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假耳朵被他撩拨》作者:奚奚奚嘻   文案:   {失聪少女/专情学神/身份转换/甜度刚好}   黄时雨十七岁时突然耳聋,被父母带走治疗,连声分手都没来得及跟前男友说。   一年后。H大军训,金融系学长盛远川听到前女友的名字,回眸只看到一个圆润的身影,声音倒是和他唇红齿白腰细腿直的失踪女友有八分相似。   黄时雨:本想减个肥再把前男友追回来,意外掉马让人脸往哪搁。   盛远川:减了也不复合。   黄时雨:……QAQ   盛远川:我什么时候成了“前”男友?   ――   年级第一盛远川,是个来自单亲家庭的穷学霸。有颜没钱,偏偏校花黄时雨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   后来,吃瓜群众都怜悯盛远川似乎眼神不好,作为盛世的小少爷,娇花美眷他看也不看,却总守着个有残疾又家道中落的女朋友。   直到有一天――   签售会的图被路人粉放出,正低头签名的小仙女颜值超高,只是在墨色长发间露出了左耳的耳蜗外机。   没人知道,当时在后台,盛世董事长结束了跨国会议匆匆赶来,单膝跪地,把她耳边的碎发连同外机用银色发夹温柔夹起。   九玺:九玺的企业文化来自于董事长的宝贝女儿,小九小公举要一生欢喜。   盛世:老板娘@ 梅子黄,老板问您什么时候有空结婚?   ――   *我披荆斩棘百般努力,只为撩拨你的心。   世人辱你骂你看轻你,我自娶你爱你,娇纵你。   Tips:女主前期软绵绵有点小肉,后期小仙女。前期校园后期都市,温柔宠溺风。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黄时雨,盛远川 ┃ 配角:接档文:在你心尖上个妆,求收藏 ┃ 其它: 第1章 失踪一年的小青梅   “饭点快到了,下面开始点名,今儿南苑有糯米鸡,限量供应五十份,抓紧时间了啊。”H大建筑系老学长季嘉航扫视四周,看一群穿着油绿衣服的小学鸡们被一上午的军训磨得毛都蔫了,不多废话,拿着名册开始念。   “王洪。”   “到!”   “周睿。”   “到!”   “……黄时雨?”季嘉航顿了下,带着些许疑惑出声。   老大的小青梅,消失了一年多,突然闷声不吭考到H大,成了学妹?   “到。”女生声音微弱,是几乎低到尘埃里去的分贝。   听不出是不是他们的老同学。季嘉航来了兴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到那个影子。   “大点儿声!没吃饱饭么!黄时雨!”   “到――”嗓子捏尖了,活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众人哄笑。   季嘉航循声望去,脑电图噼里啪啦疯狂波动,数值突然登顶,头皮发麻――   从前那个黑长直校花呢?这个目测体重一百三且疯狂低头的黑框波波头眼镜妹怎么可能是黄时雨?!   那略显圆润的身板,配着似乎被阉过的声音……   呔!亏他刚才心跳差点飙到一百二,手都按到裤兜里准备掏手机喊老大过来认领失踪人口。   季嘉航盯着她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行了,解散!”   黄时雨松了口气,手心已然出了层薄汗。   她现在形象过于惊悚,别说见前男友,连见老友的勇气都没了。就是这糯米鸡还吃不吃……   黄时雨拎起放在树下的书包,决定从南苑穿过去,闻闻味儿解馋,再去八食堂打个青菜了事。   “心里没点数,不照镜子看看自己,还好意思去吸引季学长注意。”   “你听那声到喊得跟母鸡似的……”   两个长腿女生从黄时雨面前经过,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黄时雨听了个正着。香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难以恭维,黄时雨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从书包侧面的小包里摸出口罩戴上。   南苑餐厅。   季嘉航熟练地打了两份糯米鸡,一份给自己,一份放在对面空位。又起身,到麻辣香锅那里点了大份香锅。   有女生过来蹭座,被他笑着谢绝。   靠窗,偏里,视野宽阔且安静,老大选的座位,一向只有他俩坐,谁下课早谁负责打饭。   长腿伸展,季嘉航摩挲着手中的号码牌,无聊地往外看去。   只见胖版山寨黄时雨在南苑餐厅窗口驻足,摘下口罩的一只耳朵,狠狠吸了口气。   太香了。她攥紧了手中的饭卡,不舍地往里看了眼,恰恰对上季嘉航玩味的眼神。黄时雨一个激灵,戴上口罩跑了。   一定是开学光带了身体过来,把脑子忘在了家里。季嘉航那厮肯定把她当成个闻味儿不吃的和老友重名的煞笔。口罩下,女生的脸渐渐涨红。她抬脚往八食堂的方向走去。   八食堂在H大是出了名的便宜,也是出名的难吃。这些小道消息她在开学前都做好了功课。攒钱和减肥,是她最近三个月的计划。暑假时已经从将近一百五减到了一百三,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目送小肥羊跑开,季嘉航冷笑一声,呵,这届学妹太难带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见了班助掉头就跑,什么狗性子。   “有惊喜,速来。”他发了条微信。   对方看起来在忙,三分钟后回了条语音,音色清冷如雪松,“等我几分钟,刚下课。”   餐厅渐渐人声鼎沸。麻辣香锅窗口的阿姨高声喊四十六号,季嘉航松了口气,赶在人多起来之前取到了菜。   回来时对面已经坐了个人,背影挺拔,气质卓绝,引来一群小姑娘偷摸着往这边看。   季嘉航对此习以为常,“川哥,今天这么晚?”   “上节是金融投资模拟,在逸夫楼。”盛远川把两个盘子往外挪,给他腾地方放锅。   逸夫楼离得远,来南苑得穿过大半个校园。   “呦西,挣了几百万?”季嘉航调笑道。   “虚拟货币,只是个数字而已。你说的惊喜就是多点了个菜?”   “我今天见到她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盛远川止了筷。   “吃啊。”季嘉航满意地看着他川哥像被施了定身符,把香锅里的鱼丸都夹到自己盘子里。   盛远川示意他继续说,季嘉航打开微信,翻出一张图片,给他看,“这是我从她辅导员那里要来的成绩表,下面几张是班表,宿舍号,你自己往后滑。”   “直接发给我。”   “……”季嘉航收回手机,“懒死你算了。”   顿了顿,他又说,“她不想被咱们认出来,我刚才去他们班点名,她还装不认识我。不训练的时候都戴口罩,这九月的大热天,也不怕闷晕了。”   盛远川蹙眉,脸色看起来更沉了。   “可能美久了,想丑着玩玩?黄时雨现在,”季嘉航用筷子叉起鱼丸,圆润Q弹的质感让他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笑出声来,压低声音看着盛远川,一字一顿,“肥。肥。嫩。嫩。”   盛远川终于拿起筷子吃饭,糯米鸡放冷了,米硬肉腻,从来都不是他的口味。   那是黄时雨以前的爱好。   “下午不去看看,心里不着急?”餐毕,收拾盘子时,季嘉航问。   话音未落,盛远川的手机在桌子上震起来。   修长的指解了锁,“下午有比赛。”   季嘉航翻了个白眼。装。一个个的就装。   不知道黄时雨刚消失的时候急疯了的那个人是谁,旷了三天课到处打听消息的是谁,毕业时吃散伙饭,只因有人提起黄时雨,差点喝成胃出血的又是哪个狗。   口是心非。呵。   满肚子的槽刚吐到嗓子眼,盛远川回完消息,抬眸,“帮我盯紧了。”   那眼神让季嘉航差点给他跪下,“放心好了,她现在胖得没人追,安全着呢。”   没人追的黄时雨此刻在八食堂吃青菜。南苑餐厅帅哥如林美女如云,一顿饭没三十块收不住,八食堂则是穷学生的天堂,吃饱只要个位数,像黄时雨这种抠门到家的,一天只花三块钱。   早晚一个素包子只要五毛,再打一份免费粥。中午一份米饭五毛,青菜一块,配着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每两天加一个白水蛋意思意思补充营养。   微信群“小黄人”有了新消息。   拼命挣钱的老黄:闺女中午吃的什么?   努力学习的小黄:糯米鸡~爸爸吃的啥   黄太:下馆子.jpg,满汉全席.jpg   一家人在群里你来我往,虚与委蛇,关掉微信,黄时雨夹起了炒青菜,老黄舀起老干妈塞进了大馒头,有滋有味地咬了一口。   行走江湖,没点故事老了怎么配酒。   下午练正步,教官年轻,压不住这群新兵蛋子,季嘉航来时恰好看到他们单脚站得七扭八斜,活像杂剧团新来的猴。   “都站直了!做好表情管理!谁出糗我可不像你们教官那样心软。咱发到年级群里,让大家欣赏欣赏。”季嘉航冷笑,掏出手机对着几个站功尤其不好的同学咔咔一顿拍,“4800万高清像素,AI摄影,包您在校友群里火到七老八十。”   黄时雨自从去年出过那事,平衡感就有些不灵,越急越站不稳,腿微微发抖,季嘉航来到她面前,手机正对着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黄时雨不敢看他。她并不在乎季嘉航会不会把照片发到年级群里,只怕被他认出来。   怕他发给盛远川。   怕盛远川看到之后会生气。气她不告而别,气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气她回来了不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身后突然传来低声惊呼,渐渐入耳。   季嘉航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训斥声故意往大了吼,“这位同学!站稳!上次点名没吃饱饭,这次还没吃饱?!说你呢!黄时雨!”   顺着季嘉航的目光,黄时雨早已看到那个人。身边跟着个女生,看不清脸,但苗条高挑。   盛远川听到声音止步,和黄时雨遥遥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抬脚走了。   黄时雨垂下的手指不知何时掐住了裤缝。心里又慌又疼。   憋着憋着,眼尾渐渐染了红。   季嘉航心里有点慌,面上仍八风不动,低喝,“黄时雨出列!”   又跟教官打了招呼,“您接着训他们,我帮您教育她!”   黄时雨放下酸痛的胳膊和腿,闷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在一群奇奇怪怪的目光里走远了。   季嘉航带她走到训练地旁边的小亭子里,低声,“你哭什么?!”   “学长……”   “学你妹!你说走就走,好。老子一个大男汉子都给你整抑郁了,盛远川竞赛也没去,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你。现在说回就回?你把盛远川和老子当什么了?”   “他竞赛没去?”   “他都找不着你了,一个破竞赛还去个屁啊!”   “航胖。”黄时雨伸手摘了帽子,把耳朵露出来,纤白小巧的耳朵上别了个黑色物事,“原因在这。”   “什么?”季嘉航扫了一眼,气炸,“训练还敢戴蓝牙耳机?!”   “不是耳机。”黄时雨语调温和,“是助听器。”   “……什么?”   “我当时突然失聪。”黄时雨见他愣住,解释道,“就是聋了,什么也听不见了。我自己都吓坏了。”   像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季嘉航一腔怒火被浇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那你怎么胖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未婚先孕去坐月子了……”   “谁坐月子能坐满一年?你都能瘦下来,我就不能胖着玩玩?!”   时间能改变什么?短短一年多,原来体重一百六的航胖瘦出了人鱼肌,学妹拥趸,众星拱月。   盛远川依然眉如墨画,身姿舒朗,引人瞩目,像当年一样,总有女生想给他递情书。   独独她胖成雪球,听力损失一百二十分贝,亲爹面临破产,惨得不能再惨。   可感情做不了假,兜兜转转历尽,千难万难挺过之后,她还是想回到他身边。   季嘉航手机震了下,信息来自川哥――   “让你盯紧她,不是让你欺负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憋了一年了~   这是个甜甜甜甜小宠文,求收藏求评论~ 第2章 绯闻先起   川哥就是川哥,不撩则已,一撩连季嘉航看着都甜得牙疼。   季嘉航回了个“知道了我有数”,看了看对面对此一无所知的黄时雨,“准备什么时候去负荆请罪。川哥现在业务繁忙,你请我吃饭,我考虑一下帮你预约排号。”   黄时雨捏捏身上的肉,叹气,“……我想减个肥再见你们的。”   “去撸铁呗。我有健身房年卡。”   “噢,我还是少吃点把。”剧烈运动会使颅内压升高,影响听力。黄时雨不敢冒险。   “小同学偶像包袱还挺重。”季嘉航挠挠头。   “唉,他都不理我。”   “噢。川哥身边美女如云,可能看到你的脸噎着了。”   “……”   号子响了,季嘉航道,“那边军训都快结束了,我回去点名,你先走吧,去食堂给我占个座。”   黄时雨:“我减肥,咱吃不到一块去。”   “你去哪我就去哪吃行吧。”季嘉航说,“作为娘家人,你受苦受罪没能陪你,吃点减肥餐不在话下。”   “行。”黄时雨心想,八食堂去一次,你就够够的了。   “你微信号还是梅子黄?”季嘉航问。   “换号了,去外地治疗的时候手机被偷了,换了张卡。”黄时雨报给他一串手机号,“微信电话同号。”   盛远川快把那个号打爆了,用自己手机打完还拿他手机打,合着人家根本接不到。   “对了,你□□也不用了吗。”   “没再登了。”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失眠,老黄收了她的手机,改掉了密码,现在她想登也登不上。   “够狠。”季嘉航评价,“我叛变了。我站婆家人一秒。”   黄时雨笑出声。   去八食堂打了两份青菜,给季嘉航那份加了个鸡腿。   微信上通过了季嘉航的好友。   努力学习的小黄:八食堂靠窗,进门左转第二排。   我去远方乘风破浪:我去!   努力学习的小黄:来吧   我去远方乘风破浪:【语音】我去!八食堂!最毒妇人心!黄时雨我跟你说,从此哥站婆家人了!拉不回来了!   努力学习的小黄:给你打了鸡腿。   我去远方乘风破浪:算你有点良心   季嘉航身后的三个女生听到他发语音,竖起耳朵,结果听到了惊天八卦。   “我耳朵没坏吧?我好像听到了黄时雨。”   “我也是!季学长竟然和黄时雨一起吃饭!我滴天惹!”   “我们跟去看看?”   其他两个女生附和,“在论坛开个帖子直播。”   季嘉航浑然不知自己给八食堂当了免费活招牌。找到黄时雨那桌,把手里的酒酿圆子放在桌上,“顺路买的。”   黄时雨:“太谢谢你了。我减肥,你吃吧。”   季嘉航:“甜腻腻的,你们女生的东西,我才不吃,你带回去给室友吧。”   俩人吃着饭闲聊,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论坛里已经被传成了一对,名字后面跟着“爆”和“热”两个小火球。   季嘉航手机不停震,他一看,蹦出一句卧槽。   黄时雨:“怎么了?”   “你看论坛。”   调转手机,黄时雨看到了图片,自己顶着一张肉嘟嘟的脸,映衬得坐在对面的季嘉航越发丰神俊朗。   H大的三大男神,金融系的盛远川,建筑系的季嘉航,外语系的许言臣,只要和其中一个沾亲带故,都能成为帖子上的热门。   评论众口不一。   “季嘉航是眼瘸了吗??????”   “众筹给季嘉航治眼。”   “建筑系大二系花和大三系花追季嘉航两年了,都没和他一起吃过饭!我还以为今年轮到大一系花了呢。哪里蹦出来的黄时雨,丫不是逗我的吧!”   “还真是,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季学长对黄时雨有超乎寻常的关注!”   “你说的关注是当众训话么。”   “说不定是人家情侣间的恶趣味?”   “早知道季嘉航喜欢这一款我减什么肥?!啊!!!季嘉航你这个负心汉!赔我小笼包麻辣烫关东煮披萨蛋糕汉堡小龙虾!!!”   “弱弱说一句,我感觉这妹子五官很好看啊,眼睛很纯,眼尾稍上扬,又带着点娇媚,鼻梁挺,嘴巴小,而且你们没有觉得她的眉骨很优越吗?”   “楼上是黄时雨本人吧?这样夸自己良心不会痛吗?”   “没事,妹子,季嘉航给你,只要把盛远川留着。”   “楼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盛远川是我的。”   ……   渐渐歪楼。   “完犊子了。川哥看到能气死。”季嘉航上帖子啪啪打字,“是我表妹,吃瓜谨慎,散了散了。”   众人:“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   黄时雨:这群人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恰逢H大百年诞辰,金融系最近在办一场校级金融投资大赛,盛远川本身就是校学生会会长,绩点又名列前茅,次次国奖拿到手软,被教授钦点负责全程统筹这场赛事。   为了几个小细节,几名大佬唇枪舌战,会场硝烟弥漫。休息间隙,系花雷佳佳突然一声惊呼,“季嘉航脱单了?”   盛远川整理表格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雷佳佳平时就绞尽脑汁想办法跟盛远川搭话,当然不会错过机会,看了看帖子,“好像是建筑系的学妹。她们都说看到他和学妹在八食堂一起吃晚饭――”   “借我看下。”   雷佳佳呆住,机械地把手机递过去。   从前学生会聊八卦,盛远川都是找借口先走,聚餐也能推则推。   好像从没见过盛远川对八卦这么感兴趣。   雷佳佳托着腮,全程围观了那张万年不变表情的帅脸渐渐出现几丝裂缝,原本冰冷的气场更盛。她试探开口,“季嘉航都脱单了,你也……”   “谢了。”盛远川简单扫了两眼,手机还她,把桌子上的表收拢,阔步走了。   “哎?盛哥!刚才谈到代理商……”雷佳佳追了出去,小高跟敲在地板上噔噔作响。   “让他们几个继续吵。商议出结果在群里汇报。”盛远川听到声音,也不回头,抬手晃了晃手机,脚速更快了。   雷佳佳追不上他,气得在原地剁了几脚,不小心踩到麻筋,咬紧下唇,良久,一口气终于叹了出来。   果然如传闻所说,盛远川就像冰川一座,无情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什么。   夏季的尾巴,夜短昼长。已是傍晚六时,天色未黑,西边遥遥簇着一团火烧云。   盛远川面若冰霜,直接到季嘉航宿舍把人揪了出来。   “干嘛我正吃鸡呢哎让我打完这一局啊!”   论体力季嘉航还是拼不过盛远川,被拎着领子倒退着走了一段他就开始低声下气地求饶,“川哥我这T恤是纪梵希新款,联名款,限量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领子别给我扯坏了――”   盛远川这火已经憋了一年有余,闻言冷笑,“求早了。”   体育馆。   季嘉航被拖着一路疾走,瘫倒在地,累成一滩猫皮。   盛远川踢他小腿,“滚起来。”   “我不!”   “起来打一架。”   “干嘛啊!”季嘉航崩溃,“发什么神经啊!憋狠了去找你小青梅啊!抽风吗!在这虐兄弟!”   盛远川不再废话,对着兄弟的小兄弟抬脚要踹,季嘉航猛得弹起来,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川哥是黑带,他再不起就是默认接受单方面殴打。   不过起来似乎也是被打的命……季嘉航跟他过了两招,抱头蹲在原地,“不要打脸……”   盛远川踢了他屁股一脚,“出息。”   季嘉航嗷地一嗓子,“你再揍我一下我就跟你老婆告状了!”   盛远川:“她自身难保,你告一个试试。”   季嘉航:“……”   一瞬间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因为她先跟我吃饭,没去找你,吃醋了?”   盛远川一扬眉,不置可否。   一年来从未见盛远川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季嘉航笑起来,“她就是太紧张你了,想瘦下来再来见你。”   这一年,她过得太苦了。   盛远川冷哼,心底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他还排在季嘉航后面了?胖了点又怎么样?见他就不行,见季嘉航就无所谓?   季嘉航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多劝。   再聪明的人,身在局中,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但这感情的酸甜苦辣咸,只有当事人自己细细去品。   能让她和他都进退两难的,左不过是一个近乡情怯啊。   “我替你代班到军训结束。”盛远川道。   季嘉航愉悦地从地上弹起来,“这个可以有,我下周有设计图要交,明天开始闭关,不打扰你们了。”   表妹,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自求多福吧。   说是闭关,必要的交接不可少。晨跑一千米结束,建筑182班众崽子揉了揉困顿的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个清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室友大美推推黄时雨,“我不是在做梦吧?竟然看到了盛远川和季学长一起出现?累得眼前重影了?”   黄时雨:“……”   昨天立的flag,不减肥成功不见前男友,今天就被打脸。百因必有果,报应全在我。   季嘉航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182班的各位同学,非常抱歉,因为我身体不适,接下来的军训期间咱们班的点名和班会都由盛远川盛学长主持,盛学长是校学生会会长,大家欢迎。”   盛远川环顾四周,直接进入正题,“该说的你们季班助都说完了。直接点名吧,大家熟悉一下。”   季嘉航潇洒地转身离开,大美兴奋地掐住了黄时雨的小臂,“你注意到没,季学长走路有点跛哦!刚刚站姿也很诡异!”   黄时雨:“恩,他说了身体不适,可能摔到了吧。”   怕不是被盛远川揍了吧。   大美:室友太过单纯,我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竟然无处倾诉。我太难了。   点了名,有学妹大着胆子问,能不能加盛学长的微信。众人起哄,好不热闹。   盛远川报了号码,“记得备注系名和班级。”   大美搜到了号,大声问,“一川烟草,是您吗学长?”   黄时雨猛地抬头,看向盛远川。   高二下学期,俩人刚在一起,为了暑假讨论题目,黄时雨注册了□□和微信,黄时雨网名是梅子黄,给盛远川顺便起了个一川烟草。季嘉航牙酸,偏要叫满城风絮,夹在中间。   到了H大,盛远川和季嘉航一年未脱单,论坛渐渐传闻他俩是一对,清冷腹黑攻和阳光健气受,一川烟草满城风絮,细节找得有鼻子有眼。   季嘉航不堪其扰,抖着鸡皮疙瘩改了网名。   黄时雨早已成了努力学习的小黄,把当初的个性少女藏在了十七岁以前。   只有盛远川,没搬家没换号,所有的班级群校友群都有他,所有的通讯方式都不变。   守着一川烟草,静待梅子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求收藏,爱你们 第3章 男朋友给的   黄时雨把微信名改成梅子黄,加了一川烟草。   几乎就在同时,好友申请被通过。黄时雨心里小鹿乱撞,像当初问盛远川要不要在一起时那样紧张。   就,听着盛远川讲题,不知怎么就问出了口。她干笑两声,疯狂思索该如何解围,结果大脑负荷过重,当机了。   盛远川揉了把她头上的呆毛,笑言,“只要你下次数学上一百四。”   黄时雨每次数学都在一百三左右徘徊,相比其他科目,数学是她唯一的短板。   “你拒绝其他女生都这样温柔?”黄时雨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吃味。   按照她看过的那些校园文的惯例,男主不应该说“告白应该由男生来”,然后双方交换一下初吻吗?   吃过香体糖的唇舌交换甜甜的口水,黄时雨看小说时觉得恶心,但代入盛远川的脸,好像也没那么不可以。盛远川的五官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五官,每一个细节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回过神,只见那形状完美的唇一张一合,“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你说考到一百四。”明知道她考一百四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数学跟她胎里带仇。   “我亲自教的学生,这段时间进步有多大,我能不知道么。”   黄时雨低低啊了一声,罕见地红了脸。他的言下之意,她好像有点懂,又有点糊涂。   “我出去买水,你想喝什么?”盛远川站起身。再不给她留点空间,他怕她把自己羞熟透了。   “啊,随便吧,我都行。”   “那还是蜜桃苏打水不加冰,可以吗?”   黄时雨点头,把五三卷起来放在滚烫的脸颊上降温。   盛远川直到出门,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笑意。   后桌女生推了推黄时雨,“你刚才看到没,盛远川笑起来真好看。”   黄时雨眼神放空,“噢,看久就免疫了。”   那次考试,黄时雨总分超过了盛远川,成了新任年级第一。班主任当众表扬了她,季嘉航带头鼓掌,“雨哥牛啤!”   但她一点也不开心,桌洞里塞着数学试卷,上面是鲜红的……139。   黄时雨算了好几遍,老师没合错分。   盛远川见她趴在桌子上,一副世界末日来了的样子,心里有了数,推推她,“数学卷子拿给我看看。”   “不给。”   “我看看老师是不是步骤判错分了。”   “没有。”   “我看看。”   “盛远川你烦不烦啊!”黄时雨把卷子拿出来揉成一团砸在他怀里,“给你看个够!”   虽然是课间,实验班仍很安静,突然的大声让小伙伴们面面相觑。   这俩人都能吵架,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成绩一出互相啄。高考面前,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成绩。   黄时雨自觉失态,趴回桌子假装睡觉,实则偷偷酸了鼻子。她忍住了抽噎,试图让自己输得不是太难看。   “够一百四了。”盛远川看了卷子,也不哄她,轻声说。   黄时雨慢吞吞地把脸露出来,一双血红兔眼看着他的眼睛,“哪来的一分。”   盛远川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男朋友给的。”   呵出的气扫在她耳朵上,一直钻啊钻,痒到了心里。   “我才不要你的同情。”黄时雨吸了下鼻子,“我下次肯定一百四。”   “很有希望。只要给你讲题的时候你别再盯着我发呆。”   “……”黄时雨笑出了个超大的鼻涕泡。   “怎么听说我雨哥哭了啊。”大课间,季嘉航过来问。   “考了第一激动的。”盛远川语气淡淡,“以后叫嫂子。”   “卧槽!卧槽!我了个大槽!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黄时雨:“……上个课间?你睡觉了。”   ……   砰地一声,大美用脚踢开门进来,一手端盆一手拎瓶,见黄时雨还盘腿坐在桌前,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黄时雨被面前突然放大的敷着海藻面膜的黑脸吓了一跳,手滑把编辑框的一行字发了出去。   梅子黄:学长好   大美眼尖瞄到,“哎,我刚刚出去洗漱你才加的吧,这么快就通过了啊?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太没新意了吧,跟我一模一样,盛学长都不知道收了多少条了,根本不会理――G?!”   新消息提示。   一川烟草:【微笑】   火气很大嘛,连个字都不打。黄时雨皱起肉肉的脸。去年她吃了太多药,才把听力挽救回来一部分,激素让她胖若两人,暑假减了二十斤,现在还有三十斤待减。   也难怪季嘉航看到她的身材会以为她消失一年是去生了个孩子。   大美最喜欢捏她的脸,手感超滑嫩,“你真是个吉祥物G。”   黄时雨:“快熄灯了,我去洗脸了。”   被大美拽住,“学长消息你不回了?”   黄时雨:“多尴尬呀,学长跟你说呵呵,你能回什么?”   大美:“我来我来。”   拿了黄时雨手机,选了个表情发过去。   梅子黄:【乖巧脸.jpg】   一川烟草:先忙了   大美发出失望的叹息。黄时雨倒有些好笑起来,迅速洗漱完毕抱着手机上了床。   点开盛远川的朋友圈,大多数是关于学生会活动的官方转发,唯有半年前的冬天,发了次个人动态,“等。”   配图是一支冒着嫩芽的黄梅,俏丽明媚。   黄时雨盯着那个字看了会儿,发鬓和枕巾渐渐湿透。   从前深夜崩溃大哭是找不到归宿,如今无声流泪也是幸福。   对面楼男寝,盛远川喝了杯美式,继续看手中厚厚一沓材料。   因为私心,一时冲动,就来给建筑系当了班助,金融系那边的比赛大小事宜还等着他把关。决赛时有个副部级领导要来坐阵,半点差池也不能有。   忙完已是凌晨,盛远川打开微信,好友申请三十多个,均来自建筑182班。   一一通过。   他并非热络之人,微信从没一次性大规模地加那么多陌生学弟学妹。   无非是想离她近一点。   如果早就注意到生活里的蛛丝马迹,是不是当初就不会把在一起当成习惯,把她的存在视为必然。   短不过一年,长不过三百六十五天。思念绵延彻骨,缠成井绳数根,自此不敢再松懈半分。   临睡前,点进黄时雨朋友圈,只有一条,“我梅子黄又回来啦!”   配上她自己画的图,一颗憨态可掬的胖梅子伸手拉住旁边坐在椅子上准备倒酒的男人的衣摆,短腿直往上蹦,小脸泫然欲泣。   旁边写着旁白,“盛大人高抬贵手,小黄离家出走回来啦,不要盐渍,不要泡酒QAQ”   盛远川摩挲一下屏幕,存了图。   九月十九,晴空朗朗,合欢正盛。 第4章 论坛炸了   清晨六点,智能手环振个不停,黄时雨关了闹钟,睡眼惺忪地摸手机看前男友有没有给她回复。   她设置了仅盛远川一人可见,撒娇卖萌,没脸没皮,肆无忌惮。   消息栏空荡荡,对方毫无动静。黄时雨有点拿不准他现在的心情了。   点开盛远川的头像,打字,“报告学长,我高考数学145,只错了一道选择题。”   盛远川只睡了四个小时,被消息震醒,面色如墨深沉。   “是错了一道选择题,还是错了一个选择。”   锁了手机不再去看。她刚消失的时候他快急疯了,怕她出事,想尽方法去找。再后来就习惯了没她的生活,约好的考H大,最终他一个人完成。   后来忙起来,只是偶尔想念,却时常失眠,依然孤单。   黄时雨回了个哭唧唧的表情,“我知道错了嘛。”   见盛远川不再回答,她叠了被子下了床。好歹算上标点符号他跟她说了十八个字。   来日方长。   大美听到她悉悉索索的声音,问,“起那么早?外面下了一夜雨,今天的阅兵搞不好要延后了。”   “啊,下雨了吗?我去买早餐,你要带吗?”   “好吧……我饭卡在桌子上,帮我带一份黑米卷,不要糖,不要咸菜,不要花生,不要酱。”   黄时雨:“……那还吃什么黑米卷,一点灵魂都没有。”   换了个米色小熊薄绒卫衣,戴上助听器,拿着饭卡,嘟嘟囔囔地走远了。   昨夜狂风大作,合欢落了一地,粉白的花蕊铺满小路,若有若无的清香裹着冷空气往人脸上扑,风大得能把瘦弱的姑娘吹得飘飘荡荡。   黄时雨攥紧了手中的伞,一路小跑进了食堂。   清晨的食堂没什么人,有些窗口还黑着。黄时雨买了三个热气腾腾的灌汤小笼包,跟卖黑米卷的阿姨说了一串要求,一回头就看到盛远川在她不远处,手上拎着早点。   盛远川脸色不佳,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黄时雨在是打招呼还是转身就跑的世纪难题里犹豫了一瞬,决定去关心关心他。   “学长这么早。”   “嗯。”盛远川颔首。   “那个,要一起吃吗?”   盛远川没有在食堂吃早餐的习惯。只是见黄时雨眼巴巴地望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黄时雨跑前跑后拿筷子和勺子,她欢欢喜喜,他却没点笑影子,面部表情比平常稍微柔和了一些,也没到她能看出来的程度。   “我又买了糍粑、烧麦和锅贴,还有鸡汤豆脑,你看你想吃哪个。”黄时雨端了个托盘回来,满满当当的。   盛远川没怎么动筷子,只吃了几个灌汤包。   “看着我就这么没有食欲啊。”从前她吃不完的早点都是他解决的,一个正常男生的胃口,肯定不止这几个包子。   早知道把大美拽起来撸个改头换面妆,高光和阴影给足了,还能显瘦两斤,再不济也该戴个可爱点的帽子。   懊悔归懊悔,她还是往盛远川的托盘里夹了个糍粑,“再吃点吧。”   盛远川放了筷子,“我饱了,系里有事,下次再聊。”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头发被风吹成了野兽派,刘海把浑圆的脸遮了一半,盖住了原本飞扬的眉。   黄时雨眼睛有些发酸,赌气往他盘子里又夹了两个烧卖并几个锅贴,“吃完才能走。”   盛远川看了她一眼,当真又拿起筷子,夹起糍粑放入口中。外硬内油,当真没什么好口感。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黄时雨低声说,“我……我是――”   明明对着季嘉航都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口,现在却像被千斤的委屈扯住了舌。突然陷入无声世界的慌张,医院冰冷的白墙,老黄这一年激增的白发,她一一挺过,考上H大,把一个完好的女朋友还给他,还附赠几十斤肉。   “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吧。”盛远川出声,“吃完了,可以走了吧。”   话题戛然而止。黄时雨咬了下下唇,点头,“可以的。”   目送他先离开,眼眶倒是不争气地红了。   她听不见昨夜风疏雨骤,他听不见她的苦累和离愁。   季嘉航昨晚通宵打游戏,六点才开始补觉,刚闭上眼没多久被盛远川的电话吵醒,“南教学楼卫生间,来接我。”   “不去。”   “老毛病犯了,头晕走不动路,来扶我一把。”   “……你在旁边教室找个座位等着!两分钟!”骂骂咧咧地套上衣服。   季嘉航冒雨骑个校园ofo风驰电掣,带着一身湿气,在南教卫生间找到了盛远川。   盛远川双手撑着洗漱台,脸上带着零星水珠。   “一个两个不能给老子省点心是吧!你嘴唇怎么这么白?”   “早餐吐完了。”吐了两次。   “你吃的啥?不行,我叫个车带你去医院。要背着吗?”   除了高中毕业聚餐那次醉酒,季嘉航从没见过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面色青白,摇摇欲坠,状态不能再糟。   “不用。”盛远川摆手,“能走,搭把手扶一下。”   季嘉航叫了车,司机大叔听说是学生生病了,直接开到南教,一路疾驰。   抽了血,从系统中调出既往病史,医生问,“失眠这么久了?”   盛远川道,“一年多了。”   “偏头痛经常发作?”   “距离上次有半年,今天早上六点头疼,吃了欧立停。”   “开个颅脑CT吧。早饭吃了什么?”   “灌汤包,糍粑,烧卖,锅贴。”   “难怪了。”医生摇头,“欧立停不能和油腻的食物一起吃。你这还吃了个油腻大礼包。”   到门诊输液的路上,季嘉航一路叨叨,“都是大学生了,还是高考状元,你看不懂中国字?不知道看看说明书?平常也没见你那么馋啊?!”   盛远川:“早上在食堂碰见她了。不吃完就不让走。”   季嘉航沉默,过了一会儿憋出一句惊叹,“你们俩都是傻逼吧。”   “今天阅兵仪式,你们班那边你关注一下。”   “输你的液吧,其他事不要你操心了。”   “别告诉她。”免得傻子又胡思乱想,悄悄自责。   “……真是迟早让你们俩给烦死。”   建筑182班班级群,季嘉航转发了学校通知,因下雨阅兵延后。   “季学长,盛学长代班结束啦?”有人问。   “没有,他有点事。”   “那明天阅兵点名他来么?”   “这么快就都叛变了?我去不行了?”   众人开始哄炸毛的季学长,一时间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天天被照死了练,突然有了一天假,大家都很空虚,中午时分,论坛又一次炸了。   这次是“扒一扒建筑系黄时雨到底有什么魅力”,楼主说,我怀疑我眼瞎了,早上去食堂买个早餐,猜猜我偶遇了谁?黄时雨和盛远川同桌吃饭,旁若无人,根本没注意我就坐在侧后面。盛远川说有事要先走了,黄时雨说吃完才能走,盛远川真把盘子里那些都吃完了。   “这是狐狸精转世吧,还有什么是黄时雨做不到的?”   “现在都不看图说话了么,开始信口瞎编了?”   楼主在四楼发话,“你们别插楼,我还没发完。”   刷刷甩出几张大图,盛远川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外搭黑色风衣,跟对面米色卫衣的少女说着话,眼角眉梢皆是柔软。   似是雪松上的一片雪花被风从遥远的山川拂下,跨过山水和时间来到这里。身姿挺拔,眉目如画。只是一张静态图,气质却隔着屏幕抓住了人心,楼渐渐被越盖越高。   “从没见过盛远川在食堂吃饭,原来他会来食堂买饭,从此我的闹钟要定成五点了,跟懒觉说再见……”   “为啥要定五点,食堂不会开门啊。”   “本宫不得梳洗装扮一下么!”   “此刻我想变成黄时雨,让我长三十斤肉也行。”   “太狠了,巧了,我也可以。”   隔了一分钟又有人评论,“知道精彩的是什么吗,老子今儿在南教早读,上卫生间的时候听到有哥们在吐,还给他递了纸巾,隔间一出来,知道是谁么,你们的盛远川!后来他打了个电话,让季嘉航过来接他了。应该去医院了吧。”   “我的天啊,黄时雨是魔鬼吧,学长都说吃不下了还让他吃,她以为她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伸爪求收藏评论~   有爱才能发电 第5章 真?小仙女   “真看不出来,她五官是不错,但那身材怎么也不能和美女搭边吧?”   “盛远川都说吃不下了,还让他吃。无关长相,光论人品我就不喜欢她。”   ID我的陆地伟大美丽:“黄时雨又没有拿枪顶着盛远川的头让他吃,人家完全是自愿的好不好,这叫黄瑜打盛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换做是你,盛远川连坐下都不稀得坐呢!”   这条异军突起的评论刺痛了无数人心底那点隐秘的旖思,一时间掐架掐得热烈。   帖子热度持续攀升,这次活生生把论坛服务器整崩了。   H大的论坛质量一直脆弱,计算机系刚开学就来了活,修复bug修得怨气连天。   军训阅兵后就是英语分级考试,如果分到三级班,大一下学期就可以考英语四级,以此类推,二级班大二上学期可以考,一级班大二下学期。学校为了保证四六级通过率,错峰考试,可谓花了不少心思。   黄时雨逛论坛打算搜一下有没有历年的分级考试试卷,一点不开,二点不开,探头问下铺的大美,“陆珂你试试能登上论坛不?”   “我打游戏呢。”   “难道是我手机有问题?”黄时雨又试了下微博和知乎,都很流畅。   “论坛爆了。”临铺的王慧说,“说来还是托你的福。”   “我怎么了?”   “盛远川被你整进医院了,你说怎么了。”王慧嗤笑。   王慧下铺的佳佳说,“黄时雨你魅力挺大的啊,我说你早上怎么出去这么早,现在你在全校都出名了。”   黄时雨没工夫跟她们耍嘴皮子,论坛始终在登录界面转着圈圈,怎么也进不去。试着打盛远川以前的号,对面传来关机的冰冷女声。她下床穿了鞋,跑去卫生间,打电话给季嘉航,“盛远川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我在群里转发的阅兵推迟到明天你看到了吧。”   “你一撒谎就喜欢转移话题。他在哪个医院呢?”   季嘉航沉默了一瞬,说,“没事儿,他就是吃饱了撑的。现在已经好了。”   “……我打不通他电话,微信也不回。你不告诉我我只能一家一家找了。”手机被指节攥得发白,她抹了把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面是泪。   季嘉航败给她,“H市中心医院,他手机关机了,现在睡了,你过来别急啊,注意安全,别太担心,真没啥事。”   黄时雨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放进包里,打车去了市中心,先到粥记买了小米粥,黑米馒头,并两份清淡小菜。   到了医院,盛远川还没醒,季嘉航见她又带了吃的来,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我问过医生,可以吃。”黄时雨说,“早上我不知道他身体不舒服。”   “那行,你吃过了吗?”   “恩,正准备午休,听室友说川哥进医院了,就急着过来了。”   季嘉航:“那你有没有想过老子吃了没?”   “我买了两份粥。还有馒头和菜。”   “老子是小鸟胃吗?这么清淡根本吃不下去好伐?”季嘉航认命地掏出手机上某团点外卖,点了酱牛肉,又要了个大份麻辣烫。   黄时雨看了下吊瓶上的药名,“这是第几瓶了?”   “第四瓶。吊完就可以起针了。”   黄时雨把手覆在盛远川手背上,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手。   她的手心干爽滚烫,像个天然的小火炉。暖了一会儿,温度渐渐回升,觉察到盛远川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动,黄时雨忙把手收回去,轻声跟季嘉航说,“等他醒了你让他喝一下粥,别说我来过。我先回去了。”   季嘉航不解,“你这刚来就走,还不让人知道,图什么?当个隐形豌豆姑娘?”   黄时雨从背包里摸出个苹果,“等他醒了,洗了给他吃。”   “……老子是校草!不是洗脚婢!”季嘉航手忙脚乱地接过她扔过来的苹果。   黄时雨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我带了两把伞,给你们留一把备用。”   “行行行赶紧走吧。”季嘉航往床的方向努努嘴,“快醒了。”   目送门被合上,季嘉航说,“人走了,别装了。”   床上睡得正香的人果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她不在时想得要死要活,她来了又避而不见。”季嘉航把他扶起来,“你们城里人的爱情我看不懂。”   黄时雨买的午餐堆满了医院的简易用餐台,盛远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   不是避而不见。   他思之如狂,但不想让她因为自责和愧疚才到他身边来。   他想看到从前那个张扬而自信的她。   那抹生机勃勃的暖黄,是盛远川那时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论坛刚修好,就有人把黄时雨学生证上的照片挂了出来。   ID我的陆地伟大美丽:那些骂黄时雨的,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黄时雨高中时的证件照。就算她现在胖了,也比你们这些自恋或自卑的八卦鬼美一万倍。   众人摩拳擦掌,点开照片放大,准备寻出黑点,吐槽一把。   不过,这扑面而来的清纯气息是怎么回事?不承认自己被轻易美到的众人低头又看了一遍。论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三秒后。   “我不想承认我心动了。”   “我的妈呀这是真?小仙女!”   “一般不都是变瘦变美吗?她怎么是反着来的?”   “慢慢慢慢慢着……说到他俩一起吃饭,你们记不记得,去年H大开学典礼,省状元盛远川是学生代表,他发言的最后说,考H大是为了一个约定,他会在H大等ta,那个人这一届不来,下一届也行?”   “必须记得!我高三的时候看到H大的宣传片,那么帅气的小哥哥说下一届也行,我拼了老命考上了H大,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爸妈激动得抱在一起哭。”   “一个约定,能说明什么?”   “盛远川从没说过自己单身,加上,他老家是S市的,黄时雨老家也是S市的。然后黄时雨火了之后他就去建筑系当代班班助了,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来人,把这疯妇拿下,拖出去斩了!”   “都是S市的又怎么样,我和盛远川还都是中国人呢,我骄傲了?”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你们聊,我先崩为敬。 第6章 浓淡   为了前男友,黄时雨今天把这周的生活费都花光了,只能搭公交回H大。路上把今日的单词打卡任务刷完,登了下论坛,拥有嘎嘣脆质量的系统这次顽强地顶住了bug,没崩,只是网速奇慢。   ID我的陆地伟大美丽,每次出现都为她说话。黄时雨越看名字越觉得有些眼熟。   陆,大,美?   室友陆珂身高一米七,高挑美丽,生着一副甜甜的长相,说话做事却都很利索。刚认识的第一天就逼迫黄时雨把她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大美人,她也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见过黄时雨的“小耳朵”的。只是,相识短短十几天,不过是趣味相投,哪里就到了惺惺相惜的地步。   回宿舍时,陆珂脸上敷着前男友面膜,在瑜伽垫上练一字马。   黄时雨冷不防问,“我的陆地伟大美丽?”   平地一声雷,陆珂差点趴到地上,扶着面前的凳子才保持平衡,“啥?我掉马了?”   “你问都没问,还真敢站在我这边。”   “看你顺眼。”陆珂指指空了的两张床,“你走之后她俩在宿舍八卦你半天,说你脚踏两只船。”   “哪来的两只?”   “哦,那就只有一只,你别说,我猜猜,是盛远川?”   黄时雨:“……”这人是什么狗鼻子,这么灵。   “别说把盛远川送进医院,你把他吃了我都没意见。”陆珂揭开面膜,把袋子里剩下的精华倒出来抹在脸上,拍得啪啪响,“我只爱许言臣,外语系的许学长,我未来的男朋友。”   “那你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黄时雨问,“加到微信了吗?听说他脾气又冷又硬,你怎么看上他了?”   “我乐意!没加啊,你看我现在黑得!起码白回来再出现在他面前啊!”   “你每天都是小仙女。”黄时雨看了看她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各种大牌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招呼,“非得反光才叫白是吧?”   “那当然。”陆珂说,“我又不像你,用美肤宝皮肤都这么好。”   “你可不要黑美肤宝。我爱美肤宝和自然堂,那是国货之光。”   第二天还是下雨,还是瓢泼大雨那种下法。阶梯教室的台阶一级一级地流下了小瀑布,很快成了H大网红打卡圣地。学校也无奈,出了通告,阅兵延期三天。这三天不用集训,但每天有两个小时的班会,各班自行组织,点名算入考勤。   建筑182班的班会经过商议定在了每天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和一群夜猫子的生物钟完美契合。   两点二十分,盛远川进了教室。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上了他身,却别有风骨,更衬得人潇潇飒飒,眉目疏朗。   不知是谁低低赞叹一声,恰如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映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女生们集体激动起来。   黄时雨看到短袖袖臂上的图案,愣住。   几个三角形稚拙地交叠,连成一座座山川。   那是高二暑假,她亲手绣上去的。他的袖子上是群山,她的是一颗黄梅子。情侣装,也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外婆病重,连夜赶回了外婆家,人不在S市,她问到地址,寄了过去。   原本盛远川答应她等毕业了穿这件衣服来一次正经的约会,没想到一等就是一年。   他确实又长高了。她当初按标准尺码买的衣服,现在裤腿已遮不住脚踝。   “盛学长,你身体好啦?”佳佳问。   “好多了。”   “下次早餐还是少吃油腻的,肠胃会受不了。”佳佳关心道。   坐在她身后玩手机的陆珂冷笑,“嘁,隋佳佳你这话说得不对了,人家盛学长说不定就想换换口味,吃点油腻腻的早餐呢。吐之前起码开心过啊。”   众人都被她的无赖说法折服了,盛远川忍俊不禁,“多谢关心,我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疑问的话,下面开始点名。”   确定全员到齐,盛远川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听说。   “第一次班会,主题很简单。畅所欲言,听,和说。把你们对同学、专业、学校、梦想的打算、意见和建议说出来。同时,认真倾听别人的想法,最好能从中学到点东西。”   按学号开始,第一名说家里安排好了大二出国,第二名说打算考研。   黄时雨排班级第三。   她把手中草稿纸卷成团塞进口袋,上面是少女娟秀而不失大气的字体,“我建议盛学长和我在一起。”   想是这么想的,说却万万不敢这么说。   最后黄时雨说,“我对学校和专业很满意,对同学也很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南苑的饭太香。过分!让不让人减肥了。”   众人哈哈一笑。   黄时雨以前语不惊人死不休,高二下学期,她曾把给盛远川送情书的学妹堵在了走廊里,“盛远川说他只跟能考过他的人谈恋爱。好好学习吧小妹妹。”   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她太过自满,人生过于顺遂,老天爷才降了这些苦,教育她,什么是得失守恒,什么是万物因果。   古筝即将考到十级,突然失聪。   老黄说高三的暑假放下工作带她来一次欧洲行,结果公司资金链断裂,到现在还没解决。   和心仪的男孩子刚捅破那层窗户纸,就不得不远走他乡接受治疗,中断了联系。   如今倒是觉得最稳妥莫过于泯然众人矣。   再没有第二件事,比能回到他身边,看到他穿上自己绣了山川图的衣服,更让她觉得幸福。   “不用再去输液了吗?”她低头给盛远川发微信。   回过神,发言已过半。   陆珂:“我的梦想就是大学毕业时能骑在男神肩上拍毕业照。”   黄时雨忍不住跟大家一起哈哈哈哈,笑完了发现盛远川正看着她,她用口型告诉他,“许言臣”。   盛远川默了一瞬。拜她所赐,这一年多他和许言臣见面没有一次不吵架。   最后一位是隋佳佳,她爆了个冷门,道,“按阅兵评分标准,女生的头发应该不能过耳。希望我们班每个女同学注意这一点,不要影响总评,辜负大家这么久的努力。”   众人左右审视,最终目光落在黄时雨身上。军训刚开始她的头发还不算长,但耐不住长速快,现在已经盖住了耳垂。   又齐齐看向盛远川。   大家都好奇,被黄时雨坑进医院之后,盛远川会怎么“招呼”她,是公报私仇,还是避如蛇蝎。   “今天披着头发的女生不少。”盛远川说,“但我希望到阅兵那天,你们不是女生,而是一名合格的女兵。”   众人:……好官方。   散会回去路上,陆珂一路吐槽佳佳。   “我就知道隋佳佳不安好心。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还是一个宿舍的。得罪你就是得罪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黄时雨耸耸肩,“得罪我的人很多,不差她一个。”   陆珂笑了会儿,突然回过味来,“许言臣好像和盛学长是同学,那你也认识他了?”   黄时雨:“嗯,不过我以前得罪过他,他很烦我。许言臣超级小心眼的,记仇得很。”   陆珂:“懂了,在许言臣面前,麻烦你假装不认识我。其他时候咱们还是好姐妹。”   “……”   “G,你说我要是把你绑到许言臣面前抽一顿,他会不会对我印象深刻?”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微信振了一下。是盛远川给了回复,“恩,上午最后一次。”   “CT检查正常吧?”   “正常。”   黄时雨觉得开心,“那,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女兵,学长能帮我剪头发嘛?”   “六食堂楼下就有理发店,我有会员卡,报我手机号,只要十五。”   “噢。”是一个猫咪趴在地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盛远川正要说点什么,对方很快又发来,“他们没你剪得好看。以前都是你给我剪的。”   “我寝室现在没人,来吧。”终究没拒绝。   “宿管不会拦吗?”   他能想象得到那雀跃的语气,还有她脸上惊喜的小表情。   “到楼下打电话,我过去接你。头发吹干,不要急。”   她头发茂密,且黑直粗硬,是很难吹干的发质。从前她常常早晨洗了头没吹干就来上课,湿答答的发梢还缀着几颗小水珠。马大哈自有老天教训,到了生理期她就趴在桌子上生不如死,灌了三杯红糖水仍旧面色惨白。   后来他习惯了在课桌里准备一条干净毛巾,随时应付她半干的头发,或者不小心碰倒的半桌子的水。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他纵使生气也忍不住关心,不轻易让她的小心机得逞,却时常忍不住亲自走到她面前来。   终有恨,不曾浓。   黄时雨果真洗了头,乖乖吹干头发。换上她绣了小小黄梅子的短袖,同款黑色工装裤现在穿上有些费劲,卡在大腿提不上去。陆珂笑岔了气,丢给她一条黑色裙子。   黄时雨一看牌子,hemers的,果断给她丢回去,“回头给你穿拉丝了我赔不起。”   “穿吧,腰太肥了,我穿不住,老往下掉。”   “啊陆珂我要杀了你!!!!” 第7章 鞠了个躬   黄时雨左试右试找不到显腿细的裤子,陆珂直呼辣眼睛,把她按在床上套上了那条hermes 。   “我付租金给你?”黄时雨说,“公事公办,您看是按天还是按小时结?”   “您可拉倒吧,别侮辱我了。”   “嘿,回来给你带酒酿圆子?”   “这个可以有。就要你上次带回来那家的,那家上面卧的荷包蛋好看,还是溏心的。”   “得嘞。”   ……   “我到了。”她站在男寝大厅给盛远川发消息。   盛远川下去跟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打量她一眼,“瘦得挺快。”   “哪里哪里。”黄时雨决定回去在某宝上搜一搜有没有高仿同款。   傍晚五六点钟,男生宿舍的人要么去洗澡吃饭,要么打球,在宿舍的就宅着打游戏,走廊也没什么人。   盛远川带她上了楼,在转弯处黄时雨惊了,“嗳?”   “嗯?”盛远川顿住脚步。   “你也住二楼?”   盛远川默了片刻,说,“搭讪方式太老了。”   “嘿嘿。”黄时雨跟他来了宿舍,“呦,宿舍号跟我一样。”   “……”   “真干净,这个天蓝色的是你的床吧?”黄时雨说,“你们宿舍采光没我们那好。”   “嗯。”   “好巧,我也睡上铺。”   “……”   “你们阳台还养花啊。真会生活。”黄时雨环顾左右,发现对面楼越看越眼熟,“天惹,咱们房间是正对着的!”   盛远川正准备工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黄时雨爆发式激动,“真的,你看,对面是我的彩虹T恤!哈,不信我打电话让陆珂出来给你打个招呼。”   盛远川拉回了她的离题万里,“你还剪不剪。”   修长的指间握着一副橙色卡通剪刀,狮子图案,不像是他的风格。   “哪个学妹送你的?”黄时雨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有些吃味。   “想送我的学妹多着是。”盛远川说,“过来坐好。”   黄时雨站在原地,扁了嘴。   盛远川理智上想让她尝一尝他当时失去她的恐慌的百分之一,心却先大脑一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比赛开幕式送的。”   是筹划组别出心裁的设计,请帖上有红色彩带,附赠一把卡通剪刀。看到小狮子,盛远川莫名就想到了张牙舞爪的她,没来由地就留下了。   从书桌上拿了两条毛巾给她,“围上。”   “这不会是擦脚毛巾吧?”黄时雨捏起一条。天蓝色的,上面有只卡通兔,看着莫名眼熟。   “随你。掉衣服上自己想办法。”   !   “噢。”黄时雨妥协,把毛巾展开围上,心里突然一动,“这不会还是高中那条吧。”   见他不否认,感慨,“太会居家过日子了,以后谁嫁给你真是赚了。”   盛远川无言,帮她把毛巾在脖子一圈围好,边边角角塞进衣领。   还能有谁?   她高中时喜欢扎马尾,方便快捷,额前留着一点斜刘海。外面的理发师剪得死板,她大着胆子自己动手,结果越剪越丑。   虽然有美貌加持,还是丑得惊心。盛远川趴在桌子上午睡醒来就看到她拿着剪刀,左比划右比划下不了手的蠢样。   “我帮你修一下。”他说。   黄时雨将信将疑,“我就剩这点毛,你别给祸祸完了。”   “梳子。”盛远川伸手,“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是了,盛远川刚拿了个美术大赛的奖。她没细想美术和理发的关系,把梳子和头递了过去。   盛远川让她自己拿着书放在下巴下面,他用梳子梳起一撮黑发,用小剪刀仔细地修。   那高挺的鼻和锋利的眉峰离她近在咫尺。黄时雨总算知道了小说中被帅得无法呼吸是什么滋味――觉得连呼吸都在犯罪。   碎发陆续掉在脸上,有一根落到她的眼皮上,有些痒,引得睫毛轻颤。   “闭上眼。”盛远川温热的指间触上她的眼皮,把那根淘气的头发捏掉,“还好没掉到眼睛里。就这么想看我?”   季嘉航抱着篮球回来,看到这一幕,酸了,“川哥,喊你打球不去,就为了在这剪头发?女人的头发比兄弟还重要吗?啊?!”   盛远川态度自然,“一身臭汗,滚远点。”   黄时雨噗地笑了,气流把那些碎发呈放射状吹向他。   “对不起,呵哈哈哈哈。”见他的白色校服短袖上都惨遭碎发攻击,她的眼睛亮成两弯月牙湖。   “你就皮吧。”他被气笑,弹她一个脑瓜嘣。   ……   黄时雨显然也回想起当初,这次她乖乖闭上眼睛。   她的皮肤是天然的好,军训半个月还没晒黑,陆珂说她是暖白皮,是男人最喜欢的肤色。现在胖了,多了几分红润,更像颗祝寿的桃。   盛远川回过神,咔擦一剪刀下去,觉察到身下的人打了个抖,不悦,“乱动什么。”   剪刀无眼,她这分乖巧才撑了几秒?   “别剪太短。”黄时雨说,“求求了,留一小半耳朵的长度不要剪。”   “理由?”   “丑。”   唇角上扬,久违的那点笑意再也压不住,破雾而出。   之前不是因为他技术好,是她长得好看,连那种眉毛全露出来的傻瓜刘海都能驾驭得了。   胖起来的她有别样的可爱,皮肤吹弹可破,手感也好到爆。   梳子梳到了坚硬的东西,盛远川把那块头发一挑,问,“耳机?”   黄时雨啊了一声,点头,“我想抽空背背单词。”   “摘掉。”盛远川说,“影响我发挥。”   “噢。”黄时雨乖乖拿下来,塞进口袋里。   “整天戴着不怕听力下降?”   手下的人没吭声。就像戴眼镜的人一旦眼镜被摘掉会成为半个瞎子,她模模糊糊听到盛远川说了什么,怕越说越错,干脆沉默。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时间显得冗长细腻,碎发不停落下,盛远川的手指在她的发间拂过,黄时雨感觉整颗脑袋都麻麻酥酥。   落地窗里斜斜打进几束夕阳,有细小的微尘轻轻起舞。   “好了。”终于,他说。   黄时雨照了照镜子,由衷夸奖,“好棒啊。川哥宝刀不老。”   他果然听话,留的头发的长度刚刚好能遮住“蓝牙耳机”的存在。   见她重新戴上,盛远川蹙眉,又提醒一遍,“不要整天戴着,保护好听力。”   “刚买的,好奇,戴着方便嘛,我也不常听歌。”   “这么好用,拿来,我试试。”盛远川伸手。   “啊不行!这是女孩子的!”黄时雨蹦起来,“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付!”   “行。”他没客气。   牵绊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   “好的,包我身上。那……”她犹豫,手指在毛巾上缠缠绕绕。   盛远川也不多问,拿扫把把地上的碎发扫作一处。   “等我减个肥,咱和好呗?”壮了壮胆子,大眼睛看着前男友……的后背。   “和好?”盛远川冷笑,放了扫把,伸手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当初你说分手了?”   “没有没有。”她很想说,你还没洗手。   “我后来常在想,该怎么教育不听话离家出走的小朋友。”   离家出走四个字被加重了音调,轻描淡写,把心上血肉撕扯的疼痛一言带过。   黄时雨咬了下唇,听他发落。   “先请我吃一个月的早餐赔罪。”慢慢把高三和大一的缺憾补齐。   黄时雨被口水呛了一下,猛咳起来。敢情您有自虐倾向,还没有吐够。   盛远川似是也回忆起那天不太美好的回忆,“我买,你负责陪吃。”   门突然被推开,三个男生簇拥着挤了进来。   看到黄时雨,一瞬间消音。   他们三个退了回去,抬头看门牌,“没走错门啊。”   盛远川:“行了。”   跟他们交代过六点半之前不要回来。一群戏精。   其中一个顶着一头醒目白毛的兄弟说,“老大,这是嫂子?”   盛远川:“是学妹。”   神特么学妹……黄时雨尝到了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脚的酸爽,原本抬起来要跟他们打招呼的手僵在原地。   “对!打扰了!学长再见!”给盛远川鞠了大大一躬。   “学长们再见!”又给另三个鞠了个大大的躬。   作者有话要说:  盛远川:被老婆鞠躬,夭寿了 第8章 有心   “你钱夹上那个照片,那个,那个妹子呢。”白毛问,“换人啦?”   “就是她。”盛远川把碎发扫进垃圾桶,不经意看到了窗外,对面的彩虹色短袖正随晚风飘飘摇摇。   照片上清秀纯情的姑娘是刚刚那个圆脸萌T?三兄弟被镇住,“真爱真爱。失敬失敬。”   ……   黄时雨的发型由中长变成了超短,英气的眉毛自此拨云见日。   盛远川没收了她此前用来遮掩的平光眼镜,理由是丑绝人寰。没了那个十九块九的眼镜框遮挡,大眼睛原原本本地露了出来,一抬眼颇有些顾盼神飞的味道。   “不错啊,盛学长这技术超自然的。”大美手里捧着一小碗酒酿圆子,围着黄时雨转了一圈,“我就说你还是不戴眼镜好看。”   “谢谢捧场。”黄时雨把裙子换下来放进盆里,“洗了再还你。”   佳佳放下手中的英语卷子,问,“你去找盛远川帮你剪头发了?”   “对啊,头发长了影响班级评分。”   佳佳语塞,喊了王慧出去买麻辣烫,临走时把宿舍门摔得砰通一声。   “哈哈哈哈。”大美离门近,被摔了一脸,也不生气,“雨哥你这次真的绝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这头发不还是她提的意见。”   “不知道她怎么这么针对你。明明还是老乡。”大美用勺子试图把溏心蛋整个舀起来,结果蛋从中间驾崩了,溏心流了一滩。   “老板急着关门,蛋有点软。”黄时雨说,“她以前是S大附中的?”   “嗯……你说得好邪恶。我都吃不下去了。”   “我去,你洗洗脑子吧!”黄时雨绝倒。   阅兵演练前一晚,女生宿舍灯火通明。熄灯之后还有不少用小台灯或者打着手电筒紧急背作文的。   九点钟盛远川发了消息,明早六点一起吃早餐,黄时雨不到十点就上了床,还涂了厚厚一层睡眠面膜。   “明天就分级考了。”大美得过且过半个多月,考试前夜才知道慌,开着小夜灯看作文,越看越糟心,“学校是不是有毛病?为啥非要阅兵结束了才安排考试?不然早考完了!”   佳佳从被子里探出头,“陆珂你能不能小点声?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大美本来不打算回嘴,毕竟是自己理亏。结果佳佳最后还带了句嘲讽,“早干嘛去了。”   论吵架陆大美从没输过阵,“也不知是谁天天半夜在那哗啦哗啦翻书。好意思说我。”   “那你没说啊。我怎么知道我翻书影响你睡觉?我现在说了,你就别哔哔了。”   “我就说了一句话怎么了?我睡眠浅怎么了?军训半个月你翻书翻了二十天,我熬次夜你就在那阴阳怪气,你不理亏吗?”   “哦你睡眠浅你别住校啊!你家真有钱怎么不在附近买个别墅啊!谁知道你那些名牌怎么来的!”   “呵,急不可耐了哈,暴露了哈?自己心理阴暗看别人都不阳光是吧,我家有钱那是我爸挣的,关你什么事?我乐意住校,关你什么事?”   眼见着快要变成人身攻击,王慧也爬起来,“你们俩别吵了,明天还有阅兵和考试呢。看人家黄时雨睡得多香。”   佳佳嗤了一声,“什么好姐妹,好得穿一条裙子,关键时刻连个屁也不敢放。”   她们吵得硝烟四起,黄时雨根本没听见。摘掉“小耳朵”之后除非地震或者有人砸墙她都不会醒。   陆珂气得肺管子疼。被子一掀,站起来戳黄时雨,“雨哥。”   “怎么了?”黄时雨迷迷瞪瞪睁开眼,“你还没睡吗?”   陆珂在手机上打好字,给她看,“我和她们俩吵架了,不想在宿舍待,陪我去书吧通宵吧。”   “噢,好。”黄时雨点点头,慢吞吞爬起来,把睡衣换掉,带上自己的小包。   走到楼道口,哇凉的夜风让俩人同时打了个抖。   “宿管阿姨不会开门吧。”陆珂有些后悔把黄时雨牵扯进来。   “没事,你假装肚子疼。能请到假。”黄时雨说,“我扶着你。”   阿姨果然放行,还热心地说等回来了就到小窗那里喊她,她随时给开门。   俩人哆哆嗦嗦地就着路灯那点冷白的光跑到图书馆下面,结果书吧大门紧闭,连丝光亮也无。陆珂方才懊恼,一拍头,“唉!气傻了!凭什么是我们俩出来啊!留她们俩在宿舍吹空调睡大觉!”   “因为人傻钱多。”黄时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回去吧。”   “我不!”陆珂说,“来都来了。就这么滚回去会被她俩耻笑的。英语书我都带来了。”   中国人最可怕的十句话之一,来都来了。   “那咱们去哪啊。”   “不知道……”   “为什么吵架?”   陆珂这般那般把场景复述一遍,黄时雨听明白了,感慨,“你们好无聊啊。”   ……   雾气渐浓,小虫子围成一团嗡嗡乱飞,池塘里还有青蛙呱鸣,此起起伏。   俩人在学校里兜了一圈,最终发现北教学楼五楼有专为考研党开设的通宵自习室,打算去看一宿书,抱抱佛祖大腿。黄时雨给陆珂总结了选择题高频考点,并十条万能作文句式,让她务必背得滚瓜烂熟。   凌晨五点半,东方已露出温柔的晕红。黄时雨惦记着和盛远川约好了六点,催着陆珂回去。俩人晕晕乎乎地回宿舍楼。   宿管阿姨、辅导员、季嘉航三尊大佛黑着脸站在楼门前,隋佳佳正跟他们说话。   “阿姨,卢老师,季学长。”陆珂打招呼,看也不看隋佳佳一眼。黄时雨跟在陆珂后面,也跟他们点头致意。   “你们去哪了?”卢老师横眉冷目,出奇的凶。   “我肚子疼,时雨送我去医院了。”陆珂说。   “去哪个医院需要去一整晚?病历本拿来!”   “扔了。”陆珂面不红气不喘,“就是生理期来了,疼得受不了。医生也看了,没什么大事,就让多喝热水。后来怕打扰阿姨和室友休息,就去教学楼通宵自习了。”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你自己看看有多少未接来电?出门把脑子忘宿舍了?”季嘉航也骂黄时雨。   “静音了,学习学入迷了,完全没看手机……”黄时雨掏出来一看,从凌晨三点开始,未接来电55个。班级群也炸了。   更加头疼。   卢老师知道俩女生安全就放心了,“你们俩,下不为例。两千字检讨,周五之前送到我办公室。还有今天的阅兵,不准掉链子。”   “哎。好嘞。”忙不迭点头。   辅导员走了,俩人松了口气,准备上楼。   黄时雨被季嘉航叫住,“你去哪?”   “我?回宿舍洗漱……”还有十五分钟,就六点了。   “有人满学校找你,找了一晚上,现在在食堂门口等你,你特么还要回宿舍洗漱。”季嘉航气得胸口起伏,“我都纳闷,你有心吗?”   陆珂拦在她面前,“没有人比我雨哥更有心。她出于义气陪我一晚,给我划重点总结作文句子,中间在凳子上就睡着了。五点多又急着回来,因为和你说的那个人六点钟有约。如果消失了一晚就叫没有心,找了一晚累着你们了,你们的塑料友情我看也不过如此。”   何止一晚。   盛远川曾锲而不舍地找了她一年多,没有一晚能睡个安稳觉。从前的诸多细节变成密密麻麻的牛毛针,扎疼了她不在的每时每刻。   季嘉航不吭声,脸色变幻莫测。黄时雨扯扯陆珂的袖子,“大美,你先上去吧,我要先去食堂。”   “噢。”陆珂对着不远处的隋佳佳说,“还有你,偷听够了可以走了。”   隋佳佳张嘴要分辩,他们几人已经散了。   季嘉航跟在黄时雨身后,“哎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嘴笨,我嘴瓢了我……”   “没事的。”黄时雨说,“我没有心。也不会疼。”   “……”季嘉航要哭了。   黄时雨看他一个大高个子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笑,“行了,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   “那你哄哄川哥啊。我们差点打算报警了。学校三个门都没查到你们出去的监控,二十四小时之内报警也不会受理,只能先在论坛和学校群里问。老大几乎把整个学校翻了一遍。”   “放心吧。”   “还有,那个隋佳佳,刚才说了陆珂不少坏话,你们以后离她远点。”   “好的。”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季嘉航说,“我刚说胡话,你别忘心里去。”   “里吧嗦的,我快迟到了。”   食堂门口,站着个一身素黑,清绝俊朗的身影。季嘉航远远望见,说,“你自己去吧。嘴巴放甜了,还能少挨点骂。”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会不会发火???   会???   不会??? 第9章 起伏   盛远川身上带着夜间潮湿的水汽味道,眉眼像笼了层霜雪。黄时雨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后知后觉地开始怕。   伸手要去拉他的衣袖,却被打落。他手不重,拍灰的力度,那态度间的疏离却昭然若揭。   “昨天晚上手机静音了……”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也不要跟我接触。”他说,“进去吃饭,一会我心情好点了会告诉你。”   再怎么生气,也惦记着她今天有阅兵。   黄时雨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食堂,识相地找了个位子坐好。   心里按捺不住想要跟着他当一条小尾巴,不管做什么,哪怕被他骂一顿,也比现在被冷着舒服。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是该粘着哄着,还是给他缓和情绪的空间。   盛远川买了不少早点。两个黑米馒头,白水蛋,两份南瓜小米粥,还有她喜欢的灌汤小笼包。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   黄时雨吃了个黑米馒头,连不太喜欢的红糖夹馅也乖乖吃掉了。盛远川还是不说话,她拿不准不好好吃饭会不会罪加一等,又夹了个小笼包吃。   在她对面,盛远川默不作声地舀粥喝,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等他一碗粥喝完,她也撑着了,停了筷子。盛远川看了她一眼,她连连摆手,指了指喉咙,再摆手。撑着了,吃到嗓子眼了。   于是盛远川把她剩下的小笼包和馒头吃完了。见她咬着唇正襟危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原本蓬勃的怒气渐渐消散,“现在讨论一下昨晚的事。”   “噢。那我先解释一下?”   “嗯。”   黄时雨把始末交代了一遍,说,“你看,陆珂跟我这么好,她跟室友吵架了,我得陪着是不?我错了,下次如果不在学校,不对,不在宿舍,也不对……那我什么时候要跟你报备啊?”   “手机以后开声音或振动。”不要再失联了。   “啊,好的。”自从突然失聪,她已经习惯了静音,一方面是避免自己没听见反而吵到别人的尴尬,另一方面,是根本没人急着找她。   她不过是茫茫人海中一粒小粟,这一年抵抗狂风猛浪搭上了她所有的勇气。众生皆苦,谁都自顾不暇,自然没人有闲关心她是否还有能力追寻爱,还有魄力寻找自由。   还好他有的是耐心。   “你们去的教北哪间自习室?”   “靠近开水间那个,上楼梯左拐最尽头那间。”   “我去找过,没看到你们俩。”   “噢,我们后来太困了,就躺在椅子上睡了一小时。”   就这一小时,盛远川来了,她们躺倒了,多么完美的错过。   他语气温和许多,“下次不要突然消失了。”   “好耶。”黄时雨说,“你刚刚吓到我了。”   “手不疼吧。”   “疼。”根本没用力,手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她却扁了嘴,似乎真被打了一样。   “对不起。”到最后却是他道歉,“没控制好。”   “那你为啥不能控制好?像高中那样。”以前她再怎么招惹他,他也从没这么凶过。   “不可能的。”   若真能进退得宜游刃有余,无非是不再爱了。   “那你现在不气了吧?”出了食堂,她问,“真的不气了吧,刚刚季嘉航也训我了。辅导员还让我们每人写两千字的检讨……”   他突然停住,把她拉到了立柱后面,按在墙上,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一瞬消音。   唇与唇相触的柔软质感让她睁大了眼睛。   凛冽的清香萦绕鼻尖,远处有风声,鸟鸣声,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别的学院晨跑的号子声,那些声音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曲交响乐,搅乱了所有的思绪。   盛远川直起身,理了理她被晨风吹乱的发,“回去换军训服吧,好好表现。这次先不记账了。”   “噢。好的。”她抿唇。   “走吧。”   “我,我走不动了。”腿可真软,太不争气。   他唇角的笑意渐浓,最后低笑出声。   而她回过味来恼羞成怒,“初吻啊!就这么随便!食堂门口!没洗脸没刷牙没梳头!”   ……   上午九时,骄阳滚热。   一排排学生兵昂首阔步,口号声不绝于耳。建筑182班完美地完成任务,整齐划一地路过主席台,一个错也没有犯。   展示完毕回到自己班级指定方位,黄时雨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左耳上方,心跳空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挂在左耳上的外机不见了。   脑海里飞速还原了今天的路线,集合前她还检查过左右两只小耳朵,当时还完好无缺。可能因为头发太短,少了摩擦,也可能是帽子太松,多了缝隙,加上各班口号震天响,步子跺得能把跑道的红色塑胶皮砸出坑,她根本不知道那只外机是什么时候掉的,更别说具体方位。   就算找到也没意义,估计已经被身后的数千雄师以正步走的雷霆之势踏的粉碎。   阅兵已经结束,等校长讲完话,就能全体解散。   黄时雨心跳快如擂鼓,胸腑蒸腾的恐慌压得她喘不过气。   三万块一副的人工耳蜗外机。   如果告诉老黄,老黄肯定不会怪她,问题马上能得到解决,可老黄得多累呀。   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四周嘈杂,身后陆珂在推她,“走了,退场了。”   黄时雨跟着列队回去,到宿舍又找了一圈,床头桌角垃圾桶都翻了个遍,没有。   陆珂见她反常,问,“怎么了雨哥,什么东西丢了?”   “没事。”黄时雨挤出个笑影,“我有点事,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   陆珂还在背黄时雨昨天给她划的重点,“你去吧,我叫外卖。”   十分钟后,黄时雨又出现在运动场,她顺着跑道又仔细找了一遍。一圈,两圈,连个碎片和零件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丢了,认了。只能再买。问盛远川借是不可能的,她还记得高一时盛远川因为球鞋不是正版被班上其他男生取笑,后来她才知道他来自单亲家庭,没有父亲,从小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季嘉航倒是有钱,但她怕他藏不住事,转身就把她卖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去找许言臣借。   拿定主意转身回去,一只足球突然擦过她的脸砸在旁边的铁丝网上,又卸了力弹回来,慢悠悠滚到她脚边。   “走路不看路,耳朵也坏了?喊你也不知道躲。”有个男生跑过来捡球。   “你往哪踢的?”黄时雨本就心情不好,又遇飞来横祸,当下想也不想地回击,“我又不是球门。我说中国足球怎么迟迟没长进。”   “我糙你妈……”那人过来推搡她。   熟悉的声音响起,“放开她,嘴巴放干净点。”   黄时雨回头,看到了陆珂未来的男朋友,她的头号anti,许言臣。   许言臣今儿也在球场踢球,没戴眼镜,刚刚没认出她来,见这边起了争执,听到声音才跑了过来。   那男生看起来挺怕许言臣,跟她丢下一句“便宜你了”就走了。   “大中午在这溜什么,找撞?”许言臣说,“胖得我都没认出来。”   黄时雨抓到救星,被损也在所不惜,酝酿出求人办事的语气甜甜地喊,“臣臣哥!”   “别那么叫我。”许言臣抬手示意她终止,“一听就没好事。”   “您今天帅极了。这身李宁太配您了,球袜勾勒出您健美的小腿肌肉,这双椰子也很惹眼呢。”   “老子都要吐了。”许言臣欲走。   在黄时雨眼里他就是浑身散发金光的大佛,许言臣往左她往左,往右她就往右。   “哥,你能借我点钱吗?”小心地开了个头。   “不能。”许言臣想也不想。   “许巨巨,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黄时雨崩溃,“盛远川都跟我和好了!”   “那你找他借去啊。”   黄时雨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气得大喘气。如果不是从小被他虐到大,换个女生在他面前早气哭了。   “我不找他借,就找你!小时候你烤麻雀忽悠我吃,害我脸上长了个雀斑,你借我三万,我就不追究了。”   神他妈雀斑。许言臣面色冷若冰霜,“有事许言臣,无事盛远川?谈恋爱找他,借钱就来找我,当我傻子吗?”   “什么破比喻!”黄时雨气笑,“语文不行就好好学你的外语去。”   “还借三万?”许言臣抱臂,“你一个女大学生,要三万干什么?你在KTV包少爷了?”   “……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不借。”   “你说的。那我今年拜年还不去你家。”放了狠话,转身就走。   许言臣的妈去年做了一桌子黄时雨爱吃的菜,让儿子去黄家喊人,没喊来,气得把许言臣骂了一顿。   “站住!失联快两年,问你怎么了你不说,好,你有本事,这两年你也别求我。”许言臣说,“你不是能耐着吗。”   “我不能耐了,生活面前我就是个小菜鸡。”黄时雨颓了,“你不借我就找我嫂子借去。”   “行,我马上发个朋友圈,哪个憨批敢借你一分钱,那她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你嫂子。”   “……算你狠。”黄时雨破罐子破摔,语出惊人,“那我去果贷!”   许言臣面色突变,快步走来,“我不抽你一顿你皮痒是吧?”   黄时雨连连后退,“我错了哥我错了,不要打头,啊啊啊啊!”   ……   论坛最近沉寂如雪,赶在今日空降一篇“这女的还要碰瓷多少H大男神”,再次火爆。   “这女的又和许言臣搭上话了?”   “吃瓜群众突然觉得好笑,这次干脆以这女的称呼了。群情激愤啊。”   “这胖mm真是不知满足啊。季嘉航不够,还要找盛远川,这次又挑战骨灰级选手许言臣……说实话老学姐表示佩服。”   “新学妹不懂,求科普,为什么许言臣是骨灰级?”   “中文系学姐给你打个比方,季嘉航是大海,包容又热烈;盛远川是远处的群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那许言臣就是这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再热的火炉都烧不化他。”   “为什么?有什么例子吗?”   “现在的学生会副会长不就追了他两年吗。活生生把许言臣追到退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追到退会!太猛了吧!”   ……   帖子里的事黄时雨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靠单耳戴助听器听英语听力,准确度会大打折扣。声音仍能落入耳中,但听见和听懂是两回事。   好在后面和她预估的大差不差,陆珂如果背熟了,这次应该至少能进二级班。   盛远川发来微信,问她考得如何,她回,“尽力了。”   笔试部分很有把握,毕竟她高中英语从没下过140。听力题也靠盲猜和暑假拿美剧磨耳朵积累的语感选完了。一天的大起大落,现在她累得只想回宿舍倒头就睡。   “这么谦虚,分级考试又不难。”盛远川结束了商务英语课,出门被等候已久的佳佳堵了个正着。   “学长,您今天上论坛了吗?”   “没有。”那天隋佳佳的头发论让盛远川印象深刻。盛远川回忆起这女生是建筑182班的,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没到申榜时刻,之前忙于考试也错过了新人作者的机遇,我太难了,想要收藏和评论。。。QAQ 第10章 哎呦妈呀   盛远川这阵子没怎么登论坛。从前怕错过她哪怕一丁点消息,现在整天微信都被她打扰,论坛看不看已不再重要。   “黄时雨去堵许言臣了。”隋佳佳给他看自己的手机界面,图片上是许言臣掐着黄时雨后脖颈,而女生在边躲边笑。   “哦,没其他事了?”盛远川只扫了一眼,情绪浅淡。   “学长!”隋佳佳急切地说,“黄时雨心机重,你别被她骗了。”   “她骗我什么了。”盛远川蹙眉看着她,音色渐冷。   “她跟别的男生暧昧,难道不是骗你?”有盛远川还不够吗?她以为她是交际花吗?   “哪里暧昧。”他问。   没亲没抱,单凭一张图,他能想象出那些好事之徒能把事情曲解成什么模样。   “哈,别再自欺欺人了学长,脖子以上的亲密接触还不叫暧昧?”隋佳佳见他竟油盐不进,这机会错过一次再等又不知到哪年,心一横伸手拽住他衣袖,“盛远川,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我努力读书,考上你在的大学,读了你喜欢的专业。我喜欢你五年了,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感情的事无法勉强。”盛远川把袖子抽出,“你和她一个宿舍吧,以后少针对她,我会感激你。”   “学长,你以前喜欢她,我能理解。她那时候是好看,家境好,成绩也好。可现在她明明很一般,你为什么还那么坚持?”   “她从不一般。”盛远川言语间皆是认真,“她做过唯一一般的事,就是高中时喜欢了我。”   说罢,竟是看也不看隋佳佳一眼,抬腿走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就像另一个他,永远洒脱肆意,身上充满少年气。   高一体育课,班里几个家里有钱的男生把盛远川团团围住。   “呦,我怎么看这AJ有点假?”那几个以不学无术和嘴损会玩出名,一身名牌,满嘴胡话。   盛远川对这帮人一向敬而远之,懒得花功夫跟他们分辩。   右肩却被搡了一下,“走什么,心虚?连个屁也不敢放了?”   “这双鞋不是穿在你的脚上。是真是假与你何干?”盛远川无心过问也没想过去验证真假。妈妈买什么他就穿什么,仅此而已。他对服饰和生活用品没什么要求,只要质量过得去,用起来舒适。   为首那个还在对他冷嘲热讽,“没钱就不穿,穷又没什么可耻,穷还得虚荣那就恶心人了!污染老子的眼球!”   黄时雨早就注意到这边起了冲突,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冲过去挡在盛远川前面,“不就是期中考试想抄盛远川的答案,他没给你们抄吗?鞋都要穿真的,抄别人试卷怎么不觉得是假成绩?!怎么不觉得恶心?!怎么不觉得污染老师同学和你父母的眼球?!”   她气得嘴巴变成了机关枪,突突地往那几个找事的人开火,“你们身上那些名牌都是父母给的,要是没有托生到有钱人家里,你们毛都不是!盛远川的成绩是他自己考的,那才是真本事!”   “老子托生的技术好,怎么着?他考一百个第一,以后都得跪在我脚下给我擦鞋,这就是命。别天真了。”对方嗤笑,一字一顿,“小、女、孩。”   盛远川把要冲出去跟他们打的黄时雨拉回来,“行了,走吧,跟这种人废话没什么意义。”   课后,经常因为胖被那群人取笑的季嘉航蹭过来,坐在俩人前面的空位子上,肥爪搁在桌子上面,“雨哥,你刚才好威风。”   “是吗?”黄时雨说,“想钻进本灭霸的保护伞?”   盛远川一向寡言,此时却插话,“我们只和成绩好的玩。”   季嘉航垮了脸,黄时雨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不要打击新朋友。”   她热情地给季嘉航扔过去一本王后雄,“把这本书刷完,以后雨哥和川哥罩着你。”   ……   盛远川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冰冷的眼神渐渐柔和。   他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女孩子,明明娇娇软软,却有着侠肝义胆。   帖子上关于“这女的”的热度还没消散,他看了下,下面的评论渐渐不堪入目。   拨了串号码,对方很快接起,“忙着呢。快放。”   “你不打算上论坛解释一下吗。”   “那个姓季的小弟弟已经说了是她表哥,我能解释什么?再给她招一波黑?黄时雨的表哥满天下?”   “……”盛远川罕见地被他噎住,“没事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黄时雨的微信恰到好处地进来,“川哥,论坛上都是鬼扯,别当真别生气,爱你呦。”   看起来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   黄时雨挨了许言臣一顿捶,最终还是要到了号码,给他发了个信息,一长串卡号。忙完这一切,卸了精力,她倒头就睡,全然不管身外的风风雨雨。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黄时雨翻了个身,被床头女人幽怨的脸吓醒。   “哎呦我的妈啊。陆大美!”黄时雨抱着被子坐起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你是不是盼着我犯心脏病呢!”   陆珂悠悠地说,“我在你床前站了半个小时,考虑怎么做掉你。”   “别啊。我干啥啦。这次没不小心拔了无线网网线啊。”黄时雨裹紧了小被子。   “许言臣为什么掐你脖子!”   “我也不想被他掐脖子,如果可以,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南了,我以为今天截止申榜呢,结果发现是昨天……我为什么这么蠢啊啊啊啊啊啊……下次换榜是下周四……   本来想屯屯文的,突然多了个收藏和小天使评论,还给文文灌了营养液……   不管了,砸锅卖铁更!   就是这么宠读者。 第11章 嫂子军团   陆珂嘁了一声,“我没那个爱好。”   下午隋佳佳笑她眼神不好,以为被人家当闺蜜,结果人家把她当煞笔。   她抓心挠肝地在黄时雨床头站着,纠结万分。如果不是昨天黄时雨问都不问就陪了她一夜,今儿她还真没法好好思考。闺蜜和暗恋对象先耍上了,搁谁谁受得了。换了个人,陆珂估计自己早扑上去揪她头发了。   黄时雨下了床,把饭卡装进口袋,“大美你吃了吗,我快饿死了,突然想吃九食堂的酸辣粉,去不?”   耳蜗丢了以及偶遇许言臣的事有必要跟陆珂解释一下。但隋佳佳和王慧时不时投过来好奇的眼神,让她把话吞了回去。   好在陆珂说,“吃啊。走。”   天已经黑透,路上只有刚从澡堂回来的学生,男生穿着大裤衩人字夹拖,女生披散着湿湿的发。夜幕的降临撕去了人的伪装,只留下质朴的原始。   “你手机响了。”陆珂提醒。   黄时雨掏出来一看,是盛远川,接起,“怎么了川哥。”   “吃过晚饭了?”   “没呢。刚才睡了会儿,我和陆珂等会去吃酸辣粉。”   “好。少放点辣。”辣椒吃多她的智齿又得疼。   “知道啦。”她语气软软的。   挂了电话,陆珂说,“你刚才乖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拉倒吧,等以后你和许言臣谈恋爱就知道了。”黄时雨想了想许言臣那天怒人怨的性子,笑喷,“不对,估计你每天都得被他气得眼泪汪汪。”   “咋?”陆珂语气有些羡慕,也有些酸,“看来你们很熟。”   “熟得都糊了,一起长大的,亲表哥。”黄时雨拿饭卡刷了七块钱,跟窗口说,“阿姨,要肉末的,不要太辣。”   “驴我的吧。”陆珂要了一份原味杂粮粉,将信将疑,“季嘉航是你表哥,许言臣也是你表哥,会不会我一觉醒来连盛远川都是你表哥。”   “季嘉航这个大兄弟,经常满嘴跑火车,你别信就完事了。许言臣是真和我有血缘关系,他妈是我大姨,我妈是他小姨。懂了吗?”   “我的天。”陆珂恍恍惚惚,“你掐我一下。”   “嗯?”   “许言臣的表妹竟然是我闺蜜!我赚大发了!”亏她看了帖子还难过了许久。   “我早跟你说过,许言臣超级烦我。”黄时雨叹气,“所以,认识我,反而是你的减分项。”   “那没事,起码你能提供给我关于许言臣的独家爆料啊!”   “黑料有一箩筐,我怕你知道了就对他幻灭了。”   “哪能!绝对不会的!”粉丝滤镜不是白开的。   阿姨叫了酸辣粉的号,陆珂陪黄时雨去拿,“你睡得香,倒省事了,她们俩在背后编排你都不知道。”   “是不是都给我排好剧本了。”酸辣粉蒸腾的香气扑面,黄时雨口水都快出来了。   “肯定啊。”陆珂问,“今天中午你去操场干嘛?你说的有事就是去见许言臣?”   黄时雨指指左耳,“阅兵时耳蜗外机丢了。我去运动场找。谁知道就这么巧碰到许言臣在操场踢球。”   “啊!”