榻上,李幽林心里又开始不痛快。怎的,蠢女不跟他睡一起竟然如此高兴?连装都不装了?   -   林芝兰马不停蹄跑了一天累得够呛,这幅小身板又弱,躺在榻上抱着她那虎头大枕头,没一会儿就酣然入睡。   而可怜李侯爷,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身边没了那若有若无的女子气息,愣是熬到半夜也没睡着。   “金子,好多金子!”林芝兰睡得香甜,竟然还嘀嘀咕咕说了梦话,说着说着还咯咯咯娇笑了两声。   李幽林那本就因为睡不着而阴沉着的脸,越发的阴沉如水。   岂有此理!   凭什么她林芝兰在那做着美梦,他却在这辗转反侧。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幽林蹭地坐起来,踩着鞋站起来走到木榻边上。   他仗着眼力好,低着头打量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就见林芝兰的嘴角高高翘起,正在笑。   那明媚的笑容是如此的刺眼!   鬼使神差的,李幽林伸手轻轻捏了捏林芝兰柔嫩的嘴唇,想把那刺眼的笑容给捏回去。   可林芝兰实在太累,睡得太沉,动了动嘴后毫无反应,嘴角还是高高翘着。   李幽林又轻轻捏了两下,人还是没醒。   李幽林站在榻边,想伸手把人拎起来提回床上,转念一想,不妥,弄醒了不好说。   掀开被子,看着跟爬树一般,四肢并用骑在大枕头上的林芝兰那娇小的身子,李幽林嘴角一阵抽搐。   谁能想到,露在外面那张小脸乖乖巧巧,被子里竟是如此不成体统!   李幽林沉思一瞬,嫌弃地看了看那大枕头,想把那大枕头抽走,可试了几次,林芝兰就跟长在了枕头上,李幽林又不想把人弄醒,只得作罢。   他弯腰伸手,连人带那虎头大枕头一并打横抱起来,走回床边,轻轻放上去。   李幽林脱了鞋子躺上去,扯了被子把两人一起盖好。   看着那大枕头正对着自己,隔在两个人中间,李幽林没来由的觉得糟心。   他坐起来轻轻的把林芝兰翻了个个,让她背对着自己。   李幽林眼眸深邃,看着那他徒手一捏就挂的娇小身子近在咫尺,心里舒坦不少。   闻着那若有若无的女子香气,李幽林安心睡去。   -   第二天一早,一夜好眠的林芝兰没睁眼先伸了个大懒腰,嘴里咕哝了一句:“又是混吃等死的一天!”   可这懒腰还没伸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她的手碰到了人!   人?林芝兰一个激灵,立马睁眼,只见她和李侯爷的距离那是触手可及!   林芝兰愣住,她怎么跑床上来了?   林芝兰的大眼睛转了转,看向靠在床头看书的李幽林,带着疑惑小声试探着问出口。   “侯爷?是您把我弄过来的?”   李幽林偏过头去,冷哼一声:“你自己爬上来的!”   堂堂安国侯,战功显赫,玉树临风,竟然大言不惭,倒打一耙。   啊!是这样!林芝兰松了口气。   不过自己有梦游的毛病吗?看来得拿个绳把自己绑在木榻上?嗯,晚上再说!   虽说自己爬上去的听着有些丢人,但不是李幽林把她弄过来的她就放心了。   不然,解释不通,细思极恐啊!   “侯爷对不住,对不住!我可能睡糊涂了!给您添麻烦了!”林芝兰连忙道歉,生怕李幽林追究她擅自爬他床的罪过。   “嗯!”李幽林翻了页书,冷着脸嗯了一声。   林芝兰感激李幽林的大度,不敢再磨叽,四肢并用,一路爬着绕到李幽林脚底下,往床边爬。   李幽林看着蠢女那如同孩童般的姿势,嘴角抽了抽,坐起身下地穿鞋。   费劲巴拉刚刚爬到床边的林芝兰:“……”   您就不能先一步起来,或者您倒是等会儿再起不行吗,这不是诚心给她添堵,看她笑话嘛。 作者有话要说:  林芝兰:侯爷,您变了,您学会了撒谎! 李幽林:兵不厌诈! ------------------------ 明天继续哈!~   ☆、第22章 月儿   这一天,安国侯为了讨夫人开心,一掷千金的事儿,就在京城大街小巷传开了!且一路传到了朝堂之上。   李幽林赋闲在家,并不用日日上朝,但刚散朝没多久,就有人把朝堂上皇上说的话传到了他耳朵里。   皇上夸赞安国侯与夫人琴瑟和鸣,是一段佳话!   李幽林听完,冷笑一声!   皇上这是给他扣帽子,就为了皇上这句夸赞,他和林芝兰装也得装出个两情相悦,举案齐眉。   皇上夸完李幽林,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赏赐了不少东西。   皇后娘娘夫唱妇随,也跟着也赏了不少东西!   李幽林和林芝兰这一上午竟跑前院接旨,接赏赐了。   李幽林昨晚睡了个好觉,心情不错。自己把人搬上了床,还厚颜无耻栽赃到林芝兰身上,心情好,做贼心虚,又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复杂的情绪在李侯爷脑袋里来回这么一搅和,他也就大度的不再计较那虎头枕头的事。   大手一挥,把宫里赏赐的东西都给了林芝兰。   林芝兰笑着谢了,回去看了一眼就让冬青都收到库房,和李幽林给她买的金子分开入了账本,分开放。   这皇家赐的东西,中看不中用。不能变卖,跑得时候也不能带走,要来无用。   林芝兰打定注意,等她走的时候,侯府的东西她一样都不带走。   当然李幽林送她的自是算她的。   好歹她也跟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久,自己这张小脸长得又这么好看,看着多养眼,他送自己的就当收点儿门票了。   -   中午吃了饭,李幽林又走了。   林芝兰闲来无事,又爬上床去打了个盹,怎么说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睡总是好的。   林芝兰睡了一觉醒了,赖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身体懒洋洋,不想起。   “夫人,您昨儿不是说每日要多走走嘛,现在阳光正好,您要不要去花园转转?”冬青笑着问。   “我再躺会儿!”林芝兰懒洋洋说道。   “夫人,您该起了!您说过,吃了睡睡了吃那是猪!”夏朱站在床边,冷着一张脸说道。   “……”林芝兰一噎,她那天不就随口那么一感叹她现在的生活,这丫头还记着了。   “夏朱!没规矩!”冬青看了一眼林芝兰,出声训斥夏朱。夫人脾气好,但她们做丫鬟的不能没了规矩。   “那是夫人自己说的!”夏朱直来直去。   “停!”林芝兰看着冬青变了脸,又要骂,连忙爬起来,下了地,“快给我梳头发,梳完头发,咱们去逛逛!”   冬青见林芝兰并未生气,放下心来,瞪了一眼夏朱,赶紧给林芝兰梳头发。   收拾妥当,主仆三人出了院子,去了侯府后花园。   -   “哎,这桃花都有点儿老了,要是早那么几天,拿来做饼子做糕点多好!”林芝兰望着一树一树的快败了的桃花,无尽感叹。   “夫人,无妨的,过些天海棠花开了,奴婢拿海棠花做饼子,到了夏天再拿荷花做,到时候再让郭妈妈给您做您爱吃的荷叶鸡!”冬青絮絮叨叨说道。   听着那么多好吃的,林芝兰的眼睛亮了。可咂吧咂吧嘴,她还是对洞房那天的桃花糕有些念念不忘。   几人在花园里正走着,前面不远处突然跑过去一个小姑娘,一下子躲到假山后面消失不见。   后面一个婆子气喘吁吁追过去。   没一会儿,假山后面传来小女娃憋屈的哭声。   林芝兰眉头微蹙,一张小脸瞬间冷了下来,开口吩咐:“夏朱,去把人带过来!”   “是,夫人!”夏朱应声,飞奔过去。   没一会儿,夏朱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先前那婆子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身上粘了些泥土,像是刚从地上爬起来。   “夫人,奴婢过去的时候,这婆子正在掐这孩子,奴婢就踹了她一脚。”夏朱一贯冷漠的脸有些气愤。   看着小姑娘圆乎乎的小脸上泪痕还没干,抽抽搭搭,怯生生地看向自己,林芝兰心里一软,伸出手去:“让我抱抱!”   夏朱把小姑娘递到林芝兰手里。   林芝兰伸手抱住,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小姑娘怯生生看着林芝兰,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月儿?你是李心月?”林芝兰笑着问道,有些惊讶。   巧了,她这正琢磨着找个机会去见见月儿,这就碰上了。   “我是李心月,姐姐你是谁?”李心月奶声奶气地问道。   这小奶音,林芝兰一听心都化了,伸手帮她擦了擦脸,笑着说:“我是你嫂嫂!”   “嫂嫂?你是大哥哥的新娘子?”李心月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是!你要叫我嫂嫂!”   林芝兰换了换胳膊,小姑娘看着挺瘦,抱着还挺沉手。   抱了一会儿,林芝兰自己的小细胳膊就有些吃力。   “夫人,让奴婢来抱!”夏朱伸手,想接过去。   “不用,我们到那边去坐坐!”林芝兰抱着李心月往旁边石桌那走。   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这样的日子还不知要持续多久,她要和月儿搞好关系,有个小姑娘玩玩,日子不会那么无聊。   冬青连忙快步跑过去,拿出帕子擦了擦石凳,还伸手摸了摸,春日的太阳好,石凳晒得暖暖的,也不凉,冬青扶着林芝兰:“夫人,您坐!”   林芝兰坐在石凳上,明显轻松多了。   她扫了一眼缩着脖子跟过来的婆子,看向李心月,柔声问道:“月儿,来跟嫂嫂说说,为何哭了?”   李心月靠在林芝兰怀里,偷偷看向婆子,见婆子正抬眼看她,小姑娘吓得往林芝兰怀里一缩,没吱声。   “放肆!”林芝兰现学现用,把从李幽林那刚学来的话用上了,“我安国侯府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要看下人眼色了!”   “夫人,老奴冤枉啊!小姐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怎么会看老奴的脸色……”婆子两手一拍大腿,开始嚎丧。   整个侯府除了老夫人,只有侯爷新娶进门的称为夫人,虽然婆子没见过林芝兰,但听着刚刚的对话也猜到了林芝兰的身份。   但全京城都知道,这侯夫人是个不知廉耻,死皮赖脸赖上他们侯爷的。   进门几日了,这后院的大事小事还是在老夫人手里管着,丝毫没有让新夫人管家的意思,想也知道是个不得宠的。   他们下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偷偷摸摸私下里议论主子,哪个不是一提到新进门的夫人就摇头鄙夷,都觉得她一个死皮赖脸的商户之女,配不上他们战功显赫的侯爷。   是以,这婆子并没把林芝兰太放在眼里。   看着婆子口呼冤枉,脸上却丝毫看不见一丝恭敬,林芝兰冷笑一声。   在她这个大人面前,都如此这般猖狂,可想而知,背地里是如何对月儿一个小姑娘的。   难怪在花园里,光天化日就敢动手掐月儿。   林芝兰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的事儿,一想到那五大三粗的婆子偷掐月儿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她这小暴脾气就上来了。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当她林芝兰是个好欺负的主?   看着还在那霹雳吧啦一顿说,一边说一边瞪向月儿的婆子,林芝兰冷声开口:   “夏朱!”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小可爱杭HANG的小剧场: 芝兰:我爬床了??! 幽林:嗯……(心虚) ------------------- 明天继续哈!谢谢小可爱们的留言,比心~   ☆、第23章 教训   “是!夫人!”夏朱应声,一步走上去,扬手就甩了婆子一个巴掌。   婆子应声倒地!捂着嘴哀嚎出声!   夏朱一愣,看向自己的手!   许久不曾动手,她都快闲得长毛了,如今可下有机会儿活动活动筋骨,可这婆子怎的如此不经打?   还是自己最近功力大涨了?   “闭嘴!再嚎再打!”林芝兰被婆子嚎得脑瓜仁直疼,出声训斥。   见了真章,婆子不敢再轻视林芝兰,爬起来,捂着冒血的嘴角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清净了,林芝兰看向怀里的月儿,柔声再问:“好了,月儿,来给嫂嫂看看婆子掐了你哪里?”   小姑娘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林芝兰,半天没说话。   -   这李心月的姨娘柔姨娘,长得花容月貌,但出身不好,是个唱戏的。   李幽林的父亲老侯爷偶然机会见到柔姨娘,一时冲动将人赎了回家。   那时,李幽林的生母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在床,伺候不了老侯爷。   老侯爷的另一个姨娘,侯府三少爷李幽谦的生母白姨娘是个见识短浅,不安分的,逮着机会就抓着老侯爷哭哭啼啼,总想给她儿子挣些什么,老侯爷嫌她烦,不爱到她院里去。   老侯爷身边也就没个贴心的人伺候着。   李幽林的生母,见到老侯爷带了貌美如花的柔姨娘进门,没说什么,给了名分,安排了院子。 但背地里却郁郁寡欢,病情加重,没多久就去了。   老侯爷懊悔不已,觉得愧对发妻,向皇上奏请,跟着回来奔丧的李幽林一同去了边关。   而后在一场和草原人的战斗中,拼了性命杀敌,身受重伤,被抢回去没多久,医治无效,对着伤心欲绝的李幽林说了句:“我可以去见你娘了!”,撒手人寰。   而老侯爷死了之后,李心月才出生,算是连亲生父亲的面都没见过。   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虽说知道事情并不能怪柔姨娘一个弱女子,但难免会把儿子和儿媳的死牵怪到柔姨娘身上。   伤心过后,老夫人不想触景生情,没再见过柔姨娘。   连李心月这个侯府唯一的小姐,也免了请安,除了年节远远的看上一眼,平时并不见。   而李幽林、李幽翰兄弟俩,虽说他们亲娘本就身体不好,大夫也说了,也就是那一两年的事情,但对着亲娘亲爹先后去世,兄弟俩多少有些郁结。   百顺孝为先,子不言父之过,更何况老侯爷已然过世。   理智上也明白父亲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想赎个唱戏的,还真就怪不到柔姨娘身上,但情感上却难免有一丝丝无处宣泄的怒气。   兄弟俩都是久经沙场的习武之人,自是不会去为难柔姨娘一个后宅女子。   两个大男人,更是要避嫌不要和死去父亲的年轻姨娘走得近。   是以,不管有意无意,但殊途同归。   最终的结果就是,李老夫人,安国侯李幽林,镇北将军李幽翰,侯府最大的三个主子,对柔姨娘这母女俩都视而不见。   柔姨娘母女俩在后院就算自生自灭。   吃穿用度上倒是从来没有被苛待过,但柔姨娘没有家人,这侯府成了家,也成了牢笼。   下人们也多是那捧高踩低的,见着母女俩也不受宠,没人撑腰,明里暗里的也没少为难。   柔姨娘当年是个唱戏的,当时进府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自己的丫鬟婆子,伺候的下人见主子没前途,又捞不着油水,日子一久,难免心生怨气。   这伺候李心月的婆子就是如此。   -   造化弄人,这柔姨娘是个苦命的,月儿更是让人心疼。     林芝兰想到这一切,微微叹口气,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脑袋。   李心月一直被她姨娘教导,她没了爹,祖母又不喜,在侯府要隐忍,要缩着脖子做人,不能惹事儿。   李心月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护着。   小姑娘顿时觉得林芝兰像个菩萨,不,像个侠女,像娘亲给她讲的故事里的侠女。   小姑娘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傻了?”林芝兰看着小姑娘傻乎乎看着自己,笑着摸摸她的小脸,“给嫂嫂看看,婆子掐了你哪里?疼不疼?”   有人撑腰,小姑娘不再那么怕,伸出小手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胳膊。   林芝兰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林芝兰抓住李心月那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嫩小胳膊,就见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布满掐痕!   一看那深浅不一的颜色,就知道有新掐的,还有些变了色的是旧伤。   林芝兰气得直发抖!声音都带了颤:“都是婆子掐的?”   不说什么下人主子的,单说这么一个四五岁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就能狠的下心下得去手?   “她为何掐你?你姨娘呢?”林芝兰怕吓到李心月,尽力憋着怒火。   “姨娘病了,我不能让姨娘操心,我要懂事!我想给姨娘捡点儿桃花,让姨娘高兴,病快点好!崔妈妈不让我乱跑!”李心月年岁小,但话说得挺明白。   小姑娘懂事乖巧,林芝兰听得心疼不已,伸手把小姑娘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嫂嫂,嫂嫂帮你收拾他!”   林芝兰知道自己一不管家,二自己也刚进府,尚处在奋力挣扎求生存的时期,这柔姨娘母女俩又是侯府忌讳一般的存在,明哲保身,自己不应该贸贸然多管闲事。   可心里那股血性,却由不得她理智思考。   看着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被欺负成这样,林芝兰只觉得怒不可揭!   如果不是她做主子的要端庄,要体统,不能自己动手,她恨不得冲上去连蹬带踹狠揍那婆子一顿才能解气。   林芝兰血性上头,打定主意要为李心月出头。   但不能在这,要去柔姨娘的院子,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来个杀一儆百!   她不是和侯爷“恩爱”嘛,那她就要借着恩爱的名头,刷一顿侯夫人的威风!   林芝兰把李心月放在地上,站起身,牵着李心月的手。   “走,月儿,嫂嫂送你回去!”   “嫂嫂,花!”小姑娘扯了扯林芝兰的手,看向掉了一地的桃花。   “地上的不新鲜了,咱不要!夏朱,抱着她上树!”林芝兰小手一挥指挥夏朱。   她林芝兰以后她就要宠着月儿这可爱的小姑娘。   夏朱应是,弯腰抱起李心月,飞跑两步,在两棵桃树树干上踩了两脚,眨眼就站到了树杈上。   李心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心心念念的桃花已经触手可得。   小姑娘笑了,伸手费力的扳着桃花枝,可力气不够,晃得本就要落了的桃花飘散一地,也没掰下来一枝。   夏朱看小姑娘胆子还挺大,没说跟那一般小姑娘似的吓得尖叫,夏朱那冷漠脸上嘴角勾了勾,伸手咔嚓咔嚓,连着掰下来几枝桃花递到小姑娘怀里。   “谢谢姐姐!”李心月抱着桃花笑着道谢。   “我叫夏朱,月儿小姐叫我夏朱!”夏朱那张冷漠脸上的冰化了。   夏朱几个旋转,抱着李心月安然落地。   “多谢嫂嫂!多谢夏朱!”李心月乖巧开口,再次道谢。   “嗯,月儿乖!”林芝兰牵着李心月的手往前走,“夏朱厉害吧,你要是想学武,嫂嫂让给夏朱教你!你学吗?”   “嫂嫂,我可以学吗?”李心月大眼睛亮亮的,满是惊喜,“我想学会上树,以后我就可以自己给我姨娘折桃花了!”   林芝兰听得又好笑又心酸。   “成,嫂子让夏朱教你上树。”林芝兰笑着摇了摇小姑娘的手,让她带路往前走。   ☆、第24章 明天入V!   而在林芝兰牵着李心月,带着丫鬟气壮山河,往柔姨娘的院子开拔的时候,李幽林和老夫人都得到了信儿。   “倒是个心软的!”听完南风汇报,李幽林一挑眉,“随她去!”   逝者已逝,时过境迁,林芝兰的亲爹亲娘已然去世多年,李幽林早就已经释怀。   他那庶妹,月儿,他自打从边关回来,在府里倒是见过几次,小姑娘长得标致,乖乖巧巧惹人喜爱。   但,那么小的一个小团子,每次见他都怯生生的,他不知该怎么对她。   如果是个混账小子倒简单了,他可以随手拎起来往空中丢那么几下,可一个小姑娘,他还真就为难了。   但再怎么说,月儿是他李幽林的妹妹,安国侯府唯一的小姐,不得宠归不得宠,还轮不到刁奴欺到头上。   后宅的事儿他不管,平日里没有留意那母女俩,他并不知道有这等事情。   今儿因着林芝兰,得知了月儿被刁奴打,哪怕林芝兰不出手,他也要收拾那刁奴。   如今林芝兰愿意出手,毕竟后宅之事,又是他父亲的姨娘,好过他去管。   再说,他也想看看那女人能做到哪一步。   -   几乎同时,永安院里,老夫人听完一愣,半晌才叹口气问道:“那狗奴才当真、掐了那丫头?”   “是!”林妈妈站在一边也跟着叹口气,但没多言。   谁也摸不清老夫人对那母女俩的态度。   说不喜,吃穿用度从来不曾苛待,年节的该有的份例从来不少。   说喜欢,却又从来不见柔姨娘,那月儿小姐,逢年过节过来请安,也是远远看上一眼就打发了。   “哎!”老夫人又重重叹口气,“造孽啊!”   “可要派个人过去看看?”林妈妈试探着问。   “不用!且看着!”老夫人摆摆手,“我老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这侯府,也要个刚强点儿的人撑起来!”   老夫人把“刚强”二字咬得很重,随即又重重叹口气,靠在榻上躺了下去。   林妈妈小心的给老夫人盖上被子,在心里也直叹气。   主仆二人都想起李幽林的生母,老侯夫人。   那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对下人都很和善,很少说重话。   但性子过于软绵,嫁过来没多久老夫人就交了管家钥匙,可老侯夫人硬是没撑起来,时不时地还要老夫人这个婆婆出面帮着撑场面。   身体又不好,心也不够敞亮。后来更是因为老侯爷带回来年轻的柔姨娘,思虑过度,生生把自己给郁结死了。   老夫人无法,这才又开始管家,撑着侯府。   可如今她年岁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盼着李幽林能娶个能干的媳妇儿回来,好接了她的差。   但迫于形势,阴差阳错的,李幽林娶了林芝兰那么个商户之女。   虽说先前听闻林芝兰干的那些个事,老夫人也是颇有些瞧不上。   但林芝兰死皮赖脸纠缠的是她的长孙,莫名的又戳中了老夫人心里某个点儿。那是她长孙够好,才惹得一个天仙般的人,放下女子的矜持和脸面硬赖上来。   不然,咋就不见那京城别人家的儿郎有如此际遇呢,还不是都比不上她长孙。   在老夫人眼里,她那长孙李幽林那是天人之姿,一般的姑娘她还真看不上眼,都觉得配不上。但见了林芝兰,她倒觉得从相貌上,两个人还算般配。   如果性子也是个刚强的,那她估摸着,她这撑了一辈子的侯府,就要换个管家的了。   她这个老婆子也可以轻松轻松,到时候再来个年画娃娃般的重孙,想想这心里就舒坦。   林芝兰不知道,她这路见不平一声吼,反倒惹了李幽林和老夫人的期待。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期待她搞点儿大动作出来。   -   林芝兰几人走了很久,才到了侯府最偏的一个小院子。   不像她住的院子叫正宁院,老夫人的院子门口挂着永安院,这个小院子的院门上连个牌子都没有。   “嫂嫂请进!”在李心月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来她和姨娘的院子,小姑娘很高兴,又有些忐忑。   “夏朱,就让婆子跪在院子里,把其他下人都叫出来站好。”林芝兰牵着李心月的手往屋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夏朱。   “姨娘!嫂嫂来了!”李心月声音欢快。   “月儿,你去了哪儿?”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两人进了屋子,屋内摆设倒是该有的都有,和林芝兰想象的寒酸不太一样。   柔姨娘二十多岁的年纪,打扮简单,姿色不俗,但脸色苍白,眉宇间有股郁色,生生把那□□分的姿色打成了五六分。   “这位是?”柔姨娘看到林芝兰一愣,她都许久不曾出过院子,也许久不曾见过外人。可眼前这跟个天仙一般的人是谁?   “姨娘,这是我嫂嫂,大哥哥的新娘子!”李心月介绍,隐隐带着一丝骄傲!   “柔姨娘可好?”林芝兰淡笑着问。   “妾身给夫人请安!”柔姨娘盈盈下拜,端的是弱柳扶风,好像再屈膝屈一会儿就得摔地上。   “快请起,不必客气!”林芝兰笑着说,“我在花园遇到了月儿,她正给你折桃花,我闲来无事,就顺路送了她回来。”   “麻烦夫人了!”柔姨娘一脸惶恐不安。   “不用那么客气,我来就是想问问你,那带着月儿的婆子犯上伤了月儿,你可知道?”寒暄过后,林芝兰开门见山,伸手扯起李心月的袖子,让柔姨娘看上面的伤痕。   “这、这是婆子掐的?”柔姨娘蹲到地上,伸手扯住月儿的胳膊,一脸的难以置信。   林芝兰叹气,柔姨娘这个当娘的,也是个不走心的,孩子都被掐成这样了,都没发现?   “月儿,是娘对不起你!呜呜呜!~”柔姨娘抱住月儿痛哭出声。   柔姨娘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   她身体不好,平时经常头晕,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四五岁的孩子又是爱玩的年纪,她实在没精力照看,就把月儿交给婆子带着。   可谁想到,那婆子竟然敢背地里动手。   “月儿,你为何不告诉姨娘?”柔姨娘抱着月儿,心疼地问。   “姨娘不哭,月儿不疼!”小姑娘懂事的帮柔姨娘擦眼泪,安慰她。   “行了,别哭了!”一个当娘的在那哭哭啼啼,反倒是月儿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来安慰她,林芝兰看得直糟心!   “别哭了,我现在替你们教训那目无主子的下人!”林芝兰看着这柔母弱娃的,保护欲陡升。   -   林芝兰带着母女二人,斗志满满走出院子,可一看,就愣住。   她想的是,好歹是侯府,不说跟老夫人和她的院子那十几二十个下人比,好歹也得有五六七八个吧。   可这怎么,就三个人?   林芝兰只觉得场面一时寂静,有风声在她耳边呼呼刮过。   “嫂嫂?”李心月见林芝兰僵住不动,忐忑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林芝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李心月,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行,三个就三个!   人少更好归拢!   林芝兰走到院中,在椅子上坐了,把李心月抱在腿上,又招呼柔姨娘坐,可柔姨娘唯唯诺诺死活不肯坐。   林芝兰叹口气只得作罢,难怪奴才敢那么放肆,这主子实在是个好拿捏的。   “月儿,嫂子告诉你,做人就得强大,不强大至少要勇敢,别人欺到头上,就打回去。”林芝兰看着李心月,低声教她。   这话与柔姨娘平时教的截然不同,小姑娘一时无法理解,她下意识看向柔姨娘,可柔姨娘低着头并没有看她。   林芝兰没有多说,只是目光坚毅地看着李心月。   李心月看了看柔姨娘又看了看林芝兰,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她觉得嫂嫂这样扬着头的样子更好看,她似懂非懂点点头。   “好了,夏朱,你来问那婆子,对着我安国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都做了哪些恶事?”林芝兰冷冷开口。   “是!”夏朱应是,转头去询问那跪在地上的婆子。   可那婆子平日里嚣张惯了,一副滚刀肉模样,如今又回到了自己的院里,看到柔姨娘那个受气包的样,又存了侥幸。支支吾吾,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老实交代。   想着熬过去,等这夫人走了,她回头跟柔姨娘认个错,柔姨娘性子软,事情也就过去了。   “夏朱,打!”林芝兰耐心耗尽,淡淡说道。   夏朱得了命令,扯起婆子的胳膊,一甩手就把婆子丢出去好远,跟着跃过去,又扯起来丢回来,还自带音效:“嘿!”“嘿!”   林芝兰伸手抚额:“……”   她刚才好像说的是“打”,不是“丢”吧?   是夏朱耳朵不好,还是她记性不好?   而且能不能要嘿来嘿去,生生的把一个杀气十足的场面弄得像个笑话。   这么一来一回,婆子趴在地上哀嚎着求饶。   “夫人,老奴错了,老奴交代!老奴交代!”   “说吧!”林芝兰开口。   婆子跪趴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着自己对月儿做过的事儿。   婆子说完,林芝兰又问了李心月母女俩一些话,算是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先前伺候月儿的奶娘签的是活契,一年前,见跟着柔姨娘这个主子没前途,自己请了辞。   现在这婆子原先是这院里打杂的婆子,这院子里除了一个瘦弱的小丫鬟,一个煮饭洗衣颇为木讷的婆子,就剩下这个婆子还算灵活些。   矬子里面拔大个,她就走马上任成了李心月的贴身婆子。   虽说胆大妄为,但好歹李心月是个主子,除了平时偷摸掐几把,也没敢干得太过分。   最近李心月为了给她姨娘摘桃花,每日里老是悄悄往外跑。   婆子懒得去找,这才连着几日都掐了她,还拿柔姨娘的病吓唬她,说不能告诉柔姨娘,不然她姨娘就得病死。   四五岁的小孩子,哪里懂什么,这么一吓就吓唬住了,生怕她姨娘没了,丢下她一个人。也就死活没敢跟她姨娘说她挨了打。   原本林芝兰还想着下人多,她挑着给换一个,可如今一看那两个,更是上不了台面。   她不管家,也没权利给柔姨娘换几个下人,更何况老夫人对她们娘俩不喜,别她动作过大,再给那娘俩招惹了是非。   婆子不听话,收拾一顿,先将就着用吧。   “自打二十个嘴巴,用力打!”林芝兰淡淡开口。   “夫人饶过老奴吧!”婆子趴在地上缈耐贰   “那我让夏朱打!”林芝兰冷笑。   “不,不,不,老奴自己打,自己打!”婆子抬眼看了一眼正撸袖子的夏朱,吓得往旁边挪了挪,咬牙伸出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啪!啪!……”   林芝兰低头打量李心月,见小姑娘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牙关紧咬,却死死盯着婆子。   “月儿,以后如果再有不长眼的下人欺负你,你就学嫂嫂今天这般,拿出主子的架势来,可懂?”林芝兰没有拦着月儿看,小姑娘得学会自己变强,才能护住自己,护住她那没用的姨娘。   婆子终于打完,两边脸高高肿起,想哭又不敢哭,捂着脸跪在地上拼命发抖。   林芝兰扫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另外的婆子和小丫鬟,冷声开口:“从今日起,但凡要让我再听到哪个做了以下犯上的事儿,我定不轻饶!”   “是!”三人齐声答道,规规矩矩。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林芝兰挥挥手打发了三个人。   打发了下人,林芝兰跟李心月约好时间,每日到后花园僻静的桃花林相见,让夏朱教她爬树,教她武功。   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兴奋和期待。   林芝兰把月儿放在地上,站起身看了看柔姨娘,语重心长说道:“哪怕为了月儿,你也要硬气点儿!回头给月儿胳膊上擦点儿药!”   柔姨娘唯唯诺诺直点头。   林芝兰叹口气,带着丫鬟转身就走。   -   看着时候也不早,也不知李幽林回不回来吃晚饭。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倒着小碎步,一路疾走赶回正宁院。   一进里屋,就见李幽林歪在她的木榻上,正在看书。   见她进来,李幽林淡淡抬眸,脸色阴沉,冷声问道:“夫人去哪儿了?”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惨了!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   自己擅自做主收拾了侯府的下人,是不是等于变相打了李幽林这个安国侯的脸!   狗男人会不会动家规?抽她鞭子?   不能说,打死不能说!   林芝兰挥手打发了冬青和夏朱,待二人走出门去,林芝兰立马转身,走到榻前。   她粲然而笑,乖乖巧巧:“妾身见这阳光甚好,带着丫鬟去后花园走了走!妾身本想给侯爷摘点儿桃花,可那桃花太老了!又想着要不摘点儿别的花也好,可别的花都还没开……”   “鬼话连篇!”李幽林啪地把手里的书摔在榻上,冷声斥道。   又是杀气!林芝兰一个哆嗦!   能屈能伸乃是大丈夫所为!   林芝兰皱眉想了一瞬,扑到榻上。   林芝兰蹭蹭蹭爬到李幽林身边,虚虚地扯上他的袖子,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娇娇软软开口:“侯爷,妾身今日犯了大错!” 作者有话要说:  跟小可爱们求个预收哈! 接档文《穿成女配我嫁给了将军》文案:   莫名成了丞相府假千金。穿来之际,被灌毒药等待死亡。庄诗研眨眨无辜大眼,一枚毒丸现在指尖,她捏碎大锁,打翻恶奴,当着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和真千金的面,把毒丸塞进给她灌药的婆子嘴里,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对她不轨。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个遍,也没能翻出半个饼子,她扁扁嘴坐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镇国将军莫苍,俊美无双,手握重权,嗜血残暴。   见一盛世美颜娇小女子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莫苍下马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他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帮你收拾了!   劫匪哀嚎更甚: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眼隔空一掌:当本将军眼瞎? *   那以后,总有人见,那女子一边把恶人打得七零八落,一边吓得嚎啕大哭。   而一向不近女色的镇国将军,总是把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   可怜莫苍哄了许久,以为终能抱得美人归,幼年皇上却横插一杠:这是我妹!得跟我走!   莫苍黑脸:这还能忍?   庄诗研和小豆丁确认过眼神,转头无辜看向莫苍:他是我哥!我跟他走!   莫苍:……!!!???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25章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态度决定一切!   见蠢女不再鬼扯, 李幽林心里舒坦了, 眉目舒展了。   “哪儿错了?”李幽林低头扫了一眼林芝兰扯着自己袖子的白嫩小手,回想起那滑嫩的手感, 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自重!妾身知道!”   林芝兰看到李幽林的眼神,以为侯爷他又嫌弃自己,嗖地把手撤回来,两只手相互打了一下。 我让你欠,让你不长记性。   李幽林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再次问道:“我问你哪儿错了!”   “那个,妾身今日一时冲动,罚了柔姨娘院里的一个婆子!妾身不该擅自做主, 可那婆子实在可恨!侯爷您都不知道,那婆子竟然能狠得下心去对月儿下狠手,那条小胳膊青青紫紫一大片, 简直惨不忍睹!可怜月儿她那么小那么软, 那么招人疼, 看到那胳膊, 妾身这心里……”   林芝兰说不下去,捂脸而泣!肩膀一耸一耸。   李幽林眉头微蹙:“……”   这就哭上了?在小院不是挺威风吗?   还是又在演戏?   李幽林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林芝兰肩膀耸了半天, 都耸累了,也不见李幽林开口,只好抽抽噎噎两声, 把手放下来。   “侯爷,您不会怪妾身吧?妾身知道您是个好人,但总有那刁奴想害您!幸好今儿妾身闲来无事去花园逛逛,才发现这事儿并及时解决了。不然传将出去,侯爷您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一想到侯爷您的脸面丢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妾身这心里……”   林芝兰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张小嘴N吧N吧,伸手又要捂脸。   “这么说来,我还得好好谢谢夫人!”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收放自如,额角青筋直跳,冷嗤一声。   “谢谢?那倒不用,再怎么说,妾身也是咱们安国侯府的人!俗话说得好,侯府是我家,安宁靠大家啊!”林芝兰见好就收,见李幽林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放下心来,蹭蹭爬下榻。   “侯爷,您饿了没,妾身去吩咐摆饭。”林芝兰赶紧转移话题。   “等会儿,夫人你这哭,怎的如此与众不同?”   李幽林冷笑,伸手指了指林芝兰那干巴巴的眼睛。哭得都快厥过去了,也不见一滴眼泪,当真功力深厚,他李幽林甘拜下风。   “……您是说妾身哭没有眼泪是吗?”   林芝兰绞着两只手,“妾身也不知为何,有的时候随便哭哭就有眼泪,有的时候哭死也没眼泪,妾身也纳闷呢,怕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侯爷,您不会嫌弃妾身吧?那您是嫌弃的话,那妾身就搬出去,不给您添堵。”   林芝兰想起柔姨娘那一方安静的小院,觉得要是分给自己一个小院子,她带着冬青夏朱和奶娘分出去单过,安安静静熬到和离出府,也是挺好点儿事。   至少不用每日看人家脸色了,也不用一天到晚费神唱大戏。   “……”李幽林伸手按了按眉心,看着林芝兰那惺惺作态的样子,脑袋里蹦出一个词“作妖”!   “侯爷您嫌弃妾身吗?”林芝兰泫然欲泣,仿佛李幽林要说个嫌弃,她立马就能伤心欲绝,决然而去。   “既然夫人这么舍不得我,我又怎么会嫌弃夫人!摆饭吧!”李幽林没眼再看,从榻上起身,越过林芝兰走到桌边去坐了。   林芝兰:“……”   怕不是自己演得太过,李幽林当真以为自己对他情根深种?   这可不好!下次,还是要注意一点尺度的好。   不过见李幽林并没有因为自己擅自收拾了婆子而不悦,林芝兰放下心来。   -   吃了晚饭,李幽林又去了外院。   没一会儿,李幽林的小厮东子拿了一盒活血化瘀的上好药膏送了过来。说是侯爷让送来给夫人的,别的话也没说。   林芝兰抱着药膏盒子想了一会儿,明白这是给月儿的。   还行,还是个有良心的,还没说对他那可爱的妹妹无动于衷。   林芝兰嘴角翘起,打发夏朱给月儿送了过去,还特意交代夏朱一定要告诉月儿,这药膏是她大哥哥侯爷给的。   可还没等夏朱出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桔红也送了一盒上好的药膏过来,还带了两盒点心。只说是老夫人交代给侯夫人的,放下东西笑着转身走了。   林芝兰看着桌上的药膏和两盒点心,嘴角慢慢勾起。   看来老夫人也不是那铁石心肠嘛。   今儿林芝兰一进柔姨娘的屋子就看出来了,怕是老夫人心里对着娘俩矛盾不已,一边没苛待,一边又漠视。   行,如今看侯府两个最大的主子,都没有责怪她擅自做主处罚下人,林芝兰眉眼弯弯,小手一挥,让夏朱把老夫人送的药膏连着那两盒点心一并送了过去。   还交代夏朱要跟月儿说清楚哪些是她大哥哥送的,哪些是她祖母送的。   月儿收到老夫人的药膏和点心,还有李幽林的药膏,惊喜不已。   她一直对老夫人那个祖母心存敬畏,每次都是远远见了施了礼,就被打发了,没想到今儿祖母竟然记起了她。   还有她那又高又大又时常冷着脸的大哥哥,她也一直很害怕,没想到大哥哥还会送东西给她。   小姑娘今儿得了嫂嫂的霸道撑腰,又得了大哥哥和祖母的暖心药膏,晚上和柔姨娘一起睡的时候,欢喜地在床上直打滚。   柔姨娘性子虽懦弱,但并不蠢,当年唱戏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看人也能看出个七八分。   月儿虽说是安国侯府唯一的小姐,却是庶出,她这个姨娘是个没用的,出身不好,也没外家。   月儿没了嫡母,又不得祖母喜爱,虽说现在年岁小,但早晚是要嫁人的,如果一直藏在这侯府后院的小院子,养在她这样一个姨娘的手里,怕是日后嫁人也嫁不到好人家。   平时虽说她们娘俩吃穿用度从来不曾被苛待,但像今日这般,侯爷和老夫人特意送了药膏又送了点心,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柔姨娘明白,这是侯爷和老夫人在给侯夫人做脸。   想起今日那天仙一般的侯夫人,有着一颗菩萨心肠,又有着雷霆手段,柔姨娘心思一转,抱起月儿,小声交代她日后要和嫂嫂多多亲近。   小姑娘本就喜欢那侠女嫂嫂,如今又得了姨娘的话,乐得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   -   李幽林很晚才从外院回来,一进门就发现林芝兰没等他,已经乖乖在榻上躺好了!躺好了不说,竟然还闭上了眼睛!貌似已经睡着了!   李幽林深深地看了林芝兰一眼,心中不悦,没规矩!   他这个一家之主都没回来,就敢先睡。   李幽林洗漱完毕,走到床边脱衣躺到床上,又扫向榻上的林芝兰。   那蠢女还没动静,当真是睡着了!   李幽林心里更加不悦,拿起书哗啦哗啦来回翻着,翻了一会儿又看向林芝兰,还没动静。   啪地一声,李幽林把书丢到地上。   “嗯?怎么了?”林芝兰抬起头,睁着迷迷茫茫的大眼睛问道。   “书不小心掉了!吵到你了?”李幽林长臂一伸,在地上把书捡起来,语气淡淡。   “没,我没睡实,侯爷晚安!”林芝兰睡眼惺忪,迷迷瞪瞪嘟囔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又闭上了眼睛。   “嗯!睡吧!”得了那句晚安,李幽林心里舒坦了,大手一挥,灭了烛火,躺进被窝,睁着眼睛瞪着床顶,妄图酝酿睡意。   发了一会儿呆,也毫无睡意,李幽林叹气,决定不再挣扎!   罢了,就把蠢女当成安眠香吧!     十六岁,正是长身体贪睡的年纪,林芝兰很快酣然入梦。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李幽林直直坐起来,下地穿鞋,轻手轻脚走到木榻边上。   低头看了一会儿,李幽林抬手掀开被子。   果不其然,蠢女又四肢并用骑在她那虎头大枕上。   李幽林有一丝困惑,这虎头大枕头,林芝兰莫不是拿来骑的,并不是当墙防着他?   李幽林盯着林芝兰那不成体统的身姿看了一会儿,已经见怪不怪,知道她和那枕头誓死也不会分开,也懒得费神往出拽。   李幽林弯腰伸手,连人带枕头打横抱起,转身欲走,却发现林芝兰腿上绑着一个什么东西。   李幽林心中直纳闷,低头仔细一看,一个破布条子绑在林芝兰的大腿上。   想到自己早上说,是她自己爬过去的,李幽林嘴角勾起。   得,蠢归蠢,还挺能想招,知道防患于未然。   李幽林把人放回榻上,顺着那布条子捋过去,发现那头系在了木榻的栏杆上。   李幽林伸手想解开栏杆上的一头,想了想决定还是解腿上这一头,大手伸向林芝兰的腿。   可还没碰到林芝兰的腿,仿佛烫手般,李幽林猛地把手缩回去,顿了一下,去解了栏杆那一头。   解完布条子,李幽林再次弯腰,把人带虎头大枕头,拖着那长长的布条子,一起抱回了床。   这次有经验,把人直接背对着自己,大枕头对着墙。   看着蠢女安然酣睡的小脸,李幽林躺了下去,又往里挪了挪。   想到明早蠢女一脸憋屈的样子,李幽林心旷神怡,唇角勾起,睡意袭来,又是一夜好眠!   -   永安院里,老夫人一直没睡,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妈妈聊着天。   “那药膏和点心都送过去了?”老夫人淡淡开口。   “是,桔红都送过去了。听说侯爷也送了盒药膏,夫人派人一并送去了小院。”林妈妈给老夫人捶着腿应道。   “哎!”老夫人重重叹口气。   “老夫人,您可是要让夫人管家?”林妈妈见老夫人八成又想起老侯爷和老侯夫人,试探着提起别的话头。   “不急,再看看。”老夫人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带笑:“没想到蠢归蠢,倒是个泼辣的,还挺能逞威风!”   “是啊,今儿老奴一听,登时就觉得夫人这劲儿有点儿像您当年呢!”林妈妈也笑了。   “哼!我有她那么蠢?”老夫人不愿意了,冷哼一声,接着又说道:“不过那看上一样东西,非要得到的劲儿还挺得我心的。且看着吧!日后她在府里如何,且由着她。这侯府死气沉沉太久了,闹腾点儿好……”   -   第二天一早,林芝兰醒来,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李幽林的床上,吓得她垂死病中惊坐起!   看着李幽林靠在床头,气定神闲地看书,林芝兰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敢问出口。   侯爷他那么嫌弃她,定然又是自己爬了上来。   她不能问,打死不能问,要是李幽林再冷笑着来一句“你自己爬上来的”,想想那个画面,那简直是自取其辱!她那本就几近于无的脸面将不复存在!   林芝兰攥着手里的破布条子,眉头紧锁,黯然神伤!   没想到她还真有这梦游的毛病,好像病得还不轻!   这都绑上了,还是叫夏朱给她打的结,结实着呢,她都能闭着眼睛解开?   病到这程度,怕是得请大夫,开药了吧?   不是,她就算有梦游这毛病,她也认了,可为啥她非得往李侯爷的床上爬?   她就不能爬去外间?   哪怕她四肢并用,爬去院里,绕着院子爬上那么一圈两圈,也好过爬他李幽林的床啊!   人家侯爷那么嫌弃她,还非要往人家床上爬,还能要点儿脸吗?   李幽林百般嫌弃她不说,弄不好,人家李侯爷再误会她贪图他的美色,对他生了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她就冤枉死了。   她林芝兰内心可纯洁着呢,她得为她那英俊的上门女婿守心如玉!   看着蠢女攥着破布条子,愁眉苦脸呆坐着,纠结不已,李幽林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忙把书往上挪了挪挡住脸。   这可咋整?   林芝兰偷偷瞄了一眼李幽林,要不要道个歉?   第一次可以说她睡糊涂了,那这接二连三的,要怎么解释才好?   要不就说,侯爷其实我内心深处垂涎您的美色?   那估计李幽林直接就得上手把她掐死!   要不,李幽林不主动提起,就当无事发生,直接略过去?   行!就这么干!   扫了一眼李幽林,见他专注看书,林芝兰悄悄摸摸起身,想从李幽林脚底下绕下床,可走了两步发现走不动。   低头一看,那绑在自己腿上的破布条子,像个尾巴一样被压在李幽林的身底下。   林芝兰伸手往出拽,可没拽动,李幽林五大三粗,跟个大石头把她那破布条子压得死死的。   扯了两扯,没扯动,林芝兰偷摸翻了个白眼。   得,既然侯爷他这么喜欢,送给他得了!   林芝兰背过身去,低头弯腰,开始解自己腿上的那头,可吭哧吭哧抠了半天也没解开。   这夏朱那傻丫头,怕不是打了个死结?   “夫人在做什么?”李幽林实在看不下去,明知顾问。   “啊?”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全神贯注抠布条子的林芝兰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朝李幽林栽过去。   李幽林把书一丢,伸手欲接。   但电光火花之间,也不知李侯爷经历了怎样错综复杂的心理历程,他把手改了方向,两手一张,腾出路来,任凭林芝兰那娇软的身子硬生生砸在他身上。   李幽林年轻力壮,又常年习武,肌肉紧实,身上硬梆梆。   林芝兰这一砸,砸得她龇牙咧嘴,娇呼出声。   眼睁睁看着李幽林那狗男人对她见死不救,林芝兰怒气横生,脑袋一抽,出言不逊,咬牙怒吼:“李幽林!~”   林芝兰咬牙切齿直呼了李幽林的大名,喊完傻眼了!   林芝兰:……   李幽林:……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林芝兰趴在那硬邦邦的胸口上,怯生生地看着李幽林,愣是没敢动。   李幽林沉默着,眼眸深邃看着近在咫尺的巴掌大小脸。   这还是头一次有个姑娘家直呼他的名字,感觉有些陌生,但“李幽林”三个字从她那小嘴里叫出来,还怪好听的。   但是谁给她的胆子,对着他大吼大叫的?   李幽林沉着脸,抬手就轻拍了下去,斥道:“没规矩!”   林芝兰一脸震惊,回手捂住屁.股!   这狗男人,刚才是打她了?就这么就打她了?而且打的还是那个地方?   疼不疼的不说,可那是一个男人随便打的地方吗?   士可杀,不可辱~!   林芝兰伸出两只刚摸了屁.股的白嫩小爪子,就要掐李幽林的脖子,想跟他来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可一对上李幽林那深邃的眸子,立马怂了!   算了,还是可辱吧!   林芝兰嘟着嘴,腮帮子鼓鼓,憋憋屈屈指了指那压在李幽林身底下的破布条子。   李幽林抬身,让林芝兰把那破布条子扯出来。   林芝兰也懒得绕圈圈了,从李幽林身上直接爬到床边。   爬的过程中,也不知膝盖压到了李幽林哪里,压得他闷哼一声。   林芝兰撇撇嘴,活该!让你手欠!    李侯爷不是号称武功高强,身手不凡吗?    都能接她接到一半中途改主意,眼睁睁看着她摔倒,那叫一个反应机敏!    被她压了一压,就躲不开了!    这点儿反应能力都没有?    压疼了活该!    林芝兰下了地踩上鞋,也不提,穿上外衫,腿上拖着那个破布条子,踏踏踏直接去了外间。    “夏朱,你快帮我解开……”    李幽林靠在床头,举起自己的大手,呆呆看了半天。    看着瘦不拉几,还怪好拍的!   -   吃了早饭,李幽林和林芝兰两个人一同去给老夫人请了安。   闲聊了几句,老夫人打量了林芝兰两眼,也没问昨儿在后院的事儿,只是交代李幽林晚些时候去找她,就把两个人打发了。   李幽林去了外院。   林芝兰回到屋子踢了鞋子爬到榻上一歪,要死不活,闷闷不乐!   发现自己有半夜梦游往人家床上爬的毛病,还病得不轻!   又被狗男人莫名其妙拍了一巴掌,搁谁心情都不能好了。   这日子简直糟心透了!   “夫人,要去花园逛一下吗?”冬青心细,发现林芝兰有些蔫,小心问道。   “你去吧!”林芝兰挥挥手,没精打采。   “……”冬青一噎,随即又问:“那奴婢给您拿点儿糕点来?”   “你吃吧!”林芝兰有气无力。   冬青一脸愁容,和夏朱对视了一眼,朝她使眼色,你倒是说句话劝劝哪。   “夫人,您起来吧。您说过,吃了睡睡了吃那是……”夏朱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冷说道。   “你可闭嘴吧!”冬青伸手捂住夏朱的嘴,把她往外推。   “我就是猪!一个会爬床的猪!一个被打了屁股不敢反抗的猪!”   林芝兰气若游丝,生无可恋,低声呢喃。   “什么?谁敢打我家小姐,看我不劈了他!”   被冬青推着往前走,还没到门口的夏朱一听有人敢动手打她家小姐,那还得了,唰的就把刀抽了出来,冲着林芝兰走过来,“小姐,谁打了您?您说!”   “哎呦喂,夏朱你干什么?你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敢拿着刀伤到小姐,我拼了老命跟你同归于尽!”   郭妈妈一进门,就见夏朱那丫头举着把大破刀,冲着她家小姐就去了。   这还得了,要出人命啊。   郭妈妈扑上去死死搂住夏朱的腰,拼了老命往后拖。   一边拖还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小姐,你快跑,老奴拖住她了!”   林芝兰看着这跟商量好了似的三个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接着就跟打开了机关,一笑不可收拾。   林芝兰趴在榻上一边笑一边捶,就差打滚了。   冬青也笑得快抽过去,直接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郭妈妈:……   嗯?她错了?夏朱不是要杀小姐?   夏朱举着一把刀,一脸茫然。   她干了什么?怎么小姐和冬青姐姐都在笑,郭妈妈还说她要杀小姐?   林芝兰笑得眼泪飞出来,趴在榻上动也动不了。   看着林芝兰笑得开心,冬青一手叉腰,强站起来,让傻愣愣的夏朱把她那大破刀收了起来。   郭妈妈一看,准是夏朱这傻丫头又闹笑话了。   嗔了她一眼,把刚情急之下随手扔在地上的一个方形枕头捡起来拍了拍。   “夫人,您看,您要的那个什么抱枕可是这样的?”   郭妈妈把那方枕递到林芝兰面前,见林芝兰没了性命之忧,又想起了规矩,改口叫夫人。   “等会儿,我缓缓!要笑死我了!”林芝兰撑着坐起来,伸手擦眼泪。   郭妈妈:“啊呸呸呸!”   冬青:“啊呸呸呸!”   夏朱:“啊呸呸呸!”     三人异口同声。   郭妈妈嗔了一眼林芝兰,“夫人您可不能口无遮拦,不能说那个字,多不吉利!”   林芝兰又哈哈哈笑着趴了下去。   酣畅淋漓地笑了一顿,林芝兰心里那点憋屈劲儿,可算都笑没了。   终于笑够了,她再次坐起来,伸手接过林妈妈做的方形抱枕,捏了捏,又放在怀里抱了抱,满意笑了:“奶娘,就是这样的!再多做几个,用不同颜色的料子,摸上去要软软的。再帮我按着这个木榻的大小,做个大靠枕,就是这样的……”林芝兰连说带比划。   郭妈妈擅长女红,听了点点头,跟着冬青去翻库房,找布料去了。   -   “夏朱,咱们和月儿约的什么时辰?”林芝兰看着傻乎乎的夏朱问道。   “申时!”夏朱冷冷开口。   “申时是几时?”林芝兰又问。     “申时就是申时!”夏朱挠了挠头,这要怎么说。   林芝兰扳着手指头,“子丑寅卯……”   一进门就见这一幕,李幽林嘴角直抽抽。   看到林芝兰小脸上带笑,没了早上他出门时的憋屈,李幽林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手重,把蠢女打疼了。     按理说他也没使劲,但蠢女跟个豆腐似的,他又不确定。   他刚刚拿东子和南风试了试,照着早上的力度,一人拍了一巴掌。   结果一个说“侯爷您没吃早饭?”,一个说“侯爷您挠痒痒呢!”   气得他一人给了一脚。   虽说两个人都说拍那巴掌丝毫不疼。   但李幽林想了想林芝兰那小细胳膊小细腿,还有那拍上去软乎乎的一团,想着还是回院子看看,要是真拍疼了,他大不了放下面子,像那天给她揉手一样,再给她揉揉。   是以,李幽林忙完了事情,没像往日那般留在外院,也没去书房,直接回了院子。   -   夏朱见李幽林进来,屈膝施礼,退了出去。   林芝兰一见糟心的狗男人进来了,小脸拉下来,恭敬叫了句“侯爷”,一扭身子,又歪在榻上。   不想看到他!   李幽林:“……”   娇气!又矫情上了,他不就那么轻轻拍了一巴掌!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李幽林慢慢意识到,对待豆腐一般打不得捏不得的蠢女,他不能拿她跟那些他踹上几脚还嬉皮笑脸的糙汉子比。   可要怎么对她,李幽林还没琢磨透。   他巴巴赶回来看她,结果她一扭身子,又拿屁股对着他。   李幽林捏了捏拳头,决定忍,不和一个蠢女计较。   何况她也不过十六岁,比他小上那么多,他就大度一些让着她点儿吧。   李幽林挨着林芝兰,坐在了榻上,轻轻咳了咳。   林芝兰没反应。   得,小娇气劲儿!   李幽林盯着林芝兰的后脑勺,试探着问道:“……夫人,早上莫不是我手重,打疼了你?”。   “嗯!”林芝兰拿鼻子嗯了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那是疼的事儿吗?   “要不,我给你揉揉?”李幽林见林芝兰那矫情样,颇为嫌弃,但还是决定放下身段。   “你!”林芝兰瞬间炸毛,蹭地坐起来,一双大眼睛燃着熊熊烈火,瞪着李幽林。   好你个狗男人,得寸进尺!   拍了她不说,还想给她揉揉!   想得倒挺美!想借机耍流氓啊这是!   没看出来啊,堂堂李侯爷竟是个这样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嗯?”李幽林一脸无辜,对林芝兰突如其来的怒火分外不解。   林芝兰气得直想翻白眼,转过身去,一头又栽在榻上。   不想让自己揉?李幽林蹙眉。   虽说李幽林一再告诉自己,其实不用太在乎她一个蠢女乐呵不乐呵的,早晚都是要和离的。何必费那个神!   但看着平时那张时而谄媚,时而乖巧,时而蠢笑的灵动小脸,如今憋憋区区的样子,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和离那也是以后的事。   如今日日住在同一个屋子,晚上还得靠着她助眠,要是蠢女一天到晚拉着个脸子,拿着屁股对着他,看着也不舒坦不是。   罢了,就算为了自己,哄哄吧!   可这,该如何哄才是?   活了二十二年,没哄过人的李侯爷真心为难了!   ……   沉默!寂静!   李幽林坐了一会儿,也不见林芝兰转过身来。   他想道个歉,又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豆腐蠢女不再生气。   “夫人可饿了?”李幽林问道。   “侯爷,这刚吃了早饭!”林芝兰淡淡说道。   李幽林:“……”   李幽林站起身,看着林芝兰的背影,再开口:“我去外院了?”   “侯爷您走好!小心别摔着!”林芝兰闷声闷气。   “……”行,他走好!   李幽林一甩袖子,迈步出门。   -   到了外院,李幽林问南风:“南风,如果一个人被你打生气了,该当如何?”   “主子,那是没揍服啊!狠揍一顿,就老实了!”南风一抱拳,豪气云干。   李幽林想着自己把林芝兰骑在身下,狠揍一顿的场景,顿时无语。   就那小身板,还用得着狠揍?他提起来抖两抖就得挂。   李幽林深深看了南风一眼,咬牙低斥:“滚!”净出馊主意!   “是!”南风再一抱拳,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说一句,“主子这是您教属下的,说要么不出手,要么一次打服帖了!您得下狠手!”   “滚!”李幽林抓起桌上的砚台撇了过去,南风伸手接住,揣着走了,“多谢侯爷,这可是上好的砚台!”   李幽林揉了揉太阳穴,把小厮东子叫进来又问,“东子,如果你把一个人惹生气了,该当如何?”   想到刚才被骂出去的南风大哥,东子以为自己干了什么事让侯爷生气了,吓得他扑通跪倒:“侯爷,我跪地求饶!”   没骨气!李幽林想到自己跪在林芝兰那个蠢女面前,低声求饶的丢脸情景,按了按眉心,挥挥手。   东子麻溜儿爬起来,退了两步转身跑了。   李幽林又叫了几个护卫,一一问了。   可都是些常年跟他在战场上打滚的千年光棍,任凭李幽林旁敲侧击,隐晦提醒,就没一个会意的。   回答得大都和南风一样。   揍!   狠揍!   往死揍!   一次揍到位!   揍他个服服帖帖!   还有一两个当场撸了袖子,说要帮李幽林出手的,气得李幽林哐哐几脚都给踹了出去。   李幽林靠在椅子上,对天长叹,莫不是这么多年,他治下的方法有误?   李幽林深深为这些手下的未来担忧,日后娶了婆娘,一个两个动手就打,出手就揍,这可如何是好?   李幽林的另一个护卫,北云刚出了任务回来,进来汇报。   听完北云的汇报,李幽林虽不报希望,但抱着遍地撒网的想法,还是问了一遍。   “北云啊,如果你把一个人惹生气了,该当如何?”   北云打量了李幽林一会儿,低头沉思一瞬,试探着问道:“主子,那生气的,可是女子?”   李幽林眼睛一亮,懂行啊。   北云跟了李幽林多年,一看主子这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心里猜测,怕是主子惹了夫人生气了。   除了夫人,主子身边也没个女子啊。   “主子,若是女子,那就要知道她为何生气。”北云说道。   “我打了她,她就生气了!”李幽林找到知音般,快速答道。   “……主子,您打了、女子?”北云鄙视地看了一眼李幽林。   李幽林一滞,眉头微蹙,他那什么眼神?   “我就轻轻拍了那么一下!”李幽林有些心虚。   “可主子,您那轻轻一拍,对一般女子来说,怕是也不轻。”   北云看了一眼李幽林的大手,颇不以为然。   他还记得有一年打了胜仗,他立了功,主子高兴,就那么随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他当场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主子也说,他就那么轻轻一拍。   “……”李幽林也想起那件事,对北云的记仇表示不悦,“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该当如何?”   “那您就哄吧。”北云说道。   “哄了,不管用!”李幽林眉头微蹙,感到心累。   “那您送点儿她喜欢的东西!”北云又出主意。   “喜欢的东西?”李幽林第一时间想起那金光闪闪的首饰,对啊,蠢女爱金子啊,这个主意好!   “行,北云啊,你刚出了任务,休息几天吧!”李幽林高兴,就给北云放了假。   北云瞬间变脸,抱拳单膝下跪:“敢问主子,属下哪里做错?您抽鞭子,打板子都好,可为何下了属下的差事?”   李幽林:“……”   得,还是个贱骨头!亏得还担着心细如发的名,当着收集情报的差,连他的话都听不懂了!   可怜北云,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他主子李幽林这么和颜悦色地主动放过假,单膝跪在地上想了好半天,才知道他家主子说的话,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幽林没理他,起身出门,带着东子亲自去找管家,要金条去了。   -   李幽林在管家那领了一盒金条,兴冲冲地回了正宁院。   一路进了里屋,就见林芝兰本坐在榻上摆弄几个奇怪的方形枕头,可一见他进来,立马身子一扭,又歪到榻上,闭眼装死。   “……”   李幽林扫了扫手里的盒子,冷嗤一声。   娇气包!越发矫情了!   他轻轻咳了咳,一屁股坐在榻上。   林芝兰背对着李幽林,撇撇嘴。   狗男人!   “今日府里的一个铺子来交了上个月的进账,我想着你兴许要添置些什么,就拿来给你了!”李幽林颠颠手里的盒子,装作无意般说道。   一个铺子一个月的进账?那能有多少?不感兴趣。   “都是金子!”李幽林把盒子打开,放在榻上。   金子?   林芝兰的两只耳朵支楞起来,微不可见拱了两拱,身体往后挪了挪。   看着蠢女跟个毛毛虫一般拱啊拱,李幽林唇角勾起,拿了一根金条,伸到林芝兰眼前:   “夫人,你要不要数数看?”   我的天!金条!这是金条?活生生的金条?   林芝兰蹭的坐起来,伸手就去拿。   李幽林手一缩把金条收回,板着脸:“转过身来。”   “哎,来了!侯爷!”林芝兰立马转身,眉眼弯弯。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他就知道。   “给你!”李幽林把金条放回盒子,把盒子推到林芝兰面前,大方、淡定又傲娇。   林芝兰扎着两只白嫩小手,想去拿又有些难以置信,激动得嘴唇直哆嗦,我的天,这么多!   “侯爷,这都是给我的?”林芝兰的心里烟花绽放,大眼睛贼亮贼亮,看着李幽林问道。   “嗯!”李幽林往榻上一歪,淡定无比,眼里写着“没见过世面”几个大字。   “多谢侯爷,侯爷您真好!”林芝兰简直要喜极而泣。   再不磨叽,伸手把金条盒子搂进怀里。   林芝兰两眼放光,把那金条一根一根拿出来,又一根一根摆回去,再拿出来,再摆回去,爱不释手。   李幽林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把盒子盖上,“行了,别摆弄了,我这眼都晃花了!”   他绝对相信,他要是不阻止,蠢女跟这盒金条能玩上一整天。   拿人家的手短,林芝兰跪坐着往前蹭了蹭,捞起两个刚做好的抱枕塞到李幽林背后,甜甜地说道:“侯爷您垫着点儿,这样舒服些。”   “嗯!”李幽林高冷的嗯了声,觉得那金条值了。   林芝兰又伸出两只粉拳帮李幽林捶着肩膀:“侯爷,您累了吧,我给您捶捶!”   李幽林扫了一眼那谄媚的小脸儿:“……”   见钱眼开!小财迷!   意外又发了笔横财,林芝兰在李幽林面前又恢复了那殷勤讨好的面孔,给李幽林捶了肩,又倒了茶。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熟悉的虚伪面容,点点头,成就感十足。   一盒金条就能办明白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听听那些糙汉子讲的,都是些什么鬼话,左一句揍,右一句打,都是些没长脑子的酒囊饭袋。   要是真动手了,能看到这么明媚又虚伪的笑?   一群蠢货!   这拍了一巴掌的事儿,最终以李幽林赔了一盒金条,才算告终。   -   被林芝兰伺候得明明白白,李幽林心满意足地出了门,去了老夫人院子。   “祖母!”李幽林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了。   “侯爷,昨儿后院的事儿你听说了吧?”老夫人开口问道。   “是,孙儿知道。”李幽林知道老夫人说的是林芝兰收拾婆子的事。    “你对你那新媳妇儿,怎么看?”老夫人喝了口茶,打量着李幽林问道。    她还是要问清楚这正主的想法,别她这老太婆在这头各种打算,回头侯爷再给她来个不想要那新媳妇儿,那她不是一头热。    这过日子,得两口子对味儿。    两口子看不对眼,别人再怎么中意都不行。    新媳妇儿?谁?    啊,蠢女林芝兰!    李幽林低头想了想,怎么看她?长得怪好看的。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李幽林的嘴角勾起,眉眼舒展。    老夫人看着好笑,嗔了一句:“侯爷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啊,怪好摸的!”李幽林脱口而出,一说完就愣住,神色尴尬,连忙低头,掩饰地以拳抵唇,轻轻咳了咳。   老夫人一愣,随即噗嗤一笑,一脸没眼看地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老夫人心里通透,一看李幽林那样,就知道,怕是她这大傻孙子要开窍了。   老天有眼!重孙有望啊!   李幽林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老夫人感叹了一句:“啧啧,看不出来啊,这都上手摸了……”   李幽林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连忙站稳,仓皇而逃。   -   李幽林在外院逛了逛,又去书房坐了会儿,又去外院逛了逛。   一直跟着他满府兜圈子的南风小心问道:“侯爷,您心神不宁?莫不是那天那人,您还没揍老实?要不要属下替您……”   “滚!”李幽林回身一脚踹过去。   南风配合地飞出去老远,稳稳落地,一抱拳:“侯爷功力大涨!”   “南风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老夫人身边那桔红挺好,性子够泼辣,要不我给你牵个线?”李幽林冷笑。   “主子,属下错了!请您饶了主子吧!”南风一听桔红的大名,脸色大变,扑通跪地。   那个母老虎,谁敢招惹。   李幽林冷哼一声,转身往正宁院走。   南风赶紧爬起来追上去:“侯爷,夫人和月儿小姐在桃花林那边,您要不要去看看?”   “……那走吧!”李幽林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南风看着那疾步而走的高大背影,摇摇头叹口气。   哎,侯爷也是个可怜人儿!   在边关多年,每日不是打仗就是操练,这如今一赋闲在家,侯爷就成了闲神野鬼,整天四处转磨磨。   如今一听到后宅的事儿,都巴巴跑过去凑热闹。   哎,也不知道他那叱咤风云、驰骋疆场的侯爷啥时候能变回来。   他不想要一个游手好闲的侯爷!   南风感叹完,一抬头,就见他家侯爷已走没影了,连忙拔腿就追。   -   南风追到后花园就见李幽林趴在假山后面,偷偷往外看,南风不解地问:   “侯爷!您躲这干嘛呢?怎的不出去?”   “闭嘴!”李幽林低声训斥。   南风立马闭嘴,也趴过去,和李幽林挤到那唯一的一个缝隙往外看。   假山前面,桃花林里。   “嫂嫂,我想学上树!”月儿扬着一张小脸,笑看着林芝兰说道。   “好,夏朱,你给她做个示范!”林芝兰坐在石凳上,小手一挥。   夏朱应声而起,脚一点地,一跃而起,在两颗桃树的树干上踩了两脚,眨眼间,嗖嗖就站在了树杈上。   月儿大眼睛亮亮的,看得直拍手:“夏朱姐姐好厉害!”   林芝兰:……   “夏朱,你这个,她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你换个法子!”林芝兰开口。   “别的法子?奴婢不会!”夏朱一旋,稳稳落地。   “冬青你会吗?”林芝兰转头看冬青。   “小姐,奴婢可不会爬树。”冬青连连摆手,爬树那多不端庄,她可不会,打死不会。   “没用,我来!”林芝兰蹭地站起来,撸了撸袖子,走到一棵桃花树下,叉着腰看了会儿。   “呸!呸!”林芝兰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两手攀住树干,两脚往树干上一踩,蹭蹭蹭就往上爬……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了!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比心~ 今天V章留言有红包哈!爱你们呀! 明天还是凌晨更新!   ☆、第26章   夏朱看着她家小姐的矫健身姿, 手拄下巴, 还可以这样爬树的?   冬青四下警惕地看着, 忐忑不安,小姐这般, 会不会有人看到!   月儿拍着手跳脚,咯咯直乐:“嫂嫂好厉害!”   假山后的李幽林额角青筋一阵剧烈抽搐,惊得下巴快掉下来。   不成体统!没有规矩!   林芝兰两手攀住树干的那一刻,南风就在他家侯爷那带着杀气的目光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非礼勿视,他懂!   林芝兰蹭蹭蹭,跟个猴子般,手脚灵活, 很快就爬到了第一个大树杈上,她小心翼翼爬上去,为了安全, 骑了上去。   林芝兰对着树下的月儿哈哈大笑着, 肆意又张扬!   那蠢女如此爱骑东西?骑枕头, 骑树, 有本事她倒是来骑他啊,看他不把她拍飞!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豪放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就说她抱着那大傻枕头的样子像爬树嘛, 果然是个会爬树的。   “月儿,你看,嫂嫂这样你会吗?你要不要试试?”林芝兰骑在树上对着月儿招手笑。   “嫂嫂, 我……”月儿说了一半,突然停下,眼神怯生生看向一旁。   “侯爷!”   “侯爷!”   冬青和夏朱看到李幽林也不知打哪儿走出来,连忙屈膝施礼。   冬青心里一个咯噔,惨了,她家小姐还在树上。    夏朱微微蹙眉,是她大意了,刚刚她只顾盯着小姐,怕她掉下来,都没留意侯爷打哪钻出来的。    林芝兰骑在树上,听到“侯爷”两字,身子一软,差点摔下来,得亏手快,死死保住树杈。   “大哥哥!”月儿小声地跟李幽林施礼打招呼。   “嗯,乖!”李幽林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脑袋。   “谢谢大哥哥的药膏!”月儿再次屈膝道谢。   嫂嫂跟她说了,要是见到大哥哥一定要当面道谢。   嫂嫂说别人对自己好,不能当成理所当然,要心存感谢,更要懂得表达谢意。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不然人家不知道。   嫂嫂说的她都记着呢。   “嗯,乖!”李幽林再次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脑袋。   林芝兰听着李幽林笨嘴拙舌,只会说那俩字,直翻白眼。   “你们夫人呢?”李幽林明知故问。   冬青下意识看向树上,心急如焚。   夫人这般模样,要是被侯爷看到可如何是好。   冬青看向夏朱,给她使眼色,怎么办?   夏朱把手背到身后,摸上刀柄,回了冬青一个眼神,要不,我抽刀和侯爷拼死一战?   冬青:……   “嫂嫂在树上!”还不等两人纠结完,月儿出声了,一脸骄傲地往树上一指,看她嫂嫂厉害吧,会上树!   林芝兰:……   得,这也是个吃里扒外地小叛徒!   李幽林转头,装作刚看到林芝兰一般,一脸震惊:“夫人,为何这般?”   林芝兰大眼睛转了转,觉得还是最好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在教月儿爬树,讪讪笑了笑,“侯爷,上面、凉快!”   李幽林深深看了一会儿林芝兰,回身挥挥手:“你们俩带月儿去别地儿玩!”   “侯爷,夫人她……”冬青焦急指了指树上的林芝兰。   “无妨,我在这陪着夫人!”李幽林点头,再次挥手。   冬青牵着月儿,对夏朱招手,几个人转身往远处走。   -   林芝兰看着那三个人说走就走,恨不得出声大骂,一个两个,背信弃义,心里还有没有她这个主子,啊?   李幽林闲庭信步走到树底下,背着手抬头看着林芝兰:“夫人,树上风景可好?”   林芝兰趴在树杈上,翻了个白眼。   “夫人要在树上待到什么时候?”李幽林冷笑着问。   “妾身凉快够了,这就下来了。”林芝兰抱着树杈,慢慢往后挪,紧挨着树干,不动了。   李幽林挑眉:“怎的?”   “我、我下不来!”林芝兰弱弱开口,她这背对着树干,她不知道她要怎么转身。   李幽林简直气笑了,他看她往上爬的时候不是挺麻溜儿的嘛!   李幽林伸手:“跳下来!”   “我不敢!”林芝兰摇头。   万一他一个失手没接住,她再摔成个生活不能自理。   “没用!”李幽林脚一点地,凭空跃起,蹭的就站在了林芝兰爬着的树杈上,伸手就把人扯起来,夹在腋下,一跃落了地。   这突如其来的极速下降,惊得林芝兰死死搂住李幽林的腰,闭上眼睛惊声尖叫。   “聒噪!”李幽林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还比不上月儿。刚那丫鬟带着月儿上下,月儿都没叫。   “啊!~”林芝兰闭着眼睛还在叫。   “闭嘴!”李幽林把林芝兰放在地上,伸手揉了揉耳朵。   两脚着地,林芝兰睁开眼睛,讪讪地笑了笑。   “侯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李幽林冷哼一声,走到石桌边坐下,扫了一眼桌子,有糕点,还有壶茶。   李幽林冷笑,蠢女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能来,这整个侯府都是您的地盘,您当然能来。”林芝兰倒了杯茶,殷勤的端给李幽林。“侯爷,您喝茶?”   李幽林接着喝了,茶已凉了,涩口,还放了些什么别的东西,甜嗖嗖的。   李幽林看了看茶杯,“这茶里放了什么?”   “蜂蜜!好喝吧?”林芝兰讨好地问道。   李幽林嫌弃地把茶杯放回桌上,打量着四周。   他平日很少来花园,更是不曾在花园做过,如今这么一看,风景还听不错。   林芝兰跟个受气小媳妇儿攥着两只手站在一旁,陪着侯爷赏风景。   “那个,侯爷,妾身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林芝兰看李幽林心情不错,小心开口。   “说!”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答道。   “侯爷,我想问问,我能出府吗?”林芝兰问道。她还有几家铺子,虽说地段不咋好,但她想去看看。   “晚些时候!”李幽林手指轻叩石桌,“最近不安宁。”   在林芝兰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有些失望,她想做买卖啊,她不想一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似的。   没有进账,她这心里也不踏实。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小脸皱巴巴,有些不忍。   “侯府后院你可以随便逛。”   “多谢侯爷!”林芝兰礼貌道谢,但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侯府有什么可逛的,有没有金子可捡。   “若是我出府,你可以跟着出去。”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有些蔫蔫的,又说道。   他算看出来了,这蠢女就不是个老老实实待在后宅的主。   得,他也不喜那木讷呆板的,性子活泛些也好。若是他日后出府,没什么正经事的话,带着她去逛逛也好,只是记得多带些银票才行。   林芝兰眼睛一亮,“那侯爷您什么时候出府?”   “看心情!”李幽林扣了扣桌面。   “那侯爷,您什么时候心情好?”林芝兰又问。   “不知!”李幽林高冷傲娇。扫了林芝兰一眼,看你表现。   可林芝兰不知道李侯爷的内心世界,以为他先来无聊逗自己,眉眼又耷拉下去。   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她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心情好。   ……   “你怎么会爬树?”李幽林见林芝兰不吱声,没话找话。   “树上看得远,从小就会爬了,侯爷你不会爬吗?”林芝兰顺嘴胡诌,坐在李幽林旁边,两条小短腿无意识地晃着。   李幽林:“……”   他武功高强,飞身就能上树,为何要爬。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芝兰暗自腹诽李幽林为何这么闲,陪她在这后花园闲嘎巴嘴。   又坐了一会儿,因为林芝兰的不甚配合,场面有些冷,两人回了正宁院。   -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林芝兰站在榻边,手里扯着那破布条子,一张小脸皱巴巴,着实犯了难。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都是凌晨更新啊,比心~   ☆、第27章   林芝兰站在榻边, 手里攥着破布条子, 这是绑上呢?还是不绑上呢?   不绑吧, 好像她是有预谋爬他床似的。   绑上吧,好像也没啥大用。   “侯爷, 妾身觉得吧,得请个大夫。”林芝兰憋憋屈屈看着李幽林开口。   “此话怎讲?夫人可是哪里不太舒服?”李幽林穿着雪白的里衣,闲适地靠在床头举着一本书,一本正经问道。   “侯爷,我这半夜到处乱爬的毛病,怕是要找个大夫,开点儿药才成。”林芝兰有些不好意思,举了举手里的破布条子, “妾身也实在无法,总不能把自己两只手都绑上吧。”   “……嗯,明儿请吧!明儿我叫管家去请大夫进府!”李幽林嘴角抽了抽, 把书举起来挡住脸。   “那侯爷, 今晚您就多担待点儿, 要是我今晚上又往您那爬了, 您干脆一脚给我踹地上得了,不用留情面。”林芝兰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虽然她爬床不对, 但李幽林也没拦着不是。   “嗯!”李幽林翻了一页书,也不看林芝兰,高冷地嗯了一声。   林芝兰举着破布条子想了一会儿, 决定算了,不绑了。   她把那糟心的破布条子团吧团吧塞到枕头底下,脱鞋上了榻。   “侯爷晚安!”林芝兰盖好被子,小脑袋露出来,乖乖巧巧跟李幽林道晚安。   “嗯!”得了那甜甜的晚安俩字,李幽林把书放下,大手一挥,熄了灯。   等林芝兰睡沉之后,李幽林故技重施。   -   隔天早上,林芝兰醒来,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又爬床的事实。   她没有再纠结,沉默从李幽林脚底下爬下床,穿衣洗漱。   李幽林又是一夜好眠,神清气爽,也跟着起来,收拾妥当。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早饭,今儿老夫人一早叫人传了话,说不用过去请安,两个人也就不用一同出门。   李幽林要去外院,抬脚要走。   “侯爷,请留步!”林芝兰有气无力出声喊他。   “夫人有何贵干?”李幽林转身。   “侯爷,麻烦您帮我请个大夫吧!”林芝兰眼带期盼。   李幽林深深看了看林芝兰,心里憋笑。   得,当真是个蠢的。   “……夫人,我倒是有个主意,要不你回床上来睡,说不定你这爬床的毛病就好了!”李幽林大言不惭,厚颜无耻。   林芝兰打量着李幽林的脸色,见他一本正经,并不是讽刺,瞬间有些感动。   她错了,她不该叫李侯爷狗男人,侯爷他是个多好的人啊!   这么好的侯爷,要不是她心里已经有了那潇洒小公子,英俊的上门女婿,她都要深深爱上他了。   “侯爷,您还是帮妾身请个大夫吧!”林芝兰抱着拳头上下摇了摇,跟拜财神爷一般。   这日后都是要和离的人,老睡一起不好。这好不容易分开了,可别走回头路了。   李幽林:“……”   被无情拒绝了,李侯爷脸色不太好看,他沉着脸深深看了林芝兰一眼,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侯爷,您记得请大夫啊!”林芝兰在李幽林身后喊着。   这一天天的,说变脸就变脸,还能不能有点儿风度。   -   李幽林黑着脸一路去了外院。   “侯爷,怎的,那人您还没打服呢?”南风看着他家侯爷闷闷不乐,嘴又犯欠。   他雷厉风行的侯爷一去不复返了啊!咋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幽林拿起桌上的笔筒丢过去,冷着脸斥道:“滚!你去把北云叫过来!”   “是!属下多谢侯爷!”南风飞身接住笔筒,揣进怀里,扫了眼桌上那狼毫笔,转身喜滋滋就走。   侯爷再撇几次,文房四宝他就凑齐了。   “对了,让管家请个大夫过府!带来先见我!”李幽林又交代。   小厮东子上了茶,小声抱怨:“侯爷,您下次要是打南风大哥,我提前给您准备点儿石头块堆您脚边,您这老撇桌上的东西,那都很贵的,都被南风大哥顺走了,您不心疼,奴才还心疼呢!”   “……”   李幽林想到那场景,自己堂堂一个安国侯,武功高强,战功显赫,玉树临风,脚边堆着一堆石头块,他还时不时捡起几个来揍人……   想想那场面就太美。   李幽林按了按太阳穴,看向东子,语气温和:“东子啊,你多大了啊?要不要我帮你说个媳妇儿?上次咱们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卖猪肉的姑娘怎么样?我记得她还冲你笑来着。”   “侯、侯爷,奴才错了!奴才跪地求饶!”一想到那单手能扛起一头猪,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杀猪刀,身板厚实的有他两个大的杀猪婆娘,东子扑通跪倒。   没骨气!   “滚吧!”李幽林端起茶杯,大发慈悲。   东子连滚带爬,冲出门去,生怕跑慢了,侯爷明儿就让他把那杀猪婆娘给娶了。   -   北云正往里走,差点儿被东子撞到,仗着身手好,利落闪开。他十分不解的看了一眼平时还算稳重的东子仓惶而逃的背影,面带不解,摇摇头进了屋。   “主子,您找属下?可是有新任务?”北云乐呵地上前,这休假的日子可怪无聊的。   “你坐吧,没任务,就聊聊!你那天聊得怪好的!”李幽林亲自给北云倒了一杯茶。   “多谢侯爷!”北云接过,把一杯茶一口焖了,随即把茶杯放在茶壶旁边。   “……”李幽林又给倒了一杯。   北云又一口焖了!   如此三回。   “……”李幽林瞪了他一眼,把茶壶往他面前一推:“自己倒!”   “不了,属下喝够了!”北云谦卑地报了抱拳。   “……”   李幽林懒得跟他计较,想着自己要问的话,旁敲侧击:“北云哪,你要是做错一件事儿,该如何收手?”   他就不该因为一个破虎头枕头一时赌气,把林芝兰那蠢女赶到榻上去睡。这每天夜里搬来搬去的,累倒是不累,他就怕哪天露馅。   何况,圆谎圆得累啊!   这如今都要请大夫了!   “……侯爷,可还是那女子?”北云打量了李幽林的神情,试探着开口。   “嗯!”李幽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日可是哄好了?”北云又问。   “嗯!哄好了!”李幽林看蠢货一样看了一眼北云,猪脑袋,倘若没哄好他会再找他来聊天?当他堂堂安国侯闲呢!   ……如今是挺闲的,赋闲在家嘛!   “侯爷做错了什么事?不过什么事也无妨,先前在边关多年,您也不是没做过错事,您像以前那样开诚公布认个错不就完了嘛!大丈夫知错就改,拿得起放得下,这不也是您一直以来教导属下的嘛!”   北云对李幽林的纠结犹豫,表示不太理解。他家侯爷虽然位高权重,但向来对错分明,他自己偶尔有犯错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认错,该罚就罚,向来以身作则,这也是众将士和手下都佩服他敬重他的众多原因之一。   李幽林脑补了一下,他向林芝兰认错说是自己把她搬上床的,然后又栽赃到她身上,连忙摇了摇头。   不妥!倘若事情败露,那他堂堂安国侯的脸面将无处安放!他以后在那蠢女面前将再也抬不起头来!   那蠢女再以为自己贪图她的美色,对她起了不可告人之心,这可不好。   “还有别的招没?”李幽林按了按眉心,有些愁的慌。   “如果实在不能认错,那要不您就,将错就错?”北云想了一下,怕是对女子的事,不能和在边关带兵打仗同日而语。    “已经错得太远了!”李幽林叹口气。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蠢女在身边,他就能够睡安稳的事实,但蠢女却以为自己得了病,如今都要请大夫了。   他本想他今日给个台阶下,蠢女会顺杆爬,答应回床上睡,可她竟然拒绝了,毫不犹豫拒绝了。   想到林芝兰那毫不犹豫的口气,李幽林心里非常不爽。   他堂堂安国侯,武功高强,玉树临风,想要个女人那不是招招手的事,也就蠢女敢拒绝他。   罢了,谁让她蠢呢,蠢得都名冠京城了。   “可还有其他法子?”李幽林又问。   “没了!”   两人正说着话,南风带着大夫进了门来。   “侯爷,莫大夫来了!”南风说道。   “你们俩都下去!”李幽林挥挥手赶了南风和北云。   二人抱拳退了出去。   “侯爷安好,好久不见!”莫大夫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精神却很矍铄,见到李幽林笑着施礼问安。   “莫大夫快请起,请坐!”李幽林客气地给莫大夫让了座。   这莫大夫医术非凡,是侯府常请的大夫,给侯府众主子看病看了好多年了,也可算是看着李幽林长大的。李幽林对他颇为敬重。   “侯爷今日叫老夫过府,可是侯爷身边何人身子不爽利?”莫大夫打量了一番李幽林,知道他身体好得很,是以试探着问道。     “莫大夫,事情是这样……”   李幽林把林芝兰以为自己得了病的事情娓娓道来。   莫大夫医术高明,李幽林觉得为了不在那蠢女面前露馅,还是得把真实状况跟莫大夫老实讲了,莫大夫才好配合他不是。   任凭莫大夫饱经沧桑,见多识广,也被李幽林的操作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闭上。   他小心扫了一眼李幽林的脑袋,心里直嘀咕,这侯爷的脑子怕不是在边关伤到了?看着也不像啊!   李幽林轻轻咳了咳,莫大夫回过神来,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堂堂安国侯,小心试探着问:“敢问侯爷,待会儿见了夫人,老夫该当如何?”    ☆、第28章   莫大夫明白, 这是侯爷跟侯夫人撒了谎, 圆不过去了, 要拉他来打掩护。   莫大夫在心里摇摇头,侯爷的花样可真多, 看不懂喽!老喽!   李幽林脸不红心不跳凑近莫老大夫近前,小声交代一番。   莫大夫又用那一言难尽的目光打量了堂堂安国侯一眼,心里对安国侯那是佩服异常。   不愧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兵不厌诈,高深莫测,这跟自家夫人过日子,都能这么百转千回的讲究策略,难怪能打那么多胜仗。   李幽林交代完, 见莫大夫点头,带着莫大夫回了正宁院。   李幽林让莫大夫在外间坐着等了,抬脚进了里间。   一进里间, 就发现林芝兰蔫了吧唧歪在榻上, 眼神黯淡, 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幽林嘴角一阵抽搐, 走上前去,放缓了声音说道:“夫人,大夫来了。”   林芝兰蹭地坐起来, 眼含期待,急切问道:“大夫在哪儿?快带我去!”   “莫大夫就在外间,是我们侯府一直以来……”李幽林想着给林芝兰介绍一下莫大夫, 好让她对他的话信服,可还没等他说完,林芝兰已然下了地,穿上鞋小碎步倒腾着就走到了门口。   “……”李幽林一滞,跟着走出去。   -   “您老可是莫大夫?久闻您老大名!我这得了睡觉到处乱走的病,病得还不轻,您可要好好给我看看,我这年纪轻轻的……”林芝兰看到仙风道骨般的莫大夫,几步走上去,N吧N吧一顿说。   莫大夫的山羊胡子抖了两抖,抬眼看了一眼侯爷,眼中带着一丝埋怨。   侯爷您看看您,把好好的夫人给害成什么样了,您也忍心?   可侯爷他把脸偏向一旁,抬头望天,就当没看见莫大夫。   “夫人,您莫担心,待老夫来给您把把脉!”做戏做全套,莫大夫伸出手,还真给林芝兰仔细把了把脉。   莫大夫救死扶伤一辈子,年岁大了,就盼着人好,如今一号脉,看林芝兰身体倍棒,放下心来。   长得天仙一般的女娃,本来嫁给侯爷那五大三粗又心机深沉的糙汉子就糟蹋了,若是身体再不好,那可真就可怜喽。   “莫大夫,怎样?”林芝兰见莫大夫半天不说话,语气急切,眼神可怜。   “夫人身体不错,没什么毛病……”莫大夫心一软,开口说道。   李幽林一听这话,连忙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看着莫大夫使了个眼色。   “啊!夫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这夜游症,怕是要吃点儿药才成!”莫大夫看了一眼李幽林,连忙改口。   在心里不禁感叹,哎,这天仙般的人哪,跟了侯爷,当真糟蹋了!   “成的,成的!劳烦您开药吧,我一定好好吃药!”林芝兰一听有救,连忙点头。   “夫人,老夫跟侯爷单独聊聊,聊完老夫给您开药方。”莫大夫站起身来,行医用药一辈子,还不曾对病人撒过谎,莫大夫心虚得直冒汗。   要单独跟李幽林聊聊?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不,莫大夫。您当着我的面说吧!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我都能承受得住!”   想到自己怕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林芝兰几近泫然欲泣。   莫大夫深深看了一眼李幽林,李幽林给了莫大夫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又把脸转向一边望天。   “莫大夫,您老跟我说实话,我这病,可还能治?”林芝兰看着李幽林和莫大夫两个人眉来眼去,心下更加着急,站起来急切地问。   “啊,能治,夫人不必着急,不是什么大毛病,老夫给您开几副药。最关键的,夫人您得听侯爷的,这病,它才能根治!”莫大夫按照先前李幽林交代的说了,说完又看了一眼李幽林。   李幽林微不可见点点头,说得好!是得听他的才能好!   “药我吃,我一定好好吃!可是莫大夫,为何这病要听侯爷的,才能根治?”林芝兰万分不解。   “啊,那个,这个病,侯爷他也得过,侯爷他在这病上堪称行家。”莫大夫解释道。   夫人哪,您这病就是侯爷他给您整出来的。   莫大夫面上一本正经说着,心里却把李幽林从头到尾鄙视了一遍,堂堂一个侯爷,竟然糊弄人家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娃,亏他干得出来。   林芝兰一脸懵圈,万分不解,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但想到能治好,也不再纠结。   “莫大夫,那您开药吧!苦点儿也成,只要药效好!”林芝兰一脸期盼,恨不得那药就在面前,立马端着喝了。   “……成,老夫给您开个方子。”莫大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拿起桌上的笔纸唰唰唰写了个药方子。   林志兰感激涕零,嘴里道着谢,伸手就要去接。   李幽林眼疾手快,仗着胳膊长,先一步嗖的把药方子抽走了,直接走到门口递给南风,让他赶紧去抓药。   林芝兰看了看自己还在空中伸着的手,没说出话来。   怎的回事这是,怎么侯爷比她还急迫。   莫大夫任务完成,不想再留,起身告辞。   林芝兰千恩万谢把莫大夫送走了,李幽林借口去送送莫大夫,也跟着出了正宁院。   -   林芝兰走进里屋,又爬上榻,往那一歪,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捏着,琢磨着这药也不知啥时候能拿过来。   冬青和夏朱走了进来,冬青一脸不解:“夫人,刚才可是大夫?您哪里不舒服?”   林芝兰好奇刚才怎么不见她们俩:“刚才你们去哪了?”   “刚侯爷进门时让奴婢们退远一点儿,奴婢和夏朱就到院里等了。”冬青说道。   林芝兰寻思,八成自个堂堂一个侯夫人得了那夜游症,李幽林嫌丢人,不想让人知道,才把她俩丫鬟打发走了。   也是,她自个都觉得老往人家床上爬够丢人的。   那天让夏朱帮她绑布条子,夏朱问她为什么要绑上,她都借口说怕自己掉地上,她可没说是怕自己往人家侯爷床上爬,说出来怪没脸的。   “夫人,您可是哪里不舒服?”冬青又问,还伸手来探了探林芝兰的额头。   “没,就是侯爷觉着应该时不时诊个脉,让大夫给我开了点儿补药。”林芝兰随口扯着,顺口提了提药,不然啥毛病都没有就要喝药,解释不通啊。   “原来是请平安脉!”冬青松了一口气。   -   过了半晌,李幽林的小厮东子手里端着一碗药送到了正宁院,站在屋门口把药递给了闻声出来的冬青。   “夫人,喝药了!”冬青把药端进来,“东子说是侯爷让他送来的,让您趁热喝了。”   “快,快,快给我!”林芝兰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接。   “先让奴婢看看!”夏朱伸手接了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闻完一脸疑惑,这不就是鸡汤吗?不过放了一些人参,枸杞,大枣,茯苓、白芍之类的罢了,为何说这是药?   “夏朱,这药怎么了?”林芝兰看着夏朱那万年冰霜脸问道。   “好!”夏朱点点头,“大补!”难怪说是补药,她看汤里的人参那可是好东西。   “好你就快给我啊,我这正急着呢!”林芝兰着急得直伸手,这傻丫头发什么愣呢。   夏朱把碗递给林芝兰,林芝兰接过,拿勺子把里面的材料,咕嘟咕嘟就喝了,喝完吧嗒吧嗒嘴:“这药还怪好喝的!还有吗?再来一碗!”   冬青嗔了一眼林芝兰,伸手接过碗:“夫人,您当这是鸡汤呢,还再来一碗,这是药!”   夏朱看了一眼冬青和她家夫人,抬头望了望天,夫人和冬青姐姐一天到晚说她傻丫头,也不知道谁傻,连鸡汤都认不出来。   林芝兰喝了药,心里放松,决定睡一觉,吩咐夏朱到时候自己去找月儿玩,她今日就不过去了。   -   下晌,李幽林从外院回来,林芝兰刚睡醒,正坐在榻上愣愣发呆。   “夫人,那药可喝了?”李幽林在榻上坐了,打量着那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问道。   “妾身喝了,侯爷,那药还怪好喝的。”林芝兰回味了那药的味道,“还有点儿鸡汤的味道。”   李幽林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经:“莫大夫说了,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有些虚,煲药的时候顺便放了一只鸡。”   “啊,我就说嘛!”林芝兰恍然大悟。   “对了,侯爷,莫大夫说您先前也得过那夜游症,您是怎么好的?”同病相怜,林芝兰见到病友,没来由的觉得和侯爷亲近了不少。   “……”李幽林深深看了林芝兰一眼,还真是个蠢的,“也是喝这药喝好的!”   “啊,那侯爷您后来犯过病没?”林芝兰对李幽林的病情很感兴趣。   “……再没犯过。”李幽林答道。   “啊,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林芝兰点点头,松口气。   “……夫人,你可记得莫大夫说过的话?”李幽林斟酌着开口。   “记得,好生吃药,然后听侯爷您的!”林芝兰张口就来。   “嗯,我觉得夫人要不你回床上睡,兴许你这病就能好快点儿。不知夫人有没有发现,你这病是自打你睡榻上才得的。”李幽林妄图把林芝兰劝回床上。   林芝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但她转念一想,这好不容易分开了,不能轻易走回头路啊。   林芝兰委婉拒绝:“侯爷,我想喝两天药看看药效,如果实在不成,我再听您的。”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行吧,那他就再费神搬两天吧,“成,就这么着吧!”李幽林高冷应着,起身去了桌边坐着。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样,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识好人心,伤了侯爷的自尊了?   人家好心好意给她出主意,屈尊降贵让她睡他的床,结果她是不是有点儿给脸不要呢。   可林芝兰想着以后还要和离的事儿,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万一这药喝上几天就把她那毛病喝好了呢。   不就不用麻烦人家侯爷一边百般嫌弃她,一边还得跟她同床共枕的,那多为难人哪!   因着李侯爷又撂了脸子,两个人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芝兰每天两碗药,中午一碗,晚上一碗,药好喝,林芝兰喝的也不费劲,每次喝完还意犹未尽。   李幽林冷眼着看她每天喝药,晚上旧戏重演,照旧把人搬上床。   第一天,林芝兰发现自己又在床上,还乐呵呵安慰自己,不怕,凡事都有个过程。   第二天,林芝兰再次安慰自己,再等等,药效没那么快。   第三天,林芝兰有些受打击,怎的,丝毫不见起作用的?   林芝兰蔫蔫的,一天也没出门,中午吃了晌午饭,就歪在榻上,一觉睡了一下午,到接近晚饭才起来。   晚上吃完饭,林芝兰再喝那药,就没那么大兴致了。   到了晚上,林芝兰洗漱收拾完,脱了外衣,蔫蔫地爬上自己的木榻,蔫蔫地跟李幽林说了晚安。   李幽林看着那张蔫了吧唧的小脸,有一股冲动,跟蠢女说了实话算了。   但一想到那情景就觉得脸一抽一抽地疼,他攥了攥拳头决定还是再等等,如果蠢女一直不开心,他就忍着睡不着,不再搬她了,让她安心睡在榻上。   要么到时候他睡到榻上去,就说他的夜游症又犯了?   李幽林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可。   可当他扫向林芝兰睡的木榻的时候,伸手按了按眉心。   他当时为何不叫人搬个长点儿的来,这张榻,他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李幽林看着已经闭眼的林芝兰,微不可闻叹口气,看来今晚还是要搬了。   -   林芝兰下午睡得太多,躺在榻上迷迷糊糊,一直没睡踏实,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这才睡过去。   恍恍惚惚中,林芝兰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飞了起来,飘飘悠悠。   林芝兰睁开眼睛,就见到李幽林一张大脸在自己头顶上,而她竟然在他怀里,而侯爷竟然在走路。   走路?咋回事儿?   林芝兰眼神迷蒙,搞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了。   想了一瞬,她带着睡意娇娇软软开口:“侯爷,您这是在做什么?”   ☆、第29章   李幽林今晚脑子里都是事儿。   一会儿想着, 是豁出这张老脸去和蠢女老实交代的好。   一会儿想着, 要不还是每天把蠢女搬来搬去的好。   一会儿又想着, 要实在不成,他挤到榻上去也不是不行。   在他伸手抱起林芝兰的那一刻, 她就醒了,而可怜侯爷他虽武功高强,却心不在焉,并没有留意到。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他把蠢女搬来搬去搬了那么多天都没出岔子,一时大意了。   林芝兰娇娇软软带着睡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李幽林做贼心虚,身子一滞, 手一僵,第一反应就想把人撂地上,撒腿就跑。   多年以来, 在战场上遇到的危急时刻数不胜数, 碰到的劲敌层出不穷, 可李幽林他从来不曾如此慌乱。   多亏侯爷他久经沙场, 理智瞬间战胜慌乱,凭着深厚的功力,硬生生把闻声要低下的头给停住, 又凭着高强的武艺把手稳住,没把手里的人给丢出去。   把人送回榻上,老实交代, 承认错误?任凭蠢女对他冷嘲热讽,从此在蠢女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还是接着把人抱回床上,看蠢女如何反应再看如何应对?兴许蠢女够蠢,随便就能糊弄过去?   心存侥幸,电光火花之间,李幽林凭着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伐果断,极力保持镇定,快速做了决断。   他只微微停顿那么一刹那,一张俊脸上面无表情,接着抱着林芝兰到了床边,把人放到床上,又往里挪了挪,自己随后躺下,扯了被子将两个人都盖好。   随即,宛如无事发生一般,李幽林闭上了眼睛。   在面对他暂时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的场面,李侯爷选择了――装乌龟。   或者说好听点儿,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他想的挺好,想着说不定蠢女实在太蠢,见他没反应,她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做梦,一会儿就接着睡了。   退一步说,就算蠢女发现了他抱她上床这个事儿,知道不是在做梦,但倘若她稍微聪明那么一点儿的话,也不该声张,下了他的面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夫君,抱了抱她又能怎地?就算他把她从榻上抱到了床上,那又能怎地?   他手下那么多糙汉子,他要说想抱谁,那都得哭着喊着往上扑!   蠢女她那么蠢,他肯抱她,那都得是他愿意抬举她。   他李幽林,堂堂一个安国侯,相貌堂堂,武艺高强,想要个女人,那还不是招招手的事情……   但如若蠢女发现了要闹,若是实在要闹,那他大不了再给她一盒金条。倘若一盒不行,那就两盒。   -   一个做贼心虚,装痴作傻。   一个震惊无比,瞠目结舌。   许久,二人都没出声!   沉默!寂静!   林芝兰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眼睁睁把整个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开始她还有些懵,直到她被李幽林放到床上,看着李幽林扯好了被子,看着李幽林闭上眼睛,她才一个激灵,彻底醒透了。   她对这个场面震惊不已,万分不解。   怎的这是,侯爷这是犯病了?   可他不是说,他那夜游症再没犯过吗?这怎的还带反复的?还是被她给过了病气?   倘若不是犯病,那这事儿该如何解释,才能解释得通?   倘若不是犯病,那还能是侯爷垂涎她的美色?对她起了那不可告人之歹心?想趁着夜深人静,她酣然入梦之际对她下手?而今儿碰巧她醒了,他就给她来个装病?   还有,侯爷他这是第一次把她从榻上抱到床上,还是前面那么多天,都是这狗男人干的?   是不是自己从头到尾,她压根就没得那什么夜游症?   细思极恐!极恐!    林芝兰浑身汗毛直竖!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就要尖叫出声!   林芝兰死死捂着嘴,身子慢慢往后挪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狗男人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祸祸她了嘛?   这狗男人要是真想祸祸她,那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那她可真是欲哭无泪,欲死无门!   不!不!不!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侯爷他不是那样的人!侯爷他玉树临风、他是个好人!对,侯爷他是个好人!   林芝兰捂着嘴哆嗦了半天,偷偷打量李幽林,生怕他突然睁眼,翻身上来,兽性大发,禽兽不如!   可打量了半天,发现那狗男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嗯?那还能是她想错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侯爷并没想祸祸她?真的只是犯了病而已?   在李幽林是有预谋地想祸祸她,还是侯爷只是犯了病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两个可能中,林芝兰强迫自己选择了后者。   对,可怜侯爷他就是犯了那夜游症,绝对不是垂涎她的美色,对她起了不可告人之心。   而她自己就是一不小心得了那夜游症,在侯爷好心请了大夫的医治下,她已经渐渐好转了。   林芝兰故意扭曲就在眼前,一捅即破的事实,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对,侯爷他就是犯了病!   -   林芝兰极力劝服自己不要把事情往坏了想,他和这狗男人还得熬到大皇子登基,之后二人才能和离,她才能远走高飞。   侯爷他必须得是个好人,不能对她有歹心,她才能安然渡过这漫长的一年多。   林芝兰很想装聋作哑,可隐隐地在她心里,她已经抓到事情的真相,那就是她那夜游症,就是李侯爷这个狗男人给她弄出来的。   她就说怎的先前她睡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半夜爬起来往别的地方走。而自打她睡到榻上开始,就往床上爬?   而那狗男人先前百般嫌弃她,动不动把“自重”挂嘴边上,而对她爬他床这么“不自重”的事儿,他却一反常态地每次都很大度,丝毫没有计较!   仔细想想,他可不就是心虚嘛!   真相呼之欲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就是那狗男人害得她连日来心情糟透,还喝了那么多碗药,虽说那药还挺好喝的。   林芝兰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恨不得不管不顾扑上去对着狗男人连挠带咬,跟他来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可她看着那五大三粗的大块头,愣是没敢动作。   冲动是魔鬼!   君子能动口,坚决不动手!   林芝兰在心里口若悬河,舌灿莲花,问候了李侯爷千八百遍,心里稍微平复了一些,慢慢静下心来,冷静思考。     看破不说破!这是林芝兰一贯的作风,大家维持了表面上的脸面,日后好相见。   不能撕破脸!对,坚决不能撕破脸!不然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倘若她一时冲动揭穿了他,万一狗男人没了面子,再来个破罐子破摔,干脆也不讲究脸面了,直接禽兽不如,为所欲为了,那她可就惨透了。   如今那狗男人还愿意装上一装,就说明他还想要点儿面子,想要点儿脸!   要脸好啊!要脸就不会对她来强的。   那这个脸,她林芝兰必须得给侯爷!   -   林芝兰心思百转千回,费劲巴拉劝了自己半天,算是死死压住自己心中那团怒火,没有不光不顾冲上去来个玉石俱焚。   但理智上想得挺明白,情感上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一想到自己连日来为了得了那个夜游症而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林芝兰简直要怒火中烧,恨不得掐死他个狗男人!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芝兰黝黑灵动的大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行,侯爷您不是犯病了嘛,您不是能装嘛,来吧,侯爷,是时候飙演技了!   “侯爷!侯爷!”林芝兰把手从嘴上拿下来,用气声小声叫着李幽林。   李幽林纹丝不动,如同死了般。   “侯爷!”林芝兰再叫,还拿手捅了捅他。   依然没反应。   “侯爷!”林芝兰抬脚踹了一脚李幽林。   李幽林稳如泰山。   “哎,可怜侯爷,他犯了这夜游症,竟然不自知!哎!也是够可怜的!”林芝兰胳膊肘着床,往前爬了爬,凑到李幽林近前,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小声感叹,无比怜惜。   李幽林浓密的眉毛微不可见的挑了挑,心里乐了。   他就说蠢女够蠢吧,虽不是以为在梦中,但竟然以为他犯了夜游症,果然他按兵不动的策略是对的。   “哎,侯爷这夜游症也不知是轻是重,要不我来替侯爷试试?改天莫大夫上门来,也好跟他说说不是。”林芝兰又小声N吧几句,语气依然心疼不已。   林芝兰N吧完,狡黠一笑,利落翻身,如同骑树一般,就到了李幽林身上。   我让你装,有本事你就装到底!   身上软绵绵的一团,李幽林呼吸一滞,蠢女、这是要做什么?可是要对他行那不可告人之事?   他李幽林可是个矜持之人,倘若蠢女当真对他下手的话,他是从了她呢?还是……   还不待李幽林想明白,林芝兰小嘴一张又开始N吧上了。   “侯爷,如果您睡梦有知,可千万不能怪妾身啊,妾身只是帮您探探病,看您病得有多重罢了。”   看着双眼紧闭的狗男人,林芝兰眨巴着一双狡黠的眸子,嘴角带着一抹坏笑,伸出两只白嫩的小爪子掐上了李幽林的脖子,用力掐掐掐,掐掐掐……   我让你装,看我掐不死你!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稍微运气,那脖子就如同木头桩子一般硬梆梆,林芝兰掐了半天,连个痕都没掐出来,手还累的直发酸。   哼!俗话说得好,你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林芝兰在心里冷哼,那行,再来!   “哎,侯爷可真是病得不轻呢!”林芝兰小嘴一张,娇娇软软又说道。   林芝兰又伸手揪住李幽林两只大耳朵,扭扭扭、拽拽拽、扯扯扯……   可李幽林依然岿然不动,只是瘫在床上的大手的一根手指微不可见地蜷了蜷。   “哎,侯爷这样,怕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要不我去端盆水泼一下?”林芝兰再次感叹。   林芝兰在心里冷笑,等我端了水来,看你还装不装。   林芝兰说完,作势欲起身下地。   李幽林仿佛睡得不舒服般,突然往床里翻了个身,把林芝兰给翻四仰八叉撂到了床上。   林芝兰踢蹬着两条小短腿,作势又要起,李幽林状若无意般长臂一伸,搭在林芝兰肩头,把她给按住了。   林芝兰挣扎无果,只得作罢。   可心里却越发肯定,狗男人他就是装的。   林芝兰在心里哼哼,给她等着,狗男人!    林芝兰把李幽林一顿祸害,虽说出了一点儿气,但那被忽悠自己得了夜游症的郁闷,一时却是无法缓解。   最可气的是,狗男人竟然眼睁睁看她笑话!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无奈夜已深,这又动弹不得,又不能撕破脸皮,林芝兰只能劝自己来日方长,她一定会找机会把这笔帐给算了。   林芝兰气鼓鼓,奈何太累,躺着喘了会儿粗气,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李幽林星眸睁开,看着刚刚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蠢女,竟然这么快就安然入睡,心里五味杂陈。   李幽林磨牙,伸出大手隔空在林芝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比划着,又在她脖子上比划了半天。   他相信,他只需两根手指捏上去,都不需要用劲儿,就那么卡上一卡,她那小细脖就得断。   李幽林嘴角含着冷笑,这还是头一个敢骑到他身上撒野,还依然喘着气儿的。   不是他李幽林舍不得,只不过他堂堂一个男的,懒得和一个豆腐般的蠢女计较罢了。   李幽林看着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睡得正酣的蠢女,嘴角往上勾了勾,伸手把被子轻轻扯起来,给她盖好,自己也闭上眼睛。   -   第二天,林芝兰醒来,一睁眼就想起昨夜儿里的事儿。   哼!狗男人!   偷偷抬眼扫了一眼若无其事靠在床头看书的李幽林,林芝兰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林芝兰不动声色,慢慢坐起来,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声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娇憨:“侯爷,妾身昨儿夜里又自个爬您床上来了?”   “嗯!”李幽林翻了一页书,高冷又傲娇,连个眼神都不给林芝兰。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得,这也是厚皮老脸的主。   “侯爷,那妾身对不住您了!”林芝兰跪坐在床上弯了个腰,给李幽林鞠躬道歉。   可也不知是没控制好力度,还是怎的,人顺着就栽下去,脑门直接重重杵在李幽林的胃上,砸的李幽林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呀,侯爷,可是砸着您了!真是对不住,妾身这早起头有些晕,一时没坐稳。”林芝兰连忙坐起来,一张小脸上尽是惶恐,一双大眼微微泛红,一副李幽林要是敢骂她,她立马就能自责得撞墙而死的模样。   李幽林伸手揉了揉肚子,仔细打量了林芝兰半天,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视线对上那刚睡醒粉扑扑的小脸嫩的好像一掐就能掐出水来,李幽林一时有些走神。   “侯爷,您没事吧?”林芝兰伸手就要去给李幽林按肚子。   李幽林看着那暗暗使劲儿的两条小细胳膊,在心里冷笑,伸手拦住:“夫人莫担心,无妨。”   林芝兰没有得逞,有些失望,但又不能露出破绽,只好粲然一笑:“侯爷没事就好,不然妾身可要自责死了。”   李幽林见她笑靥如花,没有异常,把心底那一晃即逝的怀疑赶走,放下心来。   二人起床,洗漱,吃了早饭,李幽林说要去外院,林芝兰殷勤地把他送到房门口,一再嘱咐他要慢些走,切莫摔了,万一把胳膊腿啥的摔断了可就不好了。   李幽林虽觉得林芝兰嘱咐的听着不怎么像好话,但想着那真诚的语气,灿烂的笑脸,也就没介意,谁让她蠢呢,这关心人的话都说不好。   李幽林一边往外走,心里一边乐,蠢点儿也好!蠢得也不是一无是处!   -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意气风发的背影,在心里直哼哼!   狗男人,你给我等着!   为了晚上对付李幽林,林芝兰下午连后花园都没去,吃了午饭就往榻上一歪,抱着她的虎头大枕头,睡了整整一下午,睡地饱饱的。   到了夜里,林芝兰窝在榻上,闭着眼睛静静等着。   果然不出所料,李幽林半夜又起了,目光呆滞,直不楞腾走到林芝兰的榻边,弯腰伸手要抱她。   林芝兰早有准备,嗖的把虎头大枕头塞到李幽林怀里。   李幽林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转身,抱着虎头大枕头,直不楞腾走回床边,放了上去。   林芝兰看着这一幕,心里直乐,刚想松一口气躺下接着睡,可谁成想,李幽林竟然转身又直不楞腾走了回来,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抱起,一路抱到了床上。   整个过程,李幽林眼神缥缈,表情木然,仿佛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林芝兰气得直翻白眼!   行!狗男人够狠!演技提升了啊!   林芝兰不做声,等李幽林在床上躺好,她拿出爬树的利索劲儿,蹭蹭爬下床,光着脚丫子,蹬蹬蹬跑回榻上。   李幽林在被子里的拳头握紧,脸上却不动如山,如同死了般。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下地,又直不楞腾走到榻边,再把林芝兰抱起来回到床上。   哎呦!还来?怕你不是!   林芝兰简直都要气笑了!   她下午睡得好,精神头十足,就跟李幽林杠上了。   他抱她,她也不反抗,由着他。可当他把她放在床上,他躺下去,林芝兰就爬下床,跑回榻上。   李幽林握紧拳头,躺了一会儿,再起,再抱,林芝兰再跑……   两个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几趟,沉默无声较着劲儿!   李幽林见蠢女光脚踩在地上,怕地上凉冰着她,微不可闻叹口气,最后只得放弃。   大获全胜!得意忘形!   林芝兰窝在榻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捂着嘴无声狂笑!   被子抖了许久许久……   李幽林看着那一耸一耸的被子,万般无奈,可嘴角却不自知地扬了起来。   -   两个人谁也不戳破,就那么你来我往,你抱我跑地连着搞了几个晚上,无声较着劲儿!   李幽林摸不准林芝兰那蠢女是真以为他犯了夜游症,还是察觉了什么。   说她察觉吧,她白日里又同往日一般没有什么异常,对他也是和颜悦色。   按她以往做的蠢事儿,按理说,她不应是个这么有心机有城府之人。   可你要说她没察觉吧,她每日下晌又像是算计好的,窝在榻上睡它个天昏地暗。   一到晚上,跟他甜甜道完晚安,躺在榻上,虽然闭着眼睛,但却迟迟不睡。   几次都是熬到深夜,李幽林才起身,装作自己又犯病,直不楞腾走过去把人抱到床上。   林芝兰也不反抗,只不过一挨到床就爬下地,蹭蹭跑回榻上。   如此往复,每次都是以林芝兰睡到榻上而告终。   看着那一扭一扭往榻上跑,莫名带着股兴奋的娇小身子,李幽林暗自磨牙,恨不得把人抓起来按在腿上拍一顿。   接连几日,李幽林都没睡好,心情暴躁,脸色黑如木炭,沉如潭水,浑身上下想从冰窖里刚出来散发着}人的冷气。   林芝兰看着狗男人的黑脸,心里这个舒坦。吃好睡好,白日里对着李幽林眉眼弯弯,左一句侯爷,右一句侯爷,态度那叫一个谦卑恭敬。   望着那张明媚的小脸,李幽林本就黑的脸更加黑了。   这一日起了床,吃了早饭,李幽林去了外院一直没回来,他真心不想看到那个糟心的蠢女人。   -   “侯爷,您这几日又睡不好了?您前些日子不是睡得挺好的?”看着他家侯爷的黑脸和脸上明显的疲色,南风关心的问道。   “嗯!”李幽林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何止是没睡好?他是几乎都没睡。   李幽林慢慢回过味儿来,这蠢女怕是早就知道了,在这故意不说破,和他较劲儿,故意气他呢!   行啊!李幽林冷笑!是他李幽林小看她个蠢女了!   都有这等城府了?心机如此深沉了?   看来“蠢女”这称呼,他得给她改了才是!瞧瞧她最近干的事儿,哪是一个蠢女干得出来的? 真没想到啊,他李幽林也有眼瞎的一天,竟然栽在一个豆腐般的女人身上,那女人还不到她肩膀。   行!真行!他李幽林真是得对她刮目相看!   想到连日来晚上的一番折腾,李幽林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还能由着她一个小短腿来回折腾他?他李幽林堂堂安国侯,脸面何在?   他就不信他还治不了她了!   行,不是跟他演戏嘛!来吧!反正他如今赋闲在家,闲得也快长毛了!   “南风,你去让人看看夫人现在何处?”李幽林伸手按着眉心吩咐道。   南风应是,转身出门吩咐几句,一个护卫应声而走。   没一会儿,护卫回来报,说夫人带着她的俩丫鬟,又去了后花园找月儿小姐爬树玩去了。     -   一听爬树,想起林芝兰骑在他身上掐他脖子,薅他耳朵那嚣张劲儿,李幽林的嘴角又抽了抽。   惯得她!   “走,回正宁院!”李幽林起身,抬脚快步赶回正宁院。   一路进了里屋,看着那糟心的木榻,李幽林自己动手,把榻上那堆得乱七八糟的枕头靠垫都拿起来撇到床上。   走回榻边,李幽林阴沉着脸看了一会儿,抬脚就踩下去。   哐!哐!哐!   几脚重重下去,上好的红木实木木榻,就那么稀里哗啦地碎了。   李幽林看着再也不能用的木榻,拍拍手,冷嗤一声,心里舒坦了!   -   怕林芝兰那娇气包又跟他矫情闹别扭,李幽林吩咐东子喊人把碎了的木榻赶紧抬出去丢了,再抬一方小的进来。   东子问:“侯爷,多小才算小?”   李幽林想着林芝兰的高度,拿手比划着,不行,得让她躺上去伸不开腿儿才行,李幽林胳膊又往回缩了缩,“大概就这么宽。”   东子挠着脑袋一脸不解:“侯爷,那么窄,那不就椅子了嘛!”   “……椅子就椅子吧,把库房最小的木榻搬来就成,快!”李幽林挥挥手。   “哎,奴才这就去,”东子看了看那稀巴烂的木榻,小声嘀咕:“侯爷,下次您要是心情憋闷,您就踹南风大哥他们多好,也踹不坏,这木榻值不少钱呢,咱侯府有再多东西也架不住您这么踹啊,上次哪门都刚换……”   李幽林深深怀疑自己侯爷的威严,他有心踹东子一脚,又怕他功夫不高抗不住,只好按了按眉心,压着怒火:“东子啊,你多大了啊?你还记得那杀猪的姑娘不?要不我让人上门去给你提个亲……”   还不待李幽林说完,东子脸色一变,转身撒腿就跑:“侯爷,我去库里翻木榻……”   -   等林芝兰从后花园和月儿玩够了,走回正宁院,一到院门口就碰到东子指挥几个粗使婆子抬了一张破木榻往出走。   林芝兰看着只觉奇怪,这木榻怎的这么像她睡的那个。   再一看,可不就是她的那张木榻嘛!   “东子,这好好的木榻咋碎成这样啊?”林芝兰看着心疼不已,开口问道。这可是红木的,值不少钱呢!   “夫人,您问侯爷吧,奴才也不知!”东子恭敬答道,答完指挥着婆子赶紧走。   林芝兰捣腾着小碎步,进了里屋,就见李幽林气定神闲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侯爷,我那木榻咋碎成那样?咱这屋遭了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提着个鸡毛掸子,沧桑抽了一口烟: 那些个猜中剧情的,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存稿箱,你过来,我保证不抽你! 还有那些个哈哈哈哈笑得嚣张的,我们侯爷不要面子的?要是南风带着人找上门把你们一顿狠揍,别怪我没提醒! 还有那老是叫我们侯爷“幽灵”的,当心侯爷晚上犯那夜游症去找你啊!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明天凌晨继续约^3^) ---------------------- 隔壁欢颜连载文《我和霸总闹离婚》,跟小可爱们求个收藏哈!MUA~ 《我和霸总闹离婚》文案:   莫名穿书,她成了沈冰烟,霸总苏景霈绝世美颜的作精小娇妻。   原书里,沈冰烟爱苏景霈爱得失去了自我,作天作地,把一手好牌作得稀巴烂。   为了拯救命运,她决定立马离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经常这样: 【沈冰烟:离婚,苏老板! 苏景霈:生个孩子再谈!】 【沈冰烟:这是离婚协议书! 苏景霈:烟儿的字大有进步!】 【沈冰烟:你为什么不肯离?财产我又没多要,只要五十万。 苏景霈:你刚买的俩包都不止五十万。】 【沈冰烟:我想我只是把你当成好哥们。 苏景霈:是谁抱着我,说我是她的大宝贝儿?】 …… 这大概是个,我跟你严肃闹离婚,你却总是在捧哏的故事! *豪门/1V1/HE/小甜饼/先婚后爱   ☆、第30章   “侯爷, 咱这屋是遭贼了吗?我看那好好的红木实木木榻咋碎成那样啊!侯爷您伤着哪儿没?那杀千刀的贼人抓到没啊?”   林芝兰小碎步倒腾, 快步走到李幽林身前, 小嘴一张,N吧N吧一连串的问题。   “……”   杀千刀的?贼人?   这是故意装傻骂他呢?胆子肥了啊!   李幽林抬眼冷冷扫了一眼林芝兰, 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冷着嗓子说道:“我坐塌了!”   “侯爷您、坐塌了?”   林芝兰一噎,瞪大了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仿佛难以置信般,小脑袋一歪,扫了一眼李幽林坐在椅子上的尊臀。   侯爷您那尊臀怕不是金刚钻的?   这上好的一张红木纯实木木榻,您那尊贵的屁股一坐上去就给坐得稀巴烂?   关键是您把木榻坐烂了,您那尊臀还完好无损?   这屁股好, 当真结实!林芝兰情不自禁在心里给李侯爷的金刚钻屁股拍手叫了好!   林芝兰瞄完李幽林的尊臀,走到靠窗那原来摆着木榻的地方转着圈来回打量着。   -   李幽林眉头微蹙,蠢女、不、娇气包那什么眼神, 往哪里瞄呢那是!   不知道非礼勿视几个字吗?他李幽林堂堂安国侯的身体那是她随便看的?   没规矩!不成体统!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在那块空地转磨磨, 暗自琢磨着, 最近一段时间, 林芝兰跟他明里暗里两幅面孔,折腾来折腾去的,那哪还能叫“蠢”!   就这心机, 就这城府,都快赶上随他带兵打仗的师爷了。他李幽林都要甘拜下风了!   自己那就是判断有误,先入为主, 识人不清,一天天叫她蠢女,生生地把自己的警惕心都叫没了。   日后他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蠢女蠢女的叫,免得再栽在她手上。   李幽林开始深深怀疑,当时林芝兰对她围追堵截,死缠烂打,那就是借蠢行凶!   对,就是借蠢行凶!   说不定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死皮赖脸赖上门来!   当时说的挺好,说什么见他一眼惊为天人,自此非他李幽林不嫁!   可这自打进门之后,洞房花烛夜当天就跟他提出和离,随后又接连提了几次,他李幽林还没瞎呢。   就她那真心实意要和离的样,对着他时一脸虚伪的笑,满脸谄媚的样子,他还真没看出来她哪里中意他中意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别说中意他,怕是连点儿真心实意都没有!   他李幽林虽说不曾接触过女人,不太晓得女子倾慕一个男人该是何种模样,但好歹也是阅尽千军万马的人,看个人有没有诚意当是不会看错的。   还有,她看到金条那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的样,要说她中意金条,此生非金条不嫁,倒是更让人信服些。   不行,他得叫人查查,看这女人费劲心机,故意装蠢卖傻,弄得京城人尽皆知,非要接近他到底怀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是要切记,切莫再叫她蠢女,没来由的降低自己的警惕心!   那叫什么好?李幽林拿着书一个字都没看下去,眉头微蹙。   李幽林想起林芝兰那一不高兴就往榻上一歪,嘟着嘴腮帮子鼓鼓的矫情样。   再想想他就抓了她手一下,她白嫩的手就留下几条印子,也是够娇气的。   得,暂且就叫她娇气包吧。   -   林芝兰在空空的地上转了几圈,瞄了一眼李幽林,心思一转,好好的木榻说碎就那么碎了。   林芝兰想起之前被李幽林一脚踹碎的那个房门,心里琢磨着,总不是狗男人为了这几天晚上的事儿,报复她呢吧!   难不成他故意把榻弄碎,就是为了要让她睡地上?   那要是让她睡地上的话,那这狗男人也太没风度了。   一想到狗男人要让她睡地上,林芝兰腮帮子鼓鼓,有些生气!   她都还没跟他没计较他忽悠她得了病的事儿呢,他要是敢让她睡地上,她就、她就鄙视他。   再说她白天爱在榻上歪一歪,靠一靠,还让郭妈妈特意做了那么多好看的抱枕靠垫,铺得软乎乎的,这不全都白费劲儿了。   “侯爷,这榻没了,那妾身睡哪儿啊?”林芝兰转过身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幽林,开口问道。   “睡床!”李幽林把书举高,哗啦又翻了一页书,高冷又傲娇。   好像跟林芝兰说话都是耽误他那宝贵的时间,可天知道他赋闲在家都快闲得长毛了。   “……”林芝兰颇有些无语。   侯爷您这说话怎么就跟那什么似的呢!   把她赶到榻上睡是您的主意,这如今又让她睡床?   笑话,她林芝兰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林芝兰两手叉腰,瞪着一双大眼睛英勇无畏地看着李幽林,半天没说话,无声抗议着。   “嗯?夫人可是有话要说?”李幽林冷冷扫向林芝兰,把书啪地拍在桌上,脸色不悦。   “啊!没,侯爷说的好!妾身就睡床上!”林芝兰一对上李幽林那锐利的眼神,立马认怂,嘴角一扯,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李幽林满意了,点点头,拿起书接着看。   敢怒不敢言!   林芝兰咬了咬牙,心里这个憋屈!   憋屈了一会儿,心思一转,行,睡床就睡床!您是侯爷您说了算!   可这床怎么个睡法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林芝兰在心里冷哼,已经有了个主意!   -   “可是侯爷,那还能不能再搬一张榻来,妾身、您这白天要是想坐一坐靠一靠的,它也方便些呀!”林芝兰扫了一眼乱七八糟丢在床上的那堆抱枕靠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侯爷您真是撒谎草稿都不带打的,您怕不是有预知能力,知道坐下去会把榻坐塌,还特意提前把她那堆东西给拿起来了。   “嗯,待会儿就搬来!”李幽林翻了一页书。   “那妾身多谢侯……”   林芝兰那爷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几个粗实婆子抬了一张榻来,一路抬进屋,靠在窗边原来那地儿放了,放好,众人退了出去。   林芝兰目瞪口呆,看向李幽林,指了指木榻,侯爷,您管那叫榻?   那充其量是个二人椅子罢了。   “怎的?”李幽林冷脸看过来问道。   “侯爷,这榻,有些小啊!妾身这也躺不下去啊!”林芝兰有些憋闷,走到塌边拿手比划比划。   她就喜欢靠在窗边,歪在榻上,可这榻那么小,她要是躺下去,那腿就得翘到空中。   “先用着吧!日后再说!”李幽林深深地看了林芝兰一眼。   日后倘若蠢女,不、娇气包肯乖乖跟他睡在床上,不再瞎闹腾,他就再差人给她抬一张大的来。   但现在,不成!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气定神闲,心里这个气!   她知道,这狗男人他就是故意的!   行!给她等着!   -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芝兰没闹腾,脱衣上床乖乖躺好,还殷勤地帮李幽林摆了摆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看着娇气包乖乖巧巧的娇俏可人样,虽然知道那都是装的,但李幽林也不计较,满意点点头。   行,还算识时务,可教也。   “侯爷晚安!”林芝兰缩在被子里,小脑袋露出来甜甜地说道。   “嗯!”李幽林举着一本看了一整天也没翻几页的书,高冷又傲娇,用鼻子应了一声。   林芝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起了微鼾。   李幽林听着那明显装出来的微鼾,看向那小脸上紧闭的双眼,心里冷笑,这又是要作什么妖?   果不其然,下一刻,林芝兰开始翻起身来。   她左伸一只脚,右伸一胳膊,来回翻滚着,换着招数,撒着欢儿打把势。   林芝兰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打在李幽林身上完全如同挠痒痒。   李幽林冷眼看着她在那闭着眼睛来回滚,来回折腾。   为了娇气包打着方便些,李幽林还悄悄往过凑了凑。   把李幽林狠狠打了几下,林芝兰才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再翻一个身,脸朝里,背对着李幽林嘴角高高扬起。   心情舒畅了,林芝兰渐渐睡去。   听着那渐渐匀长的呼吸,低头看着那折腾完在一边酣然入睡的小脸,李幽林嘴角勾起。   这小身板,还挺能折腾!   李幽林扯了扯被子,帮林芝兰掖了掖被角,靠着她躺好,闭上眼睛。   -   终于,在多日之后,李幽林再一次一夜好眠。   第二天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看着赖在床上哼哼唧唧说没睡好不肯起来的林芝兰,李幽林早饭也没吃就出门去了。   等林芝兰赖够了床,爬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李幽林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林芝兰看着那熟悉的盒子,两眼直放光,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林芝兰嘴唇哆嗦两下,这、这不是那装金条的盒子吗?   “侯爷,您那铺子又来交进账了?”   林芝兰也不等李幽林说话,站起身满脸笑容走过去,殷勤地搀着李幽林的胳膊,扶着他在桌边坐了。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李侯爷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她要不搀着,那随时都能摔地上。   “侯爷,您刚还没吃早饭吧?我这特意给您留了两块黄金糕,您快尝尝,还热着呢。”   林芝兰把那盘黄金糕端到李幽林面前,又拿了双筷子摆在他面前,那殷勤劲儿,要是搭块帕子,活脱脱一个上菜的店小二。   “……”     李幽林看着盘子里就剩下一块半的黄金糕,冷哼一声,在椅子上坐了。   见林芝兰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他手里的盒子上了,李幽林抬手把盒子随手往桌上一放,大度高冷又傲娇:“给你!”   “哎,妾身谢侯爷!侯爷您真好!”林芝兰搓了搓手,还在衣服上擦了两下,乐颠颠伸手接过,一脸地惶恐。   林芝兰打开盒子,看着金灿灿的金条,林芝兰眉眼弯弯,笑得真心又实意。   连日来的憋屈郁闷一扫而空,只觉拨云见日,晴空万里!   她觉着,那被侯爷搬来搬去,又诬陷得了夜游症的那些事儿,那都不算个事儿。   侯爷他是东家啊,是金主啊,她这个做人手下的,没事儿可不就得哄着东家乐呵嘛!   你看,东家一乐呵,他就散财啊!值了!   要是东家需要,她觉得她那夜游症还能犯上那么几回!     拿人家的手短,林芝兰对着金主李幽林,又露出了她谄媚又虚伪的笑容。   晚上睡觉,自然是一到点儿,就自觉地乖乖爬到床上,也不再来回滚着撒欢打把势了。   李幽林每晚又可以安然入睡。   这夜游症一事,最终以李幽林又赔了一盒金条了事。   二人各得所需,心有灵犀,默契异常,谁也不再提,这事儿就算翻了篇了!   而林芝兰不知道,她那蠢女人设,在李幽林心里已经渐渐分崩离析,获得了个娇气包的新称号。   而她被金条蒙蔽了双眼,也不曾细想一下,为何李幽林把她赶下床,又费劲儿把她折腾回床上。   -   接下来的日子,李幽林夜夜安睡,神清气爽。   他琢磨着,倘若那娇气包一直这样听话,他时不时给她送点儿金条,逗她乐呵乐呵也不是不行。   这一日,李幽林在外院忙完,靠坐在椅子上喝茶。   想着最近这些时日,娇气包一直很乖巧,没跟他瞎闹腾,不过,也没跟他献殷勤。   李幽林觉得这赋闲在家的日子越发寡淡了些,要不再逗娇气包乐呵乐呵?   日子太闲,生活太寡淡,李幽林莫名地有些想念娇气包那满脸虚伪的笑,还有那给他捶肩砸背的殷勤劲儿。   虽然知道那都是装的,但想到那双狡黠的灵动眸子,还有那装蠢卖憨的劲儿,李幽林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去逗逗娇气包也好打发打发这寡淡的日子。   说干就干,李幽林起身,去找管家领了一盒金条,迈着大步走回正宁院。   李幽林进了屋子,见冬青和夏朱在外间,他挥挥手,二人施礼退了出去。   而此刻,林芝兰正盘腿背对着门口,窝在那方新搬来地小榻上,把她那两盒金条都拿了出来,又在数金条。   一边数,小嘴儿一边N吧N吧。   “这下发财啦!老天开眼,希望以后侯爷再多多给我点儿!等我攒够,以后和离了,我出了侯府就招个英俊的上门女婿,不不不,我还是先找个潇洒的小公子吧……”   李侯爷手里攥着一盒金条,兴冲冲赶回来想逗娇气包开心,结果一走到门口,就听到这样一番话。   只见那张俊脸,眨眼间,彻底黑了下去。   怎么的,这是?这是要拿他的钱,去找别的男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个想让我们侯爷穿少点儿,还得前半夜去找你,完了再把你抱走的姑娘们,来跟我念:矜持! (凌晨还有一更哦!)   ☆、第31章   听听蠢女娇气包的话, 那是人说的话?   李幽林简直要气笑了!   拿着他给的金条去找别的男人不说, 还要招个英俊的上门女婿?   在招上门女婿之前, 竟然还要先找个潇洒的小公子?   怎么的,他李幽林不要脸面的?   一想到林芝兰和他和离之后, 离开侯府,拿着他的金条,左拥右抱的场景,李幽林的一张俊脸阴沉如水,眼神阴霾!   她敢!看他不打断她那小短腿!   虽说两个人终究会和离这事儿,一直是他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是他早就打算好了的。   可不知为何,听到蠢女娇气包说要拿他的银子, 去找拿什么潇洒小公子,还要招个英俊的上门女婿,李幽林这心里, 莫名的非常的不爽。   怎的, 这是嫌弃他?   他李幽林堂堂安国侯, 玉树临风, 试问这天底下还有几男人能比得过他?   李侯爷没意识到,许他想日后和离的事,就不许人家林芝兰想日后出府的事。   这不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可李侯爷他不觉得啊!   他认为在他还没主动提起和离的时候, 那娇气包就已经盘算着出府找别的男人了,这简直就是,没把他李幽林放在眼里!   而且还胆敢盘算着拿他给的金条去找别的男人?   真当他李幽林是死的?   看来是他李幽林最近太过和善了!   这都敢当着他的面, 明目张胆爬墙了!   李幽林心中怒火升腾,他把背在身后的那盒金条举到面前看了看,无声冷笑。   亏得他还想着逗她开心,原来她这准备攒够了,好爬墙呢!   一个又蠢又娇气的女人罢了,当他李幽林稀罕呢!   看着林芝兰兀自在那对着金条自言自语,李幽林把盒子背在身后,一甩袖子,阴沉着脸,身带十米勿进的杀气,转身出门而走。   -   冬青走了进来,走到榻边,帮林芝兰往盒子里收拾金条:“夫人,刚才侯爷进来,又给您送金条来了?”   林芝兰一听直纳闷,抬头看着冬青问道:“侯爷来了?我怎么没见到啊?还有,什么金条?   “侯爷进来,把奴婢和夏朱打发出去,进了这里屋,但一下子又出去了。奴婢看到侯爷手里拿了一个盒子,正是这装金条的盒子。侯爷没有把金条给您吗?”冬青不解。   林芝兰一听李幽林拿着装金条的盒子进来又走了,她只听咔嚓一声,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她一捂胸口,只觉得自己生生错过了黄金十万两。   还有,她刚才玩金条玩得一时得意忘形,顺嘴N吧了一些心里话。   那、那李幽林是不是听了去,这才走了?   林芝兰心里有些紧张。   但转念一想,也没啥,反正两个人总是要和离的。   他李幽林那么嫌弃她,娶她不过迫于压力权宜之计罢了。   连当时花烛之夜,她试探着问能不能给她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不都说让她“自重”来着嘛。   兴许侯爷他就是突然临时想起有事儿,去忙罢了。   无妨,无妨,定是没听到的!   听到了也不怕!她就是过过嘴瘾,也没真去找那潇洒小公子啊!   虽说这么劝着自己,但林芝兰还是颇有些忐忑。   她盘算着等李幽林回来,她态度好点儿,一是打探打探他有没有生气,再就是看还能不能把那失之交臂的金条要到手。     -   可林芝兰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李幽林回来吃晌午饭,反倒是李幽林身边的小厮东子回来说要给侯爷取一身衣裳,侯爷要用。   一听冬青说侯爷派人来取衣服,林芝兰大眼睛一亮,心里乐了。   狗男人这是生气了,再也不回来睡了啊!   好啊,好!   侯爷要找衣裳,那能不给找嘛,找!   林芝兰从榻上下地,殷勤地帮着找衣裳,还给拿了好几套,亲自送到门口给到东子。   “东子,你帮我给侯爷带个话,让侯爷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说我、我等他回来!”林芝兰扯着帕子,一脸悲痛,十足的一个被抛弃了的下堂妇的凄惨模样。   “是,夫人,奴才一定把话带到!”东子恭敬答道,伸手接过衣裳,却有些不解:“不过,夫人,侯爷只交代拿一套衣裳,没说拿这么多啊!”   “只拿一套?”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紧接着问道:“东子,你可知侯爷为何让你来取衣裳?”   “回夫人的话,侯爷在后院练武场和南风大哥,北云大哥还有别的护卫过招来着,出了一身汗,说是取身衣裳去换。”东子恭敬答道。   “夫人,您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才这就去给侯爷送衣裳去了,去晚了,侯爷该踹人了!”   原来是这样吗?那她不是空欢喜一场?   林芝兰颇有些失望,对着还等她发话的东子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吧!”   东子看了看手里那一摞衣服,有心还几套回去,但想着已经半天了,没敢再耽搁,转身颠颠跑走了。   林芝兰看着东子的背影,叹口气。   哎,也不知狗男人到底听没听到她那一番话。   算了,不管了,水来土掩吧!   -   在侯府后院练武场,李幽林把南风北云等众护卫狠揍了一顿,出了一身汗,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浊气。   他冷眼看了众人一眼:“没用!不用跟着我!”   说完,一甩袖子,冷着脸转身往外书房走去。   南风凑近一脸沉思的北云,小声说:“你说主子最近怎的了这是,怎么总是阴晴不定的?”   也不等北云回话,南风自顾自地又开始说:“哎,你说上次侯爷说那个人,也不知道侯爷后来打服没有,可怜侯爷,一下战场,就变得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也不知今日这没来由的把咱们一顿狠揍,和那人有关没关!”   北云看白痴一样看了南风一眼,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呢……”   南风见北云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走,在后头不满喊着。   -   李幽林去了外书房,进了偏房,见东子已经备好了洗澡水,旁边放了一摞衣裳。   李幽林按了按眉心:“东子啊,你拿这么多衣裳,是让我自己挑吗?”这东子怎的越来越蠢了,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了?   “侯爷,奴才说了只要一套,是夫人让给您拿来的。”东子又往木桶里添了一瓢热水。   “夫人?她还说什么了?”李幽林一边脱衣裳,一边问。   东子把林芝兰说的话一五一十说给李幽林听,连那悲伤欲绝的表情都说了。   李幽林冷笑一声,把刚脱下的里衣用力往地上一撇,抬脚迈进热气腾腾的木桶里。   李幽林靠在木桶上,闭目养神。   好她个蠢女,把他气得把那些糙汉子狠揍一顿不说,竟然给他拿了这么多套衣裳。   怎的这是,把他这个一家之主赶出家门了?   简直放肆!没规矩!不成体统!   李幽林脑补了一下林芝兰那一脸虚伪做作的悲痛欲绝,冷笑出声,睁开眼睛,带着一丝狠厉,拿起帕子狠狠搓着紧实健硕的肩膀。   “侯爷,您可要搓背?”东子问道。   “嗯!”李幽林把帕子丢给东子,坐直身体,把带着几条狰狞伤疤的健硕后背露出来。   东子拿着帕子用力帮李幽林搓着后背,他知道,给侯爷搓背要大力,大力!   “嘶~!”李幽林一呲牙,低声斥道:“滚!”   “是!”东子一听他家侯爷那不悦的声音,知道他家侯爷今儿心情不好,做啥啥不对,也没敢像平时那般问上两句,连忙把帕子搭在木桶边上,退了出去。   李幽林回手摸了摸后背,这东子当真粗手粗脚,就不能像那娇气包那般轻柔一些?   嗯?娇气包?搓背?   一想到娇气包给他搓背那场景,李幽林摸着后背的手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12:00还有一更!   ☆、第32章   一想到林芝兰那白嫩的小手挠痒痒一般给他搓背, 李幽林只觉得今儿这水怎么这么热!   “东子, 进来加点儿冷水!你是想要烫死我?”李幽林出声怒斥。   真的是越发的不得用了, 一个洗澡水都兑不好!   “侯爷,这水比平时都凉了, 再加凉水……”东子端着个一瓢凉水走了进来,满脸不解。   “让你加你就加!哪儿那么多废话!”李幽林不悦。   “哎!”东子端着瓢走过去,把一瓢凉水倒了进木桶里,“侯爷可还要再加些?”   “不用了,出去!”李幽林拿起帕子搓着胳膊。   东子退了出去,心里暗自嘀咕,那么一大桶水,这就加了一瓢水能有什么用, 哎,他家侯爷最近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   李幽林一直到吃晚饭,才从外院回来, 他背着一只手, 脸色阴沉进了里屋。   林芝兰偏了偏头看向李幽林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发现那只手也空空如也, 颇为失望。   李幽林直接往椅子上一坐,冷着脸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看起来,连个眼神都没给林芝兰。   林芝兰讪讪地笑了笑, 心里一个咯噔,猜到十七八李幽林是听到她那番话了。   不怕不怕,反正侯爷高高在上, 武功高强,玉树临风,也看不上她一个蠢女,况且还是个小短腿儿。   若不是碍于皇上那,说不定人家侯爷心里巴不得让她立马卷铺盖滚蛋,好给后任给腾地方呢。   但是侯爷目前还是金主,她现在手里也没个买卖啥的,这侯爷就是她最大的进账了,金主不高兴,那她必须得给哄乐呵了!   林芝兰磨磨蹭蹭凑到李幽林身边,眼巴巴看着他,乖乖巧巧:“侯爷您今儿上午回来了?”   “嗯!”李幽林哗啦翻了一页书。   “侯爷您咋不叫妾身呢,妾身听冬青说了,那时妾身正在背话本子呢,没留意到您回来!”林芝兰顺嘴胡诌。   背话本子?糊弄鬼呢!   李幽林在心里冷嗤。   哪个话本子那么巧,刚好也有个侯爷给了夫人金条?   “侯爷?您饿了没?妾身叫人摆饭可好?”林芝兰伸手扯上李幽林的袖子,问道。   “嗯!”李幽林又哗啦翻了一页书。   “哎,好,侯爷您等着啊!妾身这就去安排!”林芝兰转身去了外间,吩咐冬青叫人摆饭。   又叫小丫鬟打了盆热水,林芝兰亲自拧了帕子,颠颠走进里屋,走到李幽林面前,递到他面前:“侯爷,您擦擦手!”   李幽林把书啪地往桌上一拍,把两只手伸出来。   林芝兰:“……”   得,送佛送到西!金主不高兴,她伺候!   “侯爷,妾身听说您今儿练武来着?”林芝兰抓着李幽林的大手细细擦着,一边擦一边没话找话,以缓解眼前的尴尬。侯爷自打进屋开始,除了“嗯”字就还没跟她说过别的字呢。   “嗯!”李幽林又嗯。   “妾身听东子说您跟南风北云他们所有人都一一过了招?那侯爷您可得悠着点儿,您这都二十多岁了,可不比东子他们年岁小。”林芝兰一边给李幽林擦手一边关切的说道,只不过心里老想着那失之交臂的那盒金条,一时顺嘴胡嘞嘞,也没太过脑子。   什么叫他悠着点儿?什么叫他也二十多岁了?   李幽林一听林芝兰那话,莫名听到一丝嫌弃的味道来,本来就黑的脸更加黑了。   怎的这是?他不过就比她大上六岁罢了,怎的就嫌弃他老了?   李幽林一时气结,扫了一眼林芝兰的小身板,暗恨她不是南风他们那些糙汉子,不然提到练武场狠狠收拾一顿,让她见识见识二十多岁的年轻力壮!   “侯爷,擦好了!你稍坐一会儿,饭马上就来。”   林芝兰把帕子送去外间递给小丫鬟。   没一会儿又走进来,站到李幽林身边,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侯爷,听冬青说,您上午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装金条的盒子?您这是忘记带回来了吗?”   李幽林一闭眼,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够狠!把他气够呛,竟然还有胆惦记他的金条!   “侯爷?”林芝兰伸手扯着李幽林的袖子,小心拽了两下,眼巴巴看着他。   林芝兰心里直着急,侯爷您倒是说句话啊,那盒金条去哪儿了啊。   “你那丫鬟看错了!”李幽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见钱眼开的蠢女按在腿上拍一顿的冲动。   林芝兰顿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妾身明儿就叫冬青去看看大夫,这怎么年纪轻轻的眼睛就坏了?”   一听这话,林芝兰就知道,她与那盒金条怕是彻底无缘了。   金条都没了!那她还演什么演?还瞎献什么殷勤?   林芝兰小脸一撂,身子一扭,转身走到另一边,坐在椅子上,不再看李幽林,也不再跟他说话。   李幽林:“……”   得,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李幽林在这女人心里,还真就比不上一盒金条!   没一会儿,饭菜都端了上来。   李幽林挥手打发了丫鬟出去。   两个人沉默的吃着。   吃完饭,林芝兰往她的那小榻上一歪,闭目养神。   可榻太小,她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怎么蜷着怎么难受。   金条没了!   这个榻又这么糟心!   不让她出府,她的买卖也做不成!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离!   一想想,全是糟心事儿!就没一件称心的!   林芝兰烦躁地拿脚踹了两下木榻,结果踢得脚疼,坐起来抱着脚丫子无声的呲牙咧嘴半天。   李幽林坐在桌边举着书半天,一页没看进去,余光把林芝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看到娇气包窝在榻上抱着脚丫子要哭,李幽林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也是够蠢的!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拿脚去踹,以为是他呢!   林芝兰揉了半天脚丫子,下地去了外间洗漱,回来也不说话,脱了外衣直接爬上床。   李幽林看了看窗外,虽说天已经黑了,但这也太早了些吧。   无妨,反正也无事,早些歇着也好。   李幽林去洗漱回来,脱了衣裳躺到床上,扫了一眼背对着他躺在床里侧的林芝兰,也不看书了,直接大手一挥,灭了烛火。   林芝兰往床里挪了挪。   “……”   看着两人中间悬空的被子,还有那又拿屁股对着他的娇小身子,李幽林在心里冷笑一声,跟着往里挪了挪。   林芝兰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过来,又往床里侧拱了拱。   被子再次悬空,李幽林再次在心里冷笑,跟着往里挪了挪,几乎快贴上林芝兰。   林芝兰再拱。   李幽林再挪……   半晌,林芝兰侧身躺着,紧贴在床架上,只觉得硌得慌。   身后又是李幽林那个狗男人热烘烘的身体,林芝兰想往回挪都挪不过去,气得直翻白眼。   实在忍无可忍,她费了好大力气强转过身,伸手推着李幽林:“侯爷,麻烦您睡过去一点儿,妾身这挤得慌!”   “嗯!”李幽林高冷嗯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可也只挪了那么一点儿。   林芝兰试探了一下,平躺着还是有些挤了。   “侯爷,麻烦您再挪挪,妾身这翻不了身了。”林芝兰伸出小手又轻轻推了推李幽林。   “嗯!”李幽林很配合地又往过挪了一些。   林芝兰活动了一下,总算能活动开了。   怕李幽林再跟着挤过来,林芝兰不敢再矫情,乖乖躺好。   林芝兰是贪睡的年纪,心又大,没一会儿酣然入睡。   李幽林听着那匀长的呼吸,侧过身,枕着胳膊,仗着眼力好,细细打量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想到林芝兰眼巴巴看着他问起金条盒子,一听没有金条立马变脸的小模样,李幽林嘴角上扬。   矫情!   又想到林芝兰拿脚踹木榻,把自己踹疼,抱着脚丫子大眼睛含泪扁着嘴要哭,李幽林没忍住,胸腔震动,闷笑出声。   蠢!娇气!又蠢又娇气!   李幽林活了二十二年,自打十几岁稍微懂事起,就去了边关,整日里和一些神经大条的糙汉子相处。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如此多变,一张小脸上可以有那么多表情。   像是得了新鲜玩具,李幽林只觉得新奇不已。   李幽林嘴角含笑,无意识地伸出大手摸上林芝兰那巴掌大的脸,嗯,真嫩,许多天不曾摸过了,怎的感觉越发的嫩了!   怎的感觉,他稍微用力捏那么一下就得破皮!   那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在林芝兰的脸上,刮得她微微生疼,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李幽林赶紧把手缩回来,手指来回摩挲着,回味着。   李幽林想到白日自己洗澡时想起的林芝兰那小手给自己搓澡的情景,李幽林把手伸进被窝,把林芝兰那白白嫩嫩微微发凉的小手拿出来。   放在眼前看着,这手可真小,可为何如此凉?   记得上次莫大夫有提过,娇气包有些许体寒,虽无大碍,但多补补也是好的。   看来上次那鸡汤,还是要熬起来给她每日喝着才是。   只是上次是借着她得了那夜游症,当药给她喝的,后来娇气包赌气就不喝了。   这如今再熬,该找个什么借口的好?   想着前些日子,每日夜里娇气包跟他较劲儿,李幽林的嘴角高高扬起。   李幽林一边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让娇气包再把那鸡汤药喝起来,一边无意识般抓着林芝兰的小手放在了自己脸上细细摩挲着。   李幽林每日习武,身强体健,年轻火气旺,一身上下全年热烘烘。   林芝兰那小手软软的,嫩嫩的,凉凉的,挨在身上真舒服!   李幽林一边想着那鸡汤,一边抓着那小手顺着自己解开的里衣扣子伸进去,按在了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更新哈!比心~   ☆、第33章   李幽林抓着林芝兰的白嫩小手按在胸口, 来回蹭了蹭, 软软凉凉, 心里只觉得熨帖。   他想着林芝兰白日没见到金条,那三分真七分假, 眉眼耷拉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好笑。   见钱眼开,没看到金条,在他面前装都懒得装了!   再想想自己今日后来受到的冷遇,李幽林觉着他还是得弄点儿金叶子,金豆子什么的揣在身上,时不时掏出一两颗逗娇气包开心。   当然了,那金条什么的, 日后想都别想了,免得日后她攒够了想着要爬墙。   想起林芝兰打的小算盘,李幽林冷哼一声。   想到林芝兰扬着一张或明媚, 或谄媚, 或虚伪的小脸, 扯着别的男人的袖子, 一脸讨好的给别的男人捶肩,倒茶,帮别的男人铺枕头, 李幽林嘴角抿紧,心中怒气陡升!   蠢女她敢!看他不打断她的小短腿儿!   李幽林心里生气,手下不自觉地用力。   林芝兰疼得哼唧一声, 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马上要醒。   李幽林心里一紧,在林芝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立马闭眼,把手松开放到身侧,由着林芝兰的小手还搭在他的胸口。   林芝兰睁开眼睛,迷迷茫茫地看向李幽林,就见侯爷睡得好好的。   林芝兰懵懵懂懂看了李幽林一会儿,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用另一只手揉着。   她有些蒙,不知道是自己做梦,还是怎的,刚才这手怎么那么疼?像是被门夹了一下般。   还有,自己的手怎么搭在狗男人的胸口?是自己伸上去的?还是狗男人拽上去的?   林芝兰困得不行,脑袋不太好使,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也懒得再想。   迷迷糊糊揉了一会儿手,上下眼皮打架,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李幽林轻轻吁了一口气,睁眼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只小手,没敢再动。   他算看明白了,娇气包精明着呢,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   第二天一早,林芝兰和李幽林还没起,就听外面有小孩子的哭声。   没一会儿,冬青在外间小声说:“侯爷,夫人,月儿小姐过来说柔姨娘晕倒了。”   “你让月儿先进来!”林芝兰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从李幽林身上蹭蹭蹭爬下床。   看着那矫健利索的娇小身子翻山越岭一般爬过他,眨眼就在地上了,李幽林嘴角抽了抽,坐起身来。   以前她还记着规矩两个字,还知道从他脚底下绕着爬过去。   如今倒好,越发放肆了,这都多少回了,从他身上爬来爬去,这都熟能生巧了。   林芝兰披了外衫踩上鞋就往外走,走到外间,就见月儿被夏朱抱在怀里哭得抽抽噎噎,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   林芝兰看得一阵阵心疼,连忙上前去伸手接过月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月儿,跟嫂嫂说说,怎么了?”   “嫂嫂!我姨娘、我姨娘晕倒了!”月儿见到林芝兰,抱住她的脖子哇一声哭出来。   “月儿不哭,嫂嫂过去看看!”林芝兰说着,抱着月儿就要出门。   “回来!”李幽林不悦的声音传来。   林芝兰抱着月儿回头,就见李幽林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侯爷,柔姨娘晕倒了,我想去看看!”林芝兰说道。   “你先收拾整齐,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李幽林伸手指了指林芝兰披着的外衫,还有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林芝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真是不成体统。   “月儿,你跟夏朱先过去,嫂嫂马上就来!”林芝兰把月儿交给夏朱,吩咐道:“夏朱你先带月儿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我马上就来!”   “是!”夏朱抱着月儿转身就走。   “嫂嫂,你快点儿来!”月儿趴在夏朱怀里,对着林芝兰伸手,一双满是泪水的大眼睛里尽是不安和惶恐。   “月儿放心,嫂嫂马上就来,还会带着大夫来!”林芝兰朝她挥挥手。   -   “我叫人去请大夫,你进屋去收拾。”李幽林说着,出门去吩咐南风。   “多谢侯爷!”李幽林没有对柔姨娘的事儿袖手旁观,林芝兰表示很感激,对着李幽林的背影屈膝施礼恭敬道谢。   随即转身,招呼冬青进屋去给她梳头发。   林芝兰坐在梳妆台前,接过小丫鬟递过的热帕子擦了脸。   冬青站在她身后,手脚麻利帮她梳着头发。   林芝兰想起那次在小院见到柔姨娘,她有提过她自己时不时会头晕,自己当时并没太过留意,没想到今日竟然直接晕倒了。   林芝兰不懂医术,她能想到的晕倒的原因就是,砸晕,饿晕,要么就是低血糖。   “冬青,你拿上几块饴糖,跟着我一起去柔姨娘的院子,再叫上奶娘一起,看有没哪里能帮得上的,柔姨娘身边的婆子也是不可靠的。”头发梳好,林芝兰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交代冬青。   “侯爷,大夫去请了吗?”林芝兰在门口遇到正往屋走的李幽林,扯着他袖子,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嗯,已经差人去请了,待会儿大夫来了直接过去柔姨娘的院子,你先过去,我去一下外院。”李幽林本想进屋,但见林芝兰要走,也跟着转身,跟着她一同往外走。   走到院子门口,两个人往两个不同方向分道而走。   李幽林走了几步回身,看着前面那小碎步拼命倒腾的娇小身影,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娇气是娇气了些,也颇有些没规矩,倒是个心善的。   -   林芝兰带着郭妈妈和冬青一路疾行,进了柔姨娘的小院子,直接进了屋子。   “怎么样?柔姨娘醒来了没?”林芝兰脚步一迈进去就问道。   “嫂嫂,我姨娘醒了。”月儿见到林芝兰,扑上来牵着她的手往床边拽,“可是姨娘说头晕,嫂嫂你快看看。”   “柔姨娘,你可好些?侯爷已经差人去请了大夫了,待会儿就过来。”林芝兰牵着月儿的手,站在床边,打量着柔姨娘的脸。   柔姨娘没说话,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飘忽,好像随时又能晕过去一般,显然没了力气回答林芝兰。   也不知大夫什么时候能来,林芝兰决定先喂她点儿糖水喝,有没有什么用不知道,但总得做点儿什么。   林芝兰对着冬青点点头,冬青转身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碗糖水进来。   “夫人,让老奴来。”郭妈妈走到床边,扶起柔姨娘,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接过冬青递过来的糖水,递到柔姨娘的嘴边。   柔姨娘张嘴喝了两口,就不再喝。   郭妈妈试探着再往嘴边送,可柔姨娘死活不张嘴,郭妈妈为难地看向林芝兰,“夫人,您看这可怎么办?”   林芝兰挥挥手。   郭妈妈把糖水碗递给冬青,又扶着柔姨娘躺下。   林芝兰看着柔姨娘的样子,心有不解。   众人也做不了什么,都在屋子静静坐着等。   -   不多时,一个婆子带着莫大夫过来。   “莫大夫,好久不见,您给看看,柔姨娘早上晕倒了。”林芝兰站起身,让冬青给莫大夫搬了椅子在床边。   “夫人好!”莫大夫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给柔姨娘把脉。   莫大夫把完脉,眉头皱起,站起身看向林芝兰:“夫人,如果老夫没看错,这位姨娘今儿晕倒是饿的。”   “饿的?”林芝兰看向柔姨娘,印证了刚才自己心中的疑惑,她就觉得这柔姨娘一副不配合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儿。   柔姨娘对自己晕倒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是,但身子也有些虚,怕是平日里也不曾好好吃饭,并没什么大毛病,饮食上注意,注意按时吃饭,应该问题不大。”莫大夫看着林芝兰,直言不讳说道。   “可要开药?”林芝兰问道。   “无需,不过若是方便,上次您喝那鸡汤方子,熬上几只鸡给补补也是好的。”莫大夫说道,说完收拾了药箱告辞离去。   鸡汤方子?   林芝兰在心里冷哼,又想起狗男人李幽林忽悠她得了夜游症的事儿来。不过这也不是想那事的时候,这还有个柔姨娘躺在床上呢。   “郭妈妈你去熬点儿肉粥来。夏朱你带月儿去院里玩会儿。”林芝兰往椅子上一坐,脸一沉。   几人应声出去。   月儿被夏朱牵着往外走,有些不安,频频回头看向林芝兰。   林芝兰心一软,微笑着说:“月儿,你姨娘没事儿,就是饿了,待会儿吃了饭就好!你先去和夏朱玩一会儿,我和你姨娘说说话。”   月儿乖巧点头,跟着夏朱走了出去。   -   屋内就剩下林芝兰和柔姨娘,冬青规规矩矩站在林芝兰身后。   “说吧,为何不好好吃饭,把自己给饿晕?”林芝兰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扣着椅子扶手,语气淡淡。   “……”柔姨娘不说话,把脸转向床里侧,低声啜泣。   “柔姨娘,你听好,我只问你这最后一遍,如果你仍不说,就当我多管闲事,以后你这院里的事儿,”林芝兰一顿,声音发冷,“包括月儿,我都不再管!”   “夫人!”柔姨娘哭出声,转过头来:“夫人,您别不管月儿!”   “那你说实话吧!我忙得很,没空在这看你哭哭啼啼!”林芝兰一脸冷漠,仿佛柔姨娘再不说,她马上就会起身离开。   “夫人,我说!”柔姨娘是个没城府的,性子又懦弱,被林芝兰这么一吓,立马崩溃,哭哭啼啼把话说了。   ……   林芝兰听完,半天没说话。   在心里觉得柔姨娘又可怜,又让人生气,有心坐过去她身边安慰几句,但转念一想,改了主意。   “所以,你是认为月儿养在你身边没前途,打算把自己饿死,丢下月儿没人管,我看着月儿可怜,就会把月儿接过去养,养出感情了,日后再给她谋个好婆家?”林芝兰声音冷漠异常。   柔姨娘被戳中伤痛,捂脸哭泣。   “柔姨娘,你若当真想死,上吊、喝药岂不更痛快,为何要用饿肚子这么慢的方式?还让月儿跟着你担惊受怕,受折磨?”林芝兰语带嘲讽。   “……妾身、不敢!呜呜呜~”柔姨娘像是想到上吊喝药的场景,眼露惊恐,又开始哭。   “不敢?无妨,我帮你!冬青,你去找个绳子挂房梁上,既然柔姨娘都不想活了,我就好心帮她一把。”林芝兰脸上带着冷笑。   “是,奴婢这就去找绳子!”冬青抬脚就往外走。   柔姨娘一听,瞪大了双眼,也顾不得头晕,拼命往床里侧缩着,哭着喊:“夫人,妾身错了,妾身错了,还请夫人莫怪罪,还请夫人饶了我!”   林芝兰冷嗤一声,出声叫了冬青回来。   “柔姨娘,我不怪罪你,你要饿死的是你自己,要狠心丢下的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我有什么可怪罪的?”林芝兰淡淡说道,但把“亲生女儿”几个字咬得很重。   柔姨娘见冬青走回来又垂首站在林芝兰身后,仿佛劫后余生,跪坐在床上痛哭出声。   林芝兰静静看着柔姨娘哭了一会儿,心想当真是个胆小的,这么不经吓。   等柔姨娘哭了一会儿,哭声小了,林芝兰再次开口:“柔姨娘,怎么?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个心善的?你就这么确定你把你自己个饿死了,我就一定能帮你养着月儿?”   柔姨娘泪眼惺忪看着林芝兰,目露怯意。   原本她认为只要她死了,夫人那么喜欢月儿肯定会把月儿接过去养,夫人是长嫂又是侯夫人,月儿养在夫人手里,总比养在她这样一个姨娘手里要好。   可经过刚才那一茬,她又不确定了,毕竟刚夫人说帮她一把,要吊死她是那样的真。   林芝兰再此开口,嗓子发紧:“那你想没想过,你是月儿的亲姨娘,你辛苦生了她,又把她养这么大,倘若你死了,月儿怎么办?如果我不要月儿呢?倘若我对月儿不好呢?那月儿岂不是孤苦伶仃没人要?这么快,你就不记得那婆子是怎么欺负她的了是吗?”   林姨娘半晌没说话,仿佛想到那一幕幕,眼睛又泛出泪花。   林芝兰见差不多了,站起身:“柔姨娘,你好生照顾你自己,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别总是让月儿担心你!”   林芝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我把话放在这,你这个当姨娘的若是好好活着,我这个当嫂嫂的想起月儿的时候就逗她玩玩儿,对她也差不了!但、若是你这个当姨娘的死了,我也不会要她。你自己想想,好自为之!”   林芝兰说完,看了柔姨娘一眼,转身就走。   冬青连忙跟上。   林芝兰留了郭妈妈暂且在这照顾着,带着冬青和夏朱就要走。   走之前,林芝兰蹲下身子,抚着月儿的肩膀对她说:“月儿,你姨娘无事,你不用担心,今儿你姨娘不舒服,夏朱就不带你去爬树玩儿了,等你姨娘好了,嫂嫂再让夏朱来找你!”   月儿乖巧点点头,对着林芝兰屈膝施礼:“多谢嫂嫂!”   “月儿真乖!”林芝兰心里叹口气,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身往院外走去。   ―   “夫人,您方才,为何要吓唬柔姨娘?我看她着实吓得不轻!”