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综漫同人)光头披风咒术师》作者:是鸭鸭呀   文案:   从某一天开始,潜伏在城市内的特级咒灵突然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倒。此事在咒术师中掀起轩然大波,但无人知晓究竟何人应该对此事负责。该神秘人被公认为不输于某六眼的超强咒术师。   然而真正寻找到击败特级咒灵的神秘强者时,众人不由得大跌眼镜。   站在超市门口、拎着特价打折的鸡肉和大葱的光头面对着一群循着蛛丝马迹找来的咒术师们,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咒术?那是什么?你们是恶搞节目吗?”他说,“抱歉,现在没有时间,三分钟之内我得赶到下一家打折甩卖的超市呢。”   瑚宝:盖棺铁围山!   缝合:自闭圆顿裹!   大爷:伏魔御厨子!   光头披风侠:连续普通拳。   便当遍地 → 全员HE   咒灵乱舞 → 咒灵逃窜   咒术祓除 → 一拳击碎   要问为什么,这只是兴趣使然的ONE PUNCH――!!!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爽文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光头披风侠 ┃ 配角:咒术师们,咒灵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特级咒灵只需一拳   立意:成为最强英雄的意义,并不在于无敌,而在于拥有真正的英雄精神。   作品简评:说着“我变秃了也变强了”的斡衩髅骱廖拗淞Γ却成为了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都能一拳解决的最强英雄。但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他失去了一头秀发与战斗的满足感。某天,出现在最强英雄斡衩媲暗陌追⒘眼男人,向他发出了加入咒术高专、成为职业咒术师的邀请……本文语言流畅,画面感强,描述了一拳就能解决敌人的最强英雄斡裨谧缰浜嵝械氖澜缋镏葱姓义的故事。在斡竦谋;は拢令读者心痛的死亡角色获得了扭转命运的机会。正义得到贯彻,邪恶无所遁形,咒术世界的悲剧以诙谐轻松的方式被扭转回来,弥补了读者心中的缺憾。 第1章 第一拳   “这可真是……惨烈啊……”   东京新宿的一处小巷外,警车顶部的车灯急促地闪烁着,员警在小巷口拉起了深夜也依旧清晰的明黄色警戒线,但却谨慎地停留在黄线之外。   黄线之内,却站立着两个并未身穿警服的人影。其中一个面颊狭长、戴着眼镜的不起眼上班族正用手里的平板记录着什么,另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银发男人却满怀好奇地顺着小巷的墙壁上看下看,还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哇……看样子还真是一塌糊涂……”   “唔哦,这不是直接被打碎了嘛……”   “请不要光顾得感叹,五条先生。目前的状况实在是太少见了。”眼镜中年男人伊地知洁高一副想要制止银发眼罩、但又不敢的战战兢兢模样开了口,“按照残秽判断,在小巷里被干掉的是未登录特级咒灵……”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伊地知?”五条悟依旧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周围。   “最近这种事件连续发生,被神秘人干掉的先是低级的三四级咒灵,接着是一二级的,而且都是在被指派的咒术师到场之前就被解决掉,同时神秘人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伊地知洁高不安地抱紧了手里的平板,下意识地环视着四周,“接着就到了特级,也就是这次按照情报来看,必须指派特级咒术师才能解决的未登录特级咒灵……”   “而且根据现场的残秽来看,全都是一击解决呢。”   五条悟直起了身,突然回过头,轻松地笑着打断了伊地知洁高的话:“包括这次的未登录特级也一样。”   伊地知洁高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按照这次的最新情况推断,能一击秒杀特级咒灵,那个神秘的咒术师至少也是特级。”   “干掉那么多咒灵的人,究竟是谁呢?”   ……   黄线之外,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高木涉刚匆匆赶到现场。   他站在黄线外,有些不解地远远望着小巷里那个左看右看的五条悟,过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回头问道:“那个……里面的那一位是在观察现场状况吗?但他明明还戴着眼罩……”   五条悟身高很高,至少有一米九,身材比例也相当优越,看下半张脸就知道是个帅哥,只是气质却显得有些轻浮。感觉是迷人精的类型,完全和用心工作的认真型相反。   高木涉不知道为什么在警察都不被允许进入黄线之内的情况下,这样的人竟然被允许进入,随便到处乱看。   他心里正疑惑着,身穿驼色风衣的胖警部就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因为他可不是用像我们一样的‘眼睛’在看的啊……”   “目暮警官,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高木涉回过头认出了上司目暮十三,忍不住不解地追问道。   “……那些人,是专门解决我们无法解决的‘非正常事件’的达人。”目暮十三摸了摸嘴唇上的胡子,摇头道,“高木哟,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尽量协助他们吧。”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小巷里的两个人看样子却已经完成了所有调查程序,朝着小巷外走来。   “已经没有问题了。”伊地知洁高一板一眼地对目暮十三说道,“等下撤掉警戒线也没有关系。”   “哦,是吗?谢谢了。”目暮十三点头说道。随后,他想起刚来的高木涉,连忙介绍,“这一位也是搜查一课的警官,高木涉。以后假如有紧急情况、又联络不到我的话,联系他也可以。”   之后,他又向高木涉介绍对面的两人:“银发的这位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先生,另一位是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先生。”   “咒术师?”高木涉头一次听见这个名词,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伸出手,“抱歉,失礼了。”   “啊,没关系。”五条悟笑眯眯地回答,随后握住了高木涉的手。明明戴着眼罩,但他却毫不犹疑地准确找到了高木涉的手的位置。   那一瞬间,高木涉猛地想起了刚才目暮十三说过的话。   这个人,并不是以普通人的“眼睛”来视物的。   “啊,对了,高木君,”高木涉还在思索着这件事,五条悟突然凑了过来,自来熟地问道,“这个小巷里有摄像头的吧?”   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高木涉看见墙上一个黑色的摄像头正闪烁着浅浅的微光。   “啊,这次恰好有摄像头!”伊地知洁高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说不定这一次,能拍到解决了特级的人……”   “那接下来,就拜托二位带我们去看一下这个摄像头过去的半小时内录下来的视频吧。”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   东京警视厅的某处小型会议室内。   落地窗上的幕帘被拉下,室内一片黑暗。高木涉正在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播放着小巷口的摄像头录下的内容,再由投影仪投影到屏幕上。   “这……什么都没有啊。”盯着几乎静止的视频看了十几分钟,高木涉忍不住低声说道,“录像会录到犯人吗?”   “呵……”   五条悟斜靠在会议室里白色的椅子上,闻言笑了笑。但因为他戴着眼罩,高木涉并不知道他正在看着哪里。   “录像是不会拍到犯人的哦。因为那不是人类嘛。”   “诶?”   高木涉一脸茫然。而这时候,目暮十三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臂。   “先不要多问了。等结束之后,我给你补补课吧。”胖警官郑重地说道。   “哦……”   寂静又持续了下去。高木涉有些麻木地盯着投映里的视频发呆。但过了一会儿,视频里的图像突然产生了变化。   画面的一角,突然出现了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   “有人来了!”高木涉精神一振,“难道他就是犯人?”   只见画面里的光头从图像一角走到了小巷深处,随后仰头看着什么东西。   高木涉顺着光头的脸的朝向看去,但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光头到底在看什么?这样想着,高木涉重新收回目光,盯着画面里的那个光头。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觉得光头四周的画面一闪,快得像是他产生了眼花。但仔细再看,光头却依旧站在原地。   是摄像头出了故障吗?高木涉正这样想着,那光头却突然转身,平静如初地离开了小巷。   “……”   所以那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光头吗?   高木涉还在这样思索着,余光却瞥到刚才还坐在一旁的五条悟不知何时突然站起了身,跑到了他的旁边,一路把视频倒回光头出现的时候。   “就是刚才那个人了。能麻烦你们调查一下他的身份,再把信息告诉我吗?”五条悟指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问。   “咦?”高木涉一愣,连忙问道,“他就是犯人吗?”   五条悟一愣,随后突然笑了:“哈哈哈,当然不是。我不是说过吗,镜头是无法映出犯人的身影的。”   他伸出纤长有力的手指指了指屏幕,指尖毫不客气地戳在光头的位置:“正好相反,这颗脑袋是解决犯人的家伙哦。”   看着一头雾水的高木涉,五条悟抬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下:“光用说的你不太明白,还是让录像证明吧。改成按帧播放,这样你们就应该能看到了。”   视频再次倒回了画面一闪的时候,随后一帧一帧往后跳。在按帧播放的情况下,画面里的光头身边那一瞬间的闪烁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上一帧的光头还垂下双手站在原地,然而下一帧,他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对着空中做了一个挥拳的姿势。即便是按帧播放,那一帧里,光头的手依旧快得变成了残影。   第三帧的光头再次恢复了第一帧的站姿,呆呆地立在原地。   之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光头又站了两秒,随后径自转身,走出了小巷。   “这……”高木涉愣住了,“要一帧帧观看才能察觉到他的动作……”   意识到视频里的光头似乎击败了空气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高木涉的后脑勺一阵发麻。他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跑去:“我现在就去调查他的身份!”   ……   “这样真的好吗?”伊地知洁高一边握着方向盘驾驶,一边试探着问道,“连夜查出了人家的身份,之后一大早就跑去堵人什么的……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击败了特级咒灵的强者,一定不喜欢被人这样追根究底地调查……”   “没关系没关系。”坐在副驾驶的五条悟轻松地笑着回答,“如果那个人等下发火了,我就对他说这是伊地知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怎么这样!为什么要用这么清爽洒脱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我会被揍的吧,像那些被一击解决的咒灵们一样……”   车窗外的道路楼宇飞快往后掠过,五条悟悠闲自在地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而伊地知洁高嘴里还在不安地嘟囔。   “啊,五条先生是在欺负我吗?这是职场霸凌吗?是职场霸凌吧!”   突然,五条悟轻快地说:“在前面的岔路口右拐到尽头,之后停车。”   饱受压迫的可怜眼镜社畜立刻按照吩咐拐进右侧的车道,随后逐渐减速,在尽头停了下来。   出现在前方的,是一个看外观就知道深受主妇喜爱的小型超市。透过透明的自动门能看见超市里人头攒动,门上还贴着“今日白菜特价”的广告。   “是这里吗?……诶,五条先生?”   伊地知洁高还想再问,五条悟却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他也连忙下车,锁上车门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登上超市门口的台阶时,自动玻璃门突然传来“叮咚”的声响,朝着两侧打开。随后,一个身穿普通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手里提着一袋白菜的光头从门里走了出来。   “啊!就是他!”   只一眼,伊地知洁高便认出了眼前这个光头就是监控录像里的那个人,下意识地发出了不符人设的巨大声音:“就是这个人!”   “啊?”   光头被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了头,用呆滞的目光看着他。   ――真要说的话,这是个完全不像强者的光头。他一脸犯傻相,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身上的衣着也很普通。如果放在漫画里,他就是混在人群里的路人脸,简笔画就能完成的家伙。   这个人……真的是击败特级咒灵的强者吗?   “那个……您是那位击败了特级咒灵的神秘咒术师吗?”伊地知洁高犹豫着问道。   “咒术师?那是什么?”   光头有些迷惑地用食指挠了挠脑袋,随后恍然大悟:“啊,这是恶搞节目吗?哪里有隐藏的摄像师之类的?”   “诶?”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光头继续说道,“三分钟之内,我必须赶到下一家打折的超市呢。” 第2章 第二拳   “呃……”   面对光头的反应,伊地知洁高不知如何是好。而站在他身后的五条悟像是觉得这打工人窘迫的表情有趣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地知洁高回头,求助般看了看五条悟。但后者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满脸写着一句话:去吧,眼镜兽!   “那个……您确实是斡裣壬,对吧?”   回忆起高木涉查到的资料,保险起见,伊地知洁高只好再次确认一遍。   “是啊。”斡竦懔说阃罚脑袋瓜反射着太阳的亮光。   “那您应该就是击败特级咒灵的人……”   “不,咒灵什么的,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另外我真的赶时间,现在可以离开吗?”   斡衤冻隽丝嗄盏谋砬椋目光频频溜向手里的东西。这时候伊地知洁高才发现斡竦氖掷镞着一卷超市的特价传单。   难道之前的线索出了错?击败特级咒灵的并不是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伊地知洁高看着斡竦哪抗馔蝗灰恢保发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眼前的这个光头浑身上下都毫无咒力的痕迹。   明明咒力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衍生的力量,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成为咒术师的天分,但只要存在负面情绪,普通人就会或多或少地产生咒力,甚至会因为没有咒术师控制咒力的本事而导致产生的咒力胡乱发散。然而眼前这个光头呆呆地站在那儿和他对视,浑身上下一丝咒力存在的迹象也没有。   难道是……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的其中一种情况是原本应该天生具有极强咒力的人,在出生前就牺牲咒力换得强悍的肉体。这就像是与天定下交换约定,因而称为天与咒缚。   而身为天与咒缚体,又到了浑身上下一丝咒力都没有、却能看到咒灵的程度的人,据伊地知洁高所知只有一个――那是个当初曾经战胜过觉醒前的五条悟的强者,但最终还是被五条悟……   想到这里,眼镜社畜胆怯地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却发现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一贯的微笑,看不出来有没有想到什么。   难道眼前的这位斡褚彩悄侵智榭觯   伊地知洁高还在原地胆战心惊地胡思乱想,斡袢从挚口了。   “那个,大叔如果是节目工作人员的话,还是找其他人比较好,我就先走了。”他说,“我不是说过还要去下一间超市买特价商品吗?距离特卖开始只剩下两分钟了。”   “大、大叔?”   伊地知洁高先是一惊,随后露出了一副饱经苦难的隐忍脸色,“我……我只是长得比较成熟而已,我才二十六岁啊……咦?”   伊地知洁高抬起头,愕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刚才还站在面前的斡癫恢何时已经消失了。只有不远处超市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满载而归的主妇朝着呆站在超市门口的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去哪儿了……话说刚才那位斡袷掷锬玫奶丶鄞单,不是距离这里六公里的超市吗?”   伊地知洁高避开主妇们的目光洗礼,回头想找五条悟。然而他一转身,立刻发现刚才还站在身后的五条悟同样也不见了。   可怜的眼镜社畜站在超市门口接受主妇们的目光洗礼,半晌才可怜兮兮地自言自语。   “只、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   街道上猛地闪过一道残影,骤然将落在路边的报纸和落叶掀得四下纷飞。   “糟了,要来不及了……”斡褚槐弑寂埽一边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要不是刚才被拦下来,我肯定能在特卖开始之前赶到……如果没能买到鸡肉的话,食材只有白菜和豆腐,今晚就只好吃豆腐锅了。”   “还有……”   斡裨诒寂芡局谢毓头去,看了一眼闲庭信步般跟在自己身后的银发眼罩男子。   “这个人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虽然心里感到疑惑,但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抢购特价鸡肉。想到这里,斡裰苯游奘恿烁在自己身后的五条悟,继续朝着超市的方向狂奔。   “哦……”   紧跟在斡裆砗蟮奈逄跷蚍⒊隽艘簧意味不明的轻叹。   斡裰道自己跟在身后,这一点五条悟十分确信。然而,前方的光头不仅速度非人,而且对于自己能跟上他那非人速度的状况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好像对此并不在意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越来越有趣了……   两人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在大街上飞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今日特卖鸡肉的超市总算是近在眼前了。   “还是赶在了特卖开始之前……safe。”   看见了超市的看板,斡褡芩闶前蚕铝诵摹K立刻一头扎进了超市,随后却因为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超市的生鲜区确实挂着巨大的“鸡肉特买,120日元/盒”的横幅。然而横幅下却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地挤满了提前来排队买肉的主妇。特卖明明还没开始,排队的人就至少有二三十个了。   “糟糕了,没想到提前来排队的主妇竟然这么多……”斡裉手抓了抓后脑勺,但还是抱着希望拿了一个购物篮,站在了队尾,“她们应该不至于把鸡肉都买光吧……”   “而且……”   余光瞥到了理直气壮地跟着站在了身后的五条悟,斡竦纳裆猛然警觉了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也想来抢特价鸡肉吧?怪不得要一路跟着他跑过来。   斡裾在心里计算着鸡肉的数量和主妇的购买力,突然背后的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了。   “斡穸园桑磕憬衲甓嗌偎辏俊   “啊?”斡裼行┮馔獾鼗毓头,看了比他更高的五条悟一眼,“……25岁。”   “那你比我年纪小呢。”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说道,“那我就称呼你斡窬吧。你叫我悟就好。”   “啊。……诶,你不是高中生吗?”   “哈哈,我已经28岁了。”   “总之,斡窬,”五条悟微笑了起来,出乎人意料地问道,“你要来咒术高专吗?”   “……不要。说到底那是什么东西?你和刚才那个人都老是提到咒术这个词,但是我连咒术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斡窀删焕落地拒绝,五条悟略微歪了歪头,指着斡瘢露出一副刻意的惊讶表情确认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在小巷里打败的那个东西就是咒灵哦。”   “啊,是那个啊?”斡褚汇叮回忆了一下,“手长成刀片形状的,像震动模式的手机一样不停乱颤,还发出‘咯咯咯咯’的响声的东西?那种东西我也打倒过不少……那其实叫做咒灵吗?”   “对,就是那种东西。”五条悟听斡裉崞鹱约夯靼苤淞榈木历,顿时露出兴趣十足的表情,“你为什么要打败咒灵呢?”   “哦。真要说的话……”斡裣肓讼耄平淡地回答,“因为兴趣使然吧。”   就在这时,站在生鲜区的店员拿起了扩音器,大声宣布:“鸡肉特买时间现在开始,将在半小时后结束……”   前方的主妇们骤然骚动了起来,最前面的人已经开始涌向货架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盒盒鸡肉,仿佛饿虎扑羊般把鸡肉往自己的购物篮里塞。斡穸偈蓖记了刚才的对话,伸长了脖子看向货架的方向,开始坐立不安了起来。   看着因为特价鸡肉如坐针毡,甚至因为张望的动作幅度太大而被其他顾客白眼的斡瘢五条悟像是突然产生了什么有趣的想法一样,露出了颇有兴味的神情。   强到一拳就能击败特级咒灵,但却穷到不得不在超市里和主妇们争夺120日元一盒的特价鸡肉么……这或许是个值得关注的点……   五条悟思索途中,购买特价鸡肉的队伍开始逐渐往前挪动。终于,前面的顾客们拎着一篮又一篮特价鸡肉满意离开,而斡褚沧芩憧拷了货架。   就在斡衤脸期待地走到货架前时,他前面的主妇正好拿走了最后一盒特价鸡肉。   “啊……”   斡翊舸舻氐屯罚看着空无一物的货架。而一旁负责销售的超市员工满怀歉意地拿起了扩音器:“非常抱歉,特价商品已经售完。诚挚欢迎各位的下次光临……”   队尾的人纷纷抱怨着远去。斡裼行┦落地在空货架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剩下的按照原价400日元售卖的鸡肉,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拿地转身走开,到一旁蔬菜区去挑选大葱。   “……”   五条悟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挤在主妇堆里抢大葱,然后又挤开人群去抓低价鸡蛋的光头。   因为并非自己的原因,导致自己没能买到期待许久的特价品,但是也没有迁怒别人吗?   斡裾和几个中年主妇抢夺低价鸡蛋。他飞快地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把鸡蛋往自己的购物篮里放,而周围和他争夺鸡蛋的主妇眼看自己抢不过他,顿时朝着他大翻白眼。   “真讨厌,明明是个男人,还和我们抢鸡蛋……”一个绵羊头女人一边大声抱怨,一边伸手去抓鸡蛋盒子,结果正好和斡褡サ搅送一盒鸡蛋。   “喂,放手啊!”绵羊头面带轻蔑地瞪了斡褚谎邸   “为什么要我放手?明明是我先拿到这盒鸡蛋的。”   “管你啊,放手啊秃子!”   “……秃子!?”   斡竦谋砬橐凰布渑で了起来。然而这一瞬间,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肩膀又被人拍了拍。   “斡窬。”五条悟抬手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啊,又是你。什么事啊。”斡袼布涫栈亓肆成吓で的表情,不满地回头看着他,“如果是叫我加入咒术高专的话,我刚才不是拒绝了吗?现在我正忙着。”   “对啊,这秃……”绵羊头一脸不爽地回过头,正要开骂,目光却在看见五条悟之后倏然一顿,“哦……帅、帅哥……”   “这位大婶,”五条悟冲着绵羊头笑了笑,“我看到了,是他先拿到鸡蛋的哦。”   “唔,好、好的……”   绵羊头的面颊泛起红色,立刻松开了手,甚至无视了五条悟称呼她“大婶”的事实,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绵羊。   斡胥躲兜亟鸡蛋放进购物篮,看了看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绵羊头主妇,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微笑着散发魅力的五条悟。   “什么嘛。对帅哥态度就这么好……”   斡袷了数篮子里的鸡蛋,转身决定去买些别的。五条悟无视了扭扭捏捏想找他要联系方式的绵羊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真的不加入咒术高专吗?”他追问道。   “绝对不要。”斡裨俅尉芫,“而且你和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大叔是一起的吧。这次我没买到特价鸡肉都是你们的错。如果没被拦住的话就能排在更前面一点的位置了。原本今天想吃鸡肉锅的。”   “哦,是这样吗?”五条悟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摸了摸下巴,猝不及防地说,“莫非斡窬……很缺钱?”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找碴吧?”斡裼行┎凰地问。   “哈哈哈,那当然不是。”五条悟摆了摆手,用一如既往的跳跃语调问道,“那你更应该考虑一下来咒术高专了哦。在高专里,就连学生每个月都能获得一笔补助,毕业之后就是正经咒术师,能够通过干掉咒灵――就是你在小巷里一拳打死的那种东西――赚钱。更不用说高专的教师每个月都有丰厚的工资了。”   “……诶?”斡衲默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想听一下详情吗?”五条悟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提议道,“另外作为赔礼,我请你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聊。我们可以去银座吃寿喜锅,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店。”   “……”   “放特级和牛的那种。”   “……”   “那家店还供应寿司和海胆。”   “……”   “去吗?”五条悟兴冲冲地问。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斡裥酥虏勃地回答。 第3章 第三拳   “特级啊……”   锅里的特级和牛肉片正随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水微微发颤。斡褡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片,手里的筷子飞快地搅拌着碗里的蛋液。   “是啊,是特级哦。”   五条悟的思绪飞快地掠过之前的那条小巷。在里面被一拳击溃的无疑是特级咒灵。   两人眼下正坐在银座的寿喜锅店的包厢内,桌子中间是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寿喜锅,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和蘸料。空气中氤氲着牛肉和冬菇的香气。   “总之,先自我介绍。我是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名叫五条悟。”他说道,“刚才那个眼镜男是我的同事,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斡瘢你来做我的学生吧。”   “哦……诶,什么意思?”   斡穸俗攀⒌耙旱耐耄闻言一脸茫然地抬头,那双呆滞的眼睛不知为何给他增添了几分滑稽的意味。   “现在的你虽然能够击败特级咒灵,但身上却毫无咒力……光是这样,还不能立刻成为真正的咒术师哦。”   五条悟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把手臂挂在椅背上,穿着皮鞋的脚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腿,“咒术界可是一个死板腐朽的世界啊。没有咒力、没有背景就不被承认的事情算不上少见。所以你至少得获得高专背书,才能正式踏入咒术师的领域。”   “啊,但是我不想当你的学生。”斡褚槐咚底牛一边把已经熟透的肉片往自己碗里放,“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凭借兴趣才会去打倒那些你叫做‘咒灵’的东西的。”   “而且高专什么的……都是十六到十八岁的少年去念的吧?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啊,这种年纪和少年们一起读书,会不好意思的。”   “本校是四年学制,曾经就读的学生的年龄从十五岁到二十多岁都有。”五条悟轻松地笑了笑,“而且高专是吸收具有咒术师资质的人才的专门学校,对学生的年龄要求并不严格。就算二十五岁也可以去就读。”   “但是我没有成为学生的打算。”斡裼每曜又缸攀傧补里的肉问道,“牛肉熟了,你不吃吗?另外你说等下还有海胆?”   “斡窬。”   刚才一来一直神色轻佻的五条悟突然直起身来,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眼罩下的半张脸也严肃了起来。   “高专学生的补助费用是每个月二十万日元,以及免费宿舍和食堂的学生价饭菜。像是鸡肉锅配米饭这样的套餐如果选择在食堂吃的话,只需要花399日元。除此之外,如果找到实习的话,还会有额外收入。”   “哈……”斡癫挥傻梅⒊隽讼感〉暮羝声。   “另外,由于你情况特殊,我可以给你破例。你并不需要像其他学生一样按部就班读满四年。只要完成了所有课程的考试,你就能毕业成为咒术师了。顺带一提,咒术师的工作和你在小巷里做的事情一样,但平均薪水是每个月85万3000日元。”   斡窦凶排H馄的手停顿在空中。他怔怔地看着神色郑重的五条悟,沉默了半晌。   “……入学的话,要准备什么?”   顺着山道来到了东京郊外。和中心市区对比,林立高楼与嘈杂喧嚣的人声已经彻底消失无踪,而四周的景物只有苍翠的树林,耳畔能听见的,只剩啁啾的鸟鸣。   “还真是偏僻啊……”斡褚槐咔靶校一边用食指轻轻挠着脸自言自语。   “毕竟这不是能暴露在普通人眼里的学校嘛。”五条悟放松地说道,“啊,前面就到了。”   出现在前方的,是一大片气势恢宏的日式建筑,白墙蓝瓦绵延开来,中间点缀着翠绿的树木,比起学校更像是精致的园林。   “说是入学,但之前的只是我个人的邀请。具体能否入学,还要看是否通过夜蛾校长的考验。”一边沿着台阶进入校区,五条悟一边说道,“不过斡窬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哦,那是当然的了!”   斡衲训玫匚战袅巳头,露出了斗志燃烧的表情。五条悟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这家伙,如果真的能成为同伴就好了……不过还得先过夜蛾这一关。   一路走近前方的建筑,五条悟最后在门口停步,指了指一片漆黑的门内:“要见的人就在这里面了。咒术高专东京校的校长――夜蛾正道。他是最终决定你能否正式入学的人。”   “原来如此。那我只要进去,然后说服那个校长就可以了吧。”   斡癯着门里张望了一眼,毫无紧张感地抬腿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处巨大的道场,但与普通的道场不同,四面的墙壁结结实实地伫立着,丝毫不透入一丝微光。而道场内的立柱中心被雕空一块,放置白色蜡烛形成了烛台。此刻道场内只有蜡烛昏黄的光线闪耀。   而就在道场尽头,一整墙的书法前方,正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而在他的身边散落着的,却是十分不符合本人气质的毛毡玩偶。   “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击败了特级咒灵的家伙?”   直到斡窈臀逄跷蚨荚诿媲罢径ǎ络腮胡这才开口。   “嗯,就是这位斡窬。”   五条悟举起双手,用一种夸张的展示动作对准了斡瘛K婧螅他收回手,笑眯眯地对着斡窠樯艿溃骸把矍罢馕唬就是咒术高专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   “哦,大叔就是决定我能不能入学的人啊。”斡衤冻龌腥淮笪虻男θ荨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光头。   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高专校长,但这光头的脸上却带着傻兮兮的笑,站姿也很随意,看上去毫无紧张感。   而且这家伙资料里的年龄已经二十五岁了,明知今天是来面试,却完全没有在着装上花任何心思,仅仅穿着一件胸口写着“OPPAI”的红白色帽衫和黑色长裤,随随便便地就来了。   “……悟。”   面对着斡竦幕埃夜蛾正道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用比刚才更加低沉的声音叫出了五条悟的名字。   “悟,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说遇到了千年一遇的逸才,我还以为会是多不得了的人物。但是你带来的这个人身上毫无咒力吧?”   “哪里搞错了吧?”   夜蛾正道的脸死死板着,显然发了怒。但怒气与其说是针对五条悟的,不如说是针对站在旁边的斡竦摹   “没有搞错,一拳解决特级的确实是这位斡窬哦。”   五条悟瞥了一眼斡竦谋砬椤   发现斡裾驹谠地,对此没什么反应,五条悟心中暗叹。   看来夜蛾正道惯用的压力面试完全没有作用啊……   “是吗……”夜蛾正道若有所思地看着傻站在一旁的斡瘢忖度道,“天与咒缚……吗?”   “也有这种可能。”五条悟顺口说道。   “这家伙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吧。如果是天与咒缚体,牺牲了强大的咒力,就一定会本能地学会通过肉体能力防御咒力的方法,并且从站姿、坐姿、行走的姿势中体现出来。但这个人浑身上下破绽百出。光是他站在这里的半分钟里,我就能撂倒他三十次。”   “不,那恐怕还是不行的吧。”   “……”   夜蛾正道像是受够了五条悟轻飘飘的回答,突然扭头。虽然墨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显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斡竦纳砩稀   “明明是来参加入学面试的,但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吗?”夜蛾正道突然加大了音量,“你,是为什么才会选择走上这条道路的?”   斡胥读算叮问道:“问我是为什么要除掉咒灵吗?”   “没错!”   “……真的要说的话……”   斡衲撬衫链糁偷谋砬橐凰布溲纤嗔似鹄矗眉眼间距也骤然拉近。他握紧拳头,直视着夜蛾正道,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是因为兴趣使然啊!”   夜蛾正道严肃地盯着斡窨戳税肷危突然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这算是什么随便的理由?”   夜蛾正道显然对斡竦幕卮鹗分不满。他突然抬起手,低声说道:“也罢。”   原本七歪八倒地散落在他身旁的一个太鼓形状的毛毡娃娃突然缓缓浮空飘起,太鼓娃娃那张萌哒哒的小脸猛然变形,目露凶光地冲着前方的斡襁诔黾馊竦难馈K那握着鼓槌的小手也四下挥舞了起来。   “到底有没有本事,用我制作的咒骸试一下就知道了。”夜蛾正道冷声说道。   “果然啊……”   无论夜蛾正道选择怎样的风格面试,来面试的学生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要求与咒骸对战。五条悟轻叹一声,瞬间退开,随后双手抱胸,颇有兴致地观察着场上的情况。   “哦,那个玩偶为什么动起来了……”   斡褚涣巢唤獾刂缸乓苟暾道掌下的太鼓玩偶。然而此时,太鼓玩偶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一道红色残影闪过斡裢范ィ在他的光头上倒映出一道红光。斡竦难劬ν上方看去,然而这时候那道红色残影又已经跳远了。   道场内树立着几十根挖空烛台的立柱,而太鼓玩偶就在这些立柱之间反复弹跳,仿佛一道被无数镜子不断反射的红色激光。斡竦难劬λ孀盘鼓玩偶的残影转动,却突然因为夜蛾正道的声音重新望向了他。   “那不是玩偶,而是寄宿着我的咒力的咒骸。既然是没有咒力的体质,想要入学就必须经历这一道考验。”夜蛾正道居高临下地看着斡瘢“你必须说服我,你具有就算不用咒力也能击败我的咒骸的能力。全力以赴地证明自己吧,斡瘢    随着夜蛾正道的话,太鼓咒骸的跃动速度愈发迅速,快到空中仿佛同时出现了好几道红色残影。而在夜蛾正道话音落下后,刚才还在立柱间不断跳跃的太鼓咒骸猛地一个反弹,仿佛炮弹一般冲向了斡竦墓馔罚小手里的鼓槌高高举起,那张玩偶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狰狞。   “那个……”   斡竦纳音突然响起,在广阔的道场内激起了细微的回声。   “虽然不太明白你在做什么,但既然是太鼓的话……”   太鼓咒骸距离斡竦墓馔分皇O虏坏揭幻住6在电光火石之间,斡裢蝗灰员忍鼓咒骸快上千百倍的速度转了个身,挥拳迎上了气势汹汹的太鼓。   “那敲打一下就好了吧。”   斡窭趾呛堑厮档溃一拳迎上了面前的太鼓咒骸。   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被按了消音键一样,产生了一段似有若无的寂静。随后,便是几乎要震碎人耳膜的轰然巨响。   无论是袭击而来的太鼓咒骸,还是四周点着荧荧烛火的立柱,或者是道场坚固的墙壁和天花板,纷纷如同纸屑一般纷飞朽坏。   夜蛾正道鼻梁上的墨镜倒映着道场像纸做的小屋般破损飞散的景象。墨镜镜片发出“咔哒”一声,被风压砸出了裂痕,随后随着裂痕的扩张彻底碎裂。   光秃秃的墨镜镜架后露出的那双愕然的眼睛,染上了天光的颜色。   随着斡竦囊蝗,太鼓咒骸彻底湮灭,拳风造成的冲击还朝着太鼓咒骸袭来的方向持续着,一口气撞碎了半座道场,最终化作一道疾风,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青空之中。   “真的假的……”   阴暗的道场天花板被整个掀掉,明亮的天光驱散了所有黑暗。而夜蛾正道无法维持住校长的风度,怔怔站在原地,看着断壁残垣中心依旧站立着的、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光头人影。   “毫无咒力、仅凭肉体力量,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早早就站在了道场角落的五条悟微微垂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眼罩带子,随后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啊……”   斡袷栈亓巳头,看着被他一拳破坏的道场,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糟了,又是一拳就解决了……而且还把人家的建筑打塌了……”   “不会要我赔偿吧……” 第4章 第四拳   “咳,赔偿就不用了。”夜蛾正道握拳举到唇边,假惺惺板着脸地咳了一声,“毕竟是我让你全力以赴的。”   闻言,满头是汗的斡癜醋判乜谒闪艘豢谄,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总之……你合格了!”夜蛾正道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放下拳头,转移话题宣布。   斡裣仁且汇叮随后露出了高兴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夜蛾正道大声说道:“从下周开始,你将作为一年级见习生在本校学习。恭喜你,斡裢学。悟,你带他去熟悉一下校园。”   “好,那就麻烦你了……”斡裥酥虏勃地说道,突然一愣。   “……咦?见习生?”   ……   “见习生,是尚未获得在校籍中留档的正式生资格、但却能够像正式生一样参加所有教学活动的学生的总称。”五条悟一边带领着斡袷煜じ咦ㄐG,一边介绍道,“虽然没能成为正式生,不过能当上见习生也非常了不起了。毕竟斡窬咒力全无嘛。”   “……哦。”斡裥牟辉谘傻馗在五条悟背后,先是呆了一会儿,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学生补助的事情……”   “至于这个嘛――”   察觉到五条悟拖长了音调,斡裉嵝牡醯ǖ亟拳头移到下巴附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当然!见习生也是有补助的哦!”五条悟卖够了关子后回过头,像毛绒吉祥物一样冲着斡窀吒咝诵说鼗邮帧   “啊,那就好了。”斡裎叛裕放下了手,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见习生的补助是每个月十万日元!”五条悟大声宣布,“嘛……大概是正式生的一半吧。而且要等入学之后才会发放。”   “诶。”斡穸偈庇械闶望。   “另外宿舍是正式生才能使用的设施,见习生没办法申请宿舍。食堂倒是可以自由使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想成为正式生,就必须产生一点咒力才行。”   五条悟继续一边走一边解说,“今年刚升上二年级的学生里,有一个女孩子和你的情况相似,同样是天与咒缚体,咒力少到就连咒灵都没办法自己看到,只能用咒具祓除咒灵。但她好歹还是能稍微产生一些咒力波动,不像你那样一点咒力都没有,完全像是个透明人。按照以往的例子……”   说到这里,五条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能够用拳头解决咒灵的你的话,应该比以往的那个例子更强才对,斡窬。”   “啊,前面那个就是体育场……”   “斡窬,你有在听吗?如果不认识校园的话,之后迷路了我可不管哦。”   “……”   斡癖3肿糯羧坏谋砬椋下意识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   糟糕,一个月只有十万日元,而且还要参加教学活动,这不是占用了绝大部分时间,就连打工的时间都没有了吗?而且不允许住宿舍的话,就只好住在外面,房租水电什么的都要交,而且每天要从市区跑到位于郊区的学校,感觉好像比以前还更亏了。   好在意,导致这家伙的话一毫米都听不进去……   “那个……”斡窕毓神来,终于开口了。   “嗯?斡裢学有问题吗?”五条悟兴高采烈地凑了过来,“什么什么?”   “要想成为正式生的话,必须有咒力对吧?”斡裎实溃“从一开始,你们就一直在说咒力、咒力什么的。咒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咒力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诅咒的力量’。是从人类的负面情感中诞生的力量。”   带领着斡窭吹教逵场中心,五条悟悠然自得地解说道:“在日本,咒力是就连普通人身上都会出现的一种力量。但普通人产生的咒力十分微弱,而且无法控制,同时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是无法看见咒灵的。而咒术师往往是天生就具有术式、通过训练能够控制自己的咒力和术式的人。一般来说,只有咒力才能对咒灵产生攻击。”   五条悟举起一根手指:“至于效果的话,咒力只是纯粹的力量,而咒术是让纯粹的力量达到不同效果的方法。把咒术的效果当成各式各样的超能力来理解的话也可以哦。”   “但你不是说我没有咒力嘛。”斡竦屯房戳丝醋约旱娜头,“但是我不仅能看见咒灵,还能一拳解决咒灵。”   闻言,五条悟把手塞进口袋,微微弯腰,笑了一声。   “所以说,斡窬是特别的。”   “……诶。”   斡褚谰陕脸不解。这时候五条悟却像是突然来劲了一样,一步向前,凑到斡窀前:“斡窬,要看吗?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展开。”   “顶点,是说最强的战斗吗?”斡裣仁且汇叮紧接着握紧了拳,露出了兴味十足的表情,“哦,来吧!”   “……咦?”   五条悟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讶声,随后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问道:“莫非……你是想亲身体验一下咒术战顶点的战斗?”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斡褚谰扇妊沸腾地说,“自从我变得太过强大之后,不管遇到怎样的敌人都一拳解决,逐渐失去了战斗的乐趣,无论和谁战斗都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既然是咒术战的顶点的话,那一定很强吧!”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   五条悟看着兴冲冲的斡瘢慢慢直起了身,“哦”了一声。   他原本只是打算让斡褚圆换崾艿饺魏紊撕Φ摹巴伴”的方式进入领域看一眼的。只要和他五条悟保持接触,就能够免除领域的攻击。但既然斡裾饷雌诖的话……   如果是这样强大的肉体,那他就算以“敌人”的状态进入领域,只要不对斡穹⒍攻击,应该也没有问题。   在斡衿诖的目光中,五条悟的唇线抿成平直的一条。他抬起手来,缓缓勾住了黑色眼罩的边缘。   纯黑色的眼罩顺着鼻梁缓缓滑落,随之落下的,是因为眼罩而直直竖起的银白色头发。那些银色的发丝没有了眼罩的束缚后自由地垂落在五条悟的额头,呈现出一种与这个身板笔挺的高大男人形成巨大反差的柔软质感。   眼罩一路往下,露出了俊俏的双眉、积雪羽扇一样纤长的睫毛,以及一双如同无限延展的青空般澄澈湛蓝的眼睛。   斡窕故峭芬淮慰醇五条悟摘下眼罩,不由得双眉一压,神色愈发郑重了几分。   “哦!放马过来吧!”   毕竟他能察觉到,五条悟也是认真的。面对认真的对手,无论如何都应该以同等的态度对待。   五条悟微微勾起嘴唇,像是要留够给斡褡鲂睦碜急傅氖奔湟话悖缓慢地抬起了右手,将食指和中指竖在了一起。   “领域展开。”他微微张开嘴唇,轻声说道,“……无量空处。”   ……   宽广的运动场、一路绵延到校区尽头的和式建筑。   苍绿的树木、啁啾的鸟鸣、晴朗的天空。   一切仿佛都瞬间消失了一般。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外太空的宇宙一般寂无的银灰色空间。四周仿佛一片漆黑,又像是有光照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挤挤挨挨塞满了东西。   看得见与看不见、听得见与听不见、感受得到与感受不到……能动与不能动以一种超脱物理规律的方式杂糅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矛盾而调和的混沌。   在这混沌之中,清脆的皮鞋声响起。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走向斡瘛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无量空处。”   他绕着呆呆站在原地的斡褡吡税肴Γ轻声说道:“我的术式是‘无下限’,而这里则是无下限的内侧。”   “所谓的‘领域’,是只要进入,就会百分之百被领域主人攻击的地域。而在我的领域里,敌人将接受无穷无尽的信息,什么都能知道,我对你说的话也能清楚听见,为了维持生命活动的一切感受都会被强制地进行下去。但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   “但我的行为却完全不受制约,毕竟我是领域的主人嘛。”五条悟带着笑意说道,“所以现在的我,无论对斡窬做什么都可以哦。因为斡窬没办法反抗啦。就算再怎么强大的敌人,都会在这一步被干掉哦。”   “当然,我不会对你进行攻击。毕竟这只是一次关于领域展开的教学。所以说,斡窬,现在你应该了解到领域展开的……”   五条悟的解说突然顿住了。银色的刘海之下,那双熠熠生辉的蓝眼闪过一丝惊愕。   是错觉吗?刚才那个光头……好像突然动了一下?   难道他在无量空处内也能移动?   错愕之后,为了验证这一点,五条悟走上前去,从背后居高临下地盯着斡竦暮竽陨住   那光可鉴人的脑瓜子清晰映照出了他五条悟的一张俊脸,只是因为球面导致有些走形。   ……果然是错觉吧。在无量空处内还能移动的敌人,至今还没有一个。   想到这里,五条悟伸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盯着斡窈竽陨咨献约旱挠白印   “我还真是个nice guy啊。”他感叹道。   突然,五条悟看见斡窈竽陨咨系淖约阂』瘟艘幌隆   那一瞬间,呆呆站在他跟前的光头忽然扭过了头,不太高兴地盯着他。   “不要把别人的后脑勺当做镜子啊。太失礼了吧。”斡癫宦地说道,随后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一开始还挺有趣的,但是你一直在说话,也不和我战斗,说出来的内容还云里雾里,逐渐就变得有些无聊了。”   光头转过身来,面对着五条悟,理直气壮地问道:   “我能回去了吗?” 第5章 第五拳   咒术高专运动场上,领域展开所形成的、涌动着流光的漆黑球体瞬间消散。而领域中心的斡窈臀逄跷蚧夯郝涞亍   “这就要回去了吗?”解除领域后,五条悟问道。   “嗯。因为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吧?”斡衩着后脑勺回答,“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展开也看过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那真的是很厉害的招式呢。”说到这里,斡衤冻隽诵θ堇矗“我就完全做不到。”   ――但是你的力量,已经足够让你在无量空处内随意移动。领域展开是极为顶尖的咒术师才能使用的战斗技巧,是咒术战的巅峰之战,但恐怕普通的领域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这样想,五条悟从鼻腔里呼出一丝气来,随后笑了笑。   “斡窬也很了不得啊。”   ……   “所以说,为什么要跟着我回家……”   站在自家公寓门口的斡褚槐呗吞吞地掏出挂着黄色塑料长颈鹿钥匙扣的钥匙开门,一边用余光看着像小学生到同学家做客一样兴致勃勃的五条悟,额头上缓缓流下一滴汗来。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五条悟笑眯眯地摆手,“作为教师,关心一下新同学的居住条件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那你看一眼就回去哦。”斡裰缓门ざ钥匙,打开了门,“我也没有和牛或者海胆什么的招待你,只剩下香蕉了。我家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的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就在斡窨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透过眼罩掠过走廊、楼梯、乃至上下楼层。   斡窬幼〉牡胤较嗟逼僻,是市区一处治安糟糕的地方的旧公寓楼。这片地方由于失踪、死亡事故频发,早在近两年前开始就几乎无人居住,变成了人们口中的“鬼城”。但总体来说,由于政府尚未圈出这片地区禁止住人,因此这里的水电煤气并未停用,使用时也不需要交费。   五条悟能理解斡裎什么会住在这里。毕竟不少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住民们都直接放弃家园逃离,完整无损的房子有不少。住在被遗弃的房子里又不需要交任何水电房租。对于贫穷的斡窭此担住在这里能够极大减少他的生活成本。   但这里被称为“鬼城”的根本原因,虽然常人并不知晓,但在咒术界却不是秘密――几年前,这片地区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咒灵,因此造成了相当数量的不明死亡。而当地住民、以及通过新闻媒体得知不明死亡事件的其他地区的居民对此产生的负面情绪又进一步加剧了诅咒的诞生。   虽然也有咒术师前往祓除咒灵,但咒灵诞生的速度却远比人手稀少的咒术师们的工作速度更快。好在居民们已经开始了自主搬离,而绝大部分的咒灵都像地缚灵一样,被束缚在诞生的地点,难以自由移动。因此最终,咒术界针对基本已经没有居民居住的这片地区选择了放任自流的态度。   没有居民就没有受害者。在没有受害者的情况下,先把这块地方放着不管,将稀少的咒术师资源用在其他更加紧迫的地方才是上层认为最合理的做法。但五条悟却对此并不赞同。   按照他的想法,这片地区突然出现大量咒灵的情况太过异常,显然是人为造成的。而对方在同一片区域放置大量咒灵,目的极有可能是让咒灵互相残杀,最终像养蛊一样,诞生实力超群的特级咒灵,令一般咒灵退避三舍的咒灵之王。   而且能够一口气收集并放置那么多咒灵的,五条悟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人。   不过那个人已经在一年前的百鬼夜行中,被他亲手杀掉了。所以就算这是他的计划,现在也变成了无用功。   而对于鬼城的咒灵,五条悟什么也没有做。就算他的猜想是真的,与其追着数量繁多的咒灵进行重复工作,还不如等蛊王咒灵诞生之后直接把它解决掉更加方便快捷。   但自从进入鬼城开始,五条悟就仔细地观察了四周。这明明是鬼城中心的公寓楼,但却连一只咒灵都没有。甚至从鬼城边缘来到这里的一路上,他都没能发现一只咒灵。   明明“鬼城的怪物”的传言依旧甚嚣尘上,按理来说,人们的负面情绪会导致这里的咒灵源源不断地诞生。但亲眼来看,他却发现这片地方出乎意料地干净。   是因为这里的咒灵失去了人类来源,已经开始了互相吞噬,导致数量大幅减少吗?还是别的原因……   就在五条悟思索的时候,已经进门的斡翊用爬锾匠隽斯饽钥恰   “怎么不进来?”他先是问了一句,随后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高兴地问,“啊,是想起来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当然不是了。”   五条悟抬腿就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四周。   虽然在鬼城有不少状态良好、又没有断水断电的房子,但斡癫⒚挥凶〗豪华的大别墅里,而是选择了普通的1DK公寓,整间公寓面积只有二十平方左右,地方小得让五条悟这个一米九的男人不太适应。   房间里放着普通的办公桌椅和电视,中央有一张矮矮的小几,小几上还叠放着还没来得及扔的空泡面盒。尽头堆放着被子。厨房里还放着前一天斡衤蚶吹摹⒚怀酝甑拇蟠泻鸵惶嵯憬丁?盏鞒龇缈诒恢秸藕徒捍贴上了,纸张上还写着“节约”两个字。   “斡窬为什么不住大别墅呢?”五条悟问道,“这附近的不少别墅的状况还不错,地方也更宽敞。”   “是我自己想要住小一点的房间的。”斡窕卮穑“这样的话心情比较能平静下来。”   在斡竦哪抗庵校五条悟坦然自若地在小公寓里转了一圈,之后丝毫不把自己当客人地在小茶几前盘腿坐下了。   “正好有些口渴了,有茶吗?”他仰头问道。   “有是有。你喝完茶就快点回去啦。”斡袷帐巴昱菝婧校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同样贴着打折贴纸的乌龙茶拧开,又找出两个不成套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   五条悟接过了茶杯,在手里转了转,却没有立刻喝。   “斡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进这里来的?”他一边转着茶杯,一边问道。   “嗯……大概半年前吧。”斡裆α松δ钥牵回答道。   “住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咒灵?”五条悟问,“这里可是咒灵多发地区,所以才会逐渐变成无人区的哦。”   “有的时候……会遇到吧。”斡窕匾淞艘幌拢“不过我一般直接一拳解决掉,所以也不太记得遇到过哪些咒灵了。哪会有人把打倒的敌人一个一个都记住的啊。”   果然如此。恐怕当初投放咒灵的人也没想到,自己那导致鬼城诞生的计划,会把贫穷的斡裎引到这里来住下吧。   想到这里,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笑意。   把这个人拉进己方队伍,实在是撞大运了。   喝了一口杯中还沁着凉意的乌龙茶,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说到这个……斡窬,你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的?”   “你是想知道我变强的原因吗?”   提到这个,斡衲谴糁偷谋砬橥蝗槐涞弥V亓似鹄矗骸凹热荒阆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后笑意愈发明显。   什么嘛,简直让人不由自主地期待了起来。如果是个好方法的话,回去就让其他学生也照着做一下吧。   五条悟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十分捧场地竖起耳朵:“说吧。”   斡裎⑽⒋雇罚眉骨下方的阴影遮挡住了那双时常显得呆滞的眼睛。这让他那张简笔画一样的脸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今年25岁,开始锻炼是在22岁的时候。自从决定要成为兴趣使然的英雄的那天开始,我就每天都执行着自己的训练计划,没有一天松懈,直到三年后才到达这个境界。”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说道:“每天做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一百次,以及跑步十公里!”   “当然,为了能够每天完成训练,一日三餐不可忽视。不过如果没什么东西可以吃的话就吃香蕉。空调这种东西自然和修行者无缘,天冷天热我都不会开。”   斡窕匾淦鸸去,脸色逐渐沉痛了起来:“一开始或许有些辛苦,但诀窍就是坚持。锻炼的时候痛苦得仿佛肺都要炸开一样。但正是这种时候才必须坚持!就算训练到吐血也必须坚持!就算水肿、肌肉酸、关节痛也必须坚持!”   “在开始训练的半年之后……”   斡裉起头,光头上亮光一闪,璀璨夺目。   “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不惜牺牲满头的秀发,就算变成秃头也要变强。这就是强大的唯一方法。”   说完之后,斡裰V氐囟⒆盼逄跷颍久久没有再说话。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条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是说真的?”   斡裱纤嗟氐懔说阃罚骸罢娴摹!   “除了这个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了。”   “……”   离开斡窬幼〉墓寓时,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晾晒着衣服的阳台。   看来并不是天与咒缚。天与咒缚是在出生时就已经成立的先天体质。但斡裨诒淝恐前,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只是一个仅仅通过自身肌肉锻炼就打开了人类限制器的普通人罢了。虽然听起来很无逻辑,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解释。   根据斡竦乃捣ǎ他变秃了,也变强了,更是因此失去了情感。战斗中的恐惧、兴奋、不甘……全部都消失了。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不会产生任何咒力。但他的拳头,却能切切实实对咒灵产生伤害。   这光头简直就是个超脱常理的存在。   “真是个奇妙的人啊。”   五条悟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要不,就把回收宿傩手指的任务也交给他吧?” 第6章 第六拳   “叮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响声让斡衩偷卣隹了眼睛,一巴掌按向了身旁的闹钟。   “啊,地底人!”他猛地坐了起来,紧张地大声喊道。然而等公寓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后,斡竦谋砬橹鸾ケ涞谜然。   “……原来是梦啊。”   斡窨戳丝此闹埽打了个呵欠,表情失落了起来:“果然,酣畅淋漓的战斗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吗……”   抓了抓条纹睡衣的领子,斡癜驯蛔油频揭慌耘榔鹄矗另一只手在小几上摸索着,想找到遥控器看看早间新闻。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通过新闻直播才能了解各地发生了什么事故,然后才跑去执行正义、解决恶势力的。   “嗯?”   在抓住遥控器之前,斡裣让到了手机。随意瞥了一眼,他发现手机上显示他有一条未读邮件。   【Fro:五条悟   To:斡   Sub:回收特级咒物的跑腿儿工作就拜托你了哦】   “咦,这个人怎么知道我的邮箱地址……”斡衲闷鹗只摁了几下,“哦,对了,昨天去入学面试的时候我好像在入学表格上填写过……”   “七点半在东京站和叫做伏黑惠的人会合,坐新干线到仙台,回收特级咒物‘宿傩手指’……”斡衤吞吞地念着邮件上内容,声音逐渐变小。回头看一眼被他拍到一旁的闹钟,他的光头上渗出几滴汗来。   “这不是……只剩不到半小时了吗?”   ……   急匆匆地洗漱过后,斡窕簧掀绞背雒胖葱姓义时常穿的黄色连体服,披着披风,一路狂奔到车站门口。   七点半,车站已经繁忙了起来。雪白的子弹头列车静静卧在铁规上,拖着大包小包的旅人来来往往,站台附近售卖便当和各式各样商品的小店都已经开门,五花八门的看板招揽着客人。   斡袢啡狭艘槐榧合地点,站在车站前盯着手机邮件内容发呆。   “邮件里说,我要和一个叫做‘伏黑惠’的一年级生集合……”斡襦喃自语,“但是也没有说那个伏黑惠长什么样子……”   “那个,请问你就是斡衤穑俊   一个略显冷淡矜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斡窕赝房戳艘谎郏发现一个身穿黑色立领制服、黑发蓝眼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后,正一边确认着手中手机的内容,一边询问。   少年的发质偏硬,头发不受管束地竖起,在斡衩媲耙』危斡竦难壑橄乱馐端孀磐贩⒆动了一下。   感觉好浓密。   “啊,我就是斡瘛!   斡窕卮稹:诜⒗堆鄣纳倌晡叛裕轻微地松了一口气。   “是五条老师让你过来的吧?我是这次和你一起去取特级咒物的伏黑惠,现在高专一年级。”他自我介绍道,“幸好找到你本人了。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诶,为什么这么说?”斡裼行┎唤獾匚实馈   伏黑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自己的手机反了过来,让斡窨瓷厦娴哪谌荨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五条悟发给伏黑惠的邮件。上面除了让他去仙台取回宿傩手指的委托外,还有关于斡竦拿枋觥   只见五条悟在邮件里插入了一张普通的鸡蛋特写图片,然后在上面涂了一个箭头,标注道:斡窬长这样U   “……”斡竦牧吵亮讼氯ァ   “总之,前往仙台的车票在我这里。我得先和你会合,然后再一起坐新干线过去。”伏黑惠不悦地抓了抓后脑勺,别开视线,“五条老师真是的,明明是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了,有的时候幼稚得像小学生一样,就喜欢把人使唤得团团转。”   说到这里,伏黑惠余光瞥了一眼斡裆砩夏翘紫袂镆对卖的廉价s服一样的黄色连体衣、红色橡胶手套橡胶靴子,以及身后的白披风,心里对五条悟的不满又多了一点。   这是给他找了个什么样的搭档啊。   据说这个人是突然招收的一年级见习生,但是看样子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吧?又为什么要穿这种搞笑一样的制服?以为回收特级咒物的任务和到公园去给小朋友表演是一样的事情吗?   不过伏黑惠不是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刨根问底的性格。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斡褚谰梢涣澄拗的憨憨表情,伏黑惠礼貌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先上列车吧。”   两人要坐的列车七点四十五分发车,距离出发还有十五分钟。上车之前,伏黑惠看了看站台附近的小店,径自走到一家店前,挑选了一盒铁道便当。   “你不买点什么吗?”回头看了一眼傻站在背后的斡瘢伏黑惠好心提醒道,“车程要好几个小时,午饭怕是得在半路上解决了。”   “哦……”   看了一眼价格普遍在四位数的铁道便当,斡衩了摸口袋,掏出了小钱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只有九百多日元的硬币。   最便宜的便当要一千二百多日元(含税一千四)。伏黑惠刚才购买的便当大约一千八百日元。   斡裼淘チ艘幌拢目光移到菜单最后最便宜的海苔梅干饭团上。   “那就……最便宜的。”他递出一个五百日元硬币。   伏黑惠看着斡衤蛄肆礁鲎畋阋说姆雇牛随后盯着饭团嘟囔“怎么这么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来到新干线列车上,找到座位坐好后,伏黑惠拿出手机和笔记本,开始做起这次跑腿工作的功课来。   “请问能来杯茶吗?”   坐在对面的斡窭棺×司过的乘务员问。伏黑惠保持着书写的姿势,目光却看了斡褚谎邸   明明要去做回收特级咒物的工作,但却丝毫没有紧张感,还在盯着手里的茶发呆……   总觉得有些担心。这个叫斡竦募一锵缘锰没有危机感了,不像是能干这一行、和危险的咒灵周旋的人。   “过去做过回收咒物的工作吗?”伏黑惠冷不丁地问道。   “诶?嗯……没有呢。”斡穸俗挪璞回答。   “……那你了解这次要回收的特级咒物吗?”伏黑惠觉得有点头疼,忍不住继续问道。   “啊,是那个吧,那个百难……啊不是,苏……速……”斡窠吡Φ鼗匾渥牛突然眼前一亮,高兴地说道,“书摊的手指!”   “是宿傩的手指!”   伏黑惠无语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五条悟到底给他找来了什么人啊!而且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五条悟没给他讲解过吗?   “啪”地一声,伏黑惠合上了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实在是没办法了。如果一无所知就去执行回收特级咒物的任务的话,说不定会遇上危及生命的意外。”伏黑惠沉声说道,“假如真的到了那种情况,就算身为二级术师,我也未必能顾全你的安全。所以在抵达仙台之前,我必须给你补补课才行。”   “先从特级咒物开始讲起吧。特级咒物的讲解点又分为两点――那就是特级和咒物。”   “特级是咒术界根据咒力强弱而区分的等级之中的一级。无论是咒术师、咒灵、咒物、咒具都有一样的等级区分,而特级……”   “咒物是具有诅咒力量的物品,在咒物的使用方法方面……”   “而这次我们必须回收的特级咒物是宿傩的手指。而宿傩,是千年前咒术极盛的平安时期的诅咒之王,当时的他……”   “宿傩的手指,一共有二十根,分别……”   “……”   随着伏黑惠的讲解,斡竦谋砬榇右豢始的茫然逐渐变得扭曲。到最后,他眼角抽搐,打断了伏黑惠的话。   “就不能在二十字以内说完吗……”   “……”   伏黑惠沉默了良久,随后微微张唇,吐出了几个字。   “特级咒物:蕴含很强黑暗力量的东西。”   “宿傩:千年前的双头四臂老怪物。”   “宿傩手指:咒物,宿傩尸蜡的手指部分。”   “哦!”斡裆裆一变,神采奕奕地握紧了拳头,“这不是都在二十字内说清楚了吗!”   “……”   伏黑惠别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心想:这个光头实在是没救了……   “话说,伏黑你真的是个很认真的人呢。考试一定经常拿第一名吧。”   下午时分,两人抵达仙台。一边走向宿傩手指所在的宫城县杉泽第三高等学校,斡褚槐咚档馈   闻言,伏黑惠目光闪烁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后还是说道:“确实每次都是第一。因为现在一年级在读的只有我一个人。”   “……诶,真的假的。”   “不过正式生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是个女孩子。她现在还没有入学,晚点也会过来。”   走上上坡,前方学校的校舍逐渐出现。现在是下午,正是学生们开展社团活动的时候。隔着学校的围栏,能看见身穿运动服的少年少女们在田径场上挥洒汗水,肆意欢笑。   “真是怀念啊。”斡窨醋判I崮诘难生们,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想当年,我也像大家一样,参加了田径部。”   “结果呢?”伏黑惠问。   “普普通通吧,最后不到一个月就因为没能参与足够的活动被除名了。不过那时在社团里没养成的长跑的习惯反而在毕业之后养成了。”   看着喧闹的高中校园,斡褚材训玫靥崞鹆诵酥隆<学校大门近在眼前,他指着校门加快了脚步:“伏黑,我们快进去吧!”   “哦。”伏黑惠愣了愣,也跟着小跑了几步。   “青春啊,真是不错……”   斡褚槐吲ね犯伏黑惠感叹,一边抬腿往校门里走。但突然,前方一道如山般的阴影落下,笼罩住了斡竦纳硖濉   “喂,你要干什么?”   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斡胥躲兜嘏す头,就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体育教师满脸怀疑地紧盯着他。   距离校门不远的几个学生见状开始窃窃私语:“哇,因为刚才输给虎杖的缘故,高木开始随便迁怒了啊……”   “嗯!?”   体育教师高木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学生们立刻转身跑开了。   高木回过头来,晃了晃挡在斡衩媲暗哪镜叮逼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要进我们学校干什么?”   “啊。”斡窨戳丝葱T澳诓浚回忆了一下伏黑惠的二十字解释,于是自信满满地抬手一指,回答道,“找到你们学校里隐藏着黑暗力量的东西。”   “……”伏黑惠闻言,挫败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好像中二病一样的话……   果然,高木闻言,脸上怀疑的表情骤然变成确信的表情。只见他大喝一声:“说什么呢!刚才就看见你探头探脑地偷看我们学校可爱的学生,身上还穿成这样,一副可疑的样子,现在又满嘴胡话……你一定是想混进学校,偷袭我们的学生的变态吧!你这秃子!”   “哈!?秃子!?”   斡竦谋砬樗布湔狞。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手腕处传来“咔嚓”一声。   “哦?”   斡窕毓头,便看见了一副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锃光瓦亮的手铐,以及巡警那气势汹汹的脸。   “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巡警先生可是时常在我们学校附近巡逻的。就在刚才你往校园内偷看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了!”体育教师高木得意洋洋地说,“你这变态可别想踏进我们学校一步!去警局好好解释吧!”   一旁的伏黑惠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怎么办,一起来的斡癖坏弊隹梢扇宋镒トゾ局了!   “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伏黑惠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洗清斡竦脑┣。然而这时候,体育教师高木猛地一个转身,看见他之后顿时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你是一年级的学生吧?快进去吧。”他冲着显然是一脸焦急的帅哥男子高中生伏黑惠和颜悦色地说道,“真是危险啊,刚才你距离那个光头变态那么近。快离他远点……”   一边说着,高木一边强行把伏黑惠推进了学校里,脸上的表情是和面对斡袷苯厝徊煌的和善。伏黑惠挣扎了一下无果,眼睁睁地看着巡警把一头雾水的斡窭走了。   “糟糕,这下事情可麻烦了……”   无可奈何之下,伏黑惠不得不拿出手机,拨通了不负责任的人民教师的电话。   “五条老师,斡癖痪察抓走了。”   “诶,真的?” 第7章 第七拳   “名字?”   “斡瘛!   “年龄?”   “25岁。”   “职业是什么?”   “兴趣使然的英雄,不过目前准备获得什么毕业资格什么的。”   “那就是表面上追求梦想、实际上是无职的混混咯?”   “……大叔,你跟我有仇吗?”   警局的取调室里,斡窈鸵幻中年警察分别坐在桌子两头,一旁还有摄像机。中年警察拿着笔记本正在记录,而斡竦氖滞笊匣构易攀诸怼   中年警察冷不丁地问道:“吃猪排饭吗?”   斡穸话不说,立刻回答:“吃!”   “那吃完之后要像日剧里吃了一碗猪排饭就痛哭流涕的犯人一样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哦。”   “……大叔你就算这么说,我也已经没别的可说了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英雄吗?”   斡竦幕盎姑凰低辏取调室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谁啊?没看我正在审问吗?”   中年警察不悦地回过头,却发现刚才把斡褡ダ吹难簿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身后跟了两个人。   “那个……东京警视厅那边来了人,说这个人是他们重要的证人,要带回去……”巡警小声说道,“这位,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高木涉部长。”   站在巡警身后的其中一个人身穿西装制服,神色严肃,正是高木涉。而另外一个人一头银发,戴着眼罩,看见斡窈蟪遄潘抬起了手,轻飘飘地打了个招呼:“哟。”   ……   十五分钟后。   高木涉带着斡窈臀逄跷蛄饺死肟了宫城县警局。走出警局大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来找我帮忙,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自从那次与五条悟合作过之后,高木涉的老上司目暮十三便将与咒术界打交道的一些常识告知了他。虽然对这些超自然事件感到难以相信,但高木涉目前也算是稍微了解了这一领域。   在五条悟联系他捞人的时候,高木涉就得知被当做可疑人物抓进局子的,就是上次视频里看到的光头。   高木涉默默观察着斡瘢不由得在心里想,人不可貌相――   “啊,你刚刚盯着我的头看了对不对。”   斡裢蝗幻偷嘏す了头,皱着眉头问高木涉。   高木涉吓了一跳,立刻移开目光:“没有,是你的错觉。”   “……你明明盯着看了。”   斡裼行┎桓咝恕6高木涉不得不立刻转移话题:“总之,以后工作的时候希望你能更加谨慎,尽量减少这类事件的发生。我先回东京去了。”   高木涉匆匆离开。斡衲克妥鸥吣旧娴谋秤跋失,心里有点失望。   看来是没有猪排饭可以吃了。   随后他回头看向五条悟。   “你不用也一起过来的吧。”斡袼担“说清楚之后警局就会放人了。”   “嗯……怎么说呢,虽然原本不想来的,但是事情确实有些麻烦。”五条悟摸了摸头发,引来斡裼械慵刀实哪抗猓“我并不是仅仅因为斡窬的事情来的。虽然斡窬的事情超搞笑就是了。”   “……”斡竦谋砬楸涞糜行┍锴。   “在告诉我你被抓之后,惠后来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原本指派你们去回收的特级咒物失窃了。上头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始大吵大闹,变得很麻烦,非要派特级咒术师跑一趟。”五条悟摊开手,无奈地说,“实在没办法,我就只好过来了。”   “哦,所以接下来你要去找手指吗?”斡裣肓讼耄问道。   “哼哼……”   五条悟举起食指摇了摇,整个人突然变得像春风一样荡漾:“不,接下来要去找手指的是斡窬。而我要去购买仙台名产――喜久水庵的喜久福!早就想尝尝了,难得到仙台来一趟,就当作是旅游吧。”   突然,五条悟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咦”了一声,从宽大的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耳边。   “是惠啊,什么事?”五条悟听了一阵,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想办法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到了。”   电话里的伏黑惠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五条悟放下手机,结束了通话。   “惠那边说是已经找到宿傩的手指了,但是宿傩的手指目前正在两个高二学生那里,那两个学生打算今晚解除手指的封印。惠和一个给他提供情报的孩子已经在往学校那边赶过去了。”   五条悟拍了拍斡竦募绨颍冲着他摆摆手:“那边就交给斡窬了,快过去吧。我去买完东西就来,很快的。”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斡袢滩蛔⊥虏邸   “当然不是。”五条悟抿着嘴微笑,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是因为信赖斡窬呢。”   “不过也没关系。当是还人情吧。”   斡褡身朝着杉泽第三高中的方向走去:“提前把我从警局里捞出来的人情。”   一切都要完了。   鲜血糊住了伏黑惠的左眼。他竭力用右眼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状况。   在斡癖蛔サ骄局之后,伏黑惠进入学校,来到原本存放着宿傩手指的百叶箱,却发现箱子里空无一物。   跟随着感受到的咒力一路追踪,他找到了一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学生,在他的帮助下定位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然而此时,宿傩手指已经吸引来学校里游荡的大量咒灵。   在生死瞬间,身为普通人的虎杖悠仁竟然自己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想要借此得到咒力,找到和咒灵们一搏的机会。但两面宿傩的意识却借此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身体,并且挥手间就秒杀了刚才两人苦战不敌的二级咒灵。   在与接连不断的咒灵战斗的过程中,伏黑惠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趴在地上难以行动。他眼睁睁地看着占据了虎杖悠仁身体的两面宿傩在秒杀二级咒灵之后,撕开虎杖悠仁原本穿着身上的帽衫,踏上天台台阶,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夜风与远方城市的繁华灯火肆意吼叫。   仿佛他时隔千年、重新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人。   最凶最恶的诅咒之王复活了。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而伏黑惠却无能为力。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啊。”两面宿傩放声大笑,“满地都是蚂蚁一样柔弱的人类。时隔千年,我又能再度体会一遍了,那种杀戮的快感……”   伏黑惠咬了咬牙,用力合起双手,试图用自己的术式继续战斗:“玉犬……”   即便声音极其轻微,背对着他站立在高处的诅咒之王却身体一顿,随后缓缓回过头来,脸上的四颗瞳孔猩红的眼珠纷纷对准了伏黑惠。   “对了,就从你开始吧。”   那一瞬间,来自两面宿傩的汹涌恶意让伏黑惠呼出的空气几乎都结成了冰。   那是来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的气息,是伏黑惠从未接触过的、至暗的邪恶。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玉犬尚未成型就已经溃散。   下一瞬,原本站在天台高处的两面宿傩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但伏黑惠丝毫没有疑惑他去了哪里――一股如同尖刀一般的杀气直奔他的位置而来,要彻底将他一刀两断。   糟了,太快,来不及……   伏黑惠手指一颤,内心已经产生必死的想法。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听见了一个仿佛幻觉般的声音:“啊,海胆找到了。”   “……?”   那一瞬间,伏黑惠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四肢悬空,出现在了天台另一端的尽头。   有人像是扛麻袋一样扛着他,他的腹部硌在对方的肩膀上,伤口被压得发疼。   余光瞥到白色的披风随着夜风扬起,扛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套着明黄色的廉价袖管,还戴着滑稽的红色橡胶手套。伏黑惠愕然地扭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扛着他的人,正是下午被当做可疑人物被抓进警局的斡瘛   “你没事吧?”斡癜逊黑惠放了下来,“刚才真的有点危险呢。”   “没事……”   伏黑惠震惊得大脑有些空白。   刚才是错觉吗?两面宿傩消失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杀气应该不是假的,这么说两面宿傩应该已经对他发动了攻击才对。   既然如此,那斡袷谴恿矫嫠拶械氖窒戮茸吡怂?   这个衣着像是搞笑服装的、就连宿傩的名字都念错的人?   这是巧合,还是……   另外……   “刚才的‘海胆’,是在说我?”伏黑惠下意识地问道。   “啊,这个……”斡褚汇叮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去,眼睛盯着地面,“一不小心,结果就……”   乱七八糟的疑问塞满了伏黑惠的大脑,令他几乎无法思考。而震惊之余,他朝着自己刚才所处的地方看了一眼。   占据了虎杖悠仁身体的两面宿傩正阴恻恻地站在那里,手臂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而攻击的方向正好是伏黑惠刚才的位置。   月光下,两面宿傩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眸光望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   斡裣蚯耙徊剑披风被夜风掀得猎猎飞舞。   “我是斡瘢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斡裣肓讼耄又补充了一句,“目前是咒术高专的见习生,还没有入学。”   说完,他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抬腿“嗒嗒嗒”走去,在距离他五六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斡褚苫蟮乜醋帕矫嫠拶形实溃骸吧倌昴闼啊,为神马半裸?” 第8章 第八拳   “少年?”   两面宿傩的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斡瘢夜风将来自千年之前的诅咒之王的声音拉得悠长。或许千年前的风也和这一瞬间一个模样。   “别搞错了,你这小子,本大爷可比你大上千年呢。”   “……”   斡癯聊了片刻,满头黑线地回过头来,指着两面宿傩问伏黑惠:“这货怎么回事?中二病?”   见斡窈廖尬;感地问话,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面前的已经不是普通少年虎杖悠仁,而是已经复活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沉浸在震惊之中的伏黑惠猛地回过了神来。   “斡瘢小心!”他大声吼道,“站在你对面的那个……已经不是人了!虎杖他为了战胜二级咒灵,吞下了宿傩的手指,现在已经被宿傩占据了身体!”   “诶……真的啊?”   斡衤冻隽宋难的表情,努力盯着两面宿傩,试图看出区别来。然而这时候,两面宿傩突然一弓腰,转瞬之间便朝着斡褚S形的轨迹疾奔而来。   “糟了!斡瘢他要过来了!”   伏黑惠骇然叫道。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两面宿傩就已经再次瞬息出现在了斡衩媲啊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脸上咒纹盘虬狰狞,猩红的四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迎面而来给人带来可怕的冲击力。他手指握紧成拳,朝着斡竦墓馔芬蝗击落。   “小心!”伏黑惠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朝着斡翊笊吼道。   两面宿傩的那一拳雷霆万钧,倘若击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伏黑惠仿佛已经看到斡竦哪强偶Φ鞍愕哪源被两面宿傩一拳击飞、鲜血四溅的情景了。偏偏斡袢匆谰缮点躲兜卣驹谀抢铮根本不知道躲,刚才救人的速度不知到了哪里去。   眼看两面宿傩的拳头就要击中那颗光头,伏黑惠的瞳仁剧烈颤抖起来。但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斡裢蝗惶起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干嘛啊,找架掐吗?”同时,斡癫宦地嘟哝。   啪!   斡褚欢光甩在了两面宿傩的脸上。   刚才还攻势汹汹的两面宿傩仿佛一个受力的陀螺般瞬间原地旋转起来,粉色头发都甩出了残影。随后他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   两面宿傩摔倒时,气流掀起了天台上的灰尘。灰尘随风一路蔓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尘线,最终触到了伏黑惠的鞋尖。   “啊……”   这仿佛搞笑漫画一样的情景让伏黑惠目瞪口呆地张开了嘴,但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面宿傩竟然被一耳光扇晕了?   那个千年来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还是被眼前这个光头?   两面宿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斡裾驹谂员撸不爽地回过头来,指着倒在地上的两面宿傩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还突然冲过来袭击我。是哪里来的小混混吗?”   “……所以都说他现在已经是两面宿傩了。按照相关规定,之后必须处死他。”伏黑惠定了定神,回答道。   “诶……”斡癯僖傻刈チ俗ネ罚看向刚才两面宿傩暴走时被击碎的地面,“但是他只是把地板砸坏了而已,赔钱不就好了吗?裸奔也不是严重到必须处死的大罪吧。如果把裸奔过的人都一一抓起来处死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不,根本不是什么砸坏地板或者裸不裸奔的问题。问题在于……”   伏黑惠还在试图对斡窠馐汀H欢他的话还没说完,倒在地上的两面宿傩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糟了,这家伙果然没事!仔细想想也是,斡衲羌一镌趺纯赡芙饩龅昧怂拶姓庋的怪物……   这是浮现在伏黑惠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身体的本能令他双手一合,召唤出式神来:“玉犬!”   一黑一白两头玉犬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成型,浑身紧绷地护卫在旁。但在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的时候――   “嘶……好痛!”两面宿傩双腿一盘,坐在原地,捂着发肿的脸嘶嘶吸气。   “诶?”伏黑惠微微一怔。   不知何时,两面宿傩颧骨上的两只眼睛已经合拢,只剩下两条若有若无的细缝。他身上的咒纹也在逐渐变淡。粉发少年坐在原地捂着半张脸,抬头看见伏黑惠,脸上顿时充满了愧疚。   “……抱歉,伏黑,刚才那个家伙突然出现在我的体内。他攻击你的时候我没能来得及阻拦。”他诚挚地对着伏黑惠低头认错,“对不起。”   