好闺蜜总能迅速抓住重点,“找到了吗?!”   “没有啊,你也能感觉到吧,我今天听声音费劲得很。不再买一个不行。所以我就问许言臣借钱。”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块。他不借,我说了些气他的话,把他气得要掐死我,就这样。”   “我去,一个小机器这么贵。”陆珂说,“赶上我三个月生活费了。”   “……你这话别放寝室说,拉仇恨,她俩能撕了你。”   陆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管她们。我借你。大不了我让我爸再打点钱。”   黄时雨:“许言臣原话,哪个憨批敢借我钱,这辈子都不会成为我嫂子。”   “那还是算了。你要知道,女人的名字叫做善变。”   “……有没有良心啊!”黄时雨笑。   陆珂苦思冥想,筷子一敲碗沿,“但是我可以帮你还他啊,这不算借你钱吧。”   “你这不跟租房子那二房东一样么,叫二债主。”黄时雨说,“我就等着看许言臣给不给力了,不行就去兼职,大不了先靠一只耳朵。”   “嫂子对不起你。”陆珂抓住她胳膊。   “没事的嫂子。”   ……   俩人回宿舍的路上,论坛有了新动静,许言臣本人顶着个空白头像和本名在帖子里回复,“黄时雨是我姨家小妹妹。家事,见笑。”   立马有人跟帖,“啊,是咱妹啊!嫂子错怪你了。”   “好妹妹犯错好嫂子帮,好嫂子让好妹妹更健康。”   ……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求收藏!评论!营养液!和带链接推广啊!【土拨鼠尖叫!】 第12章 心肝   满屏皆是嫂子,嫂子们还自觉把原来骂黄时雨的楼都删了。   有条评论异军突起,“不知怎么的,我更想变成黄时雨了,就算不能和男神在一起,有许言臣和季嘉航两个表哥,一个毒舌但会护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一个阳光开朗独宠你一个,从小看着两张盛世美颜长大,awsl!”   “我还是想成为她嫂子。”   “别做梦了你们,有空不如去班级群里看看,我们班分级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与此同时,黄时雨手机上收到短信,提示银行卡收到转账,三打头,四个零。   瞬间抱紧陆珂胳膊,摇,“我有钱了我有钱了我能换机子了!”   “还是哥哥好,问都不问就给打钱。”陆珂作为家族中的大姐大,习惯了各种事情自己应对,实名羡慕。   黄时雨啪啪打字,“谢谢哥,不要告诉大姨和我爸妈啊!拜托啦!我会尽快还你的!”   “钱不急。无事勿扰。”对方很快回复。   “……”   典型的许言臣风格,先给个甜枣把人引过来,在她感动感激之时迎面就是一脚。   “噢对,我有许言臣现在的手机号,你要不要试着加一下微信。”黄时雨想起正事。   “他不会通过的吧……”陆小仙女又怂又卑微。   “试试啊。”黄时雨说,“发你微信上了。哎,陪我去买几个苹果吧。”   九月份大学里的苹果最便宜,又能果腹,又能减肥,实在是负债累累的小黄的首选。   黄时雨挑挑拣拣,陆珂在旁边刷着手机等她。   “帖子里怎么突然多出来那么多自称嫂子的。”陆珂怄火,“现在的女大学生不能去好好学习吗!论坛搞得跟追星站子似的!怎么建设祖国的未来!”   “你不也一样。”黄时雨选了几个偏小的苹果,跟老板磨嘴皮子,成功从两块五讲到两块二。   “我不一样!我是认真的!”陆珂反驳,手指一滑,突然讶异,“嗳,有人说成绩出来了。”   班级群里,辅导员发了张成绩单,专门对黄时雨提出了表扬――黄时雨91分,是建筑182唯一一个去三级班的。   “厉害厉害。”   “恭喜恭喜。”   “来个红包。”   毕竟不是高考,不及格也能上个一级班,群里欢天喜地,结果辅导员又来一句,“陆珂、黄时雨,昨晚夜不归宿,检讨2000字周五送学院办公室。”   这下世界清净了。   好一个夜不归宿……中国话就是博大精深,令人泪流满面。   陆珂反应快,在群里回,“好的老师,下次通宵复习一定提前跟您和宿管阿姨请假。我们就是考试前夜太紧张了QAQ”   见评论风向回暖,又在群里卖乖,“卢老师,您看我们考得还不错,检讨能不能写一千字啊。”   辅导员:“一码归一码,再说就三千。”   陆珂发了个嘴巴拉拉链的表情。   回到宿舍,黄时雨把苹果放在柜子夹层,一低头才发现桌子上有份试卷。   “咦?这么快就发了。”黄时雨看了眼,比她预估的还要好一点,听力只错了7个。   “我拿来就在各个宿舍发了。”王慧说。她是建筑182班的学习委员,这次却没考进三级班,脸一直绷着。   “噢,谢谢学委。”   陆珂超常发挥考了79,惊险地落在了二级班最低分数线上。隋佳佳整天在宿舍背单词背作文,结果和整天就知道敷面膜做瑜伽的陆珂考成一个水平,气得心塞,洗衣服回来把盆放得咣当巨响。   陆珂悄悄给黄时雨发微信,“你说我能不能申请降级去一级班。”   黄时雨觉得好笑,“好不容易考的,作什么。”   “我不想跟她俩一个班啦!她俩肯定结伴,我一个人多尴尬!”   “二级班那么多,不会那么巧就同班。”黄时雨安慰她,“不行我就去你班上接你,行了吧。”   “全天下最好的表妹!”   “要点脸吧。”   陆珂突然嗷地一嗓子,在宿舍里活蹦乱跳,“啊啊啊啊啊我男神加我了!”   又把手机给黄时雨看,果然,有个新好友,头像一团漆黑,名字是无事勿扰。完全是许言臣的画风。   “他都没通过我好友申请。”黄时雨觉得不可思议,“你备注消息填了啥?”   “您表妹下铺,替您监视她。”   “……”   黄时雨结束了洗洗刷刷,给盛远川发消息,“川哥QAQ我被室友卖了。”   “?”   “为了许言臣,唉,真是男人似手足,闺蜜如衣服。”   “我呢。”   “您是我的心肝脾肺肾啊。”专业川吹,彩虹屁一套一套。   “谢谢你没说大小肠。”盛远川说。   “哈哈哈哈哈哈不客气,晚安啦。”   “晚安。明天见。”室友在宿舍练吉他弹唱,此时正唱到‘让樱花偷偷吻你额头,让世界美好与你环环相扣’,盛远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着节拍,晦暗已久的心突然放晴。   做个好梦吧,我的小姑娘。   最漫长又执着的期待,是明天又能见到你。   黄时雨已经躺倒了,却被那句明天见惊得坐了起来。她差点忘了每天早晨都要陪他吃早餐。只一只耳朵戴助听器能不被他发现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那个,我大姨妈来了,这周想多睡会儿,咱早餐顺延到下周再约行不?”   盛远川打节拍的指尖一顿。她还真是不能安分半秒。   回绝,“不行,可以改成夜宵。”   作者有话要说:  涨个收藏吧球球了 第13章 给满分   “刚结束军训,想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几天呐。”   “行。”军训没见她喊累,结束了反而拿军训做借口,她都不会心虚的吗?   黄时雨见他同意,松了口气。   下一秒,“以为你很有示好的诚意,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怎么好像越解释越糟糕了,黄时雨皱起脸,“有诚意!必须有诚意!就是推迟几天嘛。”   “既然勉强,以后不用一起吃饭了。”盛远川说,“我最近也挺忙的。”   “不要啊川锅!那我们还是早上约吧!我能爬起来!每天都能!”黄时雨急了。   自从重逢,她总在把事情搞砸。晕晕乎乎地丢了耳蜗外机,现在又把盛远川惹生气了。   “不用,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盛远川确实很忙,初赛的公平性被质疑,涉及到学院的名誉,老师震怒,他最近一直泡在金融系办公室。   黄时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没话找话,“我英语考91哎!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进三级班的!”   盛远川:“不错。”   这消息他比她知道得还要早。她的试卷还是他亲手打的分。   为了让许言臣同意在帖子里解释和黄时雨的关系,盛远川当了次苦力,帮外国语学院给大一批英语试卷。许言臣批作文,把翻译题都给了他。   “哎,这谁的!谁让你批作文的?!你他妈还给满分?!”许言臣改着改着突然不满。   “你妹的。”盛远川阅卷速度很快,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你什么态度?!老子不在帖子里解释了,谁爱误会谁误会去。”他反正是脸皮厚,不在乎什么人言可畏。   盛远川停下笔,“我说是时雨的。”   她的字,即使过了一年,他也能一眼认出。她高中时的课本和笔记还在他那里。H大开学他带来一本放在宿舍,时常翻看,有种见字如面的亲切感,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室友有次看见了,震惊,“川哥牛掰有内涵,学金融还看蜀道难。”   盛远川合上书,继续在同花顺上的操作,冷眼看着数据完美翻番。   问君西游何时还?只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这个狠心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身边?   “哦。接着改吧。”许言臣直接翻了页,黄时雨的水平他清楚。他们家小孩就没有英语不好的。   终于改完试卷,也错过了饭点。给黄时雨打电话,她说已经和室友一起去吃酸辣粉,于是他收了笔,打算自己也去买碗粉。   临走前不忘提醒许言臣,“试卷帮你批了,别忘了在帖子里解释。”   许言臣还得找人加急合分,烦躁地挥手,“滚吧。那丫头心大,别人的评价她根本看都不看。你这是白费功夫。”   盛远川说,“她看了。”   她可以不在乎,他却无法接受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许言臣手一顿。倒也没抬头,轻描淡写地说,“你以为你很懂她?她中午问我借三万。这事你知道?”   盛远川:“她借钱干什么?”   “你自己问去。别老偷偷摸摸在背后护着,你不说以她的智商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盛远川默了下,“谢了。”   窗外又开始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夜风带着秋叶的些许腐败气息钻进屋子。书桌离落地窗最近的王慧冻得一哆嗦,关上了窗。   黄时雨看着盛远川回的那两个字,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插科打诨的日子好像已经成为过去。从前她说完,他会不着痕迹地引出下一个话题,而现在,她不没话找话,便意味着这次聊天就此结束。   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去约会吧,听不清也没关系,把一切都告诉他。明明在季嘉航和陆珂面前,她可以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出了点小故障,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为什么到了盛远川那里就不行呢?   可是每次话到唇边,喉头就一阵发紧。她很介意自己在盛远川面前的形象。就算不能像从前那样耀眼夺目,起码不要成为被同情的弱者。   从前年少,单纯美好。如今她不美不好,见识过命运翻覆,也不再单纯。热血和汗与泪熬不成糖,只能糊成一锅汤,浇在干涸贫瘠的现实上。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盛远川来电。   看了看四周,她们几个正各忙各的。黄时雨飞速下床,中间踏空一格,右脚从倒数第二格猛地落地,她来不及呼痛,在陆珂惊异的注目中直接套了拖鞋就跑。   跑慢了怕他给挂了。   今天的盛远川特别有耐心,黄时雨跑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走廊处,响铃已经五十多秒,在电子音即将宣布终止此次通话时,她接起,“喂,怎么啦。”   因为跑得急,胸口还在轻轻上下起伏,盛远川虽不在她面前,也听到了轻轻浅浅的急切喘息。她知道自己最近一直犯事,声音格外放甜了些。   “你最近很缺钱?”盛远川问。   “没有啊,有钱的。”   “能问许言臣借,不能问男朋友借。是吗。”他不想再绕圈子,直接戳穿。   “……许言臣跟你说的?”黄时雨看着外面的雨帘,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了一个个数字1,“他在挑拨离间呢,许言臣从小就喜欢抹黑我,他一肚子坏水,你别当真。”   “隐瞒加上撒谎。黄时雨。你胆子不小。”怒意更盛,不知道何时才能从她嘴里听到实话。他自嘲般轻声问,“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没法依靠、不值得交付信任?”   “什么。”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通话终止,再无声响。   她心中酸涩,又不敢回拨。   他放轻的声音,被助听器处理后传到右耳,这失真的讯息再让大脑反应,只能得到一片空白。她仔细回想那高低起伏的声调,试图从中分辩出一个个音节属于什么词组,连在一起又表达什么意思,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再努力终究是徒劳。   黄时雨手指冰凉,脚因为刚刚踩空那一下也痛得直打战。右脚虚踩着台阶,机械地拨通了许言臣电话,“谁让你跟盛远川说我找你借钱的?”   说借钱也算了,连数目也告诉他!嫌她事少是吗?   “你爸妈我爸妈我都没说。你又没说不能告诉盛远川。有完没完了你?”   “许言臣你脑子里糊了翔吧!”黄时雨吼出声,引得几个洗完衣服正端盆回宿舍女生往这看,她忙又压低声音,“他生气了!你让我怎么圆!”   “我管你怎么圆。你什么态度?把三万块钱还我。”   “哼,我已经花掉了!这年头借钱的都是大爷,你不知道吗?”黄时雨气着气着反而无所顾忌了。   “好。你说的。我这就给小姨打电话。”许言臣冷笑。   “哥!别别,我错了。”   泄愤电话打完了,却更窝火。黄时雨打算抬脚回去,方感觉到右脚踝动一下就疼得钻心,只能大声喊陆珂来帮忙。   陆珂刚涂了一脸的牛奶中药面膜,闻声而来,低头一看,“哎呦天呐!你这是发酵了准备做人脚馒头?”   作者有话要说: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加油小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第14章 偷心计谋   “你涂的这个味真是绝了。”黄时雨忍住干呕的冲动。   这一年多为了治疗耳朵,中西结合双管齐下,她快成了药罐子。西药含激素,中药喝多了闻着味儿都想吐。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松手了。”陆珂作势放开扶她的手。   “哎!”黄时雨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往前就是一个趔趄。   她紧闭了双眼,下一秒却被稳稳托住。陆珂一手绕过她腋下,另一手绕过膝弯,一用力竟然把她抱了起来。   “跟地上有黏液粘着脚似的,照你这蜗牛速度,回到宿舍天都亮了。”陆珂嫌弃道。   被公主抱的黄时雨:“我心跳有点快。”   陆珂:“是不是觉得嫂子男友力爆棚。”   黄时雨点头,“我许愿许言臣早日一头扎进你一米七的怀抱里。”   “那我祝你梦想成真。”   一脚踢开宿舍门,把黄时雨放在床上,陆珂从柜子里拿出个蓝色药箱,在里面翻翻拣拣,掏出瓶云南白药气雾剂。   摸了摸黄时雨脚上肿起的那处,“只这儿疼?骨头不疼?”   “不碰就不疼。”黄时雨见她手法娴熟,“你还真是个百宝箱。”   “那必须的。我妈是医生。”陆珂说,“头痛脑热,跌打损伤,积食吐泻,过敏上火。没什么我不能治的。”   说话间,气雾剂已经均匀地喷遍患处,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渐退,一股清凉由外而内,黄时雨脚上舒服很多,问,“那你怎么没去学医?”   “太累了,我妈不让。”陆珂帮她把双腿挪到床上,“你这几天睡我床吧。”   “咱俩挤挤?”黄时雨知道她最懒,不爱爬梯子,有些过意不去。   “那我不是被你挤掉床,就是热得炸痱子。不说了,我去洗脸。”   “……我这两天又瘦了。”   “肉肉的瘦?”陆珂临走前捏捏她的脸。   药劲儿散了些,丝丝缕缕的痛感又卷土重来。   “大美,有没有止痛药。”再次求助陆珂。   “忍忍。是药三分毒,痛得不厉害最好别吃。”陆珂说,“也让你长长记性。”   黄时雨:“……”   最近犯了什么错,是个人都来打击她。   “受不了就刷刷微博,追追剧。”陆珂说,“想想长征两万五,你这算什么苦。”   黄时雨登了微博,一群暖心小天使问她什么时候产粮。   治疗和手术这年,她时不时画一些图,记录心路历程。不知道黄太什么时候把她的画都放在了微博上,还给她取了个男孩子的网名叫寸日君。等考上H大时,黄太把微博号给了她,当时已经有了一万多粉。   黄时雨从手机相册里挑了张画,传上去。   寸日君:蜗牛女孩,壳硬心软,步伐缓慢,永远向前。   众粉点开大图,纷纷表示被虐到了。寸日君以暖色笔触画出了一个女孩坐在蜗牛壳上,她的耳朵处长了个海螺。女孩似是在仔细倾听着远方的声音,而远方,是波澜壮阔的海。   “很惊艳啊,寸日君真的是个很有灵性和天赋的大大,我爱了!”   “寸日君到底是男是女?信息栏写的男,但我感觉他好温柔,会不会皮下是女生!”   “小寸是男孩子啦,只是画风比较暖。”   “有没有磕寸日君和成三爷的CP的?没有我过会再来问一遍。”   “但凡吃粒花生米你也不能这么醉,醒醒啊!他们俩都没互关!”   “成三爷将黑白灰用到了极致,寸日君每张画都暖意盎然,你们不觉得像霸道冷漠攻和温柔□□受吗?”   “成三爷明显有喜欢的女孩子啊,你们忘了他的微博置顶了?”   成三爷是谁?黄时雨心里缓缓冒出个问号,她搜了下成三爷,点开他的微博,二十多万粉丝,头像……是几个三角形?   往下划,瞳孔猛然一缩。成三爷的置顶微博,画着一个女孩子的后脑勺。   那是高中时的她,因为数学没考到一百四,赌气趴在桌子上悄悄掉眼泪。他画得细致,连高马尾上的头发丝和校服褶皱都纤毫毕现。   她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一个人能用一支铅笔就把细节描摹彻底。她在色彩上的天赋还是那人挖掘出来的,说来他还算她的半个师父。   她现在无比确定,成三爷就是盛远川。   再往下翻,是很多高中时的记忆碎片。熟悉的凛冽画风扑面而来,她的樱桃发卡,她的托马斯保温杯,她的139分的皱皱巴巴的数学试卷……   种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用黑白的笔触刻画而出。每张图下面的日期逐一排列,轨迹铺满她消失不见的这一年。   黄时雨心中百味杂陈,点进私信页面,写写删删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敢发,只加了个悄悄关注。   十点多还毫无困意,她忍不住又更新了条微博,“惹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那得看妹子是什么性格了。有的女生适合给她买包买化妆品,有的适合甜言蜜语加陪她看星星坐旋转木马,有的就适合冷着她,让她自己缓缓。”   “别听楼上胡扯,不管什么性格,对女生都是一个字:哄!”   寸日君:“怎么哄?”   “哎妈呀大大回我了!我认为是先认真认错,然后认真听她说话,最后亲亲抱抱举高高!”   黄时雨:“……抱盛远川都有难度,还举个毛的高高。”   还有人说,要么试试美男计或者苦肉计,实在哄不好就走为上计,换一个女朋友得了。   林林总总,良莠不齐,不过好歹给她提供了一些思路。   “睡了吗?”   已经11点45了,她也不指望盛远川今晚就能看到,一旦没了等回复的心理负担,卖萌卖惨都做得无比自然,“我扭到脚了,好痛呀。”   “怎么回事?”11点46。真的被网友说中了,生气归生气,遇到事肯定分分钟回复。   “刚刚急着接电话嘛,踩梯子踩空了。”加了个哭泣表情。   “严重吗?要去医院吗?”盛远川原本寥寥的睡意此刻更是无影无踪。如果她多喊两遍疼,他真是恨不得翻墙去找她。   黄时雨在黑暗里对着脚拍了张,被曝光后的脚踝看起来肿得更高了。发给他,“就是有点肿,没伤到骨头。”   “有药吗?”没药他就去买,让她们宿管阿姨送上楼。   “陆珂给我喷药了,不疼了。”她乖乖软软,“你不要生我气了嘛。我这周都没法出去上课了嘤嘤嘤。”   “下次小心点。”   “好的男朋友。”   “听说你们辅导员让你们写两千字检讨。”他说。   黄时雨直觉不妙,“对的呀。我还没有写。”   “再写三千,交给我。”反正也是没法出门上课了。   “写给男朋友还是写给代理班助?”她问。   漫长的等待……黄时雨就像藏了张彩票半夜等候号码公布,手机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只疯狂的女鬼彩民。   “男朋友。”   开奖了,还是头等。   “好的QAQ。”必须写!手可断泪可流,誓把男朋友来挽留!男朋友生气怎么办,大手一挥,哄就完事!   一夜之后,雨过天晴。王慧开了窗,微凉的秋风吹进来,让人灵台通透清明。   “我的天,没垫子真是不行,腰酸背痛。”陆珂从上铺爬下来,关节活动得嘎吱作响,问黄时雨,“今天星期几?”   “星期四。体育课帮我请假吧。”黄时雨和陆珂一起选的太极拳,每周四上午最后两节。   “我的天,明天就周五了,你检讨写了没?”   “写了两千。”黄时雨打了个呵欠,“还有三千。”   “哪弄的三千?谁要的?你又干什么了?”   “男朋友要的。”写了一夜都没憋出来。   “行了,别洒狗粮。嫂子一会还得去吃早饭。”陆珂拿了卡,换上她的香奈儿小裙子。   “一个青菜包,谢谢。”   “谁说给你带了。”   黄时雨挂着黑眼圈,给盛远川发微信,“想你了男朋友。”   “我在阳台。”   一瞬间,她扭头往窗外看去。对面宿舍楼阳台立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在早秋的晨风中静静站着,看得见摸不着,她却觉得血液沸腾起来,从四肢蔓延到胸腑,好不容易糊起来的那点犹豫的心防被烫开了个大洞,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奔向他,看看那怀抱是不是还像当初一样愿意为她敞开。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了,咱也得上班,也得更文,全靠爱来发电,冻得爪子冰凉。   吐血求收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我的眼神了吗,媲美要饭的 第15章 进面试   这时候谁还能忍?黄时雨瘸着脚挪到了阳台上,拨通他电话,“嗨,早上好,你在浇花?”   “嗯。”其实不是浇花,只想看看她。   “为什么不种玫瑰、月季这样的,花开了还能送女孩子。上次我看你那边都是绿的,还有盆光秃秃的,只有树枝。”   “嗯,早饭吃了吗?”光秃的那盆是他养了一年多的黄梅,冬春时节开放,会长出一盆憨态可掬的小花苞。他曾寄望她这个冬天前会回来,老天终究开了眼。   “我让陆珂帮我带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入秋是有点冷哈,你穿短袖冷不冷呀。”   说出口的瞬间她就悔了,想对着脑袋来一拳。   果然,他催她回去,“不冷。你快回房间。”   清冽的嗓音像秋天的冰淇淋,又甜又凉,融化了昨晚的不安和躁动。   “你不让我写检讨我就回去。”   “你愿意站就站着好了。”盛远川说,“检讨再加两千。”   “不要!你怎么跟我们辅导员一样啊!”   “别闹。”他似乎有些不耐,口气重了些。   从前他对谁都不冷不热,唯独在她面前,冰山消融,温水流溢,千年古木仿佛有了鲜活的表情。她从没见识过他凶起来的样子,怕过了之后竟觉得有些有趣。   “不要凶呀。”她软软地说,“就是想看看你,我这就回去了。”   两栋宿舍楼中间隔着一个环形小花园和几块绿化带,在阳台上遥遥对望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表情却有些模糊不清。在他的再三催促下,她终于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微信上来了新消息,“下周一有学生会面试,没事可以先准备着。”   来自会长男朋友的提醒让黄时雨内心一万个懵,“我没有报名呀,陆珂好像报了。”   开学那天学生会招新,学妹们听说盛远川在现场,疯也似的往前挤。黄时雨当时怕被他认出来,远远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那可能是你室友帮你报的。我刚收到名单,你进面试了。”   “喔喔。可不可以弃权啊,我想专心学习。”她只想专心挣钱还债。   “看来始乱终弃是你的惯性操作。”盛远川回。   黄时雨感觉到后背冒冷气,急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QAQ”   “好好表现。别太丢人。”   “必须嗨翻全场!”丢人是不可能的。如果顺利,周六去拿新外机,适应两天,刚好能赶上周一的面试。   “砰砰砰!”一阵叩门声,方向偏下。   隋佳佳涂美甲的手一顿,不满地喊,“陆珂你踢什么,没长手?还以为鬼从地下爬出来拍门了!”   王慧不在宿舍,隋佳佳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黄时雨单脚跳着去给陆珂开了门。   “啧,累死我了。”陆珂一手拎着个简易折叠桌,另一只手上是一包早餐。她裹着阵早秋的凉气大踏步走进来,把早餐丢给黄时雨,“我总比有的人强,让跛脚室友去开门,请问你是腿残了吗?还有,下次不要在宿舍涂劣质指甲油,我对这味儿过敏。”   黄时雨接住,一个青菜小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小米粥,还都温热着。   “咱俩放一起的?”明显超纲了。   “我吃过了,这是你的。”陆珂扶着她到床上坐好,让她把双脚也放了上去,“少下床,少活动,记不住?”   “OKOK,早餐太多了,我现在很穷。还胖。”黄时雨只拿了个包子,“谢谢好意。”   “早上多吃点没事。”陆珂把吸管插好递给她,“其实我想给你买个猪蹄的,以形补形。可惜早上没卖的。”   “……”神特么以形补形。黄时雨喝了口小米粥,“开学那天你帮我报学生会了?”   “对啊,我看你老盯着会长看,怂兮兮的。顺手就帮你报了。”   “……”有那么明显吗。   手机震了震,是助听器店主发来短信,“顾客您好,您预约的外机已到店,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店调试?”   “周六上午可以吗?”   “可以的,周六上班时间为上午9:00-12:00,下午14:00-18:00.”   “我大概十点钟到。”约好调机时间,黄时雨打开微博,新发了一条,“帮表妹问一下,在校大学生适合什么兼职。她是古筝九级,还擅长英语、绘画。”   很快有人回,“做我女朋友吧,一个月给一万零花钱。”   寸日君:“她有男朋友了。”   终于有了正经回复的,“如果是想提升自己,建议边做古筝家教老师边考级,考到古筝十级,女孩子形象也不错的话,可以考虑去接商演。”   “千万不要被网上的兼职信息骗了!尤其是那些要中介费或者押金的,很多都是骗子!再者!不要去做苦力,类似发传单、拎泥兜、穿玩偶服这些,只觉得累没觉得有什么进步!泣血求顶上去让小寸看到!”   “楼上正解,如果表妹是名牌大学的,去做英语家教啊!按小时计费,也不耽误平常学习。”   扩充了思路的黄时雨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兼职方向:英语、古筝。在同城网上浏览了一下,还真有不少招老师的。选了几个合胃口的,打电话过去交换了双方情况,约好了下周面试。   做好这一切,也到了饭点。   “吃饭了吗会长大人~”每日例行跟男朋友请早午晚安。   “刚下课。”一张冒着热气的糯米鸡的美照传了过来。   黄时雨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早上没吃的茶叶蛋,已经凉透。好在这张图片看起来很下饭,她放大了欣赏,眉头一皱,“拐角那是谁的筷子啊!”   “季嘉航的。”这次发来张全图,季嘉航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噢,你们天天约呀。”黄时雨把自己的五十米大刀收了回去。   “中午想吃什么?”这份糯米鸡就是给她打的。限量五十份里面的最后一份。   “室友给带了饭啦。”带的早饭,当成午饭吃而已。   “拍来看看。”   “咳咳咳咳――”黄时雨被蛋黄噎了下,求陆珂给她倒杯水。   陆珂应了声,缓缓地给她倒了杯水,一手还盯着手机看。黄时雨等水等得噎劲儿都过了,问,“跟谁聊呢。魂不守舍的。”   “跟你哥。”   黄时雨来了兴趣,“你们聊的啥?”   “刚刚聊到你吃茶叶蛋都能噎到,你哥说你从小就这个蠢样。”   “……”黄时雨说,“你们能聊一些有营养的话题吗?”   “黑你就是目前的话题。”陆珂手机响了,她接起,“您好,哪位?”   她接着电话,顺手把黄时雨喝完水的瓷杯拿了回去,“啊我是,哦哦好的,我这就下去。”   黄时雨问:“不是吧,许言臣约你了?这么快?”   “一会儿告诉你。”陆珂换上恨天高,拢了拢头发,“我出去一下。”   黄时雨微信敲盛远川,跟他分享这个大八卦,“震惊!我室友和许言臣进展神速!”   盛远川看了眼手机,简单回了个“不错”。她还知道别人进展神速,怎么不知道看看自己?   黄时雨:“前天才加的微信,已经约上了!我室友刚刚下楼了!”   陆珂小高跟蹬得哒哒响,两分钟不到已经来到宿舍楼下的“许言臣”面前,“盛学长,您给时雨带饭了啊。”   “嗯,在表上看到你的号码,冒昧给你打了电话。她还没吃吧。”盛远川把手中打包好的饭盒交给她,“如果凉了就去宿管阿姨那里用微波炉热一下,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珂不经意间把黄时雨卖了,“她中午就吃了个茶叶蛋。嚷着减肥呢。”   “还得请你多监督她吃饭。”盛远川说,“许言臣喜欢拜仁队,因为他们的门将诺伊尔。你可以跟他聊聊足球。”   “哎,好的。”陆珂开心得双手合十,差点把饭盒带飞,“谢谢学长的情报。”   路过的几个女生面露诧异,这美女不是黄时雨的室友么,什么时候和盛远川走这么近了?   论坛再次悄悄酝酿风暴,有人偷拍到了盛远川给陆珂递饭盒的照片,两人气氛融洽,不知盛远川说了什么,陆珂眉眼弯弯。   “新一届看图说话大赛现在开始。”   “这女生是建筑系系花,家里超有钱。开学时她爹开玛莎拉蒂给送来的。”   “身材就是辣,够劲!我是个女的我都选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黄时雨闺蜜吧,昨晚我还看到她俩一起去买水果!”   “陆珂心机不浅,和黄时雨搞好关系然后截胡,就问你以后还能不能正视闺蜜这个词。”   “我看了眼旁边的闺蜜,怒上心头,给了她一巴掌。”   “真是个优秀的网友,就是有些费闺蜜。”   “说真的,我也想和黄时雨做朋友,你有没有发现,虽然她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她身边的人都是些大牛。”   “时雨时雨看这里,你还缺不缺闺蜜!大三学姐,英语八级,能陪吃陪玩还能保证不半路截你!”   ……   黄时雨从网上接了个海报单,正埋头在稿纸上画初稿,见陆珂去而复返,诧异,“这么快?知道你美,不过下次出去起码涂个口红啊?就抹你化妆桶里那个斩男色,许言臣肯定想亲你。”   “你照镜子看看,自己整天比豆腐还素,好意思说。”陆珂让她把折叠桌上的画稿收起来,“来,上大餐。”   “什么?”饭盒打开,糯米鸡的香气弥漫。黄时雨咽了下口水,往反方向一推,“我哥让你拿来的?他想胖死我?让我因为减不了肥自卑而死?”   陆珂慢条斯理地把糯米鸡推回去,“我男朋友还没那个闲工夫,是你男朋友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肚子疼得稀碎,好像里面有一台绞肉机 第16章 澄清   “盛远川?”黄时雨惊了。她明明说吃过了。他阅读理解能力一向很好啊。   “不然?”   “你不会告诉他我中午没吃饭吧?!”那她就死定了。   “我没。”陆珂说。   黄时雨松了口气,刚要拍一下惊魂未定的胸口,陆珂补充,“我有说你吃了个茶叶蛋。”   “……你想害死我。”   “盛学长说,在你脚不能沾地的每一天,每顿饭他都买了给你送来。”   黄时雨:“我得猴年马月才能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吧。”陆珂说,“为了姑嫂情,下次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半。”   鸡肉久违的香让黄时雨充满罪恶感地快乐着。对着空空的饭盒拍了张照,发给糯米鸡的主人。   “不错。”盛远川依然惜字如金。   “好撑,我晚上不想吃了QAQ”   “可以。”过午不食问题不大,他这次意外地好说话,“脚好点了吗,周六带你去医院复查。”   “脚不疼了,养两天就行,不用小题大做啦。下周继续约早餐呀!”   “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   后面的威胁没有说完,她闻弦歌知雅意,“我我我不会了!”   大不了买个减肥大礼包,什么魔芋代餐粉、左旋肉碱、肠清茶齐上阵,不瘦到100斤以内她就把头拧下来给陆珂当球踢。   “我去!”陆珂说,“这个论坛有毒吧!这次在抹黑我!”   “嘿,我都习惯了。造谣没成本。她们都是口嗨,网上越蹦哒,现实中越怂。”黄时雨手一抖,失手在稿纸上画了个球,用橡皮涂掉重来,“管他们说什么?”   “许言臣看到怎么办!我得解释一下。”   黄时雨以为陆珂是要给许言臣解释,继续埋头画自己的图,结果她亲自登了账号在帖子里发话了。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我是陆珂。时雨崴到脚了,盛学长给她送饭,托我帮忙拿上去而已。”   可惜这年头杠精无处不在,很快有人回,“哦呦,那你跟盛学长有说有笑两分钟不是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我需要刷什么存在感,呵,老娘志不在此。”   “美女康康我!虽然你比我大几个月,但我发誓会掏心掏肺对你好der!摘下星星月亮送给你!”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谢谢你了小弟弟,不要茶楼。我大学四年只追许言臣一个人,谢谢。”   霸道表白突如其来,整个论坛的人被砸得有点懵。   终于有人恢复了元气,“许言臣不是黄时雨的表哥吗?所以陆珂这么讨好黄时雨,原来志不在盛远川,在许言臣啊,不还是有目的吗?活生生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装什么黑心莲,xswl!”   “之前不有人说学生会副会长追得太猛,把许言臣追到退会么,坐等这位伟大美丽小姐把许言臣吓得退学。”   “人家是系花,这年头颜即正义。我看好她,我觉得她有戏!”   过了几分钟,盛远川登了论坛号,回复了这次乌龙。   一川烟草:“谢谢学妹帮忙,预祝你追星成功。”   “我了个去?我没眼花吧?盛远川原来也会在除了学生会之外的帖子冒泡。”   “信息量有点大,谁来捋捋。”   “我来我来。会长不愧是会长,不能一箭三雕的事情不会干。这短短一句话,一是说明了他是拜托陆珂帮忙的,洗清了两人的关系;二是默认了他是送饭给黄时雨的,也算侧面回应了之前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吃饭,学长被整到住院的传闻,官方出来发声,暗戳戳维护了黄时雨一把;三是我有点口渴,要去喝口水。”   “楼上踏马神经病啊,刚想夸一句逻辑鬼才,第三条是什么鬼,你是用嘴打的字吗!还不快滚回来继续!不然广大网友的口水给你喝!”   “喝口水回来了,三是坐实了陆珂和许言臣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成功把自己和黄时雨从舆论漩涡里摘出来了!”   “有道理,盛学长的语言艺术真是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有种看电视连续剧的赶脚。期待后续。”   “连系花都跟黄时雨混成闺蜜了,你们对黄时雨从前黑得多狠,现在捧得就有多狂热,就问一句打脸疼不疼。”   ……   黄时雨画好终稿,上了色,给顾客发过去,等回复的功夫刷了下论坛,刷着刷着就惊了,“哎嗨,嫂子666,口气不小啊。”   陆珂抱着抽纸盒一边哭一边擤鼻涕,“我完了。我无疾而终的暗恋,它才不到一个月啊!”   “没事,你可以删帖啊。”   “有什么用,当时400多人在线,删了也会被截图的。”   “那许言臣搞不好在忙呢,可能下午他踢球去了,没看到?”   陆珂一脸菜色,“已经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   陆珂把手机递过去。黄时雨打开一看,微信上许言臣发了个截图过来。图br我的陆地伟大美丽:“谢谢你了小弟弟,不要茶楼。我大学四年只追许言臣一个人,谢谢。”   陆珂:“被发现了,我不想活了。”   “噗。”黄时雨说,“让你嘴快。别担心了,他没评价也没删掉你说明对你感觉还不错。纯粹逗你玩呢。”   “不要安慰我了。”陆珂肿着眼泡,生无可恋。   “你可以说,你是为了不让他们造谣你和盛远川的关系,找了个借口?”   “算了,敢作敢当。”陆珂下了决心,把手机拿回来,啪啪打字,“是的学长!”   刷地一下发了出去。   ……   进而不得,退而不舍。黄时雨对此深有体会,知道再多的安慰也是徒劳,不再废话。   自己悄悄把论坛里“我的陆地伟大美丽”维护她的话做了时间线,登了账号,第一次在论坛里发声。   梅子黄:“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最近被大家黑到后背发烫的黄时雨。陆珂是我大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发展的第一个闺蜜。女孩子之间惺惺相惜不全是阴谋与算计,大家都满18了,有眼有心,自己会看。我简单排了个时间表,您看了一笑,就别黑我陆大美了昂。小黄拜谢。”   时间表上显示陆珂从最开始有人在论坛里黑黄时雨就开始帮她解释,比帖子里许言臣过来认领表妹还早得多。   “或许你自己说漏嘴了呢,一个宿舍同吃同住的。画皮画骨难画虎,有时候不是你单纯,是对方段数太高。”   杠精年年烧不尽,给点空气就能活。黄时雨开了电脑,有这个时间不如自学一下PS软件,接点修图的活。打口水战挣不到钱,还落个身心俱疲,太得不偿失了。   论坛里的人见她不继续回,觉得杠也无趣,渐渐偃旗息鼓。   校园网网速太渣,渣到小毛驴都加不了速。下载到百分之七十,吧唧断了,点了下继续下载就变成了重新开始。黄时雨气得差点把笔记本掰折了,忍了忍,在微信上戳盛远川,“咱学校校园网有哪个时间段网速能稍微快点儿么。”   “没有。”   “!!!这么惨的嘛。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下载进度条到百分百,哭辽……”   “你要下载东西?”   “就想装一下PS软件,再下载一些视频资料。”   “建议你们宿舍商量一下,装电信网,建筑专业后期要用到的软件较多,比如给电脑装Cad、犀牛和Lumion,还有不少学习需要用的资料。”   这就是有个学霸男朋友的好处,平时人狠话不多,提到学习滔滔不绝。黄时雨表示受教,“择个良辰吉日,我和她们三个商量一下。”   盛远川:“不行等你脚好了,笔记本给我,我给你装。那些软件都可以先学着,是共通的,除了犀牛和Lumion属于比较高阶的,其他已经可以试着先学学了。”   “可以连你们无线网试试嘛?”   他似乎犹豫了下,顿了一分钟,“WIFI:yichuanyancao,密码:meizihuang.”   黄时雨搜到了WIFI,念着输密码的时候突然失笑。他的名字,她是密码。   当初把高一集体照里面的他单独抠出来偷偷放在手帐夹层里,激励自己拼命吃药复健,将人工耳蜗磨合的种种艰辛一一咽下,白天语训,夜里看书刷题,为了考上他们之前定好的学校和专业――   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约好一起读建筑,他现在念的是啥来着?   盛远川:“三千字手写检讨写好没有?!”   哎嗨。黄时雨奇了,“写个毛毛!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变成金融系的学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长要面试小青梅了   每日例行求收藏评论,不然还写个毛毛   (奶凶) 第17章 狼奔   盛远川:“高中同桌为什么会成为学长。你自己想。”   黄时雨头铁不服气,“重点是为什么是金融系。”   盛远川:“重点是,谁失约在先?”   黄时雨滞了下,“有区别吗?半斤八两谁瞧不起谁啊?”   “672。”他说。   没头没脑的672,黄时雨却看懂了他的意思。在一起才170天,消失的时间却接近两年。这是个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数字,是已经存在且正在努力跨越着的鸿沟。   黄时雨:“嘤,检讨一会儿发你。”   “要走心,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写的不算。”他仿佛长了眼睛,能看出她心里的所有盘算。   “噢,我不是我没有我不会的。”黄时雨手已经放在给辅导员的那份检讨上,又像烫手山芋般扔了回去,尬了。   三千字……能写什么呢?把这一年的经历写成纪传体通史?那肯定耻度爆表,光是想想他看检讨时的表情她就要羞愤而死。   跟正在对着百度苦抄的陆珂诉苦,陆珂头也不抬,“你拿手机计算器算算三千除以二十四是多少。”   黄时雨心算了一下:“125啊。”   自从高中见识过盛远川心算的天赋,她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练习,先天不够后天凑,记了不少口诀,没事就练脑子,也算是小有所得。   “嗯,那你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抄上一百二十五遍就行了。”陆珂说,“边儿玩去,狗粮涂上巧克力酱也是屎,别想糊弄我吃。”   “……你被许言臣附体了?把我的小仙女还给我!”小仙女的嘴巴突然变好毒,只能是因为遇到了毒舌男。   陆珂:“或者你就去扑倒他,往死里亲。”   往死里亲是什么亲法……黄时雨没来由地想起了初吻。她第一次夜不归宿,没洗脸刷牙浑身邋遢,还好只是亲了一下,浅尝辄止。他倒是挺拔清俊如松,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困窘。但以后呢?黄时雨脑补了一下他穿西装的样子,突然手痒想画张图……   事实上她还真画了。男人宽肩窄腰,手臂搭着刚脱下来的外套,透过衬衫撑起的弧度能隐约看出衬衫里肌肉的走线,长腿翘臀,迷人万分。   盛远川:“晚上写好拍照发给我。”   黄时雨来了灵感,在男人另一只垂下来的手上画了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小团子哇哇哭着抱着他的手指。旁边加了段话,“我很爱我未来老公!他多才多艺还很深情!他力能扛鼎海纳百川!他穿什么都很好看!我的老公还很大度!一直有个宰相的肚肚!他的名字你自己猜,他是H大最帅的崽!”   嘶。麻死了。写完自己都不敢看。但还是厚着脸皮发给他。   盛远川看着她刚出炉的Hiptop检讨,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三千字?”   “我图画得多好啊,把你画这么帅!起码得抵得两千九百字吧!”   “……”妥妥就是给惯坏了。盛远川刚要回复,铃声突兀地响起,看了眼旁边睡觉的室友,那孩子丝毫不受影响,呼噜声大如雷。   看到来电方,盛远川黑眸中浮现一抹不耐,把手机音量调到静音,反面朝下卡在书桌上,继续手头的事儿。等忙了一阵再拿起来,上面多了十七个未接来电。   那人一般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找他。难道是公司出事了?还是他出事了?   “明光哥。”盛远川终是打了回去。   “远川,这周末在盛世在H市有个招标会,你替我去。”对方语气温和,话里的强迫却显而易见。   “我对公司事务不了解。再说,让一个学生参与招标,你能放心?”盛远川看着电脑屏幕,CAD还开着,受心情影响,原本该今天交的图只做好大半。   “我现在在M国谈生意,赶不回去。五分钟后我让秘书把招标材料打包发你邮箱。”对方说,“先熟悉一下。以后总要慢慢适应盛世的工作流程。”   “明光哥,我现在大二。”盛远川眉心蹙起,无奈,为什么这个异母大哥总在想方设法让他参与公司的事?   “就在H市,没让你来回奔波。积累实战经验,你才能更好地理解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对方寸步不让,“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至于多久才能完全查清,也要看你的诚意。”   “我会去的。你先把已经查到的发过来。”挂了电话,盛远川打开邮箱,果然收到了一个加密后的压缩文件夹。他拿了张空白稿纸放在手边,将文件解压了开始看。自接了电话开始,一直轻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一夜秋风阵阵,第二天气温又降了几度。清冷的风让黄时雨一出宿舍楼就打了个寒战。为了去市区换外机且不在校园里被他碰上,她特意跟店主将约定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起了个大早去西门挤公交。   同时,一辆迈巴赫从南门将盛远川接走,正值清早,无人看见,相当低调。   黄时雨提前半小时到了地儿,先买了个热乎乎的紫薯馒头,慢慢吃着,在店附近等着开门。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有个年轻小哥过来开门。   “您好,我是预约好的,来装外机。”黄时雨说。   “原来的呢?”店主问。   “不小心丢啦。”   “噢,那这几天听声音不太舒服吧。”   “是的,等机子等得都急死了。”哄男朋友的计划都搁浅了。   店主给她泡了杯大麦茶,“你先喝点茶。我去给店里的机器开机。”   “哎好。您先忙。”   这家店布置得还算比较温馨,墙上贴了小朋友喜欢的小猪佩奇,应该是为了让年龄较小的听障者配合测听。   刚装上人工耳蜗的时候,听到的都是机械性的电流尖细的声音,男声尖锐得和女声基本没有区别。没其他办法,只能锲而不舍地听,黄太也陪着她做语训,看康复材料,看新闻联播,每天像个小孩子那样学着聆听世界,接纳、吸收和反馈声音。从依赖嘴型到渐渐适应耳蜗,她用了两个多月。   现在适应能力强了很多,调机师小哥帮她调出了数据库里的数据,直接按先前的数值来调节,随后帮她戴上耳机。   “G。还是清晰的世界好啊。”忍不住感慨。   店主被她逗笑,“对,就像近视眼戴眼镜一样。感谢现在科技发达。”   黄时雨笑了笑。但科技再发达,也赶不上原装的真实。唯一能感谢的就是老天让她听到过盛远川的那句告白。还好他当初给了她一分,后来也给了她不问缘由的任性的权利。   店主又说,“头发太短了,留长点吧。你可以找个夹子夹住外机,像个发卡一样,好看,也不容易再丢。”   “啊,好的。”心不在焉地点头。   出店时下起微雨,路人都行色匆匆,黄时雨带了伞,慢悠悠踱去了附近的书店。不吃饭也得买书,她拿了昨天查好的书单,选了PS教程、CAD入门等等专业书籍,顺手拿了本素描,看看价格,有点肉疼,又放了回去。   结了帐,陆珂也恰好发来消息,“我起来了!中午陪我吃麻辣香锅!”   黄时雨回了个好,把已经干了的伞放进包里,去站台等车回校。   因为是周末,又是雨天,交通拥堵,私家汽车沿着主干道排成了车水马龙。黄时雨运气不错,上车时回校的学生还不算多,有了个靠窗的座位。等红绿灯的间隙,她无聊地往外看,是这届金榈奖的影后春华的巨幅广告屏。女神笑意温温,黄时雨看了会儿,唇角也微微上扬。   身后是个年轻妈妈抱着小女孩,小女孩淘气,趴在黄时雨的椅背上戳她。那个妈妈很温柔地教育小宝宝,“宝贝,不可以戳姐姐噢。”   黄时雨转头,“没事的。宝贝很可爱。”   结果视线对上了公交车旁边的迈巴赫,那黑色车窗缓缓打开,一张面无表情的熟悉的脸露了出来。盛远川穿着昨天她画的同款西装,头发向后梳成背头,眉峰冷峭,浓黑的眸子盯着她看,让她无端心里发毛。   两人不同车,距离也足够近,她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唇一抿,伸手隔空点了点她。莫名觉得额头突然发疼。   他这一伸手,百达翡丽就露了出来。   妈呀。盛远川是不是什么富豪流落在外的儿子。怎么突然穿着考究的西装,豪车名表一条龙,还把头发梳成了狼奔!   这红灯一共八十秒,盛远川降下车窗盯她看了四十秒,凛然凶狠。   以为她好好在学校宿舍养着脚伤,结果倒好。半天没顾得上,她就自己挤公交跑到市区来了。周末人多车多,雨天路滑,这姑娘心眼怎么这么大?他把自己气得内伤,结果倒好。小姑娘隔着层玻璃,眼巴巴看着着他,目光懵懂。   终于,红灯转绿,迈巴赫如箭般冲了出去。   黄时雨从懵懵的状态清醒过来,扁着嘴,眼泪在眶里打转。   掏出手机想给他发微信,视线却一片模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嘛那么凶!暴风委屈!   与此同时,一条新消息进来。   盛远川:“下个站台下车。我在那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留神,川哥就将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   圣诞节快到了,希望每天打开都有新的收藏和评论!   ――――   另,推荐基友的文   《小妖精与二世祖》外表妖艳清冷内心软萌功夫少女VS外表玩世不恭内心深情科技新贵   【文案】   容之晔第一次遇见卓星辰,是在弥音的厕所里,她在照镜子,化开的大浓妆,濡湿滴着水的头发,她细白的脖颈晃进了他的眼;   第二次见她,是在清澜大学的表演厅里,齐肩的短发,背着个双肩包,干净清爽,像个乖孩子;   他心想,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于是再在弥音遇见,他特意选了她,小姑娘坐在他旁边喝酒抽烟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容之晔没来由的就想起了自家那只色厉内荏的猫。   小姑娘,你到底有几个小号?   她撩了撩头发,人有千面,面面峥嵘。   酸,真是酸,但他最爱的,就是食酸。   【小剧场】   某天,卓星辰看见容之晔肩上的牙印,生气的问,“这是哪个小妖精干的?”   容之晔挑眉,“你忘了,那夜月黑风高,我俩第一次上酒店……”   “行了行了。”卓星辰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目光游离看到他胳膊上还有一串,比肩上的还要深许多,不由脸更红了,“这……也是我咬的?”   容之晔坏笑,半晌才淡淡道,“不是,这是我自己咬的。”   “什么爱好?!”   容之晔却不答,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心里暗想,要不是这一口,我坟前的草怕是有二米高了。 第18章 中医   “前方到站青年街,请到站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带好随身携带的物品,注意安全。”   被人工耳蜗处理过的电子女音传到大脑中,有些尖锐。车终于停下,黄时雨拎着书袋跟着其他乘客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站牌后停着台迈巴赫,旁边站着个浑身低气压的男人。   她抬腿就要往他那边跑,结果路上骑电动车的很多,一辆接一辆,走到了路中间,竟怎么也过不去了。   盛远川过来伸长臂拦了下车,把她接过来,声音低醇,“急什么。”   “我怕你们被交警查到啊,这是非机动车道。”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他打开车门,一手护着她的头,把人塞了进去。   “都重要……”她小声说。   没钱怎么让老黄和黄太过上幸福生活,怎么换助听器,怎么保养机子,怎么买电池……怎么对盛远川好。   盛远川自己也上了车,弯了身子,撩起她的裤脚。   白皙温润的肌肤有处微肿,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换来她倒吸一口凉气。   “疼?”   “恩。”她委屈巴巴。   “还好意思喊疼。”他交代司机,先去医大附属医院。   黄时雨忙摆手,“不用了。陆珂有药,我回去再喷几次就行了。”   “这事没商量。”他想也不想地拒绝。   黄时雨委屈地抱紧了书袋,“你刚刚干嘛那样看我!”   “因为我很生气。”盛远川以为她冷,把原本开了一点小缝的车窗关上,“你总是让我担心。”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爸爸来找你了?然后你发现自己成了富二代?”   “他已经去世了。”盛远川说,“车是我大哥的。”   “噢。”她不再追问,换了话题,“能不能不去医院,病菌好多,万一再传染了流感病毒啥的,多得不偿失啊。”   “我说过,不行。谁让你不在宿舍养脚伤,挤公交满城跑。”盛远川目光看向她抱着的书袋。她什么时候能搞清楚其他事情和她自己孰轻孰重?   “买了几本专业书。”黄时雨把袋子给他,庆幸自己背了个小书包,从助听器店出门时把外机盒子和保养说明都塞进了背包里。不然,就被他发现了。   “书什么时候不能买?在网上不能买?”   “我……想出来找个兼职的,能快点还上借我哥的钱。”   “你很缺钱?”盛远川问。他倏然想起招标会后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原来从前那些传闻不假。   高一下学期,班上渐渐起了个八卦,黄时雨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九玺的小公主,典型的白富美。但她平时穿着用度都和普通的高中女生没什么两样,也就贪吃了点,抽屉里的零嘴没断过。后来这传闻就成了传说。   盛明川发过来的消息,介绍了九玺的现状。资金链断裂,上市失败,运转困难。在最后附了句说明,黄时雨是九玺董事长黄国华的独生女。   难怪她的个人信息被护得严密,他想查都查不到。   也难怪她要问许言臣借钱,脚伤还没好透就要来找兼职。   “这不是想体验一下生活嘛,念了大学,成年了,想多点儿人生体验。”她说。   盛远川一言不发,直接往许言臣的账户上转了三万。   调转手机把转账页面给她看,“行,你现在的债主是我。对于怎么还债,我有要求。”   “……我哥不会收的。”   许言臣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当她债主,奴役她,嘲讽她,用金钱让她唯命是从。毕竟这哥嘴毒心也黑,从小到大一直是个狠人。   “已经收了。”盛远川直接转到了QQ账户,即使对方不收转账也不会原路退回,钱款转过去就回自动到达对方的财付通,不需要对方确认收款。   黄时雨被他的神操作震得目瞪口呆,“那我是不是不用还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嘛?”   盛远川:“不。这算是你在我这买的风险对冲基金。要是再无故消失,或者做别的不听话的事情,惹我生气,那这三万就会以利滚利的形式呈指数倍增长。”   得罪谁都别得罪学金融的。在他们眼中金钱就是数字,用数字狙死你。   “怎么个利滚利法呀。”   “驴打滚的滚法。”他说得简明易懂。   “……”小黄明媚的小脸蔫了。   “回头我抽时间写写我的要求,到时候发给你。”他敲了下她的脑袋,“少气我。”   “嗳,我想去那个医院。”她指了指一家中医诊所。   那家诊所在H市小有名气,他同意了。带她去挂了号,排到13位。   “我看帖子说这家诊所有个超美的女中医,希望今天能碰到她。”黄时雨看着号码纸,“看不出来是不是南医生啊。”   司机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杯芒果啵啵茶。   “穿得太少了,喝点热的。”盛远川谢过司机,把奶茶递给黄时雨,“没加糖。”   那杯茶几乎有黄时雨的小臂长。黄时雨捧着杯子暖手,偶尔低头喝一小口。   运气总算好了一次,一进门,就看到传说中的美女医生南星在整理针包。   “啊呀!是南医生!”南医生的小迷妹兴奋了。   “有点瘀血,做次针灸比较好。”南医生对病人的盲目崇拜已经习惯,让她撩起裤脚,看了看伤处,飞快地写着病历。   “姐姐,我这只是有点点肿,哪里瘀血啦?我回去喷点药就行啦!您给我开点膏药也行!”黄时雨平生最怕扎针,她不晕血,晕针。   “肿了,说明血流不畅。”南医生抬头,丹凤眼一转,看向盛远川,“不然家属决定。”   “扎吧。”盛远川说。   黄时雨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她坐在诊疗台上,脚踝露了出来,南医生已经开始给针消毒,然后熟练地刺了进去。   “别看。”盛远川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越不看越觉得疼,黄时雨拽着他的西装,哭得暴雨梨花。眼泪糊得他的外套湿了一片。   果然,出门还是得看黄历,老祖宗的话是对的。   扎完针之后脚确实好了很多,南医生把单子递给盛远川,“去拿药吧。每天贴一片。”   黄时雨睫毛湿湿的,有些不好意思,“南医生,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盛远川:“……”她爱看美人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高中时整天跟他念叨新人影星春华多好看,眼神有灵气,肯定能拿奖。   南医生:“……加吧。看你哭得可怜。不过我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回。”   黄时雨加了微信,已经心满意足,笑弯了眼睛,跟南医生道别。   盛远川拿了药,带她回学校,“老实待着,药按时贴。少惹我生气,给你算个六十年无息。”   “……”六十年之后她都快九十了,让孙子的孙子来还吗?   周一,教学楼南楼206室门口贴着张A4纸,上面用黑体字打印着:“学生会二轮面试。”   黄时雨和陆珂进去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学姐正在发纸条,展开来看是个随机的数字。   “什么情况?”黄时雨问陆珂,“我是26,你多少号?”   “6号。”陆珂低声和左边的男生打探完消息,告诉她,“这是上台面试的顺序。”   “我以为是谁面完谁走呢,这样效率也太低了吧。”   陆珂点头,面带微笑,“我有点不想面了。”   “为啥。”黄时雨说,“不行。你帮我报了名,就得陪我在学生会待满一年。”   “为什么还要满一年?”   “大三要换会长了。”盛远川都不在学生会了,她还待着干嘛。高中时黄时雨当过学生会会长,这里面条条道道她都门清,没什么兴趣了。   “你拉倒吧。”陆珂快气死了,“我怎么知道我报过名第二天许言臣就退会了?难道我有毒?”   “……”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学姐,就是副会长邹静。我又不傻,干嘛来她手底下找虐?”   “……把许言臣吓得退会那个吗?”黄时雨想起了坊间传闻。   “嗯。”   “哇哦,我突然有点崇拜她。”   “……”   “6号是哪位。”副会长邹静喊号。她嗓音尖且细,是黄时雨最怕听的那种高频声段。   前几位都是学生会的学长学姐轮番提问,轮到陆珂,题目陡然变得变态,而且邹静连珠炮似地抛出问题,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陆珂,道路坎坷?你家人为什么想给你起这个名字?不觉得听起来很磕碜吗?”   “我是王字旁的珂。珂是玉石的意思。能想到土字旁的估计内心都很土吧。”   台下一阵低低的哄笑。邹静拍桌高声喝止,“大家安静!安静!”   黄时雨深深皱起眉。这种素质的人能当上副会长,让她对H大学生会的水平都有了深深的怀疑。   盛远川作为学生会会长坐在第一排右边位置,他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子,“不管是面试还是被面试,注意专业性。不要对双方进行人身攻击,之后的面试要注意。每个面试官最多提两个问题。”   话音一落,陆珂说,“谢谢学长,是我带情绪了。”   盛远川点头,“之前的问题作废,继续面试。杨雪,你来提问。”   陆珂下台时脸色奇差,看样真的被副会长气到了。黄时雨戳戳她,小声,“等着,我一会给你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黄灰常护短。。。   下一章打脸副会长 第19章 护短   很快轮到26号,黄时雨上台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笑意温然,明朗大方。   台下学长学姐和参加面试的同学听她说了名字,都来了兴趣,一个个直起了坐懒了的腰。是论坛红人黄时雨啊!那个以一己之力撩遍H大男神的胖学妹!不过真人没照片上胖,眉眼大气又不失精致,倒挺可爱的。   邹静从题库里捡了个问题,“如果让你和在座的面试官选一个一起待一天,你会选哪一个。”   许是知道她是许言臣的表妹,这问题还算中规中矩,没有刻意为难。   “盛学长吧。”黄时雨不假思索。   大家扭头看向盛远川……只看到个坐在第一排的背影。盛学长今天一身纯黑,不怎么插话,冷然端方。没人看到他微挑了下唇角,自黄时雨上了台,他的目光一瞬也没离过她。   更没人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高中时当过学生会会长,整天跟他吐槽会里和各部门有哪些奇葩小朋友不干事情,大一下学期他根本不会去参加竞选。   只是想走一走她走过的路,体验一下她当初的心情。   另一个学长看热闹不怕事大,笑嘻嘻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请评论一下盛学长。”   黄时雨看了邹静一眼,仍是微微笑着,“盛学长话少,但公道。不会内涵别人,不会公器私用。我认为这才是优秀的领导者应该具备的素质。”   邹静忍不住说,“学妹,你这是含沙射影,我刚刚跟6号提出的问题只是个简单的抗压能力测试。”   “好。”黄时雨说,“先说句抱歉,邹静学姐,如果我说您的名字会让我联想到"揍腚",想必您的观感也不会好吧。”   台下有人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被邹静瞪了,忙又捂住嘴。   黄时雨又说,“如果您提问时说,你今天的面试我很不满意,你知道你有哪些回答是不符合学生会要求的吗还能算是抗压能力测试。我们会认。我们是萌新,但我们是大一,不是幼儿园大班。谢谢学姐。”   不知谁带头鼓起掌,一时间掌声热烈,邹静脸色由红变白又转青,动了动嘴唇,竟然想不出一句冠冕堂皇的反驳。   邹静的指甲几乎要把那沓厚厚的A4纸抠烂。她确实看陆珂不顺眼。作为情敌,陆珂生得美,还敢在论坛表白,现在居然到学生会来下战书了,那小丫头片子以为自己是病猫呢?   学生会的老油条们左看右看,没人愿意出最后一个问题。诡异的安静中,大家把目光投向会长。   “会长来!会长来!”开始起哄。   黄时雨窘了,“哎,学长学姐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盛远川翻了下手中的题,看向她,“如果你和领导在一件事情上意见相左,而且你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会怎么处理?”   黄时雨:“……”怀疑他在说她不听话,又没有证据。   但他眸中清透,丝毫不见揶揄,她决定认真回答,“我会坚决服从领导指挥。领导做的决定,在我看来是错的,但却未必是错的。这种判断不一致的根本原因是信息的不对称。在置疑领导的时候,我会先问自己几个问题,第一,是否置疑得对?第二,自己究竟是顾全大局还是败事有余?”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黄时雨缓了口气,继续说,“但是,领导确实也可能会出错,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办?我还年轻不想盲从,但是,如果领导真的错了,事实也证明了,我相信领导不会在事实面前执迷不悟,因为,领导之所以成为领导,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和判断。回答完毕,谢谢各位。”   又是一波掌声。她下台前看了盛远川一眼,带着点隐晦的小得意。   盛远川打了分,唇边一直挂着不太明显的笑。她比原来处事更沉稳成熟,护短的性子却一点没变。   果然,笔尖的99分刚落下最后一竖,手机上就来了条新消息,“我刚刚是不是很飒?”   “很傻。”他回。   “你们选领导是怎么选的?闭眼选?”   “历史遗留问题。她平时工作还算负责。”上届会长欣赏邹静这种阴沉暗黑的作风,本来想直接提名她当会长,盛远川在大众投票那里得的票数多,险胜。   “行吧。我有点不想干了。听她说话我就头疼。”   “那就不干。”盛远川回,“没事,我习惯了。”   黄时雨梗了一下。很想问他,您习惯什么了。又觉得左右是自己理亏,只得赔笑,“嘿,您说笑了,我肯定会干下去!到时候接手您老的位置!您放心把王座交给我!”   最后一名候选人面试结束,盛远川安排了几名副会长去合分。黄时雨总分第一,陆珂也没被刷掉。二轮面试来了十三个,只刷了三个,剩下的都正式升级。   盛远川简单说了两句,散了会。   面试的人陆续离开,黄时雨也起身挽了陆珂的胳膊准备一起走,陆珂却抽出来,拒绝,“行啦,我不当电灯泡了。”   “嗯?”黄时雨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麻辣烫吗?”   陆珂:“会长的家属还是留给会长,我就不私自带走了。”   “他忙着呢。”黄时雨说,“会长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走吧。正好跟我讲讲你和许言臣进展到哪一步了。”   邹静恰好抱着文件夹从她们身边经过,离开的小高跟哒哒得要戳穿地心。   陆珂脸上终于有了点发自内心的笑,“你就皮吧。只要你不退会,她有一万种方法磨死你。”   “噢呦!我好怕怕,我会跟许言臣告状的!”   教室渐渐空了,盛远川过来问,“中午吃什么?”   “我要带着大美,你把季嘉航喊上吧。咱人多热闹点。”   “行,去南苑吧。”他拍了板。   季嘉航买了两杯酒酿,两罐雪花,往食堂桌子上一放,“Hibro!复合了?雨哥最近伙食不错啊。”   “分过吗。”黄时雨闷闷地顶他一句。但关于身材……   瘦不下来。   糯米鸡再香,她也没胃口了。   盛远川拿了碗筷回来,对着季嘉航摸啤酒的手就是一筷,“吃人嘴短,记住了。”   手背起了一道红痕,季嘉航倒抽一口凉气,“没有没有,雨哥你最瘦了,你永远是川哥的小仙女。”   黄时雨明显不怎么吃这一套,动筷子的频率都变少了。   盛远川往她碗里夹了几块鸡肉,都是没皮也没什么油的。她吃了一块,慢慢地就戳着碗里的米玩,不肯继续吃了。   “好好吃饭。”盛远川看着她。   “我吃饱了。”   季嘉航自知理亏,眼神埋在手机里不敢往这边看。   结果――   他惊了,“雨哥。我高中时就知道你深藏不露!啧!迈巴赫!我爹都不舍得让我坐!”   论坛的楼已经盖了五十多层,起初是有人平地起雷,“我发现了惊天大瓜!”   “搬凳坐等。”   “今儿在宿舍门口,猜我碰见啥了,一辆纯黑色带着王霸之气的迈巴赫!”   有人插楼,“迈巴赫怎么了,稀奇?还以为你见到飞碟了。”   “边儿玩泥巴去,不要插楼。迈巴赫不稀奇啊,稀奇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人。”   又有人抖机灵,“老衲掐指一算,又是黄时雨。”   “挺佩服这妹子的,你们没看到刚刚的学生会面试,副会长邹静为难她闺蜜陆珂,说陆珂名字是道路坎坷,人黄时雨直接就怼回去了,说那学姐如果别人说您的名字是揍腚呢,您觉得这是抗压能力测试还是人身攻击?邹学姐脸都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揍腚!”   楼主:“你们不光插楼还歪楼!气死我了,我不说了。”   众人又开始挽留,毕竟瓜吃得半生不熟会拉肚子。   楼主:“没错,我刚开始想说这妹子肉乎得有点眼熟,就多看了几眼。她下了车跟车里的人挥手告别,玻璃窗上映出了她的脸,我一看,这不是黄时雨么!”   “没图说个叽叽。”   楼主:“呔!就知道你们这群妖魔鬼怪会这么说,图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张图传了上来。看得出抓拍得匆忙,有点糊。但胜在五官俱全,不妨碍大家认出来胖学妹的真面目。   “我发现黄时雨又瘦了。”   “还真是。好像比原来好看一点点?”   楼主疯了,“你们能不歪楼吗!!!重点是迈巴赫里坐着个男人!”   “坐着谁啊?说不定是人家的司机呢?”   楼主:“不。后排坐着个男人。我模模糊糊看到了点影子。”   “含沙射影。”   “……有没有发现,黄时雨的风评最近突然变好了哈?”   “黄时雨段数高啊,胖着都能勾搭这么多人,不是高帅就是富。唉,可惜了盛远川。”   ……   话题热度还在蹭蹭上涨,黄时雨不再看,打碎了季嘉航的盲目崇拜,指了指盛远川,“迈巴赫不是我家的,是他家的。”   “豁!看不出来。”季嘉航说,“抱川哥大腿,川哥带我飞。”   黄时雨兜里的手机突然狂响,陆珂不动声色地戳了戳她,示意她接。   是许言臣。他劈头就问,“你在哪。”   “吃饭。”黄时雨看了眼陆珂,这么好的陆大美给她那暴躁老哥实在是可惜了。   “具体位置。”   “不告诉你。”   “……黄时雨,我警告你,再不说实话,下次被我碰上,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许!”   “我做什么了我。”   “哪来的迈巴赫?别想骗我。小姨不喜欢迈巴赫,姨父也不可能买。”   “盛远川家的啊。”   “你劝劝他,不要为了面子去租车。多学习少装逼,毕业不会遭雷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收藏,爱你们 第20章 彩虹屁   “……不信拉倒。管好你自己吧许巨巨,别整天拈花惹草的,身后一堆桃花债。”黄时雨挂了电话,重新拿起筷子,“吃吧,不要浪费。”   季嘉航:“怎么又――”   被盛远川冷冷看了一眼,他一激灵,桌子下面腿又挨了陆珂一脚。   米饭有点冷了,黄时雨却吃得比刚刚吃肉还有味儿。必须承认,连苛刻的网友们都说她瘦了,食欲瞬间蹭蹭爆表。   陆珂怜悯地看着季嘉航,“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单身了。”   季嘉航瞪大求知的双眼,“为什么?”   “太直了,钢铁直。”比许言臣那个毒舌男还糟糕。起码许言臣是明知故犯,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只是不屑于做。季嘉航是自以为魅力强大,其实连哪句话会得罪女生都不知道。   盛远川不动声色地在宿舍群里发消息,“以后如果帖子里再有人放黄时雨照片,你们就在下面夸她又瘦了。”   “收到。”   “妥。”   “知道了川哥。我有五个小号,包我身上。彩虹屁包你满意。线代作业借我抄抄。”   盛远川:“在桌上,自己拿。”   黄时雨扒拉完米饭,又喝了份茶树菇老鸭汤,擦擦嘴,胃里温暖了不少。   季嘉航:“我老感觉这个瓦罐汤有股童子尿的味儿。嗳,跟你们讲,我小时候我妈带我去J市找我爸――”   另外三人满嘴茶树菇的余味,不想听他哔哔赖赖,纷纷绝情起身,收拾盘子走人。   帖子里的泼天狗血还在继续,有人已经在下面写出了千字总裁文,大一女生爱上有钱大佬,意|乱|情|迷之后回到学校,继续和家里一穷二白的学霸前男友卿卿我我……用词相当火辣,构思极其恶俗。   结果还有不少人在下面蹲后续,谁提个新点子就马上有人说,“给太太递笔。”   无数双激动的狼眼紧盯着屏幕,恶趣味疯狂溢出,直到他们刷出了新楼――   一川烟草;“不要再黑她了,车上的人是我。”   盛远川一直是老干部作风,生活方式健康,定时健身跑步,按期去图书馆借书还书。黄时雨是他生活中唯一也是最大的变数。   那天到了宿舍楼下,黄时雨问他怎么不下车,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又到了还书时间,拜她所赐,这阵子事多,借的五本都超期了。   盛远川的一句“车上的人是我”恰如一滴水溅入油锅,论坛再一次汩汩沸腾。   有好事者开始扒盛远川的家世,但他对个人隐私比较重视,加上金融171班班长就是盛远川宿舍的白毛,白毛还等着抄盛远川的线代作业,根本不可能把他的个人隐私泄露出去。   众人八卦许久没什么成果,吃瓜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陆珂倒是慕了,“我上次被黑成那样,许言臣只知道截图羞辱我。”   “你不喜欢他,他就羞辱不了你。”黄时雨把脚上的膏药撕了,换了张新的贴上。麝香味儿瞬间满屋弥漫。   隋佳佳打水进来,沉着脸把大门和落地窗的门都拉开,整个宿舍阴风阵阵。   黄时雨对她时不时抽风的行为已经习惯,拿了个牛仔外套披上,继续看小说。昨天晚上她刚接了个活,有个财大气粗的书粉买了版权,想花钱找人把喜欢的那本书画出来。黄时雨看了那本《明着追》,前三章已经看得她欲罢不能,正好这两天没课,她就跟这本书卯上了。   陆珂凑过来悄声问,“要不然咱们出去住吧。我出钱,你出人。”   黄时雨指了指耳朵,“摘过了,有事微信聊。”   贴好膏药上了床,她就把助听器和耳蜗外机给摘了,放在干燥盒里。这阵子多雨,如果不定期干燥,助听器内部很容易凝结出水珠,影响效果。   陆珂掏出手机把原话给她发了一遍,黄时雨回她一句,“出去住你怎么在学校里偶遇许言臣?”   “!!!”陆珂说,“你说得对!”   近十二点,黄时雨例行问候男朋友,“在干嘛呀。”   盛远川:“看报表。”   不知道盛明光哪根筋搭错了,最近频繁让他熟悉公司事务。他白天刚学了投资银行理论,晚上盛明光就派人把盛世跟投行的业务往来明细送了过来。   黄时雨:“这么高大上,我在看小说。”   “看什么?”   “有点羞耻,就不告诉你了。”黄时雨说,“那你先忙,早点休息。等我脚好了咱们约起来叭。”   “你也早点睡。小九。”   黄时雨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美得冒泡。她出生那天是农历初九,那天大雨滂沱,老黄出去给黄太买红糖,淋得浑身湿透。所以她大名带雨,小名就叫小九。   高二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她让他叫她小九。任凭她怎么威逼利诱,好话坏话说尽,从没听他叫过一声。   黄时雨又滚了一下,隋佳佳让她动静小点,不要扰人清梦,她没听到,捂在被子里无声偷笑,抽风似地剧烈颤抖。直到隋佳佳在床的那头用脚跺了几下床板,黄时雨意识到她可能在说自己,噤了声,继续看小说。   熬到凌晨三点半,把《明着追》给追完了。黄时雨现在脑海中已经有了男女主的形象,恨不得马上起身拿本子给画下来。   登了微博,“又有了灵感,正在酝酿,大概一个月之内能画完,争取在十一前呈献给你们。”   有寥寥无几的夜猫子回复,“小寸早点睡吖!注意身体!”   黄时雨又刷了下成三爷的微博,他在0:00时发了条新博,只有几个字,“不听话的小九。”   配了张图片,是大雨冲刷着公交车窗玻璃,漫天朦胧中,露出了一张懵然又清丽的脸。五官皆带着少女气息,黑白分明的大眼水润无辜。   成三爷的微博评论比黄时雨的多出几百倍,大多是在酸,“我也想当三爷的小九嘤嘤嘤。”   “我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看得心都融化了。我是一颗得道千年的柠檬精。酸了酸了……”   “真的好想众筹人肉小九,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这条评论得到了一向寡言的成三爷的回复,两个字,“不行。”   偷摸磕到自己和男朋友CP的黄时雨异常兴奋,毫无睡意。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五十。心说完犊子,今晚是甜到注定失眠的一夜了。   八点半陆珂下床时黄时雨已经坐起身,身后垫了个枕头,刷着淘宝,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堆在头上,像刚去鸡窝跟年富力强的老母鸡打了一架。   “难得见你这么颓废,做chun梦了?”陆珂问。   “那是你才干的事儿。”   “我怎么了,人类本能啊你要承认!大清早亡了姐妹。”   大一上学期课还不多,时间相对自由。除了高数比较难之外,阴影透视和素描写生都是黄时雨擅长又喜欢的课程。她刚从网上淘了些绘画工具,打算课下画一画《明着追》,先把人物敲定,发给顾客看看是否合适。   上周投的应聘古筝老师的帖子也有了回音,发帖人让她今天下午三点去面试,地址是市里的易初公馆3号。   黄时雨回复这个帖子,有一部分因素是酬劳给得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发帖人自己说了是个女生。她回复发帖人会准时到,说目前住校,没有古筝。   发帖人:“没关系,这次面试用不到古筝。而且我这有。”   能住在易初公馆的都是H市响当当的有钱人,估计所谓的面试也就是走走过场,找个合眼缘的老师。   黄时雨定了定心,起来洗了个头,让陆珂帮忙化了个淡妆。   易初公馆是独栋别墅,黄时雨在别墅群里迷失了一会儿才摸到3号楼。一个身材高壮的菲佣给她开了门,一路引她通过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已经有两个面试者坐在客席等待,面色都带着拘谨。对面是个看起来还在上高中的女孩儿,五官和身材都娇小玲珑,抱着个彩虹抱枕缩在米白色真皮沙发里。   “您好,我来面试。”黄时雨跟她打了个招呼。   “好,人到齐了。”女孩打了个哈欠,“玛利亚,给她们每人准备一份下午茶。”   门应声打开,玛利亚手中端着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是核桃司康和上面有不同拉花的卡布奇诺。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傅。我有几个问题,你们几个抢答。答案让我满意的,就算应聘成功。”   黄时雨紧张了,一个个回答她还行,抢答不一定行。她现在比从前对会话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次还真不一定能抢得过别人。   “范伟在电视剧里做的大力丸全名叫什么?”傅小姐问。   几名面试者面面相觑,黄时雨不知道她在整蛊还是认真面试,硬着头皮答,“蚂蚁大力丸。”   “不错。”傅小姐笑了,眼睛弯得像两个小月牙,她又问,“你觉得工藤新一是喜欢灰原哀还是毛利兰?”   “毛利兰。”黄时雨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剩下两个女生都选了灰原哀。   傅小姐记下她们的答案,又问了第三个问题,“雅诗兰黛和兰蔻的区别在哪里?”   有个女孩子抢答,“雅诗兰黛适合二十五到四十岁用,兰蔻适合十八到二十五岁。”   另一个女生更专业,把两种品牌的优劣分析了一遍。   傅小姐点点头,问黄时雨,“你呢。”   “前者比后者多两个字?”一直用美肤宝的小黄头铁。   “哈。”傅小姐笑了下,“好,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回去等通知吧。”   三个面试者:“……”   大老远跑过来,答了三个问题,连口水都没好意思喝。乐理知识一条没问,这就结束了?   黄时雨走时还听到那两个女生讨论,“有钱就是任性!”   “不,有钱就容易变态!”   掏出手机跟盛远川撒娇,“好想有钱啊。”   坐上公交车,手机有了动静。微信收到一川烟草转账10000元。   黄时雨:“……”大哥,duck不必。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傅小姐和盛远川有啥关系?   她并不是路人甲。。   ――下面是深夜狗粮。。。   要是我老公能给我发10000红包就好了。他发不了,因为家里的钱都在我这。。。 第21章 草莓吻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黄时雨点了退回,把红包退给他。她最近有点不满足于现在的状态。高中时一直是同桌,每天同进同出,待在一起,大学却整天在网上撩闲,明明是都在H大,跟谈了个同城网恋似的。   “可以,你想吃什么?”过了会儿,盛远川回。   桌子上的报表摞起来比今年领的教科书都高,还有双学位的课程要修。盛远川本身的娱乐活动就少,之前她没回来,想她的时候就画几张传到微博上,这段时间忙,连微博登得都少了。学生会那边,他给几个副会长排了分工表,每一块都有专人负责。放权的结果就是他自己轻松了很多,会里的效率反而比以前高了些。   “吃什么都行,我不太饿。”黄时雨回着他,手机上来了条新短信,通知她面试通过了,后面附了个手机号,应该是傅小姐的私人号码。   黄时雨拨了号,很快被接起来,女生声音很甜,“是黄老师吧,我是傅夏歌。”   “哈,不用这么客气。”黄时雨第一次被别人称为老师,巴适又惶恐。   “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具体时间再约,可以吗?方便的话可以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   “好的傅小姐。”叮隆,公交到站H大,黄时雨下了车,从西门进了校园。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夏歌就好。”   盛远川准备去逸夫楼看一下金融投资模拟大赛的进行情况,结果路上看到个短发女生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好的夏歌。”黄时雨往斜坡上走,后领子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拎住。   男生声音冷冽,“叫谁哥?”   黄时雨一回头,手忙脚乱地跟傅夏歌说回头加她微信就挂了电话。   “你先放手,别把领子揪坏了。”   “你去哪了?”因为她,他现在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连点儿空闲都没有。结果她还整天拖着伤脚满世界乱跑,这一个哥,那一个弟。盛远川积蕴的火气快要爆棚,脸色越来越黑。   放手?想都别想。   “学校门口买水果。”黄时雨想拯救领子,抬胳膊往后一阵乱摸,摸到了他的手,结果那修长指节硬如铁箍,怎么掰也掰不开。   “水果呢。”   “啊,恩,苹果有点贵,香蕉太青了,逛了一圈没买就回来了。”黄时雨有点心虚,垂头看着他衬衫的扣子,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刚刚叫谁哥。”盛远川丝毫不管旁边有路过的男男女女投来好奇的目光。手指一直放在她衣领上。   “就是一个朋友,名字带歌,唱歌的歌。是个女生。”   他暂且信了,放开她,“脚不疼了?”   “恩,南医生的药膏很好用,已经好了。”   “还有两片吧,给贴完。”   黄时雨点点头,“你要去逸夫楼?要我陪你去吗?”   盛远川颔首,随手把她的书包拿下来自己单肩背着。正好上去看看进度,回头晚饭可以去假山那边的小餐厅炒个菜。   上了电梯,盛远川按了六楼。电梯内只有他们俩,黄时雨像个小鹌鹑一样乖巧地在他身边站着。空气中有股似有若无的少女的甜香,盛远川这么一看她,渐渐回过味来。   “化了妆,喷了香水。专门去学校大门外买水果,还空手而归?”他一步步把她逼得后退,直到退到电梯角落里。   “我……”心慌气短,大脑一片空白。香水应该是在易初公馆蹭到身上的,她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喷香水?   “我太相信你了。是吧。”盛远川唇角的笑意渐冷,“刚才也没动脑子,请问你,哪个朋友还没微信?要新加?”   黄时雨:“……”这么冷的天,动脑子干嘛呢。   不过见他气成那样,只能硬着头皮去哄,“我全招了吧。我去市里面试古筝老师了,是个高中女生,人家名字里带歌。”   见盛远川仍是冷着眉眼,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我的脚已经好了,才去的。我问过南医生,她说适当活动对血液流通好,有利于恢复。”   “撒谎精。”他捏了下她的耳垂,话音还未落,电梯猛地一停,灯也灭了,数字也落了在三楼。黄时雨没经历过这种事,懵住,还是盛远川伸手按了呼叫铃。   “没事。这电梯经常故障,维修人员过会儿就来了。”   昏暗的场景,孤男寡女……黄时雨想到了《明着追》里面的电梯吻,心一横,把他的脖子勾下来,踮脚亲了上去。   今天的唇釉是草莓味的,带着淡淡的水果清香。她的唇很软,贴上他的,正要厮磨――   “哎,好了,开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是几个男生大着嗓门咋呼着。见里面有人,气氛似乎还挺暧昧,为首的男生见状,笑了,“呦,打扰了兄弟。上楼下楼呢?”   盛远川收回支撑在电梯墙上的手臂,直起身,“上五楼。”   “行,继续继续啊,我们走楼梯下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黄时雨捂住了涨红的脸,难堪地往后一靠。   太……太羞耻了……   她的手刚刚还勾在盛远川的脖子上,怎么看怎么像恶霸女在强吻校草。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论坛会掀起怎样的狂风巨浪,那些有才华的太太们又会怎样写文作诗编故事,对她口诛笔伐。   “他们走了。”盛远川的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清冷自持,应该是不再因为她撒谎而生气了。   “维修人员也没来啊,门开得太快了吧……”手指缝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赶巧了。”盛远川拿下黄时雨捂脸的手,反手按在墙上,低头吻上去。   他惦记着刚刚那清甜的草莓味,吻得又急又重。黄时雨怕到了五楼又被人撞见,只能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他胸膛。   “唔!”她急得咬了他一口。   电梯停了,盛远川松开对她的限制,“走吧。”   五楼现在还有人没回去,而她的包还在他左肩上,粉嫩嫩的,太过惹眼。黄时雨低声提醒他把包还给她,却听到他说,“你唇膏花了。”   “……我先去个洗手间。”   “恩,我刷过卡在这儿等你。”   盛远川拿了校园卡去老师那里刷卡上机,几个退卡的女生看到他肩上背着粉色书包,表情稀碎。   黄时雨撩水把糊了的唇膏弄干净,对着镜子中两腮酡红的自己鄙视了一番。   “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盛远川见她回来,带她去往机房。   两人并肩走着,黄时雨找到了高中时一起上课下课的感觉,“我打算回趟H市,老黄44岁生日。”   “买好票了吗?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买的普快硬座。”她说。高铁只要不到两小时,普快得将近六个小时才能到S市。但能省下三分之一的钱。她如今恨不得变成上古神兽貔貅,只进不出,只挣不花。   “没事,退了我帮你重买。”盛远川选了台机子,输了密码。   “我直接帮你再买一张吧。你把身份证号发给我。”黄时雨本能地觉得不能给他添麻烦。   “不用。”盛远川说,“那样买不到连着的号。”   对执着于坐在一起的男朋友只有哄,还能怎么办,黄时雨妥协,“回头把我身份证号发你。”   “我记得。”盛远川报了一串数字,“对吧。”   黄时雨惊了,“这你都记得?”   高一时班主任让大家办身份证,黄时雨拍的证件照出奇好看,清俊秀美,看起来甜得不行。   季嘉航当时在班里偷摸用着三星手机,过来拍了一张要发到学校贴吧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样的才配得上叫校花。有本事都放身份证照片啊?”   结果下课就被盛远川堵在厕所,“照片发给我,然后删了,哪儿也不许传。”   季嘉航苦着脸,“你又没有企鹅号我怎么发你!”   “彩信。”   “……”季嘉航服了。   盛远川高中时不怎么说话,但关于她的每一件小事他都牢记在心。   “都是高中时的,数据库可能老了。”就像她高中喜欢蜜桃苏打水,现在很少喝奶茶,就算喝也会要无糖。   “那你更新一下,最强大脑,你可以的。”黄时雨看着他说话间把投资模拟的软件试了一遍,丝毫不见滞涩,“我高数要是学不会能不能问你?”   “可以。”   “那JAVA你会不会?我昨天自学了一点,有点难。”   盛远川试了一遍,关了软件,打开JAVA把她的疑惑简单讲了讲。   “你怎么这都会啊?”黄时雨酸成柠檬。JAVA应该算跨专业了,她听说他们金融学只要学VB,连C语言都不用学。   “我修了这门课。已经上了四节,应该比你进度快点。”   “啊!