冬青想到刚才那一幕,心中不解,小声问出口。   “柔姨娘那个人,头脑不清醒,性子懦弱,优柔寡断,我不吓吓她,回头她再搞出别的幺蛾子来作死,害的是月儿!我就是要告诉她,如果没那个决心要死,就别一天天整一出是一出,月儿那么小,经不住天天跟着她这么提心吊胆的。”林芝兰想到月儿,心里直心疼,莫名有些生气。   ―   林芝兰从柔姨娘的小院回了正宁院,一直板着脸。   李幽林去了外院,叫了莫大夫过去问话,已经知道了缘由。   送走莫大夫,李幽林摇摇头叹口气,这后宅女人的想法,他实在搞不懂。   听说林芝兰回了正宁院,李幽林交代完事情,也回了院子。   李幽林一进里屋,就见林芝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两腮鼓鼓,显然气得不轻。   “夫人,柔姨娘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李幽林坐在林芝兰对面,端起茶杯,看着她问道。   “懦夫!胆小鬼!”林芝兰想起柔姨娘那一番话,气得抬起小手,啪地用力拍在桌上。   拍完低呼一声,立马抱着手,疼得呲牙咧嘴。   李幽林正一边打量林芝兰,一边喝茶,看到这一幕,噗一声,口里一口茶悉数喷了出去。   好巧不巧,喷了正转头看向他的林芝兰一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哈,明天双更,明天中午12:00见!比心~   ☆、第34章   林芝兰冷不丁被狗男人喷了一脸茶水, 一时蒙住, 瞪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茫然又无辜, 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幽林抹了抹嘴角的茶水,看向林芝兰, 就见那张稚气未脱的巴掌大小脸上,满脸是茶水,眉毛上还挂着一片茶叶。   李幽林嘴角翘了翘,他强压下去,又翘起,他又强压下去,可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拍着桌子哈哈狂笑出声。   看着李幽林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听着他的爆笑声,林芝兰两只粉拳紧紧握着,费了好大力气, 死死压住冲上去把狗男人暴揍一顿的冲动。   林芝兰看死人一样看着李幽林, 咬牙低吼:“李幽林!”   “抱歉夫人, 对不住!哈哈哈~”李幽林靠在椅子上, 笑得真心实意,收也收不住。   实在是他自己太过分,李幽林也没脸跟林芝兰计较她又直呼他的名字。   李幽林靠在椅子上拍桌子大笑了好半天, 这才停下来。   林芝兰本来很生气,但看李幽林笑得如此嚣张,如此猖狂, 林芝兰满心怒火的同时又升起了深深的担忧。   这件事有这么好笑吗?还是侯爷他的生活太过枯燥,没遇到过什么开心的事儿?这点儿事就笑成这样?   林芝兰看白痴一样看着李幽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琢磨着这侯爷怕不是在边关的时候伤了脑子了?怎的看着有些傻里傻气的?   李幽林终于笑够了,起身出门去吩咐冬青端一盆水。   没一会儿冬青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一看到林芝兰的样子,心一惊,差点儿把水盆直接扣地上。   “夫人,您怎的,怎的满脸都是水?”冬青把水盆放在盆架子上疑惑问道。   林芝兰目光森森扫了一眼李幽林,没出声。   李幽林板着脸挥挥手:“下去!”   “是,侯爷!”冬青见李幽林脸色不悦,不敢再问,连忙屈膝施礼退了出去。   郭妈妈说了,她和夏朱跟小姐一起长大,没规矩惯了,但在侯爷面前万万要留心,莫让侯爷以为小姐教导无妨,竟教出些没规矩的下人来,没的让侯爷轻视了小姐。   李幽林走到水盆边,屈尊降贵亲自拧了帕子,走到林芝兰旁边,弯下腰去,一手捏住林芝兰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给林芝兰擦脸。   看着林芝兰眉毛上那片茶叶,李幽林又开始闷笑不已,拿着帕子的手抖个不停,一下一下戳在林芝兰脸上,大手上也没个轻重,戳得林芝兰白嫩的小脸直生疼。   林芝兰被戳得实在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伸手把帕子抢了下来,自己擦着。   林芝兰暗自腹诽,这什么狗男人,别人都气成这样了,他还在那里狂笑!   你说你笑就笑吧,还喷她一脸茶水!   这茶水里边指不定混着多少狗男人的口水!   一想到这,林芝兰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嫌弃之色,拿帕子一下一下用力的擦着脸。   林芝兰一边擦一边瞪了一眼李幽林。   喷她一脸水不说,给她擦个脸,还使那么大劲儿,差点儿把她脸皮擦破了。   林芝兰更加生气了,本来就在柔姨娘那里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又被狗男人这一顿气,实在是气得不轻。   林芝兰擦完脸把帕子往水盆里一丢,身子一扭走到榻边,往上一歪靠上去。   可歪在榻上,更糟心了,这个破榻这么小,靠着一点儿都不舒服。   李幽林看着那张气鼓鼓的粉嫩小脸,心里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直很想笑,可看着那张板着的小脸,又不敢太猖狂,只好硬生生憋着。   他轻轻抚着憋笑憋得生疼的心口,摸到了那个装金叶子和金豆子的荷包。   对了,他这还有好东西呢!李幽林掏出荷包,拿出一片金叶子,想了想又拿出一枚金豆子,把荷包收回怀里放好。   李幽林手里攥着那金叶子和金豆子走到榻边,本想坐上去,结果榻本来就不大,又被林芝兰霸占了,他都没地方坐。   左右看了看,李幽林只好在榻边蹲下身去,小声叫着林芝兰:“夫人!”   林芝兰听到狗男人的声音,小声冷哼一声,小脸一扭,把脸歪到一边,不想看到他。   李幽林闷笑一声。   得,娇气包这是又矫情上了!   至于吗?南风他们那帮小子,要是被他喷了一脸水,指不定得乐成什么样呢!   这娇气包还气上了!   李幽林知道对待娇气包和对待南风那帮小子不能一样,他也不跟她计较她的冷脸子。   把金豆子攥在另一只手上先藏好,金叶子放在手心,把手伸到林芝兰眼皮底下,语带笑意问道:“夫人,你看这是什么?”   “哼!”林芝兰继续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懒得看他。   什么?能是什么?反正也不可能是金条。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狗男人小气着呢!那天不过就是听到她说的那番话,就把原本要给她的金条收走了,后来再也没提。怕是以后都不会再给她了。   “夫人你真的不看?不看那我就收走了!可惜了,我原本以为你会喜欢,这上好的金叶子……”李幽林微微叹口气,作势把手收回去。   什么?金叶子?等会儿!   林芝兰睁开眼睛,看向李幽林的手。   哎呦喂!还真的是金叶子!   在金子面前,那生气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林芝兰蹭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就从李幽林手里把那金叶子抢过来。   “侯爷您这是哪儿来的?这是什么金叶子呀?怎么做出来的呀?看着还怪好看的!”   林芝兰举起金叶子,放到眼前细细看着,这叶子做的也挺逼真,她想咬咬看,又怕咬坏了。   林芝兰转过头对着李幽林问道:“侯爷,这是纯金的吗?这得花费不少功夫才能做出来吧?”这个年代,什么都是纯手工的,一片叶子做得如此精致逼真,怕是要不少时日。   “自然纯金的,小物件罢了,夫人拿去玩儿吧!”李幽林傲娇的点点头,挨着林芝兰挤到榻上坐了。他堂堂安国侯出手那必是纯金,这还用问。   “侯爷,您这是打哪儿弄来的?还有吗?”林芝兰被黄金蒙蔽了双眼,忘了规矩二字,伸手就往李幽林怀里探去。   “夫人!请自重些!”李幽林伸手捂住胸口,还往后躲了躲,故意板着脸说道。   可不能一次都给她,得慢慢逗着她玩,可不能让她攒得那么快,不然就惦记着爬墙。   林芝兰还伸在空中的手顿住:“……”   得,狗男人!   搞得跟她要把他给怎么着似的!死样!也不照照镜子,长得、长得还挺俊的。   长得俊又怎样,她林芝兰还看不上呢,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   林芝兰看李幽林那死德性,跟个被流氓大汉调戏的小媳妇儿似的,死死捂住胸口不撒手。   无奈只好高高举起自己的两只小手,澄清着:“侯爷,您别误会啊!妾身可没想对您做什么不自重的事儿!妾身只是想看看您还有没有金叶子!”   她林芝兰可以对着金条发誓,对侯爷那可是可丝毫不感兴趣,绝对没有亵渎之心。   李幽林伸出手:“金叶子是没有了,金豆子还有一枚!”   “呀!侯爷您还有金豆子!”林芝兰看到那颗跟花生粒一般大小的金豆子,大眼睛直放光,伸手就从李幽林手心把金豆子拿过来。   林芝兰捏着金豆子,打量了一会儿,偷偷抬眼把李幽林上下扫了一遍。   这狗男人身上肯定还有!拿金条都是一盒一盒往出拿的,这怎么轮到拿金叶子合金豆子就一个一个拿了?   不行,她要想点儿办法把剩下的也弄到手。   虽说这金豆子和金叶子肯定是比不上金条的,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李幽林见林芝兰的小脸有了笑模样,想到刚才那一幕,唇角勾起,跟林芝兰道歉:“夫人,刚才对不住!”   收了人家的金叶子金豆子,哪儿还能生气呢!   林芝兰摆摆手,豁达又大度:“嗨,侯爷您说哪里话呢!您是侯爷啊,是妾身的夫君,喷一脸茶水怎的了!何况侯爷您又不是故意的,妾身刚才也没跟你生气,就是有些累了,想躺一阵子罢了!”   林芝兰能屈能伸,几句话就把刚才自己使小性子给找补回来。   林芝兰看向李幽林胸口,琢磨着那金豆子金叶子就藏在那。   心里琢磨着,要是有金子给,只要侯爷金主他需要,别说喷一脸了,就是再喷几脸那也行啊!   “侯爷,您是要躺是吧,那您躺,妾身去椅子上坐,不挤着您!”林芝兰看向坐在她一边的李幽林,这榻本就不大,李幽林人高马大,往她旁边一挤,林芝兰只觉得憋得慌。   得,他是金主,东家,她不跟他抢,既然侯爷要坐,那她得识时务,让!   林芝兰扭着娇小的身子走去椅子上坐了。   李幽林看着身旁空了,顿时觉得这榻上也没什么好坐的,还不如坐椅子上。   他也起身,走到桌边,在林芝兰对面坐了。   林芝兰扫了一眼空了的榻,翻了个白眼。   侯爷这人怕不是有毛病,怎么跟个孩子抢玩具似的,人家坐哪儿他坐哪!   林芝兰又扫了一眼李幽林的胸口,计上心来。   她站起身,从桌边走过去,绕到李幽林面前,故意在他脚上绊一下,差点摔倒,扶着李幽林伸出来的胳膊堪堪站稳。   随后一脸嗔怒的看着李幽林,嘟着嘴抗议:“侯爷,您看您,您坐着脚怎么不收好一点呀?差点儿把妾身绊倒了!”   李幽林火眼金睛,林芝兰那点儿小把戏还不够他看的。   那频频扫向他胸口的小眼神,地方那么大,故意从他面前贴着他走,故意在他脚上绊一下。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得,娇气包不就是冲着他的金叶子和金豆子来的吗?   行,冲着她这演戏演得颇费力气的份上,他给!   李幽林把手伸进怀里,在林芝兰期盼的目光下,掏出了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枚金豆子。   “夫人,这就当是我绊着你的赔礼了!”   林芝兰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荷包,一双黝黑的大眼睛贼亮贼亮。   她就说她肯定还有吧!   林芝兰接过金豆子,小脸上笑容灿烂,往李幽林面前凑了凑:“侯爷,您还有吗?这金叶子跟金豆子这不是配套的吗?您就只给一个金豆子,那我还缺个金叶子啊!要不您把荷包给妾身看看,妾身自己挑挑?”   把荷包给他,让她自己挑?想得倒是挺美,就娇气包那爱财如命的样,那这荷包若是给了她,怕是有去无回!   李幽林深深看了林芝兰一眼,又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林芝兰,随即把荷包收回怀里。   林芝兰见荷包进了李幽林的怀里,收回快掉出去的眼珠子,拿着手里的金叶子和金豆子,乐呵呵的跟先前那金叶子和金豆子放到了一起。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时也没话。   沉默!寂静!   冬青端了茶进来,给二人各倒了一杯,退了出去。   李幽林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林芝兰看着那茶杯眼睛一亮。   见李幽林把茶杯放下,林芝兰站起身走过去:“侯爷您还喝吗?妾身帮您倒!”   “嗯!”李幽林好整以暇看着林芝兰走到她身边,想看看她又作是什么妖。   林芝兰给李幽林倒了茶,伸手摸了摸茶杯,还好,不算烫。   “侯爷您请喝茶!”林芝兰端起茶杯递到李幽林面前,乖乖巧巧,恭敬无比。   李幽林眼眸深邃,盯着林芝兰的小脸,伸手去接茶杯,可手指刚触到茶杯,茶杯一歪就洒了。   洒了林芝兰一身!   林芝兰一声惊呼,手忙脚乱接住茶杯放到桌上,扯着粘了茶叶和茶水的衣衫,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委屈,娇软开口:“侯爷,您怎么不小心些呀?您看您,茶水洒了我一身了!我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料子,这刚做的呢!今儿刚穿的呀!这下怕是不能要了!”   “……”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李幽林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简直都要气笑了!行啊,当着他李幽林的面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李幽林冷笑一声,就蠢女这、这憨脸厚皮,要是下次再和草原人谈判,他干脆把她带过去好了!   “侯爷,妾身这身衣服做下来花了不少银子呢!您看看,这不能穿了呀!”林芝兰嘟着嘴往前蹭了蹭,一副赖上的架势。   李幽林看明白了,嗤笑一声!   得,这又是奔着他怀里额金豆子和金叶子来的!   行,他给。   两番得逞,林芝兰变本加厉,就开始了她的碰瓷儿之旅。   就这样,一个混吃等死也没个正经事儿干,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从狗男人身上捞点是点儿。   一个为了不若皇上起疑,只能尽心尽力扮演一个陷入温柔乡,再无雄心壮志的赋闲侯爷,想着反正日子也寡淡,陪娇气包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   一整天下来,两个人谁也没出门。   除了吃饭算是正经事,剩下的时间,林芝兰找千般理由,抓住各种机会,把碰瓷儿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李幽林闲得快长毛,乐得逗林芝兰玩儿,意味十足地看着那张小脸上,时而谄媚,时而佯怒,时而憨笑,时而狡黠,变幻多端。   就这样,一天下来,两个大闲人围着一袋金豆子金叶子,玩得不亦乐乎,各得所需。   直到后来李幽林再往怀里掏,却发现荷包已经空了。   林芝兰见没了,瞬间变脸,一扭身子,又爬到榻上去歪着。   哎呀妈!这一天下来,可把她累够呛!   为了弄点儿进账,她容易吗?   连中午该歇晌午觉她都没舍得,硬逼着自己连轴转。   如今狗男人的荷包空了,她可得好好歇会儿!   李幽林手里捏着空空的荷包,看着那窝在榻上的娇小身子,无奈苦笑。   今儿这事儿,再一次印证了,他李幽林,堂堂一个安国侯,武功高强,玉树临风,在这个女人心里,别说金条比不上,他连金叶子金豆子都比不上!   李幽林摇摇头,起身,出门,去了外院!   林芝兰见李幽林走了,从榻上坐起来,得意的叉着腰,仰天无声狂笑!   哼,想跟她斗,狗男人还嫩了点儿。   “冬青!冬青!”林芝兰叫着冬青。   冬青快步走了进来:“夫人!”   “冬青,快把我那两盒金条拿出来!”林芝兰说完,把今儿一天费尽了力气弄到手的金叶子和金豆子哗啦啦都倒在榻上,细细的数了半天。   林芝兰接过冬青手里的金条盒子,打开拿出一根金条看了看,和那堆金豆子金叶子对比了一下,摇摇头叹口气:“费了我这么一大天的劲儿,结果这一大堆东西还抵不上两根金条。” 作者有话要说:  六点还有一更!比心~   ☆、第35章   “夫人, 这都是侯爷给您的?”冬青见她家夫人又发了一笔小财, 欣喜不已。   “是啊, 就是少了些,这么一大堆, 也不值什么钱?”林芝兰又叹了一口气。   “夫人,好过没有啊!攒着攒着就多了!”冬青和林芝兰不一样,不是只看她家主子又得了金子。   而是想着侯爷既然肯给夫人金条,金叶子,金豆子,侯爷今儿又哄着夫人在屋里耍了一天,这说明侯爷心里有夫人啊!   她和夏朱在外头可是听到侯爷高兴的笑声了。   可喜可贺啊!侯爷终于被她家夫人的痴情深深打动了!   她家小姐是如何嫁给了高不可攀的侯爷,冬青这个贴身丫鬟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原本就做好了陪着小姐青灯古佛一辈子,可不成想看如今这样,她家小姐得宠有望啊!   说不定明年这时候, 就有小少爷可抱了呢!   到时候她可得把夏朱那傻丫头看好, 别再动不动就拔刀, 可别把小少爷给吓到……   “冬青, 冬青!”林芝兰看着兀自傻乐的冬青,不解叫她。   “哎,夫人, 奴婢在!”冬青拉回跑了几里地的思绪,连忙应着。   “数一数,入了帐册, 收起来吧!”林芝兰吩咐道。   “是!”冬青手脚麻利把金豆子金叶子分开,一一数着。   -   主仆二人正在盘家底儿,郭妈妈从柔姨娘的小院儿回来,走了进来。   “夫人,老奴回来了!   “奶娘,柔姨娘怎么样?可有好好吃了饭?好些了没?”林芝兰抬起头来问道。   “回夫人的话,柔姨娘先头吃了一碗粥,晌午配着小菜吃了一碗饭已经下地了,说是头也不怎么晕了。老奴陪着她说了会儿话,惦记着夫人,就回来了!夫人可歇了晌觉?”郭妈妈看林芝兰精神头不怎么好,开口问道。   “晌午侯爷在,陪侯爷来着,没睡,我就想着要睡会儿呢!”林芝兰歪在榻上打了个哈欠。   郭妈妈看了看窗外,劝着:“夫人,这时候不早了,再过一阵子该吃晚饭了,您还是别睡了,不然怕是晚上一时半会儿该睡不着了!”   林芝兰想了想,如果晚上睡不着,她和李幽林那狗男人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也怪尴尬的,点点头:“行,不睡了!那咱说会儿话!”   林芝兰坐起来:“月儿怎么样?”   郭妈妈拿了个枕头倚在林芝兰身后,让她靠着舒服些,笑着答道:“月儿小姐见她姨娘好了,小脸上见了笑模样,还说让夫人明日去找她玩呢!”   林芝兰想了想,如果明日李幽林不在院里,她就不用围着他搞进账,那她就去找月儿玩。   倘若李幽林又揣了东西在身上,那她不能玩忽职守,得勤勉些。   “嗯,明日看情况再说!”林芝兰想起莫大夫交代的鸡汤,问道:“奶娘,如果给柔姨娘熬鸡汤,是算在份例里,还是怎的?”   “夫人,柔姨娘院里跟咱们院里不同,没有小厨房,饭菜都是大厨房端过去的。况且老侯爷还有个白姨娘,如果单单要给柔姨娘熬鸡汤,这一是不在份例内,再就是夫人您不当家,老奴觉着怕是要请示老夫人。”郭妈妈小声说道。   “行,让我想想!”林芝兰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林芝兰不懂这大户人家的后宅是个什么情况,但她也知道,白姨娘和柔姨娘同为老侯爷留下的姨娘,且白姨娘还生了三少爷,若是单独给柔姨娘加餐,怕是本爱斤斤计较的白姨娘知道了要闹。   这天底下,不患寡而患不均哪!   要没有,大家都没有;要是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面子上看过去,不公啊!   若是白姨娘闹到老夫人那里,怕是老夫人要怪罪她多管闲事,加深了对她的不喜,那她想日后自由出府怕更是无望。   “哎!”林芝兰叹口气,“奶娘,反正我这里,时常也没什么事儿,这几日您就辛苦一些,多跑一下柔姨娘的小院儿,看着她一点儿。她身边那些人也都是些不得用的。”   “是,老奴多跑几趟。”郭妈妈应着。   -   “夫人,老夫人院里的桔红姐姐来了!”冬青领着桔红走了进来。   “奴婢给夫人请安!”桔红笑着给林芝兰施礼问安,恭恭敬敬。   林芝兰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句,不管老夫人多不喜她,老夫人身边的人规矩都很好,不管是林妈妈还是桔红,每每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从不失半分礼数。   “快起来!”林芝兰笑着抬手。   “夫人,老夫人让您和侯爷晚上过去永安院吃饭。”桔红笑着说。   “成,侯爷那边可有人去传话了?”老夫人传她吃饭,那是给她脸面,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侯爷那边也去传了话了,夫人,您若是没什么事儿,奴婢就先告退!”桔红施礼告辞。   林芝兰笑着点点头,吩咐冬青去送送。   林芝兰今儿没出门,穿得随意,先前那被茶水弄了一身的衣裳她也嫌麻烦,擦吧擦吧也没换,但想着晚上去老夫人那里,决定换身衣裳。   冬青送了桔红回来,林芝兰让她找身衣裳,说要换。   冬青翻了一身粉色的裙衫,服侍林芝兰换了,又给她重新梳了头发。   林芝兰照了照镜子,点点头,走到榻边坐上去。   “夫人,您这身衣裳还要吗?这一身还是去年做的,本就紧巴了些,今儿还洒了茶水。”冬青举着林芝兰刚换下的衣裳问道。   “要,可别扔!下次我陪侯爷的时候可以穿的!”林芝兰交代着,这么好的衣裳,咋能说扔就扔啊,下次她围着侯爷搞进账的时候穿着,搞不好还得弄一身茶水,可这一件儿霍霍吧。   冬青虽然不解她家夫人何时变得这么节俭了,还是点点头,拿着衣服往外走。   冬青刚走到门口就见李幽林正站在门口,连忙屈膝施礼:“侯爷!”   李幽林扫了一眼冬青手里那身衣裳,这不娇气包白日里穿得那件?不说刚做的,今儿第一次穿?花了不少银子?怎么这丫鬟说是去年的?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蠢女在他面前就没一句实话!   李幽林挥挥手,冬青连忙退了出去。   林芝兰坐在榻上,看到李幽林进门来,起身迎了上去,“侯爷!”   “嗯!夫人这可是换了身衣裳?”李幽林坐在椅子上问道。   粉粉嫩嫩的裙衫,和她那张小脸倒挺衬的,赏心悦目。   “侯爷,祖母说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林芝兰凑到李幽林身前,眼神怯生生,“侯爷,我今儿又擅自作主管了柔姨娘院里的事儿,祖母可是会怪罪我?”   “……”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一脸无辜,眼神怯生生,李幽林一时没说上话来。   怎么着,这到他面前来装可怜来了?   他可是听说了,她在柔姨娘屋里要拿绳子帮着柔姨娘吊死呢,那凶狠劲儿呢?   “侯爷,祖母可是会怪罪我?”林芝兰扯着李幽林的袖子,摇了摇。   李幽林没说话,拿眼扫向那牵着他袖子摇啊摇的白嫩小手,又想起昨晚这小手按在他胸口的熨帖,抬眼望了望窗外,眉头微蹙,今儿这天黑的怎的如此的慢?   “侯爷?”林芝兰见李幽林看向窗外,也不知他是怎个意思,又扯了扯他袖子。   “无妨,祖母不会怪罪!”李幽林站起身,“走吧,莫让祖母等久了!”   “是,侯爷!”林芝兰笑着点点头,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待会儿老夫人问起柔姨娘的事儿,她就往李幽林身上推。   毕竟她这个有名无实的侯夫人,越过老夫人这个当家的,直接插手管了后宅之事,算是越权,说句不好听的,也算是没把老夫人放在眼里。   后来她忙着围着李幽林搞进账,也没想起去老夫人院里禀一声,算是做的没规矩了。   但若说是李幽林让她去的,那堂堂侯爷的命令她也不能不听啊。   两个人出了院子,一路无话。   李幽林迁就着林芝兰的小短腿儿,陪着她慢慢走着。   冬青看着侯爷和夫人的那般配异常的背影,乐得嘴都合不拢,她偏头看向夏朱给她使眼色,看,夫人和侯爷如今多好!   夏朱蹙眉,冬青姐姐你眼睛不舒服?   冬青气得把脸偏向一边,懒得看她个傻丫头。   -   两个人进了老夫人的院子,被早就等在屋门口的桔红迎了进去。   “祖母!”   “祖母!”   两个人给老夫人施礼请安。   “来了!坐吧!”老夫人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到二人进来,金童玉女般,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饭菜还要等会儿,过来陪祖母说说话!”老夫人对着林芝兰招招手。   “是!祖母!”林芝兰乖乖巧巧走到老夫人面前,柔顺又端庄。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这般模样,又想起她在他面前为了把金子搞到手那百般无赖样,李幽林嘴角直抽抽。   老夫人拉着林芝兰在榻上坐了,牵着她的小手,仔细打量着她的小脸。   今儿柔姨娘院中的事儿她都听说了,她还真想不出面前这乖乖巧巧的娇小可人,是怎么说出找根绳子把柔姨娘吊死的话。   看来她老眼昏,一开始看错了人。这怕是个大智若愚的?要么先前的种种,包括此刻在她面前这幅柔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泼辣的性子,最见不得那懦弱又愚蠢的。   连日来的事情,让老夫人对林芝兰起了重新审视之心,她觉着面前这乖巧柔顺的人,搞不好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厉害点儿好啊!厉害点儿才能震住这硕大的侯府。   人长得又好,她那大傻孙子看着也还挺稀罕她的。   如此种种,老夫人看林芝兰就越看越顺眼,没忍住就多打量了一会儿。   这张小脸好看是真好看,可看着这眉眼,还是个少女样,想必他那大傻孙子还没下手。   老夫人一脸嫌弃地扫了一眼李幽林,在心里暗自骂了句真没用。   就这慢手慢脚的,她什么时候能抱上乖重孙?   李幽林莫名其妙被老夫人一脸嫌弃地瞪了一眼,一时愣住,他也没做错什么啊。   林芝兰的小手被老夫人攥在手里半晌,林芝兰不知老夫人是怎么个打算,只能低眉顺眼,让自己看起来很无害。   原本林芝兰刚进府的时候,每天早上晚上都过老夫人的院子请安,可后来老夫人说她年岁小,让她早上多睡一会儿,晚上让她多陪陪侯爷,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林芝兰想着柔姨娘和月儿也不用请安,心知怕是老夫人不喜她,懒得看到她,才委婉这般说。   林芝兰最大一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自打老夫人发了话,只要老夫人不传她,或李幽林不提起,她就没再主动到老夫人屋里讨过嫌。   偶尔和李幽林过来,也是没聊几句,就被打发了。   可今儿不知为何老夫人一直攥着她的手打量她,不变应万变,林芝兰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把大眼睛盖住,安安静静,乖巧异常。   “我听说,今儿你去了柔姨娘的院子?”老夫人拍了拍林芝兰的小手,慢慢开口问道,不明情绪。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来了,老夫人兴师问罪来了。   林芝兰偷偷扫了一眼李幽林。   就见李幽林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喝着茶,悠然自得。   林芝兰心里说了句,对不住了侯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芝兰抬起小脸,看着老夫人,怯生生说道:“祖母,早上月儿跑到院子里来哭,妾身本想着来回禀了您,请您拿主意,可侯爷他硬逼孙媳过去看看!”   李幽林拿着茶杯的手一晃,一脸震惊地看向林芝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继续!比心^3^!   ☆、第36章   “祖母您想啊, 侯爷是当家的, 侯爷的话那孙媳肯定得听。侯爷打发了孙媳前脚过去, 后脚侯爷就差人请了大夫,侯爷他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祖母您说是吧?”林芝兰小嘴一张又说了一串话。   巧舌如簧!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是他逼着她去的?   李幽林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边唇角勾起,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芝兰,想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老夫人扫了一眼李幽林,心里知道怕不是林芝兰说的这么回事儿。   就他这个大傻孙子,才不愿意管后宅那些个乱糟糟的事儿。   倘若真的是月儿去找了他,他顶多会派人来告诉她这个老太太, 让她拿主意,他才懒得费那个心思。   林芝兰无视李幽林那灼灼的目光,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老夫人, 一副生怕被责备的模样。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 她大概摸清楚了李幽林的为人, 那是个豁达大度, 心胸宽广之人。   虽说平时有些嫌弃她,尤其是在最初的时候,每每看到她满脸都写着“嫌弃”两个大字, 更是把“自重”二子整日挂在嘴边上,但平心而论对她也不算差。   一开始,林芝兰还真有些摸不清楚他的脾气, 总是黑着一张脸,长得又高又大,手劲儿也那么大,面对他林芝兰心里还真有些发怵,是以在他面前,林芝兰尽量收敛性子,不敢放肆。   但是最近这些时日,两个人多次交锋下来,李幽林给他的感觉已经和“可怕”二字沾不上边了。   先是把她赶到榻上去睡,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非得半夜把她往床上搬,被她当场抓包,还死不承认,装夜游症犯了。   揣着一包金豆子金叶子,硬是让她碰瓷儿都碰到手了。   你说说,这样一个人,哪里有什么可怕的。   林芝兰觉着吧,这武功高强的侯爷,缺心眼倒还说不上,但有点儿傻倒是真的。   林芝兰想的明白,她得罪了李幽林不要紧,大不了回去给他捶捶背,捏捏肩,说几句好听的话,随便哄哄,也就哄好了。   但是老夫人这里,林芝兰并不是特别了解,她对这个睿智的老人心存敬畏。   老夫人撑着侯府后院大半辈子,而李幽林祖父的几个姨娘小妾都不曾生养,可见老夫人的手段。   老夫人又教出了皇后那般城府深沉的女儿。   林芝兰觉得,这老夫人绝对不是易于之辈,并不像她的外貌那般单单是个慈眉善目的普通老太太。   所以,在得罪老夫人,还是得罪李幽林,这么简单的问题上,林芝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得罪李幽林。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跟她计较吧,再说了,就算老夫人怪罪他,她是他的嫡孙,又是侯爷,也不会把他怎么着了。   但是如果老夫人怪罪她就麻烦了,搞不好来个禁足,罚个月例,哪一件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李幽林一直盯着林芝兰的小脸看,可她就是不看他,连个眼神都欠俸。   李幽林心里直生气,打定主意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她。   老夫人看着李幽林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芝兰看,嗔了他一眼,还有没有点儿体统,在她面前眉来眼去,看看那什么眼神,好像要吃人一般。   有这本事倒是回房去使啊,这都成亲多少日子了,还不见动静,当真没用。   李幽林莫名其妙又被老夫人嫌弃地瞪了一眼,一时愣住,怎的最近祖母总是百般嫌弃他?   “芝兰别担心,祖母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也知道,祖母年岁大了,侯府人多,很多事情啊祖母照顾不到,如今这后院,也就你能帮一下祖母。倘若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你尽管去料理了就是,回头跟祖母说一声就成。”老夫人拉着林芝兰的小手拍了拍,安抚她。   看把这孩子给吓得,她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   那柔姨娘性子懦弱,是个没主意的,又有先前那些个事儿,她真不爱管她那院的事,可又有个月儿,好歹是侯府唯一的小姐。   倘若今儿这事芝兰没去管,那少不得要吵到她这里。   今儿芝兰这孩子虽说擅自做主把事儿给办了,但也省得来烦她,她乐得清静。   林芝兰听老夫人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放下心来。   转头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李幽林,对着他甜甜地笑了一下,一脸的单纯无辜。   又装!   李幽林眼神微眯,在心里冷笑一声,转过头去,懒得看她。   林芝兰看李幽林那样,在心里说了句小气。   暗搓搓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暗中较劲儿,看在老夫人眼里,那就是打情骂俏。   老夫人看得直乐呵,好,好啊!   -   饭菜上了来,老夫人招呼两个人一起过去吃饭。   林芝兰很乖巧,规规矩矩坐在老夫人的下首。   李幽林坐在老夫人另一侧,对着林芝兰。   老夫人动了筷,林芝兰和李幽林才拿起筷子。   老夫人看林芝兰过于拘谨,只夹着她面前的菜,老夫人满意点点头,心道还算懂规矩。   “芝兰,不用拘着,想吃什么就夹!在祖母这里,不用那么客气,如今这家里呀,也没几个人,咱不讲究那么多!来,吃菜!”   老夫人帮林芝兰夹了一个肉丸。   “多谢祖母!”林芝兰对着老夫人笑了笑,夹起肉丸吃了。   “嗯,爱吃什么自己夹!”老夫人没再管她,转头跟李幽林聊着天。   “你二弟如今在边关,你三弟又在书院读书,如今这侯府,也就这么几个人,你也不要拘着芝兰,在府里她爱到处走走,就到处走走吧,这侯府太冷清了,热闹些好。”老夫人说道,语气竟有些许伤感。   林芝兰一听,知道老人家都爱热闹,她眼睛一转,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祖母,我可以带着月儿玩吗?”   林芝兰肯定她经常去找月儿,老夫人这个当家人怕是早就知道了。但如果她提出来,在老夫人这里过了明路,日后也好名正言顺些,对月儿也好。   看她先前送药又送点心的,林芝兰猜到怕是老夫人对月儿的心情矛盾着,又或许是冷落了这么多年,也没个契机改变。   老夫人夹菜的手一顿。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担心自己怕不是多管闲事了。   她连忙看向李幽林,李幽林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半晌,老夫人微微叹口气,说道:“玩吧!吃菜!”   老夫人又给林芝兰夹了块鸡肉。   林芝兰真心实意乐了,眉眼弯弯对着老夫人笑:“多谢祖母,祖母您真好!”   老夫人见林芝兰那卖乖讨巧的小模样,没忍住噗嗤一笑,嗔了她一眼:“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怪甜的。别拿你对付侯爷那一套来忽悠我这老太太啊,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老夫人嘴上说着不吃这一套,可那压不住翘得老高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林芝兰嘿嘿傻笑两声,接着吃饭。   见林芝兰把老夫人哄得高兴,李幽林也高兴,屈尊降贵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林芝兰。   林芝兰看着突然出现在碗里的红烧肉,小脸一皱,看向李幽林。   侯爷您怕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她不吃肥肉啊!那么多瘦的,非捡了一块最肥的放她碗里?   两个人在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侯爷您火眼金睛这点儿都不知道?   绝对是纯心的!   林芝兰有心把那块肥肥的红烧肉夹起来撇李幽林脸上,可也就只敢想想罢了。   她低着头打量那块大肥肉,琢磨着待会儿剩下也不知道好不好,如果是在自己院里倒没所谓,但如今在老夫人面前,她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可她真心吃不了肥肉,再好吃的肥肉,一进嘴她就想吐。   林芝兰看着那块大肥肉犯了难。   为了不在老夫人面前失了礼数,林芝兰偷偷抬眼看向李幽林,眼里带着讨好和祈求。   侯爷您行行好,把这肥肉夹走了吧!   李幽林刚刚还真不是故意的,他盯着林芝兰,就是下筷子随意那么一夹,哪成想好巧不巧地就夹了块肥肉。   李幽林看着娇气包那为难的小脸,嘴角勾起。   真娇气,这么好的肥肉都不吃,这要是赶上打仗,别说肥肉了,连肉皮都没有。   “不吃给我!”李幽林伸筷子到林芝兰碗里,把那块肥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吃了。   “多谢侯爷!侯爷您喜欢吃,那多吃点儿!”林芝兰感谢林芝兰的大恩大德,给李幽林连着夹了几块红烧肉,还都是挑肥的。   老夫人看着两个人吃个红烧肉都吃的挤眉弄眼,暗潮汹涌的,心里直乐。   侯爷冷心冷性的,什么时候给别人夹过菜?   更别说吃到了别人碗里的菜了。   行!这是没跑了,他那大傻孙子就是看上这天仙一般的人了!   老夫人觉得自己可以开始让林芝兰试着管家了。   她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还可以照把眼睛,扶持她一把。   “芝兰哪,你这刚进门,没事儿的时候你到处走走,熟悉熟悉。日后啊,祖母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指着你给我搭把手。”老夫人试探着问林芝兰。   林芝兰还在忙着给李幽林夹肥肉,听到老夫人跟她说这话,以为老夫人跟她客套,也没多想,连忙乖乖巧巧点点头,说着客套话:“祖母,您要是有用得上孙媳妇的地方,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老夫人和李幽林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心道,这还真是个不怎么谦虚的主。   老夫人那番话明摆着就是让她以后管家的意思,可这位连面子上的谦虚退让都没有,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应下了。   林芝兰要是知道老夫人和李幽林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她一直认为的是等到新皇登基,她和李幽林那是铁定要和离的,她觉得这是老夫人李幽林心照不宣的事儿。   她压根就没想过老夫人会让她管家,所以就没往那方面上想,就随口那么一应。   李幽林常年在边关,行事向来直来直去,见到林芝兰想什么就说什么,觉得她性子直爽,觉得挺好。   老夫人看多了那些个心口不一,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冷不丁见着林芝兰这么个直不楞腾的性子,觉得新奇又好笑。   老夫人年纪大了,厌倦了那些弯弯绕绕,林芝兰这样还真莫名就对了她的胃口。   可怜林芝兰,误打误撞的就给自己揽下了一门差事,还不自知。   -   在老夫人的院里吃过了晚饭,老夫人又拉着两个人闲聊了几句,看着李幽林总是盯着林芝兰,那眼珠子就跟长在她身上了,老夫人只觉得没眼看,打发了二人回去。   两个人走在路上,李幽林背着手,沉默着一直在前面走。   林芝兰知道,侯爷这是又生气了。   想到刚才自己把锅推到他身上,林芝兰多少有些心虚。   她倒腾着小碎步,匆匆追上李幽林,扯了扯他的袖子,乖巧开口说道:“侯爷,你慢些走呀,妾身跟不上!”   李幽林没说话,却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一路无话,一直回到了正宁院,进了里屋,李幽林往椅子上一坐,冷着脸闭目养神。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阵腻得慌,刚蠢女给他夹了小半碗红烧肉,且都是些肥的。   他平日里爱吃,也没觉得什么,见蠢女跟他较劲般夹得起劲儿,他笑着一块接一块地吃了。   可这会,倒觉得胃不舒服了,腻得慌。   林芝兰挥手打发了丫鬟。   看着李幽林闭着眼睛,脸色阴沉,她慢慢蹭到李幽林面前,伸手扯上他的袖子,一脸的无辜又可怜,声音乖巧说道:“侯爷,您是不是在生妾身的气呀?妾身错了,妾身给您赔不是!”   李幽林抬眸,扫了一眼林芝兰那可怜兮兮的小脸,在心里冷笑一声。   得,这又装上了。   李幽林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林芝兰。   管柔姨娘院里的事往他身上推,他倒是没所谓,只不过有些震惊她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劲头。   且脸不红心不跳的!   “侯爷,您也知道,祖母她不喜欢我呀,妾身今日自作主张,管了柔姨娘院里的事儿。这确实是妾身考虑不周,没有先去跟祖母请示一番。但侯爷,您也知道的呀,当时月儿过来哭哭啼啼,情况比较危急,是我一时没有考虑周到。妾身胆子小,怕祖母责罚我,所以妾身就只能往侯爷您身上推了!夫妻本是一体,侯爷您作为夫君护着我些也属正常。况且侯爷您是祖母的亲孙子,堂堂的侯爷,祖母肯定不会怪罪于您。”林芝兰一张小嘴,伶牙俐齿。   李幽林嗤笑一声,得,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李幽林幽幽开口:“夫妻本是一体?夫人说得好!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你把你那金条拿出来先借我用用!”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3^   ☆、第37章   “……”林芝兰小脸上笑容一僵, 立马松开李幽林的袖子, 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刚说什么?管她要金条?   这狗男人怎么能如此食言而肥, 出尔反尔?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就算她和这狗男人真的夫妻一体,那她还不能攒点儿私房钱?   更何况两个人有名无实的, 借着这个由头就想跟她往回要金条?堂堂一个安国侯,还能要点儿脸吗?   林芝兰突然暗暗后悔当时狗男人送她金条的时候,她没让给他立个字据,这如今他要是耍无赖说那只是放她这保管的,可如何是好?   但不管怎么说,这给出去的金子,泼出去的水,哪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哼!金条到了她林芝兰手里, 就别想往回要!   人在,金条在!   林芝兰小脸一撂,紧握双拳, 梗着脖子, 一副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的模样!   李幽林看向林芝兰, 就见那小脸上满是戒备,两只白嫩的拳头紧紧握着,十足地一副谁敢动她金条, 她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李幽林忍不住冷笑出声!他就知道!   用得着他的时候,就是夫妻一体,用完之后过河拆桥, 随手就扔。   李幽林见林芝兰护金子跟老鹰护崽子,伸手揉了揉胃,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也不知是那红烧肉在作怪,还是被林芝兰给气得,他这胃越发不舒服了。   林芝兰捏着拳头梗着脖子等了半天,也不见李幽林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的?狗男人这是跟她开玩笑的?逗她的?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侯爷他怕不是吃多了撑得!   可真够闲的!拿金条这么神圣的东西,开这么严肃的玩笑!   吓得她都差点儿喊夏朱抽刀了!   见是开玩笑的,林芝兰松了一口气,松开拳头。   她看着李幽林不停拿手按着胃,想着这是金主啊,还是关心一下。   林芝兰小心走上去,轻声问道:“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呀?不舒服吗?您怕不是肥肉吃多了犯恶心吧?”   “……”   一听这话,李幽林被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他吃多了肥肉那是因为谁?因为谁?   李幽林脸色难看,眼神微眯,看向林芝兰的脖子,盘算着两根手指掐上去她能撑多久不断气儿。   林芝兰见李幽林的脸色,想到自己给他夹的那半碗红烧肉,猜想他应该是真的不太舒服,一脸惊讶地问道:“侯爷您真的不舒服?那我去让丫鬟给您泡碗山楂糖水来解解腻!”   林芝兰说完走去外间吩咐了几句,没一会儿冬青端了一碗山楂糖水进来。   林芝兰伸手接过,挥手打发了冬青。   “侯爷,您喝几口!”林芝兰端着山楂水送到李幽林面前。   李幽林闻了闻,酸酸甜甜,他最不好这口。   李幽林皱着眉头把脸偏到一边,一副嫌弃不已,不想喝的样子。   林芝兰看得直想笑,堂堂一个大男人,这活脱脱一个小孩子不肯吃药的模样。   林芝兰今天利用了人家侯爷,又给人家夹了那么多肉,说来这侯爷不舒服也跟她有关。   林芝兰有些愧疚,心一软,拿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了李幽林嘴边,柔声劝着:“侯爷,您喝一口吧,很好喝的,酸酸甜甜!你尝尝!”   李幽林一个糙汉子,什么苦没吃过,想当年在草原打仗,有一年冬天追着草原人在草原上兜圈子。后来没了干粮,逮着一头牛杀了,就跟兄弟们一起狼吞虎咽生吃了。   他本就不是那娇气之人,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无非是吃多了几块肥肉,有些发腻而已,喝杯茶缓一缓也就好了。   看着那酸酸甜甜的山楂糖水,那都是后宅那些娇气女子喝的玩意儿,他就没打算喝。   但如今看着林芝兰眨着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柔声细语,嘟着小嘴哄孩子一般的模样,李幽林心里顿觉好笑。   林芝兰尚不知道,她乖巧的模样有多可人,兀自娇娇柔柔地劝着李幽林。   那悦耳动人的声音传进李幽林的耳中,他心里这个熨帖。   李幽林想着既然娇气包都这么求他了,那他勉为其难就喝了吧。   但也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李幽林在把嘴凑到碗边的那一刻,把头又偏向另一边,故意板着脸:“我不喝,我不爱喝这玩意儿。”   林芝兰气结,死死压住把手里的碗直接扣他脑袋上的冲动,耐着性子又柔声哄着:“侯爷,您就喝上几口吧,喝上几口就舒服了。”   林芝兰自己不爱吃肥肉,哪怕吃到一口,都会有想吐的感觉。   心里想李幽林今儿吃了那么多,都是给她夹的,还特意挑了肥的,所以她这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侯爷的身体金贵着呢,可不能不舒服,更不能因为她不舒服。   万一后面请了大夫,老夫人问起来,再怪罪到她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端着勺子围着他转,柔声细语地哄,从来没有的新奇感觉,让他觉得很舒坦。   他是侯府的嫡长子,从小就被他爹老侯爷当成当家人来培养,那都是摔打着长大,从小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自打懂事起就是小厮,护卫。   后来去了边关,那更是千里望去都是一堆糙汉子。   虽说他那些将士,身边的护卫对他也是恭敬有加,平时跟他皮归皮,但一到正事,向来是他说一是一。   但生活上,一堆糙汉子,也没个细心的,如果他说不吃什么,也没人会劝他。   可以说,李侯爷自打记事起,从来没有哪个人,或者说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如此这般小心小意地哄过他。   新奇又舒坦,他就想让林芝兰多哄哄自己。   是以,当林芝兰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他闭着嘴,把头又往旁边一偏,还是不喝。   心里却期待着林芝兰再哄哄他,求求他。   可李侯爷只顾着自己心里舒坦了,不知道林芝兰也是有脾气的。   三番两次被拒绝,嘿!林芝兰这小暴脾气就上来了!   小脸往下一拉,敛起那一脸的温柔小意。   啪地一声,她把碗往桌上一顿,拿勺舀了一勺山楂糖水,伸手捏住李幽林的下巴,把勺子递到他的嘴边,恶狠狠低声威胁道:“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喝不喝?不喝我就硬灌了啊!”   “啊!张嘴!”林芝兰说着啊字,示意李幽林张嘴。   “……”李幽林嘴角一阵抽抽,看着那近在咫尺,微微张启的粉唇,听话的把嘴张开。   先前祖母说,这小嘴儿怪甜的,不知道尝起来甜不甜。   林芝兰把勺子放在李幽林嘴边,一抬勺子,把那一勺山楂糖水灌了进去。   “啊!~”林芝兰又啊!捏着李幽林下巴的手用了用力。   她就说这侯爷有点儿傻吧,还非得她先啊,他才知道张嘴。   连着灌了几勺,想来也差不多了,林芝兰得意的小脸一扬,伸出小手放肆地拍了拍李幽林的脸:“这多好!”   突然被打了脸的李幽林:“……”   林芝兰喂完李幽林,坐回到椅子上,叹口气。   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多糟心事儿!   没一个省心的!   柔姨娘不好好吃饭,这李侯爷一个大男人连碗山楂水都不好好喝。   一个两个,还没人家月儿小姑娘懂事。   这日子,糟心透了!   李幽林看着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林芝兰,目光深邃。   他无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李幽林,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安国侯,刚才是被一个女人捏了下巴,又拍了脸?   这要传出去,让南风那帮小子听了,估摸直接就得笑得厥过去!   李幽林目光深深盯着林芝兰那张小脸,脑袋里又响起老夫人那句话:这小嘴儿怪甜的!这小嘴儿怪甜的!这小嘴儿怪甜的!……   -   林芝兰在椅子坐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起身到榻上歪着,可换了几个姿势也没找着个舒服的。   晌午没睡,这会儿吃了饭,她开始犯困。   但要说睡觉,还有点儿早,林芝兰想着她就歪一会儿。   林芝兰歪在榻上,嘟着嘴咕哝着:“侯爷,什么时候换张大的榻来呀,这张太小,不舒服!”   李幽林站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嘟着嘴的粉嫩小脸,突然弯腰伸手抱起林芝兰,自己坐在了榻上,把林芝兰放在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嗓音低沉:“这样舒服些吗?”   李幽林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动作,吓得林芝兰蹭地就蹦到了地上,连连后退两步,睡意顿时烟消云散,醒了个彻底。   “侯爷,您、您要这榻是吗?”林芝兰结结巴巴,实在想不出李幽林这番操作的原因。   李幽林黑了脸:“……”   “那侯爷您坐,我睡床上一样的!”林芝兰受惊不小,蹭蹭蹭跑到床边,脱了鞋子爬上去。   想往床上躺,可一抬眼就见李幽林坐在榻上正看着她,目光阴森森,脸色阴沉如水。   她伸手把床幔放下,把那阴森可怕的目光隔绝在外。   林芝兰拍了拍胸口,往后一倒:“吓死我了!”   李幽林耳聪目明,把林芝兰的小声嘀咕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蠢女避他如避蛇蝎一般,李幽林心中怒气横生。   他站起身,压住冲到床边,把人提起来按在腿上拍一顿的冲动,一甩袖子出门而走。   林芝兰听到李幽林的脚步声,慢慢扒开床幔,露出一只眼睛四下看了看,见人真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伸手把床幔撩起来,这六月天,虽说还不是正夏天,但也够热的。   林芝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小短腿儿,一下一下晃着,细细思量刚才李幽林为何要抱她。   细细想来,那狗男人也不是没抱过她,当时把她从榻上搬来搬去,可不就用的抱嘛。   可那是她睡着了,或者装睡着了,而那狗男人也是装犯病。   可这这大白天的,大眼瞪小眼,他这么突如其来的抱着她,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吃肥肉吃多了?撑得?   她给灌山楂水灌多了?那水倒流,流到脑子里了?   林芝兰皱着眉头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那狗男人突然抽风抱她是为哪般。   罢了!想不明白,她也懒得费神!   林芝兰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   “夫人!侯爷让东子来传话,说他今晚不回来,就睡在外书房了。”冬青走了进来,小声说道。   林芝兰本就没睡实,一听这话高兴坏了,也不困了,蹭地坐起来:“真的?侯爷不回来?”   冬青一时无语,怎的侯爷不回来睡,夫人这般高兴?   林芝兰进侯府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一个人睡,想着不用跟狗男人睡在一起,她乐得在床上滚了几滚。   “冬青,你去帮我备水,我要洗个澡!”林芝兰乐呵呵地吩咐。平时总担心狗男人突然回来,每次在偏房洗澡都急匆匆的。   今儿就她自己,可要好好泡个澡。   冬青吩咐婆子很快备好了热水。   林芝兰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清爽的里衣,再次爬回床上,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天气太热,林芝兰没让冬青放床幔,打发了冬青,自己一个人在床上一会儿横着睡,一会斜着躺。   天气有些热,林芝兰想着狗男人又不在,就把袖子往上挽到了肩膀,两条裤腿儿也挽了上来,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儿。   林芝兰踢蹬着两条小腿,果然凉快多了。   心情舒畅,没一会儿,睡意袭来,林芝兰抱着她的虎头大枕头睡着了。   -   林芝兰在房内睡得正酣,可李幽林在外书房翻来覆去就睡不着了。   他想到蠢女那避他如蛇蝎的样子,心里直来气。   他抱抱她怎么了?又不是没抱过!至于吗?还跟个蚂蚱似的蹦到地上。   又想到他自己在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蠢女却乐呵呵的在床上睡得踏实,李幽林这心里更气了。   不行,不能让她太自在了。   李幽林穿上衣服,出了书房,挥手赶走跟上来的南风,阴沉着脸急匆匆地回了院子,一路直接进了屋。   -   林芝兰胆子比较小,一个人睡不敢把灯全熄了,吩咐冬青留了一盏灯。   冬青坐在外间,一边绣花一边守夜。见到李幽林过来,连忙起身叫侯爷。   李幽林挥挥手把冬青打发出去。   只要李幽林在,这屋里一向不需留人,冬青遂施礼告退,出门回了自己房间。   李幽林轻手轻脚进了里间,一路走到床边。   床幔也没放下去,一眼就把床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李幽林只看了一眼,就愣住。   只见林芝兰没盖被子,四肢并用骑在她那虎头大抱枕上,睡得正酣。   而她的袖子和裤腿都撩了上去,两只小细胳膊露在外面,两条光洁的小腿也露在外面,白白嫩嫩,甚是、诱人。   不成体统!   李幽林心猛地一抽,怦怦直跳。   非礼勿视!李幽林两眼一闭,猛的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继续!^3^   ☆、第38章   成何体统?简直不成体统!   光天化日之下, 衣衫不整!   这要是被别的男人看了去, 被别的男人看了去……   李幽林一想到林芝兰这幅模样被别的男人看了去, 心中怒气升腾。   李幽林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眼神狠戾阴霾,瞬间,浑身杀气陡升。   放肆,谁敢看她,他挖了他的狗眼!   李幽林转念一想,不能啊,有他在,怎么会让林芝兰这幅样子被外人看了去。   李幽林伸手按住胸口, 好半天才平复怒气。   他倒退着往床边挪了挪,用力的咳嗽了两声,想把林芝兰吵醒, 让她把衣袖裤腿都放下来。   非礼勿视!李幽林从小到大被如此教导。   况且, 他才懒得看她!   就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 有什么好看的。   李侯爷口是心非的嗤笑一声, 嫌弃不已。   可林芝兰睡得正酣,听了李幽林的咳嗽却毫无反应。   李幽林又咳了咳,林芝兰还是没有反应。   李幽林无奈低声说道:“蠢女, 这就怪不得我了!我已提醒于你!”   他转过身看向林芝兰,仔细打量着那张小脸儿。   只见白嫩细腻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时不时的扑扇动一下。   粉嫩小嘴微微嘟着,也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看起来亮晶晶。   林芝兰这张小脸,李幽林整日里见,可时常还是会被惊艳到。   没有了白日里的狡黠灵动,也没了那虚伪谄媚,此刻这张小脸看起来是如此的乖巧可人。   李幽林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了半晌,嘴角不自觉地上勾。   再往下打量,白白嫩嫩的两条小胳膊,虽然很细,但是丝毫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瘦骨嶙峋,反而胖乎乎的。   这么细,看起来又肥嘟嘟的,莫不是没有骨头?   李侯爷心不在焉,强行约束着总是不自觉想非礼而视的目光,一时之间没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蠢。这人要是没骨头,那岂不软趴趴的,又怎能站起身来。   担心林芝兰没骨头,又好奇为何她胳膊那么细,李幽林弯腰,伸出大手捏住林芝兰的胳膊捏了捏,确定了她只是骨架小,并不是没骨头。   真就是骨架小吗?李幽林皱眉,就势又顺手摸了摸,滑滑腻腻软软,还当真就势骨架小。   李幽林再次确认了,这才放下心来,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指腹来回摩挲着,颇有些意犹未尽。   虽说这天已经热了起来,但在夜里,还是有些凉,他身强体壮一身上下热烘烘的倒是不怕,但娇气包每天夜里手脚冰凉,要盖被子。   李幽灵嗤笑一声,果然他不在,她就不会照顾自己,连被子都敢不盖了不说,还敢把袖子撩这么高,看这小胳膊,冻得冰凉。   李幽林好心的伸手扯着林芝兰的袖子边,小心地放下来。   可另外一只胳膊却压在那虎头大枕头下,李幽林看了看没敢轻举妄动。   弯腰弯得费劲,李幽林脱了鞋子,轻轻上床,挨着林芝兰盘腿坐了。   再往下看,又看到了那条白嫩光滑,细腻诱人的小腿。   李幽林又闭了一下眼睛,低声斥道:“不成体统!”   但想到娇气包这么不防着他,李幽林又莫名的有点儿高兴。   得,这是个蠢的!年岁又小!李幽林慷慨大度,决定不跟林芝兰计较。   心里默念着:“非礼勿动!非礼勿动!非礼勿动!……”   李幽林伸手牵上林芝兰挽到膝盖的裤腿,一点一点给它放了下去,把那条光洁的小腿盖住。   李幽林松了一口气,隔着裤腿,大手在林芝兰的小细腿上方伸展开又握成拳,握成拳又伸展开,最终,还是非礼勿动占了上风。   扯好了袖子,扯好了裤腿,李幽林觉得这天凉快多了,没有先前那般热了。   扯过薄被盖在林芝兰的腰间,李幽林躺了下去,转头想看看娇气包那小脸,可那虎头大枕头挡在中间,碍事得很,李幽林只觉得糟心。   李幽林盯着那虎头大枕头半晌,气就不打一出来。   睡觉非要骑个东西,这什么破毛病?   要骑她要骑倒是骑他啊,整这么个大枕头横在中间糟心不糟心?   李幽林想到先前林芝兰那微微泛凉的小手搭在他胸口那个熨帖,倘若这小细胳膊小细腿也搭在他身上,那岂不是更舒坦?   这么一想,李幽林就看那大枕头越看越不顺眼。   明儿他就叫南风丢去灶间烧了。   李幽林伸手揪住大枕头,慢慢往出抽。   可林芝兰抱得死死的,李幽林用力一提那枕头,林芝兰就被带了起来。   李幽林看着这好笑的一幕,闷笑出声,他一手从身后环住她,一手微微用力把她胳膊从枕头上拿下来,又把她缠在枕头上的小腿拿下来,总算把那枕头抽了出来。   李幽林头也不回,手一扬,那虎头大枕头稳稳落在了木榻上。   看着两人中间再没阻碍,李幽林嘴角一勾,星眸含笑,俊美异常。   他撑着胳膊侧躺着,盯着那张微微皱着眉头的小脸,看了看她抱在一起的两条小细胳膊。   得,娇气包怕是没得东西抱不高兴!   无妨,虽说她这个毛病不好,但念在她年岁尚小,他就迁就她一些吧。   李幽林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如今当真是变得心善了。   李幽林摇摇头,轻轻叹口气,万般无奈般,紧紧挨着林芝兰躺好。   他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了句:“你那大枕头碍事,你若是、非要骑点儿什么的话,我就睡你旁边。”   林芝兰睡得香甜酣畅,没有丝毫反应。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林芝兰有动作,李幽林有些生气。   他比不上金条,比不上金叶子金豆子,怎么着,他连个破枕头都比不上?   得,谁让她蠢呢!不知道他李幽林的好!   山不来就他,他还不会去就山吗?   李幽林就想那冰凉冰凉的小细胳膊小细腿搭在他身上,见蠢女不上道,他冷笑一声,决定自己来。   李幽林坐起身,轻手轻脚一番动作,眨眼间,他就得到了林芝兰那虎头大枕头的待遇,被骑了。   李幽林躺在床上,心里熨帖了。   看着那张娇憨的睡颜,李幽林在心里冷嗤,蠢女当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天底下也就她敢这么放肆,这胳膊腿的如此不老实,这都胆敢搭他身上来了。   可李幽林一身硬邦邦,哪有林芝兰那软乎乎全是新棉花的虎头大枕头软和好抱,没一会儿林芝兰不舒服,翻了个身就把胳膊腿都拿了下去。   可李幽林不愿意了,认定了自己在蠢女心里还比不过一个破枕头。   他生了一会儿气,伸手轻手轻脚给林芝兰翻了个个,又面朝着他,再次把人家胳膊腿拽自己身上。   林芝兰不舒服,嘟着嘴又翻身。   李幽林不高兴,拧着眉又拽。   ……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林芝兰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胳膊腿儿哪哪都疼。   李幽林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伸手按了按眉心,莫名有些生气。   怎的蠢女一个晚上如此能折腾,抱着那破枕头就能老老实实睡一个晚上,怎的换他就非得来回翻身?   林芝兰睁开眼睛,看到李幽林有些懵,半天才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儿这是?这狗男人不是说不回来睡吗?怎么又睡在这?   睡就睡吧,怎么这脸色这么难看?   “侯爷,您昨夜里回来了?”林芝兰小心问道。   “嗯!”李幽林用鼻子哼了一声,靠在床头伸手捏了捏脖子,脸色不渝。   “侯爷您睡落枕了?”林芝兰坐起来,关心地问道。   “嗯!”李幽林再嗯。   “那侯爷,妾身给您按按?”林芝兰客套着。   “嗯!”李幽林一听这话,眨眼间就翻身趴在床上。   林志兰翻了个白眼,狗男人在这等她呢。他不是嫌弃她吗?不是挨着他就说让她自重吗?这怎么的,性情大变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林芝兰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按就按!   林芝兰伸出两只白嫩纤细的小手,握成拳头,对着李幽林肩膀咚咚咚,用力捶打着。   可下逮到机会,可以光明正大揍这狗男人一顿了,林芝兰使出全身力气,抡起两只小细胳膊就是一顿猛砸。   李幽林听着林芝兰那呼哧带喘的喘气声,在心中冷笑,低斥道:“侯府没给你饭吃?使劲!”   林芝兰气结,砸得越发起劲儿。   可砸了好半天,胳膊都累酸了,也不见李幽林喊疼,那狗男人反倒时不时地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林芝兰往床上一倒,放弃了。   是她蠢,她跟个木头疙瘩较个什么劲儿!   林芝兰举着两只发酸的胳膊,扁扁嘴。   李幽林翻身靠在床头,偏头看了一眼林芝兰,就见她小脸上委委屈屈,在拼命甩胳膊。   李幽林颇为嫌弃冷哼一声,就这小劲儿。   “拿来!”李幽林开口说道,把手伸了出去。   “什么?”林芝兰一听到拿来两字,顿时警惕心升起?   拿来什么?他要什么?金条?   难不成她给他捶背还得倒贴了?   咋的?捶坏了?碰瓷儿啊?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冷笑一声,又犯蠢。   “把手给我,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   哎呦喂,林芝兰一听这话,吓得立马把手背到了身后。   就他那粗手粗脚,要是让他捏两下,她的手还能要吗?   “嗯?”见林芝兰把手背到身后,拼命往后蹭着,李幽林不高兴了,眼神微眯,冷着脸声音低沉:“夫人,这是嫌弃我?”   “没,侯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呀?妾身怎么会嫌弃您呢?妾身是怕你累着了!妾身舍不得!”林芝兰一脸谄媚,顺嘴胡诌。   舍不得他?怕他累着?   又在装!看着林芝兰小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李幽林脸色阴沉。   他想起昨儿南风跟他说的,之前他让查的关于林芝兰没来侯府,在娘家的事情。   当时南风是这么说的,他说侯爷,据属下得来的消息,夫人对您,那真是深情一片……   李幽林听完南风的一番话,嗤笑一声。   情深一片?简直笑话!他李幽林眼又不瞎!   这么多天下来,他日日和这口是心非的女人待在一处,他可没看出来,这女人哪里对她情深一片了。   要说她对他的金条情深一片倒是真的。   你看,如今连让他捏个手都不愿意。   她不知道,天底下等着李幽林去捏手的人有多少?   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问你,当时你为何非要嫁给我?”   李幽林眼神阴森的看着林芝兰,嗓音低沉,冷声问道。   “……!”   侯爷这好好的,怎么突然问如此深奥的问题?这该如何回答是好?   林芝兰被问的一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说她中意他?说她见他一眼惊为天人?可要这么说了,日后她要是想和离的时候,这话该如何往回找补?   林芝兰皱着一张小脸,纠结不已。   可是还不等她犹豫完,李幽林突然变脸,挥起一掌拍在手边的床柱上,低声怒斥:“说!”   咔嚓!手臂粗的床柱应声而断!   床架一角顷刻塌了,帷幔落了下来,盖在李幽林和林芝兰的头上。   “……”李幽林没想到自己一掌能造成如此后果,脸色更加阴沉,看向林芝兰的眼神更加不善。   又是杀气!   林芝兰本就被那一掌吓了一跳,此刻又被李幽林那狠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犹豫,脱口而出:“侯爷,妾身这心里,深深爱着您呀!”   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虚伪的笑容,强装的深情爱意,李幽林都要气笑了。   莫名的,他心里百般不爽。   李幽林冷笑一声,坐起身来,伸手抓住林芝兰的胳膊,一把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看着那近在咫尺颇有些慌张的小脸,李幽林嗓音低沉:“说来听听,你是如何深深爱着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3^ ―――――――――――――― 跟小可爱们打滚求个预收啊!MUA~   莫名穿书,成了炮灰女配――襁褓中被人塞进丞相府的假千金。多年以后,真千金回归。她的存在,成了真千金嫁给世子的障碍,被灌了一碗毒药丢去了乱葬岗。可谓盛世美颜,死状凄惨!   *   正主回归,她被锁柴房,等待死亡。更是被恶奴推了一把,重撞在墙。再次醒来,庄诗研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伸出白嫩纤细的小手,捏住那厚重的大锁,轻轻一扭!踏出柴房,打翻恶奴,走到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面前,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图谋不轨。没办法了,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了个遍,也没能翻出一个饼子,她终于忍不住了,扁扁嘴,坐地蹬腿,放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手握重权的镇国将军莫苍。在一群哀嚎遍野的劫匪中间,一个娇小女娃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   莫苍心中一软,跳下马伸手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地上那些劫匪哭得更加大声:“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声斥道:“当本将军眼瞎?”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莫苍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带你回家!”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39章   李幽林粗手粗脚, 下手没轻没重, 扯着林芝兰两只胳膊一下把她扯得撞进他硬邦邦的怀里。   撞得林芝兰娇呼一声, 小脸瞬间皱巴了。   她抬眼看向李幽林,长长的睫毛颤动, 黝黑灵动的大眼睛水光显现,白嫩小脸看上去委委屈屈。   听到那娇娇软软的一声低呼,又看着那一掌之外的粉嫩小脸,李幽林呼吸一滞,微微偏过头。   又在给他装!不就撞了一下,软乎乎的,能有多疼?   可李侯爷他脑袋抽抽又犯了蠢,那软乎乎的是人家林芝兰, 他当然是不疼。   李幽林本就是战场上千军万马杀过来的,冷着脸的时候不怒自威,一身凛冽杀伐之气。   虽然近日来, 两个人每日里插科打诨, 招猫逗狗般打打闹闹, 林芝兰对李幽林已经没了刚进府的惧怕。   可李幽林这么冷不丁的变脸, 林芝兰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她心里发紧,是不是最近生活太过安逸,这些天李幽林又给了她脸, 她有些太过放肆没规矩了?   这可是堂堂安国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安国侯。   林芝兰深深反省着自己,觉得自己有些、有些僭越了!   “侯爷?您能松开手吗?您捏得妾身胳膊疼!”林芝兰眨巴着大眼睛, 可怜兮兮问道。   嗯?捏疼了?他忘了她够娇气来着。   李幽林微微松手,蹙眉看向林芝兰,有心给她揉揉,又想起刚刚她连手都不肯让他按,只得冷了脸旁观。   林芝兰试探着把胳膊抽出来,眼眸低垂,不动声色伸手揉了揉胳膊。   狗男人,下手可真重,都给她捏疼了。   两个人一时无语,谁也没说话。   半晌,觉得林芝兰揉胳膊揉得差不多了,李幽林又淡淡开口:“你当时,为何非要嫁给我?”   既然今日这个问题已然问出口了,他就想听听她怎么说。   他看得明明白白,她对他绝对没有那非嫁不可的爱慕之心。   可按照南风查来的消息,要说她怀着别的目的才费尽心机接近他,又不太像。   她自打进门之后,除了耍着各种花招从他身上搞金子,也没见她做过别的可疑之事。   这么一来,事情就有些说不通。李幽林心中疑惑不解,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听着李幽林那淡淡的口气,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   先前李幽林问她的时候语气有些戏谑,又有些佯怒,她自认不会看错。   她还敢跟他撒泼耍赖,说自己深深爱着他。   可如今他这般风平浪静地再次问出口,林芝兰反而心里发憷,她真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林芝兰就不明白了,两个人不是玩捶背玩得好好的嘛,不就是他要给她捏捏手,她没让,这场面怎的突然变成这样了。   林芝兰暗暗后悔,早知道她就把手让他捏了,疼点儿就疼点儿,好过如此这般不知所措。   李幽林突入起来的变脸,让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林芝兰低头垂眸,生怕自己说错话,半天没敢吱声。   她瞬间醒悟过来,这些天她跟李幽林装憨卖傻瞎胡闹,那都是李幽林愿意给她脸,不是她林芝兰长袖善舞,多聪慧。   倘若李幽林不给她脸,那她林芝兰不过是和柔姨娘没有多大分别的侯府后宅的一个普通女子罢了,怕是在李幽林心里还比不上南风东子他们。   不,不是怕是,那是绝对比不上的。   人家东子南风他们对李幽林还有用,可她林芝兰有什么用?   或许唯一的用处就是闲来无趣逗逗闷子?可她从李幽林身上死皮赖脸搞下来的那些金子,他要是愿意,哪还请不来逗闷子的人!   林芝兰揉着胳膊,心思百转千回。   李幽林靠在床头,架着胳膊静静等着林芝兰的回答。   先前她未进门之前,她每每见到他,两只大眼睛亮亮的,就仿佛她如今见到金子那般,满是欣喜。   那时说她对他心存爱慕,他是信了的。   当时他先入为主,以为她蠢不可及,还怕她粘着他,特意在成亲当晚就跟她摊了牌,让她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之想。   加上原本娶她就是权益之计,盘算着等风头过后,大局一定,就放她出府。   那时的他,根本不在乎她心里有没有他。   可如今,说不清道不明的,每每想到他在她心里丝毫没有位置,他心里就有些不舒坦。   南风去查了,得了信是说她对他一往情深。   李幽林更加不舒坦,他还真小看了她,一张无辜的小脸把她娘家人都骗了过去。   李幽林蹙眉沉思半天,也不见林芝兰开口说话,只一味的低着头耷拉着眉眼揉着胳膊,看不清情绪。   李幽林不耐,低声说道:“说话!”   不是挺能装吗?小嘴不是挺能说吗?这如今又怎的了?在他面前又装起了哑巴了?   林芝兰垂眸揉着胳膊,听到李幽林的催促,心里直着急。   怎么办?要怎么说?   林芝兰想起多日之前,她无意提到侯府有矿,李幽林那带着厚茧的大手掐上她脖子细细摩挲那恐怖的感觉,只觉脖子一紧。   怎么办?再说对他情根深种之类的话,看他那样子,明摆着是不会信了!   要不说自己磕着脑子忘了先前的事儿?   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这么多天她没有一点儿表现得像是磕坏了脑子。   “嗯?”李幽林不悦地提醒。   “侯爷!”林芝兰心一横,决定转移话题,她偷偷用力拧了自己胳膊里侧一把,疼得瞬间红了眼眶。   林芝兰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一块青紫,把白嫩的小胳膊往李幽林面前一伸,委屈异常,娇娇软软开口:“侯爷,您掐得妾身胳膊好疼!您看,都紫了!”   “……”   把林芝兰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的李幽林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够狠!他着实小看了她!看看这青紫的一块,下手当真够狠哪!   这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主。   李幽林在心里冷嗤,下死手掐自己一把就为了诬陷他?   李幽林手指微动,有一种掐上那小细脖子的冲动。   “侯爷,您掐得好疼!您给妾身揉揉!”林芝兰用力眨巴眨巴眼睛,拼了老命挤出两滴眼泪,把胳膊又往李幽林眼前递了递。   李幽林嘴角一勾,直接气笑了。   这是要把诬赖他一条道走到黑了是吧?   明知道林芝兰就是装的,可李幽林对着那双泪光盈盈的大眼就是无法拒绝。   他目光深深,暗自磨着后牙槽,伸手抓住林芝兰的小细胳膊,上手揉着。   还没揉两下,外面传来南风的声音:“主子!您起了吗?”   李幽林手一顿,说道:“说!”   他如今赋闲在家,倘若没有什么正经事儿,南风自是不会来打扰他。此刻时候尚早,南风来叫门,想必是有什么紧急重要的事儿。   李幽林的大手又在林芝兰的胳膊上摩挲了两下,放开,起身下地穿衣。   “侯爷,大皇子传话来,说今儿天好,约您去郊外骑马。”南风说道。   “嗯!还有谁?”李幽林快速穿好衣服,把头发随意一拢,拿玉簪一插,走出门去。   “大皇子特意交代让来人说给侯爷听,今日同去的还有……”南风的声音突然变小。   -   林芝兰侧着耳朵仔细听着,见李幽林真走了,她身子一软往床上一倒,只觉得自己躲过一劫。   林芝兰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青紫的一块,伸手摸了摸,疼得龇牙咧嘴。   早知道狗男人这么快走,她就再死撑一会儿好了,何必下死手把自己掐成这样,这怕是要好几天才能好了。   “夫人,您起了嘛?”冬青走了进来,可话还没说完,看到那塌了一半的床架就愣住。   冬青连忙扑到床边,伸手撩开窗幔往床上看去,见林芝兰大眼睛眨呀眨地好好躺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侯爷和她家小姐打架了。   冬青拍了拍胸脯,可还没拍完,就看到林芝兰胳膊上青紫那一块,冬青心里一个咯噔,扑上去轻轻抓起林芝兰胳膊,惊呼出声:“小姐,您这胳膊,您这胳膊,侯爷打您了?”   冬青一想到侯爷那人高马大的,出手打了她家小姐,眼眶顿时红了,心疼地掉下泪来,伸手就想扒林芝兰的衣裳:“小姐,您身上是不是还有伤,让奴婢看看,侯爷他怎么能打您?”   林芝兰看得到冬青这样,直翻白眼!   她身边这一个两个的,不去写话本子都屈才了。   “冬青啊……”   林芝兰开口意图解释,可还没等她说出话,只听嗖地一声,夏朱提着她那把大破刀就冲了过来。   唰唰两刀下去把帷幔斩落,夏朱满脸杀气:“小姐,侯爷打您了?您让奴婢看看,打了您多少下?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12:00见!^3^   ☆、第40章   林芝兰伸出小手把掉落在脸上的帷幔胡乱扒拉掉, 看着冬青一脸的悲伤, 夏朱一脸的杀气, 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我没事儿啊!你们不要担心,侯爷他没有打我!你们不要没事儿整天瞎想啊, 侯爷他对我好着呢。”林芝兰坐了起来,安抚着她的两个丫鬟。   “不是侯爷打的您?那夫人您这伤是怎么来的?”冬青抹了抹眼泪,指着林芝兰胳膊上的青紫,一脸不解的问道。   “……这个吧,这个伤,它是我自己弄的。”林芝兰伸手摸了摸胳膊,说了实话。   夏朱往前凑了凑,仔细看完皱着眉头问道:“夫人, 您这伤,是掐的吧?您自己掐出来的?”   林芝兰讪讪的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冬青和夏朱对视一眼, 心知看夫人这神色, 这伤痕还真是夫人自己掐出来的。   冬青心疼不已, 转身去柜子里拿了药膏过来, 帮林芝兰细细涂了,涂完叹口气:“夫人,您这得使多大的劲儿, 才能掐紫了呀?好好的,您怎的想不开要掐自己?”   林芝兰直想翻白眼,当她自己愿意想不开呢?   要不是刚才情况危急, 李幽林那个狗男人突然撂了脸子,她能对自己下狠手吗?可疼了呢!   林芝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把伤痕盖住。   摆摆手,一脸的没所谓:“哎,这算什么,一点小伤罢了,不要紧的,赶紧的,我要起来了,床都塌了,待会记得叫人换一张床来。”   见林芝兰没有挨打,夏朱对别的事情也不太感兴趣,抱着她的大刀转身出门去了。   冬青知道,这屋子里就夫人和侯爷两个人,夫人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这柱子肯定不是夫人弄断的,那应该就是侯爷弄的了。   床柱子断了,夫人胳膊自己掐紫了,冬青虽然心中百般不解,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做下人的,要会看脸色,该问的不该问的心里要有数,更何况夫人都没说话,也轮不到她一个下人来问。   林芝兰在冬青的服侍下起了床,穿好衣服梳好头发。   转身看了看床上断了的柱子,乱糟糟的床铺,还有被夏朱那傻丫头斩断了的帷幔,林芝兰很无语。   这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她和李幽林那狗男人在床上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搞得这么惨烈。   林芝兰想起之前被李幽林一脚踹碎了的实木门,还有被他那金刚钻的屁股坐塌了的实木木榻,禁不住感叹着,这家里有矿就是不一样啊,这都祸祸多少东西了。   林芝兰心里琢磨着,搞不好李幽林这狗男人还有暴力倾向,没听东子说他动不动就踹人吗,还在练武场把南风一干众护卫打得倒地不起。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细胳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再想想李幽林那人高马大的样子,还有那带着厚茧的大手,林芝兰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   看来她以后还是尽量躲着他点儿吧,就她这小身板,李幽林只需动动手指头,她的小命就没了。   冬青招呼小丫鬟端了早饭,林芝兰慢悠悠吃了。   吃完饭,林芝兰吩咐冬青去跟管家说一声,叫人把这床给换了。   冬青应声出门去了。   -   林芝兰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床,懒得再看,带着夏朱,慢悠悠晃出门去柔姨娘的小院儿找月儿。   可到了柔姨娘的小院儿,见柔姨娘在院子里散步,月儿还没起床。   问了柔姨娘,柔姨娘说头天夜里月儿玩得晚了一些,好晚才睡。   柔姨娘原先还担心因为她一时想岔了干了蠢事,惹了夫人不高兴,生怕夫人因为她而不喜月儿。   如今见林芝兰主动来她院里找月儿,心里直高兴,让林芝兰等着,就要进屋去叫月儿起来。   四五岁的小孩子,睡觉是件大事儿,林芝兰连忙拦住柔姨娘。   林芝兰和柔姨娘闲聊了几句,见她气色好了不少,嘱咐她好好吃饭,说下次再来找月儿玩,带着夏朱走了。   林芝兰估摸着,那床还没换完,她也不想回去看那抬进抬出乱糟糟的场面,就带着夏朱在花园里闲逛,逛累了,走到那一片桃花林下的石桌旁坐下来歇着。   林芝兰看着桃花已落尽的桃树,手又开始痒痒。   她站起身,走到了上次爬的那棵树下,两只手攀上树干,两只脚往上一踩,嗖嗖嗖,娇小的身子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又爬上了树。   林芝兰小心翼翼的攀着那个大树杈,骑了上去。   她对着夏朱招招手:“夏朱你也上来,我们在树上坐一会儿。”   夏朱听话地走过去,脚尖一点地,蹭地就上了树,利落又潇洒。   林芝兰看得拍手直乐,忍不住心中艳羡地问道:“夏朱啊,你看你家夫人我现在还能练功夫吗?”   夏朱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芝兰,面无表情摇摇头说道:“夫人,您这年纪太大了,练武已经迟了!”   “……”   林芝兰一噎,气得差点儿从树上掉下去。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丫鬟该说的话吗?怎么还嫌弃主子年纪大了?何况她才十六岁,哪里年纪就大了。   林芝兰看着悠哉悠哉踩在树枝上的夏朱,谆谆教导着:“夏朱啊,你这出口就得罪人的毛病,你得改改呀!不然以后怎么嫁人呢?你说你这一说话就找打,那人家得多好的脾气才能忍得了你?”   夏朱一脸的不以为意,冷漠着一张脸,冷哼一声:“谁敢打我?我抽刀砍了他!”   “……”   林芝兰半天没说出话来,得,就夏朱这劲儿,还真没几个人敢揍她。   哎,还是拳头硬,底气足啊!   想到自己在李幽林面前的小心小意,各种陪笑脸,林芝兰忍不住羡慕起夏朱来。   如果她有夏朱这一身的功夫,她就不用李幽林面前装憨卖傻了,大不了一言不合动手就打。   哎,不过也是想想罢了!林芝兰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想想夏朱说的自己年纪大了,叹口气。   她以后要是和离出府了,找那上门女婿啥的,一定找个不会武功的,到时候要是真打起架来,她也不至于太吃亏不是。   对了,她还有夏朱,到时候她挥挥手,让夏朱一拔刀,一切轻松搞定。   不像现在,夏朱已经很明白地跟她说过了,她拼死也打不过侯爷。   -   一想到李幽林,林芝兰的小脸就皱了起来。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李幽林今天突然问她,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何况他那么嫌弃她,她为什么要嫁给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不想要她呀。   两个人日后要和离,这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吗?   只等时机一到,二人和离,天大地大,各奔前程,岂不快哉!   刨根问底,问那么详细,有意思吗?   林芝兰想着今天早上李幽林的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琢磨着怕是日后,再难以从那个男人身上搞到进账了。   林芝兰暗自腹诽,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男人。   先前还乐呵呵主动给了她两盒金条,后来就换成了金叶子和金豆子。   林芝兰琢磨着,要么就是侯府最近紧张了,李幽林手里不宽裕了,没听那天他跟她往回要金条呢嘛。   如果不是他手头紧张,要么就是李幽林觉得对付她林芝兰,不需要老是拿金条那么贵重的东西了,她林芝兰不值。   不过话说回来,她总是死皮赖脸地等着别人施舍,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这一副金刚不坏之脸,脸面什么的,她倒是不在乎的。   何况在李幽林那狗男人面前,她的脸早就丢光了。   只不过这总等着别人心情好给她施舍,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林芝兰觉得她还是要把赚钱的事情提上日程,可难就难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让她出府。   林芝兰骑在树杈上,望着天,沉思了半天。   她觉得她最近有点儿太得意忘形了,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还以为她在人家李侯爷面前是什么香饽饽呢,可你看看,人家说撂脸子就撂脸子了。   林芝兰痛定思痛,觉得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   以后她要收敛一些,不要再死皮赖脸的去人家侯爷身上搞钱。   毕竟那也不是正当的收入,万一哪天人家侯爷反悔了,不想给她了,再往回要,完了她再舍不得还回去,那多麻烦多丢脸,还白白空欢喜一场。   林芝兰觉得,她还是要琢磨着从自己嫁妆里的那几个铺子和庄子上下手。   可那要出府才行,林芝兰觉得李幽林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实在难搞,要不她就去问问老夫人?说不定老夫人好说话一些。   想明白了,说干就干,林芝兰喊着夏朱:“夏朱,你帮我弄下树去。”   夏朱稳稳站在摇摇晃晃的树杈上,看着林芝兰颇为不解问道:“夫人,您怎的爬树爬的那么痛快,每次下就下不来了呢?”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上树容易下树难啊!别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林芝兰骑在树上对着夏朱招手。   夏朱应是,脚在树杈上一点,飘到林芝兰身边,揽着林芝兰,身子一旋,二人稳稳落地。   林芝兰羡慕的看了看夏朱,无比可惜的叹口气,这人跟人当真不一样。   -   林芝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齐整,打算直接就去找老夫人请安。   两个人走到了永安院,叫小丫环传了话,老夫人叫了林芝兰进去。   “祖母好!”林芝兰眉眼弯弯,乖乖巧巧的给老夫人施礼问安。   “芝兰来了,快过来坐,让祖母看看。”老夫人看到林芝兰很高兴,慈眉善目地对着林芝兰招招手。   “祖母!”林芝兰挨着老夫人在榻上坐了,任由老夫人打量着她,甜甜地撒着娇。   老夫人拉着林芝兰的手,两个人东说说西说说,林芝兰又临时编了一两个笑话,讲给老夫人听,逗得老夫人哈哈直乐。   老夫人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小脸儿:“你这张小嘴可真够甜的。”   林芝兰嘿嘿地憨笑着:“祖母您说哪里话,那也是侯府的饭好吃,我的嘴才变甜的。”   老夫人一听这话,笑得更加开心了,扯着林芝兰在她屋里吃了中饭。   吃了饭,林芝兰见把老夫人哄开心了,小心试探着问道:“祖母,我能自己出府去吗?”   老夫人打量着林芝兰问道:“你出府,是为了何事?”   做生意的事情光明正大,林芝兰并不打算瞒着老夫人,老实说道:“祖母您也知道,我的嫁妆里有几个铺子,还有两个庄子,但状况都不太好。先前都是在我母亲手里的,我不曾管过,进府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去看过,想着去逛逛。”   老夫人沉吟了一瞬,想到李幽林跟她讲的最近外面不太安宁。   于是拍拍林芝兰的小手说道:“芝兰要是缺钱花,祖母这儿有,外面的事情,还是晚一些再说。”   老夫人想了想,接着说道:“或者你同侯爷商量商量,让他帮你张罗张罗?”   林芝兰一听这话,知道这是不让她私自出府,看来这两个大东家的想法还挺一致的,林芝兰微微有些失望。   但是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甜甜的笑着说:“无妨的,祖母!侯爷他给了我银子,何况吃的用的都是府里的,也没什么开销,外面的铺子晚些时候再说吧。”   老夫人拒绝了林芝兰的出府要求,看出她有些失望,有些不忍,接着说道:“明儿我叫飞云坊的裁缝上门来,咱们哪,做几套好看的衣裳,这夏天也来了,做些凉快的。”   但凡是女人没有不爱新衣裳的,林芝兰自然也不例外,她现在穿的衣裳还都是先前在林府带过来的。   进了侯府她每日混吃等死,也没什么忙的,整日里好吃好睡,都有些长胖了,几套衣裳穿着有些发紧。   一听老夫人说要做衣裳,心里猜到老夫人这是哄她呢,那是老夫人抬举她,那这个面子她林芝兰必须给。   林芝兰小脸上笑容灿烂,高兴抱着老太太的胳膊,甜甜地撒着娇:“祖母您真好!”   看林芝兰那故意卖乖讨巧的可人小模样,老夫人哈哈哈一顿大笑。心里琢磨着她那大傻孙子当真误打误撞找了个宝回来。   见老夫人高兴,林芝兰又小心的试探着问道:“祖母,明儿做衣裳,我能带月儿一起过来吗?”   老夫人一愣,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小手:“带过来吧,难为你有心了!”   林芝兰乐了,心里替月儿高兴,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小脸在上面蹭了蹭:“祖母,您真好!我替月儿谢谢您!”   老夫人被林芝兰撒娇撒地心里直发酥,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一脸嫌弃地嗔道:“你可快回去吧,这一天竟忽悠我这老太太了。”   “祖母,那我走了!”林芝兰站起身,憨憨笑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挥挥手,没眼再看。   -   林芝兰从老夫人屋里出来,虽然没有得到出府的允许,但是混了几套新衣裳,也是很高兴的。   回到屋,一看床又换换了个新的,比先前那个更大一些,心里更加舒坦了。   就是那榻还是那么小,林芝兰灵机一动,要不然趁着李幽林那狗男人不在,借着他的名头把塌也换了?   嗯,是个好主意,林芝兰立马吩咐冬青去找管家。   可没一会儿冬青回来,说她去找了管家一说换榻,管家就说侯爷特意交代了这榻先用着这一个。   一听这话,林芝兰心里对自己的地位更加明确了。得,她最近就是有一点儿得意忘形了。   自己连个榻的主都做不了,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重要人物。   看来她以后还是要把自己的位置放正,不能老是跟人家侯爷嬉笑打闹,没大没小,没上没下,免得找不自在。   -   李幽林傍晚时分才回到府里,一进府就问今儿留在府里的护卫:“今天夫人都做了些什么?”   “回主子,夫人今天去了柔姨娘的小院儿,坐了一会儿就出了来。随后去后花园爬了树,在树上坐了半天。”护卫恭敬答道。   “又去爬树了?”李幽林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接着问:“还做什么了?”   “夫人从树上下来,直接去了老夫人屋里,在老夫人屋里吃了午饭,才回院子。”护卫答道。   李幽林去了外书房换了身衣裳,去老夫人屋里说了会儿话。   老夫人无意般问了句:“你和大皇子今儿骑马去了。”   李幽林点点头:“是!”   老夫人叹口气说道:“万事慎重!”   李幽林恭敬应是。   老夫人没再说话,挥挥手打发了李幽林,在李幽林出门之前,老夫人又说道:“你媳妇儿今儿跟我提起想出府去张罗她的铺子和庄子上的事儿,我说让她问你,但我看她那样怕是不会跟你提。你回去问问她,那是你媳妇儿,你上点儿心。”   李幽林说好,出了老夫人的屋子,快步回了正宁院。   -   想到马上要见到一整天没见着的娇气包,又想到早上娇气包把她自己胳膊掐紫了那一大块,李幽林嘴角勾起。   李幽林步履匆匆进了院子,就见冬青那丫头在门口闪身进了屋子,李幽林有些纳闷,这怎的像是林芝兰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冬青那丫头通风报信一般。   李幽林加快步伐,很快走到屋子门口,还不待迈过门槛,就见林芝兰小碎步迎了出来,见到他恭恭敬敬屈膝施礼:“欢迎侯爷回来!”   “……”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丫鬟般的作态,刚想伸出去的手一顿。   这又是作的哪门子的妖?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6:00二更见!^3^   ☆、第41章   看着林芝兰那小心小意的模样, 李幽林一愣, 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林芝兰施礼完毕, 直起身来,伸手搀着李幽林的胳膊往里走:“侯爷您慢着点, 您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就叫人去摆饭。”   突如其来的温柔贤惠,李幽林颇有些不适应。   娇气包在他面前除了刚成亲那几天,何曾如此规矩过,通常是心情好了,或者从他这得了些什么好处,就对着他笑得像朵花儿一般。   若是他惹了她,那就小身子一扭,往榻上一歪, 拿着个屁股对着他。   他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林芝兰的小脸儿,想看看她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林芝兰扶着李幽林在椅子上坐好,招呼冬青摆饭, 又吩咐小丫鬟打了盆水进来, 她亲自拧了帕子, 给李幽林擦了手, 把李幽林服侍的妥妥当当。   李幽林看着面前这张乖乖巧巧的小脸,不动声色。   饭菜端了上来,林芝兰自己也不吃, 规规矩矩站在李幽林身旁帮他布菜。   平时林芝兰古灵精怪,跟个泥鳅一般,滑不溜丢, 李幽林觉得颇为有趣。   可如今她这般跟个丫鬟似的,虽说不卑不亢,也知道她这都是装的,可李幽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又不是那丫鬟下人的,装模做样是故意气他是吧?   “夫人也坐吧,一起吃。”李幽林看了一眼林芝兰,放柔声音说道。   他不知是不是早上他那一掌拍在床柱上把她吓到了,让她又把真性子敛了起来,想着她年岁小,他就主动示个好吧。   “侯爷,您先吃着,您吃完了妾身再吃!”林芝兰温柔贤惠的笑了笑。   李幽林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了脸。   林芝兰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儿丢出去,怯生生开口问道:“侯、侯爷?可是饭菜不合口?”   “吃饭!”李幽林压着嗓子说道。   真难伺候!林芝兰气得直想翻白眼。   “是,妾身都听您的!”   林芝兰轻轻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默默拿起筷子吃着。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顿饭吃得颇为寡淡,李幽林觉得无趣。   他看着林芝兰那不言不语的样子,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林芝兰则想明白了,她把自己的定位就定在一个贴身大丫鬟的位置上。   除了还要到床上陪着狗男人同睡,有需要的时候陪着他演一场情深大戏,除此之外,和那些个贴身大丫鬟也没有什么不同了。   可能她的待遇好一点儿?不过那也是她林芝兰放得下脸面,比那些普通的贴身大丫鬟更能往手里划拉罢了。   两个人吃了饭,林芝兰殷勤地给李幽林倒了茶,随后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低首垂眸,乖乖巧巧一直没有说话。   李幽林有些按捺不住,放柔声音出声问道:“夫人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回侯爷的话,妾身今儿去花园逛了逛,又去陪祖母吃了午饭。”林芝兰恭敬答道,随即闭嘴。   “……夫人怎的今日话这般少?”李幽林又问。   林芝兰小声恭敬说道:“回侯爷的话,妾身觉得,说多错多,做多错多,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林芝兰话音刚落,李幽林脸色一凛,冷声说道:“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林芝兰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惹了李幽林不高兴,还是小心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妾身刚刚说,说多错多,做多错多,妾身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敢问侯爷可是哪里不妥?”   “说多错多?做多错多?”   李幽林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啪”地一拍桌子,起身快步走出门去,一边走一边喊:“南风!”   李幽林走到门口,南风已然侯在门口,“主子,有何吩咐?”   李幽林低声吩咐道:“去叫人立马传话给大皇子,八个字,‘说多错多!做多错多!’”李幽林顿了一下,又交代:“你亲自去!”   南风抱拳应是,抬脚就走。   -   李幽林看着南风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转身走回屋里。   李幽林深深看了一眼林芝兰,随即靠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扣着椅子扶手,静静地闭目养神。   林芝兰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好小心的陪坐在一旁。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南风回来,在门外叫着李幽林。   李幽林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外去,问道:“如何?”   南风凑近李幽林,低声耳语:“主子,大皇子沉吟片刻,说他知道了,让属下给您带话,说明日的一切安排悉数取消。”   李幽林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想回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说道:“南风,你去书房,把架子上我上次放的那盒金条拿来,快,我急用。”   南风应是转身而走。   李幽林背着手在院子里站着,不过片刻南风拿了那盒金条过来:“主子,给您!”   李幽林伸手接过来,快步回了屋子。   -   李幽林故意把金条盒子拿在手上,明晃晃的举在胸前。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心打量林芝兰的脸色。   果然,林芝兰见到那盒子,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他就知道。   李幽林装作没看见,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随手把金条盒子往桌子上一放。   他等着林芝兰那娇气包主动来找他要,不管是献殷勤也好,故意撞在他身上又栽赃他也罢,只要她主动来要,他就给她。   他想明白了,只要他李幽林活着一天,是万万不会让这女人去爬墙的,即使她想,他李幽林倒要看看有哪个男人嫌命太长。   是以,金条什么的,她喜欢,给她就给她吧,当哄她乐呵了。   她不是三番五次说起要去管管她那铺子庄子的,可最近外头实在不够安宁,他时不时给她点儿,一是逗她乐呵,再就是当贴补她了。   可出乎李幽林意料之外,林芝兰不知为何,在地上站了一会儿,又坐回了椅子上,像是对那盒金条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那时不时偷偷往盒子上瞄过来的小眼神儿,李幽林还当真以为她改了性子,不再喜欢金子了。   偷瞄就好!偷瞄就是还想要!想要就好!   李幽林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静静喝着茶,耐心等着。   林芝兰眼眸低垂,右手死死按住左手,自己和自己较着劲儿,强压着自己想扑上去把那盒子搂进怀里的冲动。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做人要有骨气,不能为了那五斗米折腰!   尤其不能在李幽林这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狗男人面前折腰!   沉默!寂静!   李幽林等了许久,也不见林芝兰有动作,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夫人……”   “侯爷,妾身在!您可是要洗漱睡了,妾身这就叫人去打水。”林芝兰抢先一步打断了李幽林的话,起身去吩咐冬青打水。   “……”   李幽林看着那走出去又走回来坐好的娇小身姿,没忍住,把那装金条的盒子往前推了推,“夫人,今儿铺子来交了进账!”   “那侯爷您收好!财不可外露!”林芝兰脱口而出,誓把骨气坚持到底。   可说完她就后悔了,伸手在自己手上偷偷用力掐了一把,在心里暗自骂着自己,我让你嘴欠,那是金条啊!金条啊!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骨气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   “……”李幽林见林芝兰不接他的话茬,心里有些生气。   这怎的,他李幽林想送盒金条还送不出去了?   林芝兰想着如果李幽林再提起那金条,她就勉为其难把那金条收了,让侯爷下个台阶。   可李幽林连连受挫,心中气闷,不想再说话,想着待会儿娇气包就会禁不住诱惑,主动讨好他。   是以,两个人再没有说话,各自等着对方开口。   这一熬就熬到了该歇着的时候,谁也不肯先低头。   各自洗漱上床睡了,那盒金条就那么大咧咧放在桌上。   林芝兰爬上床,往桌上瞄了几眼,有心提醒李幽林那盒金条的事儿,可李幽林阴沉着脸伸手把床慢放了下来,把林芝兰的小眼神给挡住了。   林芝兰心中郁结欲死,暗自后悔自己为啥刚才犯蠢不接他的话茬,不然这盒金条如今已是她的了。   林芝兰抱着她的虎头大枕头蹭到床里侧,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李幽林看着那离他八百丈远的娇小身子,在心中冷笑一声,有心伸手揪着她领子给她扯过来,想了想作罢,决定等她睡着了再说。   -   一夜好眠,第二天李幽林早早醒了,看着还搭在他身上的白嫩小手,还有紧紧贴着身侧的娇憨睡颜,心情大好。   看着那粉嫩的小脸,李幽林情不自禁伸出手指轻轻在林芝兰的脸蛋上扫了扫,见林芝兰微微皱眉,这才把手收回,轻手轻脚起身下了床。   李幽林快速穿好衣服,束好头发走出门去,和南风去了练武场。   等到他从练武场一身大汗淋漓回来进了院子,刚好碰到北云赶过来跟他低声耳语:“主子,二皇子被皇上当朝怒斥,罚他一月不得上朝!”   李幽林听完哈哈大笑出声,摆摆手也不等北云细说,转身回屋。   李幽林快步直接进了里屋,走到床边,伸手就把还赖在被窝里的林芝兰揪起来,哈哈大笑着,举着她在地上转着圈,一边转圈一边说道:“娇气包,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12:00继续!   ☆、第42章   李幽林只顾着自己心里高兴, 也没看林芝兰醒没醒, 伸手就把缩在被窝里蜷成一小团的林芝兰给捞出来, 掐着她的小细腰,举了高高转着圈圈。   林芝兰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抱起了她,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在空中旋转,她那刚睡醒本就茫茫然然的大眼睛更加懵懂。   被举着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直发晕。   林芝兰低头一看是李幽林,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这狗男人一大早的抽得是哪门子的风?   林芝兰头晕得不行,两只小手胡乱挥舞,一把揪住李幽林的发髻,低声惊呼:“侯爷, 您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可李幽林完全没听到般,只顾着哈哈地大笑着举着林芝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像丢孩子一般, 把林芝兰蹭地往上一抛, 再伸手接住。   吓得林芝兰惊声尖叫, 手上无意识的一薅, 把李幽林的发髻给扯散了。   早上本就肚子空空如也,被李幽林那个狗男人举着在空中转了那么七八圈,当李幽林大发善心停下来的时候, 林芝兰直犯恶心,爬在李幽林肩头干呕起来。   李幽林一愣,伸手轻轻搓着林芝兰只着里衣的后背, 厚颜无耻柔声问着:“夫人,怎的突然不舒服了?”   林芝兰有气无力,两只小手无力的捶着李幽林的后背,央求道:“侯爷,求求您放我下来,不行了,要吐,快,呕~~”   林芝兰一边干呕,一边伸着手死命往床上够。   侯爷可求求您了,可把她放下来吧,这要是她一个不慎吐他身上了,狗男人指不定就得抽她鞭子。   李幽林见林芝兰真不舒服,大发慈悲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一挨到床,林芝兰就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李幽林先前见过一个妇人也是这般干呕,后来听闻她是怀有身孕。   看到林芝兰趴在床边呕得厉害,李幽林一脸关心,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林芝兰的后背,好心地问道:“夫人,你可是有了身子?”   “……”   什、什么?刚刚这狗男人说的什么?她有了身子?   听听,听听,这狗男人刚刚说的是人话吗?   林芝兰翻了个大白眼,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当场升天。   受惊过度,林芝兰也不呕了,在床上费劲儿爬着转了个磨磨,抬起白嫩的小脚就踹李幽林。   我踹死你,踹死你个狗男人!   林芝兰那软绵绵的小力道踹在李幽林的腿上,逗得他直乐,他伸手抓住林芝兰的小脚,好心好意劝着:“莫踹,当心脚疼。”   李幽林把林芝兰的小脚攥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娇气包这小脚怎的这么小,还这么嫩。   林芝兰一噎,气结!   她踢蹬两下把脚从那带着厚茧的大手里抽出来。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气她呢!   林芝兰气鼓鼓瞪了李幽林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这李侯爷脑袋怕不是进水了吧?   他们俩成亲至今都不曾圆房,她去哪里怀身子?倘若她要真怀了身子,怕不是要被他直接掐死!   “夫人,为何生气?”李幽林不解问道,他不过关心关心她罢了。   林芝兰不想看到他,身子一扭,背过身去,歪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幽林颇为不解,俯下身去,仔细打量那张因为干呕有些惨白的小脸。   “夫人?”李幽林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芝兰的胳膊。   林芝兰冷笑,咬牙切齿问道:“侯爷,敢问,我去哪里怀身子?”   李幽林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大蠢。   是了,他们俩不曾圆房,娇气包又一天到晚在他眼皮底下,她怎的会怀了身子?   这如今赋闲在家,整日无所事事,脑子都锈住了!    李幽林被自己犯的蠢直接逗乐了,不可思议般摇摇头,胸腔震动,闷笑出声。   林芝兰气的哼了一声,也顾不得尊卑,抬起小脚,又踹了一脚李幽林的大腿。   在心里暗自骂着,这侯爷也是蠢得要命,您怕不是嫌头上不够绿?   林芝兰那软绵绵的一脚踹在李幽林腿上,就跟打开了机关,李幽林哈哈哈狂笑出声。   在外头院子里候着的南风和北云,听到李幽林那肆意爆笑声,惊得二人差点儿栽倒在地。   二人相视一眼。   侯爷他老人家还会这般笑的?   不过话说,二皇子这刚被皇上怒斥又挨了罚,侯爷您身为大皇子的亲表兄弟,就笑得如此放肆,这真的合适吗?   而在外间守着的冬青和夏朱则对视一眼,满是疑惑不解。   夏朱伸手摸上刀柄,以备万一,冬青连忙给她使眼色,侯爷可在屋里,你可别犯蠢,别抽你那大破刀。   又被娇气包踹了,李幽林伸手去抓林芝兰的小脚,林芝兰拼命踢腾着没让他得逞。   好半晌,李幽林终于笑够了,他星眸含笑,满脸笑意,伸手摸了摸眼角笑出的眼泪,又搓了搓微微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再次摇了摇头。   他也是够蠢的,他知道娇气包为何生气了,他这么说这不明摆着污蔑她不检点嘛。   是他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幽林伸手轻轻拍着林芝兰的后背,柔声问道:“夫人,你好些了没?是我刚才、鲁莽了,我给你赔罪!”   林芝兰继续哼了一声没说话,扭了两下肩膀,想把李幽林的手甩掉。   她现在头还晕着呢,不想理会这个没轻没重,又死蠢的狗男人。   李幽林看娇气包碰都不让他碰,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他看着那娇小的背影想了想,知道今儿这事儿,没有一盒金条那是哄不好了。   他笑了笑,走到桌边把昨儿夜里那盒金条拿到手上,又走回床边坐好,大方地把金条放到林芝兰的面前,柔声哄着道:“夫人,拿去玩儿吧。”   见了真章,林芝兰也不再矫情,伸手把金条盒子搂进怀里,这回没有再冷哼,心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拿人家的态度要好,表面功夫要做到,这点儿林芝兰还是知道的。   何况在金条面前,头晕恶心想呕吐那些都是不存在的。   林芝兰抱着金条盒子偷偷乐了半天,随即乖乖巧巧的道谢:“妾身谢谢侯爷。”   “嗯!”李幽林唇角含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芝兰的后背,这次也没再被甩开。   林芝兰想起刚才李幽林对他说的话,她翻了个身看着李幽林,好奇地问道:“侯爷,您刚才是叫妾身娇气包吗?还有您为何说妾身是您的福星?”   拿了金条,心情愉快,林芝兰又记起来规矩二字,把我换成了妾身。   李幽林一愣,他一时高兴,竟然叫了她娇气包吗?这还真是在心里嘀咕习惯了,脱口而出了?   “嗯,本来想叫夫人的。”李幽林大方承认。   林芝兰不愿意了,抱着金条盒子坐起身来,嘟着嘴抗议道:“侯爷,妾身哪里娇气了?您倒是说说呀,妾身哪里娇气了?娇气包这么难听!”   这要是传出去,日后让她如何立威?如何做她的京城女首富?   李幽林既然叫出了口,就不打算再改。   他腆着脸说道:“哪里难听?我觉甚是好听。”   “娇气包!娇气包!”李幽林披散着头发,歪在床上,星眸含笑,唇角勾起看着林芝兰故意叫了两遍。   看着李幽林那青丝直垂,一脸俊脸上带着挑衅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林芝兰气结,只觉得李幽林这样像是个妖孽!   那个大杀四方的矜贵侯爷呢?   那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呢?   林芝兰真想一脚踹在他脸上,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可低头看了看手里抱着的金条盒子,林芝兰决定她要做个大度的人!   行吧,既然侯爷他喜欢叫,那就叫着吧。   看在金条的面子上,只要侯爷他老人家高兴,别说叫她娇气包了,就是叫她核桃包,大肉包,那她也得应着!   谁让人家是东家,是金主呢!这都拿金条砸她脸上了,那她还矫情啥呢!   “可是侯爷,您为什么说我是您的福星?还有您为何一大早的,把我举起来转圈圈?转得妾身现在头还是晕的,这肚子也不舒服呢!”   林芝兰嘟着小嘴抗议着,伸手摸了摸肚子,这把她给呕的,苦胆都快呕出来了,可真遭罪。话说这金条给她也不算白给,她这被狗男人转得都快去了半条命了!   李幽林坐直身子,又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芝兰的背,笑着说道:“娇气包,你就是我的福星。”   林芝兰有心再问问,可看李幽林并没有细说的打算,她琢磨了一番,觉得可能是和一些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有关。   林芝兰深深懂得,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她也不再问。   不管怎么样,又是一盒金条到手了,其他的对她来说那都是浮云。   只要有金条拿,别说叫她是福星,就是叫她扫把星,那她也乐意呢。   林芝兰抱着金条,长长的睫毛颤动,眉眼弯弯,眼睛都笑没了,一张小脸上憨态十足。   林芝兰没了昨晚那拘谨造作的丫鬟作态,李幽林心里舒坦了。   那抱着金条盒子十足的一个小财迷模样,李幽林看得直乐,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扫了扫林芝兰的小脸,调侃地说道:“夫人见到金子就这么开心?”   林芝兰黝黑灵动的大眼睛狡黠地一转,乖乖巧巧讨好的说道:“侯爷您说哪里话呢?妾身是见到侯爷您才这么开心的呀!”   李幽林一听乐了,闷笑出声。得!娇气包这是又演上了,不过他就乐意看她演。   林芝兰头还有一些发晕,她抱着金条盒子,身子一歪又倒回床上。   李幽林问道:“夫人还不起吗?该吃早饭了!”   林芝兰扁扁嘴,有些委屈的说道:“侯爷,妾身这头还晕着呢,得缓一缓才行。”   反正今儿也不用出去,李幽林一听林芝兰这话,他也往床上一歪,用胳膊撑着头,看着林芝兰,陪着她缓一缓。   他细细地打量着那张粉嫩的小脸,心里琢磨着,谁能想到娇气包无意中和他矫情较劲儿的一句话,竟然帮了他的大忙,不然今天被当朝怒斥的,估摸着就该是大皇子。   说是他的福星,她是当之无愧!   “侯爷,您今儿也不舒服吗?”林芝兰缓过劲儿来,问李幽林。   心里直纳闷,他今儿怎么这么闲呀?   这什么时辰了,还跟她赖在床上,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了,一个大男人的。   “还有,侯爷您这身上是出了汗了吧?”林芝兰往前凑了凑,跟个小狗般在李幽林衣服上嗅了嗅,嗅完颇有些嫌弃地一偏头。   李幽林被嫌弃了,伸手揪起衣襟闻了闻,不就是点儿汗味嘛,矫情。   “你慢慢起身,我先去洗澡换身衣裳!”李幽林起身要往外走。   “侯爷,您去哪儿洗澡?”林芝兰下意识问道。   “书房!”李幽林说完,转身就走。以前他是在这屋里洗的,可后来林芝兰进门之后,他就改到外书房那边的偏房去洗了。   林芝兰看着那高大健硕的背影,心里啧啧两声,这身材,要是不穿衣裳,想必挺养眼吧。到时候她招上门女婿也不能比这差了。   -   林芝兰伸了个大懒腰,出声叫着:“冬青!”   “哎,夫人,奴婢来了!”冬青听到她家夫人哪饱含喜悦的声音,猜到怕不是夫人又得了什么好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进了屋子,走到床边。   先扫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床,这才笑着伸手把床幔都撩起来,看到林芝兰坐在床上笑眼眯眯抱着一个盒子,冬青乐了:“夫人,您又得了金条了?”   “那是!拿去入账收好!”林芝兰一副你家夫人我厉害吧的表情,傲娇的把盒子递给冬青。   冬青乐呵呵伸手接过先放到梳妆台上:“夫人,奴婢先服侍您起身,待会儿就去入账。”   林芝兰点点头,挪到床边,下地穿鞋,接过冬青递来的外衫穿了,麻利地把盘扣系好。这么久以来,林芝兰已经攻克了盘扣,不管是解还是系都已游刃有余,技能娴熟。   可是系完扣子,林芝兰只觉得有些勒得慌。   “冬青,这衣裳可是小了?怎么勒得慌!”林芝兰转过身看着冬青问道。   “夫人,您好像长胖了些,这衣裳是小了,您可要换一件?”冬青问道。   “罢了,反正今儿老夫人说要做新衣裳呢!”林芝兰低头看了看那一长排盘扣,伸手扯了扯衣裳决定不折腾了,就这么着吧。   林芝兰走到梳妆台边,冬青仔细地帮着林芝兰梳着头发,刚插好最后一根簪子,李幽林就回来了。   林芝兰一脸震惊的看着李幽林,心里直纳闷,侯爷洗澡这是神人速度?   这若是她的话,怕是连衣裳都没脱完吧。   难不成侯爷是咔咔伸手撕烂了衣裳?然后提着一桶水倒在头上?不然怎的如此之快?   “侯爷您回来了?”林芝兰笑着说。   李幽林见冬青在,淡淡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往椅子上大马金刀一坐。   林芝兰看了一眼脸色又冷了下来的李幽林,心里一个咯噔,这狗男人怕不是又后悔给她金条了?   “冬青!”林芝兰小声说道:“你快把这金条收走,和先前那些放在一处。”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冬青笑着应道。   看到那主仆二人,头靠着头小声嘀咕,对着那盒金条四目直放光,李幽林在心里冷笑,还真的是什么主子带出什么丫鬟,这都是些爱财的。   李幽林只顾着嘲笑人家林芝兰主仆什么主子什么丫鬟,全然忘了他一根筋,他手下也都是些个一张嘴就揍揍揍,狠揍,往死里揍的糙汉子。   冬青拿了盒子出去。   林芝兰去外间洗漱回来,早饭就摆了上来。   “侯爷您儿今儿不出去吗?”林芝兰问道。   “嗯,今儿我不出府,夫人可是有事找我?”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问道。   “没,妾身就是关心一下侯爷。”林芝兰摇摇头。   “夫人今儿可还想去爬树?我听说昨儿你又去爬树了,若是你今儿还要爬树的话,我陪你去。”   李幽林自打十几岁出头就在边关长大,见惯了边塞女子骑马奔腾,拔刀杀敌,和男人一般豪放不羁。   是以,林芝兰爬个树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他不觉着有何不妥之处!反倒觉得娇气包那娇小的身子蹭蹭往上爬的样子怪有趣的。   他又想着早上把林芝兰抱在怀里,娇气包软绵绵的怪好抱的,倘若她要去爬树,他就勉为其难陪她去,到时也不用她费劲巴拉往上爬了,他一抱一提就是。   李幽林深深觉得他如今真的是变得心善了。   一听这话,林芝兰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儿,这什么男人,还纵容自家媳妇儿去爬树呢,这传出去,用他的话说,成何体统啊。   “夫人还爬吗?”李幽林又问。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的脸,摸不清楚他是讽刺她一个后宅女子竟然整天去爬树呢,还是他说的话它就是字面意思。   可要说李幽林的话就是字面意思,那她就有些想不明白李侯爷的想法了,细细品他的话,怎的还有些怂恿的意味?   这一个男人怂恿自家媳妇儿去爬树?这脑袋是咋长得?   林芝兰一时捉摸不透李幽林的真实想法,为了安全起见,忙不迭的摆手,“侯爷,妾身不爬了!”   爬也不能在他面前爬啊!   “不爬了?”李幽林颇有些失望。   “不爬了!”林芝兰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放下了勺子。   “那夫人今儿准备做些什么?”李幽林又问。   “昨儿祖母说,今儿会叫飞云坊的裁缝上门,一起做些夏装,我待会要去叫月儿一起过去祖母院里。”林芝兰见李幽林也吃完,叫了冬青收拾桌子。   女人做衣裳的事儿,李幽林不甚感兴趣。   但说不上为什么,他今儿就是想跟娇气包待在一处。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没事做,日子太过寡淡,放眼整个侯府也就娇气包有趣些了,他想跟她待在一处也是自然的。   “那成,那我也跟着过去做几套衣裳。”李幽林喝了一口茶说道。   “……”林芝兰只觉得李幽林今儿怪怪的,怎么感觉他总缠着她呢,但转念一想,林芝兰在心里毫不留情甩了自己一个大巴掌,想什么呢,人家侯爷高高在上的怎么会缠着她。   “侯爷,那我们先去找月儿吧!”林芝兰想了想,决定带着李幽林去接月儿,这样小姑娘会很高兴。   -   两个人起身出门,一起慢慢悠悠晃着往后院走。   冬青和夏朱远远跟在后面,再往后是南风和东子。   李幽林偏头看着还不到他肩膀的林芝兰,唇角勾起,娇气包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胳膊腿太细了些,个子也矮小,看来他还是要让厨房把那鸡汤炖起来才是。   心有灵犀般,林芝兰突然开口:“侯爷,上次妾身喝那药,还能再熬些吗?妾身总觉着那夜游症又要犯。”   李幽林乐了,正愁怎么哄着她喝呢,点点头一本正经说道:“嗯,待会儿我就吩咐厨房。”   “那侯爷,能多熬些吗?那药还怪好喝的,妾身觉着一碗有些不够,要不多熬一碗来?”林芝兰又说道。上次莫大夫交代了,柔姨娘那最好也补补。   “成!”一碗鸡汤罢了,这有何难?李幽林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晃到了柔姨娘的小院门口。   李幽林站在小院门口等,林芝兰走了进去,亲自把月儿接了出来。   果然,月儿牵着林芝兰的手走了出来,一见到李幽林,小脸上尽是惊喜,她抬头看向林芝兰,林芝兰笑着点点头,把她往前推了推。   月儿对着李幽林恭恭敬敬的施礼问安:“大哥哥好!”   李幽林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嗯,乖!”   林芝兰噗嗤一笑,这男人,怎的见到月儿永远都是“嗯,乖”这两个字。   李幽林见林芝兰笑了,虽不知她笑什么,也跟着唇角勾起。   月儿歪着小脑袋看看林芝兰,又看看李幽林,见大哥哥和嫂嫂都在笑,虽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咯笑出声,一张小脸上笑容灿烂。   林芝兰低头伸手揉了揉月儿的小脸,牵起她的小手,三个人一同在花园里慢慢晃着,绕过花园一路去了老夫人的永安院。   三人到时,裁缝也已经到了,等了有一会儿。   见到进来三人俊的俊,美得美,可人的可人,老夫人慈眉善目,满脸笑容招招手:“快过来祖母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爱的魔力转圈圈~~~ 林芝兰:侯爷,我是您家养的猫吗? 李幽林:敢问夫人何处此言? 林芝兰:那您能不能不要像撸猫一般撸我? ------------------- 小可爱们,五一劳动节快乐! 这章二更合一,晚上六点没有!明天万字更新哦!^3^   ☆、第43章   “祖母!”林芝兰牵着月儿, 走到老夫人面前, 给她施礼问安。   “好孩子, 快起来!”老夫人拉着林芝兰和月儿挨着她一左一右在榻上坐了。   李幽林见老夫人没管他,也不见外, 大咧咧自己在椅子上坐了。   林芝兰抱着老夫人的胳膊甜甜的笑,说了几句好话,把老夫人哄得直乐,直夸她的小嘴够甜。   夸完还瞪了李幽林一眼,这小嘴可比她那大傻孙子甜多了,他就从来没哄过她。   李幽林突然被老夫人嫌弃地瞪了一眼,颇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在意, 最近祖母总是嫌弃他,他也习惯了。   他无意识地伸手在自己唇上摩挲了一下,脑袋里回响着老夫人的那句话, 小嘴儿可真甜。   老夫人转过头对着月儿笑了笑问道:“月儿可吃了早饭?”   月儿怯生生的点点头, 想了想也学着林芝兰的样子, 伸手抱住老夫人的胳膊甜甜的叫祖母, 鹦鹉学舌般,学着林芝兰的话:“祖母您真好,祖母您今儿真美!”   “……”   不知道是月儿那小心翼翼笨拙地卖乖讨好的样子, 戳中了老夫人的心,还是觉得这么多年愧对了月儿,老夫人听了月儿的话, 眼眶瞬间发红,偏过头去,半晌没说话。   月儿吓的紧张兮兮,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没敢动,频频看向林芝兰,一双大眼睛水汪汪马上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她不知道为何嫂嫂说了那些话,祖母就高兴地直笑,而她说了一样的话,祖母却不高兴。   林芝兰对她眨眨眼,示意她没事。   李幽林转动手里的茶杯,看着林芝兰,目光深邃,也没说话。   没一会儿,老夫人缓过劲儿,叹口气转过身来,伸手把月儿抱进怀里:“月儿乖!让祖母抱抱!”   这还是老夫人第一次抱月儿,月儿受宠若惊般乖乖靠在老夫人怀里,小心翼翼伸手搂住老夫人的脖子,小脸在老夫人脸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道:“祖母,月儿乖,月儿听话!”   月儿乖,月儿听话,别不要月儿!   任谁都能听出小姑娘话里的言外之意。   老夫人听了这话,一阵阵心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小姑娘搂紧。   老夫人在心里暗骂自己老糊涂了,大人的一笔破烂账关一个孩子什么事。   林芝兰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眶也微微泛了红,但在心里替月儿高兴,她知道,以后月儿的日子要好过了。   她理解柔姨娘那当娘的一番苦心,宁肯自己饿死也要给月儿寻个好的去处。   那时林芝兰就想好了,她在这侯府不过是个匆匆的过客罢了,她对月儿再好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带着月儿到老夫人面前,讨了老夫人的欢心那才是正道。   是以,这么多天来,林芝兰在老夫人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月儿。她相信,月儿那么可爱乖巧,老夫人只要接触了,一定会喜欢上她。   哪怕就算老夫人还是不喜欢月儿,那对月儿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再回到她的小院和她姨娘一起安静的过日子罢了。   林芝兰赌对了,老夫人和月儿这对祖孙之间,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侯府也没个人牵个线,缓和一下二人的关系。   老夫人有心结,怕是很难主动迈出那一步。而柔姨娘胆小懦弱,这么多年连小院都不怎么出过。   月儿一个小姑娘更是不会自己跑到老夫人面前来讨好。   李幽林常年在外,二少爷李幽翰又是个和李幽林差不多大咧咧的男人,先前即使在府里自然想不到这些心细的事情。   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林芝兰看着老夫人和月儿抱在一起,心里感觉很欣慰。   “祖母,您偏心,您只抱月儿不抱我!”林芝兰见差不多了,插科打诨,嘟着嘴牵着老夫人的袖子摇啊摇。   老夫人听闻这话噗嗤一笑,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松开月儿,伸手掐了掐林芝兰的小脸,嗔道:“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个没脸的,月儿几岁,你几岁,要抱让侯爷抱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我可抱不动你!”   “……”   林芝兰哀怨地看着老夫人,祖母,您这是助纣为虐。   李幽林正在喝茶,听了老夫人这话,一下呛住,剧烈咳嗽着。   咳嗽完咧开嘴笑了。   老夫人见李幽林那傻样,也跟着笑了。   月儿见祖母和大哥哥都笑了,嫂子也在憋笑,大眼睛咕噜噜一转,抱着老夫人的胳膊露出小脑袋,对着林芝兰甜甜地笑着说:“嫂嫂没脸,祖母抱不动你,你让大哥哥抱!”   “月儿!”林芝兰炸毛,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林芝兰说着站起来就来掐月儿,月儿咯咯咯娇笑着往老夫人身后躲,娇娇糯糯直喊:“祖母救月儿!祖母救月儿!”   老夫人被两个人逗得哈哈大笑,手忙脚乱地拉着架。   林芝兰闹了一会儿,怕累着老夫人,瞪了一眼月儿。   老夫人起身下地:“走,去外间,飞云坊的人来了有一会儿了,咱们去挑料子。”   -   裁缝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上前给几人全部量了尺寸。   “把你那料子都拿上来吧。”老夫人发了话。   “是,老夫人,这都是今夏最新的料子。”裁缝师傅招招手,几个婆子抬了一溜布料上来,一一摆在众人面前。   “芝兰,你来帮祖母选。”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笑着说。   林芝兰也不推辞,走到那一溜布料前,帮老夫人选了几款颜色稳重又不沉闷,适合老年人的料子。   老夫人看了很满意,直夸选得好,又让她带着月儿选。   林志兰带着月儿站在布料前,柔声问她:“月儿,你喜欢什么颜色?”   做夏装的料子都差不多,抬进侯府的也都是飞云坊选过的上好的料子,其实说要选料子,也就是选选颜色罢了。   “嫂嫂,我想要粉色!”月儿小声地说。   以往做衣裳都是到了季节,裁缝来量了尺寸,没过几□□裳就送了来,要么就是她姨娘见屋里有什么就拿来做了,月儿还没自己这么选过料子,小姑娘有些新奇,又有些胆怯。   “好,那我们就要粉色,还有这个鹅黄色也好看呢……”林芝兰帮着月儿选了几款,粉色的、鹅黄色、浅绿色,都是一些鲜亮的。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穿上肯定好看。   给月儿选完,林芝兰又帮自己选了几个颜色,白色、月白色、淡绿色。   老夫人看了看点点头,又说道:“月儿选的那几个颜色,你也各做一身!”   “祖母,可要不了那么多……”林芝兰觉得自己要是跟月儿穿成一样的,那岂不是有装嫩的嫌疑。   老夫人摆摆手打断她:“不多,祖母就喜欢你们小姑娘穿得鲜亮点儿到我面前来晃。”   小姑娘?   好吧,她还是小姑娘。林芝兰见老夫人高兴,没再拒绝。   等几个人选好料子,老夫人看了看李幽林,说道:“侯爷也做几身吧,芝兰你帮侯爷挑挑料子。”   昨儿老夫人叫人传话去飞云坊,只说府里的夫人小姐要做衣裳,所以今儿飞云坊裁缝师傅带来的料子大都是女人用的,刚林芝兰看了,没一款和李幽林平时身上穿的是一个风格。   李幽林平时身上穿得大都是暗色,黑色,深蓝色,反正没一个亮色。   林芝兰想起早上狗男人举着她转圈,把她转晕了那事儿,黝黑的大眼睛闪过狡黠的光,严肃又认真地问道:“侯爷,妾身这眼光不太好,您信得过吗?”   李幽林一看林芝兰的大眼睛,知道娇气包肯定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他在心中冷笑,她再作妖,还能给他做身女装出来?   他到想看看她能作出什么妖来。   李幽林高冷地点点头:“夫人尽管选就是,我信得过你。”   林芝兰一听乐了,等得就是您这句话呢!   林芝兰小手一挥,选了几款料子,白色,淡绿色,月白色,还有一款淡紫色,挑完对着李幽林眨眨眼。侯爷您就瞧好吧!   李幽林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   老夫人看林芝兰挑的那几款,再见那两个人在那眉来眼去,没忍住笑出声。   好啊!好啊!乖重孙有望啊!   裁缝师傅一一记好,又和林芝兰核对了一番。   林芝兰见都对,点点头。   也不用老夫人交代,裁缝师傅说自是最好的针脚,最新的款式。   老夫人点点头,吩咐桔红带着裁缝师傅去后院给白姨娘和柔姨娘也量尺寸选料子,想了想让把林芝兰和月儿挑过的,拿出来。   桔红应是,带着裁缝师傅和婆子搬着布料准备走。   李幽林突然出声:“把给我做衣裳那几款料子,同样也给夫人各做一身。”   “是!侯爷!”裁缝师傅点点头。   林芝兰有心阻止,却不想在外人面前拂了李幽林的面子,只好作罢。   林芝兰想着过几天李幽林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没忍住捂住嘴把笑意压下去。   李幽林挑挑眉,丢人也是一起丢,他怕什么。   -   老夫人留三人一起吃了晌午饭,吃了饭又说了会儿话。   老夫人拉着月儿说:“回去跟你姨娘说一声,日后你每隔一日来祖母屋里住一晚。”   “……”月儿不太明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老夫人。   林芝兰一听,老夫人这是要把月儿养在自己屋里头,好事啊!她连忙上前,小声对月儿说:“月儿还不快谢谢祖母!”   月儿一向听林芝兰这个嫂嫂的话,连忙跪地磕头:“月儿谢过祖母!”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伸手扶起月儿,又吩咐林妈妈:“你去把我屋子旁边那间收拾出来,以后月儿小姐就住在那。”   林妈妈笑着应是转身去安排。   “行了,你们回去吧,月儿你今儿先在你姨娘屋里住,明儿过来祖母屋里吃早饭,东西不用带,祖母这都有。”老夫人吩咐说。   “是,祖母!月儿记得了!”月儿乖乖地答道,答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虽然有些懵懂,但也隐隐觉得事情不一样了。   “对了,芝兰,明儿我把这府里的小丫鬟都招过来,帮月儿挑两个贴身丫鬟,你明儿也过来吃早饭,帮我看看!”老夫人在几人出门之前又吩咐道。   “是,祖母!”林芝兰乖巧应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帮着月儿挑贴身小丫鬟,想必也很有趣。   -   几人走在路上,林芝兰牵着月儿的小手晃啊晃。   李幽林走在一旁,手指摩挲了几下,突然有些羡慕月儿,又有些不爽。   娇气包怎的不牵他的手?   李幽林紧紧挨着林芝兰走,把手垂下,偷偷摸摸靠近林芝兰的小手。   可林芝兰却把月儿牵着换了个手,眨眼间月儿就走在二人中间。   “月儿,牵你大哥哥的手!”林芝兰小声说。   月儿抬起头怯生生看着李幽林,小声叫着:“大哥哥!”   李幽林看了看林芝兰,又看了看月儿,伸手把月儿的小手牵上。   三个人手牵手,慢悠悠往前走。   月儿小姑娘乐得嘴角合不拢,她今儿太高兴。   “嫂嫂,祖母为何让我到她屋里去住?”月儿不太明白,问着林芝兰。   林芝兰知道小姑娘年纪太小,不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也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祖母喜欢你呢?你看要不然祖母怎么没让我去她房里睡呀?”   月儿想起先前的话,一脸老成的说道:“祖母年岁大了,照顾不了嫂嫂,嫂嫂要和大哥哥睡。”   “……”   林芝兰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一家子怕不是都商量好了故意气她的。   李幽林听了这话,身心愉悦,在一旁闷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月儿的小脑袋说道:“嗯,乖!”   林芝兰翻了个大白眼儿。   “侯爷,我要送月儿回去,您要先回院子吗?”林芝兰问道。   李幽林想了想自己回去也是没有事,说道:“我跟你同去,在院外等你。”   几人到了柔姨娘的小院门口,李幽林在门口等,林芝兰带着月儿进了门。   柔姨娘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见到二人,很是开心。   “姨娘,祖母给我做了漂亮的新衣裳。”月儿很高兴,扑到柔姨娘的怀里撒着娇。   “姨娘知道,老夫人也让人给姨娘做了新衣裳。”柔姨娘笑着抱着月儿亲了亲。   随即站起身给林芝兰见礼:“多谢夫人!”   林芝兰无所谓的摆摆手。   她带着月儿无非是她喜欢月儿罢了。   “姨娘,祖母还说让我明儿起,每隔一天去她屋里住一晚。”月儿扯着柔姨娘的袖子说道。   柔姨娘两眼一亮,蹲下身去,扳着月儿的肩膀,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发着颤:“真的?老夫人真的这么说?”   月儿点点头,不太理解她姨娘为何这么高兴。   柔姨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也怕月儿听岔了,抬头期盼地看向林芝兰,林芝兰笑着点点头。   柔姨娘刹那间满眼是泪,扑通就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妾身多谢夫人!”   她的愿望实现了!月儿养在老夫人屋里,以后的婚事不愁了!当真是老天开眼!   不,是因为夫人心善,对月儿好,又肯把月儿往老夫人面前带,这才让老夫人瞧见了月儿。   这是夫人的大恩大德!   林芝兰吓得蹭的蹦出老远,绕着弯儿去扶柔姨娘,嘴里说道:“不必如此,你快起来!”   好歹这也是老侯爷的姨娘,算起来也算得上是她的长辈了,林芝兰可不想受她的礼。   柔姨娘还是坚持着给林芝兰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她伸手擦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帮月儿收拾东西。   林芝兰伸手扯住她:“柔姨娘不用忙,老夫人交代了,月儿什么都不用带,老夫人那都有。”   “日后就是隔一天在你屋里,隔一天去老夫人屋里,今儿住在你屋里,你好好跟月儿说说话吧,我这就先回去了。”林芝兰又详细地把老夫人的话说了一遍。   柔姨娘简直要感激涕零,原先她就盼着老夫人能够看得见月儿,可心里又隐隐害怕,倘若老夫人真的要把月儿接过去养,她怕是不能经常见到月儿。   可如今老夫人如此安排,既对月儿好,又照顾到她这个姨娘,柔姨娘真心实意地对老夫人心存感激。   见柔姨娘高兴又激动地不停的抹眼泪,林芝兰心一软叹口气善意提醒:“你不是擅女红?你若是想要谢谢老夫人,你不如做些什么给她!”   “可老夫人她会不会不喜?”柔姨娘觉得老夫人见都懒得见到她,又怎么会看得上她做的东西。   “柔姨娘,做不做那是你的事,老夫人用不用则是老夫人的事。你只管尽心去做,说不定老夫人就喜欢了呢。很多事情要去试一试才知道,不是嘛?”林芝兰说完,转身走了。   很多事情要去试一试才知道!对,就像月儿一般,如今不是被老夫人接过去住了。   柔姨娘眼睛一亮,夫人说的对。她想明白,一抬头,就见林芝兰已经快出了屋子。   “夫人,妾身送送您!”柔姨娘小跑着真心实意的把林芝兰送到了门口,林芝兰拦住她,她才停下脚步。   林芝兰出了院子摇摇头叹口气,一张稚嫩上的小脸老气横秋。   李幽林看得直乐,实在没忍住,又伸出手指在林芝兰的小脸上扫了扫。   “呀!侯爷您干什么?”林芝兰伸手捂住脸,怒目而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下午六点第二更! 跟小可爱们打个滚求个作收哈! 请到作者专栏,动动你们那可爱的小手手点一下收藏此作者呗!MUA~!   ☆、第44章   莫名其妙的脸突然被刮了一下, 林芝兰伸手捂住脸, 瞪向李幽林, 简直就要炸毛。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腮帮子鼓鼓的只觉好笑,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林芝兰冷哼一声, 伸手抓住李幽林的大手,点着上面的厚厚的茧子,嘟着嘴抱怨道:“侯爷您看,您这茧子这么厚,刮得我的脸生疼啊。你咋不刮刮你自己看看,您贵为侯爷,凡事要讲体统……”   她这脸可嫩着呢,可经不起他这大手动不动来划拉一下。   早上在床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李幽林这个男人已经拿手指刮了她脸两下,但当时碍于刚收了人家的金条,也不好发作。   可事情总得有个分寸吧, 现在又没有给她东西, 凭什么又来弄她的脸呢?   再说了, 这什么破毛病啊, 动手动脚的,林芝兰可不想让李幽林养成这个坏习惯。   李幽林低着头嘴角勾起看着她,任由他的大手被林芝兰白嫩的小手抓着, 任由娇气包小嘴一张N吧N吧不停数落他,只觉有趣。   林芝兰说得口干舌燥,抬头一看李幽林一副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的样子, 直生气。   孺子不可教也!   林芝兰把他的大手一甩,身子一扭,倔哒倔哒往前走。   李幽林只觉林芝兰那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小模样实在过于好笑,闷笑不已,待她走出去一段,他快走几步追上了上去。   林芝兰看李幽林追了上来,小碎步倒腾加快脚步,可李幽林像是跟她较劲儿,大长腿一迈几步又追上来。   林芝兰再倒腾,李幽林满脸笑意,几步又追上。   几个回合下来,林芝兰气喘吁吁,看了看李幽林那两条大长腿,放慢脚步,彻底放弃了。   她蠢,她自不量力,蚍蜉撼大树,她和他较个什么劲儿呢。   “夫人,可是累了?”李幽林胸腔震动,闷笑着嘴欠问道。   “……”看了李幽林那一脸欠揍的表情,林芝兰头一偏,不想跟他说话。   路过后花园的时候,李幽林伸手扯上林芝兰的胳膊,扯着她就进了桃花林。   他挥挥手,后面跟着的冬青夏朱,南风东子,都留在桃花林外候着。   林芝兰万分不解,这人什么毛病,光天化日之下,扯着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就往小树林里钻,怎么感觉他不怀好意呢!   “侯爷您干什么呀?我们该回去了,妾身想歇个晌觉了。”林芝兰被他扯着往前走,忍不住出声抗议。   “夫人你不是想爬树吗?”李幽林把林芝兰拉到上次她爬的那棵树下。   “……侯爷,妾身今儿不想爬呀!”林芝兰一脸无奈,挣着胳膊想走。   “来都来了,爬一个!”李幽林怂恿着,把林芝兰往树底下推。   林芝兰气得直翻白眼,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啊?为什么老想让她爬树呢?   李幽林不顾林芝兰的挣扎,扯着她就到了树下。   “哎呀,侯爷,妾身今儿不爬!不爬!您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歇晌午觉了,我这困着呢。”林芝兰死命扭着,用力拽着自己胳膊想挣脱。   可李幽林却死活不放手,笑着说道:“来,你不是想爬吗?我带你爬!”   李幽林仿佛听不懂人话,伸手搂住林芝兰的小细腰,脚尖一点地蹭地就上了树。   “啊!~”林芝兰吓得一声惊呼,伸手抓住李幽林的胳膊,闭上眼睛。   软绵绵的身子在怀,得偿所愿,李幽林嘴角勾起现出一丝坏笑,带着林芝兰在树杈上越过来越过去。   猛地一上一下,吓得林芝兰伸手死死搂住李幽林的脖子,闭着眼睛惊声尖叫。   魔音刺耳!   李幽林晃了晃脑袋,却无意地蹭在了林芝兰那白嫩细腻的小脸上。   突如其来的滑腻触感,李幽林心里一酥,脚下一个不稳,抱着林芝兰直直往树下栽去。   林芝兰再次尖叫!   慌乱中,两只小手胡乱一抓,扯住了李幽林的大耳朵,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林芝兰死命一扯。   林芝兰在极度恐慌下力道无穷大,扯得李幽林疼得龇牙咧嘴,也算回过神来,在落地的那一刹那脚一踩地,再次一跃而起,又稳稳站在了树杈上。   李幽林厚颜无耻地把脸小心地贴上林芝兰白嫩的小脸,心神荡漾。   娇气包这小脸滑滑嫩嫩,贴上去忒舒坦。   不再飞来飞去,林芝兰睁开眼睛,慢慢缓过劲儿来。可一缓过劲儿来,差点儿又厥过去。   她和这狗男人怎的如此亲密?他那大手铁钳般死死箍着她,她自己的手竟然抓着他的两只狗耳朵?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狗男人的脸竟然贴着她的脸?   林芝兰简直要受惊过度,就地升天!   她把脑袋往旁边一偏,躲开李幽林的大脸,完了完了,她这脸脏了,不能要了。   随即猛地撒手,放开李幽林的耳朵,两只手在空中甩了甩,她这手也不能要了。   还没贴够,那滑腻的小脸就躲开了,李幽林不愿意了,他偏着头装作无意般又往林芝兰脸上蹭过去。   林芝兰暗骂臭不要脸!伸手啪地拍在李幽林的脸上,想把他的脸推开,可不成想,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道。   那“啪”的一声脆响,把两个人都打愣了。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她的手还按在李幽林的脸上,是拿下来不是,不拿下来也不是,颇为不知所措。   她胆怯地看向李幽林的脸,只见李幽林脸色阴沉,眼睛微眯,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林芝兰想说,侯爷我要说我打蚊子您信吗?   李幽林那锐利的目光看得林芝兰心尖直颤。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侯爷,妾身不是故意的!”林芝兰扁嘴,可怜兮兮地看向李幽林,决定先道歉。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沉默不语。这还是他李幽林活这么久,头一次被人打脸,虽说林芝兰那小手软绵绵,力道还不足以给他挠痒痒。   但终究是被打了脸。   他李幽林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打没挨过,什么伤没受过,可唯独这张脸没被打过。   其实他并没有生气,知道是自己有些放肆了,人家姑娘家家的,害羞矜持,被他唐突了,情急之下拍他一个巴掌,也是应当的。   但他觉着自己如果不做些什么,那在这蠢女面前,他堂堂安国侯的脸面将无处安放。   怕不是以后她动不动就要给他一巴掌。   可李幽林又怕自己反应过度,再把娇气包吓到,回头再给他来一个丫鬟般的做派,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是以,李幽林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该怎么应对,只能以静制动,冷着脸子愣在那里不说话。   可林芝兰并不知道李侯爷的心理历程,她只觉得李幽林被她这一巴掌打的太过震惊,一时忘了反应。   是她自己又忘了身份,僭越了,林芝兰在心里暗自骂着自己,手又欠。   人家堂堂一个侯爷,拿脸贴着她,那是给她林芝兰的脸,抬举她。   她给脸不要,还要伸手打人家,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能屈能伸乃是大丈夫所为!   林芝兰决定一定要在李幽林回过神发脾气之前把他哄好了。俗话说得好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想想刚才那一巴掌的起因是李幽林拿脸贴着她的,林芝兰大眼睛一转,不就是贴个脸儿吗?   有什么难的,两个人都在一个床上睡过了,她也在人家侯爷身上爬过来爬过去爬过了,贴个脸矫情什么?   贴!侯爷既然要贴脸,那就贴!   林芝兰眨着黝黑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把自己的小脸往前凑了凑。   李幽林一眼看出林芝兰的意图,他身子一僵,手下一紧。   林芝兰被勒得闷哼一声,停住。   她有些怕,如果李幽林一巴掌把她拍开,她再掉下树去,回头再摔个生活不能自理,那可就惨了。   林芝兰等了一会儿,想看看李幽林什么反应。   可李幽林不动声色,看那眼神,怎的好像还有些期待?   林芝兰不再犹豫,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李幽林依然不动,丝毫没有把她拍下树的意图。   林芝兰一咬牙,豁出去了!   她把脸猛地往上一撞,贴在了李幽林那张大脸上。   来,侯爷,让您贴个够。   滑嫩细腻,林芝兰没看到,李侯爷的嘴角高高翘起,星眸全是笑意。   两个人一个故作生气,一个内心忐忑,搂在一起一动不动,在树上贴着脸,贴了、许久、许久!   李幽林心里舒坦了,就想哄娇气包开心开心,柔声说道:“夫人,我带你飞。”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呀,侯爷,妾身不想飞……啊~”   林芝兰的话还没说完,李幽林抱着她一跃而起,在桃花林上空踩着树端,飞来飞去,飞来飞去……   已经在树上站了好半天,林芝兰也知道李幽林万万不会让她摔着,也就没有先前那么害怕。   适应了一会儿,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只觉得飞来飞去还蛮好玩的,没一会儿她咯咯咯娇笑出声。   见娇气包那近在咫尺的小脸上笑容明媚,眉眼弯弯笑得开心,李幽林身心愉悦,也跟着哈哈哈大笑出声。   再到后来,林芝兰爱上了这在空中飞舞的感觉,大胆放肆地揪着李幽林的耳朵,把李幽林当成了坐骑,咯咯咯娇笑着伸着小手指挥:“侯爷,往那飞,往那飞……”   李幽林满眼笑意,带着一丝丝宠溺看了看林芝兰的笑颜如花,脚下用力,奔着林芝兰手指着的方向跃过去。   林芝兰:“咯咯咯……”   李幽林:“哈哈哈……”   -   听着李幽林和林芝兰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留在桃花林外守着的四人面面相觑。   这怎的了这是?侯爷和夫人在树林里头挠痒痒呢?   南风心里直痒痒,想偷摸进去看看他家侯爷这又咋地了,咋笑得忒傻!   可南风脚步一动,夏朱嗖地就把她那把大刀抽了出来,冷着脸往南风面前一横!   嘿!南风不愿意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举着一把大破刀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   他伸手轻轻弹在夏朱的大刀上,一脸的瞧不起:“我说夏朱啊,你快把这刀收了,你南风哥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啊!”   夏朱脾气火爆,听了这话,那可还行。   她旧主子二少爷说了,对那些欠揍的家伙,不揍难道留着过年吗?   夏朱仔细想了想,过年的时候她要和夫人,冬青姐姐和郭妈妈一起,她并不想留着南风过年。   二少爷还说了,不想留着过年,还等什么,直接动手揍他丫的。   虽然她也不太了解二少爷为何要说揍他丫的,但她明白二少爷就是让她出手揍就是了。   夏朱抱着她那大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举起刀干脆利落就朝南风劈了下来。   南风是李幽林身边的一号护卫,功夫自是不弱,一向自视清高,认为除了他家侯爷,还有北云那个家伙,这天底下就没几个人打得过他,是以压根就没把夏朱那瘦不拉几的丫头放在眼里。   南风主要是没想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在这侯府,夏朱这丫头竟然胆敢对他出手。   是以,当夏朱的刀冷不丁出其不意劈过来的时候,南风一个愣神差点儿中刀,仗着武功高强身体本能反应堪堪避开。   他一跃退出几丈远,气得手直发抖,指着夏朱斥道:“你放肆!”   “你放五!”夏朱不甘示弱,立马回怼。   有一次她听到她家夫人小声叨咕:“放肆放肆,整天说放肆,还放五放六放七呢……”   夏朱不明白夫人这般说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记住了,觉得挺好,今儿就用上了。   她等着南风说放六,她就说放七。可她眼巴巴等了半天,南风那个怂货指着她手直哆嗦,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朱很是失望。她旧主子二少爷总说她嘴笨,不会和人吵架,她今儿好不容易摸清了一个套路,南风那怂货竟然不接茬了。   听了二人的对话,冬青在一旁扑哧笑出声来,随即一发不可收拾,捂着肚子笑得蹲了下去。夏朱这个傻妹子,可是要笑死她?   当时夫人叨咕的时候她也听见了,她知道夫人不过那么一说,抱怨侯爷老说放肆呢。   可哪成想夏朱这傻妹子竟然学上了,哈哈哈,她要笑死了。   东子也看得直乐,有心想大笑,看了看夏朱手上那}人的大刀,又不敢,只好背过身去低着头偷偷憋笑,生生把肩膀憋得一耸一耸的。   南风被气得简直要暴跳如雷,但看着夏朱那丫头一本正经,不知大家为何大笑茫茫然的傻样子,南风没忍住也喷笑出声。   -   等李幽林带林芝兰飞够了,从桃花林里出来,就见几人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林芝兰好奇地走过去:“怎地了这是,吃了痒痒药了?”   李幽林本就不是那拘谨之人,下人们笑一笑哭一哭在他眼里都是人之常情,并不会怪罪。看平时南风东子他们那一帮人,在他面前跟他皮就知道了。   加上他今儿心情好,更是不会怪罪。   但碍于自己高高在上的侯爷脸面,李幽林出声斥了一句:“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的四人见自家主子出来了,各自规矩站好,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兀自无声笑着。   只有夏朱看傻子一般看了几人一眼,心里颇为同情,冬青姐姐爱无故傻笑她知道,可没想到侯爷身边竟然都是些傻子。   -   回了正宁院,李幽林跟林芝兰进了里屋。   小丫鬟忙上了茶端了点心,随即退了出去。   林芝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走到榻边把鞋子一踢,往上一歪,上眼皮下眼皮打着架,连连打着哈欠。   她习惯了吃了午饭就犯困,今儿是先去送了月儿,接着又被李幽林拉去爬树,平日里这时候早就睡着了,这折腾了半天,她头昏昏的,连眼皮都不想抬。   “夫人,去床上睡!”李幽林心情好,喝了口茶走到榻边,看着林芝兰的小脸,笑着说道。   林芝兰正迷糊,被吵得烦心,踢腾了一下小短腿,嘟着嘴抗议:“不要吵,我困!”   李幽林闷笑,弯腰伸手把人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人放了上去。   林芝兰眼皮翻了翻,实在没力气说话,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睡着了。   李幽林没有午睡的习惯,可他看着娇气包躺在床上,只觉得那床看着如此诱人,遂脱了鞋子也躺了上去。   李幽林侧躺在床上,胳膊撑着头,看着林芝兰的娇小身子,嘴角勾起。   这娇气包当真有趣。   李幽林伸出手指又想扫一扫林芝兰的脸蛋,但想起林芝兰嘟着嘴说他的厚茧把脸刮疼了,手顿住,没扫下去。   李幽林翻过手掌仔细看了看,人生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如此厚的茧子。   他常年习武,不是拿剑,就是拿刀拿棍,这手上的茧子已然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有何不妥。   可如今,娇气包嫌弃他了。   李幽林低头看了看花朵一般娇嫩的林芝兰,颇为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得想点儿法子才是。   -   第二天一早,二人都起得很早。   林芝兰收拾完毕,带着冬青和夏朱去小院接了月儿,二人一起赶去老夫人屋里吃早饭。   李幽林先去了一趟外书房,随即背着手去了练武场。   到了练武场,当李幽林把手伸出来,南风他们一帮人看到李幽林每个手指头都缠了厚厚的白色布条子,吓得齐齐扑了上来,焦急问道:“主子,那您可是受了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继续!   ☆、第45章   眨眼间, 一帮糙汉子呼啦啦就围了上来, 一堆大脑袋凑上来, 看着李幽林的手七嘴八舌问着。   “侯爷您这手怎的了?”   “侯爷您这手受伤了?”   “侯爷您这手废了?”   “侯爷谁给您弄成这样的,兄弟们替你去揍他!”   “对, 揍他,揍他……”   “揍他,揍他……”   ……   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们举着拳头,大着嗓门直嚷嚷,那叫一个群情激愤,斗志昂扬!   李幽林被吼得太阳穴直突突,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人如此地聒噪。一个两个的,就不能像娇气包那般柔声细语地说话?非得扯着嗓子跟他吼?他又不是年迈耳聋。   李幽林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眉头微蹙,怒而斥道:“闭嘴!”   当年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被抬回军营也不见这帮人如此一惊一乍, 果然是闲得都退步了, 心性都不定了, 一点儿小事就如此大惊小怪。   “侯爷, 您这手究竟是怎的了?”收到众兄弟的目光,南风斗胆上前再次问道。   “无妨!练武!”李幽林嫌弃地看了看围了一圈的糙汉子,只觉心中堵得慌。   众护卫疑惑不解退到一丈之外, 勾肩搭背依然围成个大圈,看猴一般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   知道不舞上两把这群汉子不会罢休,李幽林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走到兵器架子旁,抽了一把剑出来,唰唰唰耍了一套剑法,身姿依旧凌厉潇洒。   众人见侯爷神情如常,并不像受了伤咬牙硬撑着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哄地一声散了,操刀的操刀,拿棍的拿棍,练将起来。   南风偷摸凑到北云旁边,一脸嫌弃又满是不解地小声嘀咕:“侯爷怎的,越发变得娘们唧唧的,这如今练个武都要把手缠起来了?”   “慎言~!”北云好心提醒。   可北云的话音儿还没落,李幽林一脚就踹在了南风的屁股上。南风飞出去老远扑在一个护卫身上,带着那护卫一起摔在了地上,直摔得鬼哭狼嚎:“侯爷,属下错了,您没有娘们唧唧……”。   李幽林冷哼一声,接着练剑。   -   林芝兰牵着月儿的小手,两个人说说笑笑进了永安院。   桔红早就等在屋门口,见到二人进了院门,笑着迎了上来,屈膝施礼:“奴婢给夫人请安,奴婢给小姐请安。老夫人正等着二位呢。”   “桔红,有劳你了!”林芝兰看着桔红笑着说,说完轻轻捏了捏月儿的小手。   月儿聪明伶俐,看了林芝兰一眼,立马笑着奶声奶气地对桔红说道:“有劳桔红姐姐了。”   桔红笑意盈盈:“夫人和小姐可折煞奴婢了,快请进屋。”   三个人说着话进了屋子。   “祖母!”“祖母!”林芝兰和月儿齐齐喊着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榻上,慈眉善目,满脸笑意,伸手招着二人:“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瞧瞧。”   二人过去挨着老夫人在榻上坐了。   老夫人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细细的打量了二人,见一个两个长得花儿一般,心里直高兴。拉着二人说着话,唠着嗑。   林妈妈进来说早饭已经摆好了。   老夫人起身,牵着二人的手到了偏厅用早饭。老夫人年岁大了,吃得少,一顿饭下来尽是照顾林芝兰和月儿了。   老夫人想着今早二人要过来吃早饭,特意吩咐厨房做得很丰盛,各色点心清粥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芝兰身子娇小,可饭量不小,知道老夫人真心实意待她,林芝兰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吃了个肚子圆圆。   月儿小姑娘看着嫂嫂吃得多,像是比赛般,也跟着吃了不少。   老夫人见二人在她面前不扭捏,开心的直笑。   吃了饭,三人就在外间坐了,喝着茶。老夫人吩咐桔红把府里年纪合适的小丫鬟都带上来。   “是,奴婢这就去都带过来!”桔红转身走出门去。   -   不过片刻功夫,桔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排小丫鬟,走进来按照桔红的吩咐站成了两排,齐齐地给坐在椅子上的三位主子请安。   林芝兰放眼看过去,只见这些小丫鬟,穿着一式的青色衣裳,年岁大概从五六岁到七八岁不等,都低着头规规矩矩站着。林芝兰在心里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个。   侯府主子少,小姐也就月儿这么一位,先前老夫人没顾着月儿,月儿身边没有小丫鬟,其他的主子们也都不需要小丫鬟,这府里的小丫鬟们就都跟着做些粗活打打杂。   如今府里唯一的小姐要选小丫鬟,这在侯府的下人里可算得上是件大事。谁都知道,能到主子身边近身伺候着,那可意味着前途,是以这不光是家生子里年纪合适的,有些签了活契的听说侯府小姐要选丫鬟,昨儿得了信也都想法子递了信回家,让家里赶早把自家闺女送了来。   老夫人看了看林芝兰端庄的模样心道好笑,这一会儿古灵精怪,一会儿撒泼无赖,一会儿端庄大方,当真如侯爷说的那般,是个有趣的。   老夫人在心里笑了一会儿,说道:“芝兰,你看着帮着选选吧,今儿就选两个陪在月儿身边的。”   老夫人想的明白,日后这侯府还得是林芝兰撑着,这交权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眼下碰到什么事儿就让她操办着吧。   “是,祖母!”林芝兰知道这是给月儿选贴身丫鬟。不管她怎么选,最后拍板的还得是老夫人,是以林芝兰也不推辞。   她看着桔红说道:“还要劳烦桔红帮着把家生子和外头进来的分开来。”   桔红应是,过去吩咐了两句,小丫鬟们自动分开来。   还是家生子占多数,外头来的也就三个。   林芝兰看了看月儿,月儿坐在椅子上乖乖坐着,样子甚是乖巧,但大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月儿心里很高兴,连她姨娘柔姨娘都没有贴身丫鬟,但如今祖母要给她选两个贴身丫鬟。   想起昨儿她姨娘听说今儿祖母要给她挑丫鬟,抱着她又哭又笑不停地说:“月儿要过上好日子了!月儿要过上好日子了!”   虽然月儿不太理解为何挑了丫鬟就是过上好日子了,但她姨娘高兴得又哭又笑,她知道这是好事情。   更何况多了两个人可以跟她一起玩儿,小姑娘她打心眼里也是很高兴的。   林芝兰琢磨着,月儿虽是庶出,但却是这侯府唯一的小姐,这选了的小丫鬟如果没什么意外,那是要跟着她一辈子的。日后月儿出嫁也要陪着她出嫁,是以,别的先不说,忠心二字是顶顶重要的。日后月儿到了婆家,如果身边的丫鬟不忠心,怕是会招来无穷祸患。所以,这第一是要忠心。但人心隔肚皮,忠心二字说起来简单,却又是最难琢磨的。这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只能凭着第一感觉去判断。   再就是,贴身丫鬟总是要替主子办事儿,头脑也要清醒,口齿要伶俐。总不能找个笨拙的,事情办不好,反而拖累主子的。   “你们一一上来说下自己叫什么名字,几岁,家里都有什么人,就从你开始吧!”林芝兰端坐着,指着家生子这一边站在第一个的小丫鬟柔声说道。   都还是些几岁的孩子,莫吓到了,是以林芝兰特意放柔了声音笑着说。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小翠,今年六岁,奴婢的爹是这院里的管事,奴婢的娘是后厨的管事,奴婢的哥哥在府里铺子上当差,奴婢一家子都是侯府的人。”第一个小丫鬟长得一张清秀的小脸,口齿伶俐,举止规矩大方。   林芝兰点点头,心道这小丫鬟年纪小小做到这份上已是不错,“你可愿意到小姐身边伺候着?”   “奴婢愿意!”小翠拼命点头,有些迫不及待,还小心看向了月儿几眼。   