伏黑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那个粉发少年。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逐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莫非眼前的这个,已经不再是两面宿傩,而是……虎杖悠仁?   伏黑惠是记得的,就在一分钟之前,这个少年还是虎杖悠仁的事实。但自从两面宿傩侵占了这具身体之后,他就默认虎杖悠仁已经被两面宿傩的意识吞噬而死。   但假如虎杖悠仁真的活下来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是……   能够承受特级咒物的“容器”?   就在伏黑惠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突然察觉自己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哟,惠。”   这熟悉的声音,让伏黑惠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他回过头,看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身为教师的我解决吧。”   伏黑惠一怔,随后猛然意识到了五条悟的潜台词:“你看了多久?”   “从两面宿傩被扇巴掌的时候开始吧。”银发人民教师毫无愧疚之心地说道,“嘛,这也是了解一下自己的学生的好机会。”   “……”   此时虎杖悠仁的目光同样被突然出现的五条悟所吸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解地问道:“你……又是谁?”   “这个嘛。”   五条悟笑了笑,走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   “就要看你下次苏醒时的人格来决定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出手如电,食指往虎杖悠仁眉心一点。粉发少年双眼一直,转瞬间便昏睡了过去,被五条悟顺手往肩上一扛。   “走了!”五条悟悠闲地说,被他扛在肩上的虎杖悠仁摇摇晃晃,“总之这样也算是把宿傩的手指回收了吧。”   “虎杖呢?”伏黑惠连忙问道,“他会怎么样?”   “如果是容器的话就好说。我会努力让他活下来的哦。”五条悟抬手拍了拍肩上粉发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没问题没问题。”   伏黑惠盯着五条悟的下半张脸看了看,最后有些泄气。   ――反正话事权也不在高专的人手里。就连身为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也没办法彻底无视高层的命令吧。   伏黑惠还在想着接下来的事情,突然眼前的地面投映下一道黑影。   他抬起头,对上了正好弯下腰来的五条悟的目光。   “啊,对了对了,惠,你应该也了解了吧?”五条悟轻声说,手指指了指一旁,“他的实力。”   伏黑惠的目光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投去,便看见斡癯着他召唤出的那两只玉犬走近几步。   光头在狗子跟前蹲下,朝着狗子伸出手。然而玉犬歪着头看了他两眼,扭头就跑开了。   斡裼械闶落地站起身,那双目光呆滞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   “看到了……”伏黑惠回忆起自己在遭遇两面宿傩攻击的前一瞬被斡窬茸叩氖虑椋心中不由得一紧,“他……明明没有咒力,但却很强吧?”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了起来。   “我已经和夜蛾校长商讨过了。斡窕岢晌东京校的秘密武器。”他低声说,“所以关于他的事情,不要随便说出去。”   闻言,伏黑惠再次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斡瘛   斡窈芮俊K能确定这一点。虽然不知道斡裆榷光得手有没有当时虎杖悠仁正在切换身体意识的缘故,但能从两面宿傩手下救人,足以证明斡癫⒉幌袼的外表那样普通。   而五条悟刚才所说的、将斡竦弊龆京校的秘密武器的计划,无疑决定了接下来斡竦奈蠢础   伏黑惠清楚,五条悟一直对咒术界腐朽的体制不满,同时认为如果想要改变这个咒术界,不能光靠简单粗暴的武力,而是必须慢慢培植认同他的想法、能够改变咒术界的同伴。因此他才会以最强的特级咒术师的身份投身教育事业。   斡裣匀痪褪俏逄跷蚩春玫耐伴之一。但无论斡裎蠢创虬芰硕嗝纯膳碌闹淞椋无论他拯救了多少人,只要身为秘密武器,那他的功绩都将因此被隐瞒下去,不为咒术界所知。   斡窠来的路,一定不是一条好走的道路。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说。”   五条悟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拍了拍伏黑惠的脑袋,就一手扛着虎杖悠仁、另一只手拎着买来的喜久福离开。但这时,伏黑惠突然伸手,面无表情地把五条悟手里的喜久福袋子拽了过来。   “诶?”   五条悟愣了愣。伏黑惠板着脸说道:“保守秘密的报酬。等下我要和斡癜涯愕南簿酶Mㄍǔ缘簟!   “……什么啊,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大方地摆了摆手:“算啦,反正等下我经过的时候再去买一点就好。”   远方的天幕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容器,还必须进行进一步的检测。”五条悟最后说道,“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之后如果这边的检测还没有结束的话,你就和斡窬一起先回东京吧,找硝子把你彻底治好再说。”   目送着五条悟转身离开,伏黑惠缓缓走到斡衽员撸叫了他的名字。   “斡瘛!   “哦。我们要回去了吗?”斡袷栈囟⒆挪辉洞Φ奶逵场发呆的目光,问道。   “嗯。”伏黑惠低低应了一声。   斡袼应该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他真的能够承受被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寂寞吗?   “斡瘢 狈黑惠突然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进入咒术界?”   “进入咒术界吗?”斡裣肓讼耄“你是问我为什么会消灭咒灵是吗?”   “没错!”   伏黑惠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斡瘛   “真的要说的话。”斡衲恿四用婕眨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兴趣。”   “……”斡竦乃捣ㄊ悄茄简单却又震撼,这让伏黑惠说不出话来。   直到处理好伤口、从医院离开,伏黑惠还在心里反复思索着斡竦哪蔷浠啊   虎杖悠仁那边的处理还没有结束,他就按照五条悟的安排,和斡裣然囟京。   一路来到新干线车站,经过售卖便当的店铺时,伏黑惠突然听见旁边的斡窀刑玖艘痪洌骸拔兜牢牌鹄凑嫦恪!   伏黑惠下意识地抬腿走了过去。   目光正浏览着店家售卖的便当,他的余光却突然看见在一旁数着钱包里剩下的硬币的斡瘛   光头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这家店的招牌菜单牛锅海带便当,看向钱包的时候又是一副满腹愁肠的模样。伏黑惠看了斡褚谎郏直接拿了两盒牛锅海带便当,付了款。   “这个给你。”他将其中一盒递给了斡瘢“我请你吃。”   “哦!”斡裣乱馐兜亟庸了便当,“这个好贵,要两千多日元吧?”   “算是感谢。”伏黑惠顿了顿,说道,“之前你在两面宿傩的手下救了我。”   斡胥躲兜乜戳丝词掷锏谋愕保随后又抬头看向伏黑惠,眉毛慢慢抬起,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来。   “等高专的见习生补贴发下来,我也请你吃些东西吧。”   “……好。另外你吃喜久福吗?”伏黑惠举起从五条悟那儿抢来的袋子。   斡褚徽:“哦,这不是五条悟刚才说要买的东西吗?我吃。”   “毛豆奶油味的。”   “……感觉好奇怪的味道,我还是算了。”   “那我也算了。”伏黑惠毫不犹豫地把毛豆奶油味的喜久福往车站垃圾桶里一扔。 第9章 第九拳   两天后。   “这就是本校新入学的学生――虎杖悠仁!”五条悟“啪”地一声拉响了一个彩炮,“欢迎!”   “你好,我叫做虎杖悠仁!”粉发男子高中生一个鞠躬,中气十足地说,“喜欢的类型是珍妮佛・劳伦斯那样的女性!目前已经入学咒术高专一年级了。之前两面宿傩暴走的时候多亏你帮忙,非常感谢!以后请多指教!”   “……”   斡裾驹诿趴冢单手还抓着门把手,看着五条悟和虎杖悠仁的眼睛下方出现了几条黑线。   “那个,也不用到我家门口来特意说吧……”   “因为悠仁已经住进学校的宿舍里了嘛。惠也住在那里,很简单就打过招呼了,只有斡窬目前还不知道。”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想到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住进宿舍,而自己因为身为见习生没能住进去,斡竦牧骋缓凇   “所以你们只是来和我打招呼的吗?”他问道,“现在说完了吗?”   “当然还没有啦。”五条悟将双手放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说道,“其实……”   “――哦,就是这家伙啊,那时候把那个黑发少年从我手下救走的光头。”   虎杖悠仁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表情,连嘴巴都没有张开,但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上传了出来,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只见虎杖悠仁原本光滑的面颊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犬齿尖锐的嘴。刚才的话就是从那张嘴里说了出来。   “啊,确实是我没错。”斡竦哪抗庵惫垂吹囟⒆呕⒄扔迫拭婕丈系淖彀停“怎么回事,你脸上为什么会有一张嘴啊?”   虎杖悠仁保持着双眼发直的模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哦哦,这个就是重点,也是我们过来找你的原因。”五条悟指着虎杖悠仁的脸说道。   ……   “总之,现在已经确定悠仁具有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的潜质。上面的意思原本是直接处死悠仁的。但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老家伙们也做了一些让步,同意在吞下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之前,悠仁将作为容器由我看管。以我的学生的名义。”   五条悟解释道,“而等悠仁彻底吞下所有手指之后,他就会被执行死刑。”   三个人围坐在斡窦依锏男〔杓盖啊;⒄扔迫蚀雇房醋抛约旱氖郑没有说话。   “是这样吗?”   斡窨戳丝醋在自己对面的虎杖悠仁:“但我怎么看,他都只是个普通的男高中生而已。真的要处死他吗?”   “目前的命令是这样的。”五条悟摸了摸后脑的眼罩带子,“悠仁也同意了。”   “宿傩在我的体内复活了。如果我的死,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的话……那就算必须让我死也没关系。”虎杖悠仁低着头,目光已经变得很平静了,“我觉得那样的死法是正确的。”   “不是,”斡衤冻隽瞬焕斫獾纳裆,“与其去想怎么样正确地死,为什么不去想想怎么样正确地活下去呢?”   虎杖悠仁瞳孔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总觉得,刚才那句话好像很有哲理的样子。”他喃喃自语,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稍微黯淡了一些。   “但是希望我能得到正确的死,这是爷爷过世前的遗愿。”他轻声说,“或许我也被爷爷的遗愿诅咒了吧。”   “……”   斡窨戳丝椿⒄扔迫剩又看了看五条悟。   “怎么了?”五条悟察觉到斡竦那樾饔行┑统粒不由得问道。   “……咒术师什么的,好像和我梦想的情况不太一样。”斡裣肓讼耄有些失落地回答道。   “是吗。”   五条悟也沉默了片刻。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本轻快的语调,一手搭上虎杖悠仁的肩膀,把他朝着斡竦姆较虼了带。   “悠仁现在,一共吃掉了两面宿傩的两根手指。他体内的两面宿傩的实力比起在仙台刚吃下一根手指的时候应该又强了一倍。不过对于斡窬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五条悟说道:“不过目前并不知道悠仁能够压制两面宿傩到几根手指的程度。所以我希望斡窬能够作为万一悠仁无法控制两面宿傩时的保险,在两面宿傩暴走的时候击败他。”   “哦,可以是可以。”斡裢意了下来。   “诶,真的可以吗?”虎杖悠仁一愣,“还以为你一定会觉得太麻烦不同意……”   “确实很麻烦没错。”斡袢贤了虎杖悠仁的说法,平静地说道,“但那个两面宿傩是会害人的怪物吧。如果这种时候因为嫌麻烦而袖手旁观的话,那还能叫什么英雄呢?我是因为想要这么做才会同意的。”   虎杖悠仁愣了愣:“总觉得,刚才你又说了一句超帅的话……”   “……”   “总之,目前斡窬的任务已经决定。”五条悟看得有趣,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那接下来,斡窬就和将身体暂时交给宿傩的悠仁战斗一下试试看?”   “斡窬也有必要多和宿傩接触一下,好了解宿傩的特点,辨认出悠仁和宿傩的区别,以防宿傩假扮成悠仁的情况发生。”   “好啊。”   斡裾酒鹕恚走到阳台上,取下自己晾晒在那里的黄色连体衣、红色手套和披风,回头问道:“去哪里打?”   “正好你居住的这片区域是无人的鬼城,适合作为战场。”五条悟指了指远处,“那边似乎有个废弃的体育馆,就在那里战斗吧。”   ……   “哦――”   站在空旷的废弃体育馆里,斡癯蹲派ぷ咏辛艘簧。   很快,“哦――哦――哦――哦――”的回音便响了起来。   斡穹畔率在嘴边的手掌,自言自语:“这里还真的挺大呢。”   他转过身来,光头被镀上一层薄薄的亮光,身后的披风飘飘,脸上的表情呆滞:“既然是要在战斗中感受宿傩的特征,那就放马过来吧。”   五条悟站在虎杖悠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宿傩放出来三分钟吧。三分钟一到就回来。”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暴露在外的面颊、手臂逐渐出现两面宿傩特有的咒纹,双眼下方两道窄窄的眼缝缓慢撑开。虎杖悠仁像是打瞌睡一样微微垂下头,随后身体一震,猛地抬起了头。   瞳仁已经变成了猩红的颜色,表情也化作狂妄的笑容。两面宿傩看着前方的光头,冷哼了一声,声音比起虎杖悠仁的本音更加低沉,也更危险。   “想要试探本大爷?不愉快。”   随后他转而露出了残酷的微笑:“上次那小鬼突然控制了身体,阻挠了我和你之间的战斗。这一次,本大爷要先把你这颗鸡蛋头砍成几瓣,作为冒犯本大爷的代价,之后再收拾掉白头发的――”   话音未落,两面宿傩的身影就倏然消失在原地。   斡癖澈蟮呐风忽然微微摇晃。两面宿傩的身影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斡竦纳砗蟆K的瞳仁中妖异的红光愈盛,朝着斡竦暮笮囊徽苹骼础   “死吧!”   拳头落下,体育场的地面如同杉泽第三高校的天台一样瞬间碎裂,碎石四溅,烟尘飞扬。   烟雾中,两面宿傩缓缓直起身体,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不过是个咒力全无的货色,一下就解决了,真是无趣……”   他刚想寻找在开战时就主动移到远处、让出地方的五条悟的身影,余光却突然瞥到烟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还活着……”两面宿傩的表情微微愣怔。   包裹着斡裆硖宓难坛局鸾ド⑷ァ斡裰遄琶纪罚盯着两面宿傩:“你就是重新复活的树……”   “树……不对是素……粮棉的……”斡袼坪踉诮吡回忆着什么,整张脸因为努力而皱成一团,“凉面的……”   “……”   “啊!”斡裢蝗幌肫鹆耸裁匆谎,自信十足地抬手对着两面宿傩一指:“残念的蒜泥!”   “……是两面的宿傩!”   两面宿傩阴恻恻地盯着他,一把撕开了上身穿着的T恤,露出了咒纹遍布、肌肉结实的上半身来:“你,死了。”   来自两面宿傩的、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不断落在斡竦纳砩希攻击时扬起的尘土飞上高空。两面宿傩一边朝着斡穹⒍攻击,一边飞快地移动着,从斡竦那胺健⒈澈蟆⒆笥摇⑼范ザ己敛患涠系厝打脚踢,攻击密集得仿佛七八个人正围着斡衩凸ヒ话恪   地面发出“喀拉喀拉”的、不堪重负的声响。斡竦乃脚随着两面宿傩的攻击力道加大而渐渐下陷,最终脚踝以下的部位都像打桩一样被打进了地下。   时间逐渐过去。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彻底变成灰吧。”两面宿傩重重一拳击下,“虽然应该早就已经死透掉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透过朦胧的烟尘,两面宿傩突然看见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情景。   被他连续攻击了两分多钟的斡窬谷灰谰烧驹谠地,并没有化作灰尘消失。那一刻,透过烟尘,两面宿傩发现斡衲谴糁偷难劬ν蝗晃⑽⒆动,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已经击出一半的拳头突然开始发凉。本能在叫嚣着危险,而从平安时代开始就已经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的本能,无疑是无比准确的。   几乎是转瞬之间,两面宿傩收回了即将落在斡裆砩系娜头,瞬移般与斡窭开了距离。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股极强的感觉。   目前的自己,以这种攻击来看无法战胜这个秃子。   假如再这样下去的话,下场悲惨的绝对不会是这个秃子,而是他自己。   看来,他得改变策略了。   “啊?你突然干嘛呢?”   斡癫唤獾乜醋磐蝗缓笸说牧矫嫠拶校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呆滞。只是这张呆滞的表情,看在如今的两面宿傩眼里,突然多出了强烈的危险意味。   “可恶,如果能多吸收几根手指,或者索性拿到原本的身体的话……”两面宿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过既然这秃子是个危险人物,就必须尽全力先铲除他……”   “虽然很遗憾,但三分钟的时限只剩下半分钟了,这一次还是得放弃宰掉那个白毛的计划了啊。”   斡裾驹谠地,依旧一脸迷惑地看着两面宿傩。而两面宿傩慎重地举起了双手,结成咒印。   “领域展开……”   “啊,我明白了!”   突然,斡窕腥淮笪虬愦笊说道。这让两面宿傩结印的手势一顿。   眼前的景象突然从半毁的体育馆变成了斡衲秋光瓦亮的脑袋瓜。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猛地一颤。   斡窬谷灰丫来到了他的面前,而他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几乎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两面宿傩大喝道:“伏魔――”   “两面宿傩的话,就是喜欢光着上身裸奔的家伙。”   斡褚槐咝顺宄宓厮党鲎约旱姆⑾郑一边抬起手,一手刀劈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   “……御……”   两面宿傩那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竟然一手刀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原来这家伙一直以来毫无反抗,是因为他在被持续攻击的时候,还在思考我和虎杖那个小鬼的区别吗?   这次真是失策……   在领域展开之前,在三分钟时限结束之前,两面宿傩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0章 第十拳   “唔啊好痛――!刚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就好痛!”虎杖悠仁捂着肩膀,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肿得好高!”   “啊,抱歉!”斡竦墓馔飞狭飨乱坏魏估矗“刚才已经努力控制力道了!”   “没事啦。”五条悟将手往虎杖悠仁的头上一放,“回去之后找硝子治疗一下就好。”   然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扭头问斡瘢骸斡窬现在能辨别两面宿傩和悠仁的区别了吗?”   “嗯!”斡褡孕怕满地伸手一指虎杖悠仁,“两面宿傩的话,就是每次出现都要裸奔的家伙!”   “……”   沉默持续了片刻,五条悟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你是认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   “诶……”   斡褚馐兜阶约鹤龀隽舜砦蟮幕卮穑抓了抓头,犹豫着说道:“但你要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别的了。”   “……两面宿傩出现的时候是用宿傩本体的音色说话的,瞳孔会变红,身上也会出现宿傩特有的咒纹哦。”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解说道。   “你这不是清楚地知道吗?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斡裼行┪抻锏厮怠   “不行不行。优秀的教育者不会直接说出答案,而是会让学生先自己去尝试寻找答案。这样一来学生才会成长,”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随后露出确信的表情,“我可真是为学生着想的nice guy。”   “我也不是真的为了当你学生才当你学生的啊。”斡裼行┪难地回答。   “但是在咒术常识方面,斡窬还是需要一个老师的哦。”五条悟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们去吃饭吧?当做是你们两个入学的庆贺。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厅,那儿的甜点简直是绝品。”   “去!”斡窳⒖趟档馈   ……   东京米花町,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黄铜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一共三位吗?”   站在吧台后的金发巧克力皮店员礼貌地询问。这时候五条悟直接拉开吧台前的椅子,蜷着腿坐下,随后笑着冲着他打了个招呼:“哟,安室!”   胸口用别针别着“安室透”名牌的店员显然和五条悟是熟人。他闻言笑了笑,看了看身穿“酱油”字样T恤(从斡衲抢锝枥吹模┑幕⒄扔迫剩最终目光却落在了身穿黄色紧身衣和披风的斡裆砩稀   “两位都是没见过的面孔呢。”安室透熟练地拿了三份菜单,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哦。”五条悟得意洋洋地介绍道,“这位是虎杖悠仁,而那位是斡瘛!   之后,他又指着安室透说:“这位是安室先生。如果有警察帮不上忙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找他。”   “哦哦!”虎杖悠仁睁大眼睛,“安室先生也是警察吗?”   “不是。”五条悟悠然自得地往椅背上一靠,小声说道,“是比那更厉害的哦。这个要保密――”   “哇――”   虎杖悠仁还在震惊地盯着安室透看。安室透笑了笑,说道:“决定好要吃什么之后就告诉我哦。”   “那就可乐和汉堡套餐。”斡袼档馈   “我要惯例的香草糖浆咖啡、草莓圣代和芝士三文鱼。”五条悟熟稔地点餐,“至于斡窬和悠仁的话,就给他们墨鱼意面和姜汁红茶吧。这位安室先生做的墨鱼意面搭配红茶可是一绝,你们必须尝尝看。”   虎杖悠仁:“噢噢噢!期待!”   斡瘢骸啊…”   “难得心情不错,在餐点准备的时候,我来给你们普及一下麻烦的咒术界的基本知识吧。”五条悟随手抽出一把餐叉在手里把玩着,“反正你们两个和惠不同,在这之前对咒术界都一无所知。”   “咒术界是普通人无法知晓的领域。毕竟能看到咒灵是进入咒术界最基本的条件之一,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又极为稀少。咒术师的总人数实际上很少,大约在……”   “咒术界中也有家族派阀,最主要的是御三家,禅院、加茂、还有我所在的家族五条……”   “咒术师和咒灵的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同等级的咒术师强于咒灵……”   “咒术师升级是推荐制,必须由两名高级咒术师予以推荐,通过审查之后才能……”   “培养咒术师的学校一共有两所,分别是我们所处的东京校和京都的姐妹校……”   “……”   在五条悟侃侃而谈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准备好餐点上菜了。   “这是你的墨鱼意面。还有姜汁红茶。”他冲着斡裎⑿Γ“请慢用。”   看着安室透将一碟漆黑的意面和一杯散发着生姜味道的饮料放在自己面前,斡窨戳艘谎垡谰稍谒蹈霾煌5奈逄跷颍表情愈发呆滞。   为什么这家伙不听人话,要擅自给他点餐啊?   而且那个店员竟然也跟着上了五条悟点的菜。   可恶,果然还是想吃汉堡和可乐,根本没有心思听五条悟讲话……   “鬼城的怪物……吗?嘁。”   十字路口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特级咒灵漏瑚观察着行人走动的规律,在十字路口上等到红灯时间结束才通过――对于像他这样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而言,观察人类的行为也具有相当大的意义。   而在他的隐匿之下,四周熙熙攘攘的行人没有一个能看见这个皮肤淡蓝、脑袋形状就像火山一样的独眼咒灵的身影――毕竟在特级咒灵可以隐藏自身的情况下,只有咒术师才能捕捉到其存在。   一边朝着鬼城的方向走去,漏瑚一边回忆着临行前的情景。   “鬼城的怪物?”当时的他就像现在一样念出了那个名字。   “没错。你知道的吧,寸土寸金的东京有一片废弃城区的事情。那地方就被称作‘鬼城’哦。”   “那又怎么样?”漏瑚不悦地问道。   “哈哈……真要说的话,‘鬼城’产生的责任人还是我呢……四年前的‘我’计划让那片地区的咒灵滋生,之后互相吞噬,最终培养出其中最强的几只。”   漏瑚开始逐渐不耐烦了:“到底想说什么?你这个假和尚。”   “两面宿傩复活了。所以我们这边必须增加更多的特级同伴。而根据四年前的我的谋划,鬼城那边现在应该已经产生至少一只特级咒灵才对。”对方没有因为漏瑚的态度生气,而是笑着回答。   漏瑚惊讶地睁大了独眼,用咒灵特有的阴沉目光死死盯着站在窗边的人不放。   站在窗口的男人拢了拢身上的袈裟,微笑着回过了头,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将手里的平板递给了漏瑚。   “这上面显示的是关于‘鬼城的怪物’的讨论串。”男人温和却又有些狡黠地笑了笑,“光是盯着能看到的人类看还远远不够,身为特级咒灵的话也要学会通过网络了解信息才行。来,你看看吧。”   漏瑚接过了平板,在男人的引导下划过讨论串看了看。   那是对被称为“鬼城”的东京废弃城区的匿名讨论。其中有不少网友都声称在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自己曾经在鬼城附近遇到一个以超高速奔跑的身影。还有人不要命进入鬼城探险,发现了似乎被一击破坏的废墟,以及彻底碎裂的水泥地面。   “至少能够确定那个超高速奔跑的身影,应该就是都市传说级别的特级咒灵‘高速婆婆’。”袈裟男人眯着眼睛笑了笑,“这些目击情报正是我的培育计划已经成功的证明。居然能培养出高速婆婆这样的咒灵,实在是赚大了。”   漏瑚看着平板上的内容,不确定地说:“但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个高速奔跑的人影好像是个光头……”   “‘高速婆婆’是以老年女性的形象出现的特级咒灵,外观方面采用了年老脱发的版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袈裟男人笑着说。   “按照四年前的‘我’的想法,在鬼城培育出特级咒灵之后,我会用我的‘咒灵操术’收服它。但现在两面宿傩复活,情况有变,鬼城的特级咒灵或许还能有别的作用。漏瑚就先去了解一下鬼城的特级咒灵的情况吧。”   提到“四年前的我”时,袈裟男人的语调产生了极为轻微的变化,但漏瑚并未注意到这一点。他有些惊愕地问道:“原来在四年前,你就预料到了宿傩的复活了吗,夏油杰?”   “那倒不是。”夏油杰垂下眼,露出了一个内敛的笑容,“不过只要采撷胜利果实的,是现在的我,就足够了。”   ……   “那家伙真喜欢故弄玄虚。”   漏瑚不满地嘀咕着。这时他已经走到了隔开“鬼城”与其他城区的铁丝网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走了进去。   越往鬼城深处走,四周愈发荒凉。长期无人使用的自动售卖机生满锈迹,四周的房屋玻璃破碎,爬满脏兮兮的藤蔓。   “不愧被称为鬼城。这片地方已经彻底被废弃了吧。”漏瑚一边向前行走,一边自言自语,“……嗯,前面有人?”   漏瑚的独眼微微眯起,透过下午时分刺目的阳光看见了前方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派对服装一样廉价的黄色连体服与披风的、光头的男人。   感觉不到什么咒力的痕迹……普通人?   “怎么会有穿成这样跑来鬼城的普通人?”漏瑚停下了脚步,一开始有些奇怪,随后又恍然了,“是像那个匿名讨论串里的人一样来探险的吗?还真是不要命啊。”   盯着前方的光头身影看了几秒,漏瑚忽然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齿,脸上挂上了狰狞的笑容。   “反正这里是人类无法存活的‘鬼城’。这家伙既然胆敢来这里,就一定已经做好相当的觉悟了吧。”   漏瑚突然身体一弓,拔腿飞奔了起来。头顶那酷似火山的出口猛地跳出一只蜷缩节肢的火砾虫,又“噗通”一声重新掉回他沸腾着的脑浆里。   助跑之后,漏瑚脚蹬地面,高高跃起,朝着光头扑去。   “人类真是没用啊,就算攻击近在眼前,也根本看不见隐身的本大爷吧!”他桀桀怪笑着,一掌朝着前方光可鉴人的后脑勺劈去。   就在手掌距离那个光脑瓜只剩寸余时,突然一个巴掌落在了漏瑚那狰狞的笑脸上。   “啪!”   漏瑚来不及收回充满恶意的笑容,那只巨大的独眼就往上一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他失去了意识,火山般的脑瓜子仿佛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空中飞去,“轰”地一声撞碎了废弃高楼高层的玻璃,掉入楼内,不省人事。而留在原地的身体由于失去了咒力供应,瞬间化作烟雾消散。   “……嗯?怎么回事,刚刚总觉得有讨厌的东西在脑袋后面……”   斡穹畔麓虬驼频氖郑有些茫然地盯着漏瑚身体的位置,却因为特级咒灵的隐身能力什么都没能看见。   “感觉存在感很稀薄,也很弱的样子。是苍蝇吗?”说着,斡裢蝗灰汇丁   他看着地上随着能隐蔽的咒力消失后显形的斑点羽织、白围脖与黑色裤子:“刚才这里有这套衣服吗?”   “而且仔细看看,连内裤都在里面……”斡衲恿四油罚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丢掉这套衣服的人该不会裸奔了吧?”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斡窕毓头,走到一旁废弃商铺的玻璃门前,用手指勾着腮帮子,揪着玻璃门的反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牙齿。   “路上一直在想牙齿有没有被刚才的墨鱼意面染黑,因为太过在意根本没法思考别的事情……虽然味道也不错,但下次绝对不吃那种东西了。” 第11章 第十一拳   一线天光从破损的窗户漏下。漏瑚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咒灵的回复速度令原本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漏瑚已经重新长好了身体,只是和原本的身体一起留在原地的衣服当然没法重新回来。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为什么我会躺在废墟的垃圾里?”   漏瑚抬手扶着自己的火山脑袋,看着一地的垃圾和玻璃碎片。随后,他下意识地缓缓将手移到脖颈上。   零碎的意识终于逐渐回笼。漏瑚的独眼猛然睁大,瞳孔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他……差点被干掉了。   就在想要攻击前面的那个光头人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己的脑袋突然飞了出去。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漏瑚即便如何竭力回忆,都无法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会突然和身体分家。   ――能够在他特级咒灵漏瑚都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取下他的首级……这一定是这片鬼城里的怪物做的!而当初他打算干掉的那个光头人类,肯定也因为鬼城的怪物尸骨无存了吧。毕竟身为特级咒灵的他漏瑚都差点被杀!   想到这一点后,漏瑚瞪大眼睛,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了下来。   “夏油只告诉我鬼城已经孕育出特级咒灵,但可没说过这里的特级咒灵有那么强啊……可恶,那个假和尚!”   黑色的牙齿“咯咯咯”地摩擦。漏瑚满怀怒意,猛地跳了起来。   “不能在这里久留了。万一再遇到那个强得不像话的家伙的话……”   漏瑚喃喃自语,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后身影“刷”地消失在了原地。   ……   沙沙沙沙沙沙……   斡裾一边蹲在小公寓的阳台上浇着自己养的唯一一盆小仙人掌,一边面带忧愁地用另一只手翻看着自己的存折。   “存款只剩下两千日元了啊,高专的补助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下来……”他自言自语,“看来不打工不行了啊。真不想去打工啊……”   收起大象形状的小浇水壶,斡窀崭罩逼鹕恚余光突然瞥到楼下的路上,有一道浅蓝色的残影一闪而过,转瞬间消失在了远方。   “咦,为什么会有一个长得像火山一样的蓝皮肤的人在裸奔啊……是裸族吗?”他狐疑地看着为了将所有咒力用在逃跑导致隐蔽都没有开的漏瑚的身影,喃喃自语,“看来最近我家附近也不太平,开始有全裸的变态出现了。”   ……   每天定时起床,锻炼肌肉,吃最便宜的香蕉当做早餐。接着打开电视观看直播,如果哪里出现了危机就穿上黄色连体衣和披风出发执行正义,然后赶在超市关门前抢购因为赏味期限快结束而打折的商品。   之后就是从超市回家,毫发无损地清洗连体衣和手套,一边吃自己做的晚餐一边看看电视,困的时候就关上电视睡觉。   斡袢崭匆蝗盏鼐历着这样的平凡日常。虽然几年来他已经击败了不计其数的恶势力,但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壮举,他也自然也不会因此得到任何金钱报偿。   虽然只想将精力放在兴趣上,但由于还需要维持生活所必要的金钱,因此在没钱的时候,斡窕故遣坏貌环殖鼍力去做些兼职赚钱。在五条悟的劝说下加入高专,也是为了能够全心全意专注兴趣,不需要有经济方面的后顾之忧。   斡褡在书桌的电脑前,点击着鼠标,浏览着网上的招工信息。屏幕的亮光倒映在他的眼睛和光头上,反射出浅浅的影子。   “书店店员,时薪989日元……”   “码头装卸工,时薪1500日元……”   “便利店收银员,时薪1077日元……”   “偶像握手会临时保安,时薪4200日元……这个时薪好高!”   斡竦憧了偶像握手会临时保安详情,浏览了起来。   “高个子偶像高田酱个别握手会,举办地点在千叶县,时间为期两天,提供丰盛的午餐晚餐、住宿并购买人身保险。工作内容包括入场安检、维持握手会秩序,保护高田酱的人身安全,隔离过激粉丝……”   斡窨赐暾泄つ谌荩将鼠标移到了报名按钮上。   “内容看上去挺简单。报个名好了。”   东京一处普通的廉价公寓别有洞天。公寓门外是狭窄暗沉的走廊,而门里则是阳光、蓝天、清澈的海水与白色细砂海滩。   沙滩上摊开了几张沙滩椅。穿着袈裟的夏油杰、身上带着缝合痕迹的长发青年以及眼窝长出树苗的咒灵正躺在沙滩椅上。近沙滩的海水里还有一只红色的特级咒胎浮浮沉沉。   漏瑚一路狂奔进了公寓楼,一把推开公寓门冲了进去,火山脑袋耳朵都因为愤怒喷出了火光来,声线也破音了:“夏油杰,你给我出来!”   “哦,漏瑚!你怎么花了两天才回来?”   在夏油杰有所反应之前,反倒是带着缝合痕迹的长发青年飞快地从沙滩椅上爬了起来,冲着他打招呼。然而刚看见漏瑚,那青年便愣住了。   “漏瑚,你为什么全裸?”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漏瑚,好奇地问道。   这时候,夏油杰和眼窝里长着树苗的咒灵也坐了起来,回头盯着漏瑚。见到漏瑚浑身一丝不挂的模样,夏油杰狭长的眼睛难得地睁开了,露出了些微惊愕神色,而眼窝里长着树苗的咒灵发出了一些奇异的声音。   “闭嘴,真人!”漏瑚心中涌起一阵耻辱,指着长发青年的鼻子破口大骂,随后又转而怒瞪树苗咒灵,“还有你,花御,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的烦死了!明明说出来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音节,意思却直接传达到脑子里,恶心死了!”   树苗咒灵花御并没有生气,而是慢吞吞地掏出一套和漏瑚平时衣着一样的衣服递给了他。漏瑚立刻三下五除二穿上了衣服,随后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夏油杰跟前。   “夏油……”   漏瑚低下头,巨大的独眼阴沉地盯着夏油杰,咬着一排漆黑的牙齿问道:“鬼城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停顿了一会儿,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出发之前,你可没告诉过我那东西――那个高速婆婆有那么强啊……”   漏瑚看着夏油杰不为所动的脸,邪火愈发上涌:“我之所以这样回来,就是因为我的头被鬼城的怪物打掉了!因为不得不重新从头开始长出身体,所以我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回得来!衣服和原本的身体一起没了,所以我才一路裸奔回来!”   “而且对方的速度很快,动手的时候我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不是说鬼城的计划是四年前的你启动的吗?”漏瑚怒吼道,“光是四年,鬼城就能培育出这么恐怖的怪物吗?你是不是还隐藏了什么没和我们说?”   站在旁边看着的真人和花御都没有说话,空气寂静得吓人。   半晌,夏油杰脸上一贯的笑容消失了。他思索了一下,对漏瑚说:“明天你带我到鬼城看看。”   “啊?”漏瑚脸色一变。回忆起在鬼城的经历,他依旧心有余悸:“你想到那地方去做什么?”   “我要看看那里的咒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油杰低声说道,“如果对方对我们抱有敌意的话,就只能用我的‘咒灵操术’收服它了。”   ……   第二天。   “漏瑚,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夏油杰和浑身紧绷的漏瑚站在鬼城的中心,环视着四周,不由得提出了疑问:“不说特级咒灵了,就连四级以下的蝇头我都没能探查到一个。你感受到了什么吗?”   “没有……”漏瑚依旧对夏油杰没点好气,“那个高速婆婆移动速度那么快,哪有那么容易被捕捉到气息。”   说到这里,他喃喃低语:“说不定高速婆婆刚才就在我们身边经过了,但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我的脑袋被打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咒力,但脑袋却突然飞了出去……”   “……”   夏油杰沉默了一阵,微笑着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   “漏瑚,你的心中产生了恐惧。”他睁开眼睛,冷声说道,“这趟你已经不中用了。回去吧。”   “……你说什么?”   漏瑚先是一愣,随后脑袋里的岩浆猛地沸腾了起来。但很快,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来,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他抬起了手,掌心猛然闪现出一团玫瑰般旋转着的火焰来。   “高速婆婆只是速度快而已,假如失去了速度方面的优势,那她未必能防御我的攻击。我现在战意可正浓啊。干脆就把附近的楼,连着那个不知目前身在何方的高速婆婆都一起烧了吧。”   火焰轰然燃起,瞬间吞噬了四周的建筑。火海四下蔓延,将一整条街道通通照亮。房屋在漏瑚的火力猛轰之下,哀鸣着倒了下去。   夏油杰站在远离漏瑚的地方,用咒力保护着身体,叹了一口气。   “又太冲动了。果然咒灵还是咒灵……”   说到这里,夏油杰看向前方大范围攻击的漏瑚,脸色有些阴沉。   “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人都没有一个。还是先回去,确定更多的情报再说吧。”   漏瑚并不知道夏油杰已经悄然离去,或者说现在的他对此并不在意。目前的他,只想用大范围攻击摧毁那个让他身首分离的怪物。   攻击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漏瑚烧得正酣,身后却忽然轰来一道不属于他的火光。   特级咒灵猛地转身击出一道火焰。火力猛然相撞,互相抵消。金色的焰火席卷着黑烟轰然炸开,一道蘑菇云朝着天空升去。   “什么……?”他眯着独眼,透过火海看去。   火焰对面,缓缓走出了一个身披钢铁外壳的俊俏金发青年。他保持着抬起手掌攻击的姿势,掌心的炮口还隐隐发红。   “有事离开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却发现斡窭鲜Φ募腋浇正在被人攻击……”改造人杰诺斯冷声说道,“能探测到巨大的能量反应……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千叶。   “高个子偶像高田酱的保安面试现在开始!”来监督面试的经纪人宣布,“首先是身体能力。”   “第一项:力量测试!用拳头打到这个沙袋上,屏幕会自动显示出你拳击的力量有几公斤。”   斡褚蝗砸在了沙袋上。沙袋瞬间碎裂,里面的填充物和电子芯片散落一地。显示拳击力量的屏幕“滋滋”亮起几道深蓝色的电光,不仅无法测量力量,反而彻底暗了下去。   “……下一项,格斗技。请对准这个木桩人……”   斡褚蝗下去,木桩人在巨响声中拦腰折断。   “……下一项,反应速度。请在出现红点之后按下……”   “轰”地一声,红点刚刚出现,斡窬鸵蝗砸了下去。机器屏幕上显示出000001秒的反应速度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报废。   “那个……”经纪人朝着斡裆斐鍪郑无力地说道,“我还没说完。红点出现之后是按下按钮,不是朝着机器拳击……”   “啊,抱歉!”斡褚汇叮连忙说道。   “没关系。是你的反应太快,我说得太慢了。”   经纪人苦笑了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严肃说道:“这位斡裣壬,你被录取了。时间紧急,你能立刻上岗吗?”   “呵……”斡裎⑽⒁恍Γ表情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好啊,反正我很闲。” 第12章 第十二拳   第二天的握手会上。   体育馆门口树立着巨大的看板和祝贺花圈,上面用粉红色的字体写着“高田酱个别握手会”的字样。入口处的队伍排成长龙,进场的人都必须经过身穿西服的保安检查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东堂葵站在排队的队伍里,兴奋不已。   虽然身为京都咒术高专的一级咒术师,但在追爱豆方面,他和任何一个粉丝都没什么两样。只是因为身材过分高壮,加上将黑色头发束在脑后的发型,以及覆盖在左半张脸上的明显疤痕,周围来参加握手会的粉丝都自动地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无论队伍怎么挪动,他的身边都明显空出了一点空间。   东堂葵早已习惯了陌生人因为他的外貌而产生畏惧之情。他无视这些,手里攥着握手会的票,跟着队伍前进着。   “请在这里安检――”   一个穿着保安统一的黑色西服、脖子上挂着证件的光头保安拿着金属探测器,冲着东堂葵走了过来。   光头保安把金属探测器从上到下冲着东堂葵扫了一遍。东堂葵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个表情有些呆的光头保安看上去对他的外表丝毫没有多余的反应。   “好了,下一位。”光头保安说道。   东堂葵捏着握手券进入场馆。   无论参加过多少次高田酱的握手会,每一次都如同第一次一样令人心情兴奋。前面排队的人越少,东堂葵就愈发激动。终于,轮到了他和高田妹握手。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应援哦。”扎着双马尾、青春靓丽的高个子偶像高田酱用甜美的嗓音说着,握住了东堂葵的手。   东堂葵屏住了呼吸――那是多么柔软、多么温暖的手啊!只有高田酱才能拥有这样的神之手!   “是……是的……那个,我叫东堂葵,其实高田酱每次开握手会,我都会抢票参加。上次在大阪的握手会我也去了……”一边握着手,东堂葵一边磕磕绊绊地说。   “是的呢,我还记得你哦,葵君。”高田酱甜甜一笑。   “咦!真、真的吗!”   东堂葵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有些害羞地移开了目光,随后又飞快地重新看着高田酱,无视了周围的“这么壮的男人羞涩起来有点恶心”的窃窃私语,请求道。   “那就……请惯例给我一个高田激光……”   “好的哟!”偶像巧笑嫣然,举起手来,做了个V型手势举在颊边,眼神朝着他放电,“高田激――光!”   “哦哦!”东堂葵露出了幸福到快要升天的表情。   “时间到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提醒打断了东堂葵的幸福时间。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冲他挥手的高田酱,被工作人员推向一旁。   高田酱冲着他笑了笑,随后开始跟下一个粉丝说话。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应援哦。”   跟在东堂葵后面的是一个穿着oversize帽衫的、高瘦的男人。他伸出了一只手和高田酱握手。   沉浸在幸福的余韵中的东堂葵还没收回看着高田酱的目光。然而凭借着咒术师过人的目力,他突然发现了不对。   干瘦的帽衫男借着握手会的桌子与过长的衣袖的遮掩,偷偷拿出了手机,摄像头朝着高田酱的裙子下方伸去……   那混账是要偷拍!   “已经握手的粉丝请从这边出场,另外如果要购买纪念品的话……”指引东堂葵离开的工作人员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突然眼前一花。东堂葵的身影瞬间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住手,偷拍狂!”东堂葵大吼一声,抬腿便冲向了试图拍高田酱裙底的男人。   站在高田酱旁边的两个人高马大的黑服保镖立刻冲上前来,想要阻挡东堂葵:“怎么回事!你站在原地,不要过来!”   “不,没有人能阻止我!高田酱……由我来保护!”   东堂葵大喝一声,猛地挥出了一拳。巨大的拳头砸在了保镖的脸上,让保镖的面部肌肉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   “咚咚”两声,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像脆弱的纸片一样被东堂葵揍飞出去。   “噫!”想要偷拍的帽衫男打了个哆嗦,转身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   东堂葵立刻追了上去,引得人群中响起阵阵尖叫,体育馆内乱成一锅粥。高田酱的经纪人惊慌地大吼:“快来人!保安呢!保安都过来,拦住那两个粉丝,加薪3万日元!”   几个保安立刻丢下手里的工作,纷纷朝着东堂葵扑了上去,抓胳膊的抓胳膊,按腿的按腿,全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没用!”东堂葵微微弯下膝盖,一甩胳膊,立刻将扑过来按住他的保安们通通甩开。   偷拍的帽衫男惊慌鼠窜,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试图站起来,身上却悄然覆盖上一道阴影。   帽衫男惊慌回头,便看见东堂葵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两人四周的其他粉丝都自动自觉地让出了一片直径足有三四米的空地。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罢了,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咒力气息。而他东堂葵,可是一级咒术师啊!   “你以为在尝试偷拍高田酱的裙底之后,自己还能有逃跑的机会吗?”   东堂葵大吼一声,高高举起了拳头,冲着瑟缩的帽衫男就要击下:“吃我一拳……”   咚!   刚才还气势十足地大吼大叫的东堂葵突然白眼一翻,重重倒了下去,后脑勺上还冒着白烟。   四周紧张的围观人群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而站在他身后的、身穿保安的黑色西服的光头男人依旧保持着举起拳头的姿势,拳头上也在冒着和东堂葵的后脑勺处一样的白烟。   “那个,这样就行了吗?”斡窕毓头,指了指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东堂葵,询问经纪人。   经纪人傻眼了,半晌说不出话。   而这时,刚才已经被东堂葵逼到绝境的偷拍帽衫男突然趁着大家都愣住的时候骨碌一声爬起来,撒腿就朝着体育馆外奔逃。   “啊……”经纪人一愣,正想大喊拦住他,却猛地发现刚才还站在东堂葵旁边的斡癫恢何时已经不见了。   疯狂逃命的帽衫男的身后,突然出现了斡竦纳碛啊   “拦住就给三万日元的,也包括这个偷拍魔吧。”斡褚话丫咀∶鄙滥械拿鄙烂弊樱指着他回头问经纪人。   “嗯……是啊……”经纪人愣愣地点头,看着帽衫男憋着一口气想要逃离,但因为命运的帽衫帽子被抓住,只能无望地脚下打滑、原地跑步。   斡癖阋皇肿ё琶鄙滥械拿弊樱另一只手拎着昏迷的东堂葵的领口,把这两个人都拽到了经纪人的跟前。   “两个人一共六万日元,麻烦你了呢。”   ……   东堂葵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后脑勺还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而眼前是被街道分割成长条的天空。他抬手揉了揉后脑勺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被扔到了体育馆的后门外。而握手会这时候已经结束了。   “嘶――发生了什么……”他喃喃自语,“我记得我是发现了想要偷拍高田酱的偷拍狂,想要揍他一顿,然后就……”   东堂葵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起来了,就在要揍那个偷拍狂的时候,他突然被放倒了……   能独自解决五只一级咒灵、一只特级咒灵的他东堂葵,居然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偷袭成功了?   到底是谁把他放倒了?   ……   两天后,京都咒术专门高等学校。   “东堂,有你的信。”   “哦!”   东堂葵前往学校邮箱,取来了寄给自己的信。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爱用的款式,上面还带着浅浅的香水味,显得相当甜蜜清新。从邮箱里拿出信的时候,东堂葵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并不认识校外会给自己寄信的异性。   满怀疑惑地翻过信封一看,东堂葵瞳孔一颤,捏着信的手差点没拿稳。   ――是、是高田酱寄来的信!高田酱为什么会给他寄信?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地址?   对、对了,在网上抢握手券的时候,他是填了自己的姓名和握手券的邮寄地址的。所以高田酱才能知道把信寄到哪里他会收到吧!   目瞪口呆地盯着信封上可爱的字体看了半天,回过神来后东堂葵立刻将信小心地藏在了怀里,随后以最快速度跑回了宿舍。他跳到床上盘腿一坐,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拆开。   那是高田酱亲自手写的感谢信。信里写的内容不长,但表达了对东堂葵见义勇为阻止偷拍狂的感激之情,另外随信附赠了几张下次东京握手会的握手券。   反复读完了感谢信后,东堂葵捏着信纸,眼泪顺着他那粗犷的面颊流了下来。   “高田酱没有在敷衍,她真的记得我啊……真的是人间的珍宝……”   东堂葵吸着鼻子,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擦眼睛,下定了决心。   “好的,下次握手会的时候,就向高田酱告白吧。” 第13章 第十三拳   对入场的粉丝进行安检。   维持会场的秩序。   午餐晚餐时在供应给工作人员的自助餐上吃得面颊鼓起来。   两天的兼职生活就这样结束了。换下保安的西服之后,斡窳斓搅肆教斓墓ぷ室约白ゲ赌质路鬯苛矫的奖金6万日元,一共入手近十一万日元。   “这样一来应该能撑到高专发补贴了吧。”拿着手里的工资信封,斡褚槐咦咭槐咚伎甲牛“再过两天就要入学了,入学之后没多久,补贴应该就会发放下来。”   ……   路上的白色汽车正一路向前行驶着,车里坐着的是一家人。父亲在驾驶位开车,而母亲则抱着孩子坐在后面。   小女孩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却突然发现一旁的人行道上闪过一个奔跑着的光头。   “妈妈,”小女孩指着车窗外,回头对母亲说,“人行道上有个光头在跑步。”   “哪里呀,让妈妈看看?”母亲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好奇地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啊,”小女孩回头看去,失望地说,“光头跑走了。”   “……”   为了省钱,从东京到千叶的这一路,斡癫⒚挥新蚱背顺担而是直接跑步来回。从千叶回东京也不例外。   “回去之后,得在超市关门之前买些鸡蛋和牛奶。”   一边飞速奔跑,斡褚槐咦匝宰杂铩M蝗唬他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光头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喂喂。”   “啊,是斡窬吗?”   电话里传出五条悟愉悦的声音:“现在你在哪里?”   “千叶。”   “唔啊,你突然跑到千叶做什么?”五条悟拔高的声线很好地表示了他的惊讶,“总之,一年级的最后一个学生今天要到东京来了。为了欢迎她加入高专一年级的大家庭,大家都要到车站去迎接她哦。斡窬也一起来吧。”   “但是超市……”斡裣肫鹆俗约阂在超市关门前去一趟的计划,刚想拒绝。   “她应该会带特产过来。”五条悟说道。   沉默持续了片刻。   “要带什么东西过去接人?”斡袢刃牡匚实馈   “哈哈哈……人过去就行啦。”   ……   一个小时后,斡裾驹谌死慈送的原宿街道上。   “因为期待土特产所以来早了半个小时……”他仰头看着高楼外墙上超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的时间,叹了一口气。   原宿街头,衣着发型极具个性的年轻人走来走去,街边站着各式各样招揽生意的店员和派发传单、纸巾的人。衣着平凡的光头站在街上,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空气。   他呆呆地在约定的会合地点站了一阵,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咒术高专的吗?来接我的?”   那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听起来相当干脆。斡窕毓头,便看见一个身穿高专制服、留着橘色短发的女孩子正叉腰站在身后,用严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钉崎野蔷薇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她面前的斡瘛   秃子,看上去二十多岁,身高不到一米八,表情呆滞,身穿写满汉字“毛”的衬衫,看上去和这个潮流的原宿格格不入。这外形放在漫画里绝对就是漫画家为了凑背景人数寥寥几笔画出来的酱油。   等一下,如果说他就是在这里接她钉崎野蔷薇的人的话……   想到这里,钉崎野蔷薇心中一惊,心说那这家伙岂不就是……   “啊……是的。”   斡褚槐呋卮穑一边心想: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剩下的那个一年级学生了吧。叫什么来着,野……   他正这样想着,却发现钉崎野蔷薇的表情突然一阵崩溃。   “不是,你……你该不会是……”钉崎野蔷薇猛地后退一步,拿出手机“咔咔”一阵狂敲,然后指着手机,大惊失色地说,“约定好来接我的那个五条悟?”   只见钉崎野蔷薇的手机上显示的,正是五条悟和她的Le通话。   其中五条悟发了一个耍帅的贴纸之后,表示他会带着其他学生一起过来原宿接人,之后附加戴着眼罩看不清五官的自拍一张,让她到时候根据自拍找人。   “不是,我……”   斡窳忙试图解释,但钉崎野蔷薇完全听不下去。   “你……你整容了?”她打断了斡竦幕埃指着他的光头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回事,还是说你原本发来的照片就是假的?你是个照骗?”   “……”   “还有,你怎么秃了?这个章鱼头是怎么回事?”   “……章鱼!?”斡竦墓馔飞厦偷靥出了青筋。   “你……”   钉崎野蔷薇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手里的手机一震,Le聊天界面上赫然又多了一条消息。   “咦,五条悟刚问我到哪里了……”钉崎野蔷薇怔怔地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又抬头看了看斡瘢“但是你没有用手机……”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五条悟啊!”斡衽了,“我叫做斡瘢∧壳笆且荒昙都习生!”   “学生?但你不是二十多岁了吗?而且还是秃子……我还以为你是教师……”   “秃子就秃子啦!谁说秃子到了二十多岁就不能读书了啊!你们咒术高专不是不卡年龄嘛!”   “……”   误会终于解除。意识到斡癫⒉皇俏逄跷蛑后,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但又心生疑惑。   眼前这家伙完全没有咒力。假如用咒术师惯用的咒力感知来侦测的话,这货就是个透明人。   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也能被招进高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异常了,也难怪她搞错了呀。   想到这里,钉崎野蔷薇偷偷瞟了一眼斡裆砩闲绰“毛”字的衬衫,假咳了两声。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不过是你来太早了。”她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仿佛鲜亮却又带着刺的蔷薇一样满身傲气,“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钉崎野蔷薇,同样就读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我和其他的家伙的水准可是不一样的。”   “哦。”   斡竦懔说阃贰6て橐扒巨笨醋斡衲钦偶虮驶一样的脸,突然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同学里竟然有这样的家伙……”   她垂头丧气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街角阴影里无人的投币储物柜上,抬手往那儿一指:“其实我也刚到没多久,和大家碰面之后打算再去四下逛一逛,毕竟这是我头一次来东京。总之我先去那里寄存一下书包。”   “哦……”   斡竦哪抗饴湓诹硕て橐扒巨钡姆酆焓榘上,脑海中猛然想起五条悟的话。   那家伙说钉崎野蔷薇肯定会带土特产来。那根据她双手空空的情况判断,土特产应该就在她的背包里……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斡裆裆一变,突然表情认真、铿锵有力地说道。   “……”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她带着神情很快又从认真脸变回简笔画般模样的斡褡呦蛄送侗沂酱⑽锕瘢从钱包里拿出几枚硬币来,塞进了投币口。   “当啷”一声,一枚钥匙卡掉了出来。   “105号储物柜。”钉崎野蔷薇捏着钥匙卡看了一眼,一边走一边寻找着,“105……105……啊,找到了。”   钥匙卡“叮”一声打开了感应锁。钉崎野蔷薇摘下了肩上的书包,抬手就要往储物柜里塞。   “那个……”斡穹⒊隽艘坏闵音。   “怎么了?”钉崎野蔷薇暂停了动作,回头问道。   “土特产……”斡竦难劬Χ⒆哦て橐扒巨钡男∈榘,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没什么。”   “……”钉崎野蔷薇心里嘀咕着这家伙真是个奇怪的人。   无视了表情有点失落的斡瘢她刚要把书包塞进储物柜,突然从柜里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邪恶咒力。   几乎是出于本能,橘发少女立刻后退两步,与105号储物柜拉开了距离。   明明是白天,然而储物柜内部却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任何光能照射进去。钉崎野蔷薇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储物柜,很快便发现那一团黑暗之中伸出了一只畸形的小手。   一个类似蜥蜴、头上却长着七八只昏黄眼睛的咒灵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它的身上蜈蚣般长出一排类似人类婴儿的畸形手臂,刚才她看到的就是其中的一只。   咒灵头上的七八只眼睛毫无规律地四下转动着,以一种快速而恶心的动作爬到了储物柜顶部。随后,那一片眼睛突然纷纷锁定了钉崎野蔷薇。   真没想到刚到东京,就在储物柜遇到了咒灵……   “这恐怕是物品在储物柜遗失的人们的怨念所产生的诅咒吧。根据气息来看是三级……不,是准二级!……但是没问题!”钉崎野蔷薇手臂一甩,藏在袖中的锤子与钉子从袖管里滑出,随后被她牢牢握在手里,蕴起咒力的气息,“就让我钉崎野蔷薇解决这家……”   “咚!”   钉崎野蔷薇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的斡窬驮诓恢何时突然面无表情地冲着准二级咒灵挥出一拳。那蜥蜴一样的咒灵被斡褚蝗打飞到高空,瞬间便四分五裂地彻底消散。   “……伙。”   钉崎野蔷薇手里还握着她的小锤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的斡瘛   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拳就解决了咒灵?   这光头,原来这么强的吗?   明明就没有咒力还这样!?   ……   “嗨!”   隔着步行道,五条悟就冲着钉崎野蔷薇和斡窬倨鹗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快步走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其中一人已经买了可丽饼和夸张的派对眼镜,另一个人满脸嫌弃,似乎并不想与之为伍。   “野蔷薇来得这么早啊?”五条悟自来熟地问道,“斡褚蔡崆肮来了。”   “嗯。”钉崎野蔷薇坐在街边的护栏上,应了一声。   “咦?”五条悟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弯下腰来凑近钉崎野蔷薇的脸,仔细打量了起来,“如果老师没有搞错的话,野蔷薇同学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没什么。”钉崎野蔷薇别开头去,“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有言在先,你可得让我变得更强。”   五条悟盯着钉崎野蔷薇看了一会儿,随后直起身,侧过头瞥了斡褚谎邸   心里大致已经猜到发生过什么,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那是当然的啦。”他高高兴兴地开口打包票,“培育可爱的学生可是教师的职责所在嘛!”   就在这时,斡窨口了:“所以现在已经接到新同学了,我可以回家了吗?经常去的超市应该还有没被买完的鸡蛋和牛奶。”   “哦哦,请便请便。”五条悟大方地说道。   斡褡身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五条悟语调轻快地对其他人说:“为了庆祝野蔷薇的报到,加上野蔷薇和悠仁都是外地来的,接下来我们就进行东京观光吧,顺便去大吃一顿!”   钉崎野蔷薇立刻从防护栏上跳了下来:“寿司!”   虎杖悠仁一个箭步凑了过来:“那我要吃烤肉!”   “……老师请客哦。想去哪里吃都可以,预算无上限!”五条悟豪气十足地说。   在猛然精神起来的钉崎野蔷薇与一直都很情绪高涨的虎杖悠仁的欢呼声中,五条悟的余光看见走出两步的斡竦慕挪侥默停下了。   “其实如果斡窬也和大家一起吃饭就好了。”五条悟又添油加醋地说,“饭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嘛。”   斡窆然转身走回来了,兴致勃勃地说道:“是吗,那我也一起去吧。” 第14章 第十四拳   “啥啊这是……”   从千叶打工完刚回来就去接新同学钉崎野蔷薇、之后和大家吃了一顿回转寿司的斡翊舸舻卣驹诨丶衣飞希有些傻眼地看着四周。   “两天没见,家附近怎么被火烧了……是有小孩偷偷跑进来玩火,结果失火了吗?”斡褚槐咦匝宰杂镒磐前走,一边四下看着,“被破坏得好严重啊。之前和两面宿傩切磋过的体育馆也被烧了……”   “我家……”   斡窨觳阶叩阶约衣サ祝随后松了一口气。   “我家还在。”   像平常一样上楼,掏出钥匙拧开房门回到家里,斡褡在小桌前,将拿到的工资信封放在桌上,随后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还以为杰诺斯那家伙这时候已经忙完过来了呢。看来他那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啊。”斡襦喃自语,“不过明天我就要正式去咒术高专那边报到了。总之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   与此同时,东京一处秘密实验室里。   “受损的部分姑且已经修复好了。”为杰诺斯做身体改造的库斯诺博士站在工作台前,对躺在工作台上的杰诺斯说道,“这次的受损率也有点厉害啊,整个人都被撕成两段了。要不是身体是改造机器,普通人的话早就死了。”   “杰诺斯,你要注意在战斗里别太勉强自己了。”库斯诺博士温和地提醒道。   “抱歉,博士……这次是因为遇到了过去没见过的敌人。”   杰诺斯回忆着在鬼城与漏瑚的战斗,轻声说道:“那是能够利用我体内的能量探测器检测出形体、但却无法用肉眼看到的,长着火山头的敌人,和斡窭鲜过去曾经击败的部分敌人相似。”   “火山头的攻击方式是火焰和高温。在一开始,我能与他打得势均力敌。但在那之后,火山头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突然将我拉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那个空间就像火山口一样,温度至少有几百摄氏度,到处都是熔岩与灼热的岩浆。奇怪的是,在那个空间里,那个火山头的一切攻击都能够百分之百命中我,无论如何闪避都没有用。所以我才会输。……当然我也没让那家伙好过。”   “库斯诺博士,请给我的身体切换更加耐热的材质,增强防御力。”杰诺斯坚定地说,“自从前段时间遇到了斡窭鲜χ后,我憧憬着老师的拳头的威力,一味提升自己的攻击,反倒忽视了防御。那个火山头敌人的出现恰好提醒了我这一点。”   库斯诺博士看着认真的杰诺斯,慈祥地笑着点了点头:“好嘞。”   第二天,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教室内。   “第一天的教学,就从点名开始吧!”   五条悟站在讲台上,捏着一张只写着四个名字的纸条,咳了两声,点道:“伏黑惠。”   “到。”伏黑惠神色镇静地回答。   “虎杖悠仁。”   “是的!”虎杖悠仁立刻坐直了身体,中气十足地大声回答。   “钉崎野蔷薇。”   “在这里。”钉崎野蔷薇露出自信的笑容,高高仰起头回答。   “斡瘛!   “能给我杯茶吗?”斡胥锻枫赌缘匚省   一时间,包括五条悟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斡瘢久久无言。   过了两秒,五条悟保持着盯着斡竦谋砬椋拿起了手机摁了几下,放到耳边。   “喂,伊地知,去买五瓶茶送过来。啊,还问为什么?当然是给我和我可爱的学生们喝的。再问的话待会儿扇耳光。”   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重新扭回头,用更加无语的目光看向了五条悟。   “哎呀,干嘛要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老师?这样老师会很伤心的哦。”五条悟放下手机后开始用卖萌的语调说。   “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卖萌真尴尬。”钉崎野蔷薇评价道。   伏黑惠深表赞同地点头。   “……”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突然神色一肃,开始转移话题:“好的,既然全员到齐,那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首先……”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今天的内容很简单――是大家的战力测量,包括身体素质测试、咒力测试,以及笔试三项。全部完成之后在教室里等待一小时,领走成绩单之后就可以解散了。”   “身为咒术高专的学生,大家将来会面临众多实地教学,分组祓除咒灵的作业也有很多。在外面跑的时间比待在学校里的时间要多得多。只有在老师清楚了解各位的实力、以及各位都对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产生清晰认知的时候,实地教学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未来这种测试会定期举行,以便大家及时了解自己的实力哦。”   “哦――”   大家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只有斡褚谰杀砬榇糁偷乜醋盼逄跷颉   “对了!”五条悟突然一拍巴掌,“对于斡窬来说,这次测试更是意义重大。假如斡窬能在测试中达到二年级的水准,那就允许斡窬升上更高的年级哦。”   “顺带一提,假如三项评级的平均分都达到60分以上,就允许斡窬升上二年级。”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斡褚汇叮画风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只见他握紧拳头,气势十足地说道:“哦,那就赶快带我们去吧。”   ……   体育馆里。   买好五瓶饮料的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饮料分发下去。发到斡竦氖焙颍他看着那熟悉的光头,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现在也到高专学习了啊。”   “啊、是啊。”斡窠庸乌龙茶,闻言不由得一愣,抬头盯着伊地知洁高看。   伊地知洁高被斡竦难凵窨吹糜行┙粽牛忍不住后退一步:“那个……您在看什么?我怎么了吗?”   “啊,不是。”斡窳忙摆手,随后犹豫了一下,“你是谁来着?”   伊地知洁高的眼镜从鼻梁上微微滑下:“诶?”   “就是那种,感觉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斡窠手放在下巴上,盯着伊地知洁高冥思苦想。   “是吗,原来已经把我忘记了吗……”伊地知洁高搓了搓手,不安地说,“其实在大约一周前的超市门口……”   “伊地知――”   五条悟的声音将伊地知洁高的思维拉了回来。他连忙回过头,就看见五条悟冲着他挥手:“记录成绩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哦。以后你会和这几个学生一起出任务,现在也是和他们磨合的好机会。”   “好、好的!”   五条悟说得也对。虽然在工作方面像暴君一样使唤人,但不得不说五条悟确实是相当有想法的前辈。   想到这里,伊地知洁高收回了看正在喝茶的斡竦哪抗猓转而看了看一脸冷漠的伏黑惠、健气运动系少年虎杖悠仁与颇有女王气场的钉崎野蔷薇。   ……不,怎么看感觉都不是好带的学生。   伊地知洁高叹了一口气,取出惯用的平板,做好了记录准备。   五条悟有模有样地拿起一个哨子,宣布道:“第一项测试――三十秒反复横跳。第一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   “各就各位――三,二,一,start!”   钉崎野蔷薇以女高中生常见的速度反复横跳了起来。然而在她后面的虎杖悠仁身体飞快地左右横移。在钉崎野蔷薇来回跳一次的时间里,他能来回跳上三趟。   “时间到!”五条悟大声宣布。   “钉崎野蔷薇18次,虎杖悠仁48次。”伊地知洁高记录道。   “呜哇,虎杖,你还挺快的嘛!”钉崎野蔷薇微微喘着气,用手肘撞了虎杖悠仁一下。   “哈哈,从小开始我的体育就很不错。”虎杖悠仁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但犹豫了一下,他小声对钉崎野蔷薇说,“但没准斡癖任一估骱Α!   “……”想起在置物柜那里一拳解决准二级的斡瘢钉崎野蔷薇也闭上嘴不说话了。   “好的,第二组――伏黑惠,斡瘢 蔽逄跷蛞膊恢道是没注意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窃窃私语,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兴冲冲地宣布,“Ready?”   斡裎⑽⑼湎卵,做出准备姿势,神态骤然严肃了起来。   “Start!”   只听“啪”地一声,斡窠畔碌牡孛嫱蝗灰蛭过大的踩踏力道断裂开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的声音连续响起,斡穹煽斓胤锤春崽,身体竟然从左到右形成了一队残影。与此同时,他所踏足之处的地面通通碎裂开来,导致就在他前面进行反复横跳的伏黑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时间到!”   “伏黑惠17次,斡瘛…”伊地知洁高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抱歉,没数清楚……”   “133次。”五条悟凑过来说道,“我数清楚了哦。”   一片因为震惊带来的寂静中,五条悟指了指伏黑惠:“惠跳少了,因为被斡癫人榈孛娴氖焙蛴跋斓搅私谧唷!   “再来测试一次。”伏黑惠皱了皱眉,上前要求道。   “不行啦。”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每项都只准测一次,想再测的话,就得等到下个月。惠就带着这个一年级最低的成绩过一个月吧。”   在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憋笑声中,伏黑惠的脸黑了黑。   接下来的每项测试,都像反复横跳那样发展了下去。   “1500米跑,准备……开始!”   斡竦纳碛八布湟宦佣过,挂过的风差点掀起了钉崎野蔷薇的裙子,让她惊叫了一声。   “斡竦谝幻完成,成绩17秒!”   ……   “下一项,举重!”   斡窠所有能套在杠铃上的杠铃片都加了上去,然后单手将杠铃举了起来。   “斡竦某杉ā―两吨!”   ……   “下一项,扔铅球!”   “轰”的一声,斡袷掷锏那η虮手钡鼗魉榱颂逵馆天花板,飞了出去。   “斡竦某杉ā…这要怎么计算啊,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怯怯地问,“还是说我现在要开始计算修理费了?”   ……   “下一项……”   ……   看着斡衤袅Φ难子,五条悟用手指挠了挠下巴,凑过去偷偷对伊地知洁高说:“斡裾饧一铮为了赶快升级赚钱,还真是拼命呢。”   “但他的所有成绩都远超记录,换算成分数就是100分满分,这还是因为最高分只有100分而已……”伊地知洁高翻看着记下来的成绩,颤巍巍地说,“简直不是人类的肉体能够做到的程度。他的肉体里……寄宿着神明啊。”   “大概是吧。”五条悟双手抱胸,悠闲地说,“不过对于他来说,难点在之后的两项测试。”   咒力测试。   “大家请看这里!”五条悟兴致高涨地说道,“这些是夜蛾校长制造的咒骸!”   在他的身后,一排毛毡玩偶从小到大排列,最小的大概巴掌大,最大的有一个人大。所有玩偶都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地看着眼前众人。   “这些咒骸是测试咒力的工具。输入一定量的咒力就能让这些咒骸沉睡,而具体输入量的大小和咒骸的体型相关。”   他指了指最小的青蛙咒骸:“这个青蛙只要一感应到咒力就会立刻沉睡。”   随后五条悟又指了指最大的玩具熊咒骸:“这个熊就要输入堪比一级咒术师的咒力才能催眠了。”   “来吧,大家可以挑选适合自己的咒骸尝试,”五条悟让开路来,补充道,“不过如果选定了某个咒骸,又无法让它沉睡的话,会被它揍的哦。”   众人先后走了上去,开始挑选起咒骸来。   钉崎野蔷薇飞快地抓住一个脑袋大小的茄子咒骸来,输入咒力。茄子咒骸很快就眼皮一耷拉,睡着了。   “嗯,野蔷薇的这个是需要三级咒术师水平的咒力才能沉睡的咒骸哦。”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点评道,“让这个咒骸沉睡的话,大概是50分。”   “才50啊。”钉崎野蔷薇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放下茄子去拿旁边更大一圈的羊驼,“那我试试这个……唔啊!”   羊驼冲着钉崎野蔷薇一脑袋顶了过来,让她手忙脚乱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是准二级的。对于目前的野蔷薇来说似乎有些超前了呢。”五条悟回头指示伊地知洁高记下钉崎野蔷薇的成绩,随后示意伏黑惠,“惠,你来用羊驼试试。”   伏黑惠沉默着走过来,将手按在羊驼的脑袋上。羊驼一头栽倒,睡了起来。   “嗯,准二级的没问题。”   五条悟点了点头。这时候伏黑惠又抱起了羊驼旁边的考拉。   考拉一被伏黑惠抱在怀里,立刻靠着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考拉是二级的呢,值70分。”五条悟凑过来看了看,指着考拉旁边的半人高彩虹小马建议道,“惠,要不要试试那个?友谊的魔法?”   “那个是准一级的吧。”伏黑惠放下怀里的考拉,摇了摇头,“我目前还没打算挑战那个。水准还不够。”   “是吗?老师倒是觉得以你的水准完全可以尝试挑战彩虹小马呢。真的不要吗?”五条悟说到这里,还忘情地哼起了歌,“My little pony,y little pony……”   “不了谢谢。”伏黑惠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了。   五条悟有些遗憾地回头,让伊地知洁高记下伏黑惠的成绩。随后他背着手,转悠到了按着小号玩偶奋斗的虎杖悠仁身边,从他背后弯下腰盯着他看。   虎杖悠仁正抓着一只小兔咒骸不放。小兔时不时突然查知到咒力睡着,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清醒着,不停地蹬着腿想踢他。   在虎杖悠仁的努力下,小兔终于头一歪睡了过去。少年正松了一口气,背后却突然传来五条悟鬼魅般的声音。   “这个是四级的小兔哦。”   “唔啊!”   虎杖悠仁被吓得浑身一颤。与此同时,因为咒力供应波动,小兔猛地苏醒,一脚踹在了虎杖悠仁的脸上,随后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这么看来,悠仁的实力目前距离四级还差一点。”五条悟思考着说,“看在你努力的份上,就给你个20分吧。”   “……只有20分!?”虎杖悠仁整张脸都“刷”地一声变白了,“这也太低了吧……”   五条悟在眼罩下扬起眉。他直起腰来,抬手一指:“不,你看看那边。”   虎杖悠仁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怎么回事啊!气死人了!再不睡就一拳揍死你哦!”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不远处的光头手里抓着最小的绿色青蛙,脸憋得通红,秃脑壳上蹦起了青筋,甚至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明明是一感应到咒力就会沉睡的青蛙,但此刻却在斡竦氖掷锓吲地扑腾着,看上去比地球上活着的任何生物都更加精神十足、活蹦乱跳。   虎杖悠仁怔怔出声:“那个……”   五条悟幽幽说道:“那个是典型的0分哦。”   “……” 第15章 第十五拳   所有测试在中午之前都结束了。而成绩很快就用成绩单的形式下发了下来。   “大家记得好好保存自己的测试成绩哦。”发完成绩单之后,五条悟提醒道,“通过每月一次的测试,可以了解自己的实力变化趋势。”   成绩单装在写有每个人的名字的信封里,感觉还挺郑重。五条悟离开后,钉崎野蔷薇迫不及待地抽出了自己信封里的三张成绩单看了看。   “身体测试77分,咒力测试50分,笔试65分……”她叹了一口气,显然不怎么满意,转而凑到伏黑惠旁边,“伏黑,你的成绩怎么样?”   伏黑惠闻言,从自己的信封里取出成绩单,扫了一眼后淡淡开口。   “身体测试75分,咒力测试70分,笔试……”他顿了顿,“96分。”   “唔啊!伏黑你笔试竟然那么高分,肯定是夜里偷偷背书了吧!”钉崎野蔷薇大惊,随后转头问虎杖悠仁,“虎杖,你呢?”   “我的话就……”虎杖悠仁默默伸手挡住了成绩单,“你们还是别看了吧。”   “没关系啦,别这么小气。这可关系到我们之后实地作业的分工啊!”钉崎野蔷薇催促道,“来嘛,给我们看看!”   “……说得也是。”   想到之后实地作业的时候也必须了解同伴的长处短处,以便互相配合,虎杖悠仁还是移开了挡在成绩单上的手。   “身体测试90分,哇,这分数很高嘛!”钉崎野蔷薇一愣,随后也没有太惊讶,“另外咒力测试20分……哇,好低!然后还有笔试……普普通通的51分。”   “咒力测试太糟糕了,笔试也不怎么行啊。”虎杖悠仁叹了一口气,“在原本的中学,我的测验成绩一般都有七十多分。但咒术高专的笔试会考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内容,所以……”   “嗯,这样一来,我们三个人的成绩彼此都知道了。剩下的只有……”   随着钉崎野蔷薇的话,三个人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斡瘛   “已经知道斡竦纳硖宀馐猿杉ū然⒄然挂好上太多,所以他的身体测试成绩一定是100分。”伏黑惠分析道。   “咒力测试的话……五条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斡袷0分呢。”虎杖悠仁接口,“全无咒力,比普通人还干净。”   “五条老师说斡裰灰平均分达到60就能升上二年级。这么说他的笔试成绩必须达到80分才行。”钉崎野蔷薇算道。   斡裎叛裕呆滞地扭过头来,看着他们的眼睛下方出现几条黑线:“不是,你们不要这样分析我的成绩啊。害我都紧张起来了。”   斡窨倏傩欧夥饪冢流着汗将它打开。这时候另外三个人都凑了过来,眼睛紧盯着信封。   先被拿出来的是100分的身体测试成绩单,接着是0分的咒术测试成绩单。   信封里剩下的,就只有笔试成绩单了。   斡竦墓馔飞厦俺隽思缚藕怪槔础K小心翼翼地捏着笔试成绩单的上部,一点一点地往外抽,同时眼睛一只彻底闭上,另一只微微露出一条缝,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成绩单被抽出来三分之一,上面的数字逐渐露出了头来。只见数字的最上端,是两个弧形。根据弧形的弧度来看,右边那个数字显然是0,左边的数字却让人难以判断。   “左边的数字如果是8或者9的话,斡窬湍艹晒ι到二年级了呢。”虎杖悠仁说道。   “但也有可能是6的上半部分。”钉崎野蔷薇说道,“那样的话就还差一点。”   “……不,不可能是6。”伏黑惠伸出手指点着左边数字的那道弧形,分析道,“如果是6的话,按照这种印刷字体,弧形右边是不会变成往下的弧度的。”   “哦哦,那果然是8或者9吗!”虎杖悠仁惊叫道,“好厉害,斡窀杖胙Ь鸵升上二年级了呢!”   斡裎叛裕不由得放松了皱在一起的五官,睁开了原本紧眯着的眼睛,脸上也露出期待的表情来。   他捏着成绩单,往上一拉。   那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斡袷掷锏某杉ǖノ引。那张成绩单仿佛打开宝箱之后露出的、金光闪闪的宝藏一样,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只见成绩单上,赫然印着“20”这个巨大的数字。   “……”   沉默持续了很久,斡窨醋20分的笔试成绩单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伏黑惠有些艰难地道歉:“抱歉,斡瘢我没想到20或者30的可能性……”   “不,这个也不能怪伏黑吧。”钉崎野蔷薇轻轻说,“毕竟同样对咒术界毫无所知的虎杖都考了五十多分,谁能想到同等情况的斡竦姆质会这么低……而且斡裰前还上过大学吧……”   “那个……”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试图安慰斡瘢“其实留在一年级挺好的。毕竟大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而且班主任是五条老师。他不是自称最强的咒术师吗……”   “五条悟一定在发成绩单的时候就用肯定不能升级的目光看过斡窳税伞!倍て橐扒巨毙∩嘟囔,“笔试的卷子就算是他逼伊地知批改的,他也肯定知道分数……”   “别……别说了。”   斡衲笞攀掷锏某杉ǖィ手指微微颤抖,就连表情都有些扭曲:“别说了,感觉越来越丢脸了啊!”   拿着成绩单离开教室,虎杖悠仁他们回的都是宿舍,而斡裨蚴抢肟校区回自己家。   捏着成绩单走出咒术高专,走过一段漫长的道路回到市区,然后再回到处于“鬼城”的自己家,这是斡窠裉斓幕丶衣废摺   经过一家超市时,斡窨醇超市入口附近摆着的应季水果,驻足犹豫了一下。   “总是吃最便宜的香蕉,偶尔也改改口味吧。今天是想吃西瓜的气氛呢。”   有三个穿着衬衣制服的男高中生正把西瓜往购物篮里放。斡褡吖去拿起一片保鲜膜包裹的西瓜,发现价标是400日元后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贵啊。算了,反正不一定好吃。”   闻言,那三个男高中生看了斡褚谎郏放肆地笑了起来。   男高中生哄笑着去结账了。斡裎奘恿怂们。放下西瓜后,他四下看了看:“哦!橘子今天特卖价?”   斡裉粞¢僮拥氖焙颍那三个买西瓜的男高中生已经结完账走了出来。他们看见还在挑选特价橘子的斡瘢突然窃窃私语了几声,从手里的购物袋中把刚买的西瓜拿了出来。   当着斡竦拿妫三个男高中生大口吃着西瓜,还剩下一半果肉的时候就将西瓜皮扔进了垃圾桶。   “……切,反正再好吃的西瓜那种吃法都肯定会变得很难吃吧。”斡褚瓶了目光。   等斡窳嘧乓淮橘子结账离开超市时,那三个浪费西瓜的男高中生已经不见了。   重新往家走了一段路,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斡裢蝗痪醯檬掷锏拇子一轻:“啊……”   手里超市给的塑料袋突然破了一个口子。虽然斡窳⒖躺焓秩サ玻但还是有两三个橘子在他注意到之前顺着塑料袋裂口掉了出去,两颗滚出去后撞到路边的台阶停下,还有一颗滚进了小巷里。   斡癫坏貌挥昧街皇肿プ糯子,将台阶前的那两个橘子捡起来。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小巷,抱着一袋橘子走了过去。   跟随着橘子,斡癯着小巷内越走越深。最终,他看见橘子滚到一个人的皮鞋边,随后停了下来。   小巷里的,是四个穿着同样制服的高中男生。其中三个人高马大,正是超市里买西瓜的三个人。而第四个少年身材瘦削,黑色的头发略长,大半梳理到右侧,挡住了他的右眼。   瘦削的高中男生正被另外三个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人按着他的手,另一个人强行压着他的下巴,第三个人手里捏着一个还燃着火星的烟头,正要往他嘴里塞。而橘子正好撞到了这个人的鞋子。   “什么东西……橘子?”拿着烟头的人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弯腰拾起了橘子,随后看到了跟过来的斡瘛   “什么嘛,还以为巡警路过,原来只是一个那个买不起西瓜的光头嘛。”按着瘦弱少年的人调笑道,顺手摸出被压住的少年的钱包,在手里抛了抛,“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我们来钱快?是不是很想要这个钱包?”   斡竦哪抗飧着抛起的钱包上下动了动。   看见斡翊羧坏谋砬橹后,拿着烟头的霸凌者随手把橘子往旁边一扔,恶声恶气地冲着斡窈鸬溃骸翱词裁纯矗你这穷鬼。快滚快滚!”   