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啊!”黄时雨说,“我羡慕我自己。”   盛远川登了12306把退票买票的事儿搞定,黄时雨眼睁睁看着票从普快升级到高铁二等座,“你太败家了。好怕以后养不活你。”   “那就好好学高数和JAVA。争取拿一下特等奖学金。”   “……”   “单项奖八千。”   “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收藏一下可爱的作者咩,专栏里有甜饼,也求个预收   《信手摘南星》是南医生和傅教授的故事。《在你心尖上个妆》是本文的陆珂和许言臣毕业后的故事。   都是甜宠文。应该过年后开~想攒攒预收,哈哈,爱你们,祝冬至快乐 第22章 等不及   “想吃什么?”盛远川说,“一会儿带你去点个炒菜?”   那家叫家常菜的饭馆是H大默认炒菜最好吃的馆子,唯一的缺点是人永远多,上菜永远慢。   家常菜的口碑好到无人不晓,黄时雨远远看到招牌,拉了拉他的衣摆,“现在都五点半了,吃完饭不会八点了吧。”   盛远川弹她的额,“还不至于忙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人没时间吃,两个人有。忙碌的意义是为了更好地陪她,但如果因为忙冷落了她,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如咱们去隔壁吃小馄饨?”人少还方便,不会耽误他时间。   “难吃。”盛远川表情漠然,“炒两个菜花不了多久。”   “好吧。”黄时雨跟他进了家常菜馆,点了个醋溜土豆丝。盛远川要了份拉皮炒肉,两碗米饭,并一份黄瓜蛋汤。   “跟你一起吃饭我永远瘦不了。”拉皮麻辣诱人,肉丝肥瘦分明,黄时雨忍不住夹了一筷又一筷,“可糟,我控制不住我的筷子。”   “健康就是最好的。”盛远川给她盛了碗蛋汤,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高中时有几次一起去食堂吃饭,她都打一份拉皮肉丝,吃的时候把里面的肥肉挑出来,摞成小山。她还会边吃边抱怨食堂的肥肉太多,瘦肉只有一星点,肥肉皮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猪毛。   盛远川大一时和室友聚餐,不知是谁点了拉皮炒肉,肥瘦分明,肥肉用来炸香,瘦肉提味。当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她。   她不在的日子里,总会在不经意间触及和她有关的回忆,而后就是漫长难涯的各个黑夜和白天。   黄时雨默了下,“你真这样觉得?”   她最胖的时候一百五十斤。那段时间她根本不出门,也不愿意见任何人。老黄和黄太连亲戚都瞒了,悄悄带着她做治疗,发现听力拯救不回来就果断做了人工耳蜗手术。   停了激素后,又刻意节食,一直瘦到现在的一百二,过度减肥的结果就是对什么都不太有食欲,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不知不觉把胃填满。   “真的。”盛远川又给她夹了一筷肉丝,“你胖一点,我就多喜欢你一点。”   他是发自内心在说,可对面的姑娘眼中却迅速蓄了雾,她仓促地笑了下,“吃到胡椒了,太辣了。”   盛远川把茶杯涮了下,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慢点。”   黄时雨趁他没注意,飞快地抹了把眼角,把那些氤氲的水汽拂去。   两盘菜份量很足,却被二人消灭干净,只剩了些姜蒜等佐料在盘子里。   黄时雨是揉着胃出去的,一路走着,穿过一个篮球场时她终于忍不住,“下次还是吃点简单的吧,多浪费你时间啊。”   盛远川闻言停下,夜风中传来他不悦的嗓音,“被你浪费了一年多,现在是在补课。”   “恋爱课吗?”黄时雨也顿住脚步,“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担心。”   “担心什么?”他问。   “我会觉得,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一道题目在做?之前的喜欢都是沉没成本,过一阵子你会不会发现我其实很普通,没什么剩余价值,然后觉得后悔?”   她断断续续说完,壮着胆子抬头看他,被他的眼神骇得后退一步,手腕却突然被牢牢抓住,脉搏感觉到他掌心的炙热,跳得越来越快。   盛远川一把将她勾进怀里,双臂坚硬似铁,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对。我是想做你。”   她从耳根红到了头顶,整个胸膛都滚烫,似有把野火在烧。   “剩余价值?”盛远川自嘲地笑了声,“我高三时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对于你没什么价值,你才会消失得那么彻底。”   “不是。”她匆忙解释,“我……当时出了点事,怕影响你高考。”   “你觉得对于我来说,高考重要还是你重要?”盛远川终于松开她,“都冷静一下吧。这两天我先把手头的事忙完。周六早上一起回S市。”   “我……”她语塞,那天学生会面试时的舌灿莲花全然不再,良久,只能点头,“好的,那你先忙,别生气。”   把真爱晾上将近两年,中间没有一句解释,整个人人间蒸发,会怎么样?   熟稔如斯,又生疏至此。   她从未想过用时间和距离考验他,却实实在在吃了一嘴黄连苦。   他调头去了图书馆,她左转回了宿舍。陆珂在跟着视频跳郑多燕减肥操,见她带着一身烟火味回来,“呦,去吃家常菜了。面试通过了?”   “嗯,过了。大美,你那顶假发,这周末能不能借我戴两天?”在电梯里接吻时,她的外机又差点被蹭掉。现在的头发还是太短,黄时雨突然想到陆珂有顶假发,蓝黑色,恰好披肩。   陆珂指了指黄时雨的耳朵,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这个?”   “不知道。”   “他连你胖不胖都不在乎,还在乎你的小耳朵?”   “可能是我比较在乎吧。”   陆珂:“头发在这……不行,我给你弄个内扣。你现在脸圆圆的适合梨花头。”   黄时雨:“……别打击我,我又把他惹生气了。还在等你的鸡汤呢。”   “毒鸡汤喝不喝。今天又是没跟许言臣说话的一天。”   “说啊。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被你烦死,把你拉黑,要么――”   “别要么了。用脚趾头想也是被拉黑的可能比较大。”陆珂用电夹板把假发烫出了波波头的效果,“来,戴上试试吧。”   黄时雨把假发套上,烫过之后的假发长度正好到脖子,她左看右看,“能不能染成黑色的?”   “别挑三拣四了哈。蓝得又不明显。挺好看的。”   黄时雨把假发套在暖水壶壶盖上,小心地供在了书桌第二个格子上。   盛远川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回来时路过超市,买了一扎啤酒回宿舍。   白毛他们见酒就嗨,“川哥!这是经历了什么人间苦难?哥们今晚陪你喝!”   “给你们的。”盛远川只拿了一罐,“线代作业明天交,我待会写。”   “噢,好。”啤酒诚可贵,作业价更高。   盛远川闷了一口,问,“如果你非常喜欢一个女孩,但她不相信你有那么喜欢她,是什么原因?”   白毛陪他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那是不自信吧,你像我,基因缺陷,白化病,从小一路被人嘲到大,别看我现在当了班长,整天咋咋呼呼的,我连喜欢的女孩都不敢追。”   “行了。”盛远川说,“好歹考了个985,怂什么。”   “嘿!老子从没怂过。但在喜欢的妹子面前,你不受控制的啊!”   盛远川若有所思,找出盛明光的微信,“明光哥,你的要求我都做了。那年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这周就要个答案。”   “在查,静候佳音。”两分钟后,盛明光回复。   “往耳朵方面查。”盛远川回了他,一口将剩下的啤酒干了,继续看那摞报表。   等她主动说,太慢了。   他等不及了。   黄时雨除了构思《明着追》,每天还给盛远川画几张梅子逗趣图,小小胖胖的黄梅子总是出现在身材高大的男神身上的各个部位,有时在肩在腿,有时扒拉在他的眉梢。   盛远川会点评一句“不错”,然后继续忙手头的事。   周六早上黄时雨起了个大早,伸手推推陆珂,蹲在她床边低声下气地求她帮自己撸个淡妆。   陆珂伸出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拽,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求你了,我的小姑奶奶,我的小仙女,我最爱的唯一的世界上最好的嫂子。”黄时雨对着被子继续求。   陆珂快被她烦死,臭着脸起身,“一个画手太太,连给自己化个妆都不会,说出去笑死人。”   “没你化得好啊。”黄时雨殷勤地给她递粉底,却被她反手扔在桌上,摸了个纪梵希过来。   “要化就化好点。”陆珂说,“一次两百。”   “哎。我很穷的。”黄时雨忙要睁眼。   “别动!先记账!”陆珂呵斥,“眼线差点花了。”   “记许言臣账上吧。”黄时雨笑嘻嘻。   “那不行,我们家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   戴了那顶假发,黄时雨在宿舍楼门口等盛远川,期间偷偷打开手机看了下。   为什么那天晚上不蓝,白天看会那么蓝?   现在摘掉又有点来不及了……   盛远川见到她也蹙了下眉,“染头发了?”   突然反应过来她头发不会长这么快,果然,黄时雨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啊,假发,好奇就戴试试。”   “摘了吧,非主流。”盛远川伸手去够,他不太喜欢太妹型女朋友。   “……”黄时雨一下弹远,“不行!我没洗头!你让我戴一次!”   俩人上了高铁,盛远川带了本公司管理的书,黄时雨也掏出本PS教程状似认真地看。一路安安静静,黄时雨想说话又找不到话题,心里郁闷,白瞎了一大早化妆戴假发。   “我回家,你去哪啊?”   “我也回家。”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明天见?”还是要一起回去的。   “好。别晚了。”他帮她理了理被站台的风吹乱的发。   黄时雨到家时,黄太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和梅菜,素白的手腕上空无一物,不见了常戴的羊脂玉手镯。   见女儿回来,黄太先是一惊,随即喜笑颜开,“小九回来啦。”   “恩,我爸呢?”   “在客厅看文件。你去劝劝他少抽点烟。”   黄时雨拎着手中的礼物袋子进了客厅,从身后一把搂住老黄,“爸爸,我回来啦。”   “还知道回来。”老黄冷哼一声,眼皮子抬也不抬。   “快三个月了,你怎么还生气啊。”黄时雨松开手。   老黄和黄太想让她在本市读S大,结果报志愿时她偷偷摸摸填了H大,还把所有志愿都填在了H市。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这章评论有红包送出。   顺道求个收藏吧,卑微作者在线自闭 第23章 正确的路   “还不如小时候听话。女大不由爹。”老黄嘴上说教,眼睛一瞬不离手里的文件。   “你才不听话。一身烟味,满屋子都是烟味,我和妈妈还不想英年早逝。”黄时雨劈手把他手里那几张纸夺了,“快开窗户散散味!我大老远买了羊肉回来给你过生日,你就给我闻二手烟?”   闺女刚进来时老黄就闻到她卷着股子羊膻味,神情微微松动,“买什么羊肉,拎着多重!”   “再重哪有黄董的生日重要啊。”   黄时雨路过餐厅去洗羊肉,眼尖看到桌子上放着碟小葱拌豆腐。鼻子发酸,却只说了句,“我想做个酱爆羊肉。”   她庆幸自己在回家路上买了不少菜,老黄今儿四十四,不能连顿像样的午餐都没有。   去年全家忙着帮她复健,做语训,适应新耳蜗,连老黄的生日都给忙忘了。黄时雨原来的同学都上了大一,只有她自己被落在了高三。她打开母校官网看到庆祝理科状元花落S大附中的大红标题,盛远川的采访照片挂在官网上,气质清绝,只是眼中神采不再熠熠。   你不开心吗?她盯着照片上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把报告往下拉,果然,采访中他说准备报H大。   H大是建筑老八校之一,黄时雨喜欢H大校徽的设计风格,经常在草稿纸上临摹。   那时候盛远川常驻年级第一,她问他打算读哪个大学,他把她没记全的上节课的数学笔记补好递给她,“看分填志愿。”   “那肯定不是清华就是北大了。我就没有这样的难题,我从小就喜欢H大。”   “因为校徽好看?”盛远川瞄了眼她的稿纸。   “对啊。”她说,“我爸带我去过H市,他们的建筑设计真的很有灵性,超美的。”   “高考完一起报。”   “不不不,你别被我带跑偏了。”黄时雨窘了,“老班能气得骂街。”   “不会。”他说,“学校只关心能不能出状元。”   黄时雨收住回忆,把袋子里的羊肉掏出来,接了盆水准备冲洗。   老黄把能打开的所有窗户都打开,庭院里的茉莉花香渐渐袭入房中,取代了烟味。又轻手轻脚地把小葱拌豆腐收到了冰箱里。扭头看了看闺女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黄时雨正熟练地把羊肉切块,然后用凉水浸上。黄太给她打下手,准备葱姜蒜料酒等等佐料。   母女俩聊着大学的趣事,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黄时雨把羊肉捞出来洗干净,加冷水和姜片还有一点料酒煮开,撇浮沫,捞羊肉。   黄太见帮不上忙,出来收拾桌子,老黄悄悄跟她耳语,“你去跟她说,要放豆油!豆油烧羊肉香!”   “噫唏。看你的文件吧。你宝贝女儿心里有数。”黄太嗔他,转脸进了厨房,“买年糕了吗,小九。”   “买了买了。放心。”黄时雨热锅加豆油,姜蒜爆香放羊肉,加一点白酒生抽老抽,还有老黄的最爱,沙井蚝油。放一点香叶桂皮八角丁香和一小把陈皮翻炒。   羊肉特有的膻味被炒香,老黄不动声色地吸了下鼻子。   掰了八分之一块名扬底料扔进去,加胡萝卜翻炒均匀,再加冷水,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炖。   黄太心疼女儿,过来看了好几眼,催她去休息。   “妈,你帮我把剩下的羊肉用绞肉机打了吧,下午我再包点儿饺子冻着。你和老爸想吃煮一下就行了。”   “你买多少羊肉啊。”黄太打开袋子,“这有十斤吧?”   “恩,天冷了,你们多吃点,我下次回来要检查冰箱的。”   “管得怪宽!”黄太拿毛巾帮她擦去额头的汗,“你怎么又瘦了?在学校吃不好?”   “吃得不少了,军训累的吧。”加冰糖,少许盐,收汁前放一点孜然粉和胡椒碎,出锅时撒点葱花,黄太喜欢吃年糕,出锅十分钟前黄时雨又加了把芝士年糕。   酱爆羊肉一上桌,老黄吃得不抬头。   黄时雨得意,“我手艺怎么样?”   “还成。没退步。”   这就是很大的褒奖了。黄时雨殷勤地给他加米饭,“最近九玺拉到融资没?”   当初老黄硬生生在S市房地产市场啃下了一块硬骨头,带着黄太和幼小的小九从贫到富。九玺其名就是希望小九一生欢喜,那是不善言辞的老黄对她的宠爱。   “食不言寝不语。”老黄说,“安心吃饭,天塌下来有爸爸扛着,你只要负责好好学习。”   黄时雨扒拉一口米饭,“妈,我的古筝你收哪去了?”   “在你房间书橱最下面那格。又想学?”黄太神情微喜,小九已经一年多没摸过古筝了。   “嗯,想考十级。”其实考不考十级已经不重要,她现在只想把古筝带走卖掉。   “吃过饭给你拿。”   ……   盛远川在家门口站了几秒,掏出钥匙开了锁。没人再带着笑意给他开门,整个房间熟悉又冷清。   他把包放在沙发上,从立柜的格子中拿了个帕子,把摆在桌上的相框镜面的灰尘擦去。一张和他极其相像却更柔婉知性的脸渐渐清晰,他低声说,“妈,我回来了。”   帕子上带着清冽的香气。他的母亲生前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已是中午,家里除了一把没拆封的面条,什么食材都没有。盛远川去厨房给自己简单地下了碗清水面。   放盐,关火,刚要盛到碗里,电话响了。盛远川整个后背突觉寒凉刺骨,大脑一瞬空白,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接起来,“明光哥。”   “查到了。你的小女朋友,16年10月31日晚上,下了晚自习,在巷子里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打她的人是个混混,下手之前摞了句话。”   “说了什么?”   “离盛远川远点。”   “谁指使的?”盛远川问。平静的声音之下,拿手机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这个混混,在派出所查到他前一天,跟人打架斗殴,死了。”   盛远川出声,嗓音带了哑意,“后来呢。”   “她被她父母带走了,那家医院注重保护患者隐私,具体情况,目前还没撬出来。”盛明光说,“你可以自己问当事人。”   “哥,你觉得这件事还有别的突破口吗?”   “你尽快熟悉盛世,等你有了能力,羽翼丰满,说不定就能查到真相。”   见他沉默,盛明光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呵,小狼崽子。如果这种事再发一次,你敢说你就能护得住她?”   盛远川默了一瞬,跟他道了谢,拨了金融系主任的号码。   “退出双学位?”系主任觉得意外,提醒得意门生,“我早就说过,要慎重考虑。你不是已经选了建筑系大三的专业课?现在教务系统里已经消不掉选课记录了。”   “没关系。”止损更重要。   “这门课如果是零分,影响你的绩点,影响考研保送!”   “主任,我已经考虑好了。”   “行,你自己想好,周一把申请送到我办公室!”   盛远川吃完那碗已经坨了的面,到书房打开电脑,登了邮箱,这次盛明光发了更多资料。   连借酒浇愁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选择最快的能让人强大起来的方式。放弃年少时的梦想,走这条不得不走的正确的路。   夜里,黄时雨打开衣橱,把老黄从前出国谈生意时给她买的D开头的、G开头的小仙女裙子通通塞进行李箱。老黄不知道怎么宠女儿,都是选着大牌买。送黄太的都是珠宝,黄太喜欢翡翠和玉石,之前手上一个羊脂暖玉镯子,脖子上一块祖母绿,温婉贵气,十指不沾阳春水。   黄太见她从到家就像小蜜蜂那样,嗡来嗡去,忙个不停,问,“带这么多衣服干啥?夏天都过去了,你还带连衣裙?”   “啊,我想当打底的,外面穿开衫。”北北整理   “是不是交男朋友了?”黄太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嗯……”黄时雨停了手中的活,抱着牛奶杯喝了口,嘴边粘了一圈白,像小猫胡子,“大学了不算早恋了吧。”   “噢,是什么样的男孩子啊?说给妈妈听听。”   “他很好。”黄时雨喝完抽出张纸巾擦嘴,“你要相信你女儿的眼光。”   黄太拿着空牛奶杯,状似闲聊,“不是高中那个了?”   “还是他。”黄时雨说,“别的男生我都不喜欢。就喜欢他。”   她出事后,也曾想过联系盛远川,不能走得这么不明不白,但被老黄和黄太劝住,“人家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期,别让他分心了。”   后来她过了阵与世隔绝的浑浑噩噩的日子,没事儿就画画,然后看着窗外发呆。喜鹊扑棱着翅膀停在电线杆上,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小推车吆喝,微风拂过树叶抖得欢快,那些鲜活的动景在她的世界里变得无声。   真安静啊。真想他。疯狂地想。   黄太默了会儿,还没表态,老黄却突然推门进来,“不行。”   “什么不行?”黄时雨问。   从前他们说不行,她认了,她和过去的一切切断联系,去做手术,去拼命学习,直到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也顺利考上H大。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行?   “姓盛的那小子不行。”   “为什么?”黄时雨执拗地看着他。   “你忘了当时怎么出事的?”黄太见父女俩僵持不下,拉了拉女儿,“小九,你要听话。”   黄时雨死死憋着眼眶的泪,“不是查了吗?是基因的原因,不是因为那次出事。”   “但不出事你就不会聋,有很多人也有这个基因,但保护得很好!一生都不会发病!”老黄冷脸看着她,毫不让步。   “谁说我聋了!!!”她抽噎着嘶吼出声。   “爸爸妈妈从小没动过你一指头,结果快高考了你被人对着头抽了一棍。”黄太也哭了,“一身都是血,妈妈当时心都碎了。这事儿和那孩子有关,你跟他在一起还是危险。爸爸妈妈年龄大了,承受不起了,你明白吗?”   “但不跟他在一起,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盛哥哥真的是无父无母,赤手空拳地起步了…   好在他有个好脑子,还有个好哥哥。   ――――   我来康康上一章被红包炸出来的朋友这章还评论不……   说实话,看评论我好开心的,因为感觉不是在单机。   有可爱的读者问我,感觉文不错,为什么看得人这么少?   因为我刚来现言,这篇是0预收开的文,你们要多收藏多评论,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咱们可爱的梅子黄和盛哥哥。   码字交给我,宣传交给你们了啊!攒收藏交给你们了啊!   阿奚写于平安夜   愿我们大家平平安安~   爱你们~ 第24章 硬气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黄时雨躲在被子里,时不时抽噎一下。薄薄的秋被刚被黄太晒过,软软蓬蓬,里面裹着个泪眼汪汪的少女。   “替我祝叔叔生日快乐。”手机上弹出一条新信息。   黄时雨扁了扁嘴。“姓盛那小子”记得岳父的生日,老岳丈却在背后说人坏话,真是为老不尊,越活越回去。   “你在干嘛?”她问盛远川。   微信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及时看到,及时回复。只是黄时雨现在不太爱打电话。声音被手机处理过再经由外机释放出来,原本润滑流畅的音质变得滋啦迟钝。如果从小就戴助听器,或许会以为声音本就该是那样,可她知道不是,习惯不了,于是宁愿选择靠文字沟通。   “看书。”盛远川把刚从小区门口打印店买的A4纸放进机纸盒,打印机开始轰隆隆地工作,一张又一张白纸进了机器,又带着很多专业名词和数字被吐出来。后面的纸张渐渐有些发烫,他打开了碳粉盒和主盖,给机器散热。   “噢。那你看吧。”   他看了下手机,还是五分钟前的一句回复。没有卖萌,没有手绘,她今晚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理说回家给父亲过生日,应该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做了什么才是。   他问,“晚上吃的什么?”   “羊肉饺子。”下午她和黄太包了几百只饺子,下了几十个,剩下的放进冷冻层冻着。   “要视频吗?”   黄时雨眨了下酸涩的眼睛,“不要,我都换睡衣了。”   刚要发出去,聊天界面变了。“一川烟草发来视频请求”,中间红色的按钮固执地亮着,在黑暗里刺得她眼都要痛了。   她不想拒绝,抿唇盯着看了会儿,直到视频页面自动消失。   把原来那句话删了,改成,“明天就见到了,给你带好吃的。”   “明天上午要不要回附中看看?”   黄时雨本能地拒绝,“时间太短啦,下次国庆回来再去?”   以她去年一年的经验,只要晚上哭过,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肯定会肿。她不想让老黄和黄太担心,连哭的次数都很少,一直硬撑着,克制着,往好的方向努力着。   “可以。”盛远川随手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了句,提前订国庆票。   “早点休息吖!盛哥哥。”她说。丝毫不知道一句软软的称呼在他心里掀起了怎样的巨浪。   太过软萌可欺,太容易让人滋生保护欲。   盛远川喉结滚动了下,唇角扬起今天第一个轻快的笑,“好的,晚安,九妹。”   “啊啊啊啊啊啊你有毒!”另一边,她终于也笑出声。   “早点睡,明天要不要喊你?”   高中时手机都放在家里,他每天早上六点给她打电话喊她起床,然后去晨跑一圈,回来再给她打一个。黄时雨每天接到第一个时还懵懵地答应一声,然后又沉沉睡去,等到第二个电话过来,她清醒了,跟他道了早安又急急忙忙去洗漱。   “不要啦,我想睡到自然醒。”   “行。”   他失眠的日子已经太久。漫漫长夜适合学习和沉淀,从前毫无睡意是因为想不通和愤怒,而现在醍醐灌顶,只感觉自己不够强大,走了太多弯路,做了太多无用功,而留给他成长蜕变的时间已然不多。   黄时雨睡得晚,直到上午十一点才醒。照了镜子,幸亏昨晚睡觉前热敷了一下,眼睛仍有层薄肿,不碰还好,只是见光时有点疼。   黄太下了几盘饺子,炒了个芥兰,又从厨房的坛子里捞出几头醋蒜,放在碟子里,随吃随取。   老黄也许觉得昨晚说话太重,又拉不下脸来哄女儿,只殷勤地给她摆好了碗筷。   黄时雨闷声吃着饺子。黄太问,“羊肉在哪买的啊,瘦肉挺多的,下次我也去那买。”   “就在咱老房子那的菜市街。”老黄发家之前,他们家租住过一段时间平房,后来才买的现在的房子,两层独栋带院,住着别提多舒服。   “那边是挺好的。”老黄也赞同。那时穷,但邻里和谐,还有大把时间陪妻女,日子愉悦快活。   黄时雨不想搭话,大老远从H市跑回来给他过生日,他还那么凶!九玺的小公主还得再生几天气。   “不然把这边卖掉,咱搬回去住吧?”黄太给老黄夹了个醋蒜,“最近有点想以前的邻居,那边的菜也好,新鲜又便宜。”   “可以啊。”小黄同意。   “不行!”老黄反对,结果母女俩同时冷冷地抬眼看着他。老黄咬了口醋蒜,不说话了。   “真不要妈妈送你?”黄太给她整理好要带的东西。   “我自己坐公交就行,下车就是车站。”   怎么敢让他们送,黄太要是看到她戴个蓝色假发,搞不好误以为她其实没考上H大,去学了美容美发。要是让老黄看到盛远川,更不得了。   黄时雨把斜挎包整理好,下了车,右手拉着行李箱,上面还卧着个长长的古筝盒。   远远看到进站口站着个气质冷然的男生,穿着简单的卡其色薄夹克和同色休闲裤。这种死亡搭配放在他身上却异常合适,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瞄上一眼,还有个别胆大的拿出手机偷拍。   看着帅炸天的男朋友,颓了一夜的黄时雨心中突然生出万丈豪情。   爸妈是没错,但她也没错,盛远川更没错。这本就是个无解题,她选择把信任交给他,把结局交给命运。总得搏一次,看看是老天狠,还是自己硬气。   见她大包小包地过来,盛远川接过她手中的盒子和拉杆箱,“怎么带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吗?女孩子回家相当于搬家了。”她说,“给你带了羊肉饺子,我包的。”   “你又没洗头?”他蹙眉看着她那顶隔了两夜已经不再波波的假发。   “……嫌弃我?”   “没有,挺好看的。”像个蓝色窝瓜。   黄时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盛远川突然变得好说话,她有点迷惑。   “瓜子花生火腿肠内蒙奶片了啊!辣条泡面鸡爪子了啊!”乘务员推着小推车推销,鲜有人理,黄时雨饶有兴致地盯着看,“高铁怎么还这么热闹?罕见啊。”   盛远川买了一袋内蒙奶片,撕开递给她。   “我就是看看热闹。”黄时雨摸了一个放进嘴里,“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盛远川就着她的手也吃了个。奶味浓郁,入口甘甜,跟她一样。   黄时雨从包里拿出食盒打开,把叉子也递给他,“尝尝饺子?”   盛远川叉了一个,递到她嘴边,被她拒绝,“我在家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你哭了?”他眼神太好。   “恩……我爸妈不想让我考H大,想让我留在S市。我偷偷报的志愿。感动吧?”她半真半假,“你快吃,别凉了。”   “嗯。”他把饺子放入口中。其实已经透着凉气,放久了的饺子皮也坨得容易裂开,但却是自她失踪以来,他吃得最合口的一顿饭。   盛远川默默把饺子吃完,一个也没剩。胃里又暖又沉,她就在他身边安静地看书,觉察到他的目光,拖着腮问,“好吃吧,是不是更爱我了?”   “一直都爱。”没有更。   黄时雨看了他一眼,“噢,那你也得自己刷饭盒,别指望我去洗。”   “……”   黄时雨回宿舍的第一件事是摘了假发还给陆珂,“要洗不?”   “送你了。”陆珂正在ipad上球队比赛,边看边做笔记。   “高数老师知道你这样能气死。”上课睡觉,下课尿尿,回宿舍开始疯狂恶补足球,“你追不上许言臣真是天理难容。”   “废话,我关于球队PDF都做了十几页了。”   黄时雨把箱子打开,问她,“帮我看看能卖什么价?”   陆珂瞄了一眼,“你去搞A货批发了?”   “……以前我爸给我买的。正品。”   “一二折吧,我卖过。旧衣服不好卖。”   黄时雨有点失望,还是逐一拍了照放在二手交易平台上。衣服太仙,她根本没穿过几次,都是崭新的。按陆珂的说法折中,全都按吊牌价1.5折卖。同城自取,外地的邮费自付。这条件已经相当诱人,不到一天功夫,一个箱子的衣服快清完了。   她去寄快递的同时把网购的数位板取了回来,Wacom买不起,只能挑个销量比较高的牌子,原价九十九块九,用槐阋肆巳块,又跟店家讲价讲下来两块。   这块板作为新手摸索期也算够用,黄时雨在板子上写写画画,《明着追》男女主角的简单画像在笔下成型,她把图片发给顾客,关了电脑。   隋佳佳平时不怎么跟黄时雨说话,此时冷眼见她把那些大牌衣服分开仔细包好,也看出了门道,终于忍不住问,“黄时雨,九玺是不是快倒了?”   “什么?”黄时雨一时没听明白。每个字她都懂,放在一起怎么就不像中国话了呢。   “我妈听说,有人上次路过典当行,见到黄太太在当珠宝。这事儿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你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线作法,祈祷收藏啊啊啊   大家都去期末考了吗 第25章 节食   “袁隆平爷爷让你吃太饱了吧。”黄时雨看着她那上下开合的薄嘴皮子,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废物利用懂不懂?我妈会持家,那是我爸的福气。”   “是啊,黄董有福,S市各家董事都很羡慕呢,从此再也不怕倒闭啦,让太太和女儿出去卖呗。”   陆珂戴着耳机都听到隋佳佳在那说个不停,一把拔了耳机摔在桌面,“隋佳佳,下次吃过屎记得闭嘴,万一臭着我我是要报警的。你出去卖三辈子都轮不到人家黄时雨。看人家公主命,你嫉妒了吧?”   “呵,我嫉妒?”隋佳佳冷笑,“我是嫉妒她比我多出的二十多斤肥肉,还是嫉妒她卖古筝卖衣服?”   “哈哈,所以说有钱人的世界你搞不懂。”陆珂抓起桌上的香奈儿凑到她眼前,“最新款,三万六,前天买的,今儿不想要了,我放网上买三百六,我愿意。请问碍着你食屎了吗?”   隋佳佳脸色青了又黑,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倒是王慧从外面回来,不明就里,只听到陆珂最后那段,眼睛瞬间亮了,“陆珂,你这包不要了?卖给我呗。”   转手放二手网站去,也能挣个万儿八千,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陆珂:“暂时不卖,等用烦了送你。高数作业收上来先给我一份抄。”   “好啊。”王慧欣然同意,把打包的饭盒放在桌上,凳子还没坐稳,就被黑着脸的隋佳佳一路拉出了宿舍。   战火散尽,只剩下硝烟余味。黄时雨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陆珂勾了她脖子把她一路拖到床边坐好,“你爸爸公司出事了?”   “恩,融不到资。”   “我问问我爹?早知道昨天就不惹他生气了。”   “算了。追许言臣用不了那么大代价,往我身上使劲是没用的啊。”   “跟他有啥关系,我是为了谁啊,笨蛋。”陆珂捏捏她又软又滑的脸。   王慧买的照烧鸡腿饭散发着鸡肉香味,黄时雨把笔记本和数位板装进包里,打算去图书馆画图。   今天两顿饭没吃,只早上和盛远川一起吃了三个小笼包。饿了就喝牛奶,好歹顶过去了。   进了图书馆一楼经济读物阅览室,她抬眼就看到了盛远川。他旁边的几个座位坐满了女生,黄时雨想迈向他的脚顿了下,收回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画画总能让她减压,全神贯注地投入,外界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忽略。正画着第一幕,面前突然一片漆黑,黄时雨心里一咯噔,难不成上帝让她当海伦凯勒,失聪还不够虐,还得再失个明?   整个人像待宰的兔子那样惊慌失措地弹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脸上传来的温度。   那熟悉的气味,是属于他的。   “干嘛!”视线变得清晰,她低声斥责他的恶趣味。   盛远川从她刚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结果小姑娘反而拎着电脑包往反方向去了。他一路尾随,这狠心的小家伙连回头都没回一个。   他在她身后看她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一眼就看出来这板子不太好用,经常卡顿。   “刚刚怎么不找我?”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图书馆氛围安静,盛远川压低了声音,黄时雨忍不住盯着他的口型。好在他发音和口型都非常标准,她看懂了,抽出张白纸写,“你旁边没位置了。”   盛远川从她手中接过笔,在她那行字下面写,“你可以喊我跟你过来。”   “感觉像回到高中传纸条的日子……你不看书吗?”   “一起。”她画图画得太认真,连他把自己的书放在她座位旁边都不知道。   黄时雨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看到他投来探询的目光,她脸红了。   早不叫晚不叫!下次再饿饿你!让你饿得没劲叫!   盛远川起身开始收拾东西,黄时雨以为他是生气了要走,结果他很快收完自己的书,把她的数位板也收了起来,平板也被他合上了。   黄时雨像个尾巴一样跟着他出去,“干嘛呀,怎么不学习了?”   “再学都没女朋友了。被饿死了。”   “咱去哪?”一路下了楼梯。   “带你吃夜宵。”   “我不饿。”她站在原地,不愿走了。   盛远川回头牵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路往夜市小吃街的方向走,“听话。”   “……”行吧,长肉就长肉。   盛远川牵着她在馄饨摊停下,黄时雨低声问,“你上次不是说难吃?”   “这家好吃。”   “……”很好,你开心就好。   买馄饨的阿姨热情地端了个海碗过来,说,看你男朋友长得帅,多给你三个。好生吃饭,脸儿圆圆的,喜庆。   黄时雨表情麻木,拿起了汤匙。   减肥计划DAY1宣告失败。   第二天,依然只吃了一顿,连午饭都省了。   每次到了傍晚和晚上就特别想吃东西,灌了一肚子白开水的小黄根本没精力画图,求助陆珂,“健康减肥的秘诀!有没有!”   “我需要减肥?”陆珂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前凸后翘,性感惹火,一双超模腿晃得黄时雨头大。   “你这个大胃王!为什么吃不胖!”她崩溃了,“排毒养颜的东西你也没有吗?”   “试一下这个,芦荟胶囊。我偶尔吃,刮刮肠子。”陆珂给她倒了两粒,“还排毒,你不吃哪有东西排。”   黄时雨又倒了杯开水,把药给吃了。   “明天你再不吃,我得跟会长汇报了。”学生会分工表已经出来,黄时雨和陆珂都被分到秘书处,直接服务会长和副会长。学生会的大群小群她们都进了,联络表也是人手一张。   “别,我就断食一周,我以前用过这法子,那时候我连早饭都不吃的。”   黄时雨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低估了大学校园的面积。以前在家复习,只需要坐着,现在上个课都得满学校跑,很快她就觉得力不从心。   盛远川接到陆珂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她正面色惨白的抓着垃圾桶吐,因为没吃什么,早上那点存货吐完之后,剩下的都是苦黄的胆汁。   她太能折腾。不告而别,食言而肥,总是精准地踩住了盛远川底线和心疼的临界点。他一进门就看到她汗湿的发顶,登时俊容肃敛,面寒如冰。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盛哥哥生气了!   ――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呀,晋江千字几分钱,全本看完应该相当于买了几根棒棒糖。作者码字不易,现在苟万字眼睛都能看到黑点了呜呜,鞠躬,求养活   ――   预收文《在你心尖上个妆》是陆珂和许言臣的:   1.新晋小花旦陆珂,人美剧好,长相明艳大方,作风霸气爽朗。   专访中,主持人问,“恭喜,因为《明着追》拿了最佳女主角。把剧中的女追男情节演绎得那么逼真,是因为有现实经验吗?”   陆珂:“算是吧,大学时为了追学长,把球队资料做了427页PDF,却被他回了句,别费劲了。”   主持人:“那现在有恋爱计划吗?”   陆珂看向镜头,笑靥嫣然,“暂时没有。”   屏幕前,一众男粉心碎一地。   2.许言臣因为一次官方发布驻尼格尔大使九宫格照片火遍全国,刷新了全民对新一代外交官的认知。   无数追星少女宣布爬墙,为他端庄为他坚强,为他多看时事专访。   随后,新一组照片放出,外交官西装革履,身边的旗袍美人身段姣好,神情典雅温柔。   直到众人看到那旗袍美人的正脸――   微博上哀嚎遍野:我老公和我老婆在一起了!   【小剧场】   许言臣:“小学妹,427页PDF拿给老公看看。”   陆珂:“我鲨了你!”   ……   不知谁扑倒了谁。陆珂明眸带水,粉面含嗔。   许言臣抚着她锁骨上的小痣,“没有恋爱打算?”   “没有。”她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再来一次吧。说不定就有了。”   ……   “滚!”   “再来。”   “……”   ――――满腔热爱都给了一颗顽石。藏在兜里,一捂再捂。   她差点就放弃了,结果他自己化了。 第26章 助眠   黄时雨把能吐的几乎都吐光了, 出了一身汗,头发湿成几缕,乱糟糟的黏在额头。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接过了她手中的垃圾桶, 她以为是陆珂, 忙拽住,“嗳, 别动, 脏, 我自己――”   剩下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 她被吓住了, “这是女生寝室,你怎么过来了?”   隋佳佳凑上前, “盛学长,垃圾桶脏,味儿挺恶心的,给我吧, 我去倒。”   盛远川没理隋佳佳伸来的手,低头看了下桶内的呕吐物,面色没变,眼睛却紧盯着黄时雨, “你就早上吃了一点?”   接到陆珂的电话时他正全程跟进盛明川和分公司几名CEO的电话会议,听陆珂描述得十万火急,他直接把笔记本卡上, 立马赶到她们宿舍来,就见到黄时雨抱着个桶吐胆汁,苦得眉头都蹙到了一起。   压迫感太强了。黄时雨跟他对视一眼,没吭声。说没吃他肯定是要生气的,说吃了就是撒谎,往左往右都是地雷,她太难了。   “说话。”声音仍四平八稳,黑眸里的怒气却怎么也隐藏不住,就差一个突破口就会喷薄而出。   连装虚弱都没躲过去。黄时雨心里清楚,他这是气狠了。   “中午没吃。”她语气也虚虚弱弱,“没胃口。”   “能走路吗?”盛远川把垃圾桶上的黑灰色垃圾袋摘出来,打圈系好。   “走不动,我躺会儿就好了,你先回去吧。”她还不想成为整栋女生宿舍的焦点。   盛远川却转了身,蹲下,后背对着她,“上来。”   “……”黄时雨每个脑细胞都在高速运转,他会不会摸到她肉呼呼的腿?会不会觉得她太重?   似是被她的犹豫惹急,盛远川回头催她,“快点。”   这一眼实在太凶了。黄时雨不敢犹豫,撑了下床板,起身趴到他身上,盛远川稳稳地背起她,这一背,感觉她比想象中还要轻。   见盛远川背着黄时雨走了,只跟陆珂打了个招呼,连理都没理自己,隋佳佳刚做的指甲都抠进手心里了,连带着看陆珂也碍眼,“呦,公主走了,老妈子不跟着侍候吗?”   事实证明卢瑟就是卢瑟,非得瞎得瑟,不找点虐就不行,于是陆珂决定满足她, “王子赶跑了恶龙,把公主救走了,我跟着干啥?打扰他们的好事吗?我起码有自知之明,不像有的恶龙,听说男神要来,又是弄头发,又是喷香水,结果男神宁愿看我家公主吐了什么都没看一眼恶龙的脸。你说好笑不好笑?”   “你!!!”隋佳佳气得浑身发抖。经常说不过她,像今天这样差点被气哭却是头一次。   走廊里有不少门没关,每个门后面都有几双八卦的眼睛看着他们。还有胆子大脸皮厚的,站在门口跟盛远川打招呼,一会儿“盛学长”,一会儿“会长好”。   黄时雨趴在他背上,像只鹌鹑一样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声不语。他右手除了托着她的腿,还拿了个垃圾袋,袋子随着他的脚步晃来荡去。   “我会不会很重?”下了两层楼,她忍不住问。   “没有。你又瘦了?”觉察到背后紧贴着的她的心跳砰砰热烫,盛远川往上托了托她,动作丝毫不见费力。   “早上称是59kg。”可能因为被托了下,她有点想吐,就这样一想,居然真吐了。   盛远川今天因为参加视频会议,穿的白衬衫,接到电话就匆忙赶了过来。现在这白衫上多了一滩黄色痕迹。   他呵了一声,嗓音冷然,“你还挺骄傲。”   “没有没有。回头你把衬衫给我,我给你洗。”   “人前不训妻。 ”盛远川说,“等着吧。等你好了再接受教育。”   “……”   背到宿舍楼前,盛远川把她放下,一手护着她的头,塞进早就等在楼下的黑色路虎越野者里。黄时雨这才发现形势不对,“不是去校医院吗?”   “去你喜欢的南医生那里。”盛远川说,“你不是喜欢生病扎针的感觉吗。今天让你扎到爽。”   “不不不不要,我要下车。”黄时雨去扒拉车把,却被他一把攥住手拉回来,“车已经开了,干什么?一点安全常识都没有?”   盛远川气得想给她额头上来一记,让这个近期热衷于减肥的任性的女朋友清醒一点。又突然想起盛明光那天的话,她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因为他。   这点于心不忍刚露头就让他一溃千里,“带你去开点中药,养脾胃。”   “我不想扎针了……”上次已经够刻骨铭心,外机都差点在他怀中蹭掉了,今儿事发突然,假发还没来得及戴上,她不敢再冒险。   “不扎。”他让步了。   盛远川一向说到做到,许诺了就不会变卦。黄时雨放下心,才觉得有点渴,偷偷抿了下苍白的唇。   “喝吧,温的。”盛远川拧开保温杯,递给她。   黄时雨接过来喝了几口,不那么渴了,才慢慢品出来舌尖有点淡淡的甜和盐交织的味道,“这是啥?”   “补液盐。”他找司机来时顺便交代的。一包补液盐,倒十分之一在温开水里,用保温杯装了带来。   黄时雨掏出手机偷偷给南医生发微信。   梅子黄:男姐姐你在吗!!!   梅子黄:快康康我。一会儿我男朋友要抓我去你那里了,你千万记得说我不需要扎针啊!我喝药就行了!   南医生没回复。倒是盛远川往她的方向靠了靠,“跟谁聊的。”   黄时雨一下按了待机按钮,把手机关了,“没有,跟大美说一下我去医院了。”   “在车上不要看手机。”   黄时雨把手机装进兜里,祈祷南医生在他们到了之前看到微信。   南医生的诊所生意永远火爆,这段时间入秋,一群焦急的家长抱着孩子来看秋季腹泻。南医生给几个小病人开了肚脐贴,叮嘱他们回家只能给孩子喝面汤稀饭。   排队换人的间隙,黄时雨手机振了下。她打开一看,是南医生回复了她。   我太南了:哦,我不姓男。   梅子黄:啊我着急打错了!等我发现已经撤不回了!   小护士出来喊号,“下一位,36号黄时雨。”   “在这。”盛远川应了一声,扶起她进了屋。   “黄时雨?”南医生带着口罩,但声音依然清晰悦耳,“扎不扎针我说了不算,你的身体状况说了算。”   “……”黄时雨抬头看了看盛远川,只见他似笑非笑。怪不得她车上偷偷摸摸打字,原来原因在这等着。   “说吧,这次又怎么回事?”南医生的凤眼笑意满满,却让黄时雨心惊肉跳。   “我就是饮食不规律,然后吃了我室友给的芦荟胶囊,可能太刺激肠胃了,就吐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她指了指盛远川,“我男朋友可以证明!”   被肯定身份的男友指了指自己的衬衫,“胆汁都吐出来了。我衣服上这种。在车上喝了补液盐。一来诊所又有劲了。”   “吐了几次?腹泻吗?”南医生低头写着病历,漂亮纤长的手指赏心悦目。   “这两天都腹泻……吐了一次。”   盛远川补充,“两次。”还有一次吐在他衬衫上。   “查个血吧。可能是秋季腹泻。”   老老实实坐在抽血处的黄时雨伸出了胳膊,偏过头跟不向着她的男朋友控诉,“你说过不用扎针。你骗人!”   “抽血不算。”   “……”   半小时后拿了结果,确诊是轮状病毒感染。黄时雨纳闷了,“我没乱吃东西啊,我最近都没――”   “没怎么吃”四个字被她咽了回去。盛远川说,“可能是昨晚的小馄饨不干净。”   他听她提过一嘴,以为她现在喜欢吃,问了室友H大最好吃的小馄饨是哪家,才带她去的。   南医生像对小朋友那样,给她也开了个肚脐贴,“秋季腹泻没有特效药,自己抗。回去喝几天粥吧。”   对减肥走火入魔的某黄特满意。来时闹心忐忑,走时依依不舍,“南医生,你要一直戴口罩!听说秋季腹泻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太痛苦了!”   “知道了,小屁孩。”南医生从抽屉里找出一个香包,递给她,“你上次要的,安神助眠的。”   黄时雨接过来赛在盛远川口袋里,“挂在床头吧,提前送你的十一礼物。”   成三爷的微博最近更新频率淡了很多,唯有两次还在凌晨三点,他似乎经常睡不好,她就跟南医生求了个香包,今天来得正好。   盛远川回宿舍时,白毛还在练吉他,今天是一曲《今天你要嫁给我》。   “曹磊,在宿舍弹没用,你得去人家楼下弹。”第一次被当着外人面肯定男友身份的盛老大心情不错,好心捞兄弟一把。   正打游戏的老三也插了句,“对对,磊子,上!你天天弹情歌,隔壁的哥们以为咱屋里有gay呢。”   白毛弹着吉他嘶吼,“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盛远川冷静地接了句,“你没听过后半句吗,若能脱单狗就狗,谁跟你是好朋友。”   “……”白毛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我得上论坛揭穿你的真面目!”   三秒后,他喊,“哎?老大,嫂子又被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黄菜,地里黄…… 第27章 爆马   论坛挂在最上面的帖子, 是“某个名字带颜色的女同学这是在扮演落难千金吗”。   下面贴出了她二手网站的号。梅子酒,女,现居H市, 挂出宝贝22件, 已卖出22件。   挂在第一位的是个古筝, 标的原价一万六现价六千八。剩下的都是纪梵希迪奥等等前年春夏款小裙子。图拍得很实诚,全部直拍直传无滤镜, 价格更实诚, 除了古筝, 其他都吐血大甩卖。   有人评, “我买到了!上门自取的, 质量炒鸡好,衣服看起来根本没穿过![图片]”   “看起来真不错啊, 竟然卖完了吗!我为什么不能早点知道!”   “家道中落了?传闻她爹是S市九玺董事长。我听说她妈都开始变卖珠宝了。”   “她不是出门都坐豪车的么,今儿我看又换了个路虎。盛远川家里那么有钱,她还去卖什么衣服?”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回答一下楼上,她被我带的。挂一下我的号, 不定期清衣柜,欢迎选购啊。”   许言臣也在帖子下面评论,“我妹妹从小就抠门,上大学来一次断舍离, 怎么就落难了?”   “借我看下。”盛远川接过鼠标把进度条往下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白毛动了动鼻子,“你这啥味儿?一股中药味。”   盛远川从兜里掏出个助眠香包, “女朋友送的。”   “滚滚滚,绝交了,不要看我电脑!”   盛远川见帖子没激起太大水花,没去管,只让白毛把那句有关“九玺”的删掉。   白毛辅修了计算机,最擅长做这样的事儿,“成,我给你删,晚上请客!”   “我女朋友就是因为吃了你推荐的小馄饨,今天轮状病毒感染送医院了。”   “噢。我的锅,这次免费服务。”   “慢着,能不能查到发这句话的人的ip地址?”身在H市,谁能对S市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可以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磊哥办不到。”白毛查了下,报了宿舍号,“咱对面楼206。”   IP地址来自黄时雨的宿舍。盛远川点头,“知道了,晚上随便点,我请。”   和他的猜测对上了号,应该就是同样来自S市的黄时雨的舍友,那个一直在他面前找存在感的隋佳佳。   心理阴暗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盛远川开始考虑带小九出去租房住的可能。   把香包放在枕边,恰好小女朋友发来微信,要给他洗衬衫。盛远川回,“不用。”   心念一动,晚上他是睡得晚,但从没在她面前透露过,她怎么知道的?   他唯一留下过痕迹的只有微博,那天晚上在家常菜馆吃过饭,被她那番话气得一晚上做事效率都不高。看完盛世股东大会的成员资料,想起她那句“把我当成一道题在做”,他画了个女生在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附了句话,“刷题刷不够。”   要是重来一次,他可能不会轻易给她加那一分了。不是最怕数学吗,刷吧,刷到一百四十分以上,才能做他女朋友。   下面有铁粉评论,“是我本人了,做高考数学题能把头发揪光。”   “又是女朋友系列吗,被成三爷宠在手心里的女孩现在还上高三?”   ……   盛远川发这条微博的时间在凌晨三点二十。难不成,她也是成三爷的粉丝?这一年多他浑然不知她的状况,结果她可能常常窥屏,看着他如困兽那般,同回忆挣扎,暴露思念?   他抽了张之前打算修建筑学买的画图纸,沉思片刻,一幅画在笔下慢慢成型。   用了黄时雨之前画的形象,男人身穿衬衫西裤,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长腿上按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儿。女生的小裙子原本及膝,因为趴在他腿上,变成了堪堪遮住大/腿。男人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手里卷了本五三,正高高扬起。   “够瘦了,还成天减肥。不听话的小姑娘就要被家法伺候。”   发出去之后,实时评论疯涨――   “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   “三爷学坏了……有生之年啊!”   “啊嘤这小翘/臀……”   “激动人心,看来还真是霸道总裁和高三女生,我脑补出二十万字的言情小甜饼。”   “楼上,写完了记得甩个链接。”   《明着追》画了半章,数位板又卡住了。黄时雨画了好几笔,电脑上都没有显示,拔了usb重新连也不行。她索性拿起手机刷了下微博,习惯性地先看悄悄关注。   这一看不得了,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恼,这是什么啊!他连衬衫上被她吐过的痕迹都画出来了!她又不能爆马,只能憋着,连吭声的途径都没有。   没忍住,反手给他点了个投诉,理由是涉及颜色。   盛远川收到微博官方的提示,坐实了他的猜测。果然,女朋友关注着他的微博。只是不知道是二十万粉丝中的哪一位。   “哎,你这数位板这么牛啊,还会自动画画?”陆珂看到黄时雨电脑屏幕上自动出现了几笔,隐约是一个人脸形状,惊了。   “不,是我两分钟前画的,现在它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陆珂说,“一分钱一分货。等你生日送你个好的。”   “别啊。我会有压力的。”   手机一振,有了新的消息。   小富婆:周六下午有空吗,约起来啊。   没头没脑地要跟她约?黄时雨以为是某天扫码领玫瑰花加的微商群发的,本来不打算回复,结果对方又发来一条。   小富婆:还在老地方。我准备好古筝了小姐姐。   原来是易初公馆的傅小姐。黄时雨看了下时间表,原本打算周六画完《明着追》的五到十章,这撞时间了,不知道傅小姐是否介意她带着稿纸,休息期间画两张。   梅子黄:好的。那就周六下午三点到五点?夏歌你的微信名够个性,我差点没认出来。   小富婆:可以的。哈哈,我姓傅啊,所以叫富婆。   这位傅小姐一直鬼灵精怪的。黄时雨给她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   盛远川本也没打算让更多人看见那张图,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投诉就投诉,他连微博申诉都懒得点。又翻出那天盛明光的短信,上S市论坛查了下,九玺现在资金链断裂,吃下了城南那块地皮,房子建了一半,后续资金跟不上了,楼烂尾在那里,经常有人到九玺去闹。   论坛上也有人提及黄董的夫人去卖贴身珠宝,盛远川突然想起她从家里回校那天微肿的眼睛。   她那么细心,应该是发现家里情况不好,才会偷偷地哭,也难怪头天晚上找借口不跟他视频。   “明光哥,借我点钱。”这一张口难再收回,从此把她的事揽上身,舍掉了规划自己人生的权利。   “你要多少?”盛明光放下文件,从办公椅起身,S市天已黑透,从落地窗往外看去,是辽远的万家灯火。   “五千万。”能帮多少是多少,他只是迫切地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因为你的小女朋友?”盛明光说,“不行。我建议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两年前威胁她的人还没查到,你现在插手帮她,如果幕后的人再次动手,你怎么办?”   “是我心急了。”盛远川低声回应。   盛明光听出他的焦虑,没去安抚,只说,“尽快学习管理公司。以后盛世……”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盛远川静等了会儿,他却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南医生开的腹泻贴有奇效,黄时雨不再吐,腹泻也停了。憋着没问盛远川,自己头铁哼哧哼哧写着高数作业,陆珂在她旁边坐着,脸上贴着面膜,还在整理球队资料。   “你啥都不学,期末考怎么过?”黄时雨用笔戳她胳膊,“是考拉格朗日定理还是考罗纳尔多进了多少个球?”   “罗纳尔多退役八年了。”陆珂噼里啪啦打字头也不抬。   “……这不是重点好么?!”黄时雨扶额,追星少女真是无药可救。   隋佳佳却突然开口,“哎!黄时雨,你还有未婚夫啊?”   “什么?”黄时雨和陆珂一同出声。   “看论坛。”   “我查一下。”陆珂保存了PDF先关掉,打开论坛,最上面的帖子有了新回复,是一个叫“停云”的新号,“她永远是我的小公主,锦域会护她一辈子。落难?不可能。”   落款是“她的未婚夫”。   下面的跟帖已经疯了。锦域娱乐,不用科普,常刷微博的人都知道这家是能和影后春华所在的明华娱乐打擂台的老牌娱乐公司。   陆珂被这惊天大瓜一砸,整个人异常兴奋,“噢呦,盛学长有劲敌了?这谁啊?”   黄时雨刚要说话,手机却疯狂震了起来,是一晚上没联系还在微博上暗戳戳羞她的盛远川。   跟陆珂说了声回来详谈,黄时雨出门接起电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未婚夫?”盛远川报表看到一半,老三叫了声,艾玛川哥,你被戴绿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脑补打小黄的pp爽么?   未婚夫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   推个姐妹的文:   《朝我心脏开枪》by十三春夏――偏执小警花 VS 退役特/种兵   岳仰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十六岁那年对陈泊远说自己要嫁给他。   他一身正气,军装笔挺,明明是凉薄如冰的容颜,眼神却总是带着几分温润。对岳仰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孩子成天说什么嫁不嫁的。”   多年后,岳仰如愿以偿嫁给了他。   虽然是假的,但她还是一口一个老公叫的清甜。   叫到最后,陈泊远自己都相信了。   暗恋成真(双向)/甜宠日常向 第28章 争气   “你也看到帖子了?”黄时雨手指拨弄着玻璃窗的窗把, 勾上去又放下。那人远在国外,突然在H大的帖子里放了个手榴弹,还用那么暧昧的语气点了引信, 把她也炸懵了。   “他是谁?”盛远川直切主题。   “你说喻停云?就我妈和他妈以前开玩笑的, 没出生的时候订的娃娃亲, 他根本没拿我当回事儿。”黄时雨自爆黑料,“他以前都叫我卷毛狗, 烦不烦啊你说。”   盛远川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也参不透的晦暗情绪, “娃娃亲?霭霭停云, 魇庇, 连名字都般配。”   黄时雨被他的语气整得后背发毛, 又觉得这样的男朋友可可爱爱,“好啦, 你今天是老醋坛子成精了嘛?名字有什么关系啊,我还觉得咱俩名字般配呢。”   “别跟他联系。”醋坛子今儿奇酸无比,“别加他微信。别理他。”   “……”黄时雨惊叹,“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一点都不像你。”   “听到没有。”他重复。   带了些烦躁和不耐,语气有点重了。   明明很在意,非要不讲道理。爱本可以简简单单,川哥却一定要走山路十八弯。   “昂!知道的。”   黄时雨发觉自己说不准有抖M潜质, 她偏偏爱极了这种不讲理。盛远川对她越有占有欲,她就越开心。可能就像老话说的,挫折要么使人变强, 要么令人变态。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变态了。   “身体好点没?”盛远川说,“如果还上吐下泻,再喝点补液盐,我一会儿把剂量发给你。”   “不吐了。”   “肚脐贴是24小时的,明天下午再拿掉。”   “恩,知道啦。”   “早点休息。”   “小情侣挂电话不都得腻歪一下嘛,你怎么不跟我么么哒。”黄时雨昨儿追平了《明着追》的最新番外,男主在外高冷寡言,结果到了女主面前深情又温柔,黄时雨已经沉溺在里面出不来了。   “别绿我。”这个S大附中学神、H大风云人物此刻用磁性的声线在她耳边释放着荷尔蒙,“乖一点,听话。”   “盛学长。”她软软地说,“你能对我的人品多点信任吗?”   盛远川低声笑,“九妹,你能做点儿让我安心的事吗?”   “不要叫我九妹,叫小九!”她抓狂了。   “缺钱花跟男朋友说,不要问那个停云借。”他又问,“你还有几个未婚夫?”   “……”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黄时雨承认,“有啊。”   “恩?”   “不是你嘛。”幸亏今天无聊,听陆珂念了两句网上的土味情话。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她听到盛远川说,“真希望现在就是三年后。”   三年后他和她都够了法定结婚年龄。他一定第一时间把小姑娘押到民政局领证,免得再生枝节。   盛远川挂了电话回去,老三见他和平时一样不苟言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川哥你看,白毛连女朋友都没有,是吧,你有,已经不错了。”   白毛也劝,“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再多说一句。”盛远川点了点桌上的线性代数,“作业自己想办法。”   白毛和老三安静了。过了几秒,白毛又问,“所以川哥,那个未婚夫要不要删?”   那帖子浏览量已经破万了。删与不删,影响不大。盛远川翻了页报表,闻言头也不抬,“放着吧。”   幻想永远成不了现实。有那个捕风捉影的功夫,不如尽快把自己变强。   进了宿舍,陆珂刚揭掉面膜,正啪啪拍脸。见她回来,把面膜袋子递给她,“里面还有不少精华,我没用过,你一会儿洗过脸抹抹,搞不好最近还得见未婚夫。”   “……未婚夫这个梗是过不去了?”黄时雨说,“没你那么舍得,一个面膜就是一张毛爷爷。我心痛。你自己整个手膜吧。”   陆珂拉开黄时雨的抽屉,把袋子竖着塞进去,“我脸太小了,你不用我就得扔了,别浪费。”   “……”黄时雨说,“我现在去洗脸。”   “慢着!你还没说未婚夫是谁呢!”陆珂这一问,宿舍另两个人也投来八卦的目光。   她们刚刚搜了锦域娱乐的背景,只能查到锦域的老板叫喻锦云,点进喻锦云的微博,置顶图片是女人微微侧身坐在一辆捷豹上,高跟鞋尖轻点汽车标志的豹头,身后是旷无边际的公路和草原。女人身穿红色V领裙,唇若含朱,眼尾飞扬,向镜头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简直是对狂野和妖娆的最佳诠释。几人惊艳过后,又觉得论坛的瓜有点注水。   “锦域的老板是女的啊,你什么时候去搞百合了,这么时尚?”陆珂说,“那我作为你的下铺,岂不是很危险?”   这顶大帽子扣得黄时雨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取向正常谢谢。我跟锦域老板不熟,跟她堂弟喻停云有点私交。”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陆珂摸出一袋鱿鱼片撕着就八卦吃,“你的身世,家庭,恋爱,搜刮搜刮拿给编剧,都能去拍电视剧了。”   “那是八点档的泡沫剧。”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主角命运坎坷但最后总能得到好结局,观众看着爽就行,没人管主角是不是拼了命,是不是付出过难以承受的代价,夜里经常偷偷哭到睡着。   隋佳佳问了句,“什么私交啊?私下的交往吗?”   黄时雨不是很想理她,对陆珂说,“我先洗个脸?”   “可以可以,要不要帮你挤好洗面奶打好泡沫?”   黄时雨拿了洗漱用品,闻言无语,“我高数作业还没写完,要不你帮我写?”   王慧往她桌上飞了个本子,“咱班学霸的,高考数学满分,放心抄。”   “……等我两分钟。”这群心急的八卦精。   黄时雨习惯在洗脸之前先把助听器和耳蜗外机取下来,放在干燥盒里。她还有个电子干燥盒,平常每周充电干燥一次,一次四小时,阴雨天气和夏季就选择八小时模式。   她们几个平时各忙各的,除了陆珂也没人知道黄时雨摘助听器和外机,她一般摘了就上床睡觉,从不参与卧谈。今儿情况有变,端盆去洗手间的路上,黄时雨把助听器拿掉放进口袋里,耳蜗外机没取,洗脸的时候超级担心会掉下来,顺着水流冲到下水道里。   飞快地洗了个脸,路上摸了下,外机还在,松了口气。自从军训时丢过,她总忍不住时刻检查一遍。   刚把盆放好,就被陆珂按坐在凳子上,陆大美把袋子里的精华倒在手里,用专业手法给她打圈按摩,“刚刚你电话响了。是不是未婚夫?”   “……你先说你刚才吃过鱿鱼片洗手了没有。”   黄时雨摸到手机,靠着桌子享受着陆珂的服务。除了这条未接来电,还多出一条新短信,“卷毛狗,哥明天来H大,别忘了摆一桌。”   喻停云来H大干嘛?黄时雨一头问号,但想起盛远川的警告,很听话地没有回复。   “洗了洗了,接着说接着说。”   “喻停云,性别男,锦域老板她堂弟,比我大三个月,他妈和我妈是闺蜜,出生前定的娃娃亲。”   “哇塞。”陆珂感叹,“二十一世纪了,我还能见到活的娃娃亲。”   “所以说。别当真,人家闹着玩儿的。”黄时雨刷了下微信,“哎,明天思修翘不成了。看群。”   班级群里,辅导员发通知,“明天三四节思修点名,务必全员到齐。上课前给大家介绍新同学。”   群里新加了个号,那号顶着一朵云的头像。   停云:“大家好,我是喻停云。明天上课再正式自我介绍。”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初来乍到请发红包。”   停云:“好的。”   停云:“[红包]182班新人,请多关照”   众人随手一抢,惊住了。陆珂催黄时雨,“快抢!我抢到58.66。”   王慧也叫,“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只有10.01!”   黄时雨按捺住点红包的欲望,“不要告诉我。盛远川不让我跟喻停云有任何联系。”   陆珂:“抢红包不算联系吧?”   黄时雨点头,“算的。盛远川不让我花喻停云的钱。”   “夫管严,你争点气好不好,盛学长又不在班级群里。”陆珂想了下,“不对,好像还真在。军训那时候他是咱班代理班助。”   隋佳佳抢了一个,“不对,好像点错了。”   她黑着脸看向黄时雨,“这是喻停云给你的专包,我私聊发给你?”   黄时雨:“不不不,你退给他或者自己留着,你随意。”   陆珂已经快疯了,“我的天呐神仙打架!时雨快看群啊!这种撩妹技能为什么许言臣永远学不会!!!”   黄时雨的耳蜗外机没摘掉,只能往右侧躺着不压机子,陆珂恰好站在旁边哐哐砸栏杆,砸得她都要耳鸣了。   看了下班级群,群里众人安静如鸡。两条消息一上一下挂着,气氛莫名剑拔弩张起来。   停云:“未婚妻专包,给黄时雨。”   一川烟草:“老婆专包,给黄时雨。”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一直走在会撩的前列!   ps宝贝们可以收藏一下作者专栏,以后开新文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动向~   生活它酸甜苦辣,于是咱致力写甜宠向。开开心心不好嘛~   下一本有可能会写娱乐圈,也有可能写中医和教授,还在想~ 第29章 美了   那两个红包孤零零的挂在群里, 一时没人在下方接话。   过了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突然很好奇, 最后黄时雨领了谁的红包?”   “我不知道, 没敢点开看。万一手滑多丢人。”   已经丢了次人的隋佳佳气得哼了一声, 在群里扔了个红包,名字叫“还给停云”。   “自己点开看看不就行了。如果是没开的红包就不要点。如果开过了你直接不就看到了。”   有手痒心也痒的人挨个点开, 停云的红包200已经被隋佳佳误领, 一川烟草的131.40也被领了, 领取人是梅子黄。   这是官方认证了啊。大家大彻大悟。停云没再说什么, 连隋佳佳退给他的红包都没要。   此刻黄时雨正跟男朋友发微信。   梅子黄:“你被下降头了?”   梅子黄;“你降智了?”   梅子黄:“嘤嘤嘤你不理我惹。”   盛远川把校学生会迎十一的计划终稿发给老师, 收拾了一下被各种材料占据的桌面,才看到黄时雨对他今晚行为的点评。   今天处理的文字材料太多, 眼里红血丝密布,看屏幕都觉得眼球干涩。他发了串语音过去,“不然怎么办?把他从群里踢出去?买个房子把你锁起来?还是把H大南门西门锁上,北门的狗洞也给堵死?”   老三和白毛埋头抄着作业, 闻言对视一眼。嫂子就是嫂子,流弊,绿了川哥还能全身而退,没见川哥被逼得都想堵狗洞了么。   黄时雨早把外机摘了塞在枕头下面, 耳机也没带上床。盛远川平时不怎么给她发语音,今儿属实罕见。她点了转换为文字,好在盛远□□通话发音标准, 几句话转化下来居然一字不差。   梅子黄:“H大醋王。”   梅子黄:“我超喜欢红包der,下次发1314呗。”   梅子黄:“香包要放在枕边。祝你夜夜好眠。”   一川烟草;“[转账]1314.0元”   一川烟草:“香包放好了,快睡吧,晚安。”   切了聊天页面,给季嘉航发语音,“帮我打听个人,喻停云,你们学院新来的转学生。”   季嘉航直接把锦域老板喻锦云的百度百科复制给了他,加一句,“喻停云是她堂弟。”   “还有呢?”季嘉航没回话,盛远川又问许言臣,“小九跟别人有娃娃亲?”   无事勿扰许言臣:“有。”   一川烟草:“家里认可?”   无事勿扰许言臣:“是。”   一川烟草:“……”   季嘉航正在打王者荣耀,回话回得断断续续。等他看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抱歉啊川哥,刚玩了几局。喻停云长得和他姐挺像的,你对着照片能脑补出来。”   “你见过?”   季嘉航心说何止见过,我还想追他姐呢,可惜老爹老娘没给包办个娃娃亲,“恩,她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两家人是世交。了解不多,感觉他这个人心机挺深的,反正我是参不透。”   窗外的黑暗更浓,盛远川枕边的香包正散着薰衣草和茉莉花香氛,整个宿舍笼罩在甜梦里。白毛已经呼呼大睡,唇鼻间偶有鼾声溢出。盛远川关了机,没一会儿,竟也顺利入眠。   秋深了,凌晨五点半时天空还有些蓝灰色未褪尽。盛远川从运动场跑步回来,在南苑门口等黄时雨。每天一起吃早饭已经成了默认的习惯,六点钟,黄时雨穿着毛茸茸的棕色外套过来。她比以前瘦了不少,已经不需要天天靠各种长裙遮肉了,偶尔也会穿一穿牛仔裤。   见到一身白色轻薄运动装的盛远川,她被狠狠惊艳了一把,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触即离,“你不冷嘛。天天跑步。”   “习惯了。想吃什么?”盛远川唇边被她短暂地暖热,冰川融化,壁垒消融,他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帽子。   少女困意还未散尽,嗓音软甜,“黑米卷,不要糖和咸菜。”   盛远川点头,不一会儿买了回来,黄时雨正坐在那闭眼睛打盹儿,困得头一点一点。   “昨天睡得晚?”   “不是,大姨妈来了。”血流成河,浑身乏力。   盛远川把黑米红枣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黄时雨拿勺子搅了搅粥,舀了一勺放入口中。黑米劲道,红枣香甜,她吃了一半,清醒了些,“一点劲儿都没有,肚子也痛,三四节还有课。”   “我替你去?”盛远川问。   “不行呀。今天辅导员点名,不让缺席的。”如果盛远川帮她答到,论坛服务器又该崩了。   “那你待会儿回去再睡会。红糖有没有?用开水冲一杯。”盛远川以前就从家里给她带过。别的男生雪碧可乐不停嘴,川哥的保温杯里藏着红糖水。在照顾小九这方面,从前的他不善言辞,但总是默默做着。   “有的。没有力气打水。”她说,“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一步也不想动。”   “哦?那谢谢你出来陪我吃早饭。”   “哎,怎么办。真爱啊。”黄时雨突然眼睛晶亮,“以后微信说晚安后面你还要加一句么么哒!”   知道他是个行走的老干部标本,她又补充一句,“不然说啾啾也行。”   “……”看来肚子还是不够痛。盛远川收拾了空碗筷,送到回收处。   “好不好嘛。”见食堂还没什么人,他们更是在角落里,无人注意这边,黄时雨抱住他的胳膊,微微探头去看他的表情。语调清甜绵软,她在肆意撒娇。   “你长大了。不是小姑娘了。”他哑声说。胳膊蹭到了柔软的地方,心火熊熊燃烧,直至燎原。她发育得很好,只是,再蹭就要出事儿了。   黄时雨脸一僵。这句话莫不是个双关句吧?她的小罩是往上跳了两个尺寸,可为啥男朋友连这个都知道?   “流氓头子盛远川。”她放开他,语气揶揄,耳尖却悄然发烫。   “快回去喝点红糖水。问室友借点水也行。”想亲她。可惜不是好时机,也不是好地点。   黄时雨红着一双耳朵回了宿舍,陆珂桌面上按顺序摆好了一排粉底液高光棒眼影刷等等,见她回来,虎视眈眈的双目放了光,嘴角一开,嘿嘿邪笑。   “……出什么症?这么猥琐。”小黄抱胸后退。   “帮你化妆呀。”陆珂手里捏着片刮眉刀,“今儿心情好,免费服务。”   “不用化。”黄时雨摆手,“就三四节有课,下午又没有。你化了我中午还得洗。”   “未婚夫要来了啊!”陆珂说,“他和盛学长是神仙打架,你要是像个黄脸婆一样出现,咱班看戏的人多扫兴啊。”   “啥未婚夫,给你吧。”黄时雨头大,“让许言臣有点危机感。”   陆珂:“求你了就满足我的心愿吧,我想给你意意痢!   “……来吧。对了,借我点热水喝。”化好下午去找盛远川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   她闭着眼睛靠着桌子昏昏欲睡,陆珂动作轻且熟练,叫醒她时,黄时雨已经睡了快半个小时。   “我看看你把我化成什么鬼样子――”剩下的话戛然而止,黄时雨面无表情地把镜子合上,又打开看了一眼,“我一定是没睡醒。怎么换了个头呢。”   她站起身,往床边走,“我得去再睡一会。”   却被陆珂死死拉住,“别!你不准睡!别把妆睡花了!王慧!王慧你看我化得好不好看!”   王慧把眼睛从单词书上挪过来,这一挪就收不回去了,她走过来细看,“卧槽!这是黄时雨吗?”   面如暖玉,腮若桃花,脸上肌肤吹弹可破。眼神清澈又有点茫然,樱唇不知所措地微张着。水灵灵一个误落凡尘的小仙女。   H大建筑学院的思修老师曾上过央视爸爸的访谈,非常有两把刷子。   但大学生逃课本就是一种自然现象,老师讲得再好也不如在宿舍肝阴阳师肝出来的多巴胺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建筑182班这堂课零缺席,因为辅导员提前说过要点名。座位陆续坐满,黄时雨和陆珂进来时,众人漫不经心地瞄了眼,随后疑惑――   “陆珂旁边的女生是谁?”   “有点眼熟……咱们班的?”   “不会是黄时雨吧?”   有人试探着叫了声,“黄时雨?”   陆珂本就挽着她胳膊,听到有人叫她,晃了晃她提醒,“你右边有人叫你。”   “啊?”黄时雨回头。   一时间整间教室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众人目露钦羡,原来仙女胖着玩玩真就是玩玩,说美还是能美回去的。   上课前十分钟,盛远川突然进了教室。目光在人群中梭巡,见到黄时雨,他脚步顿了下,往她这边走来。陆珂见状主动让位,找了个拐角耍手机去了。   “盛学长怎么来了?”有女生窃窃私语。   “喻停云今天来啊,盛学长是来宣告主权的吧?”   ……   盛远川在黄时雨身边坐下,语气却带着冷意,“要见未婚夫,知道化妆了?”   如果他没有她的课表。如果他今天不来。她就这样打扮好了给别的男人看?早上穿着小熊衣服,现在化妆穿裙子?   “……我想中午约你吃饭的,下午一起上自习。”谁知道陆珂能超常发挥成这样啊。难不成还专门去洗掉吗。   上课铃响起,辅导员上了讲台,后面跟着个阳光俊朗的男生。   “大家好,我是喻停云。”喻停云本人和照片上喻锦云的眼睛很像,都是眼角向下而眼尾上挑的瑞凤眼。鼻梁高挺,嘴唇丰满,上唇靠下方的位置有颗唇珠。   他简单地做着自我介绍,向台下逐一看去,看到黄时雨,他对她一笑。   黄时雨无语,大兄dei,我男朋友就在旁边,你这样让我很难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明儿发红包啊~2020啦!   ps不知道哪个小可爱给我投了好多瓶营养液啊,现在居然有51瓶了,我擦了一下眼睛……51瓶!……嘤!在评论区冒个泡啊!大跨年的把我感动哭惹 第30章 哽住   果不其然, 她侧头瞄了一眼,盛远川正襟危坐,两手握拳置于膝上, 面色沉黑如墨。   她在课桌下摸到他的手, 细嫩柔软的小手讨好地摇了摇他, 随即在他拳头里钻了个缝,慢慢向里深入。   盛远川一向干燥温暖的掌心此刻有层薄汗, 带着湿气的热意把她的手指缠住, 酥麻随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若是其他人, 她早就甩手跑路了。黄时雨麻木地想, 原来她也庸俗不堪, 接受度看人看脸。   讲台上,喻停云正拿了支粉笔, 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家母给我起这个名字,取自陶渊明古诗中的一句霭霭停云,魇庇辍4蟾乓灿兴记子训囊馑肌!   有人好奇心起, 不怕事大,“你跟黄时雨啥关系啊?”   喻停云笑意吟吟:“帖子里不是说了?”   “哇哦――”是一边倒的惊叹揶揄。   黄时雨用食指挠了挠盛远川的掌心,“他胡扯的。”   恰如有个小钩子撩着盛远川的七情六欲,偏偏勾得他进退维谷。他转头看着黄时雨, 今天的她比从前在清纯里多了点娇甜。喉结上下滚动,他没作声,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毛。   黄时雨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指突然落空, 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你没生气吧?”她小声问。   “以后不准再化了妆见他。”信心是有,但私心难免。连家人都认可的未婚夫,最好是连见都不见。   “中午去吃家常菜?”她问。   “好。”   喻停云结束了自我介绍,一路步上阶梯教室的台阶,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径直往黄时雨的方向走去。   他对盛远川友好颔首,然后在黄时雨的身边落座。   众人:“……”哇快打起来打起来,然后就不用上课了!   黄时雨:“……”一左一右,夭寿了。   盛远川:“……”这小子很狂妄。   特意腾位置坐在角落里的陆珂:“……”神仙打架!热血沸腾!悔!不该跑到角落旮沓啥也听不见!应该就坐在他们身后围观高清现场!   思修老师已经开始抑扬顿挫的开始讲人的三观和道德修养、公民素质与国家情怀。   喻停云:“卷毛狗,头发不卷了?定期做拉直?”   黄时雨一听这个绰号就要炸,“只是小时候卷好么,黄毛丫头那是聪明的表现!”   “黄毛丫头头发只黄,不卷啊。”喻停云笑。   “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说话。”黄时雨右耳突然听见刺耳的啸叫,随即世界一片寂静。她慌了神,又强作镇定分辨了一下,左耳还能听见思修老师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讲课声。   应该是助听器电池没电了。她伸手想在书包里经常放电池的小包中摸索,这一伸手才想起来,出门时陆珂那货非说里面穿裙子不要背那只大书包,土坷垃让人没眼看,拿了只小巧的斜挎包给她。   这下连换电池都没得换了,今天是被陆珂坑死的一天。   右边,喻停云嗤了声,“还是那个乖宝宝。”   “呵呵。”黄一耳同学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干笑。   左边,盛远川问她,“要不要先走?”   “啊,好。”她也待不住了,半个聋子的状态实在太难受,分分钟把人逼疯。   起身之前礼貌地跟喻停云打了个招呼,更觉得盛远川握她手的力度又重了。   “我先去个洗手间……”出了教室门,黄时雨说。   盛远川一路牵着她来到洗手间门口,黄时雨停了脚,笑颜晃眼,“盛学长,你要进女厕吗?”   盛远川把她按在墙上,一手垫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不会被墙壁碰到头,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边,他低头吻了下去。   他口中带着点淡淡的薄荷香气,唇齿交缠间,黄时雨心里却满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回应。   她右耳比左耳残余听力多一些,如今只靠人工耳蜗听声音,没有助听器辅助,反应比以前更慢了半拍。   中午要是一起吃饭,他说什么她听不见怎么办?下次再跟他在一起之前,一定要提前换过电池,包里还要放一板新的备用。   盛远川觉察到她的心不在焉,不悦,“怎么了?又在想喻停云?想他叫你乖宝宝?”   黄时雨此刻头晕脑胀,她反应不过来他的话,只低声逃避,“我想先上个厕所,我想pee pee 。”   Pee pee就是小便的意思。是他们高中时玩过的梗。   “去吧。”   黄时雨进了洗手间,把自己关在隔间里,先摘了助听器放在包里,想了下,打开手机选了首歌放。   如果光靠人工耳蜗听不懂,她就不能跟盛远川一起去吃饭了。   “我们哭了,我们笑着,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黄时雨听得比英语听力考试时还认真。   可惜有些事不是用心就一定能得到回应。那些音符被她听见,消化,消化失败,变成一堆无效代码。   盛远川在外面隐约听到一句,“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见到未婚夫,她心情是多好,好到要躲在厕所里听情歌?   “我小肚子有点痛,现在才十点多,不然咱十二点再约?我先回宿舍躺躺。你直接去忙吧,不用陪我回去啦。”黄时雨情真意切地背着打好的腹稿。   “行。”盛老大说,“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最好别放我鸽子。”   “不会的,鸽谁都不会鸽你的。”   很快,小黄被自己的话光速打脸。明明记得还剩一个电池,能凑合用着,书包里怎么只剩个空板子了?   “大佬呜呜呜我肚子痛到炸裂起不来了呜呜呜……”   不出两秒,对方给了答复,只有一个字,“行。”   冷酷。绝情。生疏。淡漠。   小黄抑郁了,脱了裙子换上舒适的衣服,戳了助听器店主的微信,“店主!买电池有没有跑腿服务啊!可加钱!送到H大!”   “要几板,我让人给你送去。不加钱。”   “十板!十号电池!太感谢。”必须多囤!多多的囤!没了电池就是没了半条命啊!太要命了!   黄时雨化悲愤为能量,开了笔记本继续画图。《明着追》她画到了中间环节,男女主角有了误会,原本她画得断断续续,今儿被刺激得灵感爆棚。   没一会儿,陆珂也逃课溜了回来,发来事后采访,“被夹在中间是什么感觉?”   “想起身给两位大佬腾位置。”黄时雨漠然,“感觉他俩更般配。”   陆珂哽住,“我以前发给你的耽美文包你真看了?”   “看了几本。怕跟你没有共同语言。”军训那时候,黄时雨还是个连什么叫耽美都不知道的小书呆。陆珂癫狂的点她总get不到,俩人经常鸡同鸭讲。   陆珂激动,“所以你也觉得他们般配?艾玛,要不是我给你化了妆,咱一个班都得这么觉得。清冷大冰川和温柔小太阳,俩大帅哥中间夹着一个你,是个人都想把你P掉。”   “什么破比喻,你把我害惨了。盛远川现在还在生气。”黄时雨跳起来,掐着她的脖子晃,“合着你以前给我化妆都是随便刷刷墙,今天才好好修整了?”   “哈哈,主要是你瘦了,别,别掐,放手。”   隋佳佳拎着外卖盒进来,路过黄时雨的位置时看了眼她的笔记本,页面正停留在男主的脸的特写那张。隋佳佳窒了下,“你画的?挺帅的。”   “恩,书改漫。”   “作者授权了?你接的单?”   “恩。”黄时雨不欲多说,隋佳佳也缄口不再问。   过了会儿,店主小哥私聊她,“到你宿舍楼下了。”   黄时雨戴了帽子口罩溜了下去。   付了钱,电池满满当当装在口袋里,她突然有了安全感,有些莫名地悲壮的快乐。   微信上又有人找,是要跟她学古筝的傅夏歌。   小富婆:“明天下午有课,小姐姐别忘了。”   梅子黄:“好的,会按时到的。”   ……   下午两点半,黄时雨到了易初公馆。玛利亚烤好了泡芙皮,正拿着裱花袋往里挤奶油。   提前到了半小时,黄时雨在客厅看书静等。几分钟后,傅夏歌过来,诧异,“现在大学生还这么累?不是都在考试周学习吗。”   黄时雨把封皮亮给她看,《明着追》三个大字晃眼。   傅夏歌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喜欢这个作者?”   “恩。明戈大大挺可爱的,文风比较热情活泼。”   “哈哈哈哈哈。”傅夏歌笑起来,两颊出现了深深的梨涡,“你跟我来。”   空气中满是鲜奶油的香甜气息。傅夏歌带着黄时雨到了走廊尽头的书房,“你看。她所有的文我都有,什么《哦,我的监护人哥哥》,《小妖精与二世祖》,《甜甜的恋爱轮到我了》,《朝我心脏开枪》……”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黄时雨震惊,“没想到你还是明戈的古早粉丝。”   “写文认识的作者,我朋友。”   “高三还有时间写文,学古筝?”黄时雨的高三和高四一年彷徨于药海,一年沉浸在书山。奋力一战,埋头苦读,才有了今天看似顺风顺水的生活。   别人羡她风轻云淡,她慕别人健康平安。   “小姐,盛先生来了。”玛利亚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泡芙和咖啡,敲了下书房的门。   黄时雨被那声“盛先生”惊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盛先生”是谁啊哈哈哈哈哈!   猜猜小九全副武装找店主小哥拿电池有没有被谁认出来?   感谢姐妹的文名在本章友情客串!哈哈哈,都挺好看的,大家可以去康康!   上一章评论的红包已发送~再次感谢小宝贝们给文文灌的营养液~   ―――――――――   2020了!咱也是个跨年的文文了……2020年计划写三到四本,在专栏里能get新文动态,快去宠我~ 第31章 黑红   玛利亚高壮的身躯后面, 走出个身形更为伟岸的男人,那是一张英俊陌生的面孔。那人额头明阔,鼻梁挺拔, 整个面部宛若雕塑, 硬气中带着成熟。只是双眉之间鼻骨过窄, 山根又高,给人一种他总皱着眉头的错觉。   啊, 原来盛先生不是盛远川。俩人几乎一点相似度都没有, 唯一的雷同点是都很好看。   黄时雨略有些失望, 不过哪有这么多巧合, 如果她一想着他, 他就能立马出现,他们何至于有近两年的分离。   傅夏歌像个见到主人的奶团子, 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胳膊,“盛先生,你今儿怎么有空来啦?”   “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那位盛先生捏了下她小巧精致的鼻尖。   “有啊!”   “我进门之前,听见你在跟人推荐言情小说。”盛先生没留面子, 直接拆穿了她的谎言。   “……这是我的古筝老师!小姐姐是H大的学霸!”傅夏歌跟黄时雨介绍,“我男朋友,盛明光。”   “您好,我是黄时雨, 教夏歌古筝。”黄时雨的自我介绍说得有些心虚,今天傅夏歌只问了她一点乐理知识,以及怎么通过短期训练弹出能忽悠外行的古筝曲子。   现在想起来, 傅夏歌当时拿着小本子记录得那么详细认真,应该是为写小说积累素材的。   “黄时雨?建筑学院的?”盛明光原本客套疏离的目光变了意味。   黄时雨惊住,“对,您怎么知道?”   “你男朋友是不是姓盛?”   “是啊。”更惊悚了,不会是被变态盯上了吧?黄时雨脑海里闪现许多欧美日韩电影,变态情侣杀人狂都是这个套路。把猎物的背景调查清楚,然后女的负责诱惑猎物,带回家让男人凌/虐之后肢解尸/体,以此取乐。   “他是我弟弟。”变态杀人狂说。   原来是大伯。黄时雨顿了下,“噢,盛先生您好。”   “快五点了。”盛明光抬手看了下表,是和那天盛远川手上同款的百达翡丽,“我让司机送你回H大。”   “不用不用,我搭公交回去。”黄时雨最怕麻烦别人,尤其这位霸道总裁大哥她还不怎么熟悉。   “别客气。你可以跟我弟弟一样,叫我明光哥。”   傅夏歌也附和,“对啊小姐姐,天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最终黄时雨抱着一包带着甜奶香味的泡芙,坐在了盛明光的劳斯莱斯里。   路上,她给盛远川发微信,“川哥,我今天来教古筝,碰见你哥哥了。”   一川烟草:“哦。”   梅子黄:“……”   哦什么哦,小心从此没有女朋友。莫名生起了闷气,她把手机塞进包里,不看了。   劳斯莱斯一路开得平稳,黄时雨掏出纸笔继续画。她笔下的男生五官精致硬朗,星目剑眉,眼部轮廓深邃,眼神深情坚毅。越画,越像盛远川。   盛远川在审上次金融投资模拟大赛的决赛颁奖稿件,这届学弟学妹态度不够端正,稿子写得马马虎虎,个别地方连错字都没改。   想到女朋友昨天犯的事儿他仍郁结,却不舍得跟她发火。本想冷静一天,缓和情绪,结果这姑娘别说早晨吃饭没看出来端倪,周六一整天都没主动找她。   盛远川昨天中午从图书馆回宿舍,路上见到有个女生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穿着个毛绒熊装,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在宿舍楼前的大树下跟一个帅气小哥交谈。   别人认不出来,顶多觉得这女生有毛病,把自己当明星了,裹得像神经病一样。   只有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只是没等他出声,她就从小哥那里拿了个东西跑了回去。   那个说肚子疼起不来床,没法陪他吃午饭的女朋友,在这儿见别的男生,而且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   盛远川圈出两个错字和几处语病,把稿子发给拟稿人,让那人再打磨润色。   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应。他蹙眉给她发了句,“人?”   “人”此刻到了H大校门口,正在下车。西门有卖水果和小吃的,又是公交站台,傍晚时分一向人多。她跟司机说了走南门,司机大叔专业又热情,再三确认,“真的不用送您进学校?”   “不用!真不用!我只是个学生啊!坐劳斯莱斯回去,八卦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好了,就到这吧,不用开到大门口。”黄时雨对自己的招黑体质再清楚不过。   “那好,既然您坚持,我就送到这里。”