林芝兰忍俊不禁,淡淡笑着说:“好,你先到一旁等着。”林芝兰伸手指了指自己右手旁。   小翠应是,规矩施礼退到一旁站好。   “下一个!”林芝兰对着下一个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回夫人,奴婢,奴婢今年八岁,奴婢、奴婢……”小丫鬟第一次到主子面前回话,结结巴巴,微微发抖。   老夫人看了直蹙眉。   林芝兰倒不介意,有人天生胆子大,有人天生胆子小,不过这连话都说不清楚,吓成这样的,还真就不适合做月儿的贴身丫鬟。   林芝兰淡笑着,耐着性子听完,随即让她站到她的左手边。   接下来又有几个小丫鬟上来说了话,有的太过憨厚,有的看着愚笨,有的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一看就不是那安分的,林芝兰都不是很满意。   半天下来,眼看着家生子那边就剩下三人,而林芝兰右手边只站了小翠一人。   “你们不必惊慌,今儿是选小姐身边的丫鬟,成与不成的,对你们也无大碍,不能到小姐身边伺候,你们依然会回去原来的地儿给侯府做事,该说什么大大方方地说。”林芝兰想了想,简单说了几句,给剩下的小丫鬟们宽宽心。   小丫鬟们齐齐应是。   林芝兰挥手示意,又走上来一个小丫鬟,规矩屈膝施礼:“回老夫人的话,回夫人的话,奴婢喜子,今年七岁,奴婢家里没有人,奴婢三岁的时候是二少爷把奴婢捡回来的,在府里长大。”   嗯?还有这渊源?林芝兰一听来了兴趣,虽然她没见过二少爷李幽翰,但也知道那是个冷心冷性的,竟然还会心善去外边捡个丫鬟回来。   林芝兰细细打量着小丫鬟,只见她眉目端庄,样貌清秀,眉宇间尚有一股英气。虽没有小翠看着伶俐,但看着倒是个踏实可靠的。   “你如今在何处当差?”林芝兰忍不住想多问问。   “奴婢在府里四处跑腿儿。”喜子答道。   林芝兰不解,看向桔红,桔红上前详细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二少爷李幽翰外出游历,在路上捡了个孩子,带回来直接交给了管家,只吩咐了一句好生养着,又给起了名字叫喜子,没再说其他的话,也没再过问过。   管家一时摸不清楚二少爷是何态度,只好把喜子交给府里的婆子们照顾着养大。    碍于二少爷那不清不楚的态度,管家也一直没有特意安排差事,只是由着她在府里到处跑跑腿,传个话什么的,可以说这个喜子是府里一个特别的丫鬟。   “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会做些什么?”林芝兰又问。   “回夫人的话,奴婢喜欢练武!”喜子说完眼睛亮亮的。   桔红在旁边笑着补充:“喜子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偷偷往练武场跑,躲起来偷看。”   “练武?这个好呀!那你可会几招?耍来看看!”林芝兰颇感兴趣,笑着问道。她心里想的是,倘若月儿身边有个练武的护着,也算是个依仗,日后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了去。   “是!”喜子一抱拳,哈地就摆了个架势,随即在地上打了一套拳。   林芝兰看喜子打得有模有样,拍手直乐。   老夫人看林芝兰跟个孩子似的爱看热闹,摇摇头抿着嘴直笑。笑完又有些惆怅,这自个还跟个孩子似的,什么时候能给她生个乖重孙出来呢。   喜子打完拳,林芝兰满意点点头,让她站到和小翠一边。   接下来几个小丫鬟又一一上前说了话,林芝兰不太满意,让她们站到了左边。家生子这边就算完事儿。   剩下外面的来的还有三个,林芝兰也都一一问了话,但都不是很出彩,林芝兰让她们站到了左边。   这么一来,就算选完了。林芝兰对着老夫人说道:“祖母,您看呢?”   “嗯,就这么着吧,小翠和喜子留下,其他人领了赏回去吧。”老夫人点点头,没有异议。算是认可了林芝兰的决定。   没选上的小丫鬟虽然有些失落,但到桔红那里领了赏,也都高兴地一一道谢施礼退了出去。   -   “月儿,到祖母这里来!”老夫人笑着对着月儿招手。   “祖母!”月儿跳下椅子,走到老夫人身边乖乖巧巧地靠在她的腿上。   老夫人摸了摸月儿的小脑袋,笑着说:“乖!”   “你们两个过来!”老夫人对着两个小丫鬟招手,“从今儿开始,你们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着,过来见见你们主子。”   小翠和喜子走上前来,规规矩矩给月儿施礼问安。   月儿小脸上满是兴奋,大眼睛眨啊眨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月儿学着平时老夫人和林芝兰的样子,抬抬手,小大人一般老气横秋说道:“你们起来吧,日后好好当差。”   老夫人和林芝兰被月儿那可爱的小模样逗乐了,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芝兰,祖母年岁大了,很多事情顾不到了,日后月儿身边的事儿,你这个做嫂嫂的多费点儿心,月儿身边这些人你就多照把眼睛,有那不听话的,你就像先前在柔姨娘院子一般,该罚罚该打打。”老夫人伸手摸着月儿的小脑袋,看着林芝兰交代道。   林芝兰一愣,老夫人这般怎么感觉是给她安排差事做,让她管事了?   但随即一想老夫人手底下那么多事儿,也是忙不过来,反正她这一天天混吃等死也没个正经事儿做,闲着也是闲着,老夫人对她好,那她帮帮老夫人打打下手又何妨?   想了想,林芝兰点点头:“是,祖母!”   “好了,我乏了,先去歇会儿,你跟月儿玩会儿,午饭芝兰回去陪侯爷吃,月儿就在这屋里吃。”老夫人说完,起身,林妈妈连忙上前扶着老夫人进了里屋歇着去了。   -   月儿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两个丫鬟,两个小丫鬟也看着她,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好奇。   林芝兰看着直想笑,都是几岁的孩子罢了,月儿五岁,小翠六岁,喜子七岁,别管主子丫鬟的,都是爱玩的年纪。日后月儿算是有了玩伴了。   林芝兰笑着问月儿:“月儿,你可要给你的丫鬟起名字?还是要她们叫以前的名字?”   月儿眼露惊喜,看着林芝兰问道:“嫂嫂,我可以给她们起名字?”   “她们是你的丫鬟,自是可以的!”林芝兰笑着说。   “那我要起新名字,”月儿拍拍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了问两个小丫鬟:“你们可愿意?”   “奴婢多谢小姐!”二人齐声答道。   月儿高兴的直乐,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看着林芝兰奶声奶气说道:“嫂子那就叫她们荷花,桃花成吗?府里的荷花桃花都好看!她们也好看!”   简单粗暴!林芝兰没忍住乐出声,想了想说道:“月儿,你再想想,直接叫花的话,日后大家说起桃花荷花来,容易弄混。”   月儿眨着眼睛想了想,皱着眉头点点头,嘀嘀咕咕:“是呢!要是我说去看桃花,那就不知道是说看树上的桃花还是看我身边的桃花。还有,我会说折桃花,哎呀,不好不好……”月儿吓得连忙摆摆手,可不能把人给折了。   林芝兰扑哧一笑:“嗯,月儿说的有道理,你再仔细想想!”   “荷花,桃花,荷花,我最喜欢荷花,荷花还叫莲花,不好直接叫花……”月儿扳着手指头叨叨咕咕,仔细想着。   看着小姑娘那可爱的样子,林芝兰直乐。   “嫂嫂,我想好了,喜子就叫夏荷,小翠就叫翠莲!”月儿拍拍手,表示对自己起的名字很满意。   林芝兰颇感意外,赞赏的给月儿拍拍手:“名字起的好!”   得了林芝兰的认可,月儿更加高兴,对着两个小丫鬟一一吩咐了新名字。   夏荷和翠莲得了好听的名字都很高兴,恭恭敬敬给月儿道谢。   “嫂嫂,我想带着夏荷和翠莲去给我姨娘看看。”月儿按耐不住,想去给她姨娘看她的新丫鬟。   林芝兰往里屋看了一眼,想着先前老夫人说日后月儿身边的事儿她管着点儿,想了想也不算什么大事,于是说道:“成,只是你待会儿要回祖母这里吃晌午饭,你带着夏荷和翠莲回去小院给你姨娘看过就要赶回来,莫让祖母等,知道吗?”   “多谢嫂嫂!我去了就回来!”得了允许,月儿乐得抱住林芝兰撒了撒娇,转身带着两个小丫鬟出了门。   林芝兰跟桔红说了声,也起身带着冬青和夏朱出了老夫人的屋子,往正宁院走。   -   “夏朱,你看那夏荷可是练武的好料子?”林芝兰边走边问道。   “回夫人,奴婢看着尚可。”夏朱冷漠着一张脸说道。   “那就是可以了?那你日后得空的时候多教教她吧。”林芝兰知道夏朱这傻丫头一向直来直去直不楞腾,她既然都说尚可了,那就是不错。   嗯?林芝兰突然想到,一个叫夏朱,一个叫夏荷,还都爱习武,也当真是缘分呢,不错不错。   缘分,缘分,……猿粪!   刚想着缘分,林芝兰就看到李幽林那个猿粪,满脸笑意,大步流星地从对面朝她走了过来。   林芝兰想着先前,一会儿被他举高高转圈圈,一会被逼着爬树,只觉得一看到这狗男人就脑瓜仁直疼,她真想转身掉头就跑。   “夫人!我正要去寻你!”李幽林几步走上前来,低头看着林芝兰笑着说。   “侯爷寻妾身可是有什么事?”林芝兰好奇问道。   “……”李幽林一噎,怎的,没什么事就不能寻她了嘛?   他早上从练武场下来,去了书房冲了澡换了衣裳,独自吃了早饭,去外院安排了一些事情,回到院中,又看了会儿书,也不见林芝兰回去,只觉得日子太过寡淡了些,这才寻出来。   可怎的,感觉娇气包并不是很想见到他一般?   “侯爷,您寻妾身可是有事?”林芝兰看着李幽林的脸色变幻莫测,心有不解。   李幽林装作不经意般语气淡淡:“也无甚大事,我就是想问问夫人今儿还爬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本文糖多,小心中毒!^3^~ 下午六点,二更继续! ---------------------------- 有小可爱问起,那我就说一下,下一本开《穿成将军的炮灰前妻》,下下本开《穿成女配之嫁给反派》!小可爱们提前收藏哈!一如既往,都是甜文! 谢谢留言,谢谢营养液,谢谢雷,都看到了,爱你们!MUA~~   ☆、第46章   “侯爷您说什么?”林芝兰有些震惊, 这怎么又来!   李幽林以为林芝兰没听清, 又重复了一遍:“我问夫人今儿还爬树吗?”   李幽林开口就问林芝兰今天还要不要爬树, 林芝兰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看着李幽林半天没说出话来。虽说她也喜欢在那空中飞来飞去的,可也不能把这当成营生啊。   堂堂安国侯和侯夫人, 俩人整天啥正事儿不干,跟俩鸟人似的,就在后花园树顶上飞过来飞过去,飞过来飞过去,传将出去成何体统啊!   再说她又不是那鸟人,偶尔飞那么一次也就罢了,还能天天飞吗?不去。   林芝兰半天没说话,李幽林等的有些不耐, 这怎的爬不爬的这么费劲儿回答嘛。李幽林仿佛不会看脸色,又往林芝兰面前凑了凑:“夫人爬吗?”   站在林芝兰身后的冬青低头憋笑,连夏初那一贯冷漠的冰霜脸上, 仿佛都柔和了。   林芝兰叹了一口气, 看着李幽林无奈的说道:“侯爷, 这不成体统啊!这妾身一个后宅女人一天天地往树上爬, 传将出去,对您的名声有碍呀!”   说完,林芝兰绕过李幽林那个挡道的, 往前走。   李幽林一听这话不愿意了,几步追上不解问道:“这怎的就不成体统了?”   林芝兰直想翻白眼,原先是哪个狗男人一天到晚把“不成体统”“成何体统”挂在嘴上的?   “侯爷, 妾身得自重些!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林芝兰又说。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说你不自重?我打断他的狗腿!南风,你去查查看是谁敢编排夫人?”李幽林一甩袖子,撂了脸子。谁敢说他家娇气包,嫌命太长了!   “……侯爷,您别生气,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林芝兰深深怀疑李幽林确实是听不懂人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幽林的狗腿,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拽着他往前走。   李幽林看了看被林芝兰那白嫩小手扯着的袖子,嘴角上扬,不再提爬树的事。   “侯爷,妾身今儿不想爬树,改天妾身想爬了再跟您说。这都快吃晌午饭了,吃了饭妾身还要歇晌午觉呢!”林芝兰扯着李幽林的袖子往回走。   李幽林也不知脑袋里怎么又抽抽了,看着林芝兰的白嫩小手抓着他的袖子,故意落后一步,让林芝兰拽着走。   李幽林那五大三粗的大个子,稍微那么一放赖,林芝兰就扯得直费劲儿,本来力气就不大,天气又热,生生累得她一脑门子的汗。   等进了正宁院的院门,林芝兰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脑袋里顿时出现一个画面,这李侯爷就是一条吐着舌头的大狗,而她就是那牵着绳子遛狗的。   这么一想,林芝兰咯咯咯乐出声,也不觉着累了,一边眉眼弯弯娇笑着,一边拖死狗一般扯着李幽林的袖子就往屋里拽。   李幽林虽不明所以,但看着娇气包笑得开心,也跟着抿着嘴傻笑。   林芝兰回头一看李幽林那傻样,乐得更开心。   而不远不近跟着的南风看着这一幕不停地摇头叹息,低头小声跟东子嘀咕:“东子,你说咱侯爷他是不是越发女气了,如今这连走个路都得让夫人拽着,哎……”   先前他说侯爷娘们唧唧,侯爷不高兴,那他换个词儿吧。   东子一听这话,一脸惊恐,蹭蹭几步跑出去好远。   南风一脸不解:“东子,你跑什么?”   东子小声说:“北云大哥跟我说,您一开口说侯爷,让我离您远点儿,万万不能被您连累了。”   -   柔姨娘的小院,月儿正在跟她姨娘介绍夏荷和翠莲,两个小丫鬟规规矩矩地给柔姨娘施礼问安。   “姨娘,夏荷和翠莲的名字是月儿起的,月儿能干吧?”月儿靠在柔姨娘的怀里扬着小脸等着夸奖。   “月儿当真能干!”柔姨娘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脸,真心实意笑着。   “姨娘,我明儿回来住,我现在要过去祖母屋里吃晌午饭。姨娘您也要好好吃饭!莫叫月儿担心!”月儿搂了搂柔姨娘的脖子,和她贴了贴脸,奶声奶气一本正经交代着。   “哎,姨娘晓得了,姨娘好好吃饭,月儿快过去吧,免得让老夫人等!”柔姨娘站起身牵着月儿往外走,一直给她送到了小院门口。   月儿跟柔姨娘摆摆手,带着夏荷和翠莲快步往老夫人院子赶。   柔姨娘一直站在小院门口看着,直到月儿的身影不见,这才转身回了院子往回走,步子难得的轻快。柔姨娘一边走一边吩咐先前跟着月儿的婆子:“去厨房领饭来,今儿不要光领素菜,要碗荤菜!”   婆子应是转身出了院子往厨房去了。   柔姨娘回了屋子,想着饭菜还有一会儿才领来,她走到榻边,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接着绣着,嘴里不自知地哼起了小曲儿……   -   林芝兰好赖把李幽林那死狗男人拖回了屋子,累得直喘气,往榻上一歪不想动了。这狗男人还真重,以后这苦差事她可不干了。   李幽林端着杯茶水走到榻边,星眸含笑看着林芝兰那红扑扑的小脸:“辛苦夫人了,喝杯茶!”   林芝兰坐起身来,就着李幽林的手喝了茶,喝完又往榻上一歪,可想伸伸腿却伸不开。   林芝兰看了一眼还端着茶杯站在一边的李幽林,这狗男人现在看着心情不错,要不跟他商量商量换张榻来?   林芝兰想了就干,她娇娇软软开口,语带央求说道:“侯爷,您看这天都热起来了,白日里想歇个晌午觉在床上太热,要不咱换张大的榻来?到时候您想歇一下也方便些呀!您看看这个小榻,妾身一个人都不够躺,您还得在一旁站着,妾身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呀。”   李幽林一听林芝兰张嘴闭嘴都是为了他着想,可真要过意不去,怎的不见她起身站着,让他坐下。李幽林心中冷笑,不动声色。   原本林芝兰没进门之前,李幽林除了夜里回这屋睡个觉,白日里要么在外院,要么在书房待着,很少在这屋。   原先他这屋里也没有榻。第一张榻是因为有一天他把做梦林芝兰当成了云朵,趴在了她身上。接着林芝兰不动声色叫人做了个虎头大枕头,挡在二人中间。   李幽林被伤了自尊,一气之下叫人抬了一张榻来,把林芝兰赶去了榻上睡。   可后来他发现不知何故,不和林芝兰睡在一处,他睡不好。   这才夜里偷偷的把林芝兰往床上抱,结果后来被林芝兰发现,他为了侯爷的脸面死活不承认,硬是装着犯了夜游症。   再后来,林芝兰跟他较劲儿老往榻上跑,他又放不下脸面开口让林芝兰到床上去睡,只好几脚下去把榻踩得稀烂叫人抬了出去,换了一张小的进来。   林芝兰没地方睡,才又乖乖爬到他的床上来。   但最近他看娇气包还挺乖,应该也不会跟他较劲儿再去睡到榻上,既然她想要一张大的榻,那就换一张大的来吧。   但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张带着乞求的小脸儿,脑袋一抽又不想那么痛快的答应她,他端着茶杯走到桌边,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板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林芝兰搞不明白,这狗男人怎么的突然又变脸了。   想要什么努力去争取,最后实在不成自己也尽了力,这是林芝兰一贯的作风。今儿既然提起了,林芝兰就想问个准话。   她从榻上坐起来,走到李幽林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开口问道:“侯爷,换张大的榻来成吗?”   李幽林不说话,定定的看着林芝兰。娇气包求我呀!不是能演吗?演给我看!   林芝兰想了想,这狗男人吃软不吃硬,于是伸手扯上他的袖子摇了摇,软软地说道:“侯爷,成吗?侯爷最好了!侯爷您是个好人呀!”   李幽林的嘴角抽了抽。这娇气包最近越来越敷衍了,连夸他都夸得这么虚伪。   李幽林依然不动声色。主要他想林芝兰自己想明白表个态。   林芝兰歪着小脑袋,打量了李幽林半天,琢磨着狗男人的心思。也把这榻的来龙去脉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猜到怕是狗男人又担心她跑到榻上来睡。   林芝兰有些不明白为何这狗男人非要让她跟他睡在一起,但为了要一张大的榻,林芝兰决定顺着他。主要是不顺着也没用,搞不好他就再给你犯个夜游症。   想明白了,林芝兰再次扯上李幽林的袖子不停的摇啊,小身子扭啊扭,语气里带了一点儿她不自知的撒娇:“侯爷,您就让人抬一张大的榻来嘛,床上太热,抬了榻来咱们可以一起睡在榻上呀!”   李幽林等的就是娇气包这句话,这可不是他说要跟她睡一起的,是她说的,那他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李幽林高冷的点点头:“嗯!”   “那您快去吩咐人现在就去抬,吃了晌午饭就歇在上面。”林芝兰怕夜长梦多,扯着李幽林的胳膊把他扯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李幽林不情不愿又放赖,林芝兰费了半天劲儿把李幽林退到屋子门口。   李幽林嘴角上扬,喊了一声东子,吩咐了几句,东子应是转身跑了。   没一会儿,东子就带人抬了一张木榻进来,林芝兰看着那张比以前那张还要大上许多的木榻,眉眼弯弯,开心地笑了。   不过片刻,小榻抬了出去,大榻摆好。冬青带着小丫鬟们把榻上铺好垫子,退了出去。   林芝兰乐呵呵地脱了鞋子,跑上去打了两个滚。   李幽林坐在榻边,看得直乐,心道值了。   -   林芝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吩咐冬青摆饭。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林芝兰早上吃的太多,中午吃的就少了些。   李幽林看林芝兰吃猫食一般,微微蹙眉问道:“夫人怎么吃的这么少?”   “妾身早上在祖母屋里吃的多了些,这会儿不怎么饿。”林芝兰答道,随即吩咐撤了桌子。   等到桌子收拾干净,小丫鬟上了茶退出去,林芝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走到榻边脱了鞋子爬上去。   林芝兰在那宽大的榻上又滚了几下,最后窝在一边躺好,连连打着哈欠。   李幽林坐在桌边喝着茶,看着林芝兰的样子只觉好笑。怎的娇气包做什么都这么有趣!倘若那帮糙汉子有娇气包一点儿有趣,他的日子也不会这般寡淡了。   想起先前自己说的话,林芝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了看李幽林,礼貌性地伸出小手在榻上拍了拍,软软地说道:“侯爷,您也躺会儿!”   说完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可林芝兰不知道,她那礼貌性的随意一拍,就拍到了李侯爷的心上。   李幽林只觉得娇气包白嫩的小手那娇里娇气地一拍,拍得他腿直发软。他放下茶杯几步走到床边,脱了鞋子紧紧挨着林芝兰躺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林芝兰强撑着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李幽林抱怨道:“侯爷,榻这么大,您过去一些,挨到一起热呀!”   李幽林往后挪了挪,林芝兰满意地闭上眼睛。   李幽林等了一会儿,见林芝兰睡着,又挪过去,侧躺撑着脑袋细细打量那张白嫩的小脸,嘴角一直扬着。看着那嫩嫩的小脸蛋,李幽林伸手想摸一下,想起手上的茧子,叹口气又停住,这茧子也不知几时能养好。   林芝兰睡了小半个时辰,李幽林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了小半个时辰。   等林芝兰睡醒迷迷瞪瞪伸了个懒腰,一胳膊挥在李幽林胳膊上,他龇牙咧嘴低呼一声倒下去,这才发现胳膊已经麻了。   “侯爷,您怎么了?我把您打疼了?”林芝兰睁开眼睛,伸手就去帮李幽林去揉胳膊。   “啊!啊!~”李幽林不怕疼,刀伤箭伤什么伤都受过,也没见他惨叫过,可这麻了的感觉当真如此酸爽,林芝兰的手一捏在他胳膊上,他忍不住连连低声惨叫出声。   侯在院中的南风一听他家侯爷这动静,抬脚就要往屋里走,夏朱噌地把刀抽出来,挡在门口。   南风反应过来,这是后院,侯爷是和夫人在一起,侯爷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得擅入。   南风停住脚步,转身走出去几步,但是依然侧耳听着。   “哎,啊,轻点儿,夫人轻点儿!”李幽林依然在惨叫,还伴着林芝兰的咯咯咯娇笑声。   南风一捂脸,替他家侯爷臊得慌。侯爷当真废了,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给制服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吃了早饭,老夫人就打发桔红来传话,说飞云坊送衣裳来了,让两人去永安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继续!   ☆、第47章   “这么快就做好了?”   听闻飞云坊送了衣裳来, 林芝兰有些惊讶, 不禁感叹, 这有权有势当真是好。   “快!快!快!”林芝兰兴致勃勃催促着李幽林,李幽林看娇气包急得好像要跳脚, 忍不住闷笑出声。   两个人很快收拾妥当,一起去了老夫人院里。   老夫人带着月儿正在外间看衣裳,见到二人进门,高兴的招呼二人过去。   “芝兰,快过来看看,这些款式都是今夏最新的!你快去里间换上给祖母看看!月儿也去!”老夫人给两人各拿了一套赶着两人去里间换衣裳。   女人都爱臭美,无论老少。看着月儿捧着新衣裳爱不释手,老夫人也围着一堆新衣裳眉开眼笑, 林芝兰只觉好笑。   林芝兰带着月儿领着丫鬟去了里间换衣裳。   李幽林见家里从老到小的三个女人眼里只有新衣裳,也没人搭理他,他捡个椅子大咧咧坐了, 往椅子背上一靠, 手指轻轻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扣着。   没一会儿, 林芝兰牵着月儿走了出来。   李幽林本来歪在椅子上颇为无聊, 一转头看到林芝兰,眼睛忽的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 直勾勾地盯着林芝兰。   这怕不是仙子吧?只见迎面走来的女子,身着一身白色衣衫,飘逸的袖子和裙摆飘飘欲仙, 紧身束腰,身姿曼妙。一张白皙如雪的小脸,眉目如画,巧笑之间,一双大眼睛顾盼生辉。   李幽林再一次被林芝兰的容貌惊艳到了。心中不禁赞叹,娇气包还真好看!   老夫人看着林芝兰也觉着被晃了眼睛,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幽林,可一看李幽林那傻样,没忍住笑出声。哎呦喂,她这大傻孙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人家芝兰身上,简直没眼看了。   “祖母,好看吗?”林芝兰被大家看得颇有些不好意思,一张小脸难得的带着一丝羞赧,走到老夫人面前撒着娇问道。   “好看!好看!我们芝兰就跟那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好看!”老夫人拉着林芝兰左看看右看看,真心实意赞着。赞完又看了一眼李幽林,她这大傻孙子可有福气了,误打误撞都能捡这么个仙女回来!   月儿一听,扯着老夫人的手,着急地问道:“祖母,月儿呢?月儿好看吗?月儿像仙女儿吗?”   月儿奶生奶气又满是急迫的声音把大家都逗笑了,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老夫人忙拉过月儿打量着:“好看,我们月儿是小仙女!”   月儿呲着一口小白牙,满意的笑了。   李幽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芝兰旁边满眼笑意细细打量着她。   林芝兰抬头看着李幽林,逗着他说:“侯爷怎么样?这身衣裳好看吗?”   李幽林嘴角咧开傻乐着:“好看!”衣裳好看,人更好看!   老夫人嗔了一眼,真是没眼看!   看李幽林那傻样,林芝兰乐得不行,她大眼睛一转,问道:“侯爷的新衣裳呢?”   桔红指着旁边一摞衣服说道:“回夫人,侯爷的衣裳在这儿呢。”   林芝兰跑过去找出那套淡紫色的衣衫,塞到李幽林怀里说道:“侯爷,您也去换一身给祖母看看。”   老夫人看着林芝兰那鬼灵精怪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真怕她的傻大孙子不配合,再下了林芝兰的面子,也跟着说道:“去换上给我看看!”   李幽林捧着那淡紫色的衣衫,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有心拒绝,但低头看了看林芝兰那饱含期待又带着狡黠的眼神,李幽林唇角一勾转身走去了偏房。闲着也是闲着,看在娇气包经常逗乐他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陪着娇气包玩玩吧。   林芝兰想着等一会儿李幽林穿着紫色衣衫,娘里娘气的样子,捂着嘴直笑。   老夫人伸手点了点林芝兰的额头,无奈摇头笑道:“你呀,鬼灵精怪的!”   几个人笑着谈论着剩下的衣衫,没一会儿李幽林从偏房走了出来。   林芝兰满脸坏笑地准备嘲笑他一番,结果一看就愣住了。   李幽林五官立体,剑眉星目,长相俊美,但身材过于高大,有一种战场上千军万马中踏来的凌厉之气,平日里又都是穿的黑色暗色,给人一种冷酷威严的感觉,让人忽视了他的美貌。   这冷不丁的换成淡紫色,没有一丝娘气,反倒犹如仙人之姿,飘飘欲仙,超世出尘……   林芝兰只觉得自己词汇贫瘠,已经无法形容。林芝兰被美色吸引,情不自禁感叹道,这狗男人,长得可真俊呀!   李幽林头一次穿这么鲜艳又有些女气的颜色,又是这种飘逸的款式,走出来颇有些不适应。但他看着林芝兰那小嘴微张,呆呆傻傻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舒坦,罢了,娇气包爱看,穿着吧。   桔红从林芝兰那一摞衣裳里翻出同一料子做的衣裳,递给林芝兰:“夫人,您也有一件同色的,您快去换上,和侯爷穿成一样的。”   “……”   林芝兰低头看着怀里和李幽林身上那一模一样颜色的衣裳,一时愣住。她扫了扫自己那摞衣裳,又扫了扫李幽林那身衣裳,这才意识到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怎的,这是?她竟然和李幽林那狗男人做了几套情侣装?   林芝兰突然想起,那天裁缝师傅走之前,李幽林那个狗男人交代裁缝师傅把同样的料子也给她各做一身,林芝兰猛地看向李幽林。   她有充分的证据怀疑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一想到她和狗男人穿成一样的衣裳,林芝兰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狗男人打的是什么心思?报复她?对!这就是报复她给他选了女人用的料子。可他蠢不蠢,就算给她用同样料子做了衣裳,可她本就是女人啊,那料子本就是女人用的好吧!   “夫人去换上!”李幽林看娇气包那傻呆呆的样子,闷笑出声。   老夫人也帮腔:“芝兰快去换上!”   老夫人发了话,林芝兰讪讪地笑了笑,抱着衣服不情不愿地带着冬青去了里屋。   没一会儿林芝兰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穿着和李幽林一样色的衣裳。她觉得她再也不爱紫色了!   李幽林看了看林芝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唇角勾起。   看着两个人穿成一样,金童玉女般的忒是般配,老夫人直乐。好啊,当真是好!她都能想到她那乖重孙的样貌了!   两个人在老夫人这里坐了会儿,就告辞,带着衣裳回了院子。   -   打那以后,李幽林每天早上醒了也不穿衣裳,闲闲地靠坐在床头等林芝兰起床穿完,他才起身捡着和林芝兰一样颜色的衣裳穿上。   头两天,林芝兰还以为是巧合罢了,没太在意,毕竟新做的夏装也就那么五六七八件,总有穿得一样的时候。可是连着三天两个人都撞衫的时候,林芝兰就明白了,这个狗男人他就是故意的。   第三天,林芝兰起床,冷哼一声挑了那件紫色的衣裳穿上之后,李幽林也跟着起身,翻出了那件紫色的衣衫穿上。   林芝兰看看李幽林,又看看自己,看到两个人又穿得一模一样跟双生子似的,林芝兰紧握双拳暗自磨牙!   三天了!三天了!这都特么三天了!这狗男人纯心找茬是吧!   林芝兰这才明白过来,最近李幽林那个狗男人为什么每天醒了也不起,都是等她下了地穿了衣裳收拾妥当才起来,原来是想等着看她穿什么衣裳,跟她穿成一样的膈应她呢!   至于吗?这狗男人的心胸当真如此狭小?她不就给他挑了女人用的料子吗?可他穿上也不丑啊!   林芝兰暗暗后悔,当时不该起了坏心,给他挑了女人用的颜色和料子。所以俗话说的好哇,害人之心不可无,你看看,这害来害去害到自己身上了吧。林芝兰觉得她得跟李幽林谈谈。   林芝兰叉着腰仰头看着李幽林:“侯爷,妾身想跟您谈谈成吗?”   李幽林星眸含笑,低头看着矮矬矬的娇气包,好整以暇语带笑意:“说!”   “侯爷,您那么多衣裳,咱能不每天穿成一样的吗?这天天穿成一样,别人还以为咱侯府没钱呢,全部人用一样的料子。”林芝兰压着怒火,好声好气,妄图跟李幽林讲道理。   李幽林闷笑出声:“就咱们俩!”没有全部人,就他和娇气包穿成一样。   “……”   林芝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只有她们俩,她才觉得糟心透顶啊!   李幽林觉着林芝兰翻白眼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笑着逗她:“夫人,你这眼睛不舒服?要不我叫莫大夫过来瞧瞧?”   林芝兰紧紧捏着拳头,强忍着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的冲动。   李幽林见林芝兰不说话,笑着走到外间去洗漱。   林芝兰见他走了,忙像个小尾巴一般跟在他屁股后头,张着一张小嘴叨叨叨、叨叨叨,拼劲全力想说服他。   其实林芝兰完全可以去换一身衣裳,但她可以肯定,闲得快长毛的李侯爷,肯定也会跟着她换,这衣裳穿起来那么麻烦,她可不想折腾来折腾去。   可任凭她费劲口舌,李幽林那狗男人油盐不进,任凭她怎么说,他就是“嗯”“嗯”,也不给个准话儿。   最后林芝兰实在没得办法,一扭身子回了里屋。罢了罢了,就当工作服吧!   -   两个人穿成一模一样,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看得直乐。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李幽林看着林芝兰说道:“夫人,今儿天好……”   “妾身今儿不爬树!”林芝兰连连摆手,抢先答道。   李幽林一愣,随即闷笑出声,看着林芝兰笑着说:“我是说,咱们在府里逛逛!”   啊,是这么回事!林芝兰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成,侯爷!”   李幽林带着林芝兰在府里慢慢晃悠着,逛过来逛过去,逛过来逛过去。男的俊女的美,当真养眼。   偶尔碰到一个胆子大又会说话的下人,偷偷摸摸说了一句:“侯爷和夫人当真般配!”   李幽林听得心里直熨帖,让南风抓着人家让再说一遍,吓得下人瑟瑟发抖扑通跪倒。下人突然想起先前的传闻,说是夫人是死皮赖脸赖上他家侯爷的,心道不好,这下怕是戳中侯爷的痛处,他今儿怕是连命都没了。   李幽林柔声让再说一遍,下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哆嗦着又重复一遍,李幽林满意了,大手一挥吩咐南风:“赏!”   下人拿着赏银,劫后余生般连连磕头。等侯爷带着夫人走远这才爬起来,一琢磨,侯爷这是觉得他刚说的好?   下人回来自己当差的地方,喜滋滋地把侯爷赏了他的事儿说了,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儿就在侯府传开了。   当李幽林再次拉着林芝兰在府里逛来逛去的时候,一路上竟碰到下人上来说好话。   李幽林乐呵呵的赏了一路,本该回院子了,可硬是拉着林芝兰又来回逛了一圈。   林芝兰捂着脸,只觉得忒丢人!她忍不住打量李幽林,深深怀疑这狗男人脑袋有坑!   -   林芝兰被狗男人拉着在侯府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累的腿直发酸,当天夜里早早睡了。睡之前闭着眼睛装作无意翻身,抬起脚丫子狠狠踢了李幽林几脚才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这才睫毛颤了颤,没一会儿睡着了。   李幽林侧躺着撑着脑袋,唇角含笑看了林芝兰好半天,这才一挥手把烛火灭了。   睡到半夜。李幽林忽的把眼睛睁开,眼神凌厉,脸色阴霾。   他转过头看了看偎在她旁边的林芝兰,只见她睡得正酣。   李幽林长臂一伸,到床边地上把靴子上别着地匕首拔起来,捏在手里。   刹那间,有人破窗而入,李幽林一扬手,唰地把匕首抛出去,正中来人脖颈,那人晃悠两下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同一时刻,窗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着护卫的怒斥声。   李幽林拿被子把林芝兰一卷,推到床里侧。   林芝兰听到动静已经醒了,屋内太黑她看不清,小声问李幽林:“侯爷,怎么了?”   李幽林俯身,伸出带着厚茧地手指在林芝兰的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嗓音低沉:“乖!莫怕!等我!”   话落,李幽林跳下床,拿起架子上的外衫一抖套上,快步走到窗户边地上,从那人脖颈上拔出匕首,伸手在那人的脖子上探了探,见已断气,一手拎起他,从窗户就丢了出去。   南风闪身到窗口,低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无碍!几人?”李幽林问道。   “八人!主子,可要留活口?”南风问道。   “想要我李幽林性命的,无非就那几个罢了!”李幽林冷笑出声。   南风静静等着。   “杀!”黑暗中,李幽林的声音低沉动听,却像是鬼魅般,冰冷而又无情。   南风应是,转身而走。   林芝兰被李幽林拿被子裹得紧紧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听道李幽林那个“杀”字,心里一个咯噔。   不过片刻,夏朱拎着她的大刀飞奔进来,扑到床边:“夫人你可还好?”   李幽林回头看了一眼夏朱,知道有这丫鬟在,林芝兰无碍。他纵身一跃出了屋子,很快加入打斗。   “夏朱!”林芝兰出声。   夏朱把刀放在一边,伸手把被子扯开,把林芝兰解救出来。   “夫人?”夏朱看到林芝兰身子在微微发抖,以为她被吓到,忙上前抱住她:“夫人莫怕,夏朱在,不会让人伤到你!”   林芝兰被夏朱紧紧抱在怀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战栗,脑袋里一直响着李幽林那个“杀”字!   -   夏朱一直守在林芝兰的身旁,一直紧紧抱着她,一直不停地在说:“夫人莫怕!夏朱在!夫人莫怕!夏朱在!……”   林芝兰慢慢地缓过劲儿来,低声问道:“奶娘和冬青呢?”   “她们二人要过来,奴婢把她们赶回了屋子。”夏朱说道。   “嗯,她们不会武,莫伤到。”林芝兰点点头。   没过多久,打斗声渐停,外面安静下来。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吩咐夏朱去点了烛火。   又让夏朱去窗口看看李幽林怎么样,夏朱看了一眼说侯爷好好的站在院中。知道李幽林没有受伤,林芝兰放下心来。   冬青和郭妈妈神色慌张又强装镇定地跑了进来,进了里间扑到床边,拉着林芝兰前前后后仔细看着,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郭妈妈还好,冬青见林芝兰无事,心头一松,一个腿软就往地上跪下去,夏朱眼疾手快扯住她。   林芝兰吩咐道:“都到榻上去坐吧!”说着起身下地穿鞋,往榻边走。   可还不等走到榻边,林芝兰只觉得脚上黏糊像是粘了什么,她抬脚看向鞋底,只见绣鞋鞋底暗黑一片,而白色鞋面上粘了几滴暗红。   林芝兰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寒毛直竖!想到先前恍恍惚惚看到李幽林提着丢出去的那个沉重的物体,林芝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双拳紧握,惊声尖叫出声。   她踢蹬着脚上的鞋子,可那鞋子却怎么也甩不掉。   “夫人莫怕!夫人莫怕!”夏朱连忙上前,伸手想去脱林芝兰的鞋子。   眨眼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李幽林脸色阴沉如水,一把抱起面色惊恐,不停尖叫的林芝兰。   “莫怕!莫怕!”李幽林大手在林芝兰背后用力来回搓着,低声哄着。   “鞋!鞋!”林芝兰揪着李幽林的衣服颤声喊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幽林低头一看,林芝兰的两条腿僵硬的伸着,李幽林伸手把林芝兰的鞋子脱掉,手一扬从窗户丢了出去。   鞋子脱掉,林芝兰卸了劲儿,软绵绵趴在李幽林怀里。   “南风!”李幽林喊着。   “主子!”南风站在窗口答道。   “叫人把这屋收拾了!”李幽林吩咐道,说完抱着林芝兰去了外间。郭妈妈快步跟着出去,夏朱搀着两腿直打颤的冬青也往外走。   南风应是,一招手,两名护卫提着水桶从窗户进来。   -   李幽林坐到外间的椅子上,把林芝兰紧紧抱在怀里。   看着还围在一旁的夏朱三人,李幽林挥挥手。   三人看了看林芝兰,见她紧紧窝在李幽林怀里,三人无声施礼退了出去,就守在屋子门口。冬青见护卫抬着一具具尸体往院外走,吓得立马转身,不敢再看。   林芝兰两只小手紧紧揪着李幽林胸口的衣襟,把脸埋在李幽林的怀里,看不清神色。   李幽林伸手在林芝兰的后背来回搓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说。李幽林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头轻轻把下巴放在林芝兰的头顶来回蹭了蹭。   突然,林芝兰身子一僵,猛地把身子往后仰,想远离李幽林。   李幽林不明所以,微蹙眉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林芝兰身子拼命往后仰,脸色煞白,指着李幽林的衣襟声音发颤:“血!”   李幽林低头一看,衣襟上满是血迹已经干涸,他一阵阵后悔,他刚才怎么忘了换件衣裳再来抱她。   “乖!莫怕!莫怕……”李幽林放柔了声音,想安慰林芝兰,可他的怕字还没说完,林芝兰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来人!去请大夫!”见林芝兰晕过去,李幽林慌了神,高声喝道。   李幽林起身抱着林芝兰走到里间,抱着她坐到床上,轻轻摇着她:“兰儿,兰儿!乖,莫怕!莫怕!”   见郭妈妈带着夏朱和冬青进来,李幽林轻轻把林芝兰放在床上,吩咐她们好生照看,他起身去柜子找了一身衣裳,去偏房快速里里外外换了个遍。   等李幽林从偏房走出来,就见林芝兰已经醒了,靠在郭妈妈怀里,脸色苍白就着冬青的手在喝水。   “可好些了?”李幽林快步走上前去。   听到李幽林的声音,林芝兰扶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睫毛颤动,她抬眼看向李幽林,一双黝黑的眼里满是畏惧。   李幽林看着那怯生生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揪,脚步顿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合一,六点没有哈!^0^ 明天12:00继续! ---------------------- 改编自孟夏同学的小剧场: 金条VS榻抱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榻VS金条抱拳:兄弟还是你上,侯爷那脚实在太狠! ----------------------- 改编自shutui同学的小剧场: 侯爷:夫人,爬树吗? 娇气包碎碎念:爬树爬树又爬树!我敲爆你的狗头!   ☆、第48章   看到林芝兰眼中的畏惧之色, 李幽林心里猛地一揪!   娇气包、这是怕他?这个认知让李幽林的心猛的一沉。   李幽林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挥挥手, 夏朱冬青和郭妈妈都退了出去。   林芝兰靠在床头低着头,吹着眼眸不说话, 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李幽林脱了鞋子坐上床,霸道伸手把林芝兰一把揽进怀里,大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背,柔声哄着:“莫要怕!”莫要怕我!   林芝兰身子一滞,随即点点头,长长地睫毛轻轻颤动,却依然没有抬头看李幽林。   李幽林低头打量林芝兰,见她一双大眼睛盖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看不清神色。李幽林叹口气,手上用力想把林芝兰按进怀里,一边按一边再次说道:“莫要怕!”   林芝兰像是想起什么, 两只小手撑着李幽林的肩膀, 微微抬头满是戒备地盯着李幽林的衣裳。   李幽林任由她打量, 待她打量完柔声说道:“全都是换过的了, 刚刚那套丢掉了。”   林芝兰点点头,由着李幽林把她按进怀里。   其实林芝兰也不是那胆小怕事之人,但任凭是谁, 第一次遇到杀人,心里多少都会受不了。何况接二连三受到惊吓,一个连杀鸡都没见过的姑娘家只是晕了过去, 没有当场死过去那都算好的了。   林芝兰想起当时李幽林从窗子跃进来那一刻的样子,浑身狠戾,满身杀气。   和他平时厚着脸皮抱她上床,诬陷她得了夜游症,死皮赖脸拖着她爬树,又耍心眼天天和她撞衫的样子是如此不同。   前前后后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之前的李幽林在林芝兰心中像只有些赖皮的大狗,那今晚对着八条人命淡淡说杀的李幽林给她的感觉就是一条随时能咬断人喉咙的狼。   林芝兰对着这样的李幽林,心生畏惧。   林芝兰理解,别人杀上门来,倘若不杀回去,那么死的就有可能是李幽林,甚至有可能她林芝兰也会被一同解决掉。   是以她并不觉得李幽林下了命令将那些杀手全部杀掉有何不妥。最开始李幽林抱着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惧怕,窝在他宽厚的怀里,觉得心安。   但好巧不巧的,李幽林弄了一身的血,连番惊吓,她就晕了过去。   林芝兰乖乖巧巧靠在李幽林怀里,一言不发。   李幽林想好好的哄一哄她,安慰一下,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只能把手放在林芝兰的后背,一下一下来回搓着。   半晌,林芝兰缓过劲儿来,抬起头看着李幽林慢慢开口说道:“侯爷,你有没有受伤?”   听到那娇娇软软又怯生生的声音,李幽林松了一口气,娇气包还惦记着他,说明没有被他吓到,他忙说道:“没有!”说完轻轻拍了拍林芝兰的后背。   “那就好!”林芝兰说道,又把脸埋进了李幽林的怀里。   毕竟她跟李幽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李幽林受了伤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侯府就有可能会倒,倘若侯府倒掉,她该何去何从,她不清楚。她清楚明白,她想和离出府潇潇洒洒过自己安稳的小日子,前提得是大皇子胜出。   李幽林是大皇子登上皇位的一大助力,如果李幽林出了意外,那么大皇子很有可能无法登基。   若是心狠手辣又睚眦必报的二皇子坐上皇位,那结果将是完全不同。   而林家,作为李幽林的姻亲,自然会被划到大皇子一派,到时候怕是要被清算。一个商户之家如何与皇家相抗衡,想来也是没有好下场的。那她作为林家之女,结果不想可知。   “侯爷,您还要去忙吧?那您去忙,我没事!”想到这,林芝兰从李幽林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又死了那么多人,他肯定有很多事要做。   李幽林知道南风他们还在等着他,但他看着林芝兰那仍然带着惶恐的眸子,怯生生又懂事的样子,想陪着她先睡着。不然怕是她一时半会儿不敢入睡。   “无妨,我待会儿过去,你先睡吧!”李幽林把林芝兰放在床上让她躺好,扯过薄被给她盖上,他自己则侧躺在她的旁边,大手轻轻地在她身上一下一下拍着,像哄孩子一般。   林芝兰两手揪着被子,抬头看了看李幽林,只觉心安,慢慢闭上眼睛。   可恍恍惚惚将睡不睡,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脚底的血,她猛地踢蹬两下小腿,忽地睁开眼睛,吓醒了。   李幽林柔声问道:“怎么了?”   “……梦到了鞋子。”林芝兰扁扁嘴,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甚是委屈。   李幽林叹口气,坐起身来,抓住林芝兰两只白嫩的小脚,两只大手来回用力搓着。   那带着厚茧的大手搓在林芝兰白嫩的小脚上,生出奇异,温暖又安心的感觉。林芝兰渐渐的睡了过去。   李幽林把那双小脚抓住手里,一直搓着……   直到李幽林见林芝兰睡实,他才轻轻把那双小脚放在床上,那被子盖住,随即轻轻挪动,想起身。   可李幽林刚一动,林芝兰就伸手扯住他的衣裳,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李幽林,又扁了扁嘴说道:“侯爷,您去忙吧,我没事儿!”   李幽林看着嘴里说没事儿,可手却死死揪着他衣襟的林芝兰,好笑又心疼,他叹口气,又慢慢躺下去,伸手在林芝兰身上一下一下拍着。   又过了许久,林芝兰扯着李幽林的手慢慢松开。   李幽林见林芝兰这次是真的睡熟,慢慢起床,下了床走出门去,对候在外间的郭妈妈等人说道:“守着你们夫人些,我去去就回!”   几人恭敬答是,待李幽林出门,三人进了里间,见林芝兰好好地睡着,都松了一口气。   郭妈妈赶了冬青回去歇着,一是她腿现在还在微微颤着,再就是明白天夫人还要人伺候。   冬青也不强撑,她怕万一自己再病了,没得后面还要夫人替她操心。冬青看了看林芝兰,退了出去,回房去歇着。   郭妈妈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握住林芝兰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拍着,心疼不已小声说着:“小姐莫怕,奶娘在!……”   夏朱则抱着她的大刀站在窗边,警惕地戒备着。虽然院中明的暗的有许多护卫,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   李幽林出了正宁院,先去了老夫人的永安院。   果不其然,老夫人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穿戴整齐正候在外间。见李幽林进来,老夫人连忙站起来,上前一把扯住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见他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李幽林对老夫人施礼说道:“孙儿不孝,让祖母挂心了。”   老夫人怒道:“这与你何干?向来看不过我们侯府的人,从来就没少过!先前你祖父在的时候,遇到过此等事情,你父亲在的时候,也遇到过,如今轮到你了还是不得消停。都是些杀千刀的!”   李幽林扶着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了:“祖母莫担心,孙儿也不是那好欺之辈!”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若不是她侯府一直以武扬名,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老夫人又问道:“你媳妇儿可还好?”   李幽林想到林芝兰怯生生的小模样,叹口气说道:“有些吓到了,但应无妨,此时睡下了!孙儿已经叫人去请了莫大夫!”   老夫人拍了拍李幽林的肩膀:“那你先去忙,忙完就回去陪陪她吧,再怎么说,一个姑娘家家的,年岁尚小,没见过这等血腥的糟心事儿,心里怕是一时过不去。”   “是,祖母,您也早些歇息!”李幽林给老夫人施了礼,退出去,直接奔向外书房。   -   李幽林一边走,南风和北云跟在他身边一边汇报着情况:“主子,可以确定,是二皇子那边安排的。”   李幽林沉默不严,脸色阴霾。一路进了外书房,李幽林靠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手指轻轻扣着椅子扶手。   李幽林先前从边关进京,这一路就没消停过。二皇子那边想在他回京之前铲除他,砍了大皇子的一条臂膀,不过李幽林太过强硬,来多少杀多少。   二皇子那时没得逞,李幽林进京之后他就消停了一阵。没想到现在又来。   李幽林琢磨着,想必是前些日子,二皇子联合朝臣陷害大皇子,反被大皇子以不动而制万动,入了皇上的眼,被皇上当朝夸赞大皇子为人宽厚。   二皇子输了一局,想必是查到他李幽林给大皇子出了主意,气不过,又来杀上一回。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杀着杀着就成了。不过二皇子也算有长进,这次来的人一直杀到正宁院,杀进了屋子。   且那些杀手身上几人都带着二皇子府上的令牌。   不知二皇子打的什么主意,是估摸着他李幽林还会如以前一般不动声色,私下把人解决了了事,还是打着万一事发咬死自己被陷害。   这二皇子当真长进不少。   李幽林唇角含着一丝冷笑。     但这次,他的娇气包被吓到了,李幽林觉得这口气他不能忍。   沉思半晌,李幽林做了一个决定,把事情闹大。   他从靴子上抽出匕首,拿在手中转了两圈,眼神狠戾,唰地对着自己左胳膊来了一下,紧接着又对着左边大腿来了一下。   事发太过突然,李幽林动作太过迅速。   当南风和北云扑上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李幽林胳膊和腿上鲜血已经流了出来。   “侯爷您这是做什么?”南风非常不解,暴躁质问。   北云则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幽林。   “侯爷您做什么划伤自己?”南风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李幽林脸色阴霾,嗓音低沉又冰冷说道:“告御状!”   果然!北云点头。   南风一愣,随即抱拳:“……侯爷您真狠!”   -   南风正在一边无奈叹气,一边张罗着给李幽林包扎,莫大夫跟着护卫匆匆走了进来。   他打开医药箱先给李幽林检查,处理伤口包扎。待一切处理完毕,莫大夫摇头叹气说道:“侯爷,这要是再偏上那么一点儿,等老夫赶到,怕是您这命就没了。”   李幽林点点头,表示受教。但他受伤太多次,久伤成医,身体哪些地方不能割,哪些地方割了无妨,他心中还是有数的。看上去随意划下去的两刀,实则已经算好。   李幽林包扎完毕,交代了南风和北云一些事情,带着莫大夫,急匆匆赶回了正宁院,去看林芝兰。   -   莫大夫给林芝兰把了脉,二人走到了外间。   李幽林急切问道:“夫人可有大碍?”   莫大夫摇摇头说:“无妨,只不过受了些惊吓。老夫这就开个方子。明天熬着喝了,好生歇息几天,应该就无大碍了。但要留意今晚是否会发热。”   李幽林一一记好,送走莫大夫,进了里屋,打发了夏朱和郭妈妈。   李幽林有心叫人现在就熬了药给林芝兰喝下,但见她睡得熟,又不忍心打扰她,只好挨着她在床上躺了。   一个晚上李幽林没怎么睡,一直守着林芝兰,时不时地伸手摸一下她的额头,见她虽有不安,时不时踢蹬一下腿,挥一下胳膊,但并没有发热,李幽林才松了一口气。在天亮之前,才合眼眯了一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芝兰醒了。   她睁开眼睛,懵懵懂懂,颇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李幽林带着暗哑的声音响起:“夫人,你醒了?”   林芝兰点点头,两只胳膊撑着床坐起身来,去看李幽林。   当她一看到李幽林身上缠着的布条子,林芝兰吓得呀的一声,扑上去就问:“侯爷,又有人来行刺了?”怎么她一点儿动静没听到?   “……”李幽林半天没说话。这该如何解释是他自己划伤的?倘若他要是说出口,怕是娇气包更加怕他了吧?   林芝兰十分不解,明明昨天她睡之前,李幽林没有受伤呀?怎么她睡一觉起来他就受伤了?看着李幽林胳膊和大腿上缠着的厚厚的白布条子,林芝兰眉头拧紧。这是那些人一拨没成,又来一拨?   “无妨,夫人莫担心!”李幽林见林芝兰醒来无大碍,又不想回答林芝兰的问题,他起身下地。   “侯爷,您去哪儿?这天还没亮呢!”林芝兰不解问道。   “我去下宫里。你在家乖乖吃药,等我。”李幽林说完,披散着头发,拖着一条伤腿,抬脚就往外走。   林芝兰不解,为何李幽林的背影有些仓皇逃跑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二更! -------------- 本文大虐木有! 小虐,emmm,比方说娇气包不小心一脚踹在侯爷脸上,这是有的!   ☆、第49章   时候尚早, 李幽林走了, 林芝兰也没别的事做, 她又钻回被子,闭上眼睛打起盹。可李幽林不在, 她总是想起昨儿窗户底下那滩暗黑的液体,还有那双丢掉的绣花鞋。   “奶娘,夏朱,冬青!”林芝兰缩在被子里,露着小脑袋喊着。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呆着,心里发毛。   “哎,来了,奶娘来了!”听到林芝兰的喊声, 郭妈妈大声应着,小跑着奔进来,一下扑到床边, 伸进被窝拉着林芝兰的手, 细细打量林芝兰问道:“夫人, 可是有何吩咐?”   刚才李幽林出去, 想让林芝兰多睡一会儿,吩咐她们不要进来吵,几人静静守在外间, 连冬青都早起过了来,这会儿听到林芝兰唤人,呼啦啦都跑了进来。   林芝兰见床边一下围满了人, 心下甚安。她抬眼看了看郭妈妈的黑眼眶,开口说道:“奶娘,我没事,你昨儿一夜没睡吧?你快回去睡会儿!”   林芝兰心疼郭妈妈年纪大,怕她熬不住,这都一宿没睡了。   “无妨,老奴就在这陪着夫人,等天亮了我再回去。”郭妈妈拍着林芝兰的手说道,坚决不肯走。   “夫人你再睡会儿,这天还早呢!”冬青也说道,“奴婢昨儿摘了荷叶,待会儿去给您做荷叶粥,您起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喝。”   “好,要多放点儿糖,还有多放几颗红枣。”林芝兰点点头说道。   见她家夫人还惦记着让多放点儿糖,冬青笑着应是,出门往院子里的小厨房走去。   -   “夏朱你去睡会儿!”林芝兰又对夏朱说。那傻丫头自昨晚起就一直抱着她那把大破刀,今儿早看她还是那个姿势。衣服也没换,自是一夜没睡。   “夫人,奴婢不困,奴婢站着就能睡,您看!”夏朱抱着刀往窗口一站,闭上眼睛,刹那间打起呼噜,打了两声睁眼看着林芝兰一扬眉毛。   夫人,您看,奴婢站着能睡吧?   林芝兰:“……”得,又来个戏精。   郭妈妈看着夏朱那一本正经糊弄人的傻样,没忍住笑出声,嗔了夏朱一眼。当夫人是傻的呢。   林芝兰的手被郭妈妈攥在手里,她看着抱着大刀站在窗口的夏朱,因着李幽林离开而升起的不安莫名散去。   林芝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之前还吩咐郭妈妈,不要太晚叫她,她要去看看老夫人。   -   “夫人,夫人,快醒醒,老夫人过来看您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芝兰睡得正酣,郭妈妈的声音在林芝兰耳边响起。   “什么?祖母来了?”林芝兰睁开眼睛,见郭妈妈点头,她连忙坐起身来,“祖母到哪儿了,快,我要穿衣裳!”   可还不待林芝兰的话音落下,老夫人就在林妈妈的服侍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桔红,桔红手里端着一碗药。   “芝兰,你快躺回去!这受了惊吓可得好好养着!”老夫人快走几步到床边把林芝兰按回床上。   “祖母,这如何是好?”没有长辈来了,她还赖在床上的道理,又不是真的病得起不来床。林芝兰说着又要起身下地。   “听话,咱们祖孙不讲究那些个虚头巴脑的。”老夫人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肩膀,坐在床边,仔细打量林芝兰,见她脸色还好,放下心来,柔声说道:“把药喝了,这是侯爷叫莫大夫开的安神药,一早的就熬好了,刚好我见到侯爷身边的东子端过来,我就一起带了进来。”   “夫人,请用药!”桔红上前一步,把药碗递给林芝兰。   林芝兰笑着伸手接过,也没犹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仰头一口气喝掉了。   “好孩子!”老夫人见林芝兰也不娇气,喝个药跟喝酒似的豪迈洒脱,满意地直点头。   老夫人坐在林芝兰床边,又好生交代几句要好好歇着,起身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林芝兰望着老夫人那颤巍巍的身影,心头暖暖的。日后她离开侯府一定会想念老夫人,也会想念月儿的。   这么想着,林芝兰鼻头微微发酸,竟然生出些许伤感。这才这么久她就舍不得她们了,若是一年之后走的时候,怕是更舍不得吧。   倘若她要是悄摸地把老夫人和月儿偷出府去,不知道李幽林那个狗男人会不会让。   -   李幽林坐着轿子去了宫中,到宫门口下了轿,一路拖着沉重的腿在南风的搀扶下艰难地往大殿上赶。   其实他也没严重到需要南风扶着的地步,先前在侯府还是一个人来去轻松,但李幽林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适当卖卖惨还是有必要的。   这招是他跟娇气包学的,娇气包想要从他身上搞金条什么的,就来这招。故意绊在他脚上,假摔一把,最后一脸委屈地向他控诉。   这要是以前,李幽林会对此相当鄙夷不屑。他也做不来!   但他家娇气包要为了把什么搞到手,那信手拈来说演就演的气度,李幽林觉得他长了大见识。他以前是太没见过世面了。   他听到过很多次他家娇气包小声嘀嘀咕咕:能屈能伸乃是大丈夫所为。   李幽林觉得他深受教诲。过刚易折嘛。   他李幽林再硬气还能硬气过皇上嘛?既然在皇上面前伸不了,那他就屈吧。   他总不能把那些杀手的尸体都搬到大殿上,指着皇上鼻子叫嚣说这就是你那好儿子干的好事吧。想想都够蠢。   这么些年,李幽林也摸清了皇上的心思。皇上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他怎么罚怎么骂都行,大皇子二皇子两兄弟之间怎么斗怎么折腾都行,但但凡哪个外人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那皇上就跟那老母鸡护崽子般护短得厉害。   李幽林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紧赶慢赶地赶在散朝之前到了大殿外面,让大殿门口的侍卫进去给皇上递了话,没一会儿皇上宣李幽林进殿。   李幽林瘸了瘸了独自进了大殿,一进大殿,越过文武百官,扑通跪倒,大声说道:“皇上,请救救微臣的命!”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脸诧异。谁都知道安国侯乃是皇后亲侄子,大皇子亲表弟,自己又是战功赫赫军功傍身,二弟镇北将军如今又在边关镇守。这好好的,怎的安国侯跑到大殿上喊救命?   而且,好笑的是,安国侯堂堂一个武将,竟然身着一身浅紫色?款式又那么的、那么的女气?那是后宅女子用的颜色,后宅女子穿的样式好吧?说句不好听的,这安国侯怎的打扮得跟个小倌似的?   众大臣看着李幽林那虽说看上去依然堪称俊美,但不伦不类的打扮,心中都想笑,但又看到李幽林胳膊上腿上缠着的一层一层的白布条子,都知趣的没敢笑出来。   大皇子昨晚就得了李幽林递的信儿,却一脸震惊般连忙走过去问道:“安国侯这是因何受了伤?”   “回大皇子的话,昨儿夜里臣睡得好好的,突然有刺客来袭,臣在打斗中受了伤。大夫说再偏上一些,臣的命就没了!”李幽林跪在地上,恭敬又委屈的答道。   他暗自使劲儿,不过片刻,手臂上大腿上缠着的白布都渗出了血迹。   “起来说话吧!”皇上不明神色地看完了李幽林和大皇子一问一答,淡淡开口。   “谢主隆恩!”李幽林勉强站起身来,还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说来听听吧,怎么回事儿啊?”皇上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颇为感兴趣一般。   李幽林言简意赅,满眼愤怒地把昨儿夜里的事情说了。听李幽林的话,当时情形那叫一个凶险,仿佛要不是他舍命一拼,估摸今儿早上侯府上百口人都不会再喘气儿了般。   大皇子嘴角微不可见一抽,不动声色地看向皇上。他这个表弟如今怎的变得如此、如此的滑不溜丢?大皇子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明明昨晚他听到的事情完全不是如此。   皇上听完,问道:“可知是何人要刺杀于你?那些刺客如今如何了?”   “多谢皇上关心微臣,那些刺客如今都死了,臣把他们送去了二皇子府!”李幽林又扑通跪倒,随着他的动作,他胳膊上和腿上缠着的白布上血迹更甚,他脸色泛白,额头冒出了汗。   娘的!真疼!   “……”皇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幽林,“都死了?”   “是!臣拼死杀敌!就如当年在边关一般!”李幽林说道。   众人:“……”刺客都死了?您才伤到一条胳膊一条腿,还能走能跪,这怎么说也不像是拼死吧?   “为何送去二皇子府?”皇上靠坐到龙椅上,淡淡开口。   “臣不敢欺瞒皇上,那些刺客身上有二皇子府上的令牌!臣想着交给二皇子处置比较好!”李幽林答道。   “不可能!”一个大臣站出来,对着皇上一拱手:“启禀皇上,臣以为这是有人陷害二皇子!若当真是二皇子派的人,为何身上要带着他府上的令牌?更何况二皇子为人仁厚,万万做不出此等暗害臣子之事!”   李幽林心中冷笑,面上凄苦,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臣也是这么认为的!恳求皇上明察,还二皇子一个清白,给臣一个公道!”   皇上一听到刺客身上有二皇子府令牌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还真就是他那个混账二儿子做的。皇上心中竟然暗搓搓有些高兴,他这个二儿子有长进。   皇上年少时兄弟众多,能做到皇位之上,自是经过一番血风腥雨,也不是个易于之辈。他向来对他的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死一两个臣子什么的,就当他儿子练手了。   无毒不丈夫!太过心慈手软的不配坐到那个位置,如果连自己兄弟斗不过,那还有何用。   是以这么多年,大皇子二皇子明里争暗里斗,皇上都是看在眼里。   两兄弟之间斗斗好,斗斗好,斗斗更健康!好过两人联手来斗他这个当爹的。   “好了,你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这一身的血,看着}得慌!”皇上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李幽林。   李幽林谢过皇上,站起身来。   “你先回去,朕会查查,回头给你个说法!”皇上淡淡说道。   李幽林被刺还受了伤,一反常态没有暗中找回去,反而是告状告到他这个当爹的面前,莫名讨了皇上的欢心。这就像我家孩子打了你,但你不能私自动他,你得告诉我这个当家长的,是打是骂我自己来。   皇上觉得李幽林如今赋闲在家,比之前还更识时务了。   李幽林本就没指望皇上能给他个准话,给他主持公道。难道你还指望皇上为了他一个臣子去把他亲儿子怎么地吗?   你看二皇子诬陷大皇子被罚,那是因为大皇子也是皇上他亲儿子。   “大皇子辛苦一些,送安国侯回去吧!另外传个太医去给安国侯诊治一下。”皇上挥挥手,想打发人走。   “臣多谢皇上,太医就不劳烦了。臣这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只不过臣的夫人却因此受惊过度,一个晚上高烧不退,胡话连篇,皇上您也知道,臣与夫人感情甚好,臣看到夫人那般,这心里真是痛不欲生。”李幽林一脸悲痛,声音暗哑,仿佛要哭出声来。   众大臣见李幽林堂堂安国侯毫不知廉耻的当朝秀恩爱,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有的更是甩了甩袖子,暗道不成体统。   不过话说,这安国侯的夫人,当初为了嫁给安国侯,闹得沸沸扬扬,也是个不知廉耻的。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众人再次看了看李幽林那一身娘里娘气的衣裳,都暗道这战场上英勇威武的安国侯怕是被一个女子搞废了,可惜喽!   皇上听了李幽林的话,扫了一眼李幽林那一身淡紫色衣裳,又看了看众大臣那多姿多彩的面部表情,心中暗笑。安国侯孤身一人二十几年,这如今一旦尝到女人的好,倒是陷进温柔乡了,如此甚好。   “行了,安国侯既然担心,就快些回去吧!”皇上摆摆手,再次赶人。   李幽林谢过皇上,退后几步转身欲走,走之前又喊了句:“臣恳请皇上一定明察,还二皇子一个清白!”   皇上:“……”   大皇子虚扶着李幽林走出大殿,大殿一时安静下来。   “……”   -   李幽林这么一闹,众人都心照不宣,二皇子派人刺杀的李幽林。而后李幽林再出事,怕是众人都会自动往二皇子身上联想。   毕竟这关系摆在这。大皇子二皇子之间那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君主之争,而李幽林则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试问这天底下谁最想李幽林死,那当然是二皇子啊。   二皇子被罚在府中闭门思过,一听到朝堂上传来的消息,又想起一大早的李幽林就派人把那些刺客装殓的好好的,抬了一溜棺材恭敬得摆到他府门口,二皇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摔了一屋子的东西,不停怒骂:“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二皇子骂完废物又咬牙接着骂:“李幽林,欺我太甚!”   其实李幽林想的明白,他不同朝中其他大臣,其他大臣可以站在中间不排队,但他李幽林和大皇子这关系摆在这,不站大皇子也得站大皇子!   不然倘若二皇子上位,别说她李幽林,就是整个安国侯府就将不复存在。   何况,平心而论,大皇子比二皇子更有明君的气度。   于公于私,他李幽林,他安国侯府就已经和大皇子绑在一块了。   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他李幽林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何况他家娇气包被吓到了,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就算他这一番折腾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给二皇子和他的党羽添点儿堵也是好的。   要不开心,来啊,大家一起啊!   -   大皇子奉命亲自护送李幽林回了府,李幽林先让南风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   随即二人在外书房,聊了会儿天。为了避嫌,大皇子坐了一会儿起身就要走。   李幽林拉着大皇子,一脸严肃,郑重其事问了个问题,快惊掉了大皇子的下巴。   李幽林问,若是女子怕了他,该当如何?   大皇子一愣,细细打量了李幽林的神情好一会儿,突然爆笑出声,笑过之后只给了两个字:“装弱!”   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幽林一眼,说了句:“幽林哪,你栽了!”   李幽林看着哈哈大笑着甩袖而走的大皇子,不以为然冷嗤一声,说谁栽了呢!莫名其妙。   李幽林念叨着“装弱”二字快步赶回了正宁院。   李幽林一路进了里屋,就见娇气包呆呆地坐在榻上,目光呆滞,怀里抱着一个点心盒子,手里捏着块桃酥有一口没一口的呆呆地吃着。   冬青和夏朱跟他施礼问安,林芝兰都没留意他进来。   装弱!装弱!装弱!   想到大皇子府上那些莺莺燕燕,比他李幽林骑过的马还多,李幽林决定他得听他大皇子表兄的。     李幽林挥挥手打发了冬青和夏朱,二人施礼退了出去。   待二人出门,李幽林走到塌边,看了一会儿林芝兰。   林芝兰不知在想什么,还是呆呆的啃着手里的桃酥,神游天外。   装弱!   李幽林念叨着,挨着林芝兰往榻上一歪,把缠着布条子的胳膊往林芝兰面前一伸,娇弱说道:“夫人,疼!”   突然听到李幽林那故作娇弱的声音,林芝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上一个哆嗦,桃酥掉到了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继续! 谢谢留言,谢谢营养液,谢谢雷!都看到了,MUA~ -------------- 李幽林:夫人,疼! 林芝兰:侯爷,脸!   ☆、第50章   听到李幽林那过分娇软的声音, 林芝兰如遭雷劈!她浑身上下剧烈一抖, 好好的一块桃酥就掉在了榻上。   她呆呆的看了看桃酥, 又呆呆地把头转过来,小嘴微张, 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这狗男人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难不成进了一趟宫,被打了,还打在脑袋上了?这也没看出来脑袋上哪里受了伤啊!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受惊过度,呆呆傻傻的小模样,只觉好笑。心道,虽然没有他以为的立马扑上来温柔细语的安慰,但这茫然不解看傻子的样子好过眼含畏惧怕他啊。   只要娇气包不怕他,把他当傻子还是当什么那都无关紧要。   李幽林在心里对他大皇子表兄默默的拍了拍巴掌, 赞了句高人!   “夫人,疼!”李幽林再接再厉,故伎重演, 又娇弱的说了一声。李幽林力图一战告捷, 把他在林芝兰心中心狠手辣的形象彻底扭转过来。   娇气包你看, 我一点儿都不吓人!   林芝兰一个激灵, 浑身汗毛唰地竖起来,她把怀里的点心盒子往旁边一放,两只胳膊抱着自己来回用力搓了几下, 磕磕巴巴的问道:“侯、侯爷,您哪、哪疼?”   “胳膊疼!腿也疼!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李幽林学着娇气包跟他说话的娇娇模样。每次娇气包一那样跟他说话, 他就心里发酥。那他也来试试!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李幽林说完,拖着那条伤腿,往床榻上一歪,躺在林芝兰的腿边儿,一副娇弱得不用推就会倒的模样。   哎呀妈!咋的了这是?脑袋真的进水了?出去坐马车,马车翻了磕到脑子了?   林芝兰死命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她眼露惊恐,屁股后挪了挪,想远离这个明摆着已经不正常的男人。   可是李幽林看林芝兰往后挪,也跟着往前挪了挪,硬生生的把林芝兰挤到了榻边儿上。   “夫人,疼!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李幽林伸出带着厚茧的大爪子牵住林芝兰的袖子摇了摇。娇气包平时不经常这么干嘛,那他也这么干。   要说这天底下谁最会装弱,那是娇气包啊!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装过弱的李幽林决定就跟眼前这个装弱大师学了。   林芝兰:“……”   林芝兰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觉得昨天晚上那只呲着尖利牙齿的恶狼不见了,那只吐着舌头的赖皮大狗又回来了。   本来林芝兰今天还在想,既然已经见识过了李幽林的真实模样,难不成她还能装瞎像以前那样跟李幽林插科打诨,装疯卖傻一天到晚嬉笑打闹吗?这显然不行了呀。   以前她只是听说,李幽林在战场上杀人如麻,那就跟听神话故事一般,没有丝毫切身体会。所以她也不怕他。加上李幽林在她面前,一直干一些不符合他高高在上侯爷形象的事情。林芝兰就觉得八成他那些战功显赫杀人如麻的名声都是虚的。   估摸那都是边疆将士为了震慑敌人,硬生生捏造了个战神出来。   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林芝兰觉得,这才是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吧,杀伐果断,出手狠戾。他那副满身杀气的样子装绝对是装不出来的。   本来林芝兰已经差不多想好了,以后她在李幽林面前还是收敛一些,别那么没分寸没规矩,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不然改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谁成想,李幽林进了一趟宫,不知道受啥刺激了这是,回来竟然跟她放赖,跟她撒娇,跟她说哪儿哪儿都疼?听听,听听,那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说的话吗?   先前李幽林走后,林芝兰叫夏朱去问了问护卫,问昨晚是不是又来了一批刺客?护卫说没有啊,还好奇夏朱为什么要那么问。   既然没有来刺客,那之前第一批刺客全死了的时候,李幽林并没有受伤。   整个侯府上下,能伤到李幽林的人,怕是还没有吧,更何况,也不会有人去伤他。   那这么细细想下来,恐怕李幽林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弄的。再想到,他说进宫,林芝兰心思一转,猜到这狗男人怕是故意弄伤了自己,要去唱苦肉计。   林芝兰想起先前她为了在李幽林面前装弱,狠掐了自己一把,那疼得她都掉眼泪了。   可这狗男人的胳膊和腿上竟然缠了那么厚厚的白布条子,早上他走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腿多少有些蹒跚,这么看来,应该是伤的不轻呀。   想必是想在皇上面前唱苦肉计,伤口不做的严重一些,万一皇上要让太医查看,岂不是欺君之罪。   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   这个男人够狠呢,太特么狠了!绝对不是个单纯的货色!   不过想想也是,带着千军万马打了无数胜仗的人,心思又能够有多么的单纯。   林芝兰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以前完全是鲁班门前卖大斧。自己那些个小把戏怕是在李幽林面前,都是笑话吧。一想到这个死狗男人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林芝兰心里就有气。   可这不单纯的狗男人突然跟她撒娇说疼,他这是要干啥?啊?他这是要干啥?   林芝兰皱眉思索,百思不解其解。   -   李幽林见林芝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又往前蹭了蹭,紧紧挨着林芝兰的腿,他一张嘴:“夫人,……”   李幽林刚想说疼,林芝兰吓得立马伸出白嫩的小手,把他的嘴堵上。   林芝兰的内心在哀嚎,求您了,侯爷,可别说了!   林芝兰实在不想再听到狗男人那娇软的声音了!她觉得她再听上一遍,估摸着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长得五大三粗的,声音又那么粗哑低沉,在她这故作娇软,忒特么毁三观啊。   李幽林的嘴嘎巴嘎巴,嘴唇在林芝兰的手心蹭了蹭。   林芝兰手心一痒痒,连忙把手缩回来,另一只手在手心挠了挠。   李幽林又想张嘴,林芝兰连忙跪坐起来,两手不停的摆着,满脸哀求之色:“侯爷,咱能好好说话吗?妾身求您了!”   林芝兰心想,我都给您跪了,求您正常点儿吧!求您了!   林芝兰抱着拳头不停地作揖!   李幽林唇角一勾,在心里冷笑,你理我呀,我不就好好说话了吗?他心里憋笑,换成了正常的语气,还是说了一句:“夫人,疼!”   虽然还是在说疼,但终于狗男人不再捏着嗓子装娇软了。林芝兰心里舒服多了,也就愿意好好说着话:“侯爷,要真疼得厉害,那要不然叫莫大夫来给您看看伤口?”   “不用叫莫大夫,已经上了药了,他来了也没用,疼疼就好了。”李幽林歪在榻上说道。   “……”林芝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疼疼就好了,那您倒是忍着点儿啊,老在这跟她哼哼个什么劲儿,她又不是止疼药。   “侯爷,您吃了早饭没?要不我给你拿点早饭来?”林芝兰蹭蹭爬着下了木榻,她不想离这个狗男人这么近,她要远离他,莫被他传染了。   “好,劳烦夫人了。”李幽林点点头,“我这正饿着呢!”   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小碎步倒腾去了外间,吩咐冬青去端些早点来。   “夫人早上熬的荷叶粥还有,还有剩下的小肉包,您看成吗?”   “成,成,端来吧!”林芝兰说道,她要赶紧搞点儿吃的把狗男人的嘴堵上,她现在不想听他说话。   没一会儿,早点端了来,林芝兰吩咐都放在桌子上,挥手叫冬青和小丫鬟退了下去。   “侯爷,您过来吃吧!”林芝兰说道。   “胳膊疼!”李幽林歪在榻上抬了抬包了布条子的胳膊,又放赖。   林芝兰很想拍桌子。   一个大男人,又是久经沙场的习武之人,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娇气?   林芝兰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在边关是怎么打仗的?难不成一点都不会受伤吗?受了伤然后他就对着万千将士,一声一声的喊疼吗?咱堂堂一个侯爷还能不能要点脸呢?   “侯爷您只伤了一条胳膊,另外一只手总可以吃吧?”林芝兰忍着怒火,尽量心平气和。   “吃不了,这只胳膊也没力气。”李幽林抬了抬好的那只胳膊,抬到半空中又无力垂了下去。   林芝兰:“……”   侯爷好演技!   “那您总能下地来吧?您坐到椅子上了,我来喂您。”林芝兰妥协了。她早就知道他就是个不顾脸面的臭无赖了!   李幽林就等着这话呢,他起身想下地,但想了想,又说道:“腿疼得厉害,夫人过来扶我一把!”   林芝兰强忍着上去狠揍他一顿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费了好大力气,连拖带拽的把李幽林弄下榻来。   可恨的是那狗男人就跟残废了一般,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把林芝兰压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总算把他搞到了椅子上。   林芝兰喘着气,气到没脾气:“侯爷,您早上进来的时候,不是好好地走进来的吗?我也没见谁抬您进来呀,怎么这会儿,走都走不了了呀?”   “饿的!”李幽林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死样子。   得,你脸大,你有理!   林芝兰也不再说话,端起了那碗荷叶粥,走到李幽林面前,拿着勺子挖了一勺粥,送到李幽林的嘴边,李幽林定定的看着林芝兰,不张口。   “……”林芝兰无奈:“啊~”   李幽林乖乖张嘴,把粥喝了,结果粥一入口,李幽林微蹙眉头,怎么如此的甜?   林芝兰见李幽林皱眉,问道:“怎么了,侯爷?”这粥也不烫啊,她早上喝了两碗,可甜了。   李幽林有心想说太甜了,他不爱喝,但他又怕林芝兰不喂他了,想了想说道:“一口太大,噎得慌!”   “……”   林芝兰很想把手里的一碗粥直接扣在狗男人脸上。就这小勺,还一口太大!   林芝兰叹气,只挖了小半勺递到李幽林嘴边:“啊~”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闷笑一声,张嘴吃了下去。   就这样,半碗荷叶粥,小半勺小半勺地喂,半天功夫才喂完。   “侯爷您吃饱了吗?”林芝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憋憋屈屈地问道。   “还没!还饿!”李幽林摇摇头。   “……”   “那行,那侯爷您再吃几个包子。”林芝兰端着粥碗想走到桌边把粥碗放回桌上,可一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狗男人的两条大粗腿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六点二更!   ☆、第51章   林芝兰想动, 却发现李幽林的两条大粗腿跟个烧火棍似的叉着, 两只大脚丫子竟然在她身后搭在了一起, 弄成罗圈腿的样子,把她圈在了中间!   “……”   林芝兰一阵阵无语, 咋地呀这是?显他腿长啊?腿长了不起啊?跟两条大木头棍子似的!   林芝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觉得李幽林这就是故意气她呢。   她动动腿踢了踢李幽林:“侯爷,麻烦您让让,妾身要去端包子!”   “哦!”李幽林把搭在一起的脚拆开,把林芝兰放了出去,“夫人,请!”   “……”   林芝兰把碗放回桌上,端了那盘小肉包子过来, 走到李幽林面前,夹起一个伸到李幽林嘴边:“啊!~”   李幽林一边张嘴把包子吃掉,一边两只脚又搭在一起圈成个圈, 把林芝兰圈在里面。   好不容易, 林芝兰跟哄赖皮孩子般, 啊来啊去, 哄着李幽林把一盘十来个包子都吃了。   喂完包子,林芝兰见李幽林那两条耷拉着的胳膊,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 拿了帕子给他把嘴擦了。   紧接着又自动自觉地架着没骨头一般的李幽林,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到了榻上,让他歪着。   林芝兰一屁股也坐在榻上, 喘着气。狗男人,这么重,可把她累惨了!   “侯爷,您睡一会儿吧!”林芝兰见李幽林定定地看着他,生怕他再瞎折腾,忙拿了一条小的薄被子,盖在了李幽林的身上,劝着他睡一会儿。   李幽林跟个不会动的奶娃娃般,乖乖的躺在榻上任由林芝兰帮他盖被子:“夫人你也睡会儿!”他一个人睡什么睡,无趣!   林芝兰很无奈:“侯爷,妾身还没吃晌午饭呢!”   正说着话,冬青进来问林芝兰可要摆午饭,林芝兰点头,这一番折腾,她都饿了。   冬青带着小丫鬟很快把饭菜都端上来,摆在桌子上。   “……”李幽林没说话,他等着林芝兰问他要不要吃,倘若娇气包问了的话,他就再勉为其难赏她个脸再吃一点儿吧。   可林芝兰可不知道李幽林心里咋想的,直接开口了:“侯爷,您这刚才吃了不少了,别撑着,您歇会儿,妾身吃了午饭就来。”   李幽林:“……”   娇气包是对他的饭量有什么误解。   可李幽林还算有点良心,想着娇气包要吃饭了,他不能吵她,于是点点头。   林芝兰在椅子上坐了,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顿午饭,吃完叫冬青收拾了桌子。   习惯性的吃了午饭就犯困,林芝兰连连打了两个哈欠。   李幽林伸手拍了拍他旁边的榻,开口说道:“过来!”   林芝兰伸手揉了揉眼睛,脱了鞋子爬到榻上,搬了个枕头,挨着李幽林躺好了。   李幽林想侧躺着看着林芝兰,却发现,林芝兰躺在了他左边,他这一侧身,就压到伤了的胳膊和腿,他疼得闷哼了一声。   “夫人,躺到这边来吧!”李幽林指了指自己右边。   “嗯?”林芝兰迷迷瞪瞪有些不解,但还是爬了起来,隔空直接从李幽林身上跨过去,还好记得他受了伤,没像往常那般直接从他身上往过爬。   林芝兰在李幽林的另一边再次躺好,又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幽林侧躺着,看着娇气包那白白嫩嫩的小脸,心中忍不住的感叹,娇气包吃什么长大的呢?这小脸怎的长得这么好看?这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   林芝兰昨儿晚上受了惊吓睡的不踏实,早上又醒的很早,现在李幽林在,又是白天,她觉得安心,倦意困意汹涌袭来,这一睡就睡了大半个下午去了。等到她再次醒来,天都已经擦黑了。   林芝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李幽林的大手居然搭在她的身上。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难怪她觉得闷得慌,这大胳膊这么重往她身上一压,没给她压断气都算好的了。   林芝兰有心把李幽林的胳膊抬起来,却发现那是受伤的那一只手臂,她怕弄疼他没敢动,只是轻轻地翻了个身侧躺着。   林芝兰慢慢的转过身,正对上李幽林的脸。她细细的打量李幽林,发现这狗男人的五官长得还真挺好的。   林芝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不过这狗男人,有的时候有些傻不拉叽的。   林芝兰越看越深深的觉得这张脸配了那么一个脑子,着实有些浪费了。   李幽林的眉毛里有一根特别长,林芝兰觉得好奇,伸出手指头轻轻捏住那一根眉毛,用力拽了拽。   李幽林嘴角微不可动的抽了抽。   林芝兰想起,先前狗男人跟她撒娇说夫人疼,林芝兰的嘴角上翘,眉眼弯弯。狗男人缺心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可林芝兰觉得,这样的李幽林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不但不可怕,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儿傻傻的,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嗯?一想到自己用可爱这么可爱的词形容李幽林那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林芝兰觉得她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她觉得可爱这个词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林芝兰轻轻的叫了叫李幽林:“侯爷?”   李幽林默不作声,还在睡。   林芝兰黝黑狡黠的大眼睛一转,伸手轻轻的戳了戳李幽林的鼻子,用气声叫道:“大狗?”   大狗李幽林面无表情依然还在睡,只不过没人看到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握拳,握到一半又松开了。   林芝兰醒了半天,李幽林一动不动。   林芝兰被他胳膊压着又不敢动,怪无聊的,就伸着手指头东戳西戳戳,把李幽林当成了玩具,玩了半天。   心道,这狗男人还真挺能睡!   -   一直到了晚饭时间,冬青在外间隔着门小声问道:“夫人,可要摆晚饭了?”   林芝兰摸了摸还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她中午没少吃,下午就一直在睡,一点都不饿呢,她小声说道:“不用了,我不饿晚上就不吃了。”   闭着眼睛装睡的李幽林一听不愿意了。夫人,别啊,你不饿,我饿呀,我中午饭都没吃,晚饭还不让我吃?   怕自己再装下去,就得饿肚子了,李幽林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竟然有些委屈:“夫人,有饭吗?我饿!”   “……”   林芝兰看了一眼李幽林,得,忘了这茬,这还有一个大狗呢。   林芝兰出声叫冬青:“冬青,把饭端上来吧,侯爷要吃。”   照旧,林芝兰先坐起来下了榻,费劲巴拉搀扶着李幽林到桌边坐了。   李幽林那两条胳膊就跟废了一般耷拉着,他用自以为很无辜很可怜,实则阴恻恻的眼神,一直看着林芝兰。   林芝兰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生怕他又用那娇软的声音喊出夫人我饿。   林芝兰识趣的端起饭碗,走到李幽林旁边,开始喂饭。   两个人正在你啊一口我吃一口,老夫人带了月儿过来了。   一进门就见到这一幕,老夫人哎哟一声,快步走上来问道:“幽林,你怎的伤成这样?什么时候伤的?这怎的连饭都吃不了了?”   见老夫人突然进门,李幽林连忙把搭在一起的两只大脚丫子分开,把尚不知自己又被锁住了的林芝兰放出来。   林芝兰端着饭碗,举着筷子:“……”祖母我要说是他逼我的您信吗?   李幽林和林芝兰两个人都没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我问你话呢,这胳膊怎么伤成这样?连饭都吃不了了?”老夫人一脸担忧。   她这大傻孙子从小到大受的伤多了去了,当年摔断了胳膊吊着个膀子还一个人吃饭呢,那时候才几岁啊!可这眼下都让他媳妇儿喂饭了,这这伤得多重啊这是!这胳膊怕不是要废?   看着老夫人一脸焦急,林芝兰知道自己不应该幸灾乐祸,可她的嘴角就是忍不住上扬。   林芝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李幽林。看你怎么解释,狗男人,就知道装残废欺负人。   面对老夫人的连声询问,李幽林脸上有一丝丝尴尬,看着老夫人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说道:“祖母,我没事儿!”   老夫人收到李幽林的眨眼,又看了看林芝兰,来回左右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的神色,明白了。得了,这是小两口在这耍花腔呢!行啊,他这大傻孙子有心机呀!   知道李幽林并无大碍,老夫人没再说话,瞪了李幽林一眼。娶了媳妇儿就是这么使唤的呀,缺心眼儿的玩意!   “祖母,您和月儿吃了吗?这么远,您还跑过来,可有累着?”林芝兰放下碗筷扶着老夫人在桌边坐了,关心的问道。   老夫人年纪大了,正宁院和老夫人的永安院距离不短,老夫人这一天跑了两趟来看她,足见对她的关心和重视,林芝兰心里暖暖的,还颇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我吃了饭,带着月儿散散步,刚好走到你这院门口,就想着进来看看你!”老夫人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小手,看她脸色好多了,不像早上那么苍白,放下心来。   月儿走到李幽林面前,歪着小脑袋,看了他的胳膊半天,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不解地问道:“大哥哥,您不是只伤了一条手臂,为什么还要嫂嫂喂饭呢?月儿都不需要喂饭了!”   李幽林:“……”月儿你还小,你不懂!   林芝兰:“……”扎心了,月儿!扎你大哥哥心了!   真相是如此残酷的被揭穿,老夫人和林芝兰都笑出声,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幽林,想看他怎么厚着脸皮解释给月儿听?   “月儿,是你嫂嫂心疼大哥哥,非要喂的,大哥哥也没办法?”李幽林臭不要脸一摊手,一脸的被逼无奈。   林芝兰一听这话,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   侯爷好脸皮!   老夫人看着两个人,哈哈笑出声,站起身来,扯着月儿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走了月儿,咱不在这妨碍你嫂嫂给你大哥哥喂饭。”   林芝兰连忙去追:“祖母,您别走呀!”   老夫人没理她,带着月儿,一边笑着一边走了。   林芝兰生气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做的事情非要往别人身上赖!   行!既然说是她非要喂的,那她还不喂了呢!有本事自己吃吧!   林芝兰往桌子边一坐,哼了一声,不再看李幽林。   李幽林仿佛没有脸皮一般,又仿佛完全不记得刚才自己说的话,看着对面的林芝兰要死不活地说了一句:“夫人,我饿!”   “……!!!”   你狠!   林芝兰在李幽林再次开口之前,认命地端起饭碗走到李幽林面前,“啊~”   李幽林唇角一勾,张嘴吃饭,两条腿偷摸慢慢伸长,又绕过林芝兰,把两只大脚丫子搭在了一起,弄成了个圈圈。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顿饭。   林芝兰觉得她得出去转一圈透口气,不然她觉得她这一肚子的气,待会儿就能飞了。   她也没跟李幽林说话,带着冬青和夏朱,就去花园中转圈去了。   -   李幽林见林芝兰出了院子,随即起身,去了外书房找南风他们说事情。   等说完了事情,南风问道:“侯爷,属下给您换换药,重新包扎一下?”   李幽林本想答应,可一想娇气包那白白嫩嫩的小手闲着也是闲着,摆摆手:“不用你换,把药拿着回院里,我叫夫人换。”李幽林起身抬脚就走。   南风突然觉得自己失宠了,以前只要他在,侯爷哪次受伤那不都是他换药啊,这怎么的,他还没死呢,这怎么就不叫他换药了呢?   “侯爷,还是属下换吧!”南风拿着药追上李幽林哀求着。   “聒噪!”李幽林一甩袖子,冷着脸往正宁院赶。   回到院门口,李幽林先没往里进,问守门的护卫,夫人回来了没?   护卫说,夫人刚刚进了屋。   李幽林一听,受伤的那条腿直不楞腾一伸,就那么拖着一条腿,跟残废了一般,一步一步往里挪。   南风看的目瞪口呆,嘴巴长得老大。侯爷这伤怎的突然变得如此之重?   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李幽林已经拽着一条残腿,挪出去好远了。   南风快走几步连忙追上,伸手架着李幽林,扶着他往前走。有心问问这伤咋回事儿,但想起北云跟他说的三思而后行,他决定先三思三思,强忍住没问出口。   扶到屋子门口,李幽林挥挥手把南风打发了。   李幽林扶着墙,扶着门,扶着桌子,一路要死不活地拽着一条腿往里屋走。   冬青和夏朱看得一愣一愣,侯爷伤得如此之重?怎的早上侯爷从屋里出去交代她们不要吵夫人那阵,不说健步如飞,那也是步伐利索啊。   还有侯爷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不也是好好走进来的嘛?   冬青满脸不解,夏朱眉头微蹙。   李幽林走到里屋门口,扒在门框上,气若游丝地对着林芝兰说道:“夫人,快过来扶我一把!”   林芝兰见李幽林一头的汗,哪知道他这是装残废累出的汗呢,还以为他是疼得出了汗。   林芝兰心中有些生气,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伤的这么重怎么还能到处乱跑呢?   她连忙跑到门口,搀扶着李幽林,李幽林指了指床,林芝兰冷着一张小脸扶着他直接去了床边。   李幽林在床上一坐好,林芝兰两只小手一叉腰就训上了:“侯爷,不是妾身说您,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没个轻重。这腿和胳膊都受伤了,怎么还能到处乱跑呢……”   林芝兰小嘴一张,N吧N吧不停地数落着李幽林。   李幽林听着那娇娇软软的声音,心里只觉得熨帖。不过等会儿,什么叫一大把年纪?   林芝兰看李幽林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更生气了,懒得再说,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夫人,伤口疼,要换药!”李幽林连忙开口。   林芝兰脚步一顿,也不转身:“药呢?”   “外头南风手里。”李幽林心里暗骂南风没眼色,这药怎的还不送来。   林芝兰吩咐冬青去外头南风手里拿了药进来。   林芝兰拿了药走到床边,看着李幽林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和腿,扎着两只手,有些胆怯,无从下手。   “侯爷,这我没给人换过药包扎过,我怕我给您弄疼了!”   “无妨,你换吧,那些汉子,粗手粗脚的还不如你呢。”李幽林挪了挪靠坐在床头。   林芝兰看李幽林那就非赖上她的劲儿,决定硬着头皮上吧。   她把药和布条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想先帮李幽林把胳膊上的药换了。她拿过李幽林的胳膊,解开了缠得一圈一圈的白布条子,解完发现白布都是裹在衣服上面的,没挨着伤口。林芝兰举着手中的白布条子,一脸不解的看向李幽林。   这白布条子裹在衣服外头有啥用?   李幽林笑了笑:“裹给外人看的罢了!”   林芝兰明白,这是弄得凄惨些,给皇上看呢。那您咋不把脑袋也包上得了呗,那不显得更惨些。林芝兰撇撇嘴。   李幽林自己伸手解开了外衫的扣子,林芝兰上手帮他把外衫脱了,又帮他把里衣的袖子挽了起来,把里面的白布条子拆开,解了下来。   林芝兰大着胆子看一眼那个伤口,长长的一条口子,还好并不是很深,但看着也怪渗人的,林芝兰看得心里直抽抽,呲牙咧嘴的替李幽林觉得疼。   看着林芝兰的小脸皱巴成一团,李幽林心里直乐,但面上不能显,故作瑟缩地往回抽了抽胳膊,小声说道:“夫人,轻点儿,疼!”   林芝兰只顾着看伤口,信以为真,连连点头:“侯爷别怕,妾身尽量轻点儿。”   林芝兰拿起桌上调好的药,拿布蘸着细细地给李幽林涂了,接着按李幽林教的,拿着新的干净白布给他仔细包好。   林芝兰看着包得还能看的胳膊,轻轻的帮他把里衣袖子放下来。还好里衣够肥,不然还得卡住。   林芝兰抬手摸了摸额头,都给她整出一脑门汗了,这给人换药包扎可不是个轻松活。   也不知等侯爷好了,她回头跟他提提要点儿金条啥的,会不会显得忒没情义了些。   胳膊搞定,就该给腿上上药了。   李幽林好像很急切,也不等林芝兰动手,他自己把绑在腿外面的白布条子三下两下扯了。紧接着大手再往上一扯,把裤腿扯上来,露出了大腿上白布缠着的伤口。   李幽林这番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隐隐带着些急迫,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急迫个甚。   林芝兰不禁感叹,狗男人的大腿,还挺白呀。   剩下裹在腿上的白布条,林芝兰轻轻的解开,一圈一圈绕着给拆了,伤口露了出来。   腿上的伤口,比胳膊上的还严重一些,林芝兰忍不住又呲牙咧嘴一番,仿佛那伤是伤在她的身上。   李幽林看得直乐,心想娇气包这是心疼他呢。“无妨,夫人上药吧。”   林芝兰拿起干净的布给他擦了擦伤口,又仔细上了药。整个过程中,她怕不小心碰到伤口,手指尽量没有挨到他。   等到缠新布条子的时候,没办法,林芝兰先得把布条的一头按住,那泛着微凉,白白嫩嫩柔柔软软的小手就按在了李幽林的大粗腿上,好巧不巧,按在里侧。   李幽林闷哼一声,心里猛的一抽,脑袋哄的一声,浑身一抖,刹那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猛烈情绪涌上头来。   李幽林只觉得那白嫩泛着微凉的小手如同烙铁一般烫在他心上,他受不住,下意识地抬手推了一下林芝兰。   情急之下,李幽林忘了自己力气太大,把本就虚坐在床边娇娇小小的林芝兰一把推下了床。   林芝兰身子往后一仰,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随着惯性,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12:00继续! ------------------ 林芝兰:狗男人,你完了!   ☆、第52章   当林芝兰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那一刻, 她彻底懵了!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 一张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好心好意地帮狗男人擦伤口, 擦药,包扎, 尽心尽力伺候他,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弄疼了他,结果他呢?他呢?他呢?   狼心狗肺!恩将仇报!莫名其妙突然抽风动手推她!堪称相当粗暴!   林芝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半天没动。疼倒是没多,本来床就不高,她又先坐了个屁股墩儿,才躺下去的。可这是疼的问题吗?啊?这是疼的问题吗?   林芝兰双拳紧握, 眼冒火光,浑身上下发出丈余高熊熊的小火苗。   她愤怒了!她出离愤怒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芝兰两条小短腿抬高踢蹬了一下,想来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可她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鲤鱼没挺起来!   林芝兰更加生气了, 在地上暴怒地蹬了两下小短腿儿。   李幽林还呆呆地坐在床上, 看到林芝兰这一幕, 嘴角直抽抽。   林芝兰握了握拳头,翻身,爬起来, 转身,怒视李幽林。她微低着头,眼睛上抬, 用自以为凶残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幽林,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明明是非常娇小的身子,可却走出了几丈高大汉的气势。   李幽林那伸出去的手,兀自还在空中伸着。其实在林芝兰掉下床倒地的那一刻,李幽林就已经后悔了,他恨不得当场抽出一把刀,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这手可真够欠的!   娇气包摸一下怎么了?怎么了?那感觉虽然有些奇异有些扛不住,但过后想想是多么舒爽!   这下好了!惹祸了!   看着林芝兰紧握双拳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慢慢向他走来,李幽林心尖猛地一颤。   他脑海中猛地响起大皇子说的话,“幽林哪,你栽了!”   “夫人,对不住!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李幽林决定先道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芝兰潇洒一摆手,制止了李幽林再往下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晚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林芝兰一步一步走到李幽林面前。   可恨的是李幽林坐在床上,她站着,还得稍微抬头仰视他才能和他对视上。   盛怒之下,林芝兰也顾不得尊卑,伸出白嫩的小手迅速卡上李幽林的脖子,像个小奶狗般呲牙低吼:“你跟我动手了!你竟然动手打我了!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我们一拍两散!和离!”   “……和离?”李幽林喃喃重复着,像是没听明白一般。   娇气包说什么?要和离?李幽林的心咯噔一下。   “对,和离!”林芝兰的小手卡住李幽林的脖子晃了两晃,随即一松手,还嫌弃的甩了甩。   林芝兰转身去柜子边,打开柜门一顿翻腾,把自己的那几盒金条,金叶子,金豆子什么的全都翻出来。林芝兰其他的嫁妆,都是冬青收在偏房的库房锁了。   但这些金条,金叶子金豆子还有她的那些银票,都是林芝兰放在这屋的柜子里。她当时想的是这屋子里住着李幽林,那这屋一定是候府最安全的地方。   李幽林一看娇气包竟然去倒腾她的家底儿了,知道她是认真的,动真格的了。他也顾不得腿上的伤还没包扎,下了地瘸了瘸了就往林芝兰这边走。   听到动静,林芝兰一转身就见李幽林那个白痴,腿上的伤还没包扎就下了地。   林芝兰指着李幽林怒吼出声:“你给我上床好好呆着。”   她可不想李幽琳腿上的伤再严重了,到时候别人再怪到她头上来。   虽说第一次被人这么吼,但李幽林心里不知为何还挺熨帖。   林芝兰像个小猫一般炸毛的样子还颇有些唬人,李幽林心虚,听话地走回床边坐了回去。脸上还颇有些委屈。   林芝兰翻了个大白眼,狗男人又跟她装可怜!   “你自己把伤口包上!”林芝兰又发话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撕破脸了,狗男人都已经动手打她了,那她也不用再跟他虚与委蛇了。   又挨了骂,李幽林也不敢再装残废,伸手快速的把自己的腿给包好了。   林芝兰哼了一声,想起她自己喂了他一天的饭,恨不得把自己双眼戳瞎,亏她还真的有些信了他疼得端不起碗筷。   见他不再穷折腾,林芝兰哼了一声一扭身子,继续从柜子里翻腾她的家底儿。   “夫人,莫要和离!”李幽林幽幽开口。   “为何?你都已经动手打我了!”林芝兰气鼓鼓,头也不回。   李幽林:“……”那叫动手打她了吗?   为何不要和离?   这是个好问题!李幽林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让娇气包走,他想了想说道:“时机不对!”   林芝兰伸手在柜子里掏着,无意中掏到一个荷包,她不记得这是什么,打开一看,竟然是最开始她和李幽林一起伪造的那个元帕!   想到当时李幽林割自己手指头,给元帕上滴血的情景,林芝兰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毕竟当时也是因为狗男人愿意帮她,她才躲过一劫,保住了小命。   林芝兰举着那个荷包,身体僵住,站在柜子前半晌没动。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的背影,以为自己所说打动了林芝兰,再接再厉:“夫人,现在和离时机不对!还请夫人留下!”   嗯,对,就是这个原因!李幽林点点头。   林芝兰在心里冷笑,她当然知道时机不对。她现在也没打算走。她只不过想把她一直琢磨的和离书弄到手罢了。   “那先把和离书写了吧!等日后时机合适我再离府!到时候也省了麻烦!”林芝兰开口说道。   李幽林:“……”他能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吗?   李幽林不想写和离书,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就是不想写!不想写!   李幽林很想学娇气包刚才那样,踢蹬两下他的大粗腿,可看着腿上包着的布条子,放弃了。   林芝兰等了半天没等到李幽林的答复,再次开口:“那我现在就走!你回头写封休书罢了!”   林芝兰掏出一个大包袱皮儿放到榻上摊开,把她的家底都往上摆,麻溜摆完之后,把包袱一系,背在身上打好了结。   她看了看柜子里的衣裳,觉得还挺可惜的,都是新做的,这也带不走。不过也无妨了,有金子到时候再做就是了,左右一根金条都搞定了。   “侯爷,相识一场,我这就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林芝兰潇洒异常,学着平时夏朱的样子对着李幽林一抱拳。说完身子一扭转身就要往外走。   “写!”李幽林额角青筋直跳,他忙伸手按住,咬牙出声说道。得,娇气包这是又矫情上了。他好像领会到一些他大皇子表哥说的那句“幽林哪,你要栽”的意思。   李幽林妥协了,一张纸罢了,先唬住她,不要让她出府,之后怎么样还不是他李幽林说了算。他要是不想让她出府,别说一张纸,就是十张纸又能奈何?   虽说他李幽林若是不想让她出去,娇气包是出不去的。还没有人敢在侯府放肆,违背他李幽林的命令敢私自出府。   但今儿是李幽林自己做错了事情,他不想用强硬的手段,回头再吓着娇气包。   他这放下脸面,装了一天的弱才稍微哄好一些,可不能前功尽弃了。先哄着她来吧。   林芝兰见李幽林答应,也不闹,转身走了回来,把背上的包袱一摘,又放回柜子里。   她也清楚,就现在这尚不明朗的情势,她要是作死出府了,指不定被什么人抓去拿来威胁李幽林呢。再怎么说二人在外面也是挂着恩爱的名头不是。   她想得明白,反正现在也出不了府,把和离书写了,日后差不多了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了。   那真是一书在手,说走就走!想想就爽!   李幽林看着利落转身,把包袱放好的林芝兰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有一种自己上了套的感觉。   林芝兰放好包袱,走到外间,吩咐冬青拿了笔墨纸砚进来,又把她打发出去。   “侯爷,这和离书您来写?”林芝兰举着纸问道。   李幽林躺在床上不想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想装软弱:“夫人,我这手疼,不然改天?”   林芝兰哼了一声,她就知道。她也没指着李幽林写,她不过是出于礼貌问一下罢了。   她林芝兰自己又不是不会写字。   林芝兰把纸铺在桌子上,拿起笔。可那毛笔在手中转来转去换了几个姿势也不是很顺畅,她想了想,管他呢,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林芝兰像抓树枝一样抓着毛笔,蘸了墨汁,落笔写了几个字“和离书”。写完之后看了看,很满意。   接着又写了几句关于财产的话,无非是林芝兰的财产归她林芝兰自己支配,离开侯府的时候随时可以带走。   又加上一句二人自愿和离,如此这般写了一堆,把一张不小的纸写的满满登登。当然都是对她林芝兰自己有利的。   反正她一个弱女子也不会拿着这和离书去敲诈强迫李幽林做什么,所以只要保证她自己的权益就好了。   林芝兰大笔一挥,一起哈成,完事儿!林芝兰心里舒坦了,也不气了!   举起和离书晾干,林芝兰走到李幽林面前,礼貌又客气:“侯爷,请您签字!”   李幽林深深地看了林芝兰一眼,伸手接过,一看那字,差点儿喷笑出声。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林家又是商户之家,但娇气包好歹能写这么多字出来,也要练一练书法才好吧?真不知当时教她认字的先生是怎么教的,难不成只要会认会写就成?   而且这些字怎么竟是些缺胳膊少腿的?李幽林实在是非常想笑,但看着林芝兰两手叉腰一脸严肃的样子,他怕自己笑出声再惹毛了她,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憋的肚子生疼。   “侯爷,敢问您看完了吗?看完请签字吧!”林芝兰自认为她这和离书写的很是公平公正。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一副他要是敢不签字,她就立马扑上来跟他拼命的架势,也没太细看,拿起笔大手一挥就签了李幽林三个字。   和离书什么的,就算写了又怎样?只要他李幽林不认,娇气包还能跑得出侯府吗?笑话!李幽林在心里冷笑!   更何况,这小傻子以为和离这么简单呢!一张纸就搞定了?李幽林在心里冷嗤!   成了!林芝兰看到李幽林三个字落在了纸上,心下高兴,也不打算和他计较他动手打了她的事儿了。   林芝兰眉眼弯弯,小心翼翼的把和离书收好。   真好!从今以后,她就和这个狗男人无关了,哈哈哈!林芝兰在心里哈哈大笑!   不过她也有一些惆怅,如今二人已经解除了夫妻关系,那她以后要是想再跟他要一些金条什么的,怕是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吧?   罢了!罢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失必有得啊!   银子她日后凭自己本事赚吧!   “侯爷,虽说咱们已经和离了,但是我林芝兰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我知道现在这般形势不是我离开侯府的好时机,我会老老实实呆在侯府,不找麻烦。当然了,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话,请您提前跟我说,介于我吃住都在侯府,还领着侯府的月银,所以呢要是需要我配合您演个戏什么的,我也就不跟您收工钱了!”林芝兰小嘴一张,叨叨叨、叨叨叨说着场面话。   买卖不成仁义在!日后她还要和李幽林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弄得太尴尬。   “但是日后呢,既然咱们已经和离了,我觉得你,咱们还是分开睡吧!您贵为侯爷,肯定是要睡在床上的,那我呢,就委屈一些睡榻吧。”林芝兰一摊手,体贴大度不计较。   什么?娇气包又要睡榻上?李幽林立马黑了脸。难不成他又要把她往床上搬,可这有一有二,还能有三有四吗?   “夫人……”李幽林开口,想和林芝兰好好谈谈睡觉这事儿。   “侯爷,还请自重些,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夫人了,侯爷莫要再叫!没得污了我的名声!”林芝兰出言打断李幽林。   “……”李幽林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再次生出去找把刀来剁了的念头,让你欠的!   “娇气包……”李幽林叹口气再次开口。   “侯爷,您也别叫我娇气包!您要是心里但凡想着一点儿我娇气,您也不会出手打我了!”林芝兰撇撇嘴,一张小脸上看着甚是委屈。   李幽林只觉得自己冤枉得要死,他只不过是随手那么一推,哪成想自己力气太大,娇气包又那么不经推,直接倒地了。   可这、这就叫动手打她了吗?这就叫打她了吗?   娇气包对“动手打人”这几个字是有什么误解?   不让叫夫人,也不让叫娇气包,那他该叫什么?   “那我就只能叫你兰儿了,兰儿,我给你道歉,我刚才真的是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对不住了,要不我把他手砍下来给你。”李幽林臭不要脸地把手往林芝兰面前一伸。   林芝兰吓得蹭地往后一跳,要不要这么血腥!耍什么臭无赖这是!   “侯爷,您可别!”林芝兰连连摆手。   林芝兰点点头说道:“侯爷,你今儿动手打了我,不过今儿咱们也和离了,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是那不讲情面之人。日后咱们就当兄弟一样相处吧。”   兄、兄弟?娇气包说要和他像兄弟一般相处?   想到他和兄弟们一起脱光,跳进深潭洗澡的情景,李幽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一会儿!下午六点继续!   ☆、第53章   一想到那情景, 李幽林拿眼神偷偷扫了扫娇气包白白嫩嫩的小手, 又想起先前娇气包那白嫩的小脚, 李幽林两眼蹭的一亮!   要是这般,要是这般, 做兄弟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娇气包给他搓搓背,他再勉为其难地给娇气包搓搓背,到时候他可得轻点儿,就娇气包那细皮嫩肉的……   李幽林臭不要脸地想着要用什么姿势给林芝兰搓背,自己都没留意到他那两只大耳朵有些烧得慌,耳朵尖微微泛了红。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明显变得贼亮的眼神,冷哼一声。这狗男人一听要和她做兄弟,就这般开心?   亏她还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多少会有些舍不得!   虽说她贪钱又有些些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但好歹两人相处了这么久, 狗男人哪怕心里高兴和离, 可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虽说和离是她提出来的, 可狗男人那毫无留恋, 反而充满了向往的眼神又是几个意思呢?   林芝兰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柜子边,把包袱翻出来打开, 把她和离书当宝贝一样折好,放到一个荷包里,再把荷包放进一个装金条的盒子里, 又把装金条的那个盒子放回包袱,把包袱系好,整个放到了柜子。   林芝兰把柜门关好,想着明儿叫人给她加把锁,得把柜子锁上。金条什么的没了倒是可以再赚,别到时候和离书不见了就麻烦。   李幽林见林芝兰连声冷哼,一张小脸撂了下来,暗叫不好,从那光不出溜深潭相互搓背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   李幽林真是哑巴吃黄连,心里苦啊!   暗暗骂自己够蠢!要是不和离的话,她是他的夫人,改天他要是借着手伤腿伤动不了放个赖,让她帮着搓个背,那她还能拒绝嘛!实在不行,甩一盒金条在她面前,那她不就乐呵了?   一想到娇气包以离家出走逼着自己答应写了和离书,李幽林内心百般不爽!   他李幽林就这么没有魅力,这个女人就这么巴不得的想离开他吗?以为写了一张纸,就万事大吉了?   李幽林在心里冷笑,这娇气包当真是,年岁小啊,怕是还不知道他李幽林是个什么人吧?   得,现在她气头上,他先不跟她计较。   李幽林眼光一直跟着林芝兰,就见她把自己的家底收好,已经爬到榻上去歪着,还拿屁股对着他。   李幽林琢磨着自己夜里把她抱上床的可能性,一天两天可以,天天这么整,有些累。   李幽林觉得还是不要那样,他开口说道:“夫、兰儿,既然你也说了咱们日后做兄弟,那兄弟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我这受了伤,倘若一个人睡的话,怕夜里有个什么事儿不方便,你也知道我身边一向没有丫鬟,我也不能叫南方那帮混小子进来。所以我是这么想的,要不你还是睡到床上来?”   林芝兰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一抱拳:“李兄,虽说咱们是兄弟,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睡在一起。”   “那要不然,我请你呢?”李幽林不死心。   请她?那应该是说花钱请她吧?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赚点儿是点儿?   虽说她现在也有不少家底了,但钱谁嫌多呀?钱多少那都是不够的呀!林芝兰琢磨了一下,坐起身来,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淡淡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翻译过来就是你打算给多少?   “就是我花钱请你陪我睡!”李幽林说完眉头微蹙,这话怎的听起来有些别扭?   林芝兰倒是不介意,从榻上往前蹭了蹭,蹭到了榻边上看着李幽林说道:“这个吧,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也不是那绝情的人,要说帮你也不是不行,就看这价钱你怎么出了。”   李幽林看林芝兰那一副谈买卖的小模样,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   李幽林故作高深:“兰儿,那你觉得呢?”   “李兄啊,这是你请我做事,你得先出个价才算有诚意吧?”林芝兰一摊手。   “嗯,要不这样,一天一天的给太费事了,咱就这样吧,一个月一盒金条,你到床上来陪我睡!”李幽林沉思了一瞬说道。说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亏了,就这随手一推,一个月推出去一盒金条,得亏他李幽林有矿啊!   一个月一盒?林芝兰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显,撇了撇嘴,颇为嫌弃。   出于对谈判对手的尊重,林芝兰决定还个价。不然答应得太爽快,狗啊男人再以为他给高了价钱。   林芝兰想了想说,要不然这样:“两个月三盒吧,我这不光是陪你睡,我还得给你换药给你包扎呢,白天还得给你喂饭,改天你再突然动手推我两把,这都算在里面了,我也不跟你另要了,成吗?”   李幽林嘴角直抽抽,咱能不能不要老提打人这事儿?倘若传出去他李幽林动手打女人,他还要不要脸?   李幽林低头沉思了半天,故作为难道:“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兄弟一场,咱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林芝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么算下来,等到她离开,那她就是个富婆了。   行!林芝兰眉眼弯弯,一拍手:“李兄是个爽快人,成交!”   林芝兰也是个爽快之人,价钱谈好,也不再矫情,起身下地踩上鞋踏踏踏就往床边走。   一边走一边张着小嘴叨叨叨:“李兄啊,作为兄弟,我就得劝劝你了,你这暴脾气你可得收敛收敛!你说日后你再娶了别的媳妇儿,就你这样动不动出手就打人的毛病,那你媳妇儿不得被你打跑了么?你以为人人像我这么好说话,拿盒破金条就原谅你呢……”   动不动出手就打人?   李幽林嘴角一阵抽搐!他这动手打了她的帽子就算扣死了!   还破金条!他李幽林堂堂一个安国侯,武功高强玉树临风的,要是再肯拿盒金条出去招招手,那场面,他都怕招架不住!   林芝兰一边叨叨叨,一边手脚麻利的把拆下来的破布条子什么的收拾了,又温柔把李幽林的腿搬起来往里抬了抬,“李兄啊,你往里点儿,别夜里翻身不小心再掉地上,怪疼的。”   “多谢兰儿!”李幽林看着那不停叨叨叨的小嘴,唇角勾起。果然,有钱能使鬼、娇气包推磨。    林芝兰又殷勤地去端了一杯茶水喂了李幽林喝了,随即脱了鞋子爬上床,还规规矩矩地从李幽林脚底下绕了一圈爬到了里侧。   如今和离了,二人成了兄弟,哪有从兄弟身上爬过去的道理!   爬过去,林芝兰坐好,帮李幽林把枕头摆好,扶病危之人一般扶着李幽林躺好。   “李兄,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没?日后你再娶了新媳妇儿你可不能动不动就打人家!当心打跑了,你打一辈子光棍!”   林芝兰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点点头,态度谦卑:“多谢兰儿教诲,受教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男人!林芝兰大度地原谅了他!   林芝兰在李幽林身边躺好,还交代着:“晚上你要是喝水什么的你就叫我!”   李幽林嘴角勾起,星眸含笑,只觉得林芝兰这番兄弟做派很是有趣。   “那就有劳兰儿了!”   两个人这就算和好如初,迈入了人生下一阶段,成为了同床共枕的异性兼异姓兄弟。   -   夜深人静,林芝兰好梦正酣!   李幽林看了林芝兰一会儿,唇角勾起,轻轻起床下了,穿上靴子。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柜子边,把柜子打开,拿出林芝兰那装家底的包袱走到榻边放上去。   李幽林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见林芝兰毫无动静,李幽林冷笑一声,嘀咕一句:“娇气包,还想和我做兄弟!没见我哪个兄弟敢从我这榨金条!”   李幽林把包袱打开,把装金条的盒子一一打开,终于找到了那装和离书的荷包,他打开荷包,把和离书掏出来,捏在手里顺手揣进怀里,脸上笑意更甚。   李幽林把荷包放回去,转念想了想,嘴角一勾一抹坏笑。   他蹑手蹑脚走到桌边,又拿了一张白纸,仗着眼力好,快速磨了磨,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了一些字。等纸干了之后,把它折好放回荷包,再把荷包放回金条盒子,把包袱系好放回柜子,把柜子门关上。   完事儿!李幽林松了一口气,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目光深深地看了林芝兰一会儿。   他想了想,把怀里的和离书掏出来,塞进靴子的夹层。   再次上床躺好,彻底松了一口气,李幽林唇角含笑,轻手轻脚地把林芝兰的小细胳膊小短腿儿拿起来搭在自己身上,把衣襟扯开,把林芝兰微凉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只觉熨帖。   李幽林看着骑树一般骑在他身上的林芝兰,无奈叹气嘀咕了一句:“芝兰兄弟,这怎的,如今做了兄弟还往我身上骑呢!我李幽林可没有那短袖的癖好!”   “……”林芝兰当然不可能有反应。   李幽林臭不要脸自说自话:“罢了,罢了!看在兄弟情分上,骑了就骑了吧!”   随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林芝兰睡饱醒来,发现自己骑在了李幽林身上,而李幽林正阴恻恻地看着她,像是对她此举百般不满!   林芝兰讪讪的笑了笑,大咧咧伸手拍了拍李幽林的胳膊,哥俩好地说道:“李兄早啊,兄弟之间不要那么计较!”   李幽林嘴角一勾,又压下去,高冷的“嗯”了一声。   林芝兰绕过李幽林这个伤残人士,费劲巴拉绕着圈爬下了床,踩上鞋外衣也不穿,直接走去柜子边打开柜子,去拿她那装家底的包袱。   看着林芝兰把包袱提到了榻上,伸手就要解开,李幽林心里一揪,要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3^   ☆、第54章   眼看林芝兰小手翻飞, 就要解开包袱, 危急时刻, 李幽林连忙出声:“兰儿,你过来一下!”   林芝兰正要解开她的包袱, 听到李幽林叫她,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李兄请稍等一会儿!”说完,转过身去接着捣鼓她的包袱。   李幽林伸出胳膊,隔空够着林芝兰,焦急喊道:“芝兰兄弟?”   林芝兰不理!   “芝兰小兄弟?”李幽林提高了嗓门又喊!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呀?   她就是想看一眼昨天她那个和离书,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趁现在还来得及,要是不行的话, 她再补充几条,趁着狗男人伤胳膊伤腿需要她伺候的好时机再让他签个字。   李幽林见林芝兰居然听而不闻不管他,只好使出杀手锏了!李幽林往床边挪了挪, 往床下一栽, 缫簧掉在地上。   怕动静不够大, 李幽林还顺手推倒了在床头的桌子, “哐”的一声,桌子倒地,连上面的茶杯都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一番动作下来,响声可谓惊天动地。   林芝兰已经解开包袱,拿起一个金条盒子正要打开, 听到这动静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金条盒子掉在了榻上。   她回头一看,见李幽林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拼命伸手够着她,要死不活一般地喊着她:“芝兰兄弟,救我!”   这一副惨烈的景象,吓得林芝兰赶紧跑过去,蹲在李幽林身边去扶他,关心地问道:“李兄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怎么就掉地上了?摔到伤口没?”   李幽林躺在地上,呲牙咧嘴,一脸痛苦之色,哪里还有林芝兰初见他时的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疼!”李幽林哀怨地看着林芝兰,颇有些埋怨。那眼神中明晃晃写着,就是你不管我,我才掉地上的。   李幽林想得明白,疼不疼的,先做出个姿态吧。其实他是算好了的,摔的是没有受伤的那一边,平时和兄弟们摔摔打打,比这个疼多了,床又不高,掉下来能有多疼。可他的目的就是吸引林芝兰过来,别弄她那破包袱。   “摔到了伤口,兰儿快扶我起来。”李幽林躺在地上伸手够着林芝兰,眉头紧锁,嘴角直抽抽,像是疼得无以复加。   林芝兰心里很是有些过意不去,李幽林刚才喊了她几声她都没理他,好歹人家也付了她酬劳呢!她有点儿太不尽职尽责了。是她不对!   守在外面的冬青有心想出声问问里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大动静。但她转念一想,侯爷和夫人在一起,向来动静都很大,要么门碎了,要么榻碎了,要么就是床塌了,冬青想了想,侯爷那么凶,还是不要多嘴吧。只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心里想着要是听到她家夫人惨叫什么的,那她才冲进去。   李幽林五大三粗,身子又重,林芝兰两只小手扶着他的腰,拼命的往起拖。   可李幽林却故意跟个赖皮狗似的赖在地上,一点儿也不配合。   林芝兰拖了半天,累得满脑门是汗,也没把李幽林扶起来,她直起身子叉着腰喘着气:“李兄,我这、实在没办法了,我这胳膊、太细,抱不动,我去叫南风进来吧。”   林芝兰想刚才摔得这么重,别再把骨头摔坏了,她得去叫南风进来,再派个人去请莫大夫过来瞧瞧。   李幽林一听她要去找南风,那不行,连忙强装坚强开口:“不用了,你再扶我一把,我自己试试看。”   “当真不用?”林芝兰疑惑地问道,他这都跟没骨头一样了,莫不是摔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哎呀妈,幸好昨晚和离了。林芝兰一阵阵暗自庆幸!   李幽林对林芝兰招招手:“再扶我一把,再试一下!”   林芝兰有些不相信,但想了想还是蹲下身去,两手搂着李幽林的腰,拔萝卜一般用力向上拔。   李幽林怕林芝兰不再管他,不敢再放赖,手一撑床边慢慢站了起来。   林芝兰搀着他坐到了床边,仔细地看着他胳臂和腿上的伤口处:“李兄你这伤口没事吧?”   李幽林龇牙咧嘴说道:“死是死不了的,但是疼还是很疼的!”如果芝兰兄弟肯帮他揉揉就更好了。   一听死不了,林芝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既然死不了,那她就放心了!疼不疼的,那她也帮不上!   “李兄你这一身里衣都脏了,要不你换一下?”林芝兰看李幽林身上的衣裳在地上弄脏了,沾上了些茶水,还皱巴了,皱了皱眉好心问道。   伺候人还是伺候到底,好歹收了人家金条了。堂堂安国侯穿着一身皱巴巴脏兮兮的里衣,成何体统!   李幽林说行,麻烦芝兰兄弟你去帮我拿一套吧。   林芝兰看了看地上东倒西歪的桌子,碎了的茶杯,摔出来的茶叶,无奈摇摇头。   这人可真是,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祸祸东西,得亏他跟她和离的,不然以后,家里的东西早晚被他祸祸没。   以后她招上门女婿啥的,可得找个脾气好的!   林芝兰去柜子里帮李幽林拿了一套干净的里衣服来,走到床边伸手就去帮李幽林解里衣的扣子。   看到那白嫩的小手伸向自己,一向厚脸厚皮的李幽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就去挡:“芝兰兄弟,还是我自己来吧!”   芝兰兄弟好歹是女子,这要被她看了去,不太好吧。万一那小手在不小心摸到他,那更加不好!   李幽林全然忘记他不知多少个夜里 ,三番五次把人家林芝兰的手往自己身上扯,这光天化日的倒是想起廉耻二字了。   “嗨,都是兄弟了,客气甚?你这胳膊也不方便,我帮你!”林芝兰大咧咧地把李幽林的大手拍开,手脚麻利地解开了李幽林里衣的扣子,一扯就帮他把好胳膊那边脱了下来。   李幽林:“……”   芝兰小兄弟手脚还真利索。   刹那间见了光,李幽林下意识伸手去捂,但是又觉得不妥,一张大脸上竟然现出一丝丝的红。   林芝兰扯着那脱了一半的衣裳,想着他另一条胳膊受了伤,也不好用力扯,伸手拍了拍李幽林的肩膀:“那什么?李兄,你转个身!”   李幽林坐在床边不好转身,站起来转过身去。   林芝兰扯着衣服站到了李幽林的身后。她看着那壮硕结实的身材,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   说实话,这狗男人的身材,还真挺好!脸长得也不错,生了一副好皮相,就是有些可惜了呢!   脾气暴躁了些,还动不动就出手打人,有的时候还有一些缺心眼儿。   林芝兰深深觉得李幽林这幅好皮当真有些可惜了,如果脾气再好一些就好了。   林芝兰站在李幽林身后欣赏了一会儿,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长这么好,不然摸上两把?好歹也做过夫妻,细想下来,她这还是头一次见这狗男人的身材,不摸上两把,总觉得有些吃亏呢!   说干就干,林芝兰大眼睛贼兮兮,伸出白嫩的小手,装作无意间在李幽林的后背跟腰上顺手轻轻摸了摸,占了一把便宜。   痒痒酥酥奇异陌生的感觉,李幽林身子一紧腿一软差点儿跪地上,他下意识闷哼一声问道:“芝兰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默默腹诽,小气的男人。摸一下能死啊?能死?   但面上不显,她装作不经意般道歉:“啊,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便宜也占了,林芝兰不再磨叽,慢慢把李幽林的里衣都扯了下来,又手脚麻利地帮他把干净的里衣穿上,又体贴地给他系扣子。   林芝兰还不到李幽林的肩膀,她微微仰着头,吭哧吭哧的给李幽林系扣子。   这熟悉的一幕,李幽林突然想到新婚之夜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吭哧吭哧费劲巴拉地的给他解扣子,解不开还想下嘴咬来着。   世事变迁!真没想到,那时候他怎么看她都是个蠢的,真没想到现在竟然跟他做成了兄弟,李幽林想来好笑,星眸闪烁。   情不自禁伸手把林芝兰掉在面前的一缕头发捏起,在手中细细摩挲着。   “好了,上衣穿好了!”林芝兰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眉眼弯弯笑了。现在这盘扣要解还是要系,对她来说已经不在话下了。   “现在来换裤子,来,我帮你!”林芝兰说着,伸手就要去扯李幽林的裤腰。   林芝兰那豪迈的举动吓得李幽林脸色突变,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住裤腰,嗓子有些发紧:“芝兰兄弟,这就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芝兰不解抬头看李幽林,就见他那张大脸上竟然有些红了!   林芝兰一愣,随即叉腰哈哈哈大笑出声!真没想到啊,这赖皮赖脸的狗男人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   “哈哈哈哈!~”林芝兰两只小手叉在腰上,笑得快背过气去。   “……!!!???”   李幽林捂着裤腰的手一滞。   他这是被嘲笑了吗?还是被娇气包嘲笑了?   李幽林怒了!她一个娇气包都不怕羞,上手就来扯他裤腰,那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林芝兰那爽朗放肆的笑声,让李幽林心里异常不爽。他黑着脸把手松开,往前站了一步,紧紧贴着林芝兰低头看着她,声音阴森,咬牙切齿:“来吧,芝兰兄弟,还是你帮我吧,我这手不方便!”   “你看我就说你不方便吧,你还不用我。”林芝兰嗔道,收敛了笑声,紧接着又缺心眼一般哈哈哈笑了两声,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就去扯李幽林的裤腰。   可她那白嫩小手刚搭上,刚往下扯一点儿,露出一点点结实的腹肌,林芝兰后知后觉地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刹那僵住。   妈呀!她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扒一个男人的裤子?扒的还是李幽林这狗男人的裤子?   难不成她心里真的觊觎这狗男人的美色?   林芝兰看了看那还攥在手里的裤腰,突然觉得那裤腰咋那么烫手!她猛地松了手,讪讪的笑了笑:“那啥,李兄,还是你自个儿来吧。”   虽然她也挺好奇的,但、但还是得要点儿脸吧!   林芝兰背过身去,暗自骂着自己缺心眼儿!称兄道弟的,把自己是个女人这事儿都给忘记了。   好歹李幽林他也是个男人,万一她看了他身上不该看的地方,他再让她负责可咋整,那和离书不就白写了嘛!   当真缺心眼!林芝兰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看着那转过去的娇小身影,李幽林嘴角上翘,星眸含笑。   哎!他还挺瞧不起芝兰兄弟的,这怎的想做一件事儿说放弃就放弃了,忒没有韧性!你说你想帮他换裤子,他现在都答应了,你倒是上手啊!   林芝兰半途而废,李幽林颇有些失望,暗恨他刚才就不应该拒绝的。   看着那半天不往过转的娇小身子,李幽林嘴角起了一抹坏笑,娇气包跟他逗?   李幽林扯着裤腰又臭不要脸地往前站了站,差点儿贴在林芝兰身上,嘴凑近林芝兰的耳朵,嗓音低沉,语带诱惑:“芝兰兄弟,要不还是你帮我?”   狗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林芝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她也不转身,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李兄还是自个儿来吧!我这急着去洗漱了!”   林芝兰小碎步快走几步,从衣架子上捞过外衫,拎着就跑去了外间。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娇小背影,李幽林身心愉悦,狂笑出声!   刚走到外间的林芝兰脚步一顿,她这是、被狗男人给调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六点二更!   ☆、第55章   被狗男人调戏了的林芝兰哼了一声, 在外间洗漱完毕, 穿好衣衫再次回了里间。她还惦记着她那和离书呢。   可她走到榻边一看, 包袱不见了。嗯?我家底儿呢?   林芝兰连忙看向李幽林,伸手指了指榻上问道:“我包袱呢?”   李幽琳已经穿好了衣裳, 还披散着头发,见林芝兰问他,他不漫不经心地说:“我帮你收好,放回柜子了!钱财不可外露,兰儿还是要小心一些。”   林芝兰见已经收了起来,琢磨着,昨天那个和离书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算了, 就先不看了吧。   冬青带了小丫鬟进来把桌子扶起来摆好,暗自庆幸没摔坏。又让小丫鬟把地上的碎茶杯收了,清理干净。   李幽林往椅子上一坐, 气定神闲, 开始使唤林芝兰:“兰儿, 给我打点水洗把脸吧。”   林芝兰想起这茬, 她收了人家金条了,可不得伺候着吗?   林芝兰吩咐小丫鬟打了水进来,亲自拧了帕子, 走到李幽林面前。   一看李幽林那耷拉着的两条胳膊,林芝兰也懒得问,走上前去, 一手揪住李幽林的大耳朵,另一只手拿着帕子,在李幽林脸上胡乱擦了两把。一点儿也没有李幽林期盼中的温柔小意。   李幽林:“……”   林芝兰看李幽林那颇有些哀怨的眼神,以为李幽林还想再擦两下。林芝兰体贴地又去洗了洗帕子,走到李幽林面前,继续扯着李幽林的大耳朵,胡乱擦上那么几把,动作比先前还有些粗鲁。   “……”   被粗暴对待了的李幽林不愿意了:“兰儿,不能轻点儿吗?”   林芝兰摊了摊手,哥俩好地伸手拍了拍李幽林的脸,毫不见外的说道:“都是兄弟,咱就不讲究那些了,日后你再娶了媳妇儿,你媳妇儿会对你好的。”   李幽林半天没说话,他觉得他有些亏大发了。   李幽林有些后悔了。他伸手在靴子边上摸了一下,有心把那和离书拿出来,当着林芝兰的面撕掉,但又不太敢,想了想他把手收了回去。   罢了!昨天是他没控制力度把她推到在地,惹她生了气。等过些天她气消了,再跟她谈谈吧。   别的女人他是没接触过,但大皇子府上的他还是见过几个,要么扭捏造作,要么死气沉沉,没一个有芝兰小兄弟洒脱有趣。   林芝兰帮李幽林洗完脸,又体贴地帮他梳了头发。   李幽林坐在椅子上,林芝兰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帮他梳着头发。白嫩柔软的手指时不时不经意地碰到李幽林的耳朵,和先前用力揪着他耳朵不同,李幽林心里发酥,坐在椅子上慢慢滑了下去。   想到自己成功和离了,以后也不用把妾身妾身挂嘴上了!   而且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份差事,酬劳还不错,林芝兰身心舒畅,眉眼弯弯,春风满面!   给李幽林梳完头发,林芝兰吩咐上了早点,尽心尽力喂了李幽林吃了一碗粥,接着又喂黄金糕。   林芝兰想着待会儿去老夫人院里请个安,为了节省时间,是以她一边喂着李幽林吃一边自己也吃着。   一开始她还记着用两双筷子,可换来换去就换蒙了,刚给李幽林喂了一块黄金糕,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接着又夹了一块喂给李幽林,李幽林一开始一愣,接着唇角一勾笑了,故意在筷子上咬了咬。   林芝兰往出拽筷子没拽出来,一看李幽林一脸坏笑,瞪了李幽林一眼,气得差点儿拍桌子。这狗男人,喂他吃饭还不好好吃,混账东西!   好不容易喂完一顿饭,林芝兰扶着李幽林在榻上坐了,她起身带着丫鬟们赶去老夫人的院里去请安。   -   一出正宁院,林芝兰长吁了一口气。唉呀妈,这伺候人可不是个轻松活。不过看在金条的份上,忍了吧!   林芝兰带着丫鬟走在路上,后面突然响起月儿那清脆的小奶音:“嫂嫂!嫂嫂!”   林芝兰转身就见月儿奔着她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小丫鬟也都颠颠跟着跑着。   林芝兰弯腰抱着一把扑过来的月儿,五岁的小姑娘力道也不小,林芝兰被她一扑连着往后退了两步,还是夏朱眼疾手快连忙扶住这才站稳。   “哎呦,我们月儿力气可真大!”林芝兰笑着说,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脸,“月儿,你今儿怎么这么晚?”   月儿说:“我昨晚上是睡在我姨娘屋里,祖母说让我今早上和我姨娘一起吃了早饭再过去。”   “对了嫂嫂,这是我姨娘给你绣的帕子,她让我带过来给你,说你要是不喜欢,告诉她你喜欢什么花样子,她回头再重新绣过。”   月儿回身从翠莲手里接过了一叠帕子,递给林芝兰:“嫂嫂,给!”   林芝兰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大概有十来条,林芝兰翻看着,就见上面绣着精致的各种兰花,很是精美。   林芝兰想到自己名字里的兰字,心道柔姨娘有心了。林芝兰很喜欢,笑着对月儿说道:“月儿,回头替我谢谢你姨娘,就说这帕子我很喜欢!”   姨娘送的东西得了嫂嫂的喜欢,月儿很高兴,但听到嫂嫂郑重其事地说谢谢,月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嫂嫂不用客气!”   林芝兰觉得不应该再问,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月儿,你可知道你姨娘可有给祖母也绣了东西?”   “绣了的,绣了的,我姨娘给祖母也做了帕子,我昨儿就已经带过去了给了祖母。祖母也很喜欢呢,说上面绣的福字好看她喜欢。我回去跟我姨娘说了,我姨娘说她识字不多,不然就绣个什么经什么的。”月儿小嘴一张,口齿伶俐,机灵又可爱,又一副小大人般头头是道的样子逗得林芝兰直乐。   林芝兰不禁感慨,月儿现在养在老夫人屋里,比之前张扬了许多,之前初见时大眼睛里的胆怯已不见。   林芝兰牵起月儿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问:“月儿可识字?”   月儿年岁小,脑袋里尚没有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见嫂嫂问起,觉得自己不识字觉得有些丢人,小脑袋耷拉下去,小小声说道:“月儿不识字。”   林芝兰低头看了一眼,忙蹲下身去,抬起月儿的小脸笑着说道:“月儿不识字无妨,嫂嫂像你这般大也是不识字的,我们去问问祖母,看家里能不能请个先生!”   “嫂嫂像我这般大也不识字?”请不请先生的,月儿没留意,她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林芝兰和她一般大也不识字这件事上。   林芝兰:“……”   这是重点嘛?   看着月儿因为听到这句话而亮亮的大眼睛,林芝兰噗嗤一笑,点点头:“对,嫂嫂像你这般大也不识字,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知道吗?天底下的东西多了去了,不会也没必要觉得丢脸,想学什么学就是了!知道吗?”林芝兰站起身牵着月儿继续走。   月儿乐呵呵直嘀咕:“原来那么厉害的嫂嫂小时候也不识字呢!”   林芝兰:“……”   熊孩子,真想抓住打一顿怎么办?   林芝兰琢磨着,月儿已经五岁了,也该启个蒙,识字读书了。   柔姨娘出身不好,不识字,教不了月儿什么。   低头看了看兀自因为她小时候也不识字偷着傻乐的月儿,林芝兰嘴角上翘,也开心地笑了,这傻孩子!   林芝兰决定待会跟老夫人提一提这事额。   老夫人不是说了月儿的事情叫她照把眼睛嘛,那她这个做嫂嫂的就觉着得把月儿识字这事儿给办了。   虽说这个年代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林芝兰觉得能识字读些书还是好的,何况是侯府唯一的小姐,如今又养在老夫人屋里,日后嫁的不会差了,别到时候做了当家主母连个账本都不会看。   -   林芝兰和月儿两人手牵着手到了老夫人屋里。   老夫人刚吃了早饭,正靠在榻上歇着。见到二人牵手进来,乐呵呵地招手:“快过来!怎的你二人凑到一起了?”   月儿爬到榻上抱住老夫人胳膊蹭了蹭,乖巧说道:“祖母,我在路上碰到了嫂嫂,就一起过来了。祖母,你想我了没?”月儿撒着娇。   奶声奶气的小声音,把老夫人哄得直乐,连忙拍拍月儿的小脸:“想了,想了,祖母想月儿想得都睡不着呢!”   月儿小嘴一咧笑得灿烂,搂住老夫人的脖子,跟她贴脸娇娇糯糯:“祖母,月儿也想您呢!”   林芝兰一看,哎呦,这小机灵鬼把她那一套都学去了,这还得了。   林芝兰也挨着老夫人在榻上坐了,抱住老夫人另一只胳膊蹭着,嘟着嘴撒娇:“祖母,你偏心!有了月儿就不想我了!”   老夫人看着林芝兰那没脸没皮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也是个没羞的,你别拿这招对付我,你去磨侯爷去!”   不提李幽林还好,一提李幽林林芝兰扁扁嘴,告状:“祖母,我可不敢磨侯爷,他现如今跟个娇娃娃似的,吃饭还要我喂呢!”   老夫人想起昨去正宁院看到的那卿卿我我的一幕,心里直乐,心道他那大傻孙子还挺会儿玩。不过这一天天的也不咋务正业,逗着人家喂他吃个饭有个什么用?赶紧圆了房给她生个乖重孙来才是正道啊。   不过这些个小辈屋里头的事儿,老夫人一个作祖母也不好过问太细。她拉着林芝兰的手拍了拍:“侯爷受了伤,你多费些心,辛苦一些!”   林芝兰点点头,心道不辛苦,有金条拿呢!   老夫人拉着两人东聊西聊了半天,林芝兰见差不多,提起了月儿启蒙的事。   老夫人点点头,说她也正想着这事儿呢。   两个人见二人不谋而合,都挺高兴,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老夫人说她去张罗请先生的事儿,要请个教读书写字的先生,还要请教琴棋书画的先生,回头她再问问旁支选两个和月儿年岁差不多大的过来一起陪着上课。   老夫人想的很周到,林芝兰听完直点头,说听祖母的就好。   两人商量完,老夫人问月儿可愿意学,月儿大眼睛亮亮的,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忙不迭地说愿意。   老夫人和林芝兰相视一笑。   几个人正聊着,外头有小丫鬟进来传话,说侯爷派了身边的东子来寻夫人,说要吃晌午饭了,如果夫人忙完了,就请夫人回去给侯爷喂饭。   老夫人:“……”她这大傻孙子当真脸面都不要了,这样的话当着下人的面都这么说!   林芝兰:“……”这不刚吃了早饭没多久?这又饿了?得,拿人家的手软!   月儿小脑袋晃动着,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林芝兰,奶声奶气说道:“大哥哥羞羞!”   众人哈哈笑出声。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   林芝兰起身跟老夫人施礼告辞,带着冬青和夏朱往正宁院赶。   -   “祖母,我能不能带夏荷和翠莲出去玩?”月儿问道。   老夫人看月儿那扑闪扑闪带着兴奋的大眼睛,知道她这又是准备把她要请先生的事儿回去跟她姨娘说,老夫人只觉好笑,这也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一天都等不得。   老夫人伸手掐了掐小姑娘的小脸:“去吧!去吧!慢些跑!天热了,莫跑出一身汗来!记得时辰回来吃晌午饭!”   月儿乖巧应是,规规矩矩带着丫鬟走了出去,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可一出门,撒丫子就跑,夏荷和翠莲两个小丫鬟忙跟在后头追。   听着那咯咯咯银铃般渐渐远去的笑声,老夫人笑着嗔道:“没成想,也是个皮猴儿!”   林妈妈给老夫人倒了茶应道:“咱府里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老夫人像是想到什么般,轻轻叹口气感叹道:“侯爷是个有福气的!”   -   林芝兰回了院子,走了一路热得小脸上都是汗。   一进屋子,走到桌边端起一杯放凉了的茶,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喝完,拿手扇着风,嘴里直嚷嚷:“这天太热!”   李幽林歪在榻上,看着林芝兰红扑扑的小脸只觉好笑,对着林芝兰招招手:“夫人,过来!”   林芝兰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不对,咋还叫夫人呢!不知道和离了吗?不知道哇!狗男人,咋地,想反悔啊!   林芝兰走到榻边坐了上去,苦口婆心:“侯爷,不,李兄,咱现在不是兄弟吗?你别乱叫!”   李幽林:“……”成吧!她高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和离书他已经收好了!别说叫兄弟了,就是叫姐妹,也没甚用。   “兰儿,去祖母那里都聊了些什么?”李幽林受伤,虽说不太重,但这伤口没好之前也没法练武,这一早的,林芝兰出门,他就在榻上歪着了,觉得日子又寡淡了起来。   左等右等也不见林芝兰回来,这才让东子去老夫人院里寻人。   见林芝兰回来,心里才舒坦了,就想跟她说说话。说什么不重要,他就爱娇气包,不,他就爱看他芝兰小兄弟那小嘴一张一合叨叨叨。   林芝兰爬到榻上歪着,把和老夫人商量给月儿请先生的事情仔细说了。   林芝兰想的是,这侯府日后还是李幽林当家,他知情的话就算是在他这里过了明路。   日后他再娶新媳妇儿,谁知道新媳妇儿对月儿好不好,有李幽林这当家人的允许,月儿那里总是好过些。   这些后宅的事情,李幽林没所谓,老夫人和林芝兰做了主,他更是没话说,他挪了挪往林芝兰面前靠了靠:“都听兰儿的!”   林芝兰不以为然哼了一声,现在说得好听,日后娶了新媳妇,还不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林芝兰黝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李幽林那近在咫尺的脸说道:“李兄啊,这都听我的这样的话,日后你还是莫说了!”   “为何?”李幽林不解,伸手捏起林芝兰掉在榻上的一缕头发。   你新媳妇儿日后知道了不高兴啊!林芝兰翻白眼,不满地伸手把自己那缕头发扯回来,这人手真欠!林芝兰报复性的顺手扯了一把李幽林的头发薅了一下。   “嘶~!”李幽林疼得直呲牙,他只是把她头发握在手里玩一下,她直接上手薅的?   林芝兰巧笑嫣然,娇娇软软:“李兄啊,你听说过四个字没?”   李幽林蹙眉看向林芝兰,下意识觉得没有好话。   果然,林芝兰狡黠一笑,一字一顿:“先撩者贱!”   “……!!!”   先撩者贱的李幽林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脸色沉了下去,伸出双手就把林芝兰薅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眨眼间,林芝兰跨坐在李幽林肚子上,万分不解。咋地呀这是,这咋还有人愿意给人当坐骑呢?    李幽林被先撩者贱四个字一刺激,脑袋一抽就干了这事儿,干完之后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收场了。   “……”   “……”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场面一时僵住。   “夫人,可要摆饭?”冬青站在外间出声问道。   “啊,等会儿!”林芝兰答道。随即在李幽林肚子上颠了两下,爬了下来,嘴里嘀咕着:“还挺好骑的!不知道骑马什么感觉!”   李幽林:“……”感情这是把他当马了?   林芝兰先爬下了榻,又把李幽林连拖带拽地弄下榻,架着他到桌子边坐好,这才叫冬青摆了饭。自然的又是一顿伺候一顿喂。   -   接下来的日子,林芝兰整日里就这样每天给李幽林喂来喂去,把他拖来拖去。   好不容易的,林芝兰把莫大夫盼来了,莫大夫看了看李幽林的伤口,当场宣布李幽林的伤已经痊愈。   林芝兰乐得眉眼弯弯,咧着嘴直乐。如果不是莫大夫还在,她简直要蹦高高,转圈圈,再尖叫两声。   李幽林阴恻恻地看着莫大夫,暗恨自己怎么没叫人先传个话给莫大夫。   莫大夫看着李幽林那带着杀气的目光,一个哆嗦,暗自纳闷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连忙交代几句,万分不解地抱着他那药箱子捋着胡子跑了。   李幽林已经痊愈,林芝兰自然不肯再像伺候残障人士一般伺候他,她觉最近一段时日,把那五大三粗的狗男人拖来拽去的,她胳膊都累粗了!   当李幽林再次歪在榻上,两只胳膊耷拉着幽怨地看着林芝兰的时候,林芝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坚决不理他。她可要出去逛逛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现在可深有体会,还给改了一下,久病床前无兄弟!   她都想好了,要是李幽林再不好,她都琢磨着要夹着包袱跑了。   李幽林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叹口气,他芝兰小兄弟都不管他了,他还装什么装。李幽林从榻上站起来,走出门去,招呼南风去练武场。   在屋里赖了这么多天,一身的力气没处使,浑身直痒痒。   南风见他家侯爷终于直立行走了,不再拽着一条腿一步一步挪,简直要喜极而泣!   “侯爷,您要是再不出来,属下还以为您真废了呢!”   李幽林脸色一沉,抬起一脚就踹在南风屁股上。   南风嚎叫着扑出了院外,迎面扑在了前来传话的桔红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56章   李幽林没想到他这一踹, 竟然踹得南风扑到了刚转过弯要进院门的桔红身上。看着倒地不动傻住的二人, 李幽林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李幽林想了想桔红那火爆的性子, 估摸着南风有苦头吃了,李幽林唇角勾起, 偷摸转身抬脚想走。   可李幽林刚一抬脚,就听到南风“啊”一声惨叫!李幽林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桔红已经揪着南风的头发在拼命揍了。   桔红一边揍一边恶狠狠地骂:“登徒子!登徒子!敢糟蹋老娘!……”   可怜南风五大三粗的一糙汉子,一身武艺,生生被比他矮上许多的桔红揍得抱着头满地乱爬,一边爬一边嘴里不住地哀嚎着:“侯爷,救命啊!侯爷, 救救属下!……”   李幽林看得直龇牙咧嘴!却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幽林看着桔红扯着南风头发追着揍的样子,生怕待会儿溅一身血,连连后退了两步。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幽林深深觉得, 还是他芝兰小兄弟好, 温柔!这么一比, 她每天早上揪着他耳朵, 拿着帕子在他脸上胡乱一顿搓,那都堪称温柔啊!   -   一顿混乱之后,众人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永安院的会客厅里, 老夫人端坐在上座,李幽林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   南风和桔红跪在地上。   正在后花园忙着爬树散心的林芝兰也被找了过来。   林芝兰一进门,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沉默不语,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放轻了脚步。   等她看清地上跪着的桔红和南风,林芝兰瞪大了眼睛。哎呦,咋地了这是?桔红倒还好,身上有些土罢了,衣衫有些不整,但无大碍。   可南风咋造成这样啊?头发已经完全散掉了,胡了一头一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下巴上还有一条抓痕!   林芝兰给李幽林打眼色,侯爷,咋整的这是?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小脸上的震惊,还有那一双大眼中隐藏不住的笑意,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林芝兰不忘规矩,先给老夫人请了安,挨着李幽林旁边坐了。   老夫人见人已经到齐了,开口说道:“来说说吧,这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桔红,你先说!”   桔红一脸怒火,满脸怒气,口齿伶俐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按您的吩咐去正宁院给夫人传话,请夫人过来商量端午节的事情,结果奴婢走到正宁院门口刚一转弯,南风那个登徒子就冲过来扑在奴婢身上。请老夫人给奴婢做主,奴婢如今被玷污了,没脸见人了。”   桔红说完跪在地上给老夫人磕了个头,随后跪得笔直。   一听这话,南风心里直呼冤枉,他幽怨地看向李幽林,在心里说侯爷害我!   李幽林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南风。   林芝兰默不作声,把几个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心里纳闷这狗男人又干了什么坏事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桔红,又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南风,忍不住想笑,桔红这丫头也忒泼辣了些,能把一个一身武艺的大小伙子揍成这样?不过这南风也忒没用了些,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都制不住。   “南方,你来说说吧,怎么好好的就唐突了桔红了,桔红可是我身边长大的,你说实话!”老夫人板着脸又看向了南风。   南风哐地给老夫人磕了个头,他转头先看向李幽林,就见李幽林眼含警告,目露杀气看着他,吓得南风一个哆嗦。   又转头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桔红,南风甩了甩挡在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握了握拳头,决定还是得罪侯爷,大不了被狠揍一顿。   南风不再看李幽林,梗着脖子不怕死的说:“老夫人,还请给奴才做主!奴才是被侯爷踹了一脚,才不小心扑了出去,好巧不巧扑在桔红妹子身上,并无恶意,也非本意。”   李友林轻扣扶手的手一顿,嘿,你个南风啊,胆肥了,竟然敢出卖主子了。   林芝兰看着只觉好笑,但觉得场合不对,她低着头压着笑意,但肩膀却一耸一耸。   老夫人嗔了一眼林芝兰,又瞪了一眼李幽林。这俩人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干了坏事,而另外一个竟然在一旁幸灾乐祸,哪有个主子的端庄模样!   老夫人听完,看了看桔红:“桔红,你来说说吧,这事你想怎么办?”   桔红转头看了看南风,突然有些害羞地转过头去,随即又转头看了看南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给老夫人磕了个头说道:“老夫人,还请成全奴婢,如今奴婢被南风玷污了,也嫁不出去了,就请老夫人做主把奴婢嫁给南风吧!”   一听这话,南风满眼惊恐,跪爬着爬出去好远,扑到了李幽林的腿边抱着李幽林的大腿哀求着:“侯爷,属下错了,请侯爷救救属下吧!属下年纪还小,还不想成亲啊!”   李幽林冷笑一声,一脚把南风踹回到桔红身边。没用的东西,被个女人吓成这样,还能不能有点边关回来的武将风范?   “侯爷?”南风一脸凄苦,又要爬过来。   “南风啊,你也不小了,这都二十了!孤身一人,快可怜的!”李幽林语重心长,但任凭是谁都能听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南风又要爬,桔红低声警告:“南风大哥,您的脸上是不是还要添点儿彩?”   南风一个激灵跪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老夫人看着直乐,这还真真是一对冤家。桔红在她身边长大的,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也该许人家了。可以不那么早嫁出去,但是合适的话也给该给她定下了。   老夫人打量着南风,觉得南风就挺好,虽然这头发乱糟糟了些。   老夫人看看桔红,又看看南风,越看越觉得般配,挺好,挺好,老夫人心里直高兴。   老夫人想说什么,看了看一直坐那偷笑的林芝兰,又看了看罪魁祸首李幽林,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小两口也够闲了,既然这事儿是侯爷惹出来的,就让他们去处理吧。   老夫人故意板着脸看着林芝兰说道:“芝兰哪,这个事儿既然是侯爷惹出来的,你来处理吧。”   啊?林芝兰猛地抬头,凭什么呀?又不是她惹出来的。可老夫人是长辈,她这个做晚辈的还能跟老夫人顶嘴不是。   林芝兰只好点点头。   老夫人又说了一句:“桔红是我身边的人,我看着长大的,不能让她受了委屈,你看着办吧。”   老夫人说完挥挥手:“回你们院里处理去吧!”   南风听了这话腿一软,差点儿直接躺在地上,桔红不能受委屈,那意思就得他受委屈了呗?   可是他真心不想要这个泼辣的女人呢,虽说长得挺好看的,可他真心不想天天挨揍啊!   南风心里苦啊,他抬眼看了看他主子,可他那没心没肺的主子竟然狠心的不看他,跟着夫人说话去了。   桔红得了老夫人的话,不得让她受委屈,桔红底气十足,嘴角翘起,伸手扯起在地上放赖的南风,冷声斥道:“别装怂,敢做不敢当,你扑我身上的时候你咋那么有劲儿呢!”   林芝兰起身瞪了一眼李幽林,就会给她找麻烦!她也就爬个树的功夫,一会儿没在他身边,他就整出这么大个事儿来。   几人起身,一路回了正宁院。   -   进了厅里,林芝兰和李幽林坐在椅子上。   李幽林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唇角含笑,一副看热闹的欠揍模样。   林芝兰偷偷拿脚踢了踢李幽林,给他使眼色,能不能严肃点儿?这办正事儿呢!   李幽林看着他芝兰小兄弟发脾气了,听话地把脚收好,坐直了身体,端庄严肃起来。   南风和桔红又要跪,林芝兰摆摆手说不用跪了,二人谢过之后站在了厅中间。   林芝兰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人,男的高大英俊,如果不看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的话。   女的苗条秀美,如果刻意忽略了那泼辣的性子的话。   林芝兰突然觉得南风和桔红还挺般配的!一旦起了这个心思,林芝兰越看越觉得二人般配。   林芝兰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给人搭线,觉得新奇又好玩。   林芝兰看着桔红那时不时偷瞄南风的小眼神儿,心道这丫头怕不是早就看上南风了吧,接着机会赖上了。   李幽林看林芝兰嘴角含笑时不时看向南风,他冷了脸。咋地?这芝兰小兄弟老盯着南风那混账小子做什么?南风比他长得好看?   李幽林眼神阴恻恻地看向南风,眼刀嗖嗖飞过去。   桔红站在南风一旁,带着羞赧不时地偷瞄南风。   南风被几个人用各种不同的神色盯着,浑身一个激灵,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怎么觉得他是一块肉,这几人都是狼呢?   林芝兰打量够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问桔红:“桔红啊,女子嫁人乃是人生大事,你当真想好了要嫁给南风?你可了解他?”   桔红清脆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已经想好了!奴婢已经嫁不了别人了,就委屈一下嫁给南风大哥吧!奴婢了解南风大哥!”桔红说完又偷瞄了一眼南风。   林芝兰一听桔红都改口叫南风大哥了,心里直乐!这丫头好,她喜欢,就该这样,喜欢就去争取。   林芝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桔红,这婚姻乃是两个人的事,那我再问一下南风,你不介意吧?”   桔红说道:“奴婢不介意。”   林芝兰又清了清嗓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板着脸说道:“南风啊,你可愿意娶桔红?”   南风扑通跪倒:“回夫人,奴才不愿意!奴才粗手粗脚配不上桔红妹子!”   桔红一听南风说不愿意,伸手就要去扯他的头发,但一听他改口叫了她桔红妹子,桔红脸一红,扯着衣襟没动手。   林芝兰看着桔红的样子差点儿笑出声,她问南风:“为何?你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南风一愣,随即答道:“回夫人,那倒不曾!”他跟着侯爷在边关多年,这回来也没怎么出府,又整天围着侯爷转,也没机会去接触别的姑娘啊。   