斡窨戳怂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白色的制服衬衣上已经沾上了鲜红的血点,脸也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他的下巴被人按住,无法合拢嘴,也说不出话,但望向斡竦难劬Υ着死寂的目光。   未成年人在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困境时,向成年人求助几乎是本能行为。但少年的目光却像是彻底放弃了一般。   斡癯聊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烟头男重新捡起了地上的烟头,余光瞥到斡褚谰烧驹谠地一动不动。   “怎么?”他皱起眉回头,脸沉了下去,“你怎么还不快滚?”   斡衩挥锌此,而是盯着被按在地上的少年。   “你求助的目光,我看到了。”他说道,朝着少年走了过去。   “哈?这家伙哪里求助了?”按着少年手臂的霸凌者嘀咕了一声。   斡窀粘着少年的方向走了几步,烟头男就走了过来,足有一米九的身躯挡在了斡衩媲啊   “怎么,你是打算见义勇为吗?”烟头男居高临下地看着斡竦哪源,轻蔑地说,“就凭你?”   “你们是在欺负他吗?”斡裉起头问道。   “啊?”   或许是斡窈廖蘧迳的表情激怒了烟头男,他突然破口大骂:“欺负那个小兔崽子又怎么样?关你屁事?聪明点的话你现在转身就跑,还能保住半条命!”   说到这里,烟头男露出了狰狞的微笑,抬起手往斡竦耐范ヒ话矗骸安蝗恍⌒拇笠们把你的头当做西瓜砸……”   “不要碰我的头啊。”   斡癖г棺乓蝗挥出。   只听“咚”的一声,烟头男那一米九的身躯猛地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小巷的墙上,随后顺着墙滑了下来,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外两个同伙尖叫出声,面孔因为震惊而扭曲了起来,抓住瘦弱少年的手也松了开来。而瘦弱的少年竭力用手臂支撑起身体,脸上的表情难以置信,原本死寂的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   “糟糕了!喂,还是逃、逃跑吧……”霸凌者中的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两人对视了一眼,无视了被斡褡嵩蔚耐伙,爬起来就想要屁滚尿流地逃跑。   然而刚跑出没几步,两人一抬头,就发现斡裾驹谒们的面前。   “刚才你们想让别人吃烟头对吧。”斡裆袂檠纤嗟厮怠   “啊、啊啊啊啊!不要靠近我!啊――”   咚!咚!   三名霸凌的男高中生全部七歪八倒地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失去了意识。而斡窠粑盏娜头上冒着淡淡的白烟。   “你没事吧?”他放下拳头,问怔怔地坐在原地的少年,“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啊……我没事……”少年连忙坐了起来。   “是吗?”斡胥躲兜刂噶酥干倌瓯煌贩⒌沧〉挠已郏“右边眼睛呢?没受伤吗?”   “嗯……”少年连忙抬手捂住了右脸,“没事的。”   “是吗,那这样就搞定了。”   斡裰匦禄指戳吮ё砰僮哟的姿势,四下寻找,发现了被扔到一旁的最后一颗橘子,捡了起来擦擦灰后放进塑料袋里。   “那个……”斡窕赝房戳松倌暌谎邸   “是、是的!”少年立刻坐直身,大声说道。   “你有订书机吗?”斡裰噶酥钙扑芰洗,“我想把这个口子钉起来……”   “啊,有的!”少年立刻从书包里找出了订书机。   “谢谢。”   斡穸┖昧怂芰洗破损的地方,将订书机还给少年,转身刚想离开,却突然被叫住了。   “那、那个!请等一下!”   “嗯?”斡癖ё砰僮樱回头看去。   刚才被按着塞烟头的瘦弱少年已经爬了起来。他紧张地攥着裤子边缘,声音还显得很沙哑,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叫吉野顺平!请问你的名字是?”   “斡瘛!   吉野顺平猛地抬起了头来:“斡裣壬,请收下我当弟子吧!我也想要变得像你一样强!”   “诶?”斡褚汇叮“不要啦。弟子什么的很麻烦啊。”   “……我能付学习的费用!还有这次帮助我的谢礼!”吉野顺平连忙拾起了地上自己的钱包,把里面为数不多的钱都倒了出来,双手捧到斡窀前,“对、对不起,今天只有900日元……我还会去打工赚更多的钱!请教我反抗霸凌的方法、变强的方法!”   斡竦拖峦罚盯着吉野顺平手里的钱看了一会儿,心中的思绪却飘远了。   这大概是两片他吃不起的西瓜的价格吧。   “如果真的想变强的话……就以不惜变秃的气势去做肌肉锻炼吧。每天做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一百次,以及跑步十公里。我就是这样变强的。”   斡裰噶酥讣野顺平手里的零钱,温和地说道:“你的伤口也需要包扎的吧。要好好把这些钱花在该花的地方。这些钱你就自己留着吧。我是不会收的。”   “为什么!”吉野顺平连忙问道。   “真要说的话……”斡衲恿四用婕眨回答道,“因为我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进行英雄活动并不是为了钱或者赞美什么的,而是因为兴趣。不过现在我也算是一只脚迈进了职业级的门槛了吧。”   “职业……还有这样的职业吗?”吉野顺平愕然问,“怎么样才能接触到这种职业的人?”   “哦,想要找相关者的话,你就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吧。”斡裣肓讼耄回答道。   斡竦纳碛爸鸾ピ度ァ6吉野顺平捏着手里的钱,出神自语。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吗……” 第16章 第十六拳   拎着用破损的塑料袋装着的特价橘子,斡翊蚩了家门。   刚开门,他就看见坐在桌子前等待着他的金发改造人。   “哦,杰诺斯!回来了吗?”斡穸偈币幌玻“你去追查的疑似改造人犯罪事件已经搞定了吗?哦,仔细一看,你身上是不是换了些新部件?”   “是的,斡窭鲜Α!苯芘邓沽⒖陶襟危坐着点头,“但很遗憾,事件发起者只是普通的罪犯,并不是过去毁灭我的家乡的改造人。”   “是吗。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追查的机会。”   斡癜咽掷锏拈僮臃旁诔房的流理台上。看着金黄的橘子,他突然想起了家附近被火烧的街道,于是抬起头提醒道:“对了,杰诺斯,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在阳台上看到过裸奔的怪人,而且这附近也有条街莫名其妙被烧了。看来这段时间周边也变得不大太平。”   “斡窭鲜Γ那条街是我烧的。”杰诺斯说。   斡穹懦茸拥氖侄僮×耍骸摆溃俊   “不,要说完全是我的责任的话也不对。那条被烧的街道实际上是被我和一个奇怪敌人的对战所波及,才变成那副模样。”   杰诺斯回忆着说道:“那是一个长着火山头、独眼、皮肤浅蓝色的敌人。我能够通过能量检测看到敌人的样貌,但是假如用人类的肉眼则难以分辨。这和斡窭鲜υ经打败的某种敌人类似。”   “哦哦,是那个啊!”斡窳忙说道,“我现在知道那个是什么了哦,那个东西叫做咒灵。”   “咒灵……原来如此。”杰诺斯发自真心感叹道,“不愧是睿智的斡窭鲜Γ竟然这么快就弄清楚那种敌人的类型……”   “不,也不算啦……”斡衲幼殴饽钥撬担“杰诺斯外出追查线索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叫做五条悟的人。他告诉我只要进入咒术高专学习,毕业之后就能当咒术师。”   “至于咒术师,就是击败咒灵之后能够收到报酬的职业!”斡裥顺宄宓厮怠   “是吗?”杰诺斯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半跪着起身,急急问道,“那斡窭鲜Α…”   “嗯,我已经决定入学了。”斡褚槐哒理着橘子一边说,“如果能在执行正义的同时收到工资,好像也不错的样子。毕竟不用再花时间打工了嘛。”   “是这样吗。”   杰诺斯重新坐下,仔细思索着,“虽然觉得斡窭鲜Σ⒚挥邢蚋弱的人拜师的必要,但既然是斡窭鲜Φ木龆ǎ就一定有其道理。如果我不明白,那就一定是我没能跟上老师的脚步。”   斡裉着杰诺斯的话,额头冒出一滴汗来:“不是我说,杰诺斯,你眼里的我到底是怎么一个我……”   “啊,对了,老师。”杰诺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桌底下抓出了一个网兜,“今天来的路上经过水果店,突然想起来现在是吃西瓜的季节,所以就买了一些西瓜回来。”   只见杰诺斯拿出的网兜里,装着四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哦哦,没想到还真的有西瓜吃了!”斡裱劬Χ贾绷耍立刻跑了过来,“而且还不是一片一片买的,而是一整个!西瓜好贵的吧!”   “是吗?我觉得还好。”   “……你还真是有钱啊!”   斡穸⒆磐兜里的四个西瓜看了看,又回头瞥了一眼被他放在厨房流理台上的橘子,声音里隐隐透着高兴。   “看来水果买多了呀。不过没关系,我们就努力在这些水果变质之前把它们都吃掉吧!”   “是,斡窭鲜Γ    ……   与此同时,东京的另一处不起眼的公寓里。   “漏瑚,你可真是倒霉啊。”   公寓内生成的一片水汽缭绕的火山温泉领域内,特级咒灵真人趴在温泉池边缘的石头上,一边享受着温泉一边感叹:“几天内就连续重伤两次什么的……”   “闭嘴!”捏着小烟斗的漏瑚差点又被真人那漫不经心的感叹气得七窍生烟,“无论如何,对手已经被我击败了!”   “是吗?”真人随口说道。   “那是当然的。我把那个金毛小子扔进了我的‘盖棺铁围山’里,把他拦腰撕成了两截!他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漏瑚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金毛小子速度很快,火力也和我有一拼,但却没有使用咒力,看样子不是咒术师。真不知道那样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鬼城……”   “所以漏瑚你才又一次没穿衣服就裸奔回来了吗?”真人冷不丁问道。   漏瑚的手背逐渐暴起青筋,温泉的水温随着他的心情急遽升高,仿佛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气泡来。   “闭嘴!那是因为我的衣服被那个金毛小子烧了啊!”漏瑚大吼道。   深夜时分。   “我回来了。”吉野顺平打开了家里的门,看见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一边吸烟一边等他的母亲后不由得一愣。   “哦,回来啦,顺平。”吉野顺平的母亲吉野M面带疲态,但还是冲着儿子露出微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外面吃过了吗?如果肚子还饿着的话,厨房里还留着炖菜,我给你热一热。”   “……吃过了。”   吉野顺平是在外面的便利店买了创可贴和药物处理好伤口才回来的。买完东西之后他手里就彻底没钱了,自然也没有吃饭。但他并不想再吃些什么,所以撒了个谎。   “另外,妈,你怎么又抽烟了?”他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烟气,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啊……对不起,不知不觉地就……”吉野M立刻按灭了烟头,走到窗户前,把窗开得更大了一点。   “既然已经吃过了,那就早点洗澡休息吧。”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12点了,明天还要上学。”   闻言,吉野顺平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妈,”他叫住了自己的母亲,“我能从学校请一段时间的长假吗?”   脸上的伤口用头发挡住了,沾着血点的衬衫外面也套上了制服外套,吉野顺平暗想这样一来,自己受欺凌的事情就不会被母亲发现。   虽然如果把被欺凌的事告诉母亲,应该会赢得她的同情,更加容易达成自己不去学校的目的,但吉野顺平并不打算利用这一点。   吉野M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没别的,只是不想去。”   “那以后呢,休假休够了之后是回学校,还是转学?”   “转学吧。我已经有看好的学校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好吧。”吉野M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早上打电话给你的班主任说一下。”   吉野顺平没想到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忍不住愣了愣:“就这样?”   “不然呢?”   吉野M看了一眼儿子,叹了一口气:“顺平,其实我发现了。最近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吉野顺平一愣,心里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顺平是顾虑我们家的情况,觉得我作为单亲妈妈不容易,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吧。但你这样的孩子眼中天崩地裂的事情,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很容易解决的小事哦。……不过如果顺平不想说,妈妈也不会多问。”   吉野M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吉野顺平的头:“不想去的话就不去吧。想转学的话也可以。”   “我知道的,顺平是个好孩子。我也相信顺平选择的学校。但是如果顺平遇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不用多虑,和妈妈我说吧。”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地面,半晌后喃喃开口:“为什么妈妈能旁若无人地说出这样的话呢?”   “因为我们是母子嘛。”吉野M笑了笑,“我明白的。”   她朝着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道:“顺平是不打算再回学校了对吧?要不就不请假了,我直接给你办离校手续吧?”   “不。”   出乎吉野M的意料,吉野顺平摇了摇头。   “我还会回去的。一定。”   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一百次,以及跑步十公里。以誓要变成秃头的气势练习下去。   吉野顺平握紧了拳头。   如果从明天开始就按照那位叫做斡竦娜说姆椒ㄑ盗罚日日不辍地坚持锻炼,自己是不是也能变秃、同时变强呢?   等秃了之后,就再回一趟里樱高中,用自己的双手向那些霸凌者讨回公道。接着他要堂堂正正地、而不是以败家之犬的姿态离开那所学校。   再之后……就去咒术高专吧。 第17章 第十七拳   最近一段时间,斡褡苁歉惺艿揭还梢旌跹俺5钠息。   不知为何,他能察觉到一股奇怪的视线,执拗地紧盯着他。   无论是去咒术高专的路上,还是从咒术高专回来的路上,每天例行跑十公里的路上,甚至去超市抢特价商品的路上,那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都无处不在。   ……   斡衲默地站在货架前,拿起一盒豆芽看了看价格,放进了手臂上挽着的购物篮里。   在将豆芽放进购物篮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一定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那一瞬间,斡裆裆一肃,猛地回头,180度大转身!   随着背后披风扫过,一道半圆形的飓风猛然以旋转中的斡裎中心爆散开来。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斡裆砗笙窠鹱炙一样堆起来的促销桶装泡面一瞬间被他带起的风压吹飞,纷纷撞在了更远处的货架上。   泡面桶掉在地上的声响令超市里埋头挑选商品的顾客纷纷抬起头望了过来。不远处的一个店员大惊失色,立刻往这边跑来:“哇!泡面都倒了!你在做什么啊!”   “啊……抱歉!”斡胥读算叮连忙道歉,表情也恢复了平时那副简笔画一样的模样。   在店员的埋怨声中,斡穸紫吕窗锩σ黄鸢雅菝婕衿鹄炊押谩R槐呒褡排菝妫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犯着愁。   “没发现跟踪我的人,反而把人家摆好的泡面弄倒了,真是倒霉啊。”   与此同时,相隔七八个货架的地方,杰诺斯背对着正在捡拾泡面的斡瘢默默地躲在货架后面。   ――为了搜寻破坏自己家乡的改造人的线索,在半个月前,杰诺斯进行了一趟长途旅行。但在旅行归来之后,他发现斡窭鲜Φ纳砩虾孟穹⑸了很大的变化。   先是新的敌人出现在了老师家附近,之后是所谓的“咒术高专”。无敌的斡窭鲜竟然成为了其他人的弟子,这实在令杰诺斯无法接受。   为此,他决定先暗中跟随斡窭鲜观察一段时间。   但斡窭鲜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另一边。   自从被斡翊影粤枵呤掷锞认轮后,从学校请长假的第一天起,吉野顺平就怀抱着对斡竦你裤剑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母亲吉野M也还在床上沉睡着,他就简单洗漱,换上运动服出门了。   直到上午八点,吉野M已经化好妆准备出门工作,大门才被“吱呀”一声推开。   “啊呀,顺平回来了,那么一大早出门干嘛,刚才想叫你吃早餐都没找到人……”吉野M收拾着要带去公司的文件,话说到一半才抬起头,“呃……顺平?”   吉野M的手一抖,厚厚一沓文件掉落在了地上――只见吉野顺平扶着墙,步履艰难地走了进来。他不停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了,过长的黑发沾了汗紧贴在脸上,整张面孔都有些发白。   “顺平!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副样子回来?”吉野M连忙冲上前去扶起儿子,担忧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野顺平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半晌才勉勉强强地开口。   “我刚才跑了……十、十公里……”   “……”   吉野M愣住了。   十公里跑到现在才回来,还喘成这样,她儿子平时的体质该有多差?   吉野M松开了扶着儿子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文件,“咔哒”一声关上了门,上班去了。   吉野顺平喘匀过气来,艰难地来到餐桌边坐下。桌上有一盘吉野M出门前做的煎蛋香肠三明治,以及一盒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他努力地抓起三明治咽了下去,又把牛奶一饮而尽。   “还有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一百次……”   深吸一口气后,吉野顺平半跪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努力地做出了俯卧撑的姿势。   刚将重量转移到双臂上,他的身体就因为长跑十公里的疲惫而猛然一软,以脸朝地的姿势“啪”地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咕噗……”   发出一声变调的叫声后,吉野顺平保持着脸贴地板的姿势,不动了。   然而在地板上躺了半分钟后,他又挣扎着起身,努力做起了俯卧撑来。   就这样,吉野顺平的修炼开始了。   ……   半个月后。   无论要花多少时间,都坚持每天跑完十公里;就算胳膊疼得满地打滚,都绝对要做完一百个俯卧撑;即便腿已经颤颤巍巍,每蹲下起身一次都要花费十五秒,都一定必须完成一百次深蹲……   这样努力着的吉野顺平,这一天在镜子前梳头的时候,目光突然因为震惊而顿住。   刚用完的梳子上,竟然缠上了几十根掉落的黑发。   吉野顺平的手微微颤抖。他捏起了梳子上的头发,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怔怔自语。   “我终于……要秃了吗?”   ……   下午时分。   “真是头疼,今天才发现给顺平用了半个月的男士洗发水竟然是会危害头皮的假货,可恶的骗子……”下班后的吉野M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推开了家门,“赶快给他换一个牌子吧……”   面对着空荡荡的家,吉野M茫然四顾:“诶?顺平呢?出门去了吗?”   与此同时,神奈川县里樱高等学校。   曾经欺凌过吉野顺平的四名男高中生放肆地大吵大闹着经过走廊,声音让不少学生都皱起了眉头,但却因为畏惧他们,只敢怒不敢言地偷偷避开。   “哈哈哈,看看他们的样子,跟可怜虫一样……你也看看嘛,伊藤。”   其中一个叫做西村的人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四下避开的普通学生,朝着四人之中一个将头发染成栗色的男高中生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呵,”伊藤白了他一眼,“无聊。”   “……”   西村被猛地噎了一下,心里却狠狠“呸”了一声。只是伊藤是他们四人组里家里最有钱有势的一个,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捧着他。   “不过,”伊藤突然又开口了,“自从吉野请假之后,乐子就少了很多啊。”   “那家伙听说是单亲家庭,家里没有父亲,所以就算被喂了虫子,也绝对不会说出去。”伊藤充满恶意地笑了,“像他那样的人可找不到替代品。”   “没了他可真是头疼啊。就算想要物色新猎物也不行,老爸最近还告诫我不要太过火了,别像那个福冈市长的儿子一样,一不小心事情败露被抓了进去。”   提到吉野顺平,其余三人纷纷一僵,当初在小巷里被光头一拳揍晕的事情瞬间浮现在了脑海里。   西村忿忿地心想,伊藤当时不在,他家里的车子提前一步把他接走了,因此才没有遇到那个光头。不然,他肯定也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吧。   沉默持续了一阵,没能得到回应的伊藤不满地皱起眉:“你们哑巴了?”   三人中的本田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笑着提议道:“那我们干脆去映像研的活动室吧?反正那小子的珍藏都在那里。如果我们把那些东西通通砸了的话,等他回来之后,一定会摆出很有趣的表情吧。”   “好主意!”同伴立刻附和,“到时候就拍照留念吧。”   “哈哈哈……”   一行四人一边嬉笑,一边朝着映像研的活动室走去。西村一马当先地踢开了活动室的门。   “……咦?”   活动室的门洞开,从活动室窗外照入的阳光在木地板上印出窗格的形状。而他们原以为空无一人的室内,却站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吉野顺平缓缓地回过头来。阳光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明亮的边缘,但他的眼睛,却浸在背光的阴影之中,呈现出一片幽深的绿。   片刻的愣怔之后,站在另外三人旁边的伊藤猛然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反手关上了活动室的门。   西村在片刻的紧张之后,发现曾经痛打他们的斡癫⒉辉冢于是立刻面色一改,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着吉野顺平走了过去。   “走大运了……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小顺平啊。”他说,“真是难得,不请假了吗?”   吉野顺平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喂,喂,别这么冷淡,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是寂寞得很呢。”西村得意地笑着,“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慰问一下长假归来的你……不过可惜的是,你做错了一件事情。”   西村走到吉野顺平面前,面色陡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个地方已经是我们的了。”他张开嘴,“你擅闯我们的地盘,死罪!”   吉野顺平冷冷地注视着西村。眼前是西村那张狰狞的脸,但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小巷里斡衲橇钏憧憬的身影,只要回忆一下,就能带给他力量。   眼前的西村那张面孔依旧令人畏惧。这家伙只是想找理由对他施暴而已。但没关系的。   要问为什么,他已经开始变秃了。所以现在的他……   一定比以前的他更强!   “这里是映像研的活动室。”吉野顺平握紧了拳头说道,“是学校划分给我们的活动室。”   西村的双眼猛地一跳。   “所以呢?”   “所以。”   吉野顺平前后扎开了马步,突然一拳朝着西村的脸上砸去:“我要把我们的活动室夺回来!” 第18章 第十八拳   吉野顺平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西村的脸上。   ――打中了!那是打中了的手感!   “噗!”西村的脸因为吉野顺平的拳头猛地一歪,身体僵在了原地。那一瞬间,仿佛世界上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一般,万籁俱静,就连他的同伙们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那一瞬间,吉野顺平微微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   被这群人欺压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一拳砸中仇人的机会。   几秒钟后,西村保持着歪头的姿势,眼珠猛地一转,恶狠狠地瞪向了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内心沸腾着的狂喜瞬间冷却了下来。他立刻收回拳头,准备防御。然而这时,西宫突然抬起腿,一脚朝着他踹了过来。   “咚”地一声,吉野顺平被他一脚踢得倒向后方,脊背重重撞在社团活动室的桌椅上,瞬间将摆放整齐的桌椅撞翻了一地。   大腿上传来了遭受踢击的疼痛感。吉野顺平怔怔坐在翻倒的桌椅之间,睁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过去被欺凌、被拳打脚踢的记忆仿佛复苏的鬼火一样,猛地从他短暂变得勇敢的内心浮起。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要变秃了,却还是没办法打过那些混账?   为什么他还是得挨打不可呢?   “噗哈!”   门口传来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寂静。伊藤已经收回了刚才惊讶的表情,肆无忌惮地指着西村笑了起来:“哈哈,刚才那一瞬间,我还真的以为你会被吉野打倒呢。你倒是像样点啊,西村。”   “……别小看我,伊藤,就那样软弱无力的拳头,怎么可能打倒我?”   西村面色不善地摸着被吉野顺平击中的面颊,含糊地说。   ――其实是骗人的。吉野顺平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打起人来居然还真的挺疼的。这小子在这段时间里练过肌肉了吗?   西村这样想着,吞掉嘴里被牙齿磕出的血,“嘶”地吸了一口气。被伊藤小看的事情令他更加恼火,而这怒火发泄的对象,无疑是眼前呆坐在翻倒的桌椅堆里的吉野顺平。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啊。”他从阴影里向吉野顺平走来,面色阴沉得仿佛什么丑恶的怪物,“打我的那只手是不想要了对吧?骨头被我折断也不会有怨言对吧?”   话说到一半,西村却猛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倒塌的桌椅之间,吉野顺平正撑着一张椅子,努力地站了起来。   害怕吗?痛苦吗?想逃吗?那是当然的。但是……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认输。如果在这里输了,就再也没办法过去了。   没办法去斡袼在的那一边……   见过真正的英雄之后,他就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活着了。   “把我们的活动室,还回来。”吉野顺平定定地盯着西村,虽然声音在颤抖,但还是坚定地说。   “你小子……!”西村吼道,一个箭步向前,一拳朝着吉野顺平挥了过去。   “还回来啊!”像是为了压制自己的胆怯般,吉野顺平同样以从未有过的音量高喝,同样朝着西村挥去了一拳。   “轰!”   吉野顺平的拳头再次落在了西村身上,然而与此同时,西村的拳头也落在了吉野顺平的额头。他再次被西村打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用来挡住右半张脸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露出了他遍布伤疤的额头。   “呸!”西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想要说什么,却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吉野顺平的第二拳比第一拳来得更让人疼了。   然而看见吉野顺平额头上的伤疤,西村顿了顿,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   “吉野,你的疤露出来了。”   西村的话音刚落,吉野顺平的身体便猛地一颤。   “一,二,三,四……一共十个疤,其中有三个是我烫的,哼哼……”西村冷笑一声,“真是丑啊。所以你才用头发挡着,不想让人看见吗?”   “……那今天我把你那头娘们一样的长头发剃光怎么样?让别人都看看毫无遮挡的、真正的你嘛,吉野。”   吉野顺平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   不要去回忆,不要去回忆。快点想起来,快把被斡裾救的那一瞬间的感觉想起来……   在西村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吉野顺平再次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把我们的活动室还来。”他说。   “嘁。”西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头壳是刚才撞坏掉了吗?只会说这句话。”   他冲着吉野顺平一拳砸落,与此同时,吉野顺平再次出拳反击。   一次又一次,他被西村打倒。一次又一次,他重新站起来。   “把我们的活动室还来。”   快点回忆起斡竦母芯酢…   “把我们的活动室还来。”   快点回忆起斡竦母芯酢…   “把我们的活动室还来。”   快点回忆起斡竦母芯酢…   ……   “混账东西!”西村吼叫道。   余光能瞥到其他人都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观看,但西村虽然表面上盛气凌人,内心却已经产生了一丝恐惧。   和过去不一样,这一次无论打倒吉野顺平多少次,他都会重新站起来。   而且他击中了吉野顺平多少拳,吉野顺平就也击中了他多少拳。这瘦弱的小子挨了这么多打,已经头破血流,但拳头的力道竟然还在不断变重……   简直像是个疯子!   西村已经红了眼。又一次击倒吉野顺平之后,他气喘吁吁地环顾一下四周,弯腰将一把被撞倒的椅子拎了起来。   “糟了!”   在门口观看的本田和佐山纷纷一愣。他们虽然习惯欺凌吉野顺平,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杀人或者致残。毕竟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就算吉野顺平习惯了忍气吞声,也一定会有人追查下去。   “喂,西村你……”   本田和佐山两人刚想走过去,后领却同时被拉住了。   衣领勒住喉咙,本田和佐山同时一愣。   并排的两人的肩膀所构造出的空隙之间,缓缓浮现出伊藤那张微笑着的脸。   “怎么了?”他说,“你们过去做什么呢?”   本田和佐山同时僵硬住了。   “这、这样下去的话,西村会把吉野打死的……”佐山嗫嚅着说,“会变成杀人……”   “……那又怎么样?”   伊藤露出一副看似天真无邪的笑意来:“反正动手的是西村,又不会波及到我们。之后我们统一口径说自己不知道不就好了?”   “这不正是上好的机会吗?能站在最佳席位看完整场演出,又没有违背我老爹的警告……”伊藤舔了舔嘴唇,“毕竟我可没有动手啊。”   “……”   他是魔鬼。这一瞬间,惯于欺凌他人的本田和佐山同时从内心升起这样的念头,但却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西村已经对着吉野顺平高高举起了椅子。   “去死啊!”他大吼着,挥动椅子狠狠砸了下去。   就算做肌肉训练还是没有用。吉野顺平心想。自己还是没能赢。   ……要结束了吗?   带着这样的念头,吉野顺平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护住了头部。   那一瞬间,西村凶光暴露的双眼,落下的椅子的影子,门口伊藤的微笑,阳光中飞舞的尘埃……一切仿佛都变得无比缓慢,亦或是吉野顺平的思维速度在这一瞬间猛地变快了起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   吉野顺平并不知道,虽然并非出身于能够传承术式的咒术师血脉,但常人的基因突然衍变出具有咒术才能的后代也并非不可能发生之事。而他就是其中的一员。   在这场夺回活动室的战斗中,过去被欺凌的记忆所勾起的痛苦、愤怒、懊恼等负面情绪被他反复释放,又通过回忆斡竦纳碜硕反复压制。在反复释放、压制负面情绪的过程之中,吉野顺平不知不觉地无师自通,学会了控制咒力的皮毛。   虽然并未像斡褚谎通过肌肉训练获得无敌的力量,脱发也仅仅是是因为母亲受骗购买了假冒伪劣的洗发产品,但过去半个多月里的锻炼毫无疑问地令吉野顺平的体质增强,而越是强健的体质,越便于配合自身的咒力做出各种攻击动作。这也是不少咒术师重视体术锻炼的原因。   那一瞬间,落下的椅子触碰到吉野顺平的手臂的瞬间,便骤然被手臂中蕴含的咒力击碎。而举起椅子殴打他的西村受到咒力的冲击,猛地被弹出老远,踉跄着摔倒在地。   “什、什么……?”   西村怔怔看着自己被椅子碎片划破的掌心,开始颤抖了起来。而吉野顺平同样露出愣怔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受伤。   为什么椅子碎了,但他却丝毫没有因此受伤?   ――果然是真的!变秃之后就会变强什么的,果然是真的!   “……怎么回事,这个小子……”伊藤变了脸色,“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而吉野顺平缓缓抬起了头来,直视着伊藤。   “把活动室还回来。”他说。 第19章 第十九拳   此刻的映像研活动室外,已经站了一大群学生。   “怎么回事?听说里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不知道……到底是谁?”   “这不是映像研的活动室吗?问映像研的人不就行了?”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的两个映像研的学生,立刻把他们拽了出来:“那里不是你们的活动室吗?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我们也不清楚……虽然那是映像研的活动室,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进去过了,因为伊藤他们……”   两名映像研的学生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惊慌。   他们心里清楚,要说有谁会使用活动室的话,一定就只有伊藤他们几个了。而活动室的门被锁上的话,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闻言,在场不少学生都沉默了。   伊藤那帮人会欺负其他的学生。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一定是有谁在里面被他们欺负了。   要告诉老师吗?但老师也曾经见过伊藤他们欺凌其他学生,却毫无作为……   就在这时,活动室内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活动室的门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到底是谁会走出来……   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等待着。   活动室的拉门带着滑轨滑动的声响,被什么人缓缓拉了开来。   先是指关节皮开肉绽的手掌,随后是沾着鲜血的制服,紧接着是额头布满烟头烫伤痕迹的、头破血流的脸。   吉野顺平推开门,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有些艰难地走了出来,漠然地擦了一把头上的血,手上还拎着一沓电影光碟。   “顺顺顺顺……顺平?”   两个映像研的学生大吃一惊,连忙扑了过去:“你怎么在里面?你不是请假了吗?难道是伊藤他们把你……”   看见两个同属映像研的朋友,吉野顺平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微微缓和了起来。   “我没事哦。”   鲜血染红的面孔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但这微笑和过去吉野顺平脸上略带懦弱的笑容不同。   “你们不用害怕,活动室已经被夺回来了。”他对两个朋友说道,“以后伊藤他们再也不敢抢走我们的活动室了。”   “真的吗?”两人惊道,“那你……”   “――不过。”   吉野顺平打断了他们的话:“接下来我不会继续在这所学校读书了,我要去其他的学校。我放在这里的电影今天也会全部拿回去。”   “为什么?”两人连忙问道。   “真的要说的话……”吉野顺平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变秃了,也变强了吧。”   “诶……?”   ……   吉野顺平离开后,映像研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活动室的门。随之出现的,是围观的学生们永远难以忘记的景象。   映像研的活动室内,平时不可一世的伊藤等四人,正整整齐齐地并列成一排,跪伏在地上,就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对无法理解的咒力的恐惧席卷了他们的全身,使他们无法动弹――即便在吉野顺平离开之后也一样。   那一天,少年夺回了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遗失已久的、他的灵魂。   那天之后,里樱高中因为此事开展了调查,随后增添了对校园欺凌事件的0容忍方针。然而作为导火索的吉野顺平,却再也没有出现在里樱高中。   东京第一综合病院内。   “真是吓死人了,”吉野M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抱怨道,“血淋淋地回到家里,刚打开门就倒了下去,之后老师还来做了家访……顺平,你在学校被欺负得那么惨,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不想让你担心……”   吉野顺平坐在病床上,目光却没有放在母亲身上,而是注视着病房天花板上。   在那里,一只活像是苍蝇一样奇形怪状的小东西正倒挂在风扇上,瞪着眼睛看着病房里的几人。   ――自从那天突然爆发力量、揍了伊藤他们一顿报了仇之后,吉野顺平就发现自己能够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奇妙生物了。   这只苍蝇一样的小东西已经在病房里蹲了好几天,但也只是在病房四周爬来爬去而已,具体是什么东西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得知自己掉发并不是因为肌肉训练变秃,只是因为洗发水是假货后,吉野顺平失落了很久。不过没关系,这些事情只要以后到咒术高专去,就一定能得到解决。   想到这里,吉野顺平挣扎着想要起来:“总之我先去跑十公里……”   吉野M捏着苹果怒吼道:“吉野顺平你给我好好躺下!”   “……”   就在吉野M和吉野顺平针对住院期间是否要进行肌肉锻炼争执的时候,医院住院部对面的一栋写字楼楼顶,一星亮光正微微闪烁。   “确认那个臭小子住的病房位置了。”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正站在楼顶,其中一个人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吉野顺平病房里的动静。   “出发吧,去干掉那小子。”领头模样的墨镜壮汉说道,“这可是伊藤商社的社长的生意啊。听说他家的公子被这小子揍了,急着要出气呢。”   “那位公子不是说了,那小子有超能力,能够把桌椅隔空击碎吗?”其中一个黑衣男人问,“是不是要谨慎一点,伏特加先生?”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超能力,笨蛋!”伏特加冷哼一声,“只不过是习惯欺负人的小少爷被反过来揍了一顿,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虚张声势夸大对方的能力,好让自己不那么丢脸罢了。按照普通的步骤来就好,尸体就灌上水泥扔到东京湾里去。”   “是!”   一行人收起望远镜,正要鱼贯而下,突然通往天台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衣和白色披风的光头拎着一个装着超市便当的塑料袋,愣头愣脑地出现在门口。   “诶?”斡窨醇一群僵住的黑衣人,不由得一愣,“你们是谁啊?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沉默持续了片刻。   其中一个黑衣人忍不住说:“倒是你,穿成这样子跑来干什么?”   “要问干什么……”斡衿沉艘谎鬯芰洗里的便当,“这里的楼顶一直是我吃便当的地方啊。”   双方沉默着对视半晌,天台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啊,”斡竦哪抗饣夯毫锏搅艘桓龊谝氯说难间,“那个东西是枪吗?”   “……”   “……被发现了吗?”领头的伏特加面色狰狞地一挥手,“干掉他!”   “是!”一群黑衣人立刻训练有素地朝着斡裰北贫来。   咚!咚!咚!   十秒钟后,斡窨醋藕崞呤八倒了一地的黑衣人,一脸不爽。   “跑到人家平时吃午餐的天台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做什么,还突然就冲上来要打架。……嗯?”   斡竦哪抗馔蝗欢ǜ褡×恕―其中一个被打得口吐白沫的黑衣人的怀里,掉出了一个高倍望远镜。   “这不就是用来偷窥的……!”斡衩偷孛靼坠来,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原来就是你们吗,这段时间里跟踪我的人!”   盯着望远镜看了几秒,斡裨俅位指戳擞械愦糁偷纳裆:“算了,还是把他们送到警局好了。”   ……   斡窠黑衣人送到警局,回到天台上,坐在天台边缘吃完了午餐便当。   之后他又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恶势力,最终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普普通通地回到了家里。   刚回家,斡癖惚唤芘邓沟囊簧高喝吓了一跳。   “老师,请告诉我您在咒术高专都做些什么!”跟踪了斡癜敫鲈露济荒芊⑾秩魏斡杏孟咚鞯慕芘邓乖湍鹆诵砭茫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   斡癖幌帕艘惶:“啊?”   与此同时,波洛咖啡厅内。   “你说什么?”安室透躲在厨房里,举着手机,掌心都出了汗,“确定吗?那个人真的是伏特加?”   “绝对错不了。”手机里,他的下属风见裕也急急说道,“中午时分一个光头把处于昏迷中的伏特加和他的手下连人带武器都送到了警局。他们现在还没有醒,但外貌特征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完全一致。目前公安这边已经接手了。”   “马上采集他们的指纹和血液,锁定他们的真实身份,好顺藤摸瓜。此事千万不要声张,我立刻就去!”   放下手机后,安室透关闭了波洛的店门,随后摘下了身上的围裙,取出西装外套一把披上。   这一瞬间,他不再是化名安室透探听情报的那个普通咖啡厅店员,而是为了国家安全行动的公安警察,降谷零。   降谷零眼神一凛,身披西装外套,从咖啡厅后门走了出去。   来自公安的,正义执行!   ……   第二天。   五条悟站在一年级教室的讲台上,微微歪了歪脑袋,因为眼罩而竖起的银发轻轻一晃。   “嗯?这一位是?”   一年级教室里,除了四名学生外,还多了一个人。   ――就在斡衽员叩淖雷由希正襟危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金发少年,面前还摆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只是少年的身躯全部都是钢铁部件,看上去显然异于常人。   “请不要在意我。”金发改造人杰诺斯端正地坐着回答,“我只是来跟随斡窭鲜ρ习的。”   “斡窭鲜Γ俊蔽逄跷蚱娴溃“你是斡窬的弟子吗?”   “没错。”杰诺斯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让斡窭鲜Υ鹩来不如他的你这里学习,但既然这是斡窭鲜Φ南敕ǎ所以我不会干预。你可以自由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过我是不会听你的课程的。我的目的,是24小时全天候全方位观测斡窭鲜ζ绞钡囊谎砸恍小⒁痪僖欢,从中学习变强的方法。”   杰诺斯毫不客气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小小的抽气声。   “……”五条悟保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默默将目光移向了其他学生。   伏黑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无一例外地表情僵硬,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而斡袼手交握抵在额头,低头对着桌面,脸上满是黑线,身体微微颤抖。   “杰诺斯,饶了我吧……好丢人……” 第20章 第二十拳   “什么,斡窭鲜Φ牟馐宰芊种挥120分,导致无法升上二年级?”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杰诺斯猛地拍桌而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共三项测试,斡窭鲜Φ淖芊种挥120分,这不是平均每项测试只有40分吗?”杰诺斯大声说道。   斡竦谋砬橐丫从一开始的呆愣变得尴尬了起来:“喂,杰诺斯,你不要这样大声计算我的分数,好丢脸……”   “斡窭鲜Φ姆质绝不可能这么低。绝对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杰诺斯目光闪烁,“那个白毛扫把头班主任(说到这里时,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震惊于杰诺斯的用词,猛地吸气)是负责批改卷子的责任人吗?我这就去找他投诉。”   “不,杰诺斯不要去啊!我是真的只拿到了那个分数!笔试只有20分也是真的!算我求你了不要去!”斡衤头是汗,表情都崩溃了。   “而且你现在去找五条老师的话也找不到。”伏黑惠补充道,“他今天刚好去外地出差了。所以我们今天的教学内容是实地作业。辅助监督会带我们前往选定的地点祓除咒灵。”   教室里正一片吵吵闹闹,教室门突然被打开了。伊地知洁高满腹愁绪地从门外探出了头来。   “哦,伊地知!”虎杖悠仁发现了门口情绪低沉的社畜,立刻冲着他打了个招呼,“已经准备要出发去做今天的实地作业了吗?”   “至于这个……”   伊地知洁高微微垂着头,眼镜片反射着雪白的光,遮住了他的表情:“情况有变……虽然只是一年级,但你们要上战场了。”   “和平时具有一定安全系数的实地作业不同,这次是真正的、危险的战斗。”   伊地知洁高话音落下后,教室里的吵闹声都停了下来。感受到事情非比寻常,有经验的老手,例如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是战斗吗?”   因为是见习生所以并没有收到高专校服的斡癖砬橐凰啵认真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了黄色紧身衣、红色橡胶手套靴子与披风。   “我去洗手间换个衣服,马上回来。”   ……   “时间是半小时前,地点是东京英集少年院,‘窗’观测到了少年院操场上空出现的一只咒胎。根据咒胎的特征来判断,完全变态发育之后,它将会成为特级咒灵。”   伊地知洁高驾驶着一辆黑色SUV奔赴现场。他一边开车一边呐呐地说着。   车上坐着一年级的一行人。副驾驶是虎杖悠仁,第二排坐着神色严肃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第三排则坐着把无处安放的披风塞到屁股底下坐着的光头披风斡裼氲茏咏芘邓埂   “所以我们这次是要去给处理咒灵的咒术师打下手吗?”钉崎野蔷薇问道。   “不,”伊地知洁高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各位被临时分派了任务,那就是处理少年院的咒灵危机。”   “哈?”钉崎野蔷薇闻言猛地一惊,“但你不是说那是特级?”   “……是的。根据目前收到的观测情报来看,少年院的咒胎演化成特级咒灵的可能性极大。”伊地知洁高小声说道。   “那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去祓除它吧。”伏黑惠问,“特级的话,一般不是该派出同是特级的咒术师来应对吗?”   “原本应该是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先生出面祓除这只咒灵的。但他目前正在外地出差。”   “那其他等级更高的咒术师呢?一级咒术师里应该还有能够出动的吧?”   伊地知洁高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说:“高层指定要派出东京校一年级学生处理。”   “……”   听到这里,神经再怎么大条也该发现了。钉崎野蔷薇脸色微变,冷声说道:“简单来说的话――我们被整了。就是这么回事吧。”   “……对不起。我只是一介小小的辅助监督,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决定。”   伊地知洁高的额头出了一层汗:“我知道的。咒术师应该根据咒灵的级别判断自己是否应该出击。遇到和咒灵的等级差距太大、自己派不上用场的情况,就不会参加战斗才对。所以就算这次的任务是搜索营救幸存者,但如果遇到特级咒灵的话,还是请立刻逃跑。”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都叹了一口气。虎杖悠仁虽然并不完全了解这种状况,但依旧从同学的脸上看出了忧虑。   “但是……”   车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斡裎实溃骸暗是如果连咒术师都因为等级差距这种事情就放弃战斗、选择逃跑的话,还有谁能挡在咒灵和普通人中间呢?”   一时间,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的、表情依旧呆滞的斡瘛6坐在斡裆肀叩慕芘邓姑嫔严肃,坐姿笔挺,双手“啪啪啪啪”用力鼓掌。   “原来如此,老师说的话实在是太有深度了。”杰诺斯衷心感叹道,“我又学到了新的东西,老师!”   “总觉得听了斡竦幕埃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觉得自己原本在意的事情完全不值一提。”虎杖悠仁怔怔说道,“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因为等级的事情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我想用我的生命来拯救更多的人,那样我就算死也不会有遗憾了。这是我的初衷,也是爷爷的遗愿,那一瞬间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同样沉默了下来,看样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斡瘢骸啊…”   一片寂静之中,伊地知洁高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帕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有些事情我只在这辆车里说,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些话传到这辆车之外的地方去。”   伊地知洁高下定决心般说道:“虽然事出突然,但高层在下命令派出一年级学生时,并不知道其中还有作为见习生的斡裣壬的存在。所以等下大家只要一直共同行动,保持不分散,那无论高层的打算是什么,大家都一定没有问题。”   伏黑惠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就是五条悟将斡竦弊雒孛芪淦饕藏的效果。   停顿了片刻,伊地知洁高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杰诺斯一眼。   “另外,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了。这位金发的……是谁?”   ……   十分钟后,SUV停在了少年院门口。   负责疏散周围住民的警察里正好有目暮十三和高木涉两人。伊地知洁高走过去,和他们交谈了两句,顺利地拿到了通行证。   察觉到高木涉频频朝着自己的光头投来遮遮掩掩的目光,斡竦牧澄⑽⒁缓凇   很快,伊地知洁高就带着一行人进入少年院,来到一栋略微老旧的建筑前。   “任务地点就是这里,少年院的第二宿舍。有五名在这里服刑的少年犯位于第二宿舍内,目前生死不明。确认他们的生死之后请带着幸存者立刻离开。”   伊地知洁高再次叮嘱道:“我这就布下‘帐’。请各位进入任务地点后注意待在一起,千万不要分头行动。只要所有人待在一起,就有很大几率能够做到全员无伤撤离。”   “另外这次队伍的队长是伏黑惠同学,请大家听从他的命令。”   话音刚落,伊地知洁高就发现杰诺斯猛地回过了头来。随后,金发改造人快步上前,将他逼到了墙角。   那只钢铁手臂“咣咚”一声按在了伊地知洁高的身边,给他来了一招结结实实的壁咚。   杰诺斯掌下的墙壁产生了几丝细微的裂痕。伊地知洁高紧贴墙壁站着,仰头看着杰诺斯面无表情的脸,紧张地吞了口唾液。   “队长为什么不是斡窭鲜Γ俊苯芘邓勾战伊地知洁高的脸,逼问道。   “这……因为伏黑同学是所有人里级别最高的二级咒术师,而且他具有最丰富的面对诅咒经验……”   “我不管这个。”杰诺斯威吓般说道,钢铁掌心的烧却炮闪烁着橙红色的光芒,“老师明明是所有人里最强的,所以理应当队长。你就不能改变刚才的决定吗?”   “这个……”   伊地知洁高吓得一哆嗦,双眼紧闭,心里暗暗叫苦。   为什么走了个五条悟又来了个杰诺斯,而且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为什么明明不是高专相关者的杰诺斯也能这样壁咚他呢?   难道他伊地知洁高,注定此生就要处于高专食物链最底层吗?   伊地知洁高正口干舌燥地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斡竦纳音突然传了过来:“杰诺斯,算了。我当不当队长都无所谓啦。我不在乎这个。”   “是的,老师!”杰诺斯立刻收回壁咚的手臂,转身走到了斡裆肀撸无视了其他人满头黑线地看着他的目光。   而斡褚谰杀3肿糯糁偷谋砬椋一撩背后的披风,抬腿便大剌剌地朝着门里走去。在他身后,洗得一尘不染的披风随风扬起了优美的弧度,与光可鉴人的秃头交相辉映。   “走了。”他毫无紧张感,就这样像是散步一样一脚踏进了第二宿舍的门里。 第2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看着斡裉Р骄屯第二宿舍内走去,伏黑惠连忙叫道:“斡瘢不要毫无防备地直接往里走!要戒备一些!里面的可是特级!”   “不许指示斡窭鲜Γ 苯芘邓沽⒖桃徊较蚯埃冲着伏黑惠反驳道。   伏黑惠:“……”   已经在短时间的相处内了解了杰诺斯的未凳粜裕伏黑惠选择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唤出式神:“玉犬!”   地上的黑影沸腾了起来,化作兽形。两秒间,一头毛色雪白的白玉犬便从影子里成型。   “哦,这不是上次的狗嘛!”   斡裨萃A私挪剑充满兴趣地看着白玉犬,再次弯下腰冲着狗伸出手。   白玉犬看了他一眼,高冷地扭开头去。   “又不让摸啊。”斡衲默收回了手。   “斡窭鲜ο朊这两只狗。”杰诺斯再次站在伏黑惠面前说道,“喂,这是你的狗吧。快让老师摸它。”   伏黑惠:“……你够了,我的白玉犬是用来侦查的,不是宠物!假如有诅咒靠近的话,白玉犬会发出警告!”   “另外也是时候该开始搜索幸存者了!第二宿舍是一栋两层的宿舍楼,我们动作尽量快一点,在十分钟之内确认少年犯的生死,然后……”   伏黑惠还没说完,杰诺斯就把他的话打断了:“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完,根本不需要劳烦斡窭鲜Τ鍪帧D忝钦驹谡饫锏茸啪秃昧恕!   杰诺斯的话让伏黑惠一愣。而这时候,生化人微微弯下腰,修长的双腿稳稳扎开马步,金黄色的瞳孔中一瞬间闪过大量分析数据与能量定位。   “检测到楼内能量反应共计七处……”   “七处?”虎杖悠仁一怔,“受害者不是共计五人吗?这么说就算五个人都幸存了下来,楼里也至少有两个咒灵?”   “更糟糕的情况――如果五个人都死亡的话,这栋楼里就有七个咒灵……”钉崎野蔷薇喃喃自语。   杰诺斯的金色瞳仁飞快转动。他沉声说道:“斡窭鲜就在这里摸狗。任务请交给我!”   金发改造人略一弯腰,转瞬之间便冲了出去。他的鞋跟与地面撞击时溅起火星,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宿舍楼的深处。   “……”伏黑惠等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杰诺斯真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啊。”斡癫挥傻酶刑荆“好,我们也进去吧。”   ……   少年院第二宿舍本应是两层的小楼,每层也只有十几个宿舍房间,外加浴室、洗手间等公共设施。但往宿舍深处走上几步后,仿佛越过了某一条看不见的线、进入了异世界一般,众人眼前的景象突然产生了变化。   “这是什么啊……”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地感叹道。   出现在一行人眼前的,并不是结构简单的小楼,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广阔空间。粗细不一的水管、排污管等管道横七竖八地排列着,歪歪扭扭的钢铁墙壁上不规则地镶嵌着窗户、地下排水管道口、空调、铁丝网等。   行走在这个空间里,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地下管道里穿行的老鼠。   “少年院内部原来是这种装修吗?”虎杖悠仁问道。   “不……这是尚未彻底完成的生得领域。”   伏黑惠的嗓音都干涩了起来。他环视着四周,低声说道:“对诅咒的评级是由咒术师决定的。在这方面,被评为特级的咒灵未必都能掌握领域展开的技巧,但掌握了领域展开技巧的咒灵就绝对会被评价为特级。现在我们已经进入领域了――这说明这栋楼里绝对有特级咒灵!”   “目前的领域还不是完全体,但特级咒灵还在不断发育。如果我们在这里被困时间过长,那么这个领域迟早会彻底完善封闭。等到那时候,我们可能会全部死在这里。”   这话说出后,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除了斡褚酝狻   斡裾驹诙游楹竺妫仰头四下看着周围的领域,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   “这里地方还挺广阔的啊!”斡裥顺宄宓厮档溃“真是让人期待啊。”   ――可恶,他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没能理解状况的严重性?伏黑惠觉得自己都分不清了。   四人一狗一路向前行进。斡褚槐咦咭槐咚妓髯拧   也不知道杰诺斯现在跑到哪里了。而且这块地方比想象中更加广阔。平时他都是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敌人和战场,但现在完全听不到杰诺斯战斗的声音……   正思索着,斡裢蝗痪醯媒畔乱豢铡   “啊?”   脚下突然浮现出一片沼泽般的黑色阴影。斡裰敝贝右跤袄锏袅讼氯ァ   “斡瘢 狈黑惠大吃一惊,大吼道,“玉犬!快跟上去!”   “汪!”   白色玉犬飞身扑向了斡瘢在他彻底陷下去之前扑到了斡竦纳砩稀   下一秒,黑色的阴影仿佛巨兽之口一样闭合,瞬间把斡窈桶子袢吞了进去。   “怎么回事?斡衩晃侍獍桑俊被⒄扔迫柿忙问伏黑惠。   伏黑惠神色凝重地感知了一下,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没什么问题。”他说道,“我能感受到和斡褚黄鸬陌子袢并未被破坏。他们应该是被拉进了另一个领域里。”   “另一个领域?”钉崎野蔷薇大吃一惊,“领域居然有两个吗?这不是意味着……”   “没错。”伏黑惠抿了抿唇,“在这里的特级咒灵不止一个。”   话音落下后,伏黑惠察觉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没有说话,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他就看见了同伴们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   还没等伏黑惠开口,钉崎野蔷薇就白着脸,指了指他的背后。   “伏黑,你不要说话,”钉崎野蔷薇面色苍白地轻声对他做着口型,“慢慢走到我们这边来……”   与此同时,无论是钉崎野蔷薇还是虎杖悠仁,都在以极慢的动作摸出自己的咒具。   伏黑惠心中一颤,已经猜到了答案。   “它……现在就在你的背后……”   “……”   斡衲默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而伏黑惠的白玉犬两条后腿踩在他的肩膀上,前爪紧紧扒着他的光头,舌头还在“哈哈”地吐着热气,显然因为离开了伏黑惠而感到十分不安。   白玉犬过度分泌的唾液顺着舌尖流了下来,滴在了斡竦耐范ィ随后又顺着光脑壳、经过太阳穴淌到了斡竦牧成稀   斡竦哪抗庾分鹱拍堑瓮僖旱淖呦虼由贤下移动,随后再次往头顶的方向看去。   “虽然这样的话头会变得很暖和,就像戴着一顶毛皮帽子一样,但你真的不下来吗?”他问道。   白玉犬扒着斡竦墓馔芬欢不动,尾巴还顺着他的脖子绕了一圈,仿佛一条白围脖。显然它在坚定地表达着自己对离开的抗拒。   “好吧。随便你啦。”斡裉起挂着狗的脑袋,四下看了看,“好黑啊,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杰诺斯有没有来过这里……”   就在斡裼行┛嗄盏刈匝宰杂锸保在他的背后,黑暗如同水波一般漾开。浓重的暗处,逐渐浮现出一只又一只带着血丝的巨大眼球。   从斡裆砗笙殖錾硇蔚模是带着浓重诅咒气息的咒灵。   咒灵的模样活像是一个生长着触须的巨大肉块,肉块表面上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看上去和章鱼有点类似。它悄无声息地朝着斡窠咏,紧盯着他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落下来。咒灵涌动着的触手探向他的后背,而肉块般的身体中央裂开,变成了一张巨口。   “哦?”   斡裢蝗换毓头来,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章鱼咒灵身上。   章鱼咒灵的触手即将探到斡裆砩希但似乎因为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肉块顿时一震,向前伸展的触手也猛地停在了原地。   “汪呜……”   头上的白玉犬因为察觉到章鱼咒灵的气息而颤抖了起来,滴在斡衲悦派系耐僖焊多了。   几滴唾液逐渐顺着斡竦亩钔诽柿讼吕础N了防止白玉犬的唾液流进眼里,斡癫挥傻孟乱馐兜乇丈狭搜劬Γ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起来。   见斡癖丈狭搜劬Γ章鱼咒灵察觉到有机可乘,突然猛地朝着斡衿死矗触手化作飞舞的残影。它身体中央裂开的巨口几乎张成了180度,眼看着就要将闭着眼的斡窳同白玉犬一同一口吞下。   “……别人正在忙着擦脸的时候不要来捣乱啊!”   斡褚谰杀3肿殴馔飞隙プ乓恢还贰⒀劬Π胝霭氡盏淖刺,抱怨着一拳击出。   咚!   章鱼般的特级咒灵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身体中央赫然被轰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一米的大洞。透过大洞,能看见在领域的崩溃之下,原本少年院第二宿舍的斑驳墙壁与陈旧木门正逐渐浮现。   几秒之内,章鱼特级咒灵以身上的大洞为中心碎裂开来,彻底灰飞烟灭,就连一丝余烬都没有留下。   “狗口水满脸都是,差点流到嘴里了!呸呸!呸!”   收回拳头后,斡癫坏貌蛔テ鸨澈蟮呐风,往脸上一阵猛擦。等重新把脸擦干净之后,他睁开眼看清四周景象,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哦――”   刚才那一片漆黑的领域自然与被击溃的特级咒灵一起消灭。出现在斡衩媲暗模是少年院第二宿舍那普通的小楼。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斡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声音,那接下来就往那边去吧!”他说着,抬腿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第2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啵――”   特级咒灵仿佛刚出茧的爬虫,脸上的眼睛又像是死掉的青蛙。它下半个身体还藏在深紫色的茧里,上半副身体却已经彻底发育完全,双手捧着面颊,一副沉醉的表情扭动着身躯。   而与之相对比,伏黑惠这边的三人已经遍体鳞伤。伤得最严重的还要数虎杖悠仁――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咒灵砍断了。   “可恶……”钉崎野蔷薇擦了一把嘴边的血,捏着钉子咬牙切齿地说,“刚才在半路上已经看到了三个少年犯的尸体……不,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人形的污渍。而且他们早已死亡一段时间了。这么说,之前杰诺斯探测到的七个能量反应里,最多只有两个是活人,其他五个都是咒灵……”   钉崎野蔷薇的余光瞥到正在强忍疼痛、手忙脚乱地包扎的虎杖悠仁。他双眼下多出的两只属于两面宿傩的目缝已经微微张开,里面猩红的瞳仁正在暗中窥探。   “想要让宿傩助阵,他却威胁一旦获得身体的自主权,就反过来把我和伏黑都杀掉……简直是,最糟的状况啊。”她苦笑了一下,这样心想。   无论再怎么说,不管是眼前的咒灵还是两面宿傩,归根结底都是诅咒。诅咒本身就是从人类的负面感情与丑恶面中诞生的邪物,绝不是可以信任的对象。三人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除了钉崎野蔷薇的自言自语外,就只剩下咒灵发出的怪异声音。而就在这时,虎杖悠仁扯着手腕上止血的皮带,突然开口了。   “你们先走,这家伙由我来拖延时间。”   “哈?虎杖你说什么?”钉崎野蔷薇震惊道,“你是让我们扔下你离开吗?”   “……这是战略。”虎杖悠仁白着脸回答,“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所以必须有人留下断后。我体内有两面宿傩,是最合适的断后人选。但两面宿傩打算杀掉你们,所以我必须在你们离开之后才释放他。”   “……”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虎杖悠仁提出的,显然是最稳的计划了。但他得出这个结论后,依旧摇了摇头。   “不可以。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已经是战力最为集中的情况了。现在才是战胜这只咒灵的机会最大的时候。假如只留下你一个人的话,状况会更加麻烦。”   “而且斡裰前说过的吧。”伏黑惠说道,“如果咒术师都因为觉得打不过就逃跑的话,还有谁能战斗呢?”   “全力战胜这只咒灵,之后再考虑是继续前进还是离开的事情。这是队长的命令。”   说完这句话后,伏黑惠的思维稍微飘远了一点。   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下个月的定期测验里,就挑战一下准一级的彩虹小马吧。他心想。   这一次,伏黑惠没有选择逃避。   就在众人下定决心时,那个咒灵突然一把抓住下半身的紫色茧皮,双手用力。   只听一阵裂帛声响起,紫色茧皮被它彻底撕成了碎片。   两条已经发育完全的腿从茧里踏了出来,脚掌“啪嗒”两声踩在了地面上。   咒灵扭动着身体,裸露的牙床“咯咯”作响,鲜红的牙肉像是淌着血一样。随后,它好像彻底厌倦了猫抓老鼠的游戏,强壮的后腿一蹬,朝着三人猛地冲了过来。   ――太快了,身为三级术师的钉崎野蔷薇一定没办法应对。那自己能挡住吗?   伏黑惠能感受到他调伏的式神们藏在黑影深处的气息。恐怕这时候祭出什么式神来阻挡,都一定会被刚刚彻底完成进化、此刻正处于满血状态的咒灵破坏。但目前的他,已经被逼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   伏黑惠牙一咬,双手一合,怒吼道:“大蛇,还有满……”   伏黑惠的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瞥到雪白的披风一闪而过。   “果然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伏黑惠愕然抬头,便发现自己的前方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   斡癫恢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一行人面前。面对着疾冲而来的特级咒灵,他微微回弯手臂,手掌握起了拳头。   “这就是第二个了吧。”斡竦淡说道。   与咒术师们各式各样的花哨术式相比,斡衲瞧邮档貌恍械囊蝗轰然击出,却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特级咒灵的胸口。   “喀――”   随着一阵崩裂的响声,眼前那嚣张的特级咒灵上半个身体被斡褚蝗轰碎,瞬间化作齑粉。   不只是伏黑惠,就连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微微睁大了眼睛。   站在原地的,只剩下特级咒灵刚刚才撕碎茧壳发育出的两条腿。它的腰部以上空空荡荡,只能看见小半截碎裂的脊骨从碎肉中央延伸出来。   两秒后,剩下的两条腿也骤然化作黑烟消散。站着咒灵的地方已经彻底什么也不剩,只余下空荡荡的地板。   与此同时,锈蚀满布的生得领域“咔嚓”一声,仿佛脆弱的蛋壳一样碎裂成千百片,又在落在地面之前消失了。   生得领域消失后,正常的宿舍内景终于显现了出来。一行人眼下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中间。   看着特级咒灵消失,斡胥躲兜氐拖峦罚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挫败。   “啊,又是一拳解决了……”   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几秒,斡窕毓头,看见了目瞪口呆的三人。   “哇,你们怎么都伤得这么重?”斡癯粤艘痪,目光落在虎杖悠仁身上时,突然顿住了。   “嗯?怎、怎么了?”为了包扎伤口而脱下了上身的衣服、还摘下了皮带的虎杖悠仁一脸懵逼地和斡穸允印   “你……”   斡癯聊了片刻,抬手一指虎杖悠仁,神色严肃了起来:“你现在半裸啊。莫非你是……那个,呃……”   仿佛一道闪电横贯脑瓜,斡袼眉一压,沉声说道:“拉面的桑拿?”   “不是,我只是为了包扎伤口才把上身的衣服脱下来的!”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斡瘢虎杖悠仁大惊失色,接连后退了几步,“而且那是两面宿傩,不是拉面桑拿!”   “哦,是吗?”   斡窳成现V氐谋砬樗布浔浠亓思虮驶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了虎杖悠仁的断臂上:“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这边也真是辛苦啊。”   “啊,手是被刚才那个咒灵砍断的……”虎杖悠仁怔怔说道。   “虎杖的伤没关系。断手可以接回去,再配合家入小姐的反转术式,瞬间就能恢复得和受伤之前一样……”伏黑惠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话。他的思维还有点恍惚:“另外……斡衲阄什么要把玉犬顶在头上?”   “……”   斡裎叛裕目光下意识地往头顶方向看去。而抱着他那颗光头的白玉犬则不由自主地往下看来。   一人一狗目光相接。下一秒,白玉犬“汪”地叫了一声,从斡裢范ド咸了下来,摇着尾巴扑到了伏黑惠脚边。   斡瘢骸鞍 !   伏黑惠解除了白玉犬的术式,捡起了虎杖悠仁的断肢收好,准备回去之后给他接上。接着他立刻想起了少年院内剩余的几个咒灵,连忙问斡瘢骸斡瘢你干掉了两个咒灵对吗?”   “嗯……是啊。”斡衲恿四油罚回答道。   “这么说,这栋楼里可能还有三个咒灵!”伏黑惠飞快地计算着,“另外尚未确认生死的,还有两个人……”   就在这时,一行人突然听见楼外传来了广播的声音:“斡窭鲜Γ斡窭鲜Γ你在吗?我现在已经回到了出口处,和那个眼镜在一起。”   “啊,那是杰诺斯的声音!”斡褚惶,顿时高兴了起来,“原来他在那里啊。”   少年院第二宿舍门口,杰诺斯正手持从伊地知洁高那儿抢来的扩音喇叭,神色严肃地进行着广播。   “已经确认少年院内五人的尸体,第二宿舍内无人生还。”他说道,“遗体被严重破坏,已经不可能运出,少年院内已经没有幸存者了,老师!”   “再重复一遍:已确认……”   杰诺斯的广播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虎杖悠仁一行人听见后都默默无语,心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们被高层为难,冒着生命危险闯进来营救的、本身就恶行累累的少年犯,竟然早就已经全部死亡了吗?   那他们努力到现在,做的是什么?   “撤退吧。”伏黑惠低声说道,“既然已经没有生还者,那就这样在我们之中有人死亡之前结束任务吧。”   “说的也是啊。”钉崎野蔷薇点了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   突然,斡裾庋说道。   “诶,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不了。”   斡癖扯宰偶溉耍雪白的披风飘扬,光头闪烁着微微的光辉。   “既然楼里已经没有幸存者,那我就不需要顾忌什么了。”他说,“刚才伏黑说还剩下几只咒灵吧。那我就把它们全部解决掉好了。”   “但是斡瘢我们的任务就只是搜救而已,”伏黑惠提醒道,“如果少年院的少年犯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被全部杀死的话,那这栋楼里剩下的咒灵最多还有五只,而且实力都不弱。说不定这栋楼的哪里还隐藏着比刚才击败的特级咒灵更强大的家伙……”   “嗯,我知道。”   斡褚谰杀扯宰潘们没有回头。他整理着手上的红色手套,抬步向前走去。   “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还是会对周边的住民产生危险的吧。警察他们也还在附近待命。总之你们先离开吧,我去去就来。”   斡衲桥风飘扬的身影逐渐远去。他拐过了拐角,彻底消失在三人的眼前,但他的背影却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之中。   那是英雄的背影。   “伏黑,钉崎,”虎杖悠仁忘记了断臂的疼痛,怔怔地说道,“我很尊敬斡瘛!   “虽然是个光头,但偶尔也能说出帅气的话。”虽然感到有些不甘心,但钉崎野蔷薇也点了点头。   伏黑惠垂下头,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离开吧。”他说,“接下来的,就不是目前的我们能参与的战斗了。”   ――想要变强,想要变得比现在的自己更强。这是这次任务过后,三人同样的心愿。   ……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人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断臂的虎杖悠仁。他们刚走出第二宿舍,和杰诺斯、伊地知洁高会合,就听见第二宿舍内传出了轰然响声。   战斗已经开始了。   战斗产生的巨响接二连三地传来,整栋宿舍楼包括附近的地面都在微微晃动。众人不由得回头看着第二宿舍,在心里猜测着楼内战斗的情况。   很快,四周突然重新归于平静。   “里、里面现在怎么样了?”不明情况的伊地知洁高壮着胆子问道,“结……结束了吗?”   但还没等他得到任何回答,比起刚才的任何战斗声都还要更响的轰鸣从第二宿舍中心炸裂开来。而众人眼前灰色的楼宇剧烈震动着,表面出现了不断延伸的裂痕。战斗带来的音爆令所有窗户都砰然碎裂,尖锐的玻璃碎片朝着地面坠落下来。   “楼要塌了!”   杰诺斯一把拎起伊地知洁高的后领,伏黑惠则叫出玉犬背上虎杖悠仁,一行人当机立断地朝着宿舍楼的反方向跑去。   就比他们的动作晚上一步,整栋第二宿舍楼彻底炸裂,大块碎裂的建筑材料雨点般落下。一股拳风从宿舍楼内轰然贯穿了整栋楼宇,击碎楼顶之后去势未消,一头撞在了半球形的漆黑“帐”上。   “啊!”被杰诺斯揪着后领的伊地知洁高发出了与人设不符的大声惊叫,“糟了,帐要被……”   他的话还没说完,隔绝普通人视觉与听觉的“帐”便被贯穿第二宿舍楼的那道汹涌拳风轻而易举地撕扯开来,仿佛一块破布般消逝在了天空之中。   “帐”的领域外,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车子旁站着目暮十三、高木涉以及其他警员们。除此之外,还有几名神色焦急的、少年犯的家长被警察拦在黄线之外。   原本他们的视线被覆盖整个少年院的“帐”阻隔。然而,在“帐”被拳风撕破之后,少年院内的情景便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他们愕然的眼中。   天光照了下来。第二宿舍楼已经彻底化作废墟。而废墟之上,站立着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衣的光头。   白色的披风已经东一块西一块地沾上了灰褐色的尘土,红色橡胶手套和靴子也变得脏污,不再鲜亮。斡窕彝吠亮场⑷词呛练⑽匏鸬卣驹诜闲胬铮松开拳头垂下手,光头被灿烂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这样的话,就算是完事了吧。嗯。”他顶着个发光的头顶自言自语地说着,点了点头。   2018年7月的英集少年院事件,以第二宿舍内的少年犯全员死亡、咒灵全部祓除、以及宿舍楼倒塌的结果落下帷幕。   现场残秽随第二宿舍楼的倒塌一同被毁。因此,根据一年级生的等级水平以及描述,记录员将少年院咒灵等级定位为一级,而祓除咒灵的主要功劳被记录在二级咒术师伏黑惠头上。   事后辅助监督进入废墟进行调查,但并未有任何发现,也未能有任何物品得到回收。   除此之外,虎杖悠仁一行人并没有注意到,全程保持着清醒的两面宿傩,在斡窕靼芴丶吨淞橹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第2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哦!真的长回来了!”   虎杖悠仁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从英集少年院回到咒术高专之后,在高专担任校医的家入硝子将他的断肢固定好,随后使用反转术式,轻轻巧巧就将他的手臂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就连接口痕迹都完全不见了。   “如果说咒术是负的能量,反转术式就是正的能量。”家入硝子往转椅上一坐,咬上一根戒烟糖,漫不经心地说,“如果能学会反转术式的话,只要人还活着,就连让身体缺失的部分再生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哦。”   “好厉害!”虎杖悠仁眼睛放光。   静默持续了片刻。   站在旁边围观的斡裢蝗晃实溃骸叭蒙硖迦笔У牟糠衷偕也可以做到什么的,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哦。”家入硝子叼着戒烟糖,歪了歪头,看着斡袼档馈   斡衲默盯着家入硝子。   斡瘢骸八有身体部位都可以吗?”   家入硝子:“可以哦。”   斡瘢骸氨热缢担那种很小很多的,细细长长的东西,也可以吗?”   家入硝子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到了斡竦墓馔飞稀D强拍源清晰地倒映着治疗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秃得闪闪发光。   “如果你说的是你的头发的话,那个是不行的。反转术式不能用来治疗秃头的呢。”   斡瘢骸啊…”   斡竦哪抗饣夯捍蛹胰胂踝幽潜镒判Φ拿婵滓频搅说孛嫔希声调都有几分崩溃:“我明明什么关于头发的事情都还没说吧……”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口突然被打开。一个银发眼罩的脑袋探了出来。随后,银发眼罩伸出手,热情地和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嗨,我可爱的学生们!”   “啊!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一怔,“你不是在出差吗?”   “听说了紧急事件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五条悟走进了治疗室,背后还跟着神色凝重的伏黑惠,“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啊。虎杖,手臂怎么样了?”   “哦!完全没问题!”虎杖悠仁捋起袖子,挥舞着肌肉结实的手臂给五条悟看。   “完全来晚了还若无其事的教师。”钉崎野蔷薇低声吐槽。   “……”五条悟看了钉崎野蔷薇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转而看向斡瘢“斡窬,你能过来一下吗?……啊,杰诺斯君,你就不用跟过来了。”   将斡窠械搅酥瘟剖彝猓五条悟一路带着他走到没人的楼道尽头,这才停下脚步。   “情况我已经听伏黑说过了。”他说,“虽然是你解决了特级咒灵,但功劳必须记录在伏黑头上。很抱歉。”   “无所谓,不是什么功劳不功劳的问题。我去做这种事情只是因为我想做而已。”斡窕卮穑“不过伏黑还好吗?刚才我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他不由得想起了刚才伏黑惠向他描述的、少年院的战斗结束之后发生的事情。   ……   “帐”被撕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少年院内。与此同时,第二宿舍楼的废墟也一览无余地出现在“帐”以外的普通人眼中。   “哦,大家都在那里啊!”   斡衽牧伺纳砩系幕页竞退槭,抬步走下了废墟,朝着其他人走去。然而他还没走到一半,警方拉起的黄线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爆喝。   “你――干了什么啊!”   “啊?”斡褚汇叮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去。   只见被警方拦住的几个少年犯家长之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粗鲁地推开其他人,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过来。   “宿舍楼倒塌是你干的吧!”西装男人一脚踢开黄线,几步走到了斡竦拿媲埃冲着他暴怒地喝道,“都是你的原因,我儿子死了啊!”   斡褚煌肺硭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西装男人:“你是谁啊?”   “我?我是福冈市长原田正太郎!”西装男人大喝道,“是被你弄塌的宿舍楼砸死的原田悠介的父亲!”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那为什么我的儿子死了,但你还活着啊!”   原田正太郎的破口大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高木涉忍不住问目暮十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福冈市长吗?”   目暮十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一次少年院第二宿舍里被困的五人之中,就有他的儿子原田悠介。”   “他的儿子原田悠介现年17岁,在英集少年院内服刑,所犯罪名为故意杀人。他在十五岁到十六岁的这两年间杀害了四名年龄在15岁到20岁之间的女性,并将尸体抛弃,最终在东京犯案未遂被捕。”   目暮十三说道,“说白了,原田悠介是利用了日本没有死刑制度、以及自己在犯案时尚未成年的空子才得以在少年院里悠闲地服刑罢了。”   在目暮十三与高木涉交谈的时候,原田正太郎依旧对着斡衿瓶诖舐睿骸耙救援的对象都死了,你竟然还敢恬不知耻地出现在家长们面前?”   “你为什么还有脸活着啊!”他口沫横飞,仿佛恶鬼。   “真过分,”高木涉简直惊呆了,“只有他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得阻止他才行……”   但在警方来得及行动之前,伏黑惠突然走上前来,隔开了原田正太郎和斡瘛   “福冈市长原田正太郎,”伏黑惠冷静地看着原田正太郎,“根据现场状况来看,在我们赶到少年院进行救援之前,您的儿子就已经去世了。”   原田正太郎抬起头来,面容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因为你告诉我在咒术师赶到之前,我的儿子就死了,所以我就该忍气吞声咯?”   原田正太郎目露凶光:“我要这秃子付出代价。我要他为我儿子的死切腹谢罪。”   伏黑惠陡然明白了过来。原田正太郎并不在乎真相,他只是想要有人为他儿子的死陪葬而已。而帐被撕碎后,被所有人看见的、击碎宿舍楼的斡裎抟沙晌了他首选的发泄对象。   黄线外的其他家长同样已经得知了自家孩子死亡的消息。但和原田正太郎相比,其他人也就只是站在原地啜泣而已。不过正是因此,他们的眼泪才显得愈发真实。   但原田正太郎甚至不放过利用其他家长的机会。他快步走到其他家长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就是因为这个秃子弄塌了宿舍楼的缘故,里面的人才会死光的啊!”原田正太郎满怀恶意地叫道,“他必须为救援失败负责!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无能,选择不出动让其他人来救援的话,也不会是这个结果吧!如果做不到,就让其他更强的人来做!”   “如果不是这秃子弄塌了宿舍,至少各位的孩子的遗体能被带出来吧!”   “这样子还救什么人,赶快回家切腹算了!”   “来吧,各位家长!”他恶毒地催促道,“让他听见你们的声音!”   “我家的孩子也死了……”在原田正太郎的煽动下,一个家长擦着眼泪,目光半信半疑地落在了斡竦纳砩希“是他把宿舍楼弄塌的吧。如果宿舍楼没有塌,孩子说不定能被救出来……我也希望他能谢罪!”   “警察营救人质失败都会谢罪的吧,为什么他不谢罪呢?”又有家长说。   “一定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警察先生,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谢罪之后退出这一行吧!”   “……我诅咒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儿子一定能被救出来!”   “……”   听见“我诅咒你”这句话,伏黑惠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了。作为咒术师的他清楚这句话代表的意义,背后也一阵发凉。   在确认少年犯全部死亡时,斡窕刮了周边的人的安全独自留下祓除诅咒。要知道少年院里的可是特级咒灵,能够离开诞生地自由行动的可能性非常高。   如果没有斡瘢少年院周边的人,包括那个福冈市长在内的家长全部都面临着被袭击的危险。斡竦哪蔷洹叭绻咒术师都逃跑,那还有谁能挡在咒灵和普通人之间呢”言犹在耳,但那些被保护的人不仅不领情,还对他产生了那样大的误解。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吗?   在其他少年犯的家长们的声音中,原田正太郎发挥了政客的本领,喊口号一般口沫横飞地叫道:“听听家长们的心声吧!快为我们儿子的死谢罪!这可是民意啊!”   见斡褚欢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冷哼了一声,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低声指挥身边的两个保镖:“去把那个秃子按住!暗地里直接废掉他,让他再也无法从事任何工作,好给我的儿子报仇!”   两个黑衣保镖早有准备,立刻朝着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斡衿肆斯去。   “老师,交给我吧!”   杰诺斯想要冲上去,斡袢赐蝗惶手阻止了他。   眼看着保镖距离斡窠在咫尺。这一瞬间,两名保镖都偷偷从袖口里滑出了薄薄的刀片来,将刀片藏在指缝间,冲着斡竦亩亲哟倘ァ   砰!砰!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两个黑服保镖瞬间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脑袋上各自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手中刀片散落一地。而站在原地的斡窈练⑽瓷说鼐僮湃头,脏兮兮的红色手套上冒着烟。   “什么?”原田正太郎内心大骇。他雇佣的保镖都是前杀手,身手顶尖的人,现在竟然被这光头一拳放倒了?   “闭嘴啊大叔!”斡癯磷帕骋徊讲较蚯白呷ィ身后沾满尘土的披风飘扬,“再嗦就把你的头发都拔光!”   “噫!”原田正太郎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保镖,震惊地退后一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你……不仅弄塌了楼,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揍我的保镖?你不是负责救援的人吗,竟敢对普通人动手?”   “揍了你的保镖又怎么样!这栋楼就是我弄塌的,那又怎么样!你儿子早在那之前就没命了!”   斡裉手,手指飞快地指着远处的其他家长,“还有你、你、你……你们的儿子都一样!有不满的话你对咒灵去说!”   “咒、咒灵是什么?”一个家长结结巴巴地问。   “问我干嘛!”斡褚幻刖秃鹆嘶厝ィ丝毫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家长愣住了:“啊?”   “凭什么要我谢罪、退出这一行不可?”斡窦绦大吼道。   “但是大家都一致想要你谢罪……”有家长战战兢兢地说。   “谁管你们想要怎么样啊!”斡竦墓馔飞隙急起了青筋,声音愈发响亮,“我做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想做才去做的!说到底就是自我满足!我才不会因为别人想让我谢罪就谢罪!”   “你们听好了!我不是为了你们的感激才去救人的!也不会因为你们恨我就放弃干这行!想诅咒我就随便诅咒,说到底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对我的评价!你们这群秃子!”   “你、你才是秃子吧……”   “闭嘴秃子!”   ……   时间回到现在。五条悟注视着表情如常的斡瘢沉吟了片刻。   斡癫皇俏了任何人的理解或赞美而行动,而是纯粹的、兴趣使然的英雄。因此,无论他被别人、被自己保护的人如何评价,他的本心也不会改变。   想到这里,五条悟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过去同伴的身影。   那是他昔日的挚友,他当初最为认同的伙伴。但在同样面对普通人的劣根性时,那个人和斡癫灰谎,选择了一条歪路。   全世界几十亿人里,只会有一个斡瘛K走的这条道路,注定是孤独的,也是孤高的。所以他才会这样强大。   想到这里,五条悟的内心不由得涌起了一阵遗憾与惆怅。   如果那个人能再忍耐一下,如果那个人能坚持到现在,遇到斡竦幕啊…他的命运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关于福冈市长的事情。”   回过神来后,五条悟说道,“高专会对此进行控制,让那个老家伙闭嘴的。我们对舆论控制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吧。就类似哈利特的魔法部一样。”   “啊……”斡衲恿四油罚回忆了一下,“哦,是那个啊。那种东西无所谓啦,我又不需要。”   “……”五条悟沉默地盯着斡窨戳思该耄突然软萌Q版化,像白色的毛绒小熊一样摇着手掌问道,“那就去吃午餐吧。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已经点了波洛咖啡厅的外卖,现在应该也快送到了吧。”   斡褚汇叮脸上表情瞬间认真:“事不宜迟,现在就叫上大家一起去吧!”   两人朝着治疗室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特意给斡窬点了上次的墨鱼意面哦。”五条悟双手插兜跟在后面,突然兴冲冲地说道。   斡衩偷赝O陆挪剑光头上跳出一个代表不爽的井字:“……” 第2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少年院事件之后的第二天。   上课时间还没到,但五条悟已经在一年级的教室外站了很久。他仿佛一根竹子一般直挺挺树立在窗边,利用六眼默默观察着教室里的情况。   虎杖悠仁对现状接受得很快,已经习惯咒术高专的生活了;伏黑惠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钉崎野蔷薇每天课业结束后都进行自己的东京观光计划,脸上的妆容更加时尚,身上除了制服外也已经多出了一大批闪闪亮亮的新潮小饰品。   斡裾坐在桌前嚼泡泡糖。他吹出脑袋大的一个泡泡,随后“啪”地被吹破的泡泡糖沾了一脸,手忙脚乱地往脸上乱摸。   不过五条悟在意的并不是这几个人。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杰诺斯的身上。   杰诺斯就坐在斡竦呐员撸桌上摊开笔记本写着什么。虽然距离很远,但看清杰诺斯笔记本上的内容,对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见杰诺斯一边认真地观察着正在抠脸上的泡泡糖的斡瘢一边在笔记本上以惊人的精度记录着斡竦淖姿以及他抠脸的动作。   “……”   五条悟摇了摇头,拉开了教室拉门。   “哦,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一看见他,立刻充满朝气地打招呼,“今天的授课内容是什么?”   “虎杖同学,你问出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五条悟中气十足地一点头,“不过今天在授课之前,老师有一件事情必须先解决呢。”   在众人的注目之后,五条悟轻快地走到了杰诺斯跟前,低下头看着他。   “杰诺斯君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呢?”五条悟问道。   “只要斡窭鲜υ谡饫铮我就会一直跟随着老师,我的目的是向老师学习,未来成为不输于老师的强者,”杰诺斯抬起头,与五条悟的眼罩对视,“怎么了?”   “但是只有高专的学生能一直待在课堂上哦。”五条悟略微歪了歪头,被眼罩竖起的白发晃了晃。   杰诺斯双眉一皱:“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能待在斡窭鲜ι肀哐习吗?”   “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笑了一声,一副好心提建议的模样:“只要杰诺斯君也成为高专的学生不就行了?”   “……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杰诺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真的吗?”五条悟拖长语调问道,“明明斡窬都已经入学了。杰诺斯君,你不觉得你也一起入学的话,会是追上斡窬的好机会吗?”   话音刚落,杰诺斯猛然一怔,金色的瞳孔聚焦起来,中间闪过大量分析内容。   “原来如此,”他自言自语道,“我的目的就是跟随斡窭鲜ρ习,终极目标是赶上老师的步伐。现在斡窭鲜σ丫成为咒术高专的学生、通过在这里学习不断充实自己,所以我也不能一直对咒术一无所知。”   杰诺斯站起身来,问五条悟:“成为和斡窭鲜σ谎的学生,学习斡窭鲜ρУ降乃有知识,也是追上斡窭鲜Φ囊恢址椒ā―你是这意思吗?”   “Bgo!”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冲着杰诺斯翘起大拇指,“杰诺斯君的回答是满分哦!”   杰诺斯立刻回头问还在抠脸上的泡泡糖的斡瘢骸袄鲜Γ我正在考虑加入咒术高专的事情,您觉得怎样?”   “哦,这个的话……”斡衲笞帕成系呐菖萏牵想了想回答道,“杰诺斯自己做决定就好,不需要问我啦。嘛,加油哦。”   “原来如此。”杰诺斯回头对五条悟大声说道,“让我加入咒术高专吧!”   五条悟:还真的能成功啊。   “好哦!”五条悟郑重承诺,“杰诺斯君的实力已经在少年院事件中得以彰显,只要跟我去和夜蛾校长打个招呼就行了。另外,前几天一年级学生的三项测试你也要补考一下哦。”   “没问题!”杰诺斯铿锵有力地说道,跟着五条悟离开了教室。   “……”   教室内一阵沉默。虎杖悠仁已经看傻眼了。钉崎野蔷薇轻轻说道:“五条悟好像骗人进组织的传销头子哦。”   伏黑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三十分钟后。   杰诺斯从教室外走了回来:“夜蛾正道已经同意我入学了。另外身体素质测试和咒力测试也完成了。”   “咦,这么快吗?”斡翊蟪砸痪,“对了,杰诺斯你打太鼓的时候没有破坏什么东西吧?”   “太鼓?”杰诺斯一脸茫然,“什么太鼓?”   “那个墨镜校长大叔没有让你打太鼓吗?”斡衲幼拍钥牵努力回忆道,“要打中太鼓才让你入学……什么的。”   “没有。五条悟带我过去和他说了一声入学的事情,他一口就同意了,而且还热情地欢迎了我。”杰诺斯回答道。   斡胥读算叮默默移开了目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萧瑟:“哦,这样啊。”   “还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项笔试了。”杰诺斯走到桌前坐下,“五条悟说等印好试卷之后,就会带我去一间空教室考试。”   “笔试没问题吧?”虎杖悠仁在一旁插嘴,“高专的笔试和普通学校的笔试差别很大,其中有差不多一半的题目考的都是和咒术界相关的内容哦。比如说咒术师和咒灵的等级,咒术历史,面临紧急状况时的行动原则、报告的书写方法等等。”   “是吗?”杰诺斯显得有些意外,“原来笔试的问题这么难的吗?”   “是啊!”说到笔试,斡裢蝗焕戳司,指着杰诺斯幸灾乐祸地说,“笔试是真的很难,杰诺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考零蛋了哦!”   “距离试卷印好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让伏黑给你来个考前突击?”钉崎野蔷薇建议道,“毕竟伏黑上次考了96分。”   见状,伏黑惠拿起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笔记来。   “这个给你看一下吧。”他把笔记递给了杰诺斯,“毕竟现在我们都是刚入学的一年级生,笔试也只会考一些比较基础的内容。如果能背熟这本笔记上的内容的话,应付笔试不成问题。虽然现在时间不够了,但你还是可以尽量看两眼,争取在脑海中留下一些印象。”   “多谢。”   杰诺斯接过了伏黑惠递来的笔记,翻开封面。下一秒,他的金色瞳孔突然扩大,瞳孔中清晰射出一道笔直的光线来,扫在了笔记纸上。   “诶诶诶?”钉崎野蔷薇被吓了一跳,“这是要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杰诺斯若无其事地用眼中射出的光线从左到右扫过伏黑惠笔记页上的内容。   光线扫完一页后,杰诺斯的脑袋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滴”声。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电光火石般闪现出了一个念头。   他居然在扫描!   杰诺斯拿着伏黑惠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把内容全部扫描并储存到了脑内的系统里。扫完最后一页后,他礼貌地合上了笔记本,将它还给了伏黑惠,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感激:“谢谢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伏黑惠接过自己的笔记本,脸沉了下去:“……”   就在一片无言的气氛之中,五条悟拿着一张试卷,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来,愉快地说道:“试卷已经印好了,杰诺斯君跟我去隔壁的空教室笔试吧。……咦,你们的表情怎么都这么奇怪?”   又三十分钟后。   “是满分呢。”   杰诺斯将自己收到的三张成绩单从信封里取了出来,摊在了桌上。   身体素质测试100分,咒术测试10分,笔试100分。   一旁的斡窨吹媚康煽诖簦两眼发直。   “除了咒术测试外,其他都是100分满分。”杰诺斯坦然自若地说,“咒术测试只有10分。根据说明,咒术测试方面拿个5~10分是普通人的水准。不过我的三门总分也有210分,平均每门有70分。”   斡瘢骸啊…”   “按照五条悟给出的条件,因为咒力测试不是0分,以及改造过的身体能够通过能量检测发现咒灵,所以我被录取为正式生了。”   依旧是见习生的斡瘢骸啊…”   杰诺斯认真地对斡袼担骸按咏裉炜始,我也要在咒术领域发光发热了。今后也请多指教,老师。”   斡瘢骸啊…作弊!你喵的作弊!你作弊!”(语无伦次得除了作弊外说不出其他话来)   就在斡衲钦偶虮驶般的五官都因为压力过大而线条扭曲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探出了一个白发眼罩脑袋来。   “哦,大家都还在啊!”五条悟举起手掌一拍,“杰诺斯的考试成绩,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那么,为了庆祝一年级的第五位成员到来――今天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五条老师请客吗?”在斡衲潜尘耙衾职愕摹澳阕鞅住敝校伏黑惠淡定地问道。   “要老师请客也不是不行啦!”五条悟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毕竟我有钱。”   背景音乐般的碎碎念突然消失了。斡窳成吓で的五官线条瞬间还原。他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回头愣愣地望向了五条悟。   “什么时候去?”斡裎实馈   与此同时,东京一处小小的公寓内。   “豁出了一根宿傩的手指,只为了测试宿傩容器的实力,但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宿傩容器普通地进入少年院,又普通地出来了,中途根本没有感应到宿傩有出来(占据容器的身体)过……漏瑚因为这件事都快气爆了。”   “而且在那之后,高专的人把现场彻底搜索了一遍。想必手指不是已经被宿傩容器吞下,就是已经落入高专的手中了。”   真人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斜斜看着站在一旁的夏油杰:“这么看来,我们可是白白给出了一根手指啊……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夏油?”   夏油杰微微低头,沉吟了片刻。   “这次确实是我失策了。”他说着,转头看着真人,微笑了一下,“但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宿傩的情报依旧不足,对他的试探还需要继续下去。”   “真人,”夏油杰的语气极为柔和谦卑,但眼神却是高傲的,“接下来,能麻烦你去试探一下他吗?”   “啪”地一声,真人手中的书册被他合拢了起来。蓝发青年露齿一笑,清秀的脸却随着这笑容逐渐扭曲了起来。   “早点让我去不就好了吗?”他舔了舔嘴唇,“能和宿傩近距离接触吗?感觉……事情会变得有趣起来呐。” 第2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五条悟选择的地方是银座的高级烤肉店。夜里,一行人离开时,身上都沾着烤肉的香气,吃得心满意足。   “真没想到还能吃到特级牛肉呢。饱了饱了,多谢请客!”斡癫开店门口的挂帘,一边弯腰走出店门,一边高兴地对五条悟说。   “老师,这种事情我也能做到。”杰诺斯见状,连忙说道,“明天我就买最好的牛肉!”   “那倒不用啦,杰诺斯。”斡袼嬉獾匕诹税谑郑“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能天天吃。平时吃一些普通的餐点,在某些特殊的日子再吃些高级货,这样一来满足感会更高哦。”   “我说,杰诺斯,可不要瞧不起普通的一日三餐。”斡袷起食指,兴冲冲地说道,“不管是便宜的香蕉,还是普通的生鸡蛋拌饭,虽然不起眼,但却都是支撑起吃烤肉的那一刻的幸福的基石哦。”   杰诺斯一愣,脑后仿佛一道闪电劈过。他保持着怔怔盯着斡竦谋砬椋但一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掏出了记录的小本子与笔。   随后,杰诺斯一低头,手开始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笔走龙蛇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不绝,杰诺斯大声说道:“原来如此!老师的意思是说,平时的基础锻炼虽然不起眼,但也决不能忽视。好比身上装载了再怎么强大的武器,也需要能够支撑武器的通用零件发挥作用……果然不愧是老师!”   “诶?”斡窨醋欧伤偈樾吹慕芘邓梗表情有些呆滞,“我刚才有这么说过吗?”   “……”   一起走出烤肉店的虎杖悠仁等人顿时无语地看着杰诺斯。伏黑惠问五条悟:“五条老师,现在就回高专吗?”   五条悟正看着斡裼虢芘邓谷粲兴思,这时被伏黑惠的声音拉回了神:“嗯……这个嘛……”   “你们先回去吧。”他很快就说道,“我送斡窬和杰诺斯君一趟。”   “哦。”伏黑惠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虎杖,钉崎,我们走了。”   ……   “你也不用送我们啦。总觉得又是请我们吃饭,又是送我们回家,实在是怪不好意思的。”一边朝着自家的方向走,斡褚槐咚档馈   而五条悟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正好我也想去鬼城看一眼。”   “哦,这样啊。”   斡裢瓶满是锈迹的铁丝围栏上的小门,门轴摩擦的吱呀声撕扯着静谧的夜。铁丝围栏上挂着最后一批搬离的居民所制作的,写着“怪物出没、禁止进入”的简陋牌子,而在铁丝围栏后面的,就是鬼城的区域了。   五条悟身量太高,必须略微弯腰才能通过铁丝网。他进入鬼城后一边走,一边利用六眼观察着四周的状况。   鬼城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干净净,连一只诅咒都没有。只是沿途有一片地区不知为何有大量的火事痕迹,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咒力残秽。但根据残秽的状态判断,这已经是至少半个月前留下的痕迹了。   应该是被斡窀傻舻募一锇伞   一行人走到斡袼住的公寓楼入口。这时杰诺斯突然脚步一转,走向公寓楼一侧。   “老师,有邮件。”   杰诺斯走墙边的阴影里,抱起了一个黑色的箱子,仰头看了看天空,“派送员不会涉足鬼城的范围内,这个箱子应该也是无人机送过来的。”   “谁寄来的?”斡裼行┮苫蟮啬恿四油罚“我应该没什么认识的人会寄信才对。”   “上面写的是……”杰诺斯辨认着箱子上的寄件人,“少年院家长?说不定是家长们寄来的道歉信或者感谢信。”   “哦,那快回去拆开来看看吧!”斡裣仁且汇叮随后顿时有点期待。   余光瞥到五条悟依旧站在原地,他连忙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唔。”五条悟目送着斡窈徒芘邓菇入了公寓楼。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得到消息,少年院事件后,福冈市长原田正太郎似乎在暗中收集斡竦淖柿希想必正谋划着什么。为此,他才抽空过来鬼城看看情况。   但来看了一眼后,五条悟似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   斡褚宦沸顺宄宓鼗氐搅诵」寓里,打开灯后,立刻抱着箱子盘腿坐下,兴致勃勃地抠着箱子上的封条。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呢……”他一边揭着封条,一边自言自语,“我这几年来打倒了那么多恶势力,还是头一次收到粉丝寄来的东西呢!”   “如果只是信件的话,用信封寄过来就好。但是对方用了箱子,所以说不定还有礼物。”杰诺斯在一旁猜测,“寄出地点是博多,说不定是博多的特产什么的。”   “哦,那可真是让人期待啊!”斡裥烁卟闪业厮担“说到博多的话,就不得不提明太子了吧。说实话,我早就想尝尝博多的明太子了,用来做明太子盖饭或者明太子拉面一定都很好吃!”   “……嗯?”   杰诺斯原本正在看着斡癫鹣渥樱目光却突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斡癫鹣碌姆馓醣凰媸侄言诹艘慌缘牡孛嫔稀D遣⒉皇羌募时常用的封口胶带,而是杰诺斯从未见过的奇怪胶带。不仅材质是微妙的暗黄色,胶带上还画满了符篆一样的花纹。   杰诺斯抬手捞起一段胶带,放在掌心仔细观看。   “老师,这种胶带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指着胶带对斡袼担“总觉得像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一样。”   “哦,”斡窕赝房戳艘谎郏想了想后一拍脑门回答,“大概是新的胶带花纹吧。最近奇怪的潮流很多呢。”   “说的也是。”杰诺斯闻言,便打消了疑虑。   在金发改造人的注视下,斡癫鸬袅讼渥由系乃有封条。   “也不知道头一次收到的礼物会是什么……”   斡褚蛭紧张,双眼都爬上了红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盖。   “……诶?”   箱子被打开之后,斡窈徒芘邓苟偈倍笺蹲×恕   箱子里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一箱乌黑的长发。   “喂喂,不是吧……”斡胥躲兜厮担“寄这东西给我?是不是寄错人了?”   杰诺斯拿起一旁的箱盖,确认了一遍。   “收件人上确实写着您的名字,老师。”他指着箱盖上的收件人姓名说道。   斡穸⒆畔涓巧咸着的快递单上的、自己的名字,后脑勺开始冒汗。   “那个,”他重新回过头来对着一箱头发,出神地喃喃自语,“莫非是要寄来给我当假……”   斡竦幕爸凰档揭话耄箱子里的长发却突然微微蠕动了起来,中央缓缓鼓起一个人脑袋大小的东西。   “嗯?头发里面好像有东西。”斡裎⑽⒁徽。   箱子里长发下面的东西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逐渐遮挡住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斡竦哪抗馑孀胖鸾ド起的长发缓缓上移,身形也渐渐被膨胀的阴影挡住。   “咕咕咕咕咕咕咕……”   长发开始逐渐颤动。随后,长发内露出了一张发白的面孔,脖颈下却没有身体,只连着一条长长的、苍白的脊骨。   “老师,这是……”杰诺斯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串分析数据,大声叫道,“这是诅咒!”   “咕咕咕……”长发咒灵从茂密的头发内发出了声音,黑色的发丝突然无风自动,朝着斡竦牟本崩杖ィ“杀……杀……杀!”   “老师!”杰诺斯猛地一弯腰,钢铁手臂发出轻响,掌心蕴起烧却炮的火光来,“就让我来……”   轰!   斡窀吒哐锲鹨蝗,刚才还在挥舞着头发的咒灵就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他一拳击碎,化作漆黑的碎片飞上空中。咒灵那头长发同时被拳风切割,化作一缕一缕的碎发纷落,仿佛房间内下了一场头发雨。   “可恶,在我的面前炫耀自己的头发……”   长发咒灵四下飘散的断发之中,斡癖3肿畔蛏先击的姿势,双眼被眉骨投下的阴影覆盖,看不清他的目光。   只听他怒气冲冲地叫道:“找碴吗!”   杰诺斯愣愣地看着空中飞舞的咒灵余烬,手里的烧却炮光芒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我没事了。”   “……”   长发咒灵的遗骸在落地之前就彻底化作齑粉消失。斡窕夯悍畔铝烁呔俚娜头,重新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浓浓的不爽。   “真是气人,我还以为是礼物,没想到有人会故意寄这样的东西来。我记住那家伙的名字了……”斡癯磷帕赤竭孀牛一把捞起了贴着快递单的箱盖,“呃,原来这上面没写寄件人名字啊……”   放下箱盖后,斡穸倭硕伲又回头苦恼地问杰诺斯:“我的头看上去真的那么让人在意吗?”   闻言,杰诺斯的目光缓缓从斡竦牧成狭锏搅怂寸草不生的头顶。   那是一颗圆得毫无瑕疵的脑瓜,头顶仿佛镜子一样光可鉴人,映照出了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形状。原本白色的灯光历经斡竦墓饽悦藕笊⑸湎蚍考涞母鞲龇较颍颜色还变成了柔和的暖色调肉色光,可谓是以一头之力,完成了整个房间的间接照明。   杰诺斯:“……”   斡窦绷耍骸啊…你倒是说句话啊,杰诺斯!这时候不是应该立刻否认吗?”   杰诺斯:“……”   斡窠辜钡谋砬榛夯合失,那张简笔画一样的脸上露出了看透世事的萧瑟神态。   “……哦,原来是这样啊。”   福冈市,市长办公室。   “可恶!”   福冈市长原田正太郎坐在办公桌前,阴沉地盯着手里的资料。而资料右上角,赫然是一张光头的照片。   “不是说那个诅咒会把头发扎进那个光头的身体里,抽干他的鲜血之后把他撕碎的吗!”原田正太郎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阴恻恻地问道,“为什么他还活着!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诅咒师!”   “当然是啦。”   坐在办公室会客沙发上的青年打了个呵欠。他身上披着布条般的轻佻衣服,露出大半偏瘦的胸口,此刻正舒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朝着原田正太郎的方向回过了头。   扎在脑袋一侧的高马尾轻轻扫在他的肩上,他眼睑下的六条色泽饱满的倒泪滴形纹路闪烁着浅浅的亮光。   “我是诅咒师,送去的‘飞头蛮’也确实是准二级的诅咒。”他笑眯眯地说,但那笑容却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但我从头到尾都不保证那鸡蛋头一定会死吧。”   “不管死没死,”他举起手来,拇指食指合拢成一个圈,其余三根手指竖起,“一千万。这钱都不能少给哦。”   “嘁!”原田正太郎面色阴沉地盯着对方,“重面春太……”   重面春太是他找门路联络上的诅咒师。原田正太郎还是头一次与诅咒师做交易。即便身为没有咒术资质的普通人,他也能从重面春太身上感受到一种令人不快的气息。   “三千万。”原田正太郎突然说道,“换你亲自出手,彻底干掉那个光头。”   重面春太有些惊讶地看了原田正太郎一眼,随后突然笑了。   “好哦,一言为定。”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顺手握住了沙发边缘伸出的一只人手。   随着重面春太微微收力,那只人手被他缓缓拉了出来――那是一只经过特殊处理的断手,手腕断口处被人精心嵌合上一片和断口边缘完全吻合的刀锷,之后延伸出来的,是一片雪白的刀刃。   “开工啦开工啦!”重面春太握着以断手作为刀柄的刀,回头冲着原田正太郎诡异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门再次关闭,原田正太郎这才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擦了一下鬓边流下的汗。   “那把刀是怎么回事?还有那眼神……”他回忆着重面春太离开前打量自己的目光,后背蹿上一股寒意,之后又恶狠狠地笑了。   “不过用钱能雇到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好了。”   第二天,东京,鬼城附近。   “这里还真的没多少人呐。”重面春太徘徊在鬼城附近人烟稀少的街道上,不满地四下张望着,高马尾随着他的步伐一摇一晃,“那个光头真的住在这附近吗?”   “话说再往前不就是那个‘鬼城’了吗?那里早就没人住了吧。”他自言自语着,抚摸着人手制作的刀柄,“应该是那个原田大叔的情报出了问题。真是的,要不是钱给得多,本来我就不会接那种油腻大叔的工作。我喜欢的可是萌萌的女孩子啊。”   “好,我干脆就回去,向他多要一份跑错路的跑腿费吧。”   重面春太打定主意后,转身就要往回走,余光却忽然瞥到道路的尽头,高架桥的阴影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在原地站定,眯起眼睛细看,过了一会儿,不由得“哦――”了一声。   昏暗的道路尽头,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光头正缓缓走来。光头的手里提着一个超市塑料袋,带子里还装着几根香蕉,一个白萝卜和一把大葱。   “这个脑袋……还真的在这里啊。”重面春太自言自语,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路走来的斡瘛   斡裨阶咴浇,经过重面春太的时候忍不住回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与他擦肩而过。   真是毫无危机感啊。   重面春太回头看着斡竦谋秤埃沉默了片刻,脸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笑容,眼睑下方的纹印闪烁着异样的颜色。   “看来我运气还真不错。”他抬步,蹑手蹑脚地跟在了斡裆砗蟆 第2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前方的光头提着手里买到的蔬菜,步伐不紧不慢。而重面春太紧跟着他,心里却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思考了起来。   正如重面春太对原田正太郎所说,他寄给斡竦南渥永铮装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准二级咒灵――飞头蛮。为了那玩意儿,他可是花了不少工夫――毕竟那只飞头蛮可是二级以下术师都束手无策的诅咒。   但现在看样子,斡袼坪跛亢撩挥惺艿饺魏斡跋臁   “是这家伙深藏不露,还是……有谁给他解决了?”重面春太心想,“总之还是先观察一下吧。”   斡裱刈诺缆吠前走去。重面春太紧跟着他,发现他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了脚步。   重面春太脸色一变,立刻闪身躲在了电线杆后面。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光头发现了他?   重面春太握住了人手一样的刀柄,等待了几秒,随后探出头望去。   只见斡褚谰烧驹谠地。他盯着一旁拉面店的招牌看板看了很久,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什么嘛,只是吃拉面啊……   重面春太重新收起自己的刀,想了想,目光落在了一旁经过的一个头戴毛线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嘻哈青年的身上。   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再次从他的脸上出现了。重面春太径自朝着嘻哈青年走了过去。   三分钟后。   换上了帽子、墨镜与大号外套的重面春太从小巷里走了出来。他理了理头上的帽子,径自走进了拉面店。   斡褡在靠窗的座位上,一眼就能看见。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菜单。见状,重面春太也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菜单,找了一张方便监视的桌子坐下。   “抱歉。”他看见斡裱銎鹜罚对拉面店的员工说道,“来一个这个。”   “是豚骨汤拉面对吗?”扎着蓝色水纹头巾的员工热情地问道,“请问要什么配菜?本店推荐配菜是叉烧和明太子哦。”   “明太子……”斡裣乱馐兜刂馗戳艘槐槔面店员工的话,随后开始在菜单上翻找了起来,“G,明太子的价格是……”   “明太子一份500日元哦。”拉面店员工连忙回答道。   “是吗。”斡裎叛裕保持着低头看菜单的表情,但翻动菜单的手却停了下来。   “呃,那个……”斡裉起手,用食指挠了挠脑袋瓜,“……要一份最便宜的紫菜配菜。”   “好的。”拉面店的员工微笑着记录下来。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啊。”斡穹⑾掷面店的员工迟迟站在他旁边,没有离开,于是有点儿纳闷地抬头。   “那个,请问您决定好其他配菜了吗?”员工耐心地问道。   “没有别的了,只要紫菜。”斡窕卮稹   “真的不加其他配菜了吗?”拉面店员工一愣,连忙劝说道,“只加紫菜的话也太少了吧?”   “但是你们不是还有免费的红姜和葱花可以自己添加吗?”斡胥躲兜刂噶酥该空抛雷由隙蓟岚诜诺男×瞎蕖   “……好的,一共是450日元。多谢惠顾。”   拉面店员工带着几分无语的表情离开了。很快,他就将一碗只加了两片紫菜的、光秃秃的汤面端了过来。   “您的面,请用。”   看着斡裢面里加了点免费的红姜丝和葱花,开始吸溜起面条来,重面春太若有所思。   十五分钟后,斡癯酝昝妫提着买的蔬菜离开了拉面屋。   重面春太再次跟了上去。他跟着斡褚宦废蚯白撸发现斡裨俅瓮蝗煌O铝私挪健   ――难道这一次是真的被发现了?重面春太立刻将毛线帽向下拉了拉,随后从帽檐下观察着斡竦亩静。   只见斡裼淘チ艘幌拢走进了一家便利店里。   重面春太再次跟了上去。他站在便利店的自动门前,无视了因为自己的过度靠近而不断开开合合的玻璃自动门,观察着斡竦亩静。   他看见斡褡叩搅吮憷店的冰柜前,打开冰柜,拿出了一根便宜的Garigari君冰棒盯着看了很久。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将冰棒放回了冰柜里,空着手走了出来。   重面春太立刻闪到拐角后。   只见斡翊幼远门里走了出来,刚一扭头,突然被随风飘来的报纸糊了一脸。   “啊咕。”光头发出了有点搞笑的声音,抬手把报纸从脸上拽了下来,随后看着手里的报纸,眉毛变成了有点儿可怜兮兮的“八”字形。   “……”   重面春太沉默地盯着斡窨戳思该耄脸上突然再次绽开充满恶意的笑容来。   “嘿嘿嘿……”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多观察。眼前的这个光头绝对就只是一个吃拉面没钱加配菜、就连最便宜的冰棍都不舍得买、还会被废报纸糊脸的普通社会败犬罢了。   这家伙没被准二级诅咒飞头蛮干掉,一定只是因为出了某种巧合――应该是当时有谁在他旁边,替他把飞头蛮祓除了而已。   看着斡裢瓶铁丝网上的门,进入了鬼城的区域,重面春太拽掉头上的毛线帽,把外套一甩,跟了过去。   干脆直接干掉这光头算了,不过还是先用一些小手段……   静谧的鬼城里,重面春太的脚步无声而快速。他距离前方的斡裨嚼丛浇,越来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重面春太突然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向前一甩。   只听“咔哒”一声,墨镜旋转着掉在了斡竦慕藕蟾边。   “嗯?”斡裉见墨镜掉落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抱歉抱歉。不小心掉了东西。”   重面春太笑眯眯地走上前去,问道:“你能帮我把墨镜捡起来吗?”   “可以是可以啦。”   斡袼底牛弯下腰,伸手去捡脚边的墨镜。   ――果然是笨蛋弱鸡,竟然毫无防备地在他重面春太的面前弯下腰来,把脆弱的光头暴露在敌人眼前!   重面春太的眼中闪过一星嗜血的光芒。他再不掩饰脸上狰狞的笑容,猛然抽出刀来,舔着嘴唇对准斡衲秋光瓦亮的脑门一刀砍下,状若恶鬼!   他重面春太,可是最喜欢欺凌弱小了啊!   咣当!   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一般。重面春太的刀闪着雪白的光,重重砍在了斡竦暮竽陨咨希在触到那脑瓜的一瞬间,“咔”地一声碎成了两段。   雪亮的碎刀片飞溅,反射的白光投映在重面春太的瞳孔之中。透过镜面一样的刀刃碎片,重面春太看见了自己映照其上的、惊愕到扭曲的面孔。   “……”   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刀碎掉了?   “叮当”一声响,刀刃碎片飞溅开来,一路弹跳着掉到了远处。重面春太盯着自己手里断了半截的刀,正惊愕地无以复加,忽然瞥到弯着腰的斡裰逼鹕砝矗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喂,你这家伙,”斡裆袂檠纤嗟刂笔幼胖孛娲禾,开口说道,“刚才是想要攻击我对吧?”   那一瞬间,恐惧仿佛电流一般顺着脊柱传导到重面春太的全身,令他的身体因为惊恐而暂时僵硬了起来。   “没、没有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哈?那这把刀是怎么回事?”斡竦哪抗饣夯阂频搅酥孛娲禾依旧握在手里的刀上。   “啊,这个是……”重面春太下意识地把刀藏在了背后,“是手滑。”   “……”   斡褚谎圆环⒌囟⒆胖孛娲禾。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半晌。   “是吗。”斡袼档溃“那你下次可别手滑了啊。”   “是,是的……”   重面春太点头如鸡啄米。见状,斡袼淙徊惶高兴,但还是拎着装蔬菜的袋子,转身走去。   ……就这么走了?   重面春太傻眼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斡窭肟的身影。他慢慢低下头,手指捏住自己剩下的半截刀刃,微微用力。   刀刃纹丝不动。   还剩余三分之二的刀刃,而这三分之二的刀刃已经试验过了,确实坚固而锋利。   这可是曾经杀死过不少普通人、甚至咒术师的刀啊。   重面春太握着手里的断刀,看着斡竦墓馔繁秤埃汗水浸湿了衣料。   怎么办,要再试一次吗?   刚才的事情说不定只是意外,而斡癫还茉趺纯炊贾皇歉銎胀ǖ墓馔贰   干掉他,可是能拿到三千万啊!   想到这里,重面春太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抓着手里的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松开了手里的刀。而那把以人手作为刀柄的刀,竟然在被松开之后并未落地,而是漂浮在空中,调整着角度,刀刃缓缓对准了斡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破风的轻响,刀刃化作一道白光,转瞬之间便朝着斡竦暮竽陨追纱潭去!   近了,逐渐近了,而斡褚谰墒且桓币晃匏知的样子背对着刀。一开始,重面春太还满心紧张,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狰狞地笑出了声。   “死吧,秃头。”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就在刀刃差一厘米就要刺中斡竦暮竽陨椎哪且凰布洌重面春太突然觉得眼前一花。   斡褚猿H讼胂蟛坏降乃俣纫桓鲎身,手掌化作一道肉色的残影,在刀刃前方一闪。   等残影消失,重面春太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的断刀,竟然被斡窭卫渭性诹擞沂质起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砰砰。   重面春太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因为恐慌而悲鸣的声音。   “这把刀是怎么回事?到处乱飞,很危险的啊。”斡袼底牛保持着将刀刃夹在指缝之间的姿势,手指微一用力,剩下的大半截刀刃便“咔嚓”一声碎成了细小的碎片。   光秃秃的人手刀柄“咚”地一声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斡裢蝗慌ね房聪蛄酥孛娲禾,脸同时一黑。   “你果然是想要偷袭我吧。”   重面春太双眼发直,觉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砰砰。   斡穹畔铝耸郑抬步朝着重面春太大大剌剌走来,那个光秃秃的脑袋逐渐放大,简笔画般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所以说,刚才你说的手滑也是撒谎吧。”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重面春太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他转身就想逃跑,然而双腿却不听使唤,眼睁睁地看着斡窭吹搅嗣媲啊   咚!   ……   斡裉嶙怕蚶吹氖卟嗽阶咴皆叮将地面上那个重面春太形状的大坑抛在了身后。   “真是的,就连小混混都拿着玩具刀跑来找我麻烦,有完没完啊。”他一边走着,一边小声抱怨,“难道他们真的是因为我的脑袋太亮才找上门的?”   阳光下,斡竦耐范ド了缸乓淮微光。   第二天,福冈市长办公室。   门突然被打开。原田正太郎抬起头,便看见重面春太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那秃子已经被干掉了?”   原田正太郎开口就问。然而重面春太却一言不发,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喂,你什么意思?”   见重面春太是这副态度,原田正太郎也发起了火。但突然,他注意到重面春太的状态不太对。   自从进门之后,重面春太的手就一直捂在自己的肚子上。他神色阴沉,原本两侧眼睑下各三道、共计六道的,颜色鲜亮的纹路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全部变成了空心的模样,就像是用完了的电池。   原田正太郎还在盯着重面春太发愣,突然觉得自己腹部一凉。   他低下头,便看见一片不规则的碎刀片从他的腹部缓缓穿出,刀片上还蒙着鲜红的血。   “你……”   原田正太郎难以置信地看着垂头坐在沙发上的重面春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刀片就旋转着向上,割破了他的喉咙。   听着原田正太郎倒地的声音,重面春太脸色铁青地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径自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无视他的尸体,开始翻找了起来。   抽屉开合的声音不断响起。终于,重面春太找出了原田正太郎的支票簿和印章,塞进了怀里。   “竟然让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一下就把我积攒了好几个月的幸运通通用光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原田正太郎的尸体,心有余悸地狠狠踢了一脚,“老东西。”   叮咚――   “嗯?”   门口的门铃声响起。半躺在地板上翻漫画的斡褚瓶面前的漫画,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   斡穹畔率掷锏穆画,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出现在门前的,是快递公司的无人机。小无人机坚持不懈地用机翼撞着门铃按钮,钩爪上还挂着两箱东西。   在斡窨门之后,无人机放下箱子,转动着旋桨远去。   斡穸⒆琶趴诘南渥樱沉默了片刻,光头上冒出几滴汗来。   “该不会又是……”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杰诺斯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直挺挺站在门口的斡裣诺靡欢丁K回过头,便看见正在打扫洗手间的杰诺斯不知何时已经摘下围裙洗好手,走了出来。   “哦,”斡裰缸琶趴诘南渥樱勉勉强强地说,“又有人寄东西来了呢。”   杰诺斯走到门外,弯腰查看了一下箱子上贴着的快递单。   “老师,这是我买的东西。”他抱起两个箱子回到公寓里,一边走一边说道。   “诶?”斡褚汇丁   “因为上次听老师说过,想要吃福冈产的地道明太子。”杰诺斯一边拆着快递的封条,一边说道,“所以我这两天联系上了福冈的渔民,拜托他们出海捕最好的鱼,制作出最完美的明太子卖给我。――当然,为了让老师早点吃到,用的是空运的方式。”   杰诺斯打开了快递箱,里面是冷藏着的红色明太子,满满地装了一箱。   “哦――”斡窨醇一箱明太子,眼睛都直了,“空运的话得花不少钱吧!”   “这只是小意思。”   杰诺斯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露出里面一箱各种各样的雪糕冰棍冷饮,“另外考虑到最近天气很热,正好是吃冰的时候,所以我还顺带买了一箱雪糕。”   “啊,苏打口味的Garigari君也有!”斡窳忙一步跨到箱子前翻找了起来,很快就拿起一根他在便利店看过的冰棍叫道。   “老师挑喜欢的吃就好。”杰诺斯认真地说。   “唔……”   斡窕赝房戳丝醋约夜寓里的小冰箱,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可惜家里的冰箱不够大,没办法把明太子和雪糕全部装进去。所以装不进冰箱的部分,就只好赶快在今天之内吃掉了。”   “正好上次买的鸡蛋和大葱还有剩,家里也常备拉面和干海苔。今天中午就吃明太子拉面,晚上吃明太子盖饭吧。饭后甜点就冰棍了。”   说到这里,斡窀咝说鼗赝房聪蚪芘邓埂   “一起努力把这些东西都吃掉吧,杰诺斯。”   “是,老师!” 第2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就在咒灵们暗中谋划的同时,咒术高专京都分校内。   “东京的那几个一年级的小鬼被派去处理少年院的推定特级咒灵了,包括那个容器小鬼。”   “结果是……少年院咒灵被无事祓除,派遣的一年级生全员幸存。”   校长室内光线阴暗,唯一一道亮光从窗户外投入,照在站在窗边的京都校教师庵歌姬身上。而她对面的沙发与上面坐着的老者却全部浸没在昏暗的阴影之中。   身穿白色和服和深色F、手持拐杖的,外表老态龙钟的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猛然睁大了长眉下深深凹陷的双眼,声线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尖细:“……为何!”   庵歌姬:“……根据报告,少年院的咒胎最终发育成为一级咒灵。东京校一年级学生中有二级的伏黑惠、三级的钉崎野蔷薇,以及推定四级的宿傩容器――虎杖悠仁。在他们合作的情况下,战胜一级咒灵并不是不可能的。”   乐岩寺嘉伸瞪着眼睛沉默了几秒,重新微微垂下了眼睛:“不,根据推定,那咒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会变成特级。”   “五条悟那臭小子狡猾得很,同样的招式绝不会奏效第二次,所以只要一次失败,就不能再使用同样的手段。”   “正是因为少年院的咒胎变成特级的几率足够大,宿傩容器才会被派去执行任务。否则只会白白浪费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罢了。这件事情绝对有蹊跷。”   “歌姬,把更新后的东京校一年级生资料拿给老夫。”沉吟片刻,乐岩寺嘉伸用拐杖戳着地面吩咐道。   庵歌姬走到档案柜前,取出一份文件夹交给了乐岩寺嘉伸。   接过文件夹后,乐岩寺嘉伸将其打开。里面出现的,赫然是关于东京校一年级三名正式生的详细资料。资料内容从出身地、家庭情况、人际关系到爱好应有尽有,详细得可怕。   一年级三人的资料依次掠过他的眼前。其中除了尚未登记等级的虎杖悠仁外,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资料都没有任何变化,目前也没有任何咒术师对他们进行升级推荐。   一路翻到后面,文件夹的纸张资料里突然掉出了一张照片。   “哦……”   乐岩寺嘉伸拾起照片,凑近看了一眼。   照片上拍摄的,是某次外出进行实地练习时站在街头的东京校一年级三人。只是照片的边缘,不知为何拍到了半个表情呆滞的光头。   大概是误入镜的路人吧。   乐岩寺嘉伸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光头,并没有在意。他重新合上文件夹,沉吟了片刻。   “歌姬,过两天就是去东京参加姐妹校交流会的事前会议的日子了吧,”他冲着庵歌姬说道,“这一次,除了三轮以外,把东堂和禅院都带去。”   庵歌姬有些吃惊:“三轮也就算了,她个性乖巧,也不会惹事。但东堂一直对东京校二年级的乙骨虎视眈眈,真依和东京校就读的她姐姐也不对付。为什么要把他们也带去?约束他们得花不少精力的吧?”   “不,不要约束,反而是放任。”乐岩寺嘉伸阴沉沉地说,“老夫总觉得少年院事件有蹊跷。就让他们去试探一下东京校一年级生的实力。”   两天后。   “喂,棘,熊猫,今天不就是交流会事前会议的日子吗?”   东京校的林荫道上,并排行走着一个手持木棒的眼镜马尾少女、一个将高领拉到鼻尖的少年,以及一只熊猫。其中眼镜少女突然扭头问道。   “是的呢。京都校的校长说不定已经在和夜蛾校长商谈了哦,真希。”熊猫回答。   “鲑鱼。”   得到了两个截然不同回答,眼镜少女禅院真希却没有对此感到惊讶,而是掂了掂手里的棍棒,呼出一口气来。   “也不知道这次交流会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树荫,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之前听说过的,那个一年级的见习生也会参加吗?”   “这个要看悟的决定了吧。”熊猫回答。   “是吗。”禅院真希自言自语,“听说他是25岁的人,突然跑来和我们一起上学,还是比我们低一年级的后辈。但直到现在我还从来没见过那家伙。棘见过吗?”   “木鱼花。”竖着高领的少年狗卷棘摇了摇头。   “你也没见过啊……不过我听伏黑说过,那个人好像每天结束课程之后就会立刻回家,所以我们才没能碰到他。”熊猫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为什么那么快回家?”   “据伏黑说是为了抢超市特卖商品。”   “……”禅院真希顿时一濉   林荫小道上蝉声聒噪,三人沉默着继续前行。   “天真的好热啊。去买点饮料吧。”   一行人朝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拐去。然而刚来到贩卖机前,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就出现在三人眼睛。   身穿高专校服的短发少女从自动贩卖机出口捞出一罐冰咖啡,随后回过头来。她的面容竟然与禅院真希一模一样,但却并非东京校的学生。   “还真是巧啊。”短发少女握着咖啡,冲着三人似笑非笑,“咒言师狗卷棘,熊猫,还有我的好姐姐真希。来买饮料?”   “真依?”禅院真希微微一怔,“这次你也来东京开会了?”   “没错,这次交流会的事前会议,乐岩寺校长把我也带上了。意外吗?呵……”   禅院真依显然没有要一对三的意思,但脸上的笑容却相当不怀好意,“另外,你们可以猜猜看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一起来了。”   “三轮?”禅院真希皱了皱眉,“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吧。谁都能猜到三轮肯定会来。”   “哼,我怎么会用答案这么简单的问题考验你?”禅院真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除了我和三轮以外,还有一个人哦。”   闻言,东京校的三人都一愣。看见禅院真依一副要看东京校笑话的目光,熊猫忽然一拍巴掌。   “糟糕,莫非是……东堂?”熊猫紧张地小声对同伴说,“在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中,在京都以一己之力战胜了五头一级咒灵、一头特级咒灵的东堂葵?那个已经是一级咒术师、距离特级咒术师只有一步之遥的东堂葵?”   “没错,就是他。”禅院真依微笑着说道。   “东堂怎么没和你一起?他现在在哪里?”禅院真希握紧手里的木棒,追问道。   “哦,他啊。他说要和东京这边新入学的一年级生见个面打个招呼,顺带再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早就先一步走了哦。”   禅院真依拉长语调,幸灾乐祸地回答道:“现在,他说不定已经找到一个一年级的学弟或者学妹,开始交流上了吧。”   东京校三人闻言,脸色都瞬间难看了起来。   ――一年级的后辈里,评级最高的也只有二级的伏黑惠,怎么可能战胜那个能打倒特级咒灵的东堂葵?   与此同时。   东堂葵气势汹汹地走在东京校的校区内,敏锐的目光四下搜寻着眼生的一年级生的身影。   据说东京校唯一一个还是学生就已经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人――二年级的乙骨忧太,目前正在海外游学,不会参加这一次的交流会。对此东堂葵感到一阵遗憾。他原本十分期待和乙骨忧太在交流会上交手。   但乙骨忧太不会报名参加的情况下,填补乙骨忧太的空缺的人就很有可能会是一年级生中的一名或者几名。   东堂葵已经是三年级生,这是他的最后一次交流会。对于学生来说,在校期间的最后一次的运动会、文化祭等都意义非凡,交流会也不例外。东堂葵非常重视这一次交流会。   在他看来,交流会理应是强者之间的灵魂碰撞。因此,东堂葵不会允许弱鸡参与交流会,毁掉他最后一次的战斗乐趣。   只有他认可的人才能参加交流会,获得与他战斗的机会。这是东堂葵的骄傲。   东堂葵决定试探东京校一年级生的实力。假如一年级生都是一些菜鸟,那他就用武力威胁,直到一年级生们通通被吓破胆到不敢参加交流会为止。   东堂葵正一边想着一边经过公共厕所。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阵冲水的声音。   厕所里有人。   几乎是一瞬间,东堂葵便下定了决心,先看看厕所里的家伙是谁再说。   他走进厕所,站在关闭的隔间前闭目养神,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嘀嗒,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嘀……   “……”   东堂葵猛地睁开了眼,表情突然扭曲:“怎么还不出来!”   他实在等不下去了,抬手粗鲁地拍了拍隔间的门:“里面有人吧?我早都听到你冲水了!快出来,别躲在里面!”   话音落下后,隔间里响起了OO@@的声音,随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突然从门里探了出来。   “你谁啊?”斡裼行┟曰蟮匚实溃“急着上厕所吗?旁边明明有空隔间。”   “……呃?”   东堂葵愣住了。他仔细盯着斡翊蛄苛思秆郏总觉得斡窀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就在东堂葵一脸懵逼的时候,斡翊痈艏淅镒吡顺隼矗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放着他刚才在隔间里换下的黄色连体衣。一年级刚结束实地学习回来,连体衣上还沾着一些灰尘。   斡癜阎酱往洗手台上一放,若无其事地打开了水龙头洗手。而东堂葵盯着斡窨戳艘换岫,在内心做出了判断。   这光头看样子已经二十多岁了,而且身上毫无咒力的气息,身上穿着的也是私服,大概是东京校内的工作人员,比如说新来的辅助监督或者助教,而非他要找的一年级学生。   想到这里,东堂葵有点失望,但又突然灵光一闪。   他可以问问这个光头工作人员,一年级的学生在哪里啊!   东堂葵记得东京校一年级生里,级别最高的是一个叫做伏黑惠的男性二级术师。那也是他此次前来的首选目标。因此,他径自走到斡窀前,低头问道:“喂,我要找一个叫做伏黑惠的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要找伏黑吗?”   斡窕匾淞艘幌赂詹沤馍⑹狈黑惠说过的话。印象中伏黑惠好像说他要去讲堂取些东西。讲堂的话应该是在……   “从这里出去,往西边直走,最尽头的那栋楼里二楼最左边就是了。”斡窕卮稹   “帮大忙了啊。”   东堂葵的脸上骤然出现了威慑力十足的笑意。他转身,气势汹汹地走出了男厕。   斡穸⒆哦堂葵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厕所门外,这才回过头来。   总觉得那家伙有点眼熟。斡褚槐呦醋攀忠槐咝南耄但已经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可能是错觉吧。   洗完手后,斡窳嘧胖酱走出了男厕。但还没走几步,他突然听见伏黑惠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斡瘛!   伏黑惠叫住了斡瘢快步走来,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个是你本月的学生补助,刚才我顺便帮你拿的。”   “哦!”斡窳⒖探庸了信封。之后他又有些不解:“你刚才不是去了讲堂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说什么呢?”伏黑惠微微一怔,抬手指了指对面,“讲堂不就在对面楼里吗?”   “……啊。不是吧。”   斡竦墓馔飞匣夯撼鱿至思傅魏梗骸霸愀猓刚入学的时候五条悟带我参观过校园,但是那时候我完全没有认真听……”   他双手捏着补助信封,带着几分侥幸问道:“那……从这里出去,往西边直走,最尽头的那栋楼里二楼最左边的地方,是哪里啊?”   伏黑惠一愣,脸色突然微变。   “你想去那里吗?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他说道,“那个地方是全校最高级的厕所,配备全自动感应冲水马桶和紫外线消毒器,但是被五条老师强占了。他想偷懒的时候就会躲到那里去。总之那个厕所现在已经变成他的私产了,其他人都不会使用。”   沉默持续了很久。斡窆馔飞系暮怪樵嚼丛蕉唷   “真的?”   “真的。”   “……糟了。”   “?”   按照光头的指示,东堂葵一路来到西边最尽头的楼里二楼最左边的位置,发现那是一间厕所。   原来那个伏黑惠就在里面。想到这里,东堂葵气势汹汹地一脚踢开了厕所的门,同时气势十足地吼道: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和我战斗!让我试试你的斤两吧,小鬼头!”   厕所门赫然洞开。而门里的景象缓缓展现在了东堂葵眼前。   正坐在马桶上的银发眼罩男人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缓缓抬起了头:“啊?”   东堂葵:“……!?!???”   五……五条悟!? 第2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不妙的气氛持续了下去。   东堂葵站在大开的厕所门口,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看样子是只有一个坐便器的高级洗手间,洗手间内洗手台、更衣室、置物架等等应有尽有,一切都一尘不染,比起普通厕所来更像是一座小型的盥洗宫殿。如果放在平时的话,东堂葵或许会很乐意体验一下使用这样的洗手间的感觉会是何等美妙。   但问题是,现在这座盥洗宫殿唯一的宝座上,正坐着咒术界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而且,就算五条悟正戴着眼罩,东堂葵也能感受到他那双六眼的目光透过眼罩落在了自己身上。   对于自己认同的强者,东堂葵一向有着极高的尊重。五条悟也属于他尊重的人其中之一。这位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继承者可谓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咒术师。   东堂葵曾经想过,等有朝一日有机会,成长到巅峰的自己一定会和五条悟友好切磋一番。但他万万没想到在那之前,他就竟然巧遇了坐在马桶上的五条悟。   这一瞬间,东堂葵的眼前突然闪现出那个从隔间门口探出来的、一脸无辜的光头的脸。   都怪那个光头!给他指了一条错路!   那一瞬间,东堂葵回忆里光头那张简笔画一般的傻脸瞬间变得险恶了起来。说不定那个光头表面上看起来呆呆傻傻,长着一副让人全无紧张感的呆脸,实际上却是故意坑人的呢?   “……”东堂葵沉默了片刻,放下踹门的脚,有些僵硬地说,“走,走错了呢。”   五条悟依旧坐在马桶上没动。情况太过尴尬,东堂葵根本没敢细看,也不知道五条悟的裤子还在不在,是不是事情中途被打断。总之他说完话之后,转身就想离开。没想到刚抬起脚后跟,五条悟就突然叫住了他。   “你,是京都的学生?”五条悟问道,“不是本校的面孔呢。我记得你是叫做东堂葵?被老爷子开会的时候一起带来参观姐妹校的?”   东堂葵不得不停步,背对着五条悟,额角开始冒汗:“啊,是啊……”   怎么回事啊,这个五条悟!为什么要坐在马桶上和他聊天?这个人这么恶趣味的吗?   就在东堂葵的内心中对五条悟的人性产生了一丝怀疑之时,五条悟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其中还隐隐涌动着几分让东堂葵心中一惊的因子。   “呵,来得正好。”   那一瞬间,来自特级咒术师的威压感让东堂葵背后一凉。即便他已经是年轻一代中屈指可数的天才,但面对这位咒术领域的天花板,被评为特级是因为最高只有特级的五条悟,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赢的可能。   不过他东堂葵绝不会是因为敌人强大就退缩的人。如果五条悟要和他开战的话,他也会奉陪!   这一瞬间,东堂葵的热血突然沸腾了起来。他还没有和五条悟这么强大的对手战斗过,这样的战斗一定能为他积累大量经验,即便落败也不输此行!   就在东堂葵热血沸腾地做好了战斗准备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五条悟拍了拍。   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   东堂葵大吃一惊,几乎要本能地合起双掌、使出自己的咒术“不义游戏”了。然而下一秒,五条悟兴冲冲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既然是东京校的学生前来参观,那我就负责当你的导游吧!”五条悟举起手,冲着东堂葵竖起了大拇指,“作为教师,带领学生参观义不容辞!”   东堂葵沉默半晌,随后表情突然变得呆滞了起来:“啊?”   “别客气别客气!距离校长们开会结束还有很久,这段时间里京都校的学生们可以自由参观哦,”五条悟推着远比他更壮的东堂葵往前走,热心地说,“来,让我带你游览东京校区的五条特选名胜。”   “首先,我们要去看东京校区里长得最奇怪的石头……”   东堂葵一脸麻木地被五条悟推着向前走,耳边响起的,是白毛人民教师喋喋不休的聒噪声音。   那一瞬间,他唯一的想法是,刚才好像没有听见五条悟洗手的声音。   想到这里,东堂葵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的右肩。   这么说,现在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其实是……   ……   东京校二年级的三人,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正在校园内飞快地奔跑着,搜寻一年级学生们的身影。   “但愿还赶得及。”禅院真希一边奔跑一边焦急地自言自语,“千万要坚持到我们赶到啊!”   “大芥?”狗卷棘问道。   “一年级现在应该还没有放学。按照惯例,周三上午是实地演习,下午是自由训练。所以如果去运动场附近的话,会更容易找到他们……”熊猫说了一半,突然愣住了,“咦?”   拐过一条小道,三人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已经换上运动服的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三人。   “哦,前辈们!”钉崎野蔷薇吃惊地指着狂奔而来的二年级,“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地跑过来?”   “诶?”三人在一年级生面前停下脚步。熊猫茫然问道:“你们没事吧?”   “啊,什么事啊?”钉崎野蔷薇摸不着头脑地反问。   “就是……有没有一个高高壮壮、脸上有疤、头顶扎着奇怪的发髻的,像怪力猩猩一样的家伙来找过你们?”禅院真希问道。   “没有啊?”钉崎野蔷薇回答,同时稍微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禅院真希描述的那个形象,“感觉那种打扮好奇怪。为什么那样的人会来找我们?”   二年级的三人彼此对视,显然从同伴的眼里看出了迷惑。   “不过没遇到麻烦就好。”熊猫舒了一口气,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传说中的见习生呢?他怎么不在?现在课程还没结束,他总不能去抢超市特价商品了吧?”   说到这个,二年级三人立刻又提心吊胆了起来。   “斡衤穑俊狈黑惠接口,“刚才他询问了我一些和五条老师的私人厕所相关的事情,然后一边说着‘糟了’一边逃跑了。”   “哈?意味不明。”   禅院真希吐槽了一句之后,又开始担起了心:“不过如果他一个人到处乱晃,遇到东堂的话……”   伏黑惠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东堂?你是说京都校的东堂葵?他来了吗?”   “鲑鱼。”狗卷棘点了点头,鼻子都快埋到高领里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从对话开头就一头雾水的虎杖悠仁举起了手:“提问!你们说的东堂葵是谁啊?”   “他是京都校一个难缠的家伙。”禅院真希叹了一口气,“很强,虽然只是三年级的学生,但已经成为了一级咒术师。在去年京都的百鬼夜行时间中,他一个人击败了五只一级咒灵和一只特级咒灵。”   “而且据说在和咒灵战斗的时候,他连术式都没用,只用自己本身的格斗技、蛮力附带上一点咒力就胜利了。”熊猫补充道。   “……真的假的?”虎杖悠仁有些傻眼,“特级,不就是少年院遇到那种……?还有我体内的宿傩也是特级……”   伏黑惠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虽然伏黑惠见过斡裨谏倌暝憾雷越饩龉特级,但东堂葵同样是能以一己之力干掉特级的人。如果两人遭遇的话,斡衲芊袷だ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斡竦恼蕉肪椭皇堑ゴ康爻鋈而已,他身上连一点咒力都没有,更不会咒术。而东堂葵已经是一级咒术师,虽然在百鬼夜行中击败咒灵时也没有使用术式,但与斡癫换嵊檬跏降那榭霾煌,他会用,只是觉得对手太弱所以懒得用而已。   假如东堂葵使用术式的话,一定更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伏黑惠紧张了起来。   斡瘛…恐怕危险了!   “大家还是先去找斡癜桑 狈黑惠当机立断建议道,“六个人分成两组寻找。这样一来如果京都校的人来寻衅,就算遇到对方的两人组,我们这边也不至于被压着打。”   二年级的三人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伏黑的说法做吧。晚点在校舍集合。下午的自主训练先不管了。”   六个人飞快分两头散开了。   十分钟后,杰诺斯出现在了校道尽头。他一路走到运动场内,环视着空旷的运动场,陷入了沉默。   “人呢?”   ……   两小时后。   一二年级共计六人在校舍前集合,看着彼此,沉默无言。   “没找到……”   ……   与此同时。   被介绍了东京校内最奇怪的石头、最大的树、冒烟的形状最搞笑的烟筒、池塘里最肥美的锦鲤和最绿的青蛙之后,东堂葵麻木地和五条悟道别,走上了通往校区大门的道路。   最强的特级咒术师竟然是这样的人……这也能算是最强吗?东堂葵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但毫无疑问,他在厕所时感受到的威压绝对是生平仅见的。难道说那就是传说中的六眼的威力?   很在意被五条悟的手碰过的制服外套,东堂葵索性把外套脱了下来,团一团夹在腋下。回到之前和禅院真依分开的自动贩卖机附近之后,他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   也不知道事前会议开完了没有。   东堂葵在贩卖机前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索性决定离开。毕竟他答应跟着乐岩寺嘉伸校长一起来东京,可根本不是为了开会或者参观的。   这次前来东京校,除了掂量一下一年级生的水平外,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参加高田酱的东京握手会。为此,他连回京都的车票都订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班次。   明天就是高田酱的握手会了,真是期待啊。   想到这里,东堂葵不由得从口袋里掏出他精心保存的、高田酱亲自手写的信与寄来的握手券,脸上浮起了一团红晕。   这一次,一定要大胆对高田酱告白。   将信和握手券重新收好后。东堂葵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脚步却突然一顿。   前方道路尽头向上的台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头的身影。   ――那不是刚才给他瞎指路的光头吗!   眼看着那个光头若无其事地往台阶上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东堂葵想起自己被五条悟强行拖去看石头、鱼和青蛙所浪费的两个小时青春,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啊?”   斡裣帕艘惶,回头一看,发现是东堂葵,光头上顿时冒出了几滴汗珠来。   没想到会被东堂葵抓了个正着,他明明已经躲了两个小时,还通知杰诺斯晚点来找他。刚才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东堂葵一顶走了,他才出来。要不要这么巧……   “你刚才把错误的地址告诉了我吧!”东堂葵怒吼道,朝着斡竦姆较蜃吡斯去。   “……是的。”斡裼行┙┯驳卣驹谠地,小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大吼)”   “斡瘢ㄐ∩)。”   “哼,斡瘢”东堂葵阴沉着脸,满怀愤怒地低喝道,“因为你给我指了一条错路,我可是浪费了两个小时的青春啊!”   回忆起原本还想趁机了解一下一年级学生的所在的自己,最后被五条悟蛮横无理地拉去蹲在池塘边等了一小时鱼和青蛙,等待的过程中他甚至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期待之情,但最终等到的鱼和青蛙竟然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模样。那一瞬间他的心灵仿佛都要枯萎了,同时对五条悟的尊敬彻底荡然无存。想起当时的心情,东堂葵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无聊的鱼和青蛙有什么好看的啊!”他压低声音吼道,“我都幻灭了啊!”   “……”   站在阶梯上的斡裼发紧张了。被东堂葵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要不还是赶快道个歉吧……   东堂葵一步踏上了阶梯。鞋底落在石制阶梯的表面后先是产生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后以他踏足处为中心,“咔嚓”一声绽开了蛛网一般的细纹。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阶梯上攀登,逐渐接近斡竦奈恢谩=耪泼柯湎乱徊剑阶梯石头就绽开一点细纹。   终于,东堂葵距离斡裰皇O滤募督滋荨6上方的斡褚咽呛谷缬晗隆   再次遇到斡裰后,东堂葵重新确认了斡裆砩厦挥谐鱿秩魏沃淞Φ氖率怠K渌邓这次前来东京校的目的就是狩猎弱者、阻碍他们参加交流会,但对一丝一毫咒力都没有的,真正的普通人动手,同样有悖东堂葵的原则。   他所厌恶的,并非广义的弱者,而是拥有了资源却不思进去的、不上不下的家伙。   因此,他并未打算对斡穸手,只想让斡窈煤酶自己道歉。   东堂葵一脚又踏上一级阶梯,沉声说道:“你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吧,你必须向我道……”   “非常抱歉!”   东堂葵话还没说完,心虚的斡袢赐耆听不进去,突然大声说道,随后一个鞠躬。   这一瞬间,斡衲秋光瓦亮的脑门猛地磕在了比他低三级台阶的东堂葵的头顶。   两颗脑瓜相撞,空气产生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后以脑瓜为中心骤然向四周炸开了一圈圆形的汹涌气浪。而东堂葵脚下的台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因为传导来一股巨力而陡然碎裂成一堆不规则的石块。   “嘎啊……”   刚才还握紧拳头、蓄势待发的东堂葵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头顶传来,一路贯穿到脚跟,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两腿也顿时失去了力气,猛然随着碎裂的台阶下陷了一截。   怎么回事?岩石般坚硬的、他的身躯,竟然被这颗光头给……   东堂葵最后发出了一声气音,双眼逐渐上翻,“咕咚”一声晕倒在脚下的碎石堆中间,失去了意识。   “……”   斡癖3肿啪瞎道歉的姿势,两眼盯着瘫倒在台阶上不省人事的东堂葵,一滴汗顺着他的鼻尖滴了下去。   “糟了,又搞砸了……” 第2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哇啊!”   东堂葵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   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东堂葵被五条悟强迫去找一块全东京最奇怪的石头。于是他在荒郊野外找啊找啊,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块球形的巨石。   找到巨石后,东堂葵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正当他要把巨石搬回去时,巨石在他的推力下突然缓缓滚动了一下,露出了石头上的一张脸。   ――是那个光头的脸。那块球形的巨石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光头。   光头露出了空洞但险恶的笑容,冲着他一路滚了过来。东堂葵不得不立刻转身逃跑。之后的梦境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神庙逃亡。   梦中那块巨石虽然只是跟在他身后骨碌碌地滚着,但那种压迫力是东堂葵从未经历过的。被巨石追逐着的他觉得自己就连正常呼吸都无法做到,每一分每一秒都经历着被巨石砸碎脑壳的恐惧,意识仿佛在油锅之中煎熬。   就在被巨石压扁的前一秒,他终于从这个梦魇中摆脱了出去。   意识回到现实,东堂葵的目光茫然地在前方的白色金属床架尾上定格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过头去。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校医室的床铺上,一旁纯白色的拉帘半开半闭,被窗外燃烧的夕阳镀上一层浅淡的金黄。   盯着窗外的夕阳看了一会儿,东堂葵突然听见门开了,随后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你醒了?”   东堂葵茫然地回过头,便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长发美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戒烟糖经过。她的皮肤很白,映衬得眼睑下方的黑眼圈愈发明显,眼角上还点缀着一颗泪痣。   这张脸东堂葵有印象。这是熟练掌握反转术式、目前在东京校担任校医的家入硝子,同样是咒术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我……怎么了?”东堂葵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被子,有些茫然地问道。   “被送到这里时,你的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软组织挫伤外加脑震荡。”家入硝子随意地挥挥手,用修理工一样的口吻形容道,“不过用反转术式随便一弄就恢复如新了。”   脑袋上的大包……   东堂葵抬起手摸了摸脑袋。在手摸到头顶的那一瞬间,回忆突然电光石火般闪现在了他的脑中。   是了,他原本想要去找东京校的一年级学生,掂量一下他们的实力,但却被一个光头指了一条错路,在洗手间尴尬地巧遇五条悟。   接着他被白毛教师强迫进行了两小时的五条悟特选名胜参观,导致自己对五条悟彻底幻灭,对五条悟的尊敬荡然无存……   离开的时候,他又巧遇给他瞎指路的光头,气势汹汹地过去质问,没想到刚走到光头面前,还没说完想说的话,就被光头一脑瓜磕晕了……   那一瞬间,不仅是刚才经历过的事情,就连上次在千叶参加高田酱的握手会的经历也同时浮上脑海。   或许是因为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给他回档了新鲜的大脑,这一刻,东堂葵终于想起了斡裎何给他熟悉的感觉,总觉得那是一张在哪里看到过的脸――   斡窨刹痪褪乔б段帐只嵘纤入场的时候,负责给他做危险品检查的光头保安吗!   怪不得那一次他东奔西跑都没能找到打趴他的家伙。他原本怀疑打他的人那个偷拍狂魔,但事后也从高田酱的来信中得知偷拍狂被逮捕入狱的消息。   然而再次在东京校遇到斡癫⒈豢脑沃后,失去意识前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东堂葵猛然领悟了过来――   这么说,当初在握手会上打晕他的人,同样是这个光头!   回忆到这里,东堂葵悚然一惊:“是光头啊!”   “嗯?光头?”家入硝子听见了有趣的词,颇有兴味地凑过来问道,“是在说斡窬吗?刚才就是他把你送过来的哦。”   “把你拜托给我的时候,他还满头大汗地说着‘搞砸了’什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撞到头了吗?”她好奇地问道。   东堂葵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反而问家入硝子:“那个叫做斡竦娜耍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东京校工作的?”   “工作?你不知道吗?明明是被他背过来的?”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地看着东堂葵,“斡袼是一年级的见习生哦。悟破例收下的。”   “……啊?”   “哦,杰诺斯,你来啦。我们快回去吧。”   杰诺斯在校门前停步,看着站在门口的斡瘛   只见这个光头鬼鬼祟祟地躲在校门口的柱子后面,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朝着他招手,一副紧张的表情。   “老师,”杰诺斯从来没见过斡裾飧蹦Q,立刻跑了过去,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您在躲什么人吗?还是说突然出现了强大的敌人?”   “这个……也不是啦。”   斡裼淘チ艘幌拢移开了目光:“只是有件事情不小心搞砸了,所以……总之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不然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是的,老师!”   虽然有些不解,但杰诺斯还是响亮地应道。   斡袼闪艘豢谄,看看四周没有什么人,于是带着杰诺斯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杰诺斯小跑着跟了上去:“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是让我不要找你,然后又表现出这么紧张的样子。是遇到了老师也无法解决的情况吗?”   “这个……”斡裣肫鸩唤霰凰带错路、还不小心用脑袋磕晕的东堂葵,心虚地说,“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杰诺斯就不要再问了。我们去超市买今天的特价商品吧。今天笑眯眯超市的生鱼片好像打七折……”   斡裉统隽丝诖里的超市特价传单浏览了起来,但杰诺斯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去,金色的瞳孔中骤然出现了定位信息。   “后方有高速能量反应接近……”他喃喃自语,“更近了!”   杰诺斯话音刚落,斡窬吞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喝:“等一等!”   “啊?”   斡窕赝房慈ィ忽然一愣。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追来的,正是东堂葵。   自从在家入硝子那里听说斡竦氖虑橹后,东堂葵就二话不说,立刻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朝着校区外追了过去。   东京校坐落在人烟稀少的郊外,门口的道路也只有一条。顺着道路一路奔跑,东堂葵果然发现了斡竦纳碛啊   “斡瘢你别走,站在那里别动!”东堂葵又是大吼一声,把斡裣诺靡桓黾ち椤   “怎么办,追上来了。”他紧张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老师,这个人是谁?”杰诺斯警戒地问道,“是敌人吗?”   “那倒不是……”斡裼行┺限蔚厮怠   就在这时,东堂葵已经跑到了斡窈徒芘邓垢前,猛地刹住了脚步。   重新站在斡衩媲笆保东堂葵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掉以轻心,而是聚集起了全身的咒力,直到浑身上下一点死角都没有为止,这才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斡瘛   斡褚谰啥プ拍钦糯糁偷拿婵祝站在原地,有些心虚地看着他。他的身上还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五分裤,T恤上写着意味不明的“酱油”两个字。   ――怎么看都不像是强者的样子。斡竦纳砩仙踔烈谰晌薹令他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咒力。但这家伙刚才一脑瓜磕晕了他,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老师!”杰诺斯瞳孔一缩,“那个人身上的能量反应突然大幅增长!看来他对我们具有敌意。”   “是、是吗……”   不过那是当然的吧。斡衤冻隹啾频纳裆,默默心想。   毕竟这个人不仅因为他的原因走错了路,还被他的脑袋磕晕了。   想到这里,斡窠粽诺匚剩骸拔腋詹挪皇堑狼噶寺穑炕拱涯闼偷叫R绞伊恕PR街瘟频幕安换嵋你钱的。没有到要我付医疗费的程度吧……”   “……斡瘛!   东堂葵无视了斡袼党隼吹哪名其妙的话,目光落在了他的光头上。   那到底是多么可怕的肉体,才能一击就将自认为体格健壮得仿佛钢铁一样的他东堂葵放倒?   “斡瘢我对你的身体非常感兴趣。”东堂葵沉声说道。   斡癖3肿沤粽诺谋砬椋和他对视了几秒。   “抱歉,虽然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但这方面我还是必须实话实说,”斡裰V鼗卮穑“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堂葵怒道,“斡瘢和我战斗吧!”   “啊?”斡褚汇叮脸上紧张的表情瞬间切换成茫然的呆样,“不要啦,为什么我得和你战斗才行?你又不是什么恶势力。而且我还要赶时间去超市买特价生鱼片。”   “和我切磋一场,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东堂葵站在原地说道。   “哦……”斡裎⑽⒄了怔。   只听“咔”地一声机械转动声响起,杰诺斯猛地上前扎开了马步,鞋跟在沥青路面上磨擦着,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微微弯起钢铁手臂,小臂上的部件仿佛莲花花瓣一样“刷”地张开,掌心的烧却炮隐隐发出红光来:“虽然不明白发生过什么,但老师请退后。这个人让我来处理。”   “不,还是我来吧。”   斡褚×艘⊥罚从杰诺斯身边越过,走到了东堂葵的前方。   “既然他说只要我和他交手,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那就这么办好了。”斡裾驹诮芘邓沟男鼻胺剑微微回头。夕阳照在他的光头上,给他光秃秃的头顶镀上了一层圆润的光圈。   那一瞬间,杰诺斯愣住了。他的双眼微微睁大,脑海中猛然出现了头顶光圈的神明形象:“……那是……神……”   只见斡裼着夕阳,神色严肃,五官也从那种简笔画一样的呆滞状态瞬间切换成了认真脸:“而且,杰诺斯,我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那是只有你才能胜任的工作。”   杰诺斯被气氛影响,不由自主地垂下了手臂,站起了身:“……是什么呢,老师?”   斡裆钗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着塑料长颈鹿的钥匙串,递给了杰诺斯。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超市的打折生鱼片,拜托你了。顺便再买小瓶的芥末酱回来。今晚吃生鱼片盖饭。”   杰诺斯看着斡袷掷锏脑砍状,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仿佛那串钥匙重逾千斤。   “是,老师!我绝对会把打折生鱼片买到手!”杰诺斯大声说道。   ……   看着郑重承诺后的杰诺斯紧攥着钥匙,开动了最大火力一路奔驰而去,斡袼闪艘豢谄,回过头来。   空旷的盘山道路上,如今只剩下斡窈投堂葵两人。   “按照杰诺斯的速度,把生鱼片买回来应该没问题。”斡褡匝宰杂镒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东堂葵。   东堂葵依旧保持着咒力充盈、随时都能够开战的状态:“可以开始了吗?”   斡竦愕阃罚骸翱梢粤恕!   “好,”东堂葵点头,沉声说道,“规则是双方互相对战,不限时间,不限手段。谁先被对方打倒在地,或者主动认输,就算是输了。这样如何?”   “哦,挺好的。我无所谓啦。”斡衲恿四恿常回答。   怎么回事?   东堂葵盯着斡竦牧常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依旧一副眉眼松弛、一无所知的模样,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这么看来,这光头不是实力太弱、毫无战斗意识,就是实力太强,根本没把他东堂葵放在眼里。   “现在就开始吗?”斡裎实馈   “不,在开战之前,我必须先问你一个问题。”   东堂葵猛然拉开架势,双腿往两边一滑,扎好了马步,而两只手则一前一后做好了进攻的姿势。而斡褚谰伤手垂下,愣愣地杵在原地,看上去呆若木鸡。   东堂葵深吸一口气,吼声响彻整条盘山小道:“斡瘢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啊?”   斡裣仁且汇叮随后眼下滑落几条黑线,一阵无语:“不是我说,我为啥非得告诉你这个不成?”   “因为我会通过这个问题来判断对手的特质。”东堂葵沉声说道,“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正好体现了自身的性格特点。性癖特别的人,性格也一定相当特别;性癖无聊的人,性格也肯定很无聊。”   “顺带一提,我,京都分校三年级生,一级咒术师东堂葵,喜欢的是高个子、臀部都很丰满的女性!”   “来吧,斡瘢“涯愕鸟焙酶嫠呶遥 倍堂葵大声催促道,胸腔都因为他的气势而嗡嗡作响,“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让我感到惊喜吧!” 第3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沉默持续了片刻。   斡裾驹谠地,愣愣地看了看东堂葵。   随后,他的眼珠转向了右边,抬手挖了挖鼻孔。接着他放下手,又重新把目光移到了站在他正前方的东堂葵的身上。   “温柔型。”斡窕卮稹   东堂葵:“……”   东堂葵微微低下头,任由阴影覆盖住他的面孔。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架势,但肌肉发达的身躯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真是让我失望啊,斡瘛!倍堂葵低声说道。   “啊?”斡衤冻隽四岩岳斫獾谋砬椤   “温柔型?这算是什么?女爱豆为了讨好所有粉丝而吐出的虚伪说辞吗?”   “啊,不是的。”斡窳忙摆手,“就算被你这么说也……”   “我还以为你的品位会比较独特呢,斡裼础!倍堂葵握紧了拳头,“不过这样也好。要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听了你的癖好之后,我心里产生的紧张与恐惧已经烟消云散了。”   “毕竟癖好和外表一样平庸的你,一定也是一个……”   “不足为惧的普通男人吧……”   话音未落,东堂葵就倏然从原地消失了。   斡褚谰烧驹谠本的位置没动。然而东堂葵的身影却倏然出现在斡竦纳砗蟆K深吸一口气,抡起足有斡衲源大的拳头,冲着那锃光瓦亮的后脑勺一拳下去。   “喝啊!”   拳头携带着丰沛的咒力,重重落在了斡竦墓馔飞稀   感受到了,东堂葵的双眼睁大,瞳孔微微缩小。他感受到了拳头重击后脑勺的手感。   虽然说出了斡癫蛔阄惧的话,但东堂葵绝不会对斡竦粢郧嵝摹U馐羌さ醋派砦一级咒术师的他的咒力的一拳,就连当初百鬼夜行时的特级咒灵,挨上这样一拳后也往后退了七八米远。一级咒灵更是被他的一拳直接击穿了身体。   而与此同时,直到拳头落在斡裢飞希他也没能感受到斡裆砩铣鱿忠凰恳缓恋闹淞Α   怎么回事?是来不及反应过来用咒力防御吗?   既然如此,斡癜ど纤这一拳之后,必定会倒下。而只要斡竦募贡炒サ降孛妫那就是他东堂葵的胜利。   再见了,斡瘛6堂葵心中想道,等下他会把斡癜岬郊胰胂踝幽抢锪粕说摹   然而,出乎东堂葵的意料,拳头落在斡竦哪源上时,眼前那颗鸡蛋一样的光头像是安了弹簧一样猛地抖动了一下,随后重归平静。那脑壳依旧光滑圆润,刚才的攻击没有在这颗头上留下丝毫痕迹。   “什么?”东堂葵大吃一惊,猛地和斡窭开了距离,仔细观察着他的模样。   斡裉见了东堂葵的脚步声,愣愣地回过头来:“诶?为什么突然跑远了?”   “……”   原来如此,能够让特级咒灵后退的拳头并不能对斡竦哪源瓜造成任何伤害。怪不得是能磕晕他东堂葵的光头,竟然如此坚固,堪比一块肉色的合金装甲。   东堂葵飞快地改变了策略,再次合身冲了上去。   如果头部的防御力高的话,就攻击身体的其他地方!   转瞬之间,东堂葵以极高的速度对斡竦纳硖宸⒍了攻击。雨点般的拳击落在了斡裆砩细鞔Γ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而斡袢粗皇墙双手交叉举在身前防御着。   “怎么了,斡瘢为什么不反击!”   见斡裰皇且晃斗烙,东堂葵不由得烦躁了起来:“快点反击啊,斡瘢不要让我再感到无聊了!”   “但是你只是普通人吧,比我年纪小,还和我一样是咒术高专的学生,”斡裨谟甑惆愕墓セ髦谢卮穑“反正只要不倒在地上就不算输。我不是很想揍你。”   攻击中的东堂葵不由得脸一沉。   ――可恶,这家伙还没有使出全力吗?而且斡竦恼夥说词是什么意思?