司机停在南门不远处,下车给她开了车门,“您回去注意安全,到宿舍给傅小姐报个平安。”   “谢谢,放心吧。”   秋天的H大路上都是法国梧桐的落叶,那些黄叶被昨晚呼啸的夜风刮落,铺满了水泥地面,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触感。黄时雨听觉不再灵敏,对自然却比以前多了层感知。   她还可以踩,可以摸,可以闻,可以看。有什么好自卑的呢?又不是听不见就再没法活出个人样了。   心中突然蒸腾出万般勇气,想要现在就出现在盛远川面前,告诉他,你女朋友曾经双耳全聋,现在也是半个聋子,全靠人工耳蜗和助听器还有一点因为想你而勉力支撑的热情,才能再厚着脸皮回到你身边。   伸手去摸包里的手机,因为激动,掏出来时还掉到了地上。她蹲下身子去捡,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屏幕此刻还亮着,显示盛远川来电。   “我刚想跟你打电话呢。”她接起来。心脏开始剧烈地在胸腔内跳动,“有事儿想跟你说。”   “去市区了?谁送你回来的?”他问得突兀。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黄时雨却觉出一点山雨欲来的味道,“你哥啊。他让司机把我送回来的。是不是论坛里又有人发帖造谣了?”   “没事,我会处理,你现在在哪?回宿舍了?”   “在学校,回宿舍路上。”黄时雨说,“我有个电话进来……是大美,我先接一下。”   陆珂的声音比盛远川急切多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在哪?那中年大叔是谁啊?”   “我是你小姑子。不是小姑奶奶。”   “别开玩笑了,你快回宿舍看论坛!”陆珂说,“我都快急疯了,你电话也打不通!”   “刚刚跟盛远川打电话呢。你别急啊,我还没看论坛。这就回去了。”黄时雨大概猜出论坛又说了什么,无心再赏秋,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连提都不应该提。招黑体质还没解决,这下又认证了乌鸦嘴。没在大门口下车都会被拍,这辈子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路上有人认出她,三三两两的开始交头接耳。黄时雨全当听不清看不见,埋头往宿舍方向走。   陆珂见她回来,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掰了个方向给她看,这次论坛传闻更猛更快更热烈,帖子后面被标注了爆红的小火球。   “颜色妹攀上富豪大叔,豪车亲自接送!”图片是黄时雨从车上下来,旁边有男子给她开车门。因为角度原因,照片上两人看起来姿势亲昵,好像在拥抱并来了个贴面吻。   “这次是实锤了,都有中年男人给她开车门了!”   “谁来科普一下这豪车,我是车盲。”   “劳斯莱斯幻影!总裁文的标配!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都大学生了,要学会善用百度识图。”   “我的妈呀,约上中年人了。口味太重了吧。”   “要是有人让你你一个亿和盛远川中间选,你选哪个?”   “问题是这大叔也不能给我一个亿啊,我选盛远川,人家金融学得好,以后我就能左边抱着帅哥,右手搂着钱。”   “醒醒吧。没人给你这个选项。”   “……我说实话,上次不是有人在论坛上传了颜色妹以前的照片儿吗,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长得有点绿茶吗?”   这条被大美实名喷了,“对,只有你一个人。看照片就能识人品了?您家祖传的相面术?怎么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呢?歪瓜裂枣的别出来现世了!”   这楼越盖越高,越骂越难听。什么管不管得住下半/身,梅/毒/艾滋/尖/锐/湿/疣都出来了。   陆珂看了看黄时雨的脸色,“算了,你别往下看了,这帮键盘侠嘴最毒了。”   “没事。”黄时雨给自己倒了杯水,“我都被黑习惯了。灌了一路冷风,喝点水压压惊。”   “盛学长知道了?”   “恩恩!”黄时雨嘴里都是水,鼓着腮帮子点头。   帖子后面突然异军突起,是喻停云又回复了一层。   停云:“我跟这排队呢,她用得着别人包?”   后面顿了顿,“楼上说得好对,我竟然无言反驳。”   “我好像记得,盛远川上次就在车里,这男的搞不好是他们盛家的司机呢。”   “楼上别洗地了,我今天上午在图书馆偶遇盛远川了。他根本没去市里。”   过了会儿,盛远川也用大号在帖子里回复,“有疑问的,今晚八点来大学生活动中心参加经济学院颁奖典礼,到时自有答案。”   H大经济学院金融投资模拟大赛决赛已经结束,颁奖典礼上,盛远川代表学生会筹备组先做了总结发言。因为帖子上的那番话,活动中心座无虚席,能站的地方都挤满了人,没挤进去的都在帖子里嗷嗷求直播。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   “盛远川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还没结束呢,可能压轴?再等等?”   台上,主持人介绍,“下面有请本次大赛赞助商,盛世董事长盛明光先生上台讲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这体质简直了。。。   上章没人猜到盛先生是谁吧哈哈哈哈有个大盛先生,还有个小盛先生   ――   点进来的小伙伴你好呀,加个收藏免得下次找不到啦 第32章 操心的命   盛明光上台接过话筒, 众人鸦雀无声,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见到了活的霸道总裁。待到反应过来,不少女生把手机相机调了焦距, 对着台上猛拍。   “很荣幸担任H大经济学院金融投资模拟大赛的颁奖嘉宾。颁奖前, 我先说几句题外话。”盛明光开惯了大小会议, 此刻威压十足。   “第一,关于盛世为什么做这次比赛的投资方, 是因为我弟弟――就是刚刚发言的盛远川同学。”   在台下一片倒抽凉气声中, 盛董又丢出个炸弹, “第二, 听闻H大论坛有人造谣, 抹黑我弟妹的形象。官方解释,那是盛家司机。帖子请立刻删除, 发帖人三天之内在公开场合向黄时雨道歉,否则盛世的律师函会直接发到你邮箱,证据同步送到警局。”   见台下小学弟小学妹面孔都很青春稚嫩,盛董的老哥哥心态不可避免地犯了, 谆谆教导语重心长,“第三,珍惜时光,学习为上。今后你才有机会从感慨别人, 变为感慨时光。”   有了前面的大菜铺垫,后面的颁奖变得平淡无奇。只是众人怕再有什么新动静压轴,一直等到典礼结束才离开。   围观群众渐渐散尽, 盛明光和校院领导寒暄一阵,婉拒了接下来的饭局邀请。   这下整个礼堂只剩兄弟俩和盛明光的特助了。盛远川陪他们往外走,“明光哥,今天谢谢你专程过来。”   “行了,这段时间整天听你说谢,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学校论坛怎么回事?我以前读书时,学校论坛风清气正,都是讨论学习的,现在的年轻人生活这么乱了?”   盛远川正色,“不是。我怀疑有人针对她,从一开学就盯上她了。”   论坛里平时都是找学习资料,吐槽某个老师铁血无情让人挂科,以及讨论食堂和机房网速等等生活日常的。就算偶有八卦,也激不起太大的水花,三言两语就封了楼。   只是自从黄时雨来H大,论坛突然乱了起来,似乎每次都试图把她的名声搞臭。黄时雨的私生活一举一动皆被人留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大黑特黑。   陈特助给盛明光披上大衣,几人长腿带风,一路通过活动中心的走廊。听到盛远川分析,盛明光放慢了步伐,神情较之前凝重。因为这女孩儿是傅夏歌喜欢的小姐姐,之前查到的资料也显示出她性格坚强豁达的一面,盛明光对她的观感不错,他颔首,“你查到证据了?”   “之前让我室友查了,他辅修计算机,技术还行。但发帖人几次换了ip地址,有的在校内,有的在机房,还有一次在学校外面的网吧。我们能力有限。”盛远川说,“而且,我怀疑那人买小号,这次的很多污言秽语都是由新注册的账号发出来的,看起来是僵尸号。”   “你这恋爱谈得不容易。”盛明光拍拍他肩膀,“那人从高中盯你们盯到大学,阴魂不散,暗箭难防。”   盛远川从文件夹里抽了张纸,递给他,“很可能是这个人。也是从S大附中考到H大,而且,她现在是黄时雨的舍友。”   盛明光接过纸看了眼,递给身边的特助,“陈特助,安排下去,查清楚。”   “明光哥。”到了下午在论坛里出现出一次的劳斯莱斯面前,盛远川突然出声叫住他。   “别再说谢了。一家人,没必要那么客气。”盛明光顿足,笑得温和。   “注意身体。你比之前瘦了。工作太忙?”盛明光嘴唇略显苍白,眼睛下面有两层淡淡青黑。曾经能被撑起错落有致的弧度的西装这次看来有些空荡,整个人精神气显得不如从前。   “爸去世之后公司事忙。所以让你多学学,以后帮我分担。”盛明光说,“快回去吧,夜里冷。”   既然不排斥我的存在,甚至希望我进盛世,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反对爸和我妈结婚?   盛远川把疑问放回心里,夜风猎猎,衬得身上的那层正装更显单薄,他站得挺直,那点年少的意气风发隐约有了向沉稳可靠转移的趋势。盛明光已走到车前,看了他一眼,突然几步返回,把披着的大衣拿下,强硬且不由分说地搭在他身上。   “对了,还有她高三被人打了一棍的事,也跟这个一起查。”盛远川突然补了一句。   兄弟俩那点罕见温情被破坏,盛明光笑着斥了声:“操心的命!”   盛远川也不反驳,显然是默认了这句评价。   操心她的一切已经成为本能。只要呼吸还在,就忍不住去想她今天过得好不好,是开心还是难过。这是不知何时已经融进骨血里的习惯。   从前他以为这种习惯只是喜欢,就像喜欢一本书、一部电影,甚至一只家猫。直到一场分离教会他,这其实是很多人苦苦探寻却求而不得的爱。   黄时雨今晚没去活动中心,陆珂想拉她去,被她拒了,“万一有偏激的公知斗士冲我扔臭鸡蛋怎么办?”   “……你醒醒,这是大学,不是古代。超市也没有卖臭鸡蛋的。”   “那如果有人朝我泼硫酸怎么办?”高三被当头抽过一棒子的小黄如今胆子只有针尖那么一丁点。   “……你在宿舍待着。我去。”陆珂对着镜子又整了下眉毛,确保整个妆容精致不出差错,“第一时间给你直播。”   陆狗仔用学生会的工作证蹭了个第二排的绝佳位置,发回来的视频极其高清。怕离得远黄时雨听不清视频里的话,她还专门打字把一二三都复述了一遍。   黄时雨打开论坛,果然,那条影射她傍大款的帖子已经没了。又上网查了一下盛世,原来盛世总部就在S市,而且跟老黄一样,是做房地产发家的。只是盛世后来转型很成功,在酒店、餐饮等休闲领域做到了S市的龙头老大,近几年在国内不少城市都开了连锁。   微信突然多了小红点,在手里振起来。   一川烟草:“在干嘛?”   梅子黄:“在宿舍,想你。”   一川烟草:“下楼。”   梅子黄:“你在楼下?等我两分钟!”   一川烟草:“恩,不急。”   黄时雨急急忙忙梳了几下头发,手机揣兜里,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   宿舍楼前,站着个身穿大衣的英气俊朗的男生,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眸灿若繁星,同时向她伸出了双臂。   于是她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冲进他的怀抱里。   盛远川脱了身上的大衣,把女朋友裹得严严实实,“晚上出门也不多穿点。”   “太着急了。”黄时雨往上拽了拽这超大的大衣,用手揽在身前固定住,“好滑。”   “昨天宿舍楼下那个男生是谁?”盛远川突然问。   “哪个?”黄时雨懵了一下。瘦出了尖下巴的她眼睛更大,澄明如水,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中午十二点左右,你戴口罩和墨镜见的那个。”   黄时雨想起来了,那是给她送助听器电池的店主小哥。同时想起来的还有她说肚子疼起不来,结果却鸽了男朋友的壮举。   “我跟他买电池的。”她说,“我放了你鸽子,是因为电池没电了。不买电池我听不见你说话。”   “什么电池?”   “助听器。”她从右耳中抽出一个小巧的机身,和空气摩擦出一声细小的啸叫,“呐,伸手,给你看看。”   耳内式助听器是根据每个顾客耳道的形状定制的,先在耳朵里塞一个由线拉住的小棉球,再把蓝色的泥灌进耳道,等干了之后拉线头取出来,就是助听器的外壳模具。   现在这个精致小巧的外壳就躺在盛远川的掌心,他看了下,递给她,“那左边的呢?”   他的记忆力太过强大,黄时雨竟然哽了下,“左边是耳道式,因为左边听力残余更少。”   她还是不想说,她做了个人工耳蜗。毕竟戴和换是两码事。   盛远川突然想起之前从盛明光那里得知的消息,那个混混在黄时雨头部左边抽了一棍子,当时她耳朵里都流出了鲜血。   所以左耳听力下降得更厉害吗……   他眸色深了深。黄时雨以为他会寻根究底,最起码看起来得有点受了惊吓的样子,谁知他看过那小小的助听器,又动作温柔地把它塞回了她的右耳。   “……你看起来业务很熟练啊。”空气中多了些酸味。   “没给别的女生戴过。”他想伸手揉她脑袋,在空中顿了下,转为捏捏她的脸。嫩且滑,是白玉般的质感。   黄时雨也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没道理,天底下有几个女生又要戴助听器又能入了川哥他老人家法眼?   “你不准嫌弃我!”她凶巴巴地说,落在他眼中,那神态语气都特别地奶,特别地生气勃勃。   “全国有73%的人是亚健康状态。”盛远川说,“我前两年也经常失眠,大家都算不上健康,都差不多。你没必要把这个放在心上。”   “那我之前胖了,不美了,你也不介意么?”黄时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透彻深邃,在她面前从不作假,“如果不是被认出来,我根本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盛远川把她连着那件大外套揽进怀中,低头轻吻她的发间。黄时雨不用香水,润肤露洗发水都是牛奶味的,她身上带着浅淡的奶香,和秋天的空气一样清冽而不失温柔。   她听到他在自己头顶清晰地说――   “我不是因为你的长相或性格才爱上你。”   “所以也不会因为你变美或变丑就更爱你或不爱你。”   “喜欢能被量化,但我爱你不能。它不增不减,从给你加一分的那天开始,就永远那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有同学发现了!对!这个论坛应该好好净化一下,为什么乌烟瘴气?因为一开始就有人背后搞鬼啊。   以及,今天的小九是勇敢的少女!她值得被爱!   今天在医院都码了一千多字,真是太敬业了~面前放个碗求收藏评论QAQ感谢在2020-01-02 21:46:49~2020-01-03 22:0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思无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抽啊   “你这理论真奇怪。”黄时雨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新奇又匪夷所思,“那为什么我越来越爱你了呢?”   在她看不见的头顶,盛远川唇角的笑意扩大, 眉宇间的凛冽与冷然渐渐消退, 云开雾散, 秋雨初霁。   夜风呜然,麻雀在地上啄食着行人漏下的面包屑, 吱吱喳喳地抖了抖毛。有树叶恰巧被刮到两人怀间, 黄时雨抬头问他, “你冷不冷啊?”   “还好。走, 带你去吃宵夜。”盛远川摘下那片叶子, 扔回了旁边的草堆。   “我不饿,不然你在这里等会儿, 我去拿一下外套,一会儿咱逛逛校园?”   盛远川颔首,黄时雨把肩上披着的大衣拿下来,让他伸胳膊, “那男朋友乖乖在这里等我。”   “别着急,拿件厚衣服再出来。”穿好了大衣的盛远川依然是那个行走的衣架子。   黄时雨给他整了整衣领,“你是魔仙嘛?高中也没见你这么会巴拉巴拉。”   “你那时候比现在听话。”盛远川嗓音带笑。其实那时也没见她多听话,无非是他的危机感没现在重罢了。   “……”黄时雨动了动嘴想要分辩, 却发现他说的好像很对。   “快去吧。”他催促着,“你穿的太少了。”   黄时雨回宿舍拿了个厚牛仔外套,陆珂早已回来了, 见她裹着凉气从进门就行色匆匆,问她,“大晚上的你去哪,帖子已经删了,知道不?”   “约会。”黄时雨穿了外套,转身向又白又富的陆大美伸手,“我没有现金了,借我点钱。”   “哦呦。”柠檬精的本质让陆珂忍不住吐槽一句,“你拿错男主剧本了吧?约会你带什么钱?让你家盛学长付啊。”   “你说得对。”黄时雨拍拍她的肩,“但我建议你以后跟许言臣约会不要抱着这种想法。他是抠门他妈给抠门开门,抠门到家了。”   陆珂:“……可以可以,我刷卡。”   “嫂子冲鸭!”黄时雨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陆珂习惯性地打开许言臣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输了句“国庆快乐”,想了想,又给删了。   结果屏幕突然蹦出条新消息,“黄时雨手机打不通,她不在宿舍?”   陆珂使劲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是冷了许言臣将近两周后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她顿时眉眼带笑,回,“和盛学长出去约会了,估计手机静音了。我一会儿让她给你回电话?”   她最近在研习微博上的倒追攻略,即使是男神主动发消息,回话也要迅速而准确,且不能显得太急太冷。最好以问句结束,勾起男神继续聊天的欲望。   无事勿扰许言臣:“不用了。”   “不用了”该怎么回?陆珂纠结良久,用尽了所有的机智细胞,最终幸福而快乐地回了个“噢”。   “盛学长?这么晚还没回宿舍?”盛远川背后有人出声,是隋佳佳从树后的阴影中走出来。   “嗯。”盛远川言简意赅,“等女朋友。”   他身上是burberry商务款男士大衣,衬得整个人长身玉立,一扫平常的学生气,多了些精英味道。隋佳佳被扑面而来的冷峻气息窒了下,眼中的惊艳之色难掩,“盛学长,黄时雨为什么坐你哥哥的车呢,你在图书馆学习,她却去市里还被你大哥的司机送回来――”   盛远川没耐心听完她的嚼舌,“原因我自然知道,但没必要告诉你。”   “盛学长,我也是为了――”   “那些帖子都是你发的吧。”盛远川出声打断,“我已经搜集到证据了。劝你一句,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别再伤害她了,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川哥。”清脆的声音敲冰戛玉,“隋佳佳?你们聊什么呢?”   黄时雨两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看着他们俩,表情似笑非笑。   隋佳佳冲她点了个头,没说什么,匆忙回了宿舍。   盛远川过来,手伸进她的大口袋里,牵住她的手,“想去哪逛?”   “你跟我室友说什么呢?”   “是她来跟我说。”盛远川无奈。谁想摊上这种无妄之灾。   “都一样。”小醋坛子扁了扁嘴。   “让她不要发帖子黑你。”校园里晚上有人在宿舍楼前摆摊卖玩具,赚的就是小情侣的钱。盛远川很久之前就想给她买一个了,选了个毛绒兔子,付了五十五。   “她发的啊?一个宿舍的,什么仇什么怨啊?”黄时雨用空着的手抱着这个天价兔子,心情好得像刚吃了最爱的草莓酱,甜甜的都是春天的气息,“我以前学习学累了,就会幻想和你一起逛大学校园,手牵手压马路看星星。”   她来去匆忙,手放在口袋里捂了许久还是凉的。盛远川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往图书馆旁的小路走去,“数学高一高二我都帮你补过了,高三只是复习。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小路的石阶设计得不太合理,距离说长也短,说短又长,因变态而闻名,也算是H大的一条网红路。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论坛里对这条路的评价,一步娘炮,两步扯蛋。真是太尴尬了哈哈哈哈。”   “小姑娘不要说脏话。”   “……知道了。”   盛远川高三时也曾无数次设想,没他在身边,如果她刷到不会的题,解不出来,会不会难到揪头发。   高二她一碰到难题就暴走,“这是什么魔鬼题啊愁到掉毛啊啊啊啊!”   季嘉航总会挪着胖胖的身躯过来嘲笑她,“雨哥,你这样就不仙了,小心川哥幻灭了不要你。”   ……   想起那时候,黄时雨笑起来,“你是学神,我是学霸。你是天才,我是人才。这区别就是,你靠智力,我靠努力。”   见他不置可否,她补充,“你肯定不知道,高一高二我为了跟你争第一,做完了多高的辅导书。我早上总起不来,因为当时基本没有在凌晨一点之前睡过觉。”   “是什么勾起你的胜负欲了?”盛远川问。   “觉得名字在光荣榜上跟喜欢的人放在一起很酷啊。”   盛远川突然笑了,“那如果我是倒数第一呢?”   “嘿!倒数第一谁喜欢你。”黄时雨不假思索。   “没想到你还是个看成绩的女同学。”   “谁说的,颜值也看。”黄时雨捏着手里的毛绒兔的耳朵,想到那张毛爷爷又有点肉疼,“真可爱,就是有点贵。”   盛远川说,“你学到凌晨一点?当时是谁每天到了十点就跟我说晚安要睡了?”   “说完晚安继续刷题啊,我怕影响你休息。”黄时雨说,“我爸妈都以为我疯了。小学初中我都是靠投机取巧,我考试运特别好,总是吊车尾考上重点。高中时突然奋发图强,我妈每个月初一都得去庙里上香,感谢菩萨让我开窍了。”   盛远川想了下她说的场景,觉得有趣。恰巧有个学长过来,推销手中的孔明灯,一个灯十块,火机十块。学长舌灿莲花,差点把孔明灯说成天灯下凡,似乎情侣只要一起放了灯就能永不分离。   “不年不节的,好坑啊。”黄时雨拽拽他的衣袖,小声说,“不放了吧,还污染环境。”   盛远川哭笑不得,“好。”   在跟他们隔着一座假山的另一处墙角,隋佳佳正心惊肉跳地等人。刚回宿舍就接到那人电话,她不敢耽搁,立马来了他指定的地点。   “你挺准时。”那人终于踩着自己的影子出现,声线阴沉,面色不佳。   隋佳佳脚上如被钉子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额上沁出冷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胆子还变大了?”喻停云手里拿着根有三指粗的木棍,一步步向她走来,直至把人逼到拐角,“你找人打伤黄时雨的证据还在我手里,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木棍顶着隋佳佳的喉咙,把她顶在墙上动弹不得,隋佳佳忍着喉间刺痛,惊惶地回答,“把盛远川追到手。”   “还有呢。”那小太子爷不知轻重,手中木棍又往前一戳,把女生戳得直干呕。   “不……不能再伤害黄时雨。”她从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做到了哪个?”棍子换了个地方,在女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重新顶上她锁骨与喉咙的交接处,让她连喘气都渐渐困难起来。   “校园暴力你是玩不腻了?”喻停云冷笑,“你以为喻家把我送出国,你做亏心事就没人管了?”   隋佳佳眼前发黑,突然发自内心地惧怕喻停云真会把她弄死,忍不住伸手要去拽开那根木棍,却被喻停云一棍抽开,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我说过,随你用什么方法,让盛远川喜欢上你。但,不准再动黄时雨,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证像当初那样轻易放过你。”   隋佳佳手指剧痛,浑身发抖,想起他口中的“当初”和“轻易放过”,后背衣服湿了个透彻。   她不过是觉得当初想找盛远川表白,结果被黄时雨挡回去,看她不顺眼,想教训她一次而已。那混混跟人斗殴意外身亡时她还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晚自习之后,她被挟持到同样的巷子里。   几个黑衣墨镜男把她围住,当初喻停云也是像现在这样,拿了条棍子,丢在她面前。   “你让人怎么用这根棍子打的她。”少年的薄唇中吐出无情的命令,“就怎么照着抽自己。也抽到耳朵流血,这事儿就此翻篇。”   “你是谁?”她抖着手偷偷摸包里的手机,却被那少年一个眼神吓住。   “你叫人也没用。”少年嗤道,“黄时雨是J市喻家的人,你爷爷都惹不起,就凭你这小丫头片子,呵,盛远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隋佳佳想起了从哪听说过喻家。隋父这几天总是烂醉而归,就是因为这个喻家最近拦了他们手下所有的单子。   “我爸爸的公司――”   少年把棍子踢到她跟前,懒洋洋地抱臂靠在墙上,睨了她一眼,“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灌的营养液!鞠躬!感谢在2020-01-03 22:08:38~2020-01-05 18: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顽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南止。 10瓶;二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唇齿   隋佳佳不记得拿棍子抽了自己多少下。她下不了重手, 头上传来阵阵锐痛,可那位太子爷眼底没有一点波澜,不吭声也不命人撤离。   也是到这时, 她才真正体会到崩塌式的绝望, 悔恨漫无边际, 染黑了天边的长夜。而血其实很黏,糊了她的头发, 有部分因重力坠落在地, 溅出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血花。   最后她昏迷在地, 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隋母在家门口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 尖叫起来, 差点报警。直到把她弄回家,发现她口袋里装着一盘录像带。录像带里是她找的那个混混生前的口供, 承认了是隋佳佳指使他去偷袭一个女同学,说事成给他一千块钱。   被黑吃黑的隋家知道磕到了硬骨头,根本不敢声张,隋佳佳脑震荡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喻停云随手把棍子丢到地上, 打断了她的回忆,“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我只是个学生,我能干什么?”隋佳佳一脸都是鼻涕眼泪,“盛远川就是不喜欢我, 我能怎么办?”   “对,你只是个学生,刚上高二就知道买凶伤人的学生。”喻停云冷笑, “怎么让盛远川喜欢你是你的事。我的耐心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他们俩还在一起,那盘录像带会立刻被发到警局举报箱和各大媒体信箱。”   “你就不怕黄时雨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隋佳佳被抽裂了骨头的手指打着抖,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恩?我怎么样?她被人打了,我帮她打回去而已。”喻停云向前一步,吓得隋佳佳又靠回墙上,“你不如先想想你爹的公司和你自己。”   头顶的假山上,几颗枇杷果没人采摘,干巴巴地挂在枝头,倒是引来夜莺品啄,低歌一曲,好不热闹。隋佳佳恍然回神,似是做了场噩梦。   假山另一侧,黄时雨闭了眼睛,手里还拿着毛绒兔子,踮脚环住高大的男朋友的脖颈,在他唇上印了个青涩又清甜的吻。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胆的举动,谁知盛远川眼中的占有欲突然深了,一手拉下大衣的拉链,把她包裹在内,随即唇舌攻城掠地。   小兔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黄时雨唔了声,想推开他去捡兔子,却发现他双臂坚硬如铁,她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怪不得法制节目说如果一个成年男人想对你用强,你是躲不过的,反抗方法只有踢他命根子或者老鹰捣眼。   这么帅的男朋友,踢不得捣不得,黄时雨小小挣扎了一下,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嘤了一声,像只软了骨头的小奶猫。   盛远川终于放开她,附身捡起了那只无辜的兔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它拍了拍灰,然后递到黄时雨面前,“拍干净了。”   “噫。”黄时雨接过来,“粑粑太坏了,把宝宝弄到地上了。”   “……那麻烦妈妈带回去洗一下。”相貌清俊的男生说这番话时面色连红都未红。   “你弄脏的,你得洗了再给我。”黄时雨把兔子塞到他怀中,问,“你怎么又不学建筑了?之前听季嘉航说你修的双学位,我还以为以后上课能偶遇你呢。”   “太忙了。”盛远川把小兔子拿在手上。   “忙着接手家族企业吗?”黄时雨想起盛明光那辆劳斯莱斯,笑。   盛远川只说,“是啊。”   “如果学金融是你现在喜欢的,就去做吧。我们以前的梦想交给我。”黄时雨抬手摸摸他眉宇之间,“给你一点神秘力量,不要皱眉,发愁发多了就会变丑。”   “快门禁了,回去吧,兔子洗好再给你。”   在家世和权力面前,从心而行太难了。这世间诸多磨难加诸于爱人身上,他只恨自己不能踏平深渊万丈,还她万里光明。   黄时雨回宿舍打开课表看了眼,有第二天要交的作业,不过她前几天就做好了。房间内散发着一股红花油味儿,味道源头来自隋佳佳的床铺。她今儿一反常态,早早就上了床,全身都蒙在了被子里。黄时雨想起她发帖黑自己的行为,也无心去管。   “周一之前要交大作业,你做了吗?”见陆珂还在B站追番,她问。   陆珂摘了耳机,眼神还有些迷蒙,“啥作业?”   “……大设计。”   陆珂猛地一拍桌子,“今天周几。”   “周六晚上23点了。”   “你的借我抄!快!”   “老师说过,不能雷同,相似度在40%以上就认定为抄袭。”   陆珂摸了书和本子,拿了笔,苦大仇深地开始画初稿,“我今晚是不用睡了。”   “你为啥学建筑的?”黄时雨问,“没觉得你多喜欢啊?”   “我太爷爷是工程师,我爷爷是搞装修发家的,我奶奶是房管所的,我亲爹可能就希望我显得比较有学问,总之一大家子极力忽悠我报建筑。”陆珂问,“你呢?”   “因为我爸。”   “嗯?叔叔是建筑大师?”   “不不不,算不上。只是学过这个专业。后来设计稿被他的一个至交好友用了,当时我妈又刚生了我,家里穷得叮当响。一边是被好友背叛,一边是小孩儿嗷嗷待哺,他才放弃梦想转行去做房产开发。”   “也没有转行啦。”陆珂说,“这次题目这么难的吗!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我有张初稿,比较一般。后来新灵感来了,我又换了一稿。如果你不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续命啊!”陆珂说。   “下次你得自己提前画。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巧有多余的灵感。”   “知道知道!快翻出来!先保狗命再谋发展!”   ……   盛远川洗了兔子,把兔耳朵夹在晾衣杆上晒好。白毛在他身后咔擦拍了一张,“历史性的一刻!这兔子一晾,标志着盛老大家庭地位下降的开端!”   老三:“人家有家庭,才有地位可以下降。你有?”   白毛:“……”   老三:“话说回来,川哥,你的手是做作业的手,是炒股的手,请你不要用这双学神的手在我们男同胞面前洗兔子好吗?磊子说得对,地位你要苟住啊!”   “等你们不再单身就懂了。”盛远川关上玻璃门,解锁已经开机的笔记本。邮箱里有了封新邮件,是盛明光常用的邮箱号发来的。   盛远川点开邮件,是一份46M的PDF文件,还有一段视频。PDF里是详尽的关于隋佳佳换ID发帖黑黄时雨,并且买小号对她进行人身攻击的证据图片。而那段视频……   盛远川看过之后神色凝重。视频画质虽然有些模糊,但有几处大致能看出那个混混跟人斗殴时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不像主动惹事,倒像是被寻了仇而消极防卫。很快,他因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缓慢艰涩,来挑事的人举起了棍子――   盛远川截了这一帧,发给盛明光,“这个人查了吗?”   “进局子了。还有三年才能放出来。”   当年的事到底有什么真相?为什么总是在查到蛛丝马迹时,形成令人难以捉摸的线索闭环?   盛明光又发来一条语音,“十一回S市?带你来公司总部熟悉熟悉。”   “好的。”本就和黄时雨约好一起回去,票已经订了,只等放假。   黄时雨这时正在跟黄太煲电话粥。来H市吃重口味吃惯了,食堂的菜都是大份偏辣,每次吃完胃里都火烧火燎。想念妈妈做的菜,不咸不辣刚刚好。   在黄太的观念里,野生鱼炖蛋加上肉糜合蒸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营养的菜,最适合给小孩儿补身体,黄时雨从记事起就记得这个鱼蒸蛋。炉子上会炖着萝卜牛肉锅子,烫点菠菜小青菜。还有永远吃不腻的糖醋排骨,糯米鸡……   “行了行了,十一回来都给你做。”黄太听她把小时候爱吃的菜都报了一遍,笑眯眯,“有没有见到你停云哥哥?”   黄时雨很想说,我有男朋友了,又怕在电话里再吵起来,只得应付几声,“见到了。”   “哎!十一让他陪你回家吧。”   “别,妈,我对他没感觉,你别乱点鸳鸯谱!”黄时雨急了,“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回去了。”   “还是盛远川?”黄太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不行,你退票,不能跟他一起走。爸妈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不是他。女同学。”小黄扯谎扯得心累,母女谈心又一次虎头蛇尾。   第二天交了大作业,心里的石头落地,黄时雨和陆珂一起去南苑点小炒庆祝。   “夜香石爆汁饭?”陆珂读了一遍菜名,“我看古装剧里夜香指的是粪便啊?弄过夜香的石头怎么爆汁,卖腐乳吗?”   “那是麦香石。”黄时雨差点把手里的盘子笑掉,“你该买个隐形眼镜了。让你天天盯着足球看。”   背后突然传来声嗤笑,陆珂后背发毛,低声问黄时雨,“你看看许言臣是不是在咱身后?”   黄时雨咦了声,回过头看了眼,“你有心灵感应?”   许言臣正巧在他们身后那张桌子,一个人吃着饭,见黄时雨看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要不要过去一起坐?”黄时雨用胳膊肘戳戳陆珂。   “我刚刚听到他笑了。”陆珂哭丧着脸,“太丢人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吃个饭都能偶遇,我今儿就用阿玛尼粉底了。”   她崩溃地小声道,“妈妈咪呀我不该懒!不该涂了个口红就出来!”   在她纠结的当儿,黄时雨转头看了眼,“醒醒,他已经走了。”   陆珂:“……噢。吃吧。”   黄时雨见她蔫得比小白菜还小白菜,开导,“别灰心,多好啊现在,似开未开最有情。”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不要取收啊啊啊啊啊,今天掉了个收藏,我哭辽!   这是一篇小甜文啊啊啊啊啊啊啊,需要你们爱的抱抱!   我们这里明天下雪,据说初雪能带来好运!小可爱快粗来冒个泡温暖我~感谢在2020-01-05 18:00:03~2020-01-06 14: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南止。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抱抱   “那是你们成功者的感慨。万一他是千年铁树不开花呢?”陆珂觉得委屈, 今儿的米饭香软可口,但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黄时雨夹了一筷子菜,“腰花都能给爆开, 他不开花你就拿刀在他心上划两刀, 然后下油锅爆炒。讲真,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许言臣对任何女生有过好脸色。啊对,除了女长辈。他对长辈还比较尊重。”   “好想魂穿神雕侠侣, 让他叫我姑姑。”美貌姑姑也算是不隔代的长辈了。   “你想让他断哪条胳膊?”   “呸呸呸呸呸, 许言臣要没病没灾长命百岁!”陆珂情绪崩了一瞬, 叹气, “唉, 我好烦,我想哭。”   “女生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多吃点吧, 别的都是虚幻,只有肉是自己扎扎实实吃出来的。”   “你错了,只有美是自己的。”陆珂说,“你怕是没闻到, 你哥用的香水是DIOR的旷野。你说在他面前,只涂了下口红的我配说话吗。”   “你是狗鼻子啊?不是,他一个大男汉子用什么香水?”   “他精致啊。你可以送你家盛哥哥一瓶,我推荐你送百瑞德的超级雪松, 没钱的话你就送小样。绝对让你想扑倒他。”   “难道所谓的男人味和女人味都是靠香水营造出来的?”   “有捷径,傻子才不走。”   “雨哥,陆大美女, 聊什么呢?”季嘉航端盘子过来蹭座,“食堂都没人了,你们还在吃。”   “你不也刚来。”黄时雨说,“干嘛去了一身臭汗。”   “踢足球。咱建院和外院比了一场。”   “谁赢了?”戳米粒的陆珂突然问。   “那必须是咱大建院啊!你们刚才没看到许言臣?看看他那拉长的大黑脸,哈哈哈哈!”   “没有啊。他刚刚还笑了呢。”黄时雨把那盘陆珂没怎么动的腰花推到她面前,“放心了吧?吃点腰花,补补肾。”   季嘉航:“什么肾不肾的,川哥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豪放吗?”   “知道啊。”   “得,我闭嘴,我不该自己找狗粮吃。”季嘉航说,“今天也是奇怪,本来外院领先咱们几分的,你们不知道,许言臣在足球领域那是H大无人能及的,也就咱建院队里有人讨论,不然下一场喊几个学妹来当拉拉队。有人喊,必须让陆珂学妹来啊!然后,嘿,老许发挥失常了,射偏了球,咱建院险胜。”   黄时雨托着腮,听着听着就笑,看了陆珂一眼,“我先预约着喜帖了啊嫂子。”   “好说好说。”陆珂一扫沉郁,喜气洋洋。   季嘉航吃饭间隙抬头恰好看到,“陆珂你笑得太蠢了,艾玛,听学长的,下次在外面要笑不露齿好吗。”   黄时雨拿筷子要敲他手,“吃你的饭!”   “越来越暴力了啊!你们两口子爱拿筷子敲人这毛病能不能改改?!”季嘉航往后一避,躲开了筷子攻势,脑袋却撞上一堵人墙。   “这么热闹,不介意加上我吧?”喻停云端着份炸酱面,在季嘉航身边落座。   “我们吃好了,要回去了。”黄时雨用胳膊肘戳了下陆珂,陆珂的智商终于上了线,机智点头,“季学长,你慢点吃,好好陪陪我们班新同学啊!我们要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儿十一回家!”   黄时雨眼前一黑。陆大美今儿是不是该改名叫陆大傻?见许言臣一面,脑子都不会转了?   果然。下一秒,喻停云停了筷子。炸酱面发出肉酱和黄瓜丝碰撞的甜香,只是中间多了点葱白丝的味儿,变得不太讨喜。氤氲的蒸汽升腾而上,喻停云视线中的黄时雨变得模糊不清,他朝着这股雾气问道――   “我有好几年没回过S市了。不准备带着我一起回?”   黄时雨:“哈,我买过票了。”   “没关系,告诉我你的车次,我补票。”   “……我跟男朋友一起回去。我们先走啦,你俩慢慢吃。”论坛后遗症让黄时雨只想快跑,跑慢一秒别又被有心人捕风捉影,编排一场狗血大戏。   喻停云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那碗面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看,我早说过了,他俩拆不散。”季嘉航喝了口可乐,劝道,“你还是把目光放在别的女生身上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打算不追我姐了?”   “谁说的!”场面一秒变为大型双标打脸现场,“锦云姐最近忙不忙?”   “忙。”喻停云说,“可乐杀精,我以后还能有小外甥吗?”   季嘉航刚喝了一大口,闻言鼓着腮帮子愣了一下,然后吐到了自己的汤碗里。   “啧。”喻停云无趣地挑起已经坨了的面,“你先走吧,把你的碗也端走。”   “行,别忘了在锦云姐面前多提提我。”   ……   盛远川打包了回去要带的文件,给兔子它妈发短信,“明天想吃什么零食?我买了带着。”   梅子黄:“中午去餐车吃午饭吧。兔宝宝干了吗?”   一川烟草:“快干了。”   梅子黄:“我们十一回来有场高数模拟考,真是太变态了。”   一川烟草:“把书带着,路上给你讲重点。”   梅子黄:“好的嘞。”   学霸只知道刷题致胜,学神的境界就是知道哪里是出题点,哪里可以不用看,哪里要串联记忆,哪里又要举一反三。   别的小情侣都在吃鸡追剧嗑瓜子,他们俩在高铁上讲洛必达和拉格朗日。   快下车时,黄时雨从满脑子的高数符号中缕出一件关键事儿,交代――   “一会儿出站咱分头走吧,我妈在站门口等我。”   盛远川定住脚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呀,我爸妈不让我大学谈恋爱。”   “你都快奔三了。”老盛损起女朋友也是毫不留情。   “……我才十八!十九岁生日还没过!”呲牙,奶凶。   “快走吧,别让阿姨等急了。”盛远川长臂一伸,把她衣服后的帽子拿上来给她戴好,“注意安全,到家说声。”   毕竟当年的事儿在警局也留了案底,黄时雨的父母不可能不知道,女儿受伤是因为他。他们对他的反感理所当然,这是他应受的惩罚。   盛远川看着她走远,原地等了会儿,正要抬脚,整个人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突然包裹。   她眼睛晶亮,眸子中带着笑意,“吓你一跳吧?抱抱。”   “恩。”他环住她,嗓音沉了,“抱一下,回家要听话。”   罕见的一秒迟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散。   趁现在年龄尚浅,尚能向老天挥舞呐喊。   毫无保留地去爱吧。不惜一切代价。   *   S市高铁站门口,黄时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母亲明梅女士。明梅生得一张显小的脸,四十多岁看起来像刚满三十的样子,S市的太太们最喜欢问她保养秘笈。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老黄和小黄宠她,她自己又是个极其看得开的性子,自然老得比别人慢。   别家出轨私生子之类的幺蛾子闹出街,她们家老黄清清白白,只有两个爱好,一是拼命挣钱,二是把挣来的钱往老婆闺女身上花。   “感冒了?”黄太听黄时雨打了个喷嚏,从手包里拿出条丝巾给她围上。   “没有,刚出站被风吹了下。妈咪几点来的?”她是下午三点多到站,一握上黄太的手,那手冰凉刺骨,让小黄倒抽一口凉气。   “吃过饭就来了。”黄家一般十二点准时开饭,照这么算,明梅女士在这儿少说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明梅也不问跟她一起回来的同学去哪儿了,只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另一只手心安理得地让女儿给捂着。黄时雨边走边问,“为啥要来接啊?哎?不是这班车!上错车啦!”   “搬家了。怕你不认得路,不得带你去么。”明梅带着她找了个座位坐好,温柔典雅的气质和旁边的阿妈阿婆们格格不入,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母女俩形象出众,被人打量已成习惯,只安静地看着窗外扫过的风景。   黄时雨没想到爸妈动作这么快,直接从小别墅搬回了平房区。小院巷子里的青苔似乎还是当年的那批,厚厚一层,青翠晃眼。墙壁上长着满满的爬墙虎,一直蔓延到刷了银色漆的铁门上,像是给大门戴了层绿帽。   院子里依然有月季,还是黄时雨自幼熟悉的藤本、中国红、赫尔恩和香欢喜,拐角处甚至有一簇粉柯斯特,开着几朵粉白剔透的小花。   “爸!你又把咱以前的家买回来啦?”小黄进门就找老黄,“融资还差多少啊?”   “咋呼什么!”老黄正拿着计算器核对最后几个数据,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那几分儒雅因为他的大嗓门被破坏殆尽。   “妈!你看我爸!我好不容易回来,他又凶我。”   “行了。黄国华,你去院子里拔两颗葱。黄时雨,你去厨房打鸡蛋。”   “我不要吃葱花炒鸡蛋……”黄时雨做最后的挣扎,“明梅女士,我没感冒,真没感冒。”   “是银鱼蒸蛋。”黄太说。小九从小不爱吃葱花,如果面条里加了葱段一起煮,小姑娘会气呼呼地连面条都不吃。好不容易回趟家,黄太哪里敢放。   “那你让我爸拔葱?”   “爆羊肉用。”   “哎!这可以。少放点葱啊。”   晚餐在老房子里,坐在老桌子旁,身边是老爸老妈,即使没钱,小九也觉得很满足。   “你的古筝十级考得怎么样了?”老黄突然问。   “在学,最近课多。”小九吹牛不打草稿。   “明天有什么计划?”黄太给她夹了一筷子银鱼。   “去附中。我都两年没回去了。”   “我陪你一起?”黄太拿薄饼卷着羊肉丝,“妈妈能帮你拍照。”   “别啊,妈,那就串味了。”和盛远川约好的回母校看看,不是让丈母娘见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约会!   甜甜!   猜猜小九会发现什么~ 第36章 约会   清晨的小院静谧清幽, 满院都是月季的甜香。   黄时雨起了个大早,洗漱换装,打算去找盛远川吃早餐。习惯了在H大一起吃早餐的日子, 睡前就多了些期盼, 每天的心情都美美的。   “我买了生煎包, 还有胡辣汤。”老黄说,“你不吃早饭, 想往哪去?”   “去附中吃肉酱米线。”黄时雨馋那个味道很久了。   “去吧, 中午回来吃饭吗?”   “应该不回, 晚上回。”   正在晾衣服的黄太顿了下, “晚上你不回还想怎么样?你要上天?”   黄时雨委屈巴巴, “大早上怎么火力都这么足?我就是想回母校看看……”   “注意安全,电池多带一板, 过马路看车。”都是小学时才会听到的叮嘱,上了初中已经听不到了,谁知现在黄太又从记忆中捡出来,絮絮叨叨。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黄时雨把高中时用的书包翻了出来。包吊坠还是盛远川当时送她的水晶小兔子。   盛远川总喜欢送她兔子。她问过原因, 他笑而不答。成三爷的微博背景图也是只手绘兔子,面前吊着胡萝卜,正低头对着试卷奋笔疾书。   黄时雨选了个带胡萝卜图案的皮筋,把脑后的碎发扎起来。耳蜗外机用黑色夹子夹住, 不明显,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明梅最喜欢女儿把头发梳成大光明,露出俊秀的眉和灵动的眼睛, “早这样不好吗?你之前那一头小短毛,还戴个黑框眼镜,丑死了。别慌,带着伞,万一下雨呢。”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只有乌云标志,一连几天都乌云,哪里这么巧今天约会就下雨。   “没雨就遮太阳。”黄太硬是把伞塞进她包里。   “……”   黄时雨背着老书包,上了熟悉的88路。运气好,还有个空位,她看着窗外放了会儿空。再看手机时,十分钟前有个未接来电,是男朋友打的。   正要回过去,恰巧盛远川又打了一个过来,“你快到了?”   “我看看……还有三站。你呢?啊爷爷您坐。”有个老爷爷刚上车,黄时雨起身。   “我在南门口。注意安全。”   “哎,好。”坐车有什么安不安全的。   老爷爷见她终于挂了电话,哼了声。小崽子们毕业连老师都忘了。   “刘老师,您这是去哪?可退休啦?”黄时雨也是刚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班数学老师,没想到两年没见老这么快,头发都花白了。   “早该退了,带完你们这届才退。我去学校,今天老干部聚会,关工委的领导来探望我们老头老太。”   “那挺好啊!”黄时雨说,“磕磕瓜子,打打牌,多自在!我的梦想就是退休!”   “年纪轻轻该奋斗!想什么退休!”刘老头指指自己的眼镜,“近视之后又花眼,眼镜都得戴特制的。耳朵也不行了,戴上助听器了。”   黄时雨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别再说您自己不行了,我都戴上了。”   “那可不是么。”刘老头没听清她说什么,“等你年龄大了啊,都一样。还是年轻好,病痛少。”   公交提示到站S大附中,黄时雨扶着刘老师下车,那可爱的老头还嫌弃,说自己身子骨硬朗得很。   盛远川正在学校门口等她,身上是高中时曾穿过的衣服,黑色的摇粒绒外套让他多了几分柔软和青涩,倒是和她今天的装扮遥相呼应。盛远川见她把头发梳起,在后脑勺窝了个小啾啾,手突然痒了下。依然和高中一样,想揪。   终究是克制住了,跟她身后的老头打招呼,“刘老师。”   “哎!盛远川啊。你们这是,成了?”刘老师对这个数学常年满分的首席大弟子印象深刻。   在长辈面前被抓包,黄时雨抿了抿唇,一时不知接什么好。盛远川不多废话,直接牵了她的手。   刘老师见两人十指相扣,一副做不了假的小儿女情态,识趣地打哈哈,“我不打扰你们了,逛逛学校吧,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成,您慢点。”   盛远川牵着她往校园里走,“米线店没开,逛一会儿再带你去吃饭?你没回来过?”   “没。”男朋友都毕业了,从前的同学也都走了,还回来有什么意思。   “我也没有。”盛远川说。才过了一年几个月而已,再来已经恍若隔世。跟她重逢的这半个多月,似乎比整个没有她的高三和大一都要漫长。   可能是因为太甜了,甜到总忍不住仔细琢磨,慢慢品尝。从此安心定性,不再恐惧夜深人静。   *   【今天上午十一点到下午十四点,云量98%,预测将有大到暴雨,五点之后转晴。请注意防范,带好雨具,合理选择出行方式。】学校的电子屏滚动着天气预报。   “没事。”黄时雨说,“咱有伞。”   “不一定会下。”   十一的校园没什么学生,连住校生都回家了。教学楼里的各个班级依然是当初的模样,后面墙的黑板总有时兴语录,小课桌里藏着每个人的秘密和梦想,只是已经换了两届主人。   “进不去哎。”黄时雨趴在原本的高三(一)班的玻璃上往里看。   “我有钥匙。”盛远川出声,手里果然拿着把钥匙。   “你不是最怕麻烦了?高一高二班里让你管钥匙你都不管。”   “守书待兔。总怕有只兔子偷偷溜回来拿书。”他说。她的书,高三第一学期一直在她的桌洞里。期末放寒假,许言臣过来拿,被盛远川堵在走廊,俩人险些打起来。   盛远川当时情绪不受理智所控。去九玺堵不到人,她家也空着,若是许言臣都不能松口,茫茫人海,他想找个人,根本无从寻起。   许言臣也觉得冤枉,他这个当哥哥的,平时欺负她是多了点。但这次小九下了死命令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近况,他心里也直发毛,一些不合时宜的猜测盘踞在心,无人排解,他又找谁说理去。   “当时差点跟许言臣打起来。”事实上,若不是季嘉航他们死命地拉住两个人,这一架是跑不了的。   “你们太暴力了吧。”她小小声,“我就是生了个小病,养了一阵子。”   盛远川揉捏着她软而多肉的耳垂,“再也不准把自己藏起来了。”   “噢。”   “想不想进去看看?”   “别了吧,现在都是人家的教室了,万一丢东西咱们说不清。”   盛远川把钥匙放回兜里,似乎早猜到她会这么说,“想看也看不了,估计他们早换锁了。”   “……”皮一下你很开心是吗。   两人出来往花园的方向去,尚未走到门口,大雨掩盖了黑沉的天,雨点们又急又重地往地上摔。黄时雨此刻无心跟学神男朋友讨论“为什么从万米高空坠落的雨滴砸不死人”这种学术性话题,一下雨她就担心会不会淋湿机子。可贵可贵了呢。   盛远川也想到了这一点,把外套脱了盖在她头上。那些摇粒绒颗粒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暄软暖热,一瞬间安全感铺天盖地。   雨更加大了,花园里的树叶都被砸得簌簌作响,小路也变得泥泞。原本的雨点变成了大片瀑布,从天上兜头浇下。   好在黄时雨包里有伞。她拿了出来,抖开――   透明的折叠雨伞带着小碎花,清新又可爱,一看就是女生专属。   “咳,有点小。”她窘迫着,“比没有强。”   盛远川撑着这把小巧又少女的伞,另一只手把她裹在怀里。两人穿过层层雨帘往东门走。   学校南门无法拦车,只有东门可以。两个门大概隔了八百米的距离。   尚未走到一半,有个司机刚接完一单,余光见到两个学生被大雨淋得可怜,打满了方向盘往他们这边拐。   盛远川先护着黄时雨上了车,这才收了伞,坐到她旁边,跟司机报了地点。黄时雨除了裤腿湿了一点,其他地方都是干的,反观盛远川,大半个身子全部湿透,发梢仍在往下滴水,眉眼皆带了湿漉的潮气。   黄时雨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着头发,手帕纸蘸干、揉搓之后,头发丝里带了白色的毛状纸絮。   “咦,不错,一起走到白头。”她笑。   “学生仔,读书时要用功读书,不能早恋呦。还都是小娃娃,别再整出个小小娃娃。”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到他们俩的互动,觉得有些扎眼睛。   盛远川:“师傅,她是我妹妹。”   这是什么灾难关系。师傅自动消音,黄时雨下车时还在笑,时不时肩膀抽一下,“哈哈哈哈哈,哥哥,你要整小小娃娃么。”   盛远川神色不变,“走,回家整。”   黄时雨不笑了,“去你家?阿姨不在么?我要买点东西不?”   “不用。”早晨他已把母亲的遗像暂时收起,“家里没人。”   *   窗外,大雨如巨幕豁然抖落,房间内溢着白米粥的甜香。糖醋小排在锅里被油煎出滋啦滋啦的细小声音,肉味儿充斥整个厨房。   盛远川围着围裙,觉察到她的视线,一笑,“再等五分钟。”   黄时雨傻呆呆地点了头,跑去摆碗布筷。   他有傲骨温柔,令她心焰蓬腾。   作者有话要说:  少男少女同处一室――   不对。   成年男女同处一室!   ps收藏一下叭,后面都是甜甜 第37章 彩虹   一张桌, 两个人,三道菜。   糖醋排骨带着肉汁和糖醋碰撞产生的甜香,上面撒了些白芝麻。番茄炒蛋色泽鲜艳, 看起来酸甜开胃。白灼虾用西兰花装饰, 盘子中有个精致的小碟子, 里面放了些镇江香醋。   盛远川对她的口味了解得很精准,每道菜都没放葱, 且偏酸甜口。   黄时雨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入口中, 外皮酥香可口, 甜与酸配比极为合适, 贝齿一咬, 肉汁在唇舌内迸溅炸裂,心里盈溢出幸福感, 她夸起男朋友向来不吝词汇,“真好吃呀。宝藏男朋友!你太棒了!”   “多吃点。”盛远川还没动筷,正专注于剥虾。很快,粉嫩的虾肉就堆满了一小盘。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自己蘸醋。”   “哎。咱中午的主食是粥?”白粥中的粒粒白米都被熬出了精华,最上面浮着层粥油。黄太从前总习惯用筷子挑起自己碗里的那层粥油放在闺女的小碗里说,乖宝宝,吃了晚上不尿床。   “我们家习惯这样。”   黄时雨噢了声,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放水放多了。”   盛远川面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恢复原状, “要是吃不饱,我再给你下点面吃。”   “哎呦!”黄时雨一不留神咬到了铁勺子,眼泪飙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要高估我,我就是正常的女生饭量。”   “吃胖点才可爱。”   “……”那是你没见过我一百五十斤的样子。   “真的。”盛远川说,“粥只是软饱。”   昨晚到家收拾好之后,专程去超市买了食材,几个阿姨围着他强烈推荐一种香米,说合适。中年阿姨的战斗力太强了,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多了几斤香米。   他原本的计划是蒸小半锅米饭,谁知这种新米吸水性和原本家里常吃的米不太一样,煮好后作为米饭有点稀,当粥又太稠。   “阿姨呢?十一还上班?”黄时雨不经意间突然记起盛远川从前说过,他妈妈是S大教授。   “她有事。”盛远川筷子顿了下,夹了西兰花放入她碗中。   黄时雨应了声,不再细问。   “粥很香呀。”她说,“排骨摆盘这么好看,你还专门炒了白芝麻?”   “买了些熟的。”他本来是要用排骨烧汤的,结果米饭煮成了粥,汤也免了。   黄时雨吃饱了,一大早空着的胃里无比舒适。盛远川开始收拾碗筷,她跟进厨房要帮忙洗碗,却被拦住,“水凉,你先去玩会儿。”   “一个人没什么好玩儿的。”黄时雨站在门口陪他聊天,“真没想到刘老师居然还记得我。我当时数学成绩不突出啊。”   “他当然记得。”盛远川把洗好的碗筷擦干放回去,“那次我让他把评分标准放宽些,免得有些同学考不到一百四心里难受。”   他只是模糊地这么信口一提,黄时雨瞬间想到是哪次――   是高二上学期,盛远川说,只要数学考到一百四,就能做他的女朋友。   黄时雨一直以为,暗恋是她自己的少女心事,拼命学习变得更好也是自己的事。根本想不到盛远川会为她私下找老师。   刘老师性格温和但为人极有原则,让盛远川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他说,你再判这么严格,我同桌拿到卷子会哭。   “现在哭比高考哭强!”刘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会不会算?”   “何必呢,她可以一次都不哭。”盛远川那时身板瘦削,却清挺如松,自有一身少年风骨。   少年温朗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我带着她学,高考也不会考差。”   夕阳热烈,操场上打球的奔跑与欢呼声似真似幻,老刘的脸的皱纹被笼罩在窗户折射来的金光里。终于,他转了下红笔的笔帽,开始批第一道题,“回去吧,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   *   不可思议,又觉得自产自销的狗粮奇香无比。   “原来是你……”黄时雨抓住他的衣领,迫他低头,水润而黑白分明的眼睛跟他对视,“老实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比你早。”他轻咳一声,“别骄傲。别以为一会儿就不用做高数题了。做不对是要罚的。”   “罚什么?”她拽住他衣领的手不松,反而更把他往下带,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下。   “惹火?恩?”被冒犯的会长大人哪里肯善罢甘休,掐着俩胳肢窝把闹事的兔子提起来,往后三步就是柔软的沙发。   “你还是个学生,冷静!冷静!”被压倒在沙发里啃的小兔子痒得发笑。   “成年了。”他的声音变低了,“你撩的火,你得负责。”   她朦胧感觉到他起了反应,一动也不敢动,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我……我只是只小兔子。”她没脸没皮地,打算卖个萌恶心一下他。   谁知他往她脖颈咬了下去,语气也恶狠狠,“巧了,我喜欢喝兔子血。”   “……你别,别,有痕迹我妈会发现的!”小兔子狂蹬腿,却挣不动。   高大的男朋友压着她喘了会儿粗气,只想吓吓她,没真给咬出牙印。他松口,起身,走向浴室。   ――回来之后忙着做饭喂兔子,只把湿衣服换了,还没来得及洗澡。头发被她用手帕纸擦得半干,下车路上被冷风一吹,那些白色毛絮都把头发凝成了小缕的结。也就是靠颜值撑着,看起来才不致太狼狈。   黄时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抱着个抱枕发呆。心跳仍有些快,砰砰然,醉醺醺。   黑化后咬牙切齿的盛远川太有诱惑力了,她差点就没把持住。不让他咬脖子,但之后的一句“看不见的地方可以咬啊”因为羞耻被她死死抑制在嗓子眼,此刻觉得噎得慌。   真是自作自受。她打了个抖。   手机狂振,她接起,是黄太,“下暴雨了,没淋湿吧?”   “有伞。谢谢妈妈,你最机智了。”   “没偷偷干坏事吧,嘴巴跟抹了蜜一样!什么时候回来?”黄太对沙发上的客人笑了笑,语气温柔,“你停云哥哥来咱家了,快回来陪客。”   黄时雨看了浴室一眼。透过毛玻璃可以看到,蒸腾的水汽中有个强劲有力的身躯,那双臂膀刚刚还放在她头两侧,腿则压住她的双腿,热度似乎还未散去――   “过会儿,等雨停。”她把手贴在脸上降温。   “别让人家等急了,家这边都不下了。”黄太催促着。   电话那边有年轻男声说着不急,让她慢慢回来。   浴室的灯突然灭了。   “行等公交也要时间吧我这边还下呢!”黄时雨怕盛远川出来听到,醋坛子又该让她不得安生,一口气说完,“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才看到微信有无数条未读消息,来自陆珂。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快看论坛!”   “算了,我直接截图给你!”   “【图片】那个人可真阴险狡诈,选在国庆假期里道歉,以为没人看了。谁知道大家都等着呢。”   “这道歉声明也不走心啊!就说她误会了。”   “啊啊啊啊黄慢慢,黄小龟,你看到了吗?”   梅子黄:“看到了。”   盛远川穿了一身黑色家居服从浴室出来,手里拿了条干毛巾,顺手擦着头发。整个人清爽干净,见小兔子的脸依然红着,他笑了下,“雨停了,你要回去了?”   整个屋子,所有的细节都容易触发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留下的回忆,清淡隽永,痛彻心扉。幸好今天有她在。   “停了吗?”黄时雨拉开落地窗的窗帘,被眼前的绚烂震撼得说不出话,“居然有彩虹啊。 ”   一条硕大的彩虹似乎就挂在眼前,黄时雨从没见过这等盛景,第一反应就是去拿笔画下来,当成手里的漫画素材。   “有纸笔吗?”她声音轻轻,似乎怕吓跑了彩虹娘娘。   盛远川颇有些无奈,“有,你为什么不直接拍下来?”   “是啊。”她回过神也笑,“太好看了,我傻了。”   “许个愿吧。”   “高考状元也相信这个啊?”她瞪大了眼睛。   “宁信其有。”这两年,别说许愿,他连神佛都愿意信。   “那你拍彩虹,我先许个愿。”她拜托他,“别一会儿消失了。”   她对着彩虹双手交握神态虔诚,盛远川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相机,对着少女与彩虹咔擦一张。   少女的小小丸子头被刚才沙发上那一滚蹭得有些毛糙,带着野性的生机。彩虹和爱人都近在眼前。   “许了什么?”盛远川放下相机,问。   “佛曰不可说。”根本不用问,自然和他相关。   黄时雨手机又震了起来,她看了眼,没接,“我妈催我回去了。”   “阿姨着急了吧,我送你打车回去。”   “不用送,我还是坐公交。”见喻停云没什么好着急的。   盛远川陪她去了公交站,见她坐上车,沉思片刻,给季嘉航发了条消息,“有喻停云的微信?你问问他在哪。”   季嘉航秒回,“不用问,他朋友圈发了。【图片】”   【图片】停云:时隔多年,甚是想念。定位在S市高铁站。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是喻停云搞事情,还是盛远川搞事情?   兴奋搓手手……   筒子们都放假了嘛?时不时按个爪印评论一下啊~好想念你们   有趣的或者有意义的评论偶有红包掉落~ 第38章 书生   大闸蟹脚踏着背, 嚣张地一层接着一层,堆满了盘子。鸡鸭鱼肉俱全,黄太端着盘花甲焖面从厨房出来, 香味撩人。   “停云小时候最喜欢吃阿姨烧的花甲。”黄太和喻停云感情亲厚, 说是胜似母子也不为过。   喻停云见黄时雨进了门, 放下手里的相册,“小九, 没淋到吧。”   “不叫我卷毛狗了?”黄时雨看被他丢在沙发上的相册越看越眼熟, 终于想起来, 朝着黄太, “妈!相册怎么随便拿给人看啊!”   里面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她头发又黄又软,被喻母用两块大白兔奶糖哄着, 烫了一头的卷,还带去照了相。喻停云正在庭院里踢球,被喊过来照合影,见到她, 笑得满地打滚,边滚边拍地,“哈哈哈!有妖怪!”   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要生这个混世魔王。喻母气得冒烟, “什么妖怪!这是你妹妹!”   “卷毛狗!小妖怪!满头卷毛真奇怪!”喻停云还在笑,小九已经被气哭了,嘴里的奶糖混着口水一起糊了唇角, 她揪着自己卷卷的头发往下捋,把头皮都扯痛了,眼泪不要命似的往外涌。   接下来是一团混乱,黄时雨回忆起那一天只记得自己在哭,以及大人们哄她的兵荒马乱。   喻停云被喻母拿小棍揍了一顿,朦胧懂了不能笑妹妹,妹妹是用来宠的。于是前院的虎子也喊小九小妖怪的时候,他捡了块石头,气沉丹田:“不准你说小九!”   虎子头破血流,小九再次哭崩,喻停云眼角余光看到这次是喻父疾步朝他们走来,边走边顺手抽出了腰间的皮带,脑海里第一次蹦出了句脏话:日呦。   喻父性子不似黄国华那般温和,他早年当过兵,在部队做到了营长,后来转业下海,在商海中更是历练出铁血铮铮。那一顿皮带差点把喻停云抽得连哭气儿都没有,还是老黄和黄太赶过来,一个拦腰抱住施暴的,一个抱起了被抽的,才把小停云救走。   黄太用棉球蘸了红药水,给他把横七竖八被皮带边缘抽出血珠的部位消毒。小九见他哭了,俯下身子,轻轻地往他伤口处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她那时真的是一身奶味,没想到现在还是。   喻停云收回看她的目光,止住回忆,回黄太的话,“对,梅姨,我想这口花甲都想了好几年了。”   黄太笑容里带着些对小儿女的溺爱,“可不是么,你以前被你爸抽得快没声儿了,还记得跟阿姨说中午想吃花甲。”   喻停云心说,您是没见过去年他揍我那架势,那才是真的快断气了。抽得半死不活直接丢出国,到现在才敢在堂姐的帮助下偷偷回来,连家门都没踏进去一次。   “您做的花甲真的是五星级水平。”喻停云帮着摆碗筷,黄太转头催黄时雨,“小九,去洗手,吃饭了。”   黄时雨应了声,在洗手间里给盛远川发微信,“我到家了,啾啾。”   一川烟草:“啾啾。”   梅子黄:“……【笑哭.jpg】”   她是真没想到,盛远川也会配合她玩这个。突然觉得来了灵感,不想吃饭,只想立刻开电脑画图。   黄太过来敲洗手间的门,“你掉厕所里了?快点儿,就等你了。”   “这就好了!”黄时雨心累,放假为什么不能当一条咸鱼。   老黄平常坐哪儿都行,一有客人来,麻溜地坐上了主位,显示一家之主的威严。只是这一家之主身上还带着股蒜味儿,是刚刚帮黄太在厨房剥蒜捣蒜留下的证据。   喻停云给他斟了酒,“黄叔,这是我爸特意让我给您带的茅台。”   “哎!替我谢谢老喻。”黄国华原本不喝酒,一杯就倒,这些年大单子谈多了,酒量也练出来了。   “你爸妈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客气了。”明梅说,“来就来,还又带丝巾又带酒的,让叔叔阿姨怎么好意思。下次空手来就行了啊。”   喻停云跟他们寒暄着,态度亲昵又得体。他剥了个蟹壳,放在黄时雨碗里,“小九怎么变得不爱说话了?”   黄时雨把装蟹壳的碗给黄太,“妈我吃饱了,我先上楼了,你帮我吃吧。”   “别忙。坐下。”黄太瞪了黄时雨一眼,“她就这样,神神叨叨的,上了个大学每次回来脾气千奇百怪。”   黄时雨知道她老爸老妈平时好说话,但家教严格,在客人面前是断然不许她这么失礼的,只得答应着,“我去厨房盛碗汤。”   老黄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无奈。找着话题问喻停云,“在H大学的什么专业?”   “学的建筑。之前在哥大就是学的建筑学方向,回国也选了这个专业。”   “建筑好啊。”   黄时雨端着西红柿蛋汤回来就听到这句,“爸,我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是谁说女孩子不要学建筑?”   老黄:“男孩子掉头发能直接剃寸头,女孩子掉秃了怎么办?”   黄时雨:“戴假发啊。”   “……”   一顿饭吃得艰难,在真情假意中虚与委蛇,你来我往推杯换盏。黄时雨想看手机也看不成,有了作图灵感却抽不开身,只能干坐在这儿听他们从哥伦比亚的风土人情聊到美式建筑和欧式建筑的区别,内心把喻停云骂了一万遍。   喻停云喝得耳朵发烫,和老黄一样,都有些醉意醺然。这还怎么好赶人家走?小院子不像之前有客房,黄太给喻停云准备了一床新被子,又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准备晚上和女儿挤一张床。   两位被茅台摞倒的奇男子已经在主卧睡了,都带着酒气,谁也不嫌谁臭。黄时雨帮黄太洗碗刷锅收拾残局,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等终于能躺在柔软的小床休息一下时,已经快傍晚五点了。   她看了下手机,自从中午那两句短暂的聊天之后,盛远川再没发消息过来。   和喻停云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的她莫名有些心虚,她试探着跟他发了条,“啾啾?”   见他没反应,又发了一条,“哎嗨,我中午吃多了,好撑。”   盛远川床头的手机亮了两下,屏幕又黑下去。他躺在床上昏昏入梦,一会儿似乎又去了医院太平间,掀开白布,见了母亲最后一眼。一会儿仿佛灵魂体飘到半空,回到她独自穿过巷子的那一晚。   那段路比较偏僻,他平时总会骑车载她过去,再自己折返。高一高二还好,放学时间一致,同路的人也多。高三晚自习延时,而且自愿选择回家时间,这个点路上人就少了。   那晚,晚自习第二节 上了一半,班主任匆匆来到教室。黄时雨趴在课桌上偷偷睡觉,班主任看到了,也没做声,只神色匆忙地把盛远川喊了出去。新洲路有起车祸,被撞的人是盛远川的母亲傅俐。警察从傅俐的口袋中找到了学校的联系方式,然后通知他――   盛远川回教室拿了钱包,喊醒还在睡觉的黄时雨。美梦被打扰的少女揉着眼睛,问他,“老师来了?”   “我家里有点事,要先走。放学你去找许言臣陪你一起走。”许言臣的教室在他们班正对面,放学送一下自己表妹,他肯定是愿意的。   少女明眸黑亮,“我自己回没事的,不想去听许巨巨嘲讽。别担心我。”   他在她刚刚睡乱了的头发上又揉了一把,“注意安全。”   “放心好啦!你快去吧。拜拜。”她小声补了句,“明天见。”   “明天见。”   前半夜,盛母还在重症监护室被抢救,护士进进出出,调运血浆。后半夜,他永远失去了母亲,从此家不成家。   而比这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他忙得脱不开身,等他守孝三天后回学校,才听班里同学说黄时雨已经三天没来了。   前不久他才查到真相,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那天晚上。让母亲避开新洲路,或者在走之前先去找许言臣,拜托他一定要陪着小九回家。   书生意气最无用,无奈当年是书生。   *   “小九……小九!”半梦半醒间,有人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给他擦着额上的冷汗,那个人有着和黄时雨一样温和的嗓音,“我在啊。”   “找许言臣……”   “找什么许言臣。说胡话了?”黄时雨将卧室的温度调高了几度,见他似乎冷得有些打战,犹豫了片刻,上床抱紧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贴身暖着。   “再不退烧可怎么办啊!”她抱着他嘟囔,“要不要再吃一次药?退烧片好像要间隔四小时吧?你吃了多久了啊。”   盛远川眉头蹙紧,被她吵得动了下,动作太轻,她一点没察觉,“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偷偷过来看看,你是打算自己在家里烧成傻子?”   想怪他,也不知从何怪起。她刚刚翻柜子找温度计和药,不慎看到了他妈妈的遗照。差点惊叫出声,捂住嘴,眼眶却湿了。   怎么会呢?三年前开家长会时她见过他妈妈。那次老黄和黄太有事没来,她找许言臣过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盛远川在门外跟她聊天,被盛母出来撞见,黄时雨有些心虚,傅俐那双和盛远川肖似的眼睛笑得弯弯,向着盛远川问,“我儿媳妇?”   “是啊。”少年答得很轻,语气却斩钉截铁。   作者有话要说:  喻.心机boy.停云的进度条:登堂入室,留宿黄家   盛.独自美丽.远川的进度条:投怀送抱,贴身温暖   就问谁更快?2333333感谢在2020-01-11 23:15:12~2020-01-13 19:4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南止。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囫囵   彩虹早已退散, 夕阳也下了山,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赭灰。黄时雨把盛母的遗像轻轻放了回去。她是趁着爸妈和喻停云都喝了点酒在睡午觉,偷偷跑出来的, 不可能在他家待一夜。   她想了下, 打算找季嘉航过来帮忙。小挎包进门时放在玄关柜上, 视线触及柜面,一惊。包不见了, 连同着里面的钱包、手机、助听器电池, 消失得彻底。   回想起来, 应该是刚才她没盛远川家的钥匙, 打了门上的开锁电话, 然后那师傅开了锁之后,顺水摸鱼给拿走了。   黄时雨只得回卧室拿了盛远川的手机, 点开――屏保居然是她高中时季嘉航偷拍她的照片,她完全不知道这照片什么时候到了盛远川手里。试了几个数字,结果发现解锁密码是她失踪那天的日期。   报了警、挂失手机,调出季嘉航的号码, “航胖,你在哪?十一回S市没?”   季嘉航那边很吵,似乎有嘈杂的音乐和人语在乱七八糟地响。随着他起身往外走,乐声渐小, 他自己的声音慢慢清晰,“我没回去啊,怎么了雨哥。”   “那没事了。就盛远川发烧了, 他家没人,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黄时雨说,“我不能陪他太久,家里人会着急。”   “啊,发烧?我这赶回去也来不及了。你联系盛大哥,川哥手机里应该有他号码。”季嘉航回首看了眼热闹的大厅。那个叫喻锦云的女人今儿过生日,她的未婚夫包了市中心酒店给她庆生。而他,悄然带了季家的传家宝作为贺礼。那条祖母绿项链有个说法,只能传给季家儿媳妇,一代传一代。改天老太太知道他暗自送出,一准儿得拎着拐杖对着他的背抽。   “好的,知道了。”水壶接到八分满,黄时雨关了水龙头,问,“川哥的妈妈去世了,这事你知道?”   “知道啊。高三,就是你消失那几天,川哥也不在。回来时别了黑色袖章,我们都吓死了,以为是你出事儿了。”   “其实是他妈妈?怎么回事啊?”   女服务生端着盘鸡尾酒从季嘉航面前经过,见这位世家公子长着一张精致矜贵的脸,浑身却透着吊儿郎当的散漫气息,脸不由红了下,顿住,“先生要酒吗?”   “不用。”季嘉航对着手机接着说,“好像是车祸吧,我就问过一嘴,没敢深入问,这不是揭人伤疤么。”   “知道了,谢谢。你忙吧。”黄时雨把水壶提到灶上,正要开火,又听到季嘉航接下来的话――   “别瞎客气。川哥这几年都不怎么回S市,一般都在学校忙,但每次我回去,他都得让我去你家和九玺逛一圈,打个卡。你懂的。”   手一抖,拧了开关,淡蓝色小火苗呼地蹿出,她一时有些愣怔。   所以,盛远川这两次只是为了陪她回来吗?然后一个人打开清冷的家门,一个人做饭吃饭睡觉,发烧了也没人关心?她刚刚想喂他吃药,才发现水壶都是空的。而冰箱里,只有冷藏柜有点新鲜食材,冷冻柜都是空的,看得出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生活痕迹。   中午突降暴雨,盛远川把伞都罩在了她的头上,回来时她也没弄杯姜茶给他驱寒,倒是他,提前藏起了母亲的遗像,还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她勉强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问季嘉航,“你有喻停云的电话吧?”   “握草!握草!你不会想让喻停云照顾川哥吧!情敌相见,明枪暗箭!他会不会趁机毒死川哥!”   “……我手机丢了。喻停云在我家做客,我让他在我爸妈那兜个底,不然回家准挨削。”   “噢。喻停云进展这么快!”   “……快点发。”   “我发川哥微信上。”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黄时雨点开,除了季嘉航刚发的一条新号码,她还看到了盛远川的那句,“有喻停云的微信?你问问他在哪。”   这下,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盛远川一反常态给她发了“啾啾”的原因。   全国的老陈醋倒在一起,静置二十年,酿成的醋王,都得跟他说一句,承让承让。   *   喻停云从十几岁就跟着喻父在酒场谈生意,觥筹交错间练出了好酒量。中午陪黄国华一人喝了半斤,睡个一小时就清醒了。他起身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陌生号码打进来,他挂断。结果那个号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谁?”他接了,用“你最好有正事,不然老子问候你全家以及祖宗十八代”的语气。   黄时雨被迎面而来的火气冲了下,“是我。”   “啊,小九,找哥哥有事?”喻停云瞬间变脸,“这是你新号?你不在家?”   “我出去有点事,过会儿回来。你帮我跟我爸妈说声,我回去再跟她们解释。”黄时雨说,“帮我兜着点啊。”   “成。包在你哥身上。”   黄时雨刚松了口气,又听他说,“怎么报答我?做我女朋友吧。”   “……”正要反驳,喻停云看了眼远方的天色,补充道,“开个玩笑。答应我两个要求,第一,明天陪我逛S市,第二,八点之前回来。能做到?”   “……行。”   黄时雨从酒柜里找了瓶白酒,在医药箱里拿了包棉球,给他擦拭着额头和手心。温度总算降了些,她松了口气,打算厚着脸皮给盛明光打电话。恰巧手机亮了,黄时雨接起,醇厚的男声带着成熟的磁性,“远川,明天有空来公司吗?”   “盛大哥。”   好歹是盛世的掌权人,见惯了大场面。饶是弟弟电话破天荒传来一声清甜的女声,盛明光也能面不改色地应声,“时雨?远川呢?”   “他还在睡。”   如今渐渐昼短夜长,天已经黑了。盛明光看了眼窗外,沉默。   “不不不,您别想多。他发烧了,现在还在睡。”黄时雨窘了下,“我得回家了,您能不能派人来照顾他一下?”   “可以。”盛明光答应得爽快。   *   基本上都安排妥当,除了一件,她低估了怀里这位学长生病后的粘人程度。   算了算时间,厨房烧的水快开了。她想起身去接水,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从抱住他的姿态变成被他牢牢抱住,竟是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川哥?”黄时雨摸了下他的额头,比正常稍凉。   “让我抱抱。”盛远川浑身发冷,而她的体温却像个火炉那般滚烫,他猛然翻了个身,长腿搭在她身侧,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原来不是梦。你怎么从家里过来了?”   “你先下来,我得去关火。小心水烧干了。”   “不行。哪也不准去,就在这陪我。”发烧的男朋友心智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成熟。   “……”对小孩子,她别无他法,只能哄着,“你乖,我去关个火马上就回来。”   又抬头在他发干的嘴唇上亲了下,“听话。”   他把头埋在她脖颈边,声音沉闷,“不行。”   成年的世界充满妥协、离别与谎言,就抱三分钟吧,抱够不足以让一壶水烧干的时间。   黄时雨没辙,被他和被子的重量压得额上也冒出了汗,头发早被蹭乱,和他四目相对,鼻息相闻,两颊也飞上了绯红。   “水真的要开了。”她无奈地小声嘟囔,被嫌吵的他低头吻住,“别说话。陪我一分钟。”   黄时雨老老实实地闭嘴任由他抱着,整个肺被他压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儿,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寂静,“你不热吗?”   “冷。”   “喝点水就不冷了,我去――”   剩下的话被忍无可忍的盛远川堵住,灵巧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池。   一阵荤素不知,两条腿都打颤。黄时雨现在算是知道了《明着追》里面说的“亲到腿软”其实完全是可能的。她已经有了画面感。   “我去吧。”盛远川终于放开了快喘不过气的小兔子,“你在这顺顺气。”   他现在清醒了很多,不想刚才那般头晕头疼,连句话都不想听。   “你别动!躺着。”黄时雨强硬地把他按在床上,“我来。”   盛远川清透的瞳孔中带了笑意,“这么主动?”   “……我关火!倒水!给你拿药!”小兔子弹起来,又羞又怒,把滚出的一头乱毛呼噜两把重新扎好,“我姓黄,都没你黄。”   “你自己也喝一支抗病毒口服液。免得被我传染。”   您压着我又亲又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传染呢?黄时雨无力吐槽,去厨房倒了热水,用矿泉水兑成温的,把退烧片递给他。   “一会儿我就得走了,你大哥待会派人来照顾你。他还说明天让你去公司,要是烧没退,你就先别去了。”   盛远川吃了药,仰头让温热的水划过干咳的喉咙。终究没忍住,他问,“喻停云在你家?”   助听器在右耳里发出尖锐的提醒声,黄时雨心说糟了,又要没电了。也因此错过了那句问话,她囫囵点头,“等你退烧我就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小黄陪喻停云逛gai被盛远川撞见的几率大于99.9999%……   哎嗨!快过年了出来冒个泡吧宝贝们(?B?B?) 第40章 发箍   盛远川捏捏她脑后的小揪, 似是想起了什么,放大了音量,“因为他在, 你这么急着回去?”   右耳传来一声啸叫, 突然无声。外界的嘈杂被没电的助听器严丝合缝地挡住, 把熙攘与热闹隔绝在外。她起身向盛远川伸出手,“有钱不?借我点, 打车。”   S市这个路段末班车一般六点之后就停了, 盛远川穿上拖鞋, 从钱夹中抽出一张一百的, 给她。   趁这个当儿, 黄时雨把助听器摘掉放进口袋,“二十就行了。”   “剩下的买点夜宵吃。天晚了, 我陪你回去。”他脱了家居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针织衫。   “别啊,你不能再出去吹风!那我过来还有什么意义?”黄时雨拿过他刚刚放在柜上的钱,“行了小哥哥, 好好休息,我走了。”   临出门却被盛远川一把拉回来锁住,纯白色针织衫质地柔软,他的胸膛火热, 拿捏她的力度温柔却不容抗拒。躁动的小兔子顷刻老实,只听他说,“别让我担心, 听话。”   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他的神情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变得躁郁。自私一点又怎样?他现在别无所有,不如留下她,让其余追逐者彻底死心。从今尔后,再无他人可在她身侧觊觎逗留。   “好吧,好吧。”她指了指衣柜,“你再去找个厚外套穿上。”   她的目光清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让他骨子里一直叫嚣的卑劣的独占欲逐渐瓦解,原本垒叠的坚盔铁甲变得柔软。   只要前提条件答应,其他都好商量。盛远川拿回两件风衣,一黑一灰,黑色的给她。   “情侣装呀。”她暗喜,心里充满不为人知的雀跃。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从此四季如春。   那些倔强与脆弱交织的日子清晰如昨,却皆因为他的一个怀抱溃散成沙。   盛远川用打车软件叫车,输入地址时却被她纠正。新地址和她原本的家横跨整座城的南北,像是隔开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家搬家了。”她说,“现在住我小时候住过的小院。”   “家规有不能在外过夜,是吗?”他问。   “对啊,但是以后我们毕业了,你可以去我家。”她说,“亲亲抱抱的时间还很多。”   轻吻降落在他干净的颊侧,像极了初冬时节,天外飘落第一层薄软的雪。   “我要走了。”黄时雨把大衣脱下还给他,“你再穿一件,回去要按时吃药。”   盛远川颔首,苍白的面色没盖住蓬勃英气。他站在原处,看着女孩儿跑进家门。   *   盛世总部大楼一共三十五层,顶楼是董事长办公楼,会议室在三十四层。昨夜盛明光派司机把盛远川接到了别墅照顾,今天见他不烧了,直接带他从专用电梯上的顶楼。   不过,去34层开会的时候,秘书安妮还是被新来神秘年轻男子的颜值迷昏了头。送好茶水,带上会议室的门,她迅速打开公司八卦专用小群:“盛董的弟弟来了!妈呀,帅得令人目眩神迷,我刚给他送咖啡,他跟我说了谢谢,对视一眼,我当场去世。”   有人笑,“你不是说刚调到盛董身边都不敢抬眼看他?还有人比盛董还英俊?”   安妮:“盛董弟弟的书生气息很浓啊。放在古代就是温润如玉佳公子,翩翩气度少年郎。盛董杀伐果断惯了,那是摄政王的气场。是你你不跪?”   “完了,首席大秘都被蛊惑了,我真的很想撬开门看看少年长什么样。脑补了盛董的缩小版,萌不起来,有点怕怕。”   “搞不好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呢?”   安妮:“刚看到名牌了,叫盛远川。我查到了,前年的理科状元,现在在H大读金融。【图片】”   “awsl,存图,看他千千万万遍。”   ……   盛远川正装之外穿了黑色的长款大衣,学生气质一时半会难以掩去,不过今儿的主角不是他,只要礼节过得去,其余无关紧要。   董事会的那些人他都看过资料。盛明光给他的那些压缩包把盛世上下架构介绍得极为透彻,越往高层,越是详尽。   眼前这位就是盛世最难啃的老骨头林董,持股份额大、工作年限久,饶是盛父在世也要尊称他一声老哥。反对酒店版图进一步外扩、鼓吹做回房地产老本行的声音,最早就是出自他口。   “不是我老顽固,盲目探索容易一败涂地!改革改革、血流成河,到时候责任谁来扛?是死去的老盛董,是你小盛董,还是你旁边这位学生仔?趁着九玺现在毫无喘息之机,吃下它,并购重组,才是治本良策!”   盛明光为了说服林董扩展业务面,已经三顾林宅,花了大力气晓理动情,结果这只老蚌闭紧了壳,怎么撬也不张嘴。林董号召力和感染力极强,他不松口,这次董事会很可能又开成一次茶话会,喝了茶抽了烟,该怎么还怎么着,至于改革?见鬼去吧。   “您的数据不对。”盛远川突然出声。   “哪里不对?这收益预测模型,我找常春藤回来的博士做的。小娃娃不要乱说话。书可念完没?呵呵!”林董往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整个人靠回椅背。众人跟着笑了起来,仿佛这年轻人的一句话只是漫长会议的一个笑料。   “24页。有个数据,小数点应该后移一位。”盛远川面色不变,“盛世上个季度的营业额呈稳步上升趋势,不会出现大幅跳水。”   “你!”林董猛拍桌面,“空口白舌,每一页停留不过十秒,你能看清数字?”   一直未发一言的盛明光终于开口,“安妮,把幻灯片调回24页。”   大屏幕回到24页,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眼晕。盛明光看向盛远川,眼里多了几分温和,“你说的是哪个数。”   “第十排第十三个。”   安妮及时把激光笔调到盛远川所说的那个位置。众位董事神色渐渐变了,开始交头接耳。和上下都相差一位数,这么大的差距,明眼看也能看出不可能。   林董老脸一红,“数据我让人重做,但并购九玺刻不容缓!”   盛远川神色未变,手上的笔轻巧地在纸上圈出了一个结果,修长的手指从桌子上一滑,将稿纸递给林董,“我已经算了。扩大业务面会带来正面收益。这张纸是验算结果,您可以让常青藤的博士来看。”   林董默不作声,胸口上下起伏,手上的烟灭了,又重新点了支烟,“人家用了三天整理出来的结果,你用几分钟就算出来了?唬弄谁呢?”   盛远川并不接他的话,“据我所知,喻氏集团不日将要注资九玺,而且是以借款名义。若是当真,您说您的并购大计能实现否?”   “哪来的小道消息?别是你惑乱人心!”   “真与假自有实践证明,左右不过亏或盈,您不妨一试。”盛远川面上浮现了一个公式化笑意,“就是不知,在座各位董事是否也愿意陪您豪赌一把?”   董事们开始摇摆不定,他们本就有些墙头草,功劳本上坐久了,闯劲儿都散了。最终盛明光的酒店扩张计划高票通过,林董把那张纸揉作一团,一言不发地揣进了兜里。   “表现不错。”盛明光对弟弟多是敦促,少有表扬。今儿这仗打得漂亮,他也不再吝惜夸奖。   “也是运气。”