林芝兰笑了,接着问道:“那你转头看看桔红,你看她长得好不好看?”   南风一愣,不想看,但夫人的话又不能不听,他不情不愿扭扭捏捏转过头去看桔红。   桔红见南风转过头来看她,忽地红着脸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一副少女娇羞模样。   嗯?南风一脸不可置信地伸手揉了揉眼睛,这和先前扯着他头发揍得他满地爬的泼辣婆娘是同一个人吗?   林芝兰看得拍手直笑,又说道:“桔红,你看你有没有什么话对南风说的?”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小模样,也跟着笑了。芝兰小兄弟也好看呢!   桔红聪明,体会到林芝兰的用心,忙对着南风施礼道歉:“南风大哥,先前情急,当真对不住,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我、我日后会对你好的!”   桔红虽然有些扭捏,但一个姑娘家把话说到这份上,颇光明磊落。   林芝兰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句好样的。   人家桔红一个姑娘家姿态都放这了,南风还能计较吗,再怎么说,不管什么原因,也是他先唐突了人家姑娘。   南风甩了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抱拳回礼:“桔红妹子,不必介怀,你打得也没多疼。”就是头发给他扯得乱糟糟的,挺不好看的。   南风大咧咧的,显然没留意桔红说的日后会对他好这句话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那行了,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了,那这事就成了!待会儿我就去回了老夫人,看选个日子,把你们这婚事先定下来!”林芝兰一拍巴掌,拍板了。   桔红连忙跪地:“奴婢多谢夫人成全!奴婢多谢侯爷!”   南风:“……???”他错过了什么?他什么时候就同意了?   桔红见南风还愣着,伸手扯了他跪下,一副自家人的口吻嗔道:“南风大哥,还不快谢谢夫人和侯爷?”   南风有心挣扎着站起来,可一对上李幽林那带着威胁的目光,瞬间怂了,不情不愿地给二人磕了头。   这事儿就算定了!林芝兰打发了二人,越过二人的主子给两人放了假,让两人说说话。   桔红一脸喜庆又害羞地扯着满脸懵圈的南风出去找地方说话去了。   -   牵成了一桩喜事,林芝兰从椅子上站起来,乐得直拍手,还在地上蹦了两下。   李幽林目不转定地盯着她看,眼眸深邃,嘴角含笑。   林芝兰乐完蹦完看了一眼李幽林,呲着牙凶道:“看什么看?我都说了多少回,别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你咋就不能听?”   这狗男人一脚踹出一门喜事,这把他能耐的!   林芝兰那充满稚气的小脸,呲着牙的样子奶凶奶凶的,李幽林莫名被可爱到了,起了逗弄之心:“我看兰儿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二更!   ☆、第57章   林芝兰听到李幽林夸她好看, 小脸一扬, 傲娇地说:“哼, 算你眼神儿好!”   看这林芝兰那得意又张扬的小模样,李幽林哈哈大笑出声!   他家兰儿当真有趣, 怕是整个大庆也就只有他家娇气包会这般回答吧,还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李幽林摇摇头好笑不已。全然没留意他在心里说的是他家兰儿。   这么一闹腾,就该吃晌午饭了,林芝兰吩咐冬青摆了饭。两个人坐在屋内沉默着吃着饭。   终于不用再喂狗男人吃饭了,林芝兰觉得轻松异常,心情舒畅,端着碗美滋滋的吃着,觉得这饭菜比平时都香了许多。   可李幽林不知是许久不曾用筷子了, 还是怎么的,拿筷子夹着菜,夹着夹着手一抖筷子就突然掉在了桌子上。他叹了口气, 用抖个不停的手指了指筷子, 对李芝兰说道:“兰儿你看!”   又装!林芝兰白了他一眼, 没管他。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天他受伤是真, 但他那残废模样也是装出来的多。   莫大夫都说了,他已经彻底好利索了,她才不会再理他呢。   铁石心肠!李幽林叹道。见林芝兰真不管他, 只好把筷子捡起来接着吃。完全不记得天底下还有“脸面”这两个字。   “兰儿,先前又去爬树了?”李幽林没话找话。   林芝兰点点头。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围着李幽林转, 伺候他穿衣吃饭,她都没怎么出门,可憋坏了。好不容易他好了,可不得去爬爬树散散心嘛。   可没成想,她这费劲巴拉扒着树杈刚骑了上去,还不待好好欣赏一下风景,这就来了个小丫鬟喊她去了老夫人的院里。说老夫人和侯爷都在等着,有急事找她。   看着小丫鬟那焦急的模样,林芝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让夏朱带着她下了树,一路上紧赶慢赶赶到老夫人屋里,结果发现竟然是李幽林这狗男人脚欠,一脚踹出来的祸端。   不过也算因踹得喜,生生踹出一门喜事呢。   林芝兰想着刚才桔红和南风那欢喜冤家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笑。   “兰儿笑什么?”李幽林笑着问道,顺便夹了一块肉递到林芝兰嘴边。   林芝兰在想桔红和南风的事,也没留意,就着李幽林的筷子吃了,吃到嘴里才反应过来狗男人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她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理他。   李幽林一噎。这怎的,喂肉还喂出错来了?   李幽林发现自打做了兄弟,他的地位直线下降。以前娇气包在他面前还时不时地温柔小意,可自打二人成了兄弟,这芝兰小兄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妾身”二字是彻底不说了,这他倒是不介意。   但在他受伤这段时间,她伺候他,那也是一副兄弟做派,拍他肩膀,拍他脸,给他擦脸胡乱一抹,动作堪称粗暴。若不是芝兰小兄弟那小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这么多天下来,他那脸估摸着皮都没了。   两个人吃了饭,林芝兰想着下午还得去老夫人那里回话,打发了丫鬟下去,就到榻上去歪着,想睡会儿午觉。   李幽林这个闲散侯爷也没什么事儿,他现在也不太想出去怕碰到南风,南风倒是不能把他怎么着,只不过他怕南风扑上来抱着他大腿哀嚎,怪}得慌的。   还是陪他芝兰小兄弟吧。李幽林也跟着去榻上躺了,且正对着林芝兰,且挨得很近。   林芝兰睁开眼睛,就看李幽林跟个大山似的横在她面前,顿时她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她伸出小手推了推李幽林抱怨道:“你过去一些,闷得慌!”   “怎么就闷得慌了?”李幽林伸手捏了林芝兰一缕头发摩挲着。   “你过去一些,不然我踹你了啊!”林芝兰困得不行,睫毛颤动强撑着睁眼,抬起脚丫子踩在李幽林的大腿上威胁他。   “踹吧!”李幽林闷笑着说。看着林芝兰上眼皮下眼皮打架,嘟着嘴抬脚要踹他,自以为凶狠,实则娇娇软软的小模样,李幽林只觉好笑,他捏着林芝兰的头发放在嘴边摩挲了几下。   林芝兰一听他说踹吧,那还等什么,哐哐踹了两脚,可李幽林没喊疼,反而笑个不停。   林芝兰眼皮一翻,得,这也是个缺心眼的,不然每次她踹他,他就笑个不停呢!林芝兰不再管,翻个身背对着李幽林,没一会儿睡着了。   李幽林起身,躺到了林芝兰另一侧,正对着她。   许是这天太热,林芝兰的小脸上有些微微冒汗,她无意识地伸手扯了扯领子,又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凉快了些,这才安稳睡去。   李幽林看着那红彤彤微微冒汗的小脸,起身去外间问冬青要扇子。   冬青一听侯爷要扇子,知道这院里也没有折扇,想着侯爷说急用,跑去小厨房把烧火婆子那扇风的蒲扇拿了来,递给了李幽林,颇有些忐忑地问侯爷您看这可还行?   李幽林拿着蒲扇一愣,觉得好像这不是他要的吧,但想了想林芝兰正热着呢,也就没管,拿着蒲扇进了屋,挨着林芝兰歪在一旁,一下一下给她轻轻地扇着风。   林芝兰的眉目渐渐舒展,睡得踏实,一觉睡了小半个时辰。   等林芝兰睡够,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就发现李幽林嘴角含笑,正拿着把大蒲扇歪在她旁边给她一下一下扇着风。   看着那稍微有些黑的大蒲扇,林芝兰有一刹那觉得自己是那火烧得正旺的灶膛。但有人给她扇风,她心情还是很好的。   林芝兰眉眼弯弯,咧开嘴笑了,这狗男人还挺够兄弟义气的。难怪她睡着的时候觉得有习习凉风,还以为这天怎么突然凉快下来呢,原来是李幽林一直在给她扇风啊,当真是好兄弟!   林芝兰躺着抱了抱拳,笑得灿烂:“多谢李兄仗义扇风哦!”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作怪的小模样,胸腔震动,闷笑不已,笑够了问道:“兰儿可睡好了?”   “睡好了!我要去祖母屋里,祖母不是说要商量端午节的事情,我还要把桔红和南风的事情给祖母回个话。侯爷你去吗?”林芝兰问道,随即坐起来,下了榻。   “去!”李幽林点点头。   林芝兰洗了把脸,重新梳了头发。二人一起出门,去了老夫人的永安院。   -   到的时候,老夫人带着月儿也正歇了晌午觉起来,二人正坐在榻上翻花绳。见二人进来,老夫人打发了月儿去和小丫鬟玩,她招呼着李幽林和林芝兰坐了。   老夫人先说起了先前说的给月儿请先生的事情,说现下还没找到合适的。李幽林和老夫人说着话,林芝兰一听,就给月儿请个先生,竟然还有这么多说道在里面。   安国侯府和大皇子绑在了一起,在疑心甚重的皇上那也算挂了号了,一举一动保不齐都有人盯着。这如今家里请先生,虽说是为了个女娃娃请,可也得小心些。   名家大儒不能请,一是也没必要,月儿是个姑娘家也就识个字罢了,再就是不能让皇上疑心侯府借着请先生的名头拉拢文人。   李幽林在武将面前威望甚高,如今侯府二少爷镇北将军李幽翰又在边关镇守,倘若李幽林在京城再拉拢了文人,那安国侯府这是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皇上不问,侯府自己都要问上一问。   再就是和别的府有牵扯的也不能请,现在局势不明朗,哪些人是站在大皇子这边,哪些人是站在二皇子那边尚不知,别没得请了个不知底细的到家里,日后再引来祸端。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往侯府安插眼线,可要谨慎。   老夫人跟李幽林最后商量着,干脆就请个品行端庄,知根知底的年轻秀才罢了,无非是教月儿识字而已。   涉及到朝堂上的事情,林芝兰一个商户之女本不应懂,她也就乐得装不懂,独自坐在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副我啥都不懂的天真模样。   等老夫人和李幽林商量完给月儿请先生的事,老夫人问起了桔红和南风的事。   -   “兰儿,南风和桔红的事儿你快说给我听听。”老夫人笑着说。   林芝兰一看老夫人满脸兴致勃勃,心道好笑,这别管老的少的,都喜欢听这些情啊爱啊的八卦。   为了满足老夫人的好奇心,林芝兰原原本本的把在她院里的事跟老夫人讲了。讲得那是绘声绘色。   李幽林在一旁看着笑意渐浓。他家兰儿怎的如此的招人疼,看着她那大眼睛扑闪扑闪,一张小嘴叨叨叨,一脸的生动可人,李幽林心里直痒痒,有种想把人按进怀里揉一揉的冲动。   李幽林没留意,他在心里又说的他家兰儿。   老夫人听得哈哈直乐,直夸林芝兰办事儿干脆利落。   林芝兰被夸了很高兴,但老夫人夸得有些太过,林芝兰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笑。   李幽林手指微动,强按下上手揉一揉林芝兰小脑袋的冲动。   老夫人说回头找人算一算日子,把桔红和南风的婚事先给定下来,桔红年岁还小,先把婚定下,等到过上个两三年,到时候把婚事一办,也算是一门好婚事。   “芝兰,这桔红和南风定亲的事儿你就替我操办一下吧。”老夫人看着林芝兰笑着说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李芝兰有些纳闷,但想着之前答应过老夫人,老夫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会帮着跑跑腿,也就没多想应了下来。   “好孩子!”老夫人满意点点头,她就喜欢这直爽的性子。   -   老夫人又说起端午节的事情:“端午节马上到了,咱这府里要热闹热闹,侯爷也许久不在家里过了,芝兰你也张罗起来吧。”   嗯?怎么又来?你说张罗一下桔红和南风的定亲,林芝兰想着应该也就是小场面,也不会太麻烦,但这怎的又让她张罗起端午节了?   听老妇人的意思是让她张罗,但林芝兰又觉得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她笑着说:“祖母,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芝兰就是。”   “我的意思是你自个张罗,我老喽,张罗不动了,你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老夫人笑着说,回身从榻上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对着林芝兰招招手:“过来!”   什么?这是要她全权处理?林芝兰有些傻眼,你说让她做个买卖尚可,可要张罗着这大个府的节日庆祝,她有些发蒙,没干过啊!   林芝兰走到老夫人身边,婉言拒绝道:“祖母,这么大的事情儿,我没有办过,怕是办不好!”   “无妨,我已经把府里负责各处的管事和婆子都叫了来,待会你见过了,让他们一一给你汇报一下往年是怎么操办的,今年和往年无异,大体按照惯例办下来就是了。无非也就是两件事,一是咱自己府里要热闹热闹,再就是一些收礼送礼。都是有账册的,到时候翻翻账本也就差不离儿了。”老夫人拉着林芝兰的手安抚着她。   先前林芝兰在娘家的事儿老夫人是知道的,知道她那好继母并没有带着林芝兰学管家的事儿,这也是先前老夫人一直犹豫的原因之一。   但连着多件事下来,老夫人看上了林芝兰那爽快利落的性子。该厉害的时候手段堪称狠辣,镇得住场面。   看她对月儿和柔姨娘,看得出也是个心善的。   如此甚好!   老夫人想着给侯府寻个厉害的当家夫人,但若是那一味心黑的,也不妥。   林芝兰这般,刚刚好。   当然还有一点,也是顶顶重要的,老夫人看得出李幽林对林芝兰的喜爱,知道这孙媳妇儿是没跑了。   几番考量,这才想着趁早把这一大摊子交出去吧,她也好享个清福。   “芝兰,这是家里的钥匙,你拿着,日后你就要受累了!”老夫人越看林芝兰越满意,拽着她的小手把那串钥匙放在了她手里。   林芝兰听得一愣一愣,看着手里的钥匙半天没说出话。怎么回事?老夫人这是要交摊儿?   别啊!这不行啊!让她帮着老夫人跑跑腿儿什么的,她倒是没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可倘若她真接过来了,那到时候她走的时候怎么办啊?   林芝兰都打算好了,如今和离书也拿到手了,等到时机合适了,她包袱一背,家底儿一带,带着冬青夏朱和奶娘就走了。   可要接了这管家的事儿,那她到时候总得交接一下吧,万一到时候侯府一时半会儿再找不出来合适的人接手,那她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想想就够麻烦。   林芝兰面露难色,把钥匙往老夫人手里推着,开口欲推辞:“祖母,请您三思啊,这不成啊,我……”   李幽林淡淡开了口:“兰儿,祖母既然说了,你就帮着张罗张罗吧!祖母年岁大了,你就忍心祖母劳累?”   林芝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插什么嘴呀!这管家的事儿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夫人,她管什么管呀!再说他们和离了好吧!和离了!   林芝兰背着老夫人,瞪着眼睛跟李幽林无声地说着:“和离了!和离了!”   李幽林一挑眉毛,嘴角勾起,暗自想了想已被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和离书”,且已被他写了三个大字在上面――已作废!   老夫人看到二人在那里眉来眼去的,笑出声,又把钥匙塞回给林芝兰,拍了拍她的手:“收好,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你就体谅体谅我这老婆子年岁大了!听话!”   林芝兰推辞不过,李幽林那狗男人又不帮她,无奈只好先应下来。   接着老夫人把各处的管事还有婆子都叫了进来,当众交代了日后这家就由着夫人管了,从端午节开始夫人就会接手操办,要各处都配合着。   管事们和婆子们一听这话,心下了然,这是让新夫人当家了。   能做到管事的那都是有眼色的,纷纷说着一定配合的奉承话。   老夫人让林芝兰今儿第一天就在她院里忙活,她还可以帮忙看着点。林芝兰走马上任,成了侯府的当家夫人,顷刻间就忙碌了起来。   -   老夫人喊了李幽林在里间说话,吩咐林芝兰有事儿就叫她。   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就在外间理事。   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摞摞账本,林芝兰只觉头大。好在东青是个看账本算账的好手,可算帮了大忙。   时不时有管事和婆子进来。   原本听闻林芝兰蠢出天际的名声,又看她年岁小,有那脑袋不清醒,拎不清的心里多少存了轻视之心,林芝兰问话之时故意说得不清不楚,含含糊糊。   李幽林在里间听到下人那不甚恭敬的口气,阴沉着脸,站起身想走去外间替林芝兰出头。   老夫人连忙伸手拉住他,小声说:“不用那么着急护短,你媳妇儿厉害着呢,你且看着!”   李幽林想了想也是,他家兰儿在他面前都不曾吃过亏,这都榨他多少金条了,李幽林放下心来,觉得祖母说的有理,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两个人在里间喝着茶,没说话,仔细听着外间的动静。   林芝兰看着恭敬站着,嘴上却含糊的下人,心中冷笑,这些人还真当她林芝兰是软柿子了。   林芝兰淡淡开口问了几个犀利的问题,一击即中。几番对话下来,那些个拎不清的都直冒冷汗,心道这新夫人当真还是个行家。   以理服人,林芝兰在下人面前证明了自己不是绣花枕头,接下来的对话就容易多了。   加上夏朱抱着她那大破刀往林芝兰身后一站,冷着一张脸,但凡有谁对林芝兰稍有不敬,她就摩挲摩挲刀把,仿佛随时会抽刀就砍,吓得众人更是不敢再造次。   听着外间的下人们越来越规矩,越来越恭敬的声音,老夫人看着李幽林笑着说道:“你看我说什么了?你这媳妇儿,可不是个好惹的!你日后可当心点儿!”可别被拿捏得死死的,老夫人看着她那大傻孙子心道怕是早被拿捏得死死的了,可连个房都没圆,真没出息。   李幽林一脸的不以为意,就娇气包那小细胳膊小短腿儿,还能打得过他是怎的,他有什么可小心的!   -   知道林芝兰镇住了场面,李幽林看她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他在这干坐着也怪无聊的,就起身和老夫人说他先回去。   老夫人点点头,说她也有些累了要歇会儿。   李幽林走到外间,走到林芝兰面前说道:“夫人你先忙着,我去转转。”   林芝兰忙得头昏眼花的,随意点点头说道:“好的,侯爷,待会儿我回来吃晚饭!”说完低着头接着忙了。   李幽林晃晃悠悠的从永安院子里走出来,东子守在院门口,忙跟了上来。两个人慢悠悠正往练武场走,李幽林想去看看这个时候还有哪些人在练武。   二人正走着,东子往前一指:“侯爷,您看,南风哥!”   李幽林一看,可不就是南风那小子嘛,正步履匆忙地在前头走着。   南风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是李幽林,撒腿就跑。   嘿!什么毛病这是?李幽林黑了脸出声喝道:“站住!”   南风不敢再跑,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幽林大长腿一迈,几步走上去,冷哼斥道:“转过来!”娇气包老是拿屁股对着他,他也就忍了,可南风这混账小子怎么也拿屁股对着他,简直不成体统!没规矩!   南风犹豫了一下,耷拉着脑袋转过身,抱拳对着李幽林施礼:“侯爷!”   李幽林看到南风嘴肿了,还破了皮,蹙眉问道:“你这是打哪儿来?”   南风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桔红那。”   “你这嘴,怎么回事?”李幽林伸手一指,疑惑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一点儿!明天继续哈!^3^   ☆、第58章   “你这嘴怎的了?”李幽林像个好奇宝宝, 往前站了站, 一脸懵懂无知地盯着南风的嘴问道。桔红那丫头什么人哪, 这揍人怎的还专门往嘴上揍呢!   东子也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也学着他家侯爷的样子, 伸手对着南风的嘴指指点点,一脸瞧不起的说:“南风大哥你这咋又被揍了呢?谁啊?谁把你揍成这样啊?你要实在打不过,可以叫北云大哥他们帮帮忙啊!”   南风就这样被围观了。他看着快杵到他嘴上的两根手指头,气得差点就地升天。他都想张嘴把那两根手指头咬掉,可没敢。   他这哪里是被揍啊?   南风不禁想到刚才那一幕。上午从正宁院出来,他被桔红扯着,两个人找了个地方说了一会儿话。   南风觉得,他还是不太喜欢桔红这暴躁的脾气, 可觉得立马回绝又会伤了人家姑娘的面子。他就和桔红说,让他考虑一下,下午再答复她。   南风吃了午饭, 又想了好半天, 觉得自己还是不想要桔红那样火爆的。于是主动去桔红屋里找了她, 跟她说, 他们还是去找一下夫人,回绝了吧,反正这事儿现在别人也不知道, 对桔红也没有什么大碍。   结果没成想,一听南风还是要去回绝了,桔红二话不说, 扑上来搂着他脑袋就啃。   一开始南风吓了一跳,以为桔红气得要咬他,第一反应当然是挣扎呀,反抗呀,扭捏呀,扑腾呀。   可桔红就跟疯了一般,死死扯着南风的头发就是不停的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就打起了嘴架。   结果后来南风尝到了滋味,觉得还挺好的,就反被动为主动,仗着身高,仗着力气,占据了有利形势,愣是把场子找了回来。   后来,桔红妹子红着脸捂着嘴,羞答答地说如今两个人已经亲过了,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让他不要再说不要她的话。他就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再后来,桔红妹子还给他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好了,还送了他一个荷包,说早就绣好想送给他,可每次他看到她撒腿就跑,她也没追上,又说让他以后不要躲着她,南风又点了点头。   南风想着想着,脸越发的红,还伸手把嘴捂上了。   东子看得好奇,又问:“南风大哥你发烧了,你这脸咋这么红?”东子说着还伸手想去摸南风脑门。南风一巴掌把东子的手打开,他桔红妹子说了,除了她不能碰别的女人,也不能让别的女人碰他。他可得听话,他不止不让别的女人碰,他连男人都不让碰。   李幽林看稀奇一般看着南风,这怎么回事儿啊这是?这脸变幻莫测的,这会儿功夫这都变了几个色儿了。李幽林不耐开口问道:“咋回事儿?说!”   南风回神,突然想到这面前还站着俩人呢,他的脸越发烧得慌,扭扭捏捏,红着一张大脸又要转身。   这窝囊废的玩意儿,连个女人都制不住。李幽林气的不行,一脚又踹在南风身上。   怒斥道:“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娘们唧唧的。你快说咋回事?要是这桔红一天到晚总打你,我就去跟夫人商量商量说,要不这婚事就算了吧。”   南风一听,扑通跪倒,抱住李幽林的大腿:“侯爷,别呀,别算了呀!”他这刚答应了桔红妹子了,别算了呀。   嗯?李幽林就纳闷了,这怎么还被打怕了?被揍服了?忒窝囊!   李幽林嫌弃的抖了抖腿,想把南风甩开,可南风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了他腿上,愣是没甩掉。   李幽林看着南风那怂样,觉得不行,好歹南风是从小跟着他的,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这怎么还能找个一天到晚打他的婆娘呢?   不说找个他家芝兰小兄弟那般温柔的,也不能找个动不动就动手的吧。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打怕了?不敢说?”李幽林冷了脸,一副别怕,侯爷我给你撑腰的架势。   “侯爷,没有,真没有,我就是觉着,桔红妹子也挺好的!”南风又红了脸,抱着李幽林的大腿,还把脸埋在了上面。   李幽林只觉得一阵阵恶寒,又抖了抖腿,可还是没把南风抖掉。   真的觉得挺好的?李幽林仔细打量南风,见他也不像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嘿!李幽林就纳闷儿了,这怎么半天不到,这就改观了,关系突飞猛进了?南风上午不还那么嫌弃桔红吗,现在竟然觉得她挺好的了?   李幽林想了想,既然两个人都愿意,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点点头说道:“那行,既然你愿意,日后就不要后悔。以后你再被揍,你可不要到我面前哭,可能做到?”   “成的!成的!侯爷那我先回去了!”南风松开李幽林的大腿,抱拳告辞,生怕李幽林反悔一般,人还没转身,就把一只脚先迈出去了。   “滚吧!没用的东西!回去你那嘴上擦点药!丢人现眼!”李幽林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伸手隔着外衫拽了拽裤腰,这混账玩意儿,裤子都快给他扯掉了。   南风转身滚了,边滚边捂着嘴,脸又红了,哼,他才不要擦药呢。   不过话说侯爷都已经成了亲,怎么还像不懂呢?   不过想想也是,侯爷那么正派的人,定是没往那方面想,毕竟他和桔红妹子这才刚定下来。是了,是了,侯爷肯定没想到他南风这么厉害,啊哈哈哈!   南风捂着嘴一蹦一颠,状若癫狂地跑走了。   李幽林:“……!?”   东子:“……!?”    二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叹口气。这南风(大哥)当真是被打傻了!   -   李幽林带着东子去练武场绕了一圈。还有一些护卫在练着,李幽林手痒痒上去揍了几个护卫,揍出了一身汗,才觉得身上舒坦了。痛快!   李幽林想了想那不争气的南风,决定给护卫们训个话。他板着脸严肃说道:“日后你等找媳妇儿,千万不要被拿捏的死死的,要活得像个男人知道吗?”   闲了这么久都快长毛了,看侯爷那久违的冷着脸严肃的样子,众人都以为有什么重要任务,各个一脸肃然,摩拳擦掌,就等着大干一场。结果没成想听到的是这么两句话。   莫名其妙啊!   众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百般不解。心中直纳闷,这怎的这是,侯爷这是在夫人面前没了脸面,跑到他们面前来找存在感来了?但是有胆想没胆说啊,众护卫面上都不显,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侯爷英名!”   “侯爷说得好!”   “听侯爷的!”   ……   一群糙汉子震耳欲聋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幽林见孺子们可教,满意了,带着东子回外书房去洗了澡,换了身衣裳,收拾妥当也不多待,就往正宁院走。   回到屋子,见林芝兰还没回来,李幽林有些纳闷,怎么这么久的。   他一个人歪在榻上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可是翻开一页半天也没看进去。   他还在琢磨南风的事儿。一开始他是以为南风被揍了,可是后来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绝对不是被揍那么简单。   要是单单被揍了,那怎么还能把南风揍得娇羞不已呢?看他那个大红脸跟煮熟了的虾子一般。忒丢人!   那还能是南风被揍了,觉得丢人,脸红成那样?不像啊!就他对南风的了解,那小子脸皮厚着呢。   李幽林觉得事有蹊跷,他决定等他芝兰小兄弟回来,他问问。他芝兰小兄弟那么聪明,说不定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头,他叫他家兰儿去问问桔红,要是真的是桔红把南风揍破了相,那他就要让兰儿敲打敲打桔红了。南风好歹也是他李幽林手下的头号护卫,不看僧面看佛面,那还能总打嘛!忒不像话!   一想到要和他芝兰小兄弟说话,李幽林见这人还不回来,就有些等不及。   李幽林想了想,喊了小丫鬟进来,吩咐道:“去老夫人院里,问问你们夫人可忙完了,忙完了就说我喊她回来吃饭。”   小丫鬟恭敬应是,转身出门走了。   还不等小丫鬟走出院门,林芝兰就带着冬青和夏朱回来了。   -   有小丫鬟在门口回话,说侯爷夫人回来了。李幽林一听,忙从榻上站起来,迎了出去。刚走到屋门口,林芝兰就进了来。   “夫人,我有话问你。”李幽林跟在林芝兰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侯爷请讲!”林芝兰忙了大半天,累得不轻,声音都蔫儿蔫儿的,懒洋洋软绵绵的,听着还挺好听。李幽林又起了那把人按进怀里揉一顿的冲动。   李幽林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冬青和夏朱,挥挥手,打发了她们下去。   林芝兰要死不活的爬到榻上去歪着。这管家可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要看那么多账本,要做那么多决定,要听那么多汇报,还要应付那么多管事和婆子,真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林芝兰回头看了看,见冬青和夏朱又被李幽林赶了出去,她叹了一口气,只好自己回手捶着腰,边捶边哀嚎:“我的老腰哦。”   李幽林本想接着问,但看林芝兰喊着老腰,闷笑出声,他坐到榻上,伸手把侧躺着的林芝兰翻到榻上趴着,伸手去帮她轻轻地按着。   你别说,这狗男人平时粗手粗脚的,可给人按得还挺舒服。   林芝兰脸侧趴着,舒服得把眼睛眯缝起来。   李幽林觉得林芝兰像只被挠肚子的小奶猫,甚是有趣。   李幽林习武之人,自是懂得身体穴位。他给林芝兰按着背按着腰,林芝兰舒服的低声直哼唧,眯缝着眼睛快睡过去。   李幽林看着只觉好笑,胸腔震动,闷笑不已。   -   林芝兰突然想起来他说有问题要问,偏了一下头问道:“侯爷,你刚才要问什么?”   “啊,就是南风和桔红的事儿,我今儿从祖母院里回来,在路上碰到了南风,好像他又被揍了。还挺惨,都破相了。”李幽林说道。   “啥?南风又被揍了?”林芝兰觉得好笑,这桔红妹子也太勇猛了些吧!又出手了这是?   “我就想让你抽空问问桔红,就这么一天到晚老动手打人也不是个事儿啊,好歹南风也是府里的护卫,桔红这丫头老是把南风打成那样,不好。”李幽林叹口气。   “打哪儿了?”林芝兰被李幽林按得舒服,又把脸趴在榻上,闲闲的问道。   “嘴上!兰儿你是没看到,南风那嘴都肿得不能看了,还破了皮。忒没用!”李幽林冷哼一声,嫌弃不已。要不是没地方退货,他都想把南风退走了。   “关键是南风那个蠢货,我问他的时候他还不敢说,一脸通红,估摸着是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他自己也嫌丢人吧。”李幽林又补充道。   啥?南风嘴肿了,还破了皮?   林芝兰一愣,随即哈哈哈哈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两只手握成拳头拼命捶着榻,两条小短腿腿还拼命踢蹬着,乐不可支。   行啊!桔红当真勇猛啊!她就说她看好这个姑娘!果然不负她所望!哈哈哈!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突然笑得直打滚的小模样,一下愣住,随即被她逗得也哈哈大笑。   他伸手捉住来回乱滚的林芝兰,好笑地问道:“兰儿,你笑什么?”   林芝兰踢蹬着两条小短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侯爷,你等会儿,哈哈哈,你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   李幽林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林芝兰一个人在那疯笑。   等林芝兰笑够了,她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直感叹,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多好玩儿的事情。   “夫人,你笑什么?嗯?”李幽林又问,伸手摸了一下林芝兰的头发,满眼不自知地宠溺。   林芝兰嗔了一眼李幽林,心道,这大傻子,咋蠢到这地步呀?   鉴于李幽林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林芝兰决定好心跟他说一说,她好笑地开口调侃道:“我说李兄啊,那不是被揍了,那应该是亲了嘴了!”   嗯?亲嘴了?李幽林傻眼了!   他仔细想了想南风那个样子,他就说不像是单单被揍了嘛?不然怎么还一副娇羞的样子。   行啊!南风!这头一天就到这地步了?李幽林觉得他低估了那混蛋小子。   李幽林想了想之前他和东子围着南风逼问的情景,闷笑不已,他就说南风怎的死活不说呢。   李幽林笑过之后,看着眯缝着眼睛,满脸笑意懒洋洋躺在榻上的林芝兰,心中一动。   他俯下身去靠近林芝兰的小脸,小声说道:“兰儿,你可知是怎么亲的?”   哎呦!这狗男人要干什么?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近在咫尺的嘴巴,心中一个激灵,伸手就捂在他嘴巴上往后推着他。   瞧不起地冷哼一声:“怎么亲的?李兄啊,以后等你娶了新媳妇儿,你不就知道了吗?”   林芝兰翻了个大白眼儿,把李幽林的脑袋推开。   李幽林恨不得把那藏好的和离书拿出来,当着林芝兰的面撕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敢。   林芝兰没再理他,起了身去洗了脸,吩咐摆饭,她可真是有点儿饿了。   两个人沉默着吃着饭。   可李幽林觉得自己好像中了邪一般,他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一顿饭他就只看到他芝兰小兄弟那张张合合的小嘴。看着看着,他的筷子仿佛不听使唤般,奔着林芝兰的小嘴伸过去,准备去夹。   林芝兰早就对李幽林一直盯着她看不耐烦了,看着快戳到她嘴上的筷子,林芝兰怒了,一拍桌子娇声斥道:“你这是要干什么?要戳死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哈!   ☆、第59章   李幽林被林芝兰吼得一愣, 回过神来, 看着自己筷子快插在他芝兰小兄弟鼻孔上了, 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看着他芝兰小兄弟那腮帮子鼓鼓,凤目圆睁, 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忙收敛了笑意,默默地把筷子收了回去,低下头乖乖吃饭。   林芝兰冷哼一声,拿起筷子接着吃。林芝兰再次深深怀疑李幽林那些扬名在外的什么精通兵法,百战百胜的名声都是假的。吃个饭都能把筷子伸到人家脸上的人,那不是缺心眼嘛!人间少见!   李幽林没再伸筷子去夹那小嘴,可还是忍不住的老是偷偷抬眼看林芝兰。   林芝兰一瞪他, 他就又开始低头吃饭。   吃了饭,林芝兰爬到榻上想歪一会儿。李幽林想都没想也跟着到榻上去歪着,还挨得很近。   林芝兰热得很, 她伸手推了推李幽林:“侯爷, 你出去逛一逛!”   林芝兰想洗个澡, 可李幽林在屋里, 她觉得不太方便。   “我就在屋呆着,下午逛了,我这伤刚好, 不能太累着。”李幽林不明所以,硬是赖在榻上不起来。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儿,得, 这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就他那五大三粗的,还能怕累着。她都听说了,他下晌去练武场又把人一帮护卫狠揍了一顿呢。   “那行,那你就在这好好躺着,我去洗个澡。”林芝兰没所谓,反正她是去偏房。   林芝兰喊了冬青进来,吩咐她安排人准备洗澡水。   李幽林一听芝兰小兄弟要洗澡,眼睛一亮,却故作高冷般淡淡开口:“可要我帮你搓背?”   林芝兰一听这话,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但转念一想这狗男人连亲嘴都不知道呢,怕不是想着给她搓背就跟给南风他们搓背一样?没往多想?得!也是个傻的!   林芝兰忍不住扑哧一笑,也不跟他生气!一个榆木疙瘩!犯不上!   -   洗澡水准备好,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去了偏房。   “夏朱啊,你就在门口站着啊,对了,把你那大破刀抱在怀里。”林芝兰吩咐道。   夏朱一听不愿意了:“夫人,这不是大破刀,这是好刀!我旧主子二少爷给我找来的时候说这是好家伙呢!”   夏朱就不明白了,这刀好着呢,也没缺口没豁牙的,真不知道为何夫人和冬青姐姐,还有郭妈妈老是说是大破刀。   “成,那你就抱着你那好刀在门口站着啊!”林芝兰扶额,这傻丫头,怎么总较真呢。   林芝兰让夏朱在门口站着,不是说她心里把李幽林当贼人,主要是她觉得那缺心眼的榆木疙瘩,万一心里再没个男女之防,脑袋一抽抽非要进来给她搓背,再把不该看的都看了去,那她多对不起她以后那英俊的上门女婿啊。   夏朱冷着一张脸,抱着她的大刀站在偏房门口,端的是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偏房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李幽林歪在榻上,听着那水声心里直痒痒。李幽林心里暗自感叹,芝兰小兄弟当真不识好歹,他主动屈尊降贵地想给她搓个背都不让,外头排着队等他李幽林搓背的人多了去了。   林芝兰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披散着擦得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婆子把水抬了出去,收拾妥当,林芝兰打发了夏朱和冬青。   -   林芝兰拿着帕子,坐到榻上,慢慢擦着头发。   李幽林坐起来,挪到林芝兰面前,伸手拿过帕子:“我来擦。”   林芝兰满意点点头。这狗男人还挺有眼力见的。她背过身去,坐在李幽林面前。   李幽林侧坐在林芝兰身后,觉得腿别得慌,他把腿叉开,把林芝兰环在里面,拿着帕子帮她一下一下,细细地擦着头发。   林芝兰今儿累着了,开始犯困,擦着擦着她往后一仰靠在了李幽林怀里。   她睁开眼睛坐直了,可没坐一会儿又倒了下去,睁开眼睛又坐直了,没一会儿又倒下去。像个不倒翁般,倒来倒去。   李幽林看得直乐,等林芝兰撑不住再次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伸手把她按住了,没让她起来。   李幽林唇角上扬,满眼的笑意,语气却淡淡,听起来还带着那么一点儿施舍:“就这么躺着吧,折腾得我看着都累得慌!”   林芝兰今天实在是太累,处理了太多事情费了太多脑子,中午也没睡多长时间,她靠在李幽林怀里觉得还挺舒服,就没再挣扎。   由着李幽林细细的给她擦着头发,帕子蹭在头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芝兰闭上眼睛竟然渐渐迷糊起来。   李幽林见头发擦的差不多了,他把帕子放到一边,轻轻地把林芝兰抱起来,整个人横放在自己腿上,让林芝兰仰着躺在他的胳膊上。   林芝兰刚洗了澡,本就白嫩细滑的小脸粉扑扑红润润,甚是诱人。又长又厚实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时不时轻轻扇动一下,扇得李幽林心里直痒痒。   李幽林看着那粉嘟嘟的小嘴,想着祖母总说这小嘴怪甜的,又想着兰儿先前那般哈哈笑着说“那是亲了嘴了”。   李幽林只觉得心里发酥,像中了毒一般,满脑袋的“怪甜的”“亲了嘴了”,“怪甜的”“亲了嘴了”,他的头仿佛不受控制般慢慢低下去,慢慢低下去……   林芝兰好像有感应一般,猛的一睁眼,就见到李幽林的脸近在咫尺,而他的嘴马上就要贴上她的。   狗男人要干什么?啊?要干什么?   林芝兰手快过脑子,一巴掌伸出去就想把李幽林的脸推开,情急之下用力太大,啪一声脆响,拍在李幽林的嘴巴上。   李幽林一愣,他这是又被打了嘴巴了?这都第二次了吧?啊?他堂堂安国侯的脸就这么好打?   林芝兰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点过。但这也不能怪她呀,刚那架势,她第一反应就是这狗男人要偷偷亲她。林芝兰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吧?   先前他俩还是夫妻的时候,也没见他想亲她呀?   这如今,他俩都和离了,这都成兄弟了,那他亲她成啥了呀?   还有这怎么回事?她怎么躺到他身上来了?   李幽林偷摸干坏事没有得逞,还挨了一巴掌,心情不好,阴测测的看着林芝兰!他有一刹那,对他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竟然,还不如南风了吗?   林芝兰被李幽林那阴恻恻带着些许幽怨的眼神吓得清醒了,手忙脚乱地从李幽林身上爬下来。   她看李幽林有点儿不高兴,觉得怕不是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过了。还没弄清楚他要干什么,自己一巴掌就呼上去了,确实有点太过分,好歹这也是雇主啊,俩月三盒金条呢。   “李兄啊,你刚才、是想做什么?”林芝兰觉得她还是问问的好。   “……你脸上有蚊子,我给你吹走!”李幽林咬牙说道。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果然是误会了!她就说他不能对她起了那心思嘛,不然当初何必痛快地答应她和离呢。   林芝兰讪讪的笑了笑,想到刚才李幽林帮她擦头发。她往前凑了凑,讨好地说道:“李兄,要不,我给你梳梳头发吧?”   李幽林高冷的嗯了一声,仿佛施舍般,算是答应了。   林芝兰跪坐到李幽林的身后,帮他把头发上的簪子拔掉,头发解开。拿手指当梳子,帮他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李幽林只觉得头皮麻麻的酥酥的,他情不自禁地头往后仰,整个人快靠在林芝兰身上。林芝兰快扶不住,问道:“要不你躺着?”   李幽林听话地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了林芝兰的腿上。   林芝兰:“……”这也忒不见外了!这女人的腿是能随便躺的吗?看着李幽林闭目养神,打死不起来的样子,林芝兰摇摇头。   行吧!大丈夫不拘小节,都是兄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林芝兰拿指头帮李幽林一下一下理着头发,指腹挨在头皮上,李幽林舒服得直想叹气。   -   嗯?林芝兰的手一顿,她摸到一块不平。她把那处的头发慢慢拨开,就见他后脑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李兄,你这怎么有条疤?什么时候受的伤?”林芝兰问道。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李幽林闭着眼睛,淡淡说道。多大个事儿啊,一惊一乍的。   “多大的时候?”林芝兰再问。   “不太记得了,十六岁?十七岁?太久了,记不太清了!”李幽林答道。   “那还疼不疼?”林芝兰莫名地觉得有点心疼,那么小就要上战场,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林芝兰拿手指轻轻地在那条伤疤上来回摩挲着,还轻轻地帮他吹了吹,小声安慰着:“不疼了啊!”   李幽林心里某处莫名地被安抚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可怜儿!   他突然就想林芝兰多哄哄他。他翻了个身侧躺在林芝兰的腿上,小声说道,语气里竟然有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身上还有别的伤呢,夫人要不要看?”   “在哪啊?”林芝兰好奇问道。   -     李幽林坐起身来,颇有些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给你看!”   李幽林下地穿鞋,伸手把林芝兰捞起来,夹包袱一般夹着她走到床边,把她丢了上去。   林芝兰摔了个四仰八叉,踢蹬两下腿才坐起来。   她气得直想发脾气,什么人哪这是,就算二人做了兄弟,他也不能这么粗暴对待她吧!林芝兰只想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   李幽林跟做贼一般,脱了鞋子上了床,把床幔整个放下来。随即伸手就要解扣子。   林芝兰连忙去拦他:“你干什么呀这是?这大白天的,天都还没黑呢。”说完又觉得这么说不对,天黑也不行啊。   “我给你看伤疤!”李幽林说道,说完,三两下把外衫脱了,伸手就解开里衣。   “哎,你别呀!你在干什么呀?”林芝兰企图阻止他,伸手去扯他的衣襟想给他合上。可李幽林动作更快,唰地一下就脱掉丢在一边。   他把后背转过去对着林芝兰,邀功一般:“兰儿你看!”   突然白晃晃的一片在眼前,林芝兰礼貌性地矜持一下,连忙转过脸去,娇声抱怨道:“不成体统了,你快把衣服穿上!”   李幽林带着些许无赖一般的说:“兰儿,脱都脱了,你看一看,你看一看。”   林芝兰知道不看,今儿这事儿过不去,她叹口气。这狗男人就跟个赖皮大狗,你能拿他怎么办?   林芝兰转过身来,看向了李幽林的后背。就见脖子下面几条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狰狞着。   林芝兰一愣,怎么回事?上次他掉地上,她给他换里衣的时候怎么没留意到?林芝兰仔细想了一下,是了,上次她没太好意思盯着看。再说李幽林比她高上那么多,她当时也没仰头,只盯着他劲瘦的腰了。   林芝兰跪直了身子,仔细去看那几道伤疤,眉头紧拧,当时受的伤一定不轻吧。   林芝兰没说话,突然觉得很心疼,她伸出白嫩细腻的小手,摸上那一条条伤疤,一条一条摸过去。   李幽林身子一缩,又放松下来。   半晌,林芝兰问道:“疼不疼?”   李幽林知道她问的是当时疼不疼,疼肯定是疼的。他当时身受重伤,差点儿死了,若不是南风他们拼了性命把他救出来,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也是南方那帮小子在他面前死皮赖脸跟他皮,他也不发火的原因。都是同生共死过来,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谁还没有救过谁的命!   “疼不疼?”林芝兰见李幽林半晌没说话,再次开口问道。   李幽林不想吓到她,大咧咧说道:“不记得了!”   “那现在,还疼不疼?”林芝兰往前挪了挪,伸出两只小手,细细的摩挲着那些狰狞的伤疤。   “兰儿,你摸摸就不疼了!”李幽林闷笑着说。   李幽林是在调侃,但林芝兰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   她一下一下细细的摩挲着,还用嘴轻轻地吹了吹,难得一见的柔声哄着他说:“吹吹就不疼了哦。”   吐气如兰,若有若无的气息吹在李幽林的脖颈处,他浑身一个激灵,身子直发颤。   林芝兰不知怎么的,脑袋一抽,突然低头亲了下去。   顺着那条伤得最重的那条伤疤,一下一下,从上到下。   李幽林整个人猛的一震,身体僵住。   他的心砰砰直跳,只觉得呼吸停滞,脑袋停顿,他回手一把把林芝兰捞到身前,按在了怀里,二话不说,对着那张想了很久的,很甜的小嘴,就亲了上去……   -   说是亲了上去,可也,只是对上了。   突如其来的亲密触感,两个人都愣住,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林芝兰先回过神来。狗男人这是亲了她?啊?这是亲了她?   谁让他亲的?啊?谁让的?   林芝兰这小暴脾气就上来了。   她挣扎着从李幽林怀里爬起来,握着两只粉嫩的拳头,冲着李幽林扑上去,就是一顿好捶!捶!捶!捶!拼命捶!往死了捶!   林芝兰也不说话,咬着牙,招招下狠手,生生把李幽林一个五大三粗,武艺高强的汉子,捶到了床角,缩成一团,嘴里不住的求着:“兰儿轻点儿,轻点,当心手疼,手疼!”   林芝兰捶累了,甩了甩打得生疼的手,又拿脚踹了一下,摸了摸嘴,自以为凶狠的瞪着李幽林放了狠话:“今天这事儿,我就当你脑袋抽抽了,你给我忘记,听到没有?”   李幽林完全被林芝兰那拼命的架势给镇住,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李幽林觉得他错了,他以前叫她娇气包完全不对,就这拼命的架势,到战场上说不定也能顶一个普通士兵。   林芝兰气还没消,对着李幽林呲着呀挥了挥拳头!   李幽林像个被街头恶霸欺负的小媳妇儿一般,抱着胳膊缩在床角,就差瑟瑟发抖了。   他突然觉得,先前看到南风被桔红揪着头发揍,他幸灾乐祸站一旁直笑,有些不怎么地道。   李幽林不禁感叹,这女人发起疯来,还真的不是一般地勇猛啊。   李幽林伸手摩挲了一下嘴唇,神情颇有些意犹未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弱弱开口:“兰儿,刚刚……”   “不许再提!”林芝兰不待李幽林说完,娇声叱道:“今儿这事儿,我就当被狗咬了!我打了你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把这事儿忘了,以后不许再提!”   李幽林:“……”   他怎么就成狗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尝到了亲嘴的滋味,虽然还没好好尝尝呢,他的嘴都没肿,还没破皮,但也总算尝到了。成,狗就狗吧,值了!   李幽林看向林芝兰气得微微嘟起的小嘴,不禁感叹,兰儿的嘴儿果然是甜的呢!   看着李幽林满眼笑意,一副死不知悔改的模样,林芝兰气就不打一处来,又伸脚踹了两脚,才算罢休。   好他个狗男人,亏她还觉得心疼他!   狗男人!两个人都和离了,他竟然还想占她便宜!什么人呀!好奇亲嘴什么的,他倒是找他媳妇儿去呀?真是够欠的。   不过林芝兰想到刚才自己也是脑袋抽抽了,竟然就亲了他背上的伤疤。   不过话说李幽林洗澡了没有啊?林芝兰砸吧咋吧嘴,嗯,好像没有什么咸味儿,应该是洗了澡吧。   李幽林见林芝兰吧咋嘴,以为她意犹未尽呢,又腆着脸把嘴撅着往前凑了凑。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的脸推走了。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她都想说一句滚一边儿去。   李幽林亲到了他芝兰小兄弟的嘴儿,身心舒畅啊!他看林芝兰那要杀人的眼神,知情知趣地起身下地。   他拿过里衣穿上,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系着里衣的扣子,一边系一边看着林芝兰满眼含笑地说道:“兰儿你歇一会儿,刚辛苦了,我出去转转。”   这狗男人那坦胸露肚,闲适穿衣的样子看得林芝兰心尖一颤。怎么听他的话,看他的样子,感觉他们俩好像刚刚做了什么不不可告人之事一般。   林芝兰冷哼一声,往床上一歪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李幽林又扯过外衫穿上,满眼笑意看了他芝兰小兄弟那好看的背影一会儿,转身出门走了。   -   今天南风放假,东子侯在院里,见李幽林出来,他忙上前问道:“侯爷,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幽林身心舒畅,背着两只手,迈着大长腿慢悠悠的晃着:“逛逛!”   逛逛?东子不解,但也不多问,忙跟上。侯爷说逛逛,那就逛逛,他可不像南风哥嘴总欠,总招揍。   两个人走出院门,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李幽林突然停住,指着路边一丛不知道什么名字,看起来很普通的花,笑着问东子:“东子,你觉不觉得府里的花儿今儿开得好看?”   “好看吗?这些花儿天天不就这样吗?奴才没觉得哪里好看哪?”东子挠了挠脑袋满脸不解。   李幽林瞪了东子一眼,甩袖就走。不解风情!   李幽林突然很想念南风,唇角一勾,说道:“走,咱们去看看你南风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3^   ☆、第60章   李幽林穿好衣裳出门去了, 林芝兰翻身平躺在床上, 愣愣的看着床顶的床幔发着呆。   本来她已经很困很累, 可刚被李幽林那个狗男人一亲,她又撒泼把他一顿捶, 这一番闹腾下来,她睡意全无。   想到刚才那不算吻的一吻,那陌生的触感,林芝兰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嘴,摸着摸着突然很懊恼!   刚才只顾着生气,忙着捶人,可现在冷静下来,她没来由的懊恼!她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吗?就这样没了吗?   她和李幽林这狗男人和离书都写了, 这算什么?   林芝兰暗恨自己也是脑袋磕着了,怎么会去亲那狗男人的伤疤?这下好,被亲了嘴了吧?林芝兰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 暗骂自己, 真是够欠的!   倘若以后她那英俊的上门女婿问起, 她如何面对?情何以堪?   想起李幽林后来走的时候那一脸得意的笑, 林芝兰觉得很生气,那狗男人好奇亲嘴,就拿她来练手吗?   林芝兰在空中踢蹬了两下她的小短腿儿, 只觉得烦躁无比。   她刚捶他都捶得太轻!   林芝兰又想起李幽林脑袋上和后背上那狰狞的伤疤,她下意识的捂住胸口。看那样子,怕是当时连命都快没了吧?想想也是够可怜的。李幽林在边关拼了命杀敌, 守护着皇上的江山,可到头来,还要被猜忌,被提防着。   不过也无妨,最多再过一年,现在算下来,兴许都不到一年,到时候大皇子会上位,那李幽林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了。   虽然她终究会离开侯府,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林芝兰觉得李幽林还是个挺好的人,心胸宽广,人又大方,就是有的时候脑袋一抽,有些缺心眼罢了。不过总的看下来,人还是个好人的。她希望他日后过得好。   林芝兰决定她得和李幽林谈一谈,两个人已经和离了,如今是碍于外面的形势,她还留在侯府。   又为了那两个月三盒的金条,她和他睡在一处。   可都说好了做兄弟的,李幽林这狗男人怎么心里没点数?   今天竟然亲了她,如果她要是不跟他好好谈谈把话说明白的话,那么下次谁又知道,他脑袋一抽又会做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来。   林芝兰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想了半天,决定等李幽林一进门她就跟他谈。   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李幽林回来,最后实在太困撑不住,林芝兰先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还想着,明日一早醒了就和他谈。   -   李幽林带着东子去找南风,两个人也不着急,一边看路边的花花草草,一边晃到了护卫的住处。     南风听到侯爷亲自来找他,顶着那张还微微肿着的嘴就奔了出来:“侯爷,您有何吩咐?可是有任务?”   李幽林看了看南风那明显没擦药的嘴,鄙夷的冷笑了一声。当真没用,亲个嘴都能把嘴亲破了。   “没甚大事,就是找你聊聊。”李幽林说完,背着手转身就往前走。   聊聊?南风一脑袋雾水,这天都黑了,侯爷特意找到这来,就为了找他聊聊?聊什么?   李幽林走了一段,发现南风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那蠢东西还楞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悦喝道:“还不跟上?”   “是!”南风满脸不解,连忙抬脚追上去。   李幽林背着手悠闲地在前面走,东子跟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路边,一旦看到什么花,连忙指着开口说道:“侯爷,您看这花也好看!”   李幽林停下来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不错!”   南风看着他家侯爷和东子那傻小子,二人对着那在夜色下几乎辨不清颜色的不知什么花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南风一脸地愕然!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二人欣赏完,走去前面,南风特意凑过去蹲在那花前面看了半天,仔细研究了一番也没看出哪好看来。   侯爷和东子这是怎么了?二人为何如此反常?为什么大半夜的,如此一番作态,宛若做戏一般?   难不成这附近有什么人跟着?侯爷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是个整日拈花惹草的闲散侯爷?   嗯?拈花惹草是不是用得有些不对?南风甩甩手,先不管,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可侯府自打上次有人来刺杀过后,已经加强了护卫,不可能侯府混进什么人,他都不知道啊!   南风万分不解,难不成他就放了一天假,就错过了什么大事?可也没听其他兄弟们提起啊。   南风朝跟在暗处的护卫使了使眼色,隔空无声交流着:侯爷和东子怎么回事儿啊?   暗处的两名护卫耸耸肩,摊摊手:我们也不知道啊,这都一个晚上了!   南风甩袖:没用的东西!   两名护卫:这不侯爷骂你的话吗?   南风心里千八百个问号,默默的跟在李幽林和东子身后。   他以为侯爷此举定是有着什么高深莫测的含义,是以,也没敢开口问,反而全身戒备的紧紧跟着李幽林,时不时地扫向四周,眼神锐利。   三个人又在侯府逛了一圈,从东逛到西,从南逛到北,李幽林嘴角含笑,可却一直没跟南风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和东子围着一簇不知什么花指指点点一番。   南风心中越加不解,想了想上前一步小声问道:“侯爷,您不是说要和属下聊聊吗?”   “啊,也没什么可聊的,就叫你出来逛逛。”李幽林像是刚想起身边还跟着南风这么个人,挥挥手说道:“行了,逛也逛了,你且先回去吧!”   李幽林说完,带着东子又往前走了。   南风:“……???!!!”   莫名其妙地被叫了出来,陪着瞎逛了几圈,又莫名其妙地被赶走,南风彻底糊涂了。   侯爷此举,究竟何意?   -   李幽林带着东子又逛了两圈。   他觉得他心里像有只兔子乱窜,让他不得安宁,他莫名的像是知道为什么,可一细想又不确定。 他其实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原本他以为可以和南风聊聊,可当他看到南风那蠢不拉几的脸,又没了兴致。觉得跟他聊不着!   李幽林带着东子晃回了正宁院,进了里屋,就见林芝兰已经睡着了。   他洗漱一番,脱了衣裳,轻轻的躺到床上,紧紧挨着林芝兰那娇小的身子。   林芝兰被他挤醒了,迷迷糊糊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了他半天,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明天我要和你聊聊!”说完,睫毛颤了颤,眼睛又闭上睡了过去。   聊什么?李幽林没在意,只觉得林芝兰那迷迷糊糊的小模样甚是有趣。   他侧身撑着,盯着林芝兰那娇憨的小脸看个没完,只觉得这张小脸怎么看怎么好看。   想起先前两个人的嘴贴在一起,李幽林伸手摸了摸嘴,又想起先前他兰儿亲在他后背的伤疤上,李幽林回手在那伤疤上摩挲着。   看着林芝兰微微张启的粉嫩红唇,李幽林往前凑了凑,有心想再尝尝,可又觉得趁人之危这不是君子所为,想想只好作罢。   可他忘了,趁人之危的事他不知道背着人家林芝兰干了多少回了!   李幽林伸手把林芝兰的小手抓在手里,轻轻吹了吹,叹口气,先前那么拼命捶,也不知手捶疼了没。   给林芝兰轻轻揉了揉手,又吹了吹,李幽林伸手把那娇小的身子环住,唇角含笑慢慢睡去。   -   第二天一早林芝兰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着李幽林那狗男人聊一聊。可她转头一看,人不见了。她起了床,问了冬青,冬青说侯爷一早就起了,说是去练武场。林芝兰叹口气只得作罢,想着晚点儿再说吧。   这两天林芝兰刚接手管家的事,老夫人让她在永安院里处理事情,说是帮她照把眼睛。   林芝兰想了想昨天那一顿忙,知道今儿也不会轻松了。等了一会儿李幽林,也不见他回来,林芝兰只好先吃了早饭,随即带着冬青和夏朱匆匆赶到到老夫人院里。   各种各样的事情,忙碌下来,一上午就过去了。林芝兰中午就在老夫人屋里陪老夫人和月儿吃了晌午饭,接着就在老夫人那的偏房歇了一会儿,下午起来接着忙。   忙了一大天,等到晚上回到正宁院,累的已经不想说话不想动了。晚饭也不见李幽林回来吃,说是侯爷出府去了。   林芝兰撇撇嘴,这狗男人,她在家给他做牛做马办着差,他倒好,出府去了!她都好久没出府了呢!   也不知道李幽林什么时候回来,林芝兰吩咐给李幽林留饭,也不再等,一个人先吃了晚饭,洗了澡,换了衣裳,早早的爬上床就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李幽林那男人怎么回事,每天林芝兰没醒他就起了去练武场;晚饭也不回来吃,等林芝兰上了床,实在困得不行睡着了,他才回来。   连着几天,林芝兰就没跟李幽林见着面。她白天一早就过去老夫人院里了,中午又在老夫人哪里吃饭歇晌午觉,下午回来正宁院吃晚饭,可每次李幽林都叫人传了话说有事忙,不回来吃。   林芝兰就纳闷了,她琢磨着,莫不是这狗男人躲着她?但一想,也不能啊!她最近也没找他要金条什么的啊,他躲什么躲呢?   反正不管什么缘由,连着两三天了,林芝兰还没见到李幽林那狗男人。所以她想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两个人关系这事儿,硬是没找着机会。   -   转眼就到了端午节。林芝兰连轴转忙了几天,事情都安排差不多了。该收的礼收了,该送的礼也都送了。下人们的赏钱发了,各个院里的主子这个月的份例也发了下去。宫里的赏赐也接了下来,林芝兰吩咐账房登了账册入了库。   忙忙碌碌几天下来,端午节的大事小事总算安排妥当,林芝兰那本就不大的小脸明显地看着就小了一圈。   还有一天就是端午节,一早地安排了一些事情,老夫人赶了林芝兰回自己院里,说是让她好好歇上一天,明儿好过节。   林芝兰乐颠颠的跑回了院子。踢了鞋子爬上榻一歪,正准备好吃好喝混吃等死一天,前院就有婆子来传话,说林家大少夫人来送节礼。   林家大少夫人?林芝兰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端着茶点进来的郭妈妈笑着说:“夫人,林家大少夫人,您嫂嫂啊!”   林芝兰一拍脑袋,乐了!这都给她累傻了!   林芝兰忙下地穿鞋,带着冬青和夏朱亲自去前院迎。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   ☆、第61章   林芝兰匆匆赶到了前院儿待客厅, 就见她大嫂江安荷带着丫鬟等在那, 旁边桌子上摆了茶水和点心, 还有侯府的两个小丫鬟恭敬侯在一旁,林芝兰满意点点头。   林芝兰满脸笑容快步走过去, 拉着江安荷的手,开心地叫道:“大嫂你来了!”   同林芝兰满脸笑意不同,林家大少夫人江安荷恭恭敬敬给林芝兰这个侯夫人施礼问安。   林芝兰一愣,心里颇有些不自在。上次回林家,她大嫂还不是这边疏离呢。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在侯府,规矩不能乱,她微不可闻叹口气,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 江安荷就拉着她的手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板着一张脸颇为嫌弃地道:“兰儿,你是不是胖了?这脸上怎么都是肉?”   江安荷身边的丫鬟, 冬青、还有侯府的两个小丫鬟都忍不住低声笑了, 连一贯冷漠脸的夏朱嘴角也弯了。   “……!”林芝兰心中一暖, 她大嫂还是那个大嫂。   不过竟然一见面就说她胖了, 林芝兰半天没说话,哀怨地看着江安荷。   大庆国女子,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以弱柳扶风为美,但凡哪个女子也不希望被别人说胖吧。更何况她还是这几天忙着管家累瘦了一圈之后的样子,就这样, 她大嫂竟然还说她胖?   诛心可不是这么诛的!   林芝兰看着她大嫂那嫌弃的目光,佯装生气,开口说道:“大嫂,你如今怎么这般不会说话了?我看你这都快成夏朱的师傅了,专门捡别人不爱听的说。”   还不待江安荷说话,夏朱在一旁不愿意了:“夫人,奴婢说话比大少夫人说话好听!”   江安荷扑哧一下笑出声:“得,这还有个不服气的!”   林芝兰瞪了夏朱一眼,正想训几句说没规矩,怎么能说比大少夫人说话好听呢,可她还没开口,夏朱又说道:“奴婢可从来没说夫人您胖!就是看出来了,也没说!”   江安荷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冬青看着夏朱摇摇头,小声说道:“傻夏朱,不能老是这般说实话。”   林芝兰:“……”她就是欠她们的,一个两个的都拿她长胖这事儿来说话。   -   林芝兰想板着脸也板不住,扑哧一声也笑了,她扯着江安荷直接问道:“大嫂,你是来给我送礼的?”   江安荷伸手想掐林芝兰的小脸,想了想这如今可是侯夫人了,旁边还有侯府的两个小丫鬟在,于是改为偷偷掐了一把林芝兰白嫩的小胖手,嗔道:“有你这么问的吗?”   林芝兰憨憨地笑了笑,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林芝兰起身说道:“大嫂,我带你去给我祖母请个安吧!”   江安荷站起身说道:“应该的,上了门,自是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   江安荷颇有些忐忑地说道:“除了账册上那些给侯府的礼,我自己包了粽子,带了一些来,给老夫人送一些过去,也不知她老人家可会嫌弃。”   老夫人是当今皇后的母亲,大皇子的外祖母,安国侯的祖母,老人家身份尊贵,江安荷一个商户女子,虽说性子泼辣,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再连累了兰儿在老夫人面前没了脸。   “祖母昨儿还念叨着说要自己包粽子呢,她老人家定是喜欢的。”林芝兰能体会到她大嫂的心情,说着话宽慰着她。老夫人吃与不吃的都没关系,她大嫂一番心意她要领情。   “我还给你绣了香囊,待会儿给你!”江安荷笑了笑又说道,心道兰儿这嫁了人越发会说话了,如今倒是安抚起她这个嫂嫂了。   林芝兰好奇问道:“嫂嫂,这不都是小孩子带的吗?你还给我绣?我如今已经嫁人了。”   江安荷嗔了林芝兰一眼:“嫁人了在我面前你也是个孩子!我还带了五彩线,待会儿给你系上。”   林芝兰无奈又幸福的笑了,她这大嫂还真把她当孩子了。林芝兰扯着江安荷问道:“嫂嫂,你还有多的吗?侯爷有个妹妹,叫月儿,是个很招人疼的小姑娘。如今养在老夫人屋里,倘若有多的,就给月儿一个!”   江安荷一听忙说道:“有的,香囊我带了几只想让你挑的,刚好有两只一模一样的,一个给你,一个给月儿吧。五彩线也多带了。”   “嫂嫂你真好!”林芝兰嘴甜说道。   江安荷嗔了一眼。   两个人说说笑笑去了老夫人屋里。   -   老夫人早就得了信,如今见二人过来,暗道是个懂规矩的。老夫人很热情,招呼二人坐,又吩咐人上茶上点心。   江安荷给老夫人规规矩矩请个安,说了一些吉祥话,逗得老夫人直乐。   老夫人拉着林芝兰的手打趣说道:“我当芝兰这嘴甜是打哪学的呢,原来是跟你这嫂子学的。”   江安荷见老夫人慈眉善目,带人和善,也微微放开性子,和老夫人调侃道:“老夫人谬赞了!还是兰儿的嘴甜!”   老夫人拍了拍林芝兰的手,满眼慈爱地说道:“那倒是的,这一天天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江安荷见月儿坐在老夫人身边乖巧可爱,走到月儿身边,从手上褪下一个玉手镯,算是见面礼。   月儿看了看老夫人,见老夫人笑着点头,月儿乖乖巧巧跟着林芝兰叫江安荷嫂嫂,道了谢,把手镯拿着。   江安荷一听月儿那小奶音,看着那乖巧的小模样,心都软了。满脸笑意,又把香囊拿出来,双手递了一个给月儿说道:“这是嫂嫂自己做的,你和你嫂嫂一人一个,拿着玩儿吧。”   说完,又拿出随身带着的五彩线编的手链,给月儿系好在手上。   月儿这头忙活完,江安荷又把林芝兰的荷包给了她,也给她系了五彩线编的手链。   老夫人坐在一旁,满脸笑意的看着。见江安荷性子爽利,对待林芝兰很好,心道兰儿这个嫂子对待兰儿,比她那继母还上心呢。爱屋及乌,老夫人看江安荷就越发顺眼。   老夫人说道:“你二人难得见一面,不用在这陪我,去芝兰院子好好说说话吧。晌午饭到我屋来吃!”   不说老夫人的身份,单说老夫人一个长辈留饭那也是抬举她一个小辈。   江安荷家里一摊子事儿,原本打算的是送完礼,和林芝兰说会儿话,就回去。   可见老夫人诚心留饭,江安荷也不再推辞,施礼谢过老夫人算是答应下来。   随即跟着林芝兰一起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往正宁院走。   -   江安荷小声问道:“侯爷也在院子吗?”   上次回门回林家,李幽林全程板着一张脸,加上他扬名在外杀人如麻的名声,江安荷想到安国侯心里就有些发怵。   一听她大嫂提到那个狗男人,又想到几天没打照面了,林芝兰冷哼了一声说道:“侯爷他不在,谁知道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都不在院子!”   江安荷一听这话,听出蹊跷来,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打量林芝兰的脸色,想从她脸上看出来二人是不是闹了别扭。   结果江安荷打量了半天,看到林芝兰的小脸除了有一些气哄哄外,并没有她想的哀怨和难过。   江安荷松了一口气,低声劝道:“兰儿,你可不能像先前没出嫁那般任性。这好歹是侯府,你说话可要小心些,万万不可说一些对侯爷不敬的话。知道吗?”   林芝兰一噎,想说,我不只说了不敬的话,我还做了不敬的事,我捶了他呢!还是拼命捶的!   但林芝兰知道她大嫂是为她好,她怕吓到江安荷,口上应道:“我知道,我知道,侯爷也不是一整天都不回来,晚上还是回来的!”   江安荷一听侯爷晚上还回来,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一个男人晚上还肯回屋睡,就说明没有太大问题。   江安荷偏头打量林芝兰,心道,不过就兰儿这小模样,怕是侯爷不回来睡也舍不得吧。   -   两个人进到正宁院,林芝兰吩咐上了茶和点心,让冬青和夏朱带着江安荷的丫鬟在外间坐着聊聊天。   她跟江安荷走进了里间,坐在榻上。   江安荷心里老是担忧安国侯李幽林随时会回来,颇为拘谨。   她看林芝兰往榻上一歪,还翘起了小短腿,好没形象,江安荷嗔了她一眼:“你这侯夫人就是这样当的呀?”   林芝兰笑了笑颇不以为意:“那要怎样当呀?别人我不知道,我就是这样当的。”她现在才不是什么侯夫人,她是李幽林的兄弟。拿着金条给他办差的兄弟。   江安荷知道,看林芝兰这闲适的样子,想必在安国候面前是得宠的,不然不会这么自在,颇有点儿无法无天,这屋我说了算的霸道样子。   两个人东聊聊西聊聊,你问问我,我问问你,把这段时间两边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下,见都还好,各自放下心来。   只是当林芝兰问起林父的时候,江安荷叹了口气说道:“最近爹的身体不是特别好,你得空倘若方便的话,回家看看吧!”   林芝兰想了想,过了端午节,再把南风和桔红订婚的事情一安排,应该暂时没有那么忙,她到时候抽空就回去一趟。   只不过想起先前她问李幽林出府的时候李幽林说过的话,心道怕是要让李幽林陪着她才成。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反正那狗男人一天到晚也没甚正事。   她都听夏朱说着,这几天他带着东子和南风满府绕圈子呢。亏得她还以为局势有变,他突然忙了起来,还有些担心他。   “行,我回头跟侯爷商量一下,过了节,我找个时间回去看一下。”林芝兰说道。   林芝兰本想问问她那继母还有那个半路蹦出来的妹妹,但一想她和她大嫂两个人难得见一次面,待会儿还要去老夫人屋里吃饭,吃了饭估摸着江安荷就要回去,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些不高兴的人和事儿上了。   林芝兰问起两个小侄子,江安荷佯装生气念叨起两个小混蛋,说每天就知道气她,她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林芝兰扑哧一笑:“想要你就再生一个呗!”   江安荷打量了一下林芝兰:“我都有两个小混蛋了,我不急,你这什么时候有动静啊?”   林芝兰一噎,这好好地,怎么把话题扯她身上来了啊!她这副身子还小着呢,她才不要!何况她都和离了,她跟谁生去啊?   江安荷见林芝兰一愣,以为她有什么不能说的话,想到侯府这深宅大院的,也不知是否隔墙有耳,她也不好问。连忙扯了别的话头。   -   江安荷说道:“你二哥前一段日子出门,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林芝兰一听,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是要做我二嫂嫂吗?”   “尚不知,他也没明说。只不过带回来的时候那女子受了伤,现下在家里养伤。”江安荷笑了笑说道。   林芝兰知道她二哥是江湖人士,豪迈仗义,向来不拘小节。想必是在哪儿又遇到了个落难的女子,顺手就救了回来,就像当年他捡回夏朱一般。   两个人正说着,没成想夏朱蹦了进来,冷着脸问道:“大少夫人,您说二少爷又捡了一个女子是吗?有我能打吗?”   一听夏朱这傻里傻气的话,林芝兰和江安荷都笑出声。这傻丫头,又不是捡护卫,能打不能打又有何干?   但夏朱问了,江安荷就认真答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那姑娘受了伤一直卧床,不然日后你和你家夫人回去,你自己去问问?”   夏朱伸手在刀把上摩挲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对着江安荷施了礼,眉头微蹙,转身退了出去。   -   两个人又东扯西扯聊了一会儿,老夫人那边特意派了林妈妈过来请二人过去吃饭。   林芝兰知道这是老夫人给她林芝兰撑面子,特意让林妈妈过来请。不然平时,这些事都是叫小丫鬟跑腿。一开始老夫人还叫身边的大丫鬟桔红来回跑,后来熟了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不是重要的事打发小丫鬟跑一趟就是。   老夫人身边的妈妈,虽说是下人,但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那身份也是不低。   先前在老夫人屋里就见过,江安荷看老夫人和林妈妈说话的态度,自是知道林妈妈在老夫人那里受器重,忙站起身笑意盈盈真诚道谢:“真是劳烦林妈妈了!”   不卑不亢,进退有礼!   林妈妈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忙恭敬再次施礼,笑着说:“大少夫人客气了!”   两个人跟着林妈妈一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在老夫人屋里吃了一顿饭,又说了一些家常话。   江安荷性子爽朗,多年来又一直帮着林芝兰大哥林若山管着一些生意上的事,堪称长袖善舞,但又不失真诚。   一顿饭下来,老夫人更加觉得芝兰这嫂子对她胃口。   临走的时候,老夫人送了一套首饰给江安荷,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泼辣爽利的性子!”   江安荷推辞不过,恭敬道谢,笑着收了。说回头她再来叨扰老夫人,老夫人点点头,叫她常来。   江安荷几番客气,告辞出门。   -   林芝兰把江安荷送到了大门口,两个人拉拉扯扯又说了一些体己话,江安荷上车走了。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回了自己院子,进了里屋,她想起了这些天好像刻意躲着她的狗男人。她想了想吩咐夏朱出去打探一下,看侯爷现在在哪儿。   夏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侯爷现下在书房。   林芝兰本想去抓人,结果一听在书房,犹豫了。她觉得书房一般都是重地,她还是不要去的好。她又吩咐夏朱让她看着点,倘若侯爷从书房出来了,就来告诉她。   夏朱点头应是,出门晃悠去了。   其实林芝兰觉得李幽林那狗男人在躲着她,还真没冤枉他。   李幽林就是刻意躲着她呢。   当天一冲动,按着他芝兰小兄弟亲了嘴之后,李幽林乐得满院子直转磨磨,带着东子傻乎乎地在侯府逛了一圈又一圈,又把侯府各处的花啊草啊的品头论足一番,虽然他们也都不认识。   当天晚上他回去,听林芝兰跟他说要跟他聊一聊,他也没太在意。   但是隔天早上一醒来,他脑中灵光一现,总觉得林芝兰找他聊绝对没什么好事。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会这么想,但凭着他多年带兵打仗的警惕直觉,他觉得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他还是躲着点儿。   那娇气包,不,他芝兰小兄弟,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招呢。   现在李幽林在他芝兰小兄弟面前已经甘拜下风了,他觉得虽说他也不傻,但他芝兰小兄弟那心思,啧啧,百转千回的,又能屈能伸,能文(演)能武(捶),他玩不过。   -   林芝兰睡了下午觉刚起来,夏朱就跑回来说夫人侯爷刚刚出了书房,正在后院逛圈呢!   又逛圈?林芝兰冷笑!她虽不知道李幽林为何躲着她,但当真就宁肯在府里到处转圈圈也不回来?   “走!”林芝兰小手一挥,准备抓人!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气势汹汹的出门了。   但林芝兰没想明白,她能叫夏朱去打探,李幽林还不能叫护卫打探吗?整个侯府都是他李幽林的眼线。   是以,在林芝兰前脚出门那一刻,李幽林后脚就得到了信儿。   南风大敌当前贼兮兮地说:“侯爷,夫人带着丫鬟出门了,看那架势好像是奔着您来的!”   李幽林一听,那可还行?他都还没揣摩出他芝兰小兄弟的意图呢。可不能见,不能见!   不能见怎么办?跑啊!   于是,堂堂安国侯,堂堂安国侯夫人,两个人各自带着护卫和丫鬟,一个追一个跑,一个找一个藏,整个侯府成了战场,两个人就玩起了捉迷藏。   玩着玩着,李幽林就来了兴致,带着南风和东子,到处钻跑出跑,拿出了行军打仗的架势。   每次李幽林一露面,林芝兰刚跑过去,人就又不见了。   林芝兰两条小短腿就快跑断了,也没抓到人,她站在花园一处喘着气,都快七窍生烟!   不抓了!林芝兰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可李幽林那狗男人又在前面不远处露出了身影晃了一下。   林芝兰回味过来,气得直翻白眼!这狗男人这是故意遛她呢!他可真够欠的!   林芝兰也顾不得尊卑,抬脚就往过跑,一边跑一边娇斥出声:“侯爷你站住!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3^   ☆、第62章   林芝兰迈着小短腿, 倒腾着小碎步, 带着俩丫鬟在侯府后院绕着圈追着李幽林。   永安院里, 有小丫鬟进屋回禀事情,林妈妈走去外间听了。听完进了里屋, 一脸的笑意。   老夫人看得稀奇,笑着问道:“笑什么呢这是?”   林妈妈好笑地把小丫鬟的话说了一遍,说侯爷和夫人后花院玩捉迷藏呢,这都绕了大半天了。   老夫人听了哈哈直乐。乐完无奈叹口气,觉得她那大傻孙子着实是有些缺心眼。娶了个天仙般的媳妇儿回来,天天搁一屋待着,一张床上睡着,不想着办正事赶紧圆房, 趁早给她生个乖重孙,一天天竟弄些孩童般的事儿出来。   这二十好几岁了,一会儿赖皮赖脸地让人芝兰给他喂饭, 一会儿又捉什么迷藏, 当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老夫人嫌弃地在心里把李幽林一顿骂。   她算看透了, 她这大傻孙子除了带兵打仗, 啥都不会!   老夫人在心里骂完,想了想没忍住又扑哧一笑,无奈叹口气:“行了, 玩儿去吧!侯爷是长子,小的时候,他爹管得太紧, 吃了太多苦,打小就没玩着,这大了大了往回找了。”   林妈妈也是看着李幽林长大的,想到侯爷几岁的时候就天天早起晚睡的练武读书,但凡犯了一点儿差错都要被老侯爷打上一顿,十几岁又去了边关,想想也是可怜,林妈妈也叹了口气。   老夫人转念一想,说不定侯爷这样整日“不务正业”,让上面那位知道了,心里指不定还乐见其成呢。老夫人想到什么,在心里冷哼一声。   -   林芝兰迈着小短腿,捣腾着小碎步拼命撵着李幽林。   可怜她这小细胳膊小短腿的,哪里跑得过李幽林那大长腿呢?问题是为了侯夫人的仪态,她还不能跑,只能小碎步快速倒腾。   又没有追到李幽林,那狗男人一晃又不见了。   林芝兰两腿倒腾得直发酸,她找了个荫凉地方停了下来。冬青赶紧掏出帕子给林芝兰仔细擦着头上的汗水。   夏朱有些看不过,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摩挲着,冷着脸说道:“夫人,要不让奴婢冲上去和侯爷拼上一把?”   一听这话,林芝兰吓了一跳,连忙拦着:“哎呦,夏朱,你可别!侯爷逗我玩呢!咱不生气啊!”   冬青看着林芝兰脸上全是汗,心疼的说道:“夫人,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咱们在这后院都绕了多少圈了,别回头再把您给累着了,这好不容易歇上一天!”   林芝兰想了想,觉得自己脑袋也是糊住了,她跟他个缺心眼的在这追什么追呢?这把她腿给累的,都快断了。林芝兰突然觉得自己是傻,而李幽林就是幼稚,好歹堂堂一个侯爷,跑什么呢?   幼稚!幼稚透顶!林芝兰决定不跟他玩儿了!   林芝兰小手一挥:“走,回去,不追了!”她林芝兰不奉陪了,爱跑让他自己跑去吧。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转身,抬脚往回走。   边走边暗自生气,这腿都快给她累断了,忙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今儿能歇上一歇,本想混吃等死,结果又被这狗男人给遛得满院子跑。   -   南风探头探脑的看到几人转身走了,回头对躲在一棵树后面的李幽林说道:“侯爷,敌军已撤!”   “走了?”李幽林正玩得兴致勃勃,这敌人突然撤军了可还行?   这就跟打仗一样,打着打着打到一半,对手突然收兵了,李幽林顿时觉得扫兴。   李幽林走出来,看着林芝兰那远远的背影,万分不解,这怎么就走了呢?这不玩得好好的嘛?   “侯爷,那咱还躲吗?”南风也跟着伸长了脖子看着,一边看一边问道。   “敌人都撤军了,还躲什么躲?”李幽林冷声斥道,抬脚踹了一脚南风,南风配合得飞出去老远,还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才落地。   “侯爷,那咱还转圈吗?”东子又问。   “转什么转?”李幽林抬脚又想踹东子,想起东子没什么功夫,不经踹,又一脚踹在刚走回来的南风身上,南风又翻了几个跟头飞出去老远。   “你们觉得夫人生气了没?”李幽林背着手蹙着眉问道。   南风熟练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凑过来:“属下没看出来!不过按理说,夫人应该没生气。”   “为何?”李幽林问道。   “因为您是侯爷呀!”南风理所当然答道。在这侯府谁敢跟侯爷生气,谁有那个胆?反正他是没有!   东子插嘴说道:“可是,南风大哥,我觉着要是桔红姐姐追你追不上,那桔红姐姐肯定很生气!”   南风想了想桔红生气的样子,抱着膀子打了个哆嗦。   李幽林:“……”   要是他兰儿生气了,估摸着又得狠捶他一顿。李幽林心里有些忐忑。怎办?要是他兰儿生气了可如何是好?   再说这都已经好几天没听着他兰儿说话了,还怪想的。要不然他回去见见?行,见见就见见!大丈夫要迎难而上。   “行了,你们俩滚吧。”李幽林转身就走,东子和南风两个人哪敢真滚,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   李幽林回了正宁院,进了屋,见冬青和夏朱在外间,小声问道:“你们夫人呢?”   夏朱和冬青施礼问安,冬青回道:“回侯爷,夫人在里间呢!”   李幽林点点头,抬脚往里走。一进里间,他就见林芝兰歪在榻上,正在闭目养神。   林芝兰正在歇着,狗男人遛了她大半天这把她累的,腿直发酸。她听到李幽林在外间的说话声,又听到他进门的脚步声,可就是不想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幽林走到榻边轻轻咳了咳。   林芝兰眼睛也不睁,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李幽林。在心里冷哼,找他的时候他躲,现在回来了,已经晚了!晚了!   李幽林看着那小身子一扭背过身去,又拿屁股对着他,心知他兰儿这是真生气了。   李幽林脱了鞋,坐到榻上,看了看林芝兰,抬屁股挪了挪往她身边凑了凑,又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的说道:“兰儿,你吃了饭没?”   “敢问侯爷,您问的是午饭,晚饭还是早饭?”林芝兰生气归生气,但也不好老是不理他,毕竟是个侯爷。听到他问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在心里冷哼一声,幽幽问道。   李幽林一噎,他这问的是不太对,午饭时间早已过了,晚饭时间还早。   “兰儿,你今儿没去祖母屋里吗?”李幽林又没话找话。   林芝兰冷笑,别以为她不知道有人把她一天干了些啥都跟他汇报了。林芝兰转过身来支着胳膊撑着头,看着李幽林,一副懒洋洋的娇憨模样,眼神又有些发冷。   稚嫩有带着些许妩媚,李幽林看得心头一颤,他芝兰小兄弟,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李兄,说说吧,这几天你为何躲着我?”林芝兰开口问道:“我是哪里做的不对了?让李兄你见都不想见到我?”   “那绝对没有!只是我最近几日有些忙罢了!”李幽林心虚答道。   “您忙?忙着在侯府转圈圈?”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拆穿他。   李幽林:“……”   答不上来了吧?哼!林芝兰板着小脸儿,盯着李幽林。   李幽林笑了笑,能屈能伸:“兰儿,我错了!”   见李幽林开口道歉,林芝兰见好就收。人家好歹一个侯爷,肯在她面前放下身段,那是抬举她!那她也得知情知趣,不能太咄咄逼人不是!   林芝兰腿酸,实在不想起身,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李兄请躺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幽林一听,他兰儿让他躺了,嘴角一勾,二话不说,立马乖乖躺下去,还腆着脸往前凑了凑。   林芝兰嫌弃地拿手推了推他:“李兄,麻烦你过去一些!”她真是怕了他个狗男人,别待会儿脑袋一抽,又亲上来。   “李兄,你可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有话要跟你说?”林芝兰开口。   “是吗?不记得了!”李幽林伸手捏起林芝兰的一缕头发。   林芝兰伸手就把自己头发扯回来。在心里冷笑,狗男人越发会装了,虽然那天她迷迷糊糊困得不行,但她清楚记得他听她说完是点了头的。可第二天一早却先跑了。   “李兄啊,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如今你我二人,和离书已经写了,我们已不再是夫妻关系。按理说,我也应该离开侯府。但碍于时机不对,暂时还不得离开。但如今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称,我是想着,有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林芝兰好声好气地和李幽林讲着道理。   “何事?”李幽林盯着林芝兰那张张合合不停嘎巴的小嘴,心不在焉地问道。   “比如说,那天、你亲了我的嘴!那等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林芝兰说道。   “亲嘴?”一听到亲嘴二字,李幽林立马回过神来,眼睛一亮,盯着林芝兰粉粉的小嘴咽了咽口水,喉结滚了滚。   林芝兰冷哼一声,他那是什么眼神?   “我是说我们已经和离了,日后,亲嘴这等不是兄弟之间该做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林芝兰见他那茫然没听懂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和离?李幽林在心里冷笑,和离什么和离?那和离书早就已经作废掉了。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跟他兰儿说罢了。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如果他兰儿现在知道他把和离书换掉了,保不齐又得捶他一顿,捶不捶地他倒是不疼,他这一身皮糙肉厚的,就怕他兰儿手疼,他怪心疼的。   李幽林又想到那天,他兰儿撒泼一样,挥着两只小粉拳拼命捶他的样子,他倒是没怎么着,可他兰儿把自己捶得呲牙咧嘴,李幽林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忍不住嘴角翘得老高。   林芝兰见李幽林竟然又走神儿了,心中不悦,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了没啊?   “听了!听了!兰儿你刚说什么?”李幽林正了正脸色,一脸严肃地,前言不搭后语地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林芝兰的小嘴儿,一眨不眨的看着。   林芝兰:“……”得,她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再次耐着性子重复着:“我是说如今你我二人已经成了兄弟,就要以兄弟之间的礼仪来相处,你敬我,我敬你,不可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免得别人以为侯爷您断袖呢!”   林芝兰没注意到,两个人头对着头,就差挨在一起,难道这就不叫亲密了?   李幽林想了想突然说道:“可是兰儿,那天是你先亲了我呀,礼尚往来,我自是不能叫兄弟你吃亏不是。”   “……!”   林芝兰被怼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我让你欠!我让你欠!   知错能改,林芝兰先道歉:“李兄,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先逾距亲了你,所以说那天的事情就算翻篇儿了,咱莫要再提。但日后你我二人还是守些规矩的好。”   “成!”李幽林痛快答道。但实际上林芝兰那张小嘴叨叨叨又说了一些什么,他都没有听太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他只看见他兰儿粉嘟嘟的小嘴,上上下下,一张一合,嘎巴嘎巴,而他只想再尝尝,看今天甜不甜。   想着想着,李幽林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微微撅着嘴又慢慢凑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   ☆、第63章   看着李幽林那近在咫尺的嘴又快挨上她的, 林芝兰气得翻了个白眼, 得, 感情她这番口水都白费了。   林芝兰咬牙握拳就要捶,可李幽林早有防备, 那挨揍一次还能总挨揍嘛!何况他兰儿捶得手疼可怎么办?细皮嫩肉地他怪心疼的!   林芝兰一拳捶过去,李幽林伸出大手一抓,随即一松。   林芝兰挥拳再捶,他又伸手一抓,再松开。   再捶、再抓、再松!   捶捶捶、抓抓抓、松松松……   两人就这么玩上了,李幽林满脸笑意。他兰儿可当真有趣!总能想出这般好玩儿的事情来!   林芝兰捶了那么多下,一下都没捶到他,当即怒了!她伸手就揪住李幽林的两只耳朵, 给他往后一扯,呲着牙恶狠狠凶道:“李幽林!”   “……怎的了兰儿?”李幽林那张俊脸上一脸无辜,那语气竟还有些些委屈。这不玩得好好的嘛!怎的又不玩了!   再说, 他不过就是就想尝尝他兰儿的嘴今儿甜不甜, 怎的了?他这还没亲上呢!还陪着她玩了这么半天, 他有什么错?兰儿为何又凶他!   “……???!!!”   看看那表情!听听那语气!林芝兰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整的像她林芝兰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呢!   林芝兰想起李幽林很小就去了边关,整日待在军营被一群糙汉子围着,估摸着除了用兵打仗, 其他方面跟个孩子似的。你看这一天天的,多么的幼稚!   再想到他从小到大身边也没个女子,怕是对亲亲嘴这一类的事情很是好奇。   这么一想, 林芝兰就觉得,这么大个人了,傻傻的什么都不懂,啧啧,也是够可怜见的。   又想起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林芝兰心里一软,叹口气,再凶不下去。   林芝兰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李幽林的耳朵,随即松开,自己往后挪了挪,离他远一点儿。林芝兰想明白了,跟他说了再多,这也是个指不上的,她还是自己躲着点儿吧!   看着林芝兰一拱一拱挪到榻边,满眼戒备地看着他,李幽林嘴角微微勾起。他芝兰小兄弟可真傻,她白天防着他,那她晚上还能睁着眼睛防着他嘛!   这么一想,李幽林看着那看上去甜甜的小嘴,也不着急了。他李幽林可有耐心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够蠢,先前几个晚上,总是想着君子不可趁人之危。   可他现在幡然醒悟,是他想岔了,他李幽林算哪门子的君子?他连和离书都偷了!所以他装什么君子呢!他兰儿不是说了嘛,大丈夫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人家林芝兰一直挂在嘴上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李幽林自己臭不要脸,按需给改了。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突然莫名的打了个激灵。她抬头望了望窗外,阳光还很灿烂啊,也没变天啊!她抱着膀子又往后缩了缩,紧紧挨着榻边,莫名地觉得危险将近。   可她再一看李幽林,就见李幽林又是那副带着些些委屈和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咋回事?   林芝兰蹙眉,莫不是她刚看错了?   -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又在榻上赖了一会儿,才起身张罗着吃了晚饭。   吃了晚饭,林芝兰刚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李幽林就不停催促她洗漱上床早些歇了吧。   林芝兰百般不解,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侯爷,这还早呢,刚吃了饭就睡不好!再说这么早也睡不着啊!”   李幽林无法,又陪着坐了一会儿。随即起身自己先去洗漱了。回来之后又催促林芝兰:“兰儿,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这不过刚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就不早了?   林芝兰叹口气:“侯爷,您要是累了,您就先歇着吧,我再坐会儿!”   “兰儿,我一个人睡不着!”李幽林走到林芝兰面前,挤着她的腿站着,两只胳膊撑在了她的椅子扶手上。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跟个大山似的罩在了她身上,只觉得喘不过气。怎的这是?椅咚啊?   “你往后点儿,闷得慌!”林芝兰端着茶杯懒得动手,伸脚踢了踢李幽林的腿。   “哦!”李幽林听话地直起身子,随即,把腿岔着站,接着又把手撑在了椅子上方,俯身看着林芝兰:“兰儿,现在好些了吧!还闷吗?”   林芝兰:“……!”   难道她是说她腿闷吗?啊?把她腿露出来又有何用?有何用?   林芝兰握着茶杯的手都快发抖!她忍!她忍!最终,她忍无可忍!   林芝兰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把李幽林推开,站起身来,赌气怒吼:“睡觉!”   这狗男人的赖皮劲儿她太清楚,她要是不顺着他,估摸着一直到她上床之前他都得黏着她。   “哎,睡觉!”李幽林乐了!跟在林芝兰后面看着她洗漱,又跟着她走回里间,看着林芝兰走到床边。   林芝兰刚坐到床边,李幽林就蹲下身,把林芝兰的鞋给脱了丢一边,随即迫不及待地伸手掐着林芝兰的小细腰,把她一举往被子上一丢。   随即他自己也上了床,顺手把床幔放了下来。   “……!!!”   林芝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总是被这么粗暴对待!   李幽林放完床幔,回过身来,见他兰儿还像先前那般躺着,笑着伸手把林芝兰抱起来轻轻放好,自己挨着她躺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还是那般并排躺好望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芝兰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叹口气,幽幽地问道:“侯爷,你困吗?”   李幽林想说我困不困不打紧,你困就行。可他没敢说,佯装打了个哈欠,含糊说道:“我困!”   林芝兰偏头看了李幽林一眼,被他那假哈欠传染了,也跟着连连打了两个哈欠,眼泪都打了出来。还别说,打完两个哈欠,她还真有些困了。   今儿不知是不是被狗男人给遛的,她浑身上下都有些乏,不光腿累得发酸,腰也有些难受,看来还真是缺乏锻炼。   “侯爷,晚安!”林芝兰娇娇软软开口,随即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兰儿,晚安!”李幽林侧过身子,嘴角勾起,念经一般用气声不停念叨着:“快些睡!快些睡!快些睡!……”   林芝兰被他吵得烦,伸手想捶他,可握起拳头,刚伸到空中就软软落了下去,睡着了!   嗯?这么快?!李幽林莫名怀疑自己无师自通学会了什么巫术,这怎的念叨念叨就给念睡着了呢!   “兰儿?”“芝兰小兄弟?”“娇气包?”李幽林用气声试探着林芝兰。   林芝兰皱着眉头哼唧一声,还踢蹬了一下小短腿,像是不胜其烦。   李幽林不敢再吵,侧躺着架着胳膊撑着脑袋看着他兰儿,看着看着嘴角扬起来。他兰儿今儿晚上吃了饭之后,还吃了块糖糕呢!   李幽林吧嗒吧嗒嘴。   他看林芝兰时不时哼唧一声,像是睡得不安稳。他也不着急,杀敌切忌焦躁,要有耐心,等到时机成熟,一击即中!   他李幽林等得起!他等!他静静地等!   -   可林芝兰今晚不知是怎的,一直微微皱着眉头,像是百般不舒服似的拱来拱去,拱来拱去。   李幽林等了许久,也不见她睡得踏实,李幽林不禁有些着急。   要不,哄哄他兰儿?   说干就干,李幽林哄孩子一般,伸手轻轻拍着林芝兰的后背。   拍着拍着,拍着拍着,李幽林那欠欠的手就像不受控制般,顺着那曲线往下挪了挪,随即接着拍,可拍着拍着,拍着拍着,他的手又往下挪了挪,对着那圆鼓鼓,下手再接着拍。   嗯?刚拍了一下,李幽林感觉到手上的异样,手指在一起摩挲了一下。黏糊糊,湿漉漉?什么东西?   李幽林心里纳闷,把手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血?   李幽林心里一个咯噔,娇气包出血了?受了什么伤?   他猛地坐起来,把林芝兰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李幽林只看了一眼,脑袋嗡嗡作响!   只见林芝兰那白色的里裤上面,湿乎乎一大片全是、血!!!   李幽林第一反应,伸出手指去探林芝兰的脖子,见她脉动如常,微微放下心来。    流了这么多血,这是受伤了?如何受的伤?整个下晌他都和她待在一处,可并不曾见她受伤!   倘若不是外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中毒!可又是何人?通过何种方式下的毒?这毒是就冲着兰儿来的,还是冲着他李幽林来的,而兰儿只是误伤?   电光火花之间,李幽林脑中已经闪过各种可能。   想到有人竟然敢在他安国侯府下毒,还下在了他兰儿身上,李幽林脸色阴沉,眼神狠戾,再不见先前那般赖皮赖脸,浑身上下满身的凌厉之气。   真当他李幽林是个闲散侯爷了!   他脑中一边快速分析着形势,一边用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抱起林芝兰,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抱进怀里,也不敢用力晃她,只是颤着声焦急低呼:“兰儿,兰儿!醒醒!快醒醒!”   林芝兰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李幽林,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幽林见林芝兰幽幽转醒,忙问道:“兰儿,你可有哪里疼?”   林芝兰脑袋晕晕乎乎,懵懵懂懂,虽不解李幽林为何这般问,但也细心感受了一下,随即微微扁扁嘴,声音有些委屈:“肚子疼!”   林芝兰说完伸出两只小手按住了肚子,小脑袋往李幽林怀里一歪,像是疼得受不住般。   “肚子疼?”李幽林心头猛地一揪,是了!他果然没有猜错!这就是中毒了!   看着林芝兰那微微泛着惨白的小脸,又看了看他那一手的殷红,李幽林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出声喝道:“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64章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大夫!”李幽林再次喊道, 声音有些发颤。   外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可还不待有人进屋来, 南风焦急的声在窗口响起:“侯爷?怎么了?”   李幽林高声急促吩咐道:“快去把莫大夫请来,要快!你去!快!”   “是, 属下现在就去!”南风应声而去。   下一刻夏朱飞奔进来,冬青落后几步也跟着跑进来。今天时候还早,两个人都还守在外间。听到李幽林的声音,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起身就往里屋跑。   冬青人未到近前,先出声问道:“侯爷,夫人,怎么了?”   夏朱先一步扑到床边, 伸手撩起床幔,冬青紧接着跑近,伸手把另一边的床幔撩开。   床幔一撩开, 夏朱和冬青齐齐往床上看去, 就见她们夫人林芝兰闭着眼睛, 皱着眉头, 脸色苍白软软地靠在侯爷怀里,而侯爷伸在空中的那只手一团糊。   二人心里都一个咯噔,齐齐问出声:“夫人这是怎么了?”   “中毒!”李幽林咬牙说道, 脸色阴霾!   -   “我中毒了?”听了这话,林芝兰睁眼不解看向李幽林,她中毒了?她中毒了!她竟然中毒了!   一听自己中毒了, 林芝兰伸手按住抽痛的肚子,只觉先前还只是隐隐作痛的肚子,突然刀绞一般,她都要受不住,这是、毒发了嘛?这是要死了?   想到自己毒发要死,刹那间,林芝兰眼眶就湿了,一双大眼睛湿漉漉水汪汪看向李幽林,伸出一只小手揪着李幽林的衣服,哽咽着问出声:“侯爷,我还有救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芝兰那怯生生强装镇定的声音,听得李幽林心里跟着一揪,他低头拿下巴在林芝兰的头顶蹭了蹭,声音暗哑:“兰儿不怕!我在,我定不会让你有事!兰儿别怕!”   冬青一听她家夫人中毒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夏朱扯了一把才堪堪站稳。瞬间冬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已经看到了侯爷手上的血,夫人这是中了什么毒?可还有救?   冬青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嗓子哽咽,她说不出话来,只用那关切又悲痛的眼神看着林芝兰。她多想伸手把她夫人抱在怀里,和侯爷却霸道地把夫人搂得那么紧。   中毒?夏朱蹙眉打量着林芝兰的脸,心生疑惑。她忙伸手牵过林芝兰的手,给她把着脉,夏朱沉默不语,脸色依然冷漠,只不过眉头蹙起。   可是把过脉之后,夏朱一愣,心中疑惑更甚。她又看向李幽林和林芝兰,倘若不是中毒,为何侯爷和夫人都是此般神情,难不成是她把脉把错了?还是中了何种高深的毒?她把不出来?   夏朱这么想着,又伸手给林芝兰重新把了脉。重新把过脉之后,夏朱确定她家夫人并没有中毒。   林芝兰兀自悲伤,心道夏朱沉默不语,自己定是没救了!她知道夏朱这丫头懂医术,更擅毒,如果夏朱都觉得没办法了,那她完了!她完了!   林芝兰想到这,再也忍不住,嘴巴扁扁,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簌簌直落,肩膀一耸一耸,抽抽噎噎。   她还不想死啊,她费尽心思弄到手的金条还没来得及花,呜呜呜,她的金条啊!   还有她的上门女婿还没找,呜呜呜~,她的上门女婿呀!   李幽林见林芝兰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像被刀割一般难受!这么久以来,他兰儿还是第一次哭!可见内心是多么害怕恐惧又无助。   李幽林用力把林芝兰抱紧,嗓音沙哑:“兰儿!兰儿!不怕,不怕,已经去请莫大夫了!”   就在林芝兰悲痛欲绝,李幽林痛不欲生之际,夏朱突然开了口:“夫人并没有中毒!可是有外伤?”   -   “没有中毒?”林芝兰泪眼婆娑和李幽林相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问出来。   “是!奴婢确认夫人并没有中毒!”夏朱非常肯定的说道,接着又问:“侯爷可有检查夫人是否有外伤?”   李幽林满脸不解,有些怀疑夏朱的诊断,蹙眉问道:“你懂医术?”   “略懂!”夏朱答道。   “略懂?”李幽林心里更加怀疑,略懂就敢诊断了?   “但奴婢懂毒!”夏朱再次答道。   “为何先前不曾听闻?”李幽林坚信林芝兰就是中毒了,此刻对任何人都产生了怀疑。莫不是这毒是这丫鬟下的?又故意说兰儿没有中毒,就是想拖延,想等到兰儿彻底毒发?   “旧主子二少爷不让说!”夏朱冷漠说道,伸手就想去抱林芝兰,想检查她是否有外伤:“侯爷,让奴婢来看看夫人哪里受了伤?”   李幽林现在信不过任何人,这丫鬟的功夫他知道,可不弱,他可不能把他兰儿交出去,待会儿若是她突然下狠手,他怕救不及。兰儿已经中毒了,不能再受一点点伤!   “侯爷可知夫人哪里受了伤?”夏朱冷脸蹙眉再问。   李幽林把林芝兰抱起来,把她背后对着冬青和夏朱晃了一下,接着立马把林芝兰按回怀里,满身戒备把林芝兰护好了。   李幽林有些暗暗后悔,他应该先叫南风安排个护卫进来,如果待会儿这丫鬟要动手,他要护着兰儿不受一点伤,怕是不易。   夏朱看了林芝兰背后一眼,不解蹙眉,伸手就想去扯林芝兰的衣服,李幽林连忙伸手去挡。这就要动手了吗?   -   站在一旁的冬青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突然瞪大,脸色忽地一红,小声叫了句:“夫人。”   林芝兰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懵懵懂懂,也搞不清楚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为何她隐隐的觉得李幽林对夏朱起了戒备之心,两个人刚还过了一招。听到冬青叫她,林芝兰不解看向冬青。   冬青满脸涨红,看着林芝兰欲言又止,仿佛有难言之隐一般。   “冬青?”林芝兰按着肚子,要死不活地靠在李幽林怀里,气若游丝地开口问冬青。   “夫人,”冬青叫了声夫人,改为用口型说道:“月事!”   冬青神神秘秘米,夏朱不解,李幽林也不解。二人都看向冬青。   冬青无声的两个字,林芝兰瞬间懂了。她脑袋里哄的一声,她细心感受了一下,身子一僵,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啊!啊!啊!林芝兰在心里无声尖叫!她干脆死了算了!她为什么要活在人间!为什么?   李幽林看冬青对着林芝兰挤眉弄眼,鬼鬼祟祟,心中不悦,都什么时候了,这丫鬟还能不能有点儿规矩。   “兰儿,你怎了?”李幽林隐隐觉得他兰儿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他柔声问道。只是看着林芝兰更加苍白的脸,心中担忧又起!   林芝兰:“……”   这怎么好说?李幽林一个大男人,这叫她怎么说?何况如今搞到这么乱糟糟。林芝兰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口。   可李幽林内心焦急,生死关头,显然已没有耐心,他看着夏朱懵懂的样子知道她不知,看着冬青还在和林芝兰挤眉弄眼,想必这丫鬟是知道的,李幽林耐着性子问冬青:“你们夫人怎么了?你说!”   可怜冬青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对着侯爷一个大男人,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是真的说不出口。她求救般看向林芝兰。夫人,救命!   李幽林耐心耗尽,突然暴喝出声:“说!”   冬青吓得一个哆嗦,突然跪倒在地,再也撑不住,红着脸颤声招了:“夫人来了月事!”   -   月是?没听说过!李幽林蹙眉不解问道:“月是,那是什么毒?何时中的?可难解?”   林芝兰一闭眼:“……”   冬青低下头:“……”   夏朱伸手摸了摸刀柄,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只是她是在哪听过的?是冬青姐姐跟她说过,还是郭妈妈跟她说过来着?   ……   沉默!寂静!尴尬!   林芝兰看冬青都快哭了,忙伸手扯了扯李幽林的袖子摇了摇,小脸红扑扑地说道:“侯爷,让她们先下去,我来跟你说!”   李幽林低头看着他兰儿那红扑扑有了血色的小脸,心头一松,心道怕不是这个叫“月是”的毒是兰儿早就中了的?可为何上次莫大夫帮她诊脉没诊出来?   “侯爷?”林芝兰又摇了摇李幽林的袖子。   “嗯!”李幽林点头。   林芝兰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帮我准备东西!叫郭妈妈过来!”林芝兰看了傻傻的夏朱,还有恨不得同样死去的冬青,不忍心,想了想还是叫郭妈妈过来吧。   冬青如蒙大赦,两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施了礼,伸手扯着一脸不解的夏朱就跑。   李幽林扫了一眼冬青那仓皇的背影,心道这丫鬟如此没规矩。   -   李幽林低头看着林芝兰,柔声问道:“兰儿,你跟我说说那具体是个什么毒?你何时中的?又是何人下的?”   “……侯爷,这不是毒!”林芝兰红着脸伸手揪着李幽林的衣襟,用力扭着,恨不得就地死了算了。   李幽林更加不解了:“不是毒?那你为何会流这么多的血?”   林芝兰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李幽林,见他那张俊脸上满是懵懂无知与百般不解,林芝兰无奈叹气,这是个连亲嘴儿都不太懂的男人,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说这么复杂的事情。   “侯爷,您不是女人……”林芝兰想隐晦地暗示一下李幽林。   “我当然不是女人!”李幽林不解为何他兰儿要说废话。   “……!!!”林芝兰一噎,“侯爷,我的意思是说,您不是女人您不懂,这个月事她是女人,每个月,应该是说长大了的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一件事情。并无大碍!”林芝兰磕磕绊绊总算说完了。   “可这个月是会流血,这东西不好!不要也罢!”李幽林皱着眉头,开始说浑话!   林芝兰一听,差点就地晕厥。   林芝兰耐着性子解释:“这个东西,它不是说,你不想要就能不要的。是每一个正常的女人,都有的,这跟生孩子有关。”林芝兰谆谆教导,试图给李幽林这个大傻子解释。可毕竟他是个男人,她也说不好意思和他说太多。   可流了那么多血,当真没有大碍吗?李幽林想到以前自己受伤,流了血,头晕的不行。他伸手摸了摸林芝兰的脑袋问道:“兰儿,你可有头晕?除了肚子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芝兰想说我胃疼,我被你气的胃部抽搐。   两个人突然沉默不语,李幽林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东西,眉头紧蹙,盯着林芝兰。   林芝兰被他那探究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冬青,怎么这么半天了,冬青那丫头怎么还不送东西进来。   就在林芝兰百般无地自容之际,李幽林下一刻好心问道:“兰儿,你可要包扎?可要我帮你?”   -   包扎?   他还要帮她?   一听这惊世骇俗的话,林芝兰如遭晴天霹雳,她揪着李幽林衣服的手一滞。半天,林芝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说道:“这个,就不劳烦侯爷了,你先把我放下地吧。”   林芝兰知道自己身上衣裳已经弄脏了,她也不好往床上坐,想直接下地等。   李幽林却不放手,忙问道:“你下地做什么?本就不舒服!”   林芝兰叹了口气:“我得去收拾一下!”   正在此刻,郭妈妈带着一包东西进来了。郭妈妈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自然是比冬青那十几岁的姑娘家坦然多了。   “夫人,老奴陪您先去收拾一下。”郭妈妈走过来柔声说道。   林芝兰见到郭妈妈如同见到救星,看着李幽林伸手指了指地下。   李幽林见兰儿执意如此,也没办法,只好自己先下地,随后把林芝兰放下来,还体贴的帮她穿上了鞋子,又再次好心的问道:“可要我帮你?”   林芝兰小脸通红通红,心中怒火升腾,真想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帮什么帮啊?这是他一个大男人能帮的事情吗?   可郭妈妈在,林芝兰不好下了李幽林的面子,只能柔声说道:“侯爷,这真的不需要您了,我自己能处理。”   郭妈妈压下嘴角的笑意,连忙上前扶着林之兰去了偏房。心道侯爷当真关心她家夫人。二人都好到这地步了?   -   李幽林站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还有衣服上那一团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什么月是的会流那么多的血?而且兰儿看着还没事。是真的没事?还是说兰儿在硬撑呢?   等林芝兰收拾好,换好了衣裳,红着小脸走出来。   可李幽林依然脏兮兮,傻呆呆地站在地上。   林芝兰低着头,只觉脸上烧得慌。她先跟郭妈妈小声说:“奶娘,你去拿些干净的被褥来换掉吧!”   郭妈妈应是,转身往外走。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一身的惨不忍睹,叹口气走到李幽林身边有些扭捏地说道:“侯爷,你也赶紧换身衣裳吧!真对不住!”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只见她已经换好了衣裳,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   李幽林突然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哦了一声,拿了衣裳就去了偏房换了,又去洗了手。   -   郭妈妈带着冬青拿了干净的被褥进来,手脚麻利地把整个床上换掉了。   冬青满脸还是红的,郭妈妈小声说道:“夫人,上次还是在林家。是老奴疏忽了,您这次日子隔得比较久一些,老奴前几天本来还想着提醒您一下的,可一转头又忘了,下次老奴一定记得清楚一些。”   林芝兰安慰着郭妈妈:“奶娘,无妨的!”这个东西,早几天晚几天的都是正常。只不过她也一时忘记了而已。   冬青抱着换下来的被褥出门去了,郭妈妈扶着林芝兰在床边坐好,柔声说道:“夫人您先歇会儿,老奴去给您泡碗红糖水来。”   林芝兰点点头,她的肚子胀胀的,不是很舒服,想喝点甜甜的。她说道:“奶娘,多放点儿糖!”   郭妈妈应是,走了出去。   安静下来,林芝兰伸手按住小腹,颇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还有些不可思议。一开始她只觉得肚子有些痛,心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可后来听李幽林说自己中毒了,就觉得这肚子疼得无以复加,可现在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又没有那么疼了。   林芝兰觉得有些好笑,这心理暗示作用还挺大的。   -   李幽林换好了衣裳,洗干净了手,施施然走进来。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林芝兰,乖乖巧巧的坐在床边,突然有些尴尬。   他在地中间停住止步不前,林芝兰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李幽林进来,也不抬头看他。   李幽林停了一会儿往前挪了两步,小声问道:“兰儿,你可有好些了?肚子还疼吗?有没有头晕?”   “谢谢侯爷关心,我还好!”李幽林尴尬,林芝兰也不自在。本就是如此私密的事情,又弄得一团乱糟糟的,被李幽林全看到,她觉得里子面子都没了。   两个人你也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一个站在地上发呆,一个坐在床边低着头耷拉着脑袋。   尴尬着!沉默着!寂静着!   郭妈妈刚把红糖水端进来,南风就带着莫大夫来了,南风在门外说道:“侯爷,莫大夫来了!”   -   李幽林和林芝兰二人都没说话。   林芝兰想想刚才那一番混乱,翻了个白眼儿。其实如果不是李幽林先入为主,断定她中了毒,她清醒了应该能反应过来自己是来了月事。   可她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醒了之后肚子又疼,李幽林又难得的一脸严肃,满脸狠厉,二话不说就断定她中了毒,林芝兰就被误导,以为自己真的是中了毒。想着先前来刺杀不成,难不成又来下毒了?   当时想着要活命,也没想到阻止他去请莫大夫,这下好,丢人丢大发了。   “侯爷,能不能不要叫莫大夫进来了?我没事!”林芝兰语气带着哀求。有点儿忒丢人!   李幽林也觉得有一点尴尬,可是他看林芝兰流了那么多的血,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莫大夫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吧。李幽林只担心林芝兰的安危,没留意到他兰儿那张低垂着的小脸已经烧得通红了。   李幽林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对着在窗外的南风说道:“请莫大夫进来!”   南风应是。   没一会儿过,妈妈带着莫大夫走进来。   林芝兰抬眼去看莫大夫,却吓了一跳。   只见莫大夫头发乱糟糟,呼哧带喘,脚步还有些不稳。   莫大夫见屋内几人表情平静,并不像有什么人病危的危急样子,他把药箱子往桌上一放问道:“侯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南风那小子也没说清楚,把老夫从床上薅起来,扯着我就一顿飞,老夫现在的心还咚咚跳个不停呢。”   李幽林半天没说话,林芝兰就更不想说话,暗自觉得丢死人了。   郭妈妈看着两个年轻人那呆呆害羞的样子心觉好笑,到底是年纪轻,面皮薄!   郭妈妈上前一步对莫大夫说道:“莫大夫,大半夜的,劳烦您老跑了这一趟。是我们夫人来了月事,有些不舒服,侯爷太过担心,所以去请了您过来,还请多担待。南风护卫并不知道出了何事,只听侯爷说要请您,以为事情严重,所以对您老多多有不敬,还请多担待!”   莫大夫:“……!”就为了这么点儿事,就这顿折腾?不过听闻没什么大事,总是好的。   郭妈妈一番话说的好,莫大夫听完,微讶过后只觉得好笑,心道怕是侯爷这个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吧?莫大夫想起先前那个什么假的夜游症,心道侯爷也算有进步,还知道心疼他媳妇儿了。   医者心中无男女。莫大夫一个老人家坦坦荡荡,他点点头:“这么回事,无妨无妨!”   莫大夫走到床边,郭妈妈赶紧给他搬了把个椅子让他坐好。   莫大夫伸手给林芝兰把了把脉,随即点头说道:“并无大碍,只不过日子可能不是特别准,前后有一些差,回头我开个方子,抓点儿药调一调就好了!”   林芝兰点点头:“多谢莫大夫!”   李幽林一听他兰儿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亲自送了莫大夫出去,让莫大夫开了个药方,说天一亮就去抓药。   莫大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幽林。哎,这侯爷当真是坐怀不乱哪!他都有心自告奋勇给侯爷把把脉,看他是否有何隐疾!可想了想,决定还是等侯爷自己提出来吧!他年岁大了,架不住侯爷那一脚踹!莫大夫摇摇头走了。   李幽林被看得莫名其妙,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莫大夫那眼神什么意思。   郭妈妈在屋里看着林芝兰把红糖水喝了,扶着她上床躺好,林芝兰想了想跟郭妈妈要了一个小垫子,铺在身下。   李幽林送完莫大夫不知为何又在外间磨蹭了一会儿才进来。   见林芝兰已经躺好闭上眼睛,李幽林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上了床,顺手把灯给熄了,把床幔放了下来,躺在林芝兰身边。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静静地喘着气。   林芝兰内心忐忑不已,她生怕李幽林这个好奇宝宝对这个事情好奇,再问她。   林芝兰果然太了解李幽林了,果不其然,下一刻,李幽林开口了:“兰儿,你可是真的没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莫大夫不是说了嘛!”林芝兰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这个、你这个要流多久?你还能走路吗?”在李幽林的印象里,一个大男人流了那么多血,恐怕都走不了路了,他兰儿这么娇弱的,还能走路吗?   “!!!”   林芝兰真的想马上昏死过去算了,这狗男人能不能不要问那么多问题?   “兰儿?”可显然的,李幽林并不想轻易放弃。   “侯爷,这些事情,你就别问了!反正我是死不了的!”林芝兰语带祈求,还带着一丝丝赌气说道。   “哦!”李幽林听出他兰儿有些不高兴,他哦了一声,把嘴闭上。   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完了。   可下一刻,李幽林再次开口:“兰儿,你肚子还疼不疼?要不我给你揉揉?”   林芝兰再次叹气道:“真不用,侯爷,您赶紧睡吧!我刚才喝了红糖水已经好多了。”   可是李幽林却不想轻易放弃,他侧身躺着,借着黑暗,也不顾脸面,伸手就按在了林芝兰的肚子上,轻轻的揉了揉。   林芝兰不知道第多少次又叹气,她刚灌了一碗红糖水,他那大手按在她胃上,再按两下,她就得把那碗红糖水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侯爷,你揉错地方了,真的不用揉!谢谢您了!”林芝兰无奈说道。   “往上?还是往下?”李幽林明显听不懂人话。   林芝兰伸手把他的手扯开,可是下一刻李幽林又按了上去:“往上还是往下?”   那温热的大手隔着里衣贴在林芝兰身上,让她觉得莫名地舒服。她想起这个狗男人的赖脾气,觉得怕是不让他揉,今晚她是不用睡觉了。   林芝兰放弃挣扎,伸手扯着李幽林的大手稍微往下按:“就这,你轻一点揉一会儿就行!”   李幽林放轻力道,轻轻的,一下一下,揉着。   “兰儿真可怜!”李幽林突然很心疼林芝兰,感叹道。   林芝兰心中一暖,觉得这男人还挺会心疼人的。   可下一刻,李幽林微微红了脸又开口:“兰儿,下次你包扎,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包扎,是该这么说吧?之前他受伤兰儿对他那么体贴,那他也要礼尚往来。   “你闭嘴!”林芝兰终于忍无可忍,娇声怒斥。   李幽林见他兰儿发脾气了,手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只是轻轻的一下一下揉着。   那温热的大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道,林芝兰觉得很舒服,仿佛肚子的酸胀都已经缓解了,她闭着眼睛,慢慢的迷糊了,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林芝兰不知道,李幽林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对这件事情算是上了心了。   不过当务之急,李幽林决定从明开始可得给他兰儿好好补一补。   -   第二天是端午节,晌午府里所有主子要在一起吃个饭。林芝兰现在管着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但她昨晚不太舒服,起得稍微晚了一点。其实冬青先前已经隔着门叫过,林芝兰睡得太沉没听到,李幽林心疼给打发了。   等林芝兰睡够自己醒过来,一睁眼就见李幽林侧躺着,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林芝兰有一种错觉李幽林整个晚上都没睡,就这么看着她。她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侯爷,你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吗?”   “睡了,刚醒。”李幽林答道。   林芝兰松了一口气:“侯爷,您先下床!”   李幽林起了床,林芝兰也跟着起了床,叫了郭妈妈进来。   等二人收拾妥当,洗漱完毕,两个人沉默着一起吃了早餐。   林芝兰想起中午在老夫人院里的午饭,虽说都已安排好,但是还是要过去看看。她站起身要走。   李幽林脸色严肃,走到林芝兰旁边说道:“兰儿莫急,我抱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留言,谢谢雷,谢谢营养液!MUA~ 今天二更合一,下午没有! 明天继续!   ☆、第65章   林芝兰一听那可还行?要是让他抱着自己在侯府晃一圈, 她颜面何存?不可, 坚决不可!林芝兰抬脚就往前走。   李幽林一步追上拦住林芝兰, 伸手就想抱她。   林芝兰无奈叹气,拍开他的手说道:“侯爷, 我真的没有事。我自己能走路,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可李幽林显然听不懂人话,就是挡在林芝的面前不动弹。她往右挪他就跟着往右挪,她往左挪,他就跟着往左挪,嘴角还带着笑。   幼稚!林芝兰无奈叹气,两只小手一叉腰,抬头看着李幽林:“我说李兄啊, 你平时可有见过哪个女人,是被男人抱来抱去走路的呀?”   李幽林没所谓的说道:“别人我不管,但是兰儿你我要抱着。”   油盐不进!林芝兰也不客气, 伸手就推开他。李幽林却跟好玩一样, 闷笑一声又挡上去, 林芝兰再推开他他就又挡上去。   再推, 再挡,推推推,挡挡挡……   李幽林死活就是不让林芝兰走。   林芝兰气得不行, 两只粉嫩的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捏在了一起,但仍然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想跟他讲讲道理,好歹这大过节的总不能捶他。   “侯爷, 您真的让开吧,我再不过去就该迟了,今天晌午饭大家一起吃,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呢,别再出了什么岔子。”   可李幽林不知道抽什么风,就是不肯让开,林芝兰又不能打他,主要是打也打不过。   林芝兰最后实在无奈,妥协了:“那你就把我抱到门口吧。屋门口就行。”林芝兰又强调了一遍。   李幽林咧开嘴笑了,弯腰伸手就把林芝兰打横抱起来,迈着大步就往门口走。   -   冬青在外间把二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低着头偷偷憋笑。侯爷对她家夫人可真好!那是不是不用过多久,她就有小少爷小小姐可以抱了!到时候她可得看好了,别让夏朱那傻丫头去抱,那丫头笨手笨脚的……   冬青显然想得有点儿远。等她家夫人被侯爷抱着从她面前路过的时候,她才醒过神来,忙追上去。   李幽林抱着林芝兰刚迈出房门,等在院中的夏朱几步奔过来不解地问:“夫人,您这是怎的了?”   丢人!林芝兰抚额,无奈说道:“没怎的!”   夏朱又去看冬青,用眼神询问,夫人怎么了?   冬青嗔了她一眼,傻丫头,侯爷对夫人好呗!另外我告诉你,很快就有小少爷火小小姐了!   夏朱不解地摸了摸刀柄!   已经出了屋门,林芝兰伸手轻轻地掐了一把李幽林的胳膊提醒他:“侯爷,快放下,快放下。”   可李幽林显然不想听他的,嘴角含着一丝坏笑,抱着林芝兰一直迈着大步往前走,冬青跟夏朱在后面跟着。   林芝兰又妥协了:“那最多,最多抱到院子门口。”   李幽林抿着嘴笑不说话。   林芝兰怕他再擅作主张,伸手扯住他的耳朵,恶狠狠低声凶道:“我跟你说认真的,抱到院门口就把我放下来,听见没?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李幽林原本打算抱着林芝兰一直去到永安院的,但看她的样子实在严肃,耳朵也很危险,只好到了院门口不情不愿地就把她放了下来。   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客气的跟李幽林道谢:“多谢侯爷了!”说完赶紧迈步往前走。   -   李幽林看着那颇有些仓皇之感的娇小身影,摇摇头,颇有些可惜。亏他还以为他兰儿是个潇洒的性子,就像他在边关见到的那些塞外女子一般,跟男子同乘一骑,更是当众和自家男人搂抱,甚是大方洒脱。可他兰儿还是面皮太薄,不好!   李幽林在边关长大,性子洒脱,心中没有那么多规矩和礼仪。但林芝兰却总是要多想一想。   她总是要谨慎一些,守规矩一些,倘若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别人只会指责她林芝兰,而不会说李幽林什么不好的。这个年代对男人更加宽容,对女子却苛刻异常。这点林芝兰还是知道的。所以她不能由着李幽林那个缺心眼的胡来。   平时在院子里闹,在屋子里疯也就罢了,可是这出了院子,再这么弄,那她林芝兰的名声怕不是要坏掉。以后离开侯府,她还要过日子呢,可得护好她自己的名声才行。   李幽林见林芝兰走远,忙快走几步追上,但他却错开半步,走在了林芝兰后面。   对昨儿晚上那件事,他心中颇为好奇,他有点想弄明白,可是却又不知道从哪去弄明白?他有心跟他兰儿多聊一聊,可是明显的,他兰儿对此很是烦躁,后来竟然怒斥他闭嘴,吓得他也没敢再问。   可这东西他也不好去问那些糙汉子吧,问题是他都不懂,那那些糙汉子肯定也不懂!   林芝兰见李幽林总是不紧不慢地和她差上半步,心觉好奇。平日他都是走在他前面,最多会照顾她的小短腿,和他并排慢慢走,但今儿怎么这么特殊,竟然走到她后面去了。   林芝兰故意放慢脚步等等他,结果李幽林也放慢了脚步,照样错后半步。   林志兰纳闷不已,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那狗男人的眼神,怎么总往她身后瞄去,连她回头看他,他都没有注意到。   林芝兰费劲巴拉歪着脖子,顺着李幽林的视线捋过去,发现这狗男人竟然是在看她的屁股。她顿时觉得全身火烧火燎!   林芝兰瞬间炸毛,她猛地转身,正对上李幽林,双拳紧握,咬牙低声问道:“侯爷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李幽林左右看了看,凑到林芝兰耳边异常体贴地小声说道:“兰儿,我就是帮你看着点儿,以免你衣服脏了。”   林芝兰:“……”我谢谢你了!   林芝兰气得直翻白眼儿,转过身去带着冬青和夏朱匆匆往前走。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火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弄得她走路的姿势都不自在,几乎要同手同脚。   到后来,林芝兰的小碎步越倒腾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李幽林叹口气,觉得他兰儿当真不识好歹,把他好心当成驴肝肺。   怕她累着,李幽林疾步快走,超过林芝兰走到了前面去。   林芝兰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哎呀妈,累死她了!   冬青见林芝兰走得额头上都是汗,连忙掏出帕子给她细细的擦着:“夫人,您走那么快做什么?您这身上还不舒服呢,走慢些莫累到了。”   林芝兰心道,你以为我愿意走这么快呢?要不是那狗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我也想慢慢悠悠晃过去啊。   -   到了永安院,老夫人难得的坐在院子中,满眼笑意着看下人们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地挂艾草,挂纸葫芦。   月儿带着两个小丫鬟,东跑西跑,也跟着在凑热闹。   林芝兰不禁感叹,这院里有个孩子就是不一样,先前她来老夫人的院里,四处静悄悄,感觉总是死气沉沉的。可自打月儿搬过来住,这院子总是欢声笑语,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感觉人更精神了。   “祖母!”林芝兰走过去,给老夫人施礼问安,乖乖巧巧地叫着祖母。   “祖母!”李幽林也给老夫人作揖问安。   老夫人拉着林芝兰,叫人又搬了两把椅子,先让李幽林坐了,随即吩咐桔红去拿了个软垫儿,垫在椅子上,这才让林芝兰坐下。   林芝兰一愣,随即心中一暖。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姑娘家身子骨弱,凉不得。要时刻小心着!”老夫人满脸笑意。昨夜里闹那么大动静,她不想知道也知道了。一开始听说有人下毒,她都已穿戴整齐,准备过去看看,后来听说是芝兰小日子来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颇为嫌弃地瞪了一眼李幽林!她这大傻孙子,越发地缺心眼了!闹出那么个大乌龙!   林芝兰知道,老夫人这样,显然已经是知道昨晚上的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抬眼瞪了一眼李幽林,挨着老夫人乖乖坐了。   李幽林接二连三的莫名被瞪,只觉得受了伤害,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只觉自己这个侯爷在家忒没地位。   -   月儿看到李幽林和林芝兰,手里拿着个彩葫芦颠颠跑过来,给二人请了安。   林芝兰伸手抱过月儿,拿了帕子给她擦着额头的汗:“月儿慢些跑,天太热!”   月儿咯咯咯笑着,伸手抱了抱林芝兰,跟她贴了贴脸,又跑去玩了。   林芝兰四下看看,发现并没有看到白姨娘和柔姨娘。   前两天,当老夫人告诉她准备端午家宴的时候,林芝兰就已经让冬青去知会了白姨娘和柔姨娘。可到现在还没看到二人的影子。   按理说,府里就老夫人这一个长辈,平日里老夫人喜静,免了白姨娘和柔姨娘的晨昏定省。可这好不容易过节,老夫人院里摆家宴,她们二人应该早些来才是。可不知为何,到了这个时辰,二人还不露面。     林芝兰不知道这是往年的惯例还是怎的,但见老夫人也没提起二人,也不像生气,她也就没说话。想着吃饭的时候总归是会到的。   老夫人突然开口问李幽林:“侯爷,可有派人去接你三弟了,他怎么说?可会回来?”   李幽林说道:“回祖母,孙儿正要和您说,昨儿就派人去了书院问过了,但三弟说学业繁忙,书院只放一天假,他就不来回折腾了,留在书院陪先生过节。他让给祖母您带好!”   老夫人叹口气,挥挥手:“随他吧!”   -   终于快到了晌午,柔姨娘先到了,穿着上次老夫人让飞云坊给做的新衣裳,但头上打扮朴素,简单插了枝玉钗。   林芝兰打量她,就见她气色和精神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柔姨娘拘谨万分地给老夫人请安,又给李幽林和林芝兰请了安。   林芝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月儿,连忙笑着把柔姨娘扶起来。她总觉得在人家女儿面前,受了这么大的礼,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柔姨娘受宠若惊,但眼中却满是笑意。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玩着的月儿,眼中笑意更浓。有丫鬟搬来了椅子,柔姨娘却不坐,客气过后依然规规矩矩在老夫人身后站着。   毕竟过节,柔姨娘又好歹是月儿的生母,如今月儿在老夫人身边养着,感情亲厚,当着这么多人,老夫人不打算下了柔姨娘的面子,不然怕是月儿心里会委屈。   老夫人和蔼地让柔姨娘坐,柔姨娘不敢再推辞,在椅子上虚虚地坐了。老夫人又问了柔姨娘几句话,问她身体可还好,院里可有缺什么,柔姨娘低眉顺眼柔声答了。老夫人点点头,心道比先前倒是胆子大了些。   “这太阳大了,走,咱回屋去喝喝茶,待会儿就该开饭了!”老夫人说完起身,招呼着几人一同进屋。   柔姨娘退后一步给老夫人让路,林芝兰看了忙给她使眼色。柔姨娘犹豫一下,像是不敢,林芝兰又悄悄指了指月儿,柔姨娘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虚虚扶上老夫人的胳膊,颇有些忐忑地开口:“老夫人,妾身扶着您!”   见柔姨娘破天荒第一遭主动亲近她,老夫人一愣,随即嘴角一勾,淡淡说道:“也好!”   柔姨娘松了一口气,面带笑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芝兰,林芝兰调皮的冲她挑挑眉毛。示意,你看,听我的没错吧。   柔姨娘仿佛被林芝兰那不端庄的样子吓到,目瞪口呆,转而又差点笑出声,忙转头回去扶着老夫人往里走。   -   李幽林见他兰儿在那挤眉弄眼甚是有趣,伸手就去按住林芝兰的眉毛。他兰儿这眉毛有趣,像条虫子,会动。   林芝兰白了一眼李幽林!转身就走!这狗男人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这还有这么多人呢!   林芝兰往前走,顺便招呼了月儿,牵着她的小手一起进了屋。李幽林本觉得进屋无趣,但见他兰儿进了屋,他也跟着抬脚往里走。   几人进屋,有月儿和林芝兰两个人在插科打诨,气氛一时很热闹,没有冷场。看得出来柔姨娘也渐渐的放松下来,时不时的跟着笑两声。   -   快吃饭之前,白姨娘带着丫鬟和婆子终于姗姗来迟,身上穿着一身灰扑扑泛着白的衣裳,冷眼望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尼姑。   老夫人抬眼扫了白姨娘一眼,把脸扭向一边,低声说了句晦气。   林芝兰在心里感叹,这大过节的穿成这样,确实不太好看。   看人家柔姨娘,来见老夫人特意穿了老夫人让给做的新衣裳,单就这么看,柔姨娘就比白姨娘会做人。   白姨娘一走进来,众人都没说话。月儿躲到了老夫人腿边,挨着她的腿站着,怯生生地看着白姨娘。   柔姨娘忙站起身,低着头,也像是怕着白姨娘。   林芝兰微微蹙眉,颇为不解。   “老夫人,妾身来晚了!还请老夫人不要怪罪!”白姨娘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施礼问安。   老夫人淡淡点头,嗯了一声。   白姨娘又给李幽林请安,李幽林也淡淡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白姨娘像是完全不介意二人的冷脸,转身又给林芝兰请安,林芝兰心里想着好歹是侯府三少爷的生母,想站起来,却见老夫人用不赞同的眼色看着她。   林芝兰才想起自己脑袋上还挂着侯夫人的名头,于是微微抬起来的屁股又忙坐回椅子上,笑着受了礼。   白姨娘给林芝兰请完安,又快步走到月儿面前,笑着施礼道:“妾身给月儿小姐请安!”   -   月儿吓得连忙往老夫人身后躲!她不知道这个曾经恶言恶语骂过她的白姨娘为何要这样。   月儿记得,以前,还是二哥哥在家的时候,她在后院玩,有一次好奇误入了白姨娘的院子。本来她看到有人出来,转身就打算跑了,可却被白姨娘喝住,大骂了一顿。   很多话她虽然听不太懂,但她知道不是好话,白姨娘骂了好半天才恶狠狠让她滚,说再敢去她的院子就打断她的腿。而白姨娘身边的丫鬟当真去捡了根棍子追了上来。   怕真被打断了腿,月儿吓得哭着跑出了白姨娘的院子。她拼命往回跑。而在她身后,传出一阵阵大笑声。   月儿一边哭一边跑,还摔了好几跤,手都摔破了,才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冲进屋子,扑进她姨娘怀里,抱着她姨娘把她记着的话跟姨娘说了。   说那个白姨娘说她姨娘是狐狸精,害死了爹爹,又说她是小狐狸精,也不是好东西,所以老夫人才不喜欢她。   她记得她说完又问她姨娘什么是狐狸精,可姨娘却扑通跪坐在地上抱着她放声痛哭。   她本就挨骂受了委屈,见她姨娘哭得厉害,她也跟着大哭。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好生哭了一顿。   哭过以后,姨娘拿帕子一边给她伤口,一边对她说了很多话,她也没有全记住,只是记得她不能去打扰任何人,见到什么人躲着就好了。   打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去那个院子附近玩过,都是绕得远远的。有几次在花园远远看到白姨娘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她都吓得连忙跑走。   后来大哥哥成亲娶了新嫂嫂,她遇到了新嫂嫂,再后来她搬来祖母院里。她虽然年岁小,可也知道谁真心对她好。   祖母喜欢她对她好,有时候她睡着了,迷迷糊糊她都知道祖母过来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还会叹气。   嫂嫂对她好,姨娘说了,她过上好日子都是嫂嫂帮的忙。她也知道那个教她爬树,经常挠她痒痒的嫂子是喜欢她的。   大哥哥虽然总是板着脸,见到她也只会说“乖”,但她知道大哥哥也是喜欢她的。   月儿躲在老夫人身后,偷偷露出眼睛看白姨娘,她知道,虽然白姨娘现在在笑,在对她请安,但白姨娘不喜欢她,讨厌她,还会打断她的腿。她没来由的只觉得害怕!   -   看着月儿那惧怕的样子,老夫人、李幽林和林芝兰眉头都蹙了起来。   想起先前月儿在后院被婆子欺负的事情,几个人心里大概都有了数,猜到怕不是这白姨娘也欺负过月儿。   白姨娘见月儿躲着她,心生不悦。在心里暗暗骂着她一个小杂碎,还敢这般作态,这是要告状?但白姨娘面上不显,又往前站了一步笑着说道:“月儿小姐,为何如此见外?”   月儿躲在老夫人身后偷偷看向她嫂嫂林芝兰,林芝兰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示意她有话就说。   月儿想起以前嫂嫂跟她讲的话,嫂嫂说她年纪小还保护不了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不要闷在心里,谁欺负了她就要说出来,这样别人才知道,才会帮她出头。   可是月儿又想起她姨娘跟她说过的话,她又看了看她姨娘,果然她姨娘在摇头。   月儿为难了,她小脸皱巴着把小脑袋抵在老夫人的背后不说话。她只想这个凶巴巴的姨娘不要再跟她说话。   可白姨娘却不依不饶,带着一丝酸气又在说:“月儿小姐如今是越□□亮了,最近怎么不见月儿小姐到我院里玩儿呢?”   月儿想嫂嫂教过她,别人问话,如果一直不回答是不懂礼数,她不能不懂礼数,月儿把小拳头放在嘴里咬了咬,像是鼓足勇气一般怯生生的说了一句:“月儿不敢,会打断腿!”   众人都一愣,白姨娘也一愣。可还不待大家说话,白姨娘哈哈哈地干笑出声,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做作地说道:“月儿小姐当真是会开玩笑,您如今尊贵着呢,妾身巴不得月儿小姐到院里来玩!”   打断腿?   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一沉。   李幽林的脸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林芝兰眉头紧拧。   柔姨娘就像被吓到了一般,站在一边,头低得越发低。   老夫人回手把月儿扯到前面,抱着她柔声问道:“月儿你来跟祖母说说,是怎么回事?”   月儿看了看柔姨娘,她姨娘在摇头;月儿又看了看林芝兰,她嫂嫂在点头。月儿想了一会儿,决定听嫂嫂的。   月儿靠在老夫人怀里,伸手弱弱地指了指白姨娘,怯生生说道:“我先去白姨娘院子玩儿,白姨娘说我再去会打断我的腿,让我滚。月儿怕腿打断,不敢去。”   月儿说完,立马把脸埋进了老夫人怀里,紧紧揪着她的衣襟。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听得几人心里都是怒火异常。   老夫人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月儿吓得一哆嗦,老夫人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哄着说道:“月儿不怕,祖母给你做主!你跟祖母说,她可有打到你了?”   月儿看了看白姨娘带进来的那个正在拼命低头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丫鬟,小手一伸:“那个姐姐拿着棍子追我,月儿跑得快,没有打到。”   那丫鬟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荡然无存,扑通跪倒在地,头低到了地上,连句辩解都不敢说出口。   -   一听这话,老夫人怒了,气得手直发抖。   李幽林绲匕咽掷锏牟璞顿在桌上,脸色阴沉如水。   林芝兰蹭地站起来,气愤不已。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多久的事情了?”老夫人极力压抑着怒火,抱着月儿问道。   月儿摇摇头:“月儿不记得了!”   老夫人问旁边站着的柔姨娘:“你可知道这事儿?”   柔姨娘一听老夫人那带着责怪的声音,吓得扑通跪倒:“妾身知道!”   老夫人看着柔姨娘那窝囊样,心里又气,又恨!对自己也是懊悔不已。她叹口气问柔姨娘这事儿是多久之前发生的。柔姨娘说大约一年前。   林芝兰一听,一年前,那那时候的月儿不就才四岁?   这白姨娘的心当真够狠,对着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又是吓唬又是拿棍子追的。兴许她们几个大人倒觉得不过是吓唬吓唬,可在那么小的孩子心里怕是当了真。指不定当时心里有多惧怕。   难怪她以前见月儿,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再想到月儿之前被婆子打,林芝兰气得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才压住自己走过去甩那拿着棍子追月儿的丫鬟两个巴掌的冲动。当真欺人太甚!   老夫人又细细的问了问月儿,可时间过了太久,月儿年岁小都已经不记不太清楚了,只是记得让她最害怕的打断腿。   月儿窝在老夫人怀里,奶声奶气地连着说了好几遍:“月儿不要打断腿!月儿还要走路!”   老夫人把月儿抱在怀里,用力摩挲着她的背,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嘴里喃喃连声说着:“造孽啊!”   老夫人平复了一下心绪,对桔红说:“桔红,你带着小姐出去玩一会儿,先吃点点心!莫饿着了!”   桔红应是走上前来,牵着月儿的小手:“月儿小姐,走,奴婢带您去吃点心!”   月儿点点头,跟着桔红,带着两个小丫鬟出门去了外间。   等月儿走远,老夫人冷了脸,嘴角下拉,脸色阴沉,看着白姨娘猛地一拍桌子斥道:“说!”   -   白姨娘却像个滚刀肉,立马扑倒在地上,直呼冤枉:“老夫人,月儿小姐不过四五岁,一个孩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白姨娘笃定月儿已经不记得了,而柔姨娘那窝囊废并不敢说。更何况,她骂那小杂碎几句又怎么了?又没有真的打她。柔姨娘那个狐狸精,生生的把侯爷害死了。   如今她倒是好,自己生的小狐狸精,养在了老夫人屋里。   可怜她的三少爷,孤零零一个人在书院读书。如今过节也不见去把他接回来,可见这个家从老夫人这个亲祖母,到侯爷那个亲大哥都是不喜见到三少爷的。可怜她的三少爷,虽是庶出,可好歹也是侯爷亲生的。   一想到自己年纪也不大就没了夫君,自己的儿子又不得宠,文不文武不武。家里两个嫡出的哥哥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白姨娘一想到这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过节,而她的三少爷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书院,她就心生怨怼,扑在地上哀嚎不已。   老夫人被她嚎得头疼,开口怒斥:“闭嘴!”   白姨娘吓得噤声,跪趴在地上捂着嘴哀哀戚戚小声哭着。   老夫人指着柔姨娘:“你说!”   柔姨娘吓得一哆嗦,头低得更低。   林芝兰叹口气,柔声劝道:“柔姨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出来吧。”   白姨娘低眼斜着盯着林之兰,暗恨她多管闲事。她她一转眼正对上李幽林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她想起李幽林那杀人如麻的名声,心道这是个魔鬼,吓得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林芝兰。   -   柔姨娘咬了咬牙,想了想她月儿先前受的惊吓,摔伤的手和膝盖,还有她自己不敢替月儿出头的窝囊,想到今天既然事情已经说出来了,那她豁出去了。   柔姨娘跪在地上,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白姨娘说她是狐狸精,说月儿是小狐狸精的事情。   同样的话听多了,柔姨娘内心也觉得老侯爷去世和她有关,她觉得她是个罪人,所以才百般忍耐,这么些年,如非必要,她连院门都不曾出。   可是月儿就算是她的女儿,可也是老侯爷的女儿,月儿有什么错?月儿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受那么多委屈?   老夫人一听,当时月儿摔得手也破了,膝盖也破了,气得直发抖。她指着跪在地上的白姨娘的丫鬟说道:“当时是你这个贱婢,拿着棍子追月儿小姐对吗?来人,给我拖出去,打一顿板子发卖了吧!”   -   那丫鬟一听,顿时瘫软在地,求饶的话都叫不出口。她才后悔她错了,任凭什么样的主家,也不会容忍拿着棍子追着主子吓唬的奴婢。哪怕那主子再不得宠,但、终归是主子!   林妈妈应是,出去喊了两个粗使婆子进来,堵了那个瘫在地上的丫鬟的嘴就拖了出去。   知道今儿过节,不能污了这院子。林妈妈带着粗使婆子,把那丫鬟拖出永安院,拖到了下人住的院子,按在了凳子上,当着闻声过来看热闹的下人的面,噼里啪啦打了一顿板子,随即把她抬到一间空房,随意往破旧的床铺上一丢。   林妈妈跟着进去,从袖子里掏出一盒药膏丢给她,冷着脸说道:“好自为之吧!”   林妈妈走到院中,看着神色各异的下人,朗声说道:“这丫鬟犯上,冲撞了月儿小姐,老夫人发话打一顿板子发卖了!日后各位还请头脑放清楚点儿,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想明白了再做!”   众人称是!暗自心惊不已,心道这月儿小姐如今这般受宠了吗?   有那先前为难过柔姨娘母女的,都暗自后悔,生怕被翻了旧账。接下来的日子干起活来越发的勤快,生怕被拿住了错处,再牵出以前的旧账来。   一时间,侯府的下人们都谨慎异常,连走路都轻了许多,手脚也麻利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丫鬟被打了一顿板子,趴在床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死是死不了,但是当众被打,先前跟在白姨娘身边,也是体面的贴身大丫鬟,如今突然落到即将被发卖的境地,只觉丢人,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她又没那个骨气,只是抱着药膏盒子,哀切切的哭着。暗恨自己跟错了主子,也暗恨自己当时为何要讨好主子,捡根棍子去追那月儿小姐?   再想到如今这般以下犯上,被发卖了,指不定被卖到什么腌H地方去,可怜她再熬一两年就可以许配人家,做了管事娘子了,可如今却落到了这般田地。   想到那未卜的前程,丫鬟越发哭得凄凄惨惨,只觉得自己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林妈妈在院里听到那震天动地的哭声,冷着脸,在心里说道自作自受,懒得再听,转身走了。   -   白姨娘见跟了她多年的贴身大丫鬟就这样没了,只觉得老夫人偏心,扑在地上哀嚎着:“老侯爷呀,妾身还不如跟着您去了!三少爷呀,您怎么不回来呀?……”   老夫人懒得再看她,吩咐人把白姨娘送回院子去,又吩咐白姨娘禁足,没有她的允许不可以出院子。   白姨娘被她自己的婆子和一个粗使婆子扶着起来,架着出门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嚎,嚎完老侯爷,嚎三少爷!   晦气!老夫人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骂道:“可怜谦儿,生生被她这样一个姨娘给拖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合一! 明天继续~   ☆、第66章   老夫人气得摔了杯子。   屋内突然寂静异常, 众人都没说话。只见李幽林的脸也黑得不行。   林芝兰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好的一顿家宴, 就这样被白姨娘给搅和了。   这白姨娘也是, 明明是三少爷自己不知何故不愿意回来,她倒好, 问都不问就乱扣帽子。   还有自己做出那般对月儿的事情,过去一年了别人也不知,今儿抖搂出来也是她自作孽。   想到月儿,林芝兰只觉得心疼。又暗自庆幸幸好今儿白姨娘自己够作把事情闹了出来,不然这事儿埋在月儿心里,指不定留下多大的阴影。   老夫人虽说年岁大了,但一向是个很有涵养的老人家。林芝兰进府这么久,除了最开始她刚进门的那段时间, 老夫人对她并不是很热络,每次见到她总是淡淡的,但也从来不曾听她高声呵斥过什么人, 更不曾如此这般发过脾气。   后来对林芝兰更是喜爱, 时不时地还和她调侃几句, 逗逗乐子, 林芝兰深深觉得,老夫人已经算是个很好相处的老人家。   可今天老夫人竟然摔了杯子,可见是真的被白姨娘气坏了。   老夫人提到了三少爷, 怕是觉得自己的孙儿好好的,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姨娘可惜了吧。   震惊过后,林芝兰连忙起身, 走到老夫人身边帮她顺着气,柔声劝道:“祖母莫生气了,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小手,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但那声音却满是透着疲惫,让人感觉她打心里的觉着累。老夫人皱着眉,之前的好兴致荡然无存。   老夫人看着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柔姨娘,再次叹了口气,淡淡开口说道:“你也起来吧,待会月儿进来看到你这般成何体统!”   柔姨娘唯唯诺诺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站到了一旁。   老夫人看着柔姨娘说道:“这事虽不怪你,但日后,你这个做姨娘的,还是要刚强些!日后你没事,多去夫人身边待待。”   柔姨娘低声答是。   林芝兰见柔姨娘不自在,又不安,心里叹道柔姨娘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还好月儿不像她。   林芝兰微微笑了一下对柔姨娘说道:“柔姨娘你去看看月儿,顺便帮忙看一下,午饭是否摆好了。”   柔姨娘答是,如释重负,施了礼转身出门去了。   -   林芝兰看了一眼李幽林,就见他的脸色阴沉如水。这样的李幽林,让林芝兰一时有些恍惚,觉得和先前那个耍赖非要抱她走路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老夫人像是万般难受一般,不停按着胸口,不住地叹气。   林芝兰猜到老夫人可能又在后悔以前没有关心月儿,白白地让那个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林芝兰伸手抱住了夫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祖母,过去的事情,都就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您看现在月儿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以后有您的照拂,月儿只会越来越好!”   林芝兰语气温和又坚定,这话正正戳在了老夫人的心里,她再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   老夫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先前和月儿不亲近,也就没什么感情。可自打这孩子住到她屋里,越是相处,老夫人越是自责与后悔。没人知道她对那孩子的愧疚!她时常暗恨自己老糊涂了!   虽说月儿现在性子越来越张扬,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偶尔还会撒撒娇。   但每当看到月儿有时带着忐忑刻意讨好她的小模样,老夫人心里就忍不住的发酸。这孩子心里是有多么的不安,才会这样时时想着要讨她欢心呢?   经常抱着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脸奶声奶气说着:“月儿乖!月儿听话!”   那么小的年纪,却又那么会看别人脸色,这得是受了多少委屈才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学会了察言观色。   有时候月儿睡着了,老夫人会悄悄到月儿屋里去看她,她在心里对这孩子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对不住,可还是无法抹去内心的愧疚,月儿越懂事,她就越愧疚。   今天听闻先前又被白姨娘和丫鬟那般欺负,她在恨着白姨娘的同时更是恨着自己。恨自己瞎了眼!那么好的一个孩子,竟然这么多年来不管不顾。   -   林芝兰的心情也跟着沉重,她紧紧抱着老夫人,再次说道:“祖母,我们向前看!日后您作主给月儿找个好夫君!月儿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老夫人一听这话,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对啊,她就是愧疚死了也无用!就像兰儿说的,过去的都过去了,她再愧疚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等到月儿大些,给月儿找一门好亲事,再给她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看着她风风光光出嫁,看着她过好日子。   “对,明儿起我就给月儿备嫁妆,不、现在我就去库房……”老夫人像是找到了奔头,有些迫不及待,站起身来,就要出门去库房。   -   林芝兰佯装生气,扯住老夫人的袖子嗔道:“祖母,今儿过节呢,您看看您的兰儿,长得这么美跟个天仙儿似的,你舍得让您的兰儿饿着了吗?”   老夫人停住,随即笑出声来,觉得自己这般也是糊涂了。这给月儿备嫁妆还有许多年的时间呢,怎的就这般急切了!连顿饭的功夫都等不及了?   老夫人看着林芝兰的怪样子,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脸,嫌弃地说:“你也是个没脸的,哪有人这般夸自己!走,吃饭!”   林芝兰抱着老夫人的胳膊赖皮赖脸地扭了扭,扶着老人往前走。   李幽林满眼笑意,带着一丝丝宠溺看着林芝兰,他兰儿当真有趣,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跟个天仙似的,虽然他兰儿确实跟天仙似的。   林芝兰见李幽林盯着她看,她翻了个白眼,见李幽林旁边没人,又冲他做了个鬼脸。   李幽林被林芝兰逗得哈哈大笑出声。   老夫人被李幽林那突然的大笑声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她的大傻孙子当真是越来越缺心眼儿了。   -   几人来到了偏厅,就见饭菜已摆好,柔姨娘正抱着月儿,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母女两个都在开心的笑。   柔姨娘见几人出来,忙把月儿放到地上。   “祖母!”月儿颠颠颠跑到老夫人面前,伸手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道:“祖母不气!”   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老夫人微微叹气,摸着月儿的头说道:“祖母不气,祖母高兴着呢,我们月儿这么乖,祖母见到月儿心就敞亮了!”   月儿不太懂敞亮的意思,但想着是个好话,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月儿也敞亮!”   一听这话,屋里众人都笑出声。   老夫人摸了摸月儿的小脸:“对,我们月儿敞亮着呢!”   “来,吃饭!今儿过节!”老夫人一手牵着林芝兰,一手牵着月儿,在桌边坐好。   说是家宴,其实也就这么五个人,也就没有分男女,就摆了一桌。   林芝兰和月儿在老夫人的一左一右,李幽林挨着林芝兰坐了,柔姨娘挨着月儿坐了,桌子也够大,本可以坐下十人,如今只坐了一半,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   老夫人看了看桌上的菜,指了几道吩咐林妈妈去让厨房再做一份,派人趁热送去书院。   林妈妈点头称是,转身走了。   林芝兰心知怕是那几道菜是三少爷爱吃的,想着自己现在管着家,她默默记下了。   老夫人先动了筷,招呼几人吃饭。   虽说今天闹了不愉快,但这顿饭还算吃得和和美美。   -   吃了饭,月儿留在老夫人这边午睡,柔姨娘则施礼告退。   老夫人见柔姨娘一个人独来独往,身边也没一个贴身伺候的人,她叹口气对林芝兰说道:“兰儿,你看着这府里有合适的,给柔姨娘选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放在她身边吧。”   再怎么说,月儿是这府里唯一的小姐,日后也要风光出嫁的,这嫡母已不在,柔姨娘好歹是月儿生母,身边也不好太过冷清。   林芝兰笑着应了,说她明儿就着手帮着挑一挑,到时候带过来让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却摇头说让林芝兰自己做主就行。   林芝兰想想也是,帮柔姨娘挑丫鬟婆子总是要比给月儿挑简单许多,点点头应下。   -   老夫人吩咐桔红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她接过,放在手里看了看,随即看向林芝兰柔声说道:“兰儿,这是你婆母,也就是侯爷的母亲留下来的嫁妆,今儿我就给你了。”   今天被白姨娘这么一闹腾,老夫人只觉心累。以前侯府后院还得靠她撑着,每日忙忙碌碌虽不清闲,但她尚不觉得自己老。   可如今,林芝兰接手管家,老夫人尝到了清闲的滋味。想着自己操劳了一辈子,也该放手了。更何况今儿这事儿,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失职了。   如今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很多事情顾不到了。难得侯爷媳妇能干,她干脆做个清闲老太太罢了。   什么?林芝兰一愣!李幽林母亲的嫁妆为何要给她?   林芝兰转头看向李幽林,就见李幽林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着笑,看着林芝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   老妇人打开了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说道:“这是你婆母嫁妆库房的钥匙,这匣子里都是一些地契,当时你婆母去的时候,把这些都交到了我手里。他们兄弟二人各有一份,都在这里头,里面有一张清单。当时你婆母说,日后等侯爷娶了媳妇儿让我交到侯爷媳妇儿手里。如今给了你,你看办就好。”   林芝兰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祖母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林芝兰连着说了几个使不得。   