是只要他出拳、就一定能赢的意思吗?   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东堂葵的攻击变得更快更重了起来。怒火逐渐在他的心中勃发。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脉动传遍了全身。咒力在体内汹涌流淌,从肩头到指尖,贯穿了他出拳的手臂。   这种感觉――是可遇不可求的“黑闪”!   咒力攻击与物理攻击之间的时差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0000001秒之内时,这一次攻击就会因为同调而产生附加的空间扭曲效果。这种攻击被称为“黑闪”。带有“黑闪”的攻击的威力是普通攻击威力的25倍左右。   “黑闪”是幸运女神的眷顾。没有人能够刻意使出“黑闪”,但在顶尖的战斗之中,“黑闪”往往能成为一击致胜的因素。如果放在游戏里,这至少也应当是会心一击的水平。   曾经使出过“黑闪”的咒术师与未曾使出过“黑闪”的咒术师之间,将延伸出一条无情的分水岭。有很多对咒术的精确应用是在使出“黑闪”之后才得以学会、熟悉的。而使出“黑闪”的次数越多,从中得到的感触就会越丰富,对咒力的操纵也会愈发成熟、精准。   斡窈芮浚他真的很强。那一瞬间,东堂葵不由自主地忘记了自己根据性癖判断他人的习惯,也遗忘了两度被斡窕鞯沟牟桓省   望向斡竦哪抗獬纬海其中甚至带着感激。东堂葵感激斡瘛H绻不是能和斡裾庋的强者交战,他也不会获得激发这一次“黑闪”的机会。   这是少有的、与强者在战斗中用灵魂激烈碰撞的机会。   任由令人心跳加快的熟悉感在体内奔走,东堂葵凭借着本能重重击出了一拳。   谢谢你,斡瘛R约啊…结束了。   “黑闪!”东堂葵大声吼道。   那一瞬间,咒力仿佛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般缠绕着东堂葵的右臂,又顺着他的攻势重重落在了斡竦纳砩稀   轰!   仿佛触电一样,黑色的咒力闪电贯穿了斡竦娜身,绽开大片更为细小的黑色电光。随后,斡窠畔碌穆访婷腿灰蛭“黑闪”的波及炸裂开来,四周砂石飞溅、烟雾爆裂,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黑色的闪光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逐渐随着咒力的消退散去。东堂葵握紧了拳头,屏住呼吸等待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烟雾逐渐散去。东堂葵蓦然发现自己的前方,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颗圆润的光头来。   斡竦牧炒友涛碇新读顺隼础   “什么?”东堂葵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只见挨了一发“黑闪”的斡癜踩晃揄Φ卣驹谠地,脸上还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表情。   “刚刚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好酷啊,”斡裥顺宄宓匚实溃“你叫那个东西‘黑闪’吗?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东堂葵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愣愣地说,“击出感觉不错的一拳的话,应该就会有了。”   “哦,是吗?”斡衿诖地说,“那我试试。”   “得是感觉不错的一拳啊……”   他自言自语着,在原地轻飘飘地蹦跳了几下,随后握紧拳头,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东堂葵眼睁睁地看着斡裢湎卵,将手臂往回弯曲。那一瞬间,斡窳成洗糁偷谋砬橥蝗灰桓模变得无比认真了起来。   “黑――闪!”   斡裱ё哦堂葵的模样,气势十足地一拳挥出。   那明明只是动作无比朴素的一拳,但那一瞬间,东堂葵的身体猛然僵住了。斡衲瞧胀ǖ娜头看在他眼中却像是被无限放大,最终和他梦中那块长着斡竦牧车木奘重合了起来。   梦里被巨大的石头追逐的心悸感猛然攫住了东堂葵的心脏。那是一种无处躲避的绝望。虽然斡竦某鋈很快,但东堂葵却觉得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镜头。   据说人在临死之前,思维会变得极为活跃。那一瞬间,斡竦娜头仿佛化作一个血红的大字。   死。   东堂葵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在斡竦娜压之下无法动弹。   心中没有任何能抵抗过这一拳的自信。就连将手抬起来,使用他的术式“不义游戏”都无法做到。他要死了吗?   东堂葵的瞳孔猛地紧缩。然而,斡竦娜头来到了他的面门前,却陡然在只剩下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斡竦氖直垡丫彻底伸开,没办法继续延长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斡竦氖直鄢ざ纫更长,他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击中东堂葵的打算。但即便如此,斡竦囊蝗所带来的风压还是朝着东堂葵席卷而去,毫不留情地掠过他的身体,扑向他身后的森林。   树木依次折断的脆响一路延伸到了远方。而与此一同响起的,是布料破损的声音。   头顶扎起的发髻骤然散落开来,身上的衣服碎裂成布片,瞬间被斡竦娜风带向远方的高空。东堂葵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咫尺之遥的、斡竦娜头,直到额头前垂落的黑发遮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   “啊……”斡裼行┦落的声音响起。   东堂葵眼前的拳头缩了回去,他看见光头失望地盯着自己的拳头,小声嘀咕:“黑色的闪光并没有出来嘛……害我刚才还期待了一下。”   随后斡裉起头,看见眼前一丝不挂的东堂葵,顿时愣住了:“哇,你怎么突然全裸了?”   “……要问我为什么突然全裸了,”东堂葵怔怔地本能回答,“还不是因为你的拳风把我的衣服都撕烂了……”   “啊,是这样吗?”斡竦耐和飞喜恢道第几次冒出了汗。他立刻双掌合十举在身前:“抱歉!那个,需要我赔衣服的钱吗……”   “哦,不用了。”东堂葵的嘴角抽了抽,麻木地回答。   闻言,斡翊着侥幸的神色放下手,又问道:“那交手的事情……”   东堂葵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表情有些紧张的斡瘢他突然觉得内心一片坦然,甚至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过去从未见过的世界。这一趟东京分校之行,收获竟然比他原本的预想要多得多。   “败给你了啊,我……”东堂葵低声说道,“恭喜你,你赢了,斡瘛!   “是吗?”斡胥读算叮“那说好的,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对吧?”   “是啊。”东堂葵疲惫地点了点头。   天边的夕阳愈发灿烂。远远望着斡衲枪馔返谋秤跋失在了道路尽头,东堂葵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投向身后。   在他背后,通往西边的方向,原本茂密的山林被斡竦娜风铲平了一片,生长了几十年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透过这片被铲平的树林,远处的高专校园赫然在目。   就连天空上的火烧云,都被拳风划破,呈现出摩西分红海般整齐的两边。   看着远处高专的景色,赤身裸体的东堂葵缓缓叹了一口气。   鼻子里感觉有些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东堂葵用力吸了吸鼻子,但在重新放松后,鼻涕还是冒了出来。   强者的对战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碰撞。   他这一次,到底是遇到了多么坚固可怕的灵魂啊……   对着被破坏的树林呆站了不知道多久,东堂葵喃喃自语:“难道是我错了?莫非喜欢温柔型才是正确的?”   “回去之后,找几个这种类型的爱豆的视频看看吧。”他自言自语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东堂葵回过头去,看见了结束交流会事前会议、准备坐今晚的飞机回京都的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他的同学三轮霞和禅院真依。   乐岩寺嘉伸那长长白眉下的眼睛因为震惊而暴凸,三轮霞尴尬地看向自己的鞋面,而和他关系最好的禅院真依则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目光望向了他。   沉默持续了许久。   乐岩寺嘉伸缓缓开口:“东堂,你为何要全裸?”   “……”东堂葵并不想向这群人解释,“有衣服吗?借我穿一下。”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转黑。斡窀沾蚩家门,就一眼看见了正在厨房流理台忙碌的杰诺斯。   “老师,您已经解决那个壮汉猩猩回来了吗?”看见斡窠门,杰诺斯立刻问到。   “嗯,总之之前的事情总算是一笔勾销了。”斡穹词趾仙厦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眼睛一亮,“哦,这个味道……杰诺斯,你做了味噌汤吗?”   “没错。去抢购生鱼片的时候,还发现价格合理的味噌块和豆腐。正好家里还剩一些海带没有吃完。”杰诺斯打开了煮味噌汤的锅子的锅盖,任由香气飘满整间小小的公寓。   五分钟后。   斡窈徒芘邓沽饺宋ё在小桌前,双手夹着筷子,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开动了。”   斡裣仁呛攘艘豢谌群鹾醯奈多崽溃随后捧着用特价生鱼片制作的盖饭,用筷子抹平青绿色的芥末酱,再浇上一点酱油,吃得津津有味。   杰诺斯一边吃一边问道:“所以老师刚才和那个壮汉猩猩的战斗怎么样了?他强吗?”   “嗯,怎么说呢?”斡褚槐呓雷抛炖锏姆梗一边含糊地说,“虽然也发生了一点有趣的事情,但总体来说,和以前击败过的人没什么区别。至于他强不强什么的,我也感觉不出来啦,反正一拳之后,对方就认输了。”   “是吗,果然不愧是老师!”杰诺斯真心诚意地感叹道。   “不过……”   斡裢滔伦炖锏哪强诜梗盯着手里的碗,神情有些失落。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这次战斗能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呢。结果还是和原来一样。”   他自言自语:“一拳就能解决的战斗,其中从来没有什么意志的竞争、灵魂的碰撞。就只是普普通通地挥出一拳,仅此而已。”   “在得到了强大的力量的同时,我好像也失去了很多作为人活着的、重要的东西。”   “……”杰诺斯看着眼前有些苦恼的斡瘢陷入了沉默。   这,是只有您才会拥有的苦恼。老师。杰诺斯这样心想。如果付出这些东西就能获得像斡窭鲜σ谎强大的力量,恐怕愿意这么做的人会趋之若鹜吧。   但是,斡窭鲜θ础…   晚上七点,东堂葵穿着三轮霞帮他跑腿儿拿来的衣服,来到了酒店里。   其他人都坐当晚的飞机回京都了,而东堂葵为了参加第二天的高田酱握手会,特意将飞机票订在了明天,并且预定了今晚过夜的酒店。   登记入住后,他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坐,就从行李里取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   随便搜索了几个以温柔著称、但却是小个子清纯派的女爱豆的唱跳视频后,东堂葵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专心致志地看了下去。   嘀嗒,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脑播放着欢快的歌曲,屏幕上可爱的偶像还在唱唱跳跳,而东堂葵的面孔逐渐扭曲。   “这是啥啊!”他突然爆发了,把笔记本电脑往床上一扔,大声咆哮道,“果然接受不了!斡衲羌一锏钠肺蛔钤愀饬耍    “只有高田酱才是正义!” 第3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最近高专似乎被不明人士盯上了,”五条悟站在讲台前说道,“学校附近的森林不知为何被人破坏,而且根据痕迹来说,对方的攻击是朝向高专方向的。最近请大家多注意哦。”   话音刚落,一年级的教室内便起了一阵骚动――校外森林被破坏得太过厉害,几乎是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那横贯整片森林的冲击痕迹。   五条悟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与神色凝重的伏黑惠,最后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杰诺斯依旧坐在原地,用笔记本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斡竦男卸。显然就算通过了入学测试,他的重心也并未放在听课上。不过这倒是不出五条悟所料。   想到这里,五条悟默默看了斡褚谎邸   斡袼掌交握,举在额头前,微微低头看着桌面,光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几滴汗。   “斡窬?”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突然微微弯腰,“你流了很多汗,不舒服吗?”   “……不,没有,谢谢。”   斡窠晃赵诿媲暗氖植话驳卮炅舜辏目光偷偷溜向一边。   ――糟糕!竟然被以为是有敌人入侵。但那只是他昨天傍晚和东堂葵切磋留下的痕迹啊!不是吧,难道高专以为那是敌人入侵的景象,所以已经擅自做了很多防御准备吗?   现在坦白的话是不是已经太晚了?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就变成了已经没法把真相说出口的情况了啊!   ――而且那个东堂,竟然什么都没解释就走了!   斡窕乖诹窖鄯⒅薄⑼范ッ昂埂6这时候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直起身,突然敲了敲黑板。   “不过是咒灵的几率并不大哦。”他突然一改之前凝重的表情,轻松地说道,“现场发现的咒力残秽是属于京都校三年级的东堂的。嘛……那片树林的破坏应该只是东堂练习时造成的吧。”   斡褚汇叮头上的汗立刻消失了。而虎杖悠仁三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心吊胆了起来。   “这么说,那片森林的惨状是那个东堂造成的?”钉崎野蔷薇震惊道,“那什么怪物啊,京都的人有那么强吗?”   “谁知道呢。”五条悟随意地说,“而且现在已经确认,那个东堂会参加接下来的姐妹校交流会哦。”   沉默持续了几秒。   “姐妹校交流会?那是什么?”钉崎野蔷薇不解地问道。   “诶?我还没跟你们说吗?”五条悟愣了愣,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姐妹校交流会,是咒术高专东京分校和京都分校之间每年一度的比赛,参加人员限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全体学生。至于四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始半实习,活跃于各大任务之间,在校时间少,因此不会参加姐妹校交流会。   “当然,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交流会的参加者主要是二三年级的学生。但本校的三年级生已经停学了,因此填补空缺的工作就落在一年级的小雏鸟们身上――就是你们啦!”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说,“喝彩!”   教室内一片安静,没人理会他。   “咳咳。”五条悟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交流会为期两天,每天一场比赛,形式由两校校长决定。不过基本来说第一天都是团体战,第二天则是个人战。”   “总之,交流会只要报名就能够参加。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五条悟最后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说,“毕竟与咒术相关的高等教育机构只有我们这两所学校,有不少咒术师都会关注每年的交流会。众所周知,咒术师等级升级靠的是推荐制。在交流会上表现出色的人,更加容易受到前辈推荐升级哦!”   “哦哦!”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眼睛都一亮。   “所以快来报名吧!”五条悟说道,“这也是和高年级的前辈合作――对战的好机会。毕竟交流会的底线摆在那里,杀人或者致人残疾是不允许的,但只要还活着,就算受再重的伤也有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像这样在安全范围内体验咒术战斗的机会,在你们的学生时期最多就只有三次。必须好好抓住哦。”   在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喧闹声中,斡胥躲兜靥着五条悟的介绍,喃喃自语:“体验咒术对战?”   这时候杰诺斯停笔,问斡瘢骸斡窭鲜ο胍参加交流会吗?”   “嗯……”   斡窕匾淦鹎耙煌砗投堂葵战斗时的情景。那时他不仅没能击出“黑闪”,最后战斗也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击出一拳之后就结束了。   变得无敌之后,得到的不是充实与快乐,而是无处排遣的空虚。   但是和其他学校的咒术师团体战斗,是他还没有尝试过的经历。说不定他能在这种战斗中收获到什么。   更何况如果在交流会上表现良好,是能够得到咒术师推荐的。而得到咒术师的推荐,意味着朝着成为职业的咒术师的目标更近了一步,也朝着能够在击败咒灵的同时收到报酬的生活更近了一步。   五条悟曾经说过毕业后咒术师的平均月薪,好像是八十多万日元……   想到这里,斡窳成一肃。   “决定!”他郑重地对杰诺斯说道,“我要报名,去体验一下咒术的战斗。”   “那我负责担任拉拉队,为老师加油喝彩!”杰诺斯立刻自告奋勇地说道。   ……   “交流会第一天必定是团体对抗的形式。为此,大家必须培养出协同意识。”   离开之前,五条悟乐呵呵地说,“有意参加交流会的人就请今天下午两点到运动场集合做磨合训练哦。二年级的前辈们也会等在那里的。”   下午两点。   除了斡褚酝猓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三人也决定参加交流会。而杰诺斯打算当拉拉队给斡窦佑停因此也跟着斡窭吹搅嗽硕场。   “二年级的前辈……”虎杖悠仁一边念叨着一边四下张望,“哦,就在那里!”   “前辈――”他冲着运动场边缘的人影大喊着,用力挥动着手臂。   随着少年明朗的呼喊,站在运动场边缘的二年级纷纷回过了头来。   “哦,这不是虎杖他们嘛。”   禅院真希笑了一声,目光掠过三张已经认识的熟面孔,最后落在了走在后面的、一脸呆滞的披风光头,以及穿着背心、露出钢铁手臂的金发改造人身上。   “真希,棘,”一旁的熊猫也注意到了头一次见面的斡窈徒芘邓沽饺耍小声说道,“莫非传说中的见习生,就是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海带海带?”   “嘛,反正总算是见面了,问一下就知道了吧。”禅院真希说着,抬步走了过去。   一二年级双方终于合流。禅院真希打量了一下一年级,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伏黑惠。   “哦,对了。”伏黑惠明白过来,向前一步,站在了双方中间。   “我来做一下介绍吧。”他说道,指着一脸呆像的斡窈兔嫖薇砬榈慕芘邓顾档馈   “这位是斡瘢是五条老师破例录取的见习生,完全没有咒力,但身体能力比虎杖更强悍。”   “那位是杰诺斯,这两天刚入学的一年级正式生,改造人。”   然后伏黑惠又向斡窈徒芘邓菇樯芏年级:“这位戴着眼睛的学姐是禅院真希,擅长使用咒具。”   “将领口拉到脸上的前辈是狗卷棘,咒言师,为了避免无意诅咒到别人所以平时只会说饭团馅料。”   “那位是熊猫。”   沉默持续了很久。   斡胥躲兜匮銎鹜罚看着一脸和气站在对面的大熊猫。   熊猫的介绍就只有“熊猫”两个字吗?   与此同时,二年级的三人忍不住偷偷去看杰诺斯的钢铁手臂,心中同样产生了类似的想法:对这位杰诺斯的介绍就一句“改造人”就完了吗?   “……”禅院真希对伏黑惠的介绍无语了一下,但还是将注意力从杰诺斯身上移开,落在了斡裆砩稀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禅院真希毫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位斡裢耆没有咒力?他是和我一样的情况吗?天与咒缚?”   “不,”伏黑惠摇了摇头,“真希学姐是咒力稀少到和普通人的下限无差,近乎于无咒力。但这位斡袷钦嬲嬲正的0咒力。这一点已经在月测上被五条老师证实过了。”   “……真的假的?”禅院真希震惊道,“就连最低级的青蛙都不行?那个连我都可以。”   “是的,就连青蛙都不行。”伏黑惠点头。   “不过,斡竦幕笆强吹玫街淞榈呐丁!被⒄扔迫什遄欤“而且也能用拳头伤害到咒灵。”   “诶……真的假的?”   禅院真希愈发惊讶。她走到斡窀前,双手叉腰,盯着他那张呆呆的脸看了一会儿,“你这个人还真是乱来啊。”   “你也没有咒力吗?”斡癯着禅院真希热情地伸出了手,“你好,那我们就是差不多的类型了吧。”   禅院真希透过眼镜瞥了一眼斡裆斐龅氖郑没有握上去,而是笑了一声。   “我和你可不是同类。”她转过身去,两步后又驻足,回头看了斡褚谎郏战意满满地说道,“要想搞好关系的话,等你在战力方面得到我的承认之后再说吧。”   看着禅院真希率先往体育场中心走去,杰诺斯握紧了拳头,语气不善:“那个眼镜,竟敢对老师无礼!”   “啊,没关系啦,杰诺斯。”   斡穹畔率郑挠了挠脑袋,默默心想,原来二年级也有没什么咒力的人吗?   那她能入学咒术高专,一定挺努力的吧。   “所以说,大家都会参加交流会的对吧?”这时候,熊猫冷不丁地开了口。   “唔啊!”斡翊蟪砸痪,双眼瞪得滚圆,简直要原地跳起来,“熊猫说话了!”   “讨、讨厌啦,我也不是真的熊猫,”熊猫摸了摸头顶的细毛,憨憨一笑,“我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咒骸哦,并不算是真正的生物啦。总之如果大家都参加交流会的话,那就跟我们一起过来吧。”   “不,我不参加交流会。”杰诺斯回答。   “诶?”熊猫一愣,“那你来做什么?”   杰诺斯泰然自若地取出了两支写着“SENSEI”的应援小彩旗:“我是斡窭鲜Φ牡茏樱来为斡窭鲜加油。”   熊猫狗卷棘:“……”   ……   “总之,虽然东京这边的三年级不中用,但京都可不一样。”   一行人来到了体育场中间,负责解说的依旧是禅院真希。   “如果不出什么特别状况的话,京都的二三年级一定会全员参赛。”她说道,“其中三年级有三人,二年级也有三人。”   “京都校三年级的三人,分别是一级术师,能够打倒特级咒灵的东堂葵;准一级术师、出身自‘御三家’中加茂家的加茂宪纪;以及准二级术师,三年级唯一的女性西宫桃。”   “而二年级的学生,则包括我的双胞胎妹妹真依、老实孩子三轮霞、以及一个叫机械丸的家伙……”   说到这里,禅院真希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手持彩旗的杰诺斯:“那个叫机械丸的可能也是和杰诺斯类似的改造人。目前并不清楚他和三轮的等级。”   “我说斡瘢你有在听吗!?”   斡裾驹诨⒄扔迫实热说暮竺妫表情呆呆的:“啊……有啊。”   “那你告诉我,我妹妹叫什么名字?”禅院真希气势汹汹地问道。   “啊,呃……”斡衽力地回忆着,“M……A……”   “M……呃……MO……”   “加油,老师!”   杰诺斯开始挥舞起手里的彩旗来。而这一瞬间,二年级的三人都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禅院真希呼出一口气来,决定无视还在苦思冥想的斡瘢继续说下去。   “总之,以上就是我们目前掌握到的情报。当然,对面的一年级生会不会出阵就不清楚了。总之针对二三年级,我们必须制定出防御策略来。”   “防御策略?”虎杖悠仁好奇地问道,“虽说是团体战,但并不能确定会是双方对战的情况吧。说不定是像我以前的学校社团举办过的那种寻宝比赛呢?”   看着虎杖悠仁单纯的表情,二年级的三人都摇了摇头。   “木鱼花。”狗卷棘说道,随后指了指虎杖悠仁,“鲑鱼鲑鱼。”   “诶?”虎杖悠仁一脸懵逼。   “棘的意思是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无论团体战的内容是什么,都一定会演变成对战,”熊猫好心在一旁解释,“而原因……”   黑白相间的毛绒生物突然抬爪一指虎杖悠仁,中气十足地大喝道:“就是你啊,虎杖!”   “诶――!?”虎杖悠仁大惊失色,头顶仿佛有闪电交鸣。   “因为你是宿傩容器嘛。”熊猫收回了刚才的表情,又变回了温和的样子,“来和你们集合之前,悟特意来提醒过我们,京都校校长可是咒术界保守派的领头人物,之前就吵着嚷着要尽快处决你呢。”   “虽然处决你的目的在悟的阻挠下没能达成,但京都校校长一定不会放弃暗杀你的机会。”熊猫郑重地对虎杖悠仁说,“交流会就是一个这样的上佳机会。所以我们才确定团体战一定会变成两校之间的大战。更不用说之后的个人战了。”   “京都校想要暗杀你,而我们的目的则是保护你。虎杖,你才是这次交流会里所有人的关注点啊。和你相对比,哪边取得胜利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   这些话对于一个刚踏足咒术界的十几岁少年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下意识地看向虎杖悠仁,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而虎杖悠仁先是一愣,随后压下了眉,脸上带着几分狠劲。   “想杀我的话,就来试试看啊!”他低声说,“我总有一天会死,但绝对不会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   “哦……”   禅院真希扬起眉毛,有些意外地看着虎杖悠仁,突然一笑:“我喜欢这性格。有骨气!那虎杖,东堂就交给你负责了!”   虎杖悠仁:“诶?”   东堂……   虎杖悠仁的脑子开始转动了起来。   莫非是……那个东堂葵?能击败特级咒灵的、发起疯来把东京校外的森林直接轰出一条横贯通道的家伙?   那个东堂?   “最强的家伙交给我?”虎杖悠仁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禅院真希说道:“东堂虽然是一个可怕又蛮横的家伙,但他相当高傲,是绝对不会出阴招的性格,所以不可能对你使用暗杀的手段,只会堂堂正正进攻。听惠说,你的力量出色,也能发出咒力。既然如此,你就是应对东堂的最佳人选。”   “其实……”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一旁呆站着的斡瘢“光看身体力量的话,斡褚部梢浴!   “不行。东堂平时不用咒力,并不代表就可以不考虑他的咒力。那家伙的咒力量可是很恐怖的。”禅院真希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咒力的话,pass。”   斡竦墓饽悦派厦偷乇某龃表不爽的井字:“……”   “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初步的作战计划了。现在将计划告诉你们,如果有什么想法,大家一起商量修改。”   禅院真希说道:“目前暂定的计划:虎杖应对东堂,而我们其他人尽量保证京都校除了东堂以外的人找不到偷袭虎杖的机会。”   “真依一定会设法冲我来。这样的话我会拖住她。”   “加茂的赤血操术很适合偷袭,惠用式神多注意着点。”   “钉崎你的术式有效距离很远,所以对面如果有擅长移动的对象的话,就交给你了。”   “熊猫可以当坦克,棘会游走待命,见缝插针淘汰掉对面的人……”   禅院真希就这样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了团体战中所有人的作用,但却没有提到斡瘛   “那我呢?”斡裰缸抛约旱谋亲游实馈   “啊……斡竦幕啊…”   禅院真希犹豫了起来。   对于没有咒力的人来说,咒术交流会实在是令他毫无用武之地。   “还是头一次见面,我们也对你的水平不太了解,”她沉吟着说道,“不如这样,等下你就把自己的力量展示给我们看一下吧。之后再对你进行安排。”   斡裎叛裕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好啊,”他说,“去哪里展示?” 第3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发表   “在这里就好了。”   禅院真希直接将斡翊到了校区一角。在那里,树立着一块几米高的巨大石块,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不规则划痕。   二年级的另外两人与举着小旗的杰诺斯也跟了过来。一年级的三人则留在运动场自主训练。   “这块石头叫做咒力测试石。你用夜蛾校长的咒骸测试过咒力大小吧?这石头和咒骸的功能差不多。测试的则是咒力的破坏力。”   禅院真希指了指那块巨石说道,“攻击那块石头,之后就可以根据石头上留下的痕迹深浅来判断咒力的破坏力如何了。”   “石头?”斡裱鐾房醋啪薮蟮氖块,“用石头来测试的话,石头不是很快就会碎掉了吗?”   “不会哦。”熊猫在一旁插嘴,“因为这是附加了天元大人的术式的石头。三级以下的术师就算全力攻击,也无法在石头上留下痕迹。想要彻底破坏这块石头的话,我想至少必须是特级咒术师才能做到吧。”   “天元大人是谁啊?”斡窕赝房戳诵苊ㄒ谎郏不解地发问,“是很强的家伙吗?”   “不是吧,你连天元大人都不知道吗?”   熊猫震惊地用爪子捂住了面颊,“天元大人可是维系日本稳定的重要人物,也是维持咒术界存在的基础!”   “天元大人的咒术是‘不死’。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但是东京、京都两所咒术高专,以及一些咒术界的重要地点的防御结界都是由天元大人强化的。”熊猫郑重地竖起一根爪尖,“顺带一提,这几块石头上的术式就是天元大人用来进行安全防御的结界术衍生而来的。”   “哦……”斡竦懔说阃罚脸上浮现出几分兴趣,“这么说,那个天元大人很强咯?”   “鲑鱼鲑鱼!”狗卷棘重重点头。   斡窕毓头去,重新看向那几块用于测试咒力杀伤力的石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挑战一下试试看吧。”他兴冲冲地说道。   斡裉Р匠着石头走去。他肩上的披风随着步伐微微飘扬,套在手上的红色橡胶手套随着他拉紧的动作,发出了橡胶摩擦的“咯吱咯吱”响声。   但就在斡褡急赋遄攀头来上一拳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   “诶?”斡褚汇叮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叫住他的是禅院真希。眼镜少女这时候放下了一直背在肩上的长条形背袋,“滋啦”一声拉开拉链,在里面摸索了几下后取出一把日本刀递给了他。   虽然斡裆砩系闹淞Ρ人身上更少,但禅院真希并不介意帮助他走上已经被自己证明能够通行的道路――那就是成为咒具使。只要斡衲芄皇褂弥渚撸那他就依然可以成为战力之一。   “这个先借给你用。”她扬起眉看着斡瘢“不用谢,用完还我。”   “这是什么?”斡窠庸日本刀,不解地旋转着看了一下,结果差点把刀掉在地上,连忙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刀柄。   “咒具啊咒具!这是本身就附有咒力的武器!”禅院真希一脸惊讶,“你连咒具都认不出来?”   “嗯……”斡衲默移开目光。   “真是没办法,给你解释一下吧。”   禅院真希指着斡袼档溃“你没有咒力的吧?说实话,不靠咒力、只用身体力量的话,是绝对无法在这块附有天元大人的术式的咒力测试石上留下痕迹的。而且你如果想在交流会上出场和咒术师战斗,那不用咒具不行。”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对方能使用咒力,而你不用,就会立刻陷入劣势啊!”   禅院真希指了指斡瘢又指了指自己:“没什么咒力的人,比如说你和我,就算身体能力是常人的几倍,也无法以此和能够自如产生咒力的咒术师对抗。和普通人的体力相对比,咒力可谓是完全高上一个维度的力量。”   “但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人,只要使用本身就有咒力的咒具,就能和其他咒术师、咒灵、诅咒师进行对等的咒力战斗。”   她从斡袷掷锝庸日本刀,飞快地在手里舞了个刀花,重新将刀柄递了过去。   “这把日本刀是一把我相当中意的二级咒具,”禅院真希微微一笑,“它的名字叫做‘鬼牙’,虽然并不是特级咒具,但好在便于上手,刀身也很坚固。如果你用得好,我就把它借给你在交流会上用。”   “诶……”   斡衲米哦级咒具鬼牙,脸上泛起了为难的神情。   以前遇到什么敌人都是一拳解决,他可从来没用过刀啊。   “喂,”禅院真希的脸沉了下去,“你这苦瓜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嫌弃我的鬼牙吗?”   “啊,那倒不是。”   见斡褚桓庇淘ゲ痪龅难子,禅院真希大声催促道:“不要畏首畏尾的,鬼牙被我用过很多次,一直都没什么问题。至少你先用力挥刀试试看合不合手。”   禅院真希说到这里,眼镜边缘闪过一道微光。   先看看这个家伙能在咒力测试石上砍出多深的印迹吧。如果能出现三级或者以上的印迹,那之后她就和这家伙进一步切磋试试。   斡竦哪抗獯屿院真希身上收了回来,转向了手里的鬼牙。   她说得也对。斡衲默心想,说不定一直以来一拳就能解决敌人的空虚内心,能够从从未尝试过的挥刀之中找到新的意义。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力挥挥看咯。”   斡褚膊恢道会使用日本刀的人习惯怎样挥刀。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在杰诺斯挥舞着小旗的加油中,他想了想,将握着刀的手高高举起。   “要说挥刀,大概就是这样吧?”   斡褡匝宰杂锏溃高举起的手猛然向下落去。   那一瞬间,斡竦暮焐手套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随后只听“轰”地一声,大片尘土瞬间从他身边爆裂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没了一切景象。   “……怎么回事?”禅院真希大吃一惊,连忙举起手臂挥开四周扩散的烟雾,随后定睛望去。   只见逐渐散开的烟雾之中,斡褚谰杀3肿呕勇湟坏兜淖耸疲表情呆然。而他手里握着的,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叮”的一声响起,最后一点刀刃碎片从刀柄末端松动,落在了地上。   斡竦哪抗饴湓诹耸掷锏牡侗上,额头流下一滴汗来:“啊……”   禅院真希蓦然睁大了眼睛,眼白里瞬间爬满血丝。她难以置信地将目光缓缓下移,便看见了一地的刀刃碎片,正反射着微光。   “你……我……”   此时,烟雾已经彻底散去。狗卷棘和熊猫听见了禅院真希的喃喃声,下意识看了过来,随后纷纷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   “我的鬼牙啊――!”   禅院真希难以置信地大叫了起来,三两步向前,一把夺过了斡袷种械牡侗。而斡衲默站在她旁边,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的表情。   就在这极具压力的寂静之中,一旁突然传来“啪啪啪啪”的鼓掌声。   众人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扭头看去,便发现杰诺斯面色严肃地站在一旁,双手正以飞快的速度鼓掌。   “你鼓个屁的掌啊!”禅院真希朝着杰诺斯怒吼,“我的鬼牙可是断成五六截了啊!卖出去的话它可至少能卖两三千万呢!”   “两三千万……”斡皴椿了。   “因为这是老师头一次使用日本刀,”杰诺斯面无表情地一边鼓掌一边说道,“是值得铭记的第一次。之后我会把这件事记录在我的笔记里。”   “记录个毛啊!”   “那个,你冷静一点……”斡窕毓神来,满头冷汗地下意识地举起手,对着禅院真希说道,“先不要发火,还可以把它重新修好。我家里还有胶水……那个,到底有没有来着?”   “杰诺斯!”斡窠粽诺鼗赝烦遄呕乖诠恼频慕芘邓菇械溃“快去买胶水!”   “是的,老师!”杰诺斯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就要跑。   “买什么胶水!”禅院真希垂着头,手捧鬼牙的刀柄,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是咒具!你以为咒具碎了之后用胶水就能修好吗!”   “那……”斡窳忙改口,“那就用胶带!杰诺斯,不要买胶水,买胶带!”   “了解了,老师!”杰诺斯声音洪亮地应道,再次准备跑路。   “……给我回来!真是够了!咒具被彻底破坏之后是修不好的!”   禅院真希握紧了手里仅剩的刀柄,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努力深呼吸了大约半分钟,她才在斡袢缏谋”的目光中回过了头来。   “你刚才只是挥了一下咒具吧。”她说,“应该……不是你的问题。普通来想的话,纯粹的挥刀是不可能让咒具破损的。应该是鬼牙在这之前就存在一些我没有发现的暗伤。”   这是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了。然而这说法就连禅院真希本人都难以相信。她每天都会用心维护自己的咒具,绝不可能遗漏可能存在的暗伤。   但如果不这样解释的话,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总不能是鬼牙承受不住这光头挥刀的力度才断了的吧?明明只是挥刀而已?怎么可能嘛。   ……不可能的吧?   “那……”见没有要自己赔偿的打算,斡裎⑽⑺闪艘豢谄,但还没有彻底放下心,“交流会的时候……”   “你的话,”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如果连咒具都不能用的话,那就实在是没办法了。”   “毕竟如果对方来了六个人的话,我们这边除了你以外也有六个人,一对一也足够了。但是感觉多一个人会更好一点,所以你到时候就负责在旁边当替补队员待命吧。”   斡衩挥兴祷埃默默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硬。   感觉好想回家。   ……   下午时分,阳光灿烂,草木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特属于植被的清香。   运动场上,二年级的前辈正和虎杖悠仁等人进行对战训练。少年少女们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大体育场。   “……”   斡衲默坐在体育场边缘的台阶上,把背后的长披风垫在屁股下面发呆。   “不要太在意了。”   圆滚滚的影子映了过来。斡裉起头,便看见熊猫在他旁边憨憨地挠着脑袋。   “哦――”看见熊猫之后,斡窕故侨滩蛔》⒊鲆簧轻微的惊叹。   “真希确实会比较严格。那是因为她自己也是天与咒缚的体质。遇到你之后,她或许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所以把对自己的标准也强加在了你的身上。”   熊猫注视着挥舞木刀,一个人与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两人进行对战练习的禅院真希,轻声说道:“真希是御三家出身的人,因为没有咒力,甚至在自己家族里都吃了不少苦头。她过去还说过,高专的教师和同学们都比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更加亲厚。”   “对于真希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的交流会,也是她拼了命也要让禅院家的人看到自己的能力、好争一口气的交流会。所以有的时候她就会显得有些急躁。你也别生气了。”   斡癖3肿糯糁偷谋砬槊挥兴祷啊P苊ǔ遄潘笑了笑,抬步朝着场上跑去。   “Panda rush!”   “斡窭鲜Γ这样真的好吗?”见熊猫大叫着跑远,坐在一旁的杰诺斯问道,手里依旧抓着两张加油小彩旗。   “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反正目前来看也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斡窨醋耪在运动场上练习的少年少女们,“我习惯一拳解决敌人,但在对手只是普通学生、不能伤害到他们的情况下,或许真的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而且现在他们在运动场上的训练,对我并没有用。”   “更何况距离超市的特卖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反正我现在很闲。”   一阵夏风吹过,杰诺斯的金发被吹得飞扬,而斡竦墓馔房然不动。   “老师,关于这件事。”   “啊?”   “距离超市特卖剩下的时间,不是两小时,而是二十分钟。”杰诺斯郑重地说道。   斡衩偷鼗毓头:“……诶?”   “不会有错的,我是改造人,同样具有精准报时的能力。”   “……”   斡裉统隽俗约旱睦暇煞盖机,看了一眼。   “啊,我手机的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卡死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斡衩偷靥了起来,满脸惊慌地拔腿就朝着校外跑:“还不快点,杰诺斯!今天超市的电池打折啊!正好可以用来装在电视遥控器里!”   “是,老师!”杰诺斯立刻收起手里的小彩旗,跟了上去。   “诶诶!他们怎么走了?”正在运动场中心训练的人也注意到了斡窈徒芘邓沟亩静,虎杖悠仁惊讶地叫道。   “大概是觉得受冷落了吧……”   禅院真希握着手里的练习木刀,若有所思地盯着斡窈徒芘邓估肴サ谋秤埃骸安还既没有咒力、又无法使用咒具的话,少和京都校接触才是好事。因为去年乙骨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事儿,加上宿傩的出现,这一次京都校可是憋足了劲儿想揍我们一顿呢。如果斡衲羌一镆怀龀【捅蛔崃说幕埃说不定就没办法在高专念下去了吧。”   ――不,不会的。如果是斡竦幕埃不如说情况反倒会完全相反。   京都校最为可怕的存在就是东堂葵。但假如能集中这边的一二年级以及斡竦牧α浚恐怕就连那个可怕的东堂都能够彻底碾压……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同时从彼此眼里看出了一样的意思。   只是五条悟和伊地知洁高叮嘱过他们,斡袷敲孛芪淦鳌K们不能够主动对任何人说出斡竦那看蟆R虼嗽诿娑远年级的前辈时也是一样。   不过等到交流会上时,前辈们就会知道了。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这样想着,但虎杖悠仁却没有管这么多,把手里的沙袋一扔,抬腿就朝着斡窈徒芘邓瓜失的方向跑去:“我过去看看!”   ……   东京咒术高专校门口。   吉野顺平穿着中规中矩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背着双肩包,紧张地站在门口,遥望着校区内的建筑。   ――终于,到了这一刻。   在里樱高中战胜了一直以来欺凌自己的人之后,吉野顺平因为受伤,住院一周多。   在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后,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便立刻按照调查到的地址找了过来。   斡裉岬焦的学校“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在眼前。校内的建筑看样子都是和式的。虽然网上的情报表明这是一座宗教学校,但吉野顺平却看不出这所学校和哪个宗教相关。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吉野顺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吸气、呼气。直到自己不断剧烈跳动的心脏恢复了平稳规律的速度,他这才握紧书包肩带,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加勇敢开朗,也更强了。是时候告别过去那个阴郁的自己,朝着新生活踏出一步。   他想要成为斡衲茄的人。   “去报名吧。”   下午的阳光灿烂,吉野顺平的眼中充满希望。他仿佛少年漫画的男主角一般朝着高专校园内踏出一步。   下一秒,一道红黄掺杂着白色的残影与一道泛着钢铁颜色的影子猛然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快得犹如一道闪电。残影经过时瞬间掀起一道裹携着尘埃的风压,猛扑向了吉野顺平。校门口顿时弥漫起滚滚烟尘。   只听“刺啦”一声响。   “诶?”   被残影扬起的尘埃逐渐散去,吉野顺平只觉得身上发凉。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默默低头看去。   他整整齐齐穿好的白衬衫,竟然在刚才被那两道影子经过时掀起的风压撕成了碎片。   现在的他,只穿着黑色的制服长裤,上身的白衬衫只剩下领口和袖口还完好无损地挂在身上,其他布料都随着刚才那两道影子离开时卷起的风,在空中飘飘荡荡。   “……”   吉野顺平双眼发直,僵硬地收回了那只已经踏进高专大门的脚。他涨红了脸,双手抱胸转身,缓缓朝着来路走去。   总不能就这样半裸着去学校报名吧。   “还、还是明天换套衣服再来吧……”   吉野顺平正双手抱胸、颤抖着往回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个……”   “唔啊!”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便发现一个粉发少年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虎杖悠仁是在发现斡窈徒芘邓雇蝗慌艿糁后,打算追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的。然而他并没有追上那两个人,反而在校门口发现了吉野顺平。   “你……咳,”虎杖悠仁的目光默默溜向了一边,“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还是半裸着……”   “……”   吉野顺平小声说道:“想来报名,但是衣服突然被弄破了。”   “哦――”虎杖悠仁一怔,“你是想来当高专的学生吗?”   “嗯,是……是啊。”   “既然这样,那事不宜迟,快点进来吧!”虎杖悠仁连忙叫道,“衣服的话我有,可以借你!”   “诶?真的吗?”吉野顺平被惊喜砸懵了,下意识地跟上了虎杖悠仁的脚步,“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不用谢!”虎杖悠仁开朗地露齿一笑,“我叫虎杖悠仁!如果你能入学的话,我们应该就是同学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的嘛!”   “对了,你看上去有点瘦,但仔细看的话,肌肉还可以嘛。”他又接着说道。   阳光顺着虎杖悠仁粉色的发尖滑下,令他整个人都闪闪发光。吉野顺平的双眼不由得微微睁大。   他过去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温暖的陌生人。   不,不是陌生人,而是和以前的同学不一样的,未来的同学。   ――如果能进入这所学校学习的话,以后的他,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这种珍贵的温暖之中了呢?   ……   半小时后。   吉野顺平穿着印有詹妮弗・劳伦斯性感泳衣照的T恤,被虎杖悠仁推到浑身低气压的夜蛾正道跟前,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早知道的话,还是明天换好衣服再来了……   ***   晚上七点。   导致吉野顺平爆衣的罪魁祸首斡褚槐叱宰庞帽箱里剩下的鸡肉和鸡蛋做的亲子盖饭,一边按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转换着电视里仅有的几个免费频道。   随着他手指摁键,电视上的频道灵活而快速地切换着。   “换好新电池之后,遥控器果然灵敏了很多啊。”他一边随意切换着频道,一边高兴地感叹。   “能抢到打折电池,实在是太好了呢,老师!”杰诺斯认真说道。   “嗯!”   作者有话要说:  顺平仔裸奔成就达成!   夜蛾正道:妈的怎么一个二个来面试都不穿正装!好气哦但又要保持校长风度!   Ps目前斡瘢虎子,顺平仔都是没穿正装面试的。   下章是你们期待已久的打真人了!   损失达到八位数的真希的心悸还没有结束……会在交流会上继续!   武士刀这个词都要被口口……改成日本刀了,实在搞不懂JJ。 第3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发表   决定报名参加交流会以来,已经过了五天。   这五天里,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同时下午时没有任何课程或者任务的情况也一直持续着。因此每天下午,斡穸己徒芘邓挂黄穑像替补队员一样坐在运动场边缘看漫画或者发呆。   但第六天,五条悟却兴致勃勃地跑到教室里啪啪拍掌。   “好,大家看这边――”五条悟一边拍着巴掌一边走上讲台,“虽然授课时间已经结束了,但稍微占用大家一些时间――”   “诶,又什么事啊……”钉崎野蔷薇拖着腮,懒洋洋地回答。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五条悟像是没看见钉崎野蔷薇那兴致缺缺的模样一般,依旧情绪高昂,拉长了声调卖关子,“之所以要让大家留下来,是因为――”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即将迎来第六位一年级学生!”他语调激昂地大声说道,“大家欢迎――”   “诶?”   这一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连刚才还懒洋洋的钉崎野蔷薇都瞪大了眼睛“现在还有入学的人?”   虎杖悠仁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是……”   只见五条悟一个箭步来到教室门口,刷地一声拉开了拉门,将门外一个拘谨的少年推了进来。   “锵锵!就让我们欢迎新成员――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还没适应身高腿长的五条悟的步伐,踉跄了一下才走进来,紧张地说道“我是从神奈川里樱高中转学过来的吉野顺平,请多指教……”   “哦,果然是你啊,顺平!”   虎杖悠仁一下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叫道“你通过面试了吧!恭喜!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是同学了!”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虎杖悠仁身上时,他紧张的表情稍缓,松了一口气,微笑起来“嗯!”   “咦?”五条悟弯下腰问吉野顺平,“你们认识吗?”   “是的。我来面试的时候,就是虎杖同学带的路……”   吉野顺平腼腆地回答。他看着满脸高兴的元气粉发少年,余光却一不小心瞥到了粉发少年身后一个光秃秃的脑瓜……   “啊!”   吉野顺平突然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钉崎野蔷薇大吃一惊。   只见刚才还颇为紧张的吉野顺平突然一反常态,几步经过了教室的桌子,最终站在了斡竦母前。   “斡裣壬!您果然在这里!”吉野顺平那略显苍白的脸浮上了激动的红晕,“那天真的很感谢您,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我的人生改变了!”   斡裱鐾访H坏乜醋偶野顺平,呆滞的脸上挂了一滴汗“……啊?”   “那天您离开之前,曾经告诉过我,要来东京咒术高专吧!”吉野顺平继续大声说道,“您还传授了我能变得像您一样强的方法!”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闪电贯穿了大脑,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同时回过头来,目光怔怔地盯着斡窈图野顺平两人。   三人同时产生了一样的想法。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斡褚谎强?……想知道!   在三人饿狼般发着绿光的眼神之中,面对着斡裼行┖寡盏谋砬椋吉野顺平继续说了下去。   “……仰卧起坐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以及每天跑十公里。这些事情我都有在做!”   ……诶?这是骗小孩子的吧?他真的信了吗?   在虎伏蔷石化般的表情之下,吉野顺平还在说着。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您一定一直在等着我吧。非常抱歉,花了这么多时间才入学!”   “……”   “啊,这个,怎么说呢……”   斡竦哪抗庥行┬男榈厣晕⒁瓶了一点“那个……你到底是谁啊?”   吉野顺平的激动僵在了脸上“诶?”   “真的很抱歉。你说的训练方法确实是我变强的原因,但是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了。”斡衲恿四油罚小声说道。   “您忘记了吗?那天在小巷里,您帮助了我……”吉野顺平怔怔地问道。   “不是,”斡裎难地说,“哪有人会把自己帮助过的人一个一个都记得一清二楚啦。”   “你是想成为斡窭鲜Φ牡茏勇穑俊闭馐保一直在一旁观察的杰诺斯严肃地开口了,“斡窭鲜ο衷诤苊Γ没有余裕再收弟子了。”   吉野顺平沉默了好几秒,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是……是这样吗……”他有些勉强地说道,“难得因为您,我才通过了高专的入学面试,成为了正式学生……”   依旧是见习生的斡瘛啊…”   斡衲羌蚣虻ササ奈骞偻蝗灰蛭积聚了压力而变成颤抖着的波浪线条,眼白也爬满了红血丝,干巴巴地说道“哦……哦,你已经当上了正式生啊……真是恭喜了啊,哈哈,哈……”   吉野顺平一愣“诶?”   五条悟盯着五官扭曲的斡窨戳艘换岫,忍不住笑出声来“噗。”   发现大家都回过头,用谴责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立刻做投降状抬起了双手“总之第六名学生也入学了,而且顺平也申请了学生宿舍,今天之内要搬进来的吧?”   五条悟情绪高涨地提议道“那今天晚上大家就一起在宿舍吃个饭吧。”   “好耶!”虎杖悠仁眼前一亮,立刻说道,“那就吃鸡肉锅吧!我会做鸡肉丸子!”   “哦,这个想法不错!”五条悟立刻一指虎杖悠仁,“那今晚大家就在学校一起吃鸡肉锅吧!当做顺平的接风宴!”   “这哪里好意思……”   吉野顺平的脸微微发红,有些窘迫地推辞,但五条悟根本没有给他机会,立刻开始点起人来。   “杰诺斯君麻烦到仓库里把食具找出来,惠和野蔷薇去超市买食材回来,至于斡窬和悠仁,就去帮顺平搬东西吧。毕竟你们早就认识嘛。”   “大家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在宿舍一楼会合,一起其乐融融地处理鸡肉锅的食材哦!”五条悟一锤定音。   杰诺斯立刻站了起来,面带不悦“不要指使斡窭鲜Γ    “没关系啦,杰诺斯。”斡裨谝慌运档馈2恢何时,他因为压力而变成手抖波浪线的五官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而且……”   斡癯遄沤芘邓故起大拇指,微微一笑“我也很想吃鸡肉锅。”   ……   吉野顺平的住所位于神奈川和东京的交界处,和咒术高专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近,因此吉野顺平才会申请住在高专的宿舍里。   斡窈突⒄扔迫矢着吉野顺平拜访了他家,在吉野M的盛情邀请下还吃了些点心,最后才搬走了吉野顺平的行李。   虽然平时住在高专,但考虑到选择住宿之后,家里就只剩下目前吉野M一个人,吉野顺平决定节假日都回家陪伴母亲,因此他要带到宿舍的东西并不多。三人每人抱着一个纸箱子,这就是吉野顺平的全部行李了。   “您真的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前往高专的路上,吉野顺平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嗯,总觉得,很抱歉啊。”斡穸⒆徘胺降穆访妗   “不,没关系的。”吉野顺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斡裣壬应该已经救了很多人了吧。所以才会记不住大家的名字。”   “……”   “对了,顺平!”虎杖悠仁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既然你通过了入学面试,那就说明你有成为咒术师的资质吧!你有术式吗?”   “目前还没有。现在我只能使用咒力。不过家入小姐给我检查过了,我应该还有潜藏着的术式,但因为大脑结构是非术师型的,所以术式尚未被激发出来。”吉野顺平回答道,“所以入学之后,我的任务之一就是练习使用咒力,用各种途径激发体内的术式。”   “说到这个……”他有些好奇地问虎杖悠仁,“高专里的学生平时都学些什么?”   “和咒术相关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要学,不过和坐在教室里上课相比,实地实践反而更多。”虎杖悠仁举起一只手,一边回忆一边列举着,“对了,过两天,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交流会就要开始了。只可惜顺平的话,已经错过了报名的时机……”   虎杖悠仁热心地将自己在东京校的经历告诉吉野顺平,吉野顺平则认真地倾听着。然而这一光景,全部都落入了一双暗中窥探着的眼睛里。   站在街道对面,穿着一身黑色宽松露肩t恤与黑色长裤的蓝发青年略略侧头,任由光影滑过他点缀着黑色缝合线的苍白皮肤。   他的一双异色瞳映出虎杖悠仁与吉野顺平交谈着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   特级咒灵真人回忆起当初和夏油杰的交谈,那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假僧人的那句“接下来的事情能交给真人吗”言犹在耳。想到这里,真人伸出舌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他认得出来――那个抱着箱子的粉色短发少年,就是两面宿傩的容器。   在高专周围潜伏了一段时间,今天他终于找到了两面宿傩的容器外出的机会。   虎杖悠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经历,一边和身旁的黑发少年手舞足蹈地描述,一边开朗地笑着。倘若放在平时,那个看上去有几分单薄气质、外表又显得内向的黑发少年能成为真人不错的目标。但在有了虎杖悠仁这个容器在侧的情况下,黑发少年就完全成为了点缀。   不,不如说有虎杖悠仁在,所有的人类都会成为点缀,就只是背景里模糊的色块而已。   多么完美啊。真人有些陶醉地心想。像虎杖悠仁那样阳光开朗的少年,仿佛从不为世事忧虑,但这样的少年十几年来坚信的东西一旦被彻底摧毁,他的灵魂就会扭曲、崩坏,最终带给真人无上的享受。   再加上他体内存在着的两面宿傩,一体双魂,这简直像是在商店街抽奖连续中了两次一样的双重惊喜。   假如极乐能被赋予两次,那这份极乐将并不会掉价,而是会变成比两倍更多的快感。想到这里,真人的手指微微一颤,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蓝发特级咒灵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头上为了模仿人类的新奇风潮而戴上的贝雷帽。然后他抬步,径自朝着路对面的虎杖悠仁走了过去。   道路上车水马龙,车流来来往往,但身为诅咒的真人毫不在意地穿行其间。与此同时,车流一丝不乱,驾驶员的瞳仁表面微微映出了真人的影子,但那身影却无法被那双属于普通人的眼睛捕捉,就仿佛落在光滑表面上的雨滴一样一掠而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特级咒灵一步步逐渐靠近虎杖悠仁,距离已经近到少年谈话时的笑声足以飘入他耳中。   说时迟那时快,真人的唇角勾起一丝天真烂漫又残忍的笑容来,陡然加快了步伐。   从慢走到快走,再到小跑,最后是毫无顾忌的飞奔。真人头上的贝雷帽早已飘落在地,扎成三股辫子的蓝发在脑后飞扬。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地古怪而兴奋,配合着横贯面孔的粗糙缝合线,显得狰狞了起来。   ――夏油杰不是让他来试探两面宿傩的实力的么?那他那这么做就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同理,就算两面宿傩被他的“试探”直接干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只能怪两面宿傩太弱了。而弱到这种地步的两面宿傩,哪里还有拉拢的价值呢?   无论从那个角度想,他做的事情都能找到充足的真人式理由。毕竟咒灵,就应该是……   毫不伪饰、随心所欲的存在。   “……嗯?”   虎杖悠仁余光察觉到什么不对,下意识回头看来。吉野顺平也跟着回头。两人看见了疾奔而来的真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但是已经晚了。   真人足尖用力,高高跃起,猛地扑向了一脸愕然的虎杖悠仁。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双手抓向虎杖悠仁,掌心凝聚起一股摇曳着的咒力来。   “无为转……”   咚!   真人眼中的模糊背景色块――斡癖3至街皇直ё畔渥拥淖耸疲一脚踢在飞扑而来的真人的腰上,把他一下踹飞了。   真人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猛地飞了出去,“轰”地一声砸碎了小巷的墙壁,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人体描边形状的大洞。   一阵烟尘扬起,随后又缓慢地平复下去。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洞里毫无声息。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都看傻眼了。   “那货是谁啊。”斡裾驹谡嫒诵巫吹拇蠖辞埃一脸纳闷地回头问他们,“他为什么要突然冲过来袭击你们?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虎杖悠仁立刻摇头“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可能是认错人了吧。”吉野顺平说道。   “哦,那大概是吃饱了闲没事,所以想上报纸的社会版面头条的小流氓吧。”斡袷栈亓四抗猓朝着高专的方向继续走去,嘴里嘟囔着,“那家伙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最近社会治安还真是糟糕啊。”   斡竦纳裆郑重了起来。他心想,应该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才很需要维护治安的人手吧。比如咒术师什么的。   自己身为(兴趣使然的)英雄,面对着这种状况,也不能毫不作为。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一脸茫然地快走两步,跟上了斡竦牟椒ィ很快就把莫名其妙冲上来袭击的小流氓和那个人形的大洞忘在了脑后。   夜幕落下,而高专宿舍一楼的窗户透出了温暖的暖黄色灯光。   桌上的鸡肉锅冒着白色的热气,沸腾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锅里的白菜、豆腐、香菇、大葱等等都吸饱了汤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但这一锅的重头戏却并非这些蔬菜,而是被码在锅子中心的鸡肉丸。   鸡肉丸每个都有一口大小,肉丸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浅黄色的生姜,光是外观上看就足够鲜美。   围坐在桌边的众人目光都落在了锅中央的鸡肉丸上。而虎杖悠仁对此恍然未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说道“这是大家头一次吃我做的鸡肉丸,总觉得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的颊侧突然浮现出一张犬齿锐利的嘴来。   两面宿傩睁开猩红的眼睛,紧盯着锅里的食材,毫不客气地说“小鬼,等下给我也来个肉丸。还有豆腐也来两块。”   “……”虎杖悠仁停止宣布感言,面无表情地说,“不要。而且反正我们现在共用一个身体,我吃下去的东西你也能尝到味道的吧。”   “嘁,”两面宿傩的目光阴沉了下去,“不愉快。”   虎杖悠仁木着脸,抬手往面颊上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拍了下去,随后收拾情绪继续说道“大家吃完以后如果有什么感想,都可以告诉我……”   但没有人把虎杖悠仁的下厨感言听进去。   鸡肉丸被锅底浮起的气泡撞得摇摇晃晃,色泽越变越白,又染上了棕色的汤汁颜色。   肉熟了。   虎杖悠仁还在念念叨叨。而那一瞬间,其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举起了筷子。   几副筷子同时伸向了锅子,而目标无一例外都是锅中央的鸡肉丸。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原本还待在锅子中央的鸡肉丸突然消失无踪了。   “啊!难道是……”   伏黑惠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了声音――消失无踪的鸡肉丸此刻竟然都漂浮在五条悟的面前,被他的无下限术式操控着,悬停在空中。   “你用了‘苍’把肉丸吸到自己跟前了对吧,五条老师!”伏黑惠面色不善地一语道破天机,“精密操作的咒术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恶德教师!”钉崎野蔷薇筷子一指白毛,大声叫道。   “晚餐的餐桌也是练习咒术的课堂。这是我身为教师的考验。”五条悟勾起嘴角,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想要吃肉丸吗?想要就用咒术从老师这里抢过来啊~”   虎杖悠仁已经开始往锅里放新的肉丸了,一边放还一边说“大家不用抢啊,肉丸多得是。”但是依旧没有人听他说话。   突然有一条紫色的残影闪过,快速地抢夺了一颗浮在五条悟跟前的肉丸。   “哦……是惠的式神啊……”   五条悟眼罩下的眉尖微挑,回过头去,便看见伏黑惠的碗里多出了一个鸡肉丸。而他身后的虾W式神正吐着紫色的舌头,耀武扬威地蹦蹦跳跳。   “不过被蛤蟆的舌头碰过的肉丸你还吃吗?”五条悟指着伏黑惠碗里的鸡肉丸问道。   “……”伏黑惠的表情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吃啊。反正式神也是咒力组成的,又不是真的蛤蟆。真要说的话,那也不过是被我的咒力碰到而已。”   “呜哇好恶心。而且说不定其他肉丸也被那个舌头碰到了。”原本也跃跃欲试地准备抢肉丸的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哆嗦,嫌弃地缩回了筷子,“我还是先吃点蔬菜好了。”   伏黑惠“……”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伏黑惠这边刚刚告一段落,五条悟另一侧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把老师的肉抢走,是要做什么?”杰诺斯手握筷子,一指愣在一旁的斡瘢“斡窭鲜Χ蓟姑挥屑械侥兀    “杰诺斯,不要忘记我也算是你的老师哦。”五条悟说道。   “我发自内心师从的,唯有斡窭鲜σ蝗恕!苯芘邓顾档溃“如果你再不把肉交出来的话,我就烧了……”(虎杖悠仁这时候伸长脖子叫道“第二批下锅的肉丸也快熟了!谁要吃啊?”)   “不要,杰诺斯!”斡衩偷鼗毓神来,“会把房子烧掉的!”   “可恶……”杰诺斯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没能帮斡窭鲜η赖饺猓    虎杖悠仁仔细观察着锅里的第二批肉丸,开口说道“没关系,因为第二批肉丸已经熟了哦……”   就在那一瞬间,虎杖悠仁话音未落,斡翊糁偷谋砬樗布浔涑闪巳险媪场K抢在所有人之前将手中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然朝着锅子伸去,手臂都化作了一道肉色的残影。   这一次――绝对要在五条悟发动咒术之前抢到肉丸!   随着斡竦目曜勇湎拢锅里的汤汁“啪”一下被带起的风压高高溅起,码得整齐的蔬菜和豆腐一瞬间都被抛上了空中,经历了短暂的滞空之后,再次纷纷朝着锅内落下。   空中的汤汁逆着头顶的灯光,在桌面投下了不规则的阴影来。那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抬起头,微微睁大了眼睛,望向了空中,仿佛仰望着圣光的信徒。   随后,有一片汤汁溅到了一直捧着碗、乖巧地等在一旁的吉野顺平身上。   “哇,好烫!”   “啊,”斡褚汇叮顿时紧张了起来,“对不起!”   “顺平啊啊啊啊!”虎杖悠仁惊呼道,“手臂都烫红了!谁快拿些冰块来!”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 :, 第3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深夜。   公寓门“吱呀”一声打开,银亮的月光从门外照入公寓,投射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坐在没有开灯的公寓里的夏油杰朝着门口扭过头去,瞳仁倒映着一星粼粼的微光。   真人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拳风撕扯得破破烂烂,只剩几根摇摇欲坠的纤维挂在肩上。蓝发青年垂着头勉强走到了夏油杰对面的沙发上,一卸力“咚”地一声坐了下来。   “还真是狩猎不成反被猎了啊,真人。”夏油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沉默持续了片刻。真人抬起头,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静谧的夜里,真人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格外}人。他狂笑了一阵,突然“嘶”地吸了一口气,弓起了身,随便往沙发上一倒。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真人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朝着空中抬起一只手,梦呓般地说道:“我遇到宿傩的容器了。”   “就在我朝着他攻击的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砸到了墙的另一边。”   “那是能够重击灵魂的攻击。直到现在,我的灵魂还在剧烈地疼痛。”   “这毫无疑问,一定是两面宿傩的力量。”   “两面宿傩的攻击时间、攻击方式……一切都没能变成情报入手。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有关他的一切都依旧是个谜团。”   说到这里,真人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举在空中的、带着缝合线的手虚虚一拢,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啊,夏油,”他颤声说道,“为什么你说,要拉拢两面宿傩……”   “他简直是个……实力深不见底的怪物啊……”   “高专交流会时的计划,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呐……”   看着自言自语的真人,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反而稍微隐没一些。   虽然他很清楚,两面宿傩的实力远比真人这些特级咒灵更强,但吸收了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就足以让真人发出这样的感叹,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按照原本的计算,漏瑚的实力能相当于两面宿傩的八到九根手指。但现在看来,两面宿傩的实际力量比原本估计的更加强大。漏瑚的实力或许只能顶两面宿傩两三根手指的力量。   夏油杰垂下眼,沉思了起来。   他对两面宿傩的实力也必须重新评估了。   交流会当天上午,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室内。   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与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相对而坐,沉默无语。室内气氛极为尴尬。身穿白衣红F的巫女服的京都校教师庵歌姬默默站在乐岩寺嘉伸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呆若木鸡,静如地藏。   就在这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校长室的门突然被人“啪”地一声拉开。离门最近的庵歌姬被吓得“呀”地惊叫了一声,用缎带扎得整齐的头发都差点竖了起来。   “哟,大家都来了啊!”五条悟笑眯眯地从校长室外探进了一个脑袋,“这么说,京都校的各位学生们现在也已经在休息室等待了吧!”   “悟,你来晚了。”夜蛾正道抬起头来,沉声说道。   “抱歉抱歉,准备抽签花了不少时间!”五条悟抱着一个大抽奖箱挤进了门里,“咚”地一声把箱子往桌上一放。   “来抽签吧!”他兴致颇高地说,“来决定交流会第一天的比赛项目!”   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的目光都在巨大的抽奖箱上定格住了。   “为何这么大……”乐岩寺嘉伸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那样才有趣嘛!”五条悟抬手拍了拍箱子,随意地问道,“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夜蛾校长和老爷子,你们谁来抽?”   沉默持续了片刻。   “无论我们之中谁负责抽签,都会引起对方的猜疑。”夜蛾正道沉着说道,“既然抽奖箱是悟准备的,那抽签的工作就由歌姬来吧。”   “诶?我?”   庵歌姬原本打算一声不吭地在旁边当个漂亮摆件,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下意识地看了乐岩寺嘉伸一眼。   老人冲着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失礼了。”   庵歌姬走到抽奖箱前,拉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刚想把手伸进抽奖箱顶上的小洞,动作却突然一顿,警觉地看向了五条悟。   “你该不会表面上说那是抽奖箱,实际上在箱子里装一些蛇、虫子或者青蛙之类的东西来吓唬我吧?”庵歌姬戒备地问道。   五条悟脸上一贯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一副有些伤心的神态:“歌姬,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招对伊地知洁高好使,但对庵歌姬却不好使。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就是这样的人。”   五条悟:“……”   虽然满怀对五条悟的不信任,庵歌姬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进了箱子里,手指缓慢而细密地摸索着……   摸到了!那确实是硬卡片的手感!不是什么毛虫青蛙的东西!   庵歌姬松了一口气,立刻将摸到的第一张卡片取了出来,打了开来。   “我看看……”   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左一右地凑到庵歌姬身边,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同时看向了那张卡片。   只见卡片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迷宫竞速比赛。   “……这是啥?”庵歌姬愣愣地抬起头问道。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五条悟也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卡片,“歌姬,你可真是抽了个好签啊!”   “诶?我的锅?”   在庵歌姬不安的表情之中,五条悟从她手里抽走了卡片,翻到了背面。   【迷宫竞速比赛】   【东京校、京都校两校成员分别分散开,从不同的起点一人独自出发,寻找迷宫最中心处的出口,最快有队员离开出口的队伍能获得100分。   迷宫内会被投放三级及以下咒灵若干,二级咒灵一只。其中二级咒灵固定出现在迷宫出口处,必须击败二级咒灵才能够成功离开出口。三级咒灵每消灭一只,得分20分,三级以下咒灵每消灭一只,得分10分。   比赛中,一切离开迷宫高度限制的飞行行为均视为禁止。】   “原来如此。”庵歌姬喃喃自语,“是考验战斗能力和方向感的比赛吗……无法辨别并记忆迷宫路径的人没办法找到出口,而咒力不足的情况下就算找到了出口,也无法击败二级咒灵离开……”   “除此之外,飞行被禁止,无论是我校擅长使用扫帚飞行的西宫还是你们那边能够利用式神飞行的伏黑都无法借此作弊……”   “……五条悟,你这小子是特意为了虎杖悠仁安排的这场比赛吧?”   庵歌姬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乐岩寺嘉伸突然出声说道。   “咦?”   庵歌姬吓了一跳。而五条悟歪了歪头:“嗯,老爷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你知道我们会针对虎杖悠仁,所以特意安排了迷宫场地,以减少我们京都校的学生和虎杖悠仁遭遇的概率;让每个人都从不同的起点独自出发,则是为了最高限度地降低我校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围攻虎杖悠仁的可能性。”   乐岩寺嘉伸冷哼了一声:“净耍小聪明。恐怕歌姬会抽到这张卡片,也是因为你做了手脚吧。箱子里没有咒力的痕迹,你难道是用了魔术之类的技巧?”   “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五条悟往沙发上一坐,悠闲自在地随口应了一声,眼罩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当然是因为――他只在那么大的一个抽签箱里放了迷宫竞速的卡片啦。   不过比赛内容虽然被他暗箱操作过,但却完全符合交流会团体战的要求。因此就算知道这种安排是为了包庇虎杖悠仁,但乐岩寺嘉伸也无话可说。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交流会可是年轻人的青春啊,怎么可以随便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呢。   ……   下午时分,来到高专校园内的东京校学生站在临时建好的巨大迷宫前,脸上纷纷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团体战的内容是迷宫竞速,而地点则是在这座本人五条悟亲――手建造的巨大迷宫里!”   “顺带一提,制造迷宫的石头上附加了天元大人的防御术式,无法破坏,也无法突破五米的墙壁高度限制飞行。墙壁和咒力测试石一样坚固无比,大家可以放心自在地在里面尽情发挥,不用担心迷宫被破坏哦!”   头顶的播音器传来了五条悟自信满满的声音:“现在宣布比赛规则: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各位将被打散开来,独自行动,每个人都从不同的入口进入,至于会遇到同队还是竞争的参赛者,就全凭运气啦……”   “一定是悟搞的鬼。虽然这样做让虎杖被围攻的几率降低,但我们这边同样也没办法保护虎杖了呢。”熊猫挠了挠耳朵说道。   “鲑鱼。”狗卷棘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这样一来,一旦两校的人彼此相遇,就会立刻展开一对一的战斗吧。”禅院真希一笑,“我喜欢这样的发展。”   “哪边的队员先被全部淘汰,就是另一边的胜利。”伏黑惠说道,“淘汰完对方之后,剩下的时间再用来搜寻出口也绰绰有余。”   “真希前辈,如果我先一步遇到你妹妹的话,”钉崎野蔷薇说道,“我不会把她留给你的哦。”   “我绝对不会在这里被干掉。”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   “我先去趟厕所。”斡袼档馈   “……”   一阵寂静,众人同时扭过了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斡瘛   “总觉得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连比赛说明都一毫米也听不进去。”斡癖砬榇糁偷匚实溃“距离比赛开始前还有时间吧?”   “……还有五分钟。你快点回来。”伏黑惠叮嘱道。   看着斡褡身小跑着奔向洗手间,东京校众人正在发愣,道路另一头却逐渐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日光透过林荫路树叶枝桠投下道道不规则的光影,而对面的人就在光影中穿行――那是身穿和东京校类似制服的京都校学生们。他们一共六人,无一不是神色严肃,如临大敌。   “来了。”禅院真希轻声说。   在东京校一行的目光中,京都校众人来到了集合地点站定。两校中间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彼此相对,泾渭分明。   站在京都校队伍之中的禅院真依目光扫过东京校参赛成员。她双手抱胸,高高扬起下巴,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怎么,这次乙骨不在啊?”她明知故问,“你们东京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派出这样的人参赛,其中还有一半是一年级?你们的三年级呢?”   虎杖悠仁此刻目光一凝――来了,比赛前的两校互说垃圾话环节!而且还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合制!   “乙骨现在在海外修行。”禅院真希握着肩上咒具包背带的手紧了紧,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比起关注我们这边的新人,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同伴身上更好点吧。比如说等下输了之后怎么安慰他们――之类的。”   “哼,你们要放狠话就只能趁现在了。我们这边可是有东堂啊。”禅院真依高傲地说,“上次事前会议结束之后,东堂的练习比过去刻苦了几倍,连带着我们京都校全员都和他一起陪练,大家可是都变强了不少呢。”   “为了这次交流会,东堂可谓是在彻底燃烧。说实话,这次就算你们那边再放出乙骨参赛,我们也未必会输。更何况你们没有乙骨……这次我们赢定了。”   随着禅院真希的话,京都校全员的气势显然都高涨了不少。无论是东京校还是京都校,此刻都将目光投到了东堂葵身上。   然而此时,东堂葵却愣愣地看着东京校的队伍,抬起蒲扇大的手,挠了挠后脑的发髻:“不在啊……”   “嗯?你说什么不在?”站在他旁边的、京都校的加茂宪纪眯着眼睛问道。   “不,没什么。”东堂葵显得有些失望,没有说话。   “……”众人收回目光,心里都略微明白了过来。东堂葵要找的人,一定就是二年级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两校的人针锋相对地对视着,直到广播里庵歌姬宣布各就各位,众人才散开,分别前往自己被分配的迷宫入口。   跟随着咒骸前往自己被分配的迷宫入口的东堂葵一边行进着,一边下定了决心。   虽然东京校的队伍中并未发现斡竦纳碛埃但他心里笃定,斡褚欢会参加这次的交流会。   假如自己能够在迷宫中遭遇斡竦幕埃就再与斡裾蕉芬淮巍   上次和斡裨诙京校区外战斗时,东堂葵虽然使出了“黑闪”,但却并未找到机会使用自己的术式“不义游戏”。   自从和斡窠皇帧⒈凰的战斗力所震撼,东堂葵就决定在交流会前刻苦锻炼己身,准备等交流会上,再次和斡褚痪龈呦隆6这锻炼的原因,出乎男子汉的自尊,东堂葵并未对任何人提及。   ――那是因为上次的交手是他东堂葵的不完全燃烧。而现在的他,无疑比当时的他更强。   这一次,绝对要用上自己的所有力量,以100的东堂葵,不留余地地向斡裉粽剑   ……只是即便这样下定了决心,东堂葵却依旧皱紧了眉头。   每次在和敌人战斗之前,他都能设想出自己胜利时的情景。但这一次,即便是决定用上所有的底牌,回忆起上一次战斗时的场面,他的脑海中依旧无法浮现出自己战胜斡竦木跋蟆   ……   另一边,禅院真希背着咒具袋,面色微沉地站在自己被分配到的迷宫A入口沉思。   虽然刚才说了自信满满的话,但实际上,她的心里暗含着一丝不安。   虽然五条悟设法让迷宫地图被选中,降低了虎杖悠仁被京都校全员针对的几率,但这次团体赛对于东京校来说,依旧相当危险。   原因当然就是那个东堂葵。   在禅院真希眼里,东堂葵无疑是这次团体赛参赛者中最强的一名。将所有人拆分开的迷宫地图虽然降低了同一队的队员群聚的几率,但这也导致遭遇东堂葵的人员成为了未知数。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东堂葵一个接着一个地遇到东京校的成员并将其淘汰,最终干掉虎杖悠仁。   毕竟在一对一的战斗中,东堂葵拥有绝对的优势。他可是曾经造成校区边缘的森林大幅破坏的家伙。而且他明明已经那么强了,听真依说还为交流会刻意增加了训练……简直就是怪物。   ――但是不知为何,在刚才等待入场的时候,禅院真希发现东堂葵似乎意外地沉默。和他关系不错的禅院真依开口挑衅东京校时,他也完全没有附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种行为对于东堂葵而言实在是太过异常。他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己方也不至于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那个人以外。   那个连咒具都没法使用的斡瘛   眼前浮现出光头的那张傻脸,禅院真希不由得内心充满忧虑。假如斡裼龅搅硕堂葵,那就麻烦了……   只希望在那之前,斡衲芟纫徊秸业揭桓龆京校成员保护他吧。   ……   与此同时。   东京校区某处的校道上,一个披风光头正仿佛无头苍蝇般慌里慌张地奔跑着。   “……糟糕,好不容易找到厕所,结果反而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早知道当初就认真听五条悟介绍校园了。”斡穸钔访昂梗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这下要迟到了……嗯?”   跑着跑着,前方的树丛里突然蹦蹦跳跳地跳出一只小橘猫咒骸。   斡衩偷厣沧×私挪剑低头看着小橘猫三两步跳到他的跟前,停步后仰头,用一张萌哒哒的小脸盯着他看。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小橘猫体内猛然传来了一声与其萌系外观截然不同的、中气十足的粗重男音。   “斡衽杜杜杜杜丁―!”   “诶。”斡褚汇丁   “你跑到哪里去了?比赛已经开始五分钟了!”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小橘猫咒骸肚子里传了出来,“快跟我过来!我带你入场!”   斡翊糁偷谋砬樗布浔涞萌险媪似鹄矗骸昂茫就由你负责带我去体验咒术吧!” 第3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准备――三,二,一……比赛开始!”   随着五条悟的一声宣布,站在迷宫各个入口的人各怀心思,同时朝着迷宫内部奔去。   虎杖悠仁被分配的入口是I入口。广播刚宣布比赛开始,他就仿佛最优秀的田径选手一样拔腿奔了出去。   迷宫上方盘旋的乌鸦准确地将图像传送到了校内监控室里。虽然参加团体战的学生一共有十三人,但屏幕只有六块。显示虎杖悠仁的动向的屏幕在两校校长的心照不宣下,是最大的那一个。   “悠仁的起步速度很快呢。”五条悟斜靠在沙发上,指尖玩弄着眼罩边缘,语气显得很轻松,“应该是目前的所有人里最快的一个吧。”   乐岩寺嘉伸没有吭声,目光却缓缓移到了显示着东堂葵的那块屏幕上。   东堂葵自从进入迷宫之后,就一直在四处移动着,看样子不像是寻找出口,反而像是在找什么人。   ……在比赛开始前的那场京都校秘密会议上,乐岩寺嘉伸亲口嘱咐京都校所有的参赛学生,只要找到机会,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无论使用多么肮脏的手段都在所不惜,务必要把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彻底干掉。   那时候,站在学生之中的东堂葵目光放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引得乐岩寺嘉伸几次暂停说话看他。到后来,禅院真依甚至有些不耐烦了,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东堂,你听见没有?”   “啊?……哦。”   当时东堂葵随口应了一声,表情却是满满的敷衍。他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反常,乐岩寺嘉伸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现在通过乌鸦监控看到东堂葵的行为举止之后,乐岩寺嘉伸稍微放下了点心。   看来,东堂葵还是把他当初的话给听了进去。   而且,按照宿傩容器和东堂葵的前进方向,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碰上才对。等到那时就是宿傩容器的死期。   ……   虎杖悠仁发挥自己最快的奔跑速度,一路在迷宫中奔驰着。   在发现场地是迷宫之后,二年级的前辈们就将这场团体赛取胜的关键告诉了他。   