盛远川本不打算在会上出风头,只是听到九玺被当做肥肉任人宰割,护短精神犯了。喻停云就在黄家做客,编个谣言只是一句话的事,他们就算查也有实据。   “喻氏注资九玺,确有其事?”   盛远川整个后背在刚刚舌战林董时已被冷汗濡湿。他喝了口凉透的咖啡润了润嗓子,“明光哥,如果喻氏不注资,您借我五千万吧。否则,到时酒店做起来,九玺还奄奄一息等着并购,林董那边您也不好交代。”   盛明光顿了下,罕见失控,对着他肩膀擂了一拳,“短短一小时,做了这么大的局,连我都算计在内?!浑小子!”   盛远川心说,这局早在半月之前被你初次拒绝就设下了。话却不会这么说,他微微笑起来,“就当是帮你一把给的奖励,大方点?”   “陪我吃午饭。”盛明光说,“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   盛远川知道他是答应了,给了台阶就下,“行。”   *   S市新开了家涮锅,叫牵肠挂肚。   盛远川没想到盛明光会摒弃牛排和奶油蘑菇汤,把他带到这地方来。更没想到他会在这儿碰见黄时雨和喻停云涮火锅,两人似乎……   有说有笑。   她今天把头发梳起,扎了个乖顺的马尾,头上戴着个橘色大蝴蝶结发箍。   打她的电话,显示此号码已停机。   上午刚被盛世上下一致评选出的温润如玉佳公子面色一冷,活动了下后槽牙。   好。可真行。 第41章 电池   喻停云用勺子捞了鱼豆腐和甜不辣, 放在黄时雨面前的料碟里。   “我自己来。”黄时雨很久没吃火锅,这家店的调味酱真的是一绝,花生碎芝麻酱XO酱香菜和醋放在一起, 不用放菜, 光料碟她都能解决一碗。   喻停云把勺子柄放在自己面前, 根本不给她插手的机会,“你负责吃就行了。不给你捞辣锅的菜。”   黄时雨从小不太能吃辣, 小时候喻停云整天拿大辣片和海带丝忽悠她吃, 一吃就哭, 边哭边吃, 屡试不爽。   不提婚约, 他这个邻家哥哥现在当得倒是像模像样的。黄时雨自重逢以来破天荒对他笑了下。   这笑落入盛远川眼中就变了意味。醋坛子散发着酸气,奈何对面坐着盛明光, 若被他发现喻家的小公子正跟九玺接洽,把五千万收回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盛远川选择性地无视了还在那相谈甚欢的女朋友和她的“娃娃亲”,拿着电子菜单随便勾选了几个菜,递给服务员。   “你什么时候愿意吃香菇了?”盛明光问。他仍记得刚见盛远川那天, 面前那盘青菜香菇盛远川未动一筷。   “……人总会变的。”事实上,他连点了什么都未细看。   面前的骨汤锅开始咕嘟冒泡,菜码很快被服务生推车小车送来。盛明光脱了大衣随手放在一边,视线却在某处定格。   随后, 他神情微妙地问道,“那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   盛远川正往锅里放羊肉卷,手一顿。盛明光已经起身往黄时雨那桌的方向走, “走,去打个招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黄时雨吃完一个甜不辣,眼前突然出现两个身影,盛明光面上带着看弟媳妇的笑意,而盛远川面色冷若冰霜,眼里失了平日的温和,颇有些凌厉。   筷子上的金针菇掉回碗内,醋汁被溅起,在桌面上留下几个墨点。她傻乎乎地说,“你来啦。”   盛明光向喻停云点头致意,闲聊了几句后直入正题,“喻氏要注资九玺?”   黄时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也看向喻停云,“啊?有吗?没听你们说啊。”   “是。”喻停云大方承认,“和黄叔说到这个时,你还没回来。”   黄时雨回忆了下,那个时间她正被盛远川压在沙发上啃。悄悄看了看男朋友,那人八风不动,眉眼里像聚了团浓墨,恰是暴风雨将临的前兆。   “那可真不巧。”盛明光拊掌,“上午盛世开董事会,我这弟弟撑着病体舌战群儒,否决了盛世对九玺的并购案。又从我这支了五千万,也是为着时雨。”   喻停云挂上礼貌疏离的笑意,“看来这次九玺是久旱逢甘霖。好事。”   盛明光也客套,“我帮你们买单?”   “不用,我们结过帐了。马上吃好了。”喻停云说,“小九手机丢了,待会带她去买新的。”   “我爸不是说带你去公司么?我自己去买。”黄时雨横了他一眼,早就说好的,吃过饭一拍两散。她本打算待会儿就去买个手机和盛远川联系,问他生病好了没有,谁想到吃饭的时候就被抓包,喻停云还在这满嘴跑火车。   有些人天生两幅面皮,真是令人头大。   盛远川就站在她旁边,半天只听他们你来我往地寒暄,此时才说了第一句话,却是向着她,“手机丢了?什么时候?”   “昨晚,包被偷了。”她一言带过,不想让喻停云知道昨晚她在盛远川那里。   这小阎王爷万一一不高兴捅到她爸妈那里,接下来的路就更难走了。   盛远川跟她朝夕相处两年多,一言一行连同微表情都烂熟于心,岂会不知她话里的意思。眼中含了警告,这一茬倒是让她过了。   黄时雨接收到他的情绪,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扯了他衣角,轻轻摇了下,算是个临时安抚。   友好散场,喻停云陪黄时雨去了手机店,临走时从钱夹中抽了张黑卡,递给她。   “我爸给我钱了。”黄时雨扬了扬钱包,“够我花的。”   “对了,伸手。”   黄时雨警惕地瞪着他,小时候他一让她伸手准没好事,有时会在她手心里放只毛毛虫,有时突然对着她的手心抽一下,让小公主先懵后哭,随后喻母就出来揍他,满院子鸡飞狗跳。   “手。”喻停云从口袋里摸出个笔,见她迟迟不伸手,挑眉,“不写你记得我电话号?”   黄时雨迟疑了一下,包里确实没有纸,她灵机一动把包递过去,“签在这。”   “GUCCI的包,你确定让我在上面签。”   “你是九玺的救星啊,一字千金,签吧。”恨不得把他送走,越快越好。   喻停云龙飞凤舞地留了姓名手机微信QQ一条龙,“买好了记得发短信,我存一下你新号。”   黄时雨答应着,迫不及待地跟他挥了挥手。   *   盛远川仍在火锅店陪盛明川吃饭,不一会儿手机上出现一条新短信,陌生号码,“男朋友,这是我新号,你不要生气噢,爱你。”   盛远川手指动了动,回,“在哪。”   是在哪,不是在哪儿。看来还在气。黄时雨把超市名发给他,“准备买点儿菜,给你煮青菜粥晚上吃好不好呀。”   她现在在助听器店里,家里还剩一板电池,不够用了。   “在那等我,一会过去。”盛远川回。自从发觉她听力不好,他的打字频率和速度成倍递增。   “昨晚还在照顾你,今天又和喻家少爷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盛明光将一盘鱼滑扫入锅中,动作轻快,语调轻松,其间含义却逆耳,“还没结婚,你在她身上花这五千万,我觉得不值。”   “她的品行我最清楚。”盛远川把手机放回桌上,前阵子黄时雨给他的情侣手机壳很软,半分声响也没发出,“君子一言九鼎,你不会赖账吧。”   盛明光筷子一停,赖账这个词让他心情不太愉悦,“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你这小青梅不简单。”   “死心塌地的又不是只有我。”   “烧退了就回去住吧,我女朋友要来。”盛明光突然开口。谁还没有点狗粮可以撒了。   “好。”盛远川点头。昨夜被他派人强硬绑去别墅,他在那多呆也不舒服。   “我怕这聘礼提前帮你出了,到头来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一句话,借不借。”盛远川被他来回虚晃的把势整得闹心。   “借。”盛明光扯松了领带,“吃饭!”   盛远川亲手给他捞鱼滑,“大哥辛苦了,以后再有跟董事会老头子吵架的需求尽管找我。”   “油嘴滑舌。”   “过奖。”盛远川说,“你平时对他们太尊敬了,敬成佛了。高层这些人,迂腐的迂腐,怕事的怕事,真想改革,态度和手腕必须比他们强硬。”   “循序渐进吧。以后跟老头子吵架的事就交给你了。”   陈特助过来在盛明光耳边小声提示,“盛董,夏歌小姐刚刚到老宅。好像心情不太好,让您过去。”   盛明光闻言放下筷子,“远川,我有事先走一步。陈特助,去把账结了。”   “五千万。”   “……陈特助,转账。”   盛远川手机上收到实时到账五千万,问他,“这么多菜没动呢,打包回家跟女朋友吃火锅?”   “我再不走,一会儿就被涮了。”   “我也得走了。”盛远川起身,“头绿,心慌。”   *   “打电话不接?手机丢了昨晚为什么不知道说?”盛远川把小姑娘困在角落里,这家超市许是快倒闭了,人烟稀少,拐角这处更是没人来。   “我没有钥匙,进不了门,你又不接电话,我担心你,找开锁师傅来开门,包被顺走了。”黄时雨抓着他胳膊,“你别这么严肃啊,你笑一个嘛。”   “报警了?”笑?她都跟娃娃亲一起吃饭了,九玺和喻氏快商业联姻了,他是有多缺心眼才笑得出来。   “报了,还没逮到呢,我晚上已经用你手机把我的号和卡挂失了。”   “没查到工作单位?”   “没有,可能是游商。”   “在学校时我有没有说过,只能用男朋友的钱,喻氏是怎么回事?”   这就比较冤枉了,黄时雨自己的消息比他们都滞后,“喻停云他自己来的,我也不知道啊。”   盛远川绷着脸,“我昨天跟你说了不下两次,离喻停云远点。你怎么做的?”   “我……”   “听见还是没听见?”盛远川突然重了声音。   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男朋友,湿气在眼眶里快速聚集,“小耳朵没电了。”   “没电不能跟我说?在学校是不是也有一次?”盛远川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扯出来,语气萧萧肃肃,“自己算算。同样的错误你犯几次了?”   “……”沉默着心慌着,眼里汇聚出湖泊,她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狼狈的自己。   “刚刚说在超市买蔬菜,菜呢?”盛远川却不放任她自我逃避,将小身子扳正了,不带情绪的眼睛跟她对视,把她的泪水和伤心都看进心里,“自己算,从开学到现在,你跟我撒过多少次谎?干了多少让我担心的事儿?”   见她不说话,他逼问,“你刚刚一身寒气,头发也乱,从哪儿跑来的?”   “助听器店里。”她抬手抹不争气的眼睛水,“买电池了。”   “说出来不是很简单吗。”盛远川眼里多了丝心疼,忍住了,阻绝了哭包往他怀里钻的动作,“戴助听器很丢人?”   她哭着哭着打了个嗝,“要是你,耳朵突然听不见了,在我面前不会尴尬不会自卑吗?”   她哽着声,想了想,自我否认道,“对,你应该不会,毕竟是我先喜欢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什么绝世小哭包啊,男朋友还凶着,不跑就算了,还要往他怀里钻。。。感谢在2020-01-15 22:27:41~2020-01-18 21:2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间是只娃娃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烟丝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过火   黄时雨把手肘盖在眼睛上, 努力平复着情绪,不想再看盛远川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就像一只蛮横生长胡乱蹦Q的小刺猬,铠甲明明长得好好的, 却猛一下被他撩翻在地, 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那是她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的脆弱。   盛远川却做出了违背她预想的动作。他再次施压, 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包容她的逃避和谎言,反倒拿下了她的手。   “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什么都不了解。只要我想, 马上就能去办个残疾证。高考也可以申请听力免试。但我没申请, 就是因为我想装作和你们一样。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在正常人里面过一辈子。”她看着他, 苍白的唇颤了下, “你什么都没经历过。在你眼里我就是自尊心强、敏感、脆弱的撒谎精。”   想起他家里盛母的那张遗照, 她鼻腔发酸,傅俐阿姨那么温柔可亲, 如果她九泉有知,肯定对她这个哭包儿媳妇不甚满意。   “是,我没经历过。”盛远川坦承。   旁边就是员工通道,有卸货用的钢棍被随意丢在地上, 有成年人大拇指和中指圈起的圆那般粗细。盛远川俯身拾起钢棍,在黄时雨错愕的眼神中往她手心塞,另一只手指了下自己的头,“往这儿打, 不是说我不了解你么?多打几棍,我也去配个助听器,陪着你。”   黄时雨胡乱哭着, 不愿意去接,盛远川却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掰开她的手指,把带着他体温的钢棍放进去,大手一合,并拢了她的手心,作势往自己的头上挥――   “你讨厌死了!”原先被他的动作吓住而停止的泪水越涌越急,“看我这样狼狈有意思吗?!看我哭你很开心吗?!”   他松了对她的桎梏,钢棍从她手中滑落,发出一声脆响。随后一路滚下楼梯,环佩叮当,热闹非常。   有行人注意到这边,黄时雨扭头就走,盛远川跟上,终究小短腿比不过大长腿,在广场前她被裹进怀中,他的气息如雪松,沉稳平和中带着几分清新,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夜像场噩梦,她不爱提。本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让我哥查的。”盛远川说。   盛明光是个商人,商人的本质是无利不起早。于是他遵照着盛明光的要求,弃了建筑,改学金融,来换跟她有关的各种消息。   消息零碎,但已经是高三时支撑他的唯一慰藉。后来就是听说她没回S市,她父母给她请了私人家教。她足不出户,他只能从获取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她还想着高考,应该没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我现在废得很。不能给爸妈帮上忙。也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我也不想夹着尾巴做人,唯唯诺诺,浑浑噩噩,但光是假装正常,已经花了很大力气了。”她平静地说,“从前勇敢的小九好像已经死啦。”   “黄时雨。”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清晰,“你不需要假装正常人,因为你从未泯然众人。”   喷泉中央的大灯突然闪亮,七彩的水柱争先恐后冲向高空。盛远川眉眼间终于露出冰川消融的景象,又变成了那个任她怎么闹腾都不会真的对她生气的男朋友。   “你是最优秀的,只要你想,你会比他们都强。”炙热的吻落在眉心,“你不需要残疾证也能证明自己,不是吗?高考听力丢了不少分,也能考上H大的王牌专业,证明你比大部分人要优秀。是我该谢谢你,回到我身边来。”   黄时雨抬头看着他,严肃了一天的男朋友此刻笑意温然,“有什么好自卑的呢,古筝九级的黄老师?”   “可能大姨妈快来了,就很躁。”她看着他打得方正的领带,忍住了拽过来擦鼻涕的冲动,吸了吸鼻子,“你有纸吗?”   “有。今天挣了五千万,我去取出来,都给黄老师擦鼻涕。”   她破了功,气息不稳间冒出了一个鼻涕泡。盛远川拿手机作势要拍一张留念,她在左躲右闪之间,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飘在半空的心也踏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这一年多她从云端跌落到泥泞里,一直咬牙忍着扛着,摸爬滚打着,再狼狈不堪也逼着自己往前走。直到见到他的那一刻,尘封的五感复苏,才后知后觉地体味到剧痛。那些被掩盖的软弱从地下疯狂爬出,伸出触角,让她不知所措。   她以为盛远川最多会说,咱们不用优秀,平凡没什么不好。谁知他会认真地感谢她回来,告诉她,你已经很好了,再努努力,还可以更好。   *   男朋友亲手打的鸡血很管用,至少黄时雨是哼着歌回家的。客厅空无一人,厨房的灯亮着,黄太在准备晚餐。   杂粮粥,白灼青菜,清炒虾仁。   “喻停云走了?”菜也太素淡了些。   “要有礼貌。长大了都不叫哥哥了。”黄太抬头,见她红肿着眼睛,忙关了火,紧张地问,“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没有,就是路上看到耍杂技的了,有点感慨。”盛远川这杂技耍得高端,让她又哭又笑,结果好像医好了这段时间的心病。   “你喻叔叔下午借给咱们八千万。”黄太说。   “喻叔叔也来啦。我干妈呢?”   “她没来。你为什么从小就不叫喻叔叔干爸呢?”   “他太凶了。”黄时雨捏了个虾仁放在嘴里,“和安嘉和并列为我的两大童年噩梦。”   黄太一直夸着喻停云,边夸边留意着女儿的神色,“回头你回学校,请你停云哥吃个饭。”   若不是喻停云跟父母说了,他们家还真开不了这个口去跟老喻借钱。   这钱一借,从前娃娃亲的玩笑之谈似乎就认真了这么几分。   我男朋友也借我五千万呢。   黄时雨把话咽回肚子里。今天不是个好时机。如果她说了,黄太自然就会把她哭过一场怪在盛远川身上,虽然盛远川对她这双兔眼确实难辞其咎。   接下来几天阴雨连绵,黄时雨选了个午饭后的空闲跟父母摊牌。   “他哪来的钱?”黄太接了卡端详,“你不是说他家是单亲家庭?”   “他爸他哥有钱啊。盛世就是他家的。”   “胡闹!”一向好脾气的老黄拍了桌子,木头质量有点脆,碗筷都跳了一跳,“把卡还给他!这辈子都不要用他一分钱!你跟他断绝关系!”   “爸你干嘛!”   黄太把卡递给她,“盛世去世的董事长叫什么你知道吗?”   黄时雨摇头,她只是听盛远川说过一次他爸爸去世了,并未细问。   “盛崇山。就是那个,偷了你爸的设计的盛崇山。”   黄时雨瞪大了眼睛,无法接受这魔幻的现实。她不太记得婴幼儿时期家里窘迫的日子,老黄和黄太却对此刻骨铭心。   “这是原则问题。”一直沉默的老黄开口。   “长辈行为,晚辈买单?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父债子还?”黄时雨试图挽回,“盛远川是跟他妈妈长大的,你不用担心他的人品。”   “有其父必有其子。”黄太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的碗筷,“老的害得你爸丢了工作,小的让你耳朵变成这样。我绝不原谅。”   卡的尖角被黄时雨攥紧在手心,指骨勒得发白,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清醒,“但是已经晚了。”   她低喃,“我离不开他了。”   低气压持续到她走前一天。黄太对她的看管无孔不入,想再跟盛远川见面成了不可能。   “进站之后再见吧。”她偷偷给盛远川发微信。   “好,注意安全,电池别忘了带。”反正上车都是连座。   黄时雨几次想说他爸爸的事,话到嘴边,又直往肚子里跑。盛远川注意到她的反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顿了下,问他,“你知道盛世明珠吗?”   “恩。设计精妙,拿过大奖。之后盛世的设计都多了匠气,没那么灵了。”他说。   她想说,明珠不属于盛世,属于当时一贫如洗的黄国华。   对着他清透的眼睛,却什么也没吐露,那张卡就在她包里,像揣了个烫手山芋。   “卡给爸妈了吗?”他问。   “喻叔叔借给我爸了,够用了。”她从包里抽出卡,放在他口袋里。新时代的罗密欧同志的登门之路仍隔山跨海,还得等朱丽叶再做一下父母的思想工作。   *   宿舍依旧是当初的配方。开门透气,晒被防潮,一切打点完毕,黄时雨打开笔记本,打算把《明着追》的第一章 发了。   U盘在钥匙上,跟手机钱包一起在盛远川家里被开锁师傅顺走了。她在家时登了账号,寸日君微博下不少问说好的惊喜何时发的。从十一开始就有人接龙评论,从“十月一了发了吗”持续到“十月五了发了吗”。   她评论了最上面一条,“十月八发发发。”   幸好丢的只是备份,笔记本上还有稿子。黄时雨打开微博,发了第一章 存稿。   评论却跟预想大相径庭。   “小寸你看热门没有?什么情况啊?”   “快去看热门【声嘶力竭】”   黄时雨点了热门,一眼就看到了“《明着追》漫画”的头条,点进去,是她的画,发布者却是个新账号,发稿时间也比她早三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   上章即将收尾的部分,是背着熟睡的老公窝在被窝里写的。然后,写着写着我也睡着了……稿子在我的美梦中被热气删了两千多字……第二天吐血重来……   年底加班终于要结束了!接下来请大嘎催我写写写,唤醒我春节期间不打烊的良知。   鞠躬鞠躬 第43章 太太   新账号名字叫“追影子的人”, 因为发了这个漫画已经涨了三万多粉。   同人本就自带流量。寸日君之前没画过同人,突然一发,老粉吓了一跳, 但心里多少还是会相信她的人品。新粉和路人的态度就偏激多了, 很快有人也发现了这一章和追影子的人发布的那章一模一样。有温柔点的, 在她微博下面评论,“太太, 建议注明出处。”   暴力的就直接骂, “想不劳而获?呸, 抄袭狗我见一次骂一次, 劳资词汇量堪比字典, 保准骂到你自闭!”   黄时雨没去管自己已经炸锅了的微博,她在看追影子的人发布的内容, 越看脸色越难看。她气得浑身发抖,不光是因为画被偷,这部漫画她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和感情,有些地方是从盛远川身上找到的灵感。   这些独一无二的充沛情感是和盛远川磨合的过程中上天赠予她的礼物。让她再来一次, 也未必能画得这么生动贴切。   这个小号刚注册没多久,看资料也看不出什么。黄时雨兀自头疼愤怒,陆珂进门她都没注意。   陆珂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掏出两包螺蛳粉扔给她, “我们那的特产,煮几分钟就可以吃。”   “用什么煮?”黄时雨被突然扔到键盘上两包螺蛳粉惊了一跳,不由分心问她。   两人默然, 想起了宿舍禁用违规电器的规定。上次陆珂大姨妈造访,用了下吹风机,结果没吹几下线路就短路了,整个宿舍断电,隋佳佳还跟她吵了一架。   “你在干嘛?”陆珂问,“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U盘被偷了。”黄时雨简单地把事情经过交代了下。   “我去!等着,我收拾好行李帮你骂她!”   “三天她发了三章。我先把前三章加上后面的存稿一起放出来。”   “可以啊。”   陆珂和黄时雨都没注意到宿舍还有个人。隋佳佳打开蒙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坐起来,下床穿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眼尖,看到黄时雨桌面上的螺蛳粉,“宿舍不能用电器,你们犯蠢别连累我和王慧。”   陆珂撕开螺蛳粉包装袋,把料包也撕了,捧在隋佳佳面前,“我乐意带,我说要在宿舍煮了吗?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在宿舍一声不吭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   “偷听?”隋佳佳抬手去打她手中的袋子,“我好好地睡我的觉,被你们吵醒,我还没嫌你们聒噪,你还喘上了?”   推搡之间,她手中那杯热水全数泼到了黄时雨的电脑上。黄时雨反应迅速,飞快地把笔记本倾斜,让水流下去,另一只手去拔电源。一些开水溅到她的裤子上,隔了层牛仔布料还是烫得那一片皮肤似针扎般发疼。   隋佳佳:“失手了,不好意思。”   陆珂把包装袋往隋佳佳身上一丢,酸笋的味儿很快蹭到了她衣服上,“失手了,不好意思。”   “你!”隋佳佳的指尖快戳到陆珂脸上,陆珂从来都是气势不输,瞪回去,“我赔你衣服,时雨的损失你得赔。”   “行啊,我这衣服九千八,她那本子顶多五千。赔呗。北北整理”   黄时雨用纸蘸在笔记本上吸着水,闻言抬头看着隋佳佳。隋佳佳被她少有的犀利眼神看得发毛,心下纳闷,怎么放了个假跟被谁附身了似的,一下子变横了?   黄时雨高中时是个有一说一且执行力极强的霸道女同学。隋佳佳当时高一,去高二找盛远川表白,结果把情书误打误撞塞给了他的同桌黄时雨。美得发光的女生看了眼粉色信封,目光中带着点审视和嘲讽,跟她说,盛远川喜欢成绩比他好的女生。   那次黄时雨恰巧考了年级第一,是高中阶段唯一一个超过盛远川坐上年级第一宝座的人。   没堵到盛远川本人,隋佳佳不死心,后来又去了一次,却发现年级第一趴在桌上好像在闹脾气,年级第二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哄,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凭什么?她凭什么能得到盛远川的全部目光,不就是长了张清纯的脸,有个好成绩么,盛远川知道她背地里那么嚣张跋扈?   黄时雨现在的眼神隐约有了点当初的神韵,刚开学时的低调隐忍一扫而空,她突如其来的强硬气场让隋佳佳未免有些害怕,“你干嘛这么看我?”   “这本子原价四千八,但前段时间盛远川找人帮我改装了,现在也是九千八。”她扬了扬笔记本,似乎下一秒就会砸到隋佳佳头上,“如果开不了机,造成的损失另算。”   “那就两清了。”隋佳佳僵着脸说。   “行,再说说论坛的事。”   “论坛怎么了。”隋佳佳握杯子的手有些发白,一提到论坛她就会想起喻停云砸在她指骨的一棍子,喉间发紧。   “十一道歉,热度少,点儿卡得不错。我也不找人再给你加精或置顶了。这事儿我既往不咎,以后再做这种事被我发现,好办,咱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且我现在心眼小了很多,说不定陈年旧帐一起清算。”   隋佳佳语塞一阵,出了门,挂着酸笋汤汁的衣服没换,连手中的杯子都忘了放下。陆珂靠在栏杆上看了会儿戏,“噢呦,你已经不再是需要嫂子保护的弟妹了。”   “哪有啊。”黄时雨把笔记本键盘能擦的缝隙都擦干了,“我那么弱小,我还是个宝宝。”   “你刚才那番话可太飒了。我都想跪下来叫爸爸。”   “别,辈分乱了,许言臣会打死我。”   “能开机吗。”说笑归说笑,陆珂还是更关心证据搜集的情况。   “蓝屏了。”黄时雨长按关机键强制关机,“只能晾三天了。”   “那漫画怎么办?你的稿子都在笔记本里,那个追影子的人接着更新,你却没法更。”   “让我想想。”第四章 是全文的一个小高潮,她画男主的时候全程代入了盛远川穿正装的样子,正因为记忆深刻,现在连衬衫的每一道褶皱她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来。重画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然你先跟那个人私信聊聊,恐吓一下它?”陆珂已经打开了微博,搜到了追影子的人的主页。   “聊过了。”   “……你快看,你好像又被黑了。”   追影子的人:@寸日君我只是个小透明画手,没有太太名气大,但您想威胁我,不可能。【图片】【图片】   第一张:【聊天记录】寸日君:你从哪拿到的U盘?为什么要偷我的画?   追影子的人:您不要血口喷人。   第二张:【聊天记录】寸日君:限你三小时之内删微博,然后道歉。   追影子的人:您爱如何如何,我自问心无愧。   陆珂气炸,“它截的片段有病吧?故意的吧?我喷死它!”   “别喷了,越喷越给它送热度。”黄时雨说,“你的本子借我用用。”   陆珂从包里掏出来个新本子给她,“刚换的,用吧,你这本子这么脆,真值五千块钱?”   “三千八,没改装。”黄时雨接过本子开机连接数位板,“你为我出头,总不能让你吃亏。”   “没吃亏啊,权当花钱买开心。”   “有钱不能乱花。”黄时雨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开着直播录播吧,别拍到脸,只拍我画画的过程就可以。”   陆珂大号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有空时会架着直播架录播。她对这些流程很熟悉,把手机对着黄时雨画画的手和电脑桌面,“放心。等你录好了,我登大号帮你转发。”   此时微博上对《明着追》的讨论渐渐白热化,尤其是在追影子的人发布了两张对话截图之后,评论风向几乎一面倒地支持这个新账号。   “太太还要抄袭小透明,贵圈真乱。”   “说不定太太之前的画都是抄的呢?”   “细思极恐,这是踩着无数小透明上位的呔呔啊。”   ……   黄时雨没废话,开了直播,她回忆起第四章 的场景,是女主被小混混拦住,男主路过救了她,女主向男主告白却被拒绝。   之前她画的时候,专注于描绘男主的形象,对女主的落笔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时她因为自己的心结,没法仔细去架构女主被混混刁难的场景,只能单薄地捏个脸,一笔带过。但现在不同,她拿起笔,在数位板上先是画出了已经烂熟于心的男主,而后,一画又一画,专注地描绘女主。   “明戈大大!”   “明戈加入直播间了!”   弹幕开始狂热,《明着追》作者明戈的加入让他们突然有了处在八卦中心的兴奋感。   陆珂正拿手机看直播观察舆论动向,看到了,差点叫出声。她看了黄时雨认真作画的背影,想了想,把刚到喉咙口的叫喊灭了。   黄时雨之前的这一章,女主像个单一的背景板,面容神态除了恐惧再无他物。而这次,女主眼中多了莹莹泪光。她明明怕得要命,还要在暗恋的人面前假装坚强。期待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喜欢,哪怕他不会回应。   明戈:“我看哭了。”   与此同时,追影子的人姗姗来迟,一口气发布了第四五六章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大年初一,阿奚给大家拜年了!本章评论有红包送出呦~   待开文《在你心尖上个妆》求预收啦,点作者专栏就可以看到:   1.新晋小花旦陆珂,人美剧好,长相明艳大方,作风霸气爽朗。   专访中,主持人问,“恭喜,因为《明着追》拿了最佳女主角。把剧中的女追男情节演绎得那么逼真,是因为有现实经验吗?”   陆珂:“算是吧,大学时为了追学长,把球队资料做了427页PDF,却被他回了句,别费劲了。”   主持人:“那现在有恋爱计划吗?”   陆珂看向镜头,笑靥嫣然,“暂时没有。”   屏幕前,一众男粉心碎一地。   2.许言臣因为一次官方发布驻尼格尔大使九宫格照片火遍全国,刷新了全民对新一代外交官的认知。   无数追星少女宣布爬墙,为他端庄为他坚强,为他多看时事专访。   随后,新一组照片放出,外交官西装革履,身边的旗袍美人身段姣好,神情典雅温柔。   直到众人看到那旗袍美人的正脸――   微博上哀嚎遍野:我老公和我老婆在一起了!   【小剧场】   许言臣:“小学妹,427页PDF拿给老公看看。”   陆珂:“我鲨了你!”   ……   不知谁扑倒了谁。陆珂明眸带水,粉面含嗔。   许言臣抚着她锁骨上的小痣,“没有恋爱打算?”   “没有。”她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再来一次吧。说不定就有了。”   ……   “滚!”   “再来。”   “……”   ――――满腔热爱都给了一颗顽石。藏在兜里,一捂再捂。   她差点就放弃了,结果他自己化了。   *待开文,依然甜   *人美路子野大明星和毒舌外交官。   感谢在2020-01-22 08:41:44~2020-01-25 10:3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间是只娃娃鱼 2个;江南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南止。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直播   追影子的人微博下的评论走向开始分化, 原本力挺她的网友逐渐清醒过来。她们中间相当一部分是书粉,因为喜欢《明着追》,追影发博发得又早, 难免有些先入为主。看了明戈大大的发声, 淑芬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明戈大大您刚开始还给追影点赞转发, 现在又来夸寸日君,我们到底信哪个?”   “明戈到底支持哪位太太?追影子的人?还是寸日君?”   “寸日是巨巨。是男孩子。总感觉他是个受。成三爷有没有看到啊?你家受被碰瓷了。”   “楼上别什么都拉郎配, 往彩虹方向扯。寸日这一手是做好了准备吧, 他本来绘画功底就挺强的。”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寸日短短十分钟画出来的第四章 比追影发的要好。”   “话说我为啥觉得寸日君是女孩子?直播里他的手特别小啊, 小巧但骨肉匀亭, 看着不像男人的手。”   ……   明戈终于发了条微博,“真假悟空, 正在调查。李逵李鬼,自有公断。”   寸日君的私信已被填满,都是问她到底什么情况的,不少粉丝理智回笼, 选择相信她,静观其变。   黄时雨不着急。全书九十章,一个月以来她加班加点一共也就画了三十六章。   三十六章之后,没了光源, 看那个追影子的人还有何影子可追。   陆珂一直活跃在前线帮她观测追影的动态,“嗳,你直播的评论是追影的三倍!我的妈, 她居然还敢连发三章?你啥时候再开直播画一章啊?”   黄时雨过来拔这个扎根在床上沉迷八卦的长腿萝卜,“别总纠结这个,当心大小号切错了,我不负责啊。快点儿起来预习高数!明天上午有随堂测验。”   “怎么能说是预习呢,你这不是侮辱我吗。”陆珂整个人钉在床上拔也拔不起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拉倒吧,上课的时候你都在研究许言臣。难道你十一在家看过了?”   “到时我和你坐一起,你好我也好。”陆珂说,“多大事啊,又不是期末考。”   “……行。您的目光能不能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再怎么盯,追影的主页也不会起火。”   “我倒是想啊,眼珠子就是扯不出来啊,前几天玩2048我不吃不喝都要玩到通关,你忘啦。”   “那你转移一下注意力?拿出你现在的劲头,观察一下许言臣吧。放假我听大姨说,他好像要去考选调。”   “什么选调?”眼珠子终于活动了一下。   “你自己问他呗。”   “好久没说话了,以什么口吻问?”陆珂原本的斗志一瞬被打击蔫了,一米七的大女生,如今蜷着大长腿坐在床上,神情郁郁。   “你太难了。”黄时雨承认,“咱俩都好难,我最近也没法直视盛远川。”   她放假时跟陆珂说过十一发生的爱恨情仇。陆珂叹为观止之余不忘感慨,“盛学长真是绝了,绝世温柔好攻。”   “我是女的!谢谢!”   “不管公的母的,还有人比你受吗?以前受气包三个大字就写在你印堂上。”陆珂指了指她口袋,“手机振了。”   “噢,光顾着说话了。”黄时雨拿出来,首页上学古筝的傅小姐的头像一跳一跳,她清了清嗓子,“夏歌?”   “姐姐你明天有空吗?能不能来给我上课?”傅夏歌声音轻快,“如果抽不出时间就算了。”   “我看看。”黄时雨看了下课表,“明天下午可以的。正好我笔记本进水了,要去市里修。”   “那行,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别拒绝啊,这也是为了我们双方省时间。”   黄时雨刚冒出的婉拒被不上不下卡住,“好。”   盛远川也在这时候打过来,她一滑,没想到两个电话都被挂了。   “咋啦?”黄时雨重新给他回过去。   “刚刚跟谁打电话呢。”盛老坛酸菜远川发出了灵魂拷问,“一直在通话中。”   “学古筝的学生。”黄时雨怕他记性不好,补充,“女生。”   “那个叫哥的。”显然,她身边出现的每个人,在他心目中都有头有脸。   “……嗯。”她哭笑不得。   “晚上出来自习吗?”盛远川提醒她,“你明天上午考试吧。”   “要自习。十一你说给我讲题也没讲,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老盛在数学方面天赋非常,这么粗的大腿伸过来,傻子都知道抱。   “你把问题准备好,晚上讲。”   他一番话说得熟稔,倒是让黄时雨顿了下,“我发现你说得怎么这么顺溜呢?跟多少妹子讲过题啊?”   “也就两个。”盛远川说,“高中一个,大学一个。”   黄时雨反应过来,笑意漫入眼中,“你啥时候突然有了求生欲?”   “我说的实话。”   嘴角悄悄扬起,陆珂在她身后喊道,“喂!你俩差不多行了,我都听见了。”   黄时雨挂了电话,挑眉,“你听见什么了?”   “通话音量开这么大。我被迫的好么?谁还上赶着吃狗粮吗?”   “声音小了听不清。习惯了。”黄时雨拿笔,“来来来,帮我把直播开着,突然想画第七章 了。”   陆珂向来喜好热闹,哪儿有八卦哪儿就有她,欢欢喜喜地支了直播架,“我给你化个妆吧?不考虑露脸吗?”   “露脸干嘛?”黄时雨无奈,“在学校论坛还没被骂够?”   “我敢保证,只要你露脸,十个人有八个都站你这边。就算剩下那两个心里还迷瞪,你不用动,你男朋友,你未婚夫,立马给搞定。”   “……我要开始画了,闭上你叭叭的小嘴哈。”   这次直播刚开就引来几千人围观,黄时雨在纸上写了个“《明着追》第七章 ”作为开头,这一章是男女主刚确认关系,处于比暧昧熟悉,又比亲密陌生的灰色地带。   她定了定心神,落下第一笔。   女孩子面庞甜美娇羞,男生周身气场一向冷峻,此刻手里却拿着杯草莓慕斯,单肩背着她的白色书包,书包链子上的小兔子抱紧了胡萝卜。   只要她画了情侣向,评论永远都是又甜又酸。   “哎妈呀,萌出一脸老血。”   “嘤,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啊啊啊啊!”   “我最近水逆,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还该死地停不下来!”   “我坐在高高的柠檬山上,听你们讲那过去的爱情……”   陆珂正看得欢乐,没留意,用大号发了个评论。   可可大王:“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老许的夫人,到时候我就改名可可夫人。”   可可大王是有两万粉的美妆博主,这下直播弹幕和她自己的微博下面也炸了,“谁是老许?”   陆珂方知切错了号,懊恼地拍了下脑门,这下想删也来不及,弹幕还在不停问,“可可大王?大王也来了?”   “有一种跨界的奇妙感觉。”   “大王,谁是老许?我扛起了我的四十米大刀,老许,有本事出来单挑。”   陆珂心说许言臣要是真出来跟你单挑我这一生也算死而无憾了。被发现得彻底,她索性打开自己的微博,发了个简短有力的声明。   可可大王:废话不多说,我站寸日君。   再切回直播页面,才发现又有一万多人涌入,风向已经变了,起因是作者明戈大大又出来冒了个泡,“哇,每一笔都是我想要的感觉。”   弹幕已经疯球,评论一条压一条,火热发送,多到看不清。   黄时雨放在旁边的手机又振了,陆珂见她画得入迷,本不打算打扰她,拿过来准备先给挂了。谁知页面上“傅夏歌”一直在打,她又瞄了眼直播,明戈大大说,“做个小实验吧,我现在开始用漫画作者之前留的联系方式联系她。”   陆珂后背发毛,把手机递给黄时雨,“电话。响很久了。”   搞不好真有事呢?长话短说,最多十几秒钟,应该不会耽误时间。黄时雨接起来,“怎么了夏歌?”   “你在直播嘛?”小女生声音脆如青枣。   “嗳?你怎么知道。”黄时雨瞪大了眼睛。   “噢,你没开声音是吧,能打开吗?我是《明着追》的作者。”   这是什么神仙缘分,陆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麻利地开了声音。   一万多人眼睁睁看着那双白纤纤嫩生生的手停了下来,随后移出了画面。   弹幕:“啊啊啊啊啊神仙太太们要联系了吗?好想听明戈大大和小寸的声音。”   “小寸肯定是正太音!”   一片沉寂。众人屏息在等。   突然耳麦里有了声音,先是一个脆甜的女声,“啊,姐姐,你开声音了吗?能开外放吗?”   “恩,开了。”另一条声线温柔,“你这样耍,回头我要掉粉了。”   “阿,为什么啊!”   “因为大家都以为寸日君是男孩子啊。之前我高考复读没碰过电子设备,这个微博是我妈妈注册打理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填了个性别男。”   明戈:“那可不行!不准取关我姐,我会哭的。”   弹幕:“不会的,小寸是女孩子我们更爱呀,多么柔软好rua!”   “我是男粉,终于不要怀疑我喜欢同性了。我太幸福了君君~~”   “呕,快把楼上架出去!”   明戈又激动了,“谁都不要跟我抢,姐姐还是我的古筝老师呢,我姐人美有才还是985!她是最棒的!姐姐是我的!”   下一秒,叮咚。   成三爷进了直播间。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男朋友上线。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第45章 徒弟   成三爷的到来彻底引爆了直播间。   “成三爷?我刚刚使劲眨了下眼, 还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我从没想过他会和八卦扯上关系。”   “他和寸日君一直都有CP叫成日,我们一直暗戳戳磕的, 慢些, 我得去捋捋。”   “楼上别捋啦, cp就是cp,管他是男是女。等你捋完, 他们的孩子都出生了。”   “成日发糖了?我刚进来, 一脸懵, 求姐妹解答!”   “别问, 问就是我失恋了。”   此时明戈终于问到了重点, “之前不是找你画的吗?怎么是别人先发的图?”   黄时雨此刻还不知道盛远川在看她直播,语气自然, “是找的我,我这还有当初那人找我的聊天记录,等他回复同意放出来,到时把证据都发给大家看。十一回家U盘丢了, 不知道怎么就到别人手里了。”   傅夏歌开着电脑同步看直播,见成三爷进场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吧,等着我给那个追影寄律师函!我有事先走一步, 你继续画啊!”   明戈匆匆挂了电话,黄时雨的手机还没放回桌面,却再次在手心里振起来。是盛远川。   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两人是玩情景再现的么?直播进行到一半,画没画完,电脑上男主角的脸上的五官还缺了两官。黄时雨只能先挂了盛远川的电话,飞速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条,“一会给你回话,男朋友乖。”   手机随手放在旁边座位上,她做了个深呼吸,凝心聚神继续画。实力就是铁证,比解释一万遍都有用。期间成三爷的账号一直挂在她直播间里,弹幕狂刷,两名当事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盛远川从网友的评论大致了解的事情的经过,又花了十分钟,把寸日君的微博从头到尾看完。随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傅夏歌。   傅夏歌受宠若惊。她这个小哥哥一向比较冷,因为傅俐姑姑当年执意和丧偶的盛叔叔在一起,跟傅家断了联系,连带着盛远川跟她们小一辈之间的相处也是淡淡的。   “小哥,怎么有空找我?”傅夏歌紧张得心砰砰跳,几乎要立正敬礼。   “恩,微博上到底怎么回事?”盛远川余光看见阳台上的腊梅光秃着枝桠,干巴瘦弱,显得跟赤手空拳摸索着开直播证明自己的黄时雨一样可怜。正敲击着桌面的手指顿了下,随后他用空着的右手拿起水壶灌满了水,往阳台走去。   提到这事儿傅夏歌声音大了些,“谁让你不给我画同人?然后我男朋友想给我一个生日惊喜,找画手把我的书改编成漫画,谁知道画手的U盘被偷了啊。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夏歌,我不看小说,没法画出神韵。”傅夏歌是傅家最小的女孩,是全家人的眼珠子。小丫头说话向来犀利直接,唯独盛远川一叫她的名字她就老实了。盛远川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你还要高考,读书读得早,恋爱没必要也这么早。”   过早谈恋爱的傅夏歌此时正坐在盛明光旁边,玩着他的手指。可惜盛董只看模拟卷上的错题,被她敷衍的卷面气得头疼,手指宁愿僵硬着也不肯握她一握。   “说到谈恋爱我正想问你呢,破天荒了,今天居然看到你关注这些八卦。成三爷您这是看上小画手了?”   “她是你嫂子。”盛远川给梅花浇水,闻言看了对面阳台一眼,“我们在一起四年了。”   如果不算中间分离的一年多,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四年之久。   “你不也早恋!我想起来了,你高三的时候回傅家不就是为了求爷爷帮忙找人吗?”说到这,傅夏歌像是尾巴上安了火箭,被灼得登时弹了起来,“我的天啊!那一次就是为了姐姐吗?”   盛远川没否认,“早恋成功率极低,你不要学。”   一个电话打完,傅夏歌把卷子团吧团吧塞进书包里,“盛明光!你公司的事能不能放一放!好好陪陪我!别看这破卷子了,我都会,就是不想写,就是想发挥失常然后老师让你来给我开家长会!”   十一也是她主动去S市找他,这人是把生命都献给公司了么?她自己送上门,他买点好吃的哄哄,回头又去上班了。   “不要任性。”盛明光声线低醇,“找画手的微博私信记录和版权合同电子件,已经让陈特助整理了,整理完发给画手。”   “你怎么不问我刚才给哪个小哥打电话?你都不吃醋吗!你也不问我为什么帮画手!”傅夏歌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刚才你电话里提到了黄姐姐,说她是你的古筝老师。”盛明光目光扫了下电脑上仍在进行中的直播,“画手是黄时雨吧,她男朋友是我弟弟,你可能没想起来。另一通电话你提到了傅家和你黄姐姐。如果我没猜错,盛远川还是你表哥。”   傅夏歌被这一连串巧合震撼得说不出话,她端起桌面的咖啡猛灌了一口迫使自己清醒下来,“所以我成了我小哥的嫂子?不对,我小姑以前跟你爸在一起?咱们俩要是发生关系是不是□□呢?”   “不考上H大,别想有机会发生关系。”盛明光一向苍白的脸色此时竟有些发红的迹象。   “呦西,你害羞了?”   陈特助敲门进来提醒会议开始的时间,盛明光匆忙起身,临走前不忘交待,“别整天胡思乱想,有时间多看书,等你考上H大,我就把公司的事情交给我弟弟,陪你游山玩水。”   “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   之前追影发的那段对话黄时雨这边也有。只是笔记本暂时没修好,她打算过阵子把证据搜齐了一并打包放出来。明戈的这一出倒是给她提供了良机。   寸日君:好一个问心无愧!可惜有的人没有心。【图片】   【图片】寸日君:你从哪拿到的U盘?为什么要偷我的画?   追影子的人:您不要血口喷人。   寸日君: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一份吧,笔记本里也有备份。到时我把全部的图贴出,你看是打谁的脸?   寸日君:限你三小时之内删微博,然后道歉。   追影子的人:您爱如何如何,我自问心无愧。   *   完整的截图一放,众人就明白了追影子的人是故意断章取义,截了部分记录带节奏。追影见骂声渐高,躲着不发声了。   黄时雨发完图就没再管,联系盛远川,把晚上看书的地点改在了书吧。图书馆不方便讨论,不像书吧自由。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乱,她把之前学的高数公式都忘得差不多了。盛远川答应之后微信给她发了张卷子,是他手写的几个题目。   黄时雨和陆珂一起吃过午饭,正要做题,微博消息提示又炸了。   难不成是追影又整出了新招数?她打开微博才发现都是喊成日的,原来是她的微博被盛远川转发了。   成三爷:我徒弟不至于抄袭他人。下次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寸日君:好一个问心无愧!可惜有的人没有心。【图片】   他短短一句话把粉丝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徒弟!!!!成日给我冲!!!!”   “这就是那个139女孩吗?”   “139是什么梗?”   “小徒弟!第一时间!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有的性子急,等不到回复就自己翻,结果在两人之前发的微博中发现了蛛丝马迹。不满140男朋友给你加一分的神仙爱情让不少人慕得只会嗷嗷激动。   寸日君:师父在上,徒儿再不敢了。@成三爷   盛远川给的卷子太难了,她看了一眼就想跪,在线卑微。   评论区的大伙get不到,还自顾自地萌着,“好一个师父在上。”   “师徒恋我吃,我太可以了。”   ……   *   “谁给你的授权,照着我的脸画男主角,然后发给广大网友看?”盛远川在书吧门外捏住她的脸,言语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窥屏很有趣?”   “不有趣,无趣无趣。”黄时雨把自己的软肉救回来,“原来你这一年多都在想我中度过,啊哈哈哈。”   盛远川手里拿着打印出的她的答卷,“你就学成这样?假期都在看什么?”   “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回。眼见那双手又要捏上来,急忙改口,“没有没有,看的高等数学A。”   “小题错三分之一,大题基本上没有全对的。”盛远川用红笔在错题旁写了公式和解题步骤,眼见着万里河山一片红,黄时雨叹了口气。   盛远川停笔看着她,只听她在那发愁,“陆珂都没听过课,期末考可怎么办。”   “你也不像认真听过的样子。”   见她瞪目怒视,神态鲜活,他笑了笑,“还担心别人呢?季嘉航给我发过你们班高考成绩表,陆珂高考数学满分。有的人平时不学,智商摆在那儿。”   “你够了!我也够了!”黄时雨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细头记号笔塞给他,“换个颜色吧,红色太多太打击自信了!”   盛远川看到笔袋上面挂的是他高中时送她的兔子,口气缓和,“高中时不是一直这样改?”   “我娇气了行不行?享受属于女朋友的特权行不行?”从前她哪管什么颜色,盛远川最好能把整张都给她写满,便于她回家捧着卷子单相思。   “你想要什么特权?”笔尖一顿,盛远川好整以暇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借作话讲几件事昂~~一个是美工大大给咱的文做封面啦,换了封面还是我,别不习惯啊。   二是作者本人不提倡早恋,正如川哥所说,早恋成功率低,很多人心智和情感发育程度不匹配。夏歌和盛大哥的事后面也有,篇幅较少。如果对这一对有质疑,请往后看,会有交代。   三是下一章开始教训坏人了!一边打脸一边甜!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感谢在2020-01-29 18:01:11~2020-02-01 15:3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间是只娃娃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徘岢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吻痕(一更)   “需要男朋友不好好说话就打他一顿的特权。你毒舌起来和许言臣太像了。我童年的噩梦和阴影有三个, 许言臣,喻停云,安嘉和。”黄时雨拿了他手中的红笔, 在草稿纸上把之前写错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那题列了公式, 重新计算。   “好好做题。别想其他雄性生物。”盛远川语气很凶, 手上仍在订正她的错题。   “……”   两人身后,一道压低了仍显锐利的嗓音响起, “盛会长, 这么巧在这碰到你。这学期的团建该安排了, 具体时间地点是不是要让大家开会决定?”   是邹静, 开学学生会招新面试刁难过陆珂, 又被黄时雨用“揍腚”怼回去的学生会副会长。   终究是学姐,礼貌不能少, 黄时雨放下笔站起来,盛远川也随她起身,“不用开会,团建不是什么重大任务, 在群里问一下就行了。”   “行。”邹静脸上浮着点笑影,“会长和时雨组团学习呢?开学有段时间了,也得给新人锻炼的机会是吧?时雨,你和陆珂负责在群里问地点, 明天晚上统计结果,然后写个活动方案交给我,可以吗?”   “大一时团建不是外联部负责的吗?”盛远川眉心稍蹙, “什么时候跟秘书团有关系了?”   “有关系啊。”邹静情商一直欠费,就是理由多,“大一让外联部来,那是因为当时秘书团的人都有考试,外联部才友情赞助的。其实这应该是外联部和秘书团的共同任务,秘书团统计、策划,外联部在外跑。”   邹静讲话调子偏高,嗓子尖,音色特殊,是用手指甲分秒不停地挠门板那种质地,无端让人后背发抖。她叭叭说个没玩,黄时雨只想找个胶带把她嘴粘上,“噢,邹会长,我们明天上午也有考试。后天可以吗?”   “行,后天中午之前给我结果。外联部新人多,得多给点时间让他们联络地点。”   “好的邹会长。”   “那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见黄时雨答应得痛快,邹静离开时志得意满,像只趾高气昂的花孔雀。   盛远川揉了下黄时雨的发顶,动作很轻,语气却没那么轻,“你这么听她的话?明天上午就考试了,什么活你都敢接?晚答应一秒我就帮你挡了。”   “实不相瞒,下午还要教学生学古筝。”黄时雨摊手,“不接怎么办,她说个没完,不接就会给我和陆珂扣大帽子。”   盛远川关注的重点却停顿在教古筝上,“学生?傅夏歌?”   “恩?”黄时雨问,“你怎么知道?!不对,那你之前还吃她的醋?”   盛远川:“看你的直播才知道。她是我表妹。”   “但她男朋友是盛明光啊!是你哥哥!”黄时雨抬手,“停,让我消化一下,我乱了乱了。”   “什么?”盛远川也顿了下,失笑,“百密一疏,是我忘了。”   光顾着想她的事情了,倒是忘了把上次盛明光让司机送她回学校的事儿和傅夏歌联系起来。   “你哥和你妹在一起了。”黄时雨也笑,“你们家辈分太乱了。”   “明天下午我和你一起去。挺长时间没见她了。”   “噢。”黄时雨突然对大型乱炖认亲现场抱了期待。   即将十一点,书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也快到了关门时间。盛远川把写了完整详细步骤的卷子给她放进书包,拉好拉链,往左肩一背,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团建征询这事儿我发通知在群里问,你明天放心考试。要是考不到九十……”   “怎么着?”她侧过头。都大一了,老顽固还提高要求了。   “我就在微博上放你开学时的照片。不开玩笑。”出了书吧大门,夜风凛冽,觉察到她打了个寒颤,盛远川握紧了她软若无骨的手,威胁道。   黄时雨想起来那时候自己的尊容,黑框眼镜,波波头,小粗腿。发自内心地又打了个冷哆嗦,“不要这么狠心,人家夫妻都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你这样小气的,我又不是偷偷关注你一年多,是开学才偶然关注的!”   “哪儿有床?”   “以天为被,化地为床!”走投无路的小黄拽住了盛远川,在他右脸啵唧了三口,“听到声儿没?已经啪啪啪了。不要九十分了吧,你看我做模拟卷做成那样,八十吧?”   被她的热情大胆和无赖一搅和,盛远川前所未有地失却了言语功能。待到上了横贯小河的栖霞桥,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拉远,显得亲密无间,他让步,“最低八十五。”   “八十二八十二!不能更多了!”   “好,成交。”盛远川拍板定局。   “……”黄时雨整了下被风吹乱的刘海,琢磨着总感觉被绕进去了,“不行,要是我上九十有没有奖励?”   过了假山往下走,就到宿舍楼了。她威胁盛远川,“敢打赌吗?如果上九十我就拍一张你的丑照放在微博上。”   “可以。”他说。   “赫!真敢答应?!你这么自信,以为自己没丑照?”黄时雨说,“高中坐你旁边,我什么没见过。”   “我是对预测的你的成绩有自信,88分左右吧。”   “来啊!掰头啊!”黄时雨捋袖子。   “掰头,行。”盛远川原本握住她的手向前一带,把她揽进怀中,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一口吮上了她的脖子。   黄时雨有些痒,忍不住缩着身子笑着讨饶,“你属狗的嘛?停,哈哈哈,快放开我啊。别咬!别咬!G!”   “老实点。以天为被,化地为床,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在她痒得受不了彻底要爆发之前他终于停下,搂着她的腰,在她的耳蜗外机上亲了一下,“在我家没被压|够是吧?你下次再撩一个?恩?”   “盛二狗子。”黄时雨捂着脖子,刚刚笑出来的眼泪堆在眼眶,显得整个眼睛湿漉漉的,倒是比她口中的人还像小狗,她微微喘气,酥麻从手心传来,“不行的……回宿舍被她们看到,她们会误以为我们滚、床、单、了!”   “你求仁得仁,我觉得挺好的。”   “求仁得仁不是这么用的,你高中的时候才不是这样。”黄时雨口中絮絮,“你那时候对我多温柔体贴!真是狗子越大越不像话!”   “你在和哪个陌生人说话?不怕我被安嘉和附体了?”盛远川此刻的表情在树影下多了几分阴森,隐约有了安嘉和的影子。   “呀!}人呢,大晚上的不要提他!!!”黄时雨捂住大耳朵和小耳朵,“我听不见!”   笑声却从指缝中透进耳膜,盛远川笑容自在坦荡,自从重逢总显严肃的面容此刻有了几分少年气,真正是十九岁男生该有的模样。时间像加了慢速特效,黄时雨突然觉得心口发热。月皎云散,清辉划开夜空,他眼中装满了熠熠星河。   *   黄时雨回宿舍和陆珂说了邹静让统计团建时间地点以及报名人数的事儿,陆珂不以为然,“噢,还以为揍腚能想出什么高端的整人局呢,小儿科啊。”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陆福尔摩斯眼神犀利,一眼看出了bug。   “啊,蚊子咬的。”黄时雨心虚,去拿睡衣,故意避开了陆珂的眼神,却被隋佳佳看了个正着。隋佳佳脸色阴郁,她想起了喻停云之前的话。不拆散黄时雨和盛远川,后果她承担不起。   黄时雨特意选了件带帽子的毛绒睡衣换上,帽领子高,恰好能挡住吻痕。见陆珂似乎还在状况外,忍不住给她总结现状,“群里上上下下几十口子,肯定众口不一。明天上午咱还要考试。搞不好明晚要加班。”   “统计干嘛?团建不就是到革命基地参观吗?有什么好纠结的,H市不就有个革命英雄纪念碑嘛,周六上午去,让他们报名,去就去,不去拉倒。”陆珂拆着刚取回来的快递,拿出一瓶鱼子酱眼霜,打开闻了下,“嗯,这次是真的。”   “还有假的?从代购还是旗舰店买的?”黄时雨接过瓶子也闻了闻,“我怎么觉得跟上次寄来的味道一样?”   “哪都可能有假的,反正我上次买的挺稀的,又换的货,不给我换我就投诉了。”   “不对,别跑题。”黄时雨说,“你高中从没参加过社团?”   陆珂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学生会官僚化越来越重了,都太拿自己当盘菜了,我不喜欢。要不是听说许言臣在学生会,我现在也不会参加的。”   “那怪不得你不知道。现在的团建跟以前不一样了,是打着团队建设的幌子联络感情,聚会,一群人吃饭唱歌,玩得嗨就通宵。”黄时雨说完自己也承认,“确实挺无聊的。”   “……我都想退会了。”陆珂抬手把快递盒子扔掉,垃圾桶快满了,一扔盒子反而掉在了地上。   黄时雨帮她把纸盒踩扁折起来塞了进去,袋口系紧。陆珂见她殷勤狗腿,摆手,“算了,知道你想当会长大人的小秘书。我陪你,陪你,行了吧。”   “哎。邹静还说让写方案,我打算明晚随便整整。”   陆珂正翻她的星盘书查运势,“你在哪碰到她的?那么倒霉。这半个月都别去那儿了。我记得好像有说这个月对哪个星座不利来着。”   “在书吧。可不是么?流年不利。”   “盛学长也在场?”陆珂不再翻书,歪头看她。   “在啊。”   “那不就行了,你直接发给会长,会长都拍板了,看她一个副会长还能说什么?”   “你很会啊。”黄时雨低头看了看微信新来的消息,“噢,没事了,盛远川说他帮我写。”   “你们俩真是够了,微博虐完现场虐!许言臣也要走了,我下午问他他承认了。生气!”   黄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不至让人更伤心,只好放了个大杀招,“哈哈,你生气的时候鼻翼会翕动!好像喷火龙嗳。”   陆珂用大长腿把她压在床上呵痒,“你再闹?你再胡说?让不让人活了?”   嬉闹间,脖子上的痕迹一览无余。于是临睡前,黄时雨微信上收到来自陆珂的问候。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呵呵,都种好几个草莓印了,盛学长真是不甘寂寞。[狗头]   梅子黄:……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几次啊?什么感觉啊?   梅子黄: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的陆地伟大美丽:哦,干啃啊。   梅子黄:……明天考试!睡觉! 第47章 匿糖(二更)   暄气初起, 晨光渐盛。黄时雨把陆珂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让这位知名美妆博主给自己的脖子打粉底。   盛远川培植的草莓质量太高了。黄时雨早上迷瞪着去洗漱,碰到的同栋楼的女生们的眼神皆带着点了悟的暧昧。她以火箭的速度洗了脸, 冲回屋里揽镜自照, 脖子上很明显的三个红痕, 红中带紫,热闹缱绻。   “我都抹得挺厚了。怎么还能看出来?快救我啊姐妹!”八点就要去考场, 一路上还不知道要碰到多少人, 黄时雨急切道。   “粉底再厚也遮不住了。啧, 脖子靠后还有一个, 你自己都没看见吧?”陆珂被她磨得没脾气, “姐妹,你要认清现实, 你男朋友的吸力太强大了。”   “我怀疑你在搞颜色。再试试啊,把你出神入化的化妆功夫使出来啊!”   “穿个高领毛衣吧,阿玛尼和CPB都救不了你了。”陆珂盖上粉底液的盖子,发出了来自单身狗的赤诚叹息, “哎,羡慕啊!”   “……”   *   高数测验前,几天未露面的喻停云过来问黄时雨要不要坐在一起。她尚未回答,陆珂先行采访, “喻同学高数学得怎么样?想抄人还是被抄?”   “被抄。主动送上门。”喻停云说,“我数学水平小九清楚。”   喻停云的心算能力当年打遍H市无敌手,他八岁时就上过H市电视节目, 和一群成年人同台竞技,偏偏他作为最小嘉宾斩获了金奖。   陆珂点头,快速根据地形和位置分配好座位,“那你坐时雨前面吧,我坐她左边。你俩的卷子做好了记得往我这歪歪。”   喻停云在黄时雨前面落座,转身跟她聊天,“十一时有事,没等你回家就先走了。”   “恩,没事的。”黄时雨客气着,“你从国外回来对高数熟悉吗?不去看会书吗?”   “怎么跟我这么疏远了?我没带书,你的借我看看?”喻停云的视线在她的高领毛衣上停留了两秒,想到昨晚收到的短信,眼神苍幽。   黄时雨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把自己的绿皮书递过去。只听到周围骚动突剧,“监考老师来了!”   每个考场有两个监考老师,如果老师不够,就用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来凑。她们考场轮到的是季嘉航和盛远川,大伙一看到是两位曾带过他们班军训的学长来监考,集体爆发欢呼,以为原本的提心吊胆变成了虚惊一场。   “大家都认真做题,作弊零分处理。考出真实成绩才能让你们反思和进步。”盛远川举起手中的档案袋展示,“试卷封存完好。都看到了?”   “感觉盛学长今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盛学长太严格了吧!”   “话好少,好严肃,我完蛋了……”   “真的不让打小抄吗?”   有人吼了声,“盛学长又不是外人!他是咱建院的亲姑爷啊!”   这托马斯回旋彩虹屁造作得季嘉航都看不过去了,“打住,别在盛学长面前嚎了,丢人丢到经院面前去了,建院不要面子吗?!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据可靠消息,期末考试的试题只难不易,监考只严不松,监考老师不会中途出门抽烟、聊天、上厕所,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可乘之机。所以,趁这次考试总分只占期末总分的百分之三十,都自己努力做题,作弊直接按白卷处理啊!这次考0分不丢人,作弊丢人、期末挂科丢人啊!”   他像老父亲似的说完这么一番话,原本寄希望于建院亲生学长的考生们整整齐齐地叹气,讨论声反而更嘈杂了。   “把书包和其他和考试不相干的东西放到讲台前或者教室最后一排。”盛远川加重声音强调,“发现窝\藏课本的,同样按作弊处理。”   黄时雨一听他这个重读音头就大了。肯定是刚进门是看到了她把高数书给了喻停云,盛坛子又发酸了,在那光明正大地公报私仇。   喻停云从小就是个爱搞事的性子,黄时雨小声让他把书还给她,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径直起身,高数书还在手上,他顺手又拿了她放在桌子旁的书包。   “哎,快还给我。”   喻停云对她一笑,拎着她的东西向讲台走去。黄时雨眼见着他的一系列死亡操作,窒息地捂住了眼睛。   在她旁边,陆珂正双手交握念念有词,“打起来吧。考试取消吧。巴拉啦小魔仙,意念变形,打打打!”   喻停云在满室寂静中把黄时雨的书包随手放在讲台下面的地板,课本却当着全考场的面慢悠悠地搁在了讲桌上,几乎是当做战利品直直送到盛远川面前。   两人一对视,火花噼里啪啦迸溅。不过都没说什么,喻停云转身回了座位。   盛远川宣布开始分发试卷,没看成好戏的众人十分失落。待到再一看卷子,情绪彻底一溃千里。   殊不知最沉郁的人正站在讲台上,翻着黄时雨的高数书,那绿色的封皮好像对他展开了本年度最大的嘲讽。   “Cute rain love cloud.”刚劲有力的英文花体字写在第一页,油墨新浓,力透纸背。   这幼稚的把戏没想到成年人还会玩。萌萌时雨爱停云?一看就是上个世纪末出生的非主流的画风。   盛远川合上书,和季嘉航沿着座位巡视监考。没过半小时,就查到个顶风作案看小抄的。季嘉航见那女生快哭出来了,又深知盛远川坚持原则,只得故意赶在盛远川没收卷子之前大声警示全考场,“人有多大胆,成绩就多惨。第一个就放过了啊!再查到一例,试卷作废!”   众人又一次集体叹气。因为有赌约在身,黄时雨不似他们那样叫苦连天,她越答越顺。盛远川的脑子不知道是什么构造,能把出题者的意图猜得八九不离十。眼见着昨天刷过的题今天扎堆重现,只是换了下数据,把数据代入公式就行了。几个容易出错的知识点昨天也扫了盲,她下笔不停,直到碰到最后一题才觉得棘手。   最后的大题分值十五分,题目新奇,难到变态。如果这一题做不出来,分被老师扣光,要想考八十二以上,前面就只有三分能扣了。打过的赌不能输,黄时雨几乎达到了入定状态,无视了盛远川和季嘉航经常在他们几个周围巡逻产生的干扰效应,在草稿纸上逐渐理清了解题思路。   旁边的陆珂趁着盛远川没看见就打小抄,季嘉航跟她也算熟悉,不做得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珂向来随性,及格万岁,不纠结学分,抄完就走绝不恋战,甚至比黄时雨还早交卷。   黄时雨一直写到了收卷时刻。盛远川拿走她手上的卷子时,只听她笑得愉悦,“准备好丑照吧!”   “别忙着走,昨晚跟夏歌说好了一起吃午饭,一会儿一起去。”盛远川说。   喻停云转身,“最后一题你答案多少?”   “1。”黄时雨对花了大半页草稿纸算出来的结果很有自信。   “我是0。”喻停云问,“中午一起吃饭?也叫上他们两个,还有陆珂。我请客。”   季嘉航收完了一排的卷子,“可以可以,刚开了家酸菜鱼,去试试。”   “你是0哎,有代沟,聚不了啦。哎?第一页怎么没了?”黄时雨翻开从讲台上拿回的高数书确认没有拿错,结果发现扉页不知被谁撕下,但再往后翻,里面确实是她的笔迹。   喻停云嗤笑。玩了个小把戏,当时见盛远川看了一眼没有太大反应,直接把书合上了,他还当盛远川有多成熟呢,结果还不是像没头脑小年轻一样干了拈酸吃醋的事儿。   其他人交了卷就走了,黄时雨问整理试卷的盛远川,“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啊。”   “1。”他把监考间隙在讲台上做好的样卷给她,有的地方步骤简略,跳了好几步,但结果很明确。   “我就说是1嘛!”对了一遍答案,90分稳了,小黄简直不要太开心。   见约饭约不成,留下徒增尴尬,喻停云摆摆手走了。   盛远川把试卷交给季嘉航,让他善后。终于抽出时间问黄时雨,“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黄时雨指着自己的高领毛衣,“考个试我都快热死了,我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猜脖子上有草莓。”季嘉航转头说。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突然就笑了,黄时雨说,“我得先回宿舍拿笔记本,出故障了,要修。”   “修不修都不用着急画稿了。你知道找你画漫画的是谁么?”盛远川问。   “盲猜是明光哥?”   “聪明。”   “那电脑也得修呀,我还在学CAD,不能一直坏着吧。”   盛远川陪她去拿了笔记本,出来时傅家的车到了,司机已经等在门口。黄时雨路上接了个电话,自称H市警局,说她的U盘找到了,偷包的人也已捉拿归案。   黄时雨道谢,松了口气。拿手机发了条微博,“U盘已找回,择吉日发。考试也上九十了,和某人的赌局完胜。(晚上有jahdhjk”   晚上有惊喜揭晓,一句话还剩小半没发完,盛远川把她手中的手机抽走,放进自己的另一侧口袋。   “在车上不要看手机。” 他在这种生活小细节上总不惯她的坏毛病。   “我好像没打完字就发出去了,你拿来我编辑一下。”   “下车再给你。”   “我有强迫症啊,救救孩子吧。”她扑过去拿,手一不小心按到了不该碰的位置。她触电般缩回手,面臊目赤。高领毛衣让她热得喘不过气,眼见她快把自己憋成高原红,盛远川低咳一声,“我都没害羞,你羞什么。”   “……”她一路安静如鹌鹑。   下车后进酒店落座,盛远川把手机还给她。   评论区成了大型抖机灵现场,“jahdhjk是什么?”   “年度谜题!我猜测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因为发出来可能会被屏蔽,小寸选择用代码?”   “我选择蹲一个不可描述。”   “花生蹲。”   “草莓蹲。”   ……   黄时雨的消息箱出现了新信息,是盛远川突然转发了她的微博。   成三爷:等你。// 寸日君:U盘已找回,择吉日发。考试也上九十了,和某人的赌局完胜。(晚上有jahdhjk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在即!感谢订阅,评论有红包相送~ 第48章 寻证(三更)   酒店名叫康庄, 取康庄大道之意,奢华富丽,在H市赫赫有名。   傅夏歌人还没到酒店, 微博上倒是先到了。   明戈转发了黄时雨的那条微博, 说, “嫂子等你。”   黄时雨回复:“嫂子爱你。”   网友们一头雾水,“嫂子是什么爱称吗?一觉起来发生了什么?”   “断句怎么断啊, 谁是谁嫂子?”   “两天没上网, 我喜欢的两个神仙太太居然互动了!怎么回事啊?”   “这要从一次直播说起。”   黄时雨看评论看得欢乐, 问正在涮杯子的盛远川, “听说下午成绩就出来了。狗子你期待我放你的黑历史吗?”   盛远川给她倒了杯大麦茶, 闻言面色,“你可以试试, 看黑料是你手里的多,还是我这多。”   “讲不讲道理啊?”她气急反笑,喝了口茶,“等着, 我现在就发。”   “发什么?”傅夏歌进了包厢,“小哥,黄姐姐,你们看到刚才的微博没?追影发道歉声明了。”   “刚才看还没有, 她动作倒快。”黄时雨说,“我看看。”   追影子的人:我还是未成年,家里穷, 上完高一就没上学了,没文化没经验,当时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个空钱包,里面有U盘,想带回去用的,然后发现里面有签约合同电子档和出钱的人的联系方式,鬼使神差犯下大错,对不起。@寸日君 @明戈   傅夏歌坐在黄时雨身边,见她看完了,冷笑,“她这说法有意思不?抄袭别人的劳动成果,要是光卖惨就行了,那我还爹不管娘不问呢,我缺钱花,我可不可以去抢劫?谁家没有难念的经?她未成年,我也未成年啊,我文被小贼坏了名声,我跟谁哭去啊,我活该吗?”   “哇,没发现你性格还能这么火爆。”黄时雨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陆珂。   “没有啦,我最会卖萌了。”傅夏歌挽住黄时雨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姐姐,很多写小说的作者都有多幅面孔的呀。可萌可御,可进可退,不然哪来那么多脑洞?”   服务员进来问能不能开始上菜,盛远川让再等等,傅夏歌制止,“别等了,人到齐了,开饭吧。”   “明光哥不来吗?”   “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让咱们好好吃。”傅夏歌给自己倒了杯水,“随便点,康庄上周被盛世收购了,这儿是咱的天下。”   康庄金玉其外,内里已经是个烂透的空壳子。这案例还被金融投资学老师放在课堂上讲过。比起这个,盛远川倒是关心,“他身体怎么了?”   “事儿多,压力大,头疼。”   黄时雨关心着,“多注意啊,南医生的诊所挺有名的,你让明光哥去做针灸试试?还有助眠香包,我之前给川哥拿过。”   盛远川表示那香包确实有用,香味没那么刺激,男生用也合适,他们宿舍另外几个都说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了很多。   傅夏歌答应着,服务生过来布菜,将三人的视线隔绝开来,也挡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   餐毕,盛远川带了黄时雨的笔记本去维修店修。黄时雨尽心尽力地教了傅夏歌一下午古筝,临走前傅夏歌不忘叮嘱她,“盛明光已经找了律师,走司法程序。就算不为咱们的版权,为了其他创作者的合法权益,意思意思也得让她吃点苦头。你千万不要对那个追影心软!我觉得她就是满嘴谎话。”   “知道知道,你这小破孩就别担心我了。如果笔记本修好了能找回数据,我就截图发给律师。” 见她意犹未尽,黄时雨哭笑不得,“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写个声明微博行了吧?”   “你发,我转。”   黄时雨被她缠住,想了会儿,临时写出来一段给她看。   寸日君:警局把您的信息都告诉我了,您今年已经23了。请别再宣扬自己是个未成年了,您伤害了未成年。   傅夏歌看得直笑,“这个我喜欢,太犀利了哈哈哈哈哈!”   她转发了寸日君的微博,配上一句话,“我是被伤害的未成年。[图片]”   图片中她扎着双马尾,摆出水兵月叉腰比耶的动作,少女甜美清新,萌炸了无数读者。   “行,发发照片给大家洗洗眼睛。微博热搜预订。”黄时雨转发,给她加了个tag,“#明戈绝美#”   “你也放一张?”   “不了,我是招黑体质,怕掉马。”黄时雨对这种爆马有心理阴影,向来敬而远之,“你独自美丽就好。”   *   盛远川早上在群里发了公告,让大家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报团建的时间地点。   有人不怕死地在群里建议,“把许言臣叫来?三大风云人物聚齐了才有趣嘛!”   “喻停云粉丝前来报到,三大风云人物要加一个。”   “他又没参加学生会,PASS掉。”   “怎么敢在这群里提喻停云,忘了他和咱老大是情敌?”   “糟,撤不回了。”   邹静冒出来,“可以请,陆珂去请许言臣,时雨请喻停云,你们不是玩得好吗,把他们喊出来一起团建。”   群里一片冷寂,这话没人敢接,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陆珂早早上了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知是睡觉还是在郁闷。黄时雨不敢碰她,偷偷去了门外给许言臣打电话,“学生会周末团建,你来一次吧。都要走了,不和陆珂告个别吗。”   “只是普通朋友,没必要。”许言臣一口回绝。   “你跟她也这么说的?”天要塌了。   “不然呢。”   “没别的意思,我就想问问。”黄时雨的话和他一样犀利,“你是人吗。”   “谁借你的胆子这么跟你哥说话!”许言臣说,“我之后都是封闭式培训,过几年去南非,可能一去又是几年,到时谁还记得谁?”   “搞不好人家愿意等呢?等上几年,幸福几十年,这买卖不亏啊。”   “我是不婚主义,让她死心吧。”   黄时雨怒,“你必须来!他们在群里提到你了,大家都觉得陆珂喊不来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来我就跟大姨说你是同性恋!”   “你脑子有病吧。”   “……”黄时雨深呼吸,决定不和嘴炮男一般见识,“你就参加一次嘛,以后我负责开导她,让她忘了你。求你了求你了~”   “别说了。”这道喑哑的声音却不是自话筒中传出,而是来自黄时雨身后。陆珂拿过她的手机直接挂断,明明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却挤出个笑,抬手捏捏她的脸,“你傻不傻,一个人躲在这低三下四地求什么呢。”   不管陆珂如何徘徊瞻顾,他总是百拒千拦。十八年攒出的烂漫与骄傲在他面前落败,而她毫无办法,只能看他越行越远,像她想要珍藏却永远握不住的流沙。   有时候黄沙百聚不成塔,只会让前方的路变滑。让人摔个无数次跟头,摔疼了梦醒了,才知道去选择,以后要么换一条路,要么放弃手中沙。   *   团建的最终地点定在康庄。如果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快要倒闭,被盛世收购,不是盛远川先跟酒店方打了声招呼,外联部还不能拿到这么优惠的团购价。   康庄娱乐项目一应俱全,在八楼聚餐之后不用换地方,直接上十八层ktv包厢即可。唱歌间隙,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啤酒瓶一转恰巧对准了盛远川。季嘉航笑问,“会长选什么?”   “真心话吧。”   季嘉航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初吻在什么时候?谈过几次恋爱?”   “超标了啊。”盛远川拿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只能选一个。”   “初吻!初吻!初吻!”整个包厢踩节奏起哄,黄时雨被他们闹得脸红,盛远川做了个手势,其余人都屏息静听。   “上个月。”盛远川答道。   “嘁……太清纯了吧。”季嘉航诧异,“高中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小树林?”   小树林三个字玄妙万分,如狼似虎的数双目光齐刷刷盯着盛远川和黄时雨看。   “结伴背英语单词的。”黄时雨说,“让你一起去你又不去。你忘了?”   “我以为你们约会呢!害怕坏了你们的好事!怪不得一个两个英语都那么强。学霸真是,不服不行。”   ……   转了几圈,又一次轮到了盛远川。他再次选了真心话,反正真不真心只有自己知道。   没想到被大家一致反对,“不行,得轮换着来!”   难得大家兴致这么高,盛远川没拒绝,转了酒店送的转盘,指针落在“示范一个标准的大爆栗。”   有人说,“哎这太狠了,我知道这个,大爆栗是对着头呼,小爆栗是弹额头!”   “不要太过分啊。”盛远川说。   “现在选人,选人,快!”酒瓶子转得很快,而后慢悠悠地停下来……对准了黄时雨。   盛远川把她拉过去,抬手――   啪地清脆一声,他自己的左右手在她头上鼓了个掌。   黄时雨早就料到他不会伤害自己,眼睛眨也不眨。   “我酸了酸了……”其他人被“他罩着她”和“她信任他”的双向甜份冲晕,纷纷表示无比上头。   陆珂在旁边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喝啤酒,喝得有点多,看人都看成了重影。   “你没事吧?!”黄时雨过来夺过她手中的酒瓶,“怎么一会儿就喝这么多!”   “我想吐……”   黄时雨扶着她的胳膊往门外走,“强撑着干嘛,喝醉了你心里好受?”   “不好受啊。”她红着眼睛,“爱情这玩意真的好烧心啊。”   黄时雨不知道她到底醉没醉,“走,先去卫生间洗个脸。”   ……   黄、陆二人一去不回,隋佳佳走到盛远川身边,“刚刚陆珂喝成胃出血了,时雨一个人架不动她。我带你去找她们?”   盛远川正在看手机,闻言点了几下关掉屏幕,起身跟她一同出了房间。   隋佳佳一路带他穿过几条走廊,七拐八绕的,盛远川耐心渐失,“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卫生间停用了,她们上的VIP包厢里面的小卫生间。”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隋佳佳指着门,“就在这。”   盛远川甫一进去,房门随即在他身后合拢。隋佳佳把门反锁,抽出了钥匙,几步走到盛远川身边。   她娇笑, “这个房间有内锁,学长,你出不去了。”   “哦,那可能你还不知道,康庄已经被盛世收购了。”盛远川说,“我打个电话就能找人开门,你不要做得太难看。”   “要难看也不是我一人难看。黄时雨如果知道学长和我共处一室,你说她心里膈应不膈应?”隋佳佳缠过来,伸手想触碰盛远川,却被他拂开,“滚远点。”   盛远川眉间躁郁,拨了康庄总经理的电话,让他过来开门。隋佳佳在这间隙坐上了窗口,面向着盛远川,后背朝外,“学长,和我在一起吧,你不会后悔的。你不答应,我就从十八层跳下去。”   不等盛远川出声,她又说,“到时候警察来查,我身上有你的指纹。你脱不了干系的。背负一条人命,就算盛世替你斡旋,下半辈子也毁了。”   盛远川目凉声冷,“这就是你认为的喜欢?高中时你找人打黄时雨,大学在论坛上黑她,现在又设计这一出,真以为这世界上没有法律和公道?”   “我没找人打她。”隋佳佳这么说着,虚浮的目光却始终不敢跟他愤怒的眼眸对视,像没有焦点般落在了别处。   “证据盛世已经查到了。我知道有人在帮你、谁在帮你。实话告诉你,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你们的报应就在路上。”   “那又怎么样。证明你恨我?我从这楼上跳下去,你不是有更充分的谋杀嫌疑了?”   “有嫌疑也没关系。”盛远川举起手机向她示意,“你可以再多说点,我录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真的是爆肝万字……靠吃脑心通码字………求你们爱我!感谢在2020-02-04 09:44:55~2020-02-04 21:1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间是只娃娃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教训   隋佳佳对盛远川所言的真实性内心存疑, 但她骗盛远川出包厢时确实没看清他有没有按录音键。   盛远川见她挣扎犹豫,开了外放,她自己承认曾经干了那些事儿的话响起, 隋佳佳的头发被高空的夜风吹得凌乱, 她面如白蜡, 手指用力地握紧了窗台,“你要交给警局?”   “不然呢。”盛远川关了播放, “我留着当睡前故事听?”   “盛远川, 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 如果我出事我们家这辈子就毁了。”隋佳佳终于知道面前这个男生除了清冷还有如此无情的一面, 她心里的恐惧节节攀升, 比喻停云扔了跟棍子让她打自己的时候更甚。   “黄时雨家也就她一个。你那一棍,她耳朵失聪, 做治疗浪费了一年多时间,后半辈子靠助听器才能听清声音。你说是谁毁了谁?”   “失聪?”隋佳佳骇然,“怎么会?她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吗?”   盛远川眼中带着嘲讽和厌恶,眼见着结局无法挽回, 隋佳佳心里动摇,想要跟他再解释几句。她手上沾了血,无法回头,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但在他们身后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人想独善其身?不可能。   这间VIP包厢位置偏僻, 房间号1844也不吉利,少有人愿意订,房内的保养维护就做得马虎。隋佳佳做好打算要下来, 手指猛地加力,结果螺丝一松,半扇窗门轰然崩塌,摇摇欲坠地挂在半空,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窗外仰去。   事出突然,盛远川当机立断,抓住她的鞋尖把人拽了回来,甩在房间地板上。   一切发生在毫秒之间,隋佳佳刚刚大半个身子都倒挂在窗外,大脑一瞬充血,被重力和迎面而来的寒风鼓疼了眼眶。她手肘撑着地毯,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让她一时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房门传来清晰的开锁声,隋佳佳心神慌乱,突然轻声而又迅速地说,“当心喻停云,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门开了,季嘉航第一个冲进来。今天的聚会喻停云来得晚,随口问他黄时雨和盛远川怎么不在。季嘉航想起隋佳佳把盛远川喊出去的事儿,越想越觉得奇怪,出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撞见经理带着服务员往这边赶,于是他也跟了过来。   结果第一眼就见到隋佳佳半趴在地上,头发蓬乱。刚刚盛远川从窗口把她拽回来时,雪纺裙子勾到了窗户,后背的面料被划开了一条缝。季嘉航只觉天打五雷轰,挪开了视线,手指哆嗦着指着她问盛远川,“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她刚才要跳楼。”盛远川实话实说,“被我从窗口拽回来了。”   “卧槽,大姐,你可真猛啊!”季嘉航问服务员能否找个衣服让她换上,过去准备扶人,“不就是失恋吗,你学学人家陆珂,没有什么是一场醉酒解决不了的事儿。要不是川哥反应快, 110和120就得来齐了!你想出名哈?穿裙子跳楼也不怕走光?”   “要你假好心!”不知哪句话刺激了隋佳佳,她没理会季嘉航伸过来的手,径直从地毯上爬起来,腿抖了一下差点又摔了一次,她强撑着站直身子,跟盛远川说,“那事儿你想怎样随便你。求你等过了今晚好吗?让我睡最后一个好觉。”   说完也不管盛远川答应与否,她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不是,她说的什么东西啊?这一身惨兮兮的跟从犯罪现场出来似的,就让她这么走了?”季嘉航问。   盛远川把录音发给陈特助,请他帮忙结合着当初的那些线索再深查。收到陈特助的肯定答复,他收了手机,问季嘉航,“见到时雨了吗?”   “她不是陪陆珂去卫生间了?”季嘉航说。   盛远川心念一动,问他,“喻停云今天也来了?”   “恩,他刚到。”   盛远川想起群里前几天有人说把喻停云也请来,还提议让黄时雨去喊他,脸色沉了下来,疾步往门外走去。   *   黄时雨扶着陆珂进了卫生间,陆珂趴在洗手池边一阵干呕。她最近心情不好,没怎么吃饭,现在想吐却吐不出来,酒精都堆在胃里反而更加难受。   门外传来男声,正在喊人,而且锲而不舍地叫了好几遍。她往脸上扑了把冷水,清醒些许,转头对正给她拍背顺气的黄时雨说,“外面有人叫你。”   黄时雨分心的时候总是容易错过对声音的捕捉,听见了声音但不过脑子,转换不成能理解的文字。手上给陆珂拍背的动作不停,疑惑,“谁啊?哎,不管了,先管好你吧。”   “听着像喻停云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学生会的,你幻听了吧。”黄时雨刚说完自己也听到有人喊她,这次的音量又大了些。   “你出去看看吧,我醒醒神。”陆珂说,“洗个脸感觉已经好多了。”   喻停云在附近等着,见黄时雨终于露脸,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她,“聚会也不知道叫我一声?这是问后厨要的解酒汤。”   “是部门聚会。”黄时雨接过他的解酒汤,“谢谢,一会给陆珂喝一点。”   喻停云和她说话时唇角总带着温和的笑意,“刚才听嘉航说你们宿舍的隋佳佳把盛远川叫走了,这都十几分钟了还没回来。你不去看看?”   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他的短短几句信息量太过爆炸,黄时雨顿了一下,答道,“不用,我这还得照看陆珂,她走路都走不稳。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她对盛远川的人品深信不疑,况且,如果隋佳佳和他真能产生什么火花,早在她考上H大的一年前他俩就在一起了。   “一男一女更不安全。”喻停云话音未落,隋佳佳从他们面前路过,右手手背抵在口鼻处,卷发散乱着,裙子破了个口子。   隋佳佳像是没看到面前还有两个大活人似的,兀自浑浑噩噩地走着,像个被上帝之手操纵的牵线木偶。   喻停云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他碰碰黄时雨的胳膊,“你看,被我说中了?”   黄时雨本来就像个□□桶,被他一碰彻底炸燃,“少来这套。你从小就喜欢挑拨离间,谁跟我玩得好你就针对谁。”   她以前还以为是自己不讨喜,没有交友天赋,现在想想,刚交的朋友基本上都被喻停云想方设法地排挤走了。   “我做你朋友还不够吗?”喻停云向她逼近,浅色瞳孔微震,“我比不上他们吗?你想玩哪个我没陪你?”   “你这是病,是偏执,得治!” 黄时雨气得头皮发麻,“滚远点,别气我,你这根本就是独占欲!”   “只喜欢你,无药可救怎么办?”喻停云箍着她的手腕,表情中带了抹狠厉,“对,你是我的。从出生那一刻你就是我的。凭什么长大就成了别人的?”   “我是我自己的。娃娃亲是干妈和我妈之前开的玩笑,你别想多了。”黄时雨手腕被他牢牢抓着,怎么也挣扎不开,只得套用了许言臣的铁石心肠语录,“别找虐,没结果。你放开我!”   “呦,发小吵起来了?喻同学,我们时雨皮嫩,都被你掐青了。”陆珂从洗手间出来,见状笑着调侃道。   喻停云闻言终于松开手,黄时雨把解酒汤递给陆珂,“好点了么?”   陆珂点头,拧开杯盖灌了一口,“我没事。你去找盛学长吧。”   原本陆珂总开玩笑让黄时雨给男朋友和未婚夫公平竞争的舞台,赢的上台输的下岗。也曾羡慕过她命好,不仅求仁得仁还买一赠一。但刚才在卫生间里听到两人的对话,陆珂突然感觉被喻停云这种偏执而且独占欲强的人喜欢上实在是件可怕的事。   随即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挥开,跟喻停云道了谢,回了包厢。   *   走廊悠长,尽头是盛远川的高大身影,他脚步略有些急迫,背光朝她走来。   两人到对方身边时,异口同声开口。   “隋佳佳――”   “喻停云――”   “咳,我刚才碰到隋佳佳了。”黄时雨粗粗打量一眼他身上一切正常,没有狼狈的痕迹,她问,“你们没打起来吧?”   季嘉航从盛远川身后跟了上来,说,“热闹得很!隋佳佳差点就跳楼了!”   盛远川以胳膊肘给了他一记,“说完整。”   “没有没有!你看川哥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完璧归赵!”季嘉航说,“具体你们沟通吧,在下告退,先回包厢了。”   “你手怎么回事?”盛远川见她总把手揣在口袋里,一起装进去的还有卫衣的一小截袖子,问,“这里开了中央空调,你不热吗?”   “啊。”她说,“我不热啊,耐热。”   他只听她的口气便觉有异,音调冷下来,“手拿出来我看看。”   “快回去吧,我刚刚把陆珂扔半路来找你的。”见她转身要走,盛远川一手握住她的胳膊肘,态度不容抗拒,但动作尚算温柔,他拿出她的手,宽大的衣袖顺势被捋到了上面。盛远川看着她手腕处的青|肿,一瞬间眸中聚起冰霜。   “喻停云弄的?”   “刚刚不是碰到了吗,吵起来了,他就抓住我……我怕你生气。别的没怎么着,陆珂过来他就放开了。”   盛远川沉着脸牵起她的手,“走,去找他。”   “别,你们不会打起来吧。”黄时雨说,“我已经很郑重地拒绝他了,不要再把事儿闹大了。”   “小九。”盛远川这次没听她的,“他需要受到教训。嘴里说着喜欢,转脸把你的手勒成这样,换位想,如果隋佳佳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会善罢甘休吗。”   “我回头打电话跟我妈说。让她跟喻家说那个约定不算数。”黄时雨挽着他的胳膊往包厢方向走,“别气了,以后买个防狼喷雾放进包里行不?”   *   季嘉航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喻停云,他正在旋转走廊边,手肘撑在扶梯上看着下面的大厅,手中燃了根烟。烟雾缭绕间这人像失去魂魄一般,季嘉航霎时想起喻锦云生日宴会那天的自己。   “哥们,放宽心。失恋的人很多,不差咱两个。”季嘉航拍拍他肩膀,随后问,“锦云姐最近怎么样?”   “在筹备婚礼。嘉航,高中时让你接近小九,拆散他们俩,你真做了?”喻停云斜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刚才在包厢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说你当年怕打扰人家谈恋爱,让他们自己去小树林。这事儿可从没听你说过。”   “对啊!随后我跟教导主任举报了。谁知道没激起什么水花。就没跟你说。”季嘉航说,“大一刚开学,雨哥告诉我她耳朵的事,我也没跟盛远川提。答应你的事都做了,奈何人家顽强,这都是命,认命吧兄dei。”   喻停云拿了支烟扔给他,“真搞不懂你,喻锦云比你大好几岁,性格跟男人一样,你看上她的时候才多大?还知道跟我换情报。”   “谢了,我不抽烟。”季嘉航推拒道,“我又没你这么夸张,爱上就要弄到手。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啧,情种。”喻停云刚说完,胳膊就被盛远川一拽,随即左脸就挨了一拳,他偏过头,舔了舔口腔内被牙齿磕出的血,懒洋洋地笑着看向黄时雨,“小九果然长大了,学会跟别人告状了。”   喻停云小时候捉弄她的方式千奇百怪,黄时雨打不过她就跟大人们告状,他被喻爸喻妈收拾一顿之后,反而变本加厉,又想出了欺负她的新花样。后来她就不告状了,自己跟他斗,打不过就哭,喻停云才渐渐收敛。   如今见她找到了新的靠山,喻停云心里莽石冲撞,痛不聊生。他不还手,反倒问她,“你手没事吧。”   于是脸上又挨了一拳。   “不劳你操心。”盛远川甩了下手腕,“你离她远点,就不会有人伤害她。”   *   回到包厢,黄时雨看了屏幕上的歌名,问陆珂,“还玩吗?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先回宿舍?”   学生会的小情侣正在唱《天下有情人》,俩人一人一句,抒情正抒得起劲,“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爱过的人不说后悔,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教有情人不能够说再会……”   歌美却不应景,碍于团建之前众人说了不能先走,陆珂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得正烦躁,黄时雨这么一问她立即点头,俩人推说身体不适,和大家告了别。   盛远川也起身,道了声抱歉,让他们继续玩。   “您去送女朋友吧!”会长在场令人徒增压力,盛远川刚刚一进门,那两个唱歌的都吼劈了调子。他要先走,大家开心还来不及,也就没做挽留。   *   酒店门口有车等候,几人回了学校。到了宿舍门口,黄时雨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说,“什么味儿,有点怪啊?”   “宿舍没人,哪来的味。”陆珂掏出钥匙开锁,一看门上没锁,她奇怪道,“他们俩不都去聚会了吗?怎么还从里面反锁了?”   说罢伸手拍门,里面毫无回应。   黄时雨想起在康庄见到隋佳佳时她的状态,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在这敲门喊隋佳佳!我去找宿管阿姨喊人撬门!”   恰好维修工正在给宿舍楼修电闸,帮忙过来撬开了门。里面的景象令人骇然,隋佳佳躺在床上,手腕从床边垂下,血还在往下滴,流了一地。   警车和救护车响彻校园,隋佳佳被送到医院抢救,宿舍也被警方封锁,所有参加学生会团建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盛远川跟警方如实说明情况,把晚上的录音交了,又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她走前说让我明天再报警,她想睡最后一个好觉。”   谁知道这最后一个好觉的意思是长眠不醒。   *   警方跟黄时雨谈话时,她消化了良久,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扯到自己身上。H市警局向S市警方提出并案处理,而H大今夜无人入眠,这次论坛真的瘫痪了。   凌晨一点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隋佳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众人都松了口气。宿舍作为案发现场暂时是住不成了,做完笔录之后,陆珂和黄时雨订了个酒店,问也被临时喊来的王慧要不要一起,王慧摆手,“不了,我跟隔壁宿舍挤挤。”   王慧走后,黄时雨问陆珂,“天天住酒店不太划算,不然找找短租房?”   “晚上先凑合一下吧,我有个远房姐姐在H市,跟她说过了,明天去她家住几天。”   “你不跟我一起啊?”   “……盛学长好不容易有个跟你独处的机会。”陆珂给她一个蜜桃形状的粉色小香皂,连着一盒durex,“在一楼自助贩卖机那买的,收着。”   顿了顿她又说,“你尽量别被美色所惑,最好把持住,别那么早。虽然你们感情好……算了我怎么跟你妈似的。一句话,记得戴t。”   “我就想知道你买这个是干嘛用的?因为形状好看?”黄时雨闻了闻小皂,带着点蜜桃的香味,她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洗澡时在身后打圈圈,拥有一个嫩滑的翘屁。”   “……”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同吃同住~不知道他俩会不…………(消音)   ―――   今天多了好多评论,收藏一路飙升,感谢大家的喜爱,爱你们,么么哒~   卖萌打滚求收藏作者专栏,有个小目标,希望作收能破百,求大佬们把作收安排上~会一直努力写文的!   感谢在2020-02-04 21:18:45~2020-02-07 09:1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骨折 2个;江南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吃糖的西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居家   “这是什么恶趣味, 你留着用吧。”黄时雨听她对这块蜜桃皂的形容,联想到刚才自己拿着沉醉地闻味道的行为,感觉自己像个猥琐发育的小变态。连着另一个盒子一起还给她, “我用不着, 不是说过嘛, 我和盛远川都不赞成婚前。”   “……行了,我酸了。”陆珂说, “你留给我干嘛, 等我能用的时候早就过期了。”   “保质期五年。”黄时雨看了下盒子上的期限, “五年后你都二十三了, 快够上晚婚年龄了。应该还能用。”   “说不定这辈子都使不上了。你真的好烦。”陆珂把自己呈大字状面朝下砸进柔软的被子里, 模糊的声音从被中传来,“姐差这一盒TT的钱吗, 差的是能用它的人!”   “……”她总结得如此到位,黄时雨无话可说。   陆珂越想越难受,悲从中来,从床上一跃而起, “明天周末,你快点去和盛远川找房子吧。我去洗澡了。”   “你真不要我陪你住?”黄时雨问。   陆珂从床上拿了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陪什么陪。有对象的人自觉避开,让狗自己安安静静地待着。”   “成成成。”跟陆珂混熟了, 她所有的反应都在黄时雨的意料之中。   背地里给许言臣打的那通电话,相当于把陆珂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她思虑欠全,幸亏陆珂明事理, 换个闺蜜说不准已经开撕了。   “喝酒喝得难受,真是,都说一醉解千愁的,我还是喝少了。”陆珂叹了口气,“不说了,我去放水。”   “等一下,我先接壶水烧。”黄时雨拿起酒店的烧水壶,只见陆珂又躺了回去,“顺便帮我把浴缸放满吧,我再躺会儿,头晕。”   “行,你先躺着吧,要干什么事儿我来。”   陆珂洗澡的时候,盛远川打来电话,问黄时雨这段时间住哪。   “不知道呢,大美不愿意跟我一起。”黄时雨拔掉热水壶的电源,想倒进杯子里,又有些犹豫,“不会有人在水壶里面煮内裤吧?”   “这种人比较少见。不放心你就别喝水壶的水,桌子上应该有矿泉水。”盛远川说,“刚打听过,我们宿舍老三的叔叔是H市人,恰好在H大附近有套小户型,上个房客有事去津南,不继续租了,房子空出来了。家电家具都是全的,拎包入住。”   “多少钱一个月?”   “租半年以上的话是每月一千二,少于半年是一千五。因为是老三的同学,叔叔给了优惠,一千三一个月。”   “那明天去看房?”黄时雨心动了。   盛远川说,“想看你今晚就能看,那位叔叔是做房产中介的,比较专业,他刚才把AR全景图发给我了,待会儿我发到你微信上。”   “叔叔这么时尚!那你发给我看看先。”   “如果觉得可以,明天再去现场看,没问题就能签合同。”盛远川说,“我看了一下,条件挺不错的。”   黄时雨拉开窗帘,看了看H大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但想起盛远川就在那里,正跟她打着电话,突然觉得暖意袭上心头,“哈哈哈哈你真的很像房产中介。这么想跟我一起住么?”   “我白天陪你,晚上门禁之前回去。”盛远川轻笑,“离得又不远。”   “真的假的?”   “你希望是真的就是真的。”   “那你回去吧。”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故意说,“我一个人住可以的。”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更令人窒息。黄时雨气鼓鼓地拉上窗帘,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恩,你要是忙白天也不用陪我。你放心好了,我不怕黑,世界上也没有鬼。天黑了无论是谁敲门我都不给开!要是有人从窗户爬进来,我枕头底下准备了刀呢!”   盛远川觉得她这番口是心非的样子非常可爱,笑了一阵,“我明天再给你做一瓶辣椒水,教你几招应对成年男性的格斗术。”   怎么可能不陪她,难得的机会,就算她推说不要,他也会想方设法住在一起的。   “啊啊啊啊啊讨厌!”黄时雨这下听出了他口中的调侃之意,被耍的感觉让她恼羞成怒。   “小九。”突然唤她。   “啊?”   “宝宝。”他温柔又清晰地说。   “……”黄时雨一瞬消音,感觉自己穿到了明戈的小说里,“你是在给我提供画图灵感吗?”   “以后我私下就叫你宝宝好不好?”不想再和喻停云一样叫她小九了,只想拥有更亲昵温存的称呼。   “盛远川你今天是点亮了情话技能吗?”黄时雨的耳垂渐渐红透,他说的话像只小勾子直直勾住了她心里最痒的点,“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实说,你做什么坏事啦。”   “就是想你了。”他说,“今天晚上睡觉会不会怕?”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太多,先是被喻停云吓了一跳,之后又亲眼目睹了隋佳佳割腕现场,再被警察叫走做笔录,盛远川怕这些会勾起她对巷子里那天晚上的不好的回忆。   “没事的。”黄时雨突然反应过来,“你故意跟她走的?喻停云跟我说你和隋佳佳一起出去了,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嗯,我开了录音才去的,打算套她的话。”   “男朋友这么聪明啊。”黄时雨说,“如果不是警察问我,我都忘了她是那时找你表白的学妹了。居然大学还能跟我同专业同宿舍,这点想起来真的挺可怕的。”   隋佳佳高一时的样子在黄时雨脑海中面容模糊。她只记得当年有个学妹来找盛远川,偏不巧撞到她头上,那段日子她为了数学能考140以上,刷题刷得灵魂出窍,想都没想就刺了一句。   谁知就此种下了悲剧的种子,一句话让她付出了这么重的代价,如今想起仍心有戚戚。   “人心难测。以后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哇,盛会长洗脑功力强悍。”黄时雨说,“把房子的图发给我吧,我看看。”   AR技术现在已经比较成熟,黄时雨也洗澡上了床,打开盛远川发给她的链接,用手指滑动屏幕切换角度,房间内全景一清二楚,和现场看房的感觉没差。   房间在二楼,南北通透,采光明亮。面积不大,八十平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其中一间还有榻榻米,整体风格比较温馨,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我觉得条件挺好的,明天上午去看看吧。”她在微信上回复盛远川。   “好,八点我过来接你。”   *   “我手机快没电了。充电线也在宿舍没带,待会儿就自动关机了。”陆珂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把头发包成了阿拉伯风格,“哎,想到隋佳佳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骂街。”   “明天看看能不能进去拿数据线吧。我的是安卓的,你也用不了。”   黄时雨瞄了她的胸一眼,“你里面真空?”   陆珂站着,一条腿踩在床边,嫩白长直,正往上面抹润肤乳,“是啊,我习惯果睡,你不是早就知道。”   “行吧,浴室你用好了?我去洗。待会我也试试果睡的感觉。”   陆珂回头说,“那个浴缸不好用,太小了,洗着憋屈。”   “没事我洗得快。”   临走前被陆珂叫住,“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黄时雨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弄糊涂了。   “只要许言臣不结婚,我不就还有机会么!他又不是光不喜欢我,所有女生他都不喜欢。他家是干什么的啊,我看看能不能让我爸当个神助攻。”   “你知道锦域娱乐吧?”   “知道啊,上次不是在宿舍查过么。喻停云堂姐的公司。”   黄时雨说,“那你应该也知道明华娱乐,这家比锦域早很多年,是娱乐圈资历比较老的造星公司了。”   “嗯,所以呢?”   “明华就是许言臣他妈。”   陆珂被这个大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说那个上过综艺节目的明董?网友们都说颜值可以出道的明华?”   “是的,你没有听错。”黄时雨说,“想不到吧。”   “那是我女神!端庄大气又杀伐果断,她是我的人生导师啊!”陆珂已经疯了,“这是什么狗血运气?我单恋的道路一开始就开启了地狱模式,没活路了。”   “我也觉得奇怪,我大姨私下特别温柔一人,怎么能生出来许言臣这类品种。”   “……你去洗澡吧,我想静静。”   *   第二天一早,黄时雨和盛远川去了小区,那个小区叫锦绣元,绿化环境不错,老三的叔叔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但人很实在热情。   两人实地看了房,都觉得还不错,于是很快拍板,盛远川把房租和押金付了,跟房东签了合同。期间黄时雨表示要自己出钱,被盛远川挡回去,“你去厨房看看缺什么,一会一起去超市买。”   老三的叔叔为人和善,先提醒说,“这儿原本是给儿子当婚房用的,结果儿媳上班远,就没住成。之前租的房客也是第一个房客,是单身小伙,平常自己不做饭。厨房锅碗瓢盆都有,新的,你们放心用就是,只是调味料之类都得新买了。”   黄时雨用条子列了清单,油盐酱醋米面是必需品,再买点儿鸡鱼肉蛋,水果牛奶,她列着列着突然想笑,这么一折腾,真有些居家过日子的感觉了。   签好合同,盛远川问,“带杯子了吗?这有饮水机,我接点水。”   “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盛远川打开她的背包,拿出那个蘑菇头形状的水杯,包里的两样东西进了他的视线。   一盒上面写着超薄两个大字的Durex,还有个粉色蜜桃小香皂。   盛远川黑眸深了深,没说什么,重新拉上了拉链。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黄:不!你没看见!你什么也没看见感谢在2020-02-07 09:18:16~2020-02-08 15:1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间是只娃娃鱼 3个;宛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宛青 40瓶;哥哥在吗 20瓶;遇见你的七月 10瓶;萝卜青菜、小雅采薇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试探   黄时雨拿着清单出来时, 盛远川正用她的杯子喝水。浅粉色的杯子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他稍仰起头,黄时雨眼见着晶莹的液体从杯中流出, 进了他口中, 然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美色当头, 黄时雨突然觉得嗓子发干,有些口渴。   盛远川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把水杯给她, “你也喝点?”   “啊不用。”黄时雨这才注意到, “你脸怎么有点红?都快十一月了天不热了啊。”   盛远川说, “没事儿, 刚才喝水喝得有点急。”   看到她包里的东西,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废了多大精力才堪堪压住,自是不肯旧事重提。   昨天宿舍的几个损友听说他要和女朋友在校外租房,比自己出去住还兴奋,跟打了鸡血一样, “老三网盘里有片子,川哥学着点啊!”   “对对对多看看片,别让人家不满意。”   盛远川当初不以为然,“她还小。”   结果今天就被打脸, 他被她包里的东西灼热了眼,直到现在心脏还都烫得不行。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长大了?   黄时雨没做多想,把便签纸拿给他看, “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东西没,咱们等会一起去买。”   盛远川接过看了眼,“挺全的。你字体变成熟了。”   “过去好几年了,我都长大了好不好,成年人写字必须大气上档次。”   “十七岁的生日没能给你过。”盛远川把便签纸装进口袋,拧开门把手,“成年时也没有。”   黄时雨抱着他的右胳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朋友身上,看着他锁了门,“那补上嘛?等十九岁生日能收到三份礼物?”   “那你要听话,我心情不好的话,你得自罚三年,今年也没有。”   “……”   *   下楼二百米就是超市,盛远川推着推车,黄时雨负责往车里拿东西。   “哎,薯条,我想吃炸薯条。”她见炸制品区有加工好的生薯条,回家用油锅炸一下就行了,突然有点心动。   “不健康。”盛远川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走,去买点肉给你吃。”   典型的直男思维,喂女朋友吃肉就是给她最好的呵护与爱。   一路走过食品区,黄时雨万分安静,黑漆的瞳孔中没什么情绪,不再像刚来时那么雀跃。盛远川觉察到她情绪不高,问她,“想吃什么菜?”   “酸辣土豆丝。”虽然态度懒洋洋,还是愿意回话的。   “还有呢?”   “土豆炖牛肉。”土豆第二次。   “恩,汤呢?”他的眼睛带着笑意。   “罗宋汤。”土豆第三次。黄时雨偏过头,不看他了。   盛远川笑出声来,拉着她的手,“一桌子都是土豆,吃不腻啊?”   “你就是嫌我胖。”黄时雨不开心了,“我都很久没吃过薯条了。”   “没有。不要减肥,多吃点。但这和吃不吃垃圾食品没关系。”   “偶尔吃一次又死不了……”   “高中时来例假吃油腻了,恶心得趴在桌子上一下午的人是不是你?”盛远川说,“还有上个月……”   “别说了别说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例假被他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也吓得她左右扫视,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走,带你回去拿薯条。”他说,“偶尔吃次油炸食品也没事。吃完了喝点清茶解解腻。”   “我不要了,不想吃了。”被这么一打岔,她原本强烈的想吃薯条的愿望淡了许多。   “生气了?”盛远川摸摸她的头,“好不容易一起出来逛街,开心点。”   “没有。我觉得我好像变作了。”路过调料区时,她说。   “刚好。”盛远川说,“我们家小朋友一点儿也不作。有意见知道表达,值得表扬。”   他单手推着推车,黄时雨的左手被他牵着,手心里的暖意让她恍然,“……咱们俩最近好客气啊,相敬如宾的,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总比有矛盾强吧。”盛远川拿了一盒米酒和一包糯米粉放进购物车,“中午给你做点酒酿小圆子,当饭后甜点?”   “要一碗半,还要加一个荷包蛋。”她最近又瘦了点,原本被肉藏住的清秀的锁骨和蝴蝶骨凸显出来,胃也小了。不然两碗肯定不在话下。   她的头发长得也很快,乌发蓬然,柔顺齐肩。今天穿了个连衣裙打底,浅色开衫,走在他身边乖巧又清纯,精致的眉眼惹得路人频频注目。   “可以。”他说,“我多煮点,想要多少都有。”   正说着,旁边有对夫妻吵了起来,妻子抱怨了几句,那丈夫也是怒火攻心,把手里推车往旁边一扔,推车砰地撞上货架,上面掉了几袋调味料,大家都看了过去。那女人低下头默默把被碰掉的货品捡起来,男人骂了几声,扔下她自己走了。   “我去递纸巾吧。”黄时雨眼尖看到有泪水从女人眼中直直坠到地上,于心不忍,“开导一下她。”   盛远川拉回她,“别去了。装没看见才是维护她的尊严。”   女人动作麻利,很快把东西放了回去,低头推着推车走了,这一幕给黄时雨的冲击太大,缓了一会儿她老实地说,“其实我没想吃炸薯条,故意试你的。昨晚睡不着,刷手机刷到情感类公众号,他们都说破镜重圆总会有裂缝的,都得小心翼翼维护着,如果吵架,很容易再次分手。”   “你说了那是破镜重圆。”盛远川无奈,好气又好笑,“咱们的镜子破了?”   “……”   盛远川从货架上拿了包盐,“只是弄丢了一段时间。现在找回来了,镜面完好,擦擦灰还能继续用。”   见她咬唇不语,他想起她刚才的那些小举动,“而且你那才哪到哪,卖萌还差不多。看到刚才那对夫妻没?那才叫吵架。”   “那我们以后要是真的吵架呢?”黄时雨说,“要是冷战呢?你要是也这样把我丢下来呢?”   “我会先找你的,放心好了。”盛远川说,“吵架没什么可怕的。在一起久了,上下牙都会磕碰。不过最好还是好好沟通吧,因为你可能吵不过我,别自讨苦吃。”   黄时雨不信不服,“凭什么?我高考语文一百四,怎么会吵不过你?”   “你心太软,容易逻辑糊。”盛远川一针见血。   黄时雨正要跟他掰扯几句证明自己的逻辑在线,盛远川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看到黄时雨询问的眼神,回答她,“警方说隋佳佳醒了,但是精神不太正常,请了精神科的医生来给她做了鉴定――”   “怎么样?”黄时雨问。   “重度精神分裂,以及臆想症。”   “我的天。”黄时雨说,“被吓的么。”   “难说。说不定是想逃避法律制裁。”盛远川面色不太好看,“加上当年她还是未成年,很可能最后不会被判刑,当年找人伤你的事儿就会不了了之。”   “不一定吧,她要是想装疯卖傻,不割腕也可以啊。”黄时雨说。   “先结账回家吃饭,下午我找人问问再说。”   “好。”   *   盛远川买的土豆不少,但黄时雨没想到他真做了一顿土豆宴。青椒土豆丝酸辣可口,土豆炖排骨外酥里嫩,酸酸甜甜的罗宋汤和米酒圆子作为例汤和甜点。   而且他还给她炸了薯条,三根。   三根薯条竖直又有序地摆在精致的小小白盘内,番茄酱被挤成了三角形。   “这啥?”   “山川图。”   三角形是山,三根薯条是川。黄时雨秒懂,笑不可抑,“你不是不给我做的么。”   “不做你不得拆家。”他声音清淡,像在陈述事实。   “……我有那么不可理喻嘛?”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去了卧室――的飘窗上晒太阳。一个画画,一个办公。   老师昨晚把高数考试的成绩发到了群里。黄时雨知道自己做得不错,倒没想到能得满分。上次她数学考满分还是小学一年级。   昨天事情太多,没缓过来,现在坐在飘窗上,身下垫子柔软舒适,阳光温热,盛远川就在飘窗下面的厚地毯上用笔记本处理公务。   她坏心眼起来,拿笔画了张图,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被一颗小小的梅子精压在地上,小梅子趾高气昂,“考了满分!压倒大佬!”   发出去后有人秒评,“哎?三爷,你家小徒弟造反了@成三爷”   “这个图真的戳到我了,明明挺清纯的一张图,怎么显得这么欲呢?”   “哈哈,是因为被压的大佬有着长腿翘臀吗?我有个朋友评价说,那腰线和腿肌强健有力,充满力量美,可想而知……”   “楼上,你朋友会说话就多说点。”   “哈哈哈多的不能说了,夹缝生存低调做人。”   她正在快乐地看着评论,冷不防盛远川问,“你真以为我用电脑就收不到微博消息提示了?”   “哈哈哈,我画得好不好?”   “不错,就是上下顺序反了。看微博。”盛远川说。   黄时雨忙打开他的微博,这人在她更新后不久也发了一张图。   男人捏着个小土豆精放在油锅上方,火正旺,锅里的油咕咕冒泡,小土豆精长着圆脸大眼,此刻正四肢并用手忙脚乱地抱着男人的修长手指,“我错了我再也不想吃炸薯条了……”   黄时雨手机一丢,气得用手戳他后背,“你还冷嘲热讽?啊?就你会画画,能耐啊?”   用力没用稳,她一头栽了过去,盛远川没防备被她猛扑在地,真应了她画中的景。   只是在现实中盛远川很快反客为主,笔记本随手扔在一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能不能耐,你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阿奚正在努力码字中!感谢在2020-02-08 15:18:01~2020-02-09 15:3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谨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点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鸡汤   “我试什么……?”黄时雨试着推开他, 但结果可想而知。   他看着显瘦,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的身量,压在身上也足够重。黄时雨吓得不敢呼吸, 瞪大眼睛看着他。   软软的黑发在地板上绽开, 盛远川刚刚翻身的一瞬间已经把手垫在了她的脑袋下, 如今她的后脑勺也被他的手心暖得热乎。   “试试……谁上谁下。”他身上似乎有股悠远的淡香,气息摩挲着她的脸颊, 似乎有些熟悉。   过了会儿, 她想起来, 那是之前他失眠, 她从南医生那里求的助眠香料的味道。   黄时雨一动也不敢动, 问他,“你刚刚不是偷偷喝酒了吧, 怎么跟醉了一样。”   他不答,反倒撬开她的唇齿,恣意尝鲜。湿润的水汽相接,对上她明净的眸子,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良久,他终于叹气,“我真希望是喝醉了, 或者现在你已经满了二十岁。”   “……你又想领证了?”黄时雨笑得整个身子在抖,她推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太重了, 压得我没法喘气,快起来。”   “别动,就让我再抱会儿。”   于是她温驯地伸手环住他的肩腰,在后背轻轻拍了拍,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下,“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根本不够。盛远川只想分分秒秒抱着她,补回过去一年多失却的温度。理智却告诉他地板虽然铺了层厚地毯,依然很凉,怕她被冰着,他起身直接一个公主抱把她抱上了床。   “睡会午觉吧。”他拉上窗帘,房间一瞬变得昏暗。   黄时雨把外机和助听器扯下来,助听器的电池阀打开,拿起他的手放在手心,“午安川哥,帮我放干燥盒里,书包里那个透明塑料瓶,下面有蓝色小珠子的就是干燥盒。”   好在她怕团建要在外通宵,有把干燥盒随身带着,不然这几天助听器都没地儿放。   盛远川拊起她的刘海,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又附耳轻声,声音温醇,“宝宝午安,做个好梦。”   门被带上,黄时雨的心脏仍在热切地狂跳个没完。被自己家的狗粮塞了个饱,甜美到窒息。在床上疯狂打滚。他太会了太会了!甜炸了!   睡了半小时,床头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来迷迷糊糊地接起。   傅夏歌风风火火地跟她说了追影那事的起诉结果。   黄时雨发过那条微博就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律师,走司法程序。双方同意调解,这幕闹剧以追影子的人分别向傅夏歌和黄时雨赔偿一元宣告终结,刚刚在微博上,追影发了正式的道歉声明。   “没想到你还是愿意让步了。”黄时雨开了外放,看了下微博,评价说,“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要不是听律师说她老公患癌去世了还得一个人养女儿,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让步?调解会她直接抱着孩子去的。”傅夏歌喝了口奶茶,“公道和心软是两码事,对吧。谁希望爱人得癌症呢?都是没办法的事。”   “对。”黄时雨没戴助听器,外放听着费劲,关了外放,手机重新放在耳朵上,“你是对的。”   “我打算给她捐一万块钱。”   “……这次确定吗,别又被骗了。”黄时雨被傅夏歌突如其来的大气吓了一跳,“怎么感觉跟你的小说情节似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狗血是吧。但是生活源于小说,远远比小说更加戏剧。”傅夏歌说,“我怎么可能被骗,肯定先调查过,才会决定资助她,而且我是用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的方式,放心吧。”   “恩,大人有错,孩子是无辜的。你帮我也算一万块钱吧,这个漫画我不要版权费了,免费给你画。”   “不要。”   “怎么了?”黄时雨从半靠着床头的状态坐起身。   傅夏歌说,“我听我小哥说你最近缺钱用,他还让我多给你点。说我小气,压榨你的劳动力。”   黄时雨笑,“原来背地里他都是这么抹黑我的,我得找他算账去。”   “哎,别,他不让我跟你说。你别问他,今天怪我嘴快。”   “行,开玩笑的,我有电话进来,先不说了。”   一看是喻停云打过来的,黄时雨直接给挂了。手上的那块青色边缘变得有些发黄,偶尔碰到还会疼,她根本不想理他。结果挂几次又响几次,他没完没了地打,把黄时雨烦得不行,静音了,手机丢到飘窗边去,她摸了纸笔,坐在床上继续画草稿。   期间盛远川端了杯温牛奶进来,又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个热乎乎的苹果。   “怎么感觉像我爸一样,哈哈哈哈。”黄时雨接过牛奶,“而我就像放假就长在床上的宝贝女儿。”   “叫爸爸。”   “……滚。”她笑骂,“别占我便宜。”   喻停云见她不接电话,给她发了条短信,“手好点没?听说你们宿舍不让住人了,你在哪住的?”   黄时雨看到这条短信已经是两小时后,为免他背地作妖,想了想,她回了句,“和陆珂一起。”   随后微信上戳陆珂,让她别说漏嘴。陆珂许是想改个名字换心情,把网名改成了“可我是大美人”,头像也换成了黑白色调的玛丽莲梦露,一切都透着一股我美我有理的调调,黄时雨一时间觉得她被刺激大发了。   可我是大美人:收到。对了,今天陪我姐逛街,有星探找我,说他们有个选秀节目,问我想不想出道。   梅子黄:你也不差那点钱。上电视有人夸就有人骂,你这个暴脾气到时候要得罪多少人啊,我都能预想到你黑红的场景。   可我是大美人: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爸再投个资,带资进组,我怕谁了?   梅子黄:说实话,你怎么突然想不开进娱乐圈了?你爸能愿意让你趟这个浑水?你家也算书香门第,我怕叔叔把你腿打折。   可我是大美人:我要是出名了,许言臣不是走到哪都能看到我?我就让他不想看也得看。   梅子黄:你真是中毒颇深。学不上了?   可我是大美人:上啊,不然我爸真能断我生活费。等寒假的时候我才去参加,假期录完,不影响学习。   梅子黄:好吧,到时候我给你打call,你先给我签一百张签名照,以后你出名了,我就在论坛上面卖,一张五十。   可我是大美人:不说了,我姐叫我了,我去帮忙。   梅子黄:好的。   把手机放回去,她又睡了个回笼觉,待到醒来已是晚上,窗外星子满天。   隐约的香气从门外飘来,她揉了下肚子,下床蹬上拖鞋出门。   这间房子的厨房和用餐区设计在一起,用了吧台形式,头上的吊灯是三个倒过来的水晶酒杯,夜里可以开暖黄色,尤显温馨。   “做的什么哇,在屋里都闻到香味了,好饿。”   “鸡汤面。”盛远川把一碗面放在餐桌上,碗里有不少鸡丝,几根青菜看起来色泽青翠欲滴,“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   黄时雨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我竟然睡到八点了。你等我到现在?”   “我不饿,下午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忙完已经快七点了。”   “你自己炖的鸡汤?”黄时雨用筷子挑起一堆面,想让它快点冷凉,她是真饿了,“哎,我这下面还有个荷包蛋。”   “恩,鸡汤炖了一个多小时。”他说,“撇了几次油,你尝尝盐大不大。”   黄时雨低头尝了一口,“太好吃了,比我妈下的面条还好吃,舌头都快咬掉。”   “怕你不吃,没放葱花。”盛远川跟她一起吃,筷子点了下桌面上放了切好的葱花的青瓷小碗,“想要的话自己加。”   “没事,我本来就不爱吃葱花的,嘴巴会带怪味道。”   黄时雨吃完了面,又喝了一碗鸡汤。   她以葛优瘫的姿势倒在沙发上,“一个月过去说不定我之前的减肥成果都泡汤了。”   盛远川说,“怕胖就过来帮我洗碗,再把地拖了。”   “我刚想说你该不会以后结婚了就变了吧,你才坚持多久啊。”   盛远川把围裙套在她脖子上,“家务分摊比较科学,容易培养出有出息的孩子。”   “怎么分摊?我不喜欢洗碗和拖地,倒垃圾也不喜欢,刷马桶不如鲨了我。我喜欢用洗衣机洗衣服。”   “……没事儿,以后你可以做另一种家务。”盛远川把沙发上的懒猫领进厨房,围裙从后面帮她系好,“我来洗,你帮忙擦干放回去。运动一下消消食。”   “你真的非常yellow。”黄时雨秒懂另一种家务的含义,“我想去散步消食。”   “今天太晚了,天凉,改天再去。你要是没事,一会把高数书拿出来,我给你提前讲讲。”   黄时雨:“……”   *   盛远川真的给她讲了一小时高数,还出了几道题。黄时雨做完题目死了不少脑细胞,跟陆珂吐槽。   梅子黄:我真是看错他了,太可怕了。做了一个多小时,累死我了,我想回宿舍住。【图片】   图片上是她今天刷完的高数题。   可我是大美人:啊?你们做了?幸亏我把东西给你放包里了。   梅子黄:你没看图片吗!   梅子黄:你放什么在我包里了?!   黄时雨心说不妙,开包一看,恨不得当场厥过去。   梅子黄:陆大美!!!我掐死你!什么时候偷放进来的!   过了一会儿,陆珂慢悠悠地回,“什么图片,没收到啊。放你包里,用不用随你,你家盛远川又看不见,你怕什么。”   黄时雨随即想起白天盛远川问她要水杯的场景,想起一会儿还得去给盛远川交作业让他检查,绝望地抱住了脑袋。   同居第一天,她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应该有加更~   感谢在2020-02-09 15:37:02~2020-02-10 01:0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谨言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谨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谨言 10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捉迷(二更)   黄时雨用手机把做完题的题本拍了照片给他, “我明天还有课,明早再交作业给你,我先睡啦!”   她实在不敢去回忆今天一整天盛远川的表情和举动, 但越来越活跃的脑细胞偏偏让她想起, 早晨盛远川用她的杯子喝水的时候, 她还问过他怎么脸有点红。   头一次知道女朋友这么色,还憋着一天没说, 真是难为他了。   黄时雨被困在卧室里, 想洗澡却出不了门, 怕被他撞见。在自己的卧室里度日如年地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画, 午夜将至, 她偷偷把房门打开一条小缝,结果鬼鬼祟祟的身影恰好对上了门外他澄澈的目光。   手里抱着的睡衣啪嗒掉到了地上, 她一时也忘了去捡,“你怎么站我门口?”   “刚才给你发微信也不回,来看看你在干嘛。”盛远川收回敲房门的手,附身帮她捡起睡衣, “问你不打算洗澡了吗。只有一个浴室,你不用的话我就用了。”   黄时雨抽走他手中的睡衣,“那你先去洗吧你们男孩子洗澡快!”   飞速说完这段话,她又补充, “那个包里的东西是陆珂放进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就要关门,快要合上的一刹,房门被盛远川抵住, 男朋友眼中神采熠熠,“就因为这个不敢见我?”   这个话题是没完了。黄时雨把牛皮糖男朋友转了个方向推走,“你快去洗澡吧!不要再提啦!”   “还好。我今天做了一天的心理斗争。”盛远川眸中带笑,“如果真是你放的,我是要装看不见,还是帮小丫头实现梦想。”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黄时雨把手里的套头睡衣往他头上套,“你够了啊!我有什么梦想!”   “我不是你的梦想吗?”睡衣宽大,他就势长臂一扬,把黄时雨也罩在了里面。   仿佛回到幼年捉迷藏的时候,和小伙伴躲在宽大的窗帘后面,觉得这处就是最安全的阵地。灯光穿过毛绒睡衣被撑大的缝隙漏了进来。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嗯,快去洗澡吧。”她抬头在盛远川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不亲嘴了,容易出事儿。”   “我要是真想出事儿,不是你亲不亲,和亲哪里能改变的。”   “……”   *   晚间,黄时雨觉得身体燥热,起来去客厅找水喝,却发现盛远川房间的灯还亮着,有光线从门缝透出,显得神秘莫测。黄时雨心里觉得奇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   深夜了,他都不用睡觉的吗?黄时雨过去敲了敲门。   “门没关,直接进来。”许是怕她晚上摘掉了小耳朵,听不到他的回答,盛远川放下手中的文件,疾步去给她开门,期间起得着急,腿侧在桌子拐角狠狠蹭了一下。   黄时雨已经试探着转了一下门把,没想到没反锁,一进门就看到盛远川碰到桌子之后轻轻抽了口气的样子。   “我看看。没破皮流血吧?”   盛远川窒了一秒,说,“没事,就是碰了一下。”   “给我看看。”黄时雨只顾着着急,“快点啊,裤子脱了。”   “……”盛远川轻咳一声,“你确定?我怕你把持不住,一会儿哭着喊着要用包里的东西。”   这事儿已经说开,黄时雨也被调侃惯了,她用着陆大美平时略带了些嫌弃的腔调,“那可说不好,也许看了之后就不想用了呢。”   盛远川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藏青色睡裤的裤腰上,缓缓向下,“不然你先看一下再决定?”   如他所料,她的爪子像被烫到一般火速缩回,“看你这状态是没事了,我先回房了,你不准再熬夜!再被我发现就家法伺候了!”   “睡不着。”盛远川把她拉回来,微弯了身子,下巴放在她肩头,“宝宝陪我睡吧。”   “抱歉啦,系统正在升级,陪\睡功能暂未开发。”怀中的小兔子打了个呵欠,声音慵懒,“建议顾客先生吃两片褪黑素试试。”   “看数据看多了,头疼。”他乌黑坚硬的头发蹭得她脖间发痒,“真睡不着。”   大个子看起来竟有些可怜。黄时雨看到他眼下的青黑,那双形状好看的星目中也带了血丝,眼白熬得不再剔透,反倒暗暗发黄。   “你这些天睡得都不好吗?南医生给的香包失效了?我再找她买一个。”她心软了,“你去床上躺着吧,我给你按摩按摩。”   盛远川头枕在她的腿上,黄时雨刚开始找不准力度,在他的指导下渐渐熟手,她只觉他的头越来越重,按得太久,手指也有些发酸。   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绵长平稳,她怕自己起身会吵醒他,悄悄把被子拽过来,给他搭在身上。   *   盛远川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睁开眼时窗外的灰翳已然变白。他的小姑娘只披了件他放在床边的外套,却把整个被子都给了他,枕着床头就这么睡着了。   他登时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平,头放到枕头上,把还沾着自己体温的被子给她盖上。   这几天夜间降温厉害,怕她发烧,盛远川烧了一小锅红糖姜茶,等她起来时驱寒,随后拿着钥匙出了门。   黄时雨是被刺眼的光线照醒的,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一看时间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盛远川!我上课要迟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前两节我让陆珂帮你请假了。”盛远川走进来,他昨晚难得睡得那么沉,今天的气色很好,干净清爽像院里还在拔节的青竹。   “脸色这么难看,有哪里不舒服吗?”他说,“你应该把我叫醒。”   黄时雨把枕头丢过去,“是啊,好不容易把你哄睡,再喊醒,我脑子有病嘛?”   “抱歉。昨晚太累了,没想到能睡那么沉。你待会儿喝点姜茶,防感冒。”   她说话的声音嗡嗡,“鼻塞了,防不了啦,已经感冒了。”   盛远川回客厅拿了个药箱过来,“幸亏刚才买早餐顺便去药店备了点常用药。各种感冒药都有,你看看想吃什么口味。”   “……又不是糖,还选口味。”黄时雨忍着头重脚轻的感觉在里面翻找,“你怎么拿这么多种啊。我高中一直喝的四季呢?那个超难喝但有用。”   “药店说卖完了,不知道哪个好用,干脆多买点,你自己选。”   “……” 第三节 课前黄时雨终于赶到了教室。陆珂给她占了座位,见她脸色神情皆萎靡颓累,不由同情,“我记得一盒有十个吧,你们昨晚用了几个?”   “用毛线。昨天凌晨两点多他说头疼,我给他按了一个晚上。感冒了。”   这么好的机会用来按头,陆珂绝倒。黄时雨从包里拿了纸笔放在课桌上,问她,“你想好啦?如果真去走花路,以后你就成了两边的边缘人士。在娱乐圈里是学生,在学生里你又是明星,可能两头都很孤独。”   “这年头谁还怕孤独啊。”陆珂像听了个笑话,“都是凡人,要么图钱要么图名。名利双收,学业也不耽误,还能时不时在许言臣面前刷一刷存在感,多靠谱的买卖,孤独算个熊熊。”   喻停云在教室最后一排坐着,上次把黄时雨的手腕拽青,他自知理亏,这两天都没怎么敢多烦她。前两节课黄时雨没来,喻停云过去问陆珂,只是陆珂被黄时雨提前打过招呼,自然不肯告诉他实话,只说黄时雨昨天被吓到了,早晨起不来。   “哦,她小时候就经常爱赖床。”喻停云相信了这个说法,回了自己座位,陆珂松了口气,感觉这是自己演艺生涯的开端。   “上堂课高数老师点名表扬你了。”陆珂说,“还有,辅导员刚才跟我说了,咱们宿舍过两天就能回去住。我也不能总赖在我表姐家,喻停云那边你看情况再另找借口吧。”   “害!先别提,提到就困。”黄时雨把带来的外套放在桌子上,“我要补觉了,老师点名叫我。”   *   盛远川回宿舍受到几名舍友的夹道欢迎,他们上次聚会用的喜庆阻燃彩喷被拿了出来,盛远川一进门就被喷了一头一身。   “恭喜老大学成归来!”   “不是童子身了哈,羡慕。”   盛远川哭笑不得,“你们想哪儿去了?把你们脑壳里的黄色弄出来,整个脑子都得没了。”   白毛不服,“骗谁呢?你今天心情特别好。你一进门我感觉房间都亮堂了。”   老三也说,“是啊,小嫂子给你的香包你没带,眼里居然没有血丝,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儿,你说什么都没发生,你觉得我会信?”   “要叫就好好叫嫂子,什么小嫂子。”盛远川毫无求生欲,“洞房花烛夜知道吗,是你们不懂。”   白毛和老三对视一眼,把手中的彩喷齐齐对准了他,彩带和烟花齐齐喷出――   盛远川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接起来,“哥,怎么了?”   “周末来一趟公司,有重要的事跟你说。”盛明光的声音踏实沉稳,跟往常没什么差别。   “什么事儿?分股票吗?”受心情影响,盛远川笑着调侃了一句。   “来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天更新的时间固定一下叭,早上九点或者晚上二十一点。如果双更会在章节标题上注明~感谢在2020-02-10 01:06:59~2020-02-10 20:3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谨言 10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窃情   盛远川挂了电话, 不知为何,沉闷感总挥之不去。   当年盛崇山刚过了五十岁生日就因病去世,脑瘤晚期, 母亲生前说过。傅俐怕这病会遗传, 还专门带在盛远川去医院拍了CT。之后每年傅俐都会提醒他定期检查, 从未发现异常。   但盛明光生母早逝,有人提醒他定期检查吗?   盛远川突然想到前阵子见盛明光, 他比从前瘦了很多, 脸色也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心中生出几分忧惧。   白毛和老三见盛远川似乎有心事, 停了嬉闹, 回电脑前继续开黑。   黄时雨睡了整整两节课,最后一节老师提前十分钟下课, 陆珂把她叫醒,“放学了,一会儿让盛远川带你回家,吃过药再睡。”   路上碰见季嘉航, 他问,“你们宿舍还不能住呢?这两天住哪?”   “酒店啊。”陆珂现在的警觉度直线上升。   “我昨天去川哥宿舍找他怎么没找到?”季嘉航满脸写着你别想蒙我,“曹磊说他跟女朋友同居了,一个月以内不会回来。”   “你管这么宽呢!”陆珂飞了他一个白眼, “别告诉喻停云就行,不然给你开除友籍。对了胖子,听说你玩摇滚?”   “说谁呢?”季嘉航拽了拽卫衣给她看, “老子根本不胖,衣服空空荡荡!”   “看出来了,你很适合唱RAP。”陆珂说,“教教我?我寒假参加选秀。”   “女孩子适合唱情歌好吗?你是有多想不开?”季嘉航不可置信地打量她,“拉个黑长直,白裙子一穿,你往台上就那么站着,不用说话,宅男会连最后一滴都奉献给你。”   “……呕。”黄时雨和陆珂齐齐打了个冷战,决定以后离他远点。   *   没走两步,黄时雨头皮一疼,尚未回头她就叫起来,“许巨巨!你放开我头发!”   陆珂听她所言,急忙回头,许言臣不似她宿醉狼狈,人家光风霁月,芝兰玉树,清爽得很。   陆珂迅速收回视线,许言臣随即放手,问黄时雨,“前天你宿舍割腕那人没吓到你吧。”   “但被你吓到了。”黄时雨没好气,“说多少次了,不能动我的头。”   “小时候不是整天拽。”许言臣不以为然。   可现在她的头不经打了。   黄时雨现在才觉出不跟他说实话的坏处。高三那年被打了一棍之后醒来,她发现只能看见父母嘴巴在动,听不到他们的关心与担心,世界一片静寂。并发症复杂,在院长的建议下他们连夜去了B市附院,结果出来,她右耳还剩些残余听力,左耳几近失聪。   从前她对声音很敏锐,这场意外之后,用了激素,胖若两人,情绪也不太稳定。老黄和黄太心疼她,暂时和亲友断了来往,对一切守口如瓶。   现在她恢复得看起来和常人无差,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当时焦急打探她消息的他们。   “帮我转告大姨,我过年去你家吃饭。”她跟许言臣说,“到时候露一手,给你们爆羊肉。”   *   盛远川租了辆电瓶车载她回了锦绣元。黄时雨吃过药感觉头没那么沉了,跟正在做饭的盛远川打了声招呼出来倒垃圾,结果在门口撞见个黑面神。   喻停云手里拎着个药袋子,看起来眼熟,似乎和盛远川给她买的云南白药喷雾瓶子是同一款。   “你跟踪我?”黄时雨被他狠狠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了几步,浑身寒毛直竖。   喻停云站在他们这一栋的单元楼门口,面色阴郁,眼神鸷沉,“你和他一起睡了?”   他说得太难听,黄时雨第一时间想反驳,又想起他得寸进尺的性子,话到嘴边反而打住,反问,“关你什么事?”   “你!梅姨还是S师大的思政老师,你大学就跑出来和人同居?你知不知道廉耻?”喻停云被她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揍她一顿。   “怎么,你又想对我用暴力?我和谁同居,知不知廉耻,和你有什么关系?”黄时雨把垃圾桶盖打开,手中的垃圾丢进去,感觉一口恶气在胸中郁郁,“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比小时候有长进了,变成熟了,谁知你现在还是那个样子。”   他被她以言语相刺,终于冷静些许,“你不跟我相处,我找你说话都说不上几句,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变成熟?”   “因为你一回来就把我们的关系置于尴尬的境地,让我们无话可说的是你不是我。”   “你现在赶紧搬回宿舍,不然我就让黄叔和梅姨来教你做人。”只要能达到目的,喻停云不管那么多,把手中的袋子丢给她,“给你买的药,回去抹一下。”   黄时雨没接,任由袋子砸到她身上又直坠到地上,跌打膏药贴、红花油、止疼药等物散了满地。   “你还小。就算我只是以你发小和哥哥的身份,也不可能赞成你跟他同居。”   快十九岁还叫小。黄时雨只觉得他不可理喻,“现在都21世纪了――”   “22世纪也不行!”他厉声斥她,“世界末日都不行。”   黄时雨倒个垃圾久久未归,盛远川切好了紫玉淮山,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满是山药粘液的手,关火下楼找寻。   恰见她正和喻停云对峙,一地狼籍,偶尔有住户路过会投来八卦的眼神。   盛远川的到来使气氛更加剑拔弩张,喻停云见他下来,眉目骤冷,“她不懂事,你也不懂?”   盛远川见那一地的药盒也是面若霜寒,“怎么,那两拳打得太轻?上门找回锅呢?”   “你想过没有,你们同居的事儿要是让学校的那些八卦狂知道了,小九的名声怎么办?要是你们分手了,过阵子论坛再传她堕|胎?”   “不要你管。”听他越说越不像话,黄时雨在盛远川身后冲了他一句。   喻停云被她的眼神搅和得心口发疼。   他一直记得她小时候在他身后拉着他衣角,馋他口袋里的糖果。现在小姑娘长成了大女生,却躲在盛远川背后用警惕防备的眼睛看着他,似是在说,以后别来烦我。   悔不该听了父母的劝去了另一个城市,后来因为她又去了另一个国家。这消失的漫长时光是他自己的选择,也已然错过了她的花期,而她身边的空缺早有人细心填补。   果然,后来的糖纸再精美,玫瑰再好看,也没有情书浪漫。   她不再需要他了。   *   盛远川回头跟黄时雨说,“明天宿舍能住就回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知道了担心。”   黄时雨点头,却把喻停云气了个半死,他刚才说了半天她油盐不进,盛远川说了一句话立马见效?   “明天就搬,满意了?你快走吧。”黄时雨说。   “你什么时候能用正常语气跟我说话?”喻停云蹙眉看着她。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能端正态度。不再钻牛角尖。”她俯身捡起地上的盒子,一个个放回袋子里,递给他,“手已经好了,药你带回去吧,别浪费。”   “你决绝起来还真挺狠的。”回到房间,盛远川说,“不会以后也这么跟我说话吧。”   黄时雨心情原本有些酸涩,被他一打岔,她认真想了下,“所以你要好好表现。我都自绝后路了,你要是再不对我好,我就把你撕吧撕吧丢到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放心吧。”他说,“这辈子就你一个女生因为考不到140哭给我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找揍是吧!”黄时雨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用脚丫子踹他腿,“去做饭。”   盛远川捂着腿轻声嘶了一声,弯下腰,似乎很痛苦,黄时雨匆忙下来穿了鞋,问他,“怎么啦!是不是碰到昨晚磕的那儿了?这里疼不?”   她眼中都是焦急与心疼,盛远川却在她手中的苹果上咬了一大口,一口几乎占了三分之一,“洗苹果不知道给男朋友留一点,哪里都疼。”   *   晚上七点多,盛远川把家务做完,看着她吃了药,开口,“我今晚回宿舍吧,明天早上来接你上课。”   “为什么?”黄时雨问,“被喻停云影响的?”   “他说得对。学校里到处都是眼睛,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今天问了,老三的叔叔说可以退房,押金一百就留给他了。”   黄时雨心底接受了他的说法,却忍不住跟他撒娇,“那我晚上万一发烧怎么办?”   “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医院。”   “我要是烧糊涂了怎么办?”黄时雨问,“我爬不起来了,也打不动电话,一动也动不了。万一我昏迷了呢?”   “……你不放心就把视频一直开着,我看着你,在你烧糊涂之前赶过来。”郎心如铁,端的是不解风情。   黄时雨见他眉眼带着揶揄,突然觉得无趣,“你走你走,跟谁期待你在这住似的。”   盛远川在她眼皮上亲了下,“别生气,生气容易老,眼角长皱纹。”   “那你少气我呀。”她说。   “行,明天早上提供叫醒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早安吻,捏肩捶背,端茶倒水。”盛远川说着,拉开房门,看到了正在走廊处上楼的老黄和黄太。   老黄扭头问黄太,“你再看看,停云发的是这儿吧?”   黄太低头看手机,走廊灯把她的脸照得发白,“锦绣元小区,十五单元,205室,没错,看看楼上哪间是205。”   趁老黄回头,黄太也没抬头,盛远川果断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黄时雨正要嘲笑他好马不吃回头草,只见他匆忙往自己卧室走,关门之前跟她摞了一句让她吓破胆的话,“别露馅!你爸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明明没干什么,感觉像做贼一样。。。 第55章 野猫   最后一口苹果猛地滑入喉中, 黄时雨艰难地咳了起来。把手中的果核扔进垃圾桶里,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潮湿的手,随即跑去洗手间把盛远川的洗漱用品都给藏在了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敲门声, 她隐约听到黄太的大嗓门, 似乎在让老黄轻点, 大晚上别把邻居都吵到了。自从她的耳朵出了事,老黄和黄太已经习惯了把一切声音放大, 有时候打电话都吵得她耳朵疼。   “来啦来啦!”黄时雨飞速把玄关的男拖从阳台窗口扔下楼, “我这就来了, 别敲了!”   开了门, 黄太进来也不看她, 先是东张西望环顾四周,老黄则表情严肃, “就你一个人?”   “对啊,不然呢?”黄时雨见老黄站定不动,说,“直接进来呗, 你们来得急,这边没有多的拖鞋换。又不是旁人。”   “姓盛的那小子不在?”老黄很有主人翁范儿地坐在沙发上,摸了根烟,正要抽, 被黄时雨夺过去,“这地儿就这么点大,别污染环境了哈, 老婆孩子都在呢。”   见黄太看得仔细,黄时雨怕她发现什么忘记收起来的男士用品,心慌地扯开话题,“喻停云又跟你们告状了?”   “听说你们宿舍有人割腕了。”黄太看了一圈没发现男士用品,过来在老黄的旁边坐下,“S市公安局今天上午跟我们说这边找到前年打你的凶手了,竟然跟你一个宿舍?我这以后得夜夜做噩梦啊!她要是想对你不利,开学得有多少个机会?”   “你们去洗漱一下吧,奔波一天了,卧谈会晚上再开。”一天到晚七上八下担惊受怕,黄时雨觉得心很累,“我妈跟我睡,爸你睡沙发。”   “国华,你去买洗漱用品,把浴巾毛巾也买了。我和小九先谈谈。”   老黄正想找机会出门抽烟,打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他点头应允,“好嘞,你们别掐架,和气生财,家和万事兴。”   母女俩异口同声:“你快点走吧!”   黄时雨给明梅倒了杯白开水,“妈,这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隋佳佳现在那个样子也判不了,平白让你们担心我。”   “这都成爸妈的一块心病了。”明梅说,“好歹现在知道凶手是谁了,就算不能绳之以法,也好过之前担惊受怕的了。”   “对啊。妈,你跟我说实话,是喻停云让你们来的吧?除了他,谁还知道我住哪?”   明梅喝了口水,“你怎么就不愿意看看停云呢?多好的孩子,家世背景般配,也真心喜欢你,知道你耳朵的事,人家也没介意。”   “我就那么差吗?还轮到他介意?他喜欢的只是印象中的那个我,对我只是征服欲在作祟而已。”黄时雨撩起衣袖给明梅看,“前天我说他,你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然后他把我手都勒青了。”   明梅再怎么对喻停云有好感,也比不过自家的亲生女儿,闻言忙拉过她的手,原本白皙的手腕还有点青黄未散尽,明梅心疼了,改了口风,“看不出来,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一直这样。黄时雨握着明梅的手,一阵温暖踏实,忍不住趁热打铁吐露心声,“妈,我真的很喜欢盛远川,之前威胁到我的人现在已经受到报应了,不会再有人因为他伤害我了。你不能帮我做做我爸的思想工作嘛?”   “做不了。”黄太说,“你爸耗时半年才磨出个心血之作,他说以后命里肯定有个女儿,就给这个设计取名叫明珠。然后盛崇山偷了画稿,名字一个字都没改,自己获了奖蜚声中外,公司也开起来了。”   她越说越气,水也不喝了,“你小时候得过肺炎,容易喘,住了几次院,医生让出院后,连做三个月雾化,吃三个月孟鲁司特,你爸连药都买不起,一家家问邻居借。你知道他心里有多恨?你不记得了,我和你爸可记着呢!”   “但是这和盛远川没有关系啊。如果我爸因为盛崇山,不让我和盛远川在一起,那盛崇山的影响也太大了吧,都过了快二十年了,还能让他女儿心里难受,多不划算啊。”   黄太放下杯子,“你真以为爸妈是不通情理的人?你知道盛崇山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脑瘤。脑部疾病的基因遗传是玄之又玄。我和你爸好好的,结果你基因上就有点问题,万一他也有呢?你们的后代怎么办?这些风险原本是可以规避的,是硬性条件,比家世背景个人品行都重要。这不是爱不爱的事了,是一辈子的幸福,你明白么?”   “我们可以去做遗传筛查啊。”黄时雨如今提起这事已足够镇定,“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就我这种情况想结婚肯定是要筛查的。”   “什么声音?”明梅突然抬手打断她,“别说话,那个房间好像有声音。”   黄时雨的心跳又一次轰轰烈烈地蹦起来了,“哪有?野猫吧。”   对不起了川哥,过了这一关,你比野猫好看。   明梅起身往那个房间走去,这时大门也响了,黄时雨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去给老黄开门还是先阻止黄太靠近那个房间,她被今天的接连刺激折磨成了一个铁憨憨,“妈,我爸回来了。”   “你去开门啊。”明梅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没脚还是没手?还是没长脑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说完,她像发现了新大陆,“这还有个房间?房子不大,两间卧室?你没跟别人同居吧?”   黄时雨连连摇头,急中生智计上心头,“这房间是房东家自己留着的,这是房东儿子的婚房,据说以后给小宝贝住的,就留了一间。”   她开了大门把老黄放进来,老黄一身烟味,香烟让他变得敏锐,往这边瞥了一眼,“呦,哪个房东心这么大,留一间不租,钥匙还放在门上不拔掉?等人进去参观呢?”   黄时雨眼睁睁看着老黄走过来,宽大的手拧动钥匙,随后握住了门把手。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黄时雨的心跳飙到了一百二。   “要死了要死了……”她在心里为盛远川点了根蜡。   黄太也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抬手去打老黄,“你干嘛?这是人家房东的隐私!谁让你打开的。”   黄时雨听黄太的话终于敢往房里看,只见房间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十□□岁大男生生活过的痕迹。她明明记得昨晚他刚洗了衣服晾上,现在连晾衣绳上都是空的,那些衣服也没了踪影。   “嘿,我这不以为里面藏人了嘛。”老黄从商场磨练出的脸皮已经厚比城墙,这点小尴尬还不值得被他放在眼里。   黄时雨舒了口气,催爸妈去洗漱,随即偷偷给盛远川发微信。   梅子黄:你人呢?床底下还是柜子里?   一川烟草:悄悄的跳楼,打枪的不要。   梅子黄:……你注意安全。   一川烟草:放心吧。   梅子黄:什么时候走的?听到什么没?   一川烟草:早就走了。你好好陪爸妈。   *   盛远川刚开始的计划是在房间内待着,趁黄家父母睡着了再偷偷开溜。他在房间内闭目静坐,回忆着外面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明梅的话就在这时钻进他的耳内,盛崇山在他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崩塌,原来盛世引以为豪的设计是偷了黄时雨父亲的画稿。当年明珠出尽风头,在国际狂揽三项大奖,至今仍是盛世的标志性建筑,也是盛世打开S市乃至全国市场的钥匙。   钥匙?门上的钥匙没拔掉!他福至心灵,如果不马上走,黄爸黄妈好奇心起,过来拧开,一千张嘴都说不清。   盛远川当即收了阳台上的衣服塞进柜子,打开窗从排水管顺了下去。   也算是半个畏罪潜逃。   盛崇山偷了九玺的明珠,而他盛远川偷了黄家的明珠。   害得明珠失聪,尘灰掩面,他仍沉浸于重逢的喜悦欢欣之中,丝毫不知给他们家带来了多大的苦难和烦忧。   盛远川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独自走着,犹豫再三,打通了盛明光的电话。   盛明光似乎是从睡梦中被吵醒,声音沙哑空绵,“远川,有事吗?”   “哥,你是生病了吗?和爸爸一样的病?”   ――盛崇山去世的那三个月,盛世股权动荡,是盛明光艰难地压下老股东的怀疑和不满,果断从房地产往酒店行业进军,冲出了一条血路。   而盛远川当时只是个高中生,母亲去世,初恋失踪,未来暗无天日,缺考了三次之后,盛明光过来给他提供了一线希望。   盛明光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打起精神来,我帮你查你小女朋友的消息,你要保证稳住高考状元的位置,然后去学金融。公司管理不需要建筑师。   盛远川恍然,这么多年,他从没关心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曾怪过盛明光不可理喻地拆散父亲和自己的母亲,曾把他视为阻拦自己学建筑的洪水猛兽,更多的时候,是迫不及待地想成为他。   成为一个情绪平和稳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能要什么,对人生有掌控力和话语权的成熟男人。   漫长粗重的呼吸声中,盛远川等到了他的回答,“你明天来分公司吧。我现在就在H市。”   盛远川有很多问题没问出口,听他这么说只能咽下,“早点休息。”   “放心吧。”耳边传来盛明光的调侃,“还没手把手教你熟悉盛世,就算你心里想让我早逝,我也会把棺材板撬开爬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两点半才睡,来自存稿箱的问候: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啊!感谢在2020-02-11 21:01:29~2020-02-13 02:2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谨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佳年   天边涌起一轮满月, H大本就在郊区,到了晚上人稀车少,只偶尔能听到坚强地挺到十月末的老蟋蟀伤秋的悲鸣。盛远川想打电话问傅夏歌, 又拿不准她是否知情、知道了多少。   打开明戈的微博, 最近发的一条仍是那次转发黄时雨的那条, 她配上了自己的照片,笑意张扬。   不管知不知情, 至少她看起来情绪稳定, 或许是最近的坏消息里唯一的好事。   黄时雨见黄太已经熟睡, 偷偷拿起手机给盛远川发消息。   梅子黄:到宿舍了吗?   一川烟草:快了。能听语音吗?转文字也行。   梅子黄:可以呀, 你说。   一川烟草:[语音]车给你留着了, 钥匙在茶几上的收纳盒里。明天可能不方便过去接你,要来学校上课的话就自己骑过来。   一川烟草:[语音]骑车应该没忘吧?右边车把手往下拧就能骑了。注意安全, 过马路时当心。不行你就打车来学校。   梅子黄:锦绣元到你宿舍不近啊,你居然走着回去了?   一川烟草:[语音]权当锻炼身体了。   梅子黄:怎么感觉你情绪不太好啊,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一川烟草:没事,早点休息, 爱你。   梅子黄:爱你。那晚安呀!   一川烟草:宝宝晚安。   *   黄时雨切了对话框,陆珂来找她,“我表姐最近接连给我做药膳,我实在顶不住了, 明天我要回宿舍了。”   “恩,我也快回了。我爸妈来了。”   “啊!我嘞妈,盛远川被发现了吗?叔叔阿姨没揍你吧?”陆珂连珠炮一样打出一排字。   “没有, 他跳楼了。”   陆珂正惨白着脸灌中药,电脑屏幕上出现黄时雨新的回复,她猛一瞄到,嘴里的药喷了整个屏幕。   好在键盘有保护膜,她忙拿纸巾去擦,黄时雨以为她去休息了,没再回复,刷了会儿微博,盛远川说他已经到宿舍了。黄时雨刚要把手机放一边,陆珂又回过来,“我刚才喝药去了。跳楼!!!你们家盛远川不要命了!”   “二楼,可能他是属猫的吧。反正他现在已经安全到宿舍了。”黄时雨问,“你喝药干嘛?”   “我姐看我脸色不好呗。我说失恋了,她不听,就讲我气血两虚,得调理调理。所以我这不急着跑路么。”   “好的,等你回宿舍住,我会监督你继续喝的。”   “……”   *   第二天,盛远川收到了陈特助发来的地址,H市中心医院住院部,肿瘤科。   医院是浓缩的人间世,患者包涵了各个年龄段,盛远川一路走过去,看到的最小年龄的患者才一岁多,被父母架着在地上蹒跚学步。前方有护工推着一辆蒙着白布的车,家属亦步亦趋地跟着,手指一直紧紧抓着栏杆,那惨烈的嚎啕大哭吓坏了学走路的小婴孩,小孩子也扑进母亲的怀抱哭起来。   盛远川加快了脚步,穿过面色悲伤或麻木的行人,来到了盛明光的房间。   盛明光住的是单人病房。盛远川进门时,他穿着淡蓝色病号服靠坐在床上,傅夏歌在他身边,正拿着本十万个冷笑话给他读。   “小哥,你来啦。”傅夏歌笑问,“没带点水果吗?”   盛远川把手中拎着的牛奶和果篮给了她,傅夏歌放下书,“你们先聊着,我去洗两个苹果。”   盛明光把那本冷笑话合上,在手里拿着,像捧着个宝物。盛远川在病床前坐下,问他,“严重吗?”   “星级细胞瘤三级。”盛明光说,“活多久看命。”   “不能动手术?”盛远川很少听他以不确定的口吻说话。他总是笃定而自信地告诉盛远川,路怎么走最合适,怎样在有限的条件中创造出最大的可能。   “学名叫脑室腹腔分流术,两年前动过一次了。现在又复发了,先化疗,具体诊疗方案要专家会诊之后才知道。”   盛远川问,“爸爸得的是一样的病吗?”   “是,他为了我们熬了十年。”盛明光说,“这个病可能是家族遗传性的,爷爷也是因为脑瘤去世的。你一会儿也去查一下吧,要定期检查。”   “我上个月刚查过,正常。”上次还是因为和黄时雨在食堂吃早餐吃进了医院,医生让拍了个片子。当时觉得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却很有必要。   “那就好。”   盛远川原本想问父亲是否抄袭了黄时雨爸爸的设计稿,见盛明光这样却一句也问不出来,“夏歌她什么态度?”   “她早就知道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盛明光扬了扬手中的笑话书,“她坚强乐观,很勇敢。”   正说着,傅夏歌从洗手间出来,自己笑喷,“跟你们讲个好笑的事啊,我刚才在水龙头那洗苹果,站着站着睡着了,居然没倒,等我清醒了才发现也就睡了几十秒,手里的苹果都没掉。”   盛明光温和地看着她,“那你可真厉害。”   “我是谁啊!”傅夏歌递了个苹果给他,顺手又给他一把水果刀,“洗完了,该你了,快给我削。”   盛明光血管里还扎着留置针,倒真好脾气地削起苹果来。   *   黄时雨带老黄和黄太吃了H市有名的锅贴和酸辣面筋汤,随后一家人打车直奔市二院。   二院是精神病院,位置比H大还要偏僻,一幢幢楼密集死板,在旁边一片低矮的居民自建房中间拔地而起,显得格格不入。   老黄和黄太在早已等在院门口的警方带领下进了隋佳佳所在的病房。   原本清秀的女生像是把所有的生命力都蒸发了一样,面容枯萎,神情憔悴。她坐在地上,歪着头斜靠着床,目光呆滞麻木。   抬眼见到黄时雨时,她恍若见了鬼,尖叫着喊,“别打我!别打我!我的头好疼啊……”   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甚至自己揪着头发往墙上撞。   有个强壮的男护士拿了针剂过来,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很快,隋佳佳安静下来,也不再看这边了。   黄太看着墙上的血迹,一时失语。这时一对中年夫妻赶过来,见到黄时雨一家,那女人直接给他们跪下了,“你们放过佳佳吧,她已经疯了,只要一清醒就伤害自己,她上次割腕流的血,也足够赔你们女儿了吧!”   “都是当妈的。”黄太说,“你现在可能懂了我当时的心情,这种痛会持续一辈子。你女儿疯了,我女儿聋了,你让我能说什么呢?”   黄时雨拉了下明梅的手,没拉动,只听明梅激动地说,“我女儿英语听力一直满分!古筝十级的苗子!我提心吊胆地把她养到快十八,健康活泼没病没灾,被你女儿打了一棍子,耳蜗都换了!”   明梅浑身发抖,唇色隐隐有些青紫,那民警见了忙把隋佳佳的父母劝走,又来扶明梅,“阿姨您也别太激动,我们正在查证据。”   “这都是报应。”明梅说,“冤冤相报。伤害我女儿,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黄时雨的微博突然来了私信,来自之前偷她的画的追影。   追影子的人:“画手大大,您小心您的室友吧,上次我差点以为露馅了,想跟您坦诚是我偷了您的画稿,是您室友私聊我,告诉我您的笔记本已经被她泼了水,报废了,让我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   寸日君:“她的微博名字叫什么?”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谱。故意泼水在键盘上、还跟她一个宿舍,名字带佳的,除了已经疯了的隋佳佳还能有谁。   追影子的人:“佳年。”   追影直接把佳年的个人名片推荐过来,黄时雨打开看了下,是个小号,四年前注册,满篇除了对盛远川的观察日记都是无病呻吟。   她翻到了自己在小巷里被打的那天,佳年发了一条,“大快人心!在我面前炫耀拥有你的那天,就是她倒霉的开始。”   这个微博能不能作为隋佳佳当初找人打她时还是清醒状态的证明?黄时雨把这个微博账号截图发给了盛远川,“我找到证据了。”   “不错。”盛远川很快回复,“发给警方吧。”   “给警察小哥看了,他说可以作为证据,让我们交给律师来弄。”   盛远川:“要叫警察叔叔。”   “……”   *   九玺最近忙,黄太学校那边也得上课,给黄时雨找了个律师,留了几千块作为生活费就走了。黄时雨退房回了宿舍,陆珂刚开了一袋中药,是已经熬好的,用密封袋封住,想喝可以直接喝,或者拿到宿管阿姨那里用微波炉热一热。   “许言臣什么时候走?”陆珂叼着袋子,在看唱歌视频找乐感。她早已放弃了做足球资料,那427页还未完工的PDF被她删了,没过两分钟,又从回收站还原到桌面上。   “寒假过完吧。听说是下学期。”黄时雨从包里拿出袋萝卜干给她,“我妈做的,这次还专程带给你尝尝。”   “妈妈真好。对了,老妖婆找事呢,想揍我们的腚,结果自己坐到茅坑里去了。”陆珂说,“你看群里。你家盛学长也发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一天两更,努力ing,求评论求鼓励呀呀呀~祝宝贝们节日快乐~   2.14的意思是“2月请自觉在家隔离14天”~   感谢在2020-02-13 02:29:53~2020-02-13 21:0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思无邪、时间是只娃娃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517699 5瓶;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捋毛   黄时雨打开了那个名叫“学生会后援会”的群, 一眼就看到盛远川转发了校团委的通知,邹静因学术不端被开除学生会副会长一职。随后邹静被移出了群聊。   “什么情况啊。”黄时雨问,“我就一天没在学校, 发生了什么?”   “可刺激了。”陆珂说, “揍腚不是申请提前毕业了吗, 最近第一次万方学术检测结果出来了,她居然有百分之五十是抄袭, 而且剩下百分之四十抄了师姐的, 就直接中译中, 把老师们都当傻子呢。”   上次被隋佳佳泼了水的笔记本修好了, 黄时雨把数位板连上, 信口问,“就因为这个被开除了?论文不是可以有初稿二稿终稿吗?不让她改了?”   “撞枪口了呗。”陆珂说, “她得罪人了,有人把她挂到微博上去了。不是咱学校论坛,是微博厚!她彻底火了,学校可不得出面整治嘛。”   黄时雨开机看了一下微博, 热搜第三位标题是【H大副会长论文抄袭同门师姐】,最热的一条评论有八千多赞,“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她在学校一直汲汲于功名, 现在真火了,算是另一种得偿所愿了。”   “举报上一任会长,她的老领导, 论文找枪手!那位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之前都没人敢曝!”   刚入大学,大多数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文墨粗通,学问皮毛,在学术界的大门口徘徊张望,本不是件羞耻的事。只是如果自己不爱惜羽毛,身陷酱缸,今后基本难能自清。   上一任会长,讨好老师,攀求关系,拉踩同学,竟还能给自己混了个优秀毕业生的称号。邹静之前是他的秘书,作为衣钵传人,光出于蓝但没胜于蓝,对人际关系打点是一窍不通。   不怕蠢货没文化,就怕蠢货胆子大。   “所以不要得罪人呀。”黄时雨说,“我现在想到隋佳佳心里还是害怕。”   “现在跟你说另一件事儿,算是因祸得福。揍腚跟我说,让咱俩去联系宣传部,在H大公众号上做一期优秀学生候选,我想着你要陪叔叔阿姨,就自己去联系了,你猜怎么着。”   “嗯?”   “我照着揍腚给的名单去找了那些学生要资料,天知道她是从哪找的人,我的妈,都是佛爷,我这边跟宣传部说过了,那边这些学生又要改。改过一次之后,又说有错还要改,宣传部恼了。我里外不是人。”   “那是官方公众号哎,最多只能改一次,要不然公信力还要不要啦。”   陆珂把喝空的药袋子扔了,“就是啊!不然怎么说是变态呢!你知道最变态的是什么吗?”   黄时雨问,“什么?”   “候选人里有许言臣。”她说,“我现在根本不想跟许言臣说话,他反正也快走了,估计看不上这种不出校门的野鸡奖项,我就直接跟揍腚说,许言臣弃权了。”   “然后她亲自去问许言臣了?”在邹静的手下被摧残了一段时间,黄时雨多少也明白了她的套路。   “dei。”陆珂讲到这里神采飞扬,“我听群里人说,许言臣高冷地回了她俩字:弃权。”   黄时雨从袋子中掏出两瓶萝卜干,分她一瓶。水萝卜青白相间,脆生生地挤在玻璃瓶内,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跟你说的一字不差啊,哈哈,群里直接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个了?”   “你傻啦,另一个群。”陆珂的那瓶,黄太听说她能吃辣,特意加了剁椒,红红绿绿也很是好看,她把瓶子放在书架上,拿了饭卡,“不行了,看着就饿。我得去买点饭。”   黄时雨也换了鞋,跟她一起出门,“你说那个除了邹静大家都在的群?”   “是呀,作为副会长,把学生会男男女女的好感值都刷成负数,她也是头一份了。”陆珂说,“我真没见过比她混得更惨的。”   “要不是被开了,她肯定还会端着屎盆子往咱们头上扣。大学不应该好好学习吗?咱摊上的都是啥人啊。”   陆珂神神秘秘地让她附耳过来,被黄时雨摆手拒绝,“你别往我机器上哈气,再给弄潮了。”   “噢,好。”陆珂顿了下,“说实话,我有点怀疑是你家盛远川爆的料。”   黄时雨回,“彼此彼此,我有点怀疑是你家许言臣爆的料。”   陆珂霎时舒颜展眉,“爱死你这张嘴了,想吃啥,今天我请。”   “谢谢嫂子。”黄时雨刚出声被捂住了嘴,随即看到许言臣站在不远处。他面容清冷,看人时疏离有间,眼中总像泠泉覆上一层霜雪,严寒袭骨,冷心冷性,最是无情。   陆珂面不改色地放开了捂她的手,心里臊得发狂,万语千言化作一声干笑,“许学长,这么巧。”   好在许言臣没拿这个被强行按头安上身份的“许夫人”当回事,冲她点了下头,问黄时雨,“小姨他们来了?怎么没跟我说。”   “想到留在这搞不好要见到你就头疼呗,马不停蹄地回S市了。”黄时雨喜欢看他着急,“对了,我妈给我带了两瓶萝卜干。”   明梅腌的萝卜干是公认的好吃,许言臣难得提了次要求,“分我一瓶。”   “来晚了哈,我和大美分完了,没了。”   陆珂在萝卜干和男神中间挣扎了一下,“许学长,你要是不嫌弃,我分一半给你?”   她以为许言臣会拒绝这个奇怪的提议,没想到他真会点头,“好啊,你的是辣的吧。”   “是辣的。开胃。”陆珂更想说,那有空一起吃也行啊。   狗胆包天,见他秒怂。   “那谢谢了。”他笑了下,久冻的冰湖裂了条缝,湖水争先恐后地往人心里涌。新月初盛,春风拂面,令人目不暇接,陆珂已然看呆。   “不客气的学长。”   *   黄时雨抬手在陆珂面前挥了一下,“杂粮粉都快泡化了,回神了美女。”   “他和我吃同一种口味的萝卜干。四舍五入约等于和我一起吃饭了吧?”   “对对对四舍五入你怀胎十月都快生了……你不要那么迷他行不行,我心脏受不住。”黄时雨小声叨叨,“许言臣上辈子干了多少好事啊,值得你这样一往情深的。”   “你就没迷过盛远川吗?我上次把你们的微博都翻了个遍,哇,什么剪刘海啊,140啊,擦头发啊,我的娘咧。”陆珂回过劲来,“快吃,我得去买个好看的瓶子。”   “……”   黄时雨粗粗算了下时间,盛远川今天理她的次数没超过三次,吃味了,翻开他的对话框发了句,“大猪蹄子!”   一川烟草:嗯?   梅子黄:你不关心我了!   一川烟草:事情多,最近忙。明早一起吃饭吧。   梅子黄:噢。   盛远川没再回,小黄牙根发痒,好想给他发个黄豆微笑脸。   *   第二天早晨,盛远川果然如约来了,只是面色疲惫,行色匆匆。   黄时雨把锅贴饺在醋里泡了一下,放入口中,心里也酸酸涩涩,“你最近都不爱找我了,跟你说话半天才搭理一下。”   盛远川把素锅贴分了三个给她,把她吃不完的夹在自己盘子里,“不是,家里出了点事。”   黄时雨平时吃锅贴喜欢荤素搭配,盛远川只喜欢吃素的,高中时她经常磨着他要跟他换,几年下来已经成为两个人根深蒂固的习惯。   “怎么了?”她夹起个素锅贴。   “我哥,得了脑瘤,中晚期。”   黄时雨筷子上的锅贴掉进了醋碟中,她震惊地看着他,“都快入冬了,今天不是愚人节。”   “嗯,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的天呐。”黄时雨放下筷子,没了食欲,“夏歌知道该多难过。”   “她早就知道了。我哥夜里突然发病,在住院等手术方案,一直是她在医院照顾。”   “夏歌不是快高考了吗?”   “她爸妈这几年常年在国外,对她一直是放养态度,推迟一年没关系。”   “噢。有空你带我去看看他们。现在医疗水平提高了,应该能治好的。”   “但愿吧。”盛远川看着她,“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我哥手术期间我得帮他顾着公司。”   “没事,你忙你的,就当异地恋了。”   *   嘴上说得好听,盛远川真忙起来比许言臣还冷酷,最长的记录是早上她发了句川哥早安,中午时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回复,吃午饭了吗?   梅子黄:我们是有时差吗?!!!   一川烟草:老婆对不起,等以后不忙了一定好好陪你。   梅子黄:别以为嘴甜就完事了哈。   一川烟草: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黄时雨炸了一半的毛被捋顺抚平,嘴角压下去又抬起,陆珂装了一半萝卜干,见状酸了,“啧,想笑就笑呗。我要是和许言臣在一起了,我肯定笑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黄时雨说,“有啥好笑的,他连我生日都忘了。”   “你暗戳戳提示他一下?委婉一点,发个微博什么的。”   黄时雨觉得此言甚是,又能提醒他,又不显得刻意,于是马上行动――   寸日君:过几天是个好日子。   很快有人问:“什么好日子?”   “和三爷一起进行爱的鼓掌?研究生命大和谐?”   “翻了一下去年的微博的我来答题了,是咱们小寸的生日! ”   “抄答案违规。但小徒弟生日有必要@成三爷 ”   黄时雨给说生日的和圈成三爷的都点了个赞。管它违不违规,能提醒盛远川就合理合情。   两个生日没跟他一起过了,她对即将到来的十九岁真的很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盛远川:忙得连饭都吃不上,还有空刷微博?天真。   【猜猜他会送小黄什么呀,以前出现过呦~   求按爪 第58章 心旌   等到夕霞散尽, 天边的绯红色云辉冉冉渐翳,成三爷的微博依然毫无动静。盛远川和她的微信记录也停留在一句,天大地大, 老婆最大。   号子喊得响, 有什么用?还有三天, 就是她生日了。他要是忙忘了怎么办?他确实有事,她提醒自己放低期待, 学会包容, 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委屈。   不能说出口的委屈, 强行懂事的委屈, 善解人意之后的委屈。   盛远川没发现她的不开心, 连每天例行的早中晚问好都能偷工减料。   第一天,他忘了说早安。   第二天, 连午安也忘了,到了晚上六点,黄时雨等到了他的首条消息,“今天太忙了, 马不停蹄地忙,千里马都快累死了。”   她生气之余忍不住关心,“摸摸头,你保重身体。”   再无回应。   第三天更甚, 到了晚上八点都没动静,黄时雨把他拉黑了十几分钟,又从黑名单放出来, 盛远川丝毫未察觉,不知道自己进小黑屋走了一遭。   黄时雨好气又好笑,终于,在等过了凌晨十二点,没收到他的祝福时,她忍不住了,微信戳他,“连我生日都忘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一川烟草:没忘,礼物准备好了,明天给你。   梅子黄:……噢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   一川烟草:最近太忙,忽略你了。但重要的节日还是要陪你过的。   梅子黄:早点休息吧,辛苦了川哥。   一川烟草:期末考在即,该背的书,该刷的题,都可以行动起来了。拿到A+有奖励。   梅子黄:好的!刚把爹!   翌日,从早上起来她的心情就很好。哼着歌画了半天的画,陆珂拿快递回来,见她沉闷了两天的情绪好转,脸上拨云见日,把快递盒子拆了,里面的东西拿给她,“给,正正好今天到了,破蛋快乐。”   “哇,什么呀。”黄时雨接过,打开一看,是她垂涎已久却舍不得买的那款数位板。   “太贵了吧。”四位数,太考验友情了。最近得紧一紧手头,等陆珂过生日的时候还个同等价位的礼物。她还在攒欠盛远川的那三万块钱,盛远川估计都忘了,但她还记得。   “没事,姐人美钱多。”陆珂潇洒地捋了把头发,如同九十年代的美艳的港星。   “……”   盛远川中午不在学校,跟她说晚上回来。   “十九岁生日快乐,午觉睡醒了有惊喜。”他如是说。   