她日后是要离开侯府的人,拿了李幽林母亲的嫁妆算怎么回事呢?这应该给李幽林以后真正的媳妇儿才对呀。   老夫人显然不想理会林芝兰的拒绝,站起身来,拿着钥匙和匣子硬塞到林芝兰怀里,叹口气说道:“祖母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心地又善良。如今你管着家,祖母看着甚好。你就体谅体谅祖母纪大了,我如今哪,什么闲事儿都不想管,就想天天陪着月儿聊聊天,逗逗趣!”   林芝兰一脸为难,她只觉得怀里的匣子和钥匙是那么的烫手。她觉得她当时答应帮着管家,简直就是跳进了一个大坑,而她在这个大坑里越陷越深,她都有点儿这辈子都爬不出来的感觉。   林芝兰求救地看向李幽林,示意他赶紧说说话呀!这匣子跟钥匙她是真的不能要啊!   林芝兰小嘴儿嘎巴嘎巴,无声地说着“和离”两个字。祖母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你李幽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二人这都和离了,你让她拿着这些东西怎么算?难不成到时候她还得跟他李幽林新娶进来的媳妇儿做个交接,说那啥,这是咱婆母给留下的嫁妆?先前你没来,我先给你保管着了?想想都不妥啊!   林芝兰频频朝李幽林使眼色,可李幽林却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望着天儿,就是不看林芝兰。   林芝兰气得只想翻白眼。   无奈,她又跟老夫人说了两句,可老夫人就是坚持让她拿着,说完已经走到塌边歪着了,还闭上了眼睛。   “……!!!”   看着躺着闭目养神的老夫人,又看了看抬头望天的李幽林,林芝兰气结。   算你们狠!   见真的推辞不过,林芝兰想了想也罢,先拿着吧,回去再给李幽林好了。现在着老夫人的面,话也不好说的太明白,毕竟和离的事情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芝兰跟老夫人道了谢,说一定会好好保管。   老夫人嘴角慢慢勾起,背对着二人挥挥手:“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也乏了。”   李幽林和林芝兰同老夫人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芝兰把匣子往李幽林怀里塞,想让他拿着,可李幽林一甩袖子闪开了,说了句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林芝兰无奈,只好给了在旁边伸手过来的冬青。   两个人回了院子,进了屋。林芝兰踢了鞋子爬上榻,伸手接过冬青递过来的匣子,挥挥手打发冬青出去。   李幽林也学他兰儿踢了鞋子,歪在榻上,支着胳膊撑着头,笑着看林芝兰。   林芝兰把匣子往李幽林前面一推说道:“侯爷,先前才在祖母面前,我不好提起我们已经和离了事情。如今你我二人已经和离了,这匣子我收着不合适,还是您自己收着吧!”   李幽林想都没想,伸手又把匣子推到林芝兰面前,不容置疑地说道:“你收着!”   林芝兰叹气伸手又推回去:“侯爷您收着,我收着不合适!”   李幽林又推回去:“你收着!”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再推:“这不合适!”   李幽林蹙眉再推:“收着!”   “真不合适!”林芝兰伸出脚挡住了匣子的路。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如今连家都管着,管个匣子你还管不了了?”李幽林冷了脸,“就一个匣子罢了!”   “侯爷,这匣子您就先拿着,回头您娶了新媳妇儿,把这匣子给您新媳妇儿就成!我收着真不合适!万一到时候你新媳妇儿知道这东西在我手里过,人家必定是不高兴的!”林芝兰好声好气的和李幽林讲着道理。   听了林芝兰这番话,李幽林瞬间黑了脸。他目光不善地盯着林芝兰看。   见李幽林冷着脸目光锐利的样子,林芝兰恍惚又回到了她刚进府的时候,那个时候李幽林就是这般看着她。不,不对,那个时候还没有生气,只是百般嫌弃她。   林芝兰在脑中快速琢磨了一番,也没琢磨明白李幽林这是生哪门子的气。仔细想了想,心道难不成他以为她拿了他那么多金条这点儿事都不愿意干?   一这么想,林芝兰就觉得自己的金条怕是不保,她连忙好声好气地开口解释道:“侯爷,您别生气!倘若是别的事情,哪怕是外面的铺子你让我管,我二话不说我也得帮您管。可这是您母亲的嫁妆,而且跟祖母特意交代了说要给你媳妇儿的。祖母并不知道你我和离的事情,我推辞不掉又不能说实话,只好先收了。但这放在我这真不合适,您听我的,我是女人,太了解女人的心思,日后你媳妇儿知道了会不高兴。你拿着!”   林芝兰苦口婆心地一顿叨叨叨,叨叨完,又伸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推到李幽林面前。   “……”   李幽林脸色阴沉半天没说话,死死盯着林芝兰。   就在林芝兰以为他会收着的时候,李幽林突然猛地一挥胳膊,把匣子打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二更!^3^~ --------------- 李幽林:你就是我媳妇儿! 林芝兰:麻烦您搞搞清楚,咱已经和离了!   ☆、第67章   李幽林脸色阴沉, 大手一挥扫在匣子上, 那匣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幽林这下来的太过突然, 林芝兰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可别把匣子摔坏了!   林芝兰连忙往榻边上挪, 踩上鞋下地,走过去弯腰伸手准备去捡。   可李幽林却先一步跳下了地,鞋子也不穿,光脚踢在匣子上,又把匣子踹出去好远。   狗男人这是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   林芝兰站在地上,目瞪口呆。只觉得李幽林此举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可他人高马大,此刻又满身戾气, 看着又有些吓人。感觉好像下一步就要打人一般。   林芝兰偷偷抬头看李幽林,却见他在微微地龇牙咧嘴,却又像是硬憋着, 嘴角一直在抽抽。想必是刚才光着脚丫子踢在匣子上, 把脚踢疼了吧。   林芝兰顿觉无奈又好笑!活该!让你脚欠!   林芝兰又走过去, 弯腰伸手, 准备再去捡。   可李幽林大步一迈,又先一步冲过去,哐, 又踢了一脚,这一脚力度比刚才那一脚力度还大,生生把匣子踢到了床底下。   李幽林踢完, 又呲了呲牙咧了咧嘴,随即又咬着牙忍耐着一般。   李幽林一而再再而三地抽风,林芝兰已经没脾气了。她站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李幽林。她也不去捡了,这都踢到床底下去了,她也够不着。   李幽林:“……”   林芝兰:“……”   许久,二人都没说话,屋内一时寂静。   半晌,林芝兰叹了口气,看着李幽林问道:“侯爷,您这是做什么?那好歹是您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你这么踢来踢去的做什么呢?若是踢坏了岂不可惜?”   “不过是件死物罢了!你都不要,还留它作甚!?”李幽林冷声说道。   林芝兰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这狗男人脑袋是又抽抽了是吧?她不要,就要踢坏它?这败家玩意儿!不说那盒子看着就怪贵重的,关键是那里面指不定多少好东西呢!   “侯爷!”林芝兰想跟他讲讲道理。   可李幽林明显地不想听,一甩袖子转身就往榻边走去。看着狗男人那拒绝交流的样子,林芝兰想吼他一顿,可是看他瘸了瘸了,脚趾头往回缩不敢挨地的样子,又觉得他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林芝兰的气就消了大半。   李幽林坐在榻边,装作不经意间揉了揉脚指头,紧接着,冷着脸开始穿鞋。   林芝兰站在地中间,蹙眉琢磨着,这狗男人到底在生什么气呢?   林芝兰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还特意细声细语,好声好气:“侯爷,敢问您这在生什么气呢?”   林芝兰不问还好,她这么张嘴一问,李幽林明显更生气了,穿了鞋子用力往地上跺了一脚。   蠢女!他为生什么气,她不知道?她还有脸问?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林芝兰那小嘴一张叨叨叨,又想说教:“侯爷,您不能老是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嘛,你不说那谁知道你生什么气呀!对我倒是没所谓了,我心大,也不会和你计较!可以后你若娶了新媳妇儿,老是这么对新媳妇儿……”   又提新媳妇儿!简直忍无可忍!还不等林芝兰说话,李幽林突然出声喝道:“你闭嘴!”   李幽林从来没这么大声对她吼过,猛地站起来往她面前站了一步的那个样子实在是太过吓人。   林芝兰吓得蹭地往后蹦了一下,把到嘴边的“也不怕打一辈子光棍”给咽了下去。   确认过眼神,是她惹不起的人!   李幽林见林芝兰吓到,有心上前说一句,但想到她天天叨叨叨把新媳妇儿挂嘴上,还不肯收他娘的那个匣子,李幽林就不想理她。一甩袖子,带着满身怒气出门去了。   -   “……???”狗男人就这么走了?话都没说明白,就这么走了?   林芝兰孤零零地站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干什么呢,这男人,又抽什么风啊?   今儿大过节的,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先前为了白姨娘的事情他看着那么生气都没发脾气,这怎么的,就为了这么一个匣子,就发这么大脾气?   林芝兰非常无奈,她还真没见过谁因为送东西送不出去,就发这么大脾气。还真是活久见啊!   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当真好难相处啊!林芝兰犯愁了!   怎么办?她现在就想拿着和离书,背着家底儿带着冬青夏朱还有奶娘出府去了。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时机尚未成熟!林芝兰叹口气,决定等狗男人回来再说吧,她还是先收着吧。   林芝兰走到床边,蹲下去,一手撑着床,低下头往床底下看去,就见那匣子已经挨到墙了。也不知撞坏没有。   这败家玩意儿!林芝兰忍不住又想骂李幽林!她就发现了,这狗男人特别能霍霍东西!   林芝兰往床底下伸了伸她的小细胳膊,够不着。   她手扳着床,又往床底下伸了伸她的小短腿儿,依然够不着。   林芝兰叹气!造孽啊!不过话说她人都长胖了,怎么这胳膊腿不见长长啊!林芝兰更愁了!这一天天咋那么多糟心事儿!   -   “夏朱!把你那大破刀拿来!”林芝兰站起来对着门口喊道。   下一刻,夏朱抱着她的大破刀冲了进来,伸手就把林芝兰扯到身后护起来,一本正经问道:“夫人可是有贼人?”   冬青跟着在后头走进来,看着夏朱那傻丫头又在犯蠢,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贼人?   可林芝兰见夏朱那样,却起了逗逗她的心思,躲在夏朱身后揪着她的衣服,伸手往床底下一指,故作害怕的样子小声说道:“贼人在床底下!夏朱我怕!”   “夫人,莫怕!让我一刀砍了她!”夏朱两步蹲到床边,伸刀就往里捅。   林芝兰咯咯咯笑出声,连忙出声阻止:“傻丫头,逗你的!床底下有个匣子,你帮我够出来!”   夏朱回头看了一眼林芝兰,冷漠着一张脸抱怨道:“夫人,您骗人!”   林芝兰看着夏朱那傻样,咯咯咯笑得更加开心。   冬青憋着笑催促道:“还不快帮夫人取出来!自己傻还怪别人!”   夏朱转过身去,嘴角却勾起,夫人和冬青姐姐总说她傻,可她们更傻,侯爷刚从这屋出去呢,有贼人侯爷还能发现不了?她不过逗逗她们,果然她们当真了!   夏朱举着大刀往床底伸过去,够了几下,把匣子够了出来。   -   李幽林怒气冲冲出了门,可一出门他就后悔了,他慢慢悠悠晃着,想着待会娇气包出来追他不用追太远。可他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显得太过刻意,不好!   可从屋门口到院门口也就那么远,李幽林腿长步子大,而他又不能太假,是以,再怎么磨蹭,他也快走到了院子门口。可他脚还没迈出去,远远地就听到屋里传来林芝兰那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不来追他?!竟然还在屋里大笑?!!!还笑得如此欢快?!!!   李幽林只觉得那平日里好听异常的笑声,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刺耳!   李幽林脸色更黑,浑身戾气更甚!   他站在院门口转了一圈,抬脚就猛地踹在开着的院门上。   哐地一声,门应声倒了,还带倒了一边的门框!   吓得等在院门口的南风和东子都冲过来,问他怎的了。   -   冬青站在一边颇为不解,很纳闷这匣子好好的怎么到床底下去了。先前她在外间,听到里间有哐的一声响,当时她想问问来着,可又记起侯爷和夫人在一起,向来动静都挺大的,也就没太在意。   可如今见着这匣子在床底下,又想起刚才侯爷满脸怒气地走了,冬青心道怕不是两个人起了争执?   可看夫人那笑得开怀的样子,又不像啊!   冬青在心里把侯爷那阴沉的脸和夫人那喜笑颜开的脸放在一起比了比,深深觉得她家夫人这般,是不是不太好?   冬青伸手接过匣子,擦干净了,放在桌上。   林芝兰想了想,把夹子放到了柜子里收好。   林芝兰本想出去找找李幽林,可想到他那大长腿,还有上次他刻意躲着她遛她,她就懒得动了。   想着下午还要帮柔姨娘选婆子和丫鬟,林芝兰决定暂时不理李幽林那个男人了,保不齐待会儿他出去转一圈回来就好了,反正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不是嘛。   -   林芝兰打了个哈欠,脱了鞋子爬到榻上去睡了会儿午觉。   时候差不多,冬青把她叫起来。林芝兰喝了杯茶,吃了点儿点心。随后让冬青去跟管家说明了原因,让管家帮着粗粗挑了几个可用的婆子和丫鬟带到她院里来,她看了看又聊了几句,最后选了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亲自带着送去了柔姨娘的院里。   林芝兰让婆子丫鬟现在院里等了,她先进屋和柔姨娘说了一番话,随后才让她们进屋。   柔姨娘按照林芝兰教她的训了训话,又安排了几人的差事。   林芝兰见事情安排妥当,没有再管,随即带着冬青和夏朱离开了。   有些事情还是要柔姨娘自己学着来。   几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冬青问道:“夫人,那门要换还是要修?”   林芝兰叹口气。刚才她出院门的时候就见到了那歪在一旁的破门,问都不用问,一想就知道是李幽林那狗男人干的。除了他,侯府就没第二个敢踹正宁院远门的人。   林芝兰又叹口气:“找管家叫人修一下吧,先别换了,怪费钱的!”   -   李幽林踹了院门,阴沉着脸直接往练武场走,南风和东子问他怎的了,他也不说,还斥了句:“聒噪!”   二人心道侯爷真生气了,不敢再说话,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了练武场,发现大中午的,也没人在练。李幽林在空空如也的练武场逛了一圈,随即找了处阴凉处,让东子搬了把椅子坐了。   东子老老实实站在李幽林身后。   可李幽林发现,南风那小子今儿却有点心不在焉的,老是往袖子里偷偷看着什么。此刻正站在大太阳底下,又瞅着袖口处一脸蠢笑。   李幽林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见到南风这个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   李幽林吼了一声,让南风到他近前来。   南风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蠢笑,快步走到李幽林面前,抱拳问道:“侯爷您有何吩咐?”   李幽林伸手指了指南风的袖口问道:“你往袖口里看什么呢?”   南风猛地把手背到身后,睁着眼睛说瞎话:“侯爷,您看错了,属下不曾看东西!”   李幽林坐在椅子上抬脚对着南风:“是不是非得让我踹你,才能说?”   南风无奈,从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掏了一个荷包出来,递到李幽林面前,脸上一派严肃,但那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   李幽林看着那有些女气的荷包,颇为嫌弃地问道:“哪来的?”   这怎的,如今在京闲下来都有这癖好了?还爱上了女人家的东西?怕不是明儿那些糙汉子都得涂脂抹粉?   李幽林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些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糙汉子们,一个个地脸上涂得跟个猴屁股,甩着帕子扭扭捏捏地叫他侯爷。李幽林一阵阵恶寒,连忙伸手在胳膊上用力摩挲了两把。   见李幽林对那他那荷包不感兴趣还有些嫌弃,南风放下心来。他可真怕侯爷跟他抢啊!   “我问你哪来的?”李幽林冷声又问。   南风小心翼翼地把荷包塞回袖口,扭捏了一下,微红了脸说道:“我桔红妹子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幽林:那蠢女还不收他娘的匣子! 林芝兰:你讲脏话! 李幽林:……真不是! ------------ 明天继续哈!~   ☆、第68章    这荷包、是桔红送给南风的?    李幽林一听桔红给南风送了荷包, 再想到林芝兰那个蠢女却从来不曾给他送过任何东西, 连根针线都不曾送过!而她进府这么久了!李幽林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抬眼看了一眼南风, 就见他还在往袖口里看。李幽林越发觉得,南风这就是来气他的!故意来气他的。   他压着怒火看着南风出声冷斥道:“滚!”   南风终于把眼珠子从袖口里拽回来, 一脸不解,抱拳恭敬问道:“侯爷,今儿是属下当值!属下往哪儿滚?还请侯爷明示!”   南风说完又看了看袖口,心道侯爷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也越来越难伺候了。   李幽林见南风眼珠子又黏在他那破荷包上,飞起一脚把南风踹飞。   南风飞出去老远,本想落地,但一看他家侯爷脸色不善, 又连着翻了两个跟头这才摔倒在地,状若凄惨地嚎了两嗓子。   “去换北云过来!”李幽林一甩袖子坐回椅子上,往后一靠架着胳膊, 一张俊脸满是阴沉之色, 他闭目养神, 不想看到南风那个蠢东西!   南风见他家侯爷那神色, 明白了,侯爷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认真的让他滚呢。南风想到他桔红妹子说今儿会给他留粽子, 心道侯爷当真体贴。   南风想到桔红,乐颠颠地爬起来,抱拳对着李幽林恭敬谢道:“属下多谢侯爷, 那今儿属下就和北云换一下,马上叫他过来,属下这就去找桔红了!”   哪怕不当值,但做属下的去向何处,还是要和主子交代清楚,这点儿南风还是知道的。   说完,也不等李幽林回答,南风转身乐颠颠地走了,走着走着,还跑了起来,仿佛迫不及待!   李幽林脸色更黑了:“……!”他就不该让他个蠢东西滚!   没一会儿北云来了,也不多嘴地问,只是安静站在李幽林身后。   李幽林看了看北云,心里舒坦多了。   -   李幽林也不说话,带着北云和东子出门逛街去了。几人在街市上走走逛逛,北云四处留意着,怕有何异常发生。又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穿着便服跟着的护卫,示意小心。   李幽林则不管那么多,带着东子走在前头,一路逛过去。在一个摊子上看到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李幽林本想买给林芝兰。   但一想到那蠢女不肯要他娘的匣子,这么久了也从来没送过东西给他,李幽林这心里就来气。   对了,今天他生气出门,那蠢女不来追他不说,还在屋里开怀大笑!   如此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一想到林芝兰这无情的种种,李幽林黑着一张俊脸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不买!   一路逛过去,李幽林几次在卖首饰的铺子前驻足,想起之前回门那次,为了演戏给宫里人看,他带着林芝兰去置办首饰。   一开始那蠢女还装模作样死活不要,后来就如同上瘾了一般,两眼直放光,逮着金子就往手里划拉!十足的一个财迷模样。要不是那天天黑了,她指不定得把这条街的金饰都包圆了。   后来还从他这想尽办法榨去那么多金条。   想到林芝兰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李幽林的嘴角不自知地翘起。   蠢女!既然那么爱财,又为何不要他娘的匣子?据他所知,他娘当年的嫁妆可是不少。   蠢!当真蠢得无可救药!李幽林本想去首饰铺子看看,可以想到林芝兰干的蠢事,转身又走。   就这般,走走逛逛停停,看一会,啥都不买,继续逛逛走走停停……   东子一直紧紧跟着他家侯爷,就见他家侯爷一会满脸笑意,一会儿脸色阴沉,一会又蹙眉不悦,吓得东子只觉得发冷,他抱着膀子琢磨着他家侯爷,这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可东子突然想起他家侯爷最恨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更何况他家侯爷那是鬼都怕的杀神,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见了侯爷怕不是还要躲着走。   这么一想,东子又放下心来。   心道,侯爷乃是个高深之人,没见北云大哥都没说什么,一脸平静嘛,哪里轮得到他瞎操心。   于是东子继续跟着他家侯爷逛逛走走停停……   -   到吃晚饭的时候,林芝兰见李幽林还不回来,打发夏朱去外院和书房找找看。交代她如果见了侯爷,就说请侯爷回来吃晚饭。   好歹今儿大过节的,晚饭还是一起吃吧。   可夏朱转了一大圈,后来打听到侯爷下晌带着北云和东子就出府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完夏朱的话,林芝兰也没有太在意。李幽林毕竟一个侯爷,还是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的。以为他有事出去,想了想给他留了饭菜,林芝兰就自己一个人先吃了。   -   李幽林一直在外面逛到了天黑,很多铺子都关了门。   他看了看东子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先打发东子回府,让他把点心送去给夫人。又交代东子一定要说清楚是他顺路随手买的。不是特意去买的。   东子有些不解,明明侯爷特意买的呀,为何要扯谎。   李幽林见东子傻傻的站着,斥了一句快滚,东子提着点心盒子立马跑走了。   李幽林则带着北云,又绕了几个大圈子,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从大皇子府的偏门进去。   李幽林被大皇子府的护卫带着,去书房见了大皇子。   大皇子颇感意外,招呼李幽林坐。大皇子对李幽林的突然造访有些不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平日里,两个人为了避嫌,基本上都是不怎么见面。不管是当众也好还是私下也好,有事情都是叫护卫传话。   李幽林说无人跟踪。李幽林的功夫,大皇子还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一向有分寸,万不会被别人抓住了把柄。   其实两个表兄弟之间也是挺惨,按理说,身为表兄弟,平时里多多来往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坏就坏在李幽林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甚高。他虽然已赋闲在家,可他二弟镇北将军却替了他去了边关。   按理说皇帝你要是猜忌人家就别用人家呀,可是边关一直是李家在守护,将士也都是李家几代将军带出来的,已经多年,换了几代人。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讲,边关的那些军士其实应该叫做李家军才对。   皇上不想用李家人,可却一直找不到人来替。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可派过去的人无不是无功而返。搞不定!   皇上这种,属于不相信人家,但又不得不依靠人家的情况。   但是李家人一向忠心耿耿,也一向谨言慎行,哪怕皇上再猜忌也从来不曾做过逾距的事情,不曾说过不合规矩的话。哪怕军功再高,在皇帝面前一向都是如履薄冰!   是以,别说大皇子本身就小心翼翼不要和他父皇的臣子走的太近,李幽林自己更是刻意避讳。   -   像李幽林这种晚上突然来访,大皇子就发觉得事有蹊跷。如此这般,还不如白日里堂堂正正登门来的大方。   李幽林坐在大皇子对面的椅子上,半晌不说话。   大皇子等了一会儿,可李幽林却跟个闷葫芦般不说话。大皇子只好出口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竟然如此不好开口?”   李幽林喝了一口茶说道:“不是公事!”   不是公事?大皇子一愣,随即乐了,他这个傻表弟,还有谈不是公事的时候。大皇子打发了护卫下去。屋内只剩了他们兄弟二人。   想到上次李幽林问他说倘若有女子怕他该当如何的问题,大皇子猜到怕不是又和女子有关,忍不住笑得胸腔震动。   大皇子独自乐了一阵问道:“幽林哪,来跟哥说说,你这是怎么了?谁能让我们安国侯如此愁眉紧锁?”   李幽林:“……!”谁?还能有谁?   大皇子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你这不说话,咱这还怎么聊下去?你这是打哪来?”   “街上!”李幽林开口了。   “在那之前呢?”大皇子又问。   “别问那么多!”李幽林突如其来的有些烦躁。   大皇子闷笑:“来跟哥好好说说,到底是谁惹你生气?”   “……倘若,一个女子,不肯要你娘的东西,你该当如何?”李幽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上次大皇子给他出主意让他装弱,别说还挺好用的。   “……出言粗鄙!幽林哪,虽说你我是亲表兄弟,但好歹我也是皇子,你这般骂我,我倒是不介意,可万一被人听了去,对你不好!”大皇子谆谆教导。   “我何曾?”李幽林百般不解,一脸疑惑,他什么时候骂了大皇子?   虽然他和大皇子从小关系就好,两个人打打闹闹,时不时还借着切磋的名义打上一架。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如今长大之后,二人情投意合,又彼此佩服,走的更是亲近。   可李幽林一向知道分寸,二人虽熟稔,时不时也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他从来不曾逾距。更不可能骂他。   如今大皇子说他骂他,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污蔑!   大皇子冷嗤一声,重复了一遍:“你娘的……”   李幽林目瞪口呆,这、这都能认为他是在骂人?这大皇子的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   看着李幽林那张俊脸上目瞪口呆的傻样子,大皇子爆笑出声。   李幽林知道他被大皇子耍了,想了想也跟着笑了出来。   大皇子见他脸上的郁色少了不少,开口又问:“又是和女子有关?”   李幽林不想跟别人聊太多关于他兰儿的事情,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句:“倘若一个女人,一天到晚想着离开,该当如何?”   大皇子一愣,随即颇为瞧不起的看着李幽林,一脸嘲笑地说了句:“真没用!”   本被大皇子笑得有些恼怒,又被嘲讽无用,李幽林忍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忍无可忍,他抬起脚来,做势力要踹大皇子,可终究碍于大皇子的身份把脚收了回去。   大皇子冷嗤一声,斥道:“行啊,李幽林,怎的,这是又想踹我?小时候没你功夫高,被你踹也就罢了,现如今你还以为我跟当年一样呢?要不出去比试一番?”   李幽林:“……!”那倒不至于,他今儿来又不是打架的。   大皇子见李幽林有些蔫了吧唧的,只觉得没眼看,可又觉得甚是好笑。   李幽林郁闷,这人踹又踹不得,却又一直不停地嘲笑他,他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贱,非要来找他这个嘴欠的人,这岂不是自己找上门来让人嘲笑的?   李幽林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   大皇子终于收敛了笑意:“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对我来说想让女人不是老想着离开,非常简单!”大皇子停住。   李幽林停住脚步,却不回头,静静地等着大皇子的金玉良言。   大皇子语带笑意,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直接掀翻到榻上!”   掀翻到榻上?有何用?为何又是榻上?床上不行?   李幽林冷嗤一声,抬脚就走。   心道大皇子也不过如此,跟他手下那些糙汉子有什么不同?那些糙汉子开口闭口就是揍揍揍,狠揍,猛揍,往死里揍。   亏他还以为大皇子后院女人多,有更好的主意。大半夜的折腾到他这来,结果嘲笑了他半天,就给他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当真叫人失望!   听着李幽林的冷嗤声,看着李幽林那懵懂无知,显然没懂的样子,大皇子又没忍住,笑得撑着桌子也没撑住,直接趴了下去。   大皇子那原本因为朝堂上的事情郁结了一天的心,突然间就豁然开朗。   人世间还有如此有趣的事情,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他的傻表弟呀,当真是他的开心果。   大皇子笑了一会儿,看着李幽林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握紧了拳头,他有心多指点几句,但转念一想决定作罢。   他要是把他那傻表弟指点明白了,以后怕是没有这般乐子。不行不行,生活如此枯燥,难得有这么戳中他心思的趣事,他还要看戏呢,千万不能说多了。   李幽林回头看了一眼状若癫狂的大皇子,实在忍无可忍,转身出门就走。   大皇子一边笑一边在李幽林身后还不忘交代一句:“记得掀翻到榻上~!”   李幽林摇摇头,觉得大皇子已经无可救药了。   -   李幽林心里本就不舒坦,在大皇子那又惹了一肚子气,阴沉着脸回了府。   刚进了大门,东子远远地就迎了上来,汇报说:“侯爷,先前吃晚饭的时候,夫人让夏朱到处找您,说叫您回去吃晚饭呢。后来听闻您出去了,说是给您留饭。”   他兰儿叫人寻他吃饭了?还给他留了饭?李幽林一听这话,嘴角勾起。他兰儿果然寻他了呢。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在外头吃晚饭是对的。   “点心你可有送过去了?是怎么说的?”李幽林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问道。   “奴才就是按照您交代的说的,说侯爷您顺路随手买的。”东子邀功一般说道。   李幽林:“……滚吧!”蠢东西!   东子万分不解,看了看北云。这怎的了?他听侯爷的话还听出错来了?   北云无奈摇头,挥挥手让东子先回去,自己快步跟上李幽林。   东子挠了挠头,万分不解地看着他家侯爷的背影!怎的真如南风大哥私下里抱怨说的那般,这差事最近怎的不好当了?侯爷的心思变得越发难以琢磨了!   -   李幽林兴致勃勃,也忘了先前自己生气的事情,回了院子。   进了里屋,发现林芝兰正歪在榻上,像个小猫小狗般懒洋洋的。李幽林眉眼含笑。他兰儿当真有趣,连歇着看起来都这般惹人喜爱。   看这林芝兰那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乖乖巧巧的小模样,李幽林烦躁了大半天的心情突然就好了。   但转念又想到白日里林芝兰那令人发指的行事,李幽林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主动。   他收敛了笑意,走到榻旁,一屁股重重坐了上去,却背对着林芝兰。还故意轻轻咳了咳。   林芝兰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李幽林回来了,问道:“侯爷,你回来啦?”   “嗯!”李幽林高冷地嗯了一声。   林芝兰见他那样,想起他踹了盒子,又踹了门,暗骂败家玩意儿!也就没再理他,继续闭目养神。   -   李幽林等了半天,也不见林芝兰问他吃饭没,实在憋不住,冷声开口说道:“我还没吃饭!”   “啊?这个时辰了,侯爷您还没吃饭呀?”林芝兰坐了起来,往榻边挪着。现在她管家,这当家人的饭如果都伺候不好,算是失职。   “你给我留饭没?”李幽林早就知道林芝兰给他留了饭,但还是问出口,给他兰儿一个台阶下。   林芝兰一噎,半天才小声说道:“……,那个,侯爷,本来是给您留了饭了,可是见您一直不回来,还以为您在外头吃了。这天气太热,搁了两个时辰也不新鲜了,就让夏朱端去前院喂了那几条大狗了。”   林芝兰越说声音越小。当时真以为李幽林不回来吃了,夏朱问她说前院那几只大狗她很喜欢,问能不能把那几盘肉菜端去喂大狗,林芝兰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可谁成想李幽林此刻回来说要吃饭!   拿去喂狗了!去喂狗了!喂狗了!~   李幽林满脑子都是林芝兰把给他留的饭菜拿去喂狗了。   突然间,他心中怒火升腾!脸色阴沉无比!   这是怎的?在这蠢女心里,他李幽林比不上金条,比不上金叶子金豆子,如今,他倒是连几条大狗都不比上了吗?   啊?连狗都比不上了吗?明儿他就把那几条大狗给宰了去!   林芝兰向来善于察言观色,见李幽林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青筋都凸起,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   不过想想也是,一家之主,在外头忙活了大半天,大半夜才回到家,竟然没有饭吃如果是她,想来也会生气吧,没有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啊!   林芝兰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侯爷,要不然,我去给您煮点儿面?我煮,您看可还行?”林芝兰觉得李幽林那脸色黑的程度,如果她不想点什么办法,这没有几道门被踹碎怕都是解决不了的。   李幽林黑着脸本来想赌气说不吃,可一听林芝兰说她煮,又动了心。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自己煮?”   “对呀,我煮!侯爷你可要吃?”林芝兰想着只要您少踹几道门,少霍霍点东西,她煮碗面又有何难?   李幽林嘴角慢慢勾起,可又立马压下去,一脸傲娇:“煮的难吃我可是不吃的!”   林芝兰穿鞋下地,一拍胸脯:“保证好吃!”煮面她拿手着呢,只不过如今丫鬟婆子的整天围着伺候,她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林芝兰穿了鞋子抬脚就往外走:“侯爷您在屋等着!”   “我要看着,免得你给我下毒!”李幽林高冷的哼了一声,抬脚也跟上。   下毒?够能歪的!林芝兰转身看着李幽林,当着他面翻了个大白眼!   还有,能不能不要提下毒这么丢人的事?   李幽林也想起那天晚上他闹出的乌龙,没再说话,沉默地跟着走。不过他兰儿翻白眼怎的也那么好看呢!   -   两个人起了身就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夫人亲自来做饭,侯爷亲自来监工,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啊!简直就要轰动整个正宁院啊。   所以,当值的不当值的都在小厨房外头,有装干活的,有装商量事儿的,还有那大胆一点儿的大大方方凑上来,总之远远近近地围了一大圈在那看热闹。   冬青和夏朱更是跟进了厨房。   林芝兰很无语,有心让外头那些下人该干嘛干嘛去,可李幽林拦住了,说无妨,看着吧。好歹他兰儿第一次给他煮东西呢!   林芝兰在厨房私下里看了看,想看看都有些什么食材。   李幽林见林芝兰气定神闲,着急地催促着说:“快些,我饿得慌!”   一听李幽林说饿了,林芝兰张罗着给他先拿点儿点心垫垫肚子,说这面还得等会儿才能好,李幽林连忙拦住冷着脸说:“其实也没那么饿!还能饿一会儿!”   林芝兰叹气,觉得这人怎么如此反复无常呢!不过这也不是她第一天才知道,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林芝兰吩咐婆子先把水烧上,她自己在摆菜的架子上看了看,发现了一把还算新鲜的菠菜。   她回头看了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幽林,想到他今儿生了两回气了,也是够难的。林芝兰脑袋一转,决定哄哄他,好歹大过节的。   林芝兰吩咐婆子把菠菜洗净了切碎,随后装在一个大瓷盆里,林芝兰又让找了擀面杖洗干净。   “可是要帮忙?”李幽林也不知道他兰儿要干什么,但看着怪有趣的,他兰儿亲自下厨给他煮面呢,他也想帮帮忙。   那这碗面不就是他和他兰儿两个人一起做的嘛。那这不比南风那个丑的要命的荷包要好?   不过话说他兰儿什么时候能给他做个荷包呢!他兰儿手艺肯定很好,做出来的荷包肯定好看多了!   不过他兰儿今儿给她做面呢,荷包的事情就明儿再说吧,总不好一天让她太累。   林芝兰看了看李幽林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怕是侯爷都不曾进过厨房吧。   “好,那就麻烦侯爷帮着把这菠菜捣碎,我要菠菜汁!”林芝兰把瓷盆和擀面杖递给李幽林。   李幽林小心地接了!心道这还不简单!   李幽林把瓷盆放在台子上,举起擀面杖就捣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来,跟哥说说,可有掀翻到榻上? 李幽林:……滚! ------------------ 下午六点继续哈!^3^~   ☆、第69章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架势, 心道不好, 刚想出声让他轻点儿, 可还是晚了一步。   擀面杖刚挨着瓷盆,“咔~”!瓷盆裂了!   林芝兰无奈抚额, 她怎么就忘了这男人力气大来着。   李幽林好心帮了倒忙,自己颇有些不好意思,举着擀面杖愣愣地站在那,有些忐忑的看着林芝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芝兰觉得都没眼看,心道,裂一个瓷盆您在这装无辜,你踹门的时候咋没见您不好意思呢!   那一脚踹坏的门, 一屁股坐塌的榻,一拳砸坏的床,哪个不比这瓷盆值钱呢。   但不管坏了多少东西, 那这都是人家李幽林的财产, 林芝兰自知她这个拿人金条帮人办差的还真无权置喙。   “那什么, 侯爷, 您还是在一边歇着吧!”林芝兰说着从李幽林手里把瓷盆接过来,擀面杖也抢了下来,转头叫婆子换了个盆, 这盆还好没碎,只是裂了个缝,也没啥碎渣。把菠菜倒出来就行。   婆子换好盆, 摆在了台子上,擀面杖放在了盆里。   林芝兰想着李幽林饿了,动作得快点,她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夏朱:“那什么,夏朱啊,你手脚麻利你来,轻……~点……,得嘞!又裂一个!”   早就等在一边蠢蠢欲动的夏朱,一听她家夫人叫她名字,还不待林芝兰把话说完,直接拿起擀面杖就捣了下去,结果林芝兰话音儿还没落,“咔~”,又裂了。   林芝兰一手叉腰一手抚额:“……”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得亏这侯府还算有钱,不然一个两个的,就这么霍霍东西,那早晚不得霍霍穷了。   原本在一旁还有尴尬的李幽林,见到这一幕,哈哈大笑出声。刚他都看了,他兰儿看他的眼神嫌他力气大呢,可兰儿她自己身边的丫鬟还不这样。   林芝兰看着幸灾乐祸的李幽林简直都要无语了。   夏朱也是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乖乖站到了一边。   -   林芝兰没脾气了,无奈叫婆子又换了个瓷盆,就叫婆子帮着把菠菜给捣了。   两个婆子轮流着,没一会儿把菠菜捣碎,林芝兰让他们把菠菜汁倒出来,拿着蒸包子的屉布把渣过滤掉。又指挥着婆子那菠菜汁掺了水活了面。   没一会儿,一团翠绿色的面就活好了揉成一团。李幽林看着稀奇,走到近前还拿手戳了戳,他看了看他兰儿,觉得他兰儿当真厉害。   林芝兰见旁边陶罐里有熬着的排骨汤,就连排骨带汤舀了一些放在旁边刷干净的一口小锅里,让婆子先小火烧开。   林芝兰亲自撸了袖子,把面擀成了一张大饼,随后里面撒了干面粉,卷起来,一条一条切成宽面。剩下最后一点,李幽林挤到林芝兰身边非要自己切,林芝兰看他像个大人干活非要帮忙的孩子,好笑地由着他。   等李幽林接过去接着切面,林芝兰打了两个荷包蛋在锅里。又加了一些佐料。   等李幽林把面切完,林芝兰教他把面抖开,让他自己把面下了锅。   没一会儿,一碗香浓的绿色排骨鸡蛋面就出锅了,盛在了一个大碗里。   林芝兰本来叫冬青端着,可李幽林吞了吞口水非要自己端着,林芝兰笑了笑由着他。   -   李幽林小心翼翼的把一碗绿色的面端进了房间,摆在桌上,看着直搓手。林芝兰伸手接过冬青端进来的筷子,递给李幽林,柔声说道:“侯爷,您快吃吧!”   李幽林接过筷子,夹了一根面条,吹了吹,递到林芝兰嘴边。   林芝兰:“……”真不用,您吹了那么久,有口水没啊?   李幽林见林芝兰不吃,脸冷了下来。   林芝兰无奈,只好就着他的筷子把那根面吃了,吃完点点头:“谢谢侯爷,还挺好吃的,我晚上吃了饭不饿,您快吃吧!”   李幽林见林芝兰把面吃完了,嘴角上翘,开始埋头吃面,没一会儿一大碗面连汤带面都吃完了。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觉得少了点儿,但他亲眼看着的面都煮了,只能下次再让兰儿做吧。   林芝兰叫人收了碗筷。她倒了杯茶给李幽林,有些得意的问道:“怎么样,侯爷,我做的面好看又好吃吧?”   “兰儿厉害!”李幽林吃饱喝足,真心实意夸赞林芝兰,完全忘了今天他兰儿那些令人发指的种种无情行径。   林芝兰小脸一扬,傲娇又得意:“那当然!”她还想着日后她离开侯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个彩色面馆呢。但这话她可没跟李幽林说。   就这么着,林芝兰就拿一碗面,把李幽林给彻彻底底地哄好了。   -   时候也不早了,等到两个人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林芝兰连连打着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困得不行。   李幽林见他兰儿那双大眼睛雾气蒙蒙,眼泪都快出来,打完哈欠又眯缝着眼睛跟个懒洋洋的小猫,看着就有趣。   他突然觉得他这在外头跑了大半日当真是没意思。以后他兰儿再怎么样他都不往外跑了。   想到先前他又说起下毒,他兰儿瞪他,李幽林又想起那个叫什么月是的东西来。他伸手轻轻捏了林芝兰一缕头发,凑近了林芝兰面前,小声地问道:“兰儿,还流血吗?”   林芝兰迷迷糊糊,一时没反应过来,强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伸手指了指林芝兰,随即手指头一弯往下,林芝兰顺着他手指头看过去,差点儿厥过去!   这狗男人一天到晚还挺能管闲事儿!林芝兰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不打算理他。   可李幽林显然对此事关心异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芝兰的小脸,低声叫她:“兰儿,还流吗?”   林芝兰装死,不说话,也不回应,心里默念:他就是个大傻子,我不跟他计较!   可李幽林却像上了瘾,嘴角勾起,星眸含笑,伸着有些刮人的手指头对着林芝兰的小脸一直戳,一直戳。   林芝兰本就困得不行,可这狗男人明显不想放过她,林芝兰忍了忍、忍了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猛地坐起,扑到李幽林身上,挥舞着两只粉拳就是一顿猛捶!也不说话,就是个捶,猛捶,使劲儿捶,往死了捶!   捶完,林芝兰对着被捶蒙了的李幽林,呲了呲牙,挥了挥拳头,倒头就睡。   世界清净了!   -   李幽林被狂风暴雨捶了一顿,有些傻眼,又有些委屈。他不过关心关心他兰儿,可她为何这般凶?疼到是不疼的,那几下,那小力道还不够给他挠痒痒,可是兰儿凶他了。   看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的林芝兰,李幽林神色不明半天没说话。   听着林芝兰很快变得匀长的呼吸,李幽林想起了他兰儿给他做的那碗面。想想罢了罢了,他兰儿总好过那桔红,那桔红不止扯南风头发了,还挠了南风的脸,他兰儿可知道轻重了,一下都没往脸上打。   这么一想,李幽林就乐了。觉得他兰儿对他很好,大半夜的给他做面,打他还顾着他的脸。   就是没给他做个荷包,不过那倒也无妨,明天他再问,他兰儿连那么漂亮的绿色面条都做了,一个荷包那定是不在话下。   李幽林自己东想西想想通了,见林芝兰已经睡着,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把他兰儿搂进怀里,在她头发上嗅了嗅,回手一挥,熄了烛火,闭上眼睛睡了。   -   第二天,林芝兰睁开眼睛还没起床,就把今儿要忙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下,过完微微叹口气,估计又要忙上一大天。   她现在好怀念刚进府那段混吃等死的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琢磨着怎么跟李幽林身上弄些金子出来,如今想想,那日子是何等惬意!何等逍遥!   虽说那时候老夫人待她淡淡,李幽林也颇嫌弃她,可她林芝兰不在乎啊!   只要日子好过,又有金子拿,那对她来说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日子了!   可如今,那等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哎!林芝兰叹完气挣扎着起了床。    林芝兰收拾妥当,吃了早饭,就到厅里去见已经在等着她管事和婆子,开始处理事情。    这么大个侯府,一两百号人,又那么大块地方,各种杂事,琐琐碎碎。    虽说各有管事的人负责,可林芝兰管着家还是要过问,一是她还不怎么熟悉,再就是她深知,哪怕对管事的放心,还是要时不时查问,免得有那欺主的奴才做出一些蠢事来。    -    管事和婆子见林芝兰进来,都恭恭敬敬地施礼请安。    现在老夫人已经彻底放手了,什么事都不再参与,但凡有一些管事或者婆子习惯性地跑到老夫人那去问事情,老夫人就都打发到了林芝兰这里来。   这么多天下来,整个侯府上上下下已经清楚这侯府的后院,彻底换了当家的了。   但管事和婆子们也觉得挺好,新夫人干脆果断,再缠绕的事情事情到她手里,七尺咔嚓就给你决断了。   虽说新夫人对着他们有些冷淡,但从来不故意为难这些婆子管事。   新夫人处事公正不说,为人还谦和,不轻易斥责人,还会说谢谢。   当然碰到那故意找茬头脑拎不清的,新夫人也是毫不留情。前些天就打了一个管采买的管事,说是腻了府里的银钱,买了坏货回来。一开始那人还直呼冤枉,新夫人当着众人的面丢了一堆铁证在那人面前,见人证物证聚在,那人彻底吓瘫了。    还有一点儿,新夫人不小气,对这些天办事利落办得好的,那说赏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是以,恩威并施下,不过短短数日,整个侯府的管事和婆子对林芝兰这个新的当家人已经是心服口服。    林芝兰御下有术,处理事情来得心应手,只不过刚接手,有些事情还是要多了解,就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   李幽林这个大闲人,见他兰儿忙起来了,也没空搭理他。他觉得他也不好太闲着,去了练武场,又跟一帮护卫打了一番,算是打发了一上午的时间。   等李幽林去了外书房洗了澡,换了衣裳回到正宁院,管事和婆子们都走了,但林芝兰还在忙。   看着林芝兰坐在里屋桌边对着那一大摞账本,连他进来都不曾抬头,李幽林叹了口气。   怎的他兰儿现在每天这么忙?都没有时间理他了!他还想跟他兰儿要一个荷包呢!   刚才他去练武场的时候,南风那个家伙,又老是往袖口看。   不过他今天倒是没有生气,一个荷包罢了,他问她兰儿要,他兰儿肯定会做给他的。   李幽林坐在林芝兰旁边,往她边上凑了凑,开口说道:“兰儿……”   林芝兰不会打算盘,正在用心算算账,听到李幽林的声音,伸出小手就把他嘴巴捂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3^~   ☆、第70章   李幽林凑到林芝兰身边, 叫了他一声兰儿, 林芝兰在算账, 嫌他烦,直接拿手把李幽林的嘴给捂上了。   软软嫩嫩的小手挨在李幽林的嘴唇上, 他以为他兰儿跟他玩儿,笑着拿嘴蹭了蹭林芝兰的手心。   林芝兰被他蹭得直心烦,头也没回,一边尽力集中精力看账本,一边轻轻拍了一下李幽林的嘴,示意他别瞎捣乱。   李幽林闷笑出声,嘴一动一动,在林芝兰手心里弄得她直痒痒。   林芝兰想看完手里那一本账本, 可李幽林却一直在笑,笑着笑着,突然抽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芝兰的手心, 湿漉漉热烘烘地像个大虫子, 吓了林芝兰一跳, 她哎呀一声, 伸手就把李幽林的嘴给捏住。怒目而视!   干什么?啊?你干什么?   林芝兰把账本合上,又用力捏了一下李幽林的嘴,把手松开, 娇声斥道:“侯爷,你这是干什么呀?我这办正事儿呢!”   李幽林把账本往旁边一推,笑看着林芝兰说道:“这账本叫你那丫鬟看, 你那丫鬟不是会看账本吗?我跟你说点事儿。”   -   李幽林牵着林芝兰的胳膊,拉着她走到榻边,他先一步往上一歪。   其实李幽林以前是不歪在榻上的,可是看到林芝兰总是往榻上歪之后,他也觉往歪在榻上也是一件很舒坦的事情。尤其是和他兰儿头对着头说着悄悄话。舒坦!   林芝兰以为是什么正经事,跟着他坐在榻上看着他,可李幽林却伸手把林芝兰给扯着躺下去。   林芝兰坐了一个大上午了,也是够累的,想着歪一会儿就歪一会儿吧,也就没抗议他粗鲁。   “侯爷,你要说什么事?”林芝兰打了个哈欠问道,这管家可当真费脑子。   “兰儿,你给我做一个荷包吧!”李幽林扯了林芝兰的一缕头发,在手里卷着玩儿。   林芝兰:“……”荷包?   林芝兰面无表情,看着李幽林半天没说话,你说你让她做个面,煮个饭,那她还能干,也愿意干,且乐在其中。   要么你让她洗个衣服,那她将就将就也能干,好歹拿了人家金条。可是你让她做荷包,她这个连针线都没摸过的人,还真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这个年代,哪有女人不会做针线的呀,是以林芝兰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幽林看林芝兰看着他半天不说话,扯着林芝兰的手捏了捏,又说道:“兰儿,不过就是一个荷包罢了,你随便绣点东西上去就成,又花费不了你多少时间,你给我做一个吧。”连南风都有了,他不能比不过南风吧?   李幽林原本想了要实在不行,大不了他再给他兰儿一点儿金条。可后来转念一想,倘若给了金条那这荷包不就成了买的了吗?那还有什么意义呀?   这么一想,李幽林就决定这个荷包不能给任何钱,哪怕一个金豆子、不、半个金豆子都不成。   可李幽林千想万想,没想到林芝兰她并不是不愿意给他做,而是她压根就不会做呀。连针线都不会,更何况还要绣花了。   -   “……?”随便绣点儿东西?还要绣东西?这是要逼她去死?   林芝兰为难说道:“候爷,您看要不这样,我去给您买几个荷包,您要什么样的,我都给您买回来。”   李幽林突然冷了脸,怎的这是?这是真的如此不愿意给他做荷包?一个荷包就有这么难吗?   “不行,只能你自己手做!”李幽林冷声说道,脸色已经不是那么好看。   “……侯爷,要不这样?您看要不我给你一根金条,你要多少荷包都有了!您看这成吗?”林芝兰想到她要损失一根金条了,心都猛的抽了一下。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金条,难不成就要这样折损一根了吗?   不过话说她也没见李幽林这个男人平时用什么荷包,这是突然抽的哪门子的风啊?   李幽林一听林芝兰这话更生气了,这女人为了不给他做荷包,连金条都舍得了吗?那么一个爱财如命的人!   平时她时不时数一下金条,但凡他凑近一点儿,她都跟护什么似的护着,生怕他抢一般。   可如今为了不做荷包,连金条都舍得了吗?当真就如此这般不愿意?   李幽林脸色阴沉坐起来,往榻边挪了挪,想甩袖出门而走。可他又想到他已经决定以后绝不赌气离开了,想了想又歪回榻上。   可觉得歪着发脾气,又没什么气势,他又坐起来,背对着林之兰,沉默不语。   林芝兰见李幽林坐起来躺下去又坐起来,来回折腾,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见他脸色不好看,也就没说话。   -   李幽林见林芝兰也不主动哄他说给他做荷包,于是只好拿出领军的气势,再次开口,不容置喙命令道:“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你就给我做一个,多了我也不要!三天之内我就要看到!不……”李幽林及时住嘴,把‘不然提头来见”给咽了回去。   林芝兰:“……”我都不曾开口说话,敢您哪里来的“不要说那么多”一说?   -   林芝兰见李幽林生气了,虽然不解他为了一个荷包为何如此生气,可也不敢再拒绝,可一听三天,那也太仓促了吧,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生手呢。   林芝兰往前凑了凑,脑袋伸到李幽林面前抬头看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小声说道:“侯爷,话我可得说在前头,我做的荷包不好看,绣得也是很难看的,到时候……”   还不等林芝兰说完,李幽林沉着脸一挥手打断她:“只要是你做的,再难看也无妨!”   他李幽林要是单单想要好看的荷包,出去往侯府门口一站,随便那么一招手,那不说整个京城的姑娘们,怕不是整个大庆国的姑娘们都得争先恐后的往上送,他想要多少没有?   难得他屈尊降贵肯跟她来要,她却推三阻四的!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   见李幽林一副高高在上,我跟你要荷包那都是抬举你,但是我非跟你要的死德行,林芝兰心下无奈,只能先答应下来。   但是为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林芝兰又打着商量说道:“侯爷,这三天时间有点太短,你看我最近也很忙,要不然咱十天成吗?”   李幽林低头看了一眼都快贴在他胸口的娇俏可人的小脸,莫名的心情就好了。   他兰儿最近这么忙,可别累着。   李幽林痛快答道:“成,十天之后我要看到荷包!”   “好嘞,您就等好吧!”林芝兰狗腿一般说道,心里却想着,她辛辛苦苦做了,倘若到时候这狗男人敢嫌丑不收,到时候她就当场捶死他!   李幽林听着他兰儿那久违的店小二般上菜的语调,嘴角上扬。想到十天之后就能拿到他兰儿给他做的荷包了,李幽林咧开嘴笑了。一张俊脸一时间明媚耀眼得有些晃人!林芝兰被他晃得差点儿走神。   见李幽林笑得如此开心,林芝兰突然觉得自己打算把荷包故意绣丑的心思,有些过于卑鄙无耻了!   罢了,罢了,还是用心给他做一个吧!   -   见时候差不多,林芝兰叫人上了饭,李幽林看着碗里白色的米饭,突然觉得这饭看着颇为寡淡,他问道:“兰儿,你可能做出绿色的米饭?”   林芝兰扶额,当她是女娲呢?还绿色的米饭!这人也真是,吃一顿绿色的面条还吃上瘾了?   林芝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李幽林碗里,哄着他说道:“侯爷,我做不出绿色的米饭,您快吃吧!”   “兰儿,那还有什么是绿色的?我想吃绿色的。”李幽林跟个孩子一般闹别扭。   林芝兰:“……”林芝兰想翻个白眼再凶他几句,但转念一想,你拿人家金条替人办差,一个当家人要吃点儿东西,你还不满足?   想了想,林芝兰说道:“还可以做绿色的包子,绿色的饺子,你要吃吗?你要吃,我就吩咐厨房去做。”   “成的,那我晚上就要吃。”李幽林颇有些兴致勃勃。   林芝兰答应了,心想他要不作,少踹点儿东西,想吃点什么这个要求还是不过分的,好歹堂堂一个侯爷,当家人呢。   两个人吃完了饭,林芝兰让冬青去厨房交代了一番,说侯爷要吃绿色的包子和绿色的饺子,叫厨房晚上多做一点,到时候顺便给老夫人还有月儿送去一些。   -   林志兰中午睡了午觉,李幽林闲来无事陪着在床榻上歪了一会儿。   下午起来,林芝兰想着还要张罗南风和桔红定亲的事。想了想,林芝兰问了一下李幽林关于南风的事。   桔红那边,林芝兰已经了解清楚了。桔红是个家生子,她父母都是在候府当差的,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也是在侯府当差,但没在府里,在外面帮着打理侯府的铺子。   说起南风,李幽林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南风是老侯爷捡回来的,无父无母没有家人。   安国侯府世代以武扬名,老侯爷想的比较长远,他的两个儿子,李幽林和李幽翰,他都打算培养成将军。那身边自然是要一些武艺高强的人护着。   从小养大的就更可靠一些,所以老侯爷专门去外面寻了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捡了那些根骨好的,请了师傅,专门训练了成了护卫。   李幽林身边就是南风北云这些人。李幽翰身边也有自己的护卫。   东子是府里的家生子选了给李幽林做小厮,伺候一些日常,功夫却只是会一些拳脚罢了,并不厉害也上不了战场。   但南风北云等人却是跟着李幽林打小一起去了边关,陪他长大,陪他出生入死许多年,跟兄弟一般。   如今想想南风就要定亲了,李幽林打心里替南风高兴。有种吾家有子终于长大成人般的感慨。   南风无父无母,本就算是侯府的人,他李幽林的人。李幽林说聘礼他出。   林芝兰问要出多少?李幽林说这个他也不知道,得去查一查其他类似的情况出了多少?总不能少过那些人。   老侯爷之前身边也有护卫也在侯府成过亲。林芝兰说她查过了,老侯爷之前身边的护卫成亲,府里出的是一百两。   李幽林说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话有些过于少了,更何况他李幽林手里有矿,比他爹老侯爷还是更富裕一些。   林芝兰见李幽林凑近她耳边又小声提起有矿的事,半天没说话。她真不想知道!   李幽林最后说:“那就出五百两吧,日后但凡我身边的护卫成亲,都按这个标准来。”   林芝兰自是说好。   -   “那住处呢?住处要怎么安排?”平日里,南风和其他护卫睡一处,桔红则是在老夫人院里有住处。但日后成了亲,总是要有房子才成。   李幽林说侯府后面还有一排房子,当时都是老侯爷身边的护卫成亲后住的,老侯爷去世之后,这些人都已经各自出府生活去了,这些房子自然也就闲置下来。可以在那找一间分给南风。   林芝兰说行,问李幽林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李幽林想到南风老是动不动看荷包,一提桔红就脸红的德行,嘴角含笑说行吧,看看就看看。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夏朱跟冬青连忙跟上。   走到院子门口,南风跟东子也要跟着,李幽林挥挥手,让他们不用跟着。   这是给南风选房子,李幽林觉得还是选好了再告诉南风那蠢东西,让他高兴高兴。   南风心道上次有人刺杀之后,整个侯府戒备森严,可以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让跟就不让跟吧。更何况侯爷本身也是个高人,还有夏朱那丫头跟着。   是以南风和东子见侯爷也不让他们跟,又是跟夫人一起,两个人估摸着是嫌他们碍眼,于是就知趣的留下,等几人走远,两个人找个阴凉处,蹲着聊天儿去了。   -   李幽林带着他兰儿晃晃悠悠走到侯府后面,让守门的婆子开了锁,穿过了一道爬满了绿色藤蔓的小门,来到了一处偏院。   在这个偏院里,隔成了许多个小院子,一眼望过去,差不多有十多个小院子,院墙挨着院墙。林芝兰不禁感叹,侯府可真大啊,当真是府中有府,院内有院。   林芝兰抬脚迈进一个院子,见小院虽不大,但都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像是平时有人打理,环境看上去挺好。   院子中间一套三间的房子,中间一个厅,左边一间,右边一间,院子里靠边上还有个小厨房。   这些院子虽然平时都没什么人住,但是平日里还有人定期打扫,并不曾荒废,看上去很整洁,林芝兰觉得很好。   两个人又看了几个院子,最后选了一间稍微大一点儿,带着厢房的院子。南风毕竟是李幽林身边的头号护卫,又是头一个成亲的,优待一些自然是无可厚非。   林芝兰是个急性子,办事情讲究效率,想着今天办完,这事就利索了,就吩咐夏朱去把桔红和南风一起叫过来。   没一会儿,夏朱带着南风和南风来了。   -   南风和桔红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意,见到林芝兰和李幽林,恭敬给二人请了安。   南风傻傻地问可是何差事要吩咐。   桔红是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大丫鬟,一家子又都在府里当差,对府里的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   她一走进这院子,就想到这院子以前是老侯爷身边那些护卫住的,心里大概有了猜测,眼中忍不住的现出惊喜。   林芝兰也不卖关子,指着院子说道:“日后你二人成了亲,这院子就归你们住了。南风如今还在当着差,平日里和别的护卫住在一处,但这院子你可以置办一些东西。当然,一些基本的物件侯爷和我都会先帮你置办好,回头你看缺什么你再自己添置些吧,到时候你们成亲,婚礼就在这院里办了。”   南风一听,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扑通跪地,给李幽林和林芝兰磕了头。桔红也连忙满脸笑意跪地磕头。   看着他二人如此高兴,李幽林和林芝兰也很高兴。   林芝兰对桔红说:“明儿上午,叫上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哥哥,到老夫人院里,咱先跟把这个婚事定下来。回头你的嫁妆就可以早早准备起来了。南风这边的聘礼是侯爷出,当然南风如果你自己想再为桔红准备些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就成!”   碰到这样的主家,事事想的周全,南风和桔红相识一眼,内心充满了感激。   桔红身为女孩子,被人当着面讨论她的婚事,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性子泼辣,虽说有一些脸红但还算大大方方地说她会尽快准备嫁妆。她没说,其实她已经开始偷偷绣嫁衣了呢!   南风一听他桔红妹子说会尽快准备嫁妆,只顾着在一旁嘿嘿傻笑。   李幽林见南风那蠢样只觉丢人,抬脚就想踹,被林芝兰发现,立马拦住。   林芝兰瞪了一眼李幽林!干什么呢这是,当着人家准媳妇儿踹人家,那人家桔红不得心疼啊。   李幽林看着他兰儿的小手扯着他的手,嘴角勾起笑了。他看了看南风空空的手,在心里骂了句没用!   事情交代完了,林芝兰打发二人回去。   -   李幽林带着林芝兰又逛,李幽林颇有些感慨万千,连南风那混小子都快成亲了。   之前他们一帮半大小子从小就整日混在一起,后来又一起去了边关,那日子虽说有些清苦,但也快乐。总觉得可能以后一直会那般到老。   可没想到他一回京就成了亲,娶了天仙一般的兰儿,他兰儿还这么能干,就是有些喜欢捶人,还喜欢金条!   可如今南风也要成亲了。李幽林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摇摇头叹道,这么些个糙汉子,也就南风争点气,剩下的都是无用的,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不过南风的媳妇儿还是他张罗的。也得亏有他这个好主子。   林芝兰看李幽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李幽林面带笑意说道:“兰儿,你觉不觉得我很厉害,一脚就给南风踹出个媳妇儿来?”   林芝兰:“……”您厉害!人家桔红自己本来就对南风有意您咋不说呢!再说,您踹坏那些榻、门什么的您咋不提呢!   -   第二天,在老夫人的永安院。老夫人高坐在上,慈眉善目,满脸笑意。桔红是她身边长大的,如今要定亲了,老夫人很是高兴。   李幽林和林芝兰坐在一旁,下手坐了南风,桔红父母和她哥哥,又请了府里的管家,众人聚齐商量南风和桔红定亲的事情。   当然桔红面皮还是太薄,早早地躲开了。   都是府里的人,南风无父无母就他一个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规矩。   更何况南风和桔红两个人已经看对了眼,也没有什么太多说的。   林芝兰把事情大概一说,又说了侯爷替南风出聘礼五百两银子,又分了南风一套住房,就在偏院。   一听这话,桔红父母和哥哥一听都震惊异常。   桔红的父母和哥哥虽说也都是在府里当差,但是跟南风这个侯爷身边的头号护卫比,还是差别很大。   几人当时听说侯爷做媒(虽然不知道侯爷是拿脚做的媒)把桔红许了南风,一家人都高兴不已。   一直感叹桔红当真是有福气之人。南风一身武艺不说,长得也好,最重要的是侯爷身边的头号人物,前途无量。   如今又听说侯爷替南风出五百两的聘礼又分了院子,几人全部瞪大了眼睛,面露喜色又难以置信。   他们一家都是侯府的下人,吃住不愁,走出去也体面,自是不会贪图那些聘礼。但聘礼这么多,那说明侯爷对南风的看重,也从侧面反映了对桔红的看重。说出去,他们一家子脸上也足够风光!   桔红父母对南风那更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明儿立马就把婚事办了。南风对那几道灼热的目光盯得颇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   后面又琐琐碎碎谈了一些事情,事情一谈完,几人告退离开。   走到外面,桔红父母就热情邀请南风去家里吃饭。桔红的父母在侯府干了一辈子,在下人那住的那一片也分了两间屋子。   南风从小没有亲人,突然间有了准岳父岳母还有大舅哥,他心里很高兴,也不推辞,当即答应第二天就去家里吃晚饭,此事就算定了下来。几人都很高兴,又拉着南风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   -   桔红和南风的亲事定了,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又办完了一件事儿。   林芝兰歇了一天。本来想起之前她大嫂江安荷说让她抽空回家的事情。   但她想起那对母女,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别扭,真心不想见到。   这么一比,林芝兰就觉得她在侯府的日子简直太自在。   整个候府相对来说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只有一个白姨娘不是那么让人高兴,但如今也被老夫人给禁了足。   她觉得她在侯府的日子,除了忙碌些,其他的都挺舒坦的。   她原来打算的是,过了节就找时间回去看看,可现在手里的事情太多,而李幽林又天天追着她问荷包的进度,一听她还没开始,那狗男人的脸色就阴沉了。   林芝兰觉得她还是找时间把那荷包给做了交了差,之后再寻个时间回去一趟。   想了想,林芝兰决定去找柔姨娘讨教讨教。整个侯府,也就柔姨娘的绣工最好,连老夫人都夸过的。   虽然冬青和郭妈妈也都会,但和柔姨娘一比那就要差了一些。   林芝兰想着名师出高徒,如果她跟郭妈妈和冬青学到了一分可能也还挺丑,但是如果她跟柔姨娘那个高手去学的话,学到了一分说不定就相当于跟郭妈妈和冬青学了两分。   这么想着,这一天上午忙完了事情,中午歇了午觉睡醒,林芝兰就找借口甩了李幽林那个粘人精,带着冬青和夏朱去找柔姨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二更哈!   ☆、第71章   柔姨娘见林芝兰来访, 颇有些吃惊, 但她很高兴。面对林芝兰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惶恐不安。颇为热情地把林芝兰往屋里让, 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上茶上点心。   林芝兰欣然受了,不经意地打量着柔姨娘身边新来的丫鬟和婆子。看着都还算规矩, 对柔姨娘也都还恭敬。林芝兰觉得挺高兴。这人是她选的,差事是她办得,如此一看,还差事办得还算妥当。   柔姨娘以为林芝兰只是随意来看看她,坐在林芝兰下首,面带笑容静静地等着林芝兰问话。   林芝兰性子直来直去,喝了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柔姨娘, 我想绣个荷包,想麻烦你教教我。”   柔姨娘一听,这个她擅长啊, 她跟林芝兰说:“夫人, 若是您想要荷包, 反正妾身闲着也是闲着, 让妾身给您做就是了。”   林芝兰笑着答道:“好,那你给我做一个吧,但我自己也要做一个, 是给侯爷的。”   柔姨娘见林芝兰让她做荷包,很高兴,连忙答应下来。   一听林芝兰自己做的那个是给侯爷的, 她知道这个自己帮个不上,就问林芝兰想绣个什么样的。   绣个什么样的?这还把林芝兰给问住了。她不知道啊!林芝兰坦白说自己当真连绣线都没摸过,是个门外汉。   柔姨娘听了一愣。随即去柜子里取了很多花样子出来,挑了一些适合男人用的花样子,拿给林芝兰看。   林芝兰接过一一翻看,觉得这就是在为难她。   “柔姨娘啊,这些都太复杂了,你看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林芝兰问道。   柔姨娘想了一会又给出了一些主意,说要么绣个字什么的,林芝兰还是觉得难。   后来她自己想了想,不然她绣个心形好了,简单,还不用换线,就一个红色就行。   柔姨娘一听自是没什么异议,说不过她倒是没见过有人绣心的,她不知那心形该如何绣出来。   林芝兰说那好办,她拿了一根绣线摆了一个心形,说就这样,问可难绣?   柔姨娘心道夫人当真是胆大,给侯爷绣荷包把心都绣在上面。不过想起先前夫人行事,如此这般也是不足为奇,不过夫人和侯爷感情当真是好。柔姨娘笑着应道,说这看起来倒是容易的。   定了花样子,又商量着选布料,林芝兰自己带了一些材料过来,冬青都摆在榻上,几个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挑挑拣拣,最后林芝兰挑了一个藏蓝色的布料。心道蓝色底色配上红色的心,应该还成,总好过绿配红吧。又选好了绣线,材料就都定好了。   自此,林芝兰就开始了她漫长的学做荷包的旅程。   -   打那以后,林芝兰每天抽空去柔姨娘院里。   林芝兰这是第一次拿针,她在柔姨娘的指导下,开始各种糟蹋料子。   浪费了好多料子,荷包总算有了模样,林芝兰没舍得直接上针绣,先拿废料子练手,一针一针,一针一针,总算绣的有些能看了,林芝兰这才拿着做好的荷包开始往上绣。   想留个神秘感,林芝兰每日并不把荷包带回正宁院,每天就放在柔姨娘屋里,隔天再来接着绣。   等到第九天,期限将到,林芝兰总算大功告成。这是林芝兰有生以来做成的第一个荷包,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收了最后一针,林芝兰拿给柔姨娘看,让她发表一下看法,柔姨娘点头笑而不语。   林芝兰笑着点点头,柔姨娘果然是识货之人。   林芝兰自己那也是相当满意,她又拿给冬青和夏朱看,夏朱看了一眼,冷漠着一张脸把头转向一边。   林芝兰又点点头,觉得夏朱这是对她无与伦比的绣工惊得说不出话了!   冬青则憋着笑,但琢磨了一下,还是违背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连连夸好。心道如果当年小姐还在闺中的时候但凡肯用点心,摸上几回针线,如今也不用这般为难了。   想到侯爷会收到这个荷包,冬青突然觉得有些同情侯爷。   林芝兰获得了众人的认可,心道果然都是些有眼光的人。   -   林芝兰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揣起来,带着冬青和夏朱回了正宁院,却见李幽林还没回来。林芝兰想着早送早了,而且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听到李幽林惊叹的声音,于是打发夏朱去找找李幽林。   李幽林在外书房,一听他兰儿找他,兴冲冲就回了正宁院。一进门就问:“兰儿,你可是找我?”   林芝兰扯着李幽林的袖子,把他拉到榻上坐了,淡淡开口说道:“那什么,侯爷,上次您不是让我做一个荷包嘛,我已经做好了,侯爷还要吗?”   “要!”李幽林一听做好了,高兴地把手伸了出来。   林芝兰一副丑话说在前头的模样,淡淡说道:“不过侯爷,事先说好,这个荷包呢是我第一次做,虽然我觉着还成,但或许您见多识广的,觉得并不怎么样,但您也别嫌弃!”   话是这么说,但林芝兰心里却想,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做了,倘若这狗男人敢嫌弃,她绝对豁出去就地捶死他!   “不嫌弃!”李幽林再次把手往前伸了伸。   林芝兰一副你逼着我要的表情,伸手从袖子里掏出荷包,放在了李幽林的手上。   -   李幽林一脸期待的把手摊开,荷包拿近,可端详了几眼,实在控制不住,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半天。   他兰儿当真是说的大实话。   虽然他不曾用过荷包,可还是能分辨得出好坏的,平时他穿的衣裳,都是飞云仿制的,针脚精密。   可他兰儿做的这个荷包,那针脚当真是一言难尽,像个蹒跚学步的娃娃刚在地上跑留下的脚印。那是左一针,右一针,长一针,短一针。   李幽林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他本来准备了很多夸奖林芝兰的话,他都已经练习好多天了。   他知道他兰儿每天抽时间去柔姨娘的院里,是去给他做荷包去了,他满心期待,每天默默练习着这些好听的话,想着等到他兰儿把荷包给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当面夸赞她,把他已经背熟的那些好听的话都讲给她听。   可如今,面对着这个荷包,李幽林觉得,做人不能太过违背良心了。更何况他兰儿已经说了,她做的不好,倘若他再虚情假意地奉承一番,反而惹恼了兰儿,那就不太好了。   可好歹兰儿一番心意,难不成他要说实话吗?再怎么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李幽林为了如何应对,犯了大难了!   林芝兰满心期待地看着李幽林,心道您到是给两句好话啊!   “侯爷,怎么样?你看看这颜色,我特地为你选的呢,哦,对了,这一面你看一下,我特意绣了个心在上面呢!你看可还喜欢?”林芝兰说道。但她没提她绣心只是为了简单容易罢了。   李幽林看着荷包翻过来的这一面,眼睛一亮,竟然是一颗胖胖的红心?!   李幽林的心里顿时之间如同放了烟花一般灿烂。   他兰儿,他兰儿,这是把心都给了他吗?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跟个傻子似的,又提醒他:“怎么样,侯爷可还喜欢?”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满眼含情脉脉,深情答道:“喜欢!”   那就好!林芝兰松了一口气!觉得她身边这些人的眼光都还挺好的!行,总算完成一件大事儿!   李幽林也不多说话,捧着荷包转身就往外走。   林芝兰纳闷,在后头问道:“侯爷,您这是去哪?”   “去找一下南风~!”李幽林脚步匆忙,人已经到了屋子门口。   林芝兰:“……?”拿着荷包去找南风?此举何意?   -   李幽林拿着荷包莫名其妙出了门,说去找南风,林芝兰一头雾水。想想随便他吧,这个男人向来就是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的。   林芝兰万万没想到,李幽林跟她要荷包就是因为看到桔红给南风绣了,他才想要。更猜不到,李幽林如今拿了荷包是去找南风炫耀。   林芝兰完成了这一件大事,觉得心里都松快多了。她觉得做了这么一个荷包,比让她张罗几场宴席都要辛苦。她觉得她还是动脑子比较好一点,动手实在是太累。看看她的手指头,都扎了好几个孔了。   跑来跑去跑了一天了,林芝兰中午都没有睡多大会儿,看着离晚饭还有一段时候,她歪到了榻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迷迷糊糊起来。   可还没等林芝兰睡踏实,李幽林又回来了。   林芝兰被吵醒,抬眼看他,就见李幽林满脸笑意。   被李幽林影响,林芝兰也笑了。她问道:“侯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开心?”   -   李幽林却不说话,看着林芝兰懒洋洋的歪在榻上,他也跟着歪上去,星眸含笑,伸手捏起林芝兰的一缕头发在手里卷着。   李幽林想到刚才他去院门口找南风,把带着红心的荷包拿给南风那蠢东西看,南风那目瞪口呆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李幽林就觉得好笑。   那蠢东西绝对是眼馋了,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到往荷包上绣红心的呢。他兰儿的想法当真是有趣。   他刚刚当着南风那蠢东西的面把荷包系在了腰间,就见南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还哆嗦了两下。   李幽林觉得南风当真是蠢,没见过世面。不过也不怪南风,他兰儿做的这个荷包虽说针脚有些差强人意,但胜在立意新颖,别说是京城,哪怕是整个大庆国也不见得有人把心绣在荷包上吧。     他看南风一直盯着他的荷包,眼睛都移不开,他还特意警告又威胁了南风,说他不许让桔红照着样子绣。   从他找到南风开始,南风一句话都没说,李幽林炫耀完又走了回来。他满心欢喜,他兰儿也给他亲手绣了荷包了!   -   林芝兰见李幽林只是笑,并不答话,也懒得再理闭上眼睛,想再眯会儿。   李幽林突然开口说道:“兰儿,要不你再给我绣个帕子?我可以等十天的!”   林芝兰一听就要炸毛,没完了是吧?这咋还得寸进尺呢!   林芝兰想了想,觉得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得拒绝,不然没头啊!   这次做了帕子,保不齐下次还得让她做袜子!   做完了袜子,指不定还得让她做褂子!   不行,不行,打死不能干!   林芝兰一张小脸上满是委屈,她把白嫩的手指头伸到李幽林眼皮底下给他看,娇娇软软开口说道:“侯爷您看,我真的不擅长做女红,您看我这手指头,为了做荷包,都扎了这么多个洞,现在还疼着呢!”   那娇娇软软的声音,雾气蒙蒙的大眼睛,微微嘟起的小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李幽林一听一看心都酥了,这还得了   李幽林心疼得不行,伸手抓住林芝兰白白嫩嫩的手指头,仔细看了看,又吹了吹,突然毫无征兆的,扯着林芝兰的手指头就放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李幽林:兰儿,从今以后你的心就在我这了! 林芝兰:……侯爷,您想多了! ---------- 明天继续哈!~   ☆、第72章   林芝兰简直就要炸毛, 她把自己的手指头从李幽林的嘴里抽出来, 一脸嫌弃地把手指头在李幽林的身上蹭了半天。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儿, 心道这个狗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李幽林看着他兰儿那翻白眼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闷笑出声!作势低头又要去咬。   林芝兰握紧拳头伸到李幽林脸上,呲牙威胁道:“再来,我要捶了啊!”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自以为多凶狠的小模样,越发笑得大声。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把拳头放下,得,就是个傻的。   李幽林笑够了,看着林芝兰说道:“兰儿,我不要帕子了!”   虽然他刚刚在他兰儿手上只看到了一两个细细的针眼, 但是对他的兰儿来说,那简直就是伤势惨重了。他舍不得让他兰儿受伤。   李幽林想到帕子,在心里骂了句南风。   以往在边关, 他都不曾用过帕子, 回了京城更是不习惯。   但刚刚李幽林把荷包给南风看的时候, 南风是没说话, 但是那蠢东西默默地从袖子里又拽出了一条帕子,擦了擦脸。   李幽林看到了那帕子上面绣了个“风”字,李幽林猜也猜得到, 那应该又是桔红做给南风的。   虽然他也很想要他兰儿给他做个帕子,但他更心疼他兰儿的手。   -   “侯爷?”南风颇为急促的声音在窗外不远处响起。   李幽林的笑容一顿,坐起来下地走去屋外。   南风向来有分寸, 如果不是急事或者是重大的事情,一般这个点儿他都不会来打扰李幽林。既然这个时候来,说明事情比较严重。   但林芝兰并不在意,毕竟李幽林是个侯爷,虽如今名义上赋闲在家,但她知道知道李幽林并没有真的闲着。   但这些跟她这个后宅女人并无关,她继续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   不过片刻李幽林又走了回来,林芝兰睁眼去看。果不其然,李幽林脸色阴沉如水。   李幽林走到榻边俯下身去,凑到林芝兰的耳边小声说道:“兰儿,我有急事出去一下,今晚可能不回来,莫等我,你先睡。”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的脸色,心道怕不是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她扯了扯李幽林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侯爷万事小心。”   李幽林嘴角勾起点点头。伸手揉了一下林芝兰的脑袋,又顺手在林芝兰那白嫩的小脸上摸了摸,起身,出门走了。   林芝兰摸着被李幽林那厚茧刮得微微生疼的小脸,一阵郁闷,狗男人,都要去办正事了,还耍什么臭流氓呢。   林芝兰轻轻揉着脸,可脚步声又起,李幽林又倒了回来,他伸手把荷包递给林芝兰:“兰儿,帮我收着,我回来再给我。”莫掉了,他兰儿手都扎烂了才做好的。   “好!”林芝兰接过来,点点头。心道怕是带着出去办事不方便,若是不小心掉在了什么地方,再留下把柄回头让人查到府里来怕是麻烦。   李幽林转身再次走了。   李幽林出门去了,林芝兰叫冬青摆了晚饭自己吃了。   她想着明日还是回一趟林府。她吩咐冬青让她去跟管事和各处的婆子说,她明上午不在,让有事情下午来找她。冬青应是转身出门去了。   林芝兰又带着夏朱去了老夫人院里,提前和老夫人打了个招呼,说她明日早上回趟娘家,晌午就回来。   老夫人说好,又吩咐林芝兰带着礼品过去,说哪怕是回娘家,也不能失了礼数。如今她是侯府管家人,不能丢了侯府的脸面。   林芝兰知道老夫人这是真把她当家人了,才会如此吩咐,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了娇,说了好听的话,逗得老夫人直乐。   林芝兰回了正宁院,洗漱完毕,早早上床睡了,想着明日早些出门,早些回来。   -   李幽林这边,一边和南风快步疾走,一边冷声开口:“说!”   “侯爷,得了消息,有人拿了银矿那边的账本准备递给二皇子。”南风凑近李幽林,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账本现在何处?”李幽林瞬间黑了脸。当真嫌活得太久了。   “城北的一个商户家里。”南风说道,“已经派人看住了!”   李幽林的脸色阴沉无比,事情涉及到银矿,非同小可!这银矿背后可是大皇子。   当年李幽林在边关刚打了一场胜仗,打扫完战场,闲来无事,李幽林带着人闲逛刚打下来的地界,无意中发现了那座银矿。   在大庆国,银矿本该归国库,但当时皇上猜忌李家,怕李家功高震主。李幽林刚拼死拼活打了一场胜仗,皇上就派人快马加鞭去了边关,想把他李幽林给换下来。   当然后来是没成。来的人是皇上自认为的自己人,最是听话,可惜是个草包,在练武场被一个小将一拳掀翻,又被众武将围着挥拳恐吓,吓得爬起来收拾包袱就跑回了京城。   虽然事情没成,但李幽林觉得心寒,就多了个心眼儿,把本来写好的上报皇上关于银矿的信烧了。   -   李幽林派北云悄悄进京,递了消息给大皇子,说了银矿的事。说尚无人知,全凭大皇子做主。   大皇子一听,第一反应也是可以充实国库了,可冷静下来心思一转,想到日日防贼一般防着他的皇上,大皇子就改了主意。   大皇子给李幽林回了话,说本就不是大庆国的地界,如今李幽林拼了性命打了下来,想必国库也看不上那点儿银子,他们兄弟二人就五五分了吧。   但李幽林自己很知趣,他只拿了一成,剩下九成都通过各种渠道进了大皇子府。   李幽林想的明白,如果不出意外,大皇子是未来的天子。   虽说二人身为亲表兄弟,关系自小就亲厚,但日后大皇子登基,人的身份一变,想法就会跟着变,这些事情说不定就成为二人的芥蒂。   他李幽林不贪,日子过得去就行。当然,拿了一成也不少了。   那一成李幽林拿了,也并没有全部收入私人腰包。又拿出那一成的一半,以一个莫须有的名字捐了物资给了边关将士。   大皇子对李幽林的知进退,懂分寸颇为感动。又觉得对这个表弟有些愧疚。得知他又拿了一半捐了物资,对李幽林更是钦佩,当即赞道:幽林当真胸怀家国天下。   李幽林行事一向谨慎,这么多年下来,这个银矿从来不曾被外人发现。   大皇子也一向是个藏拙的好手,向来只会哭穷,更是没有人起疑。   李幽林每每有打胜仗,皇上都会大量赏赐,皇后也有赏赐,所以李幽林花钱,从来不束手束脚,但是也很有分寸,都是在别人算得到的范围之内,不会让人无端猜忌。   这个银矿藏了这么多年,一向没有出问题。如今竟然有人把银矿的账本送到了京城,想都知道是银矿那边出了内贼。   -   李幽林一边沉思,一边已经到了外书房,叫了几人进来。   李幽林脸色阴霾,眼神狠戾,冷声吩咐北云让他立刻前去边关,去见他二弟镇北将军李幽翰,让他去查究竟是谁把账本给泄漏了出来。   又交代,抓到之后把话问清楚直接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马脚。   北云应是,抱拳转身而走。   李幽林又吩咐了几句,他走到书房的后面隔间,没一会儿,换了一身黑色锦袍出来。   李幽林扫了一圈众护卫,见众人穿的都是紧身紧袖夜行短打装,各个面上带着肃然之色,眼中却跃跃欲试。李幽林满意点点头,看来闲着这么久,还是没有松懈。   李幽林望向南风,南风立马举起扎得紧紧的袖子给李幽林看,示意侯爷我荷包和帕子都没带。   李幽林嘴角抽了抽,点点头。   众人出门,从侯府院墙翻身而出,借着夜色隐匿身形,一行人奔着城北飞驰而去。   -   城北一个商户之家,书房之内,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抱着他的小妾商量事情。   那臃肿男人搂着小妾笑得一脸得意:“你家老爷我要发大财了!”   那小妾妩媚妖娆地笑着问道:“老爷您不是一直都是财大气粗的吗?那得是什么买卖在您嘴里才能是发大财呀?”   臃肿男人笑着说道:“以往的生意和这个比,那简直提都不用提!日后你就等着和老爷我吃香喝辣过好日子吧!”   “老爷,这么厉害,您能跟我讲讲吗?”那小妾身子扭了扭,撒着娇,奉承着。   “这话我也就是对你讲了,莫要同第二个人讲,明日我已经约好了去见二皇子,我有个好东西交给他,那东西二皇子见了定会重重有赏。”臃肿男人一脸猥琐的笑,顺便伸手在那小妾身上摸了两把。   小妾娇笑着:“老爷,那我可就等着和您过好日子了。还有咱们玉儿,咱们一家三口。老爷,您今儿去我屋吗?”   臃肿男人冷笑一声,说道:“自是要去的,那死婆娘,年老色衰,你当老爷还会愿意到她屋里去吗?平日里碍于好歹她是个大妇,你家老爷我总要顾及一下在外的名声,才去她屋里坐坐罢了。”   “是啊,老爷,那女人不过是仗着当年带了一些嫁妆过来,助您起了家而已,但她嫁给您,她的东西自是您的。若是妾身有那多家财,定是一个铜板都不留,都给老爷的。”那小妾一脸的愤恨不已。   臃肿男人被哄得笑得一脸褶子:“这也是为何老爷我喜欢你的缘由。另外我让你每天到她床前侍疾,给她熬的汤里面下的东西你下了没?”   “老爷放心,自是下了的,老爷您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有做到?您放心,不出半年,怕就要药石无医了。”小妾一脸得意之色。   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笑了起了,又腻歪了一会儿,那老爷打发了小妾回屋去洗澡等他,猥琐地拍了一下那小妾的屁股,那小妾拿帕子捂着嘴,娇笑着出门走了。   -   那小妾刚出门还没走到几步,就有人在她身后房顶一跃而下给她一掌,把她劈晕。   李幽林带着剩下几名护卫悉数从房顶无声落下。李幽林点点头,南风上前推开书房的门,众人一拥而入。一个护卫在后面提着那小妾的领子也进了门,随后把门关上。   那臃肿男人见刹那间屋内涌入这么多目光不善的人,猛的站起来就想喊人。   南风一步上去,重重甩了他两个巴掌,抽的那臃肿男人的嘴巴立刻肿了起来。   又一个护卫,抽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往下压了压,顷刻间那臃肿男人的脖子浸出血迹,吓得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稽之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   那臃肿男人最开始还想狡辩,李幽林冷着一张俊脸,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对着南风点点头。   南风拽着那男人的衣服塞进他的嘴巴。一拳一拳对着肚子重重地砸下去,那男人满脸青筋暴凸,脸色瞬间痛成猪肝色,嘴里呜呜咽咽,瘫软在了地上。   南风再次举拳,那男人连忙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画。   有护卫走过去把画扯开,见是一个机关,护卫一扭,机关打开,露出一个暗格儿,里面藏着一本账册。   护卫拿出来,放到李幽林面前的桌子上,李幽林翻看着,心中冷笑不已,这还当真是出了内贼。   南风看向李幽林,李幽林再次点点头。南风提起那人又是一顿狠揍。对于南风这帮人来说,只有一条,先打服了再说,免得空耗时间。   那人又呜呜咽咽半天,身体用力蜷缩着。他有心伸手把嘴里的衣服扯走,他熬不住了。这些人连面都不曾蒙上,想来是没打算留他的命。   臃肿男人并不蠢,他想先招了,再假意投诚,等熬过了今日,明儿一早他就带着小妾和他的玉儿带上银两出城逃命去吧。这京城的人他惹不起。   可就在那臃肿男人哆嗦着手刚想伸到嘴边去扯衣裳,南风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手断了。   南风提起那人接着又揍了几拳,看向李幽林,李幽林点点头。   南风伸手把堵着那男人嘴的衣服扯下来,那臃肿男人匍匐在地,连声求饶。   旁边那个女人已经醒了,被堵住了嘴巴,绑住了手,一脸惊恐的,坐起来拼命往后缩着。   那个臃肿男人说,前天夜里,有一个蒙面之人半夜进了他的屋子,送了他这本账册,只说让他送给二皇子,保他日后前途无量。   来的路上李幽林已经听南风说了,这臃肿男人在二皇子手下,替二皇子张罗一些生意上的事,但也就是个小喽。不知背后那人找上他又有何意。看这样子知道从这人身上也问不出再多有用的消息。    背后之人拿到了账册,为何不自己去递给二皇子,反而让这样一个废物去交?    李幽林眉头紧锁,一时还猜不透背后那人的意图。   李幽林不想再耗费时间,对着南风点点头,声音淡淡:“处理了吧!”   南风上前,一个用力,那臃肿男人脖子一歪,倒地不再动,死了。   那小妾吓得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   南风问李幽林此人如何处理。   李幽林冷笑一声:“也不是个好东西,留她何用!”   刚才这对狗男女合伙对付这家当家女主人的话,他们在房顶已经悉数听了去,这等狼心狗肺的人不杀难道还留着。   也不等南风动手,一个护卫上前,伸手掐在那女人的脖颈一个用力,也解决了。   -   “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李幽林交代道,但并不抱大希望。虽说是给二皇子跑腿的,但这人一个小喽,想必也不知来什么重要事情。   护卫们在书房各个书柜之间散开,来回找着有用的东西。   李幽林也站起来走近一个紧挨着书桌的书柜。看着那满柜的书,李幽林不禁有些诧异,一个商贾之家,竟还有如此多的书。   他随手翻着书柜上的书,突然看到一本随意横在其他书上面。李幽林不知这本有何特别,随后拿起来,随意翻开一页。   刚看了一眼,李幽林颇为感兴趣,仔细看了一页。可看着看着他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一开始见上面画了两个人,第一眼他还以为是什么功夫之类,心道这画师也忒懒了些,连衣服都不给画。   可再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功夫,分明是一男一女……   李幽林的耳朵瞬间泛红,那书仿佛烫手一般再也拿不住,他随手把书丢在了地上,心里暗骂污秽,腌H。   -   南风听到动静,从另一排书柜绕过来,见地上有一本书,弯腰就要去捡。   “莫动!”李幽林连忙伸手拦住,见南风不解,李幽林又补充道:“……有毒!……剧毒!”   南风一听,连忙后退一步,伸手抱拳:“属下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李幽林不耐烦挥挥手,不再翻看,可也不让开,就堵在那书柜空隙前,挡着地上那本书。有护卫要来这边看,李幽林挥手打发了,说他已经看过。   李幽林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内心却以翻江倒海。刚才他的所见简直让他内心无法平静!   没一会儿,几个护卫把自己找到的觉得有用的东西一一交给南风,南风收好,问李幽林这二人如何处理。   李幽林回过神来,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说了句:“烧了吧!干净!”李幽林说完转身出门。众护卫留下一人放火,其他人跟着李幽林出门。   那护卫从身上小心翼翼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洒在地上那两人身上,随即点了火。见火苗瞬间窜起老高,再无扑灭的可能,那名护卫一步跃出屋门,追上李幽林等人。   众人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回头再看那间独立于院中的书房,已经完全浸在火光中,而诡异的是那么大的火,那个院子却依然静悄悄,无人去救。   李幽林冷笑一声,心道怕不是他们还做了件好事。李幽林一挥手。几人转身快步疾走。   李幽林算来了一下时辰,觉得他还够时间去一趟大皇子府,他带着南风与众护卫分开,去往大皇子府。   -   而在众人的身后的那个宅子里的主院,院子中间跪了一地的下人。   屋内的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却虚弱苍白的妇人,她一脸的冷漠。   在她床头,跪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咬着牙问道:“母亲,当真不去救吗?”   那妇人淡淡开口:“我儿,你想去救那对恶人吗?”   “儿子不想!”那少年眼神狠戾,咬牙说道:“这是他们的报应!只不过您从外祖家带来的那些书却可惜了!”   那妇人冷漠的脸突然间泪如泉涌,她伸手抱住那个少年突然放声痛哭,声音无尽悲凉:“我们娘俩,以后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那少年伸出瘦弱的胳膊抱他母亲,也是泪如泉涌。   -   李幽林跟南风翻墙进了大皇子府,被迎上来的侍卫引着进了大皇子府的书房。   李幽林只身进了书房,就见大皇子穿戴整齐闭目靠在椅子上。   看这样子,李幽林知道大皇子是一直在等,不曾入睡。   大皇子见李幽林进来,忙坐直问情况如何。李幽林三言两语简单地把事情跟大皇子说了说。   大皇子一听事情及时解决了,暗暗松了一口气,放松下去又靠回椅子上。   倘若私藏银矿的事情被捅到了二皇子那里,那就意味着捅到了皇上那里,怕是到时,最轻也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帽子要被扣下来。   大皇子并没有什么异心,只不过皇家无父子,皇家无兄弟,他只想留个后手罢了。   大皇子又问了问银矿那边的事,李幽林说已经派人去查了,另外他也会安排人在京城多留意一些,毕竟背后那人还没找到。   大皇子说他也已经安排下去了,会随时注意二皇子府那边的动静!   大皇子叹口气,说不管如何,也要做好各种准备,李幽林点点头。   -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正事总算说完。大皇子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想去歇着。   可李幽林却还是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一脸的有话想说,却又不好说的犹豫之色。   大皇子无奈开口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我这困得不行了!”   “……”李幽林耳朵微微泛了红,压低声音开口问道:“你有,那种书吗?”   “哪种书?”大皇子觉得李幽林这问题问得颇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男女那种、那种……”李幽林实在没脸再说下去,颇有些尴尬的轻轻咳了咳,把微微泛红的脸偏向一边,不再看大皇子。   大皇子愣了一会,突然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大皇子府的侍卫在外面听的都是一愣一愣,为何每次安国侯来了都能让大皇子这么开心?不行,他们要向安国侯讨教一下。   -   李幽林被大皇子笑得有些恼怒,抬起一脚踹在了桌子腿上。但还好,他还记得这不是他家的桌子,还控制了些力道。   大皇子停了笑声,心疼地看了看他的紫檀实木桌子:“幽林,这桌子我新做的,你轻点儿踹!”   李幽林懒得听他扯什么桌子,站起来一脸不耐:“你到底有没有?没有我走了!”   大皇子强憋着笑:“书柜第二排,第三层,还是第四层来着,你找找吧,许多年不曾看过了,记不太清了。”   李幽林也不客气,站起身来,按照大皇子说的走了过去,果然在第三排找到了两本,他要找的书。   怕大皇子忽悠他,他随意翻开一页看了看,又立马合上,果然是他要的。   李幽林微红着耳朵,回头看了一眼大皇子,就见大皇子正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在笑。   更过分的,大皇子还挑了挑眉毛,往李幽林腰下扫了扫。   李幽林身上一僵,手里拿着那两本春什么图的,只觉得烫手,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这书,可能借我看看?”   大皇子又忍不住闷笑不已,笑着笑着又喷笑出声,他撑着桌子的两条胳膊剧烈地抖动,仿佛随时都能笑死过去。   但在濒死之前,他还记得别把李幽林惹毛了,回头再恼羞成怒踹他的新桌子。   大皇子强撑着挥挥手:“拿去,拿去,哥我送给你了,不收你银子!有啥不懂的,回头来问哥!”   李幽林想说我谢谢你了!   看看大皇子笑得那个癫狂的样子,李幽林把书塞进怀里,转身出门走了,连礼都不施。   他一出门,屋内的大皇子又爆发出新一轮的狂笑声。   李幽林仿佛身后有狼,招呼等在外面一脸不解的南风,快步疾走。   快走,快走,大皇子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下午没有哈!明天继续!~   ☆、第73章   李幽林带着南风回到安国侯府, 天还没有亮, 他想着一是从那商户那里带回来的东西还要看一看, 再就是他怀里的那两本书也他也想看看,于是带着南风直接去了外书房。   南风把刚才护卫们带过来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在了书桌上, 基本上都是些账本还有往来信笺,李幽林一一翻看着。   按照惯例,南风在旁边地上点了个火盆。李幽林看完,没用的直接丢给南风。南风接过直接放在火盆里烧掉。没一会儿,拿回来的东西李幽林都翻看完毕。正如李幽林所猜测的一般,基本上并无甚大用,这个人不过是个跑腿的并没有接触到二皇子那里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后,李幽林又翻开了那本银矿的账册, 他看完之后冷笑一声,随即丢给男风说道:“也烧了吧!”   南风接过放进火盆,没一会儿, 所有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   “你先出去!”李幽林伸手摸了摸怀里, 看着南风说道。   “侯爷, 您还不回去睡?这都一个大晚上了!”南风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关心地问道。   “聒噪!”李幽林黑了脸,出声斥道。   “是!”南风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把书房的门关上。   李幽林看着门关上, 他伸手把怀里的两本书掏出来放在桌上。拿起上面那本打开,看了一眼又猛地合上,随即又打开。   看着看着, 看着看着,李幽林的整个耳朵全都红了,慢慢地,呼吸都困难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东子敲了敲门,端了一杯茶和点心进来,一边往里进一边说道:“侯爷!您喝点茶,吃点点心!~”   李幽林回身,猛地把书合上,看着刚走进门口的东子,出声怒斥:“滚出去!”   李幽林突如其来地发脾气,东子吓得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碎了,茶水洒了一地。   东子连忙跪倒在地:“侯爷,奴才做错了事,请您责罚!”   “罢了!收拾了吧!”李幽林从来不无缘无故发脾气,看着吓得脸色发白的东子,李幽林莫名心虚。   平时他若有重要的事会提前吩咐不要人打扰他,东子自会躲得远远的。若是他没有特意吩咐,那东子作为他的贴身小厮,进来给他送个茶送个点心,都是常事,也都习惯了。   李幽林今日不过是自己在看见不得人的书,东子突然进来,他有一种干坏事被撞破的尴尬和不自在,就只能借着发脾气来掩饰。   李幽林看着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东子,叹口气,把两本书揣进怀里,抬脚走出门。   -   走在回正宁院的路上,李幽林脸上发热,只觉得胸口揣着那两本书更是发烫。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把书放在外书房,不应揣在身上。可如今到都到了,倘若他再往回走,怕是跟在他身后的南风那个蠢东西又要问。罢了!罢了!   南风把李幽林送到正宁院门口,和来换值的护卫点点头,转身回去休息。   李幽林迈着大步往里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迫,他放慢脚步,走进了外间。却见今天是个小丫鬟守在那。   “你们夫人呢?”李幽林习惯性的一问。   小丫鬟见到李幽林,连忙屈膝施礼恭敬答道:“回侯爷的话,夫人带着冬青夏朱还有郭妈妈一大早出门去了,说是回林府,要到晌午才回来。”   李幽林一听林芝兰带着丫鬟婆子回娘家去了,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他吩咐小丫鬟叫婆子给他准备洗澡水。平日里他都是在外书房那边洗,他也不是刻意避讳,只是想着林芝兰在外间,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今天他心不在焉,又被东子打扰了,就忘了在外书房洗澡换衣裳,直接走了回来。   如今林芝兰不在,他也懒得再来回折腾,干脆就在这边洗了。   小丫鬟应是,转身出门去让婆子准备洗澡水。这院里整日有备着热水,不一会儿两个促使婆子就把偏方的浴桶装满了水。   小丫鬟过来跟李幽林说水已经准备好了。李幽林说他不用人伺候,打发了小丫鬟下去。小丫鬟退了出去,走到外间守在门口。   李幽林把胸口两本烫人的书掏出来,四下里看了看想藏好,可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合适的地方。   罢了,反正这屋也没人,等会洗了澡出来再收吧。   李幽林拿着两本书走到床边,掀开他的枕头,塞了下去,又把枕头放好。   李幽林自己找好了衣裳,进了偏房去洗澡。   -   而在林家那边,林芝兰一早的就到了。   她给众人都一一带了礼品,在她大哥大嫂江安荷的院子坐了一会,和她大嫂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起身说去看看林父。   “大嫂,我如今帮着老夫人管家,每日里都有事情要忙,今儿坐不了多久,晌午之前就要赶回去。”林芝兰说道。   江安荷有些舍不得:“连晌午饭都不吃吗?我叫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下次吧,下次我提前把事情安排好,回来待一天。”林芝兰推辞道。主要是这次她出来,并没有跟李幽林说,她也不知道李幽林什么时候回去。   林芝兰的大哥林若山事情也多,见他那侯爷妹夫并不曾一起跟着来,跟林芝兰聊了几句,见她要去主院,也出门去忙了。   江安荷叹口气,也不再留。两人起身出门去主院。   两个人边走边聊。   林芝兰打听林父最近如何,江安荷轻轻摇摇头叹口气说道:“父亲最近身体并不是太好,咳嗽得越发严重了,大夫来看过了,也是开些补药,说只能慢慢养着。”   林芝兰也跟着叹气。   “大嫂,管家钥匙,你可有拿到手里?”林芝兰突然小声问道。   “还不曾,我先前有委婉地问过,可她却不接茬。不过府里的很多事儿都是我在打理,有时候还在外头帮着你大哥一些,也是够忙的。管家钥匙不给就不给吧,这林家早晚是你大哥二哥的,也改不了别的姓!”江安荷嘴角含着一丝冷笑。   “那倒是!还好外头的生意都是在大哥手里,这后院也就不急那一时半会儿的!”林芝兰点点头。   这么一比,林芝兰不禁感叹,老夫人当真是对她够信任的。还没摸清她这个孙媳妇儿的底儿呢,就撂了摊子,把侯府交到她手里了。   林芝兰又想到自己日后会离开,又忍不住叹气,老夫人这般,也不知是她的福气还是麻烦。怕到时候离开的时候没有自己先前想的那般容易了吧,定是不能背着个包袱就可以走人了。   “那个沐华还在?”林芝兰又问道。   江安荷嗤笑一声说道:“在!不在还能去哪儿?”   江安荷凑近林芝兰耳边小声说:“我今天想办法把郑氏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支开了,待会儿我们悄悄进去。”   “为何?”林芝兰颇为不解。她一个出嫁的女儿回来探望生病的父亲,还有何见不得人的?需要做贼一般躲躲藏藏?还是躲着下人?   江安荷却不说,只说:“我们先去看过,出来我再跟你说。”   林芝兰看了看江安荷的脸色,见她欲言又止,又有些生气,林芝兰心思一转,猜到定是江安荷想让她看什么平日看不到的事情,而只开婆子丫鬟是为了不让有人给郑氏通风报信?   -   两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主院,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丫鬟婆子都看不见。几人放轻脚步往里走,一路进了屋子也没见一个下人。   林芝兰扫了一眼她大嫂江安荷,心道她大嫂还挺厉害,虽说没拿到管家钥匙,但这手段跟管着整个家也没什么差别了。   一进屋子,林芝兰就见林父正趴在床边,正撕心裂肺剧烈地咳嗽着。   而她的继母郑氏打扮得光鲜亮丽,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眼中一片冰冷,嘴角却是冷笑。   而她那个便宜妹妹沐华,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着林父眼中尽是嫌恶。   林芝兰进来的突然,一眼扫到沐华那满是嫌恶的眼神,林芝兰心中不悦,眉头微蹙。你一个半路被接进林府的养女,吃着用着花着林家的,有什么资格嫌恶林家的当家人。哪怕他年老病重,也轮不到你一个刚进门的养女嫌恶,倘若真是嫌弃,有点儿骨气滚出林府。   林芝兰眼神锐利盯着沐华,沐华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在对上林芝兰目光那一刹那,微微一愣忽的变了一张乖巧柔顺的脸,忙站起身来,恭敬施礼:“沐华给大嫂请安,给姐姐请安!”   郑氏听到动静也忙站起来,看到进来的人,眼神一慌又立马镇定,嘴里高声喊着丫鬟婆子给老爷端茶来,没看到老爷都咳嗽成这样了嘛。   江安荷淡淡地开口:“母亲,您莫喊了,丫鬟婆子们都去前面领赏钱去了。前几日大少爷说上个月铺子那边进账不错,就交待我给整个府里的下人发些赏钱,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郑氏一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   林芝兰冷着脸,看都不看郑氏和沐华,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给林父轻轻拍着背,柔声说道:“父亲,您可有好点儿?”   林父摆摆手,又咳嗽了一阵才停下,江安荷端了一杯水过来,林芝兰伸手接过,扶着林父喝了两口。   林父靠在床头剧烈喘着气,看到林芝兰回来,他露出笑容:“兰儿回来了!侯爷可有和你一起回来?你大哥二哥可有去招待?万不能怠慢了!……”   “父亲,侯爷忙这次没跟我一起回来。我这次就是回来看看您!”冬青搬了把椅子放到林芝兰身后,林芝兰坐下。   冬青和夏朱都站在林芝兰身后,江安荷也站到了床边不远处,关切的看着林父。   郑氏就被几人挤到了边上,挨不到床。   -   “父亲,您可有好些?”林芝兰伸手帮林父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给他盖好,又问道。   “无妨,我这是多年的旧疾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兰儿不要担心!”林父笑着说。   林芝兰忙说道:“父亲,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林父不以为然的点点头,问起林芝兰在侯府的日子。林芝兰捡着轻松的事情随意说了几句,又把自己如今在侯府管家的事情说了。   林父连连点头说好,眼中泛了泪花,说兰儿懂事了,长大了。   林芝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心虚。   -   听到林芝兰在侯府管家了,郑氏和沐华相对一视。   郑氏开口说道:“兰儿,你沐华妹妹对你这个姐姐一直倾慕不已,一直想和你多亲近亲近,你看这次你把沐华带过去你身边,让她伺候着你,你身边也有个自己人不是。”   什么?林芝兰一听这话,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这郑氏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当真不弱。还当她林芝兰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主呢!让一个十四五岁,长得还算不错,和她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假妹妹到她身边伺候她,打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真当她林芝兰猜不到是吧!   沐华倒了一杯茶,端到林芝兰面前低眉顺眼:“姐姐,您把我带在身边,我定是会听话,尽心尽力伺候姐姐。”   林芝兰冷眼看着沐华,想到刚才她看林父那嫌恶的表情,林芝兰心道没想到这还是个心机深沉的。那她上次回来还当真看走眼了。   林芝兰看向林父,就见林父微微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林父是个拎得清的。   “沐华,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人,为何刚才父亲咳嗽得快断了气,也不见你上前来?”林芝兰说着这话,目光冰冷却是看向了郑氏。   两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林芝兰如此直白。   -   “我没有什么妹妹!父亲认你,是父亲自己的事情。但我林芝兰,只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哥,其他人我是不认的,你莫要再叫姐姐!”林芝兰坐在椅子上淡淡开口。上次回来看这个沐华还算规矩,她叫姐姐,她也就算给面子应了,可如今一听她要到她身边伺候她,再听到这个姐姐,林芝兰就觉得够恶心!   “姐姐,你……”沐华显然不想轻易放弃,咬了咬嘴一脸可怜又要开口。   “放肆!”冬青突然出声冷斥,“我们侯夫人岂是你随便乱叫的?还有,你见到我家夫人可有行礼?”   郑氏和沐华都是一愣。林芝兰回来两次,从不曾拿她侯夫人的身份压人,这还是第一次。   二人看着林芝兰板着脸,这才把侯夫人这三个字和林芝兰联系起来。   “跪下!”冬青看着还呆呆傻站着的沐华,又斥一声。   夏朱上前,伸手按住沐华的脖子往下一按,沐华跪在了地上,她抬头看向郑氏,就见郑氏一脸震惊。   林芝兰淡淡开口:“沐华,想必你是不愿到父亲身边来侍奉的,那我成全你!日后这院子你不要再进来!林家大嫂,你可有记住?这事我就交给你了,但凡让我知道这沐华又进了这院子,我可要拿你是问。”   江安荷爽快利落答道:“是,夫人!”   郑氏一听变了脸,想像以往那般不管不顾说上一顿,但看了看林芝兰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临时缓和了语气改了口:“芝兰,沐华好歹是我和你父亲收养的,你已出嫁……”   “出嫁又怎么样?出嫁我就管不了我父亲的事情了?我林芝兰一向刁蛮任性不讲理,对了,我林芝兰还特别不要脸!母亲,这不是您悉心教导出来的吗?”林芝兰淡淡笑着。   郑氏揪紧了手里的帕子:“……”   “夏朱,把那碍眼的提出去!”林芝兰看着郑氏再次开口。她林芝兰今天就不想维护一个表面的平和了。   夏朱也不应,直接伸手把还愣在地上的沐华提着几步走出门去把沐华丢到了院里。   沐华看着刚好从院门口领了赏银回来的下人,只觉脸面都丢尽了,爬起来捂着脸哭着跑了。   郑氏听到沐华的哭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身就往门口跑,想去看看沐华,却见她已经没了身影。   郑氏咬牙切齿低声骂了句小贱人又转身走进屋。   -   郑氏冷眼看着林芝兰,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气得直哆嗦:“不知侯夫人如今回来耍这一通威风,可还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林芝兰淡淡笑了:“母亲?我母亲早就已经过世了!你不过是我父亲的续弦罢了,如果你对我父亲好,我自是对您恭敬有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但您呢,刚才我父亲咳嗽成那样,您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就是您为□□的态度?”   郑氏马上变脸:“天地良心……”   “我不想听!”林芝兰挥手打断,懒得听她废话。一个人对别人如何,不是在人前做的如何,而是没人的时候如何做!刚才她突然进来,看到郑氏那一脸冷漠,绝对做不了假!   “林家大嫂,这屋的婆子和丫鬟你看着那不得用的都换掉了吧,我父亲一个当家人,为林府操劳了一辈子,我们做儿女的得尽心尽力,不能让他寒了心!”林芝兰又吩咐江安荷。   江安荷眼中带着兴奋点头应是。   “夫人,您不能欺人太甚!”郑氏怒吼,扑到床边,扯着林父的袖子开始哭:“老爷,您看看,您还没死呢,她们就这般对我!”   林父眉头紧锁,偏过脸去,把袖子扯出来,没再说话。   “好!好!……”郑氏站起身来,指着林父连连说了几个好,转身跑出门去。   -   林父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父亲,那郑氏平时可是待你不好?”林芝兰看着林父那落寞又伤感的面容,颇有些不忍。今儿她回来碰到,江安荷又特意让她看到这一幕,怕那母女对林父漠不关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就不能不管。   林父又重重叹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罢了,兰儿难得回来一次,不说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她再怎么样,也跟了我这么久,不会太过分!”   林芝兰见林父不愿多讲,也不好再问:“父亲,那郑氏我就不管,但那沐华,我看着心里就不舒坦,我今儿这么做,您不会怪我吧!”   林父伸手拍了拍林芝兰的胳膊:“傻孩子,父亲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这屋、也是要清静清静了。”   林芝兰又跟着聊了几句,说要赶回侯府去吃晌午饭,起身告辞。   林父拉着林芝兰的手郑重交代,说让她在侯府好好的,莫要担心他。   林芝兰点点头,起身走了。   -   江安荷陪林芝兰一直往大门口走,江安荷语气愉悦,偷偷小声说:“兰儿,你真厉害!我本来是想让你看看那副母女的嘴脸,当着人一套,背地里一套,我先前冷不丁地突然去了几次父亲屋里,见到她们这般对父亲冷漠又嫌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那个沐华,装得一副无辜可怜,背地里却拿出一副大小姐做派,没有一丝分寸。我以为那母女俩只是想弄些嫁妆,如今倒好,还想往你身边凑,当真是不要脸!”   “大嫂莫生气,我又不是傻的!”林芝兰笑了笑说道。   “是啊,我原本想着等你看过了,回头咱们再商量,可没成想,你直接拿出侯夫人的做派来,如此简单粗暴就把那沐华打发了。日后我会派人好好看着她。不过我先说好,我可少不了借着你这个侯夫人的名头使使!”江安荷笑着说道。   “随便使!”林芝兰笑着说。   -   “二少爷!”夏朱突然往前一指说道。   几人往前看,就见林芝兰二哥林若辰在前面花园,正扶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在散步。     先前林芝兰进门,林若辰过来聊了几句说有事就走了。没成想在这碰见。   “那女子可是你说的,二哥救回来的?”林芝兰望着拿到纤细的背影说道。   江安荷点点头:“是,不过那女子好像有什么毛病,见到人就躲,你二哥说她受了惊吓,护得紧呢,连我都没说过话。”   “夫人,我去看看!”夏朱说完,也不待林芝兰说话,拔腿就飞奔过去。   林芝兰胳膊伸出去,想招呼夏朱回来,就见她已经到了那二人面前。   也不知道夏朱说了什么,远远的就见那女子往林若辰怀里躲着,林若辰低头似是在安慰。   而下一刻,夏朱突然伸手,猛地推了一把林若辰,林若辰搂着那女子连连后退,堪堪站稳,怒吼出声:“夏朱!”   林芝兰目瞪口呆,她家夏朱可真猛啊!   她正准备过去看看,就见夏朱背着她的大刀飞奔回来,只不过那脸比平时冷了几个度。   “夏朱,怎么了?”林芝兰好奇问道,眼里却是带着八卦般的兴奋。   “狼心狗肺!”夏朱咬牙:“说过只抱我一个人的!”   “……???”林芝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坏蛋们,你们千呼万唤你家傻侯爷要开窍,等着啊,马上开给你们看! 等你家傻侯爷开了窍,娇气包又不肯从,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当心傻侯爷拿着书半夜去找你们哈! ---------------- 下午六点二更!~ 谢谢雷,谢谢营养液,谢谢留言!比心心~~ ---------------- 厚着脸皮,打着滚跟大家求个预收啊! 接档文《穿成女配我嫁给了将军》文案:   莫名穿书,成了炮灰女配――襁褓中被人塞进丞相府的假千金。多年以后,真千金回归。她的存在,成了真千金嫁给世子的障碍,被灌了一碗毒药丢去了乱葬岗。可谓盛世美颜,死状凄惨!   *   正主回归,她被锁柴房,等待死亡。更是被恶奴推了一把,重撞在墙。再次醒来,庄诗研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伸出白嫩纤细的小手,捏住那厚重的大锁,轻轻一扭!踏出柴房,打翻恶奴,走到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面前,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图谋不轨。没办法了,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了个遍,也没能翻出一个饼子,她终于忍不住了,扁扁嘴,坐地蹬腿,放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手握重权的镇国将军莫苍。在一群哀嚎遍野的劫匪中间,一个娇小女娃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   莫苍心中一软,跳下马伸手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地上那些劫匪哭得更加大声:“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声斥道:“当本将军眼瞎?”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莫苍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带你回家!”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74章   听了夏朱的话, 林芝兰目瞪口呆, 又好笑不已。她觉得她闻到了狗血的味道!   林芝兰看向江安荷, 江安荷憋笑摇摇头。夏朱这丫头江安荷是知道的,单纯的很, 二少爷也一向不着调,怕是啥时候闹着玩吧。   林芝兰又看向冬青,冬青连连摆手。这事奴婢可真不知道。   林若辰安置好了那白衣女子,正往这边走。   林芝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比她小了两岁,才十四岁,却比她还高上一些的夏朱,哄着她说道:“夏朱,快来跟你家夫人我说说, 我二哥他啥时候抱过你?”   夏朱摇摇头,一脸为难:“奴婢不记得了!”   “我来答!”林若辰几步走过来,抢答道。   得, 正主来了!林芝兰看着她二哥气汹汹的样子好笑不已。   林若辰走过来, 伸手点着夏朱的脑门, 怒声斥道:“越发没规矩了, 连我你都敢推!”   夏朱手摸上刀柄,一梗脖子:“就推了!你打死我呀!”   林芝兰扑哧一声笑出来。   林若辰瞪她,主子没个主子相。   林芝兰连忙捂嘴:“对不住, 对不住,我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林若辰懒得理她, 继续伸手点着夏朱的脑门:“说我狼心狗肺,你说说我抱你的时候你多大?啊?你多大?”   “很大了!”夏朱继续梗着脖子!   “……!”林若辰都让她气笑了,又点了她脑门一下:“你六岁,是很大了!都大到记仇了!我对你好你不记得,就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时是谁和别人打架打输了,哭得要死要活,非要我抱着哄,啊?你蹭我一身鼻涕你记不记得?”   夏朱有些理亏,耷拉着脑袋:“反正你说只抱我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哄孩子的一句话,谁还记得请!林若辰一甩袖子:“……你真是要气死我!”   -   林芝兰小脑袋在两个人中间看过来看过去,明白了,这二人之间是有狗血,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狗血,怕是夏朱被她二哥捡回来又带在身边养大,把他当成哥哥了。那种小孩子吃醋一般的狗血。那种家里两个孩子,老大见当娘的去抱老二的那种吃醋。   林芝兰心思一转,试探着问道:“夏朱啊,我问问你,你说要是让你旧主子二少爷找个二夫人,让二夫人天天收拾他好不好?”   “怎么收拾?”夏朱一听来了兴趣。   “掐他,拧他,抓他,往死里揍他!”林芝兰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做着动作。   林若辰看着林芝兰那样,下意识后退一步,伸手摩挲了两下胳膊,怎么看着就这么疼呢!他那侯爷妹夫当真有些可怜!   “掐他?拧他?抓他?往死里揍他?”夏朱眼睛亮亮的,重复了一遍,好像想到了旧主子二少爷惨叫的那个情景,夏朱嘴一咧笑了。   可还没笑一下,夏朱眼角又耷拉下去,伸手一指:“那个姐姐打不过!”那个姐姐没有功夫。   “不怕,你二少爷不敢还手!”林芝兰一脸坏笑。   “就像夫人你打侯爷那样吗?侯爷也不还手!”夏朱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问道。侯爷明明那么厉害,可她看夫人打了几次侯爷,侯爷都没还手。   “……!”看了看一脸震惊地江安荷,和下巴快掉下来地林若辰,林芝兰伸手挠了挠鼻子,哑巴了。   夏朱看她家夫人默认了,乐了。那如果那个姐姐打二少爷,二少爷不还手的话,那那个姐姐比她厉害,她揍旧主子二少爷每次都会被揍回来。   夏朱转身,撒腿就往花园坐在石凳上那女子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去教教那个姐姐!”   林芝兰拍掌大笑:“哈哈哈哈~”   “……!!!”林若辰指了指林芝兰,无奈叹气:“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不知夏朱和那女子说了什么,就见那女子怯生生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捂着嘴笑了。   夏朱乐颠颠跑了回来,一扬眉,梗着脖子对林若辰说道:“姐姐说替我打你!”   林若辰:“……!!!”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捡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林芝兰咯咯咯娇笑着拉着夏朱赶紧走。   -   回了侯府,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先去老夫人那里打了个转,跟老夫人请了安,说了几句话,就回了正宁院。   林芝兰一进屋就问小丫鬟:“侯爷呢?”   小丫鬟恭敬回道:“回夫人的话,侯爷先前回来,沐浴更衣,又走了。”   “侯爷可有说要不要回来吃午饭?”林芝兰接过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小丫鬟又答道:“侯爷不曾交代,奴婢不知。”   林芝兰点点头,心道怕是李幽林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就叫冬青留了饭给李幽林,叫人把自己的饭端上来,她默默的吃了。   吃完之后,林芝兰吩咐冬青不要吵她,她要睡会儿午觉。今儿起的比较早,又跑了一个大上午,也是够累的。   冬青退了出去。   林芝兰看了看榻上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正午阳光,看着就够热的。她转身走到床边,脱了鞋子爬到床上。   林芝兰躺在床边往里滚了两圈,滚完枕在枕头上,习惯性脸朝外。   -   嗯?李幽林的枕头怎么是个歪的?他回来睡过了   林芝兰伸手扯过李幽林的枕头想摆正,可一拿开枕头,就发现下面有两本书。   李幽林虽是武将,可每日看书,林芝兰也习惯了他床头总是放着一本书。   可平日里,他都是随手把书放在桌子上的,怎的今儿塞在枕头底下?还是两本?   林芝兰好奇的拿过一本,翻开一页随意扫了一眼。   哎呀妈!这、这、这是啥?啊?这是啥?   看着书上俩人那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林芝兰的小脸蹭地就冒了火,一把把书丢开。伸手捂住小脸,真他娘的臊得慌!   林芝兰害臊完,又扭扭捏捏把书捡回来,翻开又扫了两眼,恰巧看到一页实在是过于火辣辣的,林芝兰一捂眼睛:“哎呀妈,要瞎~!”   林芝兰心里火烧火燎,看着摊在床上的两本书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心里百转千回。李幽林这狗男人拿了这两本书塞到枕头底下是想干什么?啊?想干什么?   问题是他看过了没?啊?看过了没?   这狗男人把书放在这,是打算看着说明书来个实地操作?   一想到又那个可能,林芝兰就觉得浑身一个哆嗦,太可怕了!呜呜,太可怕了!难不成她晚节不保?不要啊,她还要招上门女婿呢!   不行,不行,这祸害人的玩意儿可不能留。   林芝兰往床边挪,下地穿上鞋,拿着两本书塞到衣服里就要往外走。不行,不能留,得烧它!对,去小厨房烧了它!   “烧了它!烧了它!”   林芝兰一边叨叨叨,一边迈着小碎步往外走,准备来个毁尸灭迹,把李幽林那即将可能犯下的罪恶行径扼杀在摇篮里。   可还没走两步,就听外面李幽林的声音响起:“你家夫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75章   “你家夫人呢?”李幽林一进外间就问, 听上去有些焦急。   “回侯爷的话, 夫人在里屋歇午觉!”冬青压低的声音响起, 像是怕吵到林芝兰。   娘哎!狗男人回来了!林芝兰一听到李幽林那狗男人的声音,浑身一个哆嗦, 立马掉头,小碎步拼命捣腾就往回走,走到床边,蹲地上就准备往床底下爬。   刚爬了一下觉得不对,又站起身来。   “你们下去吧!”李幽林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芝兰又是一个哆嗦,听到李幽林的脚步声已经靠近里间,她来不及再多做思考,踢了鞋子就爬上床, 飞快的速度往枕头上一歪,脸朝里躺好了。   嘭!嘭!嘭!林芝兰的心在剧烈跳动,仿佛随时能破胸而出。   林芝兰对着墙翻了个大白眼。这特娘搞的, 像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林芝兰下意识按住胸口, 一按硬梆梆, 惨了!这祸害人的玩意儿还在她身上呢, 这可怎么办?   “兰儿?”李幽林已经走近床边,用气声喊着她。   林芝兰心里一揪,紧紧闭住眼睛, 装死。她在心里念叨,快点儿走,快点儿走!   可李幽林却跟叫魂一般没个停:“兰儿?……娇气包?……小短腿儿?……”   林芝兰:“……”好, 李幽林,你死了!   -   见林芝兰睡着了,李幽林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他先前在这屋洗了澡,换了衣裳,还来不及歇一下,就有护卫来找他,说大皇子那边有消息过来。   李幽林一听,跟着护卫就去了外书房,一直在商量事情,一忙起来就到了现在。   后来是东子进去上茶送点心,随口提了一句夫人已经回来了。   李幽林这才想起他压在枕头底下的那两本书。他心里一个咯噔,撂下正在谈事情的几个护卫,拔腿就往正宁院飞奔,连正门都没走,直接飞上飞下跃过了几个院落,直接抄近道回了正宁院。   他心里期盼着,他兰儿可千万不要发现那两本书,千万不要!   不然的话,那他兰儿会怎么看他李幽林呢?肯定是会把他李幽林当成一个登徒子,下流无耻之人吧。   现在看到林芝兰已经安然睡着了,李幽林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兰儿已经睡着了。他李幽林的脸面保住了!   -   李幽林轻轻往前站了一步,伸手到枕头底下去摸,他准备把书拿着,就回外书房。   可是他的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摸了个遍,竟然什么都没有?   林幽林的一张俊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嗯?书呢?书呢?我书呢?我书呢???   林幽林脑袋嗡嗡作响,他伸手掀起枕头,发现下面空空如也!!   没了!书没了!一发现他书没了,李幽林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幽林第一反应就是抬眼看向他兰儿。可他兰儿安然地躺在那,还睡得如此安详,不像发现那两本书的样子。   可,可如果不是他兰儿拿了,谁还狗胆包天跑他李幽林的枕头底下来拿东西?   李幽林心思转了百八十个转,眉头紧锁,目光深沉看向他兰儿。   先前不曾发现,如今心中起疑,李幽林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那看似睡着的娇小身子,其实全身紧绷,李幽林再听林芝兰的呼吸,略微急促。   果然是他兰儿拿了!李幽林心里一个咯噔,心虚不已。他脚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撒腿就想跑,可刚一抬脚又觉得不行,现在跑了,总是要回来的吧!   问题是,他兰儿拿了那书,看了没?啊?看了没啊?   明知道林芝兰没睡,可李幽林是万万不敢去问的,他没脸!   李幽林内心如同装着一只小兔子,东边窜完西边窜,上边窜完下边窜!窜得他心里发慌,心里发颤!   -   李幽林盯着林芝兰的背影,恨不得给她盯出个洞来,钻进去看看她的心!   可是盯着盯着、李幽林就走神了。   那不盈一握的小细腰,还有那凹凹凸凸的美好弧线,还有那白嫩细腻的脖颈……   李幽林开始心猿意马,脑海里闪出了一副一副的画面……   那两个练着绝世武功的人,男的变成了他,女的变成了他兰儿……   李幽林的心怦怦,剧烈跳动!他的耳朵发了红……   李幽林只觉得自己着了魔,只想把床上躺着的那副娇小的身子按在怀里用力揉搓!   他脚步快过脑袋,走回床边,脱了鞋子,坐在床边,躺了上去。   此刻的李幽林已经不再想着他书去了哪里了。他满脑子都是书中的各种画面。李幽林自幼习武,记忆力超群,对一些动作类的内容基本上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是以,整个书中的内容,除了被打断还有一部分没有看完,其他的,已经全部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里。   先前他一个人,尚不觉得,可此刻躺在床上和他兰儿仅仅一臂之隔,李幽林脑袋里的那两个人活了,左一招,右一招,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李幽林仰躺着望着床顶,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他低头,目光向下扫了一眼,只觉得丢人不已,他想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可被子却压在他兰儿的身下。   造孽啊!造他娘的孽啊!   李幽林偷偷叹口气,侧过身,背对着林芝兰。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翻过身对着林芝兰,他弓着腰,顺着林芝兰的姿势,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挨上她。   他紧紧盯着林芝兰那娇小的身子,手不受控制一般慢慢往前伸,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背到了身后。   非礼勿动!非礼勿动!   李幽林突然想起先前大皇子说的那句话:掀翻到榻上!   他想他明白大皇子为何笑得那般癫狂了。   他现在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他先把他兰儿掀翻到榻上,随即,练功夫……   李幽林扪心自问,他想吗?啊?他想吗?   可连思考都不需要,李幽林下一刻就给出了答案,他想!真的!   可他兰儿会同意吗?   李幽林在林芝兰身后百般纠结!   -   林芝兰感受到身后狗男人那温热的呼吸,她身子几乎要僵住!呼吸几乎要停止!   先前那狗男人OO@@,她知道他在找那两本书,林芝兰有些幸灾乐祸。期盼着他找不到赶紧走。   可那狗男人做什么又躺到了床上?啊?想做什么?   躺在床上一会儿翻身,一会儿翻身的,还能不能好好躺着?   林芝兰感觉到身后那火热的目光,觉得背后烧得慌。   林芝兰实在忍不住,生怕那狗男人突然兽性大发,她先扯过一个被角挡在胸口,随即装作被吵醒,微微眯缝着眼睛转过身看向李幽林。   正对上李幽林那深邃如潭,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目光。   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就想逃。可不能露出马脚!林芝兰真是耗费全身力气才勉强镇定,装作刚看见李幽林一般扯出一抹笑容问道:“侯爷,你回来了?你吃饭没?你要歇午觉吗?”   -   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一对上,不止林芝兰心慌,李幽林的心也慌!   好在千军万马中杀过来的,李幽林眼神一闪的功夫就镇定下来,淡淡问道:“兰儿,你可有看到我的书?”   这么直白?如此直接?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这狗男人的脸皮比她想象的要厚啊!简直堪比城墙!看那不要脸的书了,还有脸问她?!   林芝兰有些震惊!但面上不显,眨巴眨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心的问道:“侯爷,您的什么书?我不曾看到,也不曾拿,我这刚回来吃了饭就上床睡了,您再找找!”   听了林芝兰颇有些欲盖弥彰的话,李幽林紧紧盯着她的眼神,想用眼神来个严刑逼供,可盯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李幽林心里忍不住感叹他兰儿好定力!   李幽林本想罢了,左右这屋子不过这么大,回头他自己翻翻,可下一刻,他目光一扫,扫到了他兰儿的胸口被被角挡着,却露了一块,在薄薄的衣衫里面硬硬的,四方的,显然是一个书角。   李幽林的嘴角剧烈的抽了抽。   真没想到啊,他兰儿也有此爱好!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知他兰儿也有此好,那他是否有荣幸和他兰儿切磋一下?   而林芝兰还没发现李幽林已经发现了真相,她独自在那儿小嘴一张叨叨叨:“侯爷,您什么书不见了?您再找找,要是搁这屋不能丢,怕不是掉在哪里了吧?要不您出去找找?”林芝兰想把李幽林支走!那祸害人的玩意有些烫人啊!   李幽林又好笑又好气。   他兰儿当真如此喜欢那两本书?那大大方方跟他要就是了,他又不会舍不得!他还可以陪着她一起看呢!   想到两个人一起用功看书的情景,李幽林的耳朵更更红了,腰又往后弓了弓。   “兰儿,那是一本、武功绝学!”李幽林星眸含笑,盯着林芝兰胡诌八扯。   林芝兰一听,松了一口气。看来狗男人还没来得及看!   “哎,那丢了就可惜了!侯爷您还没看?”林芝兰想了想决定确认一下。   “没看……”李幽林憋笑,说了一半停住。   林芝兰明显又松了口气,果然如此,还好还好!   可李幽林接着又道:“没看完!只看了一部分!”   林芝兰脸色一白,这狗男人这是耍她?   “啊,那没看完丢了也怪可惜的!”林芝兰一口气又吊上去,讪讪地笑了笑,身子微不可见地往后挪了挪!这狗男人已经看过了!看过了!会不会逮住她试一试?   “不过,我没大看懂,要不……”李幽林红着耳朵往前凑了凑,嘴贴近林芝兰的耳边用气声说道:“兰儿,要不我说给你听,你陪我练练?”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哈! --------------- 李幽林:兰儿,练功! 林芝兰:滚!   ☆、第76章   听完李幽林的话, 林芝兰的身子一僵, 目瞪口呆。   啥?林芝兰觉得自己耳鸣了!失聪了!   刚才狗男人说的啥?啊?要和她练练?!这玩意儿, 是随便找个人说练就能练的吗?啊?是说练就能练的吗?   真没看出来了,这狗男人的脸皮当真厚重!   “兰儿?”李幽林继续红着耳朵, 把嘴往前凑了凑,又用气声在林芝兰耳边臭不要脸地撺掇着:“兰儿?练练?”   听着耳边那叫魂一般低沉又带着些蛊惑的声音,林芝兰耳朵发酥,头皮发麻,身体发软,脚趾蜷缩,胃部抽搐!   练!练!我让你练!看我今儿不练死你!   林芝兰伸手揉了揉耳朵,把那陌生又奇异的感觉揉掉, 随即坐起身来,翻身骑在李幽林的身上,握着两个粉嫩的拳头, 恶狠狠对着他就是一顿捶!   林芝兰粉唇紧抿, 也不说话, 抡起两只粉拳就是个捶!用力捶!使劲捶!往死里捶!   李幽林被林芝兰的架势唬住, 随即看着骑在他身上撒泼的他兰儿,脑海里又开始过招,左一招, 右一招,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就是她兰儿坐的地方不太对, 有点儿往上了。李幽林伸手就要去掐他兰儿的小细腰给她挪挪。   林芝兰看那狗男人要上手,先声制人嗷一嗓子:“你住手!~”   林芝兰那凄厉的一嗓子,吓得李幽林一哆嗦,手顿在空中。   林芝兰揍完也不恋战,又捶了一拳,在李幽林脸前挥了挥拳头,翻身下地,弯腰穿鞋。   啪嗒!啪嗒!两本书从林芝兰怀里相继掉出来,掉在了地上。   林芝兰弯着腰:“……”这就他娘的尴了个尬了!   李幽林唇角勾起:“……”看她兰儿怎么说?   沉默!   寂静!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撒谎被当场抓包,林芝兰只觉羞愤欲死!愣了一会儿,林芝兰迅速把鞋提上,若无其事般把书捡起来又揣进怀里,倒腾小碎步踏踏踏往外走。不能跟这狗男人待一屋!   “兰儿,你好好研究一番,回头教我!”李幽林嘴欠的在后头幽幽开口。   林芝兰一个趔斜差点儿趴地上,堪堪站稳,加快脚步去了外间。   “哈哈哈哈!~”就听身后李幽林那狗男人喷笑出声。   林芝兰握了握拳,咬牙切齿,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才强行忍住脱了鞋回去抽人的冲动。   -   林芝兰出了门,直接奔进小厨房。   林芝兰打发了烧火婆子出去,看着灶里的火烧得正旺,她蹲在地上,把两本祸害人的玩意儿直接塞进灶膛,又拿了烧火棍往里捅了捅,亲眼看着那两本书烧成灰烬,林芝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唉呀妈,可下烧了!   林芝兰站起身,拍拍手,往回走。   可一走到屋门口,想到那死狗男人还赖在床上,想到他刚才令人发指的种种恶行,林芝兰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部又要抽搐。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回去!此时此刻,搞不好那狗男人犯下恶行的念头还没下去,她不能跟他待在一块。   林芝兰收回已经踏进门槛的一只脚,转身去了郭妈妈屋里。   -   一进屋,林芝兰二话不说,踢了鞋子,直接就往郭妈妈床上爬:“奶娘,我好困,让我睡会儿!”   郭妈妈吓一跳,连忙问道:“夫人,您怎的睡老奴这来了?”   “屋里有只大恶狗!”林芝兰赖在床上,闭上眼睛哼哼唧唧。   “哎呦喂,这还得了?夏朱,夏朱,拿刀……”郭妈妈拍着大腿就喊夏朱,这有大恶狗还能成,可别咬着人!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奶娘,侯爷在屋里,没狗!”   郭妈妈:“……夫人,这玩笑可不能乱开,您可莫再说胡话!”郭妈妈一脸无奈地走到床边劝着林芝兰。   “刀来了,要砍啥?”夏朱举着大刀,蹭地蹦进来。   林芝兰看了一眼满眼兴奋的夏朱,一翻白眼躺回床上。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多糟心事儿!   郭妈妈嗔了林芝兰一眼,夫人您看看,这场面闹多大!郭妈妈看着举着刀的夏朱,随手往空中一指::“……那有个蚊子,砍了吧!”   夏朱:“……???”什么时候打蚊子改用刀砍了?   -   李幽林躺在床上,嘴角一直高高扬起,他也不睡,侧躺着撑着脑袋等他兰儿回来。   可他兰儿不知为何过了许久也不曾回来,明明他都听到他兰儿的脚步声了,可不知为何又走了。   李幽林想到刚才他兰儿那踉踉跄跄,落荒而逃的小身影,没忍住闷笑出声。   他还当她兰儿什么场面都能镇定自若呢,可刚才骑在他身上撒泼的时候那小脸通红通红的,他兰儿这是害羞了,恼羞成怒了!   李幽林又想到那两本书,也不知道他兰儿会怎么处理,别毁了吧,怪可惜的,还有一些他没看完呢!再说,还怪好看的!   李幽林叹口气,打了个哈欠!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合过眼。   李幽林见他兰儿一直不回来,叹口气,翻了个身,往林芝兰刚刚躺过的地方挪了挪,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睡着之前心里还升起一个念头,睡睡也好,晚上才有精神。   -   林芝兰在郭妈妈屋里一觉睡去了半个时辰,等她睡醒,第一反应就是问:“侯爷可出门去了?”   “回夫人的话,侯爷不曾出门,刚冬青去看过,侯爷还在睡着呢!先前听侯爷身边的东子说,侯爷从昨儿晚上就一直没睡,怕是这一觉要到天黑去了!”郭妈妈坐在林芝兰床边,一边给她摇着扇子一边答道。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林芝兰一听狗男人还在屋里,有些蔫了,又躺了回去。不想见到狗男人啊!不想啊!真的不想!   冬青走了进来:“夫人,管事们和婆子们已经在等着您了。”   林芝兰哀叹一声,趴在床上捶着枕头,踢蹬着两条小腿。她现在好生后悔,她为什么要答应老夫人接下管家的事情呢?   她现在如此怀念以前那种混吃等死的日子。也没人逼着她起床!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好歹才十六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如此操劳下去,她那小短腿怕是再没机会长长了吧!   郭妈妈和冬青看着林芝兰那耍赖的样子都没忍住笑出声。   郭妈妈伸手就去扶林芝兰:“夫人,您可快起来吧!老奴可没见哪个当家人跟您这般的?”   林芝兰灵巧躲开郭妈妈的手,往床里一滚:“可是我不想啊!”   夏朱抱着大刀往前一站,冷着一张脸说道:“夫人,若是您不想见,奴婢替您把那些人都赶走了吧!”看把她夫人为难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哎,夏朱,你可别!”林芝兰怕夏朱真的犯浑,不敢再赖床,翻身坐起来。   林芝兰不情不愿爬了起来,换下了冬青去给她拿过来的衣裳,梳好了头发,去了厅里。   见了管事和婆子们,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   等管事和婆子们都退下,林芝兰偷摸地回了外间,趴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就见李幽林在床上还睡得正香。   林芝兰看到他就来气,打死不想进屋。   想了想,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出门,去园子里散步去了。   在园子里转了一大圈,又绕去柔姨娘屋里小坐了一会儿,主仆三人围观了一会儿柔姨娘绣花,见把柔姨娘看得连连绣错针,还差点儿扎到手,林芝兰才带着人告辞离开。   从柔姨娘屋里出来,林芝兰又去大厨房转了一圈,随即又去下人们的住处转了一圈,美名其曰视察工作。   主仆三人几乎转到了天黑,可林芝兰还不张罗回去。   冬青颇为不解地问道:“夫人,这天都黑了,晚饭的时间都过了,若是有什么地方您还要看,咱明儿再看吧。”   -   林芝兰看了看天,叹了口气。心道,你当我愿意在外面逛呢,这腿都酸了!林芝兰此刻十分怀念她的榻,可一想到屋里床上躺着那死狗男人,林芝兰就打心眼里抗拒。   面对着一个已经正式提出来想和她练练的男人,且这个男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两人武力值又如此悬殊,林芝兰不知道要以什么态度面对他!   她林芝兰再脸皮厚,再不要脸,可她好歹一个没吃过猪肉的大姑娘,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的坦然。   可这老在外头晃也不是个事儿啊!她不得吃饭,不得睡觉啊!这在外边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整的跟个要饭的似的!想想就糟心!林芝兰忍不住想骂人!   “那什么,夏朱啊,你去看看侯爷起了没?可还在屋里?”林芝兰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凳上,捶着腿吩咐夏朱回正宁院打探一下。   夏朱对林芝兰的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反正她家夫人让她干啥她就干啥。夏朱听了林芝兰的话,应了一声,转身撒腿就往正宁院跑。   林芝兰坐在石凳上,捶着腰,冬青蹲在一旁给她捶着腿。   没一会儿,夏朱又颠颠颠跑了回来:“夫人,侯爷起了,说是去了外院。”   唉呀妈!可下走了!林芝兰一听,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腰也不酸了,这腿也不疼了,顿时来了精神!   林芝兰站起身招呼冬青和夏朱就往回走,那小碎步倒腾的,冬青都要小跑才能追上。如果不是碍于体统二字,林芝兰都要拔足飞奔。   “夫人,您慢着点儿,您这腿不还疼着呢嘛!”夏朱一边追一边劝着。   “快快快快快!”林芝兰小嘴叨叨叨,一连串的快快快!   她得趁狗男人不在,赶紧把饭吃完,洗漱完毕直接上床躺着去。实在是不想跟那狗男人大眼瞪小眼儿。   “冬青快摆饭!”林芝兰还不等进院门,就吩咐冬青,冬青听得直乐,她家夫人这是饿成什么样了。   可当林芝兰腿都快走断,迈进里屋的门槛,就见李幽林那狗男人正歪在榻边,斜撑着脑袋,一脸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 ------------ 林芝兰:你耍赖! 李幽林:兵不厌诈!   ☆、第77章   林芝兰赶死赶活, 赶回正宁院, 刚走到里屋门口, 抬眼就见李幽林那狗男人,正歪在榻上, 一脸坏笑着看她。脸上写着四个大字:被骗了吧!   “……!!!”造孽啊!   林芝兰立马掉头,转身就走。快快快快快!赶紧远离犯罪现场。   李幽林见他兰儿又要走,闷笑一声,幽幽问出声:“兰儿你这又准备去哪儿?”   他都睡醒多半天了,也不见他兰儿回来。他问了小丫鬟,小丫鬟说夫人一下晌都没回来。   李幽林又不蠢,结合今天的事情,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他兰儿这是躲着他呢。定是他兰儿看那书, 被他抓到,自己害臊了!不敢来见他了!嗨,那有什么, 他也看了。兰儿当真是面皮太薄!   他兰儿一直这么躲着他, 那可还成?他还想拉着他兰儿切磋一番呢。   正在琢磨着出去找找他兰儿, 就听闻小丫鬟在门口报夏朱回来了, 进了院子了。李幽林心思一转,吩咐了小丫鬟一句,就躲去了偏房, 藏到了屏风后头屏气敛息。   果不其然,夏朱那丫鬟在里间四处看了看又跑走了。   没一会儿,他兰儿就回来了。李幽林颇为得意!这跟他兰儿过日子就跟打仗似的, 还得用上兵法。幸好他身经百战,不然指不定还玩不过他兰儿。   -   林芝兰听李幽林开口了,也不好继续装瞎,叹了一口气,疑惑又哀怨地看了一眼夏朱,主仆二人挤眉弄眼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   林芝兰瞪眼: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侯爷去外院了吗?   夏朱蹙眉,摸上刀柄:奴婢刚回来的时候,特意进屋看了呀,侯爷没在屋!奴婢特意问了小丫鬟,小丫鬟说侯爷去外院了。不然奴婢去把那撒谎的小丫鬟砍了?   林芝兰瞪了她一眼:你可得!别动不动就砍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得!这狗男人这是耍她呢!林芝兰知道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见林芝兰站在门口和她那带刀丫鬟挤眉弄眼,李幽林好笑不已,开口又喊:“兰儿,你怎么还不进屋来?”   林芝兰叹口气,转过身,一步一挪,往屋里走,也不去榻边,虽然她发酸的腿叫嚣着要去榻上歪一歪躺一躺,那两条腿不听话恨不得自己走过去。   林芝兰和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较着劲儿,不情不愿地走到桌子边坐下,有气无力地吩咐冬青摆饭。   -   李幽林嘴角含笑,从榻上坐起来,走到桌子边,特意把摆在林芝兰对面的椅子搬到林芝兰旁边,紧紧挨着她坐了。   林芝兰不想看到他,把头扭到一边。臭不要脸的狗男人。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只觉他兰儿嘟着小嘴,腮帮子鼓鼓,睫毛颤颤的怎么这么好看。啊?怎么这么好看?   被他兰儿的美色吸引,李幽林没忍住,伸手就去摸林芝兰的小脸。   林芝兰一闪躲开了,伸手把李幽林的大爪子拍开,冷哼一声:“侯爷,请自重些,莫要动手动脚!”   可李幽林这狗男人显然是听不懂人话的,他又伸手,抓住了林芝兰白嫩的小手手细细摩挲着,有些哀怨地问道:“兰儿,这一大下晌你去哪儿了?怎么都没回来?”   “去转了转。”林芝兰听着李幽林那有些撒娇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她一边答,一边把手从李幽林那大爪子里往出拽。   “兰儿,可有去爬树?”李幽林问道。   “不曾!不是,侯爷,您见过哪个管家的一天天没事往树上爬的?先前我一个大闲人爬了也就爬了,如今管着家,我再带头爬树,回头府里满树上趴的都是人!成什么样子?!侯爷日后莫要再提爬树的事!”林芝兰嗔了李幽林一眼,觉得这侯爷脑袋怕不是有坑!   脑补了一下他兰儿说回头树上趴满了人,李幽林觉得他兰儿说话甚是有趣,实在没忍住闷笑不已,胸腔振动,抓着林芝兰小手手的大爪子都抖个不停。   林芝兰颇为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得,是个傻的!   -   饭摆了上来,林芝兰看着紧紧挨着她的李幽林,翻了个白眼儿,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拿起筷子吃饭。   李幽林笑了一声,也跟着把椅子挪了挪,紧紧挨着林芝兰。   林芝兰气得啪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强压着怒火,一双大眼睛微微眯着威胁地看着李幽林:“侯爷,还能不能让我吃饭?啊?还能不能?”   她这为了躲这狗男人,在外头四处流浪,就差端个碗要饭去了,一点儿点心都没吃,都饿了一大下午了!   李幽林见他兰儿要翻脸,想着还是让他兰儿先吃饭,李幽林把椅子往远搬了搬。   林芝兰拿起筷子端起碗接着吃,可李幽林趁着林芝兰不注意又把椅子往过搬了搬。   林芝兰猛地转头瞪他,他又搬远。   林芝兰低头接着吃饭,他再往近了搬,林芝兰瞪他,他再搬远……   身为一个侯爷,李幽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有失体统。   林芝兰被他搞得没脾气了,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端起碗吃饭。林芝兰逛了一个下午,脚都没停,也没吃点心,这阵子还真有些饿了。   林芝兰全当李幽林不存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顾埋头吃饭,足足吃了两碗。   李幽林见他兰儿饭量大涨,心下高兴,他兰儿就是要多吃点,这身子太娇小了,那小细腰太细,太容易折断。   李幽林见林芝兰碗里还有一口饭,给她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哄着说道:“兰儿,多吃点儿肉,晚上才有力气。”   -   林芝兰一听这鬼话,震惊不已,一下呛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幽林一看他兰儿呛住了,心疼不已,放下筷子,伸手轻轻给他兰儿拍着背,对外喊着:“来人,拿水来!”   有力气?有力气干什么?啊?这死狗男人想干什么?   林芝兰一边咳,一边儿躲着狗男人放在她后背上的大爪子。   冬青听到动静,连忙端了茶水快步走进来。   李幽林伸手接过,挥了挥手,打发了冬青。   李幽林端着水,喂林芝兰喝了。   喝了水,林芝兰又小咳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她看着碗里剩下最后一口饭,也没兴致吃了。   林芝兰也不看李幽林那关切的脸,起身去了外间,直接去洗漱。回来就跑到榻上歪着去了。   林芝兰觉得安全起见,她今儿晚还是睡榻上得了,离那狗男人远一点儿。   见他兰儿蔫了吧唧的,李幽林吩咐冬青叫人把桌子撤了,他也去洗漱,洗漱完,直接打发了冬青夏朱带着小丫鬟下去了。   李幽林见屋里清净了,嘴角含笑走回来。   -   林芝兰在榻上歪着,听到脚步声睁眼看了李幽林一眼,翻了个大白眼继续闭目养神。   李幽林丝毫不会看人脸色一般,嘴角含笑,坐到榻边,挨着他兰儿歪了上去。林芝兰身子一拱一拱往前挪了挪,想离那狗男人远一点儿!   可李幽林好像不知道脸皮二字如何写,也跟着往前挪了挪,还特意学着他兰儿那虫子一般的一拱一拱。   两个人就这般,你往前拱一拱,我再往前拱一拱,没一会儿,林芝兰就紧紧挨着榻边了。   她简直就要炸毛,这么大一个榻!啊?你说说,这么大一个榻,非得把她挤得贴在边上,这是想干什么?   可还不待林芝兰发脾气,李幽林脑袋往前,凑近林芝兰耳朵用气声说道:“兰儿,你吃饱了没?”   林芝兰身子一僵,满眼戒备也不回头,强装镇定问道:“吃饱怎样?没吃饱又怎样?”   李幽林看着他面前的娇小身子又绷紧,只觉有趣,他伸手在林芝兰小细腰上轻轻戳了戳。   林芝兰哼唧一声,连忙往前躲。   真是要死了!不知道她怕痒啊!林芝兰紧紧贴着榻边,没敢动。   李幽林闷笑一声道:“兰儿若是没吃饱就再吃点儿,我给你拿点儿点心什么的来。若是兰儿吃饱了,咱就说说话!”   “说什么?”林芝兰警惕地问道。   “兰儿,我那两本武功绝学,你放哪了?我还没看完呢!”李幽林又往前挤了挤,伸手轻轻捏起林芝兰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果然!她就知道这狗男人还没死心呢!林芝兰不想跟他讨论那两本武功绝学,更不想跟他切磋武艺,伸手把自己头发拽回来,赶紧转移话题:“侯爷,我已经百八十天没洗头发了,别熏着您!”   李幽林闷笑不已。他兰儿真有趣,逗他开心呢。   李幽林兀自笑了一会儿,又用气声开口:“兰儿……”   林芝兰一听那叫魂一般的气声,知道绝没好事!林芝兰佯装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嘴:“侯爷,我困了,有什么改天再说吧。”   -   他兰儿困了?困了好啊!李幽林嘴角一勾乐了,伸手就去抱林芝兰:“兰儿,我也困了,我们去床上!”   床上?那可还行?坚决不行!她才不要去那容易引发犯罪的地方。   “哎,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林芝兰踢蹬着两条腿,像个大虫子一般剧烈扭动,拼死拒绝李幽林的接近。   林芝兰扑腾得厉害,李幽林还真就没找着下手的地方。李幽林一脸无奈又好笑,他兰儿当真难缠。   “侯爷,这天儿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从今往后,我就在这榻上睡了!”林芝兰单方面宣布了她的决定。   睡榻上?李幽林眉头微蹙,睡榻上,那功夫还怎么练?这榻上也没个遮掩,他倒是不介意,可他兰儿不害臊吗?   不过也无妨,反正这屋就他和他兰儿,也没什么不行的,李幽林眉头舒展开,乐呵呵答道:“成,那咱就睡榻上!”   林芝兰一噎,攥了攥拳头,耐着性子又道:“侯爷你误会了,我是说,我睡榻上,你睡床上!”林芝兰小手一伸,往床上一指。   李幽林一听,立马黑了脸!一个睡榻,一个睡床,这功夫还如何练?隔空?那可不成!又不是气功!那练不成!   可不管李幽林是赖皮赖脸,还是死不要脸,好说歹说,林芝兰就是不同意去床上睡,也不让李幽林睡榻上。他一伸手抱她,她就拼命踢蹬,还威胁要尖叫。   -   李幽林站在塌边,看着难缠的他兰儿,颇有些无奈。   他兰儿现在气鼓鼓,好像他再说下去,她就又得揍人,没看她拳头越捏越紧嘛!   这要如何是好?李幽林扪心自问,他想和他兰儿练练吗?那还用问,想啊!真心的!   李幽林眉头微蹙,沉思着该如何办。他突然想起来,以前他让他兰儿办事情,或者哄他兰儿开心的时候,那都是要送点儿东西才成的。   对啊!他可真是够蠢!他怎么忘了这茬!金条啊!金叶子,金豆子啊!   李幽林一想明白,立马眉眼舒展,嘴角一勾,笑了。   以前办的都是小事儿,都送了东西,那如今练功夫这么大的事情,那不得送点东西吗?   李幽林哪,你可当真够蠢的!不知道你家兰儿喜欢金条啊?蠢!   李幽林越琢磨,越觉得这就是个好主意。   他伸手轻轻在林芝兰脑袋上摸了一把,笑着说:“兰儿,等着!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完,也不等林芝兰回话,起身抬脚,步履匆匆就往外走,眨眼间就出了门。   见狗男人莫名突然走了,林芝兰松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躺回榻上。狗男人!爱去哪就去哪!最好别回来!   -   狗男人走了,林芝兰紧绷的心神暂时放松下来,躺在榻上就开始迷迷糊糊起来。可还没等她迷糊过去,李幽林就回来了。   李幽林手里捏着两盒金条,走到榻边,坐上去,伸手扳着林芝兰的小肩膀给她扳平躺着,把手里的盒子举到林芝兰面前,语带诱惑:“兰儿,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林芝兰睁着一张茫然的大眼睛,显然还没有太清醒。   她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小嘴一咧,笑了,猛地坐起来看着李幽林试探着问道:“金条?侯爷,这金条是给我的吗?”   “嗯,给你的,两盒!”李幽林笑着说,这次有两盒呢,毕竟那功夫练起来看着还挺累的,他倒是无妨,可他兰儿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一套动作练下来,想必也是够累的。   一说到那花样百出的动作,李幽林又想起他那两本书,他知道他兰儿肯定是给毁了,她看那书被他抓包,想必是害羞了。哎,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李幽林在心里有些瞧不起他兰儿,不够坦荡!可他自己不知道,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芝兰一听这两盒金条是给她的,那还等什么?伸手就接了过来。心中颇有些激动!李幽林都多久没给过她金条了!今儿咋的呢?良心大发呀。   林芝兰突然想到那两个月三盒金条的事,心道怕不是那?   “那个,侯爷,这算再那两个月三盒里头?还是额外的?”林芝兰打量着李幽林问道。   “自是额外的!”李幽林笑着说。   啊!额外的,那就好!那就好!想必是看她整日管家够操劳,才给她的奖金?这东家堪称大方!大气!   “谢谢你啊,侯爷!侯爷你可真是个好人!”林芝兰眉眼弯弯,乖乖巧巧道谢。   两盒金条完美拯救了狗男人今儿在她心中一落千丈的形象。   李幽林见他兰儿拿了金条笑颜如花,他也乐了!他就知道!在她兰儿面前,果然还是金条管用。   林芝兰理所当然的把金条收了,抱着两盒金条往榻里边挪了挪,体贴地给李幽林让出屁股大的地方:“那什么,侯爷您往里坐坐,别掉地上了!”   李幽林看了看榻,又回头看了看床,在心里来回比较了一番,觉得还是床上软和些,床上还有床幔。   李幽林想他兰儿都高兴了,于是伸手又去抱林芝兰,用气声说:“兰儿,咱们还是去床上!”   等会儿!等会儿!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鬼鬼祟祟又用气声说话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伸手把李幽林的大爪子打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盒金条,脸色突变,也不抬头,就那样低着头咬牙切齿问道:“敢问侯爷,您拿这两盒金条,是打算让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哈!~ --------------- 林芝兰:李幽林,你死了!   ☆、第78章   林芝兰听着李幽林那叫魂一般的气声, 心里基本上已经猜到他为什么突然塞给她这两盒金条了。   她低着头, 眼眸低垂, 睫毛轻颤,把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遮住, 看不清情绪。   李幽林看他兰儿低着头一直看着金条盒子,心中只觉好笑。他兰儿当真是喜爱金子。那金条有他好看吗?还用一直盯着看。   李幽林憋笑,又凑近林芝兰的耳边,语带诱惑用气声说:“兰儿,你不是也看了那书?反正现在还早,咱们试试?这金条就当给你的辛苦费!”想到接下来要练的招数,李幽林的耳朵又红了。   对了,是不是应该先沐浴?李幽林一愣, 他怎的忘了这茬!   -   辛苦费?啊?辛苦费?   听听这是说的人话吗?啊?这可是人话?   林芝兰的拳头捏握,银牙紧咬!   这狗男人说的啥?啊?说的啥?给她两盒破金条,目的就是为了跟她练练?   啊?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打算拿两盒破金条就买了她林芝兰?   这跟他去那什么什么院有什么差别?   这狗男人把她林芝兰当成什么人了, 啊?当成什么人了?   ……   林芝兰心中陡然生起千八百个问题来, 背后窜起熊熊火苗!   她不行了!她受不了了!这是对她林芝兰明晃晃的的侮辱!   