与想要暗杀他的京都校对抗的方法,其一是东京校率先会合、并且尽量淘汰京都校分散的成员;其二则是以最快速度破解迷宫,击败迷宫中心的二级咒灵,结束整场比赛。   所以无论是同伴、还是二级咒灵,都是搜寻对象。   前方是一处十字形的岔路口。虎杖悠仁快速朝向路口奔跑,临近时微微减速,却突然听见从岔路口右侧通道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有谁来了!   之前与二年级前辈一同参加的集训让虎杖悠仁熟悉了东京校所有参赛者的步伐特征,但岔路口另一头的脚步无疑是陌生的――是京都校的人!   在虎杖悠仁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同时,十字岔路口另一头的脚步已经近在眼前。那一瞬间,虎杖悠仁的瞳仁微微缩小――   一个身高近两米、仿佛一座小山的半裸(上身没穿衣服)男人,猛地从岔路另一头闪现而出。男人左半张脸上有一块狰狞的伤口,身上虬结厚重的肌肉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闪烁着浅浅的微光。   ――东堂葵!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一般,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做出了作战的准备。而东堂葵保持着从十字岔路口右侧往左侧奔驰的姿势,目光却从直视前方变成了落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   监控室里的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而乐岩寺嘉伸深深凹陷的双眼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目光。   ――只要两面宿傩不出来,东堂葵绝对能解决虎杖悠仁。   然而下一秒,东堂葵的目光重新从虎杖悠仁身上收了回去。   “不是斡癜 !   转瞬之间,东堂葵步伐丝毫不停,径自从虎杖悠仁面前冲了过去,消失在岔路口的另一条通路上。   “诶?”   虎杖悠仁微微一怔,虽然有些纳闷,但也没有深思,径自从另一条路跑开了。   “……噗。”   监控室内,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朝着乐岩寺嘉伸频频注目。   乐岩寺嘉伸惊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他那双握着茶杯的、干枯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咔”地一声,茶杯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   与此同时。   “糟糕,迟到了迟到了……”   东堂葵到处寻找的斡裾馐焙蚣奔泵γΦ馗随着小橘猫咒骸跑到了自己被分配的F入口。隔得老远,他就看见了手持小彩旗,站在F入口旁等待的杰诺斯的身影。   “老师,您怎么现在才来!”杰诺斯一看见斡瘢连忙叫道,“其他人已经出发五分钟了!”   “去上厕所之后迷路了!”斡裢范即罅耍“杰诺斯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就进去!”   “老师加油!”杰诺斯再次挥舞起彩旗来,仿佛无情的加油机器。   在杰诺斯的加油声中,斡窕爬锘耪诺嘏艿搅F入口,站在那里回头问小橘猫咒骸:“从这里进去就好了吧?”   “没错!”小橘猫咒骸里传出了夜蛾正道的声音。   “那……就出发了。”   斡裎⑽⑼溲做了个助跑姿势,目光一凛,仿佛一枚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杰诺斯举着小彩旗,看着斡竦纳碛跋失在了迷宫之中。站在原地挥了一会儿旗后,他放下手,绕着迷宫的外延走去。   “老师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攻略迷宫离开吧。”杰诺斯一边走一边心想,“接下来,我就到迷宫的出口去等待老师就好……”   突然,杰诺斯握着小彩旗的手一紧,猛然扭头朝着西方看去,金色的瞳孔中飞快划过定位坐标数据。   “西方出现高速接近反应……能量很强……并不属于过去曾经见过的任何人……”杰诺斯喃喃自语,神色骤然凝重了起来,“……敌人吗?”   ……   “交流会好像已经开始了啊。”   一处能够远远看见高专内部的山头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瘦身影拉下了罩在头上的风衣帽子,露出了扎成半丸子头的漆黑长发与白净的面孔。   “这次的场地是‘迷宫’吗……大概是五条悟的手笔吧。虽然花御已经潜入进去了,但因为地形太过复杂,要想找到其他人得花更多的时间。”   “也不知道真人那里能不能配合好时间,”夏油杰喃喃自语:“可真是麻烦啊。”   ……   迷宫西方,杰诺斯独自一人站在J入口前,神色凛冽。   “你是什么东西?咒灵吗?”他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   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是一个人形咒灵。它身高超过两米,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蔓延着藤蔓一般狰狞的纹路。   这个咒灵只有一条右臂,左臂的位置则被牢牢包裹。它没有嘴唇,森白的牙齿与暗红的牙床暴露在外,眼窝里眼球缺失,反而生长出两支鹿角一样的树苗来。   特级咒灵,花御。   花御一动不动地面对着杰诺斯,口部一丝不动,一串奇妙的杂音却从它体内传了出来。   杂音进入杰诺斯的耳中,奇妙地让他理解了花御的意思――“你是什么人?情报里没有你的存在。”   虽然花御是令常人见之胆寒的模样,但杰诺斯丝毫不为所动,抬手对准了它。钢铁手臂掌心的炮口隔断瞬间滑开,烧却炮内部聚集起隐隐的红光来。   “我的身份与你无关。”他冷静地说,“斡窭鲜φ在迷宫里进行比赛,我绝不会让你破坏老师的比赛。因此,我要现在在这里,将你祓除。”   “烧却。”   杰诺斯掌心的烧却炮骤然轰出一道巨大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前方站立的花御。火炎以吞没日光之势大盛,将一切都映照成一片亮白。   火光过境,亮光逐渐熄灭。杰诺斯掌心的炮口依旧因为刚才的一发烧却炮发红,一道白烟缓缓从炮口中心浮了起来。   烧却炮的袅袅余烟被风吹散。而烟气之中,隐隐现出大片奇形怪状的盘结树枝。   缠绕在一起的树枝组成了一个球形的巨茧,将花御包裹其中。只是树枝茧前方的枝条几乎被杰诺斯的烧却炮彻底烧穿,焦黑的枝条缝隙之间已经隐约透出了花御的影子。   热浪的余韵依旧在翻卷,令空气中的影子都扭曲了起来。   “竟然能对我造成这样大的伤害。没想到你是用火的。看来我们的相性很糟。”   不明其意的杂音再次响了起来,传入杰诺斯脑海中时自动翻译成了人类的语言。花御身体周围的植物枝条开始蠕动了起来,猛地钻入地面,在地下飞快地朝着杰诺斯潜行攻来。   “借助泥土的防御靠近你,”花御说道,“这样你的火焰就不会对我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了。”   “没有用的。我不会允许你打扰老师的比赛。”   杰诺斯这一次将双手都对准了花御,钢铁手臂的零件发出“咔咔”轻响,飞快地变形,零件之间的卡槽都透出了高温的金光。   那一瞬间,花御微微一顿。   它的枝条明显深入了地下,准备从下而上对杰诺斯进行攻击,但为何他无视了地面?   答案很快就变得显而易见了。比刚才一发烧却炮更为强烈的轰击直奔花御而去,火力之强大,硬生生将杰诺斯到花御之间的地皮深深掘起,带着植物畏惧的高热直直扑向了花御的面门。   地下潜行的枝条被杰诺斯的火力一同烧焦。花御不得不立刻闪开。与此同时,它指尖一点地面,杰诺斯身旁立刻有嫩芽破土而出,张牙舞爪飞快成型,生长出一朵花籽沉甸甸的巨花。   巨花花瓣一展,中心的上百颗咒力化作的花种顿时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直奔杰诺斯而来。射出的花种在空中突然变形,前端裂开,化作一张张缀满利齿的巨口来。   杰诺斯掌心的烧却炮还在应对着花御本体,难以立刻移开,应付侧面而来的咒种。然而他却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肩膀猛然变形。钢铁外壳“咔”地一声移开,露出了肩上的炮口来。   “烧却。”   几道金色的火光闪烁着奔出杰诺斯肩头的炮口。与掌心的烧却炮无异的大规模火力直直轰上大片咒种,将绝大部分在空中直接烧焦。然而依旧有三两枚漏网之鱼穿过了火海,直击杰诺斯的躯体。   ――成功了。   那一瞬间,花御这样心想。它的种子是吸收咒力成长的,一旦感应到负面情绪所产生的咒力,就会深深扎根入血肉之中,开出花来,可谓是货真价实的恶之华。   眼前这个人的咒力浓度虽然如同普通人一样别无二致,但他显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因而也无法控制咒力。自己的咒种一定能找到寄生的机会。   就在花御心念电转的瞬间,那几枚咒种已经重重撞上了杰诺斯的身体――   随后发出“叮当”几声清脆的声响,被猛地弹飞了出去。   ――糟糕了,金属并非它的植物能够寄生的环境。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难道都是钢铁、没有一丝原本人类的肉体了吗?   “新的招数吗?能够检测到那些种子上有某种奇怪的能量。只是上次库斯诺博士已经为我加强了防御力,你的招数对我没有用。”杰诺斯毫不在意刚才的种子,调整着火力直奔花御而来,“你十分危险,必须立刻消灭。”   花御不断释放出枝条扰乱杰诺斯的攻击,内心做出了判断。   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火力与身体构造完全对操纵植物的自己形成了克制。相性实在是太差了。   假如展开领域的话,或许它能有一丝胜算。然而要想展开领域,必须等左肩被包裹住的供花吸收周边植物足够的生命能量、并且转化为咒力开放才行。   按照现在的发展,周围的植物很快就会被杰诺斯的火力全部烧死,根本不会留下充足的植物供它吸收。   如果可以的话,花御并不想这么做。但杰诺斯一个人守在了入口前,彻底堵住了入口。迷宫的墙壁又被施加了防御术式,坚固无比,无法打破,也无法从空中入侵。   和计划相比,其他事情自然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漏瑚!”花御突然仰天大叫。   “漏瑚?”杰诺斯微微一怔,“是在呼唤你的同伙吗?”   心思急转之下,杰诺斯的双臂再次变形,火力瞬间加倍。然而此刻,他的瞳孔中再次锁定一处高速能量反应――而且这是已经被记录在他的系统中枢的特殊能量之一。   “咿呀――”   一声高叫响起,头部仿佛火山一样的独眼咒灵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能量冲击朝着杰诺斯重重坠落。   杰诺斯的身后骤然喷出火焰来,借助火焰推力瞬间平移,避开了漏瑚瞄准的方向。然而此刻,花御却借机闪开了杰诺斯的火焰,转身便闪进了迷宫之中。   “烧却!”   杰诺斯反身一招烧却炮再次轰去。但这时花御已经灵活地躲在了迷宫的墙后。熊熊火焰猛地咆哮着撞上了迷宫的外墙,随后被外墙瞬间反射开来,仿佛一股洪流撞上坚不可摧的磐石一样。火舌被阻后朝向两边翻滚,但墙体却安然无恙。   一声巨响,漏瑚落在了杰诺斯原本站立的方向。坚固的地面瞬间便因为漏瑚的重击延展开大片裂痕来。   “可恶!”   杰诺斯不得不停止了朝向花御的攻击。他飞快地扫了迷宫门口一眼,有心想阻止花御,但还是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了后来的漏瑚身上。   “还以为阻挡花御的是谁,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小子。”漏瑚阴恻恻地开口,“当初我已经在‘鬼城’将你撕成了两截,按理来说你应该已经没命了才对。”   “是你啊,独眼火山头(笑)。”杰诺斯冷声回答,“来得正好。恰好可以让我尝试一下针对你改造的部件的威力。”   ……   杰诺斯与咒灵战斗时击出的烧却炮声势浩大,迷宫内距离西侧J入口较近的东京校三人不由得暂停了奔跑,下意识地朝着战斗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已经开战了吗?”禅院真希猜测,“不知道是谁在战斗。如果声音这么大的话,其中一方是东堂的可能性很大。”   “鲑鱼。”狗卷棘表示同意。   “也不知道我们这边是谁遇到了他。”伏黑惠低声说道,“还以为我们这边已经集中三个人的速度已经算是领先……必须赶快赶过去才行。”   “但是我们可是在迷宫里啊,谁知道道路会通往哪里。”禅院真希用手里的咒具长枪敲了敲迷宫墙壁,“而且这墙壁还附加了天元大人的术式,和咒力测试石一样坚固,无法破坏。看来除了寻找往那边去的路以外没有别的方法。”   三人一边商量着对策一边行进。突然,狗卷棘猛然停下了脚步。   “后退!”他猝不及防地拉下了领口,以和他那略显单薄的身躯不符的音量大声吼道。   那一瞬间,咒言的力量猛然将禅院真希与伏黑惠的脚步拉后。两人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跃,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后退了三四米。   “棘?”“狗卷前辈?”   两人同时惊愕地问道,没想到狗卷棘为何会将珍贵的咒言机会用在这件事情上。但答案很快就显现在了两人眼前。   前方迷宫的拐弯处,大约两米高的地方,缓缓探出了一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惨白诡异的侧脸。   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仿佛令空气都扭曲染上暗色。三人不约而同地脸色一白,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是特级,而且还是特级中的顶尖!   ……   与此同时,正在迷宫里乱跑的斡褚蔡见了战斗的声响。   ――自从进入迷宫之后,斡窬统沟资去了方向。   既然这次团体战里没有特别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斡袼餍灾苯影凑毡热规则寻找出口。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最快速度,在迷宫里四下奔驰,同时瞪大了因为跑步时被风一直吹而爬满血丝的眼睛寻找着咒灵的踪迹。   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垂下了一缕丝线,随后一只蠕虫般的诅咒顺着丝线蜿蜒滑落,正好挡在了斡竦那敖路线上。   “叽叽……叽叽……”   蠕虫咒灵弓起身体,试图挡住斡竦牡缆贰H欢下一秒,斡窬痛铀的身边掠过,同时一拳挥去。蠕虫咒灵还保持着扑向斡竦亩作,就被瞬间击成两截,随后化作一片灰烬。   几乎是同时,监控室里,墙上一张代表着咒灵的符篆陡然燃起红色火焰,代表着东京校成员获得了20分。   斡窬驼庋跑啊跑,跑啊跑,身后留下一道带着低级诅咒们死不瞑目的灰烬的尘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迷宫里绕了多久。同时迷宫内的道路错综复杂,斡裢耆不知道哪些路是他自己走过的,哪些路又是他没有走过的。   “糟糕,这样下去,恐怕我会变成最后一个找到出口的人……别说体验咒术战斗了,就连走出迷宫都做不到,”斡竦勺懦溲的眼睛一边寻找,一边冒着汗喃喃自语,“要彻底失败了啊!”   就在这时,杰诺斯与咒灵战斗的声响隐隐约约传了过来,让焦躁的斡裎⑽⒁汇叮停下了狂奔的脚步。   “那边有战斗的声音,有谁在打架吧。”他自言自语,“这么说,到那边去的话,要么会遇到咒灵,要么会遇到人……”   想到这里,斡癫挥傻媒目光移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过去看看吧。”他自言自语着,转身跑了过去。   然而顺着前方的道路跑了一阵,斡裨俅我煌吩进了一个死胡同。   “……”   面对着前方封闭的墙壁,斡癯磷帕常刚想转身离开、重新找路。但往回迈出一步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墙壁。   “规则只是说不允许飞行,没有说不允许把墙打破吧。”   斡褡匝宰杂镒牛握起了拳头,伸直手臂一拳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迷宫墙壁被斡褚蝗砸塌,砖石瓦砾纷纷落下。而斡裰苯哟┕了墙壁上的大洞,披风飘扬,奔跑着远去。 第3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   高专监控室内,六块屏幕上的图景几乎同一时间变成了黑色。   “怎么回事?”庵歌姬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回头望向坐在一旁的银发女子,“冥冥,为什么监控全部消失了?”   一级咒术师冥冥将长发一前一后扎成两条麻花辫。扎在前面的麻花辫挡住了她的面颊,只露出一小片雪白尖细的下颌和鲜红的嘴唇。交流会团体战中用来监控现场状况、并将图像传导到高专的监控系统所用的乌鸦,就出自她的手笔。   “很遗憾,乌鸦关注的地区并未发现异常。”冥冥用指关节抵着下颌,思索了一下说道,“比赛场地太大,乌鸦只能观察到一小部分地区。应该是其他尚未被乌鸦观测到的地区出现了异常。”   “有人在交流会场地放下了‘帐’。”夜蛾正道站起了身,“有侵入者。”   一行人纷纷站了起来,准备前往团体赛的迷宫处。夜蛾正道的手握上门把,余光却忽然瞥到有什么不对。   在所有人都准备行动的时候,五条悟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指轻轻点着椅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悟?”   随着夜蛾正道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哦,”五条悟像是现在才回过神来的样子,抬头问道,“你们要去做什么?”   “交流会的迷宫被人侵入了,现在当然是去解决侵入者!”庵歌姬难以置信地问,“倒是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过去了。”五条悟思索着说,“迷宫那边没问题的。我就在这里坐镇就好。如果连我也过去的话,反而会造成战力的浪费。”   “哈?意味不明。”   庵歌姬一脸茫然。反而是夜蛾正道闻言,看了五条悟一眼。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迷宫那边没有问题,因为有那个人在。   “就按照悟的说法做吧。”夜蛾正道扭开了门,“我们走吧。”   ……   “哦?天怎么黑了?”   斡褚槐咴诿怨内前进,一边不解地仰头看着不断扩张的“帐”,自言自语:“这个好像在少年院的时候见过。嘛,总之先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再说。”   一边说着,斡褚槐咭唤盘咚榱艘欢虑健K肩头挂着披风,以一种小学生运动会赛跑一样的姿势循声而去。   然而跑了几步后,斡袢赐蝗灰汇丁   战斗的声音似乎分了两边传来,其中一处战场在西边,另一处战场却在西南。   “算了,随便吧。”斡袼嬉馓袅艘桓龇较颍击碎墙壁跑了过去。   ……   这就是,真正的、特级咒灵的可怕之处。   宽阔的迷宫通道之中,塞满了重重叠叠、遮天蔽日的植物枝条,中心的枝条已经化作一棵巨树。而在巨树最顶端,正站立着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眼窝长出树苗的咒灵――花御。   花御的树枝仿佛分别拥有各自的生命般蜿蜒盘旋,软的能像绳索一样将人紧紧束缚住,而硬的则能一击刺穿人的心脏。   狗卷棘已经由于过度使用咒言而昏倒在地;禅院真希在战斗中不慎被花御的树枝刺穿身体,大量失血,同时被树枝紧紧缠住;而伏黑惠虽然目前还能够行动,但他的腹部已经被花御种入两颗以咒力为食的种子,吞噬着他的咒力与血肉,开出长着森森利齿、不断尖笑着的花来。   伏黑惠越是使用咒力,就越会让腹部的怪花受到滋养、快速成长。而等怪花长到一定程度后,他的身体就会被怪花的根部从腹部彻底撕开。   但是两位前辈已经无法行动,伏黑惠心知假如自己因为肚子上的咒种而无所作为的话,他们三个人很快就会立刻被花御杀死。   绝望的境地之中,伏黑惠已经下定了就算豁出自己的身体也要将两名前辈救出的觉悟。他强忍着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双掌合起。   站在所有树枝顶端的花御朝着伏黑惠的方向微微扭过头来,混杂着杂音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没有用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又怎么能够对抗代表着所有植物的意志……代表着地球的意志的我呢?”   “惠,不要动用咒力!”被树枝捆得动弹不得的禅院真希竭尽全力地冲着伏黑惠叫道:“等那些花长大,你会立刻死掉!”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伏黑惠咬着牙回答。腹部的绞痛随着他调动咒力的行为愈发明显。他强忍着疼痛,微微张开嘴唇。   花御略一转身,突然踩着枝条构成的斜坡就朝着伏黑惠飞奔而下。   ――这是最后的一击了。对于伏黑惠来说,这是唯一的、救出两名前辈的机会;而对于花御而言,这是彻底解决所有人的攻击。   式神召唤的第一个音节已经滚到了伏黑惠的舌尖。然而此刻,不远处的迷宫却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巨响,就连地面都因此微微震动。   伏黑惠因为地面的震动脚下一滑,掌心原本为了召唤w而结出的咒印溃散开来。腹部的怪花原本已经产生了膨胀的趋势,但却因为瞬间消失的咒力而打住了。   奔到中途的花御猛然停步,做好了警戒准备。   轰!轰!轰!   伏黑惠只来得及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而这一瞬间,他目光所及之处,附加了天元的术式的、理应坚固无比的墙突然被一股巨力击碎,砖石瓦砾顺着力道的方向飞溅开来。   除了已经昏迷的狗卷棘外,依旧清醒着的人――无论是伏黑惠、禅院真希,还是高高站在树枝顶端的花御,都同时流露出愕然的情绪。   伏黑惠的双眼猛然睁大,蓝色的瞳孔剧烈颤抖了起来,其中映出了那个随着飞溅的碎石一同跃入墙内的、身穿黄色连体衣与白披风的身影。   雪白披风在身后拉成直线,光头于瓦砾之中隐隐闪光。那一瞬间,击碎墙壁后跳入战场的斡裢腹碎石与枝条看见了伏黑惠三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啊。”他稳稳地落在地上,惊讶地仰头看着花御的咒力化作的巨树,“迷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斡瘢 狈黑惠握紧拳头,大声吼道。然而就在同一瞬,他的余光瞥到了鬼魅一般突袭而至的苍白身影。   ――那是花御!即便因为斡竦耐蝗怀鱿侄产生了瞬间的愣怔,但它依旧立刻决心要干掉他。   等不及咒种长大了吗?   花御右臂一挥,甩出的几颗枝条编织的圆球顿时朝着伏黑惠激射而来,圆球中心亮光一闪,末端如同针管般的尖锐木桩倏然弹出,直刺伏黑惠的身体。与此同时,刚才还一动不动的枝条也瞬间暴动起来,攻向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狗卷棘和禅院真希。   然而在击中伏黑惠之前,只见残影一闪,伏黑惠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几根锐利的木桩同时刺中了同一片空气,枝条也卷了个空――原本已经处于花御掌握之中的三个人,几乎是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并不是消失。   花御站在盘虬的树枝上,微微直起腰来。而就在它的身后,在树枝蔓延之地的尽头,雪白的披风飞扬而起。   斡竦谋成媳匙呕杳缘墓肪砑,左右手分别抓住了禅院真希与伏黑惠。此刻他正背对着花御,弯下腰将救出的三人一一放在地上。   “他真是轻啊。”斡穹畔铝吮成系墓肪砑,看了看他的小身板,自言自语地说道。   随后,他回过头,问满脸愕然的禅院真希与伏黑惠:“你们没事吧?看上去很辛苦啊。”   伏黑惠早已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见状只是抬起手按着额头,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而禅院真希此刻的茫然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你把迷宫的墙砸穿了?”她惊愕地问道,“把附有天元大人的术式的墙给破坏掉了?”   “诶,那个墙上有咒术吗?”   斡褚汇叮随后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挥刀弄坏了“鬼牙”的经历,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不,不会又要我赔吧?虽然赔不起……但是那个墙是不是也可以用胶水……”   “……”   禅院真希惊讶地盯着斡褡邢复蛄俊K沉默了几秒,虽然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但还是问出了口:“斡瘢莫非你……很强?”   斡裢V沽私核的话题,重新扭回头看了禅院真希一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嗯,我很强。”   “那你……难道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禅院真希忍不住追问。   “诶?”斡穸偈甭冻隽宋难的表情,两条眉毛皱成“八”字形,“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弱吧……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   那一瞬间,禅院真希猛然意识到,自己对待斡袷钡南敕ǎ和其他生来就具有术式的禅院族人对待自己的看法没什么两样。   明明自己就是因为天与咒缚的影响无法使用咒力,被禅院家轻视,为了争一口气才走上现在的路的。但她却又因为斡衩挥兄淞Α⑽薹ㄊ褂弥渚撸而擅自将他归类为弱者的行列。   “这不是,违背了我的本心吗……”   禅院真希喃喃自语,随后抬起头直视着斡瘢目光坚定地说道,“对不起,以及……谢谢你。”   “诶?”斡褚汇叮“为什么要突然对我道歉?”   禅院真希轻笑一声:“……是我自己的原因。”   相信每一个人的可能性……她下定了决心,这将成为她未来的准则之一。   禅院真希朝着斡裆斐隽耸郑骸盎队来到高专。”   这是与初次见面时,时隔一周的握手。   “啊,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说?”   斡竦谋砬橛行┮馔猓但还是和禅院真希握了握手。   一旁的伏黑惠见状,忍不住微微垂下头,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因为腹部咒种的疼痛而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身后的阴影如同水波一样逐渐迫近,缓慢笼罩在了众人身上。斡窕毓了头,便看见大量互相纠缠的树枝越长越高,以排山倒海之势涌来。   “――无视我,自己在一旁说悄悄话――这样真的好吗?”   花御站在树枝顶端,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几人。它裸露在外的牙齿依旧一动不动,但发出的杂音却通过一种奇妙的方式进入了众人的脑海。   斡胥躲兜乜醋呕ㄓ,抠了抠耳朵:“这什么?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右手握拳在左掌上一击,随后抬手冲着花御一指,兴冲冲地说,“既然大家都在围攻你,那你一定就是迷宫出口的那个二级咒灵了吧!打倒你之后就能离开迷宫获得胜利之类的!”   “……”   花御沉默不语。而禅院真希连忙提醒:“这不是二级咒灵,而是特级咒灵!它是侵入者!”   “啊,真的?”斡衲钦判酥虏勃的脸顿时变得呆滞了起来。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它异常的气息吗?”禅院真希大吃一惊,这一瞬间,她再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连咒灵的强大与否都感知不到的斡瘢真的是个强者吗?   “我觉得它和其他的咒灵也没什么区别啊。”斡裰缸呕ㄓ,扭头愣愣地说。   “……不,它是特级,还是特级之中顶尖的那种。”   禅院真希握紧手里的特级咒具“游云”,目光落在了花御的身上,“实在是太强了,普通的特级丝毫无法与之比肩。惠肚子上的咒种也是它的攻击之一。”   斡穸⒆欧黑惠肚子上的花看了几秒,随后将目光放在了花御身上。   “是吗?这么说只要打败了它,伏黑肚子上的花就会消失对吧?”他突然问道。   “是这么说没错……”禅院真希点了点头。   斡裎⑽⒌屯贰V匦绿起头时,他那呆愣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戴着手套的手握成拳头。   “真是说得人心痒痒啊。好,就让我会会他。”斡衿诖地说。   “诶?”禅院真希大吃一惊,“你打算自己上?”   “啊,不行吗?”斡衩牖赝罚恢复了简笔画一样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虽然你很强,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它可是特级中的特级!就算你刚才能从它的攻击下救出我,也未必能战胜它。”禅院真希握紧了手里的游云,“棘已经昏迷了,惠没办法使用咒力,但是我还能行动。至少让我辅助你。”   “不用啦。你的伤口看上去很痛。”斡竦哪抗饣夯阂频搅遂院真希的肩膀。在那里,她的高专制服破碎,露出肩头被花御的树枝扎透的、巨大的血洞来。   “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吧!我可是二年级的前辈啊!怎么能让后辈独自上阵?”   禅院真希握紧游云就要上前。但突然,她另一边无伤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   那一瞬间,因为天与咒缚而获得强大肉体力量的禅院真希,愕然发现自己就这样被斡袂岫易举地单手按住了。   ――即便她现在受了伤,但竟然能被没有咒力的人仅凭力量彻底压制……   既然斡竦ナ志湍馨醋∷,那他或许确实不需要她帮忙……   “真希的话,就在这里照顾其他人吧。”斡穹畔率郑转身朝着花御走去,身后的披风猎猎飞舞,划出了高扬的弧度,“大家刚才都经历过一场辛苦的战斗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走到花御跟前站定,仰头看着它。   “来吧。”在身后禅院真希和伏黑惠的目光中,斡裉羝鹈济,开门见山地说道。   花御盯着下方那个大言不惭的光头。   “你也想要挑战我吗?”它说道,“就连咒力都没有的你?刚才救人只是凑巧。光凭没有咒力的你,真的战斗起来的话,恐怕连我的一击都抵挡不了吧。”   “你恐怕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吧?”花御问。   “不知道。”斡窈敛挥淘サ鼗卮稹   “我,是森林的意志的化身。”   花御微微仰起头,眼窝中长出的树枝微微颤动。它张开手臂,做出了一个虚虚环抱的姿势来。   “人类的存在真的有必要吗?地球哺育了人类,但人类却在破坏地球。人类是地球上的毒虫。因为人类的存在,森林、海洋、大地……日复一日地哭泣。”   “我只是想要保护森林而已。”它轻声说道,“就连这样小小的愿望,也无法满足吗?就算为此不得不消灭所有人类,也不行吗?”   斡裎扪缘乜醋潘,光头微微发亮:“就算再怎么用这只是件小事的口吻说出来,也还是不行的吧。”   “……但是,你并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花御低下头,像是在注视着斡褚话悖轻声说道:“你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人罢了。有能力阻止我的人,包括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或者还有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三名特级咒术师。”   “刚才在迷宫外的那个金发改造人或许也能做到。只是或许――因为现在他面对的是漏瑚。等他从漏瑚手里活下来再说吧。”   金发改造人――是杰诺斯吗?   斡竦乃嘉默默飘远了点。原来杰诺斯也遭遇了这家伙吗?然后现在在和另外一个家伙打?   这么说,刚才西边的战斗声,就是杰诺斯在战斗吗?   但他的思维还没有转回来,花御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你既不是咒术师,也远远比不上那个金发改造人。所以,留给你的命运就只有……”   “今天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枝就仿佛同时得到了号令一般,朝着斡穹杩窦渤宥下。与此同时,花御稳稳地踩着树枝,仿佛冲浪选手一般一路滑行。   滑行途中,它一把撕开包裹左臂的布料,露出了一条泛着诡异光泽的漆黑左臂,以及左肩上鲜血一般的鲜红供花。   “我已经厌倦了。无论说多少次,你们这些人类都无法理解自身存在的罪孽,与这个地球的悲哀。”   殷红的供花微微颤动,花御张开双臂,疾奔而至:“就让我拿出真本事来,以这一击,将你……以及你身后的三个人一同消灭!”   枝条狠狠撞在斡窳⒆阒处,轰然巨响与大股烟尘一同炸开,瞬间将斡裼牖ㄓ的身形吞没。就连迷宫宽阔的通道似乎都不足以容纳战斗产生的尘埃,黑烟直冲上天际。   攻击之激烈令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狗卷棘随着地面的震动朝着战场的方向滑去,随后被禅院真希立刻一把抓住。   “可恶!”   禅院真希一只手攥紧游云,另一只手抱着狗卷棘的腰,死死盯着烟尘翻滚的深处。   ――在攻击落下的前一秒,她还是看见了。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树枝与杀气四溢的花御时,斡窬谷灰欢不动地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一下。   之后,战斗的烟尘就彻底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斡衲歉霰康埃 彼咬牙说道,心凉了半截,“怎么连躲都不知道躲!”   “真希前辈。”   一旁的伏黑惠突然叫住了她。禅院真希顿了顿,回过头,便看见她的小学弟捂着腹部,同样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烟尘。   “或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伏黑惠目光炯炯,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信赖。   “……”禅院真希下意识重新看向前方,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距离刚才那一击落下到现在,已经过了十秒左右。但前方烟雾深处一直静悄悄的,之后再也没传来什么声响。   ――不正常。如果花御赢了的话,现在自己,还有伏黑惠理应都已经遭受袭击了才对。   但现在烟雾之中依旧毫无动静,难道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烟尘缓缓散去。地面一角,花御的一只指甲尖锐的脚掌连带着站立着的小腿露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禅院真希的眼角猛地一跳。   果然花御还活着!   这么说,为了他们挺身而出的斡窆然还是已经……   没办法,现在只能靠她来抵挡了。想到这里,禅院真希用力握住手里的游云,刚准备继续战斗,却突然发现了几分不对。   眼前的图景仿佛一张画卷般,从边角开始缓缓展开。花御的脚掌和小腿显露了出来,随后是膝盖、大腿……   到那里便戛然而止了。花御只剩下两条站立着的腿,孤零零地竖立在原地,腿部以上的位置空空荡荡,大半个身体都消失无踪。而它大腿中央的断口,是被一股巨力瞬间撕裂的痕迹。   烟尘进一步散开。在那两条孤零零的腿旁,斡衲枪馔放风的身影逐渐显现了出来。只见他微微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拳头,一副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若有所失的模样。   伏黑惠微微移开了捂住肚子的手――在他的掌下,只剩下咒种扎根时留下的、纵横狰狞的伤口。那两朵怪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禅院真希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半晌才开了口:“斡瘢俊   “啊?”   斡裉见了她的声音,放下了拳头,缓缓回过了头。   “你……把它给干掉了?”禅院真希觉得喉咙干涩,沙哑地问道。   “嗯。”斡裼械憔神不振地点了点头。   “听你说它很强,明明我原本还稍微期待了一下,结果又是一拳就解决了。” 第3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花御仅剩的两条腿很快就因为失去咒力供应而化作灰烬,随着迷宫内的风飘向远处,最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终。   “这样,就结束了吧。”斡窕赝肺实馈   “嗯……应该是的。”禅院真希现在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惠肚子上的花也消失了,这应该是那个特级已经彻底死掉的证明。”   没有了会吸收咒力成长的怪花,伏黑惠腹部的伤口虽然狰狞,但已经不具有性命危险。狗卷棘虽然因为过度使用咒言晕倒,但同样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情况。   “你呢?”斡竦哪抗饴湓诹遂院真希受伤的肩膀上,“你的伤怎么样?”   “我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禅院真希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虽然因为疼痛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说道,“因为我的体质属于天与咒缚,虽然没有咒力,但身体力量相对很强,也很耐伤。”   “是吗?”斡癯着西边指了指,“那其他人就交给你了。我去那边看看。听刚才那个咒灵的话,在那边战斗的可能是杰诺斯。”   “嗯,你去吧。”   禅院真希点了点头,目送着斡裨俅我蝗打碎墙壁,朝着西边而去。   墙壁破碎声逐渐远去。禅院真希叹了一口气。   回过头后,她正好对上了伏黑惠的目光。   “什么?”   “真希前辈,”伏黑惠看了一眼斡窭肟时击碎墙壁扬起的烟尘,轻声问道,“你现在觉得,斡袷歉鲈趺囱的人?”   “什么怎么样……”禅院真希想起自己以前还把斡竦弊鋈跽叩氖虑椋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就是个很厉害的秃子。大概比起悟来也不逞多让。”   “哈……”   伏黑惠突然有些想笑,但很快就又收回了笑容。   “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他说道,“五条老师他是最早发现斡竦牧α康娜恕5是他已经决定将斡竦弊雒孛芪淦鳎以免引起上面的注意。”   “秘密武器?”禅院真希一怔,“这么说,斡竦那看笫遣荒芩党鋈サ拿孛苈穑俊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   “……这样不太公平吧?”禅院真希有些不满地说道,“代入我自己想一下,简直火大。斡袼不介意吗?”   “……不介意。”   在禅院真希惊讶的目光中,伏黑惠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斡袷切巳な谷坏挠⑿邸!   ……   高专监控室里,原本坐镇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而此刻,空荡荡的监控室里坐着的,是一个银发红唇的女人。   在迷宫上方降落的帐是所有人都能够进入的帐――在发现这一点后,冥冥便操纵着自己的乌鸦,开始在迷宫内搜寻学生们的身影,同时帮助学生们和已经出发的教师取得联系。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通过乌鸦,冥冥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监控室的屏幕上显示着的,是身穿明黄色紧身衣、肩膀上挂着披风的,正在一路奔跑的斡瘛   就在刚才,乌鸦将光头一拳击碎特级咒灵花御的情景一秒不漏地传达了过来。   冥冥调动着乌鸦,将拍摄到的画面放大。很快,屏幕上出现的,就是斡衲钦糯糁偷拿婵椎奶匦础   “这个人……”   冥冥观察着斡衲欠路鸶阈β画一样画风的五官,正托着下颌沉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声。   她回过头去,便看见在监控室后门的阴影之中,鬼魅般站立着一个眉须皆白、身形略微佝偻的老人。   “乐岩寺校长?”冥冥轻声说道,“您动作真快,已经回来了吗?”   他看到了多少?冥冥暗忖,不由得觉得有些遗憾。   ――原本她还打算用这个情报卖钱的。只可惜乐岩寺嘉伸已经看到,自然没法再卖给他了。   监控室屏幕的微光将乐岩寺嘉伸的眼球映出粼粼的光点来。他双眼微微凸出,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斡竦墓馔罚没有回答冥冥的话。   过了半晌,乐岩寺嘉伸微微张开钉着唇环的嘴,吐出了几个变调的字来。   “这是何人?”   ……   轰!轰!轰!   斡褚蝗打碎了最后一道墙壁,一跃而出,却发现刚才打碎的迷宫墙壁是最后一道。   前方出现的,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墙壁,而是一层黑色的薄膜,隔绝了迷宫内外的景象。   “好大……”   斡袢滩蛔∷匙疟∧ぱ鐾吠去,发现薄膜仿佛一座黑色的巨大穹顶一样,笼罩住了整座迷宫。   “这个,是叫做‘帐’的东西吗?”斡褡匝宰杂镒牛走到帐的边缘,“刚才还没有这个东西。”   “这么看来,这个应该是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吧。”   斡褚槐咚底牛一边抬起手,握起拳头,朝着“帐”随手一敲。   咔。   斡竦娜头敲下的位置,一片漆黑的“帐”突然裂开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缝隙之间微微透出白光来。   清脆的声音由近及远,裂纹一路迅速蔓延,飞快地攀爬至穹顶之端。半圆形的“帐”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蓦然裂作千百片不规则的碎片,随后又进一步化作更小的碎屑,最终变成齑粉,消失在空中。   下午时分的阳光照射在迷宫之中。那一瞬间,身处“帐”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碎片纷落之时,斡裾驹谠地,目光透过碎片看见迷宫外的情景时,不由得一愣。   “杰诺斯……”   迷宫西方,原本植物茂盛的森林已经被战斗彻底破坏。水分充足的土壤被火焰烤成了焦土,灌木草叶被彻底焚烧殆尽。偶尔有几棵依旧伫立着的树干也变成了光秃秃的乌黑焦木。空气中漂浮着几道灼烧后余热未散的白烟,刺激性的气味昭示着战斗的激烈。   在这片被焚烧过的土地上,一个人影半跪在原地,听见斡竦纳音后有些艰难地回过头来。   “老师……”   斡窨醇杰诺斯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杰诺斯,你没事吧?”   ――只见杰诺斯身上的零件外壳已经变得坑坑洼洼,腰部被炸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机械肋骨。他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也已经在战斗中被扯下、不知所踪,断口处的电线裸露在外,末端还时不时跳出电流导致的金色火星。   杰诺斯的脸上布满了裂痕,脑袋上的一头金发更是被烤成了足有他两个头大的爆炸头。他扭头的时候,面颊的仿生材质外壳就在震动中簌簌掉落下碎片来。   “斡窭鲜Γ我没有事。”   见杰诺斯还想努力站起来,斡窳忙拎着披风,抬腿跑了过去。   “你这样子还叫没有事吗?零件都坏了不少吧?”斡竦墓馔飞厦俺龊估矗“手脚都被扯断了,这下又要被送去修理了吧……”   “老师!”杰诺斯突然大声打断了斡竦幕啊   “诶诶,怎么了?”斡褚汇丁   “老师,比赛怎么样了?”杰诺斯认真问道。   “呃……”   听了杰诺斯的问题,斡癫挥傻孟乱馐痘赝罚看了一眼身后。   在那里,被他打穿的迷宫墙壁无比引人注目。而就在他回头时,“咔哒”一声响,墙壁上一块摇摇欲坠的砖头掉了下来。   “……”斡癯聊了片刻,默默回过头,目光移向一旁,看了看地面,“大概是,搞砸了吧。”   “可恶!”   只听一声金属交撞的响声,杰诺斯用仅剩的那只拳头一拳捶在地上,懊悔地说:“没能守护老师的比赛,让咒灵溜进去了!”   “哦,你是说那个眼睛长树苗的家伙吗?”斡褚汇叮抬起头说道,“那个我已经解决了。一拳就。”   “一拳就……?果然不愧是老师!”杰诺斯先是一惊,然后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那个,也不用这么说啦。不过那家伙说杰诺斯你在外面和其他人战斗。”斡窕肥恿怂闹芤谎郏“赢了吗?”   “不,那个火山头逃跑了。”杰诺斯回答,“刚才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在战斗中途就突然离开了。”   “是吗。”斡衲恿四油罚“既然逃跑了,那就先不管了。总之,杰诺斯你这样子肯定是不行的,先修理……”   斡竦幕案账档揭话耄杰诺斯突然一怔,猛然朝着迷宫的方向望去,还完好的眼球中瞬间出现了不断移动着的金色定位坐标。   “高速接近反应……老师,有人从迷宫里出来了!”   “啊?”   斡窕毓头去,刚好看见一个身影从被他击碎的迷宫墙壁大洞中一跃而出的情景。   “斡瘢∧愎然在这里!”   来人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头顶发髻上的碎发随着动作飞扬,肌肉结实的上身沾着晶莹剔透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东堂葵双腿重重落地,随后几步就冲到了斡窀前。   “终于找到你了!来和我切磋吧,斡瘢 彼双脚稳稳站定,握紧拳头,肌肉贲起,战意十足地说道。   “你是……”斡褚汇叮“呃,那个……”   东堂葵站在原地,期待地看着斡瘛   “那个……你谁啊?”斡癫唤獾匚实馈   “……”东堂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老师!”这时候,一旁的杰诺斯立刻提醒道,“他是生鱼片盖饭那天从高专里追出来,要和您切磋的人。名字的话,是叫做东堂葵。”   “哦!是你啊!”斡窕腥淮笪颍随后朝着东堂葵摆了摆手,“再切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也不是很闲。”   “不,我在迷宫里找了那么久,才终于找到了你。”东堂葵沉声说道,“上次切磋,我还没能用出全力。这一次,我要以100的自己与你再战斗一次!”   “我会证明给你看,温柔型什么的都是狗屁!只有高个子、大屁股的女孩子才是正义!”   东堂葵微微弓腰,摆出了战斗姿势。随着动作,他周身的咒力如同蓝色的火焰一般愈燃愈旺。   杰诺斯眼中闪过分析数据,满是裂纹的面孔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家伙的能量反应,和上次相比强了不少,可谓是突飞猛进的进步。   特别是他的双手。杰诺斯能通过自己的能量探测查知东堂葵浑身的咒力流动方向。大量咒力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聚集在他的双手上,导致手掌处咒力的厚度达到了令人惊讶的十五厘米左右……   “唔哦哦哦哦!”   只听东堂葵大声咆哮了起来。他一步向前,箭一般挥拳扑向了斡瘛Lぷ阒处一声崩裂脆响,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一个足印大小的陷坑。   东堂葵巨大的拳头直逼表情有些惊讶的斡衩婷牛与此同时他放声大喝:“斡瘢毫无顾忌地和我战斗吧!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术式――不义……”   咚!   ……   “虽然我们这边遇到的诅咒师逃跑了,但乐岩寺校长那边的诅咒师已经被抓住了。”   远处有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身穿白衣红F的庵歌姬一边说明着目前的情况,一边带着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依两人从J出口走了出来。   进入“帐”展开援助之后,庵歌姬很快就遭遇了一个外表轻佻的高马尾诅咒师,同时还找到了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依两人。三人与那个高马尾诅咒师展开了战斗。只是一等“帐”被打破,那个诅咒师就立刻逃跑了。   “别看乐岩寺校长看上去老迈,他的实力可是毋庸置疑……咦?”   隔得老远,庵歌姬一行人就看见那片焦黑的战场。而在战场中心,地面凹陷,裂开了深深的裂纹。在裂纹之上,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东堂!?”   庵歌姬大吃一惊,立刻抬步跑了过去。而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依紧随其后。   接近之后,眼前的惨状逐渐清晰了起来――只见东堂葵呈现“大”字形躺在了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双眼翻白,发髻歪斜,脸上肿起了一个大包,唾液从嘴角无力地流淌下来。   庵歌姬连忙蹲下查看学生的情况。而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依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那个能够解决特级的东堂葵,竟然被人打到失去了意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高专校园外。   目送着无人机带着破损的杰诺斯远去,斡裨谠地呆站了一会儿,抬腿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得很快,夕阳染红了天际,给斡竦耐范ザ粕弦徊阄屡的橙光。他的衣服和手套都在战斗中沾上了灰烬,原本洁白的披风也蒙上了一层灰褐的颜色。   沿着平时熟悉的路程回家,路上经过超市时,斡裢O铝私挪剑看着超市门口看板上的推荐商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往购物篮里放了一盒鸡蛋、一包拉面面条和一根大葱后,斡衽旁诹耸找台前结账的队伍里,光头反射着超市顶端日光灯的光芒。   排在他前面的顾客余光瞥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他奇怪的披风紧身衣与衣服上的脏污,连忙站远了点。   “……”   付完款之后,在其他顾客异样的目光中,斡窳嘧偶Φ啊⒗面和大葱,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今天就吃鸡蛋拉面吧。”他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自言自语,却又慢慢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路中央。   结果今天,还是和过去没有区别的,普通的一天。   交流会的团体战已经被迫结束了,这一点是当然的。想起在开始之前兴致勃勃的自己,斡癫挥傻糜行┦落。   他是为了体验咒术战斗才参加交流会的。无论是报名的时候,还是用禅院真希的咒具“鬼牙”试着挥刀的时候,抑或是在迷宫里奔跑的时候,他都在期待着和强大的咒术战斗,好让自己对战斗麻木的感官再次复苏。   但是无论迷宫里作为考题一部分的咒灵,还是遭遇的特级咒灵花御,以及修炼后再次向他挑战的东堂葵,都还是被他一拳解决了。   最终,那些家伙都和其他的敌人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斡裆踔辆醯米约河行┫勰浇芘邓埂=芘邓挂欢ㄒ不鼓茉谡蕉分刑寤岬缴死一线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吧。   回过神来后,斡竦屯房戳丝醋约涸噘赓獾氖痔住   “没关系。毕竟我的目的,是兴趣使然的英雄。不需要追求别的,只要自我满足,就已经够了。”   他自言自语着,提着大葱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第3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最终,交流会第一天的团体战“迷宫竞速”被迫中断,并未出现任何赢家。   除了被无人机运送到库斯诺博士处进行修理的杰诺斯外,其他伤者被通通送到了校医室。家入硝子不得不立刻忙了起来。没能参加交流会的吉野顺平被她抓来打了下手。而乐岩寺嘉伸抓到的一名参与此次入侵事件的诅咒师,则被立刻关押了起来。   直到这时,事情发生后拒绝前往迷宫、之后又突然消失的五条悟才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还好吗?状况怎么样了?”他突然站在校医室的门口问,把背对着门的庵歌姬再次吓了一跳。   “五条,你这家伙真是――!”   庵歌姬回头一看到五条悟,顿时来了气:“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那么多学生都受了伤!”   “抱歉……”   五条悟难得地没有露出轻佻的样子,而是快步走到了校医室的病床前,观察着受伤的学生们。   正在忙着的家入硝子倒比庵歌姬更加平静。或许是因为和五条悟过去就一直是同级生的缘故,她已经习惯了五条悟的不着调。   见五条悟凑过来看,家入硝子指了指病床:“在我这里疗养的,主要是这几个人。”   “真希的肩膀被入侵的特级咒灵刺穿了。狗卷过度使用咒言撕坏了喉咙。”她的手指一一掠过躺在床上沉睡的病人们,“另外根据真希的说法,伏黑的肚子被特级咒灵种入了会吸收咒力成长的种子……他们三个的伤势彻底恢复需要两三天,恐怕都不能参加接下来的交流会比赛了。”   “真是出大事了啊……”五条悟轻声说道,扭头望向了最后一张床,“那他呢?”   “东堂的话……”   家入硝子看了依旧顶着脸上的大包昏迷的东堂葵一眼,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倒是没什么问题――根据伤情判断,他只是被人一拳打晕了而已。”   “……”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不说话了。反而是庵歌姬忍无可忍地走了上来,拽了他一把:“所以说你消失那么久,到底去干嘛了啊!”   “……咒灵那边的策略并不是攻击学生,而是借攻击学生的方式声东击西,盗取仓库里的特级咒物。”   五条悟被庵歌姬拉得后退一步,突然低声说道。   “诶?”   此言一出,庵歌姬与家入硝子都愣住了。   “高专内的仓库被入侵了。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每天都会随机移动的、通往仓库的门。”五条悟凝重地说,“在我发现不对抵达的时候,那家伙已经闯入仓库了。”   “那敌人呢?”庵歌姬连忙问道,“你把敌人抓住了吗?”   “……很遗憾,没有。”   五条悟双手垂下,低声说道:“对方已发现我的气息,就立刻逃跑了。不过因为去得比较早,所以伤亡应该已经降低到最低程度了。否则敌人肯定会大开杀戒。”   “仓库被翻得乱七八糟,目前仓库内的咒物还在进行盘点。但能够确定的是――”   五条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高专保留的五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已经失窃了。除此之外,还有特级咒物‘九相图’的其中三件。”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刚才还对着五条悟发火的庵歌姬现在反而安慰起他来:“毕竟……没有人会想到这件事。”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眼罩下的半张脸看不出什么异样。   ……   离开校医室之后,五条悟双手插兜,独自一人在昏暗的走廊中穿行。他依旧戴着眼罩,露出的下半张脸,从鼻梁到下颌都微微绷紧,看不清表情。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夜蛾校长。”五条悟面对着前方的昏暗,笑了笑,“天元大人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前方的走廊逐渐出现一个人影。夜蛾正道缓缓走了出来。   “啊。这情况还真是糟糕啊。”他走到五条悟面前,叹了一口气,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已经被彻底检查过一遍,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这也意味着敌人确实是在已经知道哪扇门对应着仓库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了那扇门前,并将其打开――”   “也不知道那家伙盗走宿傩的手指是为了什么。”回忆起一片狼藉的仓库,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悟,对方既然有目的地盗走宿傩的手指,就很有可能会找上虎杖。这点你还要多留心。”   “我知道了。”五条悟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你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夜蛾正道匆匆地朝着五条悟微一点头,与他擦肩而过,朝着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五条悟回头目送着夜蛾正道的身影,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   在口袋里面,他碰到了某种干枯却又坚硬的东西。   两面宿傩的手指,一共五根,现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来盗窃特级咒物的敌人确实逃跑了。那家伙的身体突然变形,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通风管道。假如要继续攻击他,或许会波及整栋高专的建筑,包括建筑内的术师与辅助监督,因此五条悟当时不得不收手。   但是那家伙想要盗走的五根宿傩手指,却被五条悟及时夺了回来。他利用精密的咒术操作“苍”破坏了那个咒灵抓着宿傩手指的手臂。   失窃的,事实上只有没来得及夺回的九相图中三件。   “……”   直到夜蛾正道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道尽头,五条悟这才重新回过头,继续迈开了步子。   咒灵们有攻破高专仓库的方法,恐怕内部人员里也有与咒灵们互通的内鬼;而能够控制仓库的咒术界高层也无法信任。不过这一次及时阻止咒灵偷走宿傩手指可谓是一个天赐良机。仓库里留下了那个咒灵的残秽,正好可以甩锅……   想到这里,五条悟勾唇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又隐没了下去。   总之,还是先把宿傩手指收在自己身边看看吧。   第二日清晨。   在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治疗下,伏黑惠、狗卷棘和禅院真希都已经恢复了精神,苏醒了过来。但距离他们的身体彻底恢复、回到能够战斗的水平,至少还要再过个两三天。   他们身边的那张床已经空了。东堂葵天还没亮就已经苏醒过来,离开校医室了。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熊猫一大早就过来探病了。这时候虎杖悠仁坐在校医室病房的小圆凳上,熊猫则因为个子过大没法坐在圆凳上,所以盘腿坐在地上。   钉崎野蔷薇将小圆凳与熊猫毛绒绒的肚子对比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往熊猫怀里一窝。   “总之,你们都醒了,实在是太好了。”虎杖悠仁拍着胸口说道,“真没想到会有特级咒灵突然入侵交流会啊。”   “……其实还是因为斡窭吹眉笆薄!狈黑惠说到这里,瞥了一眼虎杖悠仁,“昨天你遇到过什么事情吗?”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只是到处寻找咒灵消灭而已……”虎杖悠仁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只有我从头到尾都在享受团体战,有些抱歉啊……就连野蔷薇也和庵歌姬老师以及真希前辈的妹妹一起,跟一个诅咒师战斗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吉野顺平推开门,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哦,顺平!”虎杖悠仁连忙朝着门口招手。   “大家都在啊。”吉野顺平推开了病房门,露出了身后表情呆兮兮的光头。   “斡瘢    在众人的目光中,斡窳嘧乓桓鏊芰洗,抬步走了进来:“原本想找你们的,但是听五条悟说你们都在校医室的病房这里。所以我就跟着顺平过来了。”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提香蕉:“来的路上正好在超市买了香蕉。给你们吃香蕉。”   “哦,谢谢。”禅院真希说道。   “啪”地一声,斡耜下了一根香蕉,放在了狗卷棘的被子上。   然后他又掰下一根香蕉,放在禅院真希的被子上。   掰下第三根香蕉后,斡癜阉放在了伏黑惠的被子上。   “原来是一人一根吗?……不过你倒是把香蕉放在桌上啊。放被子上干嘛?”禅院真希吐槽,“话说杰诺斯呢?”   “杰诺斯的话去库斯诺博士那里修理了。”斡袼档溃“他的身体绝大部分都是机器,就算坏掉了也只要换个零件就好,很快就能回来了吧。”   “对了,”吉野顺平想起了什么,“家入小姐说,既然大家都醒了,那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以不继续待在校医室,而是回宿舍休息了。另外五条老师说,等下全员在校舍一楼集合,好商讨交流会接下来的安排。”   ……   “事情就是这样。不仅学生里有因为特级咒灵入侵而受伤的人,就连高专仓库都被咒灵闯入偷走了咒物。”   高专校舍一楼,东京校和京都校参加交流会的学生与教师们已经集合完毕,分别坐在接待用的沙发上。而五条悟少有地戴着墨镜,身体坐得笔直,一字一顿地对大家说着。   或许是因为话题比较沉重,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斡癯韵憬妒薄鞍蛇蟀蛇蟆钡纳音微微回响。   “考虑到部分学生目前并不适合战斗的情况,经过两校校长的商讨,交流会第二天惯例的个人战有所变动。”   五条悟话音刚落,几乎是所有人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今年的个人战,看来不是要推迟、就是要被取消了吧。   这时,只见五条悟突然转身,一把拉开身后蒙着什么东西的白布。   “经过校长们的一致同意,本次交流会的第二项目,就以转盘抽奖的方式决定!”他大声宣布。   被五条悟拽掉的白布飞扬在半空,下方的东西露了出来――那竟然是一个一人高的、五彩缤纷的抽奖转盘。   转盘被分成了十二个部分,上面的内容前期古怪。有歌留多比赛,有棒球比赛,有猜拳敲脑袋……就是没有需要战斗的内容。   “毕竟我们东京校的伤者比较多,暂时战斗不能的人也更多一些。所以考虑到要让大家都有获胜的机会,才安排了这些选项。”五条悟拍着抽奖转盘,洋洋自得地说,“其中有一大半选项都是出自我聪明的脑袋哦。”   “而至于负责抽奖的人……就决定是你了,顺平!”   五条悟抬手一指吉野顺平,把后者吓了一跳:“咦?”   “毕竟顺平是刚入学的新生,目前也不会使用术式,所以让你来转动转盘的话,大家都比较放心。”五条悟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吉野顺平拎到了转盘前,催促道,“来吧来吧,快转转看嘛。”   “那……我就失礼了。”   吉野顺平拘谨地朝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后小心翼翼地转动了转盘。   少年的手扶着转盘边缘微一用力,转盘就飞快地转动起来,几种颜色混杂在一起,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终于,转盘的速度逐渐放慢了下来。树立在转盘表面上的指针尖端不断掠过代表着不同选项的色块。而最终停驻其上的,是绿色的部分。   “结果出来了!”五条悟一拍手,大声宣布,“个人战的内容是――电子格斗游戏比赛!”   ……   在五条悟和庵歌姬去仓库取游戏机和手柄的时候,两校的参赛者分别聚集起来,展开了战前会议。   “等下的个人战规则是让两校自行决定出战顺序,双方进行1vs1的对战。队员只要输一次就下场,相对的,能保持不输的话就能一直留在场上。留到最后的成员是哪一队的人,就是哪一队的胜利。”   “另外,因为我们这边比京都校多一个人,所以京都校那边会获得一个重复上场的名次。”   禅院真希说到这里,扭头问伏黑惠:“对了,这次用来进行个人战的游戏叫什么名字来着?”   “是《动物小精灵大乱斗》。”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有点萌的名字,“五条老师指名要用这个游戏。”   “我没有听过。有人玩过这个游戏吗?”熊猫问。   众人都摇了摇头,狗卷棘还说了一句“木鱼花”。但钉崎野蔷薇却战意十足地握起了拳头,嘿嘿笑了几声:“管它是什么游戏,看老娘把所有对手都打个落花流水!”   “钉崎,你很擅长电子游戏吗?”虎杖悠仁愣愣问道。   “那是当然的!”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得意地仰起了头,“以前在我老家那边,我可是街机女王,不管什么游戏都是一遍就上手,打遍全镇无敌手。”   “不错。”禅院真希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还透着几分狡黠,“悟会选择这个游戏,一定就是因为它足够冷门,杜绝了学生里有老玩家碾压的可能性。既然如此,那对游戏上手快的野蔷薇就相当有优势。”   “不过,除了野蔷薇以外,我们这边还有一个京都校的人所不知的强者。”   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坐在一旁的斡瘛   “确实,斡竦幕埃应该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吧。”伏黑惠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斡窬痛蛲氛蟀伞V苯痈京都校一个下马威,杀杀他们的斗志!”   闻言,一直保持着呆滞表情的斡衲恿四幽源,慢吞吞地说道:“好啊,反正都是一拳就能解决的战斗。”   他看向窗外摇晃的树枝,心想,反正也是和昨天遇到特级咒灵的时候一样吧,没有什么特别的……   ……   “KO!”   一楼临时搭建起的大屏幕上,斡癫僮莸啮鱼拳击手被对面加茂宪纪操纵的兔子舞娘起步一套连击,直接打空了血槽,“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屏幕上的鳄鱼拳击手趴在地上,眼睛转起了蚊香圈,而兔子舞娘则跳起了胜利之后的一套风骚舞步,意气风发地朝着屏幕频频飞吻。   整场战斗用时不到半分钟。   “诶?”   斡衲笞庞蜗肥直,脸上露出了呆然的表情,动都不会动了。   “真是遗憾啊,斡窬。”负责主持个人赛的五条悟爱莫能助地冲着斡褚×艘⊥罚“你被京都校的加茂同学秒杀,只能遗憾退出比赛了。手柄的话交给下一位东京校的参赛者就好。”   “斡瘢你怎么回事啊?”钉崎野蔷薇站在斡裆砗螅简直惊呆了,“既不知道躲避和防御、又不会用技能,只知道用最弱的普攻拳击……你到底有没有玩过格斗游戏啊?”   一旁操纵兔子舞娘的加茂宪纪回头冲着东京校成员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挑衅的味道。反而是东堂葵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Don’t d”。   见状,钉崎野蔷薇愈发来气了:“而且你的对手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闭着眼居然都能赢你!”   加茂宪纪:“……哈!?”   斡癖3肿帕窖鄯⒅钡淖刺,嘴里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语句,将手里的手柄交给了下一个接棒的伏黑惠,随后僵硬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到了一旁。   伏黑惠已经选择了新角色,和加茂宪纪对战了起来。而两校的成员纷纷围着两人,紧张地围观着战况。   斡翊舸舻刈在和其他人有一段距离的靠窗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直以来都一拳就能解决敌人的他,在刚才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按理来说,遇到这种受挫的情况,最强带来的寂寞应该消散一些才对。   但是斡袢醋芫醯糜械悴欢浴   “是哪里不对呢?我追求的不就是能够让人挑战极限的战斗吗?”   “但是玩电子游戏也算不上战斗吧。”   斡袂嵘自言自语着,无神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翠绿的树木。   “仔细想想,我是为了什么才来咒术高专的?但结果却是在这里打电子游戏……这还能叫做英雄吗?可恶。”   斡裰辶酥迕纪贰5突然,他余光瞥到有人走到了面前。   斡裉起头,便和一个身穿西服式样的制服、留着蓝色长发的纤细少女对上了目光。   蓝发少女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那个,你是京都校的……”斡胥读算叮努力回忆着少女的名字,“三环……三个圈……哦!我知道了!”   斡褚桓泵腿幌肫鹗裁吹难子叫道:“你是乔鲁诺・乔巴n……”   “我是三轮霞。那个……”三轮霞连忙打断了斡竦幕啊K显得有些拘谨,背在背后的双手握在了一起,反复揉搓。   “你是斡癜桑磕艿ザ栏我出去一下吗?有事情找你。” 第3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正看着伏黑惠和加茂宪纪进行动物小精灵大乱斗的禅院真希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真希,怎么了?”   熊猫察觉禅院真希的动作,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斡窀在三轮霞的身后走出校舍一楼大厅的情景。   “奇怪,三轮把斡窠谐鋈ジ陕铮俊膘院真希挑起眉自言自语,“他们完全不熟吧,应该连话都还没说过。”   “不知道。”熊猫挠了挠脑袋。   而就在两人身后,手拿话筒主持的五条悟虽然与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中间还夹杂着格斗游戏那欢快的音乐与战斗时的效果音,但却将他们的谈话尽收耳际。   “唔……”   五条悟将目光从斡窭肟的方向收了回来,快速地朝着京都校的方向扫了一眼。   京都校的学生都围在加茂宪纪身边给他打气,然而原本应该在一旁观战的乐岩寺嘉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大厅里了。   看来那老爷子是在刚才自己热情洋溢地主持的时候就偷偷溜走了。没注意到还真是失策啊……   五条悟抬起手抓了抓脑后的头发,突然把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格斗比赛屏幕的庵歌姬拽了过来。   “歌姬,你先帮我主持一下。”他不由分说就把话筒塞进了庵歌姬的手里,“我要去买瓶饮料。”   从来没有什么主持经验的庵歌姬:“诶诶?诶――!?”   无视了手忙脚乱的庵歌姬,五条悟快步走了出去。   ……   “找我有什么事啊,还要走这么远。”   斡窀在三轮霞身后,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而走在前面的三轮霞背对着斡瘛T斡窨床坏降牡胤剑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几滴汗来。   一路绕着校舍走了大半圈,最终,三轮霞在一间小会客室前推开了门,抬步走了进去。   会客室内的遮光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只有门口照进的一点微弱光线。   斡衽力辨认着周围,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好黑啊,不开灯吗?……嗯?”   黑暗中,有人不紧不慢地抬步走进门口的光线之中。斡裎⑽⒁汇叮便看见了一颗和他类似的秃脑壳。   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的身体逐渐被门口的光线照亮。他拄着拐杖,在斡衩媲罢径ǎ深深凹陷的眼窝中,那双眼睛彻底隐没在阴影之中,令他那张老态龙钟的面容显得有几分可怖。   “……”   “咔”地一声,三轮霞打开了灯,随后走到一旁的墙边,双手背在腰后交握立定。   灯光下,乐岩寺嘉伸盯着斡窨戳思该耄那张始终板着的、有点吓人的脸突然面色一变,微笑了起来。   一瞬间,就像换脸一般,乐岩寺嘉伸的面孔从冬日的严肃变成了春风般的温和,如同随处可见的慈祥老爷爷。就连他周围的背景仿佛都变成了阳光下的花田。   乐岩寺嘉伸抬手捻了捻雪白的长胡须,笑着邀请道:“斡袷前桑磕阆茸。”   那一瞬间,站在一旁的三轮霞对此始料未及,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样。而斡袢春廖抟斐7从Γ“哦”了一声就抬腿走过去坐下了。   “……”乐岩寺嘉伸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他原本以为斡窕峥丛谒是京都校校长的份上推辞几句,或者邀请他先坐的。   望向斡瘢乐岩寺嘉伸发现这光头坐在沙发上之后就呆呆地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只好轻咳一声,自己在沙发对面坐下了。   “三轮,茶。”乐岩寺嘉伸吩咐道。   “是。”三轮霞立刻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茶具用托盘端了过来,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   斡窠庸茶后说了一声“谢谢”,就喝了起来。   “三轮,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看比赛了。”乐岩寺嘉伸冲着三轮霞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三轮霞保持着僵硬的表情,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转身“啪”地一声拉上了拉门。   面对着拉门沉默了两秒,三轮霞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抱着双臂,微弓着腰朝一旁走去。   总觉得校长慈祥的笑容……实在是太诡异了。   三轮霞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回去的方向走,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一个人影。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随后身体愈发僵硬了。   五条悟就站在小会客室隔壁的房间里。他背靠着两个房间的公共墙,曲起一条腿,鞋跟抵着墙面,神情若有所思。   发现三轮霞注意到了自己,五条悟冲着她笑了笑,举起食指竖在了唇边。   三轮霞又是猛地一个寒战,此刻就连五条悟那张英俊逼人的脸看在她眼里都不香了。   算了,不要管这两所学校之间的事情了,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走开吧。这样想着的三轮霞果断收回了目光,快速离开。   ……   “……话说,是你让三轮叫我来的吧?”斡裉а弁去,手里还捧着茶杯,“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斡瘛!崩盅宜录紊煊檬种缸动着茶杯。他看着斡瘢摆出了慈祥的微笑:“老朽能问一下,没有咒力的你是为何才会选择咒术高专的吗?”   斡癯聊了片刻,目光移开看了看地板,然后又收回来看向了乐岩寺嘉伸。   “五条悟告诉我,成为职业咒术师的话,祓除咒灵就可以有工资拿。”他回答道。   “……”   乐岩寺嘉伸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理由。他那长长的白眉毛不由得一抖,过了几秒后又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入学的?”   “嗯……大概一个月前吧。”斡窠拳头举到下巴上,回忆着回答道。   “是吗?一个月前啊……”乐岩寺嘉伸沉吟了起来,“这么说,你入学的时间并不长,也还没有和东京校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吧。”   “……”   “老朽有一个提议。”乐岩寺嘉伸看着斡裥Φ溃“斡窬,你干脆放弃东京校,转学到京都校如何?”   斡癫挥傻靡汇叮骸摆溃俊   “老朽见过你在交流会团体赛上的表现了。你以一己之力解决了特级咒灵,还打碎了天元大人的防御术式与敌方诅咒师布下的帐。和你对比,其他的学生都仿佛三岁小儿一样柔弱……”   “在无意中看见你的表现之前,包括老朽在内的整个咒术界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而且看情况,你在东京校也并未得到与你的能力相适的地位。”   “夜蛾和五条家的小子,恐怕是打算冷藏你吧。再加上东京校那些没什么用的小鬼们,实力明明远不如你,但却每人都能在你身上踩上一脚……”   斡癖砬槟重地抬起手:“不是,他们也没有踩我。”   而乐岩寺嘉伸无视了斡竦幕埃目光倏然一凛:“斡瘢你就甘心在东京校坐冷板凳吗?”   斡癖3肿乓还岬募虮驶表情注视着乐岩寺嘉伸,没有说话。   “东京校只会埋没你这样的人才。但是如果你来我们京都校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斡瘢就凭你的实力来说,你不应该当一个没名没姓的普通人。你的名字应该?裎逄跷蛞谎响亮。就算你只是为了成为咒术师才入e涫醺咦ǎ我们也能给你更好的条件1热缢怠―?   乐岩寺嘉伸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你在东京校还是见习生吧。但是京都校可以给你正式生的学籍。”   斡竦哪抗馑布淙险媪似鹄矗骸啊…”   “在京都的咒术高专,你会以众星捧月的明星学生的身份入学。你的实力不会再被隐藏,而是充分地展现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强大。”   “除了实力外,人气也是很重要的。我们会对你进行彻底的改造,让你像五条悟一样受欢迎。”说到这里,乐岩寺嘉伸看了一眼斡裆砩系拿骰粕紧身衣和披风,“至少你也会获得高专特别设计的制服。至于这身整套看起来不超过500日元的滑稽衣服,就不需要再穿了。赶快把这套衣服扔掉吧。”   斡瘢骸啊…啊?”   “仔细看能发现,虽然你的五官分布得十分随便(斡瘢骸八姹悖。俊保,但是你的五官并不算丑,甚至可以说剑眉星目,相当帅气。”   斡癖3肿潘目无神的表情:“不是,被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这样形容我帅气,感觉很微妙。”   “……只是你的表情太糟糕了,斡瘛!崩盅宜录紊旒绦说道,“死鱼眼和面瘫脸是怎么回事?你那松懈的眉毛又是怎么回事?”   “斡瘢 崩盅宜录紊焱蝗挥貌岳系纳ひ舸笊说道,双眼猛然放出精光,“给我一个燃烧生命的表情!”   斡瘢骸啊…(五官用力)”   乐岩寺嘉伸:“……”   乐岩寺嘉伸露出可怕的表情:“那像是海参脱水时皱起来的表皮的脸是怎么回事?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比刚才更丑?算了,你还是恢复刚才的样子吧。”   斡竦牧炒游骞儆昧Φ淖刺重新恢复为原本麻木的表情,一双死鱼眼毫无感情地看着乐岩寺嘉伸:“……”   乐岩寺嘉伸胸有成竹地娓娓叙来:“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也没有关系,我们这边能够找到专门人士来帮助你。只要你练习一下表情管理,再由我们这边聘请的造型设计师来帮你设计一下造型,你绝对会在咒术界呼风唤雨,拥有不亚于五条悟的大批粉丝。”   “至于接下来的升级推荐自然更不是问题。我们京都校这边也有大量ob、og已经成为了现役咒术师。咒术师之间也是讲究派阀和团体的。你只要和他们稍微认识一下,再加上学校的面子,立刻就会有人推荐你。升为一级咒术师……不,凭借你的水平,升为特级咒术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不用说咒术界高层。老朽可以亲自为你引荐。高层最缺少的,就是像你这样的战力。”   “咒术界的特级术师一个比一个有自己的个性。过去五条悟横空出世的时候,上面曾经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只是那小子实力无人能敌,但却太过叛逆,结果反而变成了高层的眼中钉。”   “在这种时候,在力量方面能够与五条悟相抗衡的你只要给高层办几件事,就会立刻受到高层的优待,成为高层们直属的心腹。就算你未来跻身高层其中一员也并非不可能。”   “斡瘢来我们这里吧。”乐岩寺嘉伸最终朝着斡裆斐鍪掷矗“你会成为咒术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众人瞩目的存在。”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斡瘢你怎么看?”乐岩寺嘉伸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问道。   “听起来就很麻烦的样子,我还是算啦。”斡癖砬榇糁偷鼗卮稹   “……什么?”   乐岩寺嘉伸抓着茶杯的、干枯的手掌骤然收紧。他脸上和蔼的笑容逐渐消失,深深凹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猛地爬上了血丝。   “老朽刚才给出的条件,和东京这边相比已经是诚意十足了吧。”他双眼暴突,沉声问道,“你为何要拒绝?”   “老爷子,你是不是没有在听我说话?”斡裼械阄扪裕“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因为听起来太麻烦了,光是你刚才说的内容就一大堆,我根本记不住,感觉挺受不了的。”   “――但你难道不想要那些东西吗?”乐岩寺嘉伸一掌拍在桌上,就连茶具都被他震得一跳,“金钱、名誉、地位,众人的喝彩、同行的崇敬……这些东西东京校都不打算给你吧?但是只要你来我们京都校,这一切都触手可及……为何要拒绝?”   “因为我只想当兴趣使然的英雄。”   乐岩寺嘉伸难以置信地低语:“你的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在乐岩寺嘉伸惊愕的目光之中,斡裆袂樽匀舻厮档溃骸拔也皇俏了得到地位或者夸赞才努力的。至于想要拿到工资,也是因为不想在执行正义之余还得费心去打工而已。”   “别人对我的看法什么的,我完全不在意。”斡裾酒鹕砝矗冲着一脸愕然的老校长神情自若地说道,“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做事,那还叫什么英雄呢。”   “所以抱歉,你说的内容看来不太适合我呢,老爷子。”斡癯着门口走去,打开门后又回过头。   披风被开门时带起的气流吹得扬起,斡竦牧衬孀殴猓看不清表情,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静:“不过如果下次还有在京都的姐妹校活动的话,我还是会一起过去的。我还没去过京都,到时候就麻烦你们招待啦。”   ……   另一边,离开会客室后,斡袼匙懦こさ淖呃纫宦废蚯埃但走了一阵后却停下了脚步。   “G,大厅的方向是朝哪里来着……”   斡窨醋叛矍暗牟砺罚忍不住有点冒汗。而就在这时,一条手臂突然往他肩膀上一搭,同时一个有些荡漾的声音响了起来。   “~玉~”   五条悟整个人都亲热地往斡窦缟弦还遥主动热情地说道:“找不到回去大厅的路了吗?我带你走吧。”   “诶?你怎么也出来了?”   斡褚汇叮余光瞥到五条悟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的嘴唇上,表情有些微妙:“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补润唇膏吧?”   “诶?被斡穹⑾至寺穑俊   五条悟松开搭在斡窦绨蛏系母觳玻抬起手挡在嘴唇前,轻声说道:“总觉得被别人注意到涂润唇膏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   斡癫挥傻靡徽笪扪裕骸安皇俏宜担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你倒是别涂啊。”   “那可不行,作为体面帅气的男士,我可得时常打理自己的外表呢。嘴唇起皮的话不就会导致我的风评降低了吗?”五条悟放下手,煞有介事地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斡窬的话大概是理解不了的吧。”   斡竦墓馔飞厦偷靥起青筋:“……理解不了可真是抱歉啊。”   五条悟带领着斡褚宦吠大厅的方向走。沉默持续了片刻。   “我刚才都听到了哦。”五条悟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突然状若无意般说了一句。   “听到了什么?”斡褚徽,“哦,是我和那个老爷爷的话啊?无所谓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五条悟闻言,无声地笑了笑。   “个人赛结束之后,斡窳粝吕匆幌隆!彼突然说道,“其实我们这边也有事要找你呢。”   “诶,结束之后留下来吗?”斡裎⑽⒁汇叮“别的是没什么啦,不过超市的特卖……”   五条悟豪气十足地一挥手:“今天晚餐我来负责。”   斡瘢骸芭赌敲皇铝恕! 第4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窭肟之后,乐岩寺嘉伸依旧坐在小会客室的沙发上。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不语,双眼再次被阴影覆盖。   过了不知多久,门口忽然被人敲了几下。   “可以进来吗?”   出现在会客室门口的,是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的身影。他礼貌地征询着乐岩寺嘉伸的同意。   “是夜蛾啊,进来吧。”乐岩寺嘉伸缓慢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反正这里也是你们东京校的地界。”   得到同意之后,夜蛾正道这才走进会客室,随后在乐岩寺嘉伸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看了一眼小几上斡裼霉的茶杯,但却并没有动。   “结果呢?”他问道。   乐岩寺嘉伸长长的白眉抖动了一下。   “不是都被你们听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鼻音,被拉得悠长,“你去问五条悟那小子不就行了。是他让你来的吧?”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你对斡裨趺纯矗俊币苟暾道问道。   “哼……”乐岩寺嘉伸的语调带着几分尖酸,“不过是又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子罢了。”   “……他的事情,你要对上层说吗?”   斡竦奈拗淞μ逯室欢ㄒ丫被发现了。问到这个问题时,夜蛾正道的神经不由得有几分紧绷,等待着乐岩寺嘉伸的回答。   “呵,这有什么好说的。”乐岩寺嘉伸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老朽不会对上层报告这件事的。不过你可别误会了,夜蛾,老朽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将斡窭拢到我校的事情,老朽还并未放弃。”   “让斡褚哉庵址绞酱在东京高专的做法,老朽并不会承认。让他和宿傩的容器待在一起更是离谱。”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拐杖末端撞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斡褡苡幸惶旎崦靼祝京都校为他规划的道路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至于宿傩的容器,姑且先让他再活一阵。”乐岩寺嘉伸警告道,“虽然不知为何,宿傩表现得异常安分,但宿傩终归是宿傩,诅咒是无法与人类和平共存的。”   “我会盯着你的,夜蛾。”   ……   乐岩寺嘉伸扔下夜蛾正道,走出了会谈室。   拐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通道中想起。夜蛾正道面沉如水,缓步向前。但突然,他却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自动贩卖机前,正站着一个黑发少年。   “你是……”乐岩寺嘉伸脚步一顿,缓缓开口。   正在选择饮料的黑发少年闻声回过头来,看见乐岩寺嘉伸后,立刻认出他是京都校的校长。少年连忙紧张地站直了身体:“是的!”   乐岩寺嘉伸手握拐杖,隐藏在深凹眼窝中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少年。   印象中,这个孩子名叫吉野顺平,是比斡窀晚入学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从正式入学到现在也不过仅仅几天而已。   东京校到底是通过什么标准筛选学生,才会收到斡裾庋的怪物的?这一点让乐岩寺嘉伸相当在意。   现在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不如试探一下……   乐岩寺嘉伸目光一变,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一扬,一道锐利的咒力攻击便直直朝着吉野顺平飞去。   ――不附加术式的普通咒力攻击,瞄准的也并非眼前这个叫做吉野顺平的少年的身躯,而是他太阳穴一侧的发丝,但攻击意图却十分明显,角度刁钻,速度更是一流。   一般的高专学生应该会惊慌躲避或者利用咒力覆盖身体防御,如果是更强的学生,则会使用咒力、甚至是术式反击――眼前的这个少年会怎样面对呢?   咒力攻击越来越近,乐岩寺嘉伸的目光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咻”地一声,攻击瞬间掠过吉野顺平的耳畔,割断了一缕漆黑的头发。   “纳、纳尼……”   走廊尽头天井投射的光下,只见吉野顺平保持着原本的站姿一动不动,绿色的双眸直视着乐岩寺嘉伸,眼中毫无惊慌之色。   那是毫不动摇的站姿,强者特有的镇定。   这一瞬间,乐岩寺嘉伸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可能性。   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难道距离那么远就已经在他出手的瞬间判断出这道攻击的路径、确认攻击并不会命中自己吗?   ――怎么会这样!这是多么恐怖的反应速度与判断能力!要知道,这可是他乐岩寺嘉伸咒力精妙运用的一击啊!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就在这时,吉野顺平开口了。少年那直勾勾的绿色眸子此刻令人感到一阵寒意,问话更是让乐岩寺嘉伸的背后沁出一点汗珠来。   “……无事。刚才只是意外。”   乐岩寺嘉伸握紧手里的拐杖,沙哑着嗓音说道。随后,他别开目光,加快步伐,从另外一条走廊离去。   先是斡瘢然后是这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另外还有天才二级咒术师伏黑惠,宿傩容器虎杖悠仁……东京校的学生,都是些怎样的怪物!   看来回去之后,他也必须让自己的学生加紧修行了。不然之后的两校联合任务或者活动,他京都校就会被东京校彻底踩在脚下,再也不得翻身!   那一瞬间,乐岩寺嘉伸突然明白了什么。   就在他带领着京都校全员将注意力都放在虎杖悠仁的身上时,东京校的学生们的目光,却都关注着前方。所以他们的成长速度,才会这样迅速。   总是盯着别人,会让自己也无法成长。   他们京都校,从来都未曾被东京校放在眼里过。   想到这里,乐岩寺嘉伸望向了窗外明亮的天空。   夜蛾正道……   自己活了这么久,担任了这么久的京都校校长,竟然在气量上输给了这个资历远不如自己的小辈。   “呵,真是够了啊……”乐岩寺嘉伸叹了一口气。   看来回去之后,他也必须让自己的学生加紧修行了。   “……”   吉野顺平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乐岩寺嘉伸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这位老人突然出现,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又突然消失,实在是让人费解。   这样想着,吉野顺平挠了挠头,重新回头看向自动贩卖机,最终选了一罐葡萄味的汽水。   ――才刚刚学会使用咒力的吉野顺平,并未看见老爷子那快如鹰隼的攻击。   电子格斗比赛的结果在一个下午后终于出炉。   在斡癖患用宪纪秒杀之后,两校的战斗就呈现出胶着状态。其中虎杖悠仁还遭遇了东堂葵。   “斡衲敲丛缇拖鲁。真是让人失望。”东堂葵低声自语,手指操纵着手柄,飞快地滑动着角色选择页面。   “就这个吧。”在页面划到比基尼考拉小姐的时候,东堂葵按下了确认键。   “竟然选比基尼角色,噗噗――恶趣味――”一旁的钉崎野蔷薇翻着白眼喝倒彩。   东堂葵闻言移开了目光。   钉崎野蔷薇这样的小姑娘不懂。他双手抱胸,合上眼睛,颇有几分孤独地想道,比基尼考拉小姐身高腿长,重点是下围丰满,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然而就在东堂葵这样想着的时候,钉崎野蔷薇的喝倒彩声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吧……”他听见钉崎野蔷薇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虎杖,你……”   东堂葵微微睁开了眼睛,朝着虎杖悠仁那边瞟了一眼,随后因为自己看到的景象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东京校那一侧的角色选择也结束了。在虎杖悠仁那边的屏幕上跳跃着的,正是比基尼考拉小姐。   “哦!”虎杖悠仁这时候也朝着东堂葵的方向投来了目光,神色有些惊讶,“这不是撞角色了吗?”   屏幕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考拉小姐分别做着展示姿势。而东堂葵惊愕未褪,下意识地问虎杖悠仁:“你为什么会选择考拉小姐?”   “啊,要问为什么的话……”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回答道,“那是因为,考拉小姐她……”   那一刹那,东堂葵也下意识开了口。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一样的台词。   “个子很高,而且臀围很丰满。”   虎杖悠仁说完之后,顿时愣住了。而东堂葵只觉得内心涌上了一股情感的激流,将他打得不知所措。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是吗。虎杖,原来你就是……y brother……”   “哈?”虎杖悠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对挚友手下留情。”   将鼻涕吸回了鼻子之后(钉崎野蔷薇大呼好恶心),东堂葵拿起手柄,深吸一口气,双眼射出坚定的目光:“来战斗吧,y brother!战斗的胜利是荣誉的勋章!”   东堂葵和虎杖悠仁的战斗持续了很久,最终反应速度更快一筹的虎杖悠仁以微弱优势险胜。分出胜负之后,双方竟然莫名其妙结下了深厚友谊,以兄弟相称。   但在那之后,战况开始变得对东京校压倒性地不利――禅院真依竟然是个格斗游戏高手。熊猫和禅院真希都败在了她的手下。自己的角色被KO之后,禅院真希还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真依,你什么时候变成格斗游戏狂的?”   “离家这么久的你自然不知道。”禅院真依冷笑了一声,“不止爱好。无论是初恋,还是术式,我都不会告诉你。”   在禅院真希离开禅院家后,习惯了一直和姐姐在一起的禅院真依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人,就好像一模一样的两件茶具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件。在必须扛着禅院真希留下的压力在禅院家竭力生存的时候,每到深夜,禅院真依还是会因为孤独与恐惧在深夜辗转难眠。   到后来,她就渐渐养成了睡不着就玩游戏的习惯。她还记得自己玩的第一个游戏《鬼杀队RPG》。屏幕上色彩缤纷的像素小人不断跳跃,她只要沉迷其中就能驱逐深夜带来的寂寞。   《鬼杀队RPG》之后,是《文豪出版社》、《大正小厨师》……一个又一个类似的夜晚过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禅院真依也成了游戏高手。   “初恋?”禅院真希挑了挑眉,“挺能干啊。”   “……”禅院真依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反应,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接下来,禅院真依斗志满满地准备一口气解决东京校所有人。下一个接棒的狗卷棘也输在了她的疯狂输出下。很快,东京校就只剩下钉崎野蔷薇一个人了。   “搞定你,我们就赢了吧。”禅院真依仰起下巴,“赶快选角色吧,然后我就结束这一切。”   钉崎野蔷薇捋起袖子:“哼哼……”   然后她就把禅院真依打出局了。   之后的西宫桃和三轮霞也完全不是钉崎野蔷薇的对手。京都校把仅有一次的重复上场机会给了禅院真依,禅院真依还切换了自己选择的小精灵角色,但结果依旧和之前一样。钉崎野蔷薇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交流会最终的胜者,是东京校。   ……   交流会结束之后,斡癜凑瘴逄跷虻闹龈览吹搅诵3な摇   “所以,要我留下来到底有什么事?”他站在校长室中间问道。   在斡穸悦娴淖篮笞着的,是一脸严肃的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而五条悟则站在夜蛾正道的旁边,冲着斡裉起手:“哟,按时来了呀。”   “斡瘢这一次我们把你叫过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夜蛾正道将双手合起置于面前,低声说道,“……关于你的咒术师等级。”   “哦。”斡褚徽,神色顿时跟着严肃了起来。   “斡瘢你目前的咒术师等级是‘无’。所以在交流会之前,我们就对这件事情有所商讨,决定在交流会结束之后给你升级。”   “众所周知,咒术师的等级提升是推荐制。想要升到某一等级,就必须由两名该等级或者以上的咒术师进行推荐,再进行难度相当的任务,才能成功升级。”   “另外,由于老师不能推荐自己的学生,所以我和悟都是没有办法推荐你的。”夜蛾正道说道,“为此,我们已经决定让目前已经成为二级咒术师的伏黑作为推荐人之一。”   “另一名推荐人,我拜托了一级术师冥冥。”五条悟轻松地说,“虽然你还没见过她,不过她全程观看了交流会的团体赛,对你可是印象深刻。”   但即便如此,让冥冥答应当斡竦耐萍鋈嘶故腔了他五条悟一千万日元。五条悟心想。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除了主动提出要当斡竦耐萍鋈说姆黑惠外,五条悟选择了冥冥当另一位推荐人是有原因的。   在咒术界内,有极为少量的咒术师本身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帮派,却也靠着自己的手段,圆滑地保持着和所有派阀相安无事的关系。而冥冥就属于其中之一――那是因为她公开宣布自己在乎的只有金钱。找她办事的话,只要钱到位,她就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或者告密的行为。   “以上就是和推荐者相关的内容。考虑到推荐之后还必须经历合作任务的考验,我们给你物色的同行者则是这一位。”   话音落下后,坐在校长室沙发上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斡衩媲啊   “这位是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先生。”   站在斡衩媲暗哪腥松聿母呤荩衣着是正式的西装,但衬衫与领带的配色却颇为大胆,显然代表着此人在规则的范围之内依旧有某种自我的坚持。   七海建人留着一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金发,戴着咒术师中常见的眼镜。他的面颊略微消瘦,颧骨下方有明显的凹陷痕迹,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角微微向下,凸现着他如今严肃的心境。   “你好,我是七海建人。”他声音低沉地说,“你就是夜蛾校长和五条先生大加赞誉的斡窬吗?”   “是的。”斡竦墓馔返褂匙判3な业牡乒猓微微发亮,“啊……你刚才是不是看我的头顶了?”   “咳咳。”七海建人轻咳一声,稍微移开了一点目光。   “虽然夜蛾校长和五条先生让我来带领你完成任务,两位对你的实力也多有赞誉,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必须走。”   七海建人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本记事本翻开,“在推荐程序完成之后,被推荐人还必须完成与推荐等级相称的任务。而为了防止作弊,被推荐人不能和推荐者在任务中同行。因此,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你将和我一起行动。”   “哦,没关系啊。”斡穸⒆牌吆=ㄈ说哪抗庖蝗缂韧地呆滞,“反正交流会结束之后,我也还是挺闲的。”   “不过话说……”斡衲恿四幽悦牛“如果那个叫做冥冥的人是一级,伏黑是二级,他们推荐我的话……”   他兴冲冲地抬手一指自己的鼻子:“那是不是说明我以后就至少是二级了啊?”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一眼。   夜蛾正道一动不动。而五条悟表情闪光地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显然没有要自己上的意思。   “我们打算推荐你当四级咒术师。”七海建人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回答。   斡竦氖种富咕僭谠地:“……”   “咒术师等级一次性提升太多的话,很容易引起上头的注意。斡瘢你能入学是因为有高专在帮你打掩护,但是高专以外的咒术界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假如被发现你的0咒力体质,那你说不定会被高层强制勒令退学,逐出咒术界,夜蛾校长与五条前辈直到现在的努力也就变成无用功了。”   七海建人最后总结道:“谨慎起见,还是以不起眼的方式一级一级来吧。”   而且说实话,斡褚晕廾无姓的身份入学咒术高专,在那之后仅仅一个月就得到升级推荐,纵观所有咒术师的范围,已经算是升级速度相当快了。   “四级的任务很简单,执行时并不会遭遇什么强大的敌人。所以那对于你来说不会是什么难事。”   表面上是这样的。七海建人一边说着,一边这样心想。   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是调查咒灵入侵的现场。表面上看这只是普通的事后处理任务,交给四级咒术师都绰绰有余。但实际上,这个任务背后有许多能够深挖下去的东西。   由于五条悟的及时赶到,前往仓库偷盗特级咒物的敌人来不及隐藏自己,在逃跑途中留下了咒力残秽。而根据这残秽继续进行追查,这才是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正目的。   根据五条悟的说法,这次的敌人对他有所防备,布下的“帐”甚至是只有他无法通过的类型,但却根本没认出迷宫里的斡袷且荒昙堆生,导致侵入迷宫的特级咒灵花御直接被斡褚蝗消灭。据此已经可以排除东京校知情学生是内鬼的可能性。   由此可以判断,敌人联系的内鬼大概率来自并不知道斡竦拇嬖诘木┒夹!   因此,这一次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实际的任务,就是结合现场的线索来锁定京都校的内鬼的身份。   想到这里,七海建人看向眼前的斡瘢却看见斡癖3肿乓桓贝舸舻谋砬槭栈亓烁詹胖缸潘的手指,然后用那根手指挠了挠脑袋,一副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   见状,七海建人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光头,真的跟夜蛾正道和五条悟说的一样,具有惊人的实力吗?   “我秉承非必要绝不加班原则与以最小精力完成最大目标的效率主义进行着活动,本次推荐任务属于占用下班时间的特别出差,因此我会向五条先生要求三倍委托费用。”七海建人提醒道,“除此之外,希望斡衲隳芾斫馕沂俏牲了宝贵的个人时间来帮助你升级的事实,在任务中尽可能配合我。”   “总之,行动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交流会刚结束,京都校的成员们会乘坐今晚七点半的飞机回京都。”七海建人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同一班次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我们也会和他们一起乘上同一架飞机。”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五条悟高兴地一拍手,“交流会结束,但是敌人没有把两面宿傩的手指捞到手,还吃了大亏,肯定会立刻想办法联系那个内鬼的。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监视京都校的人,锁定和那些咒灵们联系的家伙!”   “在登机之前,你们还来得及去便利店买一些必需品。祝你们一路顺风哦!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五条悟笑眯眯地冲着斡窈推吆=ㄈ嘶恿嘶邮郑动作像是什么毛绒绒的墨镜儿小白熊吉祥物一样软萌可爱。   斡衿挠屑阜治抻锏乜醋潘:“一路顺风个头,你得履行约定请我吃晚饭啊。”   “哦,真没想到头等舱的伙食这么好!”   斡褚槐吒在七海建人身后走着,一边看着手里的航空公司宣传小册子的飞机餐页面,期待地说:“真不知道在飞机上吃怀石料理是什么感觉呢?虽然只是怀石料理便当啦。”   七海建人随口接道:“虽然五条先生特意给我们订了头等舱,但再怎么说,飞机上的便当都比不上真正到店吃的料理的吧。”   斡褚汇叮挠了挠头:“是吗?不过反正我还没吃过那么高级的料理,应该也分不出区别吧。”   两人已经一路来到了机场。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人声、登机广播声与时不时从头顶划过的飞机轰鸣组成了机场特有的背景音。拖着行李的旅客来来往往,穹顶候机大厅里站满了候机的乘客与送行者。   而在人群之中,京都高专的学生们身穿清一色的高专校服、教职人员则统一着和服,显得分外引人注目。   七海建人用余光瞥了一眼,确认了京都校众人的位置后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咒术师往往对视线十分敏感,为了避免被京都校察觉,七海建人并没有直视他们中任何一人。   这样,京都校应该就不会被发现己方被跟踪了吧。   想到这里,七海建人抬起眼,便看见一旁的斡袼淙灰丫换下了那套眨眼的披风紧身衣,但他那亮闪闪的光头在人群中依旧仿佛一个灯泡般耀眼。   斡褡⒁獾搅似吆=ㄈ说哪抗猓呆兮兮地与他对视:“啊?”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默默地环视一圈,随后抬步走进了一家机场的纪念品店。   过了五分钟后,他从店内出来,径自走向愣愣站在店门口等待的斡瘛   “这个给你。”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斡瘢“现在就用上吧。”   “诶,这个是什么啊?”   斡裼行┎唤獾亟庸袋子,打开袋口看了一眼,从里面取出了一顶绣着“I [heart] TOKYO”的毛线帽。   “……”斡衲米琶线帽,表情木然地看着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避开了斡竦哪抗猓扶着眼镜轻咳一声,解释道:“因为京都校的所有人都认识你,所以必须伪装一下外表。这也是作为咒术师应该习惯的事情。”   “真的假的……”斡褚槐甙衙线帽往光头上套,一边嘟哝,“我总觉得你是针对我的头。”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斡竦幕啊K余光瞥到京都校成员已经进入登机口,于是抬手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脸上的神色转而凝重了起来。   七海建人抬步,带着头戴毛线帽、双眼无神的斡翊蟛酵登机口走去,走出了衣袖带风的凛冽气势。   那一瞬间,画面仿佛定格,而他七海建人,就是为了守护宝贵的东西而踏上征途的主角。   而他要守护的――正是不加班的自由。   “走吧,为了早日结束工作,迎来休息时间,就让我们速战速决!” 第4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温泉池水里,白雾缭绕。而在池水中漂浮着的,是一个浑身布满缝合线的蓝发青年。   真人张开双臂,赤身裸体飘在温泉池水面上。他的头发没有再扎成辫子,而是散在身后,一对异色的瞳眸放空,直直盯着上方隐隐约约的水汽。   水汽中,他的声音像肥皂泡一样,一个一个往上飞去。   “大失败……”   寂静持续了一会儿,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路来到温泉池边。随后响起的,是漏瑚的声音。   “你还要在这里泡多久?”   “多久呢……”真人的声音飘飘摇摇,就像是风里的一只风筝,“难办啊,被五条悟造成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但你不是已经恢复一大半了吗?”漏瑚阴沉着脸,低声说道,“现在不是在这里拖拖拉拉的时候吧。”   “花御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迷宫里的哪个人干掉的。”   “所以你不能再拖拉下去。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才让你当头儿的?”   面对着漏瑚的质问,真人浮在水里,略微歪了歪头,半张面颊浸入热水里,就连眼珠的一半都浸入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水面之下,缝合线与瞳仁被水纹揉得愈发诡谲。   “花御,一定是被宿傩干掉的吧。”他答非所问,“你不是说了吗?在迷宫之外,你能感受到花御的气息先是熊熊燃烧,随后突然消失。这说明花御在战意正浓的时候被对方秒杀。”   “能拥有这样的能力的,一定就是两面宿傩了吧。”真人轻声说道,“毕竟那孩子可没有理由骗我们。我们立下了不可违背的咒缚,他也还需要我的‘无为转变’替他恢复身体呢。”   “而且,上一次,我同样是被两面宿傩一击失去了意识。这说明以现在的宿傩的战力,秒杀花御并非不可能。”   “那又怎么样?”漏瑚的神色愈发难看,低声问道。   “漏瑚,你还不明白吗?”   另一道声音响起,身穿黑色外套的夏油杰面带浅笑地走了过来。   “什么意思?”漏瑚回过头盯着夏油杰,目光晦涩不明。   “……关键在于,宿傩表现出的态度。”夏油杰站在温泉边缘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漏瑚和真人,“宿傩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干掉花御?这其中就有许多另人在意的因素。”   “假如是花御冒犯了他、导致被祓除还好说――虽然以花御的谨慎个性,我并不认为它会这么做。但如果宿傩仅仅是因为花御的存在、或者花御闯入交流会与学生们作战的情况就除掉花御的话,那宿傩的态度就很值得深思了。”   “我之前说过的吧。”夏油杰抬起手,食指若有若无地抵在额头上――那里正好是缝合线的位置,“要想实现你们的目标,手段有两种。一种是封印身为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另一种则是拉拢最强的诅咒两面宿傩。”   “但是如果花御是被两面宿傩干掉的话,那么能否拉拢他就成为了一个未知数。假如宿傩因为某些原因选择和人类合作,那我们就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封印五条悟这个方法上。”   说到这里,夏油杰回头,朝着远处的身影投去一个晦涩的目光。   ――站在更远地方的,是一个容貌清秀、雌雄莫辨的僧袍孩子,留着妹妹头,看上去大约十几岁年纪。只是这孩子似乎对咒灵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目光遥遥望向相反的方向。   “是吗……”漏瑚低声自语,“比起拉拢宿傩,更加优先封印五条悟吗……”   虽然夏油杰的说法相当有道理,但漏瑚却总是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某种令他不快的东西。   就比如虽然被夏油杰隐藏得很深、但却丝丝缕缕泄漏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想到这里,漏瑚愈发不悦,独眼眼睑微微下压,红色的瞳仁盯紧了夏油杰:“这次趁高专交流会窃取宿傩手指的局是你计划的,偷走宿傩手指、用来拉拢宿傩是你的想法,要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依旧是你的提议。但一直到现在,你都从来不肯在高专面前露面。花御死了,真人也遇上了五条悟,你还……”   “嘛嘛,漏瑚,你也不用这样心急。”   躺在温泉里的真人突然打断了漏瑚的话。他盯着漏瑚笑了起来:“虽然不巧遭遇了五条悟,但我也不是全无收获。”   “如果没有在高专的仓库里和他战斗,我恐怕也没办法觉醒吧……”   随着真人的话音,他双眼看着漏瑚,突然缓慢地张大了嘴,下颌像是脱臼一样垂在了胸前,那张原本清秀的脸顿时变得无比诡异。   “那是!”   漏瑚睁大了独眼。他看见了――真人的口中除了舌头以外,还多出了些什么。   ――那是两对小小的手臂。袖珍小手在真人的口中诡异地交缠、相握,最终结成了小小的咒印。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无数双巨掌从空气中浮现。它们合拢、张开,组成了一道又一道手掌做成的墙壁,遮蔽住从所有方向射来的光线。而和常人大小一致的手臂又密密麻麻地从墙壁上付出,在空中攒动。   巨大的手掌破水而出,将躺在温泉池水中的真人、以及站在池边的漏瑚、夏油杰都托在了掌心。   “哦。”夏油杰微笑着的眼睁开了,仰头环视这片领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你也觉醒了啊!真人!”漏瑚睁大了独眼,大声叫道。   “嗯。虽然现在还不怎么熟练,但我终归还是成长了。这一点,还是要感谢五条悟啊。是他激发了我的潜能。”   领域中心一张平摊的巨大手掌掌心里,真人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支着腿坐在那儿,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接下来,就去找那个京都校的孩子吧。我和他立下的‘咒缚’还没完成呢。”   ……   斡褡在位置宽敞的头等舱座位上,面前的小桌摆着宣传小册子上见过的“怀石料理飞机餐”。   虽说是加了“怀石料理”的名头,但也只是个噱头,食物和普通的飞机餐看上去差不多,远达不到真正的怀石料理的程度,只是更加精致了一些罢了。   和飞机餐搭配的,是锃亮的刀叉。但斡癫幌肮呤褂玫恫妫还是向空乘人员要了一对一次性筷子。   此时斡裾捏着一次性筷子的两边,神情郑重地微微用力,将木筷子“啪”地一下掰开了。   筷子并非整整齐齐地从内侧掰开,而是其中一根的筷子从中间断开,两根筷子的筷子头依旧连在一起,看上去颇为难用。   “诶……”   斡竦拿济拧成皱巴巴的一团,看上去有些失望。但盯着筷子看了几秒,他还是勉勉强强地用筷子夹起一点鱼肉。   “哦,味道还不错!”咀嚼着鱼肉的斡裱矍耙涣痢   坐在一旁的七海建人优雅地使用着刀叉,见斡裾飧毖子,忍不住说道:“这种食物和真正的怀石料理对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差。真正的怀石料理,重点并非食物,而是用餐时的气氛。――当然食物也比飞机餐丰富精致得多。”   “是吗?”斡窈着筷子,有点含糊地说道,“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七海建人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到走道上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将金发扎成双马尾、身穿斗篷样式的高专校服的女孩――是京都校的西宫桃。   京都校的成员们坐的也是头等舱,但位置和七海建人、斡窀糇藕眉概拧H欢这女孩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突然离开座位,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七海建人的脑海中飞快地对此作出了判断。   虽然自己是一级咒术师,但那京都校的人应该并不认识自己。就算被认出来,大概率也以为是普通出差,这一点没问题。   但是一旁的斡窬筒灰谎了。和斡褚黄鸩渭庸团体赛和个人赛的京都校学生绝对一眼就能认出他简笔画一样的五官。   结论是――绝对不能让西宫桃看见斡瘛   说时迟那时快,七海建人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抓住斡裢范サ摹I love Tokyo”毛线帽帽檐,把它往下一拉。   斡瘢骸埃俊   毛线帽被七海建人直接拉到斡竦南掳停那颗光头立刻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斡翊蟪砸痪,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毛线帽挡住,抓着被掰得歪歪扭扭的筷子的手顿时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   西宫桃经过的时候,随意地看了一眼,之后表情毫无异样地走开了。   七海建人松了一口气。而好不容易把毛线帽扒拉下来的斡窨醋牌吆=ㄈ耍脸上出现了一个代表不爽的井字:“……”   “抱歉。”七海建人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轻咳一声,“刚才京都校的学生经过,以防他们认出你,我只好先这样做了。”   “是吗?”斡胥读算丁   吃完飞机餐后,斡袷掌鹱雷樱站了起来:“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一路走到洗手间,确认洗手间里没有人后,斡裾驹谙词痔ㄇ埃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把毛线帽拽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的脑壳反射着洗手间的灯光,顿时令四周都亮堂了不少。   “光头戴毛线帽的话,头会有点痒啊。”   斡裉起手抓了抓脑袋,开了水龙头洗了洗手,随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不知道杰诺斯那边维修得怎么样了。自己在离开之前给他发了邮件,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呢。   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斡裰匦掳衙线帽套到头上,随后推开洗手间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斡竦脑残文源映照在飞机的椭圆形舷窗上。而飞机外气流的呼啸声不绝,巨大的机翼下方,竟然趴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金色的头发被飞机飞行的气流拉扯着,然而钢铁身躯却岿然不动――杰诺斯依靠手掌上的吸附零件牢牢吸在飞机机翼下方,面无表情。   在库斯诺博士那里修理完毕之后,一看到老师的邮件,他就立刻赶过来了。然而赶到机场的时候,不说机票已经没法买,就连飞机都马上就要起飞了。   无可奈何之下,杰诺斯只得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做出了重大决定――扒飞机。   有人扒摩托、扒公交、扒火车,但从未有人扒过飞机。这是因为飞机飞行时,机外的环境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够耐受的。海拔上万公尺的高空,飞机的高速飞行,足以令机身上附着的任何生命全部死亡。   然而杰诺斯却并非普通人类,而是实力强大的钢铁改造人。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却能够轻易做到。   东京飞往京都的航班,就这样带着机内的光头与机外的改造人划过夜空。   ……   两小时后。   京都机场,斡袢套耪下毛线帽挠痒的冲动,跟着七海建人走下舷梯。   “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斡褚汇叮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抠了抠耳朵:“奇怪,我好像听见了杰诺斯的声音……不可能吧,这里不是京都吗?”   “斡窭鲜Γ    杰诺斯的声音愈发清晰。斡褚馐兜阶约好挥刑错,下意识回过头去,不由得大吃一惊,两条眉毛高高扬起,眼睛瞪得滚圆。   “杰、杰诺斯?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原本帅气逼人的杰诺斯朝着斡窨觳阶呃础K那一头强化纤维材质的仿真金发杂乱得像鸟窝一样,钢铁外壳上沾满了动力燃烧形成的水汽所凝结成的冰块,鼻孔下方还挂着两道冰渣,简直让斡癫畹忝蝗铣隼础   “我扒飞机过来的,老师。”杰诺斯一开口,脸上的冰渣就簌簌往下掉。   不仅是斡瘢就连七海建人听见了杰诺斯的话,都陷入了沉默。   “反而是老师您,为什么要戴着毛线帽?”杰诺斯继续问道,“现在天气明明很热。”   斡衲撬死鱼眼默默往自己头顶的方向望去。   “这个是因为……要伪装自己的外表。”斡袼档馈   “什么?老师要伪装自己的外表?为什么呢?”杰诺斯不解问道,“您明明是那么地与众不同,那么地引人注目。刚才我刚离开飞机就发现了您。您的头无论在哪里都能一眼认出,指引我以方向……”   “不是……”斡竦暮竽陨琢飨乱坏魏估矗“就是因为太过与众不同,所以才要伪装的吧……你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明白为什么我得戴上这个让人皮肤发痒的帽子了……”   杰诺斯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了七海建人:“老师,这边这个人是?”   “哦,他是带我做咒术师升级任务的。”斡窕卮穑“名字是……”   “名字是……呃,那个……”   斡癯聊了片刻,突然回过头来,郑重地对着七海建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子,杰诺斯。”   七海建人的墨镜反射着雪亮的白光,随后一闪,露出了墨镜后他无言的目光。   这个光头,是把他的名字给忘了吗?   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了。七海建人并不那么在意这种事情。毕竟他只是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同时收取了三倍任务报酬,这才和斡裥纬闪硕淘莸娜挝窈献髡吖叵蛋樟恕1绕斡窦遣患堑米约旱拿字,七海建人更在意杰诺斯的到来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   毕竟他的目标就是迅速完成工作,然后准时下班。   “我是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斡窬升为四级咒术师的任务同行者。现在正准备和斡窬一同执行升级必须的任务。”七海建人扶了扶墨镜,对杰诺斯说道,“你是东京校一年级的杰诺斯君吧?”   “是的。”杰诺斯点了点头,又对斡袼担“老师原来要执行任务吗?那就请不要在意我。”   “哦……”   斡胥读算叮又听见七海建人开了口。   “线索一共有两条,一条是京都校学生的动向,另一条则是咒灵留下的残秽痕迹,”七海建人冷静地说道,“既然现在已经来到京都,那我们暂且先兵分两路,这样效率会更高一点。”   “按照五条先生的说法,斡窬没有咒力,因此你就负责监视京都校的学生。搜寻残秽的工作则交给我。”   “监视过程中要注意不被京都校的学生发现。假如出现了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京都校的教师庵歌姬小姐,她是此次任务的知情者。”   简单地说完注意事项后,七海建人冲着斡癜诹税谑郑骸坝惺裁捶⑾至⒖袒ハ嗔络。我先开工了。”   斡瘢骸啊…”   行动力十足的七海建人飞快地汇入了机场外的人潮之中,仿佛一滴水珠融入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终。   斡翊舸舻卣驹谠地,挠了挠头,而杰诺斯则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钢铁躯壳表面结起的冰霜逐渐融化,水滴一滴一滴坠落在地,泅开一颗颗圆形的湿痕。   那个名叫七海建人的人,显然是个行动派。就是他要推荐斡窭鲜β穑   “话说,老师。”杰诺斯突然叫了斡褚簧。   “啊?”   “您这次要执行的具体任务内容是什么?”杰诺斯好奇地问。   “哦,就是找出京都校里在这次交流会上给咒灵当内应的家伙。”斡袼档馈   “是吗?那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杰诺斯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要我带老师去找他吗?”   斡竦懔说阃罚骸鞍。好,那我们走吧。”   一边说着,斡褚槐呗蹩步子,一脚踏出后突然停了下来。   斡窕毓头,一脸呆滞地看着杰诺斯:“啊?” 第4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从交流会的时候开始,我的系统就总是能接收到一些奇怪的通讯指令。那应该是某个人操纵机器时的电波,正好我也是改造人,所以能够察知这些电波。恐怕对方也并没有料到这一点吧。”   “诶,这么说杰诺斯你早就知道有和咒灵通讯的家伙了吗?”   “嗯。因为我也能读懂电波通讯的内容。”   “……那你怎么一直到现在才说啊。”   “因为平时我总是能察知到各种各样的电波,里面包含了大量无效信息,处理这些信息要耗费很多能量,所以我对接收到的电波一直保持着全盘无视的态度。何况这件事也和我没关系,所以完全没有在意。直到您提到有内鬼,我才从记忆里找出了内鬼和咒灵的通讯,老师。”   “你这个人啊……这方面还真是有点那个啊。”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杰诺斯和斡褚磺耙缓蟮乇寂茏拧   杰诺斯跑在前方带路,他微微弓着腰,机械手臂在身后张开,与头颈呈现出流线形状。而斡窀在后面,奔跑姿势就像是被人扯着向前的木偶、运动会上撒开双腿的小学生。他已经重新换回了连体服,披风被直直拉拽在他身后。   虽然只是步行奔跑,但两人的速度比汽车更快。经过测速摄像头时,摄像头“咔嚓”一声拍下了两道模糊的影子,其中一个像是汽车人变身,另一个像是高速鸡蛋成精。   “总之,根据我拦截的电波情报,京都校和咒灵通讯的,是那个叫做‘机械丸’的学生。不过说是学生,其实机械丸只是一具机器傀儡罢了,本体应该另有其人。”杰诺斯一边奔跑着,一边将自己获知的情报告知斡瘢“把记忆中的电波信息调出来后,我发现其中有机械丸和咒灵的见面约定,时间就在今晚,地点在鸟上川的水电站水坝上。”   “那就早点解决吧。”斡裣肓讼耄一边双腿交替着快速奔跑,一边说道,“如果坐明早的飞机回东京的话,还能赶上周六下午的超市特卖。”   ……   “唔啊,终于回来了!”   参加交流会的学生们乘坐高专的巴士回到校区后,纷纷下车,走向宿舍――毕竟时长两天的交流会给参赛者积蓄了不少的疲劳,更何况乘坐飞机回到京都时,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连休,可以好好休息了呢!”西宫桃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然交流会只有两天,但事件却发生得很密集,真是累人呐。”   “回宿舍之后我要看高田酱的综艺录像回血。”东堂葵带着被斡穸度击败的挫败感闷闷说道。   “我要好好睡一觉。到现在肩膀还有点酸呢。”三轮霞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之前被乐岩寺嘉伸要求把斡翊去谈话、以及发现五条悟在偷听的情景,顿时感到肩膀更酸了,“压力好大呢。”   “不过说到这个,”三轮霞望向一旁站着的机械丸,“机械丸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应该不像我们一样需要休息吧,毕竟过去的并不是机械丸的本体。”   “我的话,接下来……”机械丸犹豫了一下,机体内发出冰冷的电子音,“也要睡上一会儿。所以如果有人来找我的话,大概不会应门……”   “嗯嗯!我明白的!”三轮霞笑着拍了拍机械丸冰凉的肩膀,“放心,我觉得大家都会各自休息,不会打扰你的。”   机械丸扭过头,装载着摄像头的眼睛对准了三轮霞,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宿舍近在眼前。随着大家互道晚安,男生和女生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机械丸比所有人都慢了一步。他注视着大家进入宿舍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咔哒咔哒”地缓缓抬步,进入宿舍,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刷”地一声,机械丸拉上了房间门,随后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闪烁着绿光的眼睛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随着咒力联系切断,机械丸的双臂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从流淌着生命力的机械分身变成了一堆冷冰冰的钢铁。   机械丸的本体――与幸吉为了不让自己分心,切断了与包括咒术高专内的那具“机械丸”在内的大量傀儡的联系。   他的术式“傀儡操术”能够大范围、远距离操控复数傀儡,但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天与咒缚,是牺牲自己的健全肉体、以换取出类拔萃的咒力或术式的情况的统称。没有人能主动选择天与咒缚,这种束缚是在出生前便强行加至人身的,本身就是一种霸道而蛮横的存在。而与幸吉,正是一个非自愿的天与咒缚体。   获得“傀儡操术”的代价,便是他从出生之时开始,身体就残破无比。不说像常人一样外出行走、肆意奔跑,他就连站立起来都无法做到。   与幸吉比幽灵更加单薄苍白,对于普通人而言温暖的阳光甚至会灼伤他的皮肤。为此,在过去的十七年里,他始终浑身包裹着绷带,待在阴暗房间中注满营养液的水缸里苟延残喘。   与幸吉本以为这样的人生会持续到他的身体彻底衰竭而死为止,但一个月前,有诅咒师找上了他。   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用面具遮挡住脸的男人找到了他的一具机械丸,笑眯眯地问他:“能够听我说几句吗?这或许能改变你的人生。”   这个像是传销头目的人,真实身份是不知姓名的特级诅咒师,身边还有名叫“真人”的咒灵。这个诅咒师要求他提供一些高专学生能够入手的情报,例如交流会的时间地点。作为交换,名叫真人的咒灵会利用无为转变将他的身体复原。   与幸吉选择了同意。   而今天夜晚,则是那名诅咒师兑现承诺的时候。   双方立下了无法违背的咒缚,与幸吉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所以无论如何,真人都必须在今晚用无为转变给他一副健全健康的身体。但即便如此,与幸吉的精神压力也没有一丝减轻。   就算未曾宣之于口,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咒缚的内容只到让与幸吉的身体恢复健康为止。在那之后,双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咒缚约束。   接下来的,已经是一场恶战。   但没关系,与幸吉心想,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面地点被他安排在水电站,有充足能源支撑他的机器傀儡;用于攻击的十七年份咒力也积攒完毕,通过这种方法,身为准一级咒术师的他能短暂达到特级的输出;   水电站的湖内已经隐藏着他的终极作――巨型机械傀儡“究级机械丸”;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四支杀手锏“新・阴流・简易领域”,能够切实灭杀真人……   已经探测过了,周围并没有任何咒力反应。所以不会有人卷入这场战斗。只要身体恢复之后,立刻联系五条悟,让他赶过来,自己就能活下来。搞不好还能利用存储了十七年的咒力干掉真人或者特级诅咒师的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躲藏在水电站内的与幸吉突然察觉到某种咒力反应。   咒力反应很微弱,只有一个,而且是普通人的水准,并非那名诅咒师或者真人。但咒力反应的运动速度很快,时速达到50k以上,据此判断那个人应该驾驶着汽车……   一个普通人开着车经过吗?但那咒力的方向似乎是直奔水电站而来的……   与幸吉绷带下露出的眼睛浮现迷惑的神色。但突然,他微微一怔。   咒力反应突然停止前进了。位置应该是……   ……   “还没开始吗?”斡胥躲段实馈   斡裼虢芘邓沽饺苏驹诹怂电站一侧的湖边,远远望着夜色下静谧的大坝。   “嗯。不过机械丸的本体与幸吉应该已经抵达水电站内了。根据我的探测,水电站里隐藏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生命反应。”杰诺斯回答,“等咒灵抵达之后,双方的会面应该就会开始了。”   话音落下后,杰诺斯突然微一弯腰,双臂在身后伸直,能量脉冲在他的钢铁手臂中奔驰着,将外壳瞬间烧成一片灿金色。   “没有必要再等下去,直接把水坝破坏,然后等咒灵抵达,再把咒灵解决。”杰诺斯说道,掌心烧却炮的炮口开始聚拢起金光来,“烧却……”   “等一下等一下,杰诺斯!”斡窳忙一把摁住他,“没有说要直接把所有人干掉吧!任务内容是找到内鬼就可以了!”   杰诺斯掌心的火光熄灭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是的,老师!”   “不过看样子,好像还有时间要等呢。”斡裉手抓了抓脑袋。他的光头因为坐飞机时长时间戴着毛线帽而微微发红:“可恶,脑袋有点痒。如果有冰袋能敷一下就好了。”   杰诺斯扭过头,目光落在了斡竦哪源瓜上。   犹豫了片刻后,他提议道:“如果老师需要的话,我记得刚才经过的加油站那边有便利店,里面应该有冰饮料或者雪糕售卖,能够暂时当作冰袋使用。而且加油站距离这里大概八公里,我用最高速来回一趟,加上挑选商品的时间,应该能在二十分钟左右回来。”   “哦,那就拜托你了,杰诺斯,”斡衲庸饽钥堑氖衷萃A艘幌拢“另外,如果买冰棍的话,我想吃蜜瓜味的。”   “是,老师!”   杰诺斯转身。由于动力系统燃烧,他的金属肢体从缝隙中放出耀眼的金光,转瞬之间便带着一道金色残影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水电站内的与幸吉目光微微一顿。   那个普通人水准的咒力反应突然朝着反方向高速离开了,应该是开车走了吧。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深夜跑到郊外的水电站这边来,但总算是离开了。目前水电站周围探测不到任何咒力反应,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人待在这附近了。   下一秒,与幸吉突然察觉到另一个方向有两个极为强烈的咒力反应正飞快地朝着水电站靠近。那种咒力波动,是他所熟悉的频率。   他猛地扭头,看向咒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绷带下露出的瞳仁剧烈颤抖了起来。   特级诅咒师和真人……来了!   ……   “不行,还是很痒,没法再等二十分钟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降温的话就好了……”   斡褚槐咦匝宰杂铮一边挠着头四下环视,目光最终落在了水平如镜的湖面上。   “嗯?降温的东西?这里不是就有吗?”   “噗”地一声,斡穸自诤边,把光头往湖里一扎。   “噗咕咕咕啪……(舒服多了,夏天的湖水果然很凉爽啊……)”斡裢伦排菖荩泡在湖水里的脸突然一顿,“嗯?”   浸入水下的月光愈发朦胧,照亮了湖下深处的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以蹲姿静静潜伏在水下的巨型机器人。它腿部蜷曲,双臂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后背延伸出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巨大管道与水电站内部相连。   湖底随着水波飘扬的水草拂过机器人的双腿,鱼群从它后背的管道缝隙间通行。而机器人仿佛一座雕像,又如同沉睡着的巨人。   “哗啦”一声,斡衩偷匕蚜炒雍水里拔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装甲吗?”他顶着一脸的水自言自语,想了下还是一脚踏进湖水里,“反正只要呆在水里的话,头就不痒了,干脆下水去看看好了。”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开始了哦。”   随着真人那轻佻的语气,与幸吉能感受到咒灵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头顶。   对方这种仿佛教父一样高高在上的赠予感令他十分不爽,更何况咒灵再怎么像人,触碰到的感觉也和人不一样。人类的皮肤温暖,皮肤下隐藏着奔流的热血和跳动的脉搏,但咒灵的身体却是咒术构成的,带着令人不悦的阴沉气息。   但随着真人的术式发动,与幸吉能察觉到身体微微发热,骨骼、肌肉、皮肤都在发生着改变。他的身体,逐渐从残缺的天与咒缚体变成一具健康的肉体。   与此同时,他能透过真人进入的门口,看见外面的天色逐渐产生了变化。   虽然黑夜与帐都是纯黑色的,但咒术师不可能感知不到区别。   那个特级诅咒师放下了帐。   与幸吉知道,一等自己的身体彻底恢复,死斗就会立刻开始。   ……   与此同时,在平静的湖底。   斡衲笞疟亲咏入了水中,缓缓沉到了湖底。他背后的披风因为湖水的阻力向上鼓起,仿佛一个白色的水母。   穿着红色靴子的双脚踏上了湖底的泥土。斡竦拿婕找蛭憋气鼓起。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四周,发现脚下一颗小石子后,弯腰把他捡了起来。   斡裨谒中轻轻抛了抛手里的石头,好估测湖水的阻力。石头缓慢被他抛起,又因为地心引力慢慢重新落到湖底。   斡竦难壑樽匪孀攀头的位置上下转动。确认了阻力后,他吐出一个泡泡,像立定跳远的准备动作一样弯曲双膝,红色靴子微微陷入湖底柔软的湿泥里。   “噗唔咕咕咕咕。(普通立定跳远。)”   下一秒,斡褡慵饷鸵挥昧Γ光头破开湖水,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弹射出去,卷挟着锋利的白色水浪飞速冲向了前方的巨型机器傀儡。   他刚才双足踩踏的地方,湖底的湿泥骤然因为反作用力被掘出一个大坑,扬起的泥沙瞬间令清澈的湖水变得混浊不堪。   水平如镜的湖面骤然翻滚起一波巨浪来,狠狠打在湖岸边。近岸的几棵树在巨浪的冲刷之下剧烈摇晃了起来,树干发出断裂的哀鸣,接连倒了下去。   “嗯?”   真人还在为与幸吉改造着身体,而正在放下帐的特级诅咒师――戴着面具的夏油杰听见了湖水的响动,朝着湖里看了一眼。   “浪潮,但是没有感应到咒力……湖里有水怪吗?”他自言自语一声,但却没有过多关注,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湖水之中,斡褡瞬之间便来到了机器傀儡身旁。然而这时候,他的冲势尚未彻底消除,还要继续向前。   说时迟那时快,斡裉起手,一把抱住了机械傀儡的一根足有人的躯干粗的手指。   斡褡芩闶峭W×松硇巍H欢一股气泡猛然炸开,被他抓住的手指在水下像饼干一样断裂开来。   “!??”斡翊蟪砸痪,抱着手指有点傻眼。   犹豫了几秒,斡癜涯歉手指重新对上断口,尝试重新把它接回去。他一手按住机械傀儡的手掌,另一只手抓着断裂的手指,稍一用力。   机械手指以斡褡プ〉奈恢梦中心,绽开道道裂痕,最后彻底碎裂开来,缓缓沉没到湖底。   “……”   斡袼煽手里抓着的一小块手指碎片,有些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了巨型机械傀儡的头部。   ――那里好像有个入口。   斡癫桓以偈褂闷胀立定跳远,而是挥动手臂,像青蛙一样一点一点游了过去。漂浮在机械傀儡头部时,他用食指和拇指展成L型抵着下巴,打量了傀儡头部一阵,随后抬手敲了敲傀儡的外壳,有些好奇地跳进了傀儡头部的空间里。   “噗……”看清傀儡脑袋内部的景象后,斡袢滩蛔≌抛焱铝艘桓雠菖荨   他发现傀儡脑袋内部竟然是一个广阔的驾驶舱。而在驾驶舱的中心,悬挂着一个连接着大量管道的操纵席。在操纵席的另一侧,是目前呈现出一片黑色的显示屏。   还真的是装甲?   就在斡穸宰挪僮菹愣神的时候,突然,机械傀儡外面的湖水出现了大幅度的震动。   水电站似乎崩塌了部分,大块大块的建筑碎片落入水中,带着水泡一路沉下湖底。斡裾一片茫然,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震动。   原本一片黑暗的驾驶舱突然亮了起来,周围的屏幕发出盈盈白光,湖水也被运作起来的系统迅速排出,空气涌了进来。抱膝沉眠的巨人双眼亮起,抬起了巨大的头颅。   脚下的驾驶舱摇晃了起来。斡窳⒖桃话炎プ〖菔徊毡咴荡瓜碌囊桓管道。就在这时,有个人突然从连接机器傀儡后背的、最粗的一根管道中滑滑梯般滑了出来。   而且还是裸体。   “诶?这货是怎么回事?”   斡褚汇叮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裸体的人突然从管子里滑了进来。然而他的声音被机器傀儡活动时造成的巨大声响盖住。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而是开始趁着机械傀儡运动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从管道滑入驾驶舱的人,当然是与幸吉本人。在确认自己重新获得了健康的身体的瞬间,他就立刻利用身边的正常大小机械丸打碎了水电站的地板,通过早已准备好的路径进入隐藏在湖底的巨大机器傀儡“究级机械丸”的驾驶舱内。   飞快穿好衣服后,与幸吉熟练地手按操纵席的边缘,一跃进入操纵席内。这当然并非他过去亲自拖着病躯演练过的成果,而是因为他在此之前,已经在脑海中将这场战斗设想过无数遍。   与幸吉手指一点,打开了究级机械丸的系统屏幕。   咒力填充方面,已经填充了十七年零三个月的咒力,这一点毫无问题;   究级机械丸的系统也已经完全激活,这一点同样没有问题;   对外的联络电波……   与幸吉看着系统屏幕面板上的“无连接”提示,微微皱紧了眉。   他很清楚,就算利用自己十七年来储存的咒力暂时将攻击提升到特级水平,也难以获得胜利。毕竟对面的那两个也都是特级。   与幸吉知道,唯一能够确保自己活下来的办法,就是联系五条悟,让五条悟立刻赶来保护自己。然后自己再以污点证人的身份提供诅咒和“真人”相关的情报,将功赎罪。但对方无疑也猜到他会这么做,所以布下的帐是能够阻断电波的类型。   “可恶……”他喃喃自语,“如果能联系上五条悟就好了。”   “为什么你要联系五条悟啊?”   “这不是废话吗,”与幸吉没好气地说,“对方可是特级诅咒师和特级咒灵。我可没有死在这里的打算。能战胜他们保护我的,当然只有五条悟……”   等一下,刚才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与幸吉的声音猛然停了下来,表情从不爽变得愕然,猛地回过了头去。   只见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湿漉漉的黄色紧身衣与白披风的,表情傻兮兮的秃头。   “诶?”   这里不是他与幸吉藏在水下的究级机械丸的驾驶舱吗?   不是已经确认了周围都没有任何咒力反应(没有人)了吗?   为什么这里会有秃头?   与幸吉正被突然出现的秃头轰炸得大脑无法思考,斡袢从趾闷娴丶绦问道:“对了,刚才你为什么全裸地滑进来了?”   与幸吉双眼猛然睁大:“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秃子竟然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旁边看着了吗!   斡衲默地在旁边看着与幸吉社会性死亡的高喊,脸上简笔画般的表情一如既往。而与幸吉终于回过了神来,气急败坏地冲着斡窈鸬溃骸澳闶窃趺唇来的?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啊?我发现水下有一具装甲,有点好奇就过来看看。”斡窕卮稹   “……”与幸吉觉得和这个秃子完全说不通。但突然,他觉得这秃子的面相十分眼熟。   瞪着斡窨戳思该耄他猛地反应了过来:“你不是东京校的学生吗!个人战被加茂秒杀的那个……”   虽然没能在团体赛上碰面,但在个人赛的电子格斗游戏比赛上,与幸吉还是通过机械丸的眼睛看见了斡竦哪Q。   斡竦难巯赂∠忠慌藕谙撸骸安皇牵后面半句根本不需要说的吧。你是故意的吗?”   与幸吉却没有回答。在看到斡竦哪且凰布洌他突然在脑海中形成了一整套推理过程。   斡裨诟鋈巳被秒杀,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什么咒力,一定是个弱鸡。但他是东京校的学生,今天白天的时候还和其他人一起待在东京,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京都,还找到了他和诅咒师约定见面的水电站――毫无疑问,这只能代表着一件事。   那就是东京校的人已经察觉到这件事情了。   想到这里,与幸吉的眸子突然亮起了希望的光。   既然东京校的人已经发现不对,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五条悟也知道这件事?   ――这样判断,五条悟会赶过来的几率十分大!自己只要支撑到那时候就行了!   就在这时,一阵水声响起。巨大的机器傀儡“究级机械丸”终于破水而出。而头部驾驶舱前方的景象也从一成不变的湖水变成了夜色中静谧的湖面。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与幸吉来不及再和斡袼祷啊K握紧了操纵席两侧垂下的拉杆,双眼注视着前方,大声叫道:“战斗要开始了,等下会颠簸得很厉害。我顾不上你,想活命就不要出驾驶舱!”   说罢,他不管斡竦姆从Γ直接点下了究级机械丸的充能按钮。   下方传来了真人的叫声:“哇哦――我还没和这么大的东西战斗过呢,一定很有趣。”   与幸吉看见真人已经跳出了房间,在水坝顶上跃跃欲试地说。而戴着面具的特级诅咒师抄着手站在水坝一端的山坡上,似乎没有插手的打算。   究级机械丸头部的驾驶舱屏障可视度是单向性的,只有驾驶舱内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不破坏驾驶舱,是无法看见驾驶舱内的情况的。因此,他们一定还不知道斡翊在驾驶舱里。   想到这里,与幸吉心念电转。   既然东京校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那就不用将心思放在打破“帐”上了,只要五条悟抵达,就一定会把“帐”破坏掉。这样一来,对此一无所知的那名诅咒师袖手旁观,反而减轻了自己的压力。   既然这样,那就先和真人战斗吧。――虽然目的只是在五条悟抵达之前拖延时间,但与幸吉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有机会,自己同样会不惜代价将真人祓除。   屏幕上的咒力储量数字飞快跳动着,瞬间减少了一年。   “这个是什么啊?”斡裰缸牌聊唬好奇地问,“是装甲的面板――之类的东西吗?”   但现在,与幸吉根本没有工夫理会斡瘛K抬起手臂,做出了战斗姿势。与此同时,究级机械丸也随着他的动作举起手来,四根手指笔直张开,掌心的炮口对准了水坝上的真人。   ……四根手指?   与幸吉一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后背猛地一凉。   他的究级机械丸右手完好的五根手指,不知为何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四根。而那举足轻重的食指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原本食指的位置只剩下几根被扯碎的线路。   ――那是最重要的一根手指。用来发射封存在注射管内的“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发射炮就藏在那根手指里!可以说那根手指就是获胜的希望!   与幸吉震惊得无以复加。然而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啊,抱歉,”斡竦墓馔飞厦俺黾傅魏估矗“那个我刚才没收住,一不小心弄坏了。”   “……”   见与幸吉不说话,斡裼发紧张:“那个手指很重要吗?”   与幸吉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级机械丸虽然是试做体,但也被他制造得坚固无比。特别是隐藏着简易领域发射炮的右手手指。但这光头竟然说自己“一不小心”把手指给弄坏了?   不可能吧?   “那个手指……”他喃喃说道,“是我的必杀,没了它的话,我可能会输……”   “真的?”斡窳扯悸塘耍“那个,虽然赔不起,但是我家里的胶水还没有用完,如果你需要的话……”   胶水?与幸吉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家伙是在开玩笑吗?   但真人并未留给与幸吉多想的时间。见究级机械丸顿了一顿、并未攻击,真人微微一笑,双腿突然化作袋鼠一样有力的后腿,猛然一蹬。他整个人也随之高高跃起,直奔究级机械丸的头部。   “既然你不进攻,就由我来占先手啦。”他在空中轻松地笑道,“你一定在头部的位置吧?”   ――不好,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吗?   与幸吉来不及和斡穸嗨凳裁矗全神贯注将手中的炮口对准了真人。   “大祓炮!”   如今之计,唯有尽量拖住时间,与真人保持距离。   与幸吉清楚,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的发动条件,是利用双手接触到人的身体,之后通过扭曲人的灵魂从而改变肉身。只要能够防住他的手,自己就还有机会。至于“无为转变”以外的咒力普攻造成的伤害,只要能活下来,就能由家入硝子重新医治。   一道闪光从究级机械丸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真人笼罩在高热的咒力输出之中。与此同时,驾驶舱也因为究级机械丸攻击时的动作而剧烈颠簸了起来。   成功了吗?   与幸吉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真人的方向。但没过两秒,一个人影就从大祓炮灼烧的咒力火焰中跳了出来。   真人原本苍白如雪的皮肤在大祓炮的焚烧下变得焦黑,但那些焦黑的表皮却在快速复原。他一边飞快地奔跑着,一边展开双臂,身体快速变形。   人类的手臂飞快变成了飞行兽类特有的双翼――那并非鸟类带着羽毛的翅膀,反而更像蝙蝠覆盖着薄膜的双翅。   “你应该明白的吧,无法触及我灵魂的攻击是不会对我造成有效伤害的。”   真人闪动着蝙蝠般巨大的翅膀飞了起来。与幸吉不得不操纵着究级机械丸不断转身、捕捉着他的身影。投入了两年份的咒力之后,究级机械丸掌心不断发射出小型追尾咒力炮弹来,在漆黑的夜空中绵延成蜿蜒的金色火线。   究级机械丸的驾驶舱随着真人的飞行轨迹而不断转动着。普通的咒力攻击无法伤及真人的灵魂,但真人同样因为究级机械丸密集的炮火而无法靠近。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可恶,真是难缠的家伙……”   与幸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驾驶舱颠簸得这么厉害,他自己能固定在操纵席还算好,但后面那个光头……   可千万不能让斡癯鍪拢那光头可是五条悟那边的人。自己之后还需要五条悟的庇护。   想到这里,与幸吉心中一紧,一边祈祷着斡袂万别在刚才的颠簸中摔死了,一边连忙回头看去。   “你的装甲攻击和杰诺斯有点像呢,感觉跟星际武士似的。你认识杰诺斯吗?”   斡褚谰上裾蕉房始之前那样站在操纵席的后方。见与幸吉回过头来,他抬手指着驾驶舱外的战斗场景说道。   与幸吉的瞳孔微微缩小。   这光头,下盘还挺稳。   不过这样,他就能够放开手反攻了。   想到这里,与幸吉再次一次性输入了三年份的咒力。   能够发射简易领域的食指已经被掰断了,没办法进行远距离狙击。要想往真人体内注入简易领域、破坏他的灵魂,就只好先利用咒力轰炸控制住真人的走位,然后再利用究级机械丸亲手将简易领域扎进去了。   “究级机械丸!”与幸吉喝道,“三重……”   “没有用的,我不是说过了吗?”空中的真人大声叫道,“看来就算用了我的‘无为转变’,你的小脑瓜子也还没能恢复正常的智力呢,吉君!”   三重大祓炮从究级机械丸掌心的炮口喷射而出,化作三道耀目的光球,直逼真人而去。然而真人那被大祓炮的光芒映得惨白的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了笑意。   “领域展开……”   真人的五官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骨骼一般歪斜了起来。他的下巴垂落,口中有手掌结印。   “自闭圆顿裹。”   遮天蔽地的巨掌瞬间层层叠叠袭来,包裹住究级机械丸。而巨大的机器傀儡,此刻仿佛一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雀。   “哦――”斡裱鐾吠着巨大的手掌,神色有些意外。   与幸吉的手微微一颤,后背沁出了冷汗。   真人什么时候觉醒了领域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无数双巨掌轰然压下,将究级机械丸狠狠地脸朝下按在地上。驾驶舱一下子翻转了九十度,斡窳忙一把抱住了连接操纵席的固定杆。   与幸吉还在试图用操纵拉杆移动究级机械丸的手臂。但很快,又有一只大掌抓住了究级机械丸的脑袋,将他重重往地上一掼。   一旁的操作屏幕闪烁起红光。系统跳出提示:驾驶舱与右手的连接因信号不通而中断,驾驶舱与左手的连接因信号不通而中断,驾驶舱与……   真人扇动着双翼缓缓落地。赤着的双脚踩在组成地面的巨大手掌上后,他的翅膀飞快变形,重新变回了人类手臂的模样,垂在身侧。   “自从觉醒了领域,我就一直想找个人练一下手,试验一下领域的威力。”真人微笑着,抬步朝究级机械丸的头部的驾驶舱走去,“思前想后,还是用你来练手最合适了,吉君。”   “毕竟交流会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用了嘛。”   随着真人一步步地接近,与幸吉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了不甘、悔恨、痛苦,还有同伴们的影子。   没有料到真人会觉醒领域,是他大意了。   如果食指的发射炮没有被破坏的话,说不定他还能有点翻盘的希望。但现在,他就连究级机械丸的小手指都移动不了了。   这是和诅咒师、咒灵合作的报应吧。   没办法再回去了。   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与幸吉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了究级机械丸的最后一项功能。   虽然无法动弹了,但四支“新・阴流・简易领域”都还在,另外还有十年左右的咒力储存能够调动。   虽然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这样做的话自己绝无可能生还,但这是祓除真人的、最后一个办法了。   只能利用剩余的咒力,让究级机械丸自爆――   真人的脚步逐渐靠近。透过驾驶舱的单向防御屏,与幸吉能看见真人的右手飞快胀大,随后仿佛铁锤般一拳锤破了究级机械丸头部的外壳。   透过究级机械丸头部外壳的破洞,真人的目光落在了下方操纵席的与幸吉身上。   特级咒灵将脸探进了驾驶舱,苍白的面皮拉扯着缝合线,泛起了扭曲的笑容:“……找到你了~”   然而,就在与幸吉的手指即将摁下自爆按钮的瞬间,真人那张笑得扭曲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穿着廉价的红色靴子的脚。   下一秒,真人就被人冲着脸一脚踹了出去。   “轰”地一声,真人的身体倒飞出去,仿佛炮弹一样猛然撞碎了领域边界,之后又连续冲破了战场周围布下的帐,最终才“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溅起了十几米高的水花。   按在究级机械丸身上的巨掌骤然裂开了白色的裂痕,随后连通着“自闭圆顿裹”的边界,“咔嚓”一声化作碎片,纷落消失。   操纵席一侧的系统屏幕亮了起来。刚才中断的连接纷纷重新接通。而与幸吉无法掩饰脸上惊愕的表情,带着茫然与不解望向站在驾驶舱缺口前的斡瘛   斡窕毓头来,伸手指了指真人飞走的方向,简笔画一般的五官带着几分郑重。   “帮你解决这家伙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赔你的装甲的手指了?”他严肃地问道。 第4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真人落水时溅起的水花此时终于纷纷落下。随后,湖面静寂无声。   与幸吉控制不住地张大嘴巴,怔怔地看着斡瘢半晌才开口:“你……把真人踹飞了?”   斡裰V氐囟⒆潘:“是啊。”   “把领域也……破坏了?”他继续难以置信地问,“明明从内部打破领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是吗?刚才的那个也是领域啊?”斡裼行┮馔獾靥起手,用食指挠了挠脸,“也没有怎么不可能吧,感觉那东西也不太牢固的样子。”   “……”   与幸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对。他这时候下意识地趁着帐被打破,将早已准备好的求援信息发给了五条悟。紧接着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真人应该还活着,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特级诅咒师……”与幸吉操纵着破损的究级机械丸站了起来,紧张地四下搜索着,“不能大意!”   “特级诅咒师?”斡窕故峭芬淮翁说,忍不住问道。   “嗯。刚才你击倒的真人其实是特级咒灵,但他是由一个用面具遮挡真容的特级诅咒师带来的。”与幸吉鬓边渗出汗来,紧张地说道,“他们都是特级,而且如果我的观察没有错,那个特级诅咒师比真人更加危险。就算刚才你偷袭把真人打飞,也未必能赢过那个诅咒师。”   “刚才被我踢飞的原来是咒灵吗?”斡褚汇叮“我还以为是人类。”   “啊?你明明看到了吧?”与幸吉大吃一惊,“刚才真人明明将手臂变形成翅膀飞来飞去,那就是他的术式的力量。”   “啊,但是我以为他穿着鸟人的spy服装。”斡裉拱谆卮稹   与幸吉:“……”   不过看这个小辫子少年(与幸吉)紧张的样子,莫非刚才那个家伙很强吗?斡衲默心想。刚才踢飞那家伙的时候,自己明明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不过按照与幸吉的说法,外面还有一个比刚才的家伙更强的特级诅咒师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是不错的对手……   感觉有点期待啊。   想到这里,斡裱杆俚叵铝司龆ā   “我到外面转一圈看看。”他回头对着与幸吉说。   “诶?现在出去?”与幸吉一愣,连忙劝阻,“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那个特级诅咒师还在外面。你和我一起待在究级机械丸的驾驶舱里会比较安全。刚才我已经向五条悟发送了求援消息了,如果我们合作的话,说不定能支持到五条悟抵达……”   “不用啦。”斡窈廖藿粽鸥械厮担“你先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等一下……”   与幸吉伸出手试图挽留,但他眼前剩下的,就只有斡翊蛹菔徊杖笨谔下时,白色披风扬起的弧度。   举在空中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与幸吉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呼出一口气来。   总之,先集中注意力寻找咒力反应。   感应了许久,与幸吉突然一怔。   真人和不知名的特级诅咒师的咒力反应,无论是哪里都无处寻觅。   他们已经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与幸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五条悟的电话号码。   与此同时。   跳到究级机械丸外的斡袼南禄肥樱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身上时,突然一愣。   “嗯?是那家伙吗?”   但那个人影很快就扶着真人,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斡裼淘チ艘幌拢还是没有追过去。   “算算时间,杰诺斯应该也快回来了。还是算了。”   ……   等斡褚晃匏获地回到究级机械丸的驾驶舱内时,与幸吉已经结束了和五条悟的通话。像武士一样扎着辫子的少年蜷曲双腿,抱着膝盖,坐在驾驶舱角落里微微出神,姿势就跟巨大装甲躲藏在水下时一样。   “你不是说外面还有更强的家伙吗?”斡衲恿四油罚问道,“但是外面什么也没有。”   “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与幸吉看了斡褚谎郏回答道。   “是吗?”   斡裰钡秸馐焙虿庞锌樟侠硭背后湿漉漉的披风。他抓着披风末端用力一拧,把水都拧了出去。   披风上挤出的水淅淅沥沥滴在驾驶舱纯白的地面上。斡裾拧着披风,与幸吉突然开了口。   “刚才我和五条悟通过话了。”   “哦。”斡竦难劬σ谰啥⒆抛约旱呐风,“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需要他亲自过来,因为有你在就足够了。”与幸吉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东京校派来的秘密武器吗?”   “那倒不是。”   斡衽∽排风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来完成我的升级任务而已。”   “是吗?升级任务吗?”与幸吉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没有特级咒术师跟你一起来。这么说是升一级的任务?”   “不是,是四级。”斡窕卮稹   “四……四级?”与幸吉的嘴顿时长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开玩笑吧?你的实力,现在只是四级?真的假的?”   “这个……我也没理由骗你吧。”斡竦亩钔访俺黾傅魏估矗“而且五条悟说我完全没有咒力,所以升级会比其他人更麻烦一点。”   与幸吉震惊地盯着斡窨戳撕眉该耄最后慢慢叹了一口气:“说得也是。我们这样的人,毕竟是与这个咒术界格格不入的异常者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无所谓几级啦。”斡袼担“归根结底,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干这行的。”   过去三年里,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日子里,他不也还是过着每天出门散散步、打打恶势力的日子吗?除了不需要打工外,当不当咒术师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究级机械丸驾驶舱的破口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老师?”   斡窈陀胄壹同时看去,便见到杰诺斯一脸茫然地扒着究级机械丸头部外壳站在驾驶舱缺口处,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冷饮。   “哦,是杰诺斯啊。”斡竦哪抗饴湓诹怂芰洗上,“怎么买了这么多雪糕?”   “因为考虑到老师可能会有其他需要,就把便利店里的所有种类都买了一遍。”   杰诺斯跳进驾驶舱内,将塑料袋递给了斡瘢“不过倒是老师这边看来发生了不少事情。我离开去买东西只花了二十分钟而已,但老师似乎又解决了一场战斗。”   “嗯。”斡竦懔说阃罚“杰诺斯又错过了呢。”   光头从杰诺斯手里接过了塑料袋,从里面找出一根冰棍按在头上。回头看见愣愣地坐在一旁的与幸吉,斡裎实溃骸耙吃吗?反正我和杰诺斯也吃不完。”   ……   与幸吉没想到今夜的这场生死之斗,竟然会以自己和斡瘛⒔芘邓沽饺俗在破损的究级机械丸里吃冰作为落幕。   “吃完之后,你就把我带到乐岩寺校长那边去吧。这样你的任务就结束了。”与幸吉盘腿坐在驾驶舱的地面,低声说道。   “这我是知道啦。”斡窠雷疟棍,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看着与幸吉,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倒是你,没问题吗?私下把情报给诅咒师,肯定会被严厉处罚的吧。搞不好你会被退学。”   “退学的话,应该不至于。”与幸吉闷闷地说,“我跟五条悟说过了,只要不退学,其他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多危险的任务我都会去做。而且我之后会把和真人相关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他,帮忙抓住那个家伙。五条悟听完以后,说他会帮我和校长商量。”   “是吗,”斡褚谰梢槐叱员棍,一边看着与幸吉,“不过你为什么要和诅咒师合作呢?听说交流会那天如果不是五条悟及时赶到,树懒的手指(杰诺斯在一旁郑重更正:“是宿傩的手指,老师!”)就会被偷走,仓库那边镇守的咒术师里说不定也会有人死掉。”   “对不起……”   与幸吉低下了头。他手里的冰棍逐渐融化,冰水顺着他如今健康结实的手流了下去。   “我的身体是‘天与咒缚’,刚出生就简直和瘫痪的病人没有两样,肢体也是残缺的,右手和双膝以下的部分都缺失了,身上的疼痛更是二十四小时持续着,就算吃止痛药都没有用。”   “因为这是先天的身体条件,所以就连反转术式都无法治好,只有真人的‘无为转变’能够让我的身体恢复正常。为了这个,我才用情报和他交易。”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太想和伙伴一起上学了。”他蔫蔫地说道。   “唔啊,那你也真是够倒霉的。”斡翊蛄孔庞胄壹现在重新变回健全的身体,表情相当意外,“一直处于那样的状态的话,人确实很有可能会变态。天与咒缚还真是个不公平的东西啊。”   “变态……”与幸吉一脸震惊地重复了斡竦幕埃随后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你会这么说是当然的,毕竟你那么强。”他说,“如果我也有你那份强大的话,我就不会走投无路,求助于诅咒师和咒灵……”   他还想说什么,但斡翊蚨狭怂的话。   “这和强不强大没有关系吧。”   斡裆斐鲆桓手指,直直地指着与幸吉,冷静地说道:“对方是诅咒师吧。那不是恶势力吗?和他们合作,不是背叛了你的朋友们吗?”   与幸吉捏着冰棒的手猛然一颤,双眼睁大,瞳孔骤然缩小。   “说到这个,杰诺斯也是为了某种目的需要得到比起自己的身体更强的战斗力,才成为改造人的。”斡裰噶酥敢恢弊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杰诺斯,“杰诺斯也有要改变自己的理由,但是他选择了改造自己的身体,没有选择会伤害其他人的方法。”   “斡窭鲜Α…”杰诺斯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感动来,“没想到老师对我的评价竟然这样高……”   “不是,杰诺斯你先打住,重点不是这个啦。”斡竦牧成匣下几条黑线,随后又转头看向了与幸吉。   “你不是想要和朋友们一起上学吗?但是大家上学都是为了消灭诅咒和恶势力,你却为了和大家一起上学而和恶势力合作,这样不是本末倒置了吗?”他说,“做这种事情,就算成功了,你的心里就真的会得到满足吗?”   斡竦幕跋袷蔷钟般猛然在与幸吉脑海中敲响,不存在的声音震得他头晕眼花,耳膜发疼。   对啊。一心沉迷于获得健全身体的他,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眼睛,反而失去了更加重要的本心。   他不是为了仅仅和朋友们一起上学而努力的。他是为了能够和朋友们一起成为祓除邪恶诅咒的咒术师,才努力的。   他亲手,给自己的道路加上了污点。   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但这不是冰棍融化的甜水,而是与幸吉咸涩的眼泪。   “诶……”斡衩幌氲接胄壹会被他说哭,吃了一惊,眉头挤在一起,变成了皱巴巴的“八”字形。   “我……接下来会变成怎么样?”与幸吉握紧了拳头,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朝着斡裎实馈   “你问我的话,我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变成怎么样,不是取决于你吗?”斡裣肓讼耄回答道。   “不过如果是问我‘获得了行动自如的健康身体之后要怎么办’的话……”   他那双死鱼眼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那就练肌肉吧。”   与幸吉怔怔地睁大了眼睛:“诶?”   杰诺斯在一旁拿着一支甜筒,目光却落在了一脸郑重的斡裼朊H坏挠胄壹身上。   他是知道的。斡窭鲜λ淙煌獗碜苁潜蝗诵】矗但只要真正与他接触过,就一定会被他的人格所折服。   不仅仅因为他很强。还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一个小时后。   水电站附近的森林里,枝叶攒动。树木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月光照亮了他的一头金发与偏绿的墨镜。七海建人手持被绷带缠绕的爱刀,缓缓走出了森林。他站在月光下,调整了一下护目墨镜,朝着水坝的方向遥望。   跟随着和高专仓库一致的咒力残秽一路找了过来,竟然发现了不得了的景象。   出现在七海建人眼前的,是平静的湖水。只是湖岸的树林被破坏得七歪八倒,生长了几十年的树木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中途撞断,树干上还带着被焚烧过的痕迹,黑色的树桩冒着缕缕白烟。   湖水中央,横贯着一条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水坝。水电站早已因此彻底停止了工作,所有灯光都因此熄灭,瓦砾堆里一片漆黑。而倚靠着水坝半坐在湖里的,赫然是一具足有五六层楼高的、巨大的机器装甲。   装甲内部同样一片黑暗,显然能源已经切断,操纵者已经不在驾驶舱内了。七海建人注意到巨大装甲的外壳布满了狰狞的战斗痕迹,而头部更是大大洞开,能透过缺口窥见驾驶舱的一角。   而一路追踪的残秽到这里突然大盛,显然那个咒灵在这里经历了一番战斗。经验丰富的七海建人内心浮现出坚定的判断――这里咒力残秽的气息浓烈到近乎垃圾场的恶臭的程度,那个咒灵无疑在这里展开了领域。   但在那之后,残秽就消失了。不知为何,留下残秽的咒灵在战斗结束后,决定了隐藏自己的痕迹,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是怎样的怪物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五条悟的判断看来还差了一点。他虽然判断出那家伙是特级咒灵,但却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能够领域展开程度。”   “还是说……”七海建人喃喃自语,“就在两天时间里,那个咒灵竟然又有了这样明显的成长,学会了展开领域的方法……吗?”   “不管怎样,这趟没有直接碰到对方,实在是万幸。三倍委托费都算是我亏了啊。”   七海建人取出手机,环绕着湖边与水坝拍了几十张照片存档。   “不过根据现场的线索来看,和咒灵传递情报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京都校的机械丸了。”他的目光落在了究级机械丸身上,拇指迅速地点击着手机,接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我是七海。”电话接通后,七海建人单刀直入地说,“内鬼已经确认了,是京都校的机械丸。我现在已经来到了机械丸和咒灵战斗的现场,现场照片等下发送给你。不过根据我看到的状况来判断,机械丸恐怕已经被咒灵灭口了。”   然后他听见电话那头的五条悟说道:“没有哦。那个孩子现在已经被斡窬和杰诺斯君带去老爷子那里自首了。七海也可以收工啦。明天辛苦你去老爷子那里跟进一下情况,之后就可以和斡窬、杰诺斯君一起回东京了呢。”   七海建人一阵茫然:“你说什么?”   五条悟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口齿伶俐地N啵N啵接着说道:“机票给你们买明天下午四点的吧,时间应该足够你们在京都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回来了。而且到东京的时候刚好可以赶上吃晚饭。”   “哒”地一声,电话被五条悟挂断了。   七海建人:“……”   呵,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不是吗?   劳动就是狗屎。   五条悟就是狗屎。   七海建人放下握着手机的手,缓缓转身离开。 第4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东京咒术高专内,校舍的地下放映室里。   五条悟将手机从耳畔放下,顺手结束了和七海建人之间的通话,嘴里还嘟囔着:“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地来,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秒,五条悟余光突然瞥到一旁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抱歉抱歉,又有事打断了。”他轻飘飘地扬了扬手机,随后将手机塞进裤袋里,挠了挠因为没有戴眼罩而自然垂下的一头银白色短发,“嗯,刚才说到哪里了……”   “那个……”吉野顺平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作发言状。   “是的,顺平君!”五条悟伸手一指,点了吉野顺平发言。   “刚才的电话里,我好像听到了斡裣壬的名字……”吉野顺平有些拘谨地问道,“是……和斡裣壬相关的事情吗?……啊,当然,如果不能告诉我的话,五条老师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我只是个人方面的好奇而已……”   “说到这个,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   “嗯……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五条悟郑重地点了点头,“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瞒着你们的事情――斡癖煌萍龅彼募吨涫跏Γ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不过真要说的话,他那边的任务已经搞定了。”   “这么快?”虎杖悠仁一愣,“是什么任务?”   “找出这次交流会上和侵入者通讯的内鬼哦。”五条悟面色不变地打了个响指,“现在已经确定了,内鬼是京都校的机械丸――那孩子已经哭着去自首啦。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呢。”   “机械丸?唔啊――真看不出来……”虎杖悠仁一脸震惊。   “不过果然是斡裣壬呢。”吉野顺平感叹道,“一晚不到就能完成任务。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吧。”   五条悟忍不住盯着吉野顺平看了好几眼:“那个,顺平,现在我才是你的老师哦?”   吉野顺平一愣,连忙补救:“对不起!我也很尊敬五条老师!”   得到了学生尊敬的五条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响亮地一拍巴掌,宣布道:“总之那些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虽然过去没多久但已经过去了。你们两个现在好好集中精神听我说。”   “悠仁的咒力来自体内的两面宿傩,但随着悠仁摄入手指的数量增多,能够产生的咒力也会增多。所以悠仁必须进一步加强咒力的控制方法。”   “至于顺平,理由更加简单――作为刚入门的菜鸟,稳定输出咒力的方法当然也是你必须练习的。”   “所以,我准备的练习方法是――”   五条悟突然转身,从身后提出了一个巨大的旅行箱,随后拉开了拉链,“哗啦”一声从里面倒出一大堆电影碟片来。   “看电影!”他兴致高涨地大声宣布。   “哦……”这是满脸疑惑的虎杖悠仁的反应。   “哇!”这是两眼放光的吉野顺平的反应。   电影碟片全部被倒出来后,五条悟又从箱底翻出两只戴着拳击手套的水獭咒骸来,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只。   “这两只咒骸是分别按照你们目前的水平调整过咒力输入量的拳击咒骸,只要满足咒力输入,咒骸就会陷入沉睡。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边看电影,一边持续稳定地向咒骸输入咒力哦。另外除了看电影之外的清醒时间,比如上课的时候,只要基本能稳定输入,就也请尽可能带着它们。”   “这些事情,以后你们每天有空的时候都要来做。”五条悟揉搓着咒骸脑袋说道,“在大家都可以休息的时候还要做这种训练,确实会更加辛苦。老师我已经尽量用最轻松的方式来了哦。不过你们两个都算是后进生,要想赶上惠啊野蔷薇他们,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都沉默了。五条悟说得确实没错,同为一年级生,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在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对付诅咒的老手了,比他们这些刚接触咒术界的人要熟练得多。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提到就连咒力输出都做不到的斡瘛―毕竟斡竦那看笫瞧渌人难以想象的。   “顺平就先选电影吧,你在入学填的表格上不是说过吗,以前在旧学校的社团是映像研?”五条悟问吉野顺平,在后者点头之后,他笑了笑,冲着虎杖悠仁勾了勾手指,“悠仁,跟我过来一下~”   虎杖悠仁依言跟了过去,两人走出了放映室,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悠仁,接下来我要给你看一个大宝贝。”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了裤子口袋里,动作却突然一顿,“猜猜我要给你看什么?”   虎杖悠仁沉默了片刻:“老师,这种套路我好像以前在安全教育课上听过,你最好不是要掏出什么会打马赛克的东西……我会报斡竦摹!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悠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另外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报警吗?报斡袷窃趺椿厥拢俊   “是这个啦。”   