这么一说午觉都睡不好了,宿舍那两位都在午休,黄时雨索性拿了本建筑设计理论,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   不看不知道,设计规范,制图规范,设计常识,这些东西她课堂上学了个囫囵,总感觉缺了临门一脚。手绘能力在大师面前不值一提,鉴赏力也有待提升,黄时雨甚至有些怀疑,被他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选在生日这天自己来学海里找虐,差点溺晕在里面。   待到她再有功夫看手机,已经是两点半了,私信箱被塞满,第一反应就是盛远川所说的“惊喜”。   果然,成三爷在微博上发了一幅画,是她军训时的模样,一身迷彩,脸比从前稍有些圆,但眼神灵动可爱。   配文“生日快乐[生日蛋糕][气球]”,发布时间是13:14。   虐狗虐得猝不及防。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我要找个会画画的男朋友。”   “我机智地捂住了嘴,生怕发出一声狗叫。”   “他好会啊。”   黄时雨在他的微博下评论,“师父,学习学得没信心了,受打击了怎么办QAQ”   画风清奇,三爷的迷妹们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待要发评论安慰他,只见成三爷本人上线回了句,“继续学。”   “……这种严厉的导师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三爷啊!今天可是小徒弟的生日啊!您要不要在这句话后面加个狗头保命?”   黄时雨心情好多了,给他打了个电话。她这两年习惯了发微信,主动打电话的次数很少,除了给父母就是盛远川。   “怎么了?”盛远川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你又不看手机,不打电话找不到你人。”她说,“惊喜就是这?故意放我丑照?怎么不画我高中的时候,非要画军训那时候,这是惊吓吧!”   “很好看。”盛远川放下手中的文件,往后仰倒在真皮座椅上,抬起手臂压住了劳累过度的眼睛,“终于重逢了,第一眼,印象深刻。”   黄时雨默然,“谢谢你没把黑框眼镜也画上。”   “不客气。等晚上回去,还有惊喜给你。”他说。   *   盛远川拎着一盒生日蛋糕出现在宿舍楼下,惹来无数双眼睛打量。   他把蛋糕盒子放在宿舍大厅中间的桌子上,站在旁边等她下楼。熬了几天,他的面色有些疲惫,但见到黄时雨时,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朝她张开了双臂。   黄时雨也如他所愿,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她清新柔软的气息让盛远川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间,随后那吻落在额头,往下又降落在唇上。   他亲得轻轻浅浅,像要把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抹去。   路过的女生发出羡慕的惊叹,她们从没见过盛学长私下对女朋友的样子,以为他应该表里如一,是那种不温不火细水长流又相敬如宾的典型。原来这么宠的吗。   黄时雨红着脸,伸手推他胸膛,小声说,“别亲了,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呗,今天你生日,你最大,不要管他们。”盛远川见她实在羞得厉害,放开她,领她去看那盒生日蛋糕。   “哇,还有蛋糕。”她有些惋惜,“但是我要保持体重啊,我晚上戒油戒糖。”   “打开看看。”   黄时雨看到他脸上笑容,那神秘又愉悦的神态刺激了她,心里生疑,“里面不是蛋糕?”   “你看看就知道了。”   黄时雨解开了蛋糕盒上的红丝绒蝴蝶结,小心翼翼地把罩在上面的盒盖拿起来,怕蹭到了蛋糕,形不成形。   待到看清里面,她一时无语,“这是盆栽仿真蛋糕?”   那盆植物枝条光秃,有些疙瘩处长出了一些小花苞,她摸了一下,看起来确实是植物,不是巧克力和糖果做的枝条,问,“这啥,怎么有点眼熟。”   随即强大的记忆力让她想起,“这是我去你们宿舍剪头发,看到的那盆腊梅?”   “对,把小黄梅送给小黄梅。”盛远川笑言,“快要开了。”   她佯装生气,给了他肩膀一拳,“大抠。”   喻停云今天送她一个驴牌包包,被她拒了,结果盛远川送她一盆没开的花,她心里都美得不行。   看脸程度真是没救了。   “我养了两年的小黄梅,就这么送给你了,你作为她妈妈要照顾好她。”盛远川从盆栽下面拿出一个小笔记本,递给她,“上面是注意事项,以及她的喜好。”   “……”黄时雨接过,笔记本上刚劲的字体洋洋洒洒写了五六页,她眉心微跳,“我这是收了个礼物,还是养了个祖宗?”   “总之,别养死了。”   “你威胁谁呢?”黄时雨说,“我从小到大连乌龟和仙人球都没养活过。”   盛远川把蛋糕盒重新合上,袋子系好,交给她,“快死的时候送回来,我再抢救一下。”   黄时雨:“……”   深夜,她收到盛远川的消息,“三万块不用还了,你的新耳朵,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总是情深如许,令她心旌摇曳,无法自拔。   *   过了这天,日子一如往常,盛远川很忙,考试周来得也很快,连黄时雨也忙了起来。   法院的判决出来,隋佳佳当初买凶伤人,造成原告左耳失聪、右耳一级聋的不良后果,被判了三年,缓期两年执行,两年内住在定点精神病院,由政府强制医疗。   黄时雨听到宣判时内心毫无波澜,但老黄和黄太专门赶来H市参加了庭审,法官宣判时,明梅激动落泪,几近昏厥。   有些伤害已经造就,结局再怎么公正,她的听力也回不去了。   从法庭出来时,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黄时雨在院门口跟父母告别,回了学校,继续复习期末考。   陆珂也不再去报的艺术班,忙于学习,因为她家的财主老爹说,如果挂科,寒假就别想去参加选秀了。在学校考试都不及格,到了社会能及格吗?挂科的不肖女在电视上唱歌跳舞,凭白在全国人民面前给老陆家丢人。   黄爸黄妈不这样,他们跟女儿聊天的画风是,明梅发了条微信语音,“闺女,没考满分也没关系啊,回家妈妈给你包饺子吃。”   明梅嗓门太大,在旁边掐了一把大腿逼迫自己清醒着学英语的陆珂听了个一清二楚:“……”   考完最后一门,黄时雨放寒假回S市,盛远川的考试结束得比她晚,一周后,也陪着盛明光转回了S市住院。   俩人从在H大异地恋,变成了回家乡异地恋。黄时雨在家画了几天手绘,成绩也出得差不多,孵了十几天思念终于在年关时破了壳,“大年三十我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累了,更得有点晚,请原谅我,在这里给大家卖萌了!感谢在2020-02-14 18:22:00~2020-02-15 21:1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谨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糖糕   黄家大年三十的习惯比较与众不同。按照往年惯例, 真正的年夜饭放在中午,黄太忙忙碌碌,做出一大桌菜, 四条腿的两条腿的肉类一应俱全。中午和老黄吃着饭, 喝点小酒, 下午睡个两小时午觉,到五六点钟, 再起来包饺子。   晚上就简单热一下中午的菜, 水饺蘸醋, 吃完一起看春晚。不管春晚烂不烂, 守着一起看是黄家近二十年的保留节目。   黄时雨原本想利用这个时间段溜出去找盛远川, 谁料今天黄太和老黄情绪非常亢奋,喝过酒也不睡, 一个在客厅打开曲艺台,吊着嗓子唱《四郎探母》,另一个在厨房剁肉,乒乒乓乓好像剁在了时刻想出逃的小黄的心尖上。   盛远川发来消息, “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   “……dbq我出不去了,我爸妈居然没睡午觉。”黄时雨拿起手机录了一段老黄的戏曲腔,老黄发现小黄在录他,唱得更起劲, 金钟撞响,玉泉迸溅,咿咿呀呀, 卖力到小黄看着直乐,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dbq”盛远川有段时间没网上冲浪,一时跟不上她的潮流度。   “对不起。”   “没事,晚上有空出来一会吗?我去你家附近找你。”盛远川在家简单炒了几个家常菜,都是清淡口的,揉面剁馅做了些饺子,都装在保温桶里,打算给还在医院的盛明光和夏歌送去。   “十分钟应该够吧。”黄时雨说,“再多就被发现了。”   “不够吧。”   “啊啊啊啊啊你好污!”十分钟不够,难道一小时才够吗?黄时雨的思绪朝着不可描述的危险方向飘过去。   盛远川拎着保温桶,出门去医院,“嗯?”   女孩心海底针,小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无视我吧,在家憋疯了。”   老黄唱完一段,见闺女捧着手机一脸傻笑,以为她一直在录,“九啊,给我发到家族群里。”   “……”本着辣眼睛不能一个人辣的原则,黄时雨给他发到了“小黄人大家庭”和“明家有你我”两个家族大群里,让他不休息,让他不睡觉,出风头出个够。   “好听吗?”老黄意气风发。   “嗯嗯嗯好听!爸爸始终是爸爸!”   *   盛远川进了医院,按了十七楼的电梯按钮。俊挺的身形和浓墨写就的眉眼格外出众,即便戴了口罩,也惹得同在电梯里的小姑娘大婶子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有个奶奶问他,“小伙子,你也去十七楼?”   盛远川颔首,只听奶奶又说,“去看家人?”   “恩,看我哥哥。”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啊。今天有个年轻人去世了,比你大一点,看起来不到三十。他旁边那姑娘哭得可厉害了,拽着他的手不让别人碰,那囡囡看起来小小的,劲大得很呦,几个护工才把她拉开,还有个被咬了一口,要去打破伤风针。唉,年轻人得了癌,那是发展得比我家老头子都快啊。受罪了。”   “您说的那个人叫什么?”   “我老啦,眼睛花啦,看不清。”老太太说,“就在我家老头病房正对面,1720那间。”   1720正是盛明光的病房号。盛远川如坠冰窖,老太太满脸深重的皱纹在他眼中异常清晰,每一根纹理都在提醒他――生死有命,人间实苦。   八楼是儿科,十楼是产科,每次到了这两层,出出进进的人很多,电梯都会停好几分钟。盛远川等不及那几分钟,从十楼出了电梯,走旁边的楼梯道飞奔上楼。   他年轻力健,兼之腿长,一步可以上三四节楼梯,慢悠悠的路人反应不及,身边有一阵风刮过,再想仔细看人已经没了踪影。   盛远川到了1720门口,一时竟不敢进门,他转了个方向去护士站问情况。   “29号床的病人走了吗?”口罩被上楼时仓皇的呼吸喷得潮湿,他问得焦急又突兀。   护士正吃着盒饭,许是在这一层见惯了生死,午餐被打断了也不恼,纠正道,“走的不是29号床,是28号。”   她递了张纸巾给头上满是细小汗珠的大男生,“擦擦汗吧,尽人事听天命,别想太多,好好陪家人过个年。”   盛远川道了谢,拎着保温桶回了1720,果然,29号床上睡了个少女,而盛明光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他一动不动,不知站了多久。   昨天下了一夜雪,今晨出了太阳,照在雪上轰然折射开万道金光。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大地上行走的人如浮世间的蝼蚁,各自为着各自的愿望奔忙。   只是天总会放晴,雪总会化,糖衣再香甜诱人,剥开之后,没人敢尝。如果他坚持不了多久,希望夏歌能勇敢咽下去吧。   离别也是一剂苦药,让人清醒之后能孤身继续向前走。   盛远川在他身后轻唤,“哥?”   “你来了。”盛明光转身,站得太久,他的身子趔趄了一下,盛远川忙伸手去扶,见他的手背的血管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手也瘦得只剩了一层皮。   盛远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在医院也得过年,我炒了几个菜,包了饺子。吃午饭吧,我去喊夏歌。”   “让她再睡会吧。”盛明光说,“昨天她睡得晚,上午邻床走了,她也哭了一阵。累了。”   盛远川打开保温桶,“那你先吃点,饺子放久了容易坨。”   傅夏歌闻着味儿睁开眼睛,见有饺子,一骨碌爬了起来“小哥,这是你自己包的?”   “对,两种馅,上层是肉的,中间是三鲜的,下面两层是家常菜。”盛远川边说边把几格饭盒取下,“时间急,没空烧汤,待会喝牛奶将就一下吧。”   “好羡慕黄姐姐。你这么细心,她以后可以不下厨了。”傅夏歌之前哭得太用力,此时红着兔眼,仍不放弃打趣盛明光,“学着点啊。”   “她也会。”盛远川槽她,“你先提升自己吧。”   “盛明光!你弟弟欺负我!快去揍他!”   盛明光撕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个饺子喂给她,“别闹,那也是你哥。”   小家伙哭起来可真丑。再同老天搏一次吧,生则为你,至死方休。   *   黄太把包饺子常用的那个案板拿出来,黄时雨帮她擀皮。黄太包得慢,她擀完了皮之后再来帮她包。老黄在厨房剁蒜泥,时不时咿咿呀呀来两段戏,完全是中老年企业家的画风。   “馅儿里没放葱吧?”包着包着黄时雨突然又发出了灵魂质问。   “年年问年年问,问不够是吧!”黄太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想吃别吃。自己买肉自己包去。”   “我就问问啊。整那么凶。”小黄觉得异常委屈。扭头看了下时间,六点半,这夫妻俩从早上六点就起床开始忙活,中午一人小半斤白酒,竟然没放倒一个,越忙越亢奋了还。   “你不在家你妈都懒得包饺子。”老黄从厨房探出头,“今儿还是托你的福。”   “大声点,今儿懒,没戴小耳朵。”   “……没听见拉倒。”耳朵如何如何在家里已经不再是敏感话题,有时候还能侃几句,长进了。   “几点有空出来?”盛远川在微信上问她。   黄时雨包完满满一桌饺子,才有空拿手机看一眼,这一看脑内就有了形象,盛远川望眼欲穿殷殷期盼,而她是个门都出不了的大猪蹄子。   “哎,我尽量吧,大概要十一点左右了。”她如是回。   “没事,不行就改天见。”盛远川哪怕当了望妻石,也是善解人意的望妻石。   “今天可以的!再等等!”小黄思念成疾,盼了十几天了,断然不允许横生差池。   想问他盛明光怎么样了,又怕大年三十问了平白让人心情沉重,她正胡思乱想间,老黄端了盘水饺出来,面上带笑,“开饭了猪仔!”   黄时雨心里有鬼,被叫猪仔也不生气,她跑去帮忙摆筷子,夹了一个试了,“好吃,我妈调的馅儿是世界第一!”   明梅端着盘金澄油亮的糖糕出来就听她夸了这么一句,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再尝尝糖糕。”   黄时雨和老黄一人夹了一块,因为老黄喝酒喝出了脂肪肝,明梅没敢放太多糖,倒歪打正着地合了正在减肥的小黄的心思。   “比在外面买的还好吃哎!”黄时雨仿佛发现了宝藏,“要不是怕胖,我可以再来两块。”   老黄也竖起大拇指:“老婆太厉害了。”   明梅面上带了七分骄傲三分羞涩,“过奖过奖。还是趁热吃吧,等凉了再热就没这个味道了。”   “我可以的,吃饱了明天再减肥。”黄时雨又吃了两个糖糕,饺子减了一半,疯狂蘸醋压下满喉咙的甜腻。   为了见盛远川一面,她今天包了上百个饺子,吃了三个糖糕,听老黄唱了一下午的戏,疯狂装乖的小黄已经尽力了。   *   老黄和黄太守着春晚,时不时点评一句,酒劲上头,俩人磕着瓜子昏昏欲睡。   黄时雨又吃了几包零食,包装袋终于把垃圾桶塞满了,她拎起垃圾袋,故作漫不经心,心里小鹿撒野,“我去倒垃圾。”   “倒什么垃圾,这都是财,别给倒出去了。”老黄抬手喝止。   黄时雨瞎扯不打草稿,“我去透透气!满屋子酒味,我快醉了。”   黄太又抓了把奶油西瓜子,“怪不得脸这么红。外面下雪了,多穿点。帽子围巾带上。”   “好嘞。”黄时雨戴了那个白绒绒的兔耳朵帽子,用手捏垂下来的线尾的球,耳朵还会上下晃动。她偷偷把早就买好的钢丝棉手摇仙女棒放在粉色羽绒服的宽大口袋里,另一个口袋中是个糖糕,她包了里三层外三层,怕漏油。   扔了垃圾,她熟门熟路地摸出大门,一路小跑着穿过小巷,尽头是放假以来就没见过面的男朋友。   盛远川站在路灯下面,发梢和肩上都落着雪花。   “你等很久了吗?”她突然觉得自己太不懂事,大年夜还折腾他过来。   盛远川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兔耳朵,“刚到没多久。不然你见到的就是雪人了。”   “我给你带了一个糖糕,我妈妈做的。”她极力推荐,“很好吃,你尝尝呀。”   盛远川接过,和糖糕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个暖身贴。她有些得意,“怎么样,这样就能一直暖着,不会凉。”   “聪明。”盛远川正要装进口袋,被她拦住,“快吃吧,外面这么冷,别着凉了。你穿得这么少,是来见我还是来找骂的?”   黄时雨把缠了几圈的袋子打开,糖糕递到他唇边,盛远川先往后让了一下,问她,“考试怎么样,成绩出完了吧。”   “……”糖糕不客气地怼到他口中,“大年三十提成绩,过分了啊。”   “没挂科吧。”他咬了一口,糖汁在舌尖化开,这个年终于有了点甜味,剩下的拿在手中,“你把最大的一个拿出来了?”   “特等奖学金选手。”黄时雨说,“没你影响,没人打扰我好好学习,怎么可能挂科。”   他听出了她言不由衷的淡淡讽意,眉眼温和,“还气着呢?”   “我不该气,我哪敢气。”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盛远川把手放进口袋,黄时雨忍不住跟着他的动作去看――   他掏出了两根烟火棒。他的大衣口袋浅,那烟火棒只有巴掌大,委实有点寒碜。   黄时雨噗嗤一声,摇着头,“你这样不行啊少年。”   她拿出自己的,在他旁边一放,比他的大出一倍不止。   盛远川:“我原本买了一桶大的,想带你去郊外放一次,结果你说只有十分钟。”   黄时雨显摆的心思顿时被浇灭,“啊真是,咱们来点吧。”   “刚想起来,我没带打火机。你有吗?”   黄时雨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窘了,“我也没带。”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黄时雨发现了端倪,捶他两下,“别逗了,快点拿出来,我爸妈一会见我不回去该出来找了。”   盛远川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她的大仙女棒,焰火热切,他握着她的手,在空中灵动腾挪,一颗心的形状清晰展现。   好撩啊。黄时雨心里的小鹿横冲直撞,几乎要撞死在今天晚上。   “哎呀快烧到头了我要松手了――”   她笑着,脚印在雪地上踩出深浅不一的坑。手机铃声同时响起,盛远川提醒她,“叔叔阿姨催你了。”   黄时雨接起电话,黄太即使醉酒,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倒个垃圾,把自己也倒掉了?”   “马上回去!这就回去!我玩了一会雪嘛!”   挂了电话,她歉然,“我要回家了。”   “去吧。”盛远川说,“阿姨做的糖糕味道很好。等你拿到特等奖学金,我再送你一份礼物。”   她跑出去几步,跺了跺脚,又突然折回,盛远川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张臂把这颗小炮弹接得稳稳当当。   黄时雨踮脚亲他,“我们私奔吧。”   盛远川低头把她的帽子往上方捋了捋,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落了个吻,他声音低哑,“我现在还没有资本娶你。”   且不谈长辈的恩怨纠葛,现在的盛世,如果盛明光哪天撑不住了,股票必将动荡一番,能不能守住、走稳,还需要一段时日。   “别让我等太久。”雪夜中,她的眼睛晶亮,眼底一片澄明,“奴家可以跟少爷吃糠咽菜,他日发达了,别忘了槽糠之妻呀。”   盛远川失笑,她本就是作话本似的那么一演,偏偏他当真得不得了,于是抬手在她身后拍了下,“快回去吧,小朋友太淘气了会被打|屁|股。”   “你家暴!我要回娘家告状了!”她笑嘻嘻地跑远了。   松软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她的背影欢快跳脱,是他沉重生活中的一点甜。盛远川从袋中掏出剩下的糖糕吃完,点燃剩下几个仙女棒,拍了几张照片。   黄时雨刚到家就收到陆珂的夺命连环轰炸,她跟黄太和老黄打了个招呼,进自己房间接电话。   陆珂朝她暴风叹气,“我训练都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刷一次微博,还得被你们俩塞狗粮,你问过狗的意见吗?”   不等黄时雨接话,她又义正辞严地谴责,“谁跟我哭了一天,说今天父母管得严,没法会情郎了,可转脸就出去约会了哈!亲亲抱抱啥的没少干吧!”   “你……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还是装了微型摄像头?”黄时雨越想越觉得走向悬疑,“我没发微博呀。你凶个毛?神志不清看错了吧?”   “我有那么变态吗!吃饱了撑的没事监视你?”陆珂说,“你是没发,你们家川哥发了,唏,可腻死我了。”   “他发了什么?”黄时雨问。   “你自己看,反正一切都逃不过列文虎克女孩的火眼金睛。要发就要做好被扒的准备。”   “……啊?”怎么又扯上列文虎克了?   “啊什么啊,快去看!转赞都超过两万了。估计你的号也快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勤奋的阿奚想要多多的评论支持【沧桑点烟 第60章 冬日   成三爷的微博很久没更新了, 上次还是小徒弟生日那天。大年夜他一次发了三张图,烟花棒破空炸溅,银焰飞舞, 一张I一张U, 中间的是一个爱心, 三张拼在一起是直白明了的心意。   成三爷一向清冷话少,虽然这次也只是配了句简单的新年快乐, 已经足够让宅家无聊的妹子们浮想联翩。   “给粉丝的吗?三爷太暖了呜呜。”   “有没有注意到, 第一张图, 三爷的手!手控福利!”   “楼上闪开,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第二张图下面的雪地上有脚印, 而且据我观察,脚印有大有小, 放大看,这双脚印是不是很娇小?一看就是女孩的。”   “本技术流给你们揭晓终极秘密。我把最后一张曝光处理之后,看到雪地上有个女生的背影,头上应该是戴着个有耳朵的帽子。盲猜那姑娘就是小寸。”   黄时雨刷着评论, 连明梅开门进来都没察觉。   “跟你说个好消息。九玺这个翻身仗打得还行,过完年,咱们就换大房子了。”明梅言语间带着欢欣,“你要是还想弹钢琴, 爸妈再给买回来。”   虽然把价值不菲的钢琴卖掉是黄时雨主动提议的,她从出事以来确实再也没弹过,依然让当父母的觉得委屈了孩子。   “不弹了。兴趣变了。”黄时雨把屏幕按灭, “我觉得住这里挺好的啊,有院子,空气也新鲜。”   “爸妈上班不方便。你从车站回来也得绕远路,图什么?”   “我这不是怕么,万一哪天又缺钱了呢,搬来搬去多麻烦。”黄时雨刚说完就自己呸了几声,“乌鸦嘴,童言无忌,阿门。”   “刚刚出去见男朋友了?”冷不防被质问。   “没有啊。”黄时雨心跳加速,瞪大眼睛,“只是去倒垃圾。”   “还玩了会雪?玩雪能玩出一身烟火味?你真以为你妈年龄大了就好骗了,以为我不玩微博是吧?你的号还是我给你注册的!”   谁知道小老太太这么时尚,时不时还刷微博。黄时雨语塞,下唇微微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好。大年三十的,她不想吵架。   明梅又哪里想破坏年味,有些话便点到即止,“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妈妈希望你有所取舍,不要任性妄为。”   “您之前和爸爸在一起,姥爷家反对了吗?”明梅即将走出房门,黄时雨突然问。   明梅的脚步顿住,回过身,“你爸当年虽然没钱,但他一没偷窃东西,人品靠得住;二是身体健康,没有家族病史――”   说到这里,明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中了女儿的圈套,“如果没有家族病史,我的耳朵怎么解释?不同样是遗传吗?”   黄时雨刚学下棋的时候,明梅教她在下一子之前最少要想好三步,谁知今天被她活学活用在自己身上,像只发现漏洞的小狐狸,拼命往洞里钻,以为成功了就能从命运织就的天罗地网中逃开。   大年夜,明梅不想在这上面同她掰扯太多,“不管是隐性碰隐性还是隐性碰显性,都是一场悲剧。爸妈从你身上吸取教训,所以才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快睡吧。”   门被轻轻带上,明梅关了房内大灯,房间里只有个床头灯在黑暗里发出暖黄的微光。黄时雨咬唇想了会儿,登了微博,破罐子破摔地给成三爷点了个赞。   *   去年的大年初二,老黄和黄太陪着黄时雨在家做听力复健,古筝早收进了柜子里,钢琴盖都生了灰,没人愿意提,更别说串门走亲戚。   今年黄时雨恢复得不错,早晨洗漱一番,化了个淡妆,涂了黄太的999正宫娘娘色,陪她一起去大姨家拜年。刚想敲门,门被从里面打开,许言臣正要出去。   “小姨,小九。新年好。”他在长辈面前礼貌周全,大尾巴狼的尾巴藏得极好。   黄太点头,给他个红包,先进了门。黄时雨拽住他外套后面,一阵寒风鼓进去,许言臣不耐烦地回头,“松手。”   “你要去哪?”番茄台有陆珂的比赛,三十进二十,黄时雨有任务在身,今天不管怎么着都得把许言臣留在家里看电视。   “打酱油。”   “你酱油瓶子呢?”黄时雨问。   许言臣难得没立马出声囊次她,他用看傻叉的表情看着黄时雨,看得黄时雨恼火,“你什么眼神!”   “你以为穿越回八十年代呢?还酱油瓶子。”   明华出来对着许言臣的肩膀拍了几下,“每次见妹妹都要吵,当了十几年哥哥了,能不能成熟点?”   对黄时雨,她换上温柔的语气,“小九,家里没酱油了,我让你哥去超市买。”   “那我也去。”   明华看着许言臣,眼中带了几分威胁,“带着小九一起去,别欺负她。”   “嗯。”许言臣简短应了。   到了超市,黄时雨随手拿了个牌子的酱油,“走吧。”   “我不吃这个牌子。”许言臣从货架最高处取了瓶海地牌,“把你手里的工业醋精放回去。”   “……赶紧付钱回去吧。”黄时雨想到今日未完成的计划,只能先不跟他一般见识,小声嘀咕,“事儿精。”   “说什么?”许言臣在自助扫码机前结了账,耳朵太尖,还能分神问她。   “夸你精。”   *   许言臣家是开放式厨房,明华和明梅正边擀皮边看着电视。春晚小品重播了至少三遍了,她们还是没看够,黄时雨换成番茄台不出所料地被集体反对了。   明华抬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九啊,小品挺好看的。”   明梅:“正看蔡月和潘长工的小品呢,怎么这么不懂事,臣臣,快跟她抢回来。”   “妈,我室友的节目你不想看嘛?”黄时雨把遥控器往羽绒服里一塞,在胸前揣着,不让许言臣动。   “陆珂?”黄时雨在家时不时要提一把,明梅对这事有点印象。   “哪个小姑娘?”明华也来了兴趣,“我看看,要是形象气质好,以后让经纪人出高价把她挖到我这来。”   “形象气质真没得挑!人家是书香世家,我见过她,长得白,个儿高。”明梅比划了一下一米七的高度,“还讲义气。小九在学校被欺负了,好几次都是她挡在前面。”   明华挑眉,问许言臣,“我让你多照顾小九,你干什么去了?”   火星四射,明梅打圆场,“臣臣是男孩,又不和小九住在一起,哪有那么细心。”   她又以责备的口吻说,“也怪小九有事总自己扛着,不爱让大人操心。我和她爸知道的都少。”   “一年多没来了。”明华抬眼看黄时雨,“狠心的九宝一点都不想大姨。”   明梅长相偏秀丽温婉,不似明华大气可亲。黄时雨小时候最爱粘着明华。一岁半的时候,明梅母乳少了,把她送到明华那里断奶。每次小九哭狠了,明华就抱着她,不辞辛苦地来回走动哄着。   错乱真实的记忆里,明华也算她的半个母亲。   “不是的大姨,我最想你了。”黄时雨看向黄太,“妈你刚才没帮我解释嘛!”   “嗯,自己解释才真诚。”   明华见小九快被逗仓皇了,看不过眼,给了妹妹一下,“怎么当妈的,成天就知道逗孩子。”   “啊啊啊陆大美出来了!”黄时雨被电视上的陆珂吸引住,她果然采纳了之前季嘉航的建议,一身白裙,唱了首《冬日》。风月和山川在她的歌声中徐徐展开,客厅内一时无人说话。   许言臣看了会屏幕,抬脚往自己房间走去,被黄时雨死死拽住,“你干嘛,听完啊。”   “也就那样。”   “……哪样才叫不那样?你眼界咋这么高呢?!”黄时雨替陆珂心累,明华在旁边附和,“别理他,他好像就喜欢听什么Beatles。”   明梅也说,“臣臣你好歹听完再走,这姑娘唱得真不错。”   助攻助得好,黄时雨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待到陆珂一曲快要唱完,许言臣说,“可以了?”   “有微博吗?给陆珂投个票!”比赛除了专业评审和大众评审还有民意投票,黄时雨登了微博,把投票链接转发到她所有的群里。   “没有。”许言臣断然否认。   “现在给我注册!”   “你什么态度?”   “……求你?”   *   这一轮陆珂第一,以遥遥领先的成绩进了前二十。黄时雨发消息恭喜她,结果她声音里带着担忧,“这次选秀是个小公司办的,我本来打算当跳板的,刚知道被锦域收购了。和明华娱乐打对头了,以后明董知道会不会生气啊。”   “姐姐。你还没嫁过来呢,别整天想着讨好婆婆哈。做好你自己。”   陆珂给她发了段语音,“我就是担心啊我连比赛都比不下去了!”   “明董看上你了,说要把你挖过来。”   “不用挖,我自己过去!”   “……”   *   她们过年惬意放松,被开除的邹静没闲着。邹静找了上一任会长查了微博上最先曝光她学术造假的人的IP,先是查出了盛远川,然后发现许言臣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光是盛远川还没什么,她追了许言臣快两年,这一刀子扎下去可谓戳心。   H大论坛上悄悄多了个帖子,“某校园红人戴着人工耳蜗,原来竟是残疾人?”   配了个图,在女生的发间,黑色外机露了大半出来。侧脸被虚化处理,引来大家猜测纷纷。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断网了,一时没发出去,终于捣腾好了~   明早九点还会更新哒~谢谢大家支持!感谢在2020-02-17 20:39:38~2020-02-18 21:0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谨言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大梦   盛远川照顾病人, 陆珂忙于比赛,黄时雨又一向佛系,还是许言臣上论坛查出国资料, 才看到了这个帖子, 发布时间两天前, 热度已经两千多了。   大部分人想到之前在论坛造谣的人的下场都学精了,不再回复加热度, 可大过年的大家是在无聊, 点的人多了, 也把那个帖子顶到了论坛首页。   那女生是谁,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了谱, 只是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见母亲和姨母没注意,许言臣把黄时雨拽到里间, 让她看电脑上的帖子。   “怎么了……”黄时雨一眼就认出了图片上的人是自己。不知是哪天风太大,把她的头发都吹乱了,耳朵上别着的外机一览无余。   “这个……”她迟疑地看着许言臣,“不然我先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大致猜到了。”一年多不联系, 明华怎么可能坐得住,早私下查清了,为了妹妹一家的自尊没说出来而已。   九玺需要融资,许言臣一开始就跟母亲提了这事儿, 说小九在学校缺钱了,明梅也因为变卖首饰房产等物在S市火出圈,让她给九玺注资。明华想了一夜, 妹妹妹夫不张口,就说明还未到山穷水尽时,贸然插手反倒容易生嫌隙。他们不主动说,她便按下不提。   黄时雨哪知道亲人背后都做了什么,她跟许言臣解释了几句,才发现原本以为说不出口的心酸其实几句话就能概括完毕。   “辛苦了。”许言臣手插裤兜,闲散地靠着桌沿,“下次再这么见外,直接腿打折。”   温馨的气愤被他破坏殆尽,黄时雨飞了他一个眼白,“我用一下你电脑?”   “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不然说我这是耳机?”她说,“盛远川一开始也没发现。我把头发留长点,或许能安稳过完大学剩下几年?”   许言臣嗤了声,“你真以为盛远川没发现?他私下早就问过我,你是不是听力下降了,戴了助听器。”   “……什么时候?”   “开学没多久。”   原来他早就猜出来了?看她自导自演这么久?黄时雨心神大震,思绪乱成麻线,“那,那我就承认呗?我又没作弊,自己考进来的,也没碍着谁的路,更没吃他们家的米。我装没装人工耳蜗关他们什么事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回应?”   黄时雨默了两秒,反问,“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兄妹俩大过年的迷惑行为?   “怕你一个人看到论坛,回应得乱七八糟。”回不回应不是重点,主要是不忍她暗地里偷偷难过。他快走了,临行前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   “你和国华宁可去借喻家的钱,都不愿意开口问我要。”明华包完最后一个饺子,蹙着眉指责妹妹。   黄太往饺子上均匀地撒了些面粉,防止待会儿煮的时候粘在一起,“行啦,你当时不是跟姐夫闹离婚吗,谁敢给你添堵。”   “别找借口。”   “已经还上了。倒是你,和姐夫和好了吗?”明梅悄声问,“不行你们就别冷战了,在床|上热热闹闹地打一架。老夫老妻了,不要跟年轻人一样折腾,伤感情也伤元气。”   “别跟我提他。”还有感情好伤?老许过完年三十就走了,小许也即将启程,一个个事业心都这么强,想到就来气。她现在无比后悔没生个女儿承欢膝下,可惜现在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行,我去煮饺子,你歇会儿吧。”   “放一段葱白,饺子不会粘。”   明梅煮完饺子,喊了两个小的过来吃饭。兄妹俩难得在吃饭时没刺对方几句,黄时雨给许言臣夹了一个香酥鸡腿,许言臣竟没嫌油腻,也没嘲讽她不注重公众用餐礼节,默默吃了。   明华暗自称奇,明梅早拿出手机录了段视频,发了朋友圈。   黄太:“兄友妹恭。可喜可贺。”   发完她看着他们,“给我点赞。”   “吃完饭给你点。”黄时雨给她夹了个饺子。   *   陆珂早就已美妆博主的身份火了一阵,但那是虚火,她平常在学校只化裸妆,和微博上浓妆艳抹的差距很大。也因此几乎没人认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比赛之后,在主办方的要求下,她用原博进行了实名认证,本来觉得没有什么,直到微博上有人扒她的背景。   “陆珂是H大建筑系系花!我的天,我母校的!”   “考上985了不好好上学做美妆博主?现在又出来选秀?要是学生都这样,国家还有未来吗?都使劲往钱眼里钻呗!”   陆珂这暴脾气,看了直接甩成绩单怼,“期末考试平均分七十五以上,没一门挂科。”   她爽直率真的性格意外吸了一波粉,挤上了热搜榜前十。   颜值高、有才华、能力强、性子直,粉丝量蹭蹭上涨,不见天日的阴谋也在暗处滋生发酵。   有人把她在H大论坛里关于许言臣的发言都截下来,做了个合集,“来看看让女神都跪|舔的男神。”   陆珂:“……”   参加节目之前应该先把从前的迷惑发言删除。悔不当初。   她打电话给许言臣,解释了这件事,随后小心地问,“不会耽误你进外交部吧?”   “只是选调。不会影响。咱们又没什么实质上的关系。”许言臣的声音冷然如昔,“你开个玩笑否认就行,比如说是年少轻狂大梦一场,之类的,随你怎么扯。网络热度维持不了多久。”   陆珂乐了,逗他,“我不想否认啊。”   许言臣窒住,只听她心情颇好地自己笑了几声,把电话挂了。   *   黄时雨刷微博也看到了这一段,问许言臣,“我怎么感觉这事儿不简单?短短几天,我和陆珂都被挑事攻击,我们没得罪什么人吧?”   “你们应该没有。是躺枪。”许言臣说着,到明华的卧室敲门。明华午睡被吵醒脸色很不好,凶他,“快说!”   “小九在学校论坛被人攻击了,一同被当做目标的还有她室友。你看公司能不能派个技术人员帮忙查一下IP地址?”   明华有时脾气不好,但做事毫不含糊,直接联系了还在公司值班的计算机行家来大宅办事。   “这人平常是专门为影后服务的。”明华脸色不佳,“我让他半小时以内到。”   “好,妈你去睡吧,我和小九心里有数,等有结果了喊你。”   黄时雨在屋内也接到盛远川的电话,问她论坛上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看论坛的?”   “宿舍曹磊发给我的。”盛远川说,“你的事就是头等大事。再忙也有时间。”   “噢,曹哥查出来了吗?”   “IP地址在温江的一个镇上。”盛远川捏了捏眉心,把已经冷了的美式一口饮尽,熬了几天的头脑清晰许多,“现在他在查咱们学校的数据库。看谁老家在温江。”   许言臣从她手心抽走电话,“别急,我们这边找专家来查了。我给你一个方向,查邹静。”   盛远川正在记录的笔尖停下,一个墨点在纸上氤开,“因为咱们把她学术造假的事发到微博?”   “对,今天陆珂也被挂了。”许言臣说,“我一直觉得邹静有仇女情结,再加上论文这事是个导火索。交叉对比,也只有她。”   明华娱乐的黑客到了,那人通体黑衣、气质卓然,竟是出人意料地年轻。他和盛远川宿舍的曹磊把数据交接了一下便开始查询,邹静的老家在黔城,并不在温江。   眼看着要陷入僵局,黄时雨突发奇想,“发帖的IP在温江。不代表老家在那。说不定是走亲戚呢?或者找朋友帮忙发的?”   她提到朋友,许言臣想到一个人。跟黑客小声说了几句,屏幕切得飞快,黄时雨好奇心起,却没敢出声打扰。   “就是他。”屏幕停留在一个页面,黄时雨看了眼,没觉得眼熟,“谁?”   “上一任会长。他家是温江的。你跟盛远川说一下吧,让他安心继续忙,剩下的咱们自己搞定。”   “你怎么一下子良心发现了?变成热心靠谱的许巨巨了?”   “这事因我而起。”许言臣说,“等你有空,自己去问盛远川吧。”   *   微博和论坛上的瓜不够实锤,查到IP也没改变什么,黑客给邹静和上任会长的电脑里分别发了封警示邮件。   但起码鬼被抓住且被震慑了,之前的舆论风波终于渐渐平息。   寒假之后开学,盛远川把大二和大三的课能选的都选满,只是他终日忙碌,翘课成为家常便饭。   季嘉航和黄时雨轮流替他上课答到,季嘉航去还好,黄时雨替他上了一节货币银行学,老教授点名时,她装男声失败,狠狠出了一次风头。   老教授上学期教过盛远川金融投资学的课程,对他印象深刻,也没怎么为难黄时雨,只是敲了敲讲桌,“如果家属代答,记得好好听课,做好售后服务,回去之后包教会。期末考试不允许代考,这是底线。”   周边是学长学姐善意的哄笑声,黄时雨不敢懈怠,在课上认真记着她最讨厌的单利和复利的算法,老教授时不时还cue她一下,提心吊胆,两股战战,上完课脑细胞几乎被团灭。   “我再也不想上货币银行学了。”她跟盛远川倒苦水,“你们教授太魔鬼了,整堂课都在玩玩儿我。”   盛远川回,“辛苦了,我以后尽量自己去上。”   “没事,下次吃火锅给我点个脑花吧,以形补形。哭辽。”   “给你点双份。”   傅夏歌回学校考试,盛明光趁她不在,喊盛远川过来,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拿给他看。   “你这是干什么?”盛远川愠怒,“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对得起夏歌吗?”   “只是防患未然。我手里的股份,百分之五十一给夏歌,百分之四十九给你。你本来就是她有血亲的哥哥,应该没意见吧?”   在他视线不及的地方,傅夏歌站在门口,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答应。”盛远川把那份转让书撕成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们,阿奚昨天有了个新脑洞,专栏第二个《太太是个小病秧》求收藏吖~   文案:   【退役|军|人、跆拳道馆主/小病秧主播太太/青梅竹马/互宠】   绵里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别人上学,她吃药。   别人考试,她输液。   别人放假,她住院。   她的日常就是跟在邻居哥哥傅秋时身后,他帮她补课,帮她把拽她辫子的人打跑。   傅秋时总管着她,不让熬夜,不让偷倒苦药,连哪里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点皮,都得按着她抹碘酒,不管她哭得如何梨花带雨。   可有一天,傅秋时告诉她,他要进军|营了。   绵里大哭了一场,随后在网上纵情冲浪,开网店、做主播,向着富婆生活迈进。   ――   男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捉那个不听话的小太太过来教育。   “软绵绵?主播太太,不少人给你送礼物?恩?”   “没有没有。”   “凌晨一点还开直播,熬夜爽不爽?”   “不爽不爽。”   “明天领证,这事翻篇。”   “翻翻翻――啊?”   ――   有一天,绵里在直播时,有人问她结婚了没有。   “你这样熬下去,怎么有空生宝宝。”突然有清朗男声出现,随即一条阳刚健气的手臂入镜,关了直播。   众人惊了――   “这……这么壮?绵绵整天都在面对什么?!”   *热血许国,余生给你。   tip:小病秧子只是身体虚弱,不影响长命百岁和生小崽崽。男主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rou的类型。甜文,放心收藏~   【封面是自己写的,可爱不(?? . ??) 第62章 玫瑰   傅夏歌去隔壁洗手间洗了脸, 对着镜子强挤出笑容,泪水几乎又要溢出来。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眼眶睁大, 用手扇着风, 似乎这样就能让那些液体迅速蒸发。   推门而入时, 她已经换了表情,骄矜艳烈, 一如既往。   “我小哥人呢?”   “去买饭了。”盛明光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坐会儿。”   刚刚她没来的时候, 盛远川把地上的碎片扫了, 倒进垃圾桶, “哥,你别这么悲观。有顽强的毅力, 奇迹就会发生。”   “嗯。就是怕你们措手不及。刚才给你的是复印件,原件律师那里还有。”盛明光面色依旧温和,第一次被弟弟凶,感觉挺新鲜。   “不管怎么样, 你最好多活个十年二十年。盛世还没捋清楚就交到我手上,说不定我会给败完。” 幼稚的威胁盛远川很少说,此时却直接往他心上捅刀子,“长兄如父。你要是不在了, 我老婆以后过门给谁敬茶。”   “我尽量。”盛明光嗓音低哑,似是清水流过了磨砂面,归于尘土, 带走时间。   他听到自己言语中的殷恳,“等我走了,你照顾一下夏夏。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和她开始,这对她太不公平。”   盛远川从柜子里拿了保温桶,闻言看着他,“这不关我的事,各人的老婆各人管。时雨那边我都顾不过来,再说了,谁替代得了你?”   满室余音铿锵。盛明光把思绪拉回,问傅夏歌,“考试成绩怎么样?”   “你天天押着我看书,能考差吗?进前二十了,数学这次考前五。说好的奖励该兑现了。”她朝盛明光伸出手。   盛明光从病床上侧过身,打算拉开旁边那个柜门,结果身形猛然歪倒,跌到地上,砰地一声巨响。   傅夏歌吓得魂都没了,他倒地的速度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出手相扶。   好在是胳膊肘先撑住了地,没磕到头。盛明光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又挪过去,伸手重新去拉柜子。   做久了化疗,整个手掌僵直无力,他使了几次劲,终于从柜中拿出个笔记本,“你不是喜欢写日记吗?送你,记得把它记满。”   “这么厚,你当我是写名著呢?”她打开笔记本,只见上面用遒劲锋利的瘦金体写着――   蜉蝣不知昼夜,夏蝉不知春秋。   眼眶一热,她强压着鼻腔的浓烈酸意,去卫生间打了盆水,问他,“什么意思?显得你有文化?”   “人活一生,不在长度,而在深度。”盛明光在她的催促下把脚放在盆里,她低头给他洗着洗着,一滴水兀然砸在他脚背。   盛明光心上被那滴泪烫了个洞,他冰凉的手掌放在她头顶,轻轻摩挲,“夏夏,别哭,听话。”   “好。”她含着泪,抬头冲他灿然一笑。   *   “许言臣要走了,明天中午大家吃个散伙饭,你有空来一趟吗?”黄时雨在电话中说,“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盛远川把手机夹在头肩处,打开电脑,从收藏夹进了订票网站,查了最近的票,“可以,夏歌考完试了,这边有人照顾,我回去自己上两天课。”   “好,康庄888房间。我一会儿再发一遍到你微信上。”   许言臣本没打算声张,谁料黄时雨和陆珂合计之后,叫上季嘉航和盛远川,非要给他整个大的。   盛远川买了晚上的车票,第二天上了一上午课,中午到康庄时,先去前台跟经理把账消了。经理对傅夏歌和她都有印象,忙不迭应了,附赠了一份豪华版水果拼盘和几份餐后甜点。   觥筹交错间,盛远川的心脏突然抽疼了几下,手机在口袋中振动,看到来电人他瞳孔微缩,面色沉凝,起身去了外间走廊。   “夏歌?怎么了?”   一片寂静中,耳端慢慢地有了几下急促的喘气声,他的心跳快若擂鼓,终于听到傅夏歌开口,“他走了。”   “昨天不是好好的吗?”盛明光是和他关系最近的血脉相连的兄弟,那双日渐孱弱的手曾把他从颓丧的边缘拉回,也曾撑起过盛世的脊梁。   傅夏歌所有的理智,只够她说完那一句。随后她低声呜咽着,“他从床上摔下来了,没摔到胳膊,我以为没事的……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盛远川安抚她,“医生早跟咱们说过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你当时不是也在场吗。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订机票,两小时左右你就能见到小哥,老实等我,好吗?”   盛远川挂了电话,回头见黄时雨正靠在门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光哥他……?”   “走了。”盛远川说,“我现在要回S市,账已经结了,一会你帮我跟他们说声,这事先不要声张,不然盛世要乱。”   阴天的中午没有太阳,空气湿冷,有风从走廊尽头的窗边灌入,黄时雨拉住他衣袖,“我跟你一起去。我想去陪陪夏歌。”   “现在订机票,给你也订?”   机票……黄时雨想起医生的告诫,出院后头不能磕碰,不能去高原、坐飞机、蹦极,这些都可能导致颅压升高,造成不可逆转的听力受损。   她无奈地松开手,“别帮我买了。你先去吧,我回头买下午的票,晚点到,这里交给我。课都给你安排好。”   “你别来了。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仿佛历史重现,他接了个家人的噩耗,把她一个人丢在学校。不走不行,走也不放心,他说,“离邹静远点,还有喻停云,不要理他,平常出去找室友结个伴。我得回去好几天。”   “放心!”她催促着,“你快去吧,注意身体,不要熬夜。”   停了下,她又说,“不要太难过。明光哥能不被病痛折磨,也是种解脱。”   盛远川应了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匆匆在她额上印了个轻吻,大步离去。   *   当晚,傅夏歌失踪了。盛远川赶到S市中心医院时,从护士台得知29床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那个年轻女孩不见了。   “她挺平静的,知道抢救不回来也没怎么哭闹,一路跟着去了太平间,之后就没见她回来。”   盛远川给她打电话,机械的女音提示他手机号已经注销了。他第一时间报了警,又联系了傅夏歌远在M国的父母。   黄时雨给他发来张截图,急切地问,“夏歌不会想不开吧,你多关注一下她。”   截图是傅夏歌微博上的最近一条更新,时间在两小时前。   明戈:一路走好,我的爱人。   她自己在下面评论,“大家不用担心我,暂时和熟悉的生活圈断了联系,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书粉焦急询问,“怎么回事啊明戈大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抱抱你。”   “小明戈要好好的!等你回来!”   盛远川私信她问,“你去哪了?给我回个电话。”   没有任何回应。   好在过了会儿,夏歌的父亲打电话给他,说夏歌去南方旅行了,过两天就去M国找父母,情绪还算稳定,让他不要担心。   盛远川重重舒了口气,和陈特助商议之后,决定先把盛明光去世的消息瞒住,免得有心人趁机将盛世的一池浑水再度搅乱。   *   黄时雨这几天右眼皮总跳,心绪不太平稳。   盛远川的课,有时候和季嘉航撞了,就没人帮他上,他们金融学的老师个个鬼精,从不签字,总喜欢点名听人答到。   陆珂给她出了个点子,花钱找读研的学长过来帮忙上课,市场价一节课五十。黄时雨心动了一下,否了。盛远川是学生会会长,经常要去学院办公室,辨识度高,老师们对他都有印象。要在H大找个和他长相高度相似的几乎没可能。   黄时雨替他写了张请假条,但他们系的辅导员说事假最多能请三天,多了影响绩点。   不得已,建筑系上课时黄时雨找陆珂帮忙签字,她自己跑去金融系的教室给盛远川答到,也算糊弄了几次。   这天正上着课,教室窗外有道黑影突然划过,众人都以为是眼花了,有个好奇又大胆的站起来往下看,这一看他惊声喊,“老师!有人跳楼了!”   课堂顿时乱成一锅粥,大家都跑到窗口去看,老师打电话报警、叫120、联系学校办公室,同时让他们不要慌,在教室自习,等下课再出去,自己下楼去看现场情况。   教室在主楼,共十二层,从楼顶跳下去,除非命比铁硬,哪怕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论坛有了!”有人搜到了这个跳楼事件,大家忙点进去看,   论坛里有人发帖,“原学生会副会长邹静跳楼了!”   讨论渐渐多了起来,几乎一刷新就多十几条,“好像是论文复检又没过吧!听说老师这次管得挺严,就怕再上一次热搜。”   “我是她室友。她也挺不容易的,家境不好,是小村子里出来的,他们老家重男轻女倾向特别严重,她平时除了上学还要做两份兼职,家里不给她生活费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天哪,上次微博还黑她黑那么狠。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么?”   “一码归一码吧,微博上除了说她学术造假,没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啊。她要是自己用心写论文怎么至于毕不了业?大不了延期一年喽?”   “楼上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人家饭都快吃不起了,你问人家何不食肉糜。”   “希望她没事,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一条命啊!她爸妈该后悔莫及了,虽然对她不好,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   自称邹静室友的那个ID又出来评了句,“我看不见得。以她爸妈那眼力见,搞不好得把这事闹大,讹上学校。”   “咱学校今年是怎么了,SJJ割腕以后好像疯了吧?这又来个跳楼的。”   “我想起来之前论坛里有人说某人做人工耳蜗,那帖子后来被删了。这才是人身攻击吧,感觉咱们学校论坛真的需要花功夫整治了,从前多清水啊。”   “以后别人的事都少说几句吧,六级它不香吗?考研不香吗?”   “学习学习!散了!”   *   黄时雨画的那本《明着追》已完工并且成功出版,明戈后来写了一章BE番外,没在网站和微博放出来,只发给她一个人看过。黄时雨当时还不知道盛明光生病,在毫无防备之下看完,泪崩,问她为什么要把男主角写死。   明戈当时没解释,执意让她加在出版页最后。黄时雨便画给她看,病床上的男人身形萧疏清举,那双眼睛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好看得紧。   黄时雨把出版社那条微博转了,不久,明戈也上线转发,说,“还在旅行散心,新文计划暂停,还请大家谅解。这次漫画收益属于我的那份全部捐给公益项目。”   为了澄清营销号造谣她为爱殉情的谣言,傅夏歌开了场直播,镜头里的女孩在南方海边的沙滩上,背靠着白色躺椅。露出一截泳衣,带着满满的夏威夷风情。   不少人嗷嗷叫求个比基尼全景,结果女孩笑着把镜头向下拉,大家集体失望地了一声,看那截花样图案显得大胆热情,谁知竟然这么保守,跟小裙子没两样,连肚皮都看不到。   黄时雨登了小号梅子黄给她评论,“世界奇奇怪怪,而你可可爱爱。”   明戈看到,笑,“这位梅子黄同学,姐姐爱你。”   她新瓶老酒,她心知肚明,却双双选择相见不相识。   静待时间抚平伤口,雪藏记忆。   *   “小九九!”陆珂拎着外卖盒推门进来,“你那个娃娃亲在楼下,捧着大捧玫瑰花,看到我让我喊你下楼呢。”   黄时雨正全情投入地在速写本上练习手绘,被陆珂在身后猛地一吓,她画歪了一笔,“哎呦,什么仇什么怨?!”   “你快去看看啊,下面可热闹了。赶上饭点儿,楼下围着一大圈人。”   黄时雨已经习惯了陆珂的一惊一乍,用橡皮把那行歪线涂掉,“我不下去了,一会儿他觉得没面子自己就走了。”   “我是说你到前面阳台看看。”   话音未落,门响三声,陆珂过去打开,几个妹子笑嘻嘻地探头往里看,“黄时雨在吗?这是楼下帅哥给她的。”   她们每人手中拿着一支玫瑰。   陆续又有几人敲门,陆珂手里很快集齐一束,黄时雨过去把门反锁了,“再有人敲门,别吭声就行。”   “多有排面,盛远川都没这么浪漫吧。”陆珂四处找寻,“花瓶呢,不然插在你那盆腊梅里?还能多活两天。”   “NONONO不行!糟了,我忘了川哥说今天回来了。这会儿可能也快到了吧。”黄时雨重新看了一下短信,“真快到了,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玫瑰算什么,以后整个大的。   感谢在2020-02-19 02:24:48~2020-02-20 16:0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闵闵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欢喜   “火星撞地球, 好嗨呦!”陆珂把有鸡排那份给黄时雨,自己留下了专订的营养减肥餐――凉拌黄瓜,黑胡椒鸡胸肉, 没有主食。   门仍然被频频敲响, 黄时雨把助听器和耳蜗外机都取下来, 陆珂绝倒,提高声音跟她说, “人家都是找个棉球把耳朵堵上, 你这直接取下来就行了。”   “咋的, 你羡慕了?”   陆珂翻找药箱, 没翻到棉球, 把几个棉棒上的棉花扯下来揉成棉球塞进耳内,“对啊, 想听就听,不想听再烦人的声音都能屏蔽掉,多好啊!”   “那想听的时候听不到呢?”黄时雨看着她把棉棒的小木棍扔掉,“你太天真了孩子。”   “你不戴小耳朵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啊?”黄时雨一时没听明白, 反应慢了几秒。   陆珂提了点音量重复了一遍,黄时雨说,“就是你现在用棉花堵住再听声音的感觉。”   “那还真挺不容易的。”陆珂吃了口鸡胸肉,嫌弃道, “这肉也太柴了。煮得一点味道都没有,黑胡椒这么大,是想让人起痔疮么?”   黄时雨动作停住, 鸡排在筷子上颤悠几下,“吃饭的时候,说点下饭的话题好吗?”   说着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季嘉航声音中气十足,“雨哥,听说喻停云在下面等你挺久了?你下去跟人好好沟通一下呗?”   “你站哪边的。”黄时雨用筷子戳着鸡排,问他。   “什么站哪边,你这边的啊。娘家人。”季嘉航口气诚恳。   黄时雨冷笑,“可拉倒吧,你明里暗里都干了多少倒卖消息的事了。”   她开玩笑的一句话戳中了季嘉航的痛脚,他有些结巴起来,“嗨,我哪能啊。”   “那就老实呆着。挂了。”   陆珂吃完了减脂餐,朝她竖起大拇指。   盛远川远远看到喻停云在宿舍楼前站着,怀中抱着一捧玫瑰,旁边的台阶上还有一大捧,只是被不少人抽走,显得稀疏不全。   喻停云还在跟路过往这边看的女生卖安利,“来来来鲜花免费送了啊,一人拿两支,送给二楼北边走廊正对门的黄时雨一支,另一支你自己留着。”   这骚气的操作整得盛远川哭笑不得。对于神经病他向来不予理会,越有牵扯那人越疯癫。他直接抄近道往宿舍大门走,半路却被喊住。   “盛学长。”喻停云抱着玫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盛远川止步,“有事?”   “听说盛大哥身体不太好?”两个直男面前戳着一大捧玫瑰,喻停云丝毫不以为意,他语气关切,“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稳定,谢谢关心。你的问候我会帮你转达。”跟大哥许个愿,别让这孩子整天出来蹦Q烦人了。   “是吗。我在S市中心医院有个世交姐姐,听她说前不久有个脑瘤病人过世,名字和盛世年轻的董事长一模一样。”喻停云面上微带惋惜之意。   盛远川神色如常,把他凑近的花推远了,“重名重姓的人很多。不能说明什么,她认错了,你听错了。”   “是吗?她是看到医院电视里放的专访认出来的。重名重姓,脸也能一样?”他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个笑容,“我要是把这事儿捅给媒体,你说盛世是不是会自顾不暇?【情况稳定】的盛董是不是会亲自出来澄清?”   “你想怎样。”盛远川敛眉,声音肃冽。   “我还能怎样?”喻停云再次微笑,“这束花想交给小九,但她不愿意下来见我。你如果自动退出,我可以不曝光这件事,给你多留点接手盛世的时间。”   “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她不属于任何人,选择谁的选择权在她。”盛远川语带嘲讽,“你呢,自私自利,总想把她据为己有。怎么可能?”   “选谁没所谓,但那个人不能是你。老盛董也是脑瘤去世,你大哥步他后尘,你敢说这不是家族遗传?”   “不劳费心。”盛远川说,“让你失望了,我半年检查一次,好得很。还有,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地争。不然你可以试试在背后黑盛世,大众知道的同时小九也会知道,我跟你保证,分秒不差。”   这场谈话表面和气、背地交锋,明里暗里几个来回,喻停云将玫瑰花往垃圾桶潇洒一抛,“吓唬谁呢?”   *   H大论坛的今日最佳――   喻少爷追爱不成抛朱砂,反投情敌怀抱!   盛学长来者不拒纳新欢,此情海纳百川!   “此处应有BGM:奔向你~”   “奔向你让我们策马奔腾,奔向你让我们踏遍红尘……”   “卧槽我唱出来了!继续啊!这场爱强烈到天崩地裂!我和你共始终此情不灭!”   “不是的!没看到盛学长决绝离去吗?然后喻少爷扔了玫瑰花!是红玫瑰!玫瑰的红!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明知这对CP是BE我还是磕上头了呜呜。”   论坛上网虫狂欢,喻停云和盛远川隔着一束花在交谈的图被做成表情包和头像,众人纷纷下载,一时间H大的社交网络上满屏都是他俩的大头照。   陆珂乐得一字马差点没马住,她哎呦哎呦地捂着肚子,“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对CP真有搞头,我要换个盛喻的头像,小九九你要不要一起?”   “我有病?”黄时雨冷漠脸,“再叫我小九九,我就叫你路坎坷。”   “……”   *   盛远川回到宿舍正想打扫卫生,用手抹了一下桌面,问白毛,“曹磊,你帮我擦桌子了?”   “dei!我还找了个床单把你的床铺盖上了。老子好不好,在你的后宫里能不能和喻娘娘的地位持平?”   老三喷饭,“川哥别听老二的,这坑货刚才在论坛上面看你和喻停云的CP帖子,笑得下巴都脱臼了,我给他安了半天才安回去。”   “你才老二,你浑身都是老二!”曹磊怒斥,“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   *   有室友帮助,盛远川节省了不少时间,抽了几本书出来去书吧见女朋友。   黄时雨刚来就从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夹子里是几十张打印出来的脉络图,跟他炫耀,“我把货币银行学的理论脉络用Visio理清楚了,你看看。Visio真的是神器啊!”   盛远川接过去也不急着打开,右手拿着文件,在左手上轻轻拍打,先是同她闲聊,“听说你中午被未婚夫表白了。”   “……你先看看啊,整本书的框架图在第一张,后面是按章节排序的脉络图,每一章都有一张,背面是我写的重点词条。”   “别转移话题,你先回答我,喜欢玫瑰吗?”   “喜欢你。”   盛远川捏捏她秀气的鼻尖,“男朋友不在你身边,最近累不累?”   “不累啊,开心着呢。咱们要携手共进,不能一起做自由落体。”   “以后都给你补回来。”   “什么呀?”她瞬间想到大片玫瑰花田,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孩子应该喜欢的东西,都给你。”盛远川翻开她做的脉络图,看得出,她一个非金融专业的大一学妹,直接学大三的课程,确实废了一番苦心和耐心在里面。   “我想一起去旅行!”她提了要求,故意逗他,“短期实现不了。不如你学一下人家喻停云,在宿舍楼下给我唱情歌?”   “看书吧。”   “……噢。”   一见到他,她就成了话痨。好像憋了一肚子的话找到了能倾诉的人,他不喊停,她不打住。   最近她和盛远川每天联系不超过二十分钟,早晨说句新的一天奥利给,睡前说声晚安爱你。习惯之后,她反而觉得,现在这种状态也还不错。视频开着,两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话不用多说,安静陪伴便够。   “你现在不太像男朋友了,有点像我的精神伴侣。”暖春的微风中,她对视频另一边的人说,“Soul mate.”   “我在争取早日变成Body mate.”   Bo……身体伴侣?她脸一热,“看书看书。”   *   盛明光去世的事情瞒上一两个月都算勉强,之前他在医院也曾跟公司其他元老开过视频会议。到了五月份,盛明光仍未现身,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董事会开始前,盛远川没来时,众人议论纷纷――   “大盛董到底什么意思?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盛董来接手公司,他这是去养病还是养老呢?让权退位了啊?”   “小盛董的业务能力还是不差的,就是年轻了点。”   “我怎么听小道消息说,大盛董去世了?”   “陈董,这谣言可不能乱传。咱们都是公司的老家伙了,是非曲直小孩子不懂,咱得懂。”   “这不是我传不传的事儿!小道消息懂吗?到处传开了,现在的人听风就是雨,就咱自家人不着急!”   盛远川来时场面已经闹哄哄,他敲了敲桌子,“今天的会不长,有三件事要宣布。”   会场迅速安静下来,盛远川一身西装,从前面上的那些稚嫩少年感尽数褪去,一个沉稳而有城府的成年男人形象从他的身体中破土而出,灵魂脱胎换骨。   有公司老人心里暗暗点头,他这模样,比大盛董当年刚接手公司时还显成熟。   “第一,之前的盛董,也就是我大哥,前段时间已经去世。”   会场如沸水蹦入油锅,油和水各自惶惶,慌张得把那些色厉内荏全都抖落在地。   盛远川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口,那些人就会立即闭嘴,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第二。我大哥生前立了遗嘱,签署了股权转让书。陈特助会发给你们复印件,请各位传阅。”   “第三,我没有我大哥脾气好。你们看着他长大,我是外来客,那点旧情在我这排不上号。公司就是公司,不是家族企业小作坊,希望大家捋清楚。”   陈董扬起纸质疑,“股权转让书上写的百分之四十九在你名下,再算上盛董在公司占股的比重,你的持股份额还没我这老头子高,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   “我哥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放在我这里,其余百分之五十一给了未婚妻,这部分也将由我代为打理。”   “她怎么可能愿意?!”有人失声问。   “因为她是我表妹。”   *   许言臣走后,陆珂开始为复赛做准备,不太有空在学校待着。   “姐妹,赶比赛实在是忙,秘书团我退了昂。”陆珂在宿舍里转着呼啦圈,那个粗壮的彩虹色橡胶圈在她的小蛮腰间有韵律地转着。   “你想退就退,我深夜流泪。”黄时雨从改底稿的魔怔中暂时清醒几秒,回复她。   《明着追》漫画卖到脱销,出版社又紧急加印了五万册,黄时雨拿到手的收益有六位数,她在微博上挂了声明短期不再接画稿,专心准备建筑业界的市级比赛。   “别这么夸张,小可爱。”陆珂说,“不能说分就分开,把榜给姐打起来。”   “完了,中了论坛的毒了。整天强行单押。”黄时雨看了眼微信上老师的通知,把稿件保存到桌面,“我要开始视频了嘿嘿。”   “你可以不用专门跟我交代的。被虐的狗会咬人。”   *   前阵子盛远川和老师说明情况,把学生会会长一职辞去后,向老师推荐了黄时雨。她高中时当过会长,有过丰富的组织活动的经验,现在也不差,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人。   出于公平考虑,老师们抽了几个目前在学生会表现较好的苗子作为候选人,举行了一场结构化面试。   “你真觉得我能行吗?”黄时雨跟盛远川视频的时候提到这个问题,心里仍有些不安,“耳朵不会影响和别人沟通吗?要是开会什么的……或者老师跟我布置任务,我没听全。怎么办?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盛远川看报表看久了,戴了个防蓝光的金丝边平光眼镜,平添了几分儒雅。若不是他和盛明光一个肖父一个肖母,长相共同点不多,黄时雨几乎以为那就是盛世的大Boss。   盛远川在屏幕那头问她,“又开始不自信了?你不想多练练吗?以后毕竟要走上社会,沟通不会比在学校少。学生会不就那点事,你也知道。”   “我听人说话习惯看着人家的嘴巴了,盯着盯着还容易走神。我怕面试,我怕沟通,啊啊啊啊!”她往后仰倒在座椅上,用一本建筑画册盖住脸。   盛远川清了清嗓子,用指关节轻叩桌面,“黄时雨同学,你多大了,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十九啊,怎么了。”她坐起身问他,“你的意思是你、你要给我开后门?”   “想哪去了。”他轻笑出声,“刚才你没看到我的口型,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黄时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鸡汤啊!香浓!给劲!”   关了视频,她问陆珂,“我要去面试学生会会长了。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呃,一路走好?”   “……”   “开玩笑,你肯定没问题啊!到时候你们夫妻档就在公示栏并排挂着了!跟结婚证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在霸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在看的宝贝偶尔按个爪,评评剧情,俺会很开心~   俺真的,很需要鼓励TAT   请温柔地…… 第64章 求签   H大有个公告栏, 上面有学生会历年来会长的证件照。两寸的照片被放大几倍,按顺序排列,盛远川右边的位置仍空着。   黄时雨路过那个公告栏, 要和他并肩而立的兴奋感越发明显。她把盛远川的照片拍了下来, 设为屏保。等以后有了孩子, 孩子初懂人事,就带ta来认一认爸爸妈妈当年的英姿。   “我要准备面试, 等你有空帮我听听评评, 模拟一下?”   盛远川开完会, 把老三发给他的课堂笔记的PDF打印出来, 看到她的消息, “可以。但开始了就要坚持,不能半途而废。”   “我是那种人吗?”高中时能为了在成绩上超越他学到凌晨两三点, 现在只是背背题库,还不至于把她难倒。   事实证明,盛远川出的题确实很难。黄时雨练了十几题觉得苗头不对,上网搜了一下, 质问他,“这都是考公务员的面试题啊!超纲了吧?!”   “提前练练不好吗?以后国考省考也能用上。”盛远川说。   “行,我信你一次。川哥保过班,保过要多少钱?一万六千八?”   “过了免费。”   “不过呢?”她问。   “不可能。”短短三字, 豪气干云。   *   面试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H大校园里的那座小山泛着鸦青,远看像涂了层螺黛。晚春渐离,暑夏初微。   黄时雨穿了身正装, 头发梳起,在脑后松松扎了个马尾。她头发多,发量比较茂盛,扎起时能把外机藏在头发里。   另一只耳朵戴的是耳内式助听器,颜色同肤色相近,是个隐蔽的障眼法。   面试官已经来了三位,均是H大德高望重的教授,名字都在学校自编的课本的作者栏出现过。   老师们旁边有个空位,暂时没人,却还有个牌子空着,黄时雨看了下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粉色的名牌纸上,楷体的“盛远川”三个黑字晃眼。   盛远川从没提过他会是评委之一,截至今天她自己发现之前,他一点风声都没露。   昨天她练完最后一次,说,“你要是出题人就好了。透个题,我也不用天天背,题库快给轮了一遍了,大脑都被你掏空。”   “顺利通过面试的诀窍不在题目,而在答案。”他说,“万变不离其宗,晚上你再看看我们练习过的六大类,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黄时雨在题本上用彩色笔标上最后一笔,凑近镜头看了看他的脸,“最近感觉你瘦了。不要有太大压力呀,盛世不管怎样,你那么聪明,养家糊口总不成问题的。”   “夏歌还有股份,盛世盈利她才有分红。明光哥托我照顾好她。”盛远川在查明天回去的车票,黄时雨在视频里看到的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我有点想夏歌了。”她托着腮,有些苦恼,“古筝学到一半就跑了,也不知道她那篇小说还写不写。”   “好好准备面试吧。”   傍晚,跟盛远川关系好的老师打电话给他,说雷校长的女儿明天也要参加竞选,校长已经和几个评委老师打过招呼。   老师安慰他,等校长女儿当个一年半载的觉得履历表够填了,就让黄时雨升任会长。   “雷校长,是那位常务副校长?”   “对。”   “您想办法给我一个评委的名额吧,我去看看。”   盛远川松开衬衫的第二个纽扣,把那点烦躁压下去,订完第二天回H市的票,沉思片刻,又给季嘉航打了个电话。   *   还有两分钟,面试将正式开始。黄时雨正想着这人瞒得太深,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一个和面试官同样一身正装的男人进门,白衬衫英挺阔拓,西装裤修身俊拔,和当初的清隽少年感不同的是,现在的盛远川沉稳许多。   困难使人被迫从火海中冲出,涅之后,筋骨一寸寸拔节,长成可以依靠的大人。   抽到雷佳佳时,另一个候选人小声跟黄时雨说,“雷佳佳应该稳了。人家是雷校长的女儿,也是盛会长的嫡亲同学。”   同学就同学,嫡亲是什么鬼?   不等黄时雨回答,他反应过来,“你你你是黄时雨学妹?我去,就咱们三个人竞争,你还是嫡亲的女朋友,我的天,早知道另外两个人是你们俩,我还来陪跑干嘛?”   黄时雨最讨厌有人在她耳边嘟囔,唯一能在她耳边喘气说话的只有盛远川。   “哎,你耳朵里的是什么?”   她心里默念,尊敬师长团结同学,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终于还是忍不住跌破入学以来脾气的下限,冷冷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那男生被冰碴子冻到,不再多舌。   雷佳佳表现尚可,评委团给打了八十五分。但黄时雨自信自己能拿到八十五以上。   轮到那个男生上台了。事实证明能进面试的还是有两把刷子。他侃侃而谈大开大合,平均分八十二,和雷佳佳的分数咬得很近。   黄时雨没怂。勤能补拙,她最近苦练题库,同时训练听觉敏锐度,盛远川有事在忙的时候,她就自己开着外放,闭上眼睛听新闻联播,一点一点地磨耳朵、找耳感。   从前听声音不费劲的时候,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连中国话都要当英语听力那样去训练。练习的打算她早就有,只是一直没付诸实践,这次是个难得的逼自己一把的机会。   最后一个被面试的是黄时雨,评委提的那些问题都是她练过、背过无数遍的。她面上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和评审团相视,逐句说出烂熟于心的精缜答案,看到几位老师和盛远川的表情都超过了她的最低预期。   稳了。她想。   超常发挥,没有遗憾。   然而她的分数出来,除了盛远川打了八十五分,其余三位老师分别给了72、74和78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平均分值没过八十。   黄时雨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采分点她明明说得比雷佳佳还要周全,最终成绩却在三人中垫底。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老黄在家总念叨。刚进S大附中时,比实验班的录取线差两分,老黄花了两万,买她高中三年的师资和学习氛围。   但当时本来就有名额,她没挤下过别人。不像现在……   她没说什么,像前两名候选人那样鞠躬退场。   满室寂静中,响起一道冷冽的男声,“我认为面试结果不公平。”   在教授们的交头接耳中,盛远川坚持己见,“最后一名候选人分数不该最低。”   雷佳佳的脸色青白交加,有个教授开口,“听说这位黄同学是你女朋友?”   另两名教授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也开始抨击黄时雨,“反应似乎有点慢。”   “阅历不如学长学姐丰富。”   “没错。我打的中立分数。但各位教授给分未免太低。”盛远川对教室最后面的人说,“嘉航,回去把视频传到论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众人愕然回头,季嘉航收起三脚架,用手势回了个ok。   雷校长接到消息赶过来,叫上评委团私下紧急开了个会。看了季嘉航录的视频,雷校长的表情和雷佳佳如出一辙。他能打点好老师,却没想到会栽在学生头上。   女儿的面子和他自己的面子,他必须做个选择。   “胡闹!”雷校长大发雷霆。   三位教授面面相觑。   最终学生会会长一职落到了黄时雨头上。   *   散场回去路上,黄时雨兴致缺缺。   “他们讨好校长,不是你的原因。”盛远川说,“这个位子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知道。”她闷闷地答。   “恩,既然明白,为什么还难过?”   “如果没有你帮我据理力争,航胖没来录像,我肯定还是拼不过人家有关系有背景的。”那帮教授给她的点评实在太戳心了,虐得她肺管子疼。   “以后我做你的关系和背景。等毕业了,盛世也做大了,咱给H大捐栋楼。”盛远川指着远处那座小山,“就在那,把山挖平建一栋楼,叫时远楼怎么样?”   他规划得像模像样,黄时雨唇角带了笑意,“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没说的是,雷校长拍板把会长的职位给黄时雨之后,他递了份协议书过去。   雷校长接过来一看面色又变了,这次是喜大于惊。盛世承诺每年对口H大招收一定比例的毕业生,这对提高H大的就业率来说是件好事。牵针引线的名头落在雷校长头上,对拓展他的仕途更是妙事一桩。   雷校长看盛远川的目光变得复杂,“年轻人前途无量。”   “您谬赞。”盛远川不卑不亢。   反抗是为了权益,适当妥协是为让她以后的路好走一些,起码不至于被刁难。这事她若知道只会徒增压力,他缄口不言,背地里做的一切在面上只化成了几句调侃,乘着六月的尾巴随南风飘散。   *   “你不是一直想去旅行吗?”到了宿舍楼下,盛远川说,“叫声哥哥,川哥带你去。”   以为他又要走的她意外地抬起头,“你不忙啦?”   “再忙也没有陪女朋友重要。叫不叫,不叫不去。”   她抱住他的胳膊,“哥哥!哥哥哥哥!我想去求佛!看能不能求个上上签。”   最近各方面都不太顺,她想去佛前上个香。   “去雁栖山吧,据说很灵。”   “好的!买火车卧铺票呗,睡大半个晚上就到了。”黄时雨怕两个人一起住酒店尴尬。   “……你这么会过日子。”   “哈哈哈谁娶到我就有福了。”面试被现实教育的那点抑郁散尽,她现在欢喜得比窜天猴还疯。   “快去收拾东西。”他查了车票的时间点,说,“半小时后在大厅见。”   快到期末考试周,火车上的人不多。黄时雨只带了几样东西,放在盛远川的背包里。   爬上上铺睡觉前,她想问盛远川从包里拿助听器的保养盒,突然想起来得太急,盒子还在宿舍桌子上,没带过来。   土方法上场,摘了助听器放在枕头下面,卧铺颠得她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天明时依稀有了下车的声音,一觉醒来,她睡眼惺忪地伸手在枕头下一探,小机器找不到了。   这一丢又是三万块钱啊。她顿时困意全消,急忙在床上翻找,动作把对面的盛远川惊醒,“怎么了。”   “你接着睡,没事。”她把被子抖了抖,床上没有,于是翻身下床。   “睡醒了。”环境嘈杂,其实他根本就没睡着,“你刚才在找什么?一早就听到你翻东西的声音。”   “……掉了。”黄时雨在下铺看了眼,没有,向他指指自己的耳朵。   “小的那个掉了?”   她没听懂,懵懵地扒着栏杆看着他。盛远川从对面卧铺床上下来,“别急。”   “怎么能不急啊,我下铺的人下车,万一被他拿走了呢?”那是根据耳内形状定做的,别人拿走也没用,但对她来说有用啊。   “先看看床底有没有。”盛远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躬身在床下照了一阵,抬头对她笑,“我看到了。”   平时清冷骄矜的人,现在单膝跪在地上,探头从火车卧铺地下摸索着她的小耳朵。   地板那么脏……黄时雨有些眼热,不知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   “拿到了。”他手心躺着个小小的机器,整个手掌都沾着灰尘,顺手从床侧拿了张抽纸把机器擦干净递给她,“快试试有没有摔坏。”   “噢。”对,还有这种可能。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戴上感受了几秒,“……没声了。”   “换个电池试试?”   “电池在你背包里,夹层里面。”黄时雨说。   盛远川给她拿出一板,她取出一颗,把黄色的塑封纸撕掉,换上之后,又把用完的那颗放回了电池板。   “还挺有环保意识,知道电池不能乱丢。”盛远川夸了句。   “嘿,上次去店里听说可以以旧换新,十颗旧的能换一颗新的。”   这个财迷。盛远川失笑,“这次好了吗 ?不行就重新买一个。电子产品本来就是几年就要更新换代。”   黄时雨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好了。”   刚才他眼神关切,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得了帕金森的老太太,耳背,粗心,还健忘。而他就是不离不弃一直帮她收拾烂摊子的老头。   等到了寺里,她一定要许个愿,愿望跟他和未来有关。   *   雁栖山的山路陡峭曲折,她却憋着一口气坚持着爬完了。   从山顶俯瞰,近处是重峦,远处是烟火人间。   在庙里她许了愿,捐了些香火钱,从签桶中摇了一支签。   出来时盛远川问她求了什么,她言简意赅,“你。”   “怎么说?”   “哈哈哈哈,等老了告诉你。”   签上说,意中人,人中意,则那些无情花鸟也情凝,一般的解结枝头学并栖。   刚刚去求方丈问解,得一句真言――情意所到,缘分附之。   她很欢喜。   *   下到山脚时突降暴雨,雨势一时收不住。听闻旁边的山上已出现山体滑坡的趋势,大巴车都停运了,两人被困在雁栖山走不掉,只好改签了回去的车票,留在山脚找旅馆。   稍微大一点的旅馆都被订光了,终于找到了间小旅馆有房,可房间吃紧,只剩了一间大床房。   房内条件简陋,没有沙发、电视和无线网,只有一台老旧发黄的空调,淋浴间看起来也很破。   “我的天呐。”黄时雨无奈地从浴室出来,两指捏着条浴巾给他看,“这颜色是高级灰?是我不懂时尚么?”   盛远川把包里的毛巾拿出来递给她,“将就一晚吧。明天上午雨停了,应该就能回去了。”   “本来以为不用过夜的,没带换洗衣服。”她无奈,“爬山出了一身汗,不洗衣服明天得馊了。我在想,洗了拧干挂在空调下面能吹干不?”   “我去前台借吹风机。”盛远川拿出本来带来在火车上用的床单枕套把旅馆的那套换了,“你洗完澡进被子里躺着,我帮你洗了衣服,用吹风机吹干,然后你就有衣服穿了。”   黄时雨如他所言,洗了澡,没好意思让他洗衣服,自己光着在水龙头下勉强把衣服给洗了。   “这酸爽,哎呦喂……”她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那个,你把眼睛闭上先。”   “好了。你出来吧。”盛远川声音里带着笑。   黄时雨用那条高级灰浴巾挡在前面,上床飞速把自己裹成了蚕蛹,盛远川拿了吹风机出来,在床头插上电源,给她吹头发。   “还真能借到吹风机?”   “一晚上租金五十。”吹风机只有关机和冷热两个档,开热风的时候温度过高。她喊了声烫,盛远川修长的手指梳进她发间,替她挡住了大半热度。   “怎么不去抢劫啊!”她惊了,“我要把空调开到38度,把衣服烤干!”   “那你自己先会被烤熟。”盛远川把上面的头发吹干,见她舒服得昏昏欲睡,说,“侧过来,我给你吹后边。”   待到头发全部吹干,她已经睡着了。   盛远川用了半个多小时把她的衣服弄干,然后把自己的事情搞定。   黄时雨睡得迷迷瞪瞪,床上旁边的位置突然凹下来一块。她顿时头脑清醒,心如擂鼓。   盛远川感觉到她的体温高得似乎非同寻常,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中带着担忧,“没发烧吧。”   这山岭里面,一路连个药房都没看到。   “没有。”她一想到自己还光着就有些脸热。浑身像只煮熟的虾,透出诱人的粉红,“衣服你都给吹干啦?”   青丝散乱,皮肤嫩滑,眉眼生娇。盛远川看着她,眼睛不眨,“是啊。”   “那你帮我拿过来呗?果睡我睡不着。”主要因为旁边的人是他。她一动也不敢动,像被施了定身术。   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他的气息也在她鼻尖萦绕。这家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像海洋。   盛远川没动静,反问她,“我记得有次有人拒绝视频,理由是自己已经上床了,而且是果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晋江一片清水,俺只好打成果睡…………luo都不敢打感谢在2020-02-21 01:21:12~2020-02-22 20:2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谨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闵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xy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生香   小心思被无情戳破, 黄时雨抬手去捂他的嘴,“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掌心盖不住他的低笑声, 她恼嗔, “你拿不拿?”   嫩藕般白皙的手臂在盛远川面前晃过, 他眸色深邃,模糊的声音从她的手中发出, “不拿。”   她气得缩回手臂, 背过身不理他。转身时带动了被子, 留下不大不小的空隙, 盛远川侧头望去, 呼吸重了。肩胛处,蝴蝶骨似乎翩然欲飞。   “转过来。”他笑着贴过去, 鼻息打在她耳畔,黄时雨感觉到身后的热意,浑身的血液轰然上涌,“不, 不穿衣服是耍流氓。”   “这叫耍流|氓?”他将她翻转过来,欺身而上,黄时雨两手被他压住,想抽也抽不出来。   大眼睛清澈, 衬得脸颊那点红更加醉人,她看着他,温声, “你干嘛呀。”   活色生香。紊乱的气息中,他脑海中作如是想。   怪不得那么多帝王将相宁愿醉倒在温柔乡,那触感实在是太娇太软,让人放不了手,挪不开眼。   躯|体间无衣物阻隔,男生的胸膛火热。他在身体力行地演绎给她看,什么是真正的耍流|氓。   “你……”   “有感觉了。”他把头抵在枕头上,埋首在她脖颈间亲吮,连锁骨处也没放过。   她终于情动,脑海中却仍在天人交战。暴雨中的雁栖山这么浪漫,上上签也很圆满,到底要不要坚持把这种事留到婚后……   他察觉到她的紧|绷,停下动作,无奈地在她耳边叹,“也不知道在折磨谁。”   “……”她也想知道。想装作正人君子不为所动,却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盛远川下床给她拿衣服,她偷偷打开被子,露出一条小|缝,只见他只穿了条四角内|裤,纯黑色的CK,性感,又禁欲。   肌理分明,但不是她反感的那种过于夸张的肌肉。精瘦的腰身微微一弯,他拿了她的衣服,走回来,恰巧撞见她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刚刚闹得头发乱蓬蓬,炸在头上,格外可爱。   盛远川把衣服递给她,她在被子里换了,一阵OO@@之后,一条小Bra被她扔了出来,“你见过哪个女生睡觉穿胸衣的?”   “我没见过女生睡觉。”   “……你赢了。”她快速套上衣服,“好了,进来睡吧。”   “我去个洗手间。”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   盛远川回来时,浑身带着凉意,她却不怕冷似的贴过去,说――   “我想要抱着睡。”   什么都不做,就单纯交换晚安吻,亲亲|热热地抱着睡觉。   盛远川身体一僵,没吭声,她又开口,“没事,算了。”   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委屈。   在她悄悄咬唇懊恼自己强人所难的时候,身后的男生的手臂环上她的纤腰,她唇角带笑,只听他今晚第二次叹气,“祖宗。”   外面雷电交加,虽然被困在上不去下不来的山脚下,住着条件简陋的小旅馆,好在被窝温暖,身边有他。   她倏然想感谢这场大雨,给了他们连日来罕有的肌肤相亲的机会。   *   选秀比赛,陆珂拿了第二,她没动用关系,拼不过有干爹的第一名是意料当中的事。   但即使是第二名,签约邀请也像雪花般飞到她身边,其中以锦域最为豪气大方。   锦域为表重视,派了几名金牌经纪人轮流出动,都没能顺利签下她。   锦域总裁喻锦云在造星方面一向嗅觉敏锐,得知陆珂是H大的学生之后,她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了喻停云处。   喻停云听完她的来意,笑了声,“姐,她是小九的室友。小九目前根本不想见我,你找错人了。”   喻锦云早知道她这个从小要啥有啥的弟弟有个放在心上很多年的女孩子,笑问,“怎么了?你太着急,把人家吓跑了?”   喻停云沉默,随后他说,“你想签陆珂没那么简单,那丫头肯定去明华娱乐。”   “怎么说?”   “明华的太子爷,是她的心上人。”   喻锦云被这口大瓜震惊,“资源这么好,怎么才拿第二?”   “太子爷目前还不喜欢她。而且人家自身家庭条件就不错,只是不想用关系而已。”   “这你都知道。”   喻停云没回答。虽然这些年没陪在小九身边,和她有关的人物关系他早已烂熟于心。   可那又怎么样?他自嘲地一讪,错过就是错过,好像怎么拼都拼不成原样了。   谁知他的一番话却彻底勾起了喻锦云的兴趣,“有关系还不靠关系,性格硬气,我更想签她了。你让嘉航去吹吹风,他不是人缘很好,口才也不错么?”   “季嘉航这人你怎么看?”喻停云不答反问。   “挺可爱的弟弟啊。”   喻停云心里有了数,论卑鄙他们姐弟两个不相上下。他不信喻锦云感觉不到季嘉航对她的爱慕,但该利用时就果断利用,该争取就立马争取,他们喻家人的急躁如出一辙。   *   季嘉航坐了动车到S市之后又辗转两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刚开发的影视城找到了陆珂。   使命在肩,他嘴皮子都快磨破,陆珂也没回个准信。签哪个公司她心里已有了谱,但不能过早公布。   昨晚明华娱乐的经纪人找上门,和她就合同事宜探讨了一个多小时。她和许言臣提及这事,得到他的回复,“不错。”   “你是锦域派来当说客的?真和喻停云玩到一起了?”陆珂拿手持式小风扇对着脸吹。