士可杀, 不可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看着手里的两个金条盒子, 林芝兰就只觉得烫手!   -   “哐当!哐当!”   林芝兰抱起手里的金条盒子,一个接一个都撇到地上。她不要了!不要了!   丢完盒子,林芝兰猛地抬头, 嗷一嗓子:“李幽林!~老娘我跟你拼了!~跟你拼了!~”   林芝兰边喊边扑上去,对着李幽林就是一顿捶,一顿砸, 还拼命撕扯着他的衣裳。   她简直气疯了!   “兰儿,兰儿,你怎么了?”见林芝兰突然发疯,李幽林抬手捉住她的小手,攥在手里,满脸疑惑不解地看向她的小脸,焦急问道:“兰儿,你可是嫌少?嫌少我还有!你别气,别气!”   嫌少?嫌少?!!!亏他问的出口!你当花魁叫价呢!还嫌少!   林芝兰想把手从那狗男人的大爪子里拽出来,可愣是没拽动。   “嗷~!”林芝兰哀嚎一声,颓然往后一倒!让她死了算了吧!这人世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李幽林见林芝兰不管不顾往后倒,怕摔到她,连忙伸手抱住她:“兰儿,你怎么了?”   李幽林百般不解,他兰儿除了爱钱,平时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突然这般又是为何?   林芝兰手被抓在狗男人手里,腰被揽在他胳膊里,也不想挣扎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在他胳膊上。   任凭李幽林怎么问,她就是不开口,拒绝交流!   李幽林一阵阵着急,看着那双黯淡无神的大眼睛,什么心思都没了。   -   许久,林芝兰幽幽开口:“侯爷,你去过那什么什么院吗?”   “什么什么院?”李幽林不解。   “就是男人找乐子,花钱找女人的地方!”林芝兰狠狠盯着李幽林,直白提醒,把“花钱”和“找女人”几个字咬得重重的。   “……!?”李幽林半天没说话,那些地方虽然他不曾去过,但他又不傻,自是知道的。可兰儿为何提起?   李幽林脑子一转,联想到刚才林芝兰发疯一般的反应,又看了看地上摔开了的两个金条盒子,还有地上掉出来的几根金条,李幽林瞬间就想明白了!   不会吧?他兰儿是这般想的?那要是这般想的,两盒金条换一晚,那他兰儿还真挺贵的!   李幽林心中又好笑,又觉得歉意,难怪他兰儿发那么大的脾气,任凭哪个良家女子被拿银子换那个什么,也会不高兴吧。   李幽林知错能改,连忙道歉:“兰儿,你莫要乱想,你是我明媒正娶娶回家的夫人,我送你金条,自是与那般不同的!”   “哼!”林芝兰咬牙冷哼!显然并不想听!她脆弱的小心脏就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李幽林真不知道他兰儿是这般想的,他想说我哪怕不给你金条,那咱们是夫妻该练不也得练嘛!可他看了看林芝兰的脸色,愣是没敢说出口。   李幽林微微叹气,只能柔声再哄:“兰儿……”   林芝兰把脸一扭:“哼!”   -   许久之后,林芝兰抱着那两个金条盒子,安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丝微不可见的笑。   而可怜李侯爷,今晚挨了一顿狂捶,衣服还被扯坏了一块,还损失了两盒金条,别说没得到和他兰儿练练的资格,还被踹了两脚赶到了榻上。   李幽林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榻上,内心相当憋屈。他兰儿怎么就这般难缠?怎么不见别人家的媳妇儿这般难对付?   他想起大皇子说的轻飘飘一句掀翻到榻上,嗤笑一声!别说直接掀翻了,他这都拿金条哄了呢,都没成!   哎!李幽林重重叹了口气!看着林芝兰迷迷糊糊时不时还伸手摸一下金条盒子,李幽林知道,他还得在榻上坐一会儿才成!   -   其实李幽林拿金条说和她练练,按理说林芝兰不该那般生气。生气还是生气的,但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生气!   可她怕啊!她怕万一这狗男人硬来怎么搞!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他动动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她制服了!他要真来强的,那她还真没办法。   她总不能把夏朱喊进来吧,不提夏朱本就打不过李幽林,就说如果夏朱敢在李幽林这个侯爷办事儿的时候闯进来,那怕是这狗男人得立马翻脸,夏朱那丫头估计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没办法了,林芝兰只能自己上!别的办法也没有,只能闹吧!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女人能保命!   她想着把事情往大了闹,她撒一顿泼,万一李幽林一生气,好多天不理她,那她不是又可以苟延残喘几天?   可没成想那狗男人竟然不生气,她故意把他衣服扯烂了,他也不生气。还好声好气跟她道歉,哄着她,还把两盒金条都捡起来又塞她怀里,说今儿先不练了,但这金条还是给她。   一听白白有的拿,那林芝兰自是不会拒绝,顺坡下驴,就收了。   但为了表明自己还是很生气,她愣是撒泼把李幽林赶下床。好歹熬过一天算一天吧!   -   第二天,林芝兰睡醒起来,第一反应先看自己衣服,见里衣穿的好好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笑了,自己可挺傻的,如果那狗男人做了什么事,那难道她还能不知道啊?   李幽林早就醒了,靠在床头在看书,可眼神却是一直盯着林芝兰的。他见他兰儿突然一紧张,低头检查自己衣服,冷笑一声,哗啦翻了一页书。他若是做了什么,她还能安然睡到天亮?当他李幽林废物哪?   林芝兰看了看枕头边的两盒金条,突然对自己昨晚上的那一顿撒泼有些不好意思,她抱起两盒金条讪讪地假笑了一下:“侯爷,谢谢你啊,这又让你破费了!怪过意不去的!”   李幽林损了金条又没练成,心里相当不爽,冷哼一声,哗啦又翻了一页书。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高冷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忘了是谁臭不要脸往她耳边凑,用气声跟她说话了,没得逞就来个高冷,当真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是,这狗男人不是后悔了吧,想把金条要回去?那可还行?她得赶紧收好。林芝兰紧紧把金条盒子抱在怀里,就往床边爬。   李幽林扫了一眼林芝兰,就见那金条盒子压在她胸口的柔软上,压出清晰的一道边际,一边硬邦邦的盒子,一边软绵绵的云彩。   林幽林喉结滚了滚,突然恨不得自己是那盒子。   那书上画的不甚仔细,他突然对那软绵绵的云彩有些好奇。如果他跟兰儿提出来想看看,不知道他兰儿同意不同意,怕不是又要揍他?   那若是晚上等她睡着呢?   这个,好像,可行?李幽林想着想着,耳朵又红了。   林芝兰下了地穿了鞋,回头扫了一眼李幽林,就见他紧紧盯着她胸口两眼直放光,林芝兰低头一看,果然,这狗男人又在看金条。   到她手里还想往回要?门都没有!   林芝兰冷哼一声,抱着金条盒子,走到柜子边,塞到最下边她那个家底儿包袱边上,又拿了几个包袱盖好。这才穿了衣裳走出门去洗漱。   -   见林芝兰都起床了,李幽林再躺也没什么意思,也跟着起来。   两个人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李幽林提出一起去给老夫人请个安,林芝兰自是同意。   两个人一路晃晃悠悠去了永安院,但林芝兰故意和李幽林拉开一段距离,不想和他走那么近。   老夫人带着月儿刚吃完早饭,见二人进来,满脸笑容招呼着坐。   林芝兰自是坐到老夫人边上,赖在她身边说着好话撒着娇。   老夫人心思细腻,感觉到二人有些不对,她那大傻孙子一直傻呆呆地盯着兰儿看,而兰儿则躲着他的目光,不与他对视,偶尔对上也是翻个白眼。   老夫人看着好笑,她让月儿带着丫鬟去外头玩,又打发了婆子丫鬟下去。随即拉着林芝兰的小手,柔声问道:“兰儿,可是侯爷欺负了你?你同祖母说说,祖母帮你!”   林芝兰想起那一团乱糟糟的事,这可如何说得出口,她的小脸一红,摇摇头:“祖母,没事!”   “没事?侯爷你怎么说?”老夫人如今不管家,也是闲得很,八卦起来了。   李幽林以拳抵唇轻轻咳了咳,把头微微偏开,也没吱声。   他又不傻,他知道那些事,关上房门和他兰儿怎么说,怎么练都成,可不能跟外人讲,哪怕祖母都不行。   老夫人看着两个人跟哑巴似的不回话,冷哼一声,也不想给他们留面子了,直接开口问道:“那我问你们,成亲这么久了,你们可有圆房?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乖重孙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79章   听到老夫人的问话, 林芝兰的心里一个咯噔。她偷偷抬眼打量老夫人, 就见老夫人脸色严肃, 不像开玩笑随口问问。   林芝兰此刻还抱着老夫人的胳膊,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动声色地慢慢松开老夫人的胳膊, 从榻上起来,站到了一边,耷拉着脑袋,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绪。   林芝兰此刻整个人看上去乖乖巧巧,柔顺无比,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看着还有些可怜兮兮。   任凭是谁, 看到林芝兰这柔顺乖巧的小模样,断不会把二人没圆房的原因往她身上想。   至少老夫人就没往她身上想。如此软乎乎的一个姑娘家,长得跟个天仙似的, 都是他那大傻孙子太没用。   老夫人柔声开口:“芝兰哪, 祖母不是怪你, 你不用站着, 你坐。”   老夫人说完,狠狠瞪了李幽林一眼。没用的东西!   “……!”李幽林一脸无奈。祖母,冤枉啊!您是不知道您孙儿昨儿挨了一顿狠揍, 还损失了两盒金条!都是您这看着小兔子一般的孙媳妇儿干的!   老夫人看着李幽林还敢装无辜,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幽林伸手摸了摸鼻子。得,都是他兰儿演技太好!他李幽林甘拜下风!   -   林芝兰自己心里发虚, 也不敢坐,就那么乖乖巧巧,老老实实在地上站着。她低头沉思着。   一直以来,老夫人都没有问过这些问题,李幽林的母亲也过世了,李幽林自己也是大大咧咧在男女之事上挺傻的,林芝兰一直心存侥幸,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熬到大皇子登基,危机散去,她安然离开。   如今老夫人这样一问,林芝兰突然觉得,她想的有点儿太多了。她顶着侯夫人的名头,还管着家,整日里和李幽林睡在一屋,那在老夫人眼里,她可不就是李幽林正儿八经的媳妇儿嘛。   那她既然是李幽林正儿八经的媳妇,那可不就得圆房,给李幽林生孩子嘛。   在老夫人的心里,传宗接代那必定是顶顶重要的。尤其是李幽林这一代,李幽林是嫡长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二岁,别人家的公子少爷的,估计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   这么多年李幽林一直在边关,没有成亲,也没有生子。   如今成亲了,还这么久了,老夫人作为祖母催一催也是人之常情。   客观的说,老夫人等了这么久才来催,可以说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想必是看成亲这么久了,二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老夫人怕是心里着急,等不及了。   林芝兰理解老夫人,可真要让她跟李幽林那什么练练,那她真的做不到。   林芝兰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内心纠结,为难不已。   林芝兰还真怕李幽林那个傻子嘴一秃噜,把是她林芝兰不肯陪练说出来,那到时候怕是老夫人会生她的气吧?老夫人一向对她喜爱有加,又如此信任与她,她也在心里把老夫人当成了自己的祖母,所以她实在是不想老夫人对她失望。   要不然,她把她和李幽林已经和离的事情说了?   -   见林芝兰一直乖乖巧巧站在地上,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指,老夫人知道芝兰这怕是害臊了。   姑娘家面皮薄。老夫人在心里叹口气,按理说如果他那大傻孙子争气些,这个问题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做祖母的当面问出来。   可这二人成亲这么久了,也不见个动静,整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跟两个孩子似的。闹不闹的她倒是不介意,她侯府是武将之家,没有那么多文人的死板规矩,可是前提是你们把正事办了,爱怎么闹怎么闹啊。   她还想着趁她身体还好,到时候可以帮他们带带乖重孙。   见林芝兰一直不肯抬头,老夫人又瞪了一眼李幽林。没用的东西!整日里就整那些个没用的,你倒是把正事办了啊!   侯府人丁稀少,是时候该添丁进口。二少爷李幽翰去了边关,三少爷年岁尚小,且在书院读书,再说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于情于理,李幽林这个做大哥的,都该做出表率,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   老夫人也不为难林芝兰,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男人主动些,倘若她那大傻孙子不愿意,那难道芝兰一个姑娘家还能硬来吗。   老夫人一脸嫌弃地看着李幽林,板着脸再次开口问道:“此事侯爷你怎么说?”   听到老夫人问李幽林,林芝兰的心跟着一揪,微微侧耳仔细听着。   她可真怕那缺心眼的,把她不肯配合说出来。如果李幽林真的说了,那她就拿自己年岁小,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为由搪塞一下。   倘若老夫人还是逼她的话,也没办法了,她只能就豁出去了,把二人和离的事情如实交代了。不然这隔几天问这么一次,想想都尴尬。   到时候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哪怕老夫人生气,让她现在出府那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说缘分尽了,她收拾收拾就走。   李幽林了看林芝兰那紧张的小模样,心道你还知道害怕。他故意停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对老夫人说:“祖母,您莫担心!这事,孙儿会抓紧时间办了!”   林芝兰:“……”狗男人!还没死心呢!   李幽林表了态,老夫人嗯了一声,表示满意。   又聊了一会儿,但林芝兰一直拘谨地没怎么说话,让她坐她也就坐在那低着头。   老夫人在心里叹气,心道怕是芝兰这孩子脸皮薄,害臊了,也不再留,借口说自己乏了打发了两人回去。   在李幽林起身要走的时候,老夫人还频频给李幽林使眼色,用嘴型无声的说着:你可上点儿心!重孙!重孙!   李幽林憋笑点点头!心道,祖母啊,孙儿比您还着急呢,您这孙媳妇儿太难缠!真不怪我!   -   回去的路上,林芝兰一张小脸板着,一直没说话。   她觉得她得跟李幽林好好谈谈。   圆房这事儿,如果只有李幽林一个人跟她闹,她可以当他开玩笑,可以跟他撒泼打滚耍无赖。   她敢这么干,那也是她看出来,李幽林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对她还有一些纵容。虽然这纵容来的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想想平时李幽林和南风他们相处,林芝兰知道李幽林天生对自己身边的人很宽容,或者说对自己的人很宽容。估摸李幽林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的一份子了,毕竟她现在住在侯府,还管着家呢。   但如今,老夫人已经正式提起了,林芝兰觉得她不能再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必须正面面对。   想明白,林芝兰决定和李幽林好好谈谈。   二人已经和离,林芝兰自认为现在她不过是拿着侯府的月银帮着侯府管着事情而已,就跟那些管事和婆子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她是顶着侯夫人的名头而已。   对,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下去。   这次老夫人第一次问,李幽林搪塞过去。倘若再过一些时日,两个人还是没有进展,到时候怕老夫人不会这么容易就罢手。   李幽林见林芝兰一直不说话,偏过头打量她,就见那张小脸紧绷,嘴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一路沉默,两个人进了屋,林芝兰打发了冬青和夏朱出去守着,她端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着李幽林一本正经说道:“侯爷,咱们聊聊?”   李幽林懒洋洋地往榻上一歪,胳膊撑着脑袋看着林芝兰,星眸含笑,嘴角勾起,语气不甚正经:“兰儿要聊什么?有那时间,咱还不如练练!或许可以边练边聊?”   林芝兰握拳:“……!!!”臭流氓!臭不要脸!   忍!忍!她忍!   林芝兰花费半天功夫才把怒火忍下去,再次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开口:“侯爷,您过来坐,咱们好好商量点儿事!”   林芝兰觉得李幽林那贵妃一般的姿态,让他自己都没办法严肃起来。   李幽林一听他兰儿叫他,倒是听话,从榻上起来,就走到林芝兰面前,拖了把椅子过来,对着她坐下,胳膊往大腿上一撑,身体往前探,脸都快怼在林芝兰的小脸上。   李幽林笑得不怀好意:“兰儿,你要聊什么?”   “……!”林芝兰看着尽在咫尺的大脸,伸手就推李幽林的脸,想让他远一点儿,太近,她眼睛都对眼了。   李幽林闷笑着,抓住林芝兰的小手攥在手里,把脸又往前凑了凑,用气声说:“兰儿可是要聊圆房那事?兰儿,你想怎么圆?我都听你的!”   林芝兰小脸微红,银牙紧咬,恨不得把狗男人的头打爆,可她手被李幽林那大爪子抓在手里动不得。她气得恨不得拿牙咬死他!   看着林芝兰那憋屈愤怒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李幽林闷笑不已,又挑了挑眉,像个干坏事得逞的熊孩子般幼稚。   冷静!冷静!你是要谈事情,切莫被狗男人激怒了!没看你越生气,狗男人越乐吗?   林芝兰在心里劝着自己。   -   林芝兰板着脸,用力把手抽出来,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拉开一定距离。   林芝兰拿出了谈生意的架势,认真的对李幽林说:“侯爷,你也知道,你我二人已是和离书都写好了的,只是碍于形势,才不得不暂时在一起。所以,我觉得,日后,像昨日那般的玩笑您还是莫要再开。还有祖母那边,我也不忍心欺骗她老人家,所以,你看,要不你去跟祖母说一声咱们俩现在这情况?   李幽林听林芝兰又提和离书,眉毛一扬,随口说道:“和离书写了又怎样?!”写了又再怎样,早被他换了,还作废了!   “又怎样?侯爷这是何意?”林芝兰喃喃重复了一遍,疑惑问道。显然她没明白这“又怎样”是怎样一个意思。   别说先前写那和离书的时候,李幽林就没当真,只当闹着玩,后来他又偷摸把和离书给换了,还单方面给作废了,就说现在,李幽林压根就不想和林芝兰和离了。   难得碰到这么有趣的兰儿,他才不想她离开。不然他以后的日子该多么寡淡!   李幽林往椅子背后一靠,伸手轻轻扣着椅子扶手,嘴角带笑开口说道:“兰儿,我不想和离了,你也不用想着出府了!”   林芝兰一听这话,顷刻炸毛。这怎么行?还能如此出尔反尔的吗?人世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侯爷,这怎么能行?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而且和离书已经写好了呀!”林芝兰挣扎着,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妄图和李幽林讲着道理。   “我反悔了!”李幽林臭不要脸耍无赖。   看着李幽林那一副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不服你打我的臭无赖模样,林芝兰蹭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拳紧握,眼冒火光大声质问:“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二更!~   ☆、第80章   “侯爷, 您说什么?”林芝兰压着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和离这么大的事儿, 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的呢?啊?再说两个人的事情, 是他单方面说了算的吗?   “兰儿,我反悔了!我不想和你和离!”李幽林坦坦荡荡, 敢作敢当,丝毫不觉得出尔反尔有何不妥。   两个人成亲,纯属阴差阳错,误打误撞。刚成亲那会儿,李幽林是打算好了等时机一到,他就和林芝兰和离的。   可后来日复一日相处下来,李幽林发现他兰儿和他原以为的太不一样,他觉得他兰儿实在是有趣。   他兰儿心地善良, 该厉害的时候也够厉害,能管家,还能陪他演戏, 一看到金子两眼直放光, 为了把金子搞到手能屈能伸, 会做绿色的面条, 关键还会爬树……   李幽林深深以为,倘若他和他兰儿和离了,他怕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他不想再过回那般寡淡的日子。   他兰儿,还长得还跟个天仙似的,一张小脸怎么看怎么好看, 她每日里睡着了,他不知看了多久都看不腻;皮肤白白嫩嫩的,整个人软乎乎的怪好摸的。虽然还不曾全部摸过,但他知道他想!真的!   身段?他兰儿身段当然也是好的,虽然他李幽林还不曾看过,但夏日里衣衫都薄,每日夜里他们又都是穿着里衣睡在一处,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没少把人家林芝兰的胳膊腿儿往自己身上拽,有几次他还把人家整个拽他身上了。   所以,怎么说,该掌握的尺寸他李幽林也都掌握了。他挺满意的!关键是他也不了解别人的,就觉得他兰儿这般已是顶好的,反正比他好!   就是他兰儿那小细腰有点儿太细,怕是不经折,他日后注意些就是了。   还有就是和他比,他兰儿的腿有些短,不过他兰儿本就娇小,也无妨了,短点儿就短点儿吧,又不靠腿吃饭,要那么长做甚。   那天他看那书,脑袋里自动地已经把那俩人换成了他和他兰儿,他只是迟钝,但他不傻,他知道他想和他兰儿那般!非常想!真的!   如此种种下来,李幽林已经想明白了,他不和离!他想每天看到他兰儿!他想每天和他兰儿练练!   就这么着,李幽林臭不要脸,单方面做了决定!   -   可李幽林忽略了一点儿,他是想明白了,可人家林芝兰不是这般想啊!   从进了侯府那天被他各种嫌弃,人家林芝兰早就打定主意要和离了。而且比他李幽林坚定多了,过了这么久,人家林芝兰一如既往,初心未改!满心满脑就是和离、出府,拿着李幽林给的金条招个上门女婿!   李幽林想明白了,就想和林芝兰亲近。他嘴角含笑,伸手就去扯林芝兰的小手,林芝兰把手往后一抽迅速躲开。   林芝兰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侯爷,我这么和你说,你反悔也没有用,晚了!和离书都写好了!做人要讲究诚信,不能你说反悔就反悔!如果你觉得我在这占着侯夫人的名头,挡着您娶新媳妇儿的道了,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就走。”   怎么又提新媳妇儿?他都已经决定不和离了啊!   李幽林脸黑了下来,颇有些不耐:“我不会娶新媳妇儿!”   “那是你的事儿!”林芝兰小手一挥,不想听!   “兰儿!我们不和离……”李幽林再次伸手去扯林芝兰。   林芝兰往后退一步,身子一扭躲开他的手。   嘿,你个狗男人,出尔反尔,还老想动手动脚!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下去了!   之前还好,谁都不曾提起圆房的事情,她还可以得过且过,自欺欺人,一阵阵地恍惚间还把侯府当成了家,还想着等日后离开的时候她或许还会有些舍不得。   可这几天怎么了这是?春天来了吗?可夏天才刚到啊,春天远着呢,怎么这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李幽林天天缠着她要练一练,老夫人现在也来催他们圆房。   危机四伏!林芝兰觉得她在侯府已经待不下去了。看李幽林那架势,她觉得她都躲不过今晚。   没办法了!那她现在只能摊牌了!她得走!立马走!   “侯爷,我觉得我也不用等到时机合适了,我觉得现在这时机就挺好,那什么,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儿我和老夫人交接完府里管家的事儿,我就离开。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林芝兰心里慌得很,仿佛一刻都等不得,转身就去柜子里去收拾她的家底。   一听这话,李幽林彻底黑了脸,心中怒气陡升。   可看到林芝兰跑去柜子那去翻包袱,李幽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不知道他兰儿看到那掉了包的和离书会不会打他呢?   一想到那和离书,李幽林瞬间不气了,靠在椅子背上,悠闲自得地端着茶杯喝起茶来。眼神里却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   说干就干!事情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   林芝兰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开始往出倒腾东西。当然最主要的就是她那几盒金条,李幽林说给她了,那她也不用再问,好歹陪他睡了这么久。她长得这么好看,就当门票了。   还有另一个顶顶重要的,自然就是和离书。林芝兰翻出那个荷包,用手捏了捏,还在。她把装和离书的荷包小心揣进怀里,这玩意儿可不能丢了。   林芝兰看着堆在桌上的那堆金条盒子,去柜子里翻出一个大的包袱皮。她看了看柜子里那些新做的衣裳,有些舍不得,但东西太多,估摸着也拿不了那么多。   但,要不先包起来?这些衣裳都是她穿过的,等她走了,回头估计都得扔了,怪可惜的。反正回头她还有那些嫁妆得拉走,她明儿跟老夫人交了摊子,摊了牌,再回林家找人来拉嫁妆,把这些衣裳一起拉走吧。   林芝兰一个人忙来忙去,在那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感叹,这和离还真是个麻烦事。这得亏没孩子,不然更麻烦。   林芝兰花了大半天,忙得额头上都是汗,总算整理出三个包袱。一个包的金条,另外两个包的衣裳。首饰啥的她平时也不爱戴,放在这屋的也不多,本就放在一个盒子里,她把首饰盒子往包袱边一放,就算完活。   而李幽林那狗男人全程就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唇角含笑,看着林芝兰一个人忙东忙西。不说帮忙,也不阻止。   林芝兰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伸手擦了擦汗,走到桌边倒了一满杯茶,咕嘟咕嘟全喝了,这才觉得缓过一口气。   -   看了看自己收拾好的家底,林芝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当着李幽林的面收拾,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得给他留点颜面。   不过看他那样子,面带笑意,悠闲喝茶,也不像介意的样子。   林芝兰放下心来,试探着开口说着道别的话:“那什么,侯爷,我的东西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上次祖母给我的匣子,就在柜子里,其他的东西都有账本,这院里的东西您看明儿安排个人清点一下,接一下手。管家的事儿我今儿整理一下,明儿一早我就去找祖母。那个,我今儿就搬去下人房那边住一个晚上,明儿和祖母交接完,我就离开。回头要是宫里头有人问起,您就说我犯了七出随便哪一出,您看清了我的真面目……”   听着林芝兰站在他旁边,小嘴一张叨叨叨,李幽林悠悠地喝茶,也不说话,看起来心情还颇好的样子。   林芝兰心道,怕不是这狗男人也迫不及待让她走呢?那简直太好了,心有灵犀了!   林芝兰见李幽林也不说话,再留徒增尴尬:“那侯爷,我就先出去了!”   林芝兰走到桌边,先不管那两包衣裳,把那装金条的包袱打好结就要往身上背,结果竟然没背起来。刚才她一盒一盒拿,一盒一盒码,还不觉得,这怎么码在一起竟然如此重的?   林芝兰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背起来。她郁结了!叉腰看着那包袱,心道估摸还是得叫夏朱进来了。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在那傻傻的甚是有趣,忍不住闷笑出声,笑得太厉害,手中端着的茶杯都跟着不住颤抖。   林芝兰回头看李幽林,心里有些不爽。这怎么的这是,她要走了,他这般开心?她人都还没出门,他就已经开始笑起来了!这狗男人当真无情无义!   李幽林见林芝兰目光不善,又忙收敛了笑意,举起杯子,若无其事继续喝茶。   林芝兰叉腰看了一会儿那包袱,转身抬脚就要往外走,她得去找夏朱过来提才成。   衣服什么的倒无所谓,反正李幽林也穿不了,可那金条明晃晃地摆在那,别回头李幽林见财起意,再不要脸地往回要!她算看明白了,这狗男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兰儿!”见林芝兰要出门,李幽林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嘴角勾起,幽幽开口,好心建议:“你为何不先看看你那和离书?”   ☆、第81章   什么?看和离书?怎么这狗男人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林芝兰脚步一顿, 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 转过头看向李幽林问道:“侯爷?敢问您说这话, 是什么意思?”   李幽林悠悠喝了一口茶,一脸高深莫测, 嘴角含笑说道:“兰儿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她打量了一会儿李幽林,突然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当时她那和离书有什么写得不妥当的地方?有漏洞?   林芝兰连忙把装和离书的荷包掏出来,急迫地把荷包打开,把那折的好好的纸拿出来,手都快哆嗦了,慢慢打开……   只见纸上赫然写到:娇气包!你的字实在难看,和离书我毁了,好好练字!下书李幽林三个大字。   林芝兰一眼扫过去, 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儿就地升天。   她和离书呢?啊?她和离书呢?毁了?说毁就毁了?   林芝兰眼露杀气,咬牙切齿把那张废纸团吧团吧用力往地上一撇, 攥着拳头就朝李幽林那狗男人扑过去:“李幽林!~”她要杀了他, 杀了他个狗男人!   “哈哈哈哈~!”李幽林大笑出声, 伸手接住朝他扑过来的林芝兰, 岔开两条大粗腿,把林芝兰圈在怀里,任由她捶捶捶, 砸砸砸,拼命扑腾。   -   林芝兰捶着捶着,突然很委屈, 她停了手,看着李幽林,眼眶泛了红。   这什么狗男人!啊?什么狗男人?嫌弃她不自重,嫌弃她不成体统,说好了和离,和离书都写好了,还给她偷偷换掉,什么意思啊,这是?   “敢问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芝兰心里憋屈的不行,嗓子哽咽,强装镇定问出口。她倒是要问问她,如此这般戏弄她,是把她当傻子吗?   “……兰儿,你哭了?”李幽林看到林芝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也不对,忙停了笑声,小心打量林芝兰。   “敢问侯爷把我的和离书拿了,又毁了是什么意思?”林芝兰声音有些冰冷,伸手推着李幽林,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我不想和离了!”李幽林双手微微用力,把林芝兰圈在怀里,就差一点儿就把她按在自己身上。   “侯爷,你不想和离?为什么?”林芝兰极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满心的不解。   李幽林:“……”为什么?他觉得兰儿有趣,他想每日看到她,每日和她练。可这话说了兰儿会不会生气?   “兰儿,你为什么非要和离呢?你看你在侯府管着家,祖母也喜欢你,爱护你,月儿也喜欢你,你在侯府想爬树就爬树,想翻墙就翻墙,以后我还可以带你骑马,没人管你多自在,你为什么非要和离?嗯?”李幽林不回答,反而问起了林芝兰。   -   为什么?因为她林芝兰好不容易活一回,自是要活得潇洒一些。她才十六岁,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她不想跟一个以后注定妻妾成群,对她没有感情的人相敬如冰的过一辈子。或许她挂着侯夫人的名头,还得装成一个大度的主母模样,主动给她纳妾。 不不不,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她不想!   她要去外面看看,找一个看对眼的人,一心一意过一辈子,才不枉来了一回。   可这些话,似乎不合规矩,有些惊世骇俗,她不能跟李幽林说。   “侯爷,你可还记得最开始我问过你的话?”林芝兰声音发冷。   “什么话?”李幽林一时没反应过来林芝兰说的是哪句话。   “成亲当日,我问过侯爷可否给我一个孩子?”林芝兰眼眸低垂,睫毛轻颤,嘴角下弯,小模样看着甚是委屈。   当时她为了试探他是否会和她圆房,委婉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虽然当时知道他嫌弃她,不会同她圆房,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其实仔细想想,被一个男人当面嫌弃不自重,心里多少还是受了一丝丝伤害的吧。   不然为何想起来,有一些不爽。   “……记得!”李幽林顿了一下点点头。   “侯爷,你可还记得当时是如何答我的?”林芝兰再问。   “……!”李幽林沉默了,握着林芝兰胳膊的手一僵,他当时说的是:夫人请自重!   李幽林有些讪讪,早知今日,他当时无论如何不会说出那句话来。   “所以,侯爷您说,我为什么要和离?”林芝兰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再次扭着身子用力往外挣。   “……兰儿,我那时,并不了解你!对不住!请不要介意!”李幽林能屈能伸,那时的他真的是那般想的,哪有两个人刚成亲,一个姑娘家的就主动问男人要孩子的。何况那时他真的想的是二人日后要和离。   “不,我介意!你让我自重,我现在自重了!”林芝兰一张小脸板着,拼命扭动。   林芝兰想起当时李幽林一天到晚把自重挂在嘴上,她干点啥他都说请自重,请自重,好,现在她就自重给他看!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林芝兰腮帮子鼓鼓,拼命挣着:“你放开我!我要自重!我要自重!”   李幽林:“……!”他错了还不行吗?   “放开,你放开!”林芝兰两只胳膊被李幽林抓住,用尽全力也挣不脱,她身子下沉,就要往地上坐。撒泼耍赖,她可会着呢!   “兰儿,你要几个孩子,我都给你!”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拼命要往地上坐的架势,无奈摇头,微微叹口气,伸手就把林芝兰抱起来按坐在自己腿上,大度异常,柔声哄着:“兰儿,你说,你要几个孩子,我给你!”   林芝兰瞬间炸毛,坐在李幽林腿上拼命踢蹬着两条腿,伸手就去推他:“我不要孩子了!我要和离!我要和离!”   “和离是不行的!孩子我给你!”李幽林把林芝兰紧紧箍住,脸也冷了下去。   “凭什么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啊?凭什么?”林芝兰在李幽林怀里用力蹦Q,可她整个人被李幽林箍住,动弹不得,只能暴躁地怒吼出声,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让我自重我就得自重,你说不和离就不和离!我不干!我就是要和离!还有,我才不要你的孩子!谁稀罕!”   一听林芝兰不要他的孩子,李幽林心里怒气陡升,脸色阴沉,把人按在怀里,不再说话。   她不要他的孩子,她是想要谁的孩子?啊?想要谁的?看他不把那个人一拳砸死!   -   林芝兰小嘴一张叨叨叨骂了半天,挣了半天,可毫无用处,李幽林就跟哑巴了,死了,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就那么箍着她,脸色阴霾,眼神狠戾看着她,像是要杀人。   林芝兰突然没来由的感到非常委屈,憋了憋,忍了忍,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簌簌直落,肩膀一耸一耸。   林芝兰一哭,李幽林慌了,他忙低头看向林芝兰,就见那张小脸上梨花带雨,李幽林忙缓和了脸色,柔声问道:“兰儿,兰儿?你怎么哭了?”   “你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让我和离呀!”林芝兰抽抽噎噎,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问:“你以后可以再娶呀,我走了你可以再娶呀!”   “……兰儿,”李幽林咬了咬牙,耳朵泛了红,“我舍不得你!我想……”   “舍不得?是因为、那些金条吗?那你直说呀,你直说、我就、还给你呀!”林芝兰抽抽噎噎,现在金条她也不想要了,“你要、我现在就拿给你呀!”   “……兰儿,不是舍不得金条,我是舍不得你!”李幽林话一说出口,就顺畅了,又重复一遍。   “那我、理解,养一条狗、养久了还有感情呢,何况我这么大个人,我还长得还、还这么好看,还这么可爱!”林芝兰一边抽抽噎噎地哭,一遍还不忘夸自己。   李幽林听得直好笑,看着林芝兰一张小脸上梨花带雨,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眼泪簌簌直落,忍不住心疼。   “兰儿,我不想和你和离,不想你离开侯府,你这么好,我舍不得你!”李幽林再次说道,还臭不要脸的在林芝兰头顶上亲了亲。   “那我能理解,我这么好,是个人都舍不得的!”林芝兰揪着李幽林的衣襟擦了擦眼泪,还顺便擤了擤鼻子。   “……!”行吧,他兰儿非要这么说,那也成。   李幽林低头看了看一塌糊涂的衣裳,叹了口气。   -   林芝兰抽抽搭搭哭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决定再次和李幽林讲讲道理。和离书毁都毁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她林芝兰向来不爱哭,今天实在是被狗男人气到了,才情绪失控了。哭是没有用的。   “侯爷,你放开我。”林芝兰觉得今天李幽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想现在和他谈了,她决定换个时间。再说这么被他抱着坐在他怀里,她别扭啊!这整的,跟他俩有啥奸情似的。   “那你还和离吗?”李幽林手不松开,低头打量着林芝兰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再次问道。   “那是肯……”林芝兰看了一眼李幽林,就见他脸色不善,连忙中途打住。此刻她被敌人包围了,不利于谈判,她还是改日再说。   “还和离吗?”李幽林再问。那架势仿佛林芝兰不给个明确答复就不会松开她。   嘿!你个死狗男人,这是逼供吗?林芝兰小嘴微微嘟起,把脸一偏,不看他。   “那好,我就当你不和离了!”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气鼓鼓的小模样只觉有趣,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自顾自地替林芝兰答了。   “你……”林芝兰要炸毛,可以对上李幽林那臭无赖的一张脸,自认此刻搞不过他。   算了,事情是做的,又不是说的。   到时候她非要和离,他还能怎么着!还能杀了她呀!   何况离大皇子上位,还有那么久,她也不急在这一刻。   林芝兰思量一番,决定采取缓兵之计。耐心,她林芝兰有!   “你放开我,你这么箍着我,我热死了!”林芝兰嘟着嘴,踢蹬两下腿,似是撒娇。   李幽林看着他兰儿那娇娇软软的小模样,觉得自己不行了,心里直发酥,胳膊没了力气。   林芝兰顺势挣脱,从他怀里挑了下来,翻了个白眼,又去把她那包袱拆开,忙活半天把那些金条盒子一一摆回柜子里。   见林芝兰把东西放回去了,李幽林心情大好,甚是高兴。   他看着林芝兰哭得额头都是汗,头发碎碎都粘在了额头上,心思一转,站起身走到林芝兰身边,笑着说道:“兰儿,你可想去避暑?侯府在京郊有一处山庄,冬暖夏凉,还有温泉,可以游水……”李幽林想到他和他兰儿一起戏水,他的耳朵又红了,说不定到时候他兰儿兴致一来,就会同意和他练练。   “温泉?可以游水?”林芝兰把柜子门关上,转过头来看着李幽林,眨巴眨巴还有些微微发肿的大眼睛,颇为感兴趣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 ----------------- 娇气包小心啊,狗男人没安好心~   ☆、第82章   李幽林见他兰儿有些憋憋屈屈的小模样, 心有不忍, 觉得自己偷了她的和离书, 让她哭成那样,自己总是不对的, 想哄哄她。   想着自己刚好要出城处理点儿事情,处理完可以带着林芝兰在庄子上住两天,到处转转。   当然,顶顶重要的,他兰儿如今已经同意不和离了,那更是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看着林芝兰大眼睛眨啊眨,李幽林有些迫不及待又问了一遍他兰儿可要去庄子上玩水:“去吗?兰儿?可以游水!”   他兰儿那么喜欢爬树,性子欢脱, 定是喜欢游水的。想必她是不会游的,但无妨,他可以带着她玩儿, 驮着她, 背着她, 抱着她……   说不定, 说不定到时候他兰儿玩得开心了,心情一好就主动找他、研究研究那书的事呢。毕竟他兰儿也看了那书不是。他兰儿如何想他不知道,但他看完还怪想试试的。真的!   李幽林想着即将在温泉山庄发生的一切美好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的耳朵更红了,目光灼灼盯着林芝兰的小脸等她回答。   听说可以出去玩,林芝兰有些期待。话说她从那次回门的时候, 顺便去逛了一下街之后,就一直还没有出过侯府的大门。虽说这侯府的后院也很大,跟个大花园似的,可老是不出门还是有些憋屈。再说这侯府她也差不多逛遍了,实在是没地方可逛了。   “兰儿,你要去吗?可以游水,我还可以带你在庄子上骑骑马!”李幽林语带诱惑,又问道。   “可是侯爷你先前不是说外面不安宁吗?现在我可以出门了吗?”林芝兰眼巴巴地问道。   “同我一起,自是无妨的。”李幽林答道,“怎么样?兰儿要去吗?”   林芝兰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直放光,像小鸡啄米一般频频点头:“要去的,要去的!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就走吗?”林芝兰颇有些兴奋,转身就想去收拾衣服。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急切的样子,闷笑不已,伸手拉住她:“兰儿,今儿已经晚了,明天准备一天,后天去吧!”   林芝兰一想,她还得把府里的事情提前处理了,忙点头:“行的,行的!”   “侯爷,咱们要去几天呢?”林芝兰扯上李幽林的袖子,抬眼望他。东家要给她放假,带她出去玩呢,这是个好东家。   “去三天,住两个晚上。”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白嫩纤细的小手扯着他袖子摇啊摇,嘴角勾起,笑着答道。   三天两晚,够了!林芝兰又问她可以带几个人,李幽林想到他兰儿娇娇弱弱,身边自是要人伺候,就说随便,带几个都行。   “侯爷,您可真是个好人!”林芝兰乐得在地上蹦了两蹦,转身就往外跑,去找冬青吩咐她准备东西,临出门前不忘一脸嫌弃地提醒李幽林:“侯爷,你那衣裳换一下吧,都是鼻涕,怪恶心的!”   李幽林:“……”这怪他喽!   -   隔天,林芝兰提前安排了府里的事情,又和李幽林去了老夫人院里,跟老夫人说了一声要出去玩两天。   林芝兰面对老夫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这还管着家呢,就要擅离职守了。可她真心想去啊!   老夫人听说二人要去温泉山庄,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李幽林。   像是被看穿了心底那见不得人的打算,李幽林颇有些不自在,以拳抵唇轻轻咳了咳,把头偏向一边。   老夫人心里直乐,心道他那大傻孙子怕不是要开窍了?   老夫人乐呵呵摆摆手,对林芝兰说无妨,就两天,她在呢。让林芝兰不要担心家里,尽管去玩。多玩几天也无妨的,不用着急回来。   “谢谢祖母!祖母真好!”林芝兰甜甜地跟老夫人道谢,心中很是感动。觉得这大东家二东家都是好人,给的银钱不少,待人还宽厚。林芝兰暗下决心等她回来之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侯府办差,绝不偷懒。   月儿在一旁竖着小耳朵听着,眼巴巴看着,小声问道:“嫂嫂,能带上我吗?”   林芝兰心情好,看着月儿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觉得那有什么不行的,想着平日里李幽林待月儿也好,想必也不会拒绝,直接开口就答应了:“成啊,嫂嫂带你去!你叫你的小丫鬟快去收拾东西……”   李幽林一听,柔声说道:“兰儿,这次不方便,下次吧!”转头又对月儿说:“月儿,这次大哥哥有事要办,不方便带你,下次大哥哥和嫂嫂再去的话再带你去玩,你看可好?”   林芝兰一愣,觉得李幽林怎么突然变小气了,多带个孩子又不碍事,何况月儿那么懂事一小姑娘。她忙说道:“侯爷,无妨的,你办你的事儿,我带着月儿玩就好,定是不会吵到你的。”   李幽林一噎:“……!”李幽林在心中叹气,心道兰儿我想办的事和你有关!   月儿本来因为林芝兰答应而满脸兴奋的小脸瞬间蔫了,她小脑袋耷拉下去,有些委屈。但又懂事的点点头:“那大哥哥下次记得带我去。”   天真的月儿不知道,那以后的许多年,每次李幽林带着林芝兰去都不曾带过她,她大哥哥说的那就是个谎言。   老夫人忙伸手把月儿拉近自己怀里哄着:“月儿乖,要是你出去好几天,祖母该想你了!月儿在家陪祖母!”   月儿一想也是,要是她和大哥哥嫂嫂一起都走了,祖母不是没人陪。   月儿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老夫人的脖子和她贴了贴脸,乖乖巧巧,奶声奶气:“祖母,月儿在家陪您!”   老夫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连连说着好孩子。   林芝兰瞪了一眼李幽林,也对月儿说:“月儿,嫂嫂给你带好玩的回来。”虽然她也不知道山庄有什么好玩的,到时候看着带吧。   -   想着要出去玩儿,林芝兰头天晚上兴奋地睡不着,她躺在床上一下一下踢蹬着两条小短腿,妄图拉长一点儿。   李幽林侧躺着,撑着脑袋看着他兰儿眉眼弯弯,他也忍不住嘴角勾起,眼里全是笑意。   “兰儿,你这在做什么?”李幽林看林芝兰踢腿踢得怪认真的,觉得甚是有趣,没话找话开口问道。   “锻炼!这样会长高一点儿!腿能长一点儿!”林芝兰一边踢腿一边答道。   看着林芝兰的裤腿滑下来,林芝兰两条白嫩光洁的小腿露出来,李幽林心里直痒痒,坐起身来伸手就抓住林芝兰的小腿:“来,兰儿,我帮你扯扯,这样长得快些!”   猝不及防,林芝兰的一条小腿就落在李幽林带着粗茧的大手里。   李幽林上下来回摩挲了一下,林芝兰一个激灵,抬起另一只脚对着李幽林的脸就踹下去,李幽林闷笑着连忙躲开。   林芝兰冷哼一声,坐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腿来回搓了搓。狗男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哪,总想动手动脚!   觉得他兰儿抱着小腿盘腿坐着,翻白眼的样子甚是好看,李幽林闷笑不已。   “哎,侯爷,你这手怎么跟以前感觉不一样了?”林芝兰好奇问道。怎么刚才他摸上来,都没刮着她。   李幽林把手摊开伸到林芝兰面前,邀功一般:“兰儿,你看,我手是不是比以前好上许多了!”   林芝兰放下自己的小腿,用刚摸过脚丫子的手就扯住李幽林的大手,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侯爷你这茧子好像变软和了,没有以前那么刮人了!”林芝兰把李幽林的大手扯到眼皮底下仔细看着,还摸了摸。   “侯爷,你最近没练武?”林芝兰看完,把李幽林的大手往旁边一丢,又抱起自己的小腿,换个姿势拉伸。   “……”李幽林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我最近练武的时候把手包上了。”   “为什么要包上?”林芝兰一边拉伸她的小短腿,一边好奇的问道。   李幽林看了一眼林芝兰,没说话。他兰儿那细皮嫩肉的,怕摸上去,刮坏了!   林芝兰见李幽林高深莫测一般不说话,在心里冷哼一声,德行,像谁愿意打听似的。   等林芝兰拉扯够,终于累了,躺好,李幽林挥手熄了灯。   林芝兰闭上眼睛,开始迷糊起来。   李幽林突然用气声小声叫到:“兰儿,兰儿?”   一听到李幽林这狗男人又用气声说话,直觉又没好事,林芝兰一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她在黑暗中也看不太清,只好攥紧了拳头戒备着。   李幽林眼力好,倒是看清楚他兰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他把脑袋往前凑了凑,问了一个他憋了一天一直想问的问题:“兰儿,你还流血吗?”   昨儿李幽林一冲动就提出去游水,可今儿他才想起来,倘若兰儿那个叫月是的还在,那岂不是泉里都得染红?   “……???!!!”林芝兰久久无语。   “……?”李幽林耐心等待。   沉默!寂静!   许久之后,林芝兰带着一丝无奈又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幽幽开口:“侯爷,您撒尿吗?您撒尿要撒个十天半个月的吗?”   李幽林:“……?!”   李幽林顿时哑口无言。他兰儿当真大胆,如此……如此……如此见不得人的问题她一个姑娘家也能问出口!   林芝兰见李幽林哑巴了,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想了想开口:“侯爷,日后,这等事情无需您操心!您莫要再问!”   李幽林摸了摸鼻子颇有些无趣。他这也是好心,他不是怕把泉染红了嘛!   -   第二天一睁眼,就到了出门去山庄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3^   ☆、第83章   林芝兰醒得特别早, 她醒来的时候, 看向李幽林, 就见他还闭着眼睛。   “侯爷,起来了!”林芝兰伸出小手轻轻地推着李幽林, 一下又一下,想把他推醒。   李幽林纹丝不动。其实他早就醒了,已经看了林芝兰半天,看她动了动要醒,他才闭眼躺好。他想看看他兰儿会怎么样。   林芝兰见李幽林一动不动,有些着急,站起来伸手抓住他胳膊就往起扯:“侯爷,别睡了, 快起来了!快起来了!”   林芝兰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娇憨,听得李幽林心里直发酥。可他还是一动不动。   李幽林个子高大,长得又结实, 跟个大秤砣似的, 林芝兰那小细胳膊哪里扯得动他!   扯死狗似的扯了半天, 把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李幽林连挪都没挪一下。   林芝兰一屁股墩坐回床上,呼呼喘着气。   林芝兰看了看窗户,就见太阳光都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天已经大亮了。   林芝兰很是着急,今儿还要出去玩儿呢,这人怎么这么浪费时间呀?他倒是一天到晚闲得要命, 想出府就可以出府,可她平时不能出去,如今好不容易放两天假,就被这狗男人赖在床上赖掉了!多可惜!   想了想,林芝兰爬到李幽林的耳朵边,对着他耳朵,娇声娇气唤着他:“侯爷,你可快起来吧,待会儿天都黑了!侯爷,侯爷!”   李幽林听着林芝兰那娇娇软软带着讨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耳朵都软了,可还是一动不动。   林芝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李幽林有反应,心里明白了,这狗男人装睡呢这是!平时晚上有一点儿动静,这男人就醒,警醒着呢。没道理她都叫了他这么半天他还睡着吧!不合常理啊!   俗话说得好啊,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那怎么搞?   林芝兰决定软的不行来硬的,她伸手扯住李幽林的耳朵,扭了两下,嘴里威胁道:“再不起我给你耳朵揪掉了哦!”   林芝兰又伸手去挠李幽林的脖子,李幽林脖子怕痒,实在没忍住笑出声,睁开了眼睛,星眸含笑问道:“兰儿,就这么着急?嗯?”   李幽林刚醒略带沙哑,微似气声的一个“嗯”字,听得林芝兰心尖尖一颤,这狗男人又不好好说话。   林芝兰见李幽林醒了,也不跟他计较他装睡的卑劣行径,眉眼弯弯,乖乖巧巧的说:“那当然了,今天要出去玩儿呢!侯爷你可快起来吧!”   林芝兰伸手扳着李幽林的头,给他往起抬,李幽林闷笑着,顺着林芝兰的力道坐起来。   “好了!”林芝兰拍拍手,干成一件大事。越过李幽林下了地,穿上外衫,颠颠跑去外间洗漱。   李幽林望着那林芝兰那扭扭扭的小背影,嘴角上扬,笑了。   他心情大好穿鞋下地,穿着里衣原地打了一套拳!   温泉,游水,兰儿,练功……   -   等众人收拾妥当,坐到马车里,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天开始热了起来。   护卫们骑马跟在外面,夏朱背着大刀也骑了马跟在马车旁边,郭妈妈和冬青则坐在了后面拉行李的马车里。   林芝兰坐在马车里,把帘子掀开,一脸的好奇看向窗外,大眼睛咕噜噜转着,看都看不过来。   “兰儿,坐过来!”李幽林对着林芝兰伸手。   “不要!我要看外面。”林芝兰满心雀跃,扒在车窗边上头也不回就拒绝。   李幽林被彻底无视,心中不悦,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有他好看?   “兰儿,过来,外头灰大!”李幽林再次开口。   “不要!不要!”林芝兰晃着脑袋拒绝。   “……!”李幽林盯着林芝兰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林芝兰还是不理他。李幽林突然觉得日子实在寡淡,他长臂一伸,掐住林芝兰的小细腰,就把林芝兰抱到腿上坐着。   “呀!你干什么?”突然换了地方,林芝兰吓了一跳,低呼一声,挣扎着就要下去。   “夫人?您怎么了?”夏朱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芝兰看了看李幽林那近在咫尺的大脸,连忙出声:“没事!”   夏朱没了声音。   林芝兰瞪了一眼李幽林,怕外面的护卫和夏朱听到,她压低声音小声抱怨:“侯爷,您干什么呀?放我下去!”   李幽林好整以暇,眼底都是笑意,他就爱看他兰儿生气又不敢大声嚷嚷的憋屈样子,李幽林闷笑两声,也学着林芝兰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坐我腿上舒服!”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鬼话!怕她颠着,这马车上都被郭妈妈早早铺了厚厚的软垫,软和着呢!这狗男人的大腿硬邦邦的,才不舒服!   “你腿太硬,硌人!我要下去!”林芝兰扭了扭屁股,夏天衣衫薄,那狗男人的大腿热烘烘的,难受!   “……!”软绵绵的感觉,李幽林更舍不得。他手下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抱紧一点,但笑不语。他不觉得硌人!他兰儿软乎乎的,怪好抱的!   于是,一路上,林芝兰一直在唱着独角戏,用各种气声抗议着!   “放我下去!”   “硌人!松开我!”   “李幽林!”   “侯爷!你行行好!”   “我捶你了啊!”   ……   而李幽林死猪不怕开水烫,跟个滚刀肉一般,就是笑着不说话。   最后林芝兰哀嚎一声,放弃了。也看不了窗外的风景,对着一张死皮赖脸的大脸,林芝兰了无生趣的闭上了眼睛!最后竟然睡着了。   李幽林看着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伸手轻轻摸了摸,眼底笑意渐深。睡着了也好,攒点儿力气!   -   马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了庄子上。   头两天李幽林就派人往庄子上递了信,庄子上早就准备好了。又有护卫先行一步来传了话,如今马车一到,庄子上的管事带着众人早就等在庄子大门口。   南风在车外回禀:“侯爷,到了!”   李幽林低头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酣的林芝兰,压低声音说道:“直接进去!”   南风应是,指挥车夫直接把马车赶进了庄子。   马车直接赶到李幽林住的院子,停在了院中。   护卫们守在院子外面,东子则跑去厨房安排今天中午的伙食。侯爷身边没带管事,东子知道,侯爷身边那些护卫大哥们都是些只知道吃的家伙,还是得他多操点儿心了。   -   林芝兰昨晚兴奋得睡不着,熬到太晚,今儿又起得太早,也不知是实在太困,还是李幽林怀里不舒服,到现在还没醒。   李幽林低头打量怀里的小脸,就见那张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丝亮晶晶。   李幽林憋笑,他兰儿这是流口水了?他兰儿小嘴这么甜,口水怕不是也是甜的吧?   要不,尝尝?尝尝就尝尝!反正是他媳妇儿,他还要和她练练呢,亲亲又能怎的!   说干就干,李幽林低下头去,轻轻在林芝兰嘴角亲了一口,亲完还臭不要脸地伸出舌尖在林芝兰嘴角轻轻舔了舔,舔完吧嗒吧嗒嘴。嗯,果然,他兰儿的口水也是甜的。   林芝兰被骚扰得不舒服,迷迷糊糊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下嘴,睁开了眼睛!   看着李幽林的脸近得她都快要对眼了,林芝兰伸手推开李幽林,带着刚睡醒的娇憨嘟哝着:“走远点儿!”   “兰儿,到了!”李幽林闷笑不已,伸手掐了掐林芝兰的小脸:“下车了!”   “嗯?到了?”林芝兰坐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去:“下车,下车!”   可她刚一动,一条腿就跟针扎一般麻麻痛痛,林芝兰低声惨叫:“麻了,麻了!”   李幽林身心愉悦,闷笑出声,伸手就要去帮林芝兰捏一捏,可刚一挨上她的腿,林芝兰就惊声惨叫:“别,别,别!”   “夫人?可是侯爷打您?”夏朱颇有些焦急的声音在马车门口响起。   “……!”林芝兰叹口气:“胡说,我是脚麻了!”   李幽林:“……!”兰儿这丫鬟没规矩!   李幽林见林芝兰脚挨不得地,抱着她钻出车门,一跃翩然落地。   夏朱伸手就要来接林芝兰:“侯爷,让奴婢来抱夫人!”   林芝兰知道夏朱力气大,伸手就要去够她。   李幽林冷眼扫了一眼夏朱,往旁边错开一步,抱着林芝兰直接进了屋。   冬青在后头轻轻拉了拉夏朱,小声训她:“你傻呀,你敢跟侯爷抢夫人!”   夏朱一脸茫然:“……!”她也没想抢啊!   -   李幽林一直抱着林芝兰到了屋子,把她放到榻上。林芝兰又缓了一会儿,麻劲儿才过去。   一缓过劲儿,林芝兰就迫不及待下地,扯着李幽林的袖子,满眼期待地问:“侯爷,温泉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去?”   李幽林拉着林芝兰的手在椅子边坐好,又伸手把人往自己腿上抱,林芝兰也不知是被他抱习惯了,还是怎的,竟然没意识到自己又坐到狗男人腿上了。   李幽林见他兰儿没反抗,乖乖坐他怀里,内心只有俩字,惬意。他靠在椅子背上,把林芝兰按着靠在自己怀里,笑着说:“不急,先吃了午饭再去。”   “那好吧,那快上饭!快上饭!”林芝兰坐在李幽林腿上踢蹬了两下小腿,踢蹬完才回过神,自己怎么又坐着狗男人腿上了。林芝兰连忙蹦下来,一阵阵后怕。   习惯这东西实在太过于可怕!总这么整,别到时候温水煮青蛙一般,她再被李幽林这狗男人给煮了!   不行,不行!以后她可要时刻保持警惕!   很快,就有庄子上的婆子送了饭过来,菜色不多,有荤有素,有鸡有鱼,还有几份蔬菜,一桌子菜都是庄子上自产的,新鲜,厨子手艺也不错,味道很不错。   林芝兰吃了整整两碗饭,还吃了好多菜,吃到最后都打嗝了,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直嚷撑着了。   李幽林看着直乐,问林芝兰可要歇一会儿再去。   林芝兰自是不肯,张罗着就走。说完就去叫冬青和夏朱,让把她的换洗衣裳带上。   李幽林也跟着出了屋子。   东子怀里抱着两个小坛子走进院子,见李幽林在院里站着,忙走过去,把怀里的小坛子递到李幽林面前让他看:“侯爷,我在庄子的一家农户家里买了两坛子樱桃酒,我让护卫大哥查看过了,没问题,您可要尝尝?”   李幽林本想说回来再说,但一转头看到林芝兰在和冬青夏朱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李幽林心思一转,嘴角一勾,对东子说道:“都带着吧!”     ☆、第84章   “冬青, 我让奶娘给我做的那件游水的小衣裳带了吗?”林芝兰小声问着冬青, 一双大眼中满是兴奋。   “带了!郭妈妈给您做了两件, 一件白色,一件红色。”冬青小声回道, 还微微红了脸。夫人自己前天跟她和郭妈妈比划了半天,说是做一件什么游水的小衣裳,她当时真的是听得心惊肉跳,哪有女子衣裳是那般的,露了两条小腿,露了两条胳膊不说,后背还露了一大块。   可她家夫人却坚持要那般做,倒是郭妈妈笑着看了看夫人, 答应了给做。   做完她看了一眼,只觉得脸上烧的慌,也不知道夫人要怎么穿这衣裳。   看着冬青那丫头脸又红了, 林芝兰伸手轻轻拍了拍冬青的脸, 随即仰天哈哈大笑。冬青这丫头当真面皮薄。那衣服不过露了一块脖颈, 裤子到膝盖, 袖子到上臂罢了,冬青真是没见过世面。   被她家夫人调戏了,冬青一脸通红, 半天没说话。她怎的觉得她家夫人这般做派,这般大笑,看着有点儿像街上的恶霸呢。   李幽林跟东子说完话, 就听到林芝兰那放肆张扬的笑声,回头一看,就见他兰儿在那叉着腰仰天长笑。李幽林嘴角勾起,走过去,笑着问:“夫人笑什么?这么开心?”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怎么哪哪都有他。   “侯爷,我们走吧,要坐车去,还是走路去?”林芝兰翻完白眼,毫无芥蒂地扯着李幽林的袖子摇啊摇。   “不远,兰儿想走一走,还是骑马去?”李幽林笑着问。   一听可以骑马,林芝兰一双黝黑的大眼睛一亮:“那我要骑马!”她还从来没骑过马呢。   “好!”李幽林笑了笑,吩咐东子把马牵过来。   东子应是,牵了一批纯黑的高头大马过来。李幽林牵着林芝兰的手走到马前,抓着林芝兰的小手让她去摸一下马头:“兰儿,摸摸!它叫疾风!跟我从边关回来的。”   “疾风?南风?”林芝兰小声嘀咕了一句,往回缩着手,有些怕。   李幽林闷笑出声,圈着林芝兰,握着林芝兰的小手按在马头上。   南风正在院门口等,耳力好,一听到林芝兰的嘀咕,对着李幽林抱怨了一句:“侯爷,当时您给这马起名字的时候,属下是不是说让您不要起带风的,您看,这都多少人这么问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疾风是属下兄弟呢!”   林芝兰听到南风哀怨的声音,扑哧一声笑出来,回头嗔了一眼李幽林,什么人哪这是。   “聒噪!”李幽林冷冷扫了一眼南风。越来越没规矩了,没看他忙着呢。   南风收到他家侯爷的眼刀子,连忙闭嘴,不敢再贫。   “来,兰儿,你牵着疾风!”李幽林把缰绳放在林芝兰的小手里,看出林芝兰有些怕,他轻轻拍了拍疾风的头:“这是你家夫人,莫吓到了!”   疾风像是能听懂一般,嘶鸣了一声,竟然低头来蹭林芝兰。   林芝兰吓得就要躲,一下撞在李幽林怀里,李幽林扶住她,闷笑不已:“兰儿,莫怕,它与你亲近呢!”   林芝兰紧张不已,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疾风,强装镇定干巴巴地笑着,讨好地跟疾风打着招呼:“那什么,疾风你好,我叫林芝兰,待会儿我要骑你,得罪了!你要慢慢走,我胆小你别吓到我,回头我给你割点青草!”   林芝兰说完回头看向李幽林,不确定地问道:“侯爷,疾风它吃青草吧?”   听着林芝兰一本正经地和疾风介绍她自己,李幽林已经乐得不行了。他就说他兰儿有趣吧。   旁边南风和东子都一脸憋笑,冬青也低下头去,偷偷在笑,夏朱则往前站了站,准备要是这马敢吓到她家夫人,她就抽刀砍了它!管它叫疾风还是什么风,南风她都敢砍,何况一匹马。   -   李幽林圈着林芝兰,握着她的手牵着缰绳牵着疾风走出了院外。随即李幽林脚一点地,翻身上马,对着林芝兰伸出手。   林芝兰抬起小脸看着李幽林,一双大眼睛亮亮的,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在李幽林的示意下,林芝兰把手放在李幽林手里。   李幽林握住林芝兰的小手,一个用力,把林芝兰提起来抱坐在自己面前,双腿一夹马腹,疾风抬蹄慢慢前行。   “哇,侯爷,这庄子好美!”林芝兰坐在马上,视野开阔,伸出小手指点江山般指指点点。这个庄子在一处山脚下,还有一条小河,到处种着瓜果蔬菜,四处有农户的房子,风景如画,闲静又安宁。   “喜欢吗?”李幽林揽着林芝兰的腰,把她往后扯了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笑着问道。   “喜欢呀!这么美,谁能不喜欢呢!”林芝兰想起自己陪嫁的庄子,到现在还都没去看过。不过听冬青说也不好,不看就不看吧。   “侯爷,温泉在哪儿?”林芝兰问着,扭着身子回头去看冬青和夏朱,就见她们俩一边走一边在路边摘着什么,也是兴奋的样子。东子和南风各自牵了一匹马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芝兰看着冬青和夏朱,微微叹气,哎,毕竟也是十几岁的姑娘家,也是爱玩的年纪。   李幽林看着他兰儿小脸上一副老成,不由觉得好笑,伸手把她的小脸扳正,笑着说:“兰儿看前面。拐过去这个弯,在往山上走一会儿就到了。”   -   路两边有树挡着,林芝兰想直起身来看,可李幽林箍着她的腰,她动不了,她扭了扭,只听李幽林闷哼一声。   李幽林一僵,随即用力夹了一下马腹,打马跑了起来。   突然的加速,林芝兰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声尖叫。   李幽林手下用力,把林芝兰紧紧按进怀里,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亲。   林芝兰叫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危险,还挺好玩儿,就开始咯咯咯直笑,小嘴一张还叨叨上了:“快快快!再快!”   李幽林闷笑出声,又加快了速度,疾风嘶鸣一声,扬蹄飞奔,兴奋异常,想必是许久不曾这般跑过了。   先前小跑还好,这一快跑起来,颠簸异常,林芝兰觉得她胃里一阵翻涌,都快吐了,她忙伸手按住胃,把嘴闭严实,不敢再张嘴,生怕把中午吃的饭都喷出来,好不容易吃进去的。   不过好在,本就没多远,这么一跑,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处院落的门口,疾风慢了下来。   林芝兰揉了揉胃,暗自庆幸还好到了,不然她保不齐真得吐。早知道中午就不该贪嘴吃那么多。   李幽林察觉林芝兰的异样,低头柔声问道:“兰儿可是不舒服?”   林芝兰忙笑着答道:“没,就是跑太快,有些颠!”她可不能说,一是丢人,再就是万一待会儿狗男人不让她玩水怎么办?再说她现在也缓过来了。   李幽林仔细打量了一下林芝兰,见并没有什么异常,点点头。   早有护卫先到了一步,此刻带着在这里伺候的下人低头垂肩,恭敬等在此处。院门已然打开,李幽林骑着马直接进了院子,这才抱着林芝兰飞身落地。   “到了?”林芝兰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到了!”李幽林把缰绳递给护卫,又拍了拍疾风的头,随即牵着好奇得眨着一双大眼东张西望林芝兰往里走。   -   两人一路进了一处比平时房子高上许多的房子,从外间穿过,进了里面一间,李幽林笑着松开林芝兰的手:“到了,兰儿自己看看!”   林芝兰看着屋内的温泉,一脸惊讶,她指着温泉说道:“侯爷,这温泉是在屋里的?”   “嗯!”李幽林点点头,“兰儿你自己看一会儿,我去外面拿衣裳。”   “侯爷把我的也拿来。”林芝兰往旁边的木榻上一歪,打着滚说道。   看着林芝兰那惬意的小模样,李幽林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没一会儿,李幽林走回来,一手提着两个包袱,另一手拎着一个坛子。   “侯爷,冬青她们都到了?”林芝兰从榻上爬起来,伸手去接李幽林手里的包袱。   “嗯,夏朱带着冬青也骑了马。”李幽林把林芝兰装衣服的包袱递给她,往后面一指:“兰儿,那后面可以换衣裳。”   林芝兰抱着包袱点点头,好奇地指了指李幽林手里的坛子问道:“侯爷这是什么?”   “樱桃酒,农户自己酿的,兰儿可要喝?”李幽林嘴角含着一丝笑,语带诱惑问道。   “酒吗?可是我不喝酒呀!”林芝兰晃着小脑袋,毫不犹豫拒绝了。   李幽林:“……!”兰儿不喝酒吗?   林芝兰抱着包袱绕过屏风往后走去换衣裳,李幽林看了看手里的坛子,想了想,嘴角勾起,把坛子先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喝不喝的,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幽林走去外头,吩咐南风带着众人退远一点儿,随即转身再次走回来。   李幽林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衫脱掉,又脱了里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只留了一条里裤在身上。   他再次走到桌边,把酒坛打开,从桌上拿了两个酒杯,倒了两杯,自己先喝了一杯,点点头,酸酸甜甜,酒味不太浓,但想到东子特意跟他说的,这酒后劲儿足,李幽林满眼笑意。   李幽林把酒杯再次倒满,转过身去望向屏风,就听里面OO@@,但还不见林芝兰出来。   李幽林等得有些着急,出声问道:“兰儿?好了没?”   “来了!”林芝兰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听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哈!   ☆、第85章   李幽林一听林芝兰那娇娇软软的声音, 心头一抖。他忙抬眼去看, 可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李幽林的眼珠子恨不得绕过屏风钻到后面去看个究竟。心中又忍不住怨念,女人当真麻烦, 换个衣裳要如此之久。就这功夫都够他穿了脱,脱了穿十几次了。   “兰儿?可是没换好?可要我来帮你?”李幽林臭不要脸地问道。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林芝兰忙出声答道。   李幽林:“……!”好吧,他兰儿不用他。李幽林有些失望,转身端起一杯樱桃酒又干了。   林芝兰在屏风后面的偏房,已经兴致勃勃换好了她那独家设计的游水衣。   可穿上之后她才发现,其他地方都还好, 就是胸前只有一层布料,是如此的不成体统。她一拍脑门,暗恨自己怎么忘了跟奶娘说要加多一层。   她身上穿的是那件白色的, 而奶娘选的料子又是轻薄的, 她一穿在身上, 舒服倒是舒服了。可、可她低头一看差点厥过去。   透过那薄薄的一层白色布料, 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白色映衬下,如此鲜明的对比,现在就这么明显, 怕不是待会儿要沾了水,看都没眼看。   娘哎!丢人哪!她要穿成这样出去,待会儿李幽林那狗男人再以为她有意穿成这样, 完了他再脑袋一抽抽非得拉她练练,她岂不是、岂不是晚节不保!   不行,绝对不行!林芝兰又拿起那件红色的,掀开衣襟把那件红色的按在身上看了看,嗯,红色好多了,都是一个色系,看不太出来。   林芝兰没法,只好把白色的脱下来,把红色的换上,换完低头再看,嗯,看不出来。   “兰儿?可好了?再不出来我要进来了?”李幽林又在外头叫魂一般喊着。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来了!”说完她把头发随意挽起,拿根簪子一插,收拾利索,抬脚走了出去。   -   李幽林等得直着急,已经连着喝了几杯樱桃酒,刚又倒了一杯,正准备喝,就听到林芝兰的脚步声,他连忙转身满眼期待看过去。   屏风旁边,绕出一道娇小的身影。就见林芝兰穿着一身火红有些怪异的衣裳,火红的颜色趁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更加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一头乌黑的头发高高挽起,随意一根玉簪插在上面,还有一缕头发掉在脸颊处,随意又慵懒,让她那张本就绝色的小脸上更是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妩媚。   两条白嫩纤细的胳膊虚虚地架在胸前,像是遮挡什么;两条光洁纤细又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光着的两只小脚有些局促不安的踩在实木地板上,两只脚还来回踩了踩。   不知是害羞,还是被那火红的衣衫映衬的,林芝兰一张小脸上红扑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黝黑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羞涩,有些怯生生地看向李幽林。   李幽林被林芝兰那小眼神一扫,心头一颤,心缇缌易不髯牛他喉结滚动,已然挪不开眼睛。   “哐当!”李幽林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实木地板上,杯子骨碌碌滚出去好远,樱桃酒洒了一地,酸酸甜甜的味道溢出好远。   李幽林只觉气血翻涌,直觉不好,忙运气平复心绪。   “兰儿!”李幽林小声唤了一声,像是怕吓到林芝兰一般,轻柔又小心。脚步不受控制就奔着那团火红走过去。   林芝兰见狗男人高大魁梧光着膀子穿着一条里裤,目光灼灼就奔着她走来,林芝兰只觉危险,那狗男人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要干坏事呢,林芝兰下意识嗷一嗓子:“李幽林,你站住!”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李幽林吓一跳,脚步顿住,随即嘴角上扬,闷笑出声。   李幽林无奈摇摇头,他看错了,他兰儿怎么会怯生生看着他。看那小眼神,够凶狠!似乎他再往前走一步,她就能立马扑上来咬死他。   林芝兰见李幽林被自己先声制人给镇住,得意的小脸一扬,大眼睛眨巴眨巴,架着胳膊说道:“侯爷,咱们先说好,咱们俩自己玩自己的,你一边我一边,井水不犯河水哦!”   李幽林嘴角含笑没说话。看着林芝兰戒备的小眼神,感叹他兰儿还挺聪明,警惕心还挺足。不过怎么玩岂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天真!   为了麻痹敌人,李幽林无所谓点点头:“成,反正这池子这么大!你先挑!”李幽林不着急,时间多得是,下了水再说。   见李幽林如此通情达理,林芝兰满意点点头。她看了看水池有一边貌似比较浅,她也不会游水,想着就在浅的地方玩吧。   -   林芝兰走到浅的那边,坐在水池边上,慢慢滑进水里,试探着脚踩到底下,一看还真不深,也就才到她大腿处,林芝兰放下心来,整个人钻进水里,两只手着地,两条腿借着浮力飘起来,两只小手一下一下往前倒腾,开始、爬、爬、爬。   李幽林在岸上看着林芝兰跟个小狗似的爬得不亦乐乎,他忍不住喷笑出声,笑着笑着蹲到地上。他兰儿怎的如此有趣。   林芝兰被狗男人无情地嘲笑了,也无所谓,翻了个白眼,两只小手继续倒腾着往前爬,爬到一处平缓的地方,她靠着池边坐在了地上。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刹那间身体毛孔仿佛都打开,林芝兰舒服的喟叹出声,眯缝眼睛一脸舒坦。   李幽林笑够了,蹲在岸边看着林芝兰白嫩的小脸被熏得红通通,煞是诱人。李幽林抬脚踩进水里。   林芝兰听到水声,看向李幽林,指了指另一边,好心提醒:“侯爷,你去那边哦!”   李幽林无奈摇头,临时转弯向水池另一边走去,走到水深处,游了过去,他也不坐,就是游来游去,游来游去,时不时到林芝兰面前晃一晃。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抱着膝盖坐在水里,就露一个小脑袋在外边,他试图往水里看,却看不真切,心里有些着急。   “兰儿,可要学游水?我教你!”李幽林嗓音低沉,语带诱惑。   “……”林芝兰有些心动,她也想像李幽林那样游来游去,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但随即一想,这狗男人定是想打着教她游水的借口借机占便宜的,她才不上当,林芝兰连连晃着小脑袋:“不要,不要!你快走远一点儿!”   “……!”李幽林失望地游走了。   林芝兰见李幽林走远,见他仰躺在水面上,忍不住又艳羡起来。她两手撑地,身子浮起来,两条腿踢蹬着,又开始一下一下在水浅的那块地来回爬,假装自己会游水。   李幽林听到动静看过来,没忍住狂笑出声。   林芝兰才不管他,兀自兴趣盎然地爬了一会儿,觉得热得慌,渴得很。   她又坐起来看向李幽林,就见李幽林漂在不远处嘴角含笑看着她。   -   “侯爷,我好渴!”林芝兰伸出小手,扒拉扒拉被打湿了粘在额头上的碎发。   “渴了?”李幽林一听他兰儿渴了,星眸一亮,一张俊脸上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嗯,好渴!侯爷你帮我打点水来吧!侯爷你是个好人呀!”林芝兰见李幽林不动,以为他不想伺候自己,连忙摆出一副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娇娇软软讨好着。   “好,等着!”李幽林爽快答应,游了两下,站起来脚踩地淌水走到边上,上了岸,走到桌边,自己举起酒杯先喝了一杯,觉得不够解渴,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他的酒量在边关早就拿烈酒练出来了,这点儿樱桃酒对他来说还真就是当水喝的。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的背影,肌肉紧实,满身是水,里裤已经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林芝兰突然觉得自己更渴了,更热了,她伸出小手在自己脸前扇着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偏了一下没忍住又转过头去看着。   别说,这狗男人脸长得俊不说,身材也挺好的。她以后就按这标准找,不然有点儿亏得慌啊。   李幽林自己喝完,端着另一杯樱桃酒转过身来。   林芝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李幽林腰下看去,只扫了一眼,突然捂住眼睛。娘哎,要瞎!   李幽林看他兰儿害羞的小模样,身心愉悦笑出声,端着酒杯下了水,一步一步走到林芝兰面前。   听着那哗啦啦哗啦啦的水声,林芝兰的心尖尖一颤,这狗男人,就不能走快点儿,要么从池子边上走过来也好啊。   水声停了,林芝兰两只小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偷偷向外看着,正对上李幽林那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林芝兰吓得又连忙把眼睛捂上。   李幽林闷笑,伸手把林芝兰的小手拽下来,把杯子递到林芝兰嘴边,嗓音低沉,语带诱惑哄着:“兰儿,喝水!”   林芝兰看着那尽在咫尺的俊脸,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听话地把嘴张开就着李幽林的手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喝完吧嗒吧嗒嘴,睫毛颤了颤,后知后觉地说道:“侯爷,这水咋有酒味儿?”   李幽林闷笑:“樱桃酒,好喝吧?”   林芝兰再次吧嗒吧嗒嘴,傻傻点点头:“嗯,好喝!”   “再来点儿?”李幽林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嗯,那就再来点儿!”林芝兰点点头,还樱桃酒还怪好喝的。林芝兰就着李幽林的手咕嘟咕嘟把一杯酸酸甜甜的樱桃酒全喝完了。   林芝兰喝完伸出舌头尖舔了舔嘴唇,颇有些意犹未尽,抬着一张小脸傻傻问道:“侯爷,还有吗?我还想再要点!怪渴的。”   李幽林被林芝兰无意识的动作挑的心里直发酥,脑子不转了,下意识想说别喝那么多,后劲儿大,但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他笑着点头:“好,兰儿等着,我去拿。”   看着二话不说就去帮她端酒的李幽林,林芝兰伸出两只小手捧着自己红扑扑的小脸,傻乎乎说道:“谢谢侯爷,侯爷你真是个好人哦!”   正在往岸边走,听到他兰儿又说他是好人,李幽林身子一滞,差点儿摔进水里。他、愧对好人二字!   但好歹千军万马杀过来的,李幽林立马镇定下来,暗道无毒不丈夫,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李幽林快步上了岸,倒了一杯樱桃酒又端着走回林芝兰面前。   林芝兰就着李幽林的手又把这杯干了,这才觉得肚子里饱了,也没那么渴了。还打了个嗝!   让李幽林堂堂一个侯爷伺候自己,林芝兰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她乖乖巧巧说道:“侯爷,你快去玩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在这爬就行。”   听他兰儿又要爬,李幽林闷笑不已,看着他兰儿红扑扑的小脸,心里琢磨着,东子说那后劲儿大,也不知要多久那后劲儿才能上来。   见林芝兰连连挥手赶他,李幽林转头走远了,到了深水处又四仰八叉漂在水上,时不时看一眼林芝兰。   就见林芝兰又两手撑着地开始来回爬。火红的衣衫已经全部打湿,贴在那玲珑之上,李幽林喉结滚动,忙偏开头。   李幽林闭眼运气平复心绪,听到水声停了,才再次睁开眼睛向林芝兰望去。   林芝兰像是累了,靠在池子边上抱着膝盖坐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点了几下之后下巴搁在了膝盖上,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睫毛轻颤,像是困了。突然她小身子一歪,往旁边就倒。   李幽林利落翻身,两手前伸,脚一踩地,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窜过去,在林芝兰刚刚倒进水里那一刹那把人捞住,抱进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哈!~   ☆、第86章   李幽林身手够快, 可林芝兰还是呛到了水, 她被李幽林捞起来, 趴在李幽林怀里剧烈咳嗽着。   李幽林心疼地伸手轻轻拍着林芝兰的后背,低声说着:“兰儿, 对不住!”   李幽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一直盯着兰儿看,害得她落了水,看着她呛得喘不上气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李幽林心中心疼不已。   好半天,林芝兰才咳完,头发已经全湿了,整个人已经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李幽林肩膀上。   李幽林伸手把林芝兰的小脸儿扳到眼前, 略带歉意地又说了句对不住。   林芝兰睁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茫然。看着李幽林,林芝兰扁扁嘴, 嘟着小嘴委屈道:“你为什么见死不救呀?你要想把我呛死你就直说呀!你是不是嫌我占你侯夫人的地方了?你嫌我了, 你直说我就走呀!你为什么要呛死我呀?”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李幽林脑袋里刹那间飘过这两个词。   林芝兰嘟着嘴, 举着两只没有什么力气的小拳头捶着李幽林, 一边捶一边委屈抱怨:“你嫌弃我你直说呀,外面大把人等着娶我呢!我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可爱!你嫌我你直说呀……”   看着林芝兰胡搅蛮缠还不忘夸自己, 李幽林闷笑不已。再看看林芝兰那双已经茫然的大眼睛,李幽林知道,他兰儿, 这是醉了!那樱桃酒的后劲儿上来了。   -   林芝兰小嘴还在叨叨叨。   李幽林捧着林芝兰的小脸儿,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兰儿,你是我的夫人呢,我怎么会嫌你!我疼你都来不及!”话落,李幽林把嘴往前凑,想去亲林芝兰的小嘴。   林芝兰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啪一巴掌拍在李幽林嘴上,嘴里还不住地说着:“我不要你疼!我不要!你不是好人!”   李幽林:“……”还真被你说对了!他兰儿这是酒后吐真言?   林芝兰扭着想挣脱:“我不是你的夫人。你放开我,我要走了。对了,我还得回去拿金条,我的金条还没拿……”   林芝兰一副小醉汉的模样,不停撒着泼,李幽林柔声细语哄了半天也不见她安静下来,每次他想凑上去亲他,都会挨一巴掌。虽说那巴掌也没什么力道,但那啪啪被打脸的感觉也不太好。   许久,李幽林额角青筋直突突,他真不知道他兰儿喝醉了这般难缠。   “兰儿乖!不闹啊!”李幽林耐着性子再哄,大手在林芝兰背后轻轻摩挲着,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我金条!我金条!呜呜,我金条呀!”林芝兰眨巴眨巴大眼睛,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金条回去拿,都收得好好的,不能跑了,回去我再多给你,兰儿听话,不闹啊。”李幽林再哄。   “再给我几盒?”林芝兰一听有金条,看着李幽林确认。看着看着,像是才发现李幽林长得英俊,林芝兰一时被美色迷住,也不管金条了,伸手去摸李幽林的脸,喃喃道:“这是谁呀,长得这么好看呀!”   “……!”李幽林突然被他兰儿夸,心中免不了得意,他就说他玉树临风嘛。   林芝兰摸上李幽林的耳朵,揪着耳朵把他脸往前扯了扯:“近点儿让我看看!”   李幽林听话地就势往前,再往前,对着那抹粉粉嫩嫩就亲了上去……   林芝兰下意识想躲,可李幽林的胳膊用力把她箍得死死的,林芝兰只能被动承受,直到快喘不过气来。   许久,李幽林眸色深沉,松开林芝兰,他伸手轻轻点上那抹粉嫩:“兰儿,是我的!”   林芝兰喝醉了酒本就迷迷糊糊,又被亲了半天,此刻更是傻了,她傻呆呆看着李幽林,许久,扁扁嘴。   李幽林心里一揪,生怕他兰儿哭。可就在李幽林已经做好准备等待林芝兰放声大哭的时候,林芝兰扁扁嘴嘟囔着:“这不公平,你亲了我,我也要亲回去。”话落,林芝兰不管不顾扑在李幽林脸上一顿胡乱啃。   这谁受得了?!李幽林只觉得一身火气陡然升起,脑袋里又浮现出那两个人开始过招,左一招,右一招,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李幽林看向不远处的榻,心头一热。还等什么?   -   哗啦啦一阵水声,李幽林抱着林芝兰从水里站起来,脚在水底轻轻一踩,往前一跃,在空中旋转几圈,翩然落地。   林芝兰本就晕乎乎,中午吃得又多,刚又喝了酒,被李幽林抱着这么一转,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连忙伸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捶着李幽林,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李幽林满心满脑子的都是那些招数,只当他兰儿催他,他把林芝兰卡在腰间,就往榻边走,一边走一边声音暗哑地哄道:“兰儿莫急,莫急!”   几步走到榻边,李幽林把林芝兰轻轻放在榻上,林芝兰挣扎着坐起来,捂着嘴就要下地。可李幽林却站在榻边挡在她面前,林芝兰说不出话,伸手扒着李幽林的腰,想让他让开。   可从李幽林那个角度看过去,他只觉得脑中有根弦断了,脑袋里再也没有别的,只有五个字:掀翻到榻上!   可还不等李幽林伸手,林芝兰扒着他的腰:“呕……”   李幽林刹那间黑了脸,额角青筋直跳,伸在空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   许久之后!   林芝兰换了一身干净里衣,乖乖巧巧躺在榻上靠在最里侧蜷成一小团,小脸红扑扑,浓密的睫毛轻颤,不敢睁开眼睛。   看着林芝兰抱着胳膊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李幽林什么脾气都没了。   刚才他兰儿那一呕,呕了他裤子,更是把他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全呕了个烟消云散。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没安好心,哄着兰儿喝了酒,灌醉了她,本就打了歪主意,结果倒好,给自己挖了坑。   当时他和他兰儿那般衣衫不整,尤其是他兰儿那诱人的样子,他舍不得让任何人看了去,哪怕是她的丫鬟也不行。   于是,堂堂安国侯,只好放下身段,把他和他兰儿都收拾干净了,又强硬着帮稀里糊涂又在闹的林芝兰换了身干净里衣。   因祸得福,李幽林是饱了一顿眼福。   林芝兰虽没哭,可自打李幽林给她换了衣裳,她就再没跟他说过话,连看都不看他了。   李幽林觉得他有些冤枉,好好的机会,也不知为何搞成了这样。再说兰儿那连扣子都解不开的模样,他总不能让她穿着又脏又湿的衣裳吧。   不管怎样,现在结果就是他兰儿不理他了。他都叫了她多少遍了,她都不理她。他只要往近凑凑,她就睫毛颤颤,嘴巴扁扁要哭的样子。   李幽林试探着坐在了榻上,林芝兰虽没睁眼,身子却微微一颤。   -   虽然头还是晕的,可刚吐了那一通,又被李幽林一顿收拾,又喂了茶水,林芝兰早已清醒。   林芝兰暗恨自己为何要贪嘴喝那什么樱桃酒,喝醉了发了酒疯,被李幽林亲了,她又发疯亲了回去,后来更是吐了李幽林和自己一身,再后来更是被李幽林硬换了衣裳,她全都被那狗男人看了去!全被狗男人看了去!   林芝兰虽没有那些大家闺秀那种被看光就恨不得撞墙而死的观念,但、她心中还是羞愤欲死。她觉得她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   林芝兰背后紧紧贴着榻边,抱着胳膊蜷缩着,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她不敢睁眼,不想面对那狗男人!   衣服是脏了不能穿了,刚才她是没力气换,可狗男人就不能叫冬青进来吗?啊?就非得他自己换?   她挣扎了,反抗了,可她本就力气小,又喝醉了酒,那点儿小力气还不抵狗男人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换都换完了!换都换完了!林芝兰扁扁嘴!   可要怪李幽林吗?林芝兰又不确定,毕竟自己吐了他一身,他没生气没发脾气,还好声好气哄着她说没事,还不嫌弃地帮她收拾干净。   又想起刚那狗男人带着已经不刮人的茧子的大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换衣服的时候频频碰到她,那奇怪又陌生的感觉,林芝兰又忍不住心尖尖一颤。狗男人太坏了!太坏了!这是故意撩拨她吗?   -   看着林芝兰的小脸神色变幻,一会儿委屈异常,一会儿又咬牙切齿,李幽林在心中叹气。怕是今儿这事儿没那么好过去。   李幽林试探着,轻轻躺在了榻的边上,随即小心打量林芝兰的脸色。   林芝兰沉浸在自己那五味杂陈复杂的情绪中,没留意李幽林已经躺到了榻上,自是没反应。   李幽林微微松口气,悄悄往里挪了挪,又挪了挪,随即伸手试探着轻轻握住林芝兰的小手。   林芝兰一抖,随即把李幽林的手甩开,小嘴又开始扁扁。   李幽林叹口气,侧躺着,看着林芝兰柔声说道:“兰儿,不害臊啊!咱们不是夫妻嘛,夫妻之间有什么可害臊的?嗯?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我给你看回来?你也帮我换换衣裳?”李幽林臭不要脸的说道,还伸手扯了扯身上刚换好的白色里衣。   林芝兰还是不睁眼睛,不说话。在心里暗骂狗男人不要脸!   “兰儿,你不说咱们是兄弟嘛,你刚喝多了,我照顾你,作为兄弟这是理所当然的,日后我喝多了,芝兰小兄弟你也要这般照顾我不是嘛?”李幽林又换了一套说辞。   林芝兰红着小脸还是不睁眼,也不说话。依然在心里骂着死狗男人臭不要脸!   任凭李幽林费尽口舌,林芝兰就是不回应,誓把消极抵抗进行到底。   李幽林无奈叹气,柔声哄着:“兰儿,要不先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87章   林芝兰觉得如果她不给个回应, 怕是李幽林会没完没了, 一直说个不停。   林芝兰无奈, 闭着眼睛点点头。   李幽林终于得到他兰儿施舍的一个点头,松了一口气, 嘴角勾起。他伸手扯过一个小薄被子盖在了林芝兰的腰间,轻轻拍了拍她,柔声哄道:“兰儿乖,快睡!”   “……!”林芝兰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侯爷您这是哄孩子呢?她又不是三岁!   可话虽是这么说,林芝兰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还是不经意间被轻轻戳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被宠了,心里有一丝丝甜。   头晕晕的,人又吐了一通不太舒服, 没一会儿,林芝兰就睡了过去。   李幽林身强体壮不累也不困,他侧撑着脑袋,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林芝兰, 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林芝兰侧躺着蜷缩着, 抱着胳膊一副保护自己的架势, 睡着了安安静静,没了往日的狡黠灵动,也没了那般撒泼无赖, 十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这般看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乖乖巧巧。   看着看着,李幽林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这就像一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美食,而你告诉他只能看不能吃,可想而知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馋哪!真的!   见林芝兰的呼吸变得匀长,抱着自己的胳膊也慢慢松开,李幽林知道他兰儿这是睡着了。   李幽林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前挪了挪,林芝兰没反应。李幽林又往前挪了挪,一直挪到林芝兰身边,才微微松口气。李幽林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媳妇儿娶的!怎么就这么难!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粉粉嫩嫩的小脸,实在没忍住,低下头去亲了亲,可是可这一亲,就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林芝兰睡得比以往还要沉,被狗男人亲了半天愣是没醒,只是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   怕把人弄醒,李幽林不敢再动,慢慢伸手轻轻的把人揽进了怀里。搂着那软乎乎的娇小身子,看着那娇憨的睡颜,李幽林叹了一口气,低喃道:“兰儿,我怕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   林芝兰这一觉睡完,一个大下午就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擦黑了,屋里暗下来,没有烛火。   而她躺在李幽林的胳膊上,被他揽在怀里。李幽林闭着眼睛,显然睡着了。   林芝兰睁着大眼睛,仔细打量在她眼前的那张俊脸,又想到两个人先前发生的种种,她的一张小脸刹那间红了个彻底。   她跟李幽林这狗男人,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吗?这算是说不清了吗?   林芝兰想从李幽林怀里挣出来,可她身子刚一动,李幽林揽着她的胳膊就收紧。   林芝兰怕把他动醒,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于是不敢再动,乖乖地躺在他怀里。想着躲过一阵算一阵吧。   见李幽林没有醒,林芝兰放心大胆地打量着李幽林的那张俊脸,心里忍不住感叹,狗男人好相貌。   一时被美色吸引,林芝兰伸出小手,情不自禁地轻轻摸上李幽林的脸。摸着摸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把小手缩回来。暗自骂着自己欠的!怎么也学那狗男人不要脸了!   -   昏暗中,李幽林嘴角勾起,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暗哑,语带笑意:“兰儿醒了”   林芝兰不是那别扭的性子,也不是那矫情之人,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半天,也应该一觉泯恩仇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她也不能真的永远不和他说话。林芝兰点点头,可是睫毛轻颤还是不敢抬眼看李幽林。   李幽林心里猜到林芝兰还在害羞,他伸手轻轻抬起林芝兰的小脸,眼眸深邃:“兰儿,我先前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林芝兰眼带疑惑,轻轻扫了一眼李幽林,又连忙把眼神偏开。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句话。   看着林芝兰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躲躲闪闪的小眼神,李幽林闷笑不已。他兰儿当真有趣,可以撒泼耍赖,可以讨好谄媚,可以娇憨可爱,还可以像现在这般胆怯动人,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一顿揉搓。   李幽林觉得他当真是捡了个宝。   -   “兰儿,我说你是我的夫人,我永远都不会嫌你,永远会疼你!”李幽林目光灼灼,深情款款。   先前林芝兰喝酒撒泼说的那一番话,李幽林知道那虽然都是醉话,但往往酒后吐真言不是吗?   兰儿一再提起他嫌弃她,李幽林猜是不是因为兰儿刚进门的时候,他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被兰儿记在了心里。   可那时候他是真的看不上她。   早知今日,他当初一定不会那般!可天底下又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果然,林芝兰听到这话,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绪,但小嘴却撇了撇,有些不屑。   永远不嫌弃她?忘了是哪个狗男人,一天到晚把“请自重”,“不成体统”挂在嘴上了。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的表情,心道果然,他猜对了。   虽然林芝兰从来不曾跟他抱怨过,但李幽林觉得自己最开始那般应该是伤了兰儿的心了,他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以免在他兰儿心里埋下一根刺。   李幽林抬起林芝兰的小脸儿,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即又郑重其事的说道:“兰儿,以前我不了解你。说了一些混账话,做了一些混账事,可能伤到了你,我跟你道歉,请兰儿不要介意!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疼你。”   -   林芝兰又撇嘴,冷哼一声!   好好疼她,就是想占她便宜吗?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定是这狗男人看了那书,找不着人来练手,就想哄着她!   狗男人,哄她不过是想让她配合他那啥,别以为她林芝兰傻!现在用得着她了,来跟她说好话了,不然的话,怎么以前不见他跟她说好话呢?   看着林芝兰明显不信的样子,李幽林微微叹口气,罢了,事情是做的不是说的,日后他多努力一些好了。他看明白了,兰儿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主意的人,想必不会那么轻易对他改观。李幽林在心里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李幽林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小脸,还有那浓密厚实不断颤动的睫毛,实在没忍住,低头吻在了林芝兰的眼睛上。   那温热的触感触碰在她的眼睛上,林芝兰心尖一颤,身子一僵,伸手抵着李幽林的胸膛,想把他推开。可李幽林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推开的。   林芝兰身子紧绷,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怎的。她以为李幽林会接着再往下亲,可李幽林却只亲了两下她的眼睛,闷笑着坐了起来。李幽林顺手把林芝兰也抱了起来,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笑着问道:“兰儿,可有饿了?”   林芝兰伸手摸摸肚子,点点头,小模样甚是乖巧可人,李幽林看的心中又是一动,没忍住低头在林芝兰的小脸上又亲了亲。   林芝兰没有反抗,等李幽林亲完把她松开,她后知后觉地叹气,难不成自己这是被他给亲习惯了?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李幽林去把林芝兰的衣裳拿过来,帮她把衣裳抖搂开,之后伺候孩子一般,把她的小手捏着塞进袖子,又把另一只手塞进袖子,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榻上,给她系上扣子。   林芝兰乖乖巧巧地任由李幽林伺候他,连里衣都穿了,外衣还有什么可矫情的。主要是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力气,喝酒的后劲儿还在,先前一通吐,多少是不舒服的,又刚睡醒,身体有些发虚,让他伺候了就伺候了吧。   林芝兰在心里给自己找个各种接受李幽林给她穿衣服的理由。   其实林芝兰没想明白,她不过就是想让他穿罢了。   李幽林见他兰儿甚是乖巧可人,心情愉悦,闷笑出声。帮她系好了扣子,把她抱坐在榻边,又蹲下身去给她把鞋子穿上。   伺候完林芝兰,李幽林自己飞快把外衫穿上。   看着林芝兰耷拉着小脑袋,乖巧异常的站在地上,李幽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牵着林芝兰的小手,两个人走出门去。   -   冬青和夏朱守在外面,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小声说着话,南风和东子则坐在不远处的墙头上望着远处。   见二人出来,几人都迎了上来。   “夫人,你可是饿了?要不要吃点心?奴婢带了,先前忘了拿进去给您。”冬青有些懊恼。可这也不全怪她,她们本就晚到一步,谁能想到侯爷出来冷着脸吩咐不让她们任何人进去。   林芝兰伸手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是有点儿饿!”   “夫人您可要吃点心?”冬青说着就要去拿食盒。   林芝兰又摸了摸肚子,想了想中午那可口的饭菜,摇了摇头拒绝了:“先不吃了,回去吃饭吧,庄子上的饭怪好吃的。”   李幽林闷笑不已,牵着林芝兰的手走到疾风边上,抱着林芝兰把她扶上马,自己随即翻身骑了上去,打马慢慢前行。   冬青连忙跑进屋里,把两个人的衣裳都收拾了,打成一个包袱背出来,跟着夏朱走在后头。   -   林芝兰骑在马上,被李幽林揽在怀里,挣了几下也挣不开,只好放弃,懒洋洋没骨头一般靠在李幽林怀里。   太阳已经不见了,整个庄子笼罩在余晖里,四处散落的农户家里炊烟袅袅,还有干完活的农户赶着老牛往回走,山清水秀,一片岁月静好。   “我以后也要找个这样的地方养老!”林芝兰感叹道。   看他兰儿小小年纪就想到养老了,李幽林好笑不已,伸手把怀里的人再揽紧一些,闷笑答道:“好,老了我们就到这庄子上来!”   “……”林芝兰没有反驳,破天荒地没有想她那英俊的上门女婿,而是顺着李幽林的话想了一下她和李幽林老了,一起到这庄子上生活的情景,想完心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李幽林,李幽林却顺势低头亲在了她脸上。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狗男人,抓住一切机会耍流氓!好歹这是在外头呢!体统呢?自重呢?   李幽林见他兰儿又翻白眼,哈哈大笑出声!   -   一行人回到了庄子上,李幽林满脸笑意把林芝兰抱下马,牵着她进了屋子。   林芝兰见李幽林的手跟长在了她手上一般,忍不住小声抗议:“侯爷,您撒手吧,我会走路,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幽林见林芝兰有些不自在,也不强求,闷笑着松开了林芝兰的小手。   饭菜早已备好,见二人回来,郭妈妈就张罗着让下人上了菜摆了饭。   两个人坐在桌边默默吃着,林芝兰饿了,又没少吃。李幽林心情好,也多吃了一碗。   吃完饭,李幽林跟林芝兰小声交代说他晚上有事情要办,让林芝兰自己先睡不要等他。   李幽林的事情,林芝兰一向不多问,也就没说话,这是乖乖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李幽林见林芝兰自打下午醒来基本上就是沉默着,完全不见了往日那般叽叽喳喳的活泼,李幽林微微叹了口气,不顾林芝兰的反对,硬是霸道地在她脸上左右各亲了几口,才笑着转身出门走了。   听着李幽林那得意的笑声,林芝兰伸手抹着脸蛋,却没有生气。   她坐在榻上,抱着膝盖,睁着一双大眼睛,发着呆。   她想起今天的种种,莫名觉得有一些事情可能不太一样了,她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芝兰想到在水池里李幽林主动的那个吻,李幽林抱着她时他身上的异样,还有李幽林给她换衣裳的大手,林芝兰的心开始怦怦直跳!一张小脸火烧火燎,她连忙伸手把脸捂住,把头抵在了膝盖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哈!~ ------------- 李幽林:兰儿,来,走肾? 林芝兰:不要,不要,我要走心!   ☆、第88章   林芝兰坐在榻上抱着腿, 下巴抵在膝盖上发着呆, 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林芝兰没有刻意去想起李幽林, 可李幽林那狗男人却像钻进了她脑袋里,任凭她怎么赶也赶不走。   一会儿是他抱着她用力亲, 一会儿他身体的异样,一会是他霸道给她换衣裳时那臭不要脸不老实的大手……   今天在温泉那边发生的事情在林芝兰的脑袋里重现,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林芝兰一张小脸上通红通红,她随着脑里的情景,一会儿捂嘴,一会儿捂脸, 一会搓了搓胳膊,一会儿搓了搓腿,一会儿又搓了搓被那狗男人的手碰到了的腰……   “啊!受不了了!~~”林芝兰突然尖叫出声, 往后一倒躺在榻上, 拼命踢蹬着她那两条小短腿儿, 烦躁不已。   “狗男人, 不要脸!不要脸!都怪你!都怪你!”林芝兰一边踢蹬腿,一边捶着榻骂着李幽林。   -   “夫人,您怎么了?”夏朱和冬青听到林芝兰的叫声都跑了进来, 扑到榻边关切地问着。   林芝兰看着两个丫鬟,扑上去抱住已经爬上榻来给她把脉的夏朱。林芝兰哀嚎出声:“夏朱啊,我完了!”   她被狗男人看也看过了, 摸也摸过了,她完了呀!她对不起她的上门女婿呀!呜呜呜!   夏朱把林芝兰抱在怀里,给她把完了脉,不解地说道:“夫人,您好好的!”   林芝兰看着傻傻的夏朱,嫌弃地一把把她推开,又往前爬了两步,扑上去抱住冬青,再次哀嚎出声:“冬青啊,我完了!”   她的上门女婿呀!她对不起她的上门女婿呀!   冬青抱着林芝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夫人,您有话好好说吧,您这假哭哭得奴婢心里直发慌!”   林芝兰:“……!”她这个主子怎么这么失败!   郭妈妈端了茶水进来,看到林芝兰那假哭的模样,笑着让冬青和夏朱先出去。   林芝兰眨巴眨巴大眼睛,扑倒郭妈妈怀里,再次嚎:“奶娘!我完了!”   “夫人可是圆房了?”郭妈妈抱着林芝兰,轻轻拍着她,小声问道。   先前夫人回来一进院子,被侯爷抱下马,牵着手领进屋,她就看夫人那小脸红扑扑,又有些害臊一般不敢看侯爷,她就猜到怕是这般。郭妈妈心里直高兴!夫人进门这么久,终于圆房了!苍天有眼哪!不,是侯爷有眼!   “……!”林芝兰一噎,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着:“没!”房是还没圆呢,可便宜让人没少占!   “没?”郭妈妈有些疑惑,那没圆房您在这嚎啥呢!郭妈妈终是碍于尊卑,没把这话问出口。   郭妈妈细细琢磨着,突然灵光一现,啊,她明白了!她明白了!怕不是夫人想圆房,侯爷不肯?拒绝了她?   想想夫人以前为嫁给侯爷做出的那些个事儿,还真有这个可能!   可她看侯爷对夫人也甚是喜欢呢!夫人又长得跟个天仙似的,那侯爷血气方刚的年纪怎的还能拒绝呢?那还能是她老眼昏花看岔了?   但不管怎么说,先安慰安慰夫人吧,没看都给夫人愁得直嚎嘛,可怜见的!   郭妈妈心疼地拍着林芝兰的背,像小时候那般小声柔声哄着:“夫人不怕啊,圆房早晚是会圆的!夫人,要不您主动些?老话说得好啊,女追男隔层纱,您主动一些,老奴僭越了,老奴同您说……”郭妈妈凑在林芝兰的耳边小声耳语一番。   啥?奶娘这是说的啥?林芝兰一愣,满脸震惊。奶娘怎的如此、老不正经?这是让她主动勾引李幽林?!   不是,奶娘这是怎么想的?啊?这怕不是天大的误会?   “奶娘!”林芝兰小脸臊得通红,摇了摇郭妈妈的胳膊,小声地说:“侯爷他没有不同意!她没有不要我!我不用那般!”   “那怎的还没圆房?”郭妈妈更加不解了,打心眼里替林芝兰着急:“夫人,老奴跟您说,还是得趁早把房给圆了,早日生下个小少爷小小姐,才是正道。”   林芝兰从郭妈妈身上起来,哀嚎一声又倒回榻上,她不过想寻求一点儿安慰,这怎么又来个催圆房的呀!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郭妈妈看着林芝兰那孩子气放赖的样,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罢了,罢了!夫人心里有数呢!   郭妈妈拿了个小被子给林芝兰搭在腰间:“肚子盖上点儿,莫着凉!”   郭妈妈说完退了下去。   林芝兰四仰八叉瘫在榻上,有气无力低声喃喃:“李幽林,狗男人!李幽林,狗男人……”   也不知道叨咕了多久,林芝兰渐渐睡着了。   -   离林芝兰住的这个院子不远的一个院子里,正厅内,李幽林正和一位白衣翩翩,芝兰玉树的男子饮茶畅聊。   “师兄!你此次来京要待多久?”李幽林笑着问道。   “待不了多久,主要是听闻那件事,刚好路过京城,过来和你说一声。幽林听说你成亲了?”李幽林的师兄秦泽淡淡笑着问道。   “是,当日成亲也寻不着师兄你的人。今儿晚了,明日我把兰儿带过来和你见上一面!”李幽林有些炫耀一般,“师兄,你可有成亲?”   听到李幽林话里的炫耀,秦泽摇摇头笑着说:“师兄不如你,师兄老了,没人要了!”   “……师兄也没有很老,不过大我七岁而已!”李幽林顿了一下说道,对自己刚才炫耀自己有媳妇儿,有些不好意思,他喝了口茶问道:“师兄你还在找你妹妹?”   亲泽叹口气:“是!当年我同师傅四处云游,后来师傅病逝,我回了家乡,却发现我的父母已经过世,而我的妹子却被恶人拐了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却没有音讯。”   “师兄,你妹子叫什么?我可以帮你在京城留意一下。”李幽林问道。   秦泽想了一下点点头,拿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这两个字!秦姝!”   “好,秦姝,我记得了!回京之后我就帮你打听。可有画像?”李幽林又问道。   秦泽摇摇头:“没有画像!我离家之日,妹子还小,如今大了,怕是早已变了模样。若是你有打听到消息,可以传信给我,我亲自过来认,怕是才认得出。”   李幽林点点头。两人又聊起秦泽一进来就跟他说的事情:“师兄,你刚才同我说的,二皇子私下里找丹药师进京之事,消息可是可靠?”   “可靠,是我亲耳听到。在一个客栈,那两个人喝醉了酒,顺口提起,我就提了一壶酒过去,套了一些话出来。想到你和大皇子的关系,心道二皇子找丹药师进京怕是和那位有关,刚好我也是四处找我妹子,就顺道来京,同你见上一面。当年分开,除了在边关见过一次,你我二人也许多年不曾见过了。”秦泽压低声音说道。   “好,我回京会把这事同大皇子说一声。师兄你随我进京待上些许时日,在京城找找看。”李幽林热情邀请秦泽。   秦泽想了想也好,这么些年,天南海北的到处找,京城还没找过,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留下找找也好。他家里已没有亲人,就这一个妹子,找不到他心里总是一个疙瘩。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幽林吩咐人就把秦泽安排在这院子住。   二人约好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李幽林匆匆回了林芝兰的院子。   -   他在外间轻声洗漱,随即轻手轻脚进了里间。   烛火摇曳,李幽林往榻上看去,就见林芝兰四仰八叉躺在榻上,身子虽娇小,但却睡出了五尺大汉的架势。   李幽林闷笑不已,他兰儿当真是有趣,这般做派,跟个男子一般。   李幽林边笑边脱了外衫放在一旁,伸手把林芝兰轻轻抱起,走到床边放上去,自己随后躺了上去。   林芝兰下午睡得太久,这会儿睡得不是特别沉,她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李幽林,娇娇软软开口:“侯爷,你回来了?”   李幽林听着那声音,心里直发酥,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在那小脸上狠狠亲了亲,亲完柔声哄道:“兰儿乖,接着睡!”   林芝兰伸手抹了抹脸,嘟囔一句:“又亲我!”   李幽林闷笑着又亲了亲,挥手熄了烛火!   -   第二天早上,李幽林早醒了,已经偷摸亲了林芝兰半天,这才把林芝兰弄醒,笑着对她说:“兰儿起来了,今儿带你见个人!”   林芝兰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滚了两下才睁开眼睛:“见谁呀?”   “我师兄,秦泽!”李幽林伸手戳了戳林芝兰的小脸。   林芝兰听完,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脑袋枕在手上好奇问道:“你还有师兄?那你有没有师妹呀?”   李幽林一愣,随即闷笑出声,伸手掐了掐林芝兰的小脸儿:“兰儿放心,我没有师妹,只有一个师兄。当年,父亲帮我找了师傅教我武功,我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师傅身边只有我和师兄两个人。后来师傅病逝,我们师门就只有我和师兄两个人。我和师兄许久不曾见面,我带你见见。”   “好吧!”林芝兰对李幽林的师兄并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听话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叫了冬青进来帮她梳了头发,洗漱完毕,跟着李幽林出了门,去了旁边不远处的院子。   两个人一走进门,就见院中站着一位白衣翩翩的男子,腰间挂了一把配剑,正淡淡笑着看着他们。   哇!成熟英俊!又阳光!这不就是传说中江湖大侠的样子吗?   林芝兰觉得这男人就是她想要找的上门女婿的样子呀,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林芝兰下意识看了看李幽林,在心里暗暗比较着,这人相貌上和李幽林比起来不相上下,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但整个人看上去要温和得多。   李幽林相貌没的说,是林芝兰见过的五官长得最好的!   但他平时赖皮来脸的时候还好,一旦冷下脸来,就浑身冒冷气,满脸冒杀气。毕竟是千军万马中杀过来的,带着一般人身上没有的煞气,给人感觉不太好接近,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像夏朱那么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丫头,每每见到李幽林都看得出有些紧张,那不是因为身份,完全是因为李幽林这个人。   总想誓死保护她的夏朱,每次遇到李幽林欺负她这个主子,那丫头就怂了,不敢出头。一句话:奴婢打不过侯爷!   但这人不一样,这人看着就平易近人!很好相处!   两个人一边往里走,林芝兰一边装作无意地打量那人,而李幽林则一直盯着林芝兰看。他见他兰儿的目光一直锁在他师兄身上,心中陡然生气二字:不爽!   “兰儿!”李幽林伸手揽住林芝兰的肩膀,用力把她箍在自己身边,霸道说道:“看我!”   ☆、第89章   林芝兰不明所以, 听到李幽林让她看他, 她就仰头去看, 不解问道:“怎么了?侯爷?”   李幽林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泽,见秦泽正好笑一般地看着他, 李幽林挑了挑眉,转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兰儿,我眼睛不舒服,好像是迷了眼睛!你帮我看看!”   林芝兰不解,连风都没有,哪里来的灰呢?但还是伸手去扯李幽林的耳朵,想把他的脸扯低一点儿:“侯爷你低头,不然看不清!”   李幽林颇有些得意地偏头又朝秦泽挑了挑眉, 随即听话地低下头。   秦泽站在不远处,嘴角一抹哭笑不得。他这个傻师弟,还像小时候那般幼稚, 想起李幽林同他争师傅的宠, 秦泽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笑了。   林芝兰揪着李幽林的耳朵, 仔细地给他检查了眼睛, 连眼皮都给他翻过来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侯爷,你眼睛里没进什么东西呀!”林芝兰扬着一张小脸认真说道, “你再眨眨眼睛看!”   李幽林扶着林芝兰的肩膀,给她转了一个方向,他自己背对着秦泽, 把林芝兰圈在怀里挡住她,然后对林芝兰说:“兰儿,还是有些不适,你帮我吹吹,吹吹兴许能好点儿!”   林芝兰以为李幽林真的是眼睛不舒服,扳着他的脸,微微踮起脚尖嘟着小嘴给他吹了半天,“呼!呼!~”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那抹粉嫩,李幽林喉结滚动,恨不得把人扯回房间去抱着啃上一番。   “好了吗?还不舒服吗?”林芝兰问道。这吹了半天,抻得她脖子都酸了,“侯爷你要是再不舒服,那就得请大夫看看了呢,这眼睛的事可是大事!”回头别再瞎了!   李幽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星眸闪烁,语带戏谑:“兰儿吹过了自然是好了!”   林芝兰一噎,反应过来这狗男人怕不是在耍她?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有心捶他几下,一想还有外人在,改为伸手在李幽林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   见李幽林挡着林芝兰,二人在那腻腻歪歪,秦泽偏过头去满脸无奈地笑,心道他这个师弟当真幼稚如此,好歹二十几岁的人了,这是娶了个媳妇儿故意在他这光棍面前显摆是吧?   李幽林终于幼稚够了,转过身,牵着林芝兰的手满脸笑意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频频挑眉看着秦泽。   走到了秦泽面前,李幽林给二人作了介绍。   林芝兰屈膝施礼:“师兄好!”   秦泽抱拳回礼:“夫人好!”心中暗道傻师弟好福气,娶了如此天仙一般的女子。又落落大方,目光坦荡。   李幽林本想纠正秦泽让他不要见外叫夫人,叫弟妹就好,但转念一想,他师兄和他李幽林一个人不见外就够了,和他兰儿还是见外些的好!没看他兰儿就看了他师兄好几眼了嘛!李幽林突然有些怨念,他师兄为何不长得丑陋些。   李幽林吩咐下人摆了早饭,三人进屋坐在一起吃着早饭。   李幽林这顿饭对林芝兰那是百般殷勤,频频地给林芝兰夹着小菜,还用自己的勺子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小米粥喂到林芝兰嘴边,问她要不要吃。   林芝兰在心里偷偷翻了个大白眼,暗道狗男人这是怎么了,如此反常。她很想拍桌而起,但碍于有客人在,总是要给狗男人留些面子,强行忍下了。   看着李幽林就跟小时候得了一把师傅送的好剑,故意到他面前耍个不停一般,秦泽哭笑不得,低头加快吃饭的速度。   咽下最后一口粥,秦泽起身笑着说道:“你二人慢慢吃,我吃好了,先去院中坐会儿!”话落,秦泽转身出门,步履有些匆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得被李幽林故意撒的糖给J死。他那傻师弟一顿显摆的样,当真是没眼看!   -   “师兄你这么快就吃好了?可要再吃一些?”李幽林看着秦泽的背影言不由衷地问道。   见客人出去了,林芝兰垂眸看着李幽林那已经怼到她脸上的勺子,小手把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拍,小脸一撂,娇声斥道:“侯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幽林回过头来,把勺子放回粥碗中,仔细看着林芝兰的小脸,就见勺子边的浓稠米汤已经粘在了林芝兰的脸上,还粘了一颗饭粒。李幽林胸腔震动,闷笑不已,随即哈哈放声大笑。   林芝兰咬牙切齿,伸手掐住李幽林的胳膊,用力拧着,李幽林微微运气,那胳膊就跟木头疙瘩似的,拧也拧不动。   林芝兰更气了,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独自生着闷气。   李幽林用笑得发抖的胳膊,拿了帕子,伸手把林芝兰的小脸扳过来,仔细给她擦着脸,一边擦还一边臭不要脸地说道:“兰儿,你看你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还能吃到脸上。”   林芝兰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李幽林,握紧了拳头。   李幽林见林芝兰腮帮子鼓鼓的小模样,怕把人真气着了,不敢再笑,忙哄道:“兰儿,可要再吃些?这小酱瓜配粥味道很不错。”   林芝兰瞪了李幽林一眼,才不跟好吃的过不去,她拿起筷子接着吃饭。   李幽林饭量虽大,但架不住吃得快,没一会儿吃完了,就坐在一边笑着看林芝兰吃。   一边看一边感叹他家兰儿当真不做作,以前他去大皇子府,见大皇子府后院那些女人像吃猫食儿一般,吃两口就说饱了。看他兰儿多好,看着她吃饭的架势心情就跟着好了。   林芝兰吃完了最后一个小汤包,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肚子,眉眼弯弯:“我吃饱了!”   李幽林连忙殷勤地拿起帕子,细细地帮林芝兰擦着嘴,擦完还冷不丁地快速亲了一口。不待林芝兰反应过来又立马离开。   林芝兰握了握拳,又松开!罢了!不和他个狗男人计较!   -   李幽林牵着林芝兰的手,两个人走到院中,就见秦泽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着茶。   林芝兰轻轻扯了扯李幽林的袖子小声说道:“侯爷,你在这和师兄说说话吧,我想去庄子上走走,我回去找夏朱和冬青。”刚才出来的时候,见两个人还没吃早饭,林芝兰留了她们在院子中吃饭,没让跟着。   林芝兰觉得李幽林和他师兄可能要叙叙,她觉得也没什么好听的,难得出来一次,还不如去庄子上走一走。   李幽林原本是打算陪秦泽说会儿话,但一听林芝兰这话,转念一想,反正他师兄也没那么快走,他难得带兰儿出来一次,自是要陪着他兰儿了。   李幽林抓着林芝兰的手不放开,看着秦泽说道:“师兄,你一个大男人了,想必也也不用我陪,你自己四处逛逛吧。我要陪兰儿去转转。”   李幽林顿了一下又言不由衷问道:“还是你要跟我们一起?”   看着李幽林那不是真心邀请的语气,秦泽是个知趣的人,他摇摇头笑着说:“你们去转吧,我待会儿自己四处走走就好。”   李幽林心里夸他师兄有眼色,痛快答道:“成,那我让东子过来跟着你。”   秦泽笑着点点头,没拒绝。   李幽林牵着林芝兰转身就走,两个人出了院子,林芝兰问道:“侯爷,你不说你和你师兄许多年不曾见了吗?你怎么不陪陪他?我跟着夏朱和冬青去逛就可以了呀,不用你陪我!”   “我师兄没有那么快走,我们日后聊天的时候多着呢!我陪兰儿,谁都没有兰儿重要!”李幽林笑着说道。他兰儿当真知书达理!   “……!”听了李幽林的甜言蜜语,林芝兰一时愣住,随即低下头,有些羞赧的笑了。心里竟然升起一丝丝甜。心道李幽林这狗男人还怪会说话的。   -   两个人回了住的院子,林芝兰叫上冬青和夏朱,说一起出去走走。   李幽林则打发了东子去跟着秦泽,让他好生伺候着。东子知道是侯爷的师兄,那也算半个主子了,说让侯爷放心,颠颠跑走了。   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李幽林身后跟着南风,几人出了院子,沿着小路在庄子里慢慢走着。   走到一处园子,里面种着各色瓜果蔬菜,林芝兰看到新鲜的蔬菜突然来了兴致,她扯着李幽林的袖子,眨着一双满是兴奋的大眼睛,打着商量:“侯爷,这菜是要花银子买吗?我想自己去摘点儿菜成吗?”   李幽林满眼宠溺笑着说:“这都是庄子上的,也就是你这个侯夫人的,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   “真的?那我要摘些菜!”林芝兰大眼睛亮亮的,笑着吩咐冬青去旁边的农户家里借个篮子。   冬青应是,走去敲了农户家的门,农户家妇人一听是东家侯爷和侯夫人亲自来摘菜,很是有些局促不安,诚惶诚恐地去取了篮子交给冬青。   冬青笑着道了谢,提着篮子走回到田边,把篮子递给林芝兰,“夫人,要不还是奴婢提着篮子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林芝兰兴致勃勃地走进田里,乐颠颠地去摘了两根黄瓜,又去摘了一把豆角,摘了两根茄子,还摘了一把白菜……   夏朱和冬青几次要下来帮她,都被林芝兰给阻止了。   看着林芝兰提着篮子一个人在田里忙活,冬青急得直跺脚,哪有主子干活做丫鬟的干看着的道理。   夏朱倒是依然一副冷漠脸,只是手摸在刀柄上,随时准备着,万一她家夫人碰到个虫子啥的,她冲上去就砍了。   李幽林背着一只手,站在田埂边,宠溺地看着他兰儿吭哧吭哧在地里忙活着,还时不时给她指挥:“兰儿,那有个长的豆角!”“兰儿,那个茄子大!”   -   “侯爷,侯爷!这有甜瓜!可甜了!”不远处,东子的声音响起。   林芝兰一听有甜瓜,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东子在不远处的田埂边上挥着手在跳。而如果没看错的话,在瓜地里弯腰摘瓜的就是李幽林的师兄秦泽。   “侯爷,我也想要摘点儿甜瓜。”林芝兰提着她那已经装满了的菜篮子,吭哧吭哧往田埂边上走。   李幽林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从林芝兰手里接过菜篮子,笑着说道:“整块瓜田都是兰儿的,要几个甜瓜又有何难,我带你过去就是了。”   狗男人又说好听的话!不过她还挺爱听的可咋办?林芝兰眉眼弯弯冲着李幽林甜甜地笑了,“那我们多摘点儿,明儿回府的时候带回去给祖母和月儿尝尝。”   “成,听你的!”李幽林见林芝兰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他伸手握住林芝兰的手,把她从田里拽出来。   林芝兰扶着李幽林的胳膊,两只脚在地上搓了搓,把鞋底上的泥巴搓掉,随即松开李幽林,抬脚往甜瓜地那边走,小碎步倒腾地很快,颇有些急不可耐。   李幽林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暗道,他李幽林还没个甜瓜重要?   “侯爷,让属下拿着篮子!”南风伸手抓住篮子提手,想把李幽林手里的篮子接过去。哪有主子干活,他一个属下干看着的道理。   李幽林冷冷扫了南风一眼,提着篮子去追已经走到前面去的林芝兰。这是他兰儿亲手摘的菜,他得自己提着。   南风莫名被瞪,摸了摸鼻子,落在了后边,有些伤心有些失落。他咋觉得,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家侯爷越来越看不上他了呢。   几个人在田埂上走了一段路,晃晃悠悠晃到了甜瓜地。   东子抱着一个甜瓜在啃,见到众人过来,憨憨地笑着说道:“侯爷,夫人,这瓜可甜了!”   秦泽在地里挑着瓜,挑好两个直起身来,转过头手一扬,手里的瓜就朝李幽林直直砸过去。   李幽林伸手一左一右利落接住,转头问林芝兰:“兰儿,你要吃吗?”   林芝兰看东子在那咔嚓咔嚓啃得起劲儿,早就快流口水了,忙点点头:“要吃!可这没有水洗呀!”   东子咬了一块瓜顿住,吐也不是,接着咬也不是,傻傻地看着众人问道:“这瓜、要洗的吗?”   看着东子那傻样,众人都笑了。   南风上前伸手在东子背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说道:“你看看瓜皮上沾的泥,你可别说你是咱侯府的人,忒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侯府苛待你了!”   “那边有口井,刚才我们从那边绕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可以去那里洗。”秦泽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笑着说道。   夏朱闻声朝秦泽看过去,一看到秦泽的脸就愣住,这张脸她好像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   ☆、第90章   夏朱愣了一下也没在意:“夫人您要吃, 奴婢去洗!”   林芝兰从李幽林手里接过那两个甜瓜, 递给夏朱, 夏朱拿着跑走了。   很快,夏朱拿干净的帕子包着两个洗干净的甜瓜跑过来, 递给林芝兰:“夫人您拿着。”   林芝兰笑着接过,还不等下嘴咬,就见夏朱唰地把她那大刀抽了出来,拿大刀指了指林芝兰手里的甜瓜,一本正经道:“夫人,您拿好些,奴婢给您切开!”   林芝兰听了这话,咯咯咯一阵笑, 嗔了夏朱一眼:“夏朱啊,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嘛,啊?你这叫杀鸡用牛刀!”   夏朱默默地看了林芝兰一会儿, 小声嘀咕着:“我也没杀鸡呀, 我就是切个瓜。”   众人哄笑不已。   冬青憋笑赶紧把夏朱拉到一边, 无奈地小声说道:“傻妹子, 夫人没说你杀鸡!你快把你那大破刀收了吧!”   林芝兰小手一挥,大度异常:“你们要吃自己去摘,可劲儿摘, 今天你家夫人我请客!”   南风东子,夏朱冬青一听这话,一窝蜂都涌入瓜田摘瓜去了。   “多摘点儿啊, 明儿咱们回府拿着!”林芝兰举着手里的瓜,还不忘交代。   -   李幽林看林芝兰跟个土财主似的,闷笑不已。   “侯爷,给你一个!”林芝兰比了一下,把大的那个瓜递给李幽林。   李幽林笑了笑却不接,林芝兰纳闷:“侯爷你不吃?你不吃我可吃了!”林芝兰举到嘴边连皮咬了一口,皮薄肉厚,满口瓜香,“嗯,好甜,真的好甜!”林芝兰眉眼弯弯。   李幽林最喜欢看他兰儿吃到好吃的东西那眉眼弯弯的可人小模样,他笑着伸手抓住林芝兰的手,挨着她咬得那块咬了一口。   林芝兰看着直着急:“哎呀,这是我咬过的呀!上面有我的口水!”   李幽林咬了一口瓜,直直看向林芝兰,嘴角一勾:“兰儿的口水是甜的!”   林芝兰突然被撩了,小脸突地一红,连忙看向瓜田,就见没人往这边看,她才松了一口气,瞪了一眼李幽林,暗骂了一句狗男人臭不要脸。   而在不远处还在摘瓜的秦泽却一脸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师弟如此不要脸呢!   正蹲在地上挑瓜的南风,突然愁眉苦脸小声嘀咕:“桔红,我想你了!”   “哎,南风大哥,你摘个生瓜做什么?”东子看南风傻呆呆摘了个生瓜蛋,忍不住出声提醒。   -   夏朱和冬青也在一处摘着瓜,夏朱摘着摘着就挪到了秦泽身边,好奇打量他。   秦泽见夏朱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颇有些可爱,也看到她刚才抽刀要砍瓜的那一幕,心道这小姑娘还颇有趣的。   见她好奇地不住打量自己,秦泽笑着问道:“姑娘可是有事?”   夏朱摇摇头,把手里的一个瓜递给秦泽:“哥哥吃瓜!”   秦泽笑着接过,道了谢。   夏朱又看了他两眼,脚一点地,几下跃出瓜田奔到林芝兰身边,凑到林芝兰的耳朵边上跟她说着悄悄话:“夫人,那个人好像姐姐。”   林芝兰一愣,顺着夏朱的手指看过去,见她说的是秦泽,压低声音忙道:“夏朱,把手指头收回去,别乱指,没礼貌。那是侯爷的师兄。你说他像哪个姐姐?”   “二少爷身边的姐姐!你说了打了二少爷,二少爷也不会还手的那个姐姐。”夏朱小声说道。   林芝兰装作无意间去打量秦泽,却没看出什么。那天在林府,她离那个白衣女子太远,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也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也就无从判断两个人是不是很像。   但转念一想,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林芝兰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儿,像就像吧,你去摘瓜玩儿吧。”   夏朱点点头,她家夫人都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于是又几步蹦到瓜地摘瓜去了。   -   因为夏朱的一番话,林芝兰又无意地扫了秦泽几眼,纯属好奇。   可那连连的几眼看在李幽林的眼里却坏了事儿,李幽林走到林芝兰面前,像座大山一般挡住她的视线,脸色不渝。   “怎么了侯爷?你还要吃瓜吗?那,给你。”看着李幽林突然变了脸色站在她面前,林芝兰以为自己和夏朱说话没有喂他吃瓜,他又在这闹脾气了。林芝兰在心里叹口气,心道这男人有的时候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林芝兰把那吃了几口的瓜举起来送到李幽林嘴边:“哪!好甜的!”   李幽林深深看着林芝兰,没有说话,也没有吃。   林芝兰又问了两遍,李幽林还是不吃,林芝兰翻了个白眼也就没再管他,自己抱着一个瓜吭哧吭哧啃完了。   把瓜啃完,林芝兰才反应过来,这个瓜是被李幽林咬过了的。林芝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警惕心真的变弱了。   罢了!罢了!亲都亲过了,吃个瓜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林芝兰举起手里的另一个甜瓜,吭哧吭哧又开始啃。   李幽林站在田埂上专心生气。   林芝兰站在田埂上埋头吃瓜。   除了他们俩,其他人都在瓜地里摘瓜,还都摘上瘾了,不大的功夫把瓜地里差不多熟了都给摘了下来,堆成两个不小的堆。   林芝兰一边啃瓜,一边兴致勃勃地指挥东子去找庄子上的管事,让管事找人把瓜装好,说是明儿他们回去的时候放在车上直接拉回府去。   管事早就侯在不远处,见找他,小步颠颠跑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两堆瓜,熟的,半生不熟的都有,管事有些哭笑不得。   这瓜前两天还送去府里了,也没说这么爱吃啊,这怎么一来就都摘了,有些还没熟透呢,回头怕是不吃都得扔它,可惜了。   但都是主子,摘了就摘了吧,不然还能让赔钱嘛。管事连连答应,说回头就拿筐装好搬到侯爷住的院里去。   -   太阳越升越高了,天气热了起来。   林芝兰只觉得热得慌,她拿手当扇子扇了扇风,扯了扯李幽林的袖子:“侯爷,咱们回去吧,天太热了。”   李幽林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出于礼貌,林芝兰回头叫了一声秦泽:“师兄,你也回去吧,天气太热,莫要中暑了。”   秦泽看了一眼李幽林的大黑脸,心中好笑不已。秦泽笑了笑对林芝兰说道:“夫人请先行,我待会儿就走!”   林芝兰屈膝施礼,转身又去扯李幽林的袖子,抬眼看他,心道他怎么不跟他师兄打个招呼就走的。   可李幽林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脸更黑了。林芝兰在心里啧啧称奇,这狗男人这又是怎么了?   一路沉默无语回到了院子,歇了一会儿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一顿饭也是沉默着吃完,李幽林一直黑着脸。林芝兰现在也不求他,也不怕他,冷哼一声不理他。   吃了午饭,林芝兰主动给李幽林倒了杯茶,想缓和一下这莫名其妙就变冷的关系。   可李幽林还是黑着脸,看着茶杯却不接。心道不喂他喝他的气是不会消的!   可林芝兰哪知道李幽林心里巴巴地等着她喂他喝啊,见他不接茶杯,也不管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转身雷打不动地去榻上歇午觉去了。也没像往日那般拍拍枕头邀请李幽林一起睡。   李幽林的脸更加黑了!看着林芝兰已经躺到榻上去,闭上了眼睛,李幽林故意咳了咳,可林芝兰却翻了个身把脸扭到了一边,像是嫌他烦一般。   李幽林蹭地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林芝兰的背影一会儿,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林芝兰听到李幽林出去的脚步声,又翻身过来看了一眼门口,小声骂了句:“哼!无故抽风!我才不哄你!”   刚磨磨蹭蹭走到外间门口的李幽林一听这话,脸色阴沉如水,哐地一脚踹在外间门上,生生把门给踹掉了。   吓得守在院门口的南风和东子都看过来,还不待问出口,李幽林就出声冷斥:“滚远点儿!”吓得南风扯着东子跑出去好远。   “……!”林芝兰趴在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暗自叹口气。得,这是又废了一道门!   -   下午天气更热,林芝兰也没打算出门去,一个人窝在榻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屋子也没出。   李幽林下午也没回来,只是打发了东子回来问了林芝兰要不要去泡温泉?林芝兰想了想昨儿那些糟心的事情,摇摇头让冬青出去回绝了。   东子去秦泽的院里给李幽林回了话,李幽林一听林芝兰拒绝了,脸更黑了。   东子见他家侯爷又不高兴了,麻溜儿滚了。   看着坐在椅子上直生气的李幽林,秦泽好笑不已:“幽林哪,你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我这难得来一趟,你就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   李幽林一看秦泽那张可以和他比美的脸,更加来气了,抬脚就踹在了秦泽的椅子上,一脚就把一条椅子腿踹断了。   在椅子倒下去之前,秦泽忙起身跳起来,无奈问道:“你抽什么风?是不是想打一架?”   李幽林又听到“抽风”二字,更加来气,站起来挥拳就朝秦泽狠狠打过去。   秦泽连忙闪躲,一个闪身从窗户跃出院中,无奈叹气:“……你当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有话不能好好说?行,你一个人抽风吧!我去转转!”   秦泽摇摇头,转身走出门去,顶着大太阳又去转了。     出气筒走了,李幽林看了看窗外,就见南风和东子都躲得远远的,爬在院门往这边看。   李幽林转身回来,看了看抬起一脚又踹飞一张椅子,随即脸色阴霾,坐在椅子上――等他兰儿来找他!   可左等右等,右等左等,也不见林芝兰来找他!   一直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幽林出声喊道:“东子!”   -   到吃晚饭的时候,李幽林还没回来。   林芝兰一个人窝在榻上又吃了一个小甜瓜,这回是冬青洗净去了皮儿,切成了小块。林芝兰歪在榻上,吃着小甜瓜,只觉得这小日子是如此的惬意。   东子在院子里传话,说侯爷交代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让夫人不用等他。   林芝兰一想李幽林一个下晌都没回来,定是陪着他师兄了,怎么说两个人也是许久不曾见面,多说会儿话也是应该的。   “冬青,你去跟东子说让侯爷不用着急回来!让他多陪陪秦公子!”林芝兰咔嚓咔嚓吃着小甜瓜吩咐道。   冬青领了话出去跟东子说了。   东子听了林芝兰的答复,额头直冒冷汗。一再和冬青确认夫人当真是这般说的?冬青连连说是,还纳闷东子今儿怎么婆婆妈妈的。   东子想起李幽林那脸色,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忙跑着去回话了。   -   林芝兰在榻上歪了一会儿,郭妈妈进来问可要摆饭,说饭做好了。林芝兰摸了摸肚子,点点头,虽然不是很饿,但决定还是吃点,庄子上的饭菜怪好吃的,明儿就回去了,这顿不吃还不知啥时候能吃到。   饭菜摆了上来,不过林芝兰着实不太饿,没吃多少就撂了筷子。   吃完饭,林芝兰吩咐冬青叫下人帮她准备了热水,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觉得浑身舒坦了。   林芝兰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趴在榻上,来回踢蹬着小短腿做着运动,忍不住在心里叹道,还说是避暑山庄,哪里有避暑嘛,还不是这么热。   就一个温泉那边还好,但也就去了一天,还发生那么多细思极恐的糟心事儿,搞得今天李幽林让人来人她都忍住回绝了。   其实想想在那爬水,爬来爬去还挺好玩的。   林芝兰趴在榻上,踢蹬着两条小短腿,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开始迷迷瞪瞪起来,腿放在榻上不动了。   -   李幽林回来的时候,就见林芝兰趴在榻上睡着了。   他站在榻边黑着脸看了半天,也转身去要了水洗了个澡,换了身里衣出来。   李幽林走到榻边,伸手把林芝兰抱起来,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上去。   林芝兰睁开眼睛看了李幽林一眼,打了个哈欠,娇娇糯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侯爷,你回来了?”   李幽林高冷地嗯了一声,躺了下去。   林芝兰困得不行,往床里一滚,趴在被子上又开始迷迷瞪瞪。   李幽林见林芝兰只问了他一句话就又去睡了,心中不悦。   他想起今天心中的种种不爽,先是林芝兰频频看向秦泽,从瓜田出来的时候又特意问秦泽要不要一起走。   下午他没回来,在秦泽院子里一直等她去找他,结果他干等一个下午连个人影都没等到。   他又让人回来问她要不要去温泉,她又毫不留情拒绝了。   连他不回来吃晚饭,她都没所谓,还说让他不用那么早回来!   现在他主动回来了,她竟然就敷衍地问了一句,就不管他了?   什么意思这是?让他自生自灭?   林芝兰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李幽林这么多想法,只会大呼冤枉!这狗男人真够能歪的!   如此种种,李幽林越想气!只觉得林芝兰当真没心没肺。难不成他李幽林在她林芝兰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吗?他在她心中就当真如此不重要?   李幽林满腔怒火升腾,只想破坏点儿什么东西!   他脸色不善,目光深邃看向脸朝里安然躺着的林芝兰,回手把床幔放下,伸手就把林芝兰搂进怀里,随即翻身压了上去,低下头对着那张微微张着的小嘴不管不顾亲了下去……   没过多久,林芝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幽林撑在林芝兰的上方,看着那梨花带雨的小脸,听着那压抑地抽噎声,心跟着一抽一抽。   李幽林深深叹了口气,翻身躺好,伸手把林芝兰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柔声哄着:“莫哭,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 狗男人脑补过度~   ☆、第91章   听着李幽林的话, 林芝兰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紧紧护在胸前, 哭得越发不能自已!   不强迫她?可是刚才他在做什么?啊?刚才他在做什么?李幽林刚才不说话只顾动作的冷漠样子, 林芝兰真的觉得她躲不过今晚。太吓人了,呜呜呜!他刚才太吓人了!   刚才她迷迷糊糊, 李幽林就压了上来,她被吓醒,抬眼去看。烛火摇曳下,李幽林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只顾埋头亲她,霸道又野蛮。   嘴被封住,说不出话,她害怕, 用力推他,可两只手却被他一手抓住按在了头顶,她动也动不了, 而他却越发野蛮。   林芝兰越想越后怕, 她觉得如果不是她突然发狠咬了他, 恐怕今天晚上她真的是晚节不保了。   太吓人了!呜呜呜!林芝兰不管不顾只是哭。   李幽林大手在林芝兰背上来回搓着, 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一样,一直重复着:“莫哭!莫哭!”   -   满嘴的血腥味儿,李幽林动了动舌头, 忍不住呲牙嘶了一声。他微微蹙眉,他兰儿当真是够心狠,倘若再用点儿力, 他这舌头怕是不能要了。   他也不知道他今儿是怎么了。今儿在瓜地兰儿频频看向师兄秦泽,虽然他知道兰儿看师兄顶多是欣赏他的外貌,他也看到兰儿的眼神坦荡,但是他心里就是不爽。   中午兰儿去榻上歇晌觉,竟然没有叫他。还说不哄他!   他赌气出门,在秦泽的院子枯坐了一下午,可兰儿却没有去找他。连他打发东子回来说他不回来吃饭,兰儿竟然也丝毫不在意。   李幽林不禁生气,他在她心里当真就一点儿位置都没有?   他赌气一直熬到了晚上,连晚饭都不曾吃,还被师兄秦泽笑话了一番。   他本想不回来睡,看到底兰儿会不会去找他,可越来越晚,也不见这边有动静,他实在忍不住,才在秦泽的爆笑声中走了回来。   可一进门,他看到的却是他兰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睡着了!竟然睡着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借着怒火发了疯,想直接把人给办了。天知道,自打看了那书,他每每看到兰儿有多煎熬!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狠下心去。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   林芝兰不说话,咬着嘴唇一直在拼了命的哭。她想放声痛哭,可她不敢,她怕被人听到。   李幽林深深叹气,把人箍紧在怀里,大手摩挲在林芝兰的背上。那温热的触感,林芝兰身体紧绷,瑟缩着。   李幽林再次叹气,心中颇有些懊悔,今晚过后,兰儿不要怕他才好。   “兰儿,到底要怎样你才不哭?嗯?莫哭了,看把眼睛哭坏了!听话,莫哭!这衣裳都坏了,换一件,嗯?”   林芝兰心里委屈的不行。他刚才那般对她,现在连哭都不让她哭了?啊?连哭都不让哭了吗?   一听李幽林提起她衣裳坏了,林芝兰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抽抽噎噎,压低了声音凄惨控诉:“你撕、撕了我的衣裳啊!你撕了我的衣裳啊!我的衣、衣裳啊!呜呜呜~!”   林芝兰抽抽噎噎,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她的衣裳。两只拳头握紧,本想捶几下李幽林,可却不敢把胳膊拿开,不然,两个人就该赤诚相待了。她低头看了自己身上那已经不能看的里衣,眼泪掉得越发凶狠。   听着那娇娇软软可怜兮兮的声音,李幽林的心里直发酥。他兰儿这小模样像是他真的干了什么,可天知道,他真的还没干哪!   听林芝兰一直叨咕她的衣裳,李幽林低头看了看林芝兰身上那已经碎成了几片的里衣,看完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兰儿,对不住!我、真不知道这里衣它是如此的不结实!”李幽林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真不知道那里衣是如此地不经撕,他不过心里焦急,随意那么扯了两扯罢了,谁成想竟然碎成几片了。   “还、有我的小、小衣裳,你也撕烂了,呜呜呜,我的小衣裳啊!”林芝兰继续抽抽噎噎压抑着哭,眼泪簌簌直落。小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李幽林深深叹气,伸出大手轻轻帮林芝兰擦着眼泪,柔声哄道:“乖,莫哭!两件衣裳罢了,回头再去做就是了!”   林芝兰哭得凶!那是做不做的问题嘛!倘若那衣裳不是穿在她身上,他随便撕随便扯,她才不管,可是他撕烂的是她身上穿着的呀。“呜呜呜~,我的衣裳啊,我的衣裳被撕烂了!”   林芝兰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衣裳和小衣裳,一直哭,一直哭,仿佛要把刚才的恐惧和后怕都哭出来。   李幽林有种错觉,仿佛今儿这事就是过不去了!   -   李幽林被林芝兰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瓜仁直抽抽。早知道兰儿会哭得这般,他就不该犯浑。   李幽林心里感叹,兰儿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年纪,还跟个孩子似的。两件衣裳哭起来没完没了!   李幽林哄了半天,林芝兰还在那抽抽噎噎叨咕着她的衣裳和小衣裳,李幽林再次深深叹气哄道:“兰儿听话,莫哭了!嗯?不然,你把我的衣裳也撕了?”   林芝兰抬眼看了一眼李幽林,他都光着膀子了,还有什么可撕的?   林芝兰眨巴眨巴雾气蒙蒙的大眼睛,扁扁嘴继续哭:“我的衣裳……”   “那我来!”李幽林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松开林芝兰。   林芝兰得了自由,她就势往床里侧蹭蹭挪了过去,紧紧贴在床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红着眼睛,满眼戒备的看着李幽林。   两人一拉开距离,林芝兰那衣衫褴褛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就完全暴露在李幽林眼前。他喉结滚动,气血翻涌,强迫自己偏过头去不看她,不然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冲动再犯浑。   林芝兰感受到李幽林那灼灼的目光,想伸手去够被子,可胳膊还不能松开,她一边抽噎着,一边伸脚费劲巴拉地把被子勾上来,一拱一拱钻进了被子。   李幽林用余光把林芝兰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叹口气。造孽啊!   林芝兰钻进被子把自己裹好,露出个小脑袋瓜,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光着个膀子坐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就吓人。   林芝兰看了看床上她那被撕烂的小衣裳,伸出胳膊把小衣裳捡起,抱在怀里,扁扁嘴又开始哭:“我的衣、衣裳……”   -   一听林芝兰又开始哭,李幽林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伸手把自己的里衣捡起来,套在身上,也不系扣子,两手扯着衣襟,咔~,咔~……   听到撕衣裳的声音,林芝兰目瞪口呆,都忘了哭,瞪着一双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撕完自己的里衣,看着林芝兰一张小脸上还是泫然欲泣。   李幽林也不再说话,他不是撕烂他兰儿两件衣裳嘛,那他也没个小衣裳啥的,干脆把裤子撕了吧。   李幽林伸手扯上裤脚,咔~咔~……   林芝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   片刻功夫,堂堂安国侯李幽林,身上挂着一件破里衣,不,已经不能称为里衣,那就是些破布条子,下身穿着一条破裤子,一条一条撕到了大腿处。   李幽林抖搂抖搂身上和腿上的破布条子,问道:“兰儿,你看这样可还成?”   -   看着跟个乞丐一样的李幽林,林芝兰睁着一双黝黑满是水汽的大眼睛,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可随即一想,她还在哭呢,又把嘴角压下去,哭了两声。   李幽林却像故意一般,又抖了抖身上的破布条子,一本正经等着林芝兰答复:“兰儿,我撕了你两件,我这般赔你可还成?”   “……!!!”林芝兰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又觉得没面子,林芝兰转身趴在床上,呜呜又开始哭,哭着哭着,没忍住泪眼惺忪回头看了李幽林一眼,又开始笑……   见林芝兰哭哭笑笑,笑笑哭哭,甚是有趣,李幽林也跟着笑了。他掀开被子,伸手去抱林芝兰。   那温热的大掌触在林芝兰背上,她一个激灵想躲开,可李幽林却霸道地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于是,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各自身上挂着一些破布条子,抱在一起,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李幽林嘴角慢慢上扬,星眸里满是笑意。   林芝兰窝在李幽林怀里动不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恼羞成怒地拼命踢蹬了几下她的小短腿,伸手捂住脸:“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呜呜呜!~”   林芝兰胳膊无意识抬起,李幽林低头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美好风光,喉结滚了几滚,扯了扯林芝兰身上的破布条子给她盖好,嗓音低沉暗哑:“兰儿,要不,咱们先换身衣裳?”不然,他这饱受折磨,也不是个事儿!   林芝兰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忙伸手挡住,随即又哭出声,哭着哭着又开始笑……   -   李幽林把林芝兰放在床上,下了地,去拿了两个人的里衣过来,还顺便帮林芝兰翻出了一件小衣裳。   “兰儿,可要我帮你穿?”李幽林目光里满是期待。没有荤菜,来点儿素的也行!   “不要,不要!”林芝兰捂着脸踢蹬两下腿。   “……!”李幽林颇有些不舍地把眼神挪开:“那好,你自己穿!”   李幽林把自己那件破布条子里衣扯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拿过自己的里衣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破布条子里裤,李幽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动作麻利把里裤也换了。   换好他就坐在床边,看着林芝兰,嘴里催促着:“兰儿你也换了吧!”不然他保不齐又想做点什么。   “你走开!你走开!”林芝兰透过指缝看见李幽林竟然守在一边,等着看她换衣裳,暗骂了句不要脸,赶他走。   李幽林叹口气,穿鞋下地,走去了外间。   林芝兰抬眼看李幽林走了,忙坐起来,手忙脚乱把自己身上的破布条子扯下来,扯着扯着又觉得被欺负成这样了真的可怜,没忍住又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   她穿好小衣裳,穿上里衣,暗自庆幸裤子还是好的。   林芝兰拿着那破布条子挪到床边,准备藏起来,不然明儿冬青她们给她收拾包袱,看到衣服成了这般还指不定怎么想呢。她丢不起那个人!   想到自己在李幽林那狗男人面前什么面子都没了,林芝兰呜呜又开始哭。   可当她穿鞋下了地,看着地上那堆破布条子,想起刚才李幽林跟个乞丐似的,林芝兰没忍住又噗嗤笑了。   她想了想又把地上那堆捡了起来,团吧团吧和自己的那堆放在一起,拿出个包袱皮包好了。四下看了看,她想了想还是把包袱拿到了床上。明儿她要自己带着,带回去了就去烧掉。   -   李幽林估摸着林芝兰差不多换好了,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见林芝兰提着个包裹往床上爬。   “兰儿,做什么?”李幽林好奇问出口。   林芝兰穿戴整齐,也有了底气,冷着一张小脸哼了一声。她才不要再理他!   林芝兰把那糟心的包袱放到脚底下,背对着李幽林躺在床上。   “兰儿?你可要喝水?”李幽林柔声问道。   “……哼!”林芝兰哼了一声,沉默。   接下来,不管李幽林说什么,等到的都是一个哼字!   李幽林直叹气。想了半天,他想起先前那次他受伤,计上心来。李幽林在床上紧挨着林芝兰躺好。   林芝兰哼了一声,往前挪了挪。李幽林死皮赖脸也跟着往前挪,林芝兰再挪,李幽林接着挪,直到把林芝兰挤到紧靠在床边。   林芝兰银牙紧咬,握紧了拳头。   李幽林伸手霸道地把林芝兰翻了个面,脸对着他。他把被林芝兰咬坏了的舌头伸出来,让林芝兰看,含糊不清地说道:“兰儿,我疼!”   该!活该!林芝兰在心里暗自骂着!   “兰儿,你看看!”李幽林舌头一动一动,竟然还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伸着舌头的样子,忍了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这狗男人能不能不要跟个大狗似的!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那样对我?”林芝兰敛了笑意,板着小脸,借机拷问。   “不了,不了!下次我定会和你商量好!”李幽林把舌头收回去,忙柔声哄着。   还想有下次?林芝兰一听就要炸毛,出拳捶了李幽林一拳,娇声怒斥:“没有下次!”   李幽林深深看了林芝兰一会儿,突然伸手搂住林芝兰的小细腰,不顾她的反对,把她往上挪,把脑袋靠在她怀里,臭无赖般带着些许委屈说道:“兰儿,你是我媳妇儿!我想和你那般!”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 ----------- 不怪侯爷太没用,只怪兰儿太难缠!~   ☆、第92章   听听!听听!这说的可是人话?这干的可是人事?   林芝兰低头看李幽林像个赖皮大狗一般抱着她, 还臭不要脸地把脸埋在她身上, 林芝兰气得简直要直接厥过去。   林芝兰伸手扯着李幽林的耳朵把他往起扯, 娇声怒斥:“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李幽林闷笑,却不起来, 也不回话。   林芝兰用力去扳他脑袋,可死活扳不动,想死命揪他耳朵,可揪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去下死手,万一把耳朵揪掉了,那不就成了个残缺之人。走出去也怪丢人的!   林芝兰试图好好和他沟通,压着怒火好声好气道:“侯爷, 你起来我们好好说话!”   “就这么说吧!”李幽林答道。   林芝兰翻了个大白眼,挣扎了半天却又无果,哭了半天本就没了力气, 也不想再挣扎了, 两手一摊, 目光呆滞, 一脸生无可恋!算了!还是死了算了!   屋内一时寂静,林芝兰没一会儿开始迷糊起来,呼吸慢慢变得匀长。   李幽林耍够了无赖, 把头抬起来,看着林芝兰睫毛颤动,已然入睡, 李幽林嘴角勾起,翻身躺好,把林芝兰抱进怀里,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宠溺又无奈道:“兰儿,我怕不是当真上辈子欠了你的!”   -   第二天林芝兰醒来的时候,李幽林已经起了床出门去了。   想到今儿还要回府,林芝兰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挣扎着坐了起来。   一眼看到脚底下那个装破布条子的包袱,林芝兰小脸忽地一红,想到前一晚的种种,她烦躁地踢蹬两下小短腿,扯过薄被子丢在包袱上把包袱埋起来。真够糟心的!   林芝兰哀嚎一声,捂着脸爬在膝盖上!暗自骂着李幽林臭不要脸,得着机会就占她便宜!   可一想李幽林光着膀子,挂了一身破布条子,林芝兰又扑哧一笑。她就没见过这么没正形的男人!亏得还是个侯爷!还领过千军万马!他咋不穿那破布条子上战场呢!保证都不用打,敌人都能直接吓晕!   想到那情景,林芝兰趴在膝盖上吃吃直笑。   “夫人!该起了,吃了早饭咱们要回府了!”冬青端着洗脸水进来,走到床边把床幔撩起来。   林芝兰闻声,从膝盖上抬起头来,问道:“侯爷呢?”   “侯爷去了秦公子院里,呀,夫人,您这眼睛怎么肿了?”冬青一看林芝兰那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   昨儿晚上她和夏朱都听到这屋里似是夫人在哭,她和夏朱都说来看看,可郭妈妈硬是拦着她们,没让来。她们问,郭妈妈就说不要问那么多。她想了想以前郭妈妈跟她讲过的那些事,也就没再问。夏朱那丫头愣是抱着刀睡了一个晚上。   这不一大早的,见侯爷出门去了,她就赶紧跑了来。果然夫人哭过了。   “……!”林芝兰一时没答上来,见冬青一脸焦急快扒在她脸上了,林芝兰轻轻叹口气:“昨儿有个大蚊子,蚊子叮的!”   “……夫人,那这蚊子可真够大的!”冬青没再多问,转身去拿了帕子放在水里浸湿,走到床边,要帮林芝兰擦脸:“夫人,奴婢给您拿帕子擦擦吧!兴许能好点儿!”   林芝兰伸手接过帕子,自己擦着,又问道:“冬青,待会儿你去找庄子上的管事,问有没有冰,有的话给我砸一小块下来,包着帕子我再敷敷眼睛。我觉着这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冬青见林芝兰并不像心绪不好的样子,放下心来,接过帕子说道:“奴婢服侍您穿了衣裳,马上去问!”   冬青把林芝兰的外衫找出来服侍她穿上,顺便想收拾林芝兰和李幽林的衣裳,林芝兰想起那些破布条子,连忙出声阻止:“冬青啊,你快去帮我看看有没有冰块,我这眼睛着实不舒服,都快睁不开了。”林芝兰故意眯缝起眼睛看着冬青。   冬青无奈地看了一眼她家夫人,答道:“是,奴婢这就去问管事。夫人,郭妈妈去端早饭了,您先吃早饭,这衣裳奴婢回来再收拾。”   “快去吧!”林芝兰挥挥手。   冬青施礼转身走了。   林芝兰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到柜子边,把他和李幽林的衣裳折起来摞在一起放在包袱皮上,包好一系。又把藏在床上被子盖着的那个装破布条子的包袱拿出来,打开重新打了个死结,把两个包袱摆在一起。   林芝兰刚弄好包袱,郭妈妈就端着早饭走了进来。郭妈妈装作不经意间小心打量了林芝兰一番,见她眼睛红红显然哭过,郭妈妈在心里叹口气,却没问出口。笑着问道:“夫人,吃早饭吧!”   -   林芝兰坐到桌边也不动筷子,呆呆地沉默着。待会儿回到府里的时候也不知道她这眼睛能不能好点儿。回去肯定是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别到时候老夫人看出来,再问上几句就不好解释了。   林芝兰在心里叹气,哪成想出来玩了两天,竟然出了这么多事儿。   李幽林走了进来,见林芝兰坐在桌边发呆,挥手打发了郭妈妈。   “兰儿,吃早饭吧!”李幽林挨着林芝兰坐下,把筷子递到她手上。   林芝兰接过,沉默地吃着早饭。   两个人发生了那么多事儿,林芝兰面对李幽林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一顿饭两个人沉默着吃完。   林芝兰刚放下筷子,冬青就端着个碗装着碎冰走了进来。林芝兰像见到救星,忙坐到榻上,靠在让冬青那帕子包了碎冰敷在眼睛上。   敷了半天,林芝兰觉得眼睛总算是舒服些了。她让冬青给她拿镜子又照了照,确实是比以前好多了。   林芝兰见李幽林在等,想了想也没别的事了,从榻上爬起来:“侯爷,我们走吧!”   李幽林笑着点点头,走上前来牵着林芝兰的手往外走。   林芝兰不忘吩咐冬青:“冬青,那俩装衣裳的包袱放到我的马车上。”   李幽林一听到林芝兰说包袱,想到那些破烂衣裳,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却是满眼笑意。   -   李幽林和林芝兰坐一辆马车,郭妈妈和冬青还是坐着来时的那辆,夏朱和护卫一样骑马,李幽林本给秦泽安排了一辆马车,可秦泽却说好久不来京城,想看看,也骑了马。   一行人在庄子管事带着众人的目送下,晃晃悠悠出了庄子,上了回城的路。   