六月的天穿着厚重的古装,她的妆都快花了。   季嘉航后背一寒,“不是,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来害你的。锦域算是你现在面临的最好选择之一吧?再加上有同学关系加成,怎么也不能亏待你,是吧?”   “别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九和喻停云的关系,我要是去了锦域,小九夹在中间还做人么?”   陆珂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不被亏待。   舞台和掌声让她有了野心,想站在聚光灯最耀眼的地方,让他无论走到哪都不得不经常看见她,听到她的消息。   季嘉航知道有些话多说无益,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那行,你继续忙,我去川哥那边看看。”   “你让我想到了一款牙膏。”陆珂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说。   季嘉航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解地询问,她说,“两面针啊。”   替这边当完说客,再去那边刷个脸传个信。   季嘉航:“……”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星巴克。”陆珂向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乡里只有盗版的香漂漂奶茶,打开和臭豆腐一个味,我烦死盗版了。”   *   季嘉航到盛世大楼,用那张条件优越的脸哄得前排妹子笑声不断,然而还是没骗到上楼的特权。   想打个突然袭击的计划破灭,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遭遇滑铁卢。季嘉航认命地掏出手机给盛远川打电话,盛远川说自己正在城南工地考察,让他先去办公室等会儿。   季嘉航炸了,“等毛线!你把定位发过来,老子去找你。”   小样,一个两个还拿上架子了。   据可靠消息,城南有个项目烂了尾,即将开启招标,是政府项目,如果拿到了,对企业名声和长远发展都有利。盛远川和公司元老陈董一同去了城南的那块地皮进行实地考察。   “盛董,你这几个月的表现,让老叔刮目相看。”到了工地,陈董说,“之前的两位盛董各有优点,老盛董过于保守,明光呢,想改变这个局面,但一开始过于激进,遭到公司几个老家伙的强烈反弹之后,被处处制肘。他们没你敢想敢干。”   “那是他们基础打得牢。”盛远川随口接话。   “小心!”天降砖块,周围有人大喊,盛远川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把陈董推开――   碎砖头砸在他头上,登时血流如注。他捂住头踉跄了一下,在陈董的惊呼声和周围人围过来时七嘴八舌的急切吵闹声中,意识坠入黑暗。   昏迷前他想,“终于安静了。”   小九那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么。剧痛之后,能陷入沉睡反而是一件好事。   *   消毒药水味充斥鼻尖,头部刺痛感渐渐清晰,盛远川从噩梦中惊醒,第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病床边季嘉航担忧的脸。   梦里他回到了初中。那天中午他放学回家,无意间撞见父母亲吵架,父亲见他回来,不管那满室狼藉,留了张支票后匆匆离去。   母亲收起了那张支票,但之后他们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   伙食上傅俐一直保证他的营养,她自己常年只吃素食。住处已解决,是S大人才引入计划提供的房子。   上学方面,房子离学校不远,他走路便到,路上还能思考一下当天的问题,等把一天学完的知识在脑海中梳理一遍,正好到家。   倒是傅俐如果赶上早晨一二节有课就要早起,赶公交去S大。   所以那张支票上的钱到底去哪了呢?   他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傅俐经常会跟一个邮递员来往。傅俐去世后他查了账户流水,她每个月给那人打一万,寄了多年。   按照时间,出车祸那天,是她每个月固定的出门打钱的日子。   后来事情渐多,他把这当做母亲的私事,既然傅俐已经去世了,也没了继续追查的必要。   只是刚才的梦中,他似乎回到了初中那天,这次进门时,他听到了傅俐口中说了句――明珠。   是他自己天马行空的设想?还是这场意外刺激了他的记忆,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终于浮出水面?   “谁知道你们当老板的还要玩命啊。搞得我对继承我爹的家族企业都有心理阴影了。”季嘉航见他醒了,松了口气,“刚刚雨哥打电话来了,我都没敢跟她细说。”   作者有话要说:  婆婆做的事肯定是为公公善后赎罪,为儿子未来顺利娶到老婆铺路的!   哎嗨!要是陆珂才不会像小九这么单纯,她肯定四肢并用地攀上去了,突然好想写她那本…… 第66章 疑似   盛远川试着坐起身, 一阵晕眩,他闭上眼睛又躺回了病床。季嘉航见状忙拿出手机,“给雨哥打个电话?我开外放, 你躺着就好。”   “嗯。”   响铃几秒, 黄时雨很快接了, “他怎么样?”   “是我。”盛远川说。   “我要去医院看看你。”她忧心如焚,“我不放心。”   “想想你的期末考。”   “期末考哪有你重要!高中时你连竞赛的决赛都没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电话那边, 她急了。   盛远川闻言看了季嘉航一眼。季嘉航移开视线, 仿佛把盛远川当年的老底和盘托出的人不是他。   电话那边还在穷举, 源源不断的理由从她口中说出, 盛远川妥协,“你想来就来。”   挂了电话, 他说,“说说吧,除了竞赛,你还跟她说了什么?”   那可海了去了。季嘉航左顾右盼, 又抬手看表,突然灵光一现,“CT片子应该出来了,我去拿。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吧?”   盛远川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示意自己没问题。   “那你有事就喊护士,我去了。”   季嘉航拿到片子扫了一眼,图没看懂, 下面的诊断结论似乎不太好,他的心提了起来,“高度疑似胶质瘤,具体诊断结合临床。”是什么鬼?   他先拿去问了医生,医生直言不排除胶质瘤被发现的可能。因为患者本身就有家族病史,有可能是这次碰撞恰好让肿瘤被查出来了。   “他之前有过头痛或者呕吐的病史吗?”   季嘉航想起大一刚开学时,盛远川偏头痛发作吃了欧立停,又和黄时雨一起吃早餐,结果进了医院那次――“啊,是,大半年前有过。当时做过CT,是正常的啊!”   “当时正常,不代表现在也正常。”   季嘉航仍不愿相信,抱着一丝希望问,“如果就是碰撞引起的囊肿呢?囊肿和肿瘤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医生说,“这几天先用一下消除颅内血肿的药物,等过几天再拍一次片子,如果仍是这种结果,建议做开颅手术。”   “那现在要告诉病人吗?”   “病人家属如果在场,先告诉病人家属吧。病人自己现在还在恢复期,最好先别让他知道。”   “那片子先放在您这?”不然有什么方法能拿着片子回去,还不被盛远川看见?   “按照医院规定,病例和诊断材料由病人自己保管。”   *   季嘉航在病房外偷偷观望了好几次,见盛远川一直闭着眼睛躺着,应该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拿着片子进来,放进柜子。   开柜子的声音细微,却也吵醒了本来就只是在闭目养神的盛远川,“拿到了?怎么说?”   季嘉航被他的声音吓得浑身猛地一抖,放片子的塑料袋又大又滑,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重新放回去,合上柜门,“刚去问了医生,说情况还好,等你好点了再拍一张确认没问题就行了。”   “说实话。我承受得住。”盛远川说,“别骗我,你说谎的样子从高中就没长进过。”   “行了啊!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奶奶的。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秘密,他不想再和他们玩成年人的游戏了。   盛远川说,“你不说也行,把片子拿过来我看看。”   最终季嘉航妥协,“是。医生说你头部长了个囊肿。等过几天复查才知道具体情况。”   见盛远川不语,他说,“放宽心,老兄,就算复查有什么,说不定也是好事呢?如果没砸这么一下,你肯定还发现不了。是吧?早发现早治疗。”   “先别告诉时雨。”盛远川说。   “哎,好。”   “也别告诉喻停云。”盛远川目光清透,看得季嘉航有些心虚,他摸了摸头,“我干嘛告诉他这个?”   “是兄弟就把这件事咽肚子里去。谁问你也不能说。”盛世刚趋于稳定,经不起一点动荡。   季嘉航心神振恸,眼热,他皱起眉,“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睡你的觉,快点好起来。老子要是告诉任何人,这辈子追不到女神,打一辈子光棍,可以了吧?”   *   黄时雨早已风风火火地买好了票,当天晚上就杀到病房。   看到他头上的绷带和网子,她沉下脸,“不是说就一块小石头砸了下么,怎么裹得跟皇家酥梨似的。”   “可不就是你们黄家的么。”   黄时雨抬头看了眼他,那目光似是再说,这种时候了,再调侃,拧爆你狗头。   季嘉航见这两口子就要举手投降,“你们聊,这夹心饼干老子不当了,靠,暴躁。”   “别说脏话。”   “再说脏话滚出去。”   两口子异口同声,季嘉航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嘿,不伺候了还,回学校考试去!”   “你答应我保证能照顾好自己,这就是你的保证?”黄时雨暖热的手心覆上他的手指。大夏天的,他的手因为输液变得很冰。   “抱歉。”他说,“这是个意外。”   “意外也不行!”   晚上她买了小米粥,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他老实吃完了,过了一小时突然反胃,她拿了个小盆过来接着,又拿清水过来给他漱口。   倒呕吐物,拧干热毛巾给他擦脸,这些她做得像模像样。   “不想吃就别硬吃,再吐出来多难受。”她说,“我去问问医生,看要不要给你加一瓶营养液。”   手却被他拉住,“不用,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不要大惊小怪。”   她要是去找医生,问多了,太容易担心。   “好吧,那你要不要再睡会?”黄时雨扶着他躺好,“我在旁边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把被子打开,“上来一起睡。”   两人相拥而眠,第二天一早黄时雨便被他催着回去,“你在这能看几眼书?快点回校吧,这边有陈特助帮忙,回头请护工就行了。”   “我不走。”   “你一个小姑娘,要陪我上卫生间?”   “我可以闭着眼!”   “那我要是突然昏倒了,你架得动?”   “……”黄时雨气鼓鼓地拿了水卡,“我去打水!”   “回去吧,听话。你在这我也睡不好。”   “噢。”   头晕,呕吐,恶心,和盛明光当初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未雨绸缪,从现在开始为一切未知的可能善后。   *   “春华有绯闻了?罕见啊!”工作人员小欢在陆珂身边刷着微博,突然震惊。   陆珂正在背建筑设计基础与理论,闻言停下,“怎么了小欢,什么绯闻?这八卦最好能让我满足,不然这次期末考结束我要是转不了专业,我会去你梦里找你。”   “春华那个级别,之前都是和影帝视帝传绯闻,顶流都很少,小鲜肉根本没有。这次是和一个画手哎,叫成三爷。”   陆珂当即反驳,“别逗了。”   跟别人,她还信。和盛远川?就盛远川和黄时雨整天差点没把“你是我的眼是我的爱恋”写在脸上的那劲儿,怎么可能?   “你自己看啊!”   陆珂扔了书跑去刷微博,这一刷她惊了,“卧槽!成三爷之前的微博怎么不见了?”   “亲,女爱豆要注意形象,别骂人。”小欢提醒。   “都这种时候了……”成三爷的微博如今可见的只有一条,是一幅画,画的是春华在她的电影处女作中的少女形象,配文,“兑现了。”   春华转了这条微博,“呦,等了几年了。终于舍得画了?”   陆珂盯着那幅图和成三爷发的三个字,感觉中国字她都快不认识了,火从心生,打电话给盛远川,结果没打通。   她又去问黄时雨,那傻妞搞不好到现在都不知道微博发生了什么,还在背书做题呢。   果然,黄时雨问她,“你说的啥东西,迷瞪了吧。”   明知道春华是她的心头好,还把她和盛远川凑到一起,她宁愿相信是陆珂今天拍戏拍得精神失常了。   “你快去看啊,估计你微博都要炸了。”   黄时雨看了一下,更加不明就里。她打电话过去,盛远川接了,她问,“你微博是在搞什么?”   “咱们分手吧。”他说。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北北整理   “你不会也得了大哥的病吧?”她语气中带了狐疑。   “没有。”   “我现在期末考,你别跟我说这个。”她气得耳鸣,也不管那边说了什么,“等我考完试再收拾你。”   他何尝不知道她在考试,只是等放假再说就晚了。到时候她有了时间频繁来找他,如果她再哭了,他根本没法当她的面说出这种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   黄时雨截下来全身心投入了复习,只有复习才能让她忘掉大猪蹄子带来的伤害。   盛远川从那之后就没了动静。微信没删她,微博没取关,只是她给他发微信,他再没回复过。   只有她发得锲而不舍、乐此不疲――   “你说的爱不增不减,现在打不打脸?”   “我告诉你,再不回我一句,我就把小小黄摔下去!”她拍了张图,一手拿着他送的那盆腊梅,伸出阳台的栏杆之外。   他无动于衷,似乎无比冷静,这种淡定精神她羡慕极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不用删掉,绝不打扰?   去他的成年人。   五分钟后,寸日君微博更新了一条,是从低空往下俯拍的视角,花盆粉身碎骨,泥土洒了满地。   她发完便感觉有些露骨,后悔了,迅速删除。   即便这样,也足以让一些粉丝截图疯转――   “秒删?所以,我粉的CP是BE了吗?”   “谁能比得过春华?弱弱猜一句,成三爷是要出圈?”   “我的心碎得跟花盆下面的泥似的,感觉像自己失恋了一样。”   谁还不是呢。拇指按在取消关注上面,想点下去又不敢,无比憋屈。   她早知道他的情况。那天走之前,鬼使神差地,她拐去了医生办公室。以病人家属的身份,从医生口中听到了全部。   后来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好结果,或者没结果。如果盛远川不提,说明身体没太大问题,也算好消息。   等来等去,等到了一句分手。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比夏歌还惨,她就止不住地想要狠狠地大哭一场。   起码夏歌和盛大哥完整地爱过,又没有遗憾地告别。他这算什么?   他有可能真的会离开她。每每思及这种可能,她就紧张得吃不下饭。   期末考前几天,陆珂回了学校,被她学习的劲头惊住。她几乎不眠不休,一直在抄写教科书的重点,整本书几乎被她抄了一遍。   陆珂又翻了下高数题库,发现所有题都被她做了,震惊转化为崇拜,“你这是情场失意,考场奋起啊!”   “别提那个负心汉,以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气这么狠?”陆珂说,“我自己长眼了,能看出来。你们俩都没取关对方呢。不知道在闹什么玩意儿。”   “感情能变成绩点吗?”黄时雨扔了一小本建筑专业课总结给她,“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给你总结的,拿去背。”   “我爱学习机器!”陆珂冲她比了个心。   期末考试,黄时雨成了最大赢家,别人都在抓耳挠腮,奋笔疾书,她早早写完,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涂黑疙瘩。   考完最后一场,她也倒了。   “姐!我室友考完试晕倒了!她几天没怎么吃饭!怎么办啊!”陆珂跪坐在地上抱着她,从通讯录找到个电话,拨出去。   “掐人中。”柔和又冷静的女声传来。   “掐过了啊!”陆珂急了,“你在家还是在诊所?我找人一起打车把她带去找你!”   “来诊所吧。”   陆珂和喻停云一起把黄时雨送到南医生的诊所,她下午就要去机场赶戏,喻停云说,“你先去忙,这里有我。”   陆珂仍不放心,去机场的路上给黄太打了个电话。   老黄和黄太哪里能想到女儿在学校里还能搞出这么多事,买票就往这边赶。   南星给她输了液,看过黄太带过来的病历,上面清楚地写着病史――颞骨CT异常,大前庭水管扩张,基因检测显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大前庭?”南星说,“你们算找对人了。”   南星曾去全国顶尖脑科专家南闻雅所在的医院进修过一段时间。大前庭这种病,虽然因碰撞或刺激会导致听力下降,但它归根到底还是和脑部神经和基因有关。   她这两年一直在研究中药能否用于缓解颅内压升高的状况,也算小有所得,在黄时雨之前,已经成功挽救了同症两名儿童的听力。   黄太眼中燃起希望。回病房时,黄时雨仍未醒来,黄太摸着她尖尖的下巴,颧骨都凸出来了,忍不住掉泪,“怎么瘦成这样了。”   一直沉默的老黄开口,“我去找那小子。”   *   老黄回了S市,直奔盛世而去。   也是他幸运,盛远川在医院养了几天,恰好今天出院,回了盛世。他不能住太久的院,免得董事层那帮大叔辈的人又多想。   前台打电话过来,“盛董,九玺的黄国华黄董要预约和您见面。”   “快请他上来。”盛远川放下手中的半年报表,整了整仪容,心里突然紧张。   老黄进门就给了他一耳光,“你怎么对我女儿的?”   盛远川刚出院,这一巴掌打得他头脑发蒙。来不及擦干嘴角的血迹,他紧张地问,“小九怎么了?”   “考完试昏倒了!瘦得没人样了!聋了!”他来的路上,黄太打电话过来,带着隐隐压抑的哭腔,“怎么办,小九又听不见了。”   儿女孽缘。老黄没好气地问,“你和她提分手?”   “实属无奈。”盛远川说,“真不是我本意。”   他从办公桌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诊断书,“您看了就明白了。”   “只是高度疑似,就算是,开个刀不就行了?!”老黄看完,没像他想的那样拂袖而去,反而把纸摔到他身上,“多大点事,当男人的,这点挫折都受不了?小子我告诉你,你必须活得好好的,不然我女儿就活不好了!”   老黄气得难受,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坐下,“长辈来了不知道看茶?盛崇山怎么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只是疑似!   女儿耳朵会好!   下章开始超甜甜甜!   【没错,作者求生欲就是这么强烈】   感谢在2020-02-23 20:49:45~2020-02-24 17:4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谨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追求   盛远川给黄国华沏了茶, 明前龙井的幽香很快从杯中氤氲而出,清香在空气中飘散。   黄国华看了他一眼,“你跟你爸长得不像。”   “我大哥长得像父亲。我像母亲多一点。”   “挺好。”和盛崇山相似之处越少, 看着越没那么膈应。老黄冷眼看着对面的年轻后生, 那孩子俊秀的脸上挂着个鲜红的巴掌印。没揍过孩子的老黄突然觉得有点打重了。   但愧疚感只持续那么一秒, 他恢复了冷峻的表情,“话不多说, 你好好治病――怎么发现的?在哪个医院看的?”   盛远川把经过如实告知, 老黄一听连连摆手, “这医院不行。以前我太太产检, 这医院说是胎儿心脏有问题要强行引产。后来去别的医院, 啥事没有。小九生下来时八斤二两,白白胖胖的大闺女。”   他喝了口茶, 总结,“这医院不能去。你换一家检查检查。”   竟还有这么回事。盛远川点头说,“等有时间就去。”   “等什么时间?等到没时间?”老黄把茶杯往桌面重重一坐,“不要太得意, 彻底治好了我和我太太才同意你和小九。否则你还是做梦比较直接。”   秘书打内线过来,“盛董,陈董来了。”   “请他进来。”   除了盛远川,陈董是目前在盛世董事层说话最有分量的。当年他和盛崇山是同学, 毕业后一起创业,盛崇山出设计,他拉投资, 两人风风雨雨把盛世带到了今天。   “呦,老黄!这么多年了,终于大驾光临!”陈董今天突然接到老同学黄国华的电话,让他到董事长办公室等着见面,那心里就像住了个跑马场,一直扑腾扑腾地乱跳。   “来看看女婿候选人。”黄国华说,“陈延生,躺在功劳簿上睡了这么多年的大觉,感觉怎么样?”   “老了。腰酸腿软,良心有愧。”陈董苦笑,“崇山还能说是因为老父生病,迫不得已,我是真没脸见你。”   盛世干起来之后,盛崇山再也没画出能和明珠媲美的画稿。他几番追问,终于有一次,盛崇山醉酒说出那幅明珠是黄国华的创意。   当时陈延生怎么说的――不管是谁的创意,你把这事带到坟墓里去!在业界,名声一旦完了,品牌就完了!   随后盛世高薪挖了几名设计师过来,没法再独具匠心,那就以数量取胜。   这么多年了,陈延生没敢联系过黄国华,此番进门,一眼见到盛远川脸上的巴掌印,他也觉得老脸发红。   老黄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是想多了,但看破不说破,他清了清嗓子,便见到陈延生正襟危坐,那样子比上门女婿还乖觉。   “听说他为了救你,脑袋都砸出囊肿了?你和盛崇山怎么就专盯着我们老黄家霍霍呢?”老黄拍板,“给他放个假去治病,盛世我和你先看着,陈延生你有没有意见?”   陈延生哪敢说半个不字。   *   黄时雨清醒过来,再次看到黄太,仿佛时间错位,回到了高三那年。   只是这次头不疼,旁边还多了个喻停云。   “能听到我说话吗?”一身白大褂的南星俯身问她。   “南姐姐?”黄时雨对自己如何到医院的过程一无所知,她抬手在耳边,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互相刮了刮,“我好像又听不见了。”   “天!你晕倒的时候没磕到头吧?!”说完又想起她现在听不到声音,黄太急得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陆珂说她及时扶住了,没磕到头部。阿姨您先别着急。”南医生说,“刚才打点滴时已经加上了营养神经的药,应该就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这段时间饮食作息不太好,才会这样,等做了检查再看情况吧。”   黄太出去和已经在回S市的车上的老黄打了电话,老黄闻言也是又气又急,“等我见到那小子,必须揍他一顿!”   “等这次好了,就随他们去吧。”黄太先妥协了,“你闺女跟你一样,是个深情种。再拦着,我真怕又要出事。”   “好。”老黄侧眼看着窗外,车窗倒影上的他两鬓已冒了零星白发,“这也不影响我揍他。”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还是小九的爸爸,就断然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再像模像样的理由都不行。   *   “去复查一下听力,先看看损失程度。”南医生扶黄时雨起身去了隔间。   做了ABR和声导抗,南医生蹙眉,“挺严重啊。”   黄时雨找了张白纸,在上面写,“南姐姐,我这听力还能恢复吗?”   南星在纸上回,“应该能,你要配合。”   黄时雨又写,“那你认识脑科专家吗?我男朋友头部长了个肿瘤,怀疑是家族遗传。”   这一家人真是齐齐整整,是不是没点遗传病都不敢进家门的?南星吐槽无力,回,“听陆珂说,你男朋友跟你分手,才把你刺激成这样?就这你还帮他找人呢?”   “朋友一场,仁至义尽。”   南星噗地笑出声,摇头,“小孩子。”   “到底认不认识啊?南姐姐。”   南星写,“你不如去找陆珂。国内顶尖的脑科医生南闻雅大夫,是陆珂她妈。”   *   黄太通完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喻停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即使对这孩子心中存了几分忌惮,多年的感情基础还在,黄太叹气,“停云,你也看到了,小九是个认死理的,认准那个人,这辈子都变不了了。早点放弃吧,啊。”   “梅姨,我也是个认死理的人。”喻停云眸色红透,轻声说,“我怎么办呢?”   黄太不知该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可是感情是双方的事情,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快十二点了,我去给你们买饭。”喻停云避而不谈,“我再想想。谢谢梅姨。”   明梅看着他的背影,惊觉当年不应该答应闺蜜的“娃娃亲”的约定。当时只以为是一场玩笑,没想到孩子当真了,两个都当真还好,偏偏只有一个。   骑虎难下的烦恼不能一个人承担,明梅当即掏出通讯录找到喻太,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   全国数据库联网,高效快捷,南闻雅和S市总院院长是旧识,直接调取了盛远川的病例。   “不用开颅。”南闻雅看了新拍的片子,“典型的蛛网膜囊肿,良性占位性病变,不算大,应该是受到撞击颅内出血造成的。”   “良性”一词,陆珂发给黄时雨时用醒目的符号标了出来,“他没事,做个微创手术就好。倒是你,还能不能行了?”   黄时雨放下心,“最近在配合治疗了。不过南阿姨应该挺忙的吧?”   陆珂发了段语音过来,“打字打累了,你语音转文字吧。她会给我面子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你就别整天叨叨了,心放回去,药吃起来,好吗?我要去拍戏了。”   “谢谢我最漂亮可爱温柔大方的陆大美。”   “别整那些虚的,没事就把我的正面消息转给许言臣,我转太尴尬了,你来。”   “放心好了,天天转。”这点要求是在太好满足了。   “别,隔三差五转一次,免得被他拉黑。”   “……”果然,谁先爱上谁先卑,谁后放手谁后悔。   *   盛远川手术成功的消息,是由老黄发给黄时雨的。老黄写得一手好行楷,手机只会用26键,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只有短短两个字,“平安。”   南医生在黄时雨耳后的穴位上扎下一针。黄时雨咬着唇没叫出声,回复老黄,“好的,谢谢爸爸。”   盛远川醒来后,也发消息给她,“耳朵怎么样了?”   几乎零间隔地,他看到了回复,回复栏带着红标,“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沉默片刻,他试着又发了一条,结果秒变,“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这是见证了被关进小黑屋到被删除好友的全过程……   盛远川不会这么简单就气馁,转战微博,关注人列表中没了寸日君,查用户才知道微博已注销。   但搜索栏下面就有寸日君的粉丝唏嘘,他看了,截图中寸日君的最后一条微博很简短,“祝你健康平安,祝我勇往直前,祝你我永不回头。”   用了两年的微博,她说注销就注销,确认他平安无虞之后,把所有联系都断了。决绝果断,干净利落,向他示范了什么样才是标准的分手。   ――真要分就别存着点复合的念头。成年人就是成年人,不是过期的小朋友。   *   盛远川联系不上她,有苦难言。分手的想法起得太过仓促,几乎把后路都断了。当时复查还是肿瘤,他想起盛明光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能重来,不会和夏歌开始。他难能瞑目,她也抱憾终身,能否走出伤痛还是未知。   他想到了母亲和夏歌。傅俐柔情傲骨,夏歌热烈勇敢,她们都不像黄时雨。如果他真的像盛明光那样突然离开,小九恐怕受不了这种打击。   盛远川当时只觉得生离比死别好,起码给她一个恨他的由头。爱能让人强大,恨却等让人挺住,然后重新开始。   她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但现在他后悔了。   被成日CP虐了很多天的粉丝们,大部分已经把他们俩归类到“爱别提”的禁区里,只有小部分还在成三爷的微博下顽强地蹲守着,等一个奇迹。   成三爷转发了之前跟春夏互动的微博,“亲姐有什么好客气的。”   春夏在下方评论:下次小两口闹脾气别拉老姐躺枪。   成三爷回复:我的错,求支招。   春夏:我站我弟妹,没招。你自求多福吧,买几个榴莲去跪试试。   一场风浪在微博酝酿,大批的成日CP粉满血复活――   “真的是小情侣吵架啊,吓死我了。”   “正赶上期末考试,我整天刷微博,好揪心,挂了一科,怎么赔我!”   “但是小寸的微博已经注销了啊。太伤了。”   “三爷快去哄小徒弟啊,把她喊回来啊!!!漫画粉在此坐地等她一百年!”   *   短短二十几天的石火光阴,命运的帷幔繁复离奇,最终仍裹着七月末的夏风奔向了好的那边。   黄时雨仍在做着治疗,喻停云在一旁陪着,诊室的电视经常放着辽铁卫视的小品,嘻嘻哈哈的环境里,她对他逐渐从刚开始的厌烦转为没那么抗拒。喻停云靠谱的时候,单单作为邻家哥哥,还算优秀。   喻停云的朋友圈经常更新,盛远川从来探病的季嘉航的手机上看到那些动态,每条状态都与她有关,照片上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只是那双眼不再看向他。   她有了新的生活方式,有了别的快乐。   这天,南星的诊所内,黄时雨盘腿坐在病床上,正在跟喻停云下五子棋。两人全神贯注,顷刻,她笑,“我赢了。”   喻停云就给她竖起大拇指。让她三子还要不着痕迹,他赢了比输了还累。他把棋子捡回两人的棋盒,黄时雨拿了张白纸条,食指在旁边小碗中沾了水蘸湿,把纸条拍在他额上。   那里已经快贴满了。   “再来一局?”他边说边比划。   “好呀。”她笑着,觉察到有阴影覆上棋面,抬头一望。有客自远方来,眉间有远方的风雨。   “呦,稀客稀客。”喻停云顶着像白发一样的纸条,从缝隙中看清来人,冷笑。   “耳朵好了么?”盛远川眼中只有她。   喻停云跳下床,挡在她面前,隔绝了他的视线,“好得很呢――我最近在陪她学手语。”   盛远川冷然,“我跟她说几句话,麻烦你回避。”   喻停云身后,清透的声音传来,“停云哥,你先出去一下。”   见他不动,她又说,“两分钟。”   喻停云依言带上门离去,盛远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看向她,“好点没有?”   “聋了。”她眉宇间有了几分不耐,“都分手了,与你无关了。”   “我重新追求你,可以吗?”他突然直奔主题。他眉目如旧,黄时雨看着看着,却觉得无比陌生。   她以为再见到盛远川,她会哭会闹,会扑到他怀里,他向来有耐心,哄个几天,他们就会和好如初。但现在她只觉得满心疲惫,许是被他的无情刺痛,又被所谓的遗传病吓到,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不想再谈恋爱了。”她说,“太累了。”   门被敲了两声,喻停云拎着碗馄饨进来,诧异地看着盛远川,“我夜宵都买来了,你还没走?”   “……”诊所旁边就有夜市,步行一分钟不到,说得像时间过去半天一样。   这小人得志的嘴脸。盛远川牙酸心痒,也只能说句改日再见。   *   盛远川走后,黄时雨用塑料小勺舀着馄饨,发呆。   她早好了,一周前就好了。   时间拨回一周前。   “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恢复呢?”南星觉得不可思议,再次给她做了ABR。   黄时雨也说,“人工耳蜗怎么能受到刺激呢,这是个bug吧?得联系厂家了吧?”   “行了,别装了,这个数据你可改不了。”单子拉出来,蹙眉看着看着,她盯着一脸无辜的黄时雨,笑喷,“你在折腾谁呢?追你的那个还是分了的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一个都没有。”黄时雨说,“总之,姐姐你帮我保密啊。”   “保密没问题,你爸妈应该知道。”   “我会找时间告诉他们的。”   南星带她回了诊室。座位上,书卷气浓厚、气质温和的青年抬头看着南星,“回来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傅冬吟,大学教授。这个呢,是我淘气的小病人,叫黄时雨。”   那位傅先生看起来对朋友这个称呼不怎么开心。   黄时雨听名字表情就有些微妙,问傅冬吟,“冒昧问一下,您认识傅夏歌吗?”   “嗯,夏歌是我妹妹。你认识?”   “我是她朋友。就感觉你们的名字很像。”黄时雨心里突然模糊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您家小辈是不是以春夏秋冬命名的?傅春华是您姐姐?”   不等傅冬吟接话,南星先讶异,“呦,你神了。”   “不是我神。盛远川是我前男友。”她退出房间,合上门,“不打扰了,你们聊吧。”   自从微博注销,她就没再登陆过。喻停云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告诉她,盛远川已经澄清过了,和春华的关系清清白白,还正打算要追回你。   黄时雨回了病房,手机上收到季嘉航发来的消息,她垂眸,“喻停云绝非良人,不要被骗。”   ……到底发自谁手,再清楚不过。   她深呼一口气,要你管,大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客自远方来,眉间有远方的风雨。――余光中   哎嗨,风雨是谁给的啊,还不是自己作的?   继续追吧,川哥,奥利给!感谢在2020-02-24 17:44:42~2020-02-25 20:3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853226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告白   八月初, 蝉鸣报秋,暑去凉来,黄时雨出院回家。   南医生给她开了医嘱, 心平气和, 早睡早起, 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喻停云从H市送她到家,沙发还没坐热, 就被喻太一阵夺命连环call叫回了B市。   大一下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出完了, 黄时雨每一门都接近满分, 特等奖学金稳稳收入囊中。她彻底松快下来, 父母不敢管, 追求者不来烦,整天抱着西瓜追剧, 小日子好不惬意。   老黄和黄太宠她宠得没边,买了几大罐哈根达斯放在冰箱里,由着她吃。   这天她打开冷冻层,挖了一大勺冰淇淋球, 浇上酸奶和草莓,在客厅沙发上窝着,有人敲门,她过去从猫眼里看见盛远川, 面色骤变,抱着小碗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不知道开个门,这孩子。”黄太晒好衣服, 听着敲门声一会儿一阵,又亲眼见着黄时雨从她面前飞快地跑走,她用干毛巾擦了擦手,“怎么了跟兔子似的?大灰狼来了咋的?”   她也顺着猫眼一看,盛远川站在门外。   黄太顿时心情复杂,手放在门把上,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僵在原地。老黄从书房出来,问,“谁啊这是。”   “盛家的孩子。”黄太说。   “让人家进来吧。”一看就是老婆又钻牛角尖了。   他们严防死守的时候,小年轻在地下陈仓暗度、藕断丝连;搞不好他们大门敞开,俩孩子反而觉得没劲,自己散了。   男子汉一言九鼎,说给他机会就给,能不能成那就看天意。   盛远川带着老黄上次在盛世喝过的明前龙井,他见老黄喜欢,托陈董又买了个礼盒装。给黄太的礼物是两盒燕窝和一条Hermes的丝巾,水墨画风格,端庄典雅。   黄太最近频频收到丝巾,喻停云送完盛远川送,她推也推不掉,只能收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做午饭。”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老黄摸了根烟点了,又想到盛远川刚做过手术,只得狠狠吸了一口,在烟灰缸内按灭。   “还不错,预后良好。南医生说不影响今后的生活质量。”盛远川起身,“我去给阿姨帮忙吧。”   黄太从厨房应声,“不用不用,你来了我不好发挥。”   闲聊片刻,黄太做好了午饭,去敲黄时雨的房门。没动静,她只得上手直接拧开了房门上的钥匙,“吃饭了,你的画先放放,等会再画。还有你那睡衣怎么回事,赶紧换掉。”   “妈,我不饿。”黄时雨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粉色的草莓印花,甜度爆表,“睡衣怎么了,我在我自己房间里。”   “你就吃那点冰淇淋管什么用?快点出来,来客人了,别这么没礼貌。”   黄时雨随便找了个白T和牛仔短裤换了,上了饭桌,不言不语专心吃饭。   “小九恢复得怎么样了?”盛远川问。   “啊,还那样吧。”见黄时雨不接话,黄太替她答道,“每天还在吃药。”   不知怎的,话题又拐到了S市中心医院上,上了年纪的人最爱老生常谈,老黄再次提起了黄时雨没出生时差点被无良医院给做掉了的事,当他绘声绘色地讲到结局,黄时雨面上挂不住了,“爸,吃饭!”   八斤二两的大胖闺女,很骄傲是吗?   “我还没讲完,后来小九出生――”   “爸打住吧不要说了。”黄时雨说完就惊觉自己暴露了,不是说聋了吗,这种无障碍沟通是读的唇语?现在穿越回过去由着老黄抹黑自己还来得及吗?   老黄尬了,黄太尬了,夫妻俩机械地夹菜吃菜,唯独盛远川面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我吃饱了。”黄时雨又吃了两口米饭,味如嚼蜡地放下筷子,“先回房了。”   她无数次幻想过,等要见家长的时候,如果爸妈不喜欢盛远川,她要如何在中间周旋,缓和气氛。礼品单子她都想好了,无非是茅台五粮液之类老父老母爱喝的酒,再给黄太送上几盒燕窝。   谁知道事态会发展成这样,父母那边还没攻克,他们俩内部会先出问题。   餐毕,盛远川主动请缨帮忙洗碗刷锅,把餐桌和厨房的操作台都擦了一遍。   “这是小九小时候的照片。”黄太拿了本影集给盛远川,“她小时候不太爱拍照,一看摄像头就哭。”   当妈的就喜欢炫耀孩子,小九在她心目中就是最完美的女儿,给一个亿都不换。   盛远川接过来饶有兴致地翻看,黄太一拍脑门,“这里面都是后来瘦的时候照的。还有一本呢,我看看,好像在盒子里。”   她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个铁皮盒子,打开,“对,就是这本,小九满月的时候,她大姨给她照了很多张,看着胳膊,像藕节一样,还有双下巴。”   盛远川的目光却落到盒子里面的信封上,一沓信封盖的都是邮政的戳,“这是?”   “不知道谁寄的信,每封里面都有钱。寄了好几年,两年前终于停了。”黄太说,“去邮局也没找到人。”   盛远川拿起其中一封,那上面一手小楷工整秀丽,“因为两年前,她出车祸,过世了。”   “你怎么知道?”老黄讶然。   “这信封上的落款,是我母亲的字体。”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母亲那天急于出门是为了去哪儿。那个午后父母争吵的来源又是什么。   那一封封写着“赎珠之过,聊表寸心”的信,不知道傅俐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父亲做过的错事被母亲发现,因为爱盛崇山,她没法揭穿,但良心上又过不去,她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补偿黄家,用盛崇山留下的养儿子的钱,替他赎罪。   盛远川把信封放回去,开始翻看相册。翻到某一页,他问黄太,“阿姨,这是您同事?”   “傅俐啊。以前的同事。”黄太看着他翻开的那一页,“噢,这是那次学校开团拜会,傅俐带着她儿子,我带着小九。后来她跳槽去S大,就没再联系了。”   黄太再看了一眼,有些心惊,“不是,怎么越看越眼熟,和你……有点像。”   照片上的女教授笑意盈盈地看着前方的一对小儿女。细看时,眉眼和现在的盛远川出奇相似。   盛远川说,“这些信就是她寄的。”   “S市太小了。随便出门逛逛碰见个人,搞不好都有三辈以内的关系。”黄太给盛远川倒了杯果茶,“你母亲也不容易,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如果这孩子和小九真能走到最后,她不介意分出一点真心,把他当半个儿子对待。   “上一辈的事,过去了。不再提了。”老黄摆摆手,“但你别高兴太早,小九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说罢,像觉得不够似的,补了句,“谁哄谁知道。”   *   老黄和黄太借口回房午休,给他们留了空间。   盛远川拿起礼物盒,敲了敲黄时雨的房门,没动静,再敲时她怒气冲冲地开了门,迎面怒斥,“大中午的敲敲敲,烦不烦啊你?”   说完她就要合上,盛远川眼疾手快,在她关门之前从门缝中挤进来,砰地一声门板关上,他说,“叔叔阿姨都睡了,小点声。”   “你出去!”她推他,终究顾忌着他刚做完手术,手上不敢太用力。盛远川瞅准她心软时的一瞬动摇,把人抱入怀中,高大的身躯弯着,下巴搭在她肩上,“别生气了,我错了。”   黄时雨抬脚就踢他腿,只听他闷哼一声,她便不再动了,“放手,不然我就喊了。”   盛远川如她所愿松开,她回了书桌边坐下,别扭地转过头,不往他这边看。   少女的房间有着淡淡甜香,是柑橘的清新味道。盛远川单膝跪地蹲在她脚边,手搭在她膝盖上,抬头看着她,“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听南医生说,你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那你就别来气我。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想打掉他的手,反倒被他捉住了,握在手心,抽也抽不开,“我们俩没有关系了。”   “心这么狠呢。”他在她手背亲了下,“我就你这么一个女朋友,怎么就没有关系了。”   “噢。我不接受,你走吧。”黄时雨这几天几乎把这辈子所有的狠话都放光了。   “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了要收拾我吗?我送上门负荆请罪了,收拾吧。”   “收拾过了。”直接分手就是最狠的收拾。   “给你买了裙子,看看喜欢吗?”   “不看,拿走。”   “怎样才能消气?”盛远川说,“想要什么,你说,肯定给你弄到。哪里不满意也说说,我以后一定改。”   “别整这么油腻。”黄时雨嘁了一声,怼他,“我要星星,你去摘啊。”   “笔拿来,我给你画。”   “别,你的笔还是留着画影后,人家健康独立又才华横溢。我不够格。”她仍是冷着脸。   “那是我表姐。”盛远川说,“和夏歌一样,有血缘关系。你不是喜欢她么,回头带你见真人。”   “电视上见见就够了。”   “你爸妈都同意了,就差你了。”盛远川问她,“历尽八十一难,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男朋友又是一支帅气的潜力股,你真舍得就这么放弃了?”   ……什么潜力股,这人为了复合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见她不吭声,盛远川从礼盒袋子中拿出刚才客厅里看到的那本相册,“有个惊喜,你看。”   “我看什么看,谁小时候没胖过?想笑我胖赶紧滚。”黄时雨一眼认出那是她四五岁的时候的照片。在S科大校园里照的。她这辈子胖过三次,一次是出生那段时间,一次是四五岁,再有就是高三那年用了激素。   “你再看旁边。”盛远川指出旁边花园中露出头的一个小男孩。   “这个是圆圆。”她说。   以前跟圆圆玩过一阵子,后来喻停云那烦人的家伙从中作梗,她再也没去过S科大。   “这是我。”盛远川拿着相册放在自己脸侧,“你仔细看看。”   “……别乱碰瓷。”细看眉眼是有点盛远川的影子,但她拒绝将他和圆圆画上等号。   “我妈以前叫我远远。”盛远川把老底都揭了,“这张照片是跟你捉迷藏,你没找到我,生气了。”   黄时雨也想起了那天的事,她找了很久,圆圆再也没出来过,“呵,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学会放我鸽子了。”   “当时跟你一起来的男孩跟我说你回家了,明天再来科大玩。后来我连去了几天你都没来。”盛远川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所以高一时他看到她进班级坐在自己旁边会觉得熟悉,在她提出在一起时突生犹豫。今天总算找到了答案,原来有些缘分在多年前已冥冥注定。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说,“人要往前看。”   盛远川伸手想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被她偏头躲过。   “我现在有点能理解喻停云了。”   爱的人油盐不进,真的会令人发狂。   *   开学第一周,黄时雨又一次上了论坛热搜。   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她在论坛已经不怎么红了,谁知道流行是个圈,拐了半年居然还能回到她身上。   这次是学弟偷拍的照片。浓绿的迷彩服之下换了一批人,在军绿色的背景中,有个眉清目秀的白裙子小姐姐格外惹眼。她扎着丸子头,唇若点朱,肌肤胜雪,耳朵上别着个黑色耳机。   学弟的帖子名很直接,“这是哪位仙女学姐!想追!求大家给建议!”   “行了,别做梦了,这题不会,下一题。”   有人发了个链接,指路,“这位学姐大一时被偷拍的帖子,楼主先看看吧,学姐体重和状态是个迷吼,看完说不定你就幻灭了。”   楼主很快又冒了出来,“看完了,学姐超可爱!表白学姐,你胖不胖我都爱!”   “噢呦,现在的年轻人。你惹事了知道毛?”   “楼上别吓着学弟,我看好学弟,大胆地追嘛,反正学姐目前是单身?”   “单……单身?盛学长恢复单身了?哪来的消息?”   “前几天有人问的黄学姐,她亲口承认的。”   喻停云在帖子中现身说法,“乖乖领号去,禁止插队。”   又有人分析,盛远川不怎么在论坛发帖,到现在也没听说他们复合,可能是真的分了。   刚分析完发出去就被楼下盛远川的号打脸,盛远川实名认证后顶着大名回复:“她从不胖;你别肖想。”   净网后一直坚强运行的论坛又一次炸了。   *   “学姐,听说你和盛学长分手了?”点名解散后,有小学妹跟在黄时雨身边,挽着她的胳膊。   黄时雨挺喜欢这个学妹的,她一向对这种自来熟的小朋友没有抵抗力。学妹个子娇小,眼睛大而纯,像只小白兔。喜欢扎着高马尾,辫子从军训的帽子中间抽出来,即使大家都穿的一样,也没影响学妹的好看。   “嗯。”她点头。   “那我可以追学长了?”小白兔欣喜道。   “这事你该去问他,不该问我。”黄时雨在拐弯处跟学妹告别。   回宿舍她跟陆珂吐槽这事儿,陆珂嘿了一声,“人不可貌相,小白兔就是膈应你来的。”   “最近问我的人太多了,她们都是什么脑回路?”   “可能是觉得你单方面跟盛远川提分手了气不过?”陆珂把手机给她看,“看看你家川哥说的,还你别肖想,谁敢肖想你?”   “他不是我家的。你明知道是他先甩的我。”   “什么甩不甩的,多难听,人盛远川不是有苦衷么!”陆珂一听就知道她这委屈劲儿还没过,拽她出门,“行了,为了只小白兔气得不吃饭,你犯得着吗?”   黄时雨被她拉着走,直到出了宿舍楼,看到楼下那群人,才反应过来――   “陆坎坷!你叛变了!”   *   宿舍楼下,电钢琴架子鼓一应俱全,俨然是要开演唱会的节奏。几名学长正笑眼吟吟地看着她,而盛远川拿着把吉他,见她下来,拨下了第一个音符。   楼上阳台上挤满了女生,宿舍楼前也渐渐围起一圈又一圈。   之前喻停云干这事的时候,她开玩笑问过盛远川什么时候当场给她唱首歌。他当时淡然得很――看书吧。   于是她以为这种体验这辈子都不会有,她会像大部分女生一样,感情从开始到结束都平淡得没有一丝波纹。   盛远川左耳别了个白色耳机,格外醒目。前奏结束,他在众人的屏息中低唱出声,“水榭上风拂絮扬待梅子黄……”   第一句就惹来了旁边的齐声惊呼,他的声线干净清澈,如山间淙泉,如林海松涛。经年雪川终有一日化为春水,只为她暖意融融。   她听过他朗诵,高中期末考试前她紧张,他就给她读李白的诗,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碎着碎着她就睡着了,呼吸从清浅慢慢变得沉匀。   没想到他唱歌也这么好听。   “她翩然而下将一把油纸伞送上/他却说不畏风雨才属东都儿郎/便是那梅子黄时的青稚模样/悄无声息的把缱绻思绪来酝酿……”   周围的人似乎都成了幻景。黄时雨曾和陆珂一起笑话过偶像剧中当众表白后女生泪流满面的戏码,批其做作矫情。今天才明白,原来打动人心的不是形式,纯粹是感情。   “她气恼转身将伞抛在了他身上/他不知所措只好默默跟她身旁……”   她同样气恼,转身要走,因为再待一秒就要五味杂陈地哭出来了。   谁知那个弹电钢琴的学长眼尖,那钢琴支架下面还带着轮子,他急着推着电琴想冲过来拦住黄时雨,一个用力过猛,连人带琴一同从侧面飞了出去。   “哎呦喂。哎呦喂!”人和琴一起音浪踉跄。   音乐停,众人笑,黄时雨住了脚,哭笑不得。   盛远川随手把吉他递给另一个学长,过来抱住她,低声说,“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他买的白裙子,只能穿给他一个人看。学弟发到论坛上时,他原本想让曹磊直接删了,转念一想,干脆亲身上阵,绝了所有后患。   “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渐渐由嘈杂变得有序。   作者有话要说:  BGM《梅子黄时》,作者微上有。或者网易云~   自行脑补男声吧哈哈   曲子是满城花开的曲子,也可搜一下满城花开~   特别干净的一首歌。感谢在2020-02-25 20:37:10~2020-02-26 20: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谨言 4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久远   “打住了啊。”宿管阿姨听到外面越闹越不像话, “散了散了。”   众人没见证到奇迹一刻,郁郁而归。   盛远川仍没放手,在她耳边问, “满意吗小朋友?”   声线诱惑, 实属犯规。但她没那么容易被哄好, “谁是小朋友,别拿我当三岁小孩, 打一顿给颗糖我就能忘。”   “你就是小孩, 你三岁零202个月。”   听起来似乎很黑色幽默, 但黄时雨笑不出来。她摸不清自己究竟在怕什么。人生就剩下短短几十年, 生老病死难以预测, 以后的油盐酱醋肯定也一样不少,万一再遇到什么事呢?   她把自己困进了死胡同, 也拒绝碰触他伸过来拉他的手,“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谁啊。”盛远川不相信她的胡言乱语,这些日子她生活轨迹简单,没理由凭空冒出来一个心悦者。   “我呗。”喻停云得知楼下的告白八卦赶来时, 现场已经人走茶凉,听到黄时雨说这么一句,他想也不想就接话,哥俩好地勾住黄时雨的肩膀, 冲盛远川示威,“看什么看,就是我, 你这个过去式game over了。”   “别乱猜了。不是你们俩。”黄时雨头一低,从他的胳膊下施施然脱身上楼。   一个人多舒服,食堂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再也不用整天掐着点和另一个人凑准时间。   *   宿舍的桌子上静静躺了封信,黄时雨拿起来,问陆珂,“这是谁放的?”   王慧在旁边就着考研数学视频吃老干妈炒饭,忙里偷闲举手回答,“我!辅导员给我的,让转交给你。”   黄时雨把信封拆开,是上学期她参加的那个市级建筑设计大赛,比赛结果出来了。她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H市建筑设计院的建筑师,在业界小有名气。她能拿到奖已经出乎预料,得了第二更加惊喜。   黄时雨第一时间把获奖证书拍下来发给老黄,“看看,虎父无犬女。”   “哎呦,我这个基因就是优越。”老黄发来一段语音。   父女俩夸人又自夸,几个回合后老黄大着嗓门找秘书把这张照片冲洗放大,裱起来挂在九玺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墙上。   黄时雨隐约猜到了他突然不再回消息是去干什么,“别高兴这么早,我拿到国赛入场券了,等真拿了名次,你再出去夸。现在低调点。”   “那行,等你毕业考个研,再考个注册建筑师,以后九玺再开发就用你的图纸。”   “设计费给不给?”   “你爸像是会拖欠工资的人吗?”老黄豪爽大气,在小兔子面前放了一筐胡萝卜作为诱饵,“你要是国赛拿奖,奖金多少,我给你翻十倍!”   傍晚的天空落霞绯然,黄时雨搬了凳子,架起画板,在阳台上画速写。   “你干脆答应了吧。”陆珂拿了瓶木瓜汁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以为开学以来咱宿舍天天果汁不断,是我想喝?都是盛远川让我捎给你的。差不多得了,等过几天我有通告不在学校,你想找个台阶下都不好找。”   “他送这么久的木瓜汁是什么意思?”黄时雨低头看了看,想起在雁栖山的小旅馆里盛远川帮她吹过胸衣,似乎掌握了她的大小。   老脸一红,“台阶?嘿,是个电梯我也不下!”   转头拿着手中杯子拍照发了微博,“干了这杯木瓜汁,从此成为你无法一手掌握的人。”   陆珂刷到这条,快被她笑死,“换了层皮你就敢搞黄色。”   黄时雨奇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   陆珂靠在玻璃门上,一袭红短裙,长卷发散在身后,长腿白得晃眼,“下次换微博,记得把通过手机号搜索到你的功能关掉,你这个智商。”   “……我马上关。”   *   傅夏歌还在环球旅行中,这一站到了新西兰。漂流滑翔跳伞蹦极,各种极限运动被她试了一遍。不怎么登微博的她看到盛远川和春华姐传绯闻的消息时,一开始还没当回事。   过了阵子再看时,她发现小哥把微博清空了,黄姐姐更干脆,直接把账号注销,彻底查无此人。   她私信成三爷,“小哥,你干什么对不起黄姐姐的事了?”   盛远川回,“前不久有点小矛盾。你知道她的小号吗?”   “直播时看到过,应该叫梅子黄。但我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重名,你再观察一下。”   盛远川搜到了这个人,第一条微博就让他确定了她的身份。   梅子黄:我有个喜欢的人,名字叫圆圆。后来圆圆长大了,变得好烦。为了躲他我还要改微博设置【狗头.jpg】。   盛远川:“……”   他注册了个新微博,给她评论,“圆圆在此。”   黄时雨猝不及防看到了评论栏多了消息通知的小红点。那人叫“九圆”,头像是当年他们俩在S科大的合照,小姑娘扎着麻花辫,穿着白裙子,眉心还用妈妈的口红画了个小红星。在她身后的矮树旁,有个男孩露出半张脸,眉眼清俊,正含笑看着她。   后来她又翻了翻那本相册,意外从其他几张里面看到了傅俐的身影。原来傅俐还曾经抱过她。   模糊的记忆碎片被拼凑起来,那天傅俐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小姑娘软软香香的小脸,同明梅开玩笑,“明老师,你姑娘这么可爱,给我当儿媳妇吧,家里钱都给她。只要你点个头,我回去就训练我儿子做家务。”   明梅笑着指了指跟着一起来的小喻停云,“傅老师来晚了,他妈约得更早,没出生就约了。我是不管的啊,等我们小九长大了,让小伙子们公平竞争。”   十几年过去,有的老师成了教授,有的老师已经不在了。   她点开“九圆”的主页,唯一的一条微博是刚发的一张长图,图上把成三爷从前的微博从有关春华的那条之后的页面全截了下来。   原来之前发过的那些和她有关的微博他都没删,只是设成了仅自己可见。但状态只能调一次,再想改也改不回去了。   “是你圆,不是我。”她看着九圆这名字,觉得无比糟心。   “九圆就是久远。”盛远川回。经此一别,长久为盼。   嘴角逐渐带了笑,眉间的阴郁也散了些许。   见她没像往常那般刺上两句,猜测她兴许此时心情不错,盛远川一鼓作气,“是我食言而肥,我错了[大哭]”   这阵子盛远川几乎把这辈子的道歉额度全用完了,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哄女孩子就是要拼命道歉,女生情绪上头的时候,理由反而没那么重要。   “你之前不告而别,我有没有晾你超过二十天?”他问,“这次生气生了有两个月了吧?你忍心吗?小九。”   他坦承,“这世界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黄时雨瞬间想起他父母长兄皆亡,从鬼门关擦肩而过,又想到这种事她好像也干过,闷不吭声地消失近两年,回来追他似乎没怎么费劲就追回来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换位思考,致命一击。   “我爸那天打你疼不疼呀。”她憋了两个月的那口气突然像被绣花针戳了个口子,随后新鲜空气灌入,过往更迭,新生重启。   ――她出院回家之后,老黄曾炫耀过,“老爸帮你教训那小子了,狠狠揍了他一顿!”   她登时就急了,“谁让你揍他了,他脑子有病!”   “就是因为脑子有病才揍他,你看看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黄时雨气得不理他。   “没有!就轻轻地打了一下!没打他头!”老黄鄙视她,“你不是跟人家分手了么,心疼什么劲儿?”   是啊,心疼什么劲儿?就算这辈子再无缘分,听到他过得不好的消息,她也会寝食难安。   手机微震,九圆又发来一条,“你把我微信加回来,手机号从黑名单放出来,就不疼了。”   “出来见一面吧。”她说,“我很乱,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好。”   *   盛远川带她去假山上的酸奶店里,点了杯炒酸奶,关东煮也来了一份。   夏天吃关东煮,热辣过瘾。吃完再咬一口凉凉的果干酸奶块,嘎嘣脆的奶香裹着草莓的清甜,黄时雨说,“我最近想的有点多。”   “想什么了?”   “就是。”她咳了一声,“以后咱们要是有了小宝宝,ta遗传了怎么办,我这边有耳聋基因,你那边有脑瘤基因,还能不能好了。”   见他扭过头,她又恼又羞,“你笑什么?这是很现实很严肃的问题。”   “……我是感觉自己很幸运。”他眉眼间似有东风拂过,吹开了一面春,“我犯了阵糊涂,以为女朋友要跟我分手了,结果她连孩子的问题都想好了。”   “谁想好了。”黄时雨把吃不完的炒酸奶推到他面前,“就是没想好才找你。”   他用她用过的塑料勺,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先想结婚的事,慢慢来。”   “不行,这个问题不解决怎么结婚。”她托着腮,这个问题她已经苦恼多日,既然他坚持,大家就是一船人,要烦一起烦。   “就因为这个,你跟我分手这么多天?”炒酸奶外面那层已经化了不少,腻腻糊糊,但不影响盛远川的心情,“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你也不怕我一激动把脑血管给笑崩。”   “……”她严肃脸,“笑什么笑,一个家庭是一辆车,孩子就是发动机。”   他终于彻底忍不住,放下手中勺,微低着头,大手扶额,将一脸笑意掩下。   她敲敲桌子,“严肃点。负责点。”   “嗯。”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咳,你也是理科生,这都是初中的生物知识吧。”   他从服务台拿了便签纸和笔,“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如果一个正常人的基因是AA,携带者基因是Aa,患者基因是aa,那我们从父母那一辈算起……”   他画树状图画得干净迅速,条理清晰,黄时雨听得认真,听他画到孙辈,再往重孙辈罗列时她回过味,“打住,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对啊,活在当下。”他停住笔,顺手把便签纸往墙上一拍,那张纸和墙上五颜六色的心情纸融在一处,混入了茫茫纸海。   盛远川指着那面墙,“你看,人就是沧海一粟。过一周再来,估计你自己也找不到今天写的这张纸了。”   “各有各的烦恼。我怎么早没想起来画一下。”   “可能在等着我给你画吧。”盛远川结账,随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出门。   “这就和好了?”她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那你想怎样?”   “你追我赶,上吊下跪,痛哭流涕什么的……”   繁星在野,他笑出声。   回宿舍的路上,盛远川问她,“你以后还接画稿?”   “可能吧。”   “微博不打算用回来?你的粉丝每天在我微博下哭。”   黄时雨窘了,一气之下删号清零,还怎么好`着脸回来,“她们没骂我么。”   “回去我帮你解释。”   当晚成三爷发博,“此号弃用,指路新号@九圆 ,好不容易追回女朋友@梅子黄,大家务必语气温柔,别把她吓跑了。”   微博下,有个叫“成日今天复合了吗”的铁粉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小寸吗是小寸吗?我是不是要改名了?”   成三爷:是她。改吧   扯起韭黄大旗来:改好了,关注了你们俩,感觉画风突变……   九圆不再是高冷的成三爷,卖萌技能满分;从前的温和的小寸不见了,梅子黄要更加洒脱,语言也犀利了不止一个档次。   黄时雨着实被粉丝们的热情震惊,小号的寥寥几条动态的评论区被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占据,粉丝数节节攀升,她的第一条承认身份的微博姗姗来迟。   梅子黄:再也不离开了,让我继续躺在大家列表里吧呜呜呜。   小天使们一如既往地暖心,“呜呜呜第一时间关注回来,大家帮忙转发啊,我不允许神仙画手被埋没。”   “和好就好,回来就好。”   “小黄,既然你叫小黄了,以后分享一下和师父父的颜色图,我就代表大家原谅你。”   “楼上复议。”   “楼上,是附议,用错了笨蛋。”   ……   私信箱接到新的画稿邀约,说找她很久了。黄时雨看到那个ID名,心跳突然加速。这位大大是除了夏歌她最爱的一个作者,风格偏恐怖悬疑向。虽然很喜欢他的书,她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画出作者想要的感觉。   黄时雨正想着如何回复,一条电话插进来,是有段时间没联系的喻太,她接了电话,“干妈?”   “小九,你在学校听说停云被带走了吗?”喻太声音急切,“我听H市的世交说,停云被警察抓起来了?”   黄时雨震惊,“我没听说啊。您先别急,我帮您问问。”   “现在他电话打不通了。”喻太叹气,“这事说来也与你有关。”   “我?”黄时雨不解。   “是三年前的事,那时你被混混打了,停云查到了那个人,找了另一帮和他有仇的人去教训他。”   黄时雨听她说得像天书一般,“然后呢?”   “然后……”喻太轻声,“那人可能本身有什么疾病,就打了一棍子……他就死了。”   “天。”黄时雨怔住,“我一直不知道……”   喻太声音里带着苦涩,“停云那几天快你喻叔叔打死,后来我勉强护住他,送他出了国。谁知你大学刚开学没多久,他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听说你谈恋爱了,自己又偷偷跑回来了。”   黄时雨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应该不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性格……”   “判刑哪管你有没有主观意愿?就算那混混罪大恶极,哪里轮得到他来教育?”喻太说,“我和你喻叔叔的意思是,能减轻还是减轻,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需要你出庭作证的话……”   黄时雨说,“我会去的。”   一通电话打得她心里像塞满了棉花,发干发堵。   每次在她以为当年的事已经过去的时候,就有人跳出来提醒她,不,你不知道这件事影响了多少人。   打她的混混死了,幕后主使隋佳佳疯了,她差点真的聋了,现在喻停云被抓起来,竟然也和这事有关。   回忆喻太话语中的细节,她有些不寒而栗。喻停云为什么能这么快知道这件事,查到那个人?大学刚开学,他又是从哪里得知她和盛远川在一起的事,从而回国?   离真相似乎只隔着一层薄雾。盛远川问她,“怎么半天没动静了?”   “喻停云掺和高三我被人打的那件事了,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位卖惨说自己只有一个亲人的盛远川同志,傅家上上下下(包括春夏秋冬四小辈)is watching you……   今天事多,发晚了,求原谅TAT 第70章 大礼   盛远川的状态从正在输入变成毫无动静, 黄时雨都能感觉到他发了又删,兴许是知道什么内幕。   果然,下一秒盛远川便打电话过来, “怎么了, 突然问这个。”   “我干妈说喻停云被抓起来了。”她仍是不敢相信, “太突然了,完全想不到会这样。”   “之前有这个猜测, 让陈特助去查了。这阵子事多, 没来得及过问。”盛远川说。   “那你问问?”黄时雨想起刚刚喻太忧心的语气, “帮忙打听一下吧。”   “我问过之后给你回话。”   陈特助忙得把这事儿都忘了, 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是的,前不久我去找过一个当事人, 隋佳佳。但她当时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没问出来什么。”   他惭愧道,“暂时没查出来,后来公司太忙了, 就搁置了。不过我记得那个失手打死人的那个混混好像快到出狱时间了,这两天我再找人跟进一下。”   “不用,让他们家自己去查。”   盛远川这边没问出什么具体信息,喻太已经打听到, 这次把事情捅出来的是隋佳佳。她精神时稳时不稳,但去实名举报时,她条理清晰地把当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现在她红口白牙地就赖上停云了, 非说当年停云要置她于死地,说那个混混肯定也是他指使人打死的。”喻太给黄太打电话,急得上火,“这人怎么满嘴胡言乱语的,要是精神病,她说的话法院不会采信吧?”   “你再查查,看有没有当年的视频音频证据,或者找到当年的人作证?”黄太实事求是地说,“我毕竟是教思政的,不是学法律的,我也不懂。”   “停云好歹叫你梅姨叫了这么多年,摊上这事还不是为了小九,你这是什么话!帮忙查查啊!”喻太说,“老喻那个死性子,他只说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唉,一个两个的,这是要把我气死才行……”   黄太只道会尽力。问黄时雨时,黄时雨说如果需要她去做笔录,她会再过去,想了想,她把那个混混要出狱的消息告诉了黄太,“妈,你跟干妈说吧,让她去查那个人,兴许能查到点什么。”   “我才不说。”黄太把喻太的话原原本本地跟黄时雨重复了一遍,语气都不带换的,“我这心里咋这么膈应呢?我这不是帮她想办法呢吗,怎么说得跟喻停云是被你蛊惑了似的。这事过去,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怕是要死基友了。”   黄时雨哭笑不得,“干妈是急了,你就别像小孩儿一样了,心胸大度点。不管怎么样咱们尽力就够了。”   人一上了年龄反而更容易幼稚,黄时雨又哄了黄太几句,挂了电话,她问盛远川,“隋佳佳到底是想干什么?我怎么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你要是能搞懂,恐怕精神也不太正常了。”盛远川答。   这么个□□混迹在人群中间,还跟黄时雨一个宿舍住了几个月,隋佳佳再度害她的噩梦他已做过几次,只是未跟她提起。   黄时雨越想这事越觉得诡异,“她到底是变好了,想往正道上走,还是抱着要下地狱也得拖着喻停云一起的想法?”   盛远川不以为意,“不管她怎么想的,她那几年牢都跑不了。这次得罪喻氏,他们家以后想做生意都做不下去。鱼死网破,鹬蚌相争,由她去吧。有这功夫你不如想想20岁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黄时雨仔细想了一会,“哎。想不到啊,你有什么建议么?”   “十九岁的生日礼物被你砸了,这次选个耐摔的吧。不锈钢的。”他调侃。   “我没摔啊,我发的那就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花盆。”黄时雨说,“正主还在我们阳台上茁壮成长,我拍给你看。”   她跑到阳台去拍照,古铜色的枝桠傲然,嫩黄的小花苞在枝头可可爱爱。   “你闺女好像有点搞不清时间,这两天冷,它以为到了开花的时候了。”   “可能智商随你吧。”他信口接话。   “……明明女儿智商随爸爸,儿子随妈妈!”   *   除了她自己想要的,盛远川决定要送她一个惊喜。   于是就进取材,他收了手机,问室友,“老三,你女朋友生日你送的什么?”   “口红啊。”老三把毕业论文的选稿从微型打印机里取出来,给盛远川和曹磊一人分了一份,答,“照着最近网络直播火起来的那个叫软绵绵的主播的推荐买,不会有错。”   盛远川记下,“这个可以,还有什么建议吗?”   “红酒牛排?玫瑰戒指?烛光晚餐?”老三说,“女孩子,一要排场,二要浪漫,其他都是虚的。”   “你瞅瞅你油不油!”曹磊在一旁嗷嗷叫,“这话题就直接越过我了是吧?单身就没有讨论价值了嗯?”   “等你追到女神再来说话,二哥你的路长着呢。”老三怜悯道。   “我马上把你给主播打赏的事告诉弟妹!”曹磊骂了句,转头开了笔记本,“草,让你歧视单身狗。”   “我的磊我的磊。”老三扑过来把本子合上,“弟错了,请问你有什么高见。”   曹磊认真想了会儿,试探开口,“送那个,爱老虎油?”   这孩子太直白了。老三噗地笑出声,盛远川虚虚握拳抵在唇间,挡住笑意。   “选一下题吧。”老三说,“班长催着要。川哥先别着急,到时候自然就知道送什么了。”   曹磊过来看盛远川填的论文选题表,“题目这么快就确定了?基因测试与人寿保险问题研究?大哥你是搞金融的,写保险不嫌掉档次吗?这论文题目一看就不像能拿优秀论文的题啊!”   “感兴趣,想写。”盛远川简短答道。   论文是否优秀不看题目,而看内容。再普通的题,他也会让这篇论文获奖,被选入SCI论文库里。   到时候让傻姑娘看看,不管题目多难,命运终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   弹指一挥间三个月过去,喻停云一案初审,喻太找到了那个刚出狱的小混混,重金从他手中拿到了当初的音频。好在这人警惕性高,每次接单都必须留证,这反而救了喻停云。   由于被害人有过在先,喻停云当未满十八周岁,本身也没有故意杀人的意愿,法庭从轻宣判,判了两年。   黄时雨去探过监,喻停云从铁窗内看着她,他剃了极短的寸头,整个人清癯消瘦,却仍是很有精神,“等我出来,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的,你好好改造。”   “那我还有希望能娶到你喽。”他唇角微微扬起。   黄时雨笑叹,“争取早点出来吧,别再钻牛角尖了。”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找我。”探监时间结束前几秒,他于沉默中突然开口,“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才会开心,我今后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好,伴郎席位给你预留着。”她说。   喻停云被带走前,她又说了句话,他顿住脚步,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墙外的高天上挂着轮烈日,这几天高温卷土重来,灼热难当。黄时雨出了大门,盛远川打着遮阳伞在等她,见她过来,递给她一瓶拧松过瓶盖的水,“你们还挺能聊。”   “不是吧,这醋你都要吃。”黄时雨喝了口水,“我跟他说了,赶紧出来给咱们当伴郎。”   “你不会把人家气得干脆赖在里面不出来了吧。”盛远川把遮阳伞往她的方向歪了歪,“好歹还是因为你进去的。”   “……没有,我又说,你要是出来晚了,我家孩子都会叫叔叔了。”   “那我得抓紧了。”   “……”   *   20岁的生日说来就来,黄时雨从生日的前一周就开始收礼物。   在收到第五份的时候她无语了,和盛远川说,“你这样很容易破坏生日当天的感觉的。”   盛远川把盒子递给她,“不会的,那天是压轴。”   她警惕道,“你不是想把自己洗干净打个蝴蝶结送给我吧?”   盛远川眉毛微微一挑,“你很期待这样?我可以试试。”   黄时雨抬手,“别。我怕我把持不住。”   说好婚后就婚后,一定要贯彻到底。显然盛远川也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他思虑再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黄时雨面色微红,眼睛晶亮,“你真想好啦?”   他点头,“你明后天不是没课么,一起回去啊。”   黄时雨回寝时带着张草莓色的脸,陆珂摸了一把,啧啧称奇,“憋狠了吧?你们到现在还没啪?怎么忍得住的?”   “没证开车,不受法律保护。”黄时雨开始收拾第二天要带的行李。   “虽然有点奇葩,但我还是要夸一句,女孩子有自我保护意识是对的。”   “不是我,是他说的。”黄时雨拿书的动作停住。   “……男孩子有自我保护意识也是对的。”陆珂问,“那你们是打算一直忍到毕业?”   “不,我这两天没课,明天就回家偷户口本。”黄时雨放完了最后一件东西,拉上行李箱。   陆珂发出一长串杠铃般的笑声,彻底倒在床上,过了阵子才扶着栏杆坐起来,“我真是被你们俩笑死了,只听说过有人啪过之后怀孕了才想起来补票的,没听说还有你们这样的,为了啪去领证!”   “引领时尚啊。”她无奈摊手,“老古董的强迫症就是这么顽强。”   “你们这不是老古董,是活化石了都。”陆珂说,“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活化石也是咱们班最早结婚的活化石。”   “deidei,你说的dei,我是亿万年的火山灰,谈不了恋爱的渣渣。”   *   黄家的一切重要证件包括户口本都放在父母卧室那个保险柜里。   黄时雨观察了半天,中午好言好语哄着老黄和黄太多喝了几两酒,果然,两口子酒劲上头,去卧室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玄关柜上挂着的一串钥匙链里找了一遍,一无所获,又去卧室翻箱倒柜,几乎把老黄吵醒,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臭脚丫子垂下床,搭在了小黄的鼻尖。   她捏着鼻子单手给盛远川发消息,“太难了,找不到钥匙。”   盛远川秒回,“民政局大门口等你呢。我的户口本已经带好了。”   “……我尽量!”   作者有话要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今晚应该还有一更……   有没有嗅到正文即将完结的气息~哎嗨感谢在2020-02-27 23:28:17~2020-02-28 15:0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谨言 5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良夜   老黄又翻了个身, 臭脚终于从黄时雨面前移走。   黄时雨从柜中翻到了钥匙。这么老旧的保险柜,能不能防住贼还不清楚,但好歹防不住她。   “拿到了。”她抽出户口本, 像个烫手山芋般揣进怀里, 锁好柜子, 放回钥匙,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行政服务中心的民政服务窗口五点下班, 黄时雨赶到时, 五点多一分。   盛远川站在空空如也的登记服务台处, 手里拿着今天的排号表, 无奈地看着她, “没事,明天咱早点来。”   没赶上, 黄时雨有些低落,抬眼见他一身正装,头发似乎还专门吹过,她恍悟, “也是啊,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化妆。明天我得穿你给我买的那条裙子。”   “你疯了?为了一张照片,连温度都不要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她捻起他风衣的下摆,“这么薄的料子, 你以为你是金刚葫芦娃?”   两人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是来领证的?”   “对啊。”黄时雨点头,“我来晚了, 下班了。”   “没事,你们赶巧了,我刚才去了卫生间,还没走。”女人说,“过来填登记表吧。”   俩人在职业一栏顿住,盛远川填了盛世,黄时雨不好意思填H大在读,便问女人,“姐姐,职业能空着吗?”   “年龄够了就行,女20男22,如果是二婚记得填清楚,其他的据实填写,又不是过不了。”   黄时雨心里一咯噔,小声问盛远川,“你是不是还不够年龄?”   “我户口本上比实际年龄大。”盛远川填得行云流水,写完之后,见她动作缓慢,把她的表格也拿过来替她填满。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只问过我月份,用来推算星座。”他更加无奈,“看来结婚的第一件事,你得把你丈夫的身份证号背下来。”   “回去就背!”   “带照片了吗?”工作人员问,见两人摇头,她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到隔壁拍照。”   黄时雨悄悄用食指去勾他手心,“我还没换裙子,也没化妆……”   “现在就是最美的。”盛远川说,“又不离婚,领了证放家里也没人看。怕什么。”   “说的也是。”不等她后悔,咔嚓一声,两人的照片定格。   盛远川脱了风衣,白衬衫衬得他丰神俊秀,英俊逼人,她也把白色羽绒服脱掉放在旁边的椅背上,浅粉色卫衣前面还印着个呆呆的小熊头。两个人都笑得开心,照片出来,效果出乎意料地清新好看。   “很般配啊,你们俩本身底子好。比那些在影楼照过P过再来的好看自然。其实结婚证不就是给自己看的么。真实就行了。”工作人员动作麻利,两枚钢印仍热乎着的结婚证转眼递到了二人面前。   黄时雨仍不敢相信她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已婚,回去的路上,她问,“已婚妇女以后找工作会不会被歧视啊?”   “把安全带系好。”电子狗传来滴滴的电子提示音,盛远川接话,“那就来盛世,你画设计稿,我照着盖。”   “你怎么跟我爸说得一样。”她把安全带从身后穿过去,直接扣在了锁扣上,身份转换的兴奋让她变成了话唠,“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过六一了,只能过三八节?”   盛远川把车靠边停下,手仍搭在方向盘上,蹙眉,“怎么系的,想过六一也不至于这么能闹。”   “刚领证你就变了。”她把带子拉长,从头上往下套在自己身上,“这样行了吧。唉,我果然是把自己套住了,各种不自由。”   “所以你最好听话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本本,举在她面前,“看到没有,以后收拾你受法律保护了。”   “我也是受妇联保护的。”她眉飞色舞,“先当好司机,再想着怎么当家中老大。好好开你的车吧。”   “我不止会开这种车。”食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   “……”看得出来,这孩子高兴坏了。   黄时雨到家时,爸妈还在睡,她放轻动作进了房门,把结婚证藏进了书包里,溜去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   老黄和黄太是被香气饿醒的,到了餐厅一看,桌上放着一大盆黄焖鸡,黄太扶着额头喃喃自语,“我是在梦里还是现实里?怎么没做饭就有饭了?”   “是我做的。”黄时雨说,“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做顿饭怎么了。”   “哪次回学校前也没见你做饭啊。”老黄嘴上说着,肚子却诚实地咕噜一声,“给你爹盛碗饭去。”   *   第二天黄时雨走得比平常早,说要和盛远川一起吃午饭,转眼就没了人影。   “女大不中留啊。”老黄坐在客厅,独自凄凉。   “行了。没事你就去院子里打打五禽戏,免得以后小九万一被欺负了,你打不过女婿。”黄太拿手绢细细擦拭着黄时雨从典当行给她赎回来的翡翠手镯,“咱们不也是上学时谈的,我爹也没像你这样。”   “你爹肯定没小九的爹疼闺女。”   黄时雨不知道父母在家思考人生,盛远川开车带她去了城南的一处洋房,复式楼,但风格在别墅群里显得遗世独立。   “怎么突然想买房了啊。”逛了一圈,她说,“四个卧室?太多了吧?”   “岳父岳母想你了可以来住。”   黄时雨手指拂过雕花栏杆,“我们一间,那还剩两间呢,给陆大美或者航胖做客时用?”   “不,给两个孩子。”   “……你想太远了吧。”她刚说完,唇便被吻住,激情似烈火燎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想太远?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盛远川咬了下她带着点肉感的耳垂,抬手把外机和助听器取下,放到床头柜上。   薄汗淋漓,进入的前一秒,他看着她满是情|欲与隐忍的眼睛,温声一笑,“忍一下好吗?”   她乖巧应下,主动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痛去而爱生,今后的日日夜夜,你我同眠,至死方休。   *   两人从领证回H大就开始租房同居,这次没人从中作梗,小日子每天似蜜里调油。   调了几个月,黄时雨受不住了。一周四次的频率对她来说有点高,但盛远川吃素多年好不容易叼上肉,食髓知味,往往早上保证让她多歇几天,夜里刚入梦,他又覆上来了。   可怜的小黄当了几个月的小黄人,每天哑着嗓子求他,结果越说他越来劲,她下床时腿都在抖。   她卷铺盖滚回宿舍住了两天,以为盛远川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他用这几天时间写完了论文,开始正式接手公司。   但盛世的总部在S市。   黄时雨做好了异地恋的准备,很快她也忙碌起来,学生会她在培养接班人,国赛设计稿要画,答应那个作者的漫画邀约才画了一小半,《明着追》的新番傅夏歌前几天发给她,出版社那边让她再加几张,再版时补上去。   她忙成了陀螺,整天靠短暂的视频通话来吸一口川哥,然后活力满满地投入第二天的工作。   《明着追》因为一版的结局和书中不同的缘故,加上有作者明戈自身的悲剧因素加持,二版销量飙升。出版社那边邀请她开漫画签售会,微博上求她的小可爱渐多,她松口答应了。   签售那天她有些紧张,在学校里大小场合历练了不少次,但毕竟从未见过这么多陌生人。她在后台又一次检查了行装,把外机小心地藏在了长发之下。   盛远川进门时就看到她戴着口罩,低头对着手机在弄头发,似乎想盖住什么。他过去在她面前屈膝蹲下,“紧张吗?”   “有点儿。”她摘了口罩,眸中带了惊喜,“你怎么突然过来啦。”   他抬指碰了碰她的外机,“因为这个?”   “恩。”   他像变魔术般变出一只纯银镶钻发夹,把她耳畔的碎发夹起,“没事,你就放心大胆地露出来,她们不会仔细看的,只会当成普通耳机。”   她仍想说什么,他揉揉她的黑发,“自信点,不要畏畏缩缩的。”   “噢。”   人山人海间,她签着签着,面前出现一双熟悉的手,再往上看,西装袖扣是她送他的新婚贺礼。   她抬起头,便看到他冲她笑,“可以求个to签吗?”   “to谁?”七飘八荡的心缓缓着陆。   “写:最爱的盛先生。”   身后传来女生们的低呼。   黄时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传绯闻的方式上一次热搜,更没想到亲爹和老公会当众掰头,像认领失物般抢着把她领走。   九玺:九玺的企业文化来自于董事长的宝贝女儿,小九小公举要一生欢喜。@梅子黄   盛世:@梅子黄老板问您什么时候有空结婚?   能有点身为企业号的自觉吗?黄时雨拍了结婚证上传,“圆圆,人要知足,不要得寸进尺。@九圆 ”   很快便有了无数评论,首当其冲的就是九玺。   九玺:董事长请您立马回家,他要跟您谈谈。   盛世回复九玺:聘礼已备好,请问岳父是要文谈?还是武谈?   九玺回复盛世:哼(ノ=Д=)ノ┻━┻   *   半年后。   陆珂背完剧本,困得眼泪狂飙,吃了一把葡萄籽蔓越莓等等养生的药丸,把脚插在足浴盆里,敷上面膜,刷朋友圈时突然刷到了黄时雨的动态――   “老公不在家里睡,我把生命来浪费。”半夜1:09。   估计又是一条指定几个人可见的朋友圈。遂微信轰炸,“你怎么回事啊。刚新婚跟个怨妇一样?”   “嗯,常有的事。”黄时雨说,“因为那个工作狂,我快把各地特产都吃一遍了。”   “挺好的啊,年轻就该打拼嘛。你自己不能画画设计稿?不要整天脑子跟着男人跑。”陆珂抹了把下巴处快滑下来的精华,涂在额头上,“你得有自己的生活。”   “……关键是我画不出来。”   陆珂同情,“这我可帮不了你了。不然你有时间的话来我剧组探个班,一群小鲜肉,说不定能碰到你的缪斯男神。”   又闲聊两句,黄时雨挂了电话,继续和废稿子做斗争。   凌晨3:05。   盛远川身上裹挟着外面的寒气,哪怕知道黄时雨听见的几率不大,他开锁时仍放慢了动作,进客厅时提起了行李箱――   客厅灯火通明,沙发上、地上一堆废稿,盛太太正聚精会神地画着新的设计稿,哪有点睡的影子。   眸中带着淡淡的怒意,他把行李箱放在她面前,“我看你是屁|股痒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啊,我没注意,这么晚了吗?”黄时雨手忙脚乱地把画稿捡起来,归在一边,跳起来抱住他,细白的腿儿环住他的腰身,“上次不是国赛进决赛了嘛,终稿老画不好,我睡不着――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怕你睡不着。”他接住她扑上来的又软又暖的小身子,抬手在屁|股上打了一下,“下不为例。”   “轻点打,会痛的呀。”其实手不重,酥酥麻麻,她埋头蹭蹭他的脖子,“想你了。”   “明天再画。”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去,“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被浪翻滚,她说,“我不要了……”   “求求你?”   “呜呜,哥哥……”   雷霆晨露是他,风雨彩虹也是他。良夜即将过去,呼吸声逐渐平和香甜。   *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感谢的话。   或许是他炽热的体温,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是他万古无波却独在望向你时起了微澜的眼眸。   总有那么一个人,为爱你而生,得之自喜,失之如狂。   你是他经年寻觅得到的奖章,而他是命运于无声处温柔赠你的月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想看什么?】   目前暂定的有:川哥小九同居番外,坐月子和宝宝番外,夏歌和盛大哥番外……还想要什么请放肆点菜~   认识了这么久,求个作收呜呜哇!!给大家鞠躬辽!!   专栏里嘻嘻的古言《逃宠记》已经八万多字了,肥了,可以收藏等宰了~   ―――   《逃宠记》文案:   【深沉宠妻六皇子/外坚里糯小逃犯/自幼相识/甜】   谢府宠女出名,引得素来阴沉的六皇子前来求娶。   赐婚圣旨一下,谢尚书慌了,才想起在青溪镇还有个弃妇,生了个弃女。   好歹也算是谢氏女。盖头一盖,送入王府。   弃女谢知初成了六皇子妃。半载相熟,六皇子问她,世间什么最好。   谢知初:“太后最好,有钱有权,又没有男人。”   竟是让狠名在外的六皇子噎了一噎。   此后数年,她从当年那个逃亡的小姑娘变为人妇。坎坷浮沉有他作陪,身居高位亦有他相伴。   直到某日,发现做太后要熬倒三宫六院,她把金银财宝全换成银票,跑路了。   【小剧场】   有钱有权依然被管东管西的谢太后恼了:“今儿御膳房怎么没送莺桃乳酪来呢?”   身边帮幼帝批阅奏折的青年男子眼皮不抬,“离家出走的后果自己担着。”   “我有喜了,就想吃酸酸甜甜的。”   “来人!!传膳!”   *泥坑中看她一眼,执意把一生交付。   Tip:1.双c,1v1,he   2.没有三宫六院.感谢在2020-02-28 15:06:51~2020-02-28 21:0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沐吧吧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