林芝兰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夏朱刚在她上车之前塞给她的一捧野花。夏朱一大早跑去不远处的山坡上摘的,回来也没说什么,直接塞到她怀里。   李幽林见林芝兰坐在他对面,叹口气坐了过去,伸手把那束花拿过来放在一边,伸手握住林芝兰的小手,却没说话。   -   林芝兰耷拉着小脑袋,不看李幽林,也没把手抽出来。   林芝兰隐隐觉得她的生活怕是要不一样了。以前她打算的挺好,等大皇子上位,她就和李幽林和离,然后她出府。   说是要招个上门女婿,但她心里清楚的很,那八成不过是个戏言。   位高权重的安国侯李幽林的下堂妻,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怕是她日后都不再好嫁人。   有李幽林这个前夫在那震着,怕是敢冒着得罪李幽林的风险,敢娶她林芝兰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   在这个强权时代,她娘家林家不过是个商户人家,她林芝兰不过是个普通的商户之女,真没有什么值得人冒险娶她的价值。   这一点儿林芝兰的心里一直都清楚。   只不过毕竟少女心性,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难免心中会有憧憬罢了。   不说和离书已经被李幽林给毁了,单说就算是她如愿出府了,也有人敢娶她了,但又有几人可以比得过李幽林?   不说长相身量,不说权势家财,单说气度上,又有几个男子可以对她纵容如此,由着她一个后宅女子随意爬树,还由着她撒泼耍赖,三番五次骑到他身上去捶他?   任意换个人,怕是都要给她扣个不安分不守妇道的帽子吧!   哪怕她大嫂江安荷性子那般泼辣,可在她大哥面前还不是恭敬有加,规规矩矩。   仔细想下来,虽然李幽林最近总是不怀好意,可真要说起来,他并没有强迫她。昨儿夜里都已经那般了,他见她哭还是停了下来,她咬了他,他也不曾生气,反而连连哄她。   这么一比,她在李幽林面前是不是真的有些太放肆了?   可这是他性子如此大度,还是他单单对她如此?他日后会纳别的女人,倘若纳了别的女人也会这般吗?   可这天下,哪个男人又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堂堂一个安国侯!   想到李幽林会纳别的女人,林芝兰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是滋味。   哪怕再也嫁不出去,她还是要想办法和离出府吧。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同时还有别的女人!无法接受!   林芝兰偷偷抬眼打量李幽林,却正对上李幽林深邃略带审视的目光。   林芝兰心尖一颤,忙低下头。   李幽林伸手把林芝兰抱起来放在腿上,下巴蹭着她的头顶,低声说道:“兰儿,莫怕我!”   林芝兰没说话,揪着李幽林的衣襟靠在他怀里,纷乱了一早上的心绪没来由地安宁下来。   -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城,到了安国侯府。   林芝兰同李幽林下了马车,带着秦泽直奔老夫人的院里去请安。   早有下人来报过,老夫人早就带着月儿高高兴兴地等在外间。见三人进来,老夫人满脸笑意。   三人各自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是认得秦泽的,见到他也很高兴。众人自是一顿寒暄。   寒暄过后,老夫人让众人各自去安顿洗漱歇上一会儿,说晌午一起吃个饭。几人应是从永安院走了出来。   李幽林亲自带着秦泽去他住的院子安顿,林芝兰则带着冬青夏朱还有郭妈妈往回走。   可还不等走到正宁院,后面就有传话小丫鬟追了上来:“夫人,请慢些,您娘家林府派了人来,说是您嫂嫂身边的人,有急事。”   林芝兰闻声转身问道:“人呢?”   小丫鬟忙道:“在外院。”   “那我过去吧!”林芝兰想着让小丫鬟跑来跑去怪浪费时间,抬脚就往外走。郭妈妈带着东西先行回了院子,夏朱和冬青忙跟上林芝兰。   到了外院偏房,林芝兰一进门,就见她大嫂江安荷身边的贴身丫鬟,正两只手攥在一起一脸焦急地在原地转着圈,见林芝兰过来忙迎上来,也顾不得尊卑,施礼都忘记,凑到林芝兰耳边说道:“小姐,家里出了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93章   “出了什么事?”林芝兰微微蹙眉, 也压低声音问道。   江安荷的贴身大丫鬟紫藤目光警惕往四下扫了扫, 林芝兰挥挥手, 冬青和夏朱都走到门口去守着。   “小姐,家里死了人!”紫藤小声说道。   “死了人?谁?”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   “那位沐华小姐。”紫藤答道。   “……如何死的?何时?”林芝兰一脸震惊。   “前日夜里死的。小姐, 具体如何死的奴婢并不知道。昨儿大少夫人就让奴婢来找过您了,可侯府的人说您和侯爷出城去了,今儿大少夫人一早就打发奴婢到侯府附近守着,奴婢一见您回来,就立马进来找您。大少夫人说,让您回一趟家,但别声张。”紫藤说道。   “……!”林芝兰脑力思绪飞转。上次她回去才不久,见那沐华还好好的, 十几岁的年纪,突然得了是什么暴病的几率也不大。家里让人悄悄来找她回去,又不让她声张, 怕是这沐华的死, 定是另有蹊跷。   “大嫂夫人可有说别的?”林芝兰问道。   “不曾!大少夫人只是一再跟奴婢说, 一定同您讲不要声张。就说回去看看老爷。”紫藤说道。   “老爷可还好?”林芝兰又问。   “奴婢听大少夫人讲, 老爷已经一天多不曾进食。”紫藤叹了口气。   “成,你先回去。我跟府里打声招呼马上过去。”林芝兰说道。   在这个年代,出嫁的女儿和娘家还是一体, 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是小事,她大嫂江安荷万不会让人等了她两天。林家出了事, 她万不会坐视不理。何况除了那郑氏,她大哥二哥大嫂,还有是林父,待她都是真心。   -   林芝兰打发了紫藤,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瞬,抬头看着夏朱,一脸严肃吩咐道:“夏朱,你去找侯爷,就说我娘家有人来传话,说我父亲身子骨有些不爽利,我回去看看。见过了侯爷,你就去找管家让人备好马车,在大门口等着我。”   夏朱应是,转身飞快走了。   林芝兰带着冬青,一路小碎步疾走,直接去了老夫人院里。   林芝兰跟老夫人说,她娘家有人捎信儿来,说他父亲身体骨不爽利,让她回去看一看。   老夫人一听,又见林芝兰面露焦急,忙叫她赶紧回去,说侯府有她呢,让林芝兰不用着急赶回来。   林芝兰谢过老夫人,转身就走。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走到大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夏朱等在马车旁边。   林芝兰问道:“可有同侯爷说了?”   “奴婢按照您的原话跟侯爷说了,侯爷说让您尽管回去,晚一点儿他会去林府接您。夫人,侯爷还派了两个护卫跟着。”夏朱指了指马车后面跟着的两名护卫,一边说道,一边扶着林芝兰上了马车。   “夏朱,你再去找侯爷,跟侯爷讲说不用他特意来接我。就说我不定今天回不回来,如果我事情忙完了自己会回来,倘若没忙完可能会住一晚上。让侯爷不用来回跑,怪辛苦的。”林芝兰想了想又吩咐夏朱。   现在还不知道林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万一贸贸然让李幽林去了林府,怕是不妥。   这事儿要不要让李幽林知道,还得去了解过情况,和她大哥二哥商量过后才能定。   夏朱应是,转身快步往回走。   夏朱腿脚好,待会儿自己会追上来,林芝兰也不等,吩咐马夫快点赶车。   夏朱跑到了外院,找了李幽林把林芝兰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幽林听完没说话,只点点头,挥挥手打发了夏朱,让她去追林芝兰。   -   马车停在了林府的偏门,林芝兰一下马车,就见她大嫂江安荷眉头紧锁,焦急不已地在那儿等着,一见林芝兰,立马迎上来。   林芝兰跟她大嫂点点头,回头跟两名护卫说让他们先回去。两名护卫抱拳应是,转身就走,却在林府不远处停住。   林芝兰见他们不肯走,心道怕是李幽林有吩咐,也不再管,上前挽住江安荷往门里走。   两个人带着丫鬟走进院子,江安荷语带哽咽小声说道:“兰儿你可回来了,家里出了大事。”   “大嫂,你莫着急,慢慢讲。”林芝兰轻轻拍了拍江安荷的手。林芝兰沉稳的声音,莫名的安抚了江安荷。   江安荷深吸一口气,几乎用气声说道:“兰儿,那沐华死了,是你大哥、失手打死的!”   “为何?”一听这话,林芝兰眉头微蹙,小脸紧绷。   江安荷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说道:“上次你回来之后,我就安排了婆子看着沐华,轻易不让她出院子。想着等她到了年纪出嫁也不过是两三年的事情,到时候哪怕是家里贴点儿嫁妆,她只要出了府,也算是清静了。可我拦得住沐华,却是没有办法拦住郑氏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她几乎每日都去看沐华。”   林芝兰点点头:“大嫂你接着说。”   “因着三番两次地碰到郑氏对父亲目露嫌弃之色,所以上次算是撕破脸后,我借机把她身边的人能换的都换了,父亲屋里也安排了两个可靠的婆子伺候着。”   江安荷叹口气接着道:“但那之后,郑氏对父亲又开始尽心尽力了起来。我就想着,好歹他陪了父亲许多年,怎么说也是我们名义上的母亲,事情不能做得太过难看。所以,在郑氏找了我几次说那两个婆子用着不顺手之后,我问了一下父亲,父亲说随她吧,我就想这毕竟是父亲屋里的事儿,就把郑氏身边的丫鬟婆子给她调了回去。”   “管家的钥匙她可有给到你?”林芝兰问道。   “不曾,但这家里除了那把象征性的钥匙,如今已基本在我手里了。先前倒是无妨,但沐华进了府,我发现她们母女俩暗自在划拉家产之后我就也没客气了,尤其是上次算是已经撕破了脸,我就没再顾忌。这家毕竟是姓林的。”江安荷眼神略微发狠。   “那我大哥又为何会失手打死那沐华?”林芝兰问道。两人说着话,脚下却是没停,一路疾走。   “前儿夜里,你大哥从外头回来,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说想去看看父亲,我就跟着他一起去了。结果没想到,我们一进院子,见丫鬟婆子都被赶在院里,离屋子远远的。那郑氏身边的丫鬟婆子见我们进来,张嘴就要喊,我上去抽了一巴掌,说谁敢出声立马打了板子拉出去卖了。我和你大哥小跑着往屋里奔,一进门就见郑氏和那个沐华竟然拿着枕头盖在父亲的脸上,在往死里闷父亲。”江安荷想起那个情景,仍然心有余悸,忙伸手拍着胸口。   林芝兰听着心里一揪,握着江安荷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把江安荷掐的嘶一声。   江安荷能体会林芝兰的心情,她这个做儿媳的见到那般情景都恨得牙痒,何况林芝兰这个女儿。   江安荷伸手拍拍林芝兰的手,接着道:“还好我们去得及时,不然父亲、可能就没了。一见到那场景,我跟你大哥都冲了上去,我去拉郑氏,你大哥扯开那沐华就用力往旁边一甩,没想到好巧不巧地,她头磕在了桌角上,当场就磕死了。”   江安荷想到那一地的血,伸手按住胸口。林芝兰想起先前在侯府,有人刺杀,她看到那一地的血也吓得不轻,忙伸手抱了抱江安荷,柔声安慰着:“大嫂,别怕!都过去了!”   “兰儿,你大哥杀了人!但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事情闹了出去,你大哥……”江安荷又哽咽了,眼眶发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直都没合眼,生怕事情捅了出去,林若山这辈子就完了。   “大嫂,你先莫急!是她们母女先要害父亲,那沐华死不足惜!大哥不过是情急之下错手杀了人,怪不得大哥。你想,如果不是你和大哥过去看父亲,那没了的就是父亲了!”林芝兰安慰着江安荷,接着又问道:“那郑氏现在如何?”   江安荷拿帕子擦了擦眼睛:“郑氏见沐华死了,就发疯一般冲上来要和你大哥拼命,还说要去报官,现在被你二哥关起来了,还不知要拿她怎么办!”   “那沐华不是有人看着,为何又跑到父亲屋里去了?”林芝兰不解问道。   “是那守门的婆子,收了沐华的银子,又听了她卖惨,那婆子就放了她出来。婆子我也关了起来。”江安荷有些暗恨自己手段不够狠辣,连下人都镇不住,竟然敢玩忽职守。   -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林父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林芝兰扫了一眼,两个家丁都是身带佩刀,眼神锐利。她在侯府看多了这样的人,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是练家子。   林芝兰点点头。   江安荷说道:“这是你二哥之前帮你大哥找来的,平时都是跟在你大哥身边。”   留了各自的丫鬟在外面,两个人一路进了屋子,就见林芝兰的大哥林若山,二哥林若辰都在屋内。林父闭眼躺在床上,脸上苍白毫无血色。   林芝兰匆匆跟她大哥和二哥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爹爹,您可还好?”   林父睁眼看向林芝兰,对着林芝兰伸出手,有气无力地问道:“兰儿你回来了?爹爹屋里这些糟心事儿,连累你了!”   林芝兰攥住林父的手,看着他那模样,心里一酸:“爹爹,您莫要这般讲!您先歇着。我和哥哥们商量事!”   林父点点头。   林芝兰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了,小声问道:“大哥,二哥,大概的情况,刚才来的路上大嫂已经跟我说了。我想问问,可知那母女俩为何他们要害爹爹?”   林若山看向床上的林父,林父摆摆手,叹道:“说吧,都这时候了,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若山也微微叹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   林父没有妾室,当年林芝兰的母亲去世后,林父想着后院不能一直没有个女人。   但林父想的明白,自己儿女都有,两个儿子都仪表堂堂,各个能干,且年纪也不小了。他再娶并不想再生个孩子出来,免得到时候出了争家产之事,闹得家宅不宁。   机缘巧合林父认识了郑氏,郑氏长相不错。林父了解到郑氏死了男人,又了解到她没有孩子且不能生养,于是就托媒人找了郑氏,自己又问过了她。郑氏坦白自己生过一个孩子,但那孩子死了,因为当年生孩子伤了身子以后也不能生养。条件刚好合适,林父就娶了郑氏过门。   可郑氏进门没多久却怀了孕,林父觉得自己被骗了,被耍了,一气之下让郑氏喝了药,孩子打掉了,也彻底绝了育。   -   林芝兰听完久久不语。心道怕是那个时候,郑氏就已经对父亲怀恨在心了吧?只不过隐忍这么多年,也难为她了。也难怪郑氏对小时候的林芝兰不尽心,怕是心中有怨气。   “那沐华,可是郑氏亲生的?”林芝兰又问道。   “正是,她们就是亲生母女。”林若山看了看床上面无表情的林老爹,又接着说道。   原来,郑氏说以为那孩子死了,其实不过是孩子丢了,一直没找到,就以为孩子死了。   郑氏说她不能生,给林父的解释是说找的郎中医术不精误诊。而后来是郑氏她表哥帮着把沐华寻了回来,帮着抚养长大。   郑氏早就知道,但一直没说。   这是最近才主动跟林父坦白,说她以前以为丢了死了的女儿找到了,又跟着林父一顿哭诉,说什么年纪大了孤苦伶仃,又说起当年没了的那个孩子。   林父念及这两年重病在床,郑氏服侍地还算尽心尽力,又想起多年前逼着郑氏喝了那碗药,多少心里有些愧疚。   所以,当郑氏提出以收养的名义把沐华接进府的时候,林父稍微犹豫一下就答应了。想着自己家里也富足,沐华不过一个姑娘家,到时候给点儿嫁妆就是了,也没什么大碍,也算弥补了他对郑氏的愧疚。   可没想到,沐华进府之后,郑氏又提出,想让沐华去林芝兰身边伺候,当时林父就不赞同。可郑氏一意孤行,在林芝兰回府之际提了出来,林父心里和郑氏生了嫌隙。   被林芝兰拒绝了之后,郑氏又三番五次找林父哭诉,说她毕竟不是这林府几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日后也不想拖累几个孩子。她打算以后跟沐华出去单过,这样两边都合心意。   林父想了想这么多年家里只是表面和气,背地里暗潮汹涌,从来不曾真的和美过。   林父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而郑氏还年轻,怕是自己走了之后,徒留她在家里,自己儿子和媳妇儿心里也不会舒坦了。   见郑氏这般提出,林父就答应郑氏说等他去了,就叫郑氏出府,自是会分她一些家产。   林父又在郑氏的几番催促下,把和离书写好了。   可坏就坏在这和离书上,没想到这母女二人拿了和离书,揣着林父写好的给她出府的家产清单,竟然等不及了,直接出手想闷死林父。   -   人心不足蛇吞象。   听完林若山的一番话,林芝兰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语。众人一时也都沉默了。   半晌,林芝兰开口问道:“这事,打算怎么办?”   众人再次沉默。   林芝兰冷静分析道:“沐华死了,怕是郑氏不好办。”   “那对恶毒婆娘谋害父亲在先,我现在就去把那毒妇也打死算了!反正都已经死了一个!”林若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不可竭就要往外走。   林父在床上剧烈咳嗽着,咳嗽完骂道:“若山,你糊涂!你的命不要了?”   江安荷连忙伸手拽住林若山的胳膊,死命拉着他。   “大哥!不要冲动!”林芝兰也出声劝道。   林若辰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这郑氏怕是真的留不得!”   “……!”众人再次沉默。虽说是一条人命,但为了避免日后麻烦,谁都知道林若辰这话目前来看是对的。   “爹,不管您如何想,但儿子觉得这郑氏是留不得了!她已经对您起了杀心,若不是大哥大嫂来的巧,怕是……”林若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何况毕竟那沐华是她亲生女儿,不管日后我们如何做,与郑氏已然结下了死仇,再也化解不了。”   林父重重叹气:“造孽!造孽呀!”   -   江安荷把林若山按到椅子上,接着说道:“父亲,我在沐华住的屋子里,搜到了许多银票,还有一些贵重首饰。还有十来间铺子的地契,都写成了沐华的名字,我看了那上的时间,有些是几年前的。那些铺子,都是府里的,只不过一直管在郑氏的手中,但却是不在您给她的那清单里的。”   林父握拳重重砸床:“我这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咳咳~!”   林父咳嗽着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我老了!这事儿你们兄妹几个商量着看着办吧,不要顾及我。”   林父挥挥手,打发几人出去。   见林父这般,几人都无声叹气,嘱咐了林父好好歇着,江安荷叫了婆子端了些吃食进来伺候。   想到江安荷说父亲一直没有吃东西,林芝兰走到床边拉着林父的手,柔声劝慰着:“爹爹,那郑氏这般,是她心肠歹毒。您不用多想。您吃点儿粥,不然您再饿坏了,儿子女儿们会心疼难过。”   林父见林芝兰这般懂事,颇为动容,他哽咽着点点头:“兰儿你跟你哥哥们去吧,爹爹一会儿就吃饭!莫要担心!”   林芝兰又握了握林父的手,随着几人出门,去了江安荷的院子。   -   林若山和林若辰兄弟二人商量过后达成一致,都说这郑氏是留不得了。   可难就难在郑氏毕竟是一个当家主母,平白无故没了不太好讲,死了又不能不办丧事。加上沐华也死了,倘若一家同时办两个人的丧事,这事情传出去,但凡有心人都会觉得事有蹊跷。   一时间大家再次沉默了,不知道如何解这个局。   “还有一件事,”林芝兰提醒道:“之前我听说送沐华来的那个郑氏的表哥,不知如今可还在京城?他那里该如何办?”   林若山再次叹气,林若辰冷着脸说道:“应当是在京城的,前几天他还来过府里见过郑氏。昨儿一出了事,我就派人去找过了,只不过一直不曾找到。今日又派了人出去找了,还没回信,要是找不到,这事怕是有些棘手!”   -   林家这边阴云密布,安国侯府里,李幽林安顿往秦泽,回到了正宁院,见屋内静悄悄的,顿时觉得很无趣。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外院。想起林芝兰走的匆忙,李幽林吩咐南风安排人悄悄去林府打探一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去林府打探的护卫回来,跟南风直接进了书房,当面给李幽林汇报。   “如何?可当真是林老爷子身子骨不爽利?”李幽林靠坐在椅子背上开口问道。   护卫恭敬答道:“侯爷,林老爷子的院子,有两个家丁护着,身手不弱,属下怕惊动了,没敢靠的太近。除了林老爷子那个院子,还有一个女人住的院子,也有人守着,神情戒备。属下还和护送夫人回去的两个兄弟碰了面,他二人说夫人到了就打发他们回来,他们不好违背夫人的意思,只好守在街角。”   李幽林微微蹙眉。林府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神秘?   “可有见到夫人?”李幽林又问。   “手下远远的见到了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在林家大少爷的院子里,其他的不太清楚,夫人身边夏朱武功不弱,属下怕她察觉,看了两眼就走了。”护卫答道。   “你先下去吧!”李幽林打发了护卫,靠在椅子上,眼眸深邃,面无表情,看不清情绪。他手指轻轻扣着椅子扶手沉思着。   -   待到晚上,李幽林带着南风和秦泽,先去了一趟大皇子府,把二皇子寻了丹药师进京的事情同大皇子说了。   大皇子听完,眸色深邃,眉头紧锁。   李幽林见事情说完,余下的就是大皇子需要思考的事情。想着林芝兰那边的事情,李幽林也不再多加逗留,带着秦泽告辞。   大皇子出言挽留秦泽在京城多住些时日,秦泽淡笑着点头说好。   李幽林又带着二人赶到林府,躲过家丁,三人利落翻墙,潜入了林府,一路悄无声息直接进了林若山的院子。   “侯爷?”守在屋子门口的夏朱一见到三人进了院子,连忙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小声喊:“夫人,侯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一些!二更合一了哈!明天继续!   ☆、第94章   “夫人, 侯爷来了!”夏朱一步蹿进屋里说道。   “什么?侯爷来了?”林芝兰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面露急色看向林若山和林若辰, 兄弟二人都是眉头紧锁。都对李幽林半夜突然来访有些不解。   江安荷也是满脸不安,攥着手焦急不已, 嘴里不停叨咕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奈何,还不待几人商量,李幽林就带着南风和秦泽迈进了门。   林芝兰忙抬眼望去,就见李幽林身穿一身黑色锦袍走了进来,高大英俊,脸色却是阴沉着,每次李幽林这般严肃,林芝兰就觉得和平日那个赖皮赖脸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让她没来由的有些拘谨。   林芝兰看李幽林,李幽林一进门也看向她,和李幽林那深邃看不清神色的目光一对上, 林芝兰心尖一颤。   她下意识叫出口:“侯爷!”   林若山林若辰二人忙带头齐齐给李幽林请安, 客气、恭敬, 又有些许疏离。李幽林哪怕再平易近人, 没有架子,但毕竟身份在那,林家两兄弟并不敢真的把李幽林当作妹夫。   此刻李幽林沉着脸, 二人更是不敢拿出大舅哥二舅哥的派头来。   李幽林见众人疏离客气,微微蹙眉,心中不悦, 抬抬手:“都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林若山谢过,张罗着把李幽林往主位上让,拿眼神示意林芝兰别傻站着,快说说话。   李幽林坐在主位,南风站在他身后。秦泽和南风都和李幽林一样身着一身黑衣,是以林若山也把秦泽当成李幽林的护卫,不曾相让。   但林芝兰认识秦泽,忙出声让着:“秦公子也请坐。”   林芝兰见李幽林没有给几人介绍,不知他是何意,所以也没有贸贸然自己作主介绍,只是让他坐。   秦泽淡淡笑了:“多谢夫人!”   林若辰无意中扫了一眼秦泽,眼露惊诧,还不待他多加琢磨,李幽林开了口。   “家里出了何事?”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问出口。   林芝兰两只小手攥在一起,看向她大哥二哥,林若山和林若辰频频向林芝兰使眼色,意思叫她赶紧敷衍几句跟侯爷回去,家丑还是不要外扬的好。何况毕竟是死了人的大事。   李幽林见他们兄妹三人在那里挤眉弄眼,嘴角一抹冷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出声:“怎么?出了什么事,是我这个林家女婿听不得的?”   众人一噎,半天没说话。   李幽林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还不说?”   李幽林拿出了侯爷的架子,林若山和林若辰对视一眼,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   听完林若山的话,李幽林沉默了半天,淡淡说道:“竟敢弑夫,那这郑氏也不用留了。还有他那什么表哥,都处理了吧!”   林家几人相视一望,都有些目瞪口呆。他们忐忑了一天,商量了一天,没想出个完美对策来。   林若山也曾提过要不请了李幽林过来,让他给拿个主意,好歹也是林家的女婿。   但林芝兰想了想拦住了,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清楚她和李幽林的状况,二人到现在都不是正经夫妻。   何况因着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情在,李幽林自己行事都是万般谨慎,如今林家出了这等事,难保他不会生气。   几人一合计也是,生怕李幽林知道这事会发怒,怎料到他会这般反应,简单粗暴地给出了解决方法,说都处理了。   在林府众人心里这天大的事,到了李幽林口里,竟是这么轻飘飘一句话。   可话虽是这么说,处理了也容易,可是后续怎么办?   “多谢侯爷!”林若山抱拳施礼,对李幽林给林府撑腰感激不尽,随即又为难道:“侯爷,那沐华死了也就罢了,可郑氏好歹是我林家的主母,倘若两人同时死在府里,怕这事儿不好办。还有郑氏那表哥如今也寻不到……”   李幽林一摆手打断林若山,淡淡开口:“谁说她们一定要死在林府?安排出游,坠落山崖,尸骨无存。”   “……!”众人眼睛一亮,还能这么办?   李幽林又吩咐南风:“你去安排,现在就派人去查那郑氏的表哥在何处。找到了直接问清楚再来报。”   “是,属下马上就去安排!”南风应声转身而出。   “你们先去安排出游的事宜,此事宜早不宜迟。”李幽林对着林若山和林若辰点点头,又指了指秦泽:“这位是我师兄,还请帮忙招待一番,我和兰儿说说话,等南风回来大家再聚在一起商量。”   众人施礼告退,林若山欲伸手邀请秦泽,还不待出口,林若辰出言道:“大哥,你和大嫂去忙,我来招待秦公子。秦公子,这边请!”   秦泽知道自己碍了他那师弟的眼,无奈摇了一下头,跟着林若辰出门去了旁边的待客厅。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   李幽目光深深看着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林芝兰。   李幽林一身黑衣靠坐在椅子上,从进屋就没笑过,此刻脸色也是够阴沉。林芝兰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睫毛轻轻颤动,心里有些紧张。   “侯爷,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做为林家的女儿,不能不管。多谢侯爷您肯出手相助!”林芝兰解释道。   李幽林还是不说话,依然死死盯着林芝兰。   林芝兰心中有些忐忑。她不明白李幽林如此看着她是何意。她不知道李幽林肯出手帮忙,不知是不想林家的事情影响到他,还是单纯地出于情意。毕竟在外人来看,林家毕竟是他岳家,也算绑在了一起。   如果李幽林嫌她娘家麻烦,那多少也会嫌她吧?林芝兰也不是没有被李幽林嫌弃过,但不知为何此刻内心却有些不自在。   她怯生生看向李幽林,想问问他是不是因为她娘家惹了麻烦而生气了。   可下一刻,李幽林伸出手,语气竟然带了些许哀怨:“这就是你一天也不回家的缘由?”   林芝兰:“……!”怎么画风突变?   “你不在家,我午饭都没吃多少。晚上更是没吃!”李幽林再次把手往前伸了伸。   林芝兰愣了一会儿,上前一步,把小手轻轻放在李幽林手里,嘴角慢慢上扬,眉眼弯弯,乖乖巧巧问道:“侯爷!你可是饿了?”   “饿了!”李幽林嘴角一勾,攥着林芝兰的小手,一个用力,把人扯进怀里抱住。   林芝兰撞进李幽林怀里,抬眼打量李幽林的俊脸,纷乱了一天的心绪突然间安宁下来。她把脸埋在李幽林怀里蹭了蹭:“侯爷,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必,抱着兰儿就不饿了!”李幽林把想了一天的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心满意足叹道。只要有兰儿在,饿点肚子又有何妨?   林芝兰小脑袋靠在李幽林怀里,嘴角扬起很高,压都压不住。   半晌,林芝兰小心试探着问道:“侯爷,这事,可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曾!这事儿如何还未知,待南风回来再说。”李幽林大手在林芝兰后背安抚地拍了两下。   想到最近二皇子那边的动作,又想到那郑氏的表哥无故不见,李幽林眉头微蹙。   -   待客厅里,林若辰打量了秦泽半晌,越看越惊讶。最终没忍住问出口:“秦公子,在下冒昧问一句,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秦泽看出林若辰一身好武艺,为人看着磊落,颇为欣赏,自是愿意和他结交,抱拳回礼道:“不知林公子为何这般问?”   被李幽林一同赶出来地夏朱,在一旁傻傻问道:“二少爷,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与姐姐长得像?”   林若辰点点头,问夏朱:“你也觉得像是吗?”   夏朱点点头:“嗯,我和夫人说过,可夫人说天下相像的人很多。”   林若辰想起来,那天夏朱这丫头是见过书儿,和书儿说过话的。但他小妹兰儿压根就没近距离看过书儿,自是不觉得。别说他小妹,哪怕是他大哥大嫂也不曾仔细瞧过书儿,难怪他们见到这位秦公子丝毫没反应。   秦泽把林若辰和夏朱地对话听进耳里,心中一动,连忙起身问道:“不知二位说在下和哪位姑娘长得像?实不相瞒,在下有一妹妹,因家中变故,父母去世,我不在家,妹妹被人拐走,至今不曾寻得。”   林若辰也站起来,试探着问:“敢问令妹芳名?”   “秦姝!”秦泽眼带期待说道。   “书儿?当真是?”林若辰震惊不已,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公子请,我带你去见见书儿!”   二人抬脚就往外走,一路沉默着快步疾行,没一会儿,到了林若辰的院子,进了外间。   林若辰对秦泽说道:“抱歉,还请稍等,书儿她有些怕生人!我先去跟她说说,再带她出来。”   秦泽忍住内心的焦急,抱拳:“有劳!”   林若辰抬脚进了里间,秦泽站在外间也不坐,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间门口。   没一会儿,林若辰牵着一个纤瘦的白衣女子走出来,那女子两只手紧紧握着林若辰的手,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不敢抬头。   “书儿,莫怕,这位秦大哥是我朋友,你来跟他问个好!”林若辰异常温柔地对着那女子说道,“书儿,听话!”   那女子紧紧抓着林若辰的胳膊慢慢抬起脸来看向秦泽,只看了一眼就又想把头低下,可刚低了一半又微蹙眉头把脸抬起来,颇为疑惑地看着秦泽。   林若辰只顾打量书儿,却没留意到秦泽在书儿抬头的那一刹那就已红了眼眶。这就是他的妹妹!就是的!   秦泽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扶着书儿的肩膀,却又像是不敢,把手缩了回来,他嗓子哽咽:“姝儿!我是大哥!我是大哥!”   林若辰心道果然,刚才他看见秦泽就猜到怕是他和书儿有关系。   他看了看书儿,见她一边瑟缩着想往他身后躲,一边却又紧紧盯着秦泽,林若辰伸手拍了拍她胳膊安抚着:“书儿,莫怕!我在!”   林若辰给秦泽使眼色,示意他不必着急。几人挨着桌子坐了,书儿坐在林若辰身边,紧紧抓着他胳膊,一直盯着秦泽看,眼神有紧张,但并没有平日里她见别人的躲闪。   林若辰一直轻轻拍着书儿的胳膊,转头跟秦泽说话:“原来是姓秦!我先前一直问,书儿却只记得名字!”   秦泽激动过后,只剩下满心的高兴,他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拿手在桌上写着“秦姝”二字,有些语无伦次:“对,秦姝,姝儿!秦姝!”   林若辰一愣,是姝,不是书?不过转念一想,也无妨,反正总是这个人不是吗。   秦姝学着秦泽低声重复着:“秦姝!秦姝!……”   林若辰转头问秦姝:“姝儿,你可认得他?”   秦姝看了秦泽一会儿,想了想摇摇头。   二人听闻都微微叹口气,想到免不了要和秦泽说起以前的事,林若辰对秦姝说:“姝儿,你先进去,我待会儿来!我陪秦公子说会儿话!”   秦姝乖乖点点头,还不忘对着秦泽施礼,秦泽手忙脚乱站起来回礼。   秦姝转身走去里间。   -   秦泽盯着秦姝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突然转身对着林若辰就鞠躬拜下去。   林若辰忙扶起秦泽,让着他坐下,随即也不待秦泽开口问,主动提起:“我是一次出京跑生意,办完事情闲来无事到处逛,恰巧遇到姝儿从一处院落跑出来,正被婆子奴才追着狠打。她那时很瘦,我林若辰最见不得这个,于是上前询问,那些人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自家丫鬟。我就问姝儿,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我哭……”林若辰像是想到那场景,叹口气。   秦泽放在腿上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脸色铁青,咬着牙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带着姝儿回了那院落,想见他们家主人,却发现没有主人,都是些奴才婆子,我问姝儿可愿意跟着我,姝儿抱着我的胳膊点点头,那些奴才婆子拦着不让,说是家里的丫鬟没了,主子回来会责罚。但我看当时姝儿的穿着并不是丫鬟的装扮,反而很富贵,我猜怕姝儿是被拐来的,我就把姝儿强行带走了。”林若辰也攥了攥拳头。   他没提当时他听到屋子里还有女人的哭声,当时他一个人也顾不了那么多。等他把秦姝带回客栈安顿好,夜里带着人再回去那处院落,却发现已经人去屋空。   林若辰顿了一下,接着说:“当时姝儿身上有伤,新伤旧伤都有,显然被折磨了不少日子,想必是他们想逼着姝儿做什么。我问姝儿家在哪里,她却什么都不说。我就把姝儿带回了京城,她胆子很小,见不得生人。怕是你要认她,得慢慢来,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林若辰说完,半天没等到秦泽的回应,他转头去看,就见秦泽捂脸在无声痛哭。   林若辰叹气,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秦泽面前。   许久,秦泽情绪平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走到林若辰面前,扑通跪地,叩首大拜:“我秦泽,代我已故去的父母,在此拜谢若辰兄弟对舍妹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若辰兄弟但凡有用得着我秦泽的地方,我秦泽定当赴汤蹈火!”   秦泽动作太快,林若辰吓了一跳,愣了一瞬,忙蹦起来伸手去扶,奈何二人功夫不相上下,秦泽硬是把礼拜完才站起来。   二人再次落座,秦泽也讲了之前家里的事情,他行走在外,等回到家中,发现父母病故,妹子被拐。秦泽说完久久无语。   林若辰伸手拍了拍秦泽的肩膀:“秦兄,都过去了,现在你和姝儿都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强。”   “……若辰兄弟,我冒昧问一句,如今,你和姝儿是已经住在了一起?”秦泽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   “……!”林若辰一愣,有一丝丝干坏事被人家亲哥哥抓到了的尴尬,偏过头低声说道:“住是住一起,但、也还没干什么!”除了亲亲、抱抱、摸摸小手。   -   提起那个住一起的话题之后,林若辰和秦泽尴尬地对坐,半天无人说话。   “那个,秦兄……”敢作敢当,林若辰鼓足勇气想向人家兄长坦白。   关键时刻,有人过来传话,说是大少爷请二位过去。   二人都莫名松了一口气。   “日后再谈,我住在侯府,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咱们日后再谈。”秦泽说道。妹子已找到,父母已不在,或许他留在京城也不是不可。   林若辰去和姝儿交代了一句,哄了哄,出来和秦泽一起去了林若山的院子。   二人到的时候,南风已经回来了。林若山和江安荷也都在。   秦泽走到李幽林身边坐下,难抑激动地对他说:“幽林,我妹妹找到了。”   李幽林颇为意外,秦泽三言两语把事情快速讲了一遍,李幽林为秦泽高兴,众人也听得啧啧称奇,当真是缘分。   林芝兰突然想起在庄子上夏朱跟她说过的话,惊奇不已。   -   众人唏嘘完秦泽两兄妹的事情。李幽林吩咐南风把刚才同他讲过的再讲一遍。   南风一五一十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郑氏的表哥已经找到了,南风带着人找到的时候,发现他被关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外面有两个人守着。   南风带着护卫先把那两人解决了,让林若山身边的家丁辨认过正是郑氏的表哥,就把人打晕了带走。   当然带去哪里,南风并没说。李幽林在京城落脚处众多,南风带去了一处隐蔽的院落,使了些手段,那郑氏的表哥就全招了。   郑氏的表哥承认沐华就是他跟郑氏生的孩子。二人当年苟合,郑氏怀了孕,只不过当年郑氏表哥已经娶妻,还是个母老虎。   郑氏无奈,仗着颇有些姿色勾搭了一个刚死了老婆还颇有些钱财的男人。但郑氏对那人并没有感情,联合她表哥把那人害死,想谋了那人的家产,但没想到那人不过是个空架子,并没有他们二人想象到的那般有钱。   后来机缘巧合,遇到林父,听闻林父丧妻,郑氏就把沐华送到她表哥处养着,声称孩子死了,后来嫁给林父做了继室。本以为嫁进林家,可以飞黄腾达,结果没想到林父当真说到做到,说了不让继室生孩子就不让生。   郑氏心中怨恨林父,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边冷清,就越发恨上了林父。   林若山和林若辰兄弟都已长大,且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郑氏除了背地里故意骄纵林芝兰,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往手里划拉财产外,并找不到机会把林家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后院,管家权在她手里,可江安荷还是明里暗里跟她争。   原本郑氏舍不得自己的富贵日子,和她表哥已经多年不曾见面,都是偷偷托人捎些银子回去。可算着沐华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定亲家人的年纪,于是就偷偷带话给她表哥,让他表哥把沐华送来京城。   她跪地同林父坦白当年撒了谎,孩子没死,只不过丢了,如今找到了,哀求林父。   也不知是林父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好,心变得软了,还是对当年的事觉得愧疚,总之在郑氏的哀求下就答应了。   但林父却是不知沐华是郑氏和她表哥的孩子。   随着林父身体不好,而林芝兰出嫁之后变得精明,郑氏越发看清,等到林父去了之后,她在林父怕是日子不会好过。   她原本想借着林府的名头给沐华寻一门好亲事,奈何得知沐华是她收养的,并没什么人看得上。   郑氏又起了心思想让沐华去侯府给李幽林做个妾,可奈何林芝兰一点面子都不给。   想再划拉一些家产,江安荷却处处防得紧。她就觉得这个当家主母已是没有意思了。   和他表哥见了几面之后,他一向奸猾的表哥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说与其守着这林府后院过一辈子,还不如拿些银钱出府来,日后一家三口在一起。   郑氏这么多年原本对她表哥一直念念不忘,想到日后的美好日子,只觉得日日伺候卧病在床的林父当真煎熬。   于是两人几次见面,就商量了个计策,说是先哄着林父写好和离书,把能弄出来的家产都弄出来,随即寻机会弄死林父。反正大夫不也说活不了多久了,闷死他只说是咳嗽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罢了。   可二人算盘打得太好,没想到算计好的,被林若山一个临时起意去看林父给搅和了。   -   众人听完,半晌不语。   还有一点先前南风和李幽林提起的,找到的那处宅子,最后查到是二皇子一个手下的宅子。   南风看向李幽林,李幽林点点头。   南风接着说道:“问起郑氏的表哥为何在那处宅子,他只说前些天有人找上了他,说是如果能在林家弄些事情出来,会给他两千两银子,还给了一千两定银。交代的很清楚,要出人命,且必得是主子!所以他在见了郑氏几次之后,才一而再地找各种理由撺掇郑氏出手。但具体是谁,他也说不清,只说对方说成事之后,就给他剩下的一千两银子再放他走。”   “……!”林若山和林若辰相视一望,眉头紧锁。都在猜莫不是各自的仇家?这是要闹得林家家宅不宁?   李幽林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出声道:“想必这事,是冲着我李幽林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95章   冲着侯爷来的?   在坐的众人都不是蠢人, 稍微一想李幽林的身份, 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上面那两位皇子的皇位争夺战。这一年来京城里两派之间明里暗里斗个不停, 都各有损伤。   如今竟然牵扯到了林府。因着林府只是个地道的商户,是以哪怕是和安国候府联了姻, 林若山和林若辰兄弟两个并不曾深想,但如今看来,不管他们自己怎么想,在外人看来,他们林府也被自动划为大皇子一派了。   李幽林静静看着众人,半晌开口道:“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只怕日后消停不了。还望各位谨言慎行。”   众人郑重应是。关系到皇位争夺战, 动则是掉脑袋的事,不是儿戏。   李幽林又问可有商量好林府女眷出游之事,林若山说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京郊的寺庙拜佛。   李幽林又问了寺庙的名字, 林若山说是弘法寺。李幽林看向南风, 南风俯首耳语一番, 把那边的地势跟李幽林说了说,李幽林听了点点头。   李幽林吩咐南风安排几个护卫明天暗自跟着,就带着林芝兰告辞。   “师兄, 你是要留在林府住还是回侯府?”李幽林看着秦泽问道。   “秦兄倘若不嫌弃林府简陋,尽管留下来。”林若辰真诚邀请道。   “多谢若辰兄弟,今日晚了, 我还是和侯爷回侯府,明日我再过来。”秦泽对着林若辰一抱拳,看着他欲言又止:“若辰兄弟,你和姝儿……”可别太过了。屋内众人都在,秦泽终是没能说出口。   林若辰看着秦泽,颇有些不自在,忙点头一抱拳:“秦兄,莫担心,若辰明白!”除了抱抱、亲亲、摸摸小手,保证不干别的。   “啊,那我就放心了!”秦泽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要不他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安顿下来,把姝儿接过来住。不然姝儿这名不正言不顺地住进林府,好说不好听啊。先前他没找到也就罢了,但如今已经找到了姝儿,他这个做长兄的,有些事还是要多操操心才是。   众人看着两人打哑谜,颇为不解,但见二人都含含糊糊,众人也就没多问。   众人寒暄道别,李幽林带着林芝兰出门,回侯府的一行人,乘马车的乘马车,飞檐走壁的飞檐走壁。   李幽林又派南风亲自去了一趟大皇子府传了话。   -   回到侯府,林芝兰惦记李幽林没吃晚饭,颠颠跑去小厨房,亲自下厨,拿灶上炖着的鸡汤给李幽林煮了一碗鸡汤青菜面。   李幽林心满意足吃完,二人各自洗漱,上床歇着。   李幽林平躺着,把林芝兰揽在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不知在寻思什么。   林芝兰挨着李幽林侧躺在他胳膊上,抬起一张小脸看着李幽林那张颇为严肃的俊脸。   林芝兰想起今儿李幽林身着一身黑衣,黑着一张俊脸踏进门那一刻,她的心尖又跟着一颤。再想到李幽林沉着冷静,风轻云淡,指挥若定的样子,林芝兰心里有些发酥。   林芝兰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脸。   天哪,原来相对于赖皮赖脸的赖皮狗,她林芝兰喜欢的是这个调调的吗?   “怎么了兰儿?”李幽林转过头看着林芝兰问出口。   林芝兰眨巴眨巴黝黑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手里无意识地揪扯着李幽林的里衣,想了想说道:“侯爷,今儿的事多谢你!”   听着林芝兰那娇娇软软的小声音,看着她那乖乖巧巧的小模样,李幽林心里立马不行了,伸手就把林芝兰扯到自己身上,语气霸道:“夫妻本为一体,你同我客气什么?日后有什么事要同我讲,可知?”   看着李幽林霸道的样子,林芝兰心中一甜,真心觉得李幽林当真是个好男人,她想再说句感谢的话,可李幽林突然变了调,带着些许无赖:“不过兰儿要谢我的话,那兰儿亲亲我可好?”   “……!”林芝兰心里那一丝甜立马烟消云散,翻了个白眼。她不想要赖皮狗!不想!   “兰儿,亲亲我!”李幽林大掌兜着林芝兰后脑勺往下按。   林芝兰嘟着小嘴,两只手撑着李幽林胸口,小脑袋拼命往后仰,想反抗。   奈何李幽林力气太大,林芝兰挣不过,眼看着两个人的嘴就要挨在一起,林芝兰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秃噜了出来:“侯爷,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呀!”   李幽林一愣。兰儿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喜欢他这个样子?那有何难,他换个样子就是了!那书上的招数多着呢!他一一试过,还怕找不到兰儿喜欢的样子吗?   李幽林猛地一个翻身,把林芝兰压在下面。吓得林芝兰低声娇呼一声。   李幽林眸色深邃看着林芝兰,带着茧子的大手细细摩挲着林芝兰白嫩的耳垂、下巴、脖颈,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兰儿可喜欢这样?”   又用气声说话!挨得那么近!还有那大手能不能规矩一些!   李幽林整个人像座大山一般罩在林芝兰身上,林芝兰歪着头拼命躲着,可往这边躲是他那作乱的大手,往那边躲是他那快贴在她耳边的薄唇,林芝兰无处可逃,只觉得脊背一阵阵战栗,身体发软,一张小脸热的不行。   看着林芝兰睫毛轻颤,一张小脸上满是娇羞,连看都不敢看他,李幽林闷笑一声,低头对着那抹粉红亲了上去……   许久,李幽林气息沉重松开已经快背过气去的林芝兰,他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目光灼灼看着林芝兰那张微微傻掉的小脸。   半晌,林芝兰红着一张小脸还没回过神来,李幽林闷笑一声,低头轻轻咬了咬林芝兰白白嫩嫩肉乎乎的耳垂,又用气声说道:“兰儿可喜这般?”   随着李幽林那轻轻的一咬,林芝兰身子微微一抖,黝黑茫然的大眼睛转了转看向李幽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问得什么。   林芝兰在心里暗自骂了句狗男人不要脸。只觉得脸上越发烧的慌,林芝兰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脸,不敢再看那近在咫尺的俊脸。   李幽林闷笑不已,见他媳妇儿还在兀自害臊,心思一转,整个人趴在林芝兰身上,又跟个无赖一般说道:“兰儿,你也这般对我可好?”   “……???!!!”林芝兰一滞。这狗男人怎么又变回赖皮狗了!还有,还有,她怎么能像他那般?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兰儿,你也这般对我可好?”李幽林又死皮赖脸问道,还扯着林芝兰的小手往自己脖子上按,脸上按。   “李幽林,你给我下去!下去!”林芝兰瞬间炸毛,开始扑腾着把那狗男人往下推。   看着他兰儿恼羞成怒,李幽林身心愉悦,哈哈爆笑出声。   这多好,哪有什么可害羞的!亲亲就害羞,那日后可怎么办!   -   第二天,林府三个女眷,夫人,大少夫人,还有新收养的沐华小姐一起出门去弘法寺拜佛。   下人们远远的看见三人在林府内院门口上了车。   江安荷是真的江安荷,可那郑氏和沐华不过是江安荷身边的丫鬟还有昨日留下的夏朱扮的罢了。   而真正的郑氏和沐华却早已被另一辆马车带出了城。   可还不到晌午,就有跟着去的家丁狂奔回来报信,说是林家马车出了城,走在山路上,马被山上突然窜出的野猪吓到,突然发疯般乱窜着奔了出去。   林家大少夫人被丫鬟拼死拉扯着拽下马车,而夫人郑氏和沐华小姐则被吓得惊慌失措,来不及跳车,随着马车一起滚落山崖。   大少夫人摔伤了腿,暂时不敢移动,由丫鬟陪着尚且留在半山腰。   而带去的家丁则都从山脚绕着去悬崖下寻找夫人和小姐去了,尚且不知结果如何。家丁跪地说道,看那山崖高度,只怕找到人也没了命。   林家老爷一听这话,登时晕了过去。   林家大少爷林若山担心爱妻,忙骑马出城,狂奔上山。   林家二少爷则去医馆请了大夫带着家丁随后上山。   林府的街坊邻居见林家两位少爷风风火火般都出门,有那好事的上前询问,林家家丁随口就把事情说了。   不过片刻,街坊邻居都知道林家三个女眷上山拜佛出了事,都唏嘘不已。   -   而在林家乱成一团的时候,朝堂之上有二皇子那派的官员上奏弹劾安国侯李幽林的岳家林府草菅人命。   大皇子那边昨夜里得了李幽林的消息,只说不管今日何人参他,大皇子都无需理会,他自有应对。   是以,大皇子这派的官员听闻有人弹劾安国侯李幽林,却无一人出声。   整个朝堂之上,只听得二皇子那边的一名官员愤慨不已弹劾李幽林,说是林府的当家夫人郑氏,和林家收养的女儿被林府暗地里害死。   如若不信,可以去林府看看,看林府是否能交出二人。   看着那名官员言之凿凿,大皇子一派的官员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但看大皇子事不关已风轻云淡,众人放下心来。   皇上容光焕发,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众人,指着那名官员淡淡开口:“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那名官员早有准备,跪地磕头:“启禀皇上,是微臣家里的一名管事无意中结识了那郑氏的表兄,那郑氏的表兄同微臣家的管事诉苦说已经连着几日见不到郑氏,又说连林府都进不去,担心郑氏遇了害,是以那郑氏的表兄通过微臣家的管事想让微臣主持公道。”   皇上淡淡看向大皇子:“你怎么看?”   大皇子恭敬答道:“回父皇,儿臣不知此事。”   皇上靠在龙椅上,又看向二皇子:“你呢?”   二皇子想到早上得到的消息,面上不显,谦卑谨慎:“回父皇,父皇爱民如子,在这天子脚下若真有那草菅人命之事,那是对父皇天威的藐视。但安国侯乃是大皇兄的亲表弟,此事还需谨慎。”   还不待皇上说话,大皇子一抱拳,淡淡说了一句:“二弟,不必多虑!”   皇上吩咐了禁卫军安排人去一趟林府去看看情况。随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两个儿子,嘴角带着淡淡冷笑,起身走了,太监尖着嗓子宣布退朝。   听皇上安排的是禁卫军的人去查看,而不是刑部的人,大皇子心中略微松口气,对二皇子淡淡笑了笑转身出了大殿。   二皇子看大皇子胸有成竹,丝毫不担心的样子,心中一个咯噔,心道怕不是事情有变,冷着脸也转身出宫,匆匆往二皇子府赶。   皇上回了后宫,直接去了皇贵妃的飞羽宫,一进寝殿拉着迎上来的皇贵妃的手就说道:“爱妃,朕今日精神甚好,今日份的丹药可有送进宫来?”   -   大皇子出了宫,一回到府邸,就见李幽林身边的南风已经在等。   南风跟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大皇子说了,又说了坠落山崖的郑氏二人,被找到时,已被野兽啃得只剩下骨头。   大皇子点点头,又问起那个什么郑氏的表哥,南风说已经处理干净了。大皇子点点头,南风告退回府。   大皇子想了想,安排了自己身边的护卫乔装去了一趟林府,交代只看热闹。   护卫领命而去。   林府待客厅内,皇上派来的禁卫军副统领蒋厉武坐在主位,颇有些尴尬。   林家老爹重病在床起不来,林若山林若辰两兄弟出了城去接人寻人,家里的主子只剩下林若山的两个儿子。   两个小奶娃作为林府留在府里的主子,在管家的陪同下,接待了禁卫军副统领蒋厉武。   看着两个奶娃娃眼泪在打转要哭,却又强忍着,蒋厉武一时有些头疼。   蒋厉武长得高大魁梧,不怒自威,不想吓到两个小娃娃,放缓了声音试探着开口:“林小公子,不知你父母都去了何处?”   林若山的大儿子抱了抱拳,有模有样,刚要开口回答,在他旁边的林若山四岁的小儿子哇一声哭出来,抱着他哥哥就开始大哭:“哥哥,我怕!我怕!我要娘!我要爹!我要娘!……”   蒋厉武嘴角一抽:“……!”他也没说什么啊!   小奶娃哭得蒋厉武脑瓜仁直疼,他挥挥手,让陪在一旁的婆子带了两个奶娃娃回去。   蒋厉武让林府管家叫了府里的下人来问话,一一问过去,众人都说今儿一早看见夫人、大少夫人还有小姐一起上了马车出府去了。   蒋厉武一再确认,下人们都非常肯定说眼睁睁看着三人好好上的马车。   蒋厉武点点头,又让人去街坊处打听了一番,也都说看到林家马车一早就往外走了。   还有一个妇人说她亲眼看到林家大少夫人掀了马车帘子向外看一看,还听到她跟坐在马车里的人在说话,说的好像是:“母亲,沐华妹妹,可要吃些糕点?”   听了林家下人的话,又听了下属的汇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蒋厉武点点头,起身出了林家大门。   在林府大门口,蒋厉武和穿着寻常百姓衣裳的大皇子府的护卫对视一眼,微不可见点一下头,翻身上马,回宫复命去了。   蒋厉武回了宫,先去见了自己的直属上司禁卫军统领范林,同他汇报了一番。范林听完点点头,让蒋厉武直接去找皇上复命。   蒋厉武到了皇贵妃的飞羽宫,却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拦住了,说是皇上正忙着,让他等着。   蒋厉武站在飞羽宫门口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被皇上叫了进去。   蒋厉武一五一十把同范林说的话又同皇上说了一遍,皇上听完冷声嗯了一声,沉思了一瞬,只说了句:“此事就此作罢!”   皇上挥手打发蒋厉武。   蒋厉武施礼告退,在转身那一刻微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就见皇上满面红光,神采奕奕。蒋厉武不动声色,出了飞羽宫。   -   林家这边,林若山先是把断了腿的大少夫人江安荷拉回了府里,请了大夫好生治了。   到下晌,林家二少爷林若辰才把被野兽啃得只剩了骨头的郑氏母女俩装了棺材拉了回来。   林府出了这等大事,整个府内顷刻披麻戴孝,灵堂也搭了起来,四处挂白。   而林府出嫁女林芝兰得了信儿,也一路痛哭着赶了回来,赋闲在家的安国侯李幽林也陪着妻子林芝兰一同回了林家。   林府这边哀哀戚戚一片哀嚎。   众人直接进了林若山的院子,李幽林同秦泽留在外间同林若山林若辰两兄弟说话。   林芝兰快步进了江安荷的屋子,见到江安荷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林芝兰忙走过去,压低声音关切问道:“大嫂,你当真断了腿?”   江安荷一头冷汗,显然腿还疼痛不已,可眼底却是带着笑意,她点点头:“断了!不过我心里痛快!”   林芝兰坐在床边,伸手握住江安荷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知道,做戏要做全套,不然郑氏那母女俩跌落山崖惨死,而江安荷却独独好好的,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也好,你好生养着,也免得去跪那郑氏了。”林芝兰拿出帕子替江安荷擦了擦额头的汗,安慰她道:“不过,好在,从此以后家里清净了!”   江安荷嘴角一扯,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谁说不是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断了的腿,觉得值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芝兰和李幽林每日往林府跑,一直到郑氏和沐华下葬,才算消停下来。   -   林府办丧事,和秦泽无关。   这些天,秦泽四处寻摸,在林府附近买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又买了几个下人,添置了一些东西,算是把家安了下来。   秦泽就在新家和林府之间来回跑,每日里和秦姝见见面,说说话。   毕竟是血亲,秦泽外出离家之时,秦姝已经十岁,哪怕后来脑袋受伤忘了以前的事,但骨子里的亲近是天性。   这么多天下来,秦姝虽还没记起以前的事,但在林若辰和秦泽的连番解释下,秦姝已经接受秦泽是她亲哥哥这件事。每次见到秦泽都会露出笑容。   这一日,秦泽吃了早饭又早早地来到林府,轻车熟路直接进了林若辰的院子。   已是八月底,一早一晚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但上午的太阳出来却又暖洋洋。   秦姝吃了早饭正跟林若辰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太阳,见秦泽进门,秦姝面露笑容小跑着迎上来,欢喜地叫道:“哥哥!”   秦泽伸手轻轻拍了拍秦姝的头顶,笑着说道:“姝儿气色越来越好,好像最近长胖了些!”   秦姝一听哥哥说她长胖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一眼林若辰。和林若辰对上目光,突然想到前一天夜里若辰也说她摸上去长胖了,秦姝的小脸一红。   林若辰则满眼笑意地看着秦姝。   秦泽看着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微微叹口气。当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林若辰把秦泽让到椅子上坐,试探着问:“秦兄,你先前说要把姝儿接过去住,你是打算何时?”   秦泽看了看紧张盯着他的秦姝,无奈摇摇头说道:“此事先不急,我最近答应了侯爷要帮他做些事,怕是要经常不在家,姝儿还是先住在你这边安全些。”   一听这话,林若辰和秦姝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欢喜。   秦泽颇有些无奈:“……!”怎么感觉他像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   夜里,大皇子府的书房内,二人再次提起那丹药师的事情。   大皇子摇摇头苦笑不已:“幽林,那是我父皇,我怎么会不担心!只不过你知道父皇他性子,我的身份又在这,有些话不好从我口里说出去。我跟我母后说了这事,拜托她去劝劝父皇。可你猜怎么着?”   李幽林不动声色看着大皇子,等他接着说。   大皇子眼中泛着冷光,嘴角含着冷笑:“我父皇竟然当着皇贵妃的面,还有那些奴才的面狠狠扇了我母后一个巴掌,说她看不得他好,看不得他长生不老,巴不得他死了我登基,我母后好做太后!”   李幽林沉默半晌:“只怕我们要早早准备起来才是。”   大皇子点点头:“是,我正要同你说起这事。父皇恼了我母后,已经连着几日不曾见她,每日宿在皇贵妃宫里。而近日里皇贵妃连着招了她娘家的几个年轻姑娘进宫……,长此以往,怕是再好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大皇子中间停住,但李幽林却听明白了。他知道那是何意,怕是皇上服了丹药的作用。   “二皇子那边最近在朝堂上如何?”李幽林问道。   “消停了不少,不曾有何动静。但,每每他看到我,虽说依然恭谨有礼,但眼中却带着一丝说不明的底气。”大皇子若有所思。   “哪里来的底气?”李幽林蹙眉问道。   是啊,二皇子哪里来的底气?皇上从来不曾对他这两个成年儿子给出暗示,一直放任二人争了多年。   那么二皇子哪里来的底气?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   “诏书?!”   “诏书?!”   半晌之后,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二人默契点点头。   是了,那据说有着长生不老功效的丹药,是二皇子经皇贵妃的手先献给皇上的。皇上怕不是已经被那母子二人迷惑住,认为他们盼着他长生不老,而脑门一热就写了诏书给二皇子?   但仔细一想又似乎不太可能。皇上生性多疑,如果要立太子早就立了,何苦等到这么多年。万不会在服了丹药认为自己日益变得年轻之时给自己挖坑,留下诏书。   “如果那诏书不是皇上本意呢?”李幽林开口。   “那,这就是谋逆了!”大皇子重重一拍桌子。   “我们该当如何?”李幽林蹙眉问道。   “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其他的,静观其变!我那好二弟能做到哪一步,让我们拭目以待!”大皇子眼神迸出狠戾之色。   -   安国侯府,李幽林回了正宁院进了屋子,他洗漱完毕,走进里屋,就见林芝兰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   看着那娇憨的睡颜,李幽林嘴角勾起,伸手把人抱起来慢慢走到床边,把人放上去。   林芝兰下意识抱着李幽林的胳膊,像个小猫般蹭了蹭,睫毛轻颤睁眼看了李幽林一眼,咕哝着:“侯爷,你回来了!”   李幽林想起刚才在大皇子府和大皇子的那一番对话,伸手轻轻掐了掐林芝兰的小脸,低声说道:“兰儿,醒醒!我有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哈! ----------- 那些个猜中剧情的,说,是不是看了我大纲?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第96章   被李幽林在脸上掐了两把, 林芝兰强撑着睁开眼睛, 迷迷瞪瞪看着李幽林娇娇软软问出声:“侯爷, 说什么?”   李幽林想到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危机,想到那种种险境, 本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和林芝兰说。   他想把家里的密道告诉她,想把他准备好的后路告诉她,想跟她说万一事情不成,他出了事,让她带着祖母和月儿离开,远走高飞……   李幽林知道他的兰儿身子娇小,看着娇弱,可内心却厉害着。   可当林芝兰抬着一张还带着睡意娇憨的小脸看着他, 李幽林沉默了,什么都说不出口。   电光火花之间,李幽林改了主意。   不!他不必说!什么都不必和兰儿说!   大皇子一定要赢!   拼死也要赢!   “侯爷, 说什么, 你快说!我好困呀!”   林芝兰见李幽林定定地看着她, 却不说话, 伸出小手推了推李幽林催促他,推着推着还打了个哈欠,又娇娇糯糯嘟囔一句:“我困呀!”   看着那张百看不厌的白嫩小脸, 李幽林嘴角一勾,笑了:“我说兰儿长得跟天仙似的,怎的能这么好看!”   啥?林芝兰伸手揉了揉眼睛, 像是没听明白李幽林说什么:“侯爷你说什么?”   李幽林笑着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芝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狗男人大半夜地把她弄醒,就为了夸她好看?   虽然她确实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但也不必如此吧!   看李幽林眼中全是笑意,林芝兰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嘴微微嘟着嘀咕着:“这好好的,也没发热呀!”   李幽林闷笑不已,在林芝兰小脸上发狠亲了几口,才抱着她睡了。   -   接下来的日子,李幽林变得异常忙碌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整日紧绷着一张脸。   想着之前林府出的事,林芝兰约束了府里的下人。没有重要的事情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府,不管任何人出府都要跟她提前汇报。 林芝兰还让管家做了个进出名册,下人不管办什么差事,只要有进出都要详细登记。有东西进出侯府也要详细检查。   几个主子的吃食也是小心异常,只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动手做。   外面风云变幻,但侯府内却一片安宁。   林芝兰又派夏朱去林府传了话,跟她大哥大嫂说了她在侯府做的事,希望他们也小心谨慎。林若山和江安荷二话不说直接照办,一些铺子更是直接关了门。   林芝兰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安排好,其他的也不再多想,每日该干嘛干嘛,脸上经常带着微笑,倒是看不出丝毫焦急。   众人见当家人都如此这般风轻云淡,心中的不安倒是淡了不少。   只是最近能见到李幽林的时间越来越少,林芝兰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笑声少了,脸上的笑容也少了。   李幽林有时晚上也不回来住。但凡回来住,早上也起得很早。   往往林芝兰还没醒,李幽林就已经起身,但走之前却不忘抱着林芝兰赖皮赖脸亲上一会儿。   有时候林芝兰睡得沉,李幽林亲她,她迷迷糊糊地由着他,等他走了她再接着睡会儿。   有时候李幽林没个轻重,林芝兰被他弄醒,就会小小发上一顿脾气,握着拳头捶他几下。李幽林把人惹恼了,这才把她放开,笑着出门。   大部分时间,李幽林基本不回来吃晌午饭,晚饭也很少回来吃。   每日里林芝兰会派夏朱去打听,如果李幽林在府里,哪怕他不回正宁院来吃,林芝兰也会亲自装了饭,让夏朱去给李幽林送过去。   而李幽林吃了饭,则会写张纸条放在信封里封好,再放进食盒里,让东子把食盒送回来。   林芝兰把人打发了,把食盒打开,把信封拿出来拆开,纸条抽出来。   纸条上面往往写了李幽林对这顿饭的看法,顺带着臭不要脸耍一顿流氓。   比如说:猪耳朵不错,但有些太脆,没有兰儿的耳朵软和!   像什么:肉丸子很好吃,但没兰儿的小嘴好吃!   要么是:我看到了小肉包,就想到了兰儿的小馒头!   再就是:鸡腿很嫩,但没兰儿的腿嫩!   ……   如此种种,各种流氓话顺手拈来,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林芝兰每每看得心惊肉跳,看完一张小脸臊得通红通红,心扑通扑通直跳,每次都要把李幽林那狗男人恶狠狠骂上一顿!   还顺带着各种不爽地在心里抱怨一番,狗男人竟然敢说她是小馒头!就算不大,也不能说小好吧!   可骂完,林芝兰又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又红着脸低声骂狗男人臭不要脸!   林芝兰深深怀疑,李幽林那狗男人整天不见人影,根本就不是在忙着帮大皇子夺嫡,而是去什么流氓书院进修去了!   林芝兰看着柜子里她拿帕子裹着的信封越来越厚,心中有些害羞,又有些甜。   狗男人写这些不要脸的纸条,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是情书?   林芝兰每次把新的信封放进去,都要红着小脸发一会儿呆!   林芝兰没意识到,李幽林那狗男人就是故意的,哪怕他不能整天陪着林芝兰,他也要让她想着他,哪怕骂他也好!   李幽林那狗男人写这些破纸条子带来的恶果就是,林芝兰每次给李幽林装菜,都会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一看,猜一猜狗男人又会说什么鬼话出来。   -   有时李幽林即使在府里住,但回来的也会很晚。   白天还好,林芝兰要忙着管家的事,现在特殊时期,林芝兰更是事事过问的仔细,时不时还要到处去走走去看看,生怕哪里出了疏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那犯了错的下人,林芝兰也一改以往的大度,狠狠责罚了一番,又给下人们训了一次话,好生敲打了一番。   侯府的下人见夫人发起狠来如此凶残,各个都小心谨慎。   林芝兰见下人见到她都变得局促不安,林芝兰心中无奈,但也没法,这个时候她要不狠一点儿,怕是镇不住这么多人。   一天中,难得闲下来,林芝兰还要去老夫人院里给老夫人请安,陪老夫人说说话,抱着老夫人胳膊赖皮赖脸撒会儿娇,说说好听的话,逗逗老夫人开心。   有的时候她还会带着月儿玩一会儿。   因着外面形势紧张,给月儿请先生的事情又搁置了下来。   林芝兰抽空,自己就会教月儿识识字,数一下数,做做简单的算术题,还会给她布置一点儿任务,让月儿学会了去教她的两个小丫鬟。   月儿小姑娘被林芝兰这么一安排,整日忙得团团转,她不仅教她的两个小丫鬟,还自己跑回去教柔姨娘。   林芝兰也会抽空去柔姨娘屋里坐一会儿,带着她的两个丫鬟围观柔姨娘绣绣花。   柔姨娘被林芝兰带着丫鬟围观多次,已经淡定了,现在很少再绣错,也很少再扎到手。   看着柔姨娘越来越娴静,越来越大方,林芝兰表示很满意。看,人的脸皮都是练出来的嘛!   林芝兰也去看了一次白姨娘,可白姨娘夹枪带棒没说什么好听的话,林芝兰淡淡笑了笑,再没去过。她才不上赶着找不自在。   白天里,林芝兰总能想法子把时间打发了。   可当到了晚上,林芝兰一个人吃了晚饭,洗漱完毕,坐在榻上,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李幽林,想起他跟他耍过的流氓,说过的流氓话,写过的流氓信。   每天她也不知道李幽林会不会回来住,以前她问过李幽林,说能不能让人给她带个话,可李幽林自己也说不准。   林芝兰一般都会歪在榻上等着李幽林。实在等得熬不住了,她才会爬到床上去睡。有几次还在榻上直接睡了过去。   林芝兰从来没问过李幽林在外面忙的那些事情,李幽林也不曾跟她提起过一句。但林芝兰能感受得到李幽林那绷紧的神经。   李幽林如果晚上在府里住,那不管多晚回来,上了床他都会雷打不动地亲亲林芝兰,抱着她睡。   林芝兰有时候知道他回来,有时候不知道。可有几次她被李幽林生生给勒醒。   林芝兰睁眼看他,发现李幽林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下颚肌肉紧绷,手下竟然不自觉地用力。   这一日又是这般,林芝兰再次被李幽林无意识地勒醒。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脸上紧绷的肌肉,心跟着一揪。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上李幽林的下巴,带着饱含睡意的声音娇娇软软问道:“侯爷!你怎么了?”   听到林芝兰的声音,李幽林回过神来,低头看林芝兰眨巴着大眼睛正看他,李幽林马上换上他那赖皮赖脸的狗男人模样,低头亲了亲林芝兰的额头,调侃道:“怎么了兰儿,我不亲你,你睡不着是吗?”   林芝兰睫毛轻颤,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像以往那般翻白眼,反而抬起小脸,轻轻亲在了李幽林的下巴上。   亲完,林芝兰伸出小手在李幽林那故作轻松无赖的俊脸上轻轻摩挲着:“侯爷,每天把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其他的不要再想!”   听着林芝兰郑重其事地宽慰他,李幽林脸上的无赖相不自知敛了起来,他手上用力把林芝兰按进怀里,大掌在林芝兰背上来回搓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声喃喃:“兰儿!”   “侯爷,一定会好的!”林芝兰搂着李幽林的脖子,把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再次开口说道,“一定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97章   李幽林颇有些动容, 他用力把林芝兰箍进怀里, 低声重复着林芝兰的话, 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丝狠厉:“是, 一定会好的!”   天气见凉,转眼就快到了中秋,一早一晚的要是出门,都要披上薄披风才行,夜里睡觉更是要盖了些被子。   这一日,李幽林又是一大早的起身出门去了。   林芝兰醒了,看了看时候还早,她伸手摸了摸李幽林的枕头, 打了个滚,滚到李幽林睡过的地方,趴在他的枕头上赖着床。   想到昨儿晚上的事情, 林芝兰握着两只小拳头捶了两下床, 又踢蹬了两下小短腿, 嘴里叨叨叨骂着李幽林:“狗男人!狗男人!……”   昨儿夜里李幽林回来, 她是知道的。他亲了她,一开始还轻轻的柔柔的,可后来却突然发了狠, 嘴上手上都使了力。   或许对李幽林来说,那力道微不足道,可她这小身板, 哪里受得了,只觉得她的小腰快被他掐断了,她挣扎着把他推开了。   她睁眼去看他,就见他额角青筋微凸,眸色深邃不见底,林芝兰感觉到他的异样,心里砰砰直跳。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那竭力克制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他。   此时林芝兰的心境已与先前不同。     打那次从庄子上回来之后,李幽林虽没有强迫过她,但有事没事总是死皮赖脸跟她腻腻歪歪,也不知道是被腻歪习惯了,还是怎的,林芝兰对李幽林的亲近,不再觉得抗拒。有几次她都以为李幽林会进行到底,可不知为何,李幽林每次却停了下来。   林芝兰觉得她和李幽林这狗男人该干的,不该干的,也差不多都干了,早已经说不清了。   平心而论,她能感受得到李幽林对她的喜欢,对她的好。   如果不去纠结李幽林以后会不会纳妾的事情,那李幽林真的说得上是个好男人。   林芝兰纠结了许多天,突然有一天想开了,人生苦短,何必要为那些还不曾发生的事情而苦恼。   林芝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她喜欢李幽林吗?   一阵心慌意乱之后,林芝兰得到了答案,她喜欢他!   是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喜欢上了他!   既然喜欢他,那她林芝兰就不在乎以后两个人是否会分开!   倘若李幽林真有纳妾那一天,那她林芝兰离开就是了!   但现在,狗男人李幽林是她林芝兰一个人的!   狗男人脸长得这么俊,身材这么好,在如此美色面前,她林芝兰如果不那个啥一番,那她岂不是有点儿亏大发了!   想明白了,林芝兰对李幽林就有些期待。   可每次那狗男人把她一顿撩拨,总能及时停住!接二连三!三番五次!   林芝兰都有些着急,有那么一两次,她都想反客为主了!   可最终,“矜持”两字生生拦住了她!   昨晚又是那般,林芝兰突然决定豁出去了。       感受着李幽林紧绷的身体,林芝兰试探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红着小脸鼓足勇气小声说了句:“如果、你想……”   可李幽林那狗男人愣了一下,却偏着头闷笑了半天,笑完说了句:“睡觉!”   接着翻身躺好,只是把林芝兰揽在怀里,并没有再多的动作。   林芝兰当时羞愤欲死,她头一次开口了,竟然被打断,被拒绝了。   她懊恼地推开李幽林,转身就往床里侧爬,可李幽林闷笑不已,等她爬到地方,伸手就把她捞回怀里。   林芝兰想起李幽林那狗男人睡前时不时闷笑一声,林芝兰又气得捶了两下床,踢蹬两下腿。   死狗男人,以后她林芝兰要是再主动,她就是小狗!   林芝兰在床上赖够,想着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叹口气起身洗漱。   吃了早饭,忙完事情,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去了老夫人的永安院。   林芝兰穿着一身淡紫色裙衫,走在侯府后院的小路上。看着已经微微开始变红的枫叶,林芝兰心中颇有些感慨,她进侯府的时候还是春天,转眼间就到了秋天。   想起之前的日子,她和李幽林一桩又一桩瞎胡闹的事情,林芝兰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完成月牙。   可是最近,李幽林都很少回来睡,即使回来也是在深夜,早上她没醒他就已经走了,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每每都是“侯爷回来了!”“兰儿快些睡”,简单几个字而已。   林芝兰突然有些惆怅,怎么的,她怎么有些想那狗男人呢。可昨儿他刚回来睡过了不是!   林芝兰轻轻叹口气,停了下来,伸手摘了一片微微泛红的枫叶,递给冬青:“冬青,拿着,回去的时候夹在书里,做成书签。”   冬青伸手接过,小心地拿好。   -   主仆三人走到了老夫人的永安院,进了屋子。   老夫人正歪在榻上,满脸笑意地看着月儿一本正经地当先生教她的两个小丫鬟识字。   见林芝兰过来,老夫人笑着坐起身来,伸手招呼林芝兰:“过来祖母这里!”   “祖母!”林芝兰快步走到榻边上坐好,抱着老夫人的胳膊甜甜叫着祖母。   月儿见到林芝兰,也跑了过来,挨着林芝兰挤着坐了,娇娇糯糯叫着:“嫂嫂!”   几人东扯西扯闲聊了几句,老夫人让月儿带着小丫鬟去外间玩,月儿带着两个小丫鬟咯咯咯笑着跑走了。   老夫人看着晃动的门帘笑着摇摇头,却是满眼宠溺:“这丫头,越发没个样了,整日里跑来跑去,倒像个皮小子!”   林芝兰扑哧一声笑出来:“祖母,那能怪谁,还不是您老人家惯得!”   老夫人伸手点了点林芝兰的额头,嗔道:“就你敢编排我!”   “祖母,这您可不能怪兰儿,兰儿敢编排您,那不也是您惯的!”林芝兰赖皮来脸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一副无赖相。   老夫人看得直乐,说她好的不学,倒是把侯爷那无赖学了个十成十。林芝兰听得一愣,随即小脸一红。   老夫人拍了拍林芝兰的小手,也不再逗她,收敛了笑意:“侯爷可有跟你说,最近外头怕是有事要发生,这几天会去书院把三少爷接回来?”   林芝兰坐直身子点点头:“侯爷同我说了,说他安排人去接,让我把三少爷的院子收拾出来。我已经着人打扫干净了,三少爷回来之后看哪里有不合心的再拾掇。”   老夫人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白姨娘那里,我也禁足了她这么久。你今儿找个时间去看看她,跟她说日后她行动自便,毕竟三少爷是她生的,如今三少爷要回来了,面子还是要留。”   林芝兰点点头:“是,祖母,兰儿晚一点就去见白姨娘,会同她好好聊聊。”   老夫人看着林芝兰,心道虽这张小脸上看着稚气,说话也时常跳脱,但性子却难得的沉稳大气,如今外头这般形势,她却能不焦不躁,把这个家镇的稳稳的。看来她虽然老了,但眼光还是不错。   老夫人满眼笑意盯着林芝兰看了半天,看得林芝兰心里颇有些发毛。   林芝兰终是忍不住赖皮赖脸问出口:“祖母,您盯着兰儿看这么久,是觉得兰儿长得好看吗?那,给您看个够!”说完,林芝兰伸手捧着自己的小脸往老夫人面前送了送。   老夫人哈哈大笑出声,伸手掐了掐林芝兰的小脸,调侃道:“你这面皮啊,当真是越来越厚!你和侯爷啊,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芝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她可没那狗男人面皮厚!   老夫人挥手打发了林妈妈和桔红出去,林芝兰见状也打发了夏朱和冬青出去。   屋内清净下来。   老夫人看着林芝兰,拉着她的手叹口气,把想了多天的话说了出来:“兰儿,祖母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林芝兰见老夫人一脸肃然,心道老夫人怕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不由得也收敛了笑意,看着老夫人说道:“祖母您讲,兰儿听着!”   老夫人再次叹口气开了口:“兰儿,如今外头这形势你也是知道的,虽说侯爷一再跟我说事情一定会成,但事涉皇位,凡事总怕有个万一。如今李家三个男丁,二少爷在边关不曾娶亲,三少爷在书院年岁尚小也不曾成亲,唯一成亲的就是侯爷。而你们成亲这么久,却不曾有动静,祖母不是怪你,你年纪还小,先前侯爷也傻,祖母今儿跟你说这般话……”   林芝兰低垂着眼眸,静静听着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非就一条,如今外头形势变幻,虽说大皇子有把握能够上位,但凡事总有个万一,万一败了,那怕是李家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而李家,怕是就要断了香火。   现在李家这一辈的三个男丁,只有李幽林成了亲。   老夫人想让林芝兰尽早怀上孩子,如果万一出了事,那老李家会把她藏起来,不为别的,只为香火能够延续。   -   林芝兰从老夫人院子出来,沉默地走在路上。   老夫人说的她都懂,但倘若大皇子败了,她作为李幽林的妻子能苟活吗?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一路走到了后花园,她站在那棵先前她经常爬的桃树下久久不语。   夏朱问她可要上树,林芝兰摇摇头,挥挥手让她们退远一点。   冬青和夏朱不解相识一望,都不理解为何夫人和老夫人说完悄悄话之后就这般沉默了。但二人听话的退出去几丈远。   林芝兰站在树下抬头望天,想起先前她爬树被李幽林抓到,后来又被李幽林强迫着爬树,又带着她在树上飞来飞去,林芝兰的嘴角不自知地上扬,眉眼弯弯。   不说香火不香火,林芝兰就单单问她自己,她愿意给李幽林生孩子吗?   问题刚问完,林芝兰心里冒出的答案是:她愿意!   她愿意生一个像她又像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芝兰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她对李幽林,不单单是觊觎他的美色,垂涎他的身材吗?   她竟然愿意为他生孩子!   林芝兰仰头望天,直到望得脖子发酸,她眉眼弯弯笑了!   林芝兰伸手拍了拍微微发热的小脸。   是的,她愿意为那狗男人生个孩子!   哪怕日后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她也愿意!   可一想到如今李幽林那狗男人不知抽什么风,总是止步不前,林芝兰又有些头疼了!   如果不是每每见到他那难受硬撑的样子,林芝兰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可怀上孩子这活,不是应该男人干的吗?   她一个姑娘家,难不成要她放下脸面去主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继续哈!   ☆、第98章   难不成要她去主动吗?   可她上次开了口了!开了口了!   狗男人也没接茬啊!   难不成还要她腆着脸再说一次吗?还要怎么说?   娇娇软软地撒娇:侯爷, 来嘛!   不要不要!林芝兰想到那情景, 羞得捂住了脸。   要不跟谈生意一般:怎么着, 李兄,搞上一搞?   不妥!不妥!太过直白!   要不然, 直接上,啥都不说?   林芝兰小手撑着下巴,琢磨了一番,觉得这个似乎可行。   直接上手,总觉得比开口更容易些。   如果她直接都上手了,那李幽林那个狗男人总是不会拒绝了吧?   林芝兰一个人站在树下琢磨了半天,下定了决心,等下次李幽林回来, 她就直接动手。   林芝兰用力握了握拳头,一咬牙!就这么干!   冬青和夏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家夫人独自站在树下,一会儿跺脚, 一会捂脸, 一会握拳, 也不知她是怎么了。   二人相识一望, 都朝林芝兰走去。   “夫人?您怎么了?”冬青小心问出口。   “啊!没什么!”林芝兰忙转过身,装作风轻云淡般吩咐道:“那什么,夏朱啊, 你今儿啥都不用干,你就帮我盯着点,看侯爷啥时候回府。”   夏朱应是。   “夫人, 您看何时去白姨娘院里?”冬青提醒到。   林芝兰想了想:“现在就去吧,都到这了,离白姨娘院里也不远了!”   林芝兰说完,抬脚就往白姨娘院子走。   -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走到了白姨娘的院门口。   林芝兰让守门的婆子先走一步去传了话,三人等了一会儿也抬脚走了进去。   等林芝兰带着丫鬟走进门的时候,就见白姨娘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嘴里又在不停地叨叨咕咕:“哎哟,老爷去了,三少爷也不在家里,如今也不让我出院子,我这条贱命啊,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林芝兰见白姨娘卖惨,在心里冷笑,想她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跟她计较,直接走到桌子边坐了。   夏朱和冬青站到了她身后。   有丫鬟上了茶来,林芝兰接过端在手里却不喝,等了一会儿,见白姨娘还在那里嚎就当没看见她,林芝兰淡淡开口问道:“白姨娘这是怎么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这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呦,夫人来了?我这身子骨不舒服,起不来床了,夫人您可别介意!”白姨娘睁开眼睛,像刚知道林芝兰进门一般,假意寒暄着。   “身子骨不舒服是吧,那你就躺着吧。”林芝兰随意掀起茶杯盖看了看,当她看到杯子里的茶叶,林芝兰微微蹙眉,把手里的茶杯状作随意般递给冬青,示意她看。   冬青伸手接过,掀开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冲着林芝兰微微点了点头。   “夫人,您今日怎么有空到妾身这屋里来?”白姨娘见林芝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开口问道。   林芝兰看着白姨娘淡淡开口:“白姨娘,我今儿来有两件事,一是老夫人发了话,从今儿起就解了您的禁足。这府里,您同以前一样,能去的地方尽管走动。但最近却是不要出府。有什么事要办的,你来跟我说,我差人给你办。”   本来因为听到被解了禁足,白姨娘眼睛一亮,后又听林芝兰说不得出府,白姨娘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林芝兰把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又开口说道:“白姨娘,我是个直性子,有些话呢,我还是先说在前头。咱这安国侯府,主子本来就少,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不算为您自己着想,也该为三少爷想想。所以呢,我希望大家做什么事都要先站在侯府的立场上考虑考虑,一家人要相亲相爱才好,你说可对?”   “夫人,您看您这是说的是哪里话?我一个下贱的姨娘……”白姨娘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林芝兰轻轻地拍了拍桌子,看着白姨娘的眼神有些锐利:“白姨娘,今日我来,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同你讲。最近这外头也不太安宁,所以侯爷这两天会派人去书院把三少爷先接回来。哪怕你是姨娘,但好歹你是三少爷的生母,这些作践自个的话,你想一想再说吧。倘若你这个生母都不怕三少爷难堪的话,那我这个做嫂嫂也无所谓,你想讲什么请尽管讲。”   “什么?三少爷要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白姨娘一听三少爷要回来,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竟然一时愣住。   林芝兰见白姨娘病也不装了,心道还算有点良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关心的。可她那表情怎的好像接三少爷回府,她不是很乐意一般?   “白姨娘可是不愿三少爷回来?”林芝兰试探着问出口。   “没、没!”白姨娘连忙摆手:“妾身就是太惊讶,请问夫人,三少爷何时回来?”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三少爷的院子我已经着人给他收拾好了,随时回来都可以住。如果你有心的话,想给三少爷准备些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干涉。”林芝兰站起身来。   “但是,最近,大家都还是安生些的好。一些无中生有的话不要说,招惹是非的事不要做。如今我管着家,倘若白姨娘做了什么对侯府不利的事情,我不会管你是不是三少爷的生母,定是不会给你留面子的。”林芝兰走到白姨娘床边,语带警告。   “……!”白姨娘一噎,目光有些躲闪,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往外走。林芝兰想的明白,据她所闻所见,这个白姨娘可不是个省心的。   别她把下人管住了,回头白姨娘这边再出点儿什么事,又是三少爷的生母,到时候怎么处理都不好。   主仆三人走出了白姨娘的院子,林芝兰一张小脸板着:“冬青,刚才那茶确认不是咱们府里的茶是吗?”   冬青肯定答道:“是的,夫人,奴婢帮您看账本的时候有留意,这种茶府里并不曾买过,且奴婢仔细闻了,那是新茶,不是陈茶。且那茶不便宜。”   林芝兰微蹙眉头,冬青懂茶,擅长记账看账本,对这方面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所以她丝毫不怀疑冬青记错。何况她都记得府里没有买过那种茶。既然不是府里的,那白姨娘一个被禁足了许久的姨娘,哪里弄来的那种茶?   “冬青,你现在就去查,最近白姨娘屋里的丫鬟婆子都有谁出过府,去了哪里,办了什么差?”林芝兰吩咐道。   冬青应是,直接去了管家处查进出记录。   -   林芝兰从白姨娘院里出来,直接回了正宁院。   这一晃就到了傍晚,夏朱早就去打听过了,说是侯爷还不曾回府。   林芝兰看着时辰差不多,就叫摆了饭,独自一人默默的吃了。   吃完饭,林芝兰正坐在榻上歇着。冬青走了进来,走到林芝兰身边小声说:“夫人,奴婢查了进出记录,白姨娘屋里只有崔婆子十多天前出了一趟府,说是帮白姨娘给三少爷送些衣裳过去,没几天又出了一趟府,说是给三少爷送些吃食。奴婢记得这两次,管家都有来跟您请示过。”   “去了书院那两次?”林芝兰一蹙眉。   白姨娘被禁足,她身边的婆子却可自由走动。自打她严格管理侯府以来,轻易是不让下人外出的,这两次她记得。   先前时不时地,白姨娘也会给三少爷送些衣物吃食去书院,所以当时管家来问,她也就没太在意。好歹三少爷也是主子,总不能不管不顾。   “奴婢又去各处走了走,也去大厨房闲聊了会儿,摘菜的婆子说白姨娘身边的崔婆子每次去大厨房领她们院里下人的吃食,都会扯着那些干活的婆子闲聊一阵,说是闲得无聊找老姐妹说说话。”冬青又说道。   “那崔婆子,可是白姨娘进府时候就带在身边的?”林芝兰问道。   “是,跟了白姨娘一辈子了。”冬青点点头。   “现如今,府里主子的吃食都是各自院里在做,哪些人的在大厨房做?”林芝兰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低着头思索着。   “老夫人和月儿小姐的吃食是老夫人屋里的林妈妈在做,柔姨娘屋里的柔姨娘自己在做,白姨娘也是自己院里做,咱们院里也是小厨房在做,侯爷若是在府里,侯爷的吃食都是您自己装了叫夏朱送过去的。各院下人的吃食还是都在大厨房做,对了,还有府里的护卫的也是在大厨房做。”冬青一一说道。   “护卫?”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   李幽林是大皇子身边的一大助力。   李幽林武艺高强,身边又经常不离人,要害他很难。   但若是把侯府其他人给害了,怕是会让李幽林乱了分寸。   但侯府一向守卫森严,如今更是进出都查得紧,有人要害安国候府的主子轻易不好下手,那么从护卫这里下手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只要能给李幽林添堵,怕是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先前主意不都打到林府去了嘛!   “不过夫人不用担心,侯爷身边的护卫有识毒的!”冬青见林芝兰微微变了脸色,忙宽慰道。   林芝兰微微点头。但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谁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什么人擅毒,再弄出个无色无味不易识别的毒出来。   林芝兰琢磨了一番,开口说道:“从今日起,府里护卫的饭食我院里做,让护卫轮番到这边来吃。冬青你去安排。”   “是!”冬青应是,转身出去安排。   “夏朱,你最近每日辛苦一些,老夫人院里你多跑跑,每日三餐你都去查看一下。还有柔姨娘院里,白姨娘院里你也多跑跑。”林芝兰又吩咐夏朱。   夏朱点点头:“奴婢腿脚快,不辛苦!”   林芝兰点点头。她坐在榻上,蹙眉沉思,那白姨娘又为何弄了那明显不是侯府常用的茶进来?   林芝兰虽然管家,但也不是说不允许姨娘自己花银子买些东西回来用,她还不至于苛刻到那个地步。先前老夫人管家的时候也不曾限制过,她自然也不会。   茶,崔婆子两次出府去书院,崔婆子拉着大厨房的下人闲聊天,白姨娘那看不懂的神色……   这些事情看着毫无联系,可林芝兰心里就是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宁。   林芝兰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暗自叹口气,也不知李幽林今晚会不会回来。   林芝兰坐在榻上,正抱着膝盖发呆,就听外间小丫鬟给李幽林请安的声音:“侯爷!”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多还有一更!   ☆、第99章   “你们夫人呢?”李幽林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小丫鬟答道:“夫人在里间!”   一听李幽林回来了, 林芝兰那张小脸上瞬间明媚, 蹭蹭就往榻边上爬, 准备下地穿鞋去迎他。   可还不待她把脚伸进鞋里,李幽林穿着一身黑色锦袍就走了进来。   “侯爷, 你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早?”林芝兰踩在鞋上伸手去够李幽林。   夏朱见李幽林走进来,施完礼十分识时务地主动退了下去。   李幽林嘴角含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榻边,伸手把林芝兰捞起,抱着她一起坐到榻边,笑着说道:“今日事情少,早点回来陪兰儿!”   “侯爷,你吃饭了没?”林芝兰很是高兴, 坐在李幽林怀里,像个小狗一般扒着他的肩膀问道。   “吃过了。”李幽林也脱了鞋,往榻里坐了坐。   林芝兰坐在李幽林怀里, 主动牵起他的手, 小声地把她今天心有怀疑的事情跟李幽林说了。   “侯爷, 兴许是我多疑了, 但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些的好。我已经吩咐冬青,从明儿起, 府里的护卫都到咱们院来吃饭。”林芝兰靠在李幽林的怀里把自己的安排说了。   李幽林点点头,自是没有异议。   想到白姨娘,李幽林微皱起眉头:“原本我还想着, 等过两天借着中秋节的由头去书院把三弟接回来,但现在看这个情况,还是尽早去的好。明儿一早就叫人去接他。”   虽说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京城早晚会起的一场避免不了的冲突,但因为皇上还在,双方都还维护着一个表面的和平。做什么也都是暗地里在做,表面上谁也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来,生怕引得皇上起了疑心,动了杀心。   想到大皇子提起皇上最近时不时暴怒,更加听不进去大皇子和皇后的劝说,反倒总是怀疑他们母子要害他,李幽林在心里冷笑。当真是老眼昏花,自掘坟墓!   “侯爷,白姨娘那边,我觉得要不然查查?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事!”林芝兰伸手摸了摸李幽林的下巴,试探着问道。   “无妨,明天我就叫人去查白姨娘的娘家,看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幽林抓着林芝兰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白姨娘的娘家哥哥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吏。以前老侯爷在的时候,白姨娘还时常回娘家去走走,可是后来老侯爷夫妻双双去了,老夫人当了家就管得严格些。   白姨娘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作风,加上她娘家哥哥也不是个拎得清的,总想着从安国候府划拉一些东西,沾侯府的光。   老夫人就说她一个姨娘的娘家,算不得正经岳家,少些牵扯吧。   白姨娘的娘家哥哥发现从安国侯府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之后,就和白姨娘疏远了。   最近两年也不见有什么走动,李幽林也就没把白姨娘的娘家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个时候,那派的人怕是无孔不入,他明天还是要派人去查一下的好。   -   李幽林轻轻捏着林芝兰的小手沉思着。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的那张俊脸,想起自己白天做的决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微微泛红的小脸埋在李幽林的胸口蹭了蹭,小声问道:“侯爷,你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李幽林想他跑了一大天了,也是够乏的,洗个热水澡也好放松一下筋骨,于是点点头。   林芝兰一双黝黑灵动的大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眉眼弯弯对着李幽林灿然一笑,忙下了地,语带欢快去吩咐冬青,叫婆子准备热水。   李幽林见他兰儿听闻他要洗澡这般高兴,心中颇为疑惑,难不成身上有味道,熏到兰儿了?   李幽林伸手扯起自己的衣襟嗅了嗅,又把袖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这也没臭啊!怎的他洗个澡,兰儿这般高兴?   李幽林心带疑惑地去洗了个热水澡,等他出来,林芝兰又迫不及待地叫婆子换了水,她也去洗了个澡。   李幽林:“……!?”莫非今儿是什么洗澡的特殊日子?   林芝兰洗了澡,换好了一身白色的里衣,小脸红扑扑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帕子,走到榻边爬上去,主动往李幽林怀里一坐,把帕子递给他,微微嘟着小嘴撒娇道:“侯爷,擦头发!”   听着那娇娇软软的小声音,看着那乖乖巧巧的小模样,李幽林顿时不行了。他听话地伸手接过帕子,细细地帮林芝兰把头发擦干。   林芝兰伸手摸了摸头发,穿鞋下地,扯起李幽林的手把他从榻上拽起来,拖着他往床边走,一边走一边假装打了个哈欠:“侯爷,咱今儿早点睡吧,我好困呀!”   李幽林伸手揉了揉林芝兰的小脑袋,像个赖皮狗一般由着林芝兰拖着他往前走,闷笑着说:“兰儿不要太过操劳,该睡觉还是要睡够的,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今儿晌午没睡呢,所以我才说要早些睡呀!”林芝兰把李幽林拽到床边,把他推坐在床边,抬脚把他的鞋子踹掉,再用力一推,把李幽林推倒在床上。   李幽林闷笑不已,自己调整好姿势躺好了。   林芝兰也踢了鞋子爬上床,顺手还把床幔放了下来。   李幽林挑挑眉,平时放床幔这事儿都是他干的,怎的今儿兰儿抢活干了?   林芝兰放好床幔转过身来,小脸红扑扑,睫毛颤动,也不看李幽林,直接拽着李幽林的一条胳膊摊开,随后自己乖乖悄悄地躺在了他的胳膊上。   林芝兰往李幽林身边拱了拱,紧紧挨着他,把小脸微微抬起来,等着李幽林那雷打不动的每晚一亲。   李幽林星眸含笑看着林芝兰,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他兰儿今儿为何这般乖巧。   看着那微微嘟起的小嘴,李幽林本能地低头亲了上去。直亲得林芝兰小脸通红,身体绷紧。   林芝兰心里期盼着狗男人不要停不要停。   可惜狗男人李幽林压根就没有听到林芝兰的心里话,不出意料,中途又停了。   李幽林微微叹口气,把脸埋在林芝兰的颈窝,沉默不语,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林芝兰望着床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骂着,得,这特娘的就是个怂货!   没看她现在都不反抗了嘛!那咋还不知道这啥意思呢!   林芝兰在心里给自己打个气,狗男人真没用,不行,还是得她上。   林芝兰伸手搂上李幽林的脖子,一只小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着,按着按着顺着领子就伸了进去,那细腻柔嫩的小手,摸上李幽林背上的伤疤,细细摩挲着,李幽林身子一抖,闷哼一声,脸在林芝兰的小脸上蹭了蹭。   一开始李幽林只当林芝兰同他亲近,可渐渐的,随着林芝兰动作越来越大胆,那作乱的小手越发不老实,李幽林好像明白了他兰儿想干什么!   李幽林心中震惊,从林芝兰的颈窝处抬起头来,仔细打量林芝兰的小脸。   就见林芝兰睫毛轻颤半闭着双眼,看都不敢看他,一张小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   “兰儿?”李幽林轻声唤着林芝兰,他不太确定他兰儿今晚为何这般热情。   虽说最近两个人每晚都亲近腻歪,他能感受到林芝兰已不再抗拒,但每每他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他还是能感受到林芝兰又害怕,又害羞。   可今天他兰儿为何这般?有些急不可耐一般!   见狗男人不解风情,丝毫没有回应,林芝兰心里有些着急,小手在李幽林的背上不耐地轻轻挠了一下。   狗男人!死了啊?那咋地,还得让她姑娘家家的做全套啊?!   李幽林的心头一个哆嗦,身子跟着一颤,忙起身坐了起来,竟然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林芝兰简直就想骂人,她瞪着一双大眼睛也跟着坐起来,咬着牙扑到李幽林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子处,小手伸到李幽林身后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李幽林微微叹气,伸手把林芝兰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箍着他的手脚抱着她躺好。   林芝兰的手脚被束缚住了,却依然不老实,和李幽林较上劲儿了一般,低头发狠一般咬着李幽林里衣上的扣子。   这谁还受得了!李幽林额角青筋直跳。   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大局未定之前他不会动他兰儿。   李幽林伸手轻轻捏着林芝兰的下巴,把像个小狗一般猛啃的林芝兰从自己身上摘下来,顺便给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   可林芝兰的小倔脾气就上来了,她就这么被嫌弃?   这已经上升到她林芝兰的荣誉了,她岂能轻易放弃!   林芝兰被李幽林按着也翻不了身,娇小的身子就一拱一拱往后面蹭,没几下就拱到了李幽林身边。   看着林芝兰的倔劲儿上来,李幽林又好笑又无奈,太阳穴直突突!   李幽林实在受不了林芝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他深深叹口气,无奈摇头,松开林芝兰,自己背过身去。   李想到先前在温泉的时候那般,如今又这般,李幽林闷笑出声,胸腔震动,带着床都晃了几晃。   李幽林叹口气,嗓音低沉带着笑意,一本地正经说道:“兰儿,还请你、再忍一忍!”   “……!”忍!忍一忍?   林芝兰半天没说出话来,看着李幽林还在那抖个不停的肩膀,林芝兰心中怒气横生。   什么叫她忍一忍?啊?什么叫忍一忍?   这特娘搞的,好像她林芝兰多么的饥渴难耐似的!   林芝兰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抬起两只白嫩的小脚,对着李幽林的屁股就猛地蹬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   ☆、第100章   可李幽林跟座大山一般, 哪里是她那点小力气随随便便就踹得动的。林芝兰踹了两脚, 见李幽林纹丝不动, 哼了一声,气鼓鼓的翻过身去, 脸朝里侧躺着了。   李幽林闷笑出声,转过身来,长臂一伸把林芝兰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林芝兰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回脚在李幽林腿上踹了两脚,又被李幽林伸腿夹住。   林芝兰腮帮子鼓鼓连着哼了两声,以此表达她内心强烈的不满。   李幽林轻轻叹口气,亲了亲林芝兰的头顶,声音暗哑又饱含深情:“兰儿, 再等等!再等等!”   “……!”李幽林的话说的不明不白,但林芝兰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心中顿时又酸又甜。   “侯爷, 你可是在担心?”林芝兰问道。可是在担心万一败了!   李幽林没说话, 下巴抵在林芝兰的头顶摩挲了两下。   林芝兰没说话, 伸手在李幽林环着她的胳膊上轻轻摸了摸, 回过身伸手搂住李幽林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说道:“侯爷, 我等着!我、忍得住!”因为她知道,大皇子一定会赢!   “……!!!”   李幽林拍着林芝兰的胳膊一滞,随即胸腔振动闷笑不已:“辛苦兰儿了!日后我定会好好补偿你!”   林芝兰在李幽林怀里翻了个大白眼!狗男人, 这事儿怎么搞得像她林芝兰多么贪图美色似的!   -   天还没亮,窗户底下传来了南风的声音:“侯爷?”   李幽林忽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怀里的林芝兰,就见她还在睡。李幽林轻轻松开林芝兰,轻手轻脚起身下地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何事?”   “侯爷,书院那边有人来传话,说三少爷夜里摔了一跤,摔断了胳膊,让我们派人去接回来。”南风隔着窗户小声说道。   “摔断了胳膊?”李幽林眉头微蹙,随即说道:“等着!”   李幽林转身往床边走,林芝兰也醒了,她看着从窗边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心跟着一揪,忙坐起来问道:“怎么了?侯爷?”   李幽林伸手抱了抱林芝兰:“三弟在书院摔断了胳膊,要派人去接回来,我现在去安排一下。现在还早,兰儿接着睡会儿!”   李幽林松开林芝兰,拿过外衫穿好,临出门之前又说道:“兰儿,白姨娘那边,你今儿多留意一些。”   “好!侯爷小心些!”林芝兰点点头说道。   李幽林出门去了,林芝兰也睡不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着呆。   没一会儿,听到这边有动静,冬青拿着烛火走了进来:“夫人,您可还要睡?”   林芝兰摇摇头:“不睡了,三少爷摔断了胳膊,侯爷派人去接三少爷去了,我也睡不着了,起来吧。”   天刚亮没多久,就有小丫鬟过来正宁院传话,说三少爷被接了回来。   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连忙往三少爷的院子走。   -   到了三少爷李幽谦的院子,林芝兰让小厮通禀了一声,小厮片刻功夫出来回话,说是三少爷请夫人进屋。   林芝兰带着丫鬟走进门,就见三少爷李幽谦吊着胳膊已经等在外间,见林芝兰进来忙施礼问安。   这是林芝兰第一次见三少爷,抬眼打量他。   三少爷李幽谦今年不过十五岁,身量尚未长成,相貌不错,但看起来温润如玉,人畜无害,和李幽林那棱角分明,严肃起来带着狠厉的脸截然不同。   林芝兰笑着点点头:“都是一家人,三弟不必如此多礼。”   三少爷让着林芝兰在椅子上坐了。林芝兰坐下后关切的问道:“三弟胳膊可还疼?”   李幽谦微微低着头,并不直视林芝兰,温和答道:“已无大碍!大夫说了将养着就是了。”   林芝兰见三少爷颇为不自在,也不多废话,直接了当:“如今府里各处主子的吃食都是自己院里做的,但三弟你这院里暂时没搭小厨房,你的吃食我已经同祖母商量了,祖母院里会多做一份给你送来,你看可好?”   “嫂嫂安排就是!”三少爷恭敬答道,依然微微低着头。   “你要是缺什么,你派人去找管家,或者直接来找我就是。”林芝兰说道。   “多谢嫂嫂!”三少爷答道,依然没抬头。   “你姨娘那头我叫人去知会了,待会儿应该就会过来……”林芝兰说着。   可林芝兰的话音还没落,外头就传来了白姨娘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谦儿,三少爷,你可还好?”   林芝兰打量着三少爷,就见他眉头微皱,嘴角紧抿,好着的那只手放在腿上攥成了拳头。   白姨娘急匆匆走进门来,就当没看见林芝兰,直接扑到三少爷身边:“谦儿,你可还好?这胳膊好好的怎么就摔断了,啊?”   三少爷站起身来,小声提醒:“姨娘,夫人在这里。”   “夫人?”白姨娘像是刚看见端坐在椅子上的林芝兰,忙施礼请安:“对不住,夫人,您看妾身这听说三少爷摔断了胳膊,一时情急没留意您在这,还请您不要见怪。”   林芝兰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情有可原!你们说说话吧,我也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母子二人忙施礼恭送林芝兰。   林芝兰淡淡看了看白姨娘,走之前又交代三少爷:“三弟,倘若不是很累,待会去拜见一下祖母吧,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心。”   三少爷再次施礼:“是!”   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转身出门。   -   “谦儿,你这胳膊可还好?摔得严重不严重?”白姨娘打发了身边的婆子出去,凑到三少爷身边心疼的问道。   三少爷冷嗤一声,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不见了刚才在林芝兰面前的温润如玉,人畜无害。   “姨娘,你可知我这胳膊为何会断?”三少爷目光冷冷看着白姨娘。   “为何?”白姨娘颇为不解,疑惑问道:“不是说你半夜起来去茅房,不小心跌了一跤摔断了?”   三少爷冷笑着摇摇头:“姨娘,折断我胳膊的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答应的事情要尽快动手了!不然的话,下次就不是一条胳膊的事!”   一听这话,白姨娘身子一抖,眼露惊恐,想说什么,却又连忙捂住了嘴。   三少爷又问:“敢问姨娘,你答应了何人?又答应了何事?”   白姨娘眼神躲闪,嘴里含糊:“谦儿,姨娘不知道你说什么!”   三少爷猛地一拍桌子:“姨娘,你莫不是要看着我被被人砍断了腿脚,夺了性命才肯说?”   “不不不!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生的儿子,我只盼着你好!”白姨娘连忙摆手,语无伦次。   “既然为我好,你就实话跟我说了吧!”三少爷无力般靠在了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兴许,你要做的事情,我听了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白姨娘的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她的谦儿从小就聪明的。   白姨娘看了看门口,拉着三少爷进了里屋,跟他耳语一番。   三少爷听了,眉头紧锁,眼神阴霾,好着的那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许久,三少爷嘴角含着一丝冷笑问道:“姨娘,这就是你费尽心思为我谋划的出路?”   白姨娘像是没听懂三少爷嘴里略带嘲讽的语气,忙不迭点头:“是的,谦儿,你舅舅说,事成之后,我们就算有了从龙之功,日后这硕大的侯府就是你的了,安国侯的爵位也是你的!我们娘俩再也不用低三下四仰人鼻息!日后就可以扬眉吐气!”   三少爷突然闷笑出声,笑着笑着,开始哈哈大笑,他坐在椅子上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一开始白姨娘看三少爷笑,她也跟着笑,可是笑着笑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儿,看着三少爷有些忐忑地问:“谦儿,你怎么了?”   “怎么了?”   三少爷收敛了笑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白姨娘,脸色阴沉:“你问我怎么了?我从不觉得我身为侯府的庶子就低人一等,也没有低三下四仰人鼻息!爹在世的时候不曾偏待于我,祖母对我们兄弟三人更是一视同仁,对我疼爱有加,大哥二哥待我也好,本来我们兄弟三个关系亲厚。可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   三少爷站在白姨娘面前:“你觉得不公,那你当年就不该自甘为妾!我从没为我是侯府庶子而觉得丢脸过,反而是因为有你这个野心勃勃的姨娘而不自在。去了书院我不回来,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嘛?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听你在我耳边唠叨个不停,说什么要去争,要去抢!”   “可是,不争不抢,这侯府就没你的份啊!什么都是那兄弟两个的……”白姨娘恨铁不成钢般说道。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就不该觊觎!”三少爷一甩袖子,转过身去,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待会儿我就去找大哥,把事情说了!我的事情,无需你再为我处心积虑的谋划!你、那不过是害我,也害了你自己罢了!”说完,三少爷抬脚就往外走。   “谦儿,谦儿,你不能去说,你不能,你说了我们娘俩就完了,就完了呀……”白姨娘被三少爷的话镇住,愣了一会儿,忙抬脚去追,一边追一边喊,一不小心绊在门槛上跌倒在地,痛呼出声。   三少爷走到院里听到屋里的动静,脚步一顿,但终是没有回头,眼眶微红,加快了步伐往外走。   -   李幽林的外书房。   三少爷李幽谦,吊着一直胳膊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继续哈!   ☆、第101章   李幽林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 满身杀气, 面色阴沉盯着跪在地上的三少爷李幽谦。   想到刚才李幽谦说的那番话, 李幽林心里五味杂陈。   两派争斗由来以久,想害他李幽林的人从来就不是少数, 他也想到会有人把手伸进府内,但却一直没往白姨娘身上想。   更没想到的是,白姨娘竟然真的就起了害了他李幽林的心思。愚不可及!当真蠢得无可救药!   白姨娘当真以为二皇子赢了,她就会迎来好日子?蠢货!   只要他李幽林一倒,都不用等到二皇子上位,到时候安国侯府怕是会立马被那些想为二皇子分忧的人撕得渣都不剩!斩草除根!这蠢货当真不知?!   还好,他这个三弟并没有让他失望!总算有个拎得清的!   许久,李幽林微微叹了口气收敛身上的杀气, 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幽谦的面前,伸手去扶他:“三弟,你先起来!”   “不, 侯爷!我就跪着说。”三少爷李幽谦眼睛憋得通红, 跪在地上。见李幽林伸手来扶他, 他像赌气般一闪躲开了。   “……!”李幽林微蹙眉头, 叹口气再次耐着性子伸手去扶:“三弟,你先起来!”   李幽谦再次躲开:“侯爷!我知道我姨娘……”   李幽林太阳穴直突突!混账东西,闹什么别扭呢!李幽林没了耐心, 除了他家兰儿,其他的人他一律不想哄。   “混账!你这是在跟谁赌气?!”李幽林黑着脸怒骂出声,抬起脚就要踹。可看到李幽谦那吊在脖子上的胳膊, 李幽林生生把脚在空中停住了。   可不打不解气,李幽林伸手在李幽谦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怒斥道:“混账东西!非要跟我如此生分!你要是再叫我侯爷,你姨娘的事情那咱们就按照府里的规矩办吧!你也不用想着让我讲什么情面!”   挨了大哥的打,遭了大哥的骂,李幽谦心头一松,反倒踏实了。   他塌着肩膀耷拉着脑袋,几滴泪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嗓音哽咽:“……大哥,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吗?”   看着一向乖巧的小弟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李幽林心头一软。没出息的东西!说哭就哭!   “混账东西!你是爹生的,是我想不认就不认的吗?”李幽林一脸嫌弃地斥责道:“你赶紧给我滚起来,别惹得我真踹你!回头祖母再骂我以大欺小!”   李幽谦不敢再闹别扭,扯着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站起身来,却依然低着头,不敢看李幽林。   “李幽谦!你给老子站直了!”李幽林站在比他矮一个头的弟弟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李家的男儿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我不管你是习文还是习武!你把脊背给我挺直了!”   李幽谦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梗着脖子红着眼眶看向李幽林,艰难开口:“大哥,我姨娘犯了大错,伙同外人打算暗害家里人,我知道她罪不可恕,但,大哥,他毕竟是我生母,还望大哥看在我姨娘陪了父亲多年的情分上,事情也还没发生没有造成恶果,请大哥开恩放我和我姨娘出府,从此以后我带着我姨娘隐姓埋名,远离京城……”   “闭嘴!说的什么混账话!”   李幽林伸手按了按眉心:“三弟,你是你,你姨娘是你姨娘。你姨娘做错了事和你无关,你是父亲的亲儿子,外祖母的亲孙子,我李幽林的亲弟弟,少说这种话。”   李幽谦低下头,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他心中忐忑不安,大哥说他是他,他姨娘是他姨娘,那这是不准备轻饶他姨娘了是吗。他姨娘头脑发昏,做出这般事,他没脸死皮赖脸去求情。那就等他姨娘去了,他一个人默默离开好了!   李幽谦嗓子再次哽咽,却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明白,大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能理解!”   李幽林看着李幽谦,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叹口气说道:“三弟,按理说你姨娘做了这种事情,虽说还不曾动手,但是起了歹心,换成另外一个人,我都不会留的。但,三弟,他毕竟是你的生母。大哥不想因为你姨娘,我们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李幽谦耷拉着脑袋,拼命点头!他懂的,他懂!   “现在,我有一个办法,需要你姨娘配合,倘若她帮了忙的话,那么等事情过后,让她出府去庄子上养老去吧。”李幽林拍了拍李幽谦的肩膀。   “真的?大哥,你不会杀我姨娘?”李幽谦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看向李幽林,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姨娘起了害大哥的心思,暗自谋划夺府夺爵,这简直是不可饶恕,可他大哥竟然肯饶过他姨娘?   李幽林的狠辣手段,李幽谦太清楚不过。从小他就是听着这个大哥的各种事迹长大的,对他敬畏多过亲近。   何况白姨娘犯的错,别说在侯府,哪怕放在任何一户大户人家,都是不可被原谅的。   而他大哥竟然愿意饶过她?   “前提是她要配合!”李幽林点点头。   “配合的,配合的!一定配合的!大哥你说!”李幽谦语无伦次。   “我同你说,这般……”李幽林凑近李幽谦耳边,一阵低语。   李幽谦越听,眼睛越亮,他紧紧捏住拳头,频频点头:“成!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成了。”   “那好,那就看你的了!”李幽林交代完,再次拍了拍李幽谦的肩膀。   三少爷李幽谦城府再深,毕竟年纪尚小,还没有学会完全隐藏情绪。听到他姨娘不用死,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而且大哥承诺事情过后会把他姨娘送到庄子上去养老,劫后余生般,李幽谦那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憋不住,终于决堤一般顺着脸哗哗淌了下来。   他嗓子哽咽着快说不出话来:“大哥,对不住!多谢大哥!”   李幽林看他三弟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脸地嫌弃。哭这么难看,给谁看呢这是!没他兰儿哭得那般好看,就不要丢人现眼在人面前哭!   李幽林伸手在李幽谦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斥责道:“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赶紧回去办事吧。”   李幽谦用好的那只手伸手胡乱摸了摸眼睛,对李幽林说道:“大哥,你帮我去跟祖母说一下,我暂时没空、也没脸过去见她老人家。等过些日子,我再去见他老人家吧。”   李幽林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强求,点点头说道:“行,我跟祖母说一声。你先回去吧,别哭了!真够丢人的!”   -   看着李幽谦出了门,李幽林脸色沉了下去,他坐回椅子上,喊了南风进来。   “刚才和三少爷的话,你可都听到了?”李幽林看着南风问道。   “是,侯爷!属下都听到了!”南风一脸正色答道:“跟我们查到的一样,白姨娘的娘家大哥收了二皇子那边的好处,那边承诺事情过后给他加官,又给了口头承诺,说是事成之后安国侯府就归白姨娘和三少爷,安国侯这个爵位也会给到三少爷。”   “那白姨娘和她娘家哥当真是够蠢。”李幽林冷笑。天下哪有那般好事!不过平白利用他们罢了!   “不过还好,三少爷是拎得清的。”南风感叹不已。   李幽林点点头,冷笑一声,叹了一口气。李幽谦是个好孩子,可却摊上这么个愚蠢的姨娘,简直愚不可及!   “侯爷,那我们怎么办?”南风又问道。   李幽林嘴角一勾,眼底都是冷意:“不是想我李幽林出事嘛,那就将计就计成全他们。”   李幽林起身往外走:“我回一趟正宁院,和夫人提一下这事,你去和其他兄弟们提一句。”   -   李幽谦从李幽林的外书房出来,脚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一边洗脸,一边问了问身边的小厮石柱:“我姨娘回了院子”   李幽谦身边没有外人,只有一个从小陪到大的小厮石柱。石柱从小跟在李幽谦身边,对白姨娘的做派也是都看在眼里。虽今日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着他家少爷那红红的眼眶,心道怕是白姨娘又逼着少爷做什么少爷不愿的事了。石柱忍不住一阵心疼。   石柱小心答道:“三少爷,白姨娘刚才哭了一会儿,后来被婆子搀扶着走了。”   李幽谦想到白姨娘先前摔倒在地,深深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看看我姨娘。”   李幽谦带着石柱一路疾走,来到了白姨娘的院子,直接走了进去。   白姨娘歪在榻上还在哀哀戚戚地哭着,一边哭一边骂:“都是些杀千刀的呀!我这辈子算完了!我的谦儿也完了!……”   李幽谦心下堵得慌,出声叫道:“姨娘!”   “谦儿?”白姨娘闻声抬眼去看,见是李幽谦,忙爬起来下地,走到李幽谦身边抓住他的手忙不迭问道:“谦儿,你当真和侯爷说了?侯爷怎么说?可还会放过我们母子两个人?”   “姨娘,侯爷……”李幽谦准备直接把李幽林同他说的话跟白姨娘讲了,再跟白姨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配合着演一出戏。   可当他看到白姨娘眼中那抹不甘,又扫了一眼旁边看似低眉顺眼站着的崔婆子,李幽谦改了主意,他停住没再说话。   “侯爷怎么说?啊?怎么说?”白姨娘焦急不已,带了哭腔:“可是不肯绕过我们娘俩?”   李幽谦挥挥手打发了石柱,脸色阴沉,往椅子上一坐。   白姨娘和崔婆子对视一眼,白姨娘扑到李幽谦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哭哭啼啼:“谦儿,你快跟姨娘说说,是不是不会饶了我们娘俩?那我们赶紧收拾收拾逃吧,啊?赶紧逃吧?”   李幽谦沉默了半天,颇为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不曾说!”   “不曾说?”白姨娘一听这话,心下一喜,眼睛一亮:“还不曾说?这是为何?”   李幽谦举起拳头一砸桌子:“我去找侯爷,结果还不等我开口,他就甩了脸色给我看,说我无事生非,在书院不安分摔断了胳膊,给他添堵,还骂……”   李幽谦再次挥拳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哐当一阵响,但他却没有再说出口。   三少爷欲言又止,一脸怒气。   白姨娘站在一旁,自己脑补了一顿,气得咬牙切齿:“谦儿,你不用说,姨娘知道,定是骂得很难听!你看看姨娘说什么了?我们娘俩在这侯府,就是要看人脸色!就是要低三下四!”   白姨娘见事情没有败露,也不怕了,骂骂咧咧发了一顿脾气。把李家上上下下骂了个遍,从老侯爷是个负心汉开始骂,又骂柔姨娘母女俩都是狐狸精,又骂老夫人偏心眼,又骂了林芝兰仗势欺人作威作福……   李幽谦坐在椅子上,听得太阳穴一阵突突,拳头紧握,薄唇紧抿,强忍着才没有当场暴走。   站在一旁的崔婆子,见李幽谦脸色不对,伸手轻轻扯了扯白姨娘的袖子,给她使眼色。   白姨娘心里一个咯噔,才想起不该当着三少爷的面骂他父亲祖母,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李幽谦:“对不住,谦儿,姨娘实在是太过生气了!”   李幽谦摇摇头,挥挥手。   白姨娘试探着开口:“谦儿,事到如今,怕是在这侯府没有我们娘俩的好日子过了。既然如此,我们娘俩还不如拼上一把?先前姨娘同你说的,你舅舅帮我们谋划的那般,不如,咱试试?”   三少爷低着头,眉头紧锁,看着甚是纠结:“这、总是不好吧,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   白姨娘冷嗤一声:“你当他们是一家人,可他们可有把你当成一家人?连你说个话都不愿听!”   “谦儿,不是姨娘自夸,你哪里比那两个差了?只不过出身不同,他们是嫡你是庶罢了。先前没有机会,我们也就认命了,但如今,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可白白放过?”   “……!”李幽谦沉默了许久,拳头握紧又松开,许久,像是下定决心般:“那姨娘说要怎么办?”   白姨娘一听李幽谦松了口,两眼直放光,她凑到李幽谦旁边,小声耳语一番。   李幽谦的脸色阴晴变幻,像是百般为难。   白姨娘频频劝说,崔婆子在旁边也是一阵撺掇,最终,李幽谦叹了口气,松了口:“几时动手?”   白姨娘和崔婆子对视一眼,崔婆子点点头,白姨娘攥紧手里的帕子,咬牙道:“后日,中秋宴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继续哈! ―――――――――――― 下面是接档文,打滚求个收藏啊!~ 《穿成女配我嫁给了将军》文案:   莫名穿书,成了炮灰女配――襁褓中被人塞进丞相府的假千金。多年以后,真千金回归。她的存在,成了真千金嫁给世子的障碍,被灌了一碗毒药丢去了乱葬岗。可谓盛世美颜,死状凄惨!   *   正主回归,她被锁柴房,等待死亡。更是被恶奴推了一把,重撞在墙。再次醒来,庄诗研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伸出白嫩纤细的小手,捏住那厚重的大锁,轻轻一扭!踏出柴房,打翻恶奴,走到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面前,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图谋不轨。没办法了,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了个遍,也没能翻出一个饼子,她终于忍不住了,扁扁嘴,坐地蹬腿,放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手握重权的镇国将军莫苍。在一群哀嚎遍野的劫匪中间,一个娇小女娃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   莫苍心中一软,跳下马伸手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地上那些劫匪哭得更加大声:“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声斥道:“当本将军眼瞎?”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莫苍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带你回家!”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102章   “中秋宴上?”李幽谦似是有些不愿, 又有些不忍, 眉头微拧说道:“祖母在宴上, 出了什么事,我怕她老人家受不住……”   “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毒不丈夫!”想起先前被老夫人禁足的事情,又想起这么多年老夫人并不待见她,没少给她脸色看,白姨娘心中陡然升起万般斗志,发狠说道。她都是要让那老婆子受不住!最好一起死了才好!   “……好!”李幽谦低垂眼眸,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握拳用力一砸桌子。   白姨娘端着茶杯递到李幽谦面前,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要笑出声:“谦儿,日后你就是这侯府的侯爷, 娘也跟着你享福了!”   白姨娘想到日后的风光, 简直要喜极而泣, 连称呼都迫不及待地改了, 自称为三少爷的娘。   李幽谦听了这话,扫了一眼白姨娘那喜出望外的脸,伸出去接茶杯的手一滞, 但还是不动声色把茶杯接了。   “姨娘,把药给我吧,我来办!”李幽谦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并没有喝。   “……这?”白姨娘看向崔妈妈,有些犹豫地开口:“这种事,还是让娘来吧。”杀人放火的恶事,她这个生母,多少还存了一些良心,不想脏了自己孩子的手。   崔妈妈见状出言劝到:“白姨娘,既然三少爷要来,您就让他来,毕竟三少爷身为侯府的少爷,总比您能去的地方多,比您更方便不是。”   “崔妈妈说的有道理!”李幽谦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崔妈妈,附和道。   “……那成!你等着啊!”   白姨娘一想是这么个理,转身去里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荷包,拿出来递给李幽谦:“就是这了,你舅舅说是无色无味的,吃饭那天你给侯爷敬敬酒……”   “我知道如何做!”李幽谦打断白姨娘,伸手接过荷包,随手揣进怀里,“姨娘放心,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会见机行事!”   “那就好,那就好!”白姨娘连连说道,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夫人那里和夫人那里,要么你一起……”   李幽谦挥手示意白姨娘不必再说:“一步一步来,只要当家的倒了,其他的都无妨了。”   白姨娘心道也是,如果都死了,她这么多年受的气又该找谁去出。她还想着穿着侯府当家夫人的衣裳到老夫人面前,让她睁眼好好看看呢。   到时候她再亲手把柔姨娘那狐狸精的皮扒了,让她当年勾引老爷,还要把月儿那小崽子狠狠打一顿,让她告状。   李幽谦见事情已经说妥,不再逗留,起身要走,转身之前交代道:“姨娘,这两日,为了不惹人起疑,咱们还是不要再见面,您也不要四处走动,就等在院子中,待到中秋晚宴吧。”   “成的,成的!”白姨娘点点头,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两天她还是能等的。   李幽谦又扫了一眼在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崔婆子,抬脚迈出门去。   身后传来白姨娘小声嘀咕:“多好的机会,可惜那个二少爷并不在家……”   李幽谦抬在空中的脚步一顿,终是落了下去。他脸色阴沉继续往前走,像是逃一般,带着石柱加快脚步,片刻功夫就出了白姨娘的院子。   -   李幽林回了正宁院一趟,跟林芝兰把白姨娘的事情说了。   林芝兰震惊不已,叹了口气说道:“这白姨娘当真是个蠢的,如果安国侯府都没了,二皇子岂会留她一个姨娘还有三弟一个庶子!她难道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不过,三弟也是可怜,怪让人心疼的。”   摊上这么个脑袋不清楚的生母,也真是够糟心的。难怪老夫人那么城府深沉之人,每次一提起白姨娘,那种打心眼里的厌恶和不喜丝毫不加掩饰。   人家柔姨娘性子懦弱,但好歹人家安分守己。   这白姨娘,就没一点儿让人喜欢的。   李幽林点点头,扯着林芝兰一起坐到榻上。   “侯爷,那护卫们吃饭还要到咱们院里来吗?”林芝兰问道。   “来,你这边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跟三弟说了事情安排在中秋,这事我会跟祖母提前打个招呼。祖母虽说经过大风大浪,但毕竟年岁大,经不得吓。”李幽林蹙眉说道。   “也是!还是说一声的好!”林芝兰点头表示赞同。   李幽林凑近林芝兰耳朵小声耳语:“兰儿,到时怕是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安国侯府,盯着我李幽林,到时你要演场戏,就当我真的要死了那般……”   林芝兰听着听着,突然莫名有些难过,她起身爬到李幽林腿上坐了,靠在他的怀里,伸手搂住李幽林的脖子,闷声闷气声音软软:“我知道,我能演好!你要万事小心!”   “我知道!我会的!兰儿为了我不是还忍着呢嘛,我岂会让兰儿白忍那么久!”李幽林闷笑出声,突然凑近林芝兰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她白嫩的耳垂,无事人一般调侃道。   “……!”李幽林突如其来耍流氓,林芝兰低声嘤咛一声,伸手搓了搓又酥又痒的耳垂,翻了个白眼,伸手在李幽林胳膊上砸了几拳。   狗男人,这么忧伤的气氛,就这么破坏掉了,真的好吗?   “侯爷,不是我多心,三弟那边这么看是没什么问题,但白姨娘那边我觉得是不是也要留意一些,以免她有后手!”林芝兰靠在李幽林的怀里,手里无意地揪着他的袖子玩着,一边揪一边说道。   李幽林伸手抬起林芝兰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笑着说:“兰儿可以做我的军师了!就听兰儿的!我会派人盯着白姨娘还有她娘家那边!”李幽林没说自己早已安排下去了。   林芝兰觉得自己帮上了忙,也很高兴,眉眼弯弯主动在李幽林嘴巴上亲了亲。   李幽林就势还要再亲,林芝兰把他推开了,一脸嫌弃地催促他:“侯爷你可快忍忍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亲呢!你快去祖母屋里跟她老人家说说这事。我也要忙了,张罗后日的中秋晚宴呢!”   李幽林恋恋不舍的又在林芝兰的嘴上蜻蜓点水般连着亲了几口,才把人松开,起身出门奔着老夫人的永安院去。   -   南风见李幽林出来,忙迎上来:“侯爷,刚三少爷去书房找过您!”   “嗯,那先去见见三少爷!”李幽林中途改道,去了李幽谦的院子。   一路进了屋子,就见李幽谦吊着一只胳膊正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个荷包,正在发着呆。   “三弟,你找我?”李幽林开口说道。   “大哥,药我拿到了!”李幽谦回过神,就见李幽林已经进了屋子,他忙站起来,把手里的荷包递给李幽林。   李幽林伸手接过,随手丢给侯在屋门口的南风,南风伸手接过,转身走了。   “可有说好了?”李幽林坐下,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就喝。   “……大哥,你不怕我给你下毒?”看着李幽林毫不防备他,又想到他姨娘那般,李幽谦心里真不是滋味。   李幽林喝完一杯茶,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斜睨了一眼李幽谦,颇为瞧不起的口气说道:“你敢?你不怕我抽你?”   李幽谦想起小时候做错事,被大哥按腿上抽屁股的情景,只觉得屁股直抽抽,那是真疼!   李幽谦嘴角上扬,露出了回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不敢!我怕大哥打我屁股!”   “那不就得了!”李幽林靠在椅子上,教训道:“一个男人,别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幽谦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道:“大哥,我姨娘身边那个崔婆子,你还是留意一下。”   李幽林点点头:“放心,叫人盯着了!”   “三弟,中秋家宴过后,家里你要多照应,你大嫂毕竟一个女子,比你也大不了多少,祖母年岁大了,你是侯府唯一的男丁,你要帮着你大嫂和祖母把家撑起来!”李幽林看着李幽谦郑重交代。   “大哥,你要去哪?”李幽谦猛地站起来问道。   “我有事要办。”事关重大,李幽林并不多说,起身就走,边走边说:“你就当我真死了!你想想倘若我真死了,这个家你要怎么撑!”   李幽谦站在地上,看着李幽林的背影,颇为动容。   李幽林从李幽谦院子出来,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打发了下人,李幽林把话一五一十都跟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听完,久久无语。想起李幽谦这个小孙子,老夫人又心疼又心酸,心疼他如此懂事,如此顾大局,又心酸他遇到那么个糟心的姨娘。   “祖母,届时,你只管装病就好,其他的兰儿会办!”李幽林说道。   “你放心!”老夫人拉着李幽林的手拍了拍,一再重复:“放心!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   转眼,就到了中秋,安国侯府的所有主子聚到了老夫人的院里,准备一起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   ☆、第103章   安国候府, 老夫人的永安院。   偏厅内, 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老夫人坐在上首, 月儿坐在老夫人左边,挨着月儿坐着柔姨娘。   老夫人右手边是林芝兰, 李幽林挨着林芝兰。   三少爷李幽谦挨着李幽林,白姨娘则挨着李幽谦。   安国侯府除了在边关的镇北将军李幽翰,一家人就算聚齐了。   老夫人很高兴,先夹了一筷子才给月儿,招呼大家动筷子。   “谦儿,来,吃块排骨!”老夫人夹了一块炖的软烂的排骨,想递给李幽谦。   李幽谦忙站起身, 把碗递过去,恭恭敬敬:“多谢祖母!”   “你难得回家来吃顿饭,这好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 多吃点儿!”老夫人看了看李幽谦吊着的胳膊:“如今你大哥赋闲在家, 你日后没事可以跟你大哥学两招, 身手也好利落些!”   “是,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李幽林再次站起来施礼。   “吃吧,吃吧!莫要那么多礼!”老夫人见李幽谦有些拘谨,慈爱的笑着说道。   众人默默吃着饭。   林芝兰给李幽林夹了一个肉丸放在他碗里, 小声说道:“侯爷,你尝尝,这肉丸好吃!”   李幽林笑着夹起来吃了, 点点头:“确实好吃!兰儿再给我夹一个!”   林芝兰笑了笑,又夹了一个肉丸放在李幽林碗里。   李幽林也笑着帮林芝兰夹了一块鸡肉。   月儿见两个人在那夹来夹去,小脑袋晃了晃左右看看,奶声奶气地问出口:“大哥哥,嫂嫂,你们自己不会夹菜吗?”   林芝兰:“……!”孩子你还小,你不懂!   李幽林:“……!”自己夹的不香!   柔姨娘低头憋笑,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月儿的小手,低声说:“月儿,快吃饭!”   老夫人没忍住笑出声,瞪了一眼李幽林和林芝兰,这俩人当真面皮也够厚的,当着一桌子人眉来眼去,都快没眼看。   见一桌人其乐融融,白姨娘低着头撇撇嘴!死到临头了还穷乐呵!   白姨娘看向三少爷李幽谦,就见他低着头,只顾埋头吃饭,神色不明!   白姨娘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扯了扯李幽谦的袖子,笑着开口问道:“三少爷,你难得回来,为何不给侯爷敬杯酒?”   -   “……是,姨娘说的对!”   李幽谦像是刚回过神来,单手拿起他刚才拎进来就放在他手边的小酒壶,给李幽林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大哥,这是我从书院带回来的酒!一个同窗家里自酿的,味道不错,还请尝尝!”   听到李幽谦说出口,白姨娘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紧,指甲快抠进手心,也浑然不觉。她也顾不得礼仪,紧紧盯着李幽林,一颗心吊了起来。   而站在白姨娘身后不远处的崔婆子,也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看过去。   林芝兰听到李幽谦的话,虽明知那兄弟二人早已商量好,但心还是忍不住猛地一揪。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住李幽林的手。   整个桌上,暗潮汹涌!   只有不知情的柔姨娘在柔声细语地和月儿说着话,让她多吃些蔬菜。   老夫人淡淡看了一眼这边,夹了一筷子蔬菜给月儿:“月儿,听你姨娘的话,多吃些蔬菜。”   李幽林伸手反握住林芝兰的小手,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挠了挠,笑着看了她一眼,给她一个莫担心的眼神。   李幽林转过头看向李幽谦,像是对他带回来的酒很是感兴趣:“既然是三弟带回来的,自然是好的,那我就尝尝!”   李幽林伸手接过酒杯,对着李幽谦举了举:“祝三弟早日康复!你手臂有伤就以茶代酒吧!”   白姨娘心下一松,忙把旁边的茶杯放到李幽谦面前。   李幽谦忙站起来,端起茶杯高高举起:“多谢大哥体谅!”   兄弟二人碰了碰杯子,李幽林举起杯子放到自己嘴边微微闻了闻,仰头就喝。   明知是做戏,可看李幽林那一饮而尽的样子,林芝兰心里一个咯噔,一只小手不受控制地伸手就去抢杯子,可还是晚了一步。   -   白姨娘看着林芝兰的样子,眉头紧锁,心里一紧!莫不是被发现了?   看到这一幕,崔婆子的脚也不受控制一般往前迈了一步,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一包东西。   李幽林把酒杯倒过来给林芝兰看,闷笑出声问道:“怎么,夫人也要喝?”   林芝兰把手收回,仔细打量李幽林,想看他可否还好。   这两日来,她一直追着李幽林问到底他会怎么演,是装晕,还是要真的吃点儿什么药?   可李幽林却一直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实话。   每每林芝兰问,他就只丢一句:“兰儿放心,我有分寸。”   看着李幽林带着一丝无赖地笑看着她,林芝兰没说话。哪怕她再会演戏,但,此刻内心对李幽林的担忧,让她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夫人,这酒你喝不得,够烈的!”李幽林若无其事的说道。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捏了捏林芝兰的小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老夫人风轻云淡说了句:“虽说今儿过节,但侯爷还是少喝些吧,烈酒伤身。”   “祖母说的是。”李幽林从善如流,放下酒杯,夹了一块子菜放进嘴里。   众人接着吃饭。   一桌子的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和和睦睦,但除了不知情的柔姨娘和月儿母女二人,其余众人,内心却各自难以平静。   老夫人面上风轻云淡,脸上慈爱的笑意也不曾减少半分。可却只顾给月儿夹菜,自己却再没有动过一口。   林芝兰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拿筷子夹着碗里的饭粒,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整个桌上,只有李幽林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   见林芝兰面上故作镇定,却如同小鸡啄米般吃着饭,李幽林只觉得又好笑又有些心疼。他无事般调侃道:“兰儿,怎的这般吃?如此吃下去,怕是这饭要吃到过年了!”   林芝兰抬眼看他,嗔了一眼,露出一抹笑容:“我长胖了,要少吃点儿!”   李幽林一脸无奈摇摇头,闷笑出声。   崔婆子站在白姨娘身后不远处,低眉顺眼,看着恭敬无比,可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这边的动静,时不时的偷偷拿眼睛扫一下李幽林。   李幽谦给李幽林敬了酒之后,一直低着头闷不做声只顾喝着茶。   白姨娘在桌子下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有些微微发抖,内心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过了今晚,她和她谦儿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看着李幽林半天没有动静,还在和林芝兰笑着说话,白娘内心忍不住地有些焦急。但又想起崔婆子说,她娘家哥给药的时候说了这药没有那么快发作,白姨娘也就强按下内心的冲动,静静等着,可连着夹了几筷子菜却都掉了下去。   众人各怀心事,吃完了这顿饭。   老夫人借口时候不早了,她也累了,打发众人回去。   -   众人施礼,起身往门口走。   李幽林带着林芝兰走在最前面,可刚走到外间门口,李幽林突然痛苦闷哼一声,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他伸手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晃晃就要倒向一边。   林芝兰走在李幽林身旁,见状忙伸手抱住李幽林的腰,声音无比慌乱大声喊道:“侯爷你怎么了?侯爷?快来人!”   李幽林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睛一翻,往后就倒。   林芝兰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抱住李幽林,却被他带着就往地上倒,冬青和夏朱忙惊呼着去扶,可二人还是倒在了地上。   林芝兰的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坐在地上抱着李幽林,带着哭声大喊:“侯爷?!侯爷?!”   一直侯在院子中的南风听到动静,猛的窜了进来,两步上前跪在地上,伸手把李幽林从林芝兰怀里接过,眉头紧锁,伸手去探李幽林的脉搏。   林芝兰慌张无措大声哭喊,声音里满是悲痛:“侯爷这是得了什么急病?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呀!”   林芝兰一张脸上梨花带雨,分寸大乱,完全没了平日里镇定自若的侯夫人模样。   走在后边的白姨娘和崔婆子一听林芝兰先一步说李幽林得了急病,二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白姨娘对崔婆子使了使眼色,崔婆子点点头,低着头贴着墙边悄悄挪出门去,一出了门疾步往外走。   老夫人正准备往里屋走去歇息,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   一看李幽林口吐鲜血,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倒在南风怀里一动不动,老夫人伸手想去够李幽林,可胳膊刚伸到一半,老夫人猛地往后一倒。   跟在老夫人身后的林妈妈和桔红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片刻之间,一下倒了两个主子,屋内顿时一片惊呼,乱成一团。   月儿吓得大哭,扑上去抱住老夫人的腿,拼命喊着祖母,见老夫人没动静,月儿又跑到李幽林身边喊着大哥哥,见李幽林也没动静,月儿放声大哭,转头扑到已经面无血色一脸惶恐的柔姨娘怀里,娘俩紧紧抱在一起。   林芝兰跪在地上拉着李幽林的手,悲痛欲绝再次大喊:“快去请大夫,多请几个大夫!把好的大夫都请来!快去呀!”   李幽谦像是吓到了一般呆在一边,听到林芝兰的大喊,他才回过神来,眼神惶恐,忙上前帮着林妈妈搀扶老夫人往里屋走。   桔红脸色煞白,咬牙跑出去找管家安排人出去请大夫。   白姨娘悄悄退到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李幽谦把老夫人扶进里间,又走出来,悄悄走到白姨娘身边低声说道:“姨娘你快回去,在院子里不要出来。”   白姨娘忙收敛了笑意,点点头,低着头转身出门,疾步快走。   李幽谦望着白姨娘那略带欢快的背影,下颚肌肉紧绷,眼神阴霾。   见白姨娘已经出门,崔婆子也早就不见了,林芝兰伸手抹了抹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吩咐李幽谦:“三弟,请你留下照顾祖母,我去照顾侯爷!”   李幽谦点点头:“嫂嫂快去吧,祖母这里有我!”   南风抱起李幽林,撒腿就往正宁院跑。林芝兰带着冬青和夏朱,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跟在后头。   虽知李幽林是在做戏,可看到李幽林在南风怀里,两手耷拉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林芝兰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簌簌直落,脚下慌乱,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夏朱伸手扯住她。   府里最大的两个主子同时出了事,安国侯府内顿时乱成一团。   -   李幽林倒地那一刻,崔婆子就已经往外走。她最先走到大门口,守门的护卫盘问崔婆子出府去做什么,崔婆子一脸焦急说老夫人和侯爷都晕倒了,要去请大夫。   护卫一听侯爷和老夫人都晕倒,大惊失色,立马放行。   崔婆子低着头沿着侯府院墙一路疾走,走到转角拐过去,就见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崔婆子回头看了看,见无人跟着,立马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两个人,那中年微胖的男子正是白姨娘的娘家哥哥,另外一名男子带着帷帽,看不清脸。   白姨娘的哥哥问道:“如何?”   崔婆子一脸喜色,把手里攥着的药包递给白姨娘的哥哥:“老爷,成了!这药没用上,用的是您先前给的药,是三少爷下的手!”   “好!好!当真是好!你先回去,回头我定不会负了你!”白姨娘的哥哥连声说好,满脸红光。   崔姨娘试探着问:“老爷,先前您答应我的,诚儿那里……”   “放心,我自是不会食言!”白姨娘的哥哥答道,颇有些不耐的挥手打断崔婆子,随即使了使眼色,示意还有外人在。   崔婆子识时务的住嘴,施礼告退,下了马车。   车夫轻轻一甩马鞭,马车前行。   马车内,戴着帷帽那名男子冷嗤一声,略带嘲讽开口说道:“白老爷,你这姘头也太老了些吧?”   白姨娘的哥哥讪讪地笑了笑:“都是年少时糊涂!让您见笑了!您看事情办成了,那……”   “放心,既然事情已经办了,主子答应你的事情,自是不会忘记!”话落,帷帽男子也不喊停,直接探身出了马车,脚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一跃上了车顶,再一跃,飘到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上,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白姨娘的哥哥把车窗上的帘子放下,伸手摸了摸胡子,一脸喜色:“我白家,日后就要在我手里发扬光大了!”   崔婆子从马车上下来,沿着街转了一圈,又转回安国侯府大门,跟守门的护卫说大夫随后就到,她惦记她家主子就先回来了。   守门的护卫扫了两眼崔婆子,也没多问,直接放她进门。   崔婆子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就往白姨娘的院子赶。可刚走到后花园,后面就闪出一名护卫,上前一掌劈在崔婆子脖子上将她直接劈晕。   护卫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踹在崔婆子身上,拽着胳膊直接把她拖走。   -   正宁院,李幽林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林芝兰坐在李幽林旁边,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李幽林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南风见状安慰她道:“夫人,不比太过挂心。侯爷无妨的,刚已经把解药喂了下去,稍等片刻侯爷就会醒了!”   林芝兰伸手胡乱抹了抹眼睛,问道:“侯爷吃的是什么毒?”   “毒性不大,侯爷吐血也不是因为服了这药,侯爷自己闭气闭的。”南风伸手又再次探了探李幽林的脉搏,“无妨!待会儿就该醒了!”   虽然南风镇定,但林芝兰只觉得心里慌得找不着方向,她叫夏朱:“夏朱,你再来帮侯爷看看!”   夏朱听命,再次上前把手搭在了李幽林手腕上,没一会儿冷漠着一张脸说道:“死不了!比刚才好了!”   听着夏朱那噎死人的声音,林芝兰心头一松。   “南风,我守着侯爷,你快去忙吧!”林芝兰想到李幽林还有安排,忙挥手赶着南风。   这毒都服了,苦也受了,罪也遭了,她还哭了这么半天,后续的事情要跟上,不然白白浪费。   南风应是,抱拳转身出门。   南风把所有护卫和暗卫都调动起来,吩咐说侯爷不是得了急病,而是中毒,整个侯府要封锁,所有人不得走动,违令者直接打断双腿先关起来。众护卫领命而走。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安国侯府风声鹤唳,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而出去请大夫的人四处奔走,大半夜的把能砸的医馆的门都砸了,把大夫从床上拖起来就走。   可问出了何事,何人得病,安国侯府的护卫和下人们却闭口不谈。   但从那些护卫下人的脸上,稍微动一动心思都看得出这是安国侯府哪个主子出了大事了。   很快,安国侯府的主子出了大事这件事,京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   永安院,柔姨娘和月儿留在了月儿的房间等着。娘俩紧紧抱在一起,忐忑不安。   老夫人屋里,三少爷李幽谦耷拉着脑袋跪在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睁着眼看着李幽谦,半晌,叹口气说道:“起来吧,不怪你!你大哥已经同我讲了!这事你做的对!好在事情并没有发生,何况现在也不是请罪的时候,咱们还得配合你大哥把这出戏做到头!”   “是!祖母!”李幽林红着眼睛给老夫人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三少爷,大夫来了!”桔红一脸焦急的说道,带着几名大夫走了进来。   “快请!”李幽谦忙转身,面色焦急不已,“侯爷那边,可有大夫过去?”   桔红答道:“南风带着莫大夫过去了,说那边莫大夫一人够了。其他的大夫都来了老夫人这里。”   “好!”李幽谦引着大夫到了老夫人床边,“还请大夫给我祖母看看!”   -   二皇子府内。   在安国侯府出了事情之后,不到两刻钟,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二皇子耳朵里。   二皇子听完那帷帽男子的汇报,拍桌哈哈大笑,笑过之后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去接上兵部尚书,进宫!”   -   皇后宫里,整个硕大的殿内就只有大皇子和皇后母子二人。   二人坐在桌边,面面相对,沉默不语。   “皇儿,今晚可会成事不然你还是出宫去吧!你在宫里太不安全!我这心里慌得很!”皇后伸手拉住大皇子的手,面露担忧之色。   大皇子胸有成竹,淡淡笑了:“母后莫担心,今儿是中秋佳节,儿子我陪您吃完这顿饭。”   大皇子和李幽林谋划了许久,终于熬到二皇子等不及要下手,于是二人商量着将计就计。   想到皇上最近反常的身体状况,二皇子在大皇子面前那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耀武扬威,大皇子和李幽林猜测,只要李幽林中毒不治的消息一传出来,二皇子今晚定会发难。   所以虽然中秋晚宴取消了,大皇子却在天黑那一刻,带着护卫悄然进宫陪皇后吃饭。   成败在此一局!   此刻,母子二人静静坐着,面前摆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却无人动筷。   -   皇贵妃的飞羽宫,皇上正在同皇贵妃笑着聊天。   原本宫里往年是要准备一场中秋家宴,但今年因着皇后和大皇子三番五次明着暗着劝皇上要谨慎服用丹药,惹了皇上的怒。皇上不想见到这糟心的母子俩,这家宴就取消了。下了朝皇上就直接来了皇贵妃宫里,和皇贵妃饮酒作乐。   皇上身边一左一右各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这都是皇贵妃最近找来给皇上侍寝的。   “朕没有白疼你!还是爱妃懂朕的心思!这段时日以来,朕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只觉得这浑身的劲儿都使不完,哈哈哈!”皇上说着,伸手掐了掐旁边貌美女子的脸,那貌美女子娇笑着往皇上身上蹭了蹭。   “可不是嘛,只有臣妾是真心盼着皇上好,希望皇上能够长生不老,千秋万代。”皇贵妃笑着嗔了皇上一眼。   皇上哈哈大笑,推开身边两名貌美女子,伸手把皇贵妃拉进怀里……   许久,皇上和皇贵妃结束了一番混战。皇上满脸通红,只觉得自己比当年年轻之时还要骁勇善战,心情大好。   他收拾妥当,在皇贵妃的服侍下穿好龙袍,坐到榻上正在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脸满足之相。   外头突然响起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二皇子求见,说是有八百里加急军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104章   八百里加急军报?   皇上眉头微皱, 从榻上坐直, 沉声说道:“宣!”   “父皇!父皇!刚儿臣进宫路上遇到兵部尚书带着加急军报进宫, 儿臣就把军报带了进来!兵部尚书此刻候在殿外!”二皇子脚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军报跪在皇上面前。   皇贵妃看了一眼二皇子, 挥挥手,先前那两名年轻貌美女子低着头退了出去,殿内伺候着的宫女和小太监也都跟着鱼贯而出。顷刻间,殿内就剩下皇上、皇贵妃和二皇子。   “怎么说?”皇上问道。   “还请父皇亲眼过目!”二皇子像是不好说出口,低着头把军报高高举过头顶。   皇后伸手接过军报,越看脸色越黑,一直看到最后“大皇子与草原人勾结,边关已破, 镇北将军不知所踪”,皇上胸口剧烈起伏。   “孽子!孽子!去把那孽子给我抓起来!噗……”皇上震怒,开口怒斥, 可话音还没落, 一口鲜血喷出好远, 人猝不及防倒在榻上。   “父皇!父皇!”二皇子嘴里撕心裂肺呼喊, 却迅速站起身走到皇上身边,伸手捏开皇上的嘴,随即眼神狠戾看着皇贵妃点点头。   皇贵妃略微犹豫一瞬, 二皇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母妃,事已至此!已然没有退路!”   皇贵妃深吸一口气, 从袖子里掏出一粒药丸,走到榻边,塞进皇上嘴里,转身去端了一杯茶过来。   二皇子伸手接过茶,可还不待喂到皇上嘴里,皇上悠悠转醒。皇上觉察他嘴里有药,那再熟悉不过的丹药味道。   皇上第一反应他的爱子和爱妃在救他,可当他抬眼看见二皇子那略带狰狞的脸就在眼前,而二皇子的手却捏着他的下巴时,皇上心里一个咯噔。他怒目圆睁,猛地开始剧烈挣扎,嘴里呜呜咽咽不知喊着什么。   二皇子手下用力,咬牙低声道:“父皇,您也累了,该歇着了!”   二皇子捏着皇上的下巴,把茶水灌进皇上嘴里,又在他嗓子处捏了一把,皇上一个吞咽,药丸下肚。   二皇松手把皇上甩开,掏出帕子慢慢擦了擦手,唇角带笑:“父皇请放心!日后,儿臣会帮您打理好大庆江山!”   皇上满眼惊恐,伸手去抠嗓子,可抠了半天,直抠的干呕连连,却不曾抠出半点东西。   皇上嘴角都是口水,伸手够着紧紧捏着帕子站在一旁的皇贵妃。   可皇贵妃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皇上,这不怪臣妾,真的不怪臣妾,怪就怪您不肯立下诏书把皇位传给皇儿……”   二皇子冷眼斜睨了一眼皇贵妃,出声打断她:“母妃!父皇突然发病,怕是活不过半个时辰,还不去喊人去传太医!”   皇上鼻子突然出血,手脚一阵抽搐猛地倒在榻上。   “皇上!”皇贵妃低呼一声,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母妃!”二皇子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命令:“还不快去喊人进来?”   皇贵妃站在地上,看了看歪在榻上满脸是血的皇上,又看了看眼神阴森的二皇子,一咬牙转身往殿外跑去:“来人哪,快来人哪!皇上发病,快去请太医……”   等候在外面的皇上贴身太监闻声忙扑了进来,嘴里高呼着:“皇上!……”   二皇子跪在榻边,握着皇上的手,痛哭出声:“父皇!父皇,您可不要有事啊!父皇……”   片刻之间,皇贵妃的飞羽宫乱成一团。   -   皇后宫里,皇后心里突然猛地一揪,她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大皇子忙站起身上前一步扯住皇后:“母后?”   “皇儿,我这心里慌得很!”皇后转过身来,面带不安看着大皇子。   “母后,再等等,父皇没有传,我们贸贸然过去皇贵妃宫里,不合常理……”大皇子面露难色,低声劝着,伸手握住皇后的手再次说道:“母后,再等等!”   皇后回握着大皇子的手:“我只怕,到时你父皇……”   大皇子叹气:“母后,父皇是君,我等是臣,你我已经尽力了!”   还不待大皇子话落,外面传来太监急促的声音:“皇后娘娘,皇上在皇贵妃宫里突发疾病,皇贵妃请您移步过去看看!”   皇后和大皇子相视一望,母子二人抬脚就往外走。   二人刚走出大殿,下了台阶,就有禁卫军统领范林带着一队禁卫军,齐齐提着刀围了上来:“皇上有令,大皇子勾结草原人,意图谋反,先把大皇子抓起来!”   “放肆!”大皇子冷面斥责。   “放肆!本宫在这,我看谁敢动大皇子!”皇后往大皇子身前一挡,满脸威严。   “二皇子有令,皇后和大皇子意图谋反,一起抓起来!违者格杀勿论!”范林冷着脸改了说辞,随即一挥手。   范林身边的禁卫军齐声应是,一拥而上,冲着大皇子和皇后就扑上来。   大皇子身后跟着的两名太监装扮的人,其中一人猛地闪身跃到禁卫军前面,迅速和禁卫军打了起来。   大皇子的暗卫也齐齐现身,一半人把大皇子和皇后保护了起来,另一半人加入战斗。   一时间双方缠斗在一起。   大皇子见状,扶着皇后胳膊,二人加快脚步,转身就朝皇贵妃的飞羽宫飞快奔去。   -   安国候府的正宁院,李幽林已经清醒,靠坐在床头,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   林芝兰扑在李幽林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收也收不住,两只小手紧紧揪着李幽林的衣襟:“我要吓死了!吓死了!呜呜呜~”   虽知一切皆是李幽林安排的,但看着刚才他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林芝兰心里没来由的悲伤不已。   此刻见李幽林醒了,林芝兰仿佛劫后余生,再也压抑不知内心的后怕,窝在李幽林怀里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时不时砸他两下。   莫大夫还在收拾药箱,见状摇摇头,提上药箱转身出门。   这女娃娃当真胆小!侯爷吃的不过是短时休克的药!吐血也不过是他自己运气憋的罢了。   看着林芝兰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李幽林只觉得心里熨帖。他兰儿这般舍不得他!   李幽林闷笑一声,伸手把的林芝兰用力揽进怀里,在她头顶亲了亲:“兰儿莫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林芝兰压低声音怒吼!   “好!最后一次!”李幽林从善如流,伸手帮林芝兰擦着眼泪,捧着她的小脸亲了亲。   林芝兰伸手紧紧搂住李幽林的脖子,抽抽噎噎,想憋住哭,却不住的吸着鼻子。   “侯爷!”南风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已经准备好了!宫里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说一切按计划。”   林芝兰身子一僵,抬起小脸看向李幽林,眼里尽是担忧与不舍:“要走了,是吗?”   李幽林用力抱了抱林芝兰,发狠亲了亲她的小脸,沉声说道:“兰儿,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密道你知道,接应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倘若过了今晚……”   李幽林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就跟三弟,带着月儿和祖母离开,倘若祖母实在不肯,你……”   林芝兰猛地把李幽林推开,下了床站到地上,满是泪痕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坚毅和倔强:“不!我不!我哪儿都不去!”   李幽林起身下地,伸手想抱林芝兰:“兰儿,听话……”   “我不听话!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看着办!”林芝兰倔强地一扭身子,不看李幽林。   林芝兰赌气一般鼓着小脸,嘴唇微颤,却用力抿着,那双大眼里却蓄满了泪水,随时会溢出来。   “……!”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沉默了!   他心里又酸又胀,还有一丝甜,只觉得胸口塞得满满的!   虽说他和大皇子准备了许久,早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可凡事都怕万一。   倘若大皇子败了,他李家作为大皇子的嫡系,无法苟活。   不管是他李幽林,还是他二弟李幽翰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连他三弟李幽谦逃掉的机会都很小。   想必他祖母更是也不会偷偷避走。   但林芝兰不同,她一个女子,家世不显,又没有孩子,哪怕趁乱消失了,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是以,前一天晚上,李幽林把他留的后手都跟林芝兰说了一清二楚。   当时林芝兰听完沉默着没说话,李幽林以为她同意了。   可不知此刻却犯了倔!   李幽林试图再次开口:“兰儿……”   “闭嘴!我不听!”   林芝兰吸了吸鼻子冷着嗓子开口:“李幽林,我跟你说实话,倘若你真的回不来,我如果有机会活下来的话,我就拿着你给我的金条,去找三五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林芝兰咬牙把三五个和长相英俊说的很重!   长相英俊的男人?   还三五个?!!!   李幽林想起先前林芝兰偷偷数金条的时候提起过她要找什么潇洒小公子,还有英俊的上门女婿。   李幽林嘴角一阵剧烈抽搐,脸色一沉,冷声斥道:“你敢!我打断你的腿!”   “你死都死了,你管我!”林芝兰嗓子哽咽,冷哼一声。   “……!”   李幽林站在林芝兰身后,看着那才到他胸口的娇小身子,一时噎住,沉默不语。   看了一会儿,李幽林突然闷笑出声!满眼宠溺:“好!等我!”   听到那句等了许久的“等我”,林芝兰眼泪簌簌直落,却极力憋着不哭出声,她转过身去:“你快走吧!”   李幽林目光深深,伸手想再抱抱她,却终是中途收了回来,用力攥成拳头,再没言语,转身大步出门。   “李幽林,我等你回来,……我陪你练功夫!”林芝兰哽咽着小声说道,却连头也不回!   听着身后传来的那娇娇软软的声音,李幽林一个趔斜,差点儿撞在门框上,急忙扶着门站稳,摇摇头满眼笑意,抬脚出门。   南风和消失了很久的北云看着李幽林满脸笑意出门,二人心中都跟着一震,顿时信心暴增。   侯爷笑得如此开心,定是胜券在握!今日之事必定是能成!   听到李幽林脚步声走远,林芝兰眼泪直流,无声哭了一会,她站起来,胡乱抹了抹眼睛,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没事的!”   林芝兰虽然知道最后定是大皇子成功上位,但心中依然忐忑不安,谁也不知道她的出现是不是个变数,毕竟现在事情提前了。   林芝兰出声:“夏朱,冬青!”   二人一直守在外间,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进来,“夫人?”   “先打盆水来我洗把脸!”林芝兰语气沉稳,面上平静,如果不是那红肿的双眼,完全看不出刚刚哭过。   冬青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林芝兰快速洗了脸,又换了一件深色的衣裳,深吸一口气:“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带上,我们去老夫人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   ☆、第105章   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一路快走到了老夫人院里, 直接进了屋子。   只见屋内烛火摇曳, 老夫人坐在榻上, 月儿窝在老夫人怀里已经睡着了。   柔姨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绣花, 面上一片平静,可那微微发着抖的手,还有半天落不下去的针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   三少爷李幽谦则坐在老夫人的另一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芝兰挥手让夏朱和冬青在留在外间,抬脚走了进去。   “夫人!”柔姨娘见林芝兰走进来,忙起身相迎。   林芝兰点点头,示意她坐,又对着起身施礼的李幽谦点点头:“都不必如此多礼!”   “祖母!”林芝兰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 小声喊着她。   “过来,坐在祖母这!”老夫人看着林芝兰那红肿的眼睛,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了。   林芝兰本想抱着老夫人的胳膊蹭蹭, 可碍于三少爷李幽谦在, 林芝兰收敛了。   “侯爷走了?”老夫人开口问道。   “是!走了有一会儿!”林芝兰平静答道, 她想多说两句, 可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沉默了。   众人都没说话,屋内一时寂静下来。   外头,安国侯府院墙外头, 被李幽林不知从哪调来的兵给层层围上了。   李幽林带走了一半的护卫,剩下的留在府内,守在各处, 明里暗里四处警戒着。   府里的下人也都各自待在屋子,有人看着,白姨娘的院外也有士兵守着。   硕大的安国侯府,一片寂静,如临大敌!   -   李幽林吩咐了一句旁边的护卫:“那个崔婆子处理了!白姨娘若是不安分,也不必再留,回头我跟三少爷交代!”   跟在一旁的护卫应是,转身就走。   李幽林带着南风和北云从侯府大门出去,和守在门口的领头将士对视一眼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众护卫匆匆走了。   “侯爷,兵部尚书的母亲和小儿子都找到了,救了出来,他们手写的书信已经连着信物派人送进宫了。”北云骑在马上靠近李幽林汇报着。   “好!我和南风出城去领兵,你带人进宫,务必护住大皇子!”李幽林冷声吩咐,随即打马狂奔,奔向城门。   北云一挥手,带着一半的护卫奔着皇宫而去。   -   皇宫内,皇贵妃的飞羽宫,太医跪了一地。   为首的太医正给皇上把脉,脸上愁容不展,迟迟不语。   二皇子和皇贵妃守在榻边,围着皇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微微蹙眉。   这王太医是他们已经安排好的,为何此刻犹豫不决,哪里出了差错?   二皇子看向王太医开口问道:“王太医,皇上如何你但说无妨!这是突然疾病,哪怕父皇实在不成了,也没人会怪罪到你头上!你尽管直说!”   王太医松开皇上的手,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触在地上,整个人哆嗦不停,却依然不说话。   二皇子往前站了一步,语带警告:“王太医,父皇得了什么急病,你只管直说就是!不要磨磨蹭蹭!”   “……二皇子,皇上他……”王太医头低得越发低,可已经无处可低。   王太医的话音还没落,皇后和大皇子就带人直接冲了进来。   皇贵妃和二皇子面露惊讶,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为何禁卫军没有抓住他们?   范林呢?   外面安排的人呢?   见皇后和大皇子走近,二皇子高声喝道:“来人!皇后和大皇子意图谋害皇上,把人拿下!”   门外闻声冲进来一队禁卫军,为首的是禁卫军副统领蒋厉武。   见到蒋厉武,二皇子心下一松,伸手指着大皇子和皇后:“给把他们统统给我拿下!”   蒋厉武提着刀走到大皇子面前,抱拳施礼:“殿下!范林已被秦泽秦公子制服,您看可要留?”   大皇子语气淡淡:“杀了吧!”   二皇子和皇贵妃见蒋厉武竟然听命于大皇子,又听闻禁卫军统领范林已经被制服,都面露惊慌,二皇子一指蒋厉武:“你个狗奴才,竟敢欺瞒于我!……”   蒋厉武连个眼神都没给二皇子,领命转身出去。   “让开!”大皇子走到榻前,眼神锐利看向二皇子!   “来人!来人!”二皇子再次高喊。   “……!”   屋内寂静如斯,许久无人回应。   “你的人,都死了!”大皇子淡淡开口。   二皇子眼神阴霾,面部狰狞,从袖口掏出一把寒光尽闪的匕首猛地就朝大皇子扎过去。   大皇子身后一直跟着的另一名太监装扮的林若辰,抽剑把匕首挡飞,抬起一脚踹在二皇子身上,把他踹出两步开外。   大皇子淡淡抬眼:“放肆!拿下!”   几名暗卫迎了上去,和二皇子打在一起。   皇贵妃见状转身就要跑,另一名暗卫上前,拎着她的领子把她甩在地上,摔得皇贵妃尖着嗓子哀嚎出声。   跪在地上的一群太医吓得越发瑟瑟发抖。   -   皇后直直扑向皇上,声音悲切:“皇上!皇上!”   可皇上却一动不动。   皇后眼眶发红,回头伸手,焦急说道:“药,皇儿,药!”   大皇子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滴药丸,递到皇后手里。   随即坐到榻边扶起皇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见皇上的满口满鼻是血的惨状,大皇子额角青筋凸起,似是隐忍。   王太医见到大皇子把药丸掏出来,他连忙爬起来去桌上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端给皇后。   皇后从大皇子手里接过药丸塞进皇上嘴里,又从王太医的手里接过茶杯喂着皇上喝了。   皇后伸手在皇上的胸口抚着,一下一下叫着他:“皇上!皇上!”   皇上猛地倒了一口气,缓过劲儿来,醒了。   他睁开眼睛,尚不是很清醒,看着身边围着的两个人微微挣扎了一下,待看清是皇后和大皇子,皇上老泪纵横,颤抖着手去够皇后:“皇后,你来了!那个毒妇要害我,还有那个孽障!咳咳咳~!”   皇上剧烈咳嗽,猛地又吐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迹弄得到处都是。   “皇上,臣妾来晚了!让您受罪了!”皇后没忍住掉下泪来,掏出帕子帮皇上擦着脸。   大皇子把皇上轻轻放平在榻上,问王太医:“王太医,你看皇上可有大碍?”   王太医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大皇子,自从您吩咐下官按照那丹药研制解药开始,下官日夜研究,这才刚研制出不久,药性尚且不是很有把握,最主要的,皇上吃那丹药已久,今日更是服用过大计量,身体大损,这解药再灵,怕是,怕是熬过了今晚,日后也起不得床了……”   “……罢了,不关你事,你起来吧!”沉默片刻,大皇子摆摆手,命王太医起来。   那边二皇子已经被暗卫拿绳子捆住了手,按着压在地上。   皇上把大皇子和王太医的话都听了进去,眼角一滴浑浊的泪顺着脸淌了下来,嘴里呜呜咽咽咒骂着皇贵妃,咒骂着二皇子。   在生死面前,皇帝的天威荡然无存!威严扫地!   “来人,去外面请兵部尚书进殿来!”大皇子沉声吩咐。   殿外,兵部尚书手里紧紧攥着安国侯李幽林派人送到他手上的信,想到刚看到的内容,还有已经揣进怀里的玉佩,他心头一松,跟着大皇子的暗卫走进殿内。   兵部尚书三步两步走到榻前,也顾不得给其他人请安,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躺在榻上动不了的皇上大声说道:“微臣犯了大错,请皇上降罪!二皇子拿了微臣家里老母亲,还有年纪最小的儿子,威胁臣同他一起伪造加急军报,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皇上颤抖着手指向兵部尚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呜呜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皇后连忙帮皇上拍着胸口顺着气。   大皇子冷声说道:“也就是说,这八百里加急军报是假的?”   兵部尚书以头触地:“是!那军报是假的!”   “父皇,您可以放心了,边关没有破!”大皇子看向皇上柔声说道。   皇上显然已经无力也无心去管边关破没破的问题了,他满眼通红,伸手指着皇贵妃和二皇子,咬牙切齿:“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皇贵妃大惊失色,满眼惊恐,跪趴在地上,蹭蹭往榻边爬,一边爬一边哀嚎出声:“皇上,饶命啊!臣妾错了……”   二皇子被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挣扎着求饶:“父皇,你听儿臣解释,儿臣……”   大皇子对着禁卫军副统领蒋厉武使眼色:“没听到皇上的命令?”   蒋厉武一挥手,禁卫军上前堵住皇贵妃和二皇子的嘴,把二人直接拖出殿外,就在大殿门口,两名禁卫军手起刀落,皇贵妃和二皇子死了。   蒋厉武复又走进来禀报:“回皇上的话,已经杀了!”   一听二人已经被杀,皇上尤不解气,兀自骂了几句。   皇后一时也有些恍惚:“……!”   和她们娘俩争斗了一辈子的皇贵妃母子就这么没了?   大皇子看着呆愣住的皇后,忙出声提醒:“母后,您照顾着父皇,儿臣出去看看……”   可还不待大皇子的话音落下,外面就传来震天阵地的喊杀之声。   大皇子疾步快走,皇后忙出声:“皇儿,千万小心!”   大皇子转身点头:“母后放心,父皇放心!”说完几步快走!   -   宫门内,禁卫军分成了两拨,打在一起,相互指责对方叛主。   直到禁卫军副统领蒋厉武护着大皇子走上前来,众人才停手。   看到蒋厉武手里的禁卫军统领令牌,又听闻二皇子毒害皇上已被皇上斩杀,皇上尚在,众禁卫军齐齐跪地,不再争斗。   宫门外,也是两股力量。   一股是二皇子的舅舅以及死忠带着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一边拼死怒骂砸着宫门,一边还手忙脚乱应对外面围上来的京郊驻军。   而李幽林骑在高头大马上冷眼观看!看了一会儿,李幽林一挥手。   京郊驻军将领骑着马一直跟在李幽林身边,此刻得了命令,高喝一声:“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京郊驻军一拥而上,顷刻之间,以绝对的悬殊力量迅速结束战斗!   宫墙外,地上血流成河!   城门打开,李幽林翻身下马,带着护卫踏进宫门。   在皇宫内,李幽林与大皇子汇合,二人相识一望,无人说话,却都从对方紧绷的脸上看出了笑意。   -   整个晚上,皇宫内灯火通明。   皇贵妃,二皇子齐齐被杀!   皇上食用丹药过量,又被二皇子和皇贵妃强行加大剂量,身体已然严重受损,卧床不起,时不时吐出一口乌血,奄奄一息。   皇后守在皇上身边悲伤不已,暗自哭泣!   跪了一地的太医瑟瑟发抖,生怕皇上死了,他们要陪葬!   大皇子强忍悲痛,在御书房代替皇上接见被紧急召进宫的各路文武大臣。   装扮成太监的秦泽和林若辰一直紧紧护在大皇子身后,寸步不离。   李幽林带着护卫,领着禁卫军在皇宫各处搜查,找到可疑之人二话不说,挥刀就杀!   除了大皇子和皇后这边的人,整个皇宫,人人自危。   皇宫外,也有撒出去的禁卫军和大皇子的数名暗卫,四处搜捕二皇子的党羽。   是夜,整个京城,看似寂静,却暗潮汹涌!   安国侯府,也有一两拨不明来路的人妄图闯进安国侯府,悉数被守在墙外的士兵斩杀,有三两个越墙而入,还不等落地,就被守在院内的护卫直接解决。   老夫人的屋里,林芝兰紧绷着一张小脸,陪着众人枯坐了一夜!直到天明!   天已大亮!   安国侯府的下人们都还被看守着待在自己屋内,而安国侯府的主子们依然坐在老夫人屋里,寂静等待!   整个安国侯府静得仿佛只能听到虫鸣!   直到一身血迹的李幽林迈着大步风尘仆仆进门,林芝兰才一脸惊喜猛地从榻上站起,却因为坐得太久两条腿全部麻掉,直接往地上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 后面基本上都是娇气包和狗男人之间的甜甜甜,酸酸酸,还有闹闹小别扭啥的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个啥、练功夫! 明天继续哈!   ☆、第106章   林芝兰差点栽倒在地, 李幽林忙上前一步, 伸手扶住她:“兰儿小心!”   林芝兰靠在李幽林身上抬眼去看他,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在他的胸口胳膊上到处摸。   林芝兰眼眶发红, 嘴唇哆嗦着,语调哽咽:“侯爷,你受伤没?啊,有没有受伤?”   李幽林紧绷的脸上嘴角慢慢上扬,笑了。   他伸手在林芝兰眼角擦了擦,抹掉她溢出来的眼泪:“莫担心,不曾受伤!”   林芝兰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紧紧攥着李幽林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他。   见林芝兰这般,李幽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了看围了一圈的人, 李幽林把靠在他身上的林芝兰扶正, 憋着笑小声问道:“兰儿, 能站稳吗?”   “……!”林芝兰回过神来, 才想起这还一屋子的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忙就着李幽林的力道站直了。   李幽林先跟老夫人施了礼, 说道:“祖母,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是孙儿的罪过!”   老夫人看着李幽林脸上的笑容, 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回来就好!宫里如何?”   “二皇子和皇贵妃意图谋害皇上,已经被皇上下令斩杀了。皇后娘娘和大皇子都好好的。皇上身体因中毒身体严重受损,此刻不大好,皇后娘娘在皇上身边伺候着。皇上起不来床,大皇子代为处理朝政,忙得不可开交。”李幽林简单几句话把事情结果说了。   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吊了一个晚上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林芝兰伸手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虽然有不同,但好在结果是一样的。   “皇上那?”老夫人又问。   “不太好,您老去休息吧,说不定这两日就要进宫。”李幽林没有说的太明白,但众人都听懂了。倘若皇上死了,众人都要守孝的。   老夫人看了看林芝兰,就见她紧紧挨着李幽林,死命抱着他胳膊不撒手。   老夫人好笑不已,挥挥手说道:“行了,我也要休息了,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经用,你们快回去吧。”   李幽林点点头应是。   转头对李幽谦说道:“三弟也守了一个晚上,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去看看你姨娘,把该说的话跟她说一说,但出府的事还需要等一些日子,现在外头还在乱着。”   李幽谦应是,施礼告退。   “我回来换身衣裳,还要马上进宫,祖母您歇着,我和兰儿就先回正宁院!”李幽林说道。   “快回去吧,换了衣裳吃点儿东西再走,怕是宫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也吃不上东西!”老夫人交代道。   李幽林和林芝兰点头应是,二人抬脚往外走。   -   李幽林一直紧紧牵着林芝兰的手,牵着她一路走回正宁院。   进了里屋,李幽林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把林芝兰狠狠按进怀里一顿揉搓,嗓音低沉:“兰儿!”   林芝兰垫着脚尖,伸胳膊死命搂着李幽林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的颈窝,眼泪簌簌直落。   一滴一滴的眼泪滚进李幽林的衣领,李幽林心里发甜,又有些心疼!这是把他兰儿担心成什么样了!   李幽林的大手在林芝兰的后背用力来回搓着,闷笑出声,调侃道:“兰儿,就这么想我?嗯?”   李幽林本以为林芝兰会像以往那般恼羞成怒捶他,可出乎意料,林芝兰却趴在他的颈窝,点了点头,乖乖巧巧说道:“想!就是想!就是想!”   听着那带着哭腔娇娇软软撒娇的声音,李幽林身子一滞,收起了脸上的无赖相,伸手把林芝兰的小脸扳到面前,低头用力吻上林芝兰微微张开的小嘴……   许久,二人分开。   李幽林目光深邃,看着林芝兰深情说道:“兰儿,我也想你!想的心都疼了!再不见到你,我都要死了!”   所以宫里的局面一控制住,跟大皇子打了声招呼,他就奔了回来,只为亲眼看着她,亲口告诉她他无事!   林芝兰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一拳李幽林,嗔了一眼:“花言巧语!”   想着李幽林还要进宫,林芝兰出声喊着端饭。   郭妈妈带着小丫鬟端两碗面上来。一早的候府的下人们都还被关着。没像往常那般做早点,这面是郭妈妈刚看见二人进来,自己去小厨房临时煮的。   林芝兰吩咐冬青打了盆洗脸水进来,她亲自拧了帕子,给李幽林细细擦了脸。   又从柜子里找出李幽林的衣裳,给他换了。   换好衣裳,又给他把头发打散,帮他梳好。   李幽林手指头都没动一根,就被林芝兰伺候孩子般收拾妥当。   “吃面!”林芝兰拉着傻笑个不停的李幽林走到桌子边,把他按在椅子上。   “兰儿,喂我一口!”李幽林不接筷子,耍起臭无赖!   林芝兰嗔了他一眼,拿起筷字夹了一筷子面喂到李幽林嘴里。   林芝兰笑着吃了,接过筷子,吃着面。   林芝兰也不吃,拄着下巴托着腮,眉眼弯弯看着李幽林。   这狗男人咋这么俊呢!   吃个面都这么好看?   被他兰儿傻乎乎盯着,李幽林很享受,一挑眉毛问道:“怎的,为夫俊吧?”   林芝兰傻呆呆点头,从善如流:“俊!”   林芝兰说完,还伸手在李幽林脸上摸了一把!   突然被调戏了,李幽林一愣:“……!”   李幽林摇头笑了笑,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放下。   林芝兰忙不迭掏出帕子给李幽林擦嘴。   李幽林闷笑不已,伸手把林芝兰抱在自己腿上坐着,摸着她的小脸说道:“我马上要进宫,怕是最近都没法再回来。你莫要担心,我会每天叫人送信回来。”   林芝兰知道皇上还没死,大皇子上位怕是还要一番周折。   而二皇子的余党还不知道有没有收拾干净,估计还有的忙。   林芝兰乖乖巧巧点点头:“你去吧,家里放心,我会把家看好,等你回来。”   林芝兰懂事又有担当,李幽林很是欣慰,在林芝兰的小脸上左边亲了亲,右边亲了亲,额头又亲了亲。   林芝兰不舍地在李幽林怀里蹭了蹭脸,随即从李幽林腿上跳下来,扯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牵着他出门,一直把他送到正宁院门口,看到南风在院外等候,林芝兰这才松手。   “侯爷,你要好好吃饭,抽空就休息!不要累坏了!”林芝兰站在李幽林面前,抬眼看他絮絮叨叨交代着。   看着林芝兰的小嘴不停地叨叨叨,李幽林嘴角一勾,脸上现出一抹坏笑,他俯身低头在林芝兰耳边轻声说道:“兰儿莫担心,我自是会照顾好自己,还得保存体力回来和兰儿练功夫呢!”   林芝兰的小脸猛地红了个彻底!满眼惊恐!连连后退两步!   狗男人,真够臭不要脸的!耍流氓不看场合的吗!啊?这可是在院外呢!在院外呢!   看着李幽林一脸好整以暇等着看她炸毛,林芝兰大眼睛一转,冷哼一声:“我可等着,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   李幽林一噎:“……!”   他兰儿,如今这般放的开了吗?   林芝兰学着李幽林平时的德行,挑了挑眉毛,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狗男人,耍流氓谁不会!   李幽林看着那倔哒倔哒往前走的娇小身子,胸腔震动,闷笑出声!   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较量一番!   “侯爷?刚宫里来人催了!”南风提醒道。   李幽林瞪了南风一眼,转身快步往外走。   -   大局已定,二皇子皇贵妃已死,皇上也撑不了多久,大皇子很快就会上位。   最最重要的,李幽林好好的!狗男人好好的!   林芝兰心情放松。想到以后她和李幽林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了,想到日后那你侬我侬的美好情景,再想想李幽林走之前说的流氓话!林芝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吩咐一声说她先不吃东西,要先休息,几人退了下去。   林芝兰踢了鞋子直接扑到了床上,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来回滚了好几下,才钻进被子。   她躺平时李幽林躺的那一边,嘴角一直高高扬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睡着了。   在睡着之前,林芝兰还想着,她要多睡睡,最近一直没睡好,人都变得不水灵了。   她要变得美美的,等李幽林回来……   可林芝兰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了十多天。   -   前面几天,林芝兰每天忙忙碌碌。   林芝兰忙着管家的事,先把战战兢兢的下人们安抚了。   又忙着每天晌午往老夫人屋里跑,陪她和月儿吃个饭,柔姨娘倒是每天来老夫人院里吃,四个人每天一起吃了晌饭,闲聊几句。   林芝兰又去找了三少爷李幽谦两次,看看他的状况,顺便问一下白姨娘的事。   李幽谦说他姨娘还好,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叫林芝兰不用挂心。   林芝兰见李幽谦这般说也就不再过问,如何处置白姨娘,那也得等李幽林回来再说。   除了忙着府里的事,林芝兰还要抓紧时间多睡觉,多喝有营养的汤汤水水,几日下来,脸上气色明显变好了。本就白嫩的小脸上越发红扑扑。   想着每日抱着美男,享受李幽林美色的好日子就要到来,林芝兰整日里美滋滋,一双大眼越发灵动,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神采飞扬。   本就跟个天仙一般的小脸,越发让人挪不开眼!   连夏朱那不知道什么叫好看的傻丫头都时常看着林芝兰发呆,偶尔还冒出一句:“夫人,您像朵花!”   林芝兰越发美美的笑。   暗道夏朱这傻丫头说什么大实话呢!   林芝兰又时常拉着郭妈妈和夏朱不停地问:“我变好看吧?变好看吧?”   二人都被她问的哭笑不得!   虽说李幽林走之前特意交代了他最近不会回来,但林芝兰每晚洗漱完毕,都窝在榻上等上半天。直到困到不行,连连打着哈欠才爬到床上。   她滚了几回,最后都会睡在李幽林的位置上,嘴里小声叨叨着:“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不着急呀!狗男人!……”   林芝兰又等了三四天,还不待李幽林回来,宫里响起丧钟,皇上驾崩了!   李幽林依然没回来,林芝兰陪着老夫人进了宫守孝。   隔得远远的,林芝兰见了李幽林一面,只见他穿着朝服站在大皇子身边。   林芝兰看到李幽林那板着脸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这两个词,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皇上葬礼过后,紧接着又是大皇子的登基大典。   一直到新皇登基三日之后,安国侯府外的士兵都撤了,李幽林也不见回来。   林芝兰忙完,午饭也没吃,午觉也没睡,抱着腿坐在榻上,下巴放在膝盖上,怔怔发着呆!   郭妈妈走了进来,拿了件薄披风盖在林芝兰身上:“夫人,您莫要担心,侯爷定是被宫里的事情绊住了!说不定今儿就回了呢!”   “……!”林芝兰没说话,微微点点头。   郭妈妈看了看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跟冬青使了使眼色,冬青招呼小丫鬟收了下去。   “奶娘!你说侯爷是不是忘了我在家等他?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看一眼?哪怕回来打个转也行啊!”林芝兰小声嘀咕,心里有些发酸。   那天她明明都进宫了,她都看到他了,可他都没过来跟她说个话。   “夫人,您莫多想,侯爷不是每日都叫南风回来传话了?还有给您写了信呢!说忘了您,您是打哪说起呢!”郭妈妈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芝兰的背,安慰着她。   “也是!”林芝兰点点头。   想到那每日一张的信,林芝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   臭男人写信都不好好写,竟顾着耍流氓呢!   她每回问他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他都不回,竟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流氓话!   “夫人!外头来人传话,说皇上赏赐了东西,宫里的公公正等在前院正厅呢。”冬青进来说道。   “哎!”林芝兰无奈叹口气。   这新皇也是,这才登基几日,都赏赐了多少东西了。   太后娘娘也是,跟着凑热闹一般,赏个没完没了。   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林芝兰又不稀罕这些东西,把她男人放回来才是正事啊!   叹气归叹气,林芝兰还是穿鞋下地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自语:“又赏了什么东西啊!”库房都堆满了。   冬青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夫人……”   “嗯?”林芝兰看着平时爽利的冬青那为难的脸色,出言问道:“怎了?有话就说!”   冬青一咬牙:“夫人,这次赏的,是宫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   ☆、第107章   “什么?宫女?”   林芝兰的脚步一顿, 小脸微皱看向了冬青。   冬青点点头。   林芝兰没有再说话, 带着冬青和夏朱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前院。   一进正厅, 就见平时过来送赏赐的那个姓王的年轻太监,正满脸笑意等在那里, 在他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堆宫女。   林芝兰望了一眼,竟然没看出有多少人。   林芝兰眉头微蹙。   赏了这么多宫女,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太监见林芝兰进来,忙笑脸相迎:“安国侯夫人,皇上又有赏赐,今儿赏的是宫女。”   林芝兰按照礼数谢过皇上,随后起身。   她淡淡的笑着,再次向那堆宫女看过去, 林芝兰仔细数了数,三排,一排六个, 整整十八个。   林芝兰在心里冷笑。   十八!皇上可真是大手笔啊!   十八, 好兆头啊, 这是要发啊!   别人发没发她不知道, 但李幽林这是发了!后院都塞不下了!   “有劳王公公了,这些都是皇上赏的?”林芝兰客气地问道。   “是。”王公公恭敬答道。   “侯爷怎么说?”林芝兰问道。   侯爷怎么说?   王公公一时没有理解为何林芝兰这么问。   但王公公年纪轻轻,能在新皇身边做了太监总管, 察言观色的功力是有的。   王公公小心打量了林芝兰一眼,只见林芝兰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王公公想了一下, 刚才他从皇上那儿出来,刚好碰到了正往里走的安国侯。   他刚想跟安国侯说一声,却被皇上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临时改口只说送赏赐,但也没说送什么。   这些天见天的往安国候府送赏赐,估摸着安国侯都习以为常了,也没多问,只说那赏赐就交给夫人收着吧。   “侯爷怎么说?”林芝兰似是不耐,又淡淡问了一遍。   “侯爷说叫夫人收着。”王公公连忙答道。   叫她收着?林芝兰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侯爷对皇上怎么说?”林芝兰又问。   “侯爷对皇上说了谢主隆恩,别的不曾说。”王公公如实回答。安国侯确实是这么说的。   林芝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似是很开心,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两只手在袖子底下紧紧绞在一起,再次看向后面那三排宫女,环肥燕瘦,各有姿色。   林芝兰心里忍不住说道,侯爷好福气!   就这等好事,谁又会拒绝呢?   既然叫她收着,那她就收着!   “对了,王公公,还麻烦您传个话,就跟皇上说,这一个月有三十天,皇上只赏了侯爷十八个,这怕是有些排不开。倘若方便的话,麻烦皇上再补十二个来,凑个整。”林芝兰笑着开口。   饶是王公公见多识广,仍是被林芝兰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还有直接开口管皇上要人的呢!   还是给自家男人要女人!   王公公以他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底发现安国侯夫人的神色有些许不对,那满脸的笑容怎么看得他直发冷呢!忍不住都想打哆嗦!   事情已然办完,王公公深深觉得此地不可久留,连忙施礼告辞:“安国侯夫人,您的话奴才会如实转告给皇上,那奴才就先回宫复命去了!”   “有劳了!公公慢走!”林芝兰客气说道。   平时她都会叫丫鬟给这位来送赏赐的太监一个荷包,但今天她却没示意,冬青自是不敢自作主张。   王公公已经走到门口,转身又道:“对了,夫人,您看我这该死的记性,差点忘了,侯爷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他今儿晚些会回府。”   “好的,有劳公公了!公公慢走。”林芝兰再次施礼恭送。   王公公走了,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林芝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张小脸撂了下来,银牙暗咬,两只手在袖子里都要扭断了!   “夫人?”见林芝兰站着许久不动也不说话,冬青小声提醒,“这些人怎么办?”   林芝兰冷哼一声,直接抬脚出门:“侯爷不说收着嘛!冬青,那就把这些姑娘都带回院子里吧!”   冬青:“……!”夫人这些可都是女人啊!   林芝兰带着夏朱头也不回往前走。   夏朱发现她家夫人不高兴,回头冷冷扫了一眼那堆宫女,对林芝兰说道:“夫人,您若是不喜欢她们,奴婢把她们都丢出去?”   林芝兰摆摆手:“不用!那是侯爷的人!我可不敢动!”   冬青看着林芝兰带着夏朱走远,叹口气,回身去跟十八宫女们说话,让她们跟上。   于是,安国侯府内就出现了一道风景,天仙般的安国侯夫人林芝兰一张小脸冷若冰霜,带着丫鬟走在前头。   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群貌美如花的宫女。   场面壮大!惹人咋舌!   -   进了正宁院,郭妈妈正在院里,一看到这场面,眉头皱了起来。   她忙迎上去,走到林芝兰身边小声问道:“夫人,您哪弄的这么多姑娘?这是丫鬟?”   “宫女!皇上赏的!侯爷叫收着!”林芝兰也不隐瞒。   “侯爷叫、收着?”郭妈妈有些疑惑,“这么多,要如何安排?”   “旁边厢房都收拾出来,都先安顿进去吧。”林芝兰一边走一边吩咐。   “夫人,府里那么多空院子,不然老奴带着人随便找个院子安置?没必要安排在咱们院子啊!”   郭妈妈有些着急:“夫人,老奴觉得应该都住的远点儿才是!”   侯爷看不见才好啊!   “不,就留在咱们院子吧!奶娘你去安排吧,住不下就先睡大通铺,其他的不用管了,反正侯爷今儿会回来,等他回来自己看着办吧。”林芝兰一挥手,让郭妈妈不必再说。   郭妈妈一脸为难,有心劝林芝兰这不是赌气的时候,可看着林芝兰那板着的小脸,郭妈妈叹口气转身出门。   林芝兰坐在椅子上。   两只小手紧紧握着!   一张小脸鼓鼓的,嘴唇紧抿。   好你个李幽林!   皇上赏了你这么多宫女,你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哪里来的脸说让我收着!   啊?哪里来的脸?   那么多天不回来,一看家里来了这么多美人了,到是想起要回家了!   行啊!李幽林,以前说的鬼话都是骗人的是吧?   林芝兰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倒好,原本以为大局已定,好日子要来了!   可如今呢?李幽林的好日子是来了,她林芝兰呢?   她的呢?她林芝兰呢?   她就是个多余的!   她就是在自作多情!   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芝兰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   突然挥起粉拳猛地一砸桌子,低声怒吼:“不过了!”   冬青吓了一跳,忙走到林芝兰身边,小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不过了!收拾东西!”林芝兰伸手胡乱抹了抹已经被眼泪糊住的眼睛,嘴唇哆嗦两下,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林芝兰才不哭!她才不爱哭!   不就是个男人嘛!   她有那么多金子,还愁找不着男人?!   “夏朱,把金条都背上,冬青收拾家底,咱们走!”林芝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挥小手,豪气云干!   夏朱点点头:“走!”   冬青瞪了一眼夏朱,和林芝兰确认道:“夫人,您是说认真的?”   林芝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对,说认真的!现在就走!”   冬青虽然觉得不妥,但林芝兰是主子,冬青点点头,招呼夏朱转身去林芝兰的柜子里收拾家底。   林芝兰怔怔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悲从中来!   狗男人!王八蛋!   亏她还日日盼着他回来,原来他在这等着她呢!   可不是嘛,当时娶她也是做戏给以前的皇上看的,如今老皇帝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必要再费心做戏!   听说皇上又封了他个什么头衔,这都升官了,可不就得换老婆了嘛!   狗男人!王八蛋!   林芝兰再次挥拳砸向桌子!   一个男人罢了!她还不稀罕呢!   她以后一定要找个比狗男人英俊,比狗男人年轻的!   冬青和夏朱忙忙碌碌把林芝兰的家底都倒腾出来,开始装包袱打包。   “哎呦,你们这俩丫头,这是干什么呢?”郭妈妈安顿完那群宫女,走了进来,一看到那乱糟糟的场面,惊呼出声。   “夫人说不过了,带我们走!”冬青为难的看向林妈妈。   “夫人!这怎么说的?”郭妈妈走到林芝兰身边,想劝,可看到林芝兰眼眶发红,小嘴扁着,一副要哭的可怜模样,郭妈妈直心疼,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外头厢房那十八个宫女,又想到至今二人不曾圆房,又想到以前林芝兰嫁进侯府的种种,郭妈妈叹口气。   罢了罢了!夫人自己走,好过被赶出去!   也好过整日被一些小妾欺到头上!   那些宫女她刚可看了,个顶个长得好,一看还都不是那好惹的,又是皇上赏的,可不比普通人。   “奶娘,我今天现带着夏朱和冬青走,我明日叫我大哥二哥上门来谈和离的事,顺便拉我的嫁妆,你就先留在这。”林芝兰想到她那些嫁妆,不管好坏那都是她的东西,她可不想留给狗男人别的女人用。   “是!”郭妈妈应道,又试探着问道:“夫人,您可要去和老夫人告别?”   林芝兰想到疼她又信任她的老夫人,心里直发酸,还有月儿,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罢了!走都要走了,又何必矫情!   “不了!待会儿收拾好,我就从密道走!”林芝兰说道。   王公公说了,今儿李幽林那狗男人要回来,她可不想跟他碰上!   好聚好散吧!免得见了面还得掰扯!想想就糟心!   郭妈妈有心问为何做贼一般,不能光明正大从大门出,但看着林芝兰憋憋屈屈的小脸,叹口气没问。   罢了,反正都要走了,也不讲究那许多了!   “夫人,收拾好了!金条,银票都在!其他的都是大件了!”冬青背着一个包袱,夏朱背着那些金条,两个人往林芝兰面前一站。   “那什么,奶娘,辛苦你再多等一日,我明一早就叫我大哥和二哥过来谈!”林芝兰对着郭妈妈说道。   郭妈妈伸手帮林芝兰擦了擦眼泪,叹口气说道:“夫人尽管走吧,老奴等在这!我现在就去外头看看,守着点!”   林芝兰点点头。   郭妈妈走去了外间,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特意吩咐小丫鬟小点声,说夫人在休息。   林芝兰站在地上,四处看了看,想到她和狗男人的种种,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她仰起头用力把眼泪憋回去,吸了吸鼻子,低声恶狠狠骂了句狗男人!   “走!”   林芝兰潇洒一挥小手,带着冬青和夏朱从里间转到偏房,让夏朱把一个不起眼的杂物柜挪开,再推开一堵可移动的墙,三个人钻了进去。   -   皇宫,御书房!   李幽林正和新皇商量事情,去安国候府送赏赐的王公公进来回话。   “都送到了?”新皇笑着问道。   王公公偷偷抬眼看了看李幽林,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都送到了!”   “安国侯夫人都收了?”新皇又问。   “都收了,安国侯夫人还让奴才给您带了话,说一个月三十天,您只赏了十八个,怕是有些排不开,说让您再补十二个过去,凑个整!”王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扑通跪在了地上。   李幽林听得云里雾里,眉头微蹙,疑惑不解看向新皇。   新皇看着李幽林那傻傻的样子,突然哈哈爆笑出声。   李幽林心里一个咯噔,忙起身问道:“敢问皇上您给臣赏赐的什么东西?”   新皇笑得无法自抑,靠在龙椅上起都起不来。   李幽林无奈又问王公公,王公公看了看皇上,见皇上没有阻止的意思,王公公低着头小声说:“回侯爷的话,皇上赏了您十八个宫女,您夫人已经收了!”   宫女?   十八个?   林芝兰还收了?   李幽林想起之前林芝兰一本正经跟他说,日后他若是找了别的女人进门,她就会离开。   一想到这,李幽林太阳穴直突突!   他看向皇上,有心抱怨几句,又着急回家不想浪费时间,犹豫一瞬一甩袖子,冷声说道:“皇上害我!”   李幽林招呼也不打,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皇上那更加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声。   -   李幽林一路疾走,轻功使了个十成十,飞快出了皇宫,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打马就往安国侯府狂奔。   紧赶慢赶赶到了家,李幽林在侯府门口翻身下马,问着守门的护卫:“夫人可有出门?”   护卫忙拱手答道:“回侯爷的话,没见夫人出门。”   李幽林心下一松。   还好,还好!只要还没走就成!   生气了,回头他让她捶一顿,打一顿都成!   李幽林拔腿就往院里走。   起起落落,跃过几个院子,直接跃进了正宁院。   李幽林见郭妈妈守在屋门口,大步走过去,习惯性问了一句:“你们夫人呢!”   郭妈妈低头垂肩恭敬站好:“回侯爷的话,夫人走了!”   “……走了?”李幽林脚步一滞,随即快步进了里间,一扫,屋内空空如也。   他快步走到偏房,就见柜子放的好好的,他嘴角含着一抹冷笑,伸手推开柜子,又推开墙,往里扫了一眼。   李幽林脸色阴沉,把墙推回去,柜子推回去,转身出门。   “侯爷,夫人不在?”南风见李幽林黑着脸走出来,忙上前问道。   “去南城别院!”李幽林嗓子发冷。   -   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举着火把,在密道里走了许久,她腿都有些酸了:“夏朱你知不知道还有多久?”   “奴婢不知,奴婢也没走过!夫人您是不是累了,不然奴婢背着您?”夏朱伸手就来扯林芝兰,想把她拽到自己背上。   林芝兰看着夏朱背上那重重的一包袱金条,连连摆手:“可别!你背的都够重的了!没事,快走吧!我还能走!就是不知道出去了离咱们林府有多远,咱们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不怕,有奴婢在,天黑也不怕!”夏朱摸了摸她的大刀说道。   林芝兰嗔了夏朱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一刀在手,天下随我走啊!   主仆三人约莫又走了半刻钟,总算从狭窄的密道走了出来,走到了一处房间。   夏朱示意二人等着,她独自顺着楼梯爬上去,走到门口去听了听,随即点点头:“没动静,夫人上来吧!”   终于走到头了!   林芝兰有些高兴,觉得出去就是新生了!   明儿她就叫他大哥二哥帮她物色小公子!   林芝兰提着裙摆小心爬上楼梯。   夏朱用力把门推开,自己先探头出去瞧了瞧,见门外是间屋子,没人。   夏朱把手里的火把立在门口墙边,扶着门对林芝兰说道:“夫人,您先出!”   那木门看着还挺重的,得夏朱撑着,林芝兰也不谦让,直接低头走了出去。   可还不待林芝兰把头抬起来,只听“哐当”一声,门在她身后关上。   林芝兰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忙抬头去看,可只看了一眼,就扯着嗓子尖叫出声:“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108章   李幽林跟个大山似的站在她两步之外, 黑着一张脸, 眼神阴森, 如同要吃人一般正盯着她看!   不知是吓的,还是逃跑被抓心虚不已, 林芝兰心尖尖一颤,忍不住握着拳头又尖叫了一声。   李幽林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林芝兰一张小脸上满是慌乱。   林芝兰叫完,转过身就去扒门,想往回跑。可那门竟然如此地重,她扒了半天纹丝不动。   “夏朱,开门!快开门!”   林芝兰急得直跺脚,两只小手在门上不停地拍着, 一边拍一边拼命大喊。   可里面却没动静,无人回应!林芝兰一张小脸上满是焦急。   身后传来李幽林的脚步声,林芝兰下意识又要尖叫, 可还没叫出声, 李幽林两条胳膊往门上一撑, 把林芝兰圈在了里面。   身后传来压迫感, 林芝兰下意识想转身,可还不待她转过去,李幽林整个人重重地压了下来。   李幽林跟个大秤砣一般, 压得林芝兰低声嘤咛,整个人被挤在了门上,一张小脸都快压扁。   李幽林低沉宛若带着冰碴子的声音在林芝兰耳边响起:“兰儿这是要去哪?嗯?”   林芝兰在心底尖叫!心扑通扑通直跳!能不能不要在她耳边说话!   “你起来!你压着我了!”林芝兰一张小脸上慌乱不已, 身子开始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跑。这样的李幽林有些吓人,又让她想起两个人刚成亲那阵,他拿手卡在她脖子上摩挲那种战栗。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上睫毛轻颤,小嘴微嘟,李幽林又稍微用了用力,把林芝兰压得更死,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   李幽林低头深深嗅了嗅林芝兰的头发,只觉得心里舒坦。想了这么些天,终于又把他兰儿实实在在抱进了怀里!   “你走开!重死了!”林芝兰恼羞成怒,凭什么他这么多天不回家!收了那么多女人进门,还要来欺负她?!凭什么!   还有是他不对,怎么搞得跟她做错了事一般!   她怕什么!林芝兰下意识回手想掐李幽林。   李幽林把林芝兰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闷笑一声,伸手就把林芝兰胡乱挥舞的两只小爪子抓住,随意往墙上一按。   顷刻之间,林芝兰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扭也扭不动!动也动不了!手也使不上! 林芝兰一阵阵着急!心里更气!   “李幽林,你放开我!”   “我问你去哪?”李幽林满含笑意再次问出口。   “……哼!”林芝兰哼一声。   “你这是要离家出走?你不管我了?”李幽林又问。   “你不是收了那么多女人,哪里还轮得到我管你!”林芝兰想着李幽林这么多天不回来,皇上一赏了女人就回来了,心里就有气,还委屈!   亏她每天晚上等他那么久!每天晚上都等到那么晚!   “……!”李幽林一噎,暗暗磨牙!沉默了!心里暗自嗔怪皇上表哥当真不干好事,一天以戏弄他为乐!   半晌,李幽林凑近林芝兰白嫩嫩肉乎乎的耳垂,微微用力在上面咬了一下,还拿牙齿磨了磨。   突如其来的,又疼又麻,林芝兰身子一颤,耳朵发酥,心里发软。   她想伸手搓一搓耳朵,可两只手被按住了。   她拼命缩着脖子躲着那狗男人热烘烘的气息,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两把小扇子,扇得李幽林心里直痒痒。   李幽林心头一热,低下头去,一下一下亲着林芝兰的耳朵,脸颊,细嫩的脖颈……   林芝兰一动也不能动,浑身发颤,一张小脸通红通红。   林芝兰怒气散去,只剩下无力,林芝兰身子轻颤,用力咬住嘴唇。   狗男人!不要脸!这还在外面!这还在墙上!   林芝兰被李幽林的气息包裹,这么多天的思念和担惊受怕突然化为眼泪流了出来!   她以为皇上登基了,他就会回家,可她每天等到那么晚,等得都睡着了他也没回。   她又听闻宫里时不时有二皇子的余党发难,她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事。虽然她没和任何人讲,可她心里一直战战兢兢。   可他没事了也不回来!   哭了?   李幽林从林芝兰脖颈抬起头来,就见那张粉嫩的小脸已是梨花带雨,泪水糊了一脸,可她却紧紧咬着嘴唇,生生憋着不哭出声。   李幽林心猛地一揪,心疼不已!   他是来哄人的,这是在做什么?   糟糕,怕是这下更难哄了!   “兰儿!”李幽林站直身体,把林芝兰从门上摘下来,直接抱进怀里,抱着她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了。   “兰儿,莫哭!我错了!”李幽林认错态度良好,伸手在林芝兰后背揉搓着。   林芝兰坐在李幽林腿上,躺在他胳膊上,也不看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就是无声地掉泪。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不回家不说!让她白等那么多天不说,收了别的女人不说,还把她压在门上耍流氓!   可恨的是,可恨的是,她竟然没骨气地被他亲得身体发软,脚趾抠地!   她太没脸了!呜呜呜!太没脸了!   “兰儿!”李幽林见林芝兰憋憋屈屈的小模样,深深叹口气,“兰儿,那些宫女是皇上赏的,我先前并不知情!”   “骗人!”林芝兰抽噎着开口,“王公公都说了,说你让我收着!”   李幽林:“……!”他能说这是个误会吗?   林芝兰继续抽抽噎噎:“我都给你收、收着了,你回去找、找她们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走都走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兰儿,那些宫女我叫人打发了,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李幽林额头抵着林芝兰的额头,柔声解释道。   “别不要呀!长得都那么好看!我还跟皇上帮你要多了十二个呢,凑个整!”林芝兰眼泪糊了一脸,她揪着李幽林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又顺便擦了擦鼻涕。   “……!”李幽林无奈深深叹气,心里暗恨新皇怕是最近压力太大,没事在他身上找乐子,新皇倒是乐了,可他现在如此凄惨。   “兰儿,我错了!原谅我可好?”李幽林在他兰儿面前丝毫不在意脸面,不管误会不误会的,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我等了你那么多天!每天晚上都等!那么多天你都不回来!今儿皇上一赏了你宫女,你就急匆匆往回赶!”林芝兰继续控诉着心里的委屈,偏着脸也不看李幽林,眼泪啪嗒啪嗒又往下掉。   “……!”李幽林心里大呼冤枉,亲了亲林芝兰的额头柔声解释:“兰儿,我本来今儿就要回的,后来我是因为知道皇上赏了宫女,我怕你生气,才急匆匆赶回来,不是为了看那些宫女。”   “……那你看了她们没有?”林芝兰停了哭,转头看着李幽林问道。   “没看!一眼都没看!”李幽林斩钉截铁!就差举手发誓。   “……那你那么多天也不回来!”林芝兰抽抽噎噎又开始哭,“我那天进宫了,你也不过来找我说说话!哪怕你说一句话也行呀!呜呜呜~”   李幽林顿了一下,有心想说实话,但又怕她担心,忍住了。   林芝兰抽抽噎噎哭了半天,哭着哭着还踢腾着两条小短腿控诉一番,控诉完踢蹬着两条小短腿接着哭。   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和担心都借着这个机会哭出来。   这么多天,她面上硬撑,因为她管着家,心里怕也不能表现出来。可谁知道她有多想他!   林芝兰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些蛮不讲理。可她就是不想讲理,这是她的男人,她就不想跟他讲理!   看着林芝兰控诉他不回来,还说她瞪了他许多天,李幽林心里直乐,他兰儿这是想他乐呢!   李幽林抱着怀里的人,一边亲一边哄,一边哄一边亲……   半天,林芝兰哭累了没了力气,软绵绵窝在李幽林怀里,揪着他的衣服。   “兰儿,回家?”李幽林开口问道。   林芝兰点点头,又问道:“夏朱她们?”   “不必担心,有人带她们回去!”李幽林笑着答道。   林芝兰幽怨地看了李幽林一眼:“……!”那这是有预谋地在这逮她呢!   李幽林闷笑出声,心情大好,拦腰打横抱起林芝兰,丢孩子般把她往空中抛了两下又接住,吓得林芝兰惊声尖叫。   再次落下,林芝兰死命搂住李幽林脖子,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直咬得李幽林闷哼一声,身子一颤,差点跌倒。   李幽林把林芝兰抱在怀里,直接抱着她走出屋门。   林芝兰抬眼看李幽林,一直看,一直看,看着看着嘴角勾起,眉眼弯弯。   感受到林芝兰那怯生生想看又偷偷摸摸的小眼神,李幽林突然低头猛然对上林芝兰的目光。   林芝兰被吓了一跳,一下羞红了脸,转头把脸埋在李幽林怀里,不再看他。   李幽林胸腔震动,哈哈大笑出声。   李幽林抱着林芝兰出了院门,直接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上了马车李幽林把林芝兰箍进怀里,一直不撒手。   林芝兰窝在李幽林怀里,扯着他的衣襟不撒手,小模样乖乖巧巧,甚是可人。   李幽林低头看着他兰儿那任君采撷的模样,心头一抖,恨不得把人按在马车里就地化身为禽兽。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了侯府大门口,李幽林抱着林芝兰钻出马车,直接跃到地上。   “侯爷!”护卫的声音响起。   李幽林点头,也不避讳,抱着林芝兰就往里走。   林芝兰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快放我下来呀!”这让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李幽林扫了她一眼:“听话,别闹!没人敢看,况且天也黑了!”   -   两个人进了大门,一路往里。   可还没走到正宁院,在路上就碰到了那一堆宫女,一个护卫在前头带路。   林芝兰身子一僵,小脸撂了下来,看着李幽林。   李幽林暗骂护卫办事这么嗦,这么半天了,人还没送出府。   林芝兰见李幽林没说话,哼了一声,靠在李幽林怀里,对着那群宫女招手,用颇为欠揍的声音说道:“都别走啊,侯爷回来了,这怎么还走了!”   “……!”   李幽林兜着林芝兰屁股的手用力捏了一把,林芝兰身子一僵,一脸惊恐看向李幽林。   李幽林闷笑出声,抱着林芝兰大步快走,徒留一群不愿离开的宫女在身后被护卫催着赶紧走。   李幽林满脸笑意抱着林芝兰进了院子。   郭妈妈和夏朱冬青一直等在院子里,见林芝兰是被侯爷抱着回来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备水!”李幽林吩咐道,抱着林芝兰直接进了屋子。   三人应是,冬青乐颠颠跑去张罗。   郭妈妈则满脸笑意去张罗饭食。   夏朱背上那金条包袱还没卸下来,刚郭妈妈说让她拿下来,她没拿,现在夫人来了,拿她先放下吧,下次夫人再跑再背。   李幽林和林芝兰沉默着吃了饭,李幽林挥手让人收拾了桌子。   林芝兰走到榻边坐了,心里有些别扭,不看李幽林。   李幽林走到塌边,坐在林芝兰身边,嘴角勾起,目光深邃又火热地看着林芝兰。   林芝兰和他对视一眼,心尖尖又是一抖,颇为不自在,哼了一声,一扭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   李幽林满脸笑意,伸手在林芝兰的小细腰上轻轻戳了一下,林芝兰嘤咛一声,身子又一扭。   李幽林再戳,林芝兰再哼,再扭!   李幽林闷笑出声,伸手把人捞起来,扛到肩上直接进往偏房走。   “哎,你干什么?”林芝兰吓了一跳,在李幽林肩膀上捶了他两下。   李幽林伸手一巴掌轻轻拍在林芝兰屁股上,闷笑着说道:“沐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 接档文打滚求个预收哈! 《穿成女配我嫁给了将军》文案:   莫名成了丞相府假千金。穿来之际,被灌毒药等待死亡。庄诗研眨眨无辜大眼,一枚毒丸现在指尖,她捏碎大锁,打翻恶奴,当着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和真千金的面,把毒丸塞进给她灌药的婆子嘴里,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对她不轨。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个遍,也没能翻出半个饼子,她扁扁嘴坐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镇国将军莫苍,俊美无双,手握重权,嗜血残暴。   见一盛世美颜娇小女子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莫苍下马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他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帮你收拾了!   劫匪哀嚎更甚: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眼隔空一掌:当本将军眼瞎? *   那以后,总有人见,那女子一边把恶人打得七零八落,一边吓得嚎啕大哭。   而一向不近女色的镇国将军,总是把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   可怜莫苍哄了许久,以为终能抱得美人归,幼年皇上却横插一杠:这是我妹!得跟我走!   莫苍黑脸:这还能忍?   庄诗研和小豆丁确认过眼神,转头无辜看向莫苍:他是我哥!我跟他走!   莫苍:……!!!???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109章   “我自己来!”林芝兰踢蹬着两条小短腿, 挥拳砸着李幽林。   这狗男人, 光天化日之下, 不会就想在浴桶里来个赤诚相待吧?那怎么好意思!   李幽林由着她扑腾,那点小力气, 就当逗趣了。他知道,他兰儿这是害臊了!   李幽林眼底都是笑意,闷笑着扛着林芝兰直接进了偏房,把她往冒着热气的大浴桶旁边的脚踏上一放。   “咔~咔~”二话不说,李幽林唇角勾起,直接开始动手。   “你干什么?别撕啊!”看着一片一片被撕烂丢在地上的衣衫,林芝兰瞬间炸毛,手忙脚乱就去护自己的衣裳, 一张小脸通红通红!   要脱衣服,那你直说啊!动什么手啊!这日后要是总这样,那多少衣服也不够他撕的啊!   李幽林满眼笑意, 手上却没停, 像是撕上瘾了一般继续“咔~咔~”, 料子撕碎的声音……   虽说是秋装, 料子还挺厚的,可在李幽林面前当真也没什么用,不过片刻, 林芝兰就只剩了里衣。   林芝兰看着被扯得稀烂丢了一地的外衫,气鼓鼓地伸手推着李幽林,挥拳砸他质问:“你撕衣服干什么啊?”   败家鬼!不知道这新做的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林芝兰借着发脾气掩饰她内心的慌乱!终于要来了吗?   李幽林完全无视林芝兰那胡乱挥舞的小手, 继续上手“咔~咔~”……   一股突然袭来的凉意,林芝兰低头一看,啊一声,一张小脸红了个彻底,两只手立马护在身前,转过身去。   李幽林看着眼前那抹白嫩,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了滚,又对着林芝兰伸出了大爪子。   林芝兰身子一颤,忙蹲了下去,可晚了。彻底凉快了!   林芝兰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冷的,浑身上下起了一层薄栗。   看着蹲在脚踏上,抱成一团的娇小身子,李幽林嘴角越扬越高!他的兰儿!   李幽林俯身去把人拦腰抱起来。   光不出溜,林芝兰臊得一张小脸通红通红,靠在李幽林怀连忙闭眼,又长又厚的睫毛止不住的颤个不停,两只小手胡乱遮挡。   看着林芝兰的窘相,李幽林哈哈大笑出声,心情甚好。亏他走的时候她还豪言壮语说等他回来她陪他练功夫,结果还是个小怂包!   李幽林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把林芝兰放在大浴桶里。   一进水,林芝兰只觉得救了,她连忙缩进水里,蜷缩着坐着,两只手紧紧抱住膝盖,头也不抬,红着脸小声嘀咕:“你出去了,我自己来!等我洗完……”   李幽林又闷笑一声,人却没动。   “咔~咔~”又是撕衣裳的声音!   林芝兰头皮发麻,心里跟着一揪,抬眼去看李幽林。   她坐着,李幽林站着,她一眼看过去,正对上李幽林的腰间。   刚看了一眼,林芝兰心尖尖一抖,连忙伸手捂住眼睛。   还不等林芝兰反应过来,只听哗啦啦的水声,李幽林抬脚进了水桶。   林芝兰的心剧烈跳动!虽然闭着眼睛,但脑海里却是她刚看到的李幽林身上那吓人的景象。   她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些怕,她下意识想逃,闭着眼从水里站起身,就想爬出浴桶。   可她的手手刚扶着木桶边,刚要抬脚往外跨,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就捞住她,用力往后一带。   林芝兰坐进了李幽林的怀里,惊呼出声。   李幽林紧紧箍着她,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又似隐忍:“兰儿!我想你!”   那声音近似于气声,林芝兰脚趾蜷缩,心里发酥,想挣扎,可身子却不听使唤,软软的靠在李幽林怀里动弹不得……   “我、也想你!”林芝兰小声嘀咕,涨红着一张小脸,低垂着眼眸,奇怪又陌生的感觉,她不自知地扭动了几下。   可那小模样看在李幽林眼里,却是欲拒还迎!   “兰儿这些日子辛苦了,我来服侍兰儿……”李幽林看着林芝兰害羞的小模样,闷笑不已,得寸进尺。   ……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芝兰简直羞愤欲死,欲哭无泪。   李幽林那臭不要脸的狗男人硬是殷勤地给她洗了澡,亲力亲为,仔仔细细。   林芝兰反抗多次无效,反而招惹了李幽林口中更加体贴的服侍,简直令人发指。   生无可恋!林芝兰放弃了!却一直紧紧闭着双眼,无论李幽林怎么哄都不肯睁开。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跟个小乌龟般一直躲,一直藏,李幽林闷笑,可却越发地丧心病狂!   林芝兰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娇娇软软嘤咛出声:“不要在这!”   听着那软糯撒娇的声音,看着那娇羞不已的可人,李幽林强忍住就地禽兽不如的冲动,妥协了:“好!”   李幽林抱着林芝兰站起身来,拿起旁边的干帕子把二人擦干,自己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又拿起旁边自己大大的里衣把林芝兰一裹,抬脚往里间走,直接走到床边,抱着人躺了上去……   李幽林撑在上方,一下一下亲着林芝兰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耳朵,细细咬着她肉乎乎的耳垂,还有白嫩细腻的脖颈,最后亲上那微微张开的小嘴……   ……   从来不曾受过什么皮肉之苦,林芝兰不知道天底下还有那么痛的事情。   她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凄惨无比!   为了摆脱痛苦,她求爷爷告奶奶求了半天李幽林,可那丧心病狂的混账东西显然没有一丝丝同情心!   他一边柔声细语地哄着,一边心狠手辣把混账事儿做完了。   林芝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苦苦熬到了最后……   林芝兰觉得她错了,她再也不贪图李幽林的美色了!亏得她还对练功夫一事如此期待,早知如此,她就该在事情没开始之前誓死反抗才是。   可疼痛传来那一刻,一切都晚了!呜呜呜!一点儿都不像她以为的那般,不好玩儿!   -   缓过劲儿来,李幽林放好床幔,起身穿好外袍,去叫了水,之后抱着林芝兰又去洗了澡,收拾妥当回到床上,林芝兰已经差不多快奄奄一息。   李幽林有心叫人进来把床铺换了,可林芝兰死活就是不让,说丢不起那个人!   李幽林也不想他兰儿那娇俏可人的样子被人看了去,谁都不行!   于是李幽林异常痛快地决定自己换。   他把林芝兰搬来搬去,挪来挪去,一个人东爬西爬,笨手笨脚地把床铺换了。   林芝兰裹着被子冷眼旁观,不停地哼哼!   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帮忙!   把她这顿霍霍,让他干点儿活都是便宜他了!   李幽林忙活半天,终于两个人又躺在了干净的床铺上。   李幽林满面春风,星眸含笑,斜撑着胳膊,拄着脑袋看着林芝兰柔声喊着她:“兰儿!”   林芝兰浑身酸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有气无力哼了一声!   李幽林闷笑不已,伸手在林芝兰白白嫩嫩泛着酡红气鼓鼓的小脸上戳了戳,满眼宠溺继续叫:“兰儿!媳妇儿!”   “哼!”林芝兰闭着眼又哼了一声,她想翻个白眼,可眼皮子是如此的重,她睁都睁不开,浑身酸痛,又累又困。   “媳妇儿?怎的这般没用!你动都没动,活全是我一个人干的!”李幽林精力无限,又伸手戳了戳林芝兰的小脸,嘴欠地说道。   臭不要脸!把他一顿折腾,完事还来嘲笑她?   林芝兰想把狗男人揍一顿,骂一顿,可实在是没力气。   林芝兰踢蹬了一下小短腿,以此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随即翻了个身。   李幽林死皮赖脸地凑上来,伸手把林芝兰翻过来,霸道地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咬着她的耳垂用气声问道:“兰儿,可是我做得不好?不然再练练?熟能生巧…”   “不要!”林芝兰暴躁了!她死都快死了,还练?再练那不得直接废了!   李幽林深感失望,重重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林芝兰的头顶,“那兰儿抱抱我,我这么辛苦……”   “……!”林芝兰咬牙切齿,紧攥粉拳。   “抱抱我!”李幽林拽着林芝兰的小细胳膊往自己脖子上搭。   听着李幽林那略带撒娇的声音,林芝兰哀嚎一声!妥协了!狗男人就知道她吃这一套!   她伸手搂住李幽林的脖子,两只小手习惯性地摩挲着李幽林的后背。   嗯?林芝兰的手停在一处,手指动了动,心里一个咯噔,睡意全无,刚刚挠的那么重吗?   她记得她剧痛传来那一刹那,她无意识挠了李幽林的背,李幽林当时还闷哼了一声。   林芝兰睁开眼睛,扒拉着李幽林:“你翻过来!”   李幽林挑了挑眉毛,一脸无赖相:“我翻过来怎么成!你翻过来可以!”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把李幽林按趴下,看了一眼他的背,立马惊呼出声:“你这什么时候受的伤?”   只见李幽林背上一条长长的新疤,刚刚愈合,疤痕尾巴上还出了一点儿血。   林芝兰傻乎乎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确定不是自己挠的。   看着那长长的一条,林芝兰心疼不已,眼眶瞬间红了。   李幽林伸胳膊搭在林芝兰肩膀上,把她拉倒:“无妨!已经好了!”   “什么时候受的伤?”林芝兰吸了吸鼻子,窝进李幽林怀里蹭了蹭,手伸到他背后细细摩挲着那道伤疤。   “之前在宫里,禁卫军里有个人是二皇子的死忠,一天到他轮值,他趁着皇上不备突然出手,我凑巧去找皇上,见状忙出手去救,没想到旁边还有一名护卫也是他的同党,在我身后砍了一刀……,兰儿?哭了?”李幽林淡淡说着,突然发现怀里的身子在轻颤,他忙停下,伸手去抬林芝兰的小脸。   林芝兰死死搂着李幽林的脖子,就是不肯抬头,肩膀一耸一耸,嗓子哽咽:“疼不疼?”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李幽林见他兰儿心疼他都心疼哭了,心里真比六月天喝了冰镇绿豆沙还要熨帖。   “骗人!怎么会不疼!”林芝兰伸手轻轻捶了一下李幽林。   李幽林说得风轻云淡,可想都想得到当时的凶险。   林芝兰想到那一刀砍在李幽林背上的情景,心猛地一揪,两只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李幽林伸手用力搓了搓林芝兰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兰儿,莫心疼,已经不疼了!我之前在边关不也受了那么多伤……”   “可是我以前不认识你!”林芝兰抽噎着说,不认识他就不会心疼,“可你现在是我的!你破破烂烂的我心难受!”   “……!”李幽林心里发酸发胀!   先前在边关,都是一些糙汉子,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死不了能好,大家就都觉得没事,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受伤了,哪怕好都快好了,还依然有人心疼,有人为他难受的感觉如此好。   “你就是为了这,这么多天不回家来吗?”林芝兰抽噎着问。   “……是!”李幽林老实交代。   “你傻呀!大傻子!”林芝兰捶着李幽林肩膀上,捶完用力咬上去,咬得李幽林闷哼一声,嘴角却高高上扬。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瞒着我!”林芝兰咬完,眨着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呲牙凶狠地说道。   看着林芝兰那奶凶奶凶的样子,李幽林心头一酥,直接翻身压了上去……   “李幽林,你有完没完!……”林芝兰垂死挣扎,怒斥出声。   李幽林把脸埋在林芝兰颈窝,声音低沉黯哑:“兰儿,我难受!”   林芝兰:“……!”   ……   -   因为心软,因为心疼,放纵饿狼作恶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林芝兰一直沉沉睡到晌午才起床。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正对上李幽林闪烁如星,笑意要溢出来的双眼!   ☆、第110章   林芝兰一睁眼, 看到的就是一张俊美的脸。   男色当前, 林芝兰也笑了, 眉眼弯弯,整张小脸明媚动人, 带着初为女人的妩媚。   那笑容如此灿烂,晃得李幽林心头一颤。   他凑了上来,在林芝兰头发上嗅了嗅,用气声问道:“兰儿,可有睡好了?还疼不疼?”   一听这话,林芝兰想到昨夜里那一幕幕丢死人的事,又想到大半夜的李幽林不顾她反抗,丧尽天良非帮她擦药, 林芝兰一张小脸唰地就红了个彻底,借着翻脸掩饰自己的羞窘:“哼!”   见林芝兰睫毛颤颤,害羞不已的小模样, 李幽林不再逗, 闷笑出声转移话题:“兰儿, 可饿了?”   “哼!”林芝兰伸手摸了摸肚子, 嘴微微嘟起,继续哼。   这还用问?都什么时候了!谁能不饿!何况昨夜那么辛苦!   李幽林笑着起身,把床幔撩起来, 穿鞋下地,穿好外衫,去外间端了一碗肉粥进来, 坐到床边,准备来喂她。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儿,娇嗔道:“我都还没起,脸都没洗,就这样吃呀!”   李幽林笑了笑,觉得自己也是傻。   他殷勤地说道:“兰儿等着,我去给你端水洗漱。”   林芝兰本想拒绝,可她动了一下,身体非常不适,哼了一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又歪回床上。   李幽林看着他兰儿娇羞无力的小模样,心情大好,笑着去外间打了水进来,体贴无比地服侍林芝兰洗漱。   给林芝兰擦好脸,李幽林把帕子丢回水盆,掐着林芝兰的小细腰把她往床头一靠,这才又端起碗,喂林芝兰喝粥。   林芝兰心安理得地在李幽林的服侍下吃完了一碗粥,摸了摸肚子,扁扁嘴撒娇道:“还饿!”   那娇娇软软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小脸,李幽林心里直发酥,恨不得立马丢了碗把人再次掀翻,可他想着他兰儿还饿着,生生忍住了。   李幽林又去外间拿了一碟小肉包进来,一个一个夹着喂林芝兰吃了。   吃完一碟小肉包,林芝兰终于吃饱,心满意足叹口气,嘴角一咧,露出一排小白牙。   李幽林拿帕子仔细给林芝兰擦了擦嘴,抱孩子一般把她抱着放好躺在床上。   林芝兰踢蹬了一下小短腿挣扎着要坐起来,娇嗔道:“我要起来呀,还有事情要做!管事和婆子们肯定都在等我了!”   “不用起来,先前我就已经把他们给打发了。”李幽林把林芝兰按倒在床上。   “打发了?侯爷怎么打发的?”林芝兰有些吃惊。   “一点小事儿都要来请示,都没长脑子?”李幽林冷冷说道。   林芝兰:“……!”好吧!她确实也不想起来。   “可我就这么躺着吗?这还是大白天呢。”   林芝兰有些做贼心虚般,总觉得她要是不起床,待会儿估计整个府里都知道昨晚上发生了啥。   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娇羞的小模样,闷笑出声。   他兰儿当真是面皮薄!   “你今儿不要去见祖母吗?你那么久没回来了,要不要去跟祖母打声招呼?”林芝兰看着李幽林歪在床边目光灼灼看着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想把他赶走。   李幽林伸手掐了下林芝兰的小脸,脱了鞋子也躺了下来:“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去见过祖母了。今儿咱们什么也不做,就歇着。”   林芝兰见李幽林那狗男人有些不怀好意的凑过来,浑身直发毛,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一直挪到床边,见李幽林还要往前凑,林芝兰抬起脚抵在李幽林的胸口,怒斥道:“你走远点!不要乱来!”   见李芝兰像个惊弓之鸟,李幽林抓着林芝兰白嫩的小脚,大手在上面摩挲着,笑个不停。   林芝兰想起床离狗男人远远的,可她身体实在是不舒服。   她真是低估了李幽林,能在战场上两天两夜不睡觉,一直不停杀敌的人,又怎么是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承受得了的!   “李幽林,咱们商量点儿事?”林芝兰红着一张小脸,睫毛轻颤,怯生生看向李幽林,决定跟他来个约法三章。   “兰儿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李幽林大度异常,抓着林芝兰的小脚给她按着。   从昨夜开始,林芝兰就一直叫李幽林全名,李幽林没生气,反倒突然意识到自己名字原来这般好听,还逼着她一直叫。   不叫就用不要脸的方式惩罚她,把林芝兰气得直哭。   “那个,日后,咱们能不能约定个时间?”林芝兰睫毛颤了颤,咬了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时间?”李幽林显然没懂。   “就是,每次、不要太久……”林芝兰捂住了脸。   她在说什么?   “……!”李幽林愣了一下,突然喷笑出声。   听着李幽林身心愉悦的笑声,林芝兰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这不过是为了自己争取生存空间罢了!   要是日后都像昨夜那般,她小命早晚得没!   李幽林笑了半天,终于笑够了,他凑近林芝兰耳朵小声说道:“兰儿,这个我控制不了!不然,你教教我?”   “……!”林芝兰噎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   一整日都躺在床上,林芝兰本来觉得很丢脸,但实在不想起。   加上又被李幽林嘲笑一番说她真没用,什么活都没干就这般了。若是像那两本书上那样,她来干活,那还不得十天半月不能出门。   嘲笑完她没用,狗男人又嘲笑她面皮薄。   林芝兰在捶了狗男人一顿,又狠狠掐了他之后,就破罐子破摔了!   摊上这么个糟心的男人,还能怎么办!   林芝兰实在太累太困,和李幽林腻歪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下晌,李幽林叫她起来吃晚饭。   李幽林照例打了水伺候林芝兰擦了把脸,接着抱着她走到桌边,把她按在腿上,拿筷子夹了菜要喂她。   “哎呀,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吃!我又不是没长手!”   林芝兰把脸一偏,嘟着嘴说道。   李幽林也不说话,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筷子往前送。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芝兰看着那快戳到她脸上的筷子,妥协了!   最终,林芝兰坐在李幽林的腿上,一口一口让他喂着把饭吃了。   好好的一顿饭,愣是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吃完。   “来,兰儿,把鸡汤再喝了!这是祖母特意叫人炖给你喝的!说让你好好补身子!”   喂完饭,李幽林又端起一碗人参鸡汤,拿勺子舀了一口准备喂林芝兰。   “……祖母特意让人炖给我的?”林芝兰一愣,随即脸一红:“祖母是不是知道了?啊?是不是知道了?”   -   李幽林一大早去见老夫人,老夫人看了一眼李幽林那满面春风,就知道她那大傻孙子定是圆了房了。   老夫人也不避讳,笑着问了句,李幽林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承认了。   老夫人乐得直拍手。   哎呦,她的乖重孙有望啊!   老夫人乐完,吩咐赶紧熬了一锅鸡汤,还特意嘱咐了要加人参。   林妈妈一脸笑意地去张罗。   老夫人张罗完鸡汤,扫了一眼还傻坐着的李幽林,有心给他也炖点什么也让他补补,但一看李幽林那大身板,决定还是算了。都够吓人的了!   老夫人嫌弃地挥了挥手,把李幽林打发了,让他别傻坐着了,赶紧回去陪媳妇儿。   -   “我问你,祖母是不是知道了?”见李幽林傻愣着,林芝兰红着小脸,嘟着小嘴生气。   “嗯,祖母知道了!”李幽林点点头。   林芝兰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李幽林怀里。   没脸见人了!   “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说!”   林芝兰伸出两只小手死命掐着李幽林那硬邦邦的胳膊,坐在他腿上踢蹬着两条小短腿,强烈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李幽林连忙把手里装鸡汤的勺子放回桌上的碗里,笑着把林芝兰抱正,柔声哄着:“这有什么,你我本是夫妻,圆房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兰儿乖,把鸡汤喝了,把身子补好一点儿。”   他兰儿把身子补好一点,日后就能撑久一点,不要中途就告饶,弄得他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怪难的。   李幽林又舀了一勺鸡汤,准备喂。   “那你也不能到处说呀!多丢人!多丢人!”林芝兰不高兴,只觉得都没脸在府里行走了。   “我没主动说,祖母自己问的,我总不好撒谎!”李幽林满脸笑意,耐着性子哄。   “哼!哼!”林芝兰连声哼。   李幽林闷笑不已,拿着勺子的手抖个不停,一勺鸡汤又都抖回碗里。   林芝兰生了一会儿闷气,本来赌气不想喝,可李幽林那臭无赖说那他喝了用嘴喂她。   那多恶心,吓得林芝兰赶紧喝了一口。   鸡汤一进嘴,林芝兰吧嗒吧嗒嘴,还怪好喝的。   就着李幽林的手把一碗鸡汤都喝了。   吃了饭,李幽林又把林芝兰抱到床上。   这一天,林芝兰就在床上渡过了。   林芝兰是不舒服起不来,可李幽林也跟着赖在床上,连宫里都没去。   他就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总是动手动脚。   没事儿伸手戳一戳,要么低头亲一亲,要么手又到处作乱,把林芝兰搞得不胜其烦。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林芝兰躺了一天,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些,想着今晚可以睡个安慰觉了。   可她发现,她想多了。   李幽林那个狗男人死皮赖脸又来。   林芝兰死活不肯,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毅力和恒心,最终还是被按住好一顿霍霍。   好在李幽林比前一晚克制,没有像第一晚那么放肆野蛮,极尽温柔地一直哄,一直哄。   林芝兰渐渐找到了一点儿感觉……   就在林芝兰昏昏欲睡之际,李幽林凑近她的耳朵笑着说道:“兰儿你看,我说了熟能生巧吧,日后还得勤加练习……”   林芝兰:“……!”   让她就地升天吧!   -   第二天,林芝兰醒来,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适,但还是坚持起了床。   再躺一天,说不过去!   依然在李幽林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坐在李幽林的腿上让他喂着吃了早餐。   吃了饭,两个人出门,就见郭妈妈在门口一脸笑容看着她,还冲她挤了挤眉毛。   夫人,成事了?   林芝兰脸一红。   完了,奶娘也知道了!真够丢人的!   李幽林倒是坦坦荡荡,嘴角含笑,牵着林芝兰的小手,拉着她慢慢往老夫人院里晃。   走在路上,李幽林低声问道:“兰儿,还能走吗?不然我抱你?”   林芝兰吓得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   一天没起床没出门,都够丢人的了。   这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这么猖狂,当她林芝兰不要脸的吗!   -   想着老夫人已经知道了,林芝兰的小脸烧得通红。   二人进了屋子,老夫人满脸笑意,看着林芝兰招手笑着说:“好孩子,过来祖母这里坐!”   林芝兰走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了,抱着她的胳膊,却因为过于害羞一直低着小脑袋不肯说话。   李幽林也没说话。   老夫人东聊西聊了一会儿,见林芝兰没了往日的插科打诨,浑身上下透着不自在。   老夫人看得心里直乐,倒是年纪小,圆个房就害臊成这样。   老夫人看着他那大傻孙子眼神直勾勾地,眼珠子都快挂他媳妇儿身上了,老夫人让二人回去歇着。   林芝兰如蒙大赦,两个人施礼告退,往外走。   可还没等走出门去,就有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夫人,老夫人,白姨娘院里出了事,三少爷被剪刀扎了一下,白姨娘她死了!三少爷流血了!白姨娘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111章   小丫鬟脸色惨白, 身上都是土, 手脚止不住地哆嗦, 语无伦次,前后颠倒, 不过众人都听明白了。   “什么?”“什么?”几个人都是震惊不已,同时问出声。   “白姨娘死了,三少爷受了伤!”小丫鬟又重复道。   “快,快去看看!”老夫人忙从榻上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   李幽林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祖母小心!”   “无妨,无妨!快!”老夫人有些焦急。虽说她不喜白姨娘,但也不见得想她死。   白姨娘的娘家哥哥已经被斩, 日后她也没办法兴风作浪。原本老夫人和李幽林已经商量好了,等事情一过,就把白姨娘送到庄子上去养老, 配个丫鬟婆子的伺候着不让她再回来就是。毕竟是三少爷的生母, 这点情面还是要留。   可这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而且, 三少爷还受了伤,老夫人心里直着急。也不知那孩子伤成什么样,又是为何受了伤。   也顾不上细细地问小丫鬟, 几人步履匆匆往外走,李幽林吩咐守在院子的南风,让他派人去请大夫。   众人沉默着来到白姨娘的院子, 直接进了屋。   白姨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朝下看不清是什么状况,只见脖子底下的地上一滩血。   三少爷李幽谦,呆愣愣捂着那只还吊着的胳膊坐在地上,手上都是血。他脸色煞白,目光呆滞,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三弟!”李幽林上前扶起李幽谦,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关切地去看他的胳膊,阴沉着脸问道:“伤的怎么样?什么东西伤的?”   李幽谦捂着胳膊,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李幽林把李幽谦握着胳膊的手掰开,仔细看了看,只是划伤,一条长口子,看着吓人,但不曾伤及动脉。李幽谦掏出刚从南风手里要来的金疮药粉先洒在了伤口上,又接过林芝兰从白姨娘屋里找到的布条,给李幽谦临时包扎好。   “三弟,怎么回事?”李幽林开口问道。   李幽谦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林芝兰见状忙去问地上跪着的一个抖如筛糠的丫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回、回夫人的话……”丫鬟跪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满脸惊讶看向李幽谦。按照这个丫鬟说的,是白姨娘举着剪刀要扎李幽谦?李幽谦失手一推把白姨娘推倒,她手里的剪刀扎在了她脖子上。   众人都沉默着。   半晌,老夫人上前伸手摸了摸李幽谦的脑袋,语气淡定:“谦儿莫怕,你来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李幽谦哆嗦着嘴,低着头,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   原来,这么多天来,白姨娘一直被关在院子里,门外有护卫看着。   而白姨娘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被林芝兰给换了,只从别地调了两个丫鬟过来伺候着,林芝兰特意交代两个丫鬟不要跟白姨娘说外面的事。   白姨娘相当于与世隔绝了。除了李幽谦时不时来看她一下,这么多天以来她并没有机会与其他人接触,自然也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姨娘每次问起李幽谦,事情怎么样了,大皇子倒了没,二皇子可有登基,李幽谦都模棱两可糊弄过去。   白姨娘一直自动认为,李幽林已经死了,侯府已然乱套,如今完全是老夫人和林芝兰在死撑。这才把她看了起来。   白姨娘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等着二皇子上位,等着迎来在侯府当家做主的好日子。   每次白姨娘看到李幽谦神色阴郁,心情不好,她反过来会劝他小不忍则乱大谋,让李幽谦耐心一些,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每次她说这话,李幽谦都默不作声。白姨娘自顾自地以为李幽谦已经听了进去。   府里其他的人一直没有来看过白姨娘,她也没有出过院子,一直活在自己对未来的幻想中。时常当着李幽谦的面畅想着李幽谦成了侯爷,她成了侯府当家夫人的风光。   李幽谦几次都想开口把事情跟白姨娘说了,可他却发现白姨娘似乎有些不正常,生了执念了。尤其是最近几天,说话经常前言不搭后语,又有些异常亢奋。   李幽谦每次想开口,可一对上白姨娘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始终没忍心。想着让她再高兴几天。   李幽谦也旁敲侧击过,说万一二皇子没成,大皇子上位了呢。可每次他一提起来,白姨娘就激动异常。   不知是怕白姨娘受不了刺激,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李幽谦就一直拖着,一直没有跟白姨娘讲,现在的皇上已经是大皇子了。   但随着李幽林回家,李幽谦觉得不能再拖了,免得改天要送白姨娘出府的时候,她冷不丁知道真相再闹,不太好。   他终于下定决心先跟白姨娘讲一讲,让她心里有个缓冲,等到出府的时候也该平静了。   现在大局一定,李幽林又已经回府了,怕是送白姨娘去庄子上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所以今天一大早的,李幽谦亲自去厨房提了各色的点心,过来陪白姨娘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饭,他把事情经过,现在外面的状况都一五一十跟白姨娘全说了。他还颇为动容地跟白姨娘说让她不要担心,安心去庄子上,等他日后成了亲会单独出去过,到时候会把她接过来同住。   结果没想到,白姨娘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顿时就发了疯,举起旁边柜子上放着裁剪衣裳的剪刀,对着李幽谦就扎了过来。白姨娘嘴里恶狠狠骂着他,说他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来对付他的亲娘老子……   李幽谦本来在絮絮叨叨讲日后他分府出去单过,把白姨娘接过来做老太太的事情,可白姨娘显然不在乎那些,拿着剪刀猛地一边骂着一边扑了过来。   当时屋里,除了白姨娘和李幽谦,没有任何人。李幽谦就怕白姨娘受不了再发脾气,早早把两个丫鬟都打发到了外间。连他自己的小厮石柱他都没带来。   白姨娘发疯太过突然,李幽谦本来就伤了一条胳膊,吊着一条臂膀不太方便,加上也不是什么练武之人,又加上震惊无比,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来站起身侧身想躲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白姨娘的一剪刀划在了他胳膊上。   突如其来的刺痛,李幽谦下意识伸手一推,毕竟也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伙子,力气还是有。   白姨娘被这么一推,握着剪刀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剪刀扎进脖子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听到动静进来的两个丫鬟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一个吓得当时就瘫软在地,一个还强撑着连滚带爬跑去了老夫人屋里报信。   -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李幽谦在讲述整个事情的过程中,一直低着头,耷拉着肩膀,仿佛压抑无比,但是他并没有哭。   他越是这个样子,众人看着他就越心疼,就越想叹气。   林芝兰看了看李幽林,示意他出声安慰一下。   李幽林伸手在李幽谦背上拍了拍,刚开口:“三弟……”   李幽谦摆摆手打断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我没事大哥,让我缓一缓!”   老夫人深深叹口气,开了口:“今天这事,是白姨娘自己不小心伤到了自己,任何人不得传出去!”   众人都点头。   其实老夫人这话是说给白姨娘屋里两个丫鬟听的。这院里,只有这两个丫鬟伺候着。   两个丫鬟忙不迭地跪地磕头,指天发誓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   老夫人点点头,吩咐她们去请管家来。   两个丫鬟听闻老夫人还安排她们做事,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二人如蒙大赦,跪在地上“哐哐哐”连着磕了三个头,磕完头忙不迭地跑去前院叫管家。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更何况现在是新皇在位,按照白姨娘以前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看在三少爷的面子上,也该早就把她处置了。   如今她自己作恶多端,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连自己儿子都要杀,死了也就死了吧,倒是清静了。   只是怕是苦了三少爷了,自己的亲娘死在了自己面前,还是因为他推了一把,怕是心里一时半会儿过不去那个坎儿吧。   这种时候林芝兰有心安慰几句李幽谦,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幽谦连李幽林这个亲哥哥的话都不想听,那她的话想必更不想听吧。   林芝兰沉默着站在老夫人身边小声问着:“祖母,白姨娘这丧事要如何办?”   林芝兰没张罗过丧事,问题这白姨娘还是以这种方式没的,她心里没底。   老夫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从简办了吧!不要张扬!”   老夫人说完像是不愿再待,交代林芝兰待会儿管家来了,让她跟管家说,林芝兰点头应下。   老夫人看了看李幽谦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口气,在林妈妈的搀扶下走了。   不过片刻功夫,管家一路小跑着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白姨娘管家也一愣,但好歹在侯府一辈子,该见过的也都见过了,立马恢复镇定。   林芝兰吩咐管家张罗丧事,低调办了就好。   管家连忙应是,一句也不多问,转身出门,去张罗人抬棺材。   南风带着莫大夫也进了院子,李幽林提着李幽谦好的那条胳膊,把他带去外间,让莫大夫在那帮他处理了伤口。   莫大夫又留了些外伤的药,交代好生养着,也没多问,直接走了。   等到管家带着家丁抬着棺材进来把白姨娘装棺抬走,李幽谦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脱了力般,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久久不愿起来。   李幽林扯了一次,见他不想起,叹口气由着他。   李幽林让南风把李幽谦的小厮石柱叫了来,吩咐石柱好生照顾三少爷,李幽林带着林芝兰出门走了。   石柱一进来看到李幽谦的样子,他立马走过去跪坐在地上心疼地抱住了李幽谦,眼眶红了,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低声说道:“少爷,您终于解脱了不是嘛!”   李幽谦一愣,随即眼眶一红,喃喃地说道:“……我解脱了?”   石柱从四五岁起就陪着李幽谦,两个人一起长大,自是把白姨娘的一番作为都看在眼里,整日里逼着李幽谦抢东抢西,争这争那。   李幽谦的痛苦,石柱都看在眼里,感同身受。   看李幽谦跟他确认,石柱抱着李幽谦忙不迭点头嗓子哽咽着说道:“少爷,您解脱了!您解脱了!再也没人逼着您做您不想做的事了!再也没人逼您了!”   李幽谦握了握拳头,靠在石柱怀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石柱,我解脱了,可是我也没娘了……”   -   白姨娘的丧事办得很简单,装了棺材,拉出府去直接找个地方埋了,连个墓碑都没竖。   去送葬的只有三少爷李幽谦和他的小厮石柱,抬棺的人走了之后,李幽谦自己拿木板做了个墓碑,石柱又去挖了一颗小树栽在旁边。   二人磕了头,沉默着一路步行走回了侯府。   接下来的日子,李幽谦一直在自己院子里没出过门。   众人虽然担心,也都去看过,但都被他的小厮挡了回来。   这一日,李幽林和林芝兰吃了早饭,正在屋里说话,李幽谦过来拜访,对着二人恭敬施礼说道:“大哥,嫂嫂,我想出去游历!” 作者有话要说:  从二更到一更…… 堕落的作者跪下请罪!~   ☆、第112章   出去游历?林芝兰和李幽林相视一望, 都微微有一些惊讶。   李幽林让李幽谦坐了, 开口问道:“三弟, 你出去游历,书院那边不去了?”   李幽谦诚实答道:“大哥, 我现在无心读书,想出去走走看看,书院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李幽林沉思一瞬,这也没什么不行的。如今新皇在位,他们李家,有他这个安国侯,还有他二弟李幽翰这个镇北将军撑着,李家已经算是位高权重。   李幽谦是家里最小的, 不必承担那么多重担,怎么自在就怎么活吧。   李幽林点点头:“既然你想好了,出去走走也好, 读书的事情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什么时候想读了再去就是了。”   李幽林能答应是在李幽谦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施礼道谢。   “现在这外头也不是特别安宁, 你又没功夫,回头我叫南风给你挑两个护卫跟着,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李幽林又道。   李幽谦没有拒绝, 他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但并不想遇到什么险事。他自己没功夫,他的小厮石柱也不会功夫, 就两个人出门怕再遇到什么麻烦,有人跟着也好。   “多谢大哥!”李幽谦恭敬谢过李幽林。   “嗯!”李幽林对李幽谦的懂事听话很高兴,他点点头再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去哪个方向?大概去多久?”   “过上三五日,收拾好了就走,想向南去看看,兴许去个一年半载,兴许去个三年五年,我想多走走。”李幽谦如实回答。他自己并没想好。   “好!有什么需要带的跟你嫂子说就是!”李幽林又交代。   林芝兰微微笑着接过话头:“三弟请放心,银两方面我会帮你备好,你只管收拾你的衣物一类就是。”   “多谢大哥,多谢嫂嫂!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下晌再去和祖母说一声。”李幽谦谢过二人,起身要走。   李幽林点头,李幽谦施礼告退。   石柱等在正宁院的院门口,见李幽谦出来,忙上前有些期待又急迫地问道:“三少爷,侯爷可是答应了?”   李幽谦点点头,对石柱说:“你先回去收拾行囊,我想一个人走走。”   石柱想着很快就可以和他家少爷出去闯荡江湖,高兴应是,抬脚往回走。   李幽谦转身向花园走去。   -   今日正宁院的小厨房做了新点心,林芝兰觉得好吃,就让人给各处送点。   夏朱奉命去给柔姨娘送,点心已经送到,夏朱提着食盒从柔姨娘的院子里出来。   她走在小路上,走到一处院墙就听到墙里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跟着一揪。   夏朱微微蹙眉,仔细打量院子,发现是白姨娘的院子,已经上了锁。   夏朱本不想管,但那哭声听着实在是憋屈,她好奇,走到墙根儿底下仔细听了听,听着那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三少爷的声音。   夏朱把空了的食盒放在地上,纵身一跃站到墙头上,低头一看,果然是三少爷李幽谦。   只见李幽谦靠坐在墙根儿下,仰着脸望天,可是脸上却止不住的有泪水流下来,嗓子呜呜咽咽,像是喘不过气来。   李幽谦太过悲伤,完全没有注意到墙头上的夏朱。   夏朱一贯冷漠的脸上微微皱起,她一个旋转落在地上,站在了李幽谦的面前,好奇又有些淡淡地问道:“三少爷你为什么哭?”   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人,李幽谦吓了一跳。   又被一个丫鬟撞到自己哭,一向风轻云淡的李幽谦有些恼羞成怒,脸上微微露出迳,心底的悲伤刹那间被怒火和窘迫压住:“放肆!你一个丫鬟,竟敢置喙主子的事。”   “三少爷我问你为什么哭?”夏朱显然不在乎李幽谦的发脾气,她蹲到李幽谦面前,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仔细打量他。   李幽谦:“……!”嫂嫂这个丫鬟怕不是脑子不灵光,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不说,连规矩都不懂?   李幽谦不想再理会夏朱,站起身,也不管衣衫上蹭的灰土,走到院角一处倒扣着的水缸边爬了上去,想翻墙出去。   夏朱也跟着站起来,跟在李幽谦身后:“三少爷你爬墙做什么?”   李幽谦冷着脸继续往上爬,爬上了墙头,坐在上面。   夏朱脚一点地蹭地上了墙,站在李幽谦身边。   想到自己费劲爬了半天,这丫头轻轻松松就站在了他旁边,李幽谦咬牙捏了捏拳头,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有些破裂。   “三少爷,你是要下去吗?你不敢?可要奴婢抱你?”夏朱看着李幽谦坐在高高的墙头上往下看,好心问道。   李幽谦再次捏了捏拳头,就在夏朱再次开口之前他怒斥:“闭嘴!”   “……!”夏朱闭了嘴,站在李幽谦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再次问道:“三少爷你怎么还不跳?”   李幽谦有些后悔,刚才他一心想着来他姨娘的院里待会儿,从转角那棵树爬上了墙头,又一点一点挪到了水缸处跳到水缸上再跳到地上。   可如今这聒噪的丫鬟在旁边看猴一眼看着他,他怎么好一点一点挪过去。   他往地下看了看,实在有些头晕。他从小就怕高,是真心不想直接跳下去。他几乎能肯定,但凡他跳下去,定是会跌一跤,指不定还要崴到脚,他要是崴了脚短时间之内就出不了府。   早知道他就把院子的钥匙揣在身上了。当时是他叫人锁了,钥匙放在了自己屋里柜子最底下,他当时是想着以后再也不来。被自己的亲娘拿着把剪刀要扎死他,他心里一直有些过不去。   可一想着要出门,他还是没忍住,走着走着,脚步像是不受控制般,就走到了这里,他想起小时候和白姨娘也算母慈子孝很是幸福,又想起后来的种种,突然悲从中来,就想来院中坐坐。   本来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得好好的,他已经下定决心只哭这最后一次,就想着痛快哭上一回,可谁知这个聒噪的丫鬟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他不说,还追着他,像是看笑话一般。   “你退下吧!”李幽谦坐在墙头,拿出了三少爷的派头,挥手让站在他一旁的夏朱退下。   “三少爷你不下去吗?”夏朱低头扫了一眼三少爷李幽谦紧紧抠着墙头的手,又好心地问道。   “放肆!我让你退下!”李幽谦怒了,大声训斥。   夏朱学着她家夫人翻了个白眼,一个旋转翩然落地,可落了地她竟然不走,架着胳膊抬头看李幽谦。   李幽林坐在墙头上,只觉得脑瓜仁气得直疼。   他估摸着这丫头脑子真是有问题,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压着脾气好声好气说道:“你回去吧,或许夫人在等你。我一个人在这坐一会儿!”   夏朱耸了耸肩膀:“我家夫人今天陪侯爷,用不上我,我不急。”   李幽谦只觉太阳穴直突突:“……!”   夏朱看着坐在墙头上不动又不下来的李幽谦,微微蹙着眉头。   那天夫人和侯爷聊天的时候说了,说三少爷丧了母,又一直没见他大哭过,怕是什么事都压在心头,可得留意一些,别憋坏了。   夫人还说,有些越是不外露的人,心里越往往憋着大招,别到时候再有啥想不开的。   虽然当时夫人说的不是很明白,但夏朱觉得她听懂了。夫人担心三少爷想不下寻死。   所以今天她听到院子里有人哭,才跳上墙确认,一看果然是三少爷,她一向直来直去的脑子就多想了想。   如今看见三少爷坐在墙头,夏朱就想别三少爷想不开要跳墙吧?   夏朱拿眼神扫了扫墙头又扫了扫地上,这个高度也摔不死啊,跳了也没用。   再说三少爷那胳膊都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摔断了,她家夫人该操心了。可郭妈妈说了,让她和冬青姐姐都多上些心,懂事些,别让夫人操心,夫人少操心,她们才能早日有小少爷小小姐抱。   夏朱觉得不行,她得把三少爷弄下来,不然万一他跳下来摔坏了胳膊腿,她家夫人可不得操心嘛。   想好就干,夏朱一个点地,蹭地飞上墙头,扯着李幽谦个胳膊把他扯起来。   “放开,你这个丫头,你做什么?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李幽谦猛地被扯起来,站在墙头摇摇晃晃,脸色发白,嘴里不住冷斥着夏朱,两只手却死命扳着她胳膊。   夏朱也不言语,胳膊伸到李幽谦腋下,揽着他就飞下墙头。   李幽谦心跟着一揪,忙闭上了眼睛,无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夏朱。   夏朱揽着李幽谦落地,松开手,可发现李幽谦却勒着她不放,依然紧紧闭着双眼。   夏朱眼睛转了转,一张一贯冷漠的脸上,突然嘴角一勾,现出一抹坏笑。她伸手再次揽起李幽谦,脚点地旋起,又站在墙头上,随即从墙头跃上路边的树上,带着李幽谦在树上飞来飞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李幽谦想开口怒斥夏朱,问她为何以下犯上这般?可他怕自己一张嘴那打心底想发出的尖叫就压抑不住会喊出来。他死死咬着牙抿着唇。   夏朱像是玩起了性子,揽着李幽谦飞个不停。可是飞着飞着她有些失望,为何先前夫人不开心,侯爷揽着她飞来飞去,夫人笑得那般大声。   可这三少爷就像死了般,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忽略他箍着她的两条胳膊。不过三少爷看着瘦弱,个子也不高,力气还挺大,把她都勒疼了。   夏朱停在一颗树上:“三少爷!您心情好点没?”   还想不想跳墙?   察觉到停了下来,李幽谦战战兢兢睁开眼睛,可一看自己竟然是站在一根树干上,又忙闭上眼睛,两只手更加用力。   “……三少爷,麻烦您胳膊松一松,奴婢要断气了!”夏朱怕把李幽谦弄地上不敢用力,偏过头无奈说道。   李幽谦这才意识到自己死死抱着夏朱那丫头,虽然这丫头瘦不拉几跟个半大小子似的,但第一次和女子亲密接触的十五岁少年的脸腾地就红了。   他下意识就松开手,两个胳膊扎开,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往树下坠去。李幽谦心里升起个念头,今日怕是要完。   夏朱利落跟着飞下去,一把捞住李幽谦抱着他往下。   李幽谦看着夏朱那近在咫尺快贴在一起的脸,顿时发觉这丫头还怪好看的。   两人落地,夏朱松开李幽谦,耸了耸肩膀,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就走。   看来三少爷不是想死,那就无妨了。   李幽谦腿有些发软,失了依靠,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数上。   他望着那瘦的跟个杆却又无比力大的丫头,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李幽谦伸手按住了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只觉得今儿自己真是吓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李幽谦再没出过院子,直到出门前一天,他来到正宁院,李幽林今日也在家,把他让着坐了。   兄弟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李幽谦像是有话要说,但半天也不开口。   李幽林旁敲侧击了半天,李幽谦还是不说。   李幽林有些不耐,有心骂他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就见李幽谦突然望着门口站了起来,脸唰地红了。   李幽林望向门口,就见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走了进来。   李幽林眉头微蹙,看向李幽谦,心中疑惑,这傻小子看谁脸红呢这是?   可还不等李幽林问出口,林芝兰先跟李幽谦打了招呼,“三弟来了?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李幽谦点点头,跟林芝兰问好,嘴里答着林芝兰的话,可眼神却飘向了一旁。   林芝兰和李幽林都疑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就见李幽谦在看一旁的夏朱,夏朱正摸着刀把上的挂穗在玩。   林芝兰和李幽林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不可置信。   “三弟?”李幽林叫了一声李幽谦:“三弟在看什么?”   李幽谦回过神来,少年白皙的脸上又红了,他颇有些不自在,但终是说出口:“大哥,嫂嫂,我想跟夏朱说几句话,不知可行?”   林芝兰看向夏朱,点点头:“好!”   “多谢嫂嫂,那我们出去说。”李幽谦施礼告退,走到还在玩着挂穗的夏朱面前:“你跟我出来一下。”   夏朱不明所以,看向林芝兰,林芝兰点点头:“三少爷有话跟你说,你去吧!”   夏朱点头,跟着李幽谦走了。   -   林芝兰打发了冬青,走到李幽林面前,爬到他腿上坐了,靠在他怀里揪着他袖子玩,微微皱着眉。   她在猜李幽谦找夏朱做什么,难不成还能是看上了夏朱?   仔细想想夏朱那丫头长得却是不错,身量也高。但一是年纪小,尚不满十四岁,再就是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还背着把大刀,动不动就要抽刀乱砍,弄得大家没人把她当个姑娘家。但实际上夏朱她就是个姑娘。   林芝兰有些愁,倘若李幽谦看上了夏朱,跟她要人,她该如何是好?   李幽谦是安国侯府正儿八经的少爷,夏朱再好,身份上也只是个丫鬟,二人哪怕成了,估摸夏朱也是做个小妾。   可她不想让夏朱做妾,夏朱的性子欢脱,又不善与人打交道,如果有个主母压在头上,怕是日子不会好过。   林芝兰觉得宁肯让夏朱嫁个南风那般的护卫,也不想她给李幽谦做妾。林芝兰微微叹口气。   “兰儿,怎么了?”李幽林亲了亲林芝兰的小脸问道,“为何这般愁眉不展?可是为夫昨儿夜里做得不好?”   “……!!!”林芝兰翻了个大白眼。   她算是发现了,李幽林这狗男人就是个带色之人,什么事他都能往那事上扯。   “兰儿?你说我昨夜里是不是比之前做得好?”李幽林凑近林芝兰耳朵,臭不要脸一脸认真地问道,满眼期待求他媳妇儿表扬。   林芝兰伸出小手捂住李幽林的嘴巴,红着小脸低声娇斥道:“能不能不要说!”   李幽林闷笑不已,在林芝兰的手心亲了亲,抱着林芝兰把她放在椅子上,抬脚往外走:“你那带刀丫鬟回来了!我去一下外院。”   李幽林往外走,一眼扫到跟他施礼的夏朱腰间吊了一块先前李幽谦身上挂着的玉佩。李幽林挑挑眉,心道他那傻三弟把玉佩都给人家了?    “夫人!”夏朱进了屋。   林芝兰仔细打量夏朱,就见夏朱一脸正常,也看不出什么,林芝兰纳闷,莫非她想多了?   林芝兰决定还是问问:“夏朱啊,三少爷和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继续~   ☆、第113章   林芝兰问夏朱三少爷李幽谦都和她说了什么?   夏朱冷漠着一张脸答道:“三少爷问我几岁了, 我说快满十四岁了。”   林芝兰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三少爷怎么答?”   夏朱:“三少爷说我还没长大!”   “还问了什么?”林芝兰笑着又问。   “三少爷还问我, 喜欢什么样的夫君?”夏朱微微皱眉, 似是有些嫌三少爷问的有点多。   林芝兰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一脸笑意问道:“那你是怎么答的?”   “我说,我喜欢我打他,他不还手的夫君。”夏朱习惯性摸了摸刀柄。想到那可恨的旧主子二少爷,夏朱有些生气。从小到大,只要她打了旧主子二少爷,他必定会毫不留情狠狠教训回来。   一听这话,林芝兰哈哈大笑出声,直接笑倒在椅子上。他那个傻二哥, 这是在人家夏朱心里留下了什么阴影啊?连找夫君都以这个为标准。   “夏朱啊,你快跟我说说,你说了这话之后, 三少爷怎么说?”林芝兰好笑不已。   夏朱疑惑地看向她家夫人, 不知道今儿夫人怎的这般开心。   林芝兰又催, 夏朱歪头想了想说道:“三少爷说他知道了, 好像还说了他打也打不过,夏朱不懂。”   “还说了什么?”林芝兰没完没了地问,恨不得去到现场看个究竟。   “三少爷还说, 姑娘家不要定亲那么早,要擦亮眼睛仔细挑。”夏朱又答道,还是一脸冷漠, 好像说的事情和她无关。   “对了夫人,三少爷还把这个玉佩给我说,让我帮他保管,真够麻烦。”夏朱把挂在腰间的玉佩拿起来给林芝兰看。   说到玉佩,夏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本是个怕麻烦的人,三少爷给她的时候她真心不想接,不想帮他保管。可三少爷说,他找不到别的合适的人,她一想到那天三少爷哭得那么可怜,心一软就答应了。   可现在她有些后悔,挂在身上晃来晃去,怪麻烦。   “……!”林芝兰看着傻乎乎的夏朱,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此看来,当真如她猜的那般,怕是三少爷当真看上了夏朱。   可夏朱这孩子傻乎乎的,还背着一把大破刀,动不动抽刀就要砍,怕是李幽谦有苦头吃了。   林芝兰不太明白,三少爷和夏朱二人,也没见他们有过单独接触,这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情愫?总不能远远看上几眼就一见钟情了吧。   林芝兰纳闷问道:“夏朱啊,你和三少爷什么时候私下见过面?”   “就是那日,夫人您让我给柔姨娘送点心的时候。我听见三少爷在白姨娘的院子里哭,后来我就带他去树上玩了一会儿。不过三少爷的胆子也是怪小的,脸都吓白了,还死命抱着我不放,还不如月儿小姐胆子大!”夏朱难得地说了一大段话,说着说着像是想起那天的事情,觉得颇为有趣,冰冷的脸上竟然柔和了。   林芝兰嘴角勾起,心道你个傻丫头,怕是无意撩了人家不自知吧。   “夏朱啊,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收了人家三少爷的玉佩,你也应该回个礼送个东西给他吧,毕竟三少爷这是要出远门呢。”林芝兰想了想,决定撮合一下,循循善诱地说道。   虽然她不太看好夏朱和李幽谦,毕竟两个人的身份差别太大,但缘分这个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说不定就成了呢。   夏朱单纯,和一般的姑娘家还不一样,要找个真心喜欢她的日子才能过得好。   “可是夫人,明明是奴婢帮三少爷保管东西,他不给奴婢银两也就罢了,为何我还要送她东西?那奴婢不是很亏?”夏朱颇有些疑惑的问道,有些不大愿意。   “……!”林芝兰被夏朱的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茬。这是银两不银两的事吗?   “夏朱啊,听你家夫人的话啊,你挑个东西,明天三少爷就出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在他出门之前把挑好的东西送给他,听话,快去!”林芝兰拿出了侯夫人的派头,半命令半哄着的说道。   虽然觉得有些亏,但夏朱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加上一向听林芝兰的,既然她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也给个东西让三少爷保管吧,到时候换回来就是。   夏朱听话的应是,转身出门去了。   林芝兰看着夏朱女侠般利索的背影,拖着小脸,一脸的慈母笑,满心都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   夏朱回了自己房间,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翻出了一个珍藏了许久的荷包。   那荷包很久了,是当时她旧主子二少爷给她的。二少爷说这荷包是他救了她命的时候,就已经挂在了她身上,交代让她仔细收着,说指不定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可这都过去了那许多年,还是没什么用。   夏朱觉得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不过是一个荷包罢了。上次她家夫人练手艺,还给她做了好几个荷包呢。   冬青姐姐和郭妈妈看着那些个荷包都笑了半天,也不说为什么。   但夫人问她们要不要的时候,郭妈妈和冬青姐姐都忙不迭地说不劳烦夫人。   她觉得郭妈妈和冬青姐姐很傻,夫人做的呢,她觉得挺好的。夫人看她要很高兴,把那些荷包都给她了。   她平时也不怎么用,觉得夫人做的荷包都够她用很久了。   那这个旧的荷包就给三少爷保管吧。   三少爷给他玉佩的时候说,那个玉佩是他从小带到大的,怕出去丢了,让她帮着保管。   既然如此,那她也送一个自己唯一一个珍藏许久的东西,让三少爷帮忙保管吧。   等到时候他来拿玉佩的时候,她再把荷包要回来就是了,这不也是礼尚往来吗?   夏朱想好了,决定就这么办。   但是下周却没有去找李幽谦,决定等第二天跟着夫人给三少爷送行的时候再给他。   -   第二天是李幽谦出门的日子。   一大早他去老夫人屋里拜别,他给老夫人郑重磕了头,说让祖母保重身体,他会尽早回来。   老夫人有些伤感,想着这些天李幽谦表面上看着平静无事,但她知道她这个孙子是个心思重的,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老夫人拉着李幽谦的手,塞了一个荷包给他,交代他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尽早回来。   李幽谦犹豫一瞬,伸手抱了一下老夫人,接过荷包恭敬施礼,转身往外走。   老夫人跟着追了几步,一直追到门口,站在门口看了半晌,见李幽谦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在林妈妈的搀扶下回了屋。   -   林芝兰和李幽林带着月儿先一步等在侯府大门口,见李幽谦红着眼眶出来,李幽林在李幽谦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只简单交代:“早些回来!记得传信!”   挨了重重的两巴掌,李幽谦身子一个趔斜,心里那一丝离别的伤感顿时被拍得烟消云散。李幽谦伸手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肩膀,一脸无奈地看了看李幽林。   李幽林被他亲弟那带着些许可怜的小眼神一看,只觉心疼不已。三弟定是舍不得他!   李幽林高举手又要再拍,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林芝兰强憋着笑,忙伸手抱住李幽林的胳膊,好歹救了李幽谦一条胳膊。   李幽谦不胜感激看向林芝兰,点点头无声道了谢。   林芝兰从冬青手里接过一个食盒,递到李幽谦手里,笑着说道:“三弟,这是一些点心,还有一些小吃,带在路上打发时间。嫂嫂祝你一路平安,旅途愉快!早日归来!”   李幽谦接过食盒递给石柱,对着林芝兰抱拳施礼:“多谢嫂嫂!”   月儿也抱着一个小盒子递到李幽谦的手里,有些怯生生地说道:“三哥哥,这是月儿平日里喜欢玩的,送给三哥哥在路上玩儿。”   李幽谦笑着接过,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小脑袋:“三哥哥谢谢月儿!等三哥哥回来,给你带礼物!”   “月儿先行谢过三哥哥!”月儿小脸满是期待和笑意,大眼睛扑闪扑闪给李幽谦施了礼。随即退后站到林芝兰身边,伸出小手牵住林芝兰的手,抬眼看她,满脸都是敬佩。   嫂嫂说的是对的,三哥哥的姨娘是三哥哥的姨娘,三哥哥是喜欢她的。   李幽谦看了一眼站在林芝兰身后的夏朱,就见她冷着一张脸也不看他。   李幽谦迟疑一下,想跟夏朱告个别,但又觉得不太合时宜。在心里叹口气,再次对着大家施礼告别,转身上了马车。   石柱背着包袱,一脸兴奋地坐在车辕上,李幽林安排的两名高大的护卫跟李幽林和林芝兰施礼告别,翻身上马,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一直转过街角,看不见,林芝兰左手牵着月儿,跟着李幽林转身往回走。   夏朱走到林芝兰身后,小声跟林芝兰说道:“夫人,我想去找三少爷说两句话。”   “去吧!”林芝兰憋着笑,又说道:“不用那么快回来。”   夏朱应是,转身走了。   月儿扯了扯林芝兰的手,高兴地说道:“嫂嫂,三哥哥收了我的礼物,他喜欢我!”   看着月儿高兴,林芝兰也笑了,她伸手掐了掐月儿那最近长得有些肥嘟嘟的小脸:“我们月儿这么乖巧,这么懂事,长得还美,人见人爱,谁又会不喜欢呢!”   月儿被林芝兰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上有些害羞,低下头。   她想了想嫂嫂一直教她要懂得回应别人的好,于是她抬起头看着林芝兰一本正经地说道:“嫂嫂也懂事乖巧,还长得跟个天仙儿似的,也是人家人爱!”   林芝兰一愣,随即扑哧一笑。月儿这孩子,把老夫人夸她的话全学去了!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有些微微发窘的小脸,闷笑不已。他伸手从林芝兰身后把月儿扯过来丢在空中抛了几下,把月儿丢得直乐,这才把人放下。   “月儿说得好,日后多夸夸你嫂嫂!”李幽林笑着说。   林芝兰翻了个白眼,拉过月儿:“别听你大哥哥的!嫂嫂跟你说啊,咱们做人要实诚,你夸嫂嫂也就罢了,毕竟嫂嫂也就真是这般好,但如果是碰到别人,咱可不能违心说假话……”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牵着月儿在前面走,摇摇头闷笑不已。   -   夏朱一直跟着李幽谦的马车,却一直没上前,远远跟着出了城门。   李幽谦坐在车厢里,先是看了看老夫人给他的荷包,见里面装的厚厚一叠银票,李幽谦抿嘴微笑,把荷包小心揣进怀里。   他当真要怀疑家里的银子多的花不完了,都这般给他。   李幽谦又打开了林芝兰给他的食盒,上上下下一共三层,李幽谦一一拿出来摆在案几上,片刻间摆满了。   只见桌上有各色甜点,还有一份五香脱骨鸡爪,一份麻辣鸭脖,一份卤花生,还有一小瓶酒。   李幽谦愣了一瞬,随即摇摇头笑了。   他外出的银两嫂嫂给他备好,前两日就给了他,足足备了三千两。他当时推拒,说用不了那么多。当时嫂嫂跟他开玩笑说家里钱多都快没地方放了,她盼着他多花点,减轻她这个管家的负担。   他想起林芝兰当时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没想到今日他出门,嫂嫂还特意准备了这份小吃,他觉得心里很暖。这个食盒,完全抵消了他大哥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的两巴掌带来的伤害。   李幽谦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爪,放在嘴里,细细嚼了,随即小心翼翼把桌上的东西都收回去。   李幽谦又打开了月儿给他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女孩子家玩的,有粉色的头花,有干了的花朵,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李幽谦没忍住笑出声。他想到从下人那无意听到以前他姨娘欺负月儿母女俩的事,他叹口气,脸上的笑意收敛。   “三少爷,夫人身边的夏朱姑娘一直跟着咱们!”护卫隔着车厢跟李幽谦说道。   其实他二人早就注意到夏朱,一开始以为她凑巧出来办事,可却发现夏朱一直跟着出了城,二人对视一眼决定跟李幽谦说一声。   夏朱一直在后面跟着?   李幽谦一愣,随即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眼底慢慢布满笑意:“无妨!让她跟着。”   马车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到一片树林中间的小路上,李幽谦命令停下歇息。   李幽谦下了马车,装作活动筋骨,在马车周围走来走去。   夏朱终于背着大刀从一颗树上翩然落下,走到李幽谦面前,冷着一张脸:“三少爷,我有话同你说!”   说完,夏朱眼神锐利扫向偷摸看向这边的两名护卫还有石柱,三人见夏朱望过来,忙把头仰起来看鸟飞的看鸟飞,望天的望天。   李幽谦眼底都是笑意,抬脚往远处走。   夏朱跟着,走到一颗参天大树下,李幽谦站定。   夏朱也跟着停下来,可停下来她猛地一回头,把又好奇探头往这边看得三个人抓了个正着。   夏朱冷着脸,伸手摸上刀柄,就要抽刀。   李幽谦憋笑,伸手按住她的手,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大树。   夏朱把抽了一半的刀唰的放回去,瞪了一眼那三人。   伸手揽住李幽谦,脚尖点地,带着李幽谦翩然上了树,二人站到了树杈上,茂密的树枝掩盖住二人的身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李幽谦像是害怕,脸色泛白,伸出两条胳膊死死搂住夏朱,还把头卡在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夏朱脖颈上。   夏朱叹口气,虽然心里有些看不起三少爷的胆小如鼠,但也没推开他,她伸手拍了拍李幽谦的后背:“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继续!   ☆、第114章   夏朱拍了拍李幽谦的背安慰他, 让他不用怕, 又伸手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扯起来。   可李幽谦却紧紧搂着夏朱不撒手, 他把头卡在夏朱的脖颈,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在夏朱背后满是笑意。   “三少爷?”夏朱觉得带三少爷上树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胆子如此的小,这么抱在一起不太好说话。   “谢谢你来送我!”李幽谦说道,说完脖子还在夏朱脖子上蹭了蹭。   陌生的触感,夏朱一个激灵,把脖子偏向一旁,低声说道:“三少爷,我有东西让你保管。”   李幽谦扶着夏朱的肩膀,直起身子, 手却不放开,一直搭在夏朱肩膀上,淡淡笑着问道:“什么?”   夏朱掏出一个紫色有些泛旧荷包, 递到李幽谦面前:“这个荷包跟了我很久, 先放在你这保管。等日后你回来拿玉佩的时候再还给我就是。”   李幽谦伸手接过荷包, 嘴角勾了勾:“好!”   夏朱点点头, 没再说话。   李幽谦把荷包攥在手里,盯着夏朱懵懂的脸看着,半晌, 李幽谦说道:“我走了!”   “好,三少爷一路平安!”夏朱点头。   李幽谦突然身子前倾,在夏朱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亲完,李幽谦微微红着脸看着夏朱,做好了随时会被她推下树的准备。   夏朱一脸错愕,瞪大了眼睛。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以前旧主子二少爷教她的,说别人骂她就要立刻骂回去,别人打她也要当场打回去,那现在别人亲了她,她是不是也要亲回去才成?不然不是吃亏了?   夏朱微微蹙眉,只犹豫片刻,就立马在李幽谦脸上亲了回去,找回了场子。   李幽谦心砰砰直跳,震惊不已,他想过夏朱会把他推下树,一脚把他踹飞,抽刀追他,可他独独没想到夏朱竟然回亲了他!   内心惊喜不已,李幽谦又红着脸在夏朱另一边脸上飞快亲了一口。他的心跳越发剧烈,目光灼灼看着夏朱。   夏朱自然不甘示弱,微皱了一下眉头,立马又亲了回去。与李幽谦越发红的脸不同,夏朱的脸色丝毫没变!   李幽谦嘴角勾着,两手环住夏朱,低头亲在了夏朱嘴上,还试探着吮了几口。   夏朱呆愣了片刻,茫茫然瞪着一双大眼睛,把李幽谦的脸往后扳开,半晌,蹙眉说道:“三少爷,您是不是吃了鸡爪?”   三少爷嘴里是鸡爪的味道,她早上在小厨房尝过了。   李幽谦:“……!!!”   ……   鸡爪二字,成功地把三少爷李幽谦心中那点旖旎之色破坏殆尽。   夏朱看着李幽谦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脸,颇有些不解。三少爷发烧了不成?   她伸手按在李幽谦额头上摸了摸,发现并无异常,又给他把了把脉,也好好的,夏朱放下心来,想着荷包已经给出去了,事情办完,夏朱揽着李幽谦翩然下树。   李幽谦抱着夏朱,定定看着那张无辜淡定的脸,眼底笑意渐浓。   二人落地,李幽谦风轻云淡扫向嘴巴大张,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护卫和石柱一眼。   那三人忙转过身去,抬头扬脖,看飞鸟的看飞鸟,看蓝天的看蓝天。   “三少爷,您一路走好!我先回去了!”夏朱松开李幽谦,转身要走。   ……一路、走好?   李幽谦微微叹气。   他伸手扯住夏朱的手腕,往前站了站靠近她,低声说道:“夏朱,我回来之前,不要定亲。”   夏朱歪了一下头,疑惑不解地看向李幽谦问道:“为何?”   李幽谦再次微微红了脸:“等我回来,……我帮你挑。”   “为何?”夏朱茫然又问。   “……侯府我读书最多,我眼光好!答应我,等我回来我帮你挑!”李幽谦再次说道。   夏朱想了想好像也对,上次夫人就说三少爷和侯爷和二少爷不一样,是个读书人。   “成!”夏朱点头。   “一言为定!”李幽谦笑了。   “一言为定!”夏朱把手从李幽谦手里拽出来,抱了抱拳:“三少爷,一路……”   “别!”李幽谦伸出手指按在夏朱嘴上,满脸笑意:“傻丫头,以后不要随意同别人说那句话!”   夏朱突然想起以前她也说过这句话,被郭妈妈拍了一巴掌。   “那我等你回来!”夏朱想了半天,补了一句,算是把告别仪式完成。随即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看着那没走几步,就唰唰飞上树的潇洒纤瘦的身影,李幽谦捏着手里的荷包沉默良久,才转身向马车走去,一路向南。   -   正宁院,林芝兰刚忙完,走回榻边歪了上去,想喘口气。   林芝兰拿巴掌拍拍嘴,打了个大哈欠,着实有些犯困。   最近这些日子,夜里总是被李幽林那狗男人缠着闹,她许久都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时常怀念以前那一觉就到天明的美好日子。可似乎那种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呜呜,好伤心!   林芝兰歪在榻上,恼怒地踢蹬两下腿。   每一次她跟李幽林抗议,李幽林都会耍无赖,要不就装可怜。   总之,林芝兰被他吃得死死的,拿他毫无办法。   以前林芝兰喜欢捶他,可是后来发现,她费力捶了半天,不过都是给狗男人挠痒痒罢了。自己累得半死不活,他还一脸嬉皮笑脸,怡然自得。   林芝兰捶了几次,觉得索然无味,那以后她就不再捶了,何故平白浪费体力。   冬青端了一碟点心,一杯茶进来,送到林芝兰面前笑着说道:“夫人,您吃些点心,喝点茶,忙了一个大早上了。”   林芝兰从榻上坐起来,接过冬青递过的茶喝了一口,又伸手拿了点心放在嘴里慢慢吃着。   “夏朱还没回来吗?”林芝兰边吃边问道。   “回夫人,夏朱还没回来。”冬青说道。   可冬青的话音还没落,下周背着把大刀就走了进来:“夫人,奴婢回来了。”   林芝兰一看夏朱回来了,立马兴致勃勃的往榻边上挪了挪,对着夏朱招招手:“快来,快跟你家夫人我说说,你跟三少爷都说了什么?”   夏朱一五一十地把她和李幽谦说的话都讲了一遍。   林芝兰听了觉得很有趣:“所以,你把三少爷带到树上去了?”   “是,三少爷让奴婢带他上去的。”夏朱回答道。   “除了把荷包给了三少爷,可还做了别的事情?”林芝兰压抑不住一颗八卦的心,无意地又问了一句。   夏朱一顿,没说话,却无意识般伸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嘴。   林芝兰作为一个亲亲资深人士,经验颇丰,一看夏朱那傻丫头那样,林芝兰顿时就明白了。   虽然丝毫不见夏朱脸红,但见她一贯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样子,林芝兰那颗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她手脚麻利爬起来,直接站在了榻上,两根手指头往一起对了对,一脸坏笑的问道:“夏朱啊,你跟夫人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亲亲了?”   夏朱半晌没说话,没一会儿在林芝兰和冬青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瞩目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三少爷吃了鸡爪!”   冬青听着夏朱着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夏朱那傻丫头又犯傻,她拿着茶杯转身去外间给林芝兰倒茶。   可意味不明的一句话,林芝兰却是听懂了。她微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出声,直接倒在了榻上,一边捶榻,一边踢腿,就差来回打滚了。   看着她家夫人在榻上笑的爬不起来,夏朱一脸不解,莫名地竟然有些担心,夫人她,是不是有些傻?   “哎呦,夏朱,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林芝兰趴在榻上,毫无形象地一边捶榻,一边笑得无法自抑,丝毫不见平日在管事和婆子们面前侯夫人那端庄大方的做派。   “夏朱,日后这般事无需跟任何人讲,记得吗哪怕是我再问,也无需再讲,哈哈哈……”林芝兰一边笑,一边教夏朱。   -   李幽林刚从宫里回来,去老夫人那里打了个转身,就回了院子。还不待进到屋里,远远的就听见林芝兰那放肆张扬的笑声。   李幽林唇角勾起,加快脚步,进了屋子。一进门,就见到林芝兰趴在榻上笑得不成体统那般样子,李幽林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起来。   冬青和夏朱见李幽林回来,自动自觉地退了出去。   李幽林坐到榻边,伸手把林芝兰捞进怀里,掐了掐她的小脸:“兰儿在笑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林芝兰软绵绵的靠在李幽林怀里,一边笑一边把事情说了,说完笑得更大声:“哈哈哈!侯爷你说夏朱那丫头有多傻!   “所以说,三弟亲了夏朱,夏朱竟然三弟吃了鸡爪?”李幽林也觉得好笑不已。   林芝兰坐在李幽林怀里又笑了好半晌,才止住笑声。   两个人吃了晌午饭,一起睡了午觉,主要是林芝兰体力不支要睡,李幽林不过撑着胳膊在旁边看着罢了。   林芝兰一觉睡了大半个时辰,伸完了爬起来,李幽林笑着起身去端了杯水过来,喂着林芝兰喝了。林芝兰喝完水抱着李幽林的腰,赖在他腿上放着赖。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睡眼朦胧的样子,忍不住发笑:“没睡够,不然再睡会儿?”   林芝兰摇摇头:“不睡了,再睡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李幽林见林芝兰真不睡,伸手帮她把挡着脸的头发掖到耳朵后:“兰儿起来?我叫人端点儿点心来?”   “好,我要吃桂花糕!”林芝兰爬起来。   李幽林抱着林芝兰坐到床边,蹲在地上帮她穿鞋子,林芝兰软绵绵趴在李幽林背上,眉眼弯弯。   外间传来冬青的声音:“夫人,侯爷,小丫鬟来传话,说林家二爷来了,侯在外院!”   “我二哥?”林芝兰一听,忙跳下床往外走:“快去请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有点晚儿,作者跪下请罪~ 明天继续哈! ―――――――― 接档文本月底开,日常求个预收啊~ 《穿成女配我嫁给了将军》文案:   莫名成了丞相府假千金。穿来之际,被灌毒药等待死亡。庄诗研眨眨无辜大眼,一枚毒丸现在指尖,她捏碎大锁,打翻恶奴,当着脸色大变的丞相夫妇和真千金的面,把毒丸塞进给她灌药的婆子嘴里,挥了挥拳,潇洒再见。 *   身无分文,饿了一天,恍恍惚惚,蹲在路边。遇到一群劫匪,意欲对她不轨。为了活命,她只好伸出粉嫩小拳,左一拳右一拳……   在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劫匪身上搜个遍,也没能翻出半个饼子,她扁扁嘴坐地痛哭。她就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乃是当朝镇国将军莫苍,俊美无双,手握重权,嗜血残暴。   见一盛世美颜娇小女子坐地大哭,模样甚是可怜,莫苍下马扶起她,柔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欺负了你?”   闻着莫苍身上的烤肉味道,庄诗妍猛地扑进他怀里,娇娇糯糯:哥哥我饿!他们打我!~   莫苍心头一颤:莫怕,哥哥帮你收拾了!   劫匪哀嚎更甚:将军明鉴,是她打人!   莫苍冷眼隔空一掌:当本将军眼瞎? *   那以后,总有人见,那女子一边把恶人打得七零八落,一边吓得嚎啕大哭。   而一向不近女色的镇国将军,总是把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   可怜莫苍哄了许久,以为终能抱得美人归,幼年皇上却横插一杠:这是我妹!得跟我走!   莫苍黑脸:这还能忍?   庄诗研和小豆丁确认过眼神,转头无辜看向莫苍:他是我哥!我跟他走!   莫苍:……!!!??? *1V1/双初恋/HE/爽文/甜文   ☆、第115章   小丫鬟带着林芝兰二哥林若辰进了正宁院的院门, 李幽林亲自迎了出去。   二人寒暄过后, 李幽林把林若辰让进了屋子。   林芝兰很高兴, 张罗着上茶上点心。林若辰淡笑着装作不经意般细细打量林芝兰,见林芝兰眉眼舒展, 眉眼弯弯,料定她日子过得不错。   林若辰放下心来,觉得他和他大哥的担忧属于杞人忧天。   原本他们还担心新皇登基之后安国侯李幽林会有所变化,如此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二哥!你喝茶!”林芝兰亲自倒了茶给林若辰,递到他面前。   林若辰笑着接过。   林芝兰又倒了一杯茶给李幽林:“侯爷也喝茶!”   李幽林满意点点头,接茶杯的时候顺便偷摸了一下林芝兰的小手,林芝兰嗔了他一眼。   林若辰看着二人当着他的面就这般, 没忍住轻笑出声,偏过头去,简直没眼看。   喝了会儿茶, 林若辰提起这次来访的缘由:“侯爷, 芝兰, 下月我成亲, 来跟你们说一声。”林若辰说完,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份请柬,站起身来双手递到李幽林面前。   李幽林站起身双手接了笑着道:“恭喜二哥!”   “二哥你要成亲了?可是要和秦姝?”林芝兰笑着问道, 心里直替林若辰高兴。好大一把年纪,可终于要成家立业了。   “是!”林若辰淡淡笑着答道,眼里都是笑意。   林芝兰忙不迭地送上恭贺。   上次宫变, 林若辰和秦泽一起并肩护卫皇上,也算立下了功劳。新皇登基之后,二人只是论功行赏。   可林若辰婉拒了皇上让他做官的意思,只为林家争取做了皇商,皇上自是应允。   而秦泽却接受了皇上的安排,做了皇上私下建立的一个情报组织的头目。皇上看中秦泽武艺高强,又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   秦泽想着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在江湖上晃荡,先前主要是为了找他妹子秦姝,如今已经找到,自是想安顿下来,也就领了皇上的好意。如今也是有官职在身之人,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听闻二人要成亲,李幽林也很高兴,林若辰和秦姝成亲,不光有林芝兰这边的关系,还有李幽林秦泽这边的关系,可谓亲上加亲。   众人又聊了许久,李幽林留林若辰吃晚饭,但林若辰说家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张罗,起身告辞。   李幽林和林芝兰把林若辰往外送。   林若辰在园中碰到夏朱,笑着说:“夏朱啊,我要成亲了,你想好送什么礼给我啊!我可等着!”   看着她旧主子二少爷那一脸的春风得意,夏朱冷漠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儿问道:“我送给那个姐姐成吗?”   林若辰一想也成,成了亲都是一家人了,送谁都一样,于是点点头:“成!”   送走林若辰,林芝兰张罗着去库房找东西要送礼。   李幽林伸手拉住她笑着说道:“兰儿莫急,还要下个月呢。”   林芝兰一想也是,是她太过兴奋了。   -   转眼间,就到了林若辰成亲的日子。   李幽林和林芝兰一早的就收拾妥当,拿好东西,到老夫人那里去带上月儿,身后跟着冬青夏朱郭妈妈,南风东子,还有代表老夫人的桔红,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侯府。   但并不是奔着林府去的,而是奔着秦府,秦泽的宅子。   秦泽父母已都不在,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戚,李幽林这个师弟自是要站在亲娘子这边,充当娘家人。   前些天,李幽林提前争取了林芝兰的意见,林芝兰觉得没所谓,她可以先充当新娘的娘家人,再跟着回到林家做林家人,正好两边的热闹都看了。   一行人到了秦府,刚进了院门,秦泽就兴高采烈迎了出来,把众人迎了进去。   林芝兰带着夏朱和冬青郭妈妈还有桔红进了新娘的闺房。   现在的秦姝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见人也没那么紧张害怕。   秦姝的嫁衣已经穿好,凤冠也戴上,端庄坐在床边,只是盖头还没盖。她见众人进来,有些害羞,想起身。   林芝兰忙上前一步,拦住她:“二嫂嫂,你快坐!你是新娘子,不用管我们!”   秦姝笑着坐好,没说话。   林芝兰给秦姝添了箱,桔红也代表老夫人给秦姝添了箱,秦姝连连道谢,一张娇艳的脸上满是笑意。   夏朱也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说是她送给姐姐的礼物。   秦姝自是知道夏朱也是林若辰捡回来的,心里没来由地对夏朱生起了与众不同的亲近,她伸手接过,又拍了拍夏朱的手:“夏朱,日后来找我玩!”   夏朱一贯冷漠的脸上柔和了许多,嘴角慢慢勾起,她低头附耳,小声对秦姝说了一句:“姐姐,盒子里是鞭子,若是二少爷不听话,你就打他!”   秦姝一愣,随即扑哧一笑,看着夏朱那一本正经的脸,认真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夏朱见秦姝应下,咧嘴笑了。她就说姐姐会帮她报仇吧。   林芝兰坐在秦姝一旁陪着她,把夏朱的话听了个全,林芝兰不由扶额,憋着笑叹气。   难怪她二哥总是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捡了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回来!   -   外面响起震天的唢呐声,秦姝突然有些紧张地握住林芝兰的手,林芝兰回握了她,对着她笑。   旁边的喜婆拿起盖头帮秦姝盖好。刚盖好盖头,秦泽迈着大步颇为急切地走了进来,他脸上颇为动容,满脸笑容,眼中却是含着泪。   他走到秦姝面前,背过身去蹲下去,嗓子有些哑:“姝儿,哥哥背你!”   秦姝嗓子也哽咽了,她站起身往秦泽身上一趴:“多谢大哥!”   秦泽背着秦姝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一路把她背出门,一路背上了轿子。   唢呐声再次响起,起了轿!   林若辰一身喜袍,身戴大红花,满面春风翻身上马。   林芝兰跟着李幽林再次坐了马车,跟在后面。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到了林家。   自是一番喜庆热闹,直到新人拜完了堂,新娘子送进洞房,林芝兰才悄悄出了门,远离了吵闹。   -   夏朱搀扶着林芝兰,主仆二人走到了后院的花园中找个石凳上坐了。林芝兰有些喘不上气,她觉得闷得慌。   夏朱想要给林芝兰把脉,林芝兰拒绝了,说等晚些回府再看吧。人家成亲的大喜日子,她只不过有些闷罢了,别夏朱诊出来有些不适,再大惊小怪的,不好。   没一会儿,冬青端了一碗酸梅汤过来:“夫人,酸梅汤熬好了,还有些热,不过这天也凉了,热着的也好。”   林芝兰不知为何,先前还在秦府的时候突然就想喝些酸的。   虽说天气已经见凉了,但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非常想喝,一直忍着到了林府,就跟冬青说了。   冬青一听,就跑去找了江安荷打了声招呼,江安荷让自己身边的婆子带着冬青去她院里的小厨房煮了来。   这刚晾了一会儿,不烫了,冬青就连忙端过来。   林芝兰就想那个味道,也不管凉还是热,接过碗咕嘟咕嘟就喝了两大口,酸酸甜甜一下肚,整个人都熨帖了,眉目也舒展了!   “奶娘还在忙?”林芝兰问道。   “是,夫人,郭妈妈还在后厨帮忙张罗着。”冬青笑着答道,“刚才奴婢过去的时候,郭妈妈还直喊腿要累断了,可奴婢看郭妈妈高兴着呢。”   林芝兰点点头,好歹郭妈妈也在林府生活了大半辈子,如今家里办喜事她主动请缨说要帮忙张罗,江安荷一听直说好,林芝兰自是乐见其成。   把一碗酸梅汤喝完,林芝兰精神头又回来了,站起身,带着冬青和夏朱又回了前院,入了席,一顿饭下来也没少吃。   吃过饭,李幽林来后院找林芝兰,见天黑了,就张罗着告辞。   林若山江安荷夫妇,林若辰都来送,一直送到门口,目送二人上了马车。   帮着忙活了一天的郭妈妈也走了出来,跟着冬青上了林芝兰身后那辆马车。   安国侯府一行人启程回府。   夏朱等在最后,走到林若辰身边,小声说:“旧主子二少爷,我送了姐姐一根皮鞭!比你以前抽我的树枝要粗一些。”   夏朱说完,转身翻身上马,打马前行。   林若辰脑瓜仁直疼,看着夏朱的背影深深叹口气,小声嘀咕:“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捡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糟心玩意儿!”   -   林芝兰和李幽林坐在马车上,林芝兰捂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坐在李幽林腿上,连连打着哈欠。   李幽林看着刚还精神头十足,片刻功夫就睡眼惺忪的林芝兰,忍不住闷笑出声,他伸手掐了掐林芝兰最近这些日子越发红润白嫩的小脸:“兰儿最近怎么这般能睡?”   林芝兰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踢蹬了一下小短腿,捶了一下李幽林:“还不是都怪你!都怪你!”   夜里总是没完没了的闹她。她就想睡个觉都睡不好,她容易嘛。   李幽林自知理亏,忙不迭道歉,连声哄着,又给了那虚无缥缈不算数的保证,这才把林芝兰哄好。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李幽林扶着林芝兰下了马车。   二人刚一下车,就有护卫迎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李幽林微蹙眉头,怎么搞得,这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李幽林冷着脸:“说!”   见侯爷下了命令,护卫不敢再犹豫,低着头抱拳说道:“侯爷,半个时辰前,府里来了位姑娘,指名道姓说要嫁给您!”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快完结了!~ 明天继续哈!   ☆、第116章(正文完结)   什么?有姑娘上门, 还指名道姓要嫁给李幽林?   林芝兰一听这话, 一张小脸顿时撂了下来。   她侧抬头, 气鼓鼓看向李幽林!   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亲了吗?啊?还四处招惹?   狗男人,你死了!   看着他兰儿的小脸变了色, 李幽林心里一个咯噔!怕是要完!   李幽林伸手牵住林芝兰的小手,冷着脸问护卫:“哪里来的什么姑娘?立马给我赶出去!”   林芝兰微微嘟着嘴,不动声色看着李幽林。   “侯爷,那姑娘……”护卫抱拳,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林芝兰看了看护卫,又看了看李幽林,小手用力往出挣。   看护卫这样, 李幽林和那什么姑娘定是有什么前情啊。不然的话,这安国侯府,是说进来就能进来的吗?   自打新皇登基, 安国侯府也没少有人登门, 想把自家女儿送给李幽林做妾, 她林芝兰见多了。   但以往都是那些大臣托了人来说, 这姑娘家自己跑上门的,还是头一次见。   佩服!她林芝兰佩服!这都跟她当初有的一拼了!   李幽林紧紧攥着林芝兰的手不放开,低声对她说道:“兰儿, 这什么姑娘我绝对不认识!先前来了那么多人我不也都打发了嘛!我这就让人把她赶走!”   “……侯爷,这位姑娘,其实您认识!”李幽林的话音刚落, 护卫立马拆台。   你看看!认识吧!   林芝兰哼了一声,甩开李幽林的手,抬脚就往里走。   李幽林对着护卫一脚踹过去,冷着脸斥道:“瞎添什么乱呢!”   护卫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配合着往后跃出去老远,抱拳耿直说道:“回侯爷的话,这姑娘您真的认识,当年在边关……”   林芝兰在前面磨磨蹭蹭走着,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在听,听到这两人果然先前就认识,这回林芝兰是真生气了。   不听了!不听了!糟心!   林芝兰加快脚步,往里走。   李幽林冷眼扫了一眼护卫,抬脚就去追林芝兰。   “侯爷,那姑娘是边关郑将军家的小姐郑娉婷。”护卫见他家侯爷竟然跑了,提高声音在后头喊着。   李幽林脚步一顿,回头问道:“是她?”   护卫连忙答是。   林芝兰走在前头,本来已经听到李幽林来追她的脚步声,结果护卫一说什么郑娉婷的,李幽林就停了下来。   林芝兰心中怒火陡升!   竟然叫娉婷?想必长得也很不错了!   好你个李幽林,竟然敢对她撒谎!   二人明明认识,竟然敢说不认识!   林芝兰鼻子一酸,没来由地有些委屈。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林芝兰脚步越发的快。   看着林芝兰那娇小的身子在前面倔哒倔哒,两条小短腿不停倒腾,两只手还时不时抹一把眼睛,李幽林深深叹口气。   怎的,他兰儿最近情绪变化如此多端?这是又哭了?   李幽林回头吩咐护卫:“叫管家先把郑小姐安顿好!”   李幽林交代完护卫,转身几步快速追上了林芝兰,伸手扯住她的胳膊,柔声解释:“兰儿,那郑娉婷是我先前在边关,手下郑老将军家的女儿。”   “你放开我!你去见你的娉婷吧!人家都要嫁给你了!”林芝兰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答道。她才不想听呢。   见林芝兰那憋憋屈屈的小模样,李幽林心里是又心疼,又有些熨帖。他兰儿在乎他呢!   “兰儿莫哭!她只是郑将军家的姑娘,我和她并没有什么来往,你可以问南风他们,他们都可以作证,我和她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   林芝兰吸了吸鼻子:“我才不去问呢,问了他们,也是帮你说话!”   李幽林闷笑出声:“她冒然从边关过来,想必是有其它原因。要不你随我同去,我们一起问问她?”   林芝兰可不想去:“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又不认识她!”   李幽林叹气,见林芝兰真的不愿意,自是什么都没他兰儿重要。李幽林伸手揽着林芝兰的肩头,带着她往正宁院走:“好,兰儿,我们不见她!”   见李幽林并没有把她丢下,去见那个什么娉婷,林芝兰心里有些高兴,也不往出挣了,乖乖巧巧由着李幽林揽着她往前走。   但碍于面子,还是鼓着腮帮子小声哼了一声。   看这林芝兰那娇娇模样,李幽林闷笑不已。   林芝兰把李幽林的大手从肩膀扯下来,十指相扣牵住他!   二人手牵着手,晃晃悠悠往正宁院走。   冬青夏朱还有郭妈妈远远的跟着。   郭妈妈小声问冬青:“冬青,我听大少夫人院里的婆子说,你今儿给夫人熬了酸梅汤?”   冬青答道:“是啊,郭妈妈,你不知道,夫人今儿也不知怎么了,一说起酸梅汤馋的直吞口水,我就去给夫人煮了。”   郭妈妈想了想最近林芝兰的反常,又算了算林芝兰的小日子,一拍腿咧开嘴直乐,吩咐夏朱:“夏朱啊,回了院子,你给夫人把个脉啊!”   夏朱想起先前林芝兰气闷的样子,点点头。   -   一行人还没走到正宁院院门口,就有护卫又快步追上了李幽林和林芝兰,抱拳一脸喜气禀告:“侯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什么?二弟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林芝兰有些吃惊。   过些天,老夫人要过七十大寿,老夫人想念李幽翰。就跟皇上请示了,说想让李幽翰回来团聚一下。   老夫人是皇上的亲外祖母,老人家过寿,这点儿心愿皇上自然是允了,满足他老人家的心愿。   可先前接到信说,李幽翰到家还要个三五天的,这怎么说到就到了呢?   林芝兰一听李幽翰回来,也不闹别扭了,扯着李幽林转身就往回走:“二弟回来了,那我们去见他!”   李幽林也很高兴,牵着林芝兰就走。   二人随着护卫一路走到前院儿,进了正厅。   一迈进门,林芝兰就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和一个一身火红的女子拉拉扯扯。当然主要是那女子对着李幽翰在拉拉扯扯,手里还握着一根鞭子。   林芝兰不曾见过李幽林的二弟李幽翰,但看着那和李幽林同样高大的身形,二人七八分像的脸,林芝兰猜这想必就是李幽翰了。   李幽林上前一步:“二弟!你怎的这般快就到了家?”   “大哥!”李幽翰甩开那红衣女子,两步走到李幽林面前,兄弟二人抱在了一起,各自在对方后背啪啪重重拍了两掌,随即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听着那巴掌声,林芝兰呲牙咧嘴,她都替那两人疼。   两个兄弟寒暄几句,李幽林伸手牵过林芝兰:“二弟,这是你大嫂!”   “大嫂好!”李幽翰对着林芝兰恭敬施礼。   林芝兰屈膝还礼:“欢迎二弟回家,你大哥和祖母可想你了!”   李幽翰听着林芝兰的寒暄,笑着看向李幽林。大哥,大嫂果然与众不同。   李幽林挑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媳妇儿!   看着兄弟二人隔空拿眼神交流,林芝兰好笑不已。   站在一旁的红衣女子轻声咳了咳。   林芝兰看向她,就见那女子面容不俗,但与普通姑娘不同,这女子眉宇间满是英气。再看她笔潇洒的站姿,手里握着的鞭子,林芝兰猜想她是习武之人。   “郑姑娘!好久不见!”李幽林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林芝兰的小手,抱拳对着红衣女子抱了抱拳。   “安国侯!好久不见!”红衣女子也一抱拳,模样甚是潇洒!   林芝兰仔细看了看郑聘婷,又看了看李幽林,从二人眼中,她只看到坦坦荡荡。   林芝兰肯定二人毫无瓜葛,只不过先前护卫说这位郑姑娘指名道姓要嫁给李幽林,又是为何?   李幽林伸手揽着林芝兰的肩膀,对着郑聘婷郑重介绍道:“郑姑娘,这是我妻子林芝兰!”   妻子?   听了李幽林说出妻子这两个字,林芝兰抬头看了看李幽林的俊脸,刹那间心中又暖又甜,顿时什么别扭都没了。   林芝兰嘴角含笑,落落大方,拿出了侯府当家夫人的端庄贤淑,跟郑聘婷打着招呼:“郑姑娘好!欢迎你!”   郑聘婷潇洒一抱拳:“夫人好!”   林芝兰有心跟郑娉婷客套几句,套一下话,问她为何要说出那般话,可还不等她开口,李幽翰先出声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李幽翰冷声说道。   “李幽翰我跟你说过了,自打你拒绝我开始,我和你就没关系了!我说了你不娶我,我就嫁给你哥,做你嫂嫂!”郑娉婷同样不示弱,两手一叉腰,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李幽翰面前一站,直直瞪着他。   什么?什么?   林芝兰目瞪口呆,和同样瞠目结舌的李幽林相视一眼,都从二人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这位郑姑娘是想嫁给李幽翰,李幽翰拒绝了她,她就跑到京城来说要嫁个李幽翰他哥――李幽林?   这,这姑娘的脑回路清奇啊!   林芝兰看着斗鸡一般站在一起的李幽翰和郑娉婷,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幽林则乐了,这下他可撇清了!   他往娇小的林芝兰身后躲了躲,扯了扯她的袖子,附耳小声说道:“兰儿,你可得护着我!她手里拿着鞭子,别待会再强抢我,我这么玉树临风……”   林芝兰回头看了一眼李幽林的惺惺作态,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回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狗男人,现在这可是看热闹的时候,添什么乱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幽翰黑着脸,一甩袖子,转过身去。   郑娉婷冷哼一声,也转过身来,走到林芝兰面前,隔着林芝兰指了指李幽林:“既然你弟弟不肯娶我,那我嫁给你吧!做个平妻就行!也不用聘礼!”   话落,也不待在场的人回话,郑娉婷又看向李幽翰:“李幽翰,我跟你说这最后一遍,你不娶我,我就嫁给你哥,做你嫂子!”   原本已经不气了,但一听这话,林芝兰小脸又撂了下来,叉着腰立马翻脸,冷冷对着郑娉婷说道:“你要是敢嫁给李幽林,那我就嫁给你爹,做你娘!”   李幽林脸色一沉:“……!?”她敢!看他不打断她的小短腿!   李幽翰:“……!?”嫂子她,当真如传闻般,如此,与众不同!   郑娉婷:“……!”这女子、怎的比她还狠!想起她老爹郑老头拿着鞭子狠狠抽她的情景,郑娉婷打了个哆嗦。   她是不是错了?不该拿李幽林说事?不说李幽林这人难对付,他这夫人看着娇娇小小手无缚鸡之力,但怎么也这么难缠?   林芝兰的话音一落,屋内一片死一样的沉寂,久久没人说话!   李幽林皱眉对着李幽翰使了个颜色,赶紧给我解决了!连累到我,有你好果子吃!   李幽翰看了看叉着腰面对面站在一起的两个女子,不情不愿点点头!造孽!   -   “兰儿,她好凶,我怕!咱们还是走吧!”媳妇儿都要改嫁了,李幽林也顾不得脸面了,直接拉着林芝兰的袖子,凑近她耳边低声说着。   林芝兰看着哑口无言的郑娉婷,淡淡笑了笑:“下次说话之前,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林芝兰说完,转身,扯着一脸做作的李幽林就走,边走边娇声斥责:“你可真没用……”   见二人走了,郑娉婷心里一急,抬脚就要去追:“李幽林,你别走……”   李幽林冷着脸,胳膊一伸,把郑娉婷捞住,冷声斥道:“能不能不要再胡闹!”   “我胡闹?”郑娉婷铆足了劲儿在李幽翰怀里折腾:“你亲了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胡闹,啊?你个白眼狼!”   “我,我那不是喝多了,”李幽翰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再说,你不也没拒绝吗?”   郑娉婷恼羞成怒:“李幽翰……!”   屋门外,林芝兰拉着李幽林两个人蹲在窗户底下,捂着嘴在偷听,听到这,林芝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李幽林满眼宠溺,笑着摇摇头,拉起林芝兰就走。   下人们远远的站着,看着侯府最大的当家人和当家夫人竟然跟做贼一般蹲在窗户底下偷听,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幽林拉着林芝兰一路疾走,回了正宁院。   -   也不知是走的太快,还是怎的,林芝兰刚迈进屋子,肚子里就一阵阵翻涌,她捂着嘴就干呕了起来。   李幽林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拦腰抱起,高声喝道:“快去请大夫!”   南风在外头应是,撒腿就跑。   夏朱见状,快步走到林芝兰面前,伸手搭在林芝兰手腕上。   林芝兰蔫蔫地靠在李幽林怀里,伸手掐着他胳膊:“都是气的,都把我气吐了!”   李幽林看着林芝兰那微微泛白的小脸,心疼不已,嘴里柔声哄着:“都是我不对,我不对!”   夏朱把了脉,看着林芝兰半晌,一贯冷漠的脸,突然唇角一勾,笑了:“夫人,你有小少爷小姐姐了!”   什么?林芝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夏朱。   李幽林愣了一瞬,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看着夏朱确认道:“这是真的?”   “是,奴婢肯定!”夏朱笑着说,说完起身往外走:“我去跟郭妈妈和冬青姐姐说。”她们二人一直念叨着呢。   李幽林抱着林芝兰轻轻起身,走到榻边轻轻坐上去,他伸手想把林芝兰紧紧箍紧在怀里,可又有些不敢,一直大手在空中伸开,又握上,握上又伸开,他声音有些哑:“兰儿,你有孕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林芝兰想了想自己的小日子好似过了许多天都不曾来了,她反应过来,随即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声音有些许哽咽,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李幽林确认道:“我有孩子了?”   李幽林头抵着林芝兰额头,满眼笑意,点点头:“我们的孩子!”   林芝兰看着李幽林的脸,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眉眼弯弯重复道:“我们的孩子!”   两个人头抵着头,对着傻笑个不停……   还不到半刻钟,大夫不见来,老夫人却满脸笑容走了进来:“我的乖重孙哎!”   ……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