五条悟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白发教师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中间,夹着一根虎杖悠仁无比熟悉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那一瞬间,虎杖悠仁眼下的两道眼缝微微睁开,露出半边猩红色的瞳仁。带着诅咒之王隐秘而晦涩的情绪的目光绕着那根手指逡巡了几圈,随后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两只宿傩的眼睛重新合了起来,仿佛从来没有睁开过似的。   而在墨镜遮挡住的地方,五条悟蓝色的眼睛却定定注视着两面宿傩的眼睛。   “宿、宿傩手指?”虎杖悠仁大吃一惊,“五条老师,又有新的手指了吗?”   “嗯。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不要对别人说哦。就连其他学生都不可以。”   五条悟重新把宿傩的手指塞回口袋里,“等悠仁的咒力输出再上一个台阶,就可以吃掉这根手指了。”   “总觉得……情感上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让人期待的事情吧。毕竟这东西还真是难吃啊。”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好吧,我会努力的,五条老师!”   在五条悟笑盈盈的目送之下,虎杖悠仁重新走进了放映室里。这时候吉野顺平已经猫着腰在放映机前鼓捣着什么。虎杖悠仁看见他把一张碟塞了进去。   “哦,已经选好电影了吗?”虎杖悠仁连忙跳到沙发上坐下,把自己的水獭往怀里一塞,好奇地问,“我们要看什么?”   “啊,这个……”吉野顺平回过头来,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其实五条老师拿来的很多电影我都看过,所以选了一部没有看过的作品。”   “哦……”虎杖悠仁小小声说道。   “而且,那个不是电影,是动画……”   吉野顺平拿起了影碟盒,向虎杖悠仁展示上面的内容。   虎杖悠仁凑了过去,不由自主地把标题念出了声。   “JOJO的奇妙冒险?”他满眼好奇地说,“看名字感觉是老少咸宜的冒险题材子供向作品呢,而且还是动画。”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打算先用这部作品来缓冲一下,看完之后再看其他大片。”吉野顺平不好意思地说。   “哦,还真是思考周到啊,顺平!”虎杖悠仁美滋滋地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放映室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来。   “开始了开始了!”两人连忙分别抱着自己的咒骸,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   另一边,京都。   七海建人感到十分迷惑。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他一路来到了京都咒术高专,联系了庵歌姬,果然被畅通无阻地带进了校长室,找到了一起来的斡窈徒芘邓梗以及引发这次事件的机械丸的本体与幸吉。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工作会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完成了,但本着严谨认真的态度,他还是询问了当时现场的状况。   当与幸吉告知涉事咒灵是特级、并且掌握了领域展开的技巧的情报时,七海建人毫无意外。但在那之后,为什么与幸吉会说是斡裾绞ち苏嫒耍   这个毫无咒力的光头把那个特级咒灵真人给一脚踢飞了?   目光从垂头丧气的与幸吉身上收回来,望向斡瘢七海建人发现这光头神色凝重地坐在那里,用一只手捂着面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难道是……受伤了?   “怎么了,斡瘢俊逼吆=ㄈ宋实溃“你的脸受伤了吗?”   “啊,这个是……”斡褚汇叮保持着捂脸的动作抬起头来,过了半晌才说道,“刚才吃冰吃得太多,把牙冻到了。”   一边说着,光头一边像震动模式的手机一样打了个寒颤:“现在牙还有点酸……”   “那老师,要我去买些热饮过来吗?”一旁的杰诺斯连忙问道。   “可别!”斡窳忙制止,“你肯定又会像刚才买冰的时候一样买一大堆回来的吧,结果就是为了不浪费,我们只好不停地喝热饮,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是吗?老师……”杰诺斯自责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都是我的错……”   “……”看着两人的师徒相声,七海建人失去了表情。   ……   结束了事后整理,一行人将与幸吉托付给了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委托他来处理。   不知出于何种理由,乐岩寺嘉伸并没有要将此事汇报咒术界上层的意思,而是和夜蛾正道打了一通电话。结束电话之后,老人的脸色相当难看。   “老朽的学生被利用了。”他说,“之后的处理就不劳烦你们了。老朽自有定论。”   正好,七海建人也不打算继续插手机械丸――与幸吉相关的事情了。毕竟他的工作就只是完成对交流会侵入的咒灵的调查、并且呈上调查结果而已。至于查出的内鬼被如何处分,这就不是他需要跟进的内容了。   离开京都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白。斡竦难浪嵋丫恢复了,正以一贯的呆滞表情跟在后面。   “接下来要回东京吗?”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如果现在就回去的话,我还赶得上去超市买个菜。”   “飞机订了下午四点的航班。是五条悟订的机票。”七海建人一边走一边说道,“距离登机还有不少时间。你们需要休息吗?需要的话我带你们去定个酒店房间。”   “那倒不用啦。”斡窕卮穑“只是一晚上没有睡觉而已。”   “我也不需要休息。”杰诺斯说道,“我是改造人,长时间不睡眠也没有关系。”   “是吗,我想也是这样。”七海建人轻声说道,“那你们就先跟我过来吧。”   京都咒术高专和东京咒术高专一样,为了掩人耳目而对外宣称为宗教学校,校址同样位于人迹罕至的郊外深山里。七海建人带着斡窈徒芘邓梗一路来到了和京都高专校区颇有一段距离的山间,这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七海建人环视一眼,目光在四周棕色的山岩上扫了一圈后重新回归。他转身,面对着斡瘢低声开了口。   “斡窬,根据机械丸――与幸吉的说法,是你在他即将被特级咒灵真人杀死的前一瞬,一脚把那个特级咒灵踢开了,攻击力顺带把那家伙展开的领域从内部撞破――是这样没错吧?”   斡竦耐范ヂ湎乱凰康髌さ难艄猓在他的光脑袋上跳跃:“嗯,是这样没错。”   “斡窬,”七海建人顿了顿,抬起手扶了扶墨镜,手掌同时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并不清楚,从内部打破领域,是一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却无限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   斡竦谋砬槊挥惺裁幢浠:“啊……不知道呢。”   “问题就在这里。”   七海建人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手。   “斡窬,坦白来说,我并不相信你和与幸吉的说法。虽然我并不认为你们有必要编出这么不可理喻的内容来骗我――就算捏造出虚假的战况,也会更高明一些,不会用一说就让人起疑的‘从内部打破领域’的说法,但理智上我并不相信你能够打破领域。”   “考虑到你和与幸吉两人出于某种原因编造了这个故事的可能性,假如按照这种假设继续思考下去的话,很容易就会得出斡窬也有可能与诅咒师有关系的结论,所以我并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七海建人解开了西装纽扣,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随后,他将手背到身后,抽出了藏在西装外套与衬衣之间的、用皮带固定的武器。   ――那是一把用斑点绷带缠绕着的短刀,刀刃宽阔,和战斗时常用的军刀相比更像是切骨刀。   “劳动是狗屎――这是我的人生信条。”七海建人握着手中的刀,低声说道,“虽然很讨厌加班,但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不好好干是不行的。毕竟我也是个咒术师。”   “但是我不会对你下杀手的,斡窬。刀上的绷带不会解开,而且我也只会对你使用刀背,不会用出我的术式。毕竟我的目的,只是打算测试一下你是否真的有你自己和与幸吉声称的、一击打败特级咒灵并破坏生得领域的实力罢了。”   杰诺斯看见七海建人拔刀,神色顿时一凛,钢铁手臂因为动力燃烧而透出金黄色的光线来。   “竟然对斡窭鲜λ党稣庋无礼的话……”杰诺斯向前一步,又回头对斡袼担“老师,不需要您动手,就由我来解决……”   他话还没说完,肩上就搭上了一只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   “杰诺斯,你退下。”斡袼档溃“他想测试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我吧。就由我自己来吧。”   杰诺斯不得不放下了手,手臂上的动力燃烧金光逐渐熄灭。   穿着红色靴子的双脚一步步越过了杰诺斯,白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扬,掠过金发改造人身侧。   斡窬过杰诺斯身边,在七海建人前方站定。披风飘飘、光头闪光,他的脸上依旧是毫无紧张感的表情。   “要和我战斗对吧。”   斡衿降地开口说道:“要和我战斗的话,那就放马过来吧,呃……”   “那个……第一个字印象中是数字来着。是二……不对,好像是单数……难道是五吗?”   七海建人:“……”难道这家伙直到现在还没记住他的名字吗?   斡窨始回忆了起来:“五……三……七……”   七海建人:“……”七是对的。   “七……”斡褚谰杀砬檠纤嗟乜嗨稼は耄“九……”   七海建人:“错了。”   斡竦难纤嗔乘布湟淮簦骸摆溃俊   “是七海建人。”七海建人提醒道,“希望你能好好记住。”   “哦哦!”斡袼闪丝谄,“放马过来吧,七海。”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窕耙舾章洌站在原地的七海建人突然动了。   两人之间还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七海建人略一低身,就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斡癖祭础K的身高比斡窕垢撸但却相当灵活,奔跑时重心压得很低,金发随着动作往鬓边飞扬。   一旁观战的杰诺斯睁大了眼睛,金色瞳仁中映出的身影被飞快圈定了几个位置――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但他能够通过改造人的能量检测察觉到七海建人身上的能量波动。眼下七海建人身上的能量波动集中在了他的右手,以及手上握着的、缠有绷带的刀上。   两三秒间,七海建人便来到了斡衩媲啊6斡褚谰芍蓖νφ驹谠地,那张呆呆的脸随着距离的缩进在七海建人眼中无限放大。   怎么回事,斡癫淮蛩惴烙吗?   心里虽然在这样思考着,但七海建人的动作丝毫没有放缓,而是毫不犹豫地对准斡竦哪怨希一刀挥了过去。   ――虽然没有用刀刃,而是用的刀背,但七海建人这一挥却丝毫没有放水。来自一级咒术师的充足咒力随着他的动作猛然袭向斡衲强殴饬锪锏哪源。   假如真的挨上这一刀的话,斡窨峙禄嶂苯颖蛔嵩喂去。七海建人暗忖道。   但是要不要点到为止,得在碰到他的头之后再说。   然而就在七海建人这样打算的时候,眼前那颗光滑的脑袋却突然“刷”地一下模糊了起来。   “什么?”七海建人墨镜后的双眼猛然睁大,手中的刀背按照惯性划过,但却只搅碎了斡窳粼谠地的残影。   那家伙什么时候消失的?   七海建人内心一紧,动作丝毫不停,瞬间借着挥刀的力度跳开,本能地感受着斡竦闹淞Α5下一秒,他就立刻醒悟了过来――在咒术战中通过感受咒力方位来寻找对手行踪的方法虽然比用眼睛看更有效,但在面对斡袷蓖耆行不通。   因为斡瘢是个完全没有咒力的家伙。   那刚才他用瞬移一样的速度离开,并不是术式的效果,而是通过自己身体的力量吗?   那真的是人类的肉体能做到的速度吗?这样的速度,再配合上无法通过咒力探测到的体质,光是在快攻方面,这一点就足够可怕。   七海建人脑海中飞快地头脑风暴,同时双眼也在一刻不停地搜索着斡竦纳碛啊O乱幻耄他的眼中就映入了一个拖着白色披风奔跑着的影子。   斡癫恢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七海建人以左脚为圆心一个转身,飞快地朝着斡癖既ィ前进路线正好能够与绕弧形奔跑的斡裣嘟弧   “哦?”斡癫炀跗吆=ㄈ酥北甲约憾来,猛地一个急停。然而七海建人却看准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一脚踏上,高高跃起,手里的刀对准斡裰敝甭湎隆   但在击中斡裰前,那个光头披风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啪”地一声,七海建人穿着皮鞋的双脚落在了地上。因为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七海建人刚一落地,就毫不犹豫地再次飞奔了起来。   已经是第二次了,绝不是巧合。斡袢肥凳强孔约旱纳硖逅平做到这种闪避速度的。   七海建人在心里已经对斡翊蛏狭恕熬不能对他以貌取人”的标签。   一时间,斡裨谇懊姹寂埽而七海建人跟在后面,屡次对他发动攻击,但却总是被他闪开。   “斡瘢为什么不反击?”又一次落空的攻击之后,七海建人紧跟在斡竦陌着风后,大声问道。   “你又不是敌人,只是想试一下我的水平而已吧。”斡褚槐咴谇懊姹寂埽一边回答,语气就和平时聊天一样平淡,“所以我不能揍你。”   “……”   是对自己的攻击有着绝对的自信吗?七海建人暗忖。   如果说原本的他认为斡衲撬谓的“一脚踢飞特级咒灵”只是夸了海口,但如今见过斡衲且煊诔H说纳帘芩俣龋现在的他内心对这一说法的判断已经产生了动摇。   然而如果斡裰皇且晃渡帘埽那他的测试永远无法得出结果。七海建人要证明的,是“斡褚唤盘叻商丶吨淞椤⑼时从内部击碎生得领域”的真实性。而要想做到这一点,他必须见证斡竦墓セ鳌   “斡窬,”七海建人依旧紧随着斡癖寂埽同时说道,“假如你一次也不向我发动攻击的话,我就无法评测你的攻击强度,进而无法证明你和与幸吉的证言的真实性。这样一来,这次任务会失败,就算五条悟付了三倍委托费也一样……”   说出“三倍委托费”的那一瞬间,前方奔跑的斡衩腿簧沧×瞬阶樱身体随着惯性微微一滑。于此同时,他转过了身来,从背对七海建人变成了面对他的动作。   七海建人神色一凛,但向前奔跑的步伐却丝毫不停。   ――要来了吗?斡竦墓セ鳎   在七海建人渐入佳境的快速思维之中,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慢动作一般。   前方的斡褚丫完成了180度转身,白色的披风在身后甩出半圆形的弧度。他的右臂弯曲往回收去。这显然是出拳之前的准备动作。   是拳击吗?   七海建人做出了判断。他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刀,刀背对准了斡竦氖直邸   如果是拳击的话,那他就用刀背击打斡竦摹…   就在这时,七海建人那由于战斗和分析已经变得过分活跃的思维突然猛地停滞。不知为何,他突然从斡裆砩希感受到了一股势如山崩的可怕压力――不,就算四周的郊外群山纷纷倒塌,带来的威慑力似乎也没有眼前的斡窀强。   那颗光头上的五官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表情,然而看在七海建人眼中,斡衲谴糁偷拿佳鄯路鹈缮狭艘徊阄敌人带来死亡的阴霾,而那无比朴素的、向前击出的一拳,竟然令他浑身血液发凉。   ――无法躲避,必死。   那一瞬间,七海建人覆盖在右手以及咒具上的咒力猛然熊熊燃烧。几乎是出自求生本能,他下意识地使出了承诺斡癫换崾褂玫摹⒆约旱闹涫酢   能够制造敌人弱点、并对此加以普通攻击以上的暴击的术式――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包裹着武器的斑点绷带猛然被蓬勃的咒力像吹气球一般胀破,绷带碎片四下纷飞。但就在七海建人的咒具触及斡竦那耙凰玻有什么鲜红的东西转瞬之间就从他的面颊边掠了过去,带得他的金发飞扬。   斡竦牧尘嗬胨只有半米,脸上毫无表情。七海建人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轰然巨响,山石碎裂倒塌的声音震得他的耳膜嗡嗡发疼。   掠过他面颊的东西,是斡翊髯藕焐手套的手。斡翊铀颊侧一拳越过、击向了他身后的虚空。   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真正对准他七海建人。   在咒具落在斡裆砩现前,七海建人险险止住了动作。他手里的刀就在斡竦母觳睬安坏揭焕迕椎牡胤蕉僮×恕   身后山石的崩裂声停了下来,混浊的烟雾被崩塌产生的飓风掀至两人身边时,只剩低低矮矮一层,围绕着两人的小腿转了几圈,又向前而去。   寂静持续了几秒,斡窨戳艘谎燮吆=ㄈ送T谧约杭绨蚯暗闹渚撸收回了手。   “这样的话,应该就算是打了个平手吧。”他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神态反而相当高兴地说道。   “……”   七海建人眼前,斡竦奈骞僖谰墒悄歉倍十秒就能画出来的呆滞模样。他收回了击出的拳头,一如往常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这样算是通过你的测试了吗?”   七海建人鬓边渗出的汗珠这时才在渐趋稳定的空气中顺着瘦削的面颊滑落,一路来到下颌,晶亮地悬挂了两秒,最终落入尘埃之中。   他缓缓转过神去,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战斗的场所是郊外的山区。此刻他背后的整个山头都已经被斡竦娜风击碎,只剩下一片半圆形的缺口。尚未彻底消散的尘烟倾斜而下,将空气都染成混浊的颜色。   仅仅是出拳后产生的拳风,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说什么打了个平手。如果这家伙动真格的话,自己恐怕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吧。   “呵……”七海建人低低呼出一口气来,“我已经确定了,你和与幸吉的证言确实无误,斡窬。你确实拥有从内部击碎领域的庞大力量。”   一旁观战的杰诺斯目光落在了七海建人若有所失的面庞上。   早已习惯见证斡窭鲜Φ那看蟮乃对此毫不意外。不如说,在见证了斡窭鲜Φ那看笾后,所有人都会露出一样的表情。   因为斡窭鲜Γ是这个世界上当之无愧的最强。   七海建人依旧盯着山头微微出神,突然开了口。   “忙了一晚上,等下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他说,“之前在飞机上,我看你对怀石料理很有兴趣。我就请你们吃那个吧。”   “哦哦!”斡褚汇叮顿时兴奋了起来,“真的假的?我还没吃过呢!”   一边说着,斡褚槐咛手想拍七海建人的肩膀。没想到一抬起手,他却没注意,手肘撞上了七海建人手里的咒具刀。   只听“啪”地一声,七海建人那把咒具在他手肘的一撞之下,干净利落地碎成了两截。   半截刀刃尚未发挥任何作用,就连同着破碎的绷带一起掉落在了地上,撞散了一片灰褐色的尘土。   斡竦难劬λ孀诺袈涞牡度型下看去,光头上猛地冒出汗来:“啊……对不起,一不小心把你的刀弄断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脸慢慢黑了下去:“……”   ……   “真没想到我把你的刀弄断了,你还肯请我吃这么贵的饭。”   新的榻榻米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嫩绿色,和室一侧的观景庭院里有假山流水。竹筒做成的逐鹿接满了清澈的泉水后自动往下倾倒,发出“咕咚咕咚”的水声。   三人此时正坐在京都著名的料理店“菊乃井”本店的包厢内,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上了正式的和服羽织和F。这时斡衽掏茸在桌前,忍不住说道。   “一码归一码,你把我惯用的刀弄断是一回事,我请你吃饭是另一回事。”七海建人冷静地说道,“刀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就先享受料理吧。”   “……”听见这句“以后再说”,斡竦亩钔酚挚始冒汗。   “怀石料理最基本的,是‘一汁三菜’。虽然内容并不仅限于此,但‘一汁三菜’可谓是整场料理的骨架。”   “汁是指汤,而三菜分别是三种不同类型的菜肴,分别是鱼介类、炖菜和炸烤物……”   七海建人开始讲解起怀石料理的相关内容来。他已经换下了战斗时使用的护目镜型墨镜,改成了一副金丝平光眼镜,显得斯文成熟。他讲解的时候,眼镜镜片上还适时地闪过一道知性的白光。   “怀石料理的每一道菜分量都不会太多,味道也相当清淡。因为除了食物之外,品茶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等下要上的第一道小菜,称为‘先付’……”   在七海建人絮絮叨叨的讲解声中,正襟危坐的杰诺斯眉眼一动,看向旁边的斡瘛   “老师……”   无论什么介绍内容都希望对方在二十字以内解释清楚的斡窭鲜Γ能受得了这样冗长的讲解吗?   只见斡癖3肿殴蜃的姿势,两手搭在膝盖上,双眼发直地盯着榻榻米地面,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写满了一句话:   听起来好麻烦,总觉得想回家了……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东京咒术高专地下室内。   影碟机发出沙沙的声音,吐出了一张碟片。而坐在沙发上的两名少年尚未从沉浸式观影的情绪中走出去,分别怀抱着呼呼大睡的水獭,怔怔地盯着已经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屏幕,眼睑下还有明显的熬夜痕迹。   半晌,吉野顺平轻声开口:“没想到《JOJO的奇妙冒险》是这样的故事呢。”   “以为是老少咸宜的子供向冒险喜剧,实在是大错特错了啊。”虎杖悠仁怔怔说道。   原本打算把这部动画当做开胃小菜的两人,竟然不知不觉地从第一集 开始就一口气看了下去,把前三部都看完了。   刚才影碟机退出来的,就是第三部 的碟片。   沉默又持续了片刻。   “感觉就算放映已经结束了,但台词还在内心久久萦绕不去啊。”虎杖悠仁说道。   “对啊,”吉野顺平深表赞同,“比如‘Wryyyyy’,还有那句――‘下一个就是你了,承太郎!’”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野郎……Dio!”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一愣,随后对视了一眼。   已经成为了朋友的男生之间,光是一个眼神交换,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昏暗的放映室里,只有屏幕上放出的蓝光能微微照亮室内的摆设。两人微垂着头、各自抱着一只水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面而立。   突然,吉野顺平神色一变,一手抱獭,一手抬起直指虎杖悠仁,吐出了Dio的台词:“下一个就是你了,悠太郎!”   “野O……”虎杖悠仁掷地有声,“平奥!”   “Ho……朝着这边走来了吗。没有逃跑而是朝着kono平奥靠近了吗?难得你的祖父五条悟仿佛大福限购时间结束那一刻还在拼命朝着店铺奔跑的糖尿病患者那样,拼着老命把我的术式的秘密告诉了你!”   “不靠近你的话,要怎么痛打你一顿呢。”   “Hoho,那就更加靠近一点吧!”   随后两人开始一步一步朝着彼此的方向走动,逐渐靠近……   “欧拉!”   “木大!”   “你们,在干嘛?”   放映室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令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两人猛地一僵。   “……”   两人僵硬地缓缓转过了头,便看见五条悟双臂抱胸,斜靠在门口,满脸兴味地问:“祖父五条悟像什么结束之前的什么什么那样?”   那一瞬间,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都被吓褪了色。   “话说我刚才听见地下室有声音,所以才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在这里看电影?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五条悟倒没有纠结什么“祖父五条悟”和“糖尿病患者”,好奇地走到影碟机前蹲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们刚才都看了什么……”   他把碟片从影碟机里取了出来:“哦,是这个啊。我还没看过。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虎杖悠仁连忙试图挽回,“五条老师有空也可以看一下!”   “是吗?但是最近一个多月里,老师我还挺忙的,就连睡眠时间都很短呢,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恐怕没什么时间看了。”五条悟随意地抱怨着,将碟片放进盒子里,随后回头,看向两人。   “五条老师……也要多注意身体。”吉野顺平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睡眠至少也要保证六小时以上!”虎杖悠仁大声建议。   五条悟一愣,随后脸上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们是在关心我吗?好感动!”他竖起了大拇指,“不过老师也会反转术式哦!累的时候也可以利用反转术式获得新鲜的大脑!没问题没问题!”   虽然两个孩子一脸不好意思,但他们怀里的咒骸都一直处于睡眠状态。就算刚才在他面前经历了社会性死亡也一样……   五条悟若有所思。   稳定咒力输出的速度意外地快呐。   “OK,等下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反正今天上午是辅助监督来给你们上课,多数是伊地知。他上课总喜欢说长――到让人打瞌睡的开场白,所以他的课翘一点也没关系。”   五条悟关掉了电源,随后冲着虎杖悠仁招了招手,“悠仁就先过来。”   “那我先走了。”吉野顺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立刻说道。显然就算通了宵,他也并没有要翘课的打算。   看着吉野顺平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虎杖悠仁回头看五条悟的时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自然知道五条悟留他下来是为了什么。   五条悟无声地关上了地下放映室的门,随后朝着虎杖悠仁走了过来。   “看来你们都已经克服了咒骸的咒力输入量。”他笑了笑,“干得不错。算是阶段性成功吧。”   “不过想到阶段性成功的奖品入口时的味道,就总觉得不太兴奋得起来啊。”虎杖悠仁抬手拂了一把脑后的碎发,坦白地说。   “哈哈……那悠仁希望手指是什么味?巧克力味?烧烤味?”五条悟笑着打哈哈,“不过要想让两面宿傩变成其他口味,也不太现实啊。”   虎杖悠仁脸上滑下黑线:“总觉得,被五条老师这么一说,反而觉得宿傩手指更恶心了。”   五条悟笑着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准备接过宿傩手指,但五条悟却在将宿傩手指递给他的中途顿住了。   人民教师的手捏着包裹在符纸中的手指,微妙地悬停在半空。那双碧如青空的眸子,此刻正在眼罩后紧紧盯着虎杖悠仁的脸。   “嗯?”虎杖悠仁一愣,“怎么了?”   “说到这个……”五条悟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问道,“最近宿傩意外地安分呢,就连现在也是――这是悠仁要摄入的第三根手指了吧?但宿傩却丝毫没有动静。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不啊,”虎杖悠仁懵逼地摇了摇头,“我没发现什么问题。”   “是吗?”五条悟露出思索的表情,“两面宿傩都在干嘛?难道一直在睡懒觉吗?”   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一般,五条悟突然举起另一只手,弯曲手指,用指关节对着虎杖悠仁的额头敲了敲,随后举起手掌竖在嘴边,冲着他叫道:“喂,两面宿傩,快起床,吃饭的时间到了哦――”   说罢,他还在嘴唇上竖起两根手指,悠扬地吹了声口哨。   虎杖悠仁:“……”怎么跟唤狗吃饭一样?   这种方式怎么可能把两面宿傩叫出来啊。这样想着,虎杖悠仁一阵无语,刚准备开口,面颊上的皮肤却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眼睑下的两条眼缝张开,猩红的眼珠猛然翻了下来,左颊同时长出一张嘴来,阴恻恻地说:“五条悟,下次敢再用这种方式叫本大爷,就杀了你。”   “哦哦,这不是出来了吗?”五条悟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虎杖悠仁决定放弃思考。不过早在某一天突然开始想象两面宿傩睁眼露嘴说话的时候,自己如果去拍一张X光片会是怎样一副景象之后,他就已经决定要适时地无视某些会伤害他心灵的东西了。   但五条悟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两面宿傩,语气像是有些漫不经心:“说罢,两面宿傩,最近这么安分是怎么回事啊?”   “呵,”两面宿傩牙齿尖锐的嘴吐出一口气来,“你们这些咒术师的日常有什么好看的?简直让人作呕,还不如睡觉。”   要不是那个光头……   回忆起少年院里斡褚蝗击杀特级咒灵时,自己同样感受到咒灵体内的手指消失,两面宿傩的情绪便阴沉了起来。   他的手指就连五条悟都无法破坏,但竟然在光头的一拳下碎成了渣。   更何况在蛰伏观察之下,两面宿傩能发现五条悟虽然表现张狂,但他的行为举动都是有逻辑的,总的来说依旧能被归类于“理性的人”的范畴。但那个光头则不一样。   那家伙自称兴趣使然的英雄,也就是说他的所有行为都出自自己的兴趣,也因此无法预测行动模式。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眼前浮现出斡衲强殴饬锪锏哪源。只是此刻他回忆中的那颗秃脑袋上,那呆滞的笑容在他脑中自动变成了一副无比阴险的嘴脸。   在目前的宿傩心里,斡竦奈O占侗鹞抟梢丫比五条悟更高。   刚才在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看着动画、学着里面的角色“Wryyy”叫的时候,两面宿傩就不耐烦得想要抢夺身体控制权、动手削掉吉野顺平这个电影狂小鬼了。但那一瞬间,斡竦募Φ巴犯∠衷诹怂的眼前。   斡裰所以还对他保持着放纵容忍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他复活之后和身为人类的虎杖悠仁共用一具肉体、而且还没有杀过人的缘故。   假如他逞一时之快,把吉野顺平给砍了,按照虎杖悠仁这小鬼的性格肯定会要求自我处刑,这样一来那个光头动手时就不会再有顾忌。   自己真的会被干掉。   想到这里,当时的两面宿傩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杀意,黑着脸在两个小鬼此起彼伏的“Wryyyy”声中阖上四眼堵住耳朵,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   总之现今还是保持低调,设法让虎杖悠仁这小鬼多摄入几根手指,等实力变强之后,再趁着光头不备设法夺取身体控制权发动突袭,直接展开领域……   对了,那光头的肉体不错,虎杖悠仁的身体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说不定比他千年前自己的身体还更加好使。   如果没办法使用的话,那吃了也行。   如果能得到那具身体的话……   “嘴上还真是不留情啊。明明现在只是个从咒物尸蜡里复活的老家伙了。”五条悟藏在眼罩后的眼睛盯着两面宿傩看了一会儿。   总觉得两面宿傩似乎在图谋着什么。不过即使如此,要想让虎杖悠仁更加迅速地成长,也必须走让他吞下更多手指的这一步。   五条悟将宿傩手指交到了虎杖悠仁的手里:“给你吧。现在就吃,我可以待在你身边观察一下。”   “好。”   虎杖悠仁剥开手指上封印的符纸,将宿傩手指塞进了嘴里。随后,他双眉猛地皱紧,握拳用力捶打着胸口,面颊上的咒纹若隐若现,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   算算时间,今天晚上斡窬鸵回来了。他稍微分心想道,总之从明天开始,虎杖悠仁的事情就又可以交给光头了。   ……   与此同时。   昏暗的地下排水系统内,有节奏的水滴滚落的嘀嗒声中,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两面宿傩。不会有错的,那绝对是两面宿傩的力量。”   井盖漏下的几线微光里,灰尘像浮游生物一样在光线中漂浮着,随后被两个经过的人影带起的气流搅得四下纷飞。   “你没问题吗,真人?”   夏油杰轻声问道。此刻他正将真人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背半扶着真人前进。   “呵……我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吗?”   真人的衣裤早已在变形为鸟的时候被他的身体撑破,那张布满缝合线的面孔青青紫紫、布满刮痕,鼻孔还在断断续续地流出血来,顺着嘴唇和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沿着行走轨迹绵延出一条血线。   虽然只是被踢了一脚,但凭借咒灵那能够直接用咒力恢复身体的强大愈合力,他竟然到现在还依旧无法令脸上的伤口愈合。   “毫无疑问,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宿傩的攻击。”真人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肿起的面颊,随后“嘶”地抽气,“这是能够触及灵魂的攻击,直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啊。恐怕我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都没办法再展开领域了吧。”   夏油杰扶着真人向前走,表面上显露一副关切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却在内心暗中思考着。   既然真人确认那是两面宿傩的攻击,应该就不会有错。那,为什么两面宿傩会躲藏在与幸吉的“究级机械丸”内呢?   而且在两面宿傩出手之前,无论是他还是真人都没能察觉两面宿傩的存在。这说明两面宿傩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直到攻击瞬间才出现。而这一行为,又必须通过和虎杖悠仁的合作实现。   仔细思考会发现,自从虎杖悠仁入学咒术高专开始,似乎己方的计划就没有一项成功。   少年院事件、真人的试探、交流会的偷袭、还有现在设法解决掉机械丸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   ――而所有失败的计划,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面宿傩。   少年院事件的参与者包括“宿傩容器”虎杖悠仁,真人偷袭的时候也是对准虎杖悠仁发动的攻击;   交流会上花御死于宿傩的瞬杀之下,这一次则是两面宿傩隐藏在了究级机械丸的驾驶舱里……   想到这里,夏油杰微微皱起眉头。   不,感觉脱轨开始的节点似乎更早一些。   但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他却无从获知。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响起了草鞋走在地面上的声音。阴影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你们说,宿傩大人怎么了?”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身穿僧衣、留着妹妹头短发的少年的模样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他用手指拢着宽大的衣袖,脸上满是冷漠。   “里梅。”   夏油杰抬起头,笑了笑,叫出了来人的名字。与此同时,他遗憾地心想,两面宿傩的行动似乎和自己的预计大相径庭。   里梅是千年前唯一随侍在两面宿傩身边的手下。虽然夏油杰的计算参考了里梅的意见,但里梅与两面宿傩的联系毕竟是千年前的事情。   即便里梅了解千年前的两面宿傩,但他却未必能理解现在的两面宿傩。   现在的两面宿傩的心思,没有人能读懂。   夏油杰心想,虽然不觉得两面宿傩会真的和人类合作,但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把宝全押在两面宿傩身上。   说到底,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过惯了唯我独尊的日子,期待他加入咒灵方本来就是相当理想化的想法。   自己这边,还需要更多的底牌。说到这个,鬼城的怪物或许不错。   漏瑚曾经说他已经解决了鬼城的怪物,但那之后不是得到证明了吗?被漏瑚误以为是鬼城的怪物的家伙,只是个正好出现在那里的、使用了改造肢体的普通人罢了。   既然如此,那“四年前的夏油杰”在鬼城孵化出的咒灵,应该还在那里才对。   接下来,就去鬼城把孵化出来的咒灵收入囊中吧。就算为此必须破坏整座鬼城,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夏油杰眯了眯眼睛。   他停下脚步,从自己肩上拉下真人的手臂,交给了里梅。   “来得正好,真人就交给你了,里梅。”夏油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出口走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先走了。”   这次,一定要把鬼城彻底翻个底朝天。   晚上七点半。   斡窳嘧畔路苫之后到超市买来的鸡蛋和半价寿司套餐,两眼发直地站在自家楼下。   回到东京之后,七海建人的工作就告一段落。杰诺斯同样在下飞机之后就匆匆独自离开了。他从与幸吉那里强行要来了一些机械丸身上使用的、辅助咒力攻击的部件,准备带去给库斯诺博士收集数据,好将有用的部分安装在自己身上,加强自己的咒力战输出水平。   因此,如今面对这一惨状的,只有斡褚桓鋈恕   ――只见前一天还好好的公寓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败的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和不规则的混凝土块所组成的废墟中,丝毫找不到斡裨本那个狭小却温暖的家的任何影子。   遭难的不仅是斡袼住的公寓楼――整片鬼城区域都被人一视同仁地掀了个底朝天,高楼不是被焚烧就是被彻底轰倒,街边的商铺卷帘门被人彻底拆了下来,就连地砖都被铲了起来,根本分不清哪里曾经有过什么建筑。   就在斡竦慕疟撸断裂的水管一下下往外喷着自来水,四周还在冒着蒸汽白烟,活像是遭了陨石飞来冲。   “骗人的吧……”   斡裾怔自言自语,手里装着打折寿司便当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的水泊之中。   一阵轻风吹过。背对着七点半最后的夕阳,光头披风的身姿无比萧瑟。   只不过是出去执行了个升级任务而已,回来之后,家就没有了。 第4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啊呀,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啊。几个小时前‘窗’确实表示观测到了鬼城方向异于寻常的咒力波动,但因为那边发生咒力波动是常事,所以并没有在意。”   赶到现场的五条悟看着一地废墟,轻声感叹:“唔啊……还真是惨烈啊……”   目光从地上的废墟一路移到站在废墟上的斡裆砩希五条悟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唔”声,歪了歪头。   只见斡裾驹诠寓楼的废墟上,正弯腰不断翻找着。   光头顺手拾起几块石块扔到一边,然后“轰隆”一声掀开了一块足有五六米宽、边缘还坠着钢筋的断墙,弯腰在断墙下搜寻着什么。   “斡窬,你在找什么?”五条悟好奇地问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啊,非常重要。”斡癖扯宰潘,郑重地说道。   原本只是随意问了一句,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五条悟反而微微一愣。   鬼城的事情确实太过反常,加之斡裾飧苯粽潘阉鞯哪Q,一个答案在五条悟脑海中呼之欲出。   莫非――将鬼城破坏成这样一副惨状的罪魁祸首,是打算寻找位于鬼城的什么东西吗?   但是要说来被废弃已久的鬼城寻物的话,最有可能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在一年前已经死了,不是吗?   还是说有别的人来找其他的东西?而那件东西又只有斡裰道下落,所以他才在这里不断翻找……?   想到这里,五条悟忍不住追问道:“要找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特级咒具什么的?”   “不……”   斡癖3肿胖V氐挠锏鞣找着,眉毛拧成了结,“我……上周才买回家的二手微波炉……花了一万多日元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找回来。”   “……”   五条悟大无语。原来只是微波炉吗?   看着斡裨诜闲胬锼南路找的样子,五条悟忍不住插嘴:“斡窬,那些东西扔了也没关系吧。高专可以给你提供新的。而且你马上就要正式成为四级咒术师了,只要完成规定的最低活动标准,专属的补助也很快就会发放下来。”   “实在不行还有我啦。我可以借钱给你哦。”他建议道。   “不用啦。”   斡裎兆疟辉业猛嵬崤づさ慕鹗粢录埽掂量了一下后“喀拉”一声把它掰直了:“这些东西都还可以用,浪费了也不好。”   对于身上一件普普通通衬衫就价值二十多万日元的五条悟来说,斡裾庵治了区区一个大概率已经被砸扁的二手微波炉而满身尘土地翻找的行为,令他很难想象。   但他想了想,并没有制止斡瘢而是踩着瓦砾堆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忙吧。”   五条悟走到斡衽员撸伸手一托,就把一块沉重的混凝土掀了起来。   “哦……”   斡裰逼鹕恚怔怔地看着五条悟的手――虽然五条悟看似用手将混凝土掀了起来,但实际上,他的手掌却与混凝土块保持着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你看看这下面有吗?”五条悟问。   “啊,我的仙人掌!”斡窳忙弯下腰去,把一棵已经从花盆里掉出来的小仙人掌拾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手就立刻被仙人掌的刺猛扎了一下。斡裣衽浊虻幕稽艺人一样抛接着仙人掌,两手不断交替:“嘶,这个好扎!”   五条悟手一松,混凝土块就“咚”地一声重新落了下去,掀起的灰尘瞬间如同巨浪般扑了斡褚煌芬涣常把他的脑袋染成一颗瞪着死鱼眼的灰鸡蛋。   然而在五条悟的身边,猛扑过去的灰尘碎石却奇异地沿着他的身体轮廓滞留在了半空,仿佛人体描边般描摹出一小片五条悟形状的尘膜。   “沙沙”一片轻响,灰尘掉落在地。而五条悟依旧一尘不染地站在原地。   他的圆片墨镜锃光瓦亮,身上的白衬衫白得像是在夜色中烧了一个洞,与斡衲巧硪丫变成灰色的披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真厉害啊。”斡裣勰降乜醋盼逄跷颍一张嘴脸上的灰尘就簌簌往下掉。   “哈哈,这个是我的术式‘无下限’的效果。”   五条悟笑眯眯地接过斡袷掷镌人的小仙人掌,往空中一抛,又在仙人掌落下的方向展开了手掌。   仙人掌往上空飞到了最高点,在短暂的滞空后开始垂直下落。但就在堪堪落到五条悟的掌心之前,忽然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悬停在了他手掌上方的半空中。   仙人掌白色的刺距离五条悟的皮肤只剩下几毫米,但这几毫米,却仿佛永远无法触及一样。   “哦,你还能空手接仙人掌啊,就像魔术一样。”斡窀刑镜馈   “魔术?哈哈,那种耍小窍门的杂技可不能和我的术式相比。”   五条悟的唇角弯起了一个颇为自满的弧度,“我的无下限术式能够让外物无法触及我的身体,当然灰尘什么的也一样。它们能触及的,就只有隔在我和它们之间的‘无限’而已。”   五条悟托着仙人掌,突然凑过来,扬起眉问道:“斡瘢我记得这件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吧?你看,就在你入学那天带你参观校区的时候――”   斡窳成系谋砬橛械闵蒂赓獾模骸笆锹穑课业笔泵辉趺刺,也不记得了。”   “……诶。”五条悟顿了顿,又自信满满地说道,“那现在你亲眼见证了一遍,是不是对咒术的世界更有兴趣了呢?”   “完全没有呢。”斡窕故悄歉北砬樗档馈   “……啊,是吗。”   五条悟面无表情,手掌一翻,把仙人掌重新放到了斡竦氖掷铩   “啊,好扎!”   ……   在废墟里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番后,浑身灰扑扑的斡癖匙乓淮蟠他翻出来的、稍微还能用的破烂,跟着五条悟来到了咒术高专的门口。   夜色中的高专校区十分静谧,夜风吹过郊外的林海,在枝叶间掀起隐隐约约的涛声。五条悟带着斡裰苯酉蚰凶铀奚岬姆较蜃呷ァ   “原本高专是不开放见习生的宿舍申请的,但如果见习生是已经有等级的咒术师的话,这事就要另当别论了。”五条悟一边走一边悠闲地解释,“七海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的升级十有八九能成功。反正你很快就会成为四级了,提前给你批个宿舍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真是帮大忙了啊。”斡窀咝说厮担背后背着的大包发出了一串乒乒乓乓的响声,“原本我还在为今晚住哪里发愁,差点就想去网咖,或者在废墟上搭个帐篷了呢。”   包里东西相撞的响声随着斡竦男薪响彻了整个走廊。终于,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动静。   房间门被人“啪”地一声推开,随后一个海胆般的脑袋探了出来。   “在走廊上声音放轻一点……”伏黑惠抓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有些不耐地说到一半,看清来人是灰扑扑的斡窈蟛挥傻勉蹲×耍“斡瘢磕阍趺蠢此奚崃耍慷且怎么是这副样子?”   “这是因为……”斡癯聊了几秒,“我家塌没了。”   “……”   伏黑惠先是露出了愣怔的表情,随后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踉跄后退两步,抬起手捂住了嘴,双眼震惊地睁大,目光直视五条悟。   “五条老师……”少年震惊道,“真没想到你为了把工作甩给斡瘢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   “我不是,我没有!”五条悟立刻摆手否认,“惠,不要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老师!”   将前因后果告诉伏黑惠之后,伏黑惠这才用不信任的目光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惠,你的目光让老师的心很痛),接着转而对斡袼档溃骸凹热皇钦庋,那斡竦乃奚岱考湟丫选好了吗?”   “不,还没有呢。”斡窕卮稹   “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三人正站在一楼。伏黑惠抓了抓脑后的头发,解说道:“这栋楼是男子宿舍,对面楼是女子宿舍。一年级的房间都在一层,二层住的则是二年级的狗卷前辈和熊猫前辈。”   “我的房间你已经知道了,然后我旁边这间是虎杖的房间。那边那间是吉野的房间。他们两个人在进行其他训练,目前并不在房间里。其他的都是空房间。”他说道,“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斡竦哪抗庖葡蜃罱的一间空房间――那是伏黑惠的房间另一侧的空房:“哪间都无所谓啦。其实这边这间就挺好……”   斡竦幕盎姑凰低辏宿舍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斡窭鲜Γ    “哦,是杰诺斯的声音!”   斡褚汇叮连忙扭头看去。然而,在看见快步走来的杰诺斯时,无论是斡瘢还是五条悟、伏黑惠都呆住了。   只见大步前行的杰诺斯外表和往日截然不同。他的上身并未穿着任何衣物,甚至连胸口的外壳盖子都没有装上,露出了胸腔里的动力核、齿轮和管道,手臂上的部分零件也被拆卸,有的地方只剩下中间作为骨架支撑的金属支架。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杰诺斯的脑袋――只见他那头原本闪闪发光的金发中间赫然秃了圆形的一块,就像是河童头顶盘子的位置一样。那是因为杰诺斯头部的外壳同样有一部分已经被拆开,还没有重新安装回去。   “唔啊!杰诺斯!”斡翊蟪砸痪,“你怎么露着脑子就跑过来了!”   “昨天我因为改造而错过老师的邮件、导致我不得不扒飞机跟去京都。所以这一次,我和博士约好在改造过程中也让我随时注意手机消息。”杰诺斯抿了抿唇,郑重说道,“刚才收到老师的邮件时,我原本正在博士那里进行改造工程,得知老师的家被毁后就立刻赶过来了。”   “也不用这么急吧……”   斡襦洁炝似鹄矗但这时候杰诺斯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他:“斡窭鲜接下来要住宿舍了是吗?那我也申请住宿舍吧。老师打算住哪间房间?”   “我觉得这里的房间都挺不错的。”斡裉手一指刚才看见的房间,“这间就挺好,亮堂又宽敞。而且落地窗正好面对着宿舍后面庭院里的假山流水,怎么说呢……风景比较能让人静下心来。”   “是吗?果然不愧是老师的判断。”杰诺斯颔首赞叹,“那老师,天亮之前我就会把我的东西也搬到房间里来。”   “诶?”斡翊蟪砸痪,“你要和我住一个房间?别了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杰诺斯不解地顶着没盖儿的脑袋问道,“宿舍的房间本来就和老师之前的家面积差不多。而且我是改造人,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占用大量生活空间。老师只需要给我一个一平方米的位置,够我坐在那里观察老师变强的方法就好了。把我当做家具摆设、用来挂披风也没问题的,老师。”   “不,我绝对要拒绝!”斡穸先环窬觯“正常人都做不到把你当摆设吧!想象一下就觉得那种情景很恐怖啊!”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   下一秒,露着脑瓜的改造人突然向前一步,站在了伏黑惠的面前。   “虽然突然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唐突,但是伏黑,你把老师隔壁的房间让给我吧。”杰诺斯理直气壮地说道。   伏黑惠的表情保持着刚才看戏的模样凝固两秒,之后突然变得无言了起来:“哈?”   “距离我回去库斯诺博士那里完成改造,再整理好东西,大概还需要五个小时。就麻烦你在这段时间内把自己的东西清理好。到时候我会把我的行李搬进去。拜托你了。”杰诺斯似乎丝毫察觉不到伏黑惠溢于言表的抗拒之情,这样说道。   “不是,你就不能稍微放弃一下你那非得紧跟着斡竦募岢致穑俊狈黑惠双手交叉,“我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几个月了,东西也很多,不想搬走。”   “不行,我必须住在老师的隔壁。”杰诺斯坚持道,“老师选择的房间正好是最尽头的房间,隔壁就只有你这间了。”   “那就让斡窕桓龇考浒伞!狈黑惠不悦地说道,“空房间不是还有好几间吗?”   “你是打算让老师放弃看上的房间吗?”杰诺斯的语气也变得激烈了起来,“这可是斡窭鲜η鬃蕴粞〉姆考洹@鲜λ嫡对着假山流水能让他平静下来!”   “……”   在杰诺斯和伏黑惠的争执声中,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凑过去对愣愣傻看着的斡裎实溃骸胺湃嗡们就这样吵下去真的好吗?万一演变到大打出手的状况,那两个人一疯起来,搞不好连宿舍都会被毁掉。那斡窬今晚就真的没地方睡觉了。”   斡衩偷匾桓黾ち椋“嗒嗒嗒”上前几步:“喂,你们,别在我的新家这里打架啊!杰诺斯,不准用烧却炮!”   拳头已经举起来、准备像小学生一样激动互殴的杰诺斯和伏黑惠闻言都停了下来。   斡癜遄帕臣绦说道:“而且杰诺斯,对面的房间是空着的,你住我对面也是一样的。”   “好的,老师!”杰诺斯立刻同意了下来。   “什么嘛……”伏黑惠见状,不由得愈发无语了。   这时候,在一旁看戏的五条悟插嘴说道:“既然这样,那斡窈徒芘邓梗你们两个来签一下宿舍申请书吧。”   签好申请书之后,杰诺斯就离开高专,去库斯诺博士处完成剩余的修复去了。   斡窠自己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东西往宿舍房间地板上一放,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掏。   随着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歪歪扭扭的衣架、带着缺口的茶具食器、缺了一只耳朵的小猪存钱罐、手柄已经摔没了的大象浇水壶、脏兮兮的坐垫等,都被斡褚患件放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堆在一边的还有一堆斡竦钠婀治淖T恤和卫衣。衣服上的文字有“OPPAI”、“鼻毛”、“热水”、“味淋”等等,不一而足。   “茶具还能用,衣服什么的都得洗一洗……”   他一边检查着其他东西,一边又掏出几本抢救回来的漫画书,“《太阳侠》只找到了第一册 和第三册。可恶,我还没看完最终话呢。”   最终,斡癜汛回来的东西都洗洗刷刷,摆在了宿舍里。原本像样板房一样的宿舍房间顿时多出了几分斡窦姨赜械纳活气息。   把洗干净的衣服、床单、窗帘之类纺织品通通晾在了阳台上之后,斡翊右鹿窭锓出了高专配备的床品铺在空荡荡的床上,穿着伏黑惠借的深色无字T恤和长裤往上一躺。   换下来的紧身衣、披风、手套和靴子已经被斡褚黄鹣此⒏删涣耍正和其他东西一起,用歪歪扭扭的衣架挂在阳台上,往下淌着水珠。   斡竦哪抗舛⒆呕粕紧身衣看了一会儿。   “真闲啊。”他自言自语,“衣服和披风还没干,所以也没法出门散步,顺便打打咒灵。如果弄脏伏黑的衣服,会被说的吧。”   “仔细想想,我进入高专已经有一个月了吧。本以为进入高专能给我的生活带来巨大的转变,但好像这一个月里,也没干什么值得回忆的大事,敌人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拳就解决了。”   想到这里,斡裎奚竦哪抗馔断蛄税咨的天花板。   “都在干什么啊,我。”   突然,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哦?”   斡翊哟采咸起光头,便看见门口探出一个浅米色头发、被高领挡住下半张脸的脑袋,以及一颗圆滚滚的熊猫头。   “听说斡癜崃私来,我们也来看看。”熊猫憨憨说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啦。就是太闲了。”斡裰匦绿苫卦地回答。   “那……”熊猫犹豫了一下,“棘的房间里有游戏机,要来玩游戏吗?”   斡褚汇叮连忙爬了起来。   “好啊,我们走吧!”他兴致勃勃地说。   ……   十五分钟后。   “斡瘢你怎么又死了呀。都说了挑战最终选拔的手鬼时要注意闪避它的手了。你怎么完全不知道躲、只知道打普通攻击啊。”   “被野猪撞死,被毒蘑菇毒死,挑战小boss被打死……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死掉了。”   “大芥大芥,明太子。”   熊猫和狗卷棘手握手柄,回头看向斡瘛6斡竦恼张脸都涨得通红,五官再次因为压力过大而变成了颤抖着的波浪线。之前因为无所事事产生的、追寻人生意义的疑惑感早就在游戏中烟消云散了。   “粪作!粪作!粪作!”(←除了这个以外斡袼挡怀霰鸬幕袄矗 第4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杰诺斯,我发现了一个被自己遗漏的重要问题。”   高专宿舍房间内的小几前,坐着斡窈鸵丫完成身体改造、刚搬来对面房间的杰诺斯。   此刻斡裾双手手指交叉置于面前,神色郑重。这是他那张仿佛二十秒就能画好的脸上极为少见的神态,是即便在面对特级咒灵时也不会露出的、如临大敌的表情。   “老师……”杰诺斯微微一愣,神色也跟着变得严肃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杰诺斯,我不久前还在想,我进入咒术高专之后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但在这一个月里,似乎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说到这里,斡衲抗庖簧粒交叉的手指收得更紧,光头上也冒出了汗来:“但在这么想的时候,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杰诺斯下意识地双手按桌,朝着斡窨拷了一点:“是什么事情,老师?难道是哪个敌人……”   “我忘记高专每个月一次的测试了。”斡癯镣吹厮档馈   仿佛一道闪光横贯大脑,杰诺斯猛地愣住了:“……”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五条悟就跟我说过,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测试,好让学生和教师都能掌握每个学生的长处和弱点。另外他还告诉我,如果能拿到三项测试平均60分的成绩,那他就能破例让我提前升上二年级。”   斡竦耐反沟迷椒⒌土耍手搭在光秃秃的头到这个,明天就是一月一度的测试时间了。”   “但是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根本没有准备。”   “上次的成绩是120分,体能测试满分,咒力测试0分,笔试20分。”   “我咒力测试方面估计还是没门,体能测试的分数已经没办法再往上加了,但是笔试的话说不定还有门……虽然觉得笔试说不定还有门,但仔细回忆一下,发现上课的时候讲的东西完全不记得了……”   斡竦耐孔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慌张程度堪比发现自己记错了超市大特卖的时间。   “啊啊啊啊……不行啊,这样下去这次测试还是没办法……”   “老师。”   “如果不行的话,果然还是得等下个月……”   “老师!!”   在杰诺斯放大的音量之下,斡裰沼诨毓神来,一脸是汗地抬起了头:“诶?”   “老师,从现在开始复习吧!”杰诺斯大声说道,“测试的时间在明天,现在还来得及!”   “但是只剩下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复习了,真的没问题吗?”斡窠粽诺匚实馈   “是的。如果是老师的话,一定可以!”杰诺斯一本正经地回答。   “既、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斡窨始手忙脚乱地翻找了起来,“上次伏黑给的资料……啊,找到了!”   斡癜岩坏厚厚的笔记放在了桌上,开始翻看了起来。   翻了几页,他抬头看见依旧坐在小几对面、拿着惯用的笔记本观察着自己的杰诺斯,忍不住说道:“话说杰诺斯你怎么还悠哉游哉地坐在这里啊,明天的测试是针对所有一年级学生的。你上课的时候不是也光顾得盯着我写笔记,没怎么听课吗?”   “这个没问题的,老师。所有内容我看一次就都记得了。”杰诺斯回答。   “啊,是哦。”斡竦谋砬橹鸾ハ羯了起来,“差点忘了,你会扫描的啊……”   如果不是五条悟只给自己跳级的机会的话,恐怕杰诺斯上次测试之后就已经是二年级的前辈了啊。斡裾庋心想。   第二天。   结束了三项测试之后,斡袢缱针毡地等待着结果。   终于,五条悟抱着一叠信封,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第二次测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挨个儿把信封发给学生们,“来,这是你们的测试结果~”   发到斡竦氖焙颍看见光头满脑袋的汗,五条悟冲着他笑了笑。   “斡裾獯斡薪步哦。”   “哦――”斡裣仁且汇叮随后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接过了信封。   既然有进步的话,这次说不定就能跳级升上二年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斡翊蚩信封,将里面的成绩单取了出来。   掠过了依旧是满分的体力测试和依旧是0分的咒力测试,斡竦哪抗饴湓诹吮适猿杉ǖド稀S氪送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杰诺斯也凑了个脑袋过来。   两人同时看到了笔试成绩单上大大的数字。   21分。   比上一次笔试高了一分。   “……”   “虽然有进步,但是距离升上二年级还是有一段距离呢。所以斡衲壳耙谰纱在一年级,班主任依旧是我……接下来的一个月,就请继续多指教啦。”   一直站在一旁没离开的五条悟欣赏够了斡窳成洗糁偷谋砬楹螅这才抿唇一笑,冲着斡窕恿嘶邮郑骸袄鲜ξ一褂惺拢先走一步啦。斡裣麓慰际郧凹堑煤煤酶聪埃争取升上二年级哦。拜拜~”   斡癖3肿潘烙阊郏看着五条悟哼着小调自顾自离开,身形消失在了教室门外。   ……   东京的一处光线昏暗的公寓楼内。   夏油杰坐在窗边,手指沉默地摩挲着手臂上的珠串。   前一天,他在离开真人与里梅后,就前往鬼城,放出了他用“咒灵操术”所控制的几百只咒灵,在鬼城大闹了一通。   结果是……什么也没有。   ――根本没有什么像是养蛊一样在鬼城内被培养出来的咒灵之王。彻底摧毁了被名为鬼城的地区之后,他终于能百分之百确认,这个闻名遐迩的恐怖地带就连一只诅咒都没有,比东京随便一块地方都干净。   怎么回事,是随着肉身一同继承的记忆出了错吗?   但即便记忆出了错,鬼城的恐怖传说足以勾起人类心中的负面情绪、藉此滋生可怕的咒灵也是事实。而且匿名讨论串里那么多目击高速移动的身影、或者是肉色的反光怪物之类的讨论,总不可能都是谎言。   流传甚广的“鬼城的怪物”,倘若真身不是四年前开始培养的诅咒,那会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计划似乎被一只可怕的无形之手肆意摆弄。那种恐怖的力量令他无论选择怎么做,都有一种前方伫立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的碰壁感。   但他是当世四名特级术师之一,同伴中还有智慧的特级咒灵。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夏油杰微微沉下目光,松开腕上的珠串,手指顺着身边的小罐边线划了一圈。   那是交流会时从高专仓库里盗走的“九相图”的封印容器。容器上闪烁着似有若无的咒文光泽,浸泡在其中的胎儿一动不动。   下一步,就先从九相图入手吧。   对面的房间里传来男人惊恐的叫声与真人的笑。看来被掳来用作特级咒物受肉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   夏油杰修长的手指挟住三枚小罐,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两天后。   “和咒灵沟通的竟然是京都校的机械丸什么的……”钉崎野蔷薇叹了一口气,“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寻找内鬼的任务已经结束,乐岩寺嘉伸似乎有意要压下这个消息,但作为事件相关者的交流会参赛学生,还是得知了真相。   “听说京都校的二三年级也都知道这件事了。”虎杖悠仁摆弄着手机说道,“大家都很震惊,机械丸也暂时办理了长期请假的手续。不过他们说是会一直等机械丸回来,和他一起上学。”   “哦啊……”   钉崎野蔷薇发出了轻声感叹。而伏黑惠却皱了皱眉头,问道:“虎杖,你是怎么知道京都校那边的情况的?”   “哦,是东堂发给我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其他人看。   自从交流会个人展的格斗比赛后,东堂葵就开始与虎杖悠仁兄弟相称。如今虎杖悠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和东堂葵的聊天记录。   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一大片东堂葵发来的消息,抬头称呼都是   other,内容从日常琐事到追爱豆感想不一而足。中间还夹杂着几张东堂葵大概是健身过后的自拍照。   那家伙居然特意在胸口挤出胸肌的沟壑来,摆出眯眼剪刀手姿势,还问虎杖悠仁自己的肌肉怎么样。   虎杖悠仁选择了已读不回。   “唔啊……”钉崎野蔷薇露出了看脏东西的嫌弃眼神,“总觉得有点恶心。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的人生目标是娶那个高个子小爱豆,我都要以为他看上你了啊,虎杖。”   “不至于吧……”虎杖悠仁顿时有点汗,生硬地转移话题,“话说这个,我和顺平最近做训练的时候一直在看电影,可以给你们推荐几部……”   提到电影,刚才一直没有发言的吉野顺平抱着怀里酣睡的水獭咒骸,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道:“斡裣壬有喜欢看的电影类型吗?我可以推荐一些好看的电影给你。”   众人闻言,同时投去目光。直到这时,被青春洋溢的十几岁少年少女们围在中央的座位上的、那颗鸡蛋一样圆溜溜的光头才晃了晃。   “先等一下。”光头微微低着头,同时抬起了手,制止了其他人说话,“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别的话想说。”   坐在一旁记录的杰诺斯连忙问道:“老师,怎么了?”   斡褚槐吣幼拍怨弦槐咚担骸罢饧事我早就想问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仿佛铜墙铁壁般围着他的座位站着的少年少女们,脸微微一黑:“话说你们聊天就聊天,干嘛要围着我的座位聊天?我记得你们的座位都不在我旁边吧?”   “杰诺斯就算了,我已经答应了他让他当我的弟子,所以被他一直跟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你们为啥也要挤过来?”   斡裎奚竦乃眼释放出一股不满的气场:“说真的,聊天的声音不断在我的头顶响来响去的感觉,让我的头觉得有点冷。”   “……”   一片沉默之中,杰诺斯注视着脸上布满了黑线的斡瘛   看来老师还不明白吗?   斡窭鲜λ淙徊⒉焕帮结派,也不会过度关注某人,甚至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等级和排名,但他总是有能将大家都聚集在身边的力量。   因为老师,是真正的强者。   沉默持续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年级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紧急任务来了。”伊地知洁高抱着手里的平板,快速走进了教室里,声音让正在闲聊的一年级生通通闭上了嘴。   一片寂静之中,他宣布道:“今明两天剩下的课程全部修改成实地任务,参加者为一年级全体成员,地点是斡裣亍!   “哦,这么说要在那边过夜啊。”钉崎野蔷薇自言自语。   “没错。”伊地知洁高点了点头,“另外,因为我有其他要事在身,所以这次陪同各位的辅助监督,是这边这位新田明小姐。”   跟着伊地知洁高一同进入教室的、留着一头微卷的浓金色短发的女性开朗地向大家打招呼:“我是辅助监督新田明。虽然之前没有负责过一年级的大家,但希望能在这次任务里和各位好好配合,争取成功完成任务!”   “好的!那就麻烦您多指教了,新田监督小姐!”虎杖悠仁第一个热情地大声响应,“我们马上就出发吗?”   “是的,因为要在斡裣毓夜,所以大家现在可以回宿舍收拾一下个人物品。”新田明闻言微笑着回答道,“半小时后,我们在高专门口集合。”   闻言,杰诺斯扭头问斡竦溃骸袄鲜Γ走吧。”   “嗯。”斡袼布浒诔隽巳险娴谋砬椋“总算是有事儿干了。”   ……   一个小时后。   东京前往斡裣氐母咚俟路上,咒术高专的黑色suv正一路行驶着。   开车的是辅助监督新田明。她正一边开车,一边解说着这一次任务的案情。   “这一次的事件里共有四名受害者,死亡的方式一致――那就是在自家公寓门口被咒灵杀害。而且在被杀害之前,他们都向身边的人提起一件异常现象――那就是本应上锁的自动门没锁。但除了受害者本人以外,无论是楼内的居民还是物业管理人员都证实这一现象并未发生,排查后也发现自动门也没有出任何故障。”   新田明说道:“根据判断,应该是杀害这四个人的诅咒引起了自动门的问题。”   “另外,根据高专相关人员的调查,这四个人剩下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同一个时间段就读了同一所高中――那就是斡裣氐钠旨东高中。”   听到这个名字后,伏黑惠的眉毛微微一挑。而这一细微的动作又被新田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确实就是伏黑同学的母校。”她说道,“除此之外他们都曾经参加过灵异地点――鲤之口峡谷八十八桥的试胆活动。八十八桥是附近有名的跳桥胜地,但根据高专相关人员的观察,最近那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具体情报在我给你们人手一份的打印资料上都有。”   “辅助监督归根结底是辅助术师的存在,在任务中做出行动决定的是术师本身。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新田明一边驾驶着suv,一边问道:“是前往死者的死亡地点调查,还是去浦见东高中调查,亦或是直接前往八十八桥?”   沉默了一会儿,伏黑惠提议道:“我们这边一共有六个人,不必局限于其中一项选择,分头行动的话更加能节省时间。”   “我建议大家分成三队。我是浦见东高中出身,所以由我和新田监督前往高中寻找线索;虎杖、钉崎和吉野调查位于斡裣氐乃勒呱下死亡的公寓;斡窈徒芘邓咕偷桨耸八桥去观察状况。”   大家对这一安排没有什么异议。新田明便根据接下来的计划重新规划了行驶路线,先把虎杖悠仁三人送到其中一名死者的公寓楼,再把斡窈徒芘邓顾偷桨耸八桥附近,最后自己再开车和伏黑惠前往浦见东高中。   放下斡窈徒芘邓购螅新田明从车窗里探出头,打了个招呼:“有事情记得随时联络,无论有没有发现,下午六点时都在订好的旅馆门口集合哦。”   随后她一踩油门,黑色的车子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斡衲克妥懦底釉度ァU馐焙蚪芘邓挂丫翻开了新田明给的注意事项册子,开始确认任务的具体细节。   “下午六点,集合地点在订好的旅馆‘青之森旅馆’门口……”杰诺斯微微一怔,“‘青之森旅馆’是一家温泉旅馆,老师!”   “是吗?让我看看!”斡褚汇叮顿时来了精神,凑到杰诺斯旁边,起他手里的注意事项来。   “……哦哦,居然还有疏通毛囊、促进毛发生长的生毛温泉!”   斡翊舸舻乜醋盼氯简介,突然抬起头来。   “杰诺斯,我们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去泡温泉吧!”他兴高采烈地说道。   “好的,老师!”杰诺斯铿锵有力地回答,随后将资料收了起来。   想到温泉,斡穸偈背渎了干劲。他转身面对着八十八桥,认真打量了起来。   “嗯,灵异地点就是这座桥啊。”斡裥判穆满地自言自语道,“桥上也没有人,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异常。不过没有异常说不定只是敌人的伪装,走过去的话搞不好就会触发什么陷阱,就像我前两天玩的游戏里一样,要一步步打败小怪才能遇到boss……”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杰诺斯突然一弯腰,双腿扎开马步,靴底在湿润的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金发改造人的发丝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扬起,手臂涌动着动力燃烧的金光,缠绕上一道道银蓝色的电流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杰诺斯双掌对准八十八桥的方向,掌心的炮口猛然轰出庞大的金色火光,瞬间命中了八十八桥。   火焰卷挟着黑烟轰然升起,瞬间将周围直径两百多米的区域彻底覆盖住。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之中,八十八桥方向传来了建筑碎裂崩塌的声音。   “……”   黑色的烟雾逐渐消散,八十八桥已经化作一堆废墟。而烟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两处闪烁着的光点――一个是杰诺斯掌心余温未消的炮口,另一个则是斡穹瓷渥叛艄獾墓馔贰   “不是我说,杰诺斯……”斡胥等晃实溃“你干嘛呢?”   “因为老师想要早点结束任务回旅馆泡温泉,”杰诺斯冷静地回答,“而且虽然老师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我能够检测到八十八桥周围异样的能量波动,所以我判断直接毁掉这座桥是完成任务的最快方法。”   “异样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了。走吧,老师,我们去旅馆泡老师想泡的温泉吧。”改造人毫不理亏地说道。   斡瘢骸啊…”   就在这时候,一旁突然传来“吱”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响。一个骑着自行车的斡裣鼐察大惊失色地用脚固定好自行车后轮的支撑架,猛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震惊地看着崩塌的八十八桥,回头冲着斡窈徒芘邓菇械溃“是你们干的吗!?”   “啊……”斡褚汇叮顿时汗如雨下,“对不起……”   “真的是你们!?”县警瞪大了眼睛,不由分说地跑了过来,摘下腰上的手铐,分别往斡竦挠沂趾徒芘邓沟淖笫稚弦豢剑“咔嚓”一声将手铐锁了起来。   “等一下,你这个……诶?”   斡胥躲兜乜醋攀滞笊巷亮的手铐。而县警气得口沫横飞:“有什么话,跟我回警局再说!”   县警气冲冲地拖着金发改造人与身穿披风和紧身衣的光头,朝着警局的方向走去。   那一天,以灵异事件闻名的八十八桥,从地图上永远地消失了。   ……   八十八桥的废墟周围寂静无声。但安静的空气却突然产生了一阵阵轻微的波动。   空气之中,两个奇异的身影逐渐从远方出现。   其中一个是身材壮硕、却身穿小领结和用吊带相连的护胸与内裤、健硕的腿上还套着长筒袜的壮汉,而另一个已经脱却了人形,头部臃肿如同锤头,眼窝空洞凹陷的五官下裂开一张从左肩横贯到右肩的巨口,彻底变成了蓝色的怪物。   他们是坏相与血涂――九相图复活的三兄弟中的二人。   虽然九相图并不像两面宿傩的手指那样挑容器,但为了最大限度发挥九相图的力量,真人将他们从高专仓库盗走之后,选择的受肉身体都是恶贯满盈的坏种,从杀人犯到诈骗犯不一而足。因此他们的咒力才会如此充盈。   “说是宿傩的手指在这里,要我们兄弟回收,但这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嘛。”坏相叹了一口气。   “桥塌了啊,坏相哥,接下来怎么办?”蓝色的血涂伸出与硕大的脑袋不相称的、常人大小的手,搔了搔脑瓜后问道。   “当然是跟上去了,血涂。”坏相理所当然地回答,“虽然桥塌了,但吸收了宿傩手指的咒灵可没那么容易被解决。看残秽的方向,它是在结界内隐藏着气息,跟着什么人离开了吧。”   “我们走吧。真人那家伙把我们兄弟三人复活,我们也得拿出一点和他合作的诚意来啊。”   话音落下后,坏相与血涂再次隐蔽住自身的存在,消失在了八十八桥的废墟前。 第5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裣鼐局内。   “啊哈哈哈,真是抱歉啊……”   挺着啤酒肚的目暮十三摸着嘴唇上的小胡子,而正和他交谈的斡裣鼐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两人背后是警局的取调室,而斡裼虢芘邓沽礁鋈苏被手铐拷在桌边。站在他们旁边的,正是老熟人高木涉。   “话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斡竦哪抗獯用磐獾哪磕菏三身上收回,转而望向高木涉。   “我们正好来斡裣睾偷钡叵鼐进行职务交流,没想到却遇到了你们。”高木涉无语地说,“而且依旧是见面的时候你们已经被当做罪犯铐起来的展开……不,不是当作罪犯,而是你们事实上就是罪犯本人。”   “这位……”高木涉的目光望向了初次见面的金发改造人。   “我叫做杰诺斯。”杰诺斯冷静地说。   “这位杰诺斯先生,听说八十八桥是你轰塌的……”高木涉叹了一口气,“虽然牵涉到咒术方面,警方高层一般都会设法给你们开绿灯,但也请你收敛一点。被抓进警局的话也很麻烦。”   杰诺斯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高木涉,微微抬起手:“区区警局根本困不住我。这种手铐,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立刻碎掉……”   “你可别弄坏手铐!”高木涉连忙制止,“弄坏手铐的话,会被认定有逃逸意向的!”   杰诺斯:“……”   好在这时候,目暮十三已经与县警完成了交谈。两人走了进来,县警用钥匙打开手铐的时候,看着斡裼虢芘邓沟哪抗庖丫带了几分探究。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陪同斡窈徒芘邓棺叱鼍局。回去之前,目暮十三叮嘱道:“两位接下来要谨慎行动,尽量减少破坏公私财物、以及引人注目。话说你们咒术师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都会放下叫做‘帐’的障眼法吗?”   “我和斡窭鲜Χ疾欢怎么放下‘帐’。”杰诺斯毫不遮掩地回答。   “……”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沉默了片刻,转身回到了警局。   “老师,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看了一眼时间后,杰诺斯问道,“我们现在就去旅馆吧。”   斡窕毓神来:“嗯,走吧。”   半小时后,青之森旅馆门口。   “你们终于回来了。居然连‘帐’都没有放下,就直接把八十八桥给轰塌了……难以置信!”   面对着从警局一路回来的斡裼虢芘邓梗之前一直表现得老练稳重的新田明也忍不住有些崩溃:“那个叫做高木的警官打电话给了五条先生,然后五条先生又通知了我,我才知道你们竟然干了这种事情……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这家伙!”杰诺斯向前一步,“竟然敢对斡窭鲜ξ蘩瘛…”   “哈?说到这个,轰塌八十八桥的就是杰诺斯君吧!”新田明更加不高兴了,音量骤然变大,反而把气势汹汹的杰诺斯惊得一愣,“正常人都不会这样祓除诅咒的吧!”   “你……”   杰诺斯还想说些什么,斡衤头黑线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杰诺斯,算了吧。”他有点心虚地说,“这次确实是我们这边理亏啦。”   但好在新田明也没有太过纠缠这件事。她发了几分钟火后就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事故报告我今晚会写好报上去。总之在得到消息之后,我们去查看过八十八桥的废墟,确认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诅咒存在的气息了。今晚大家就好好在温泉旅馆休息吧。”   “原本我们订的只是普通的旅馆,是五条先生帮我们升级成温泉旅馆的。”新田明将房卡分别塞进了每个人的手里,“女生只有我和野蔷薇,我们两个人当然睡一个房间。你们男生一共五个人,就分成三人组和二人组……”   “我和斡窭鲜σ患浞俊!毙绿锩骰耙粑绰洌杰诺斯当即大声说道。   “哦,那你们拿好房卡。”新田明将两人房的房卡递给了杰诺斯。   站在一旁的吉野顺平有点遗憾。他也想和斡穹殖赏一组,但是被杰诺斯抢先了。不过看了看元气十足的小伙伴虎杖悠仁,他觉得分到三人组也不错。   分好房卡之后,新田明叮嘱道:“今天晚上就自由活动,明天上午十点在这里集合哦。”   “哦――”虎杖悠仁捏着手里的房卡,两眼放光,“怎么说呢,虽然什么事情也没做就结束了任务,感觉有些不安,但是拿到房卡之后,又产生了一种合宿的感觉!”   “这种情况确实很少有呢,”就连最为了解高专学制的伏黑惠都感叹,“毕竟高专是特殊的专门学校,不像普通学校一样有合宿或者修学旅行。学生们就算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也多半是为了执行任务,来去匆匆,根本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享受温泉的机会。”   “真好啊……”虎杖悠仁把房卡塞回口袋里,顺手抽了一本旅馆来客须知小册子翻看了起来,“这里的温泉种类还挺多!等下我们一起去泡吧!”   “那个,斡裣壬,等下要和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吗?”吉野顺平问道。   “至于这一点……”   斡衲钦畔咛跫虻サ牧乘布浔涞萌险媪似鹄矗骸拔揖筒缓湍忝且黄鹑チ耍我自有打算。”   ……   十五分钟后。   “吉野他们想去泡的是普通温泉吧。但是我要泡的,是生毛温泉。所以还是和他们分开行动好了。”   已经脱掉衣服、围上了毛巾的斡癖ё抛岸西的小篮子,站在水汽氤氲的生毛温泉池边,一双眼睛紧盯着池水。   “说到这个,”斡窕毓头来,指了指杰诺斯头上顺滑漂亮的金发,“话说杰诺斯,你的头部也有改造过,这么说你的头发也是人造纤维吧。”   “是的,老师。”杰诺斯同样抱着篮子,郑重点头回答,“我的头发都是人造强化纤维,耐水耐热,但是质地是仿造我原本的头发制作的。”   “这么说杰诺斯你原本的头发就这么浓密顺滑啊。啊,真好啊。”   斡褚话倌臧牙鹤臃旁谥梦锛苌希一边又说道,“不过杰诺斯,你的头发既然是人造纤维,那也不用跟我一起来的。毕竟生毛温泉不会对你有效果嘛。”   杰诺斯回答道:“我是改造人,身体的绝大部分都由防水零件构成,所以无论是哪种温泉都无法对我产生效果。因此无论去哪个温泉都是一样的。”   “啊,是吗。”   脱掉浴衣后,斡裨谘上围着毛巾,坐在了温泉池的热水里。杰诺斯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身为改造人的他就连围毛巾的必要都没有。   生毛温泉水汽蒸腾、一片寂静。如今不是旅游旺季,温泉池里除了两人外,就只剩下一个满脸皱纹的、脑瓜像是地中海一样秃了中间一片的老爷子。   “啊――”斡穹⒊隽伺萁热水时舒爽的感叹声,身体缓缓下滑,让热水浸泡到脑袋的位置。   他兴致勃勃地自言自语:“接下来,只要泡在这个温泉里,毛囊就会逐渐复活的吧。真是让人期待啊。”   一小时后。   “老师。”   “……”   温泉池里的地中海老爷子早就离开了。而杰诺斯坐在水里,看着旁边的斡瘛   “老师,”他见斡衩挥兴祷埃再次问道,“一般情况下,泡温泉的时间在二三十分钟左右,但是我们已经泡了一个小时了。还不回去吗?”   “……”   只见身旁的斡衿し粢丫被温泉的热度蒸得发红,脸上的五官也变成了扭曲的波浪线,整个人就像一颗在沸水里翻滚的土豆。   “啊,嗯。”斡裾趴变成波浪线的嘴,勉勉强强地说道,“我还想再泡一会儿呢。感觉泡的时间越长,温泉的效果就会越好,哈哈,哈……”   “这没有科学依据的,老师。”   “……”   斡癖3肿排菰谒里的状态,突然想到了什么:“杰诺斯,你如果已经不想泡了的话,就去自动贩卖机那里帮我买瓶冰牛奶过来吧。感觉好热,而且快要脱水了。”   杰诺斯一愣,立刻回答:“是的,老师!”   听着杰诺斯的脚步声一路远去,逐渐消失,斡裰匦卤丈涎劬Γ在温泉水里浮浮沉沉。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突然,生毛温泉入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啊,是杰诺斯吗?”斡瘛盎├病币簧站了起来,期待地朝着温泉入口的方向看去,“冰牛奶――诶?”   斡裾怔地挠了挠脑袋――只见进入生毛温泉的,并不是他期待已久的、带着冰牛奶的杰诺斯,而是一个穿得活像拉斯维加斯脱衣舞男的家伙。   ――坏相是在五分钟之前追随着八十八桥的咒灵的微弱痕迹来到温泉旅馆的。能确定的是,八十八桥的诅咒一路跟随着某个人来到了温泉旅馆。但那咒灵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稀薄,等追到旅馆时,那种气息已经无影无踪了。   天色已黑,无法确定吞噬宿傩手指的诅咒具体跟随着哪个人,坏相便和弟弟血涂在旅馆中分头寻找线索。分开之后,坏相选择了一条道路一路向前,最后来到了生毛温泉里。   但是他没有在这里找到诅咒,发现的就只有一个正在泡温泉的光头。   坏相和斡衩婷嫦嚓铮沉默持续了片刻。   斡竦乃烙阊鄞踊迪嗔成匣夯荷弦疲最终移动到了他那只有中央留着一撮头发、其余地方光秃一片的头顶上。   “你也是来泡生毛温泉的吗?”斡翊舸舻匚实溃“脱得还真彻底啊。”   “啊?”   坏相有些莫名。然而看见温泉对面洗漱台墙壁上镶嵌着的镜子里、自己的身影,他很快就明白了斡裎什么要这样说:“……”   这里没有诅咒存在的痕迹,而泡在温泉里那个表情呆滞的光头身上也没有任何咒力的气息。   不过就算遭遇了咒术师,坏相也不打算主动挑衅。毕竟他们兄弟虽然选择暂时和真人他们合作,但并非与人类以及咒术师有什么深仇大恨,任务内容也仅限于取回两面宿傩的手指罢了。   “看来不在这里。”坏相喃喃自语着,倒退着走了出去。   斡瘢骸啊…”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还以为他也是为了多长点头发才进来的。   斡瘛芭尽钡匾簧倒进温泉池水里,呆滞的双眼望向天空。在上方,夜空被温泉池四周栽种的翠竹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杰诺斯好慢啊……”   ……   另一边。   杰诺斯在温泉旅馆内四处奔走,寻找着自动贩卖机的踪影。   本以为老师想喝的冰牛奶能很快就买到,但路上遇到的好几个自动贩卖机里的牛奶不是已经售罄,就是没有冰的。   这导致杰诺斯一路加速跑到了温泉旅馆的门口,才在安放在大堂的一排自动贩卖机里找到了要买的东西。   “冰牛奶350日元一盒,还有原味和草莓味……根据平时的观察,老师平时喝的都是原味。”   杰诺斯很快就下定决心,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几枚硬币,塞进投币孔里。   硬币塞到一半,杰诺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叮咚”一声响。   他下意识回过头去,便看见身后温泉旅馆的自动门缓缓打开了。但无论是门口还是大堂却都空无一人,唯有一片寂静的夜色笼罩。   “……”   杰诺斯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继续投币。   最后一枚硬币没入投币孔,杰诺斯摁下了按键。冰凉的牛奶掉下取物口,发出“咣咚”一声。   改造人弯下腰,掀开取物口隔板,将牛奶拿了出来。然而就在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失去了杰诺斯身体的遮挡,贩卖机的玻璃窗口微光一闪,映出了他背后的可怕景象。   杰诺斯身后的空气之中,一团黑色的雾气逐渐氤氲,中央缓缓探出一个如同金鱼般双眼暴突鼓胀的脑袋。   阴森的气息逐渐蔓延,那颗金鱼般的脑袋上,四颗肿胀的眼睛张张合合,厚重的嘴唇鼓起,瞄准了背对着它的杰诺斯。   说时迟、那时快,看上去似乎毫无防备的杰诺斯的手臂突然“咔嚓”一响,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对准了身后的咒灵,掌心的炮口燃烧着早已蓄势待发的火光。   “烧却。”他冷静地说道。   来自改造人掌心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想要偷袭的咒灵,火焰之中的残影挣扎着逐渐消散。杰诺斯将烧却炮的范围控制得相当精确,咒灵出现的范围内火光熊熊,而温泉旅馆四周的墙壁摆设却丝毫没有被火焰灼到一丝一毫。   烧却炮内的火光很快便熄灭了。杰诺斯的手臂飞快地转了回去。他一手拿着冰牛奶、另一只手掌心还散发着滚烫的白烟,转过了身来。   “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被你成功偷袭吗?”杰诺斯压低双眉,右手金属指节张开又收紧,冷声说道,“赶紧滚出来!斡窭鲜还在等着我送冰牛奶过去。”   话音落下后,温泉旅馆透明自动门外的夜色突然产生了变化。   原本平坦的沥青地面突然变成了生满湿漉漉的珊瑚、海草与苔藓的河床。钟乳石变成支撑架,任由菌类拉出的、细长的菌丝缠绕其间,形成一个个乳白色的茧团。   就在缠满菌丝的钟乳石柱之间,一团带着湿漉漉的水纹的鳞甲动了动,像是团起身体的穿山甲一般逐渐打开,露出了内里的东西――   从鳞甲中被吐出来的,是一个滴着带有腥味的河水的咒灵。   假如当初曾经在少年院战斗过的虎杖悠仁、伏黑惠或者钉崎野蔷薇在场的话,他们必定能立刻认出来,这个咒灵与少年院的特级咒灵的长相有九成相似。   原因便是这两个咒灵,都吞下了一根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咒力远远压过普通诅咒的力量,吞下它后虽然能使诅咒的实力被强行拔升到特级,但被手指影响的诅咒也会发育出类似的模样,仿佛一母同胞的兄弟。   但同样在少年院与那个特级咒灵交战过的斡裉热舻匠。却也并不会认出眼前的咒灵。因为当初少年院的特级,在斡裱劾锖退有敌人都没有区别,全部被归类为不需要记住的、一拳就解决掉的分类之中。   “……是名为领域的东西啊。”杰诺斯飞快调动出脑海中扫描过的知识,“这么说,这家伙是特级……”   “呵,正好可以用来试一下机械丸给的部件的作用。”   杰诺斯将手里的冰牛奶放在了一旁,抬腿朝着旅馆外走去。   “还是到外面打吧。虽然进入咒灵的领域会对己方不利,但如果再像白天那样损毁了建筑,老师说不定又会被那个金发女(新田明)找麻烦。”   “咦嘻――”特级咒灵头上的几颗眼珠纷纷盯着杰诺斯,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游荡,但在那声音消失之前,原本一步步走向门外的杰诺斯肩胛骨后却骤然弹起两排喷气管,喷射出六道根部苍蓝、外焰橙红的耀目的火光来。   改造人借助反作用力箭一般冲出了旅馆门口,身后拖着的火光残影仿佛金色的流星。   转瞬之间,杰诺斯便逼近了特级咒灵。特级咒灵挥动指甲尖锐的手掌,手上蕴起一团咒力,朝着杰诺斯狠狠抓去。   然而下一秒,金发改造人的左手却令人猝不及防地脱离了肩膀喷射而出,与肩膀之间以钢索相连,手指铁钳一般牢牢钳在了特级咒灵的手臂之上。   “咦――!”   特级咒灵发出了尖锐的声响,身体被杰诺斯的拉力拽得往前踉跄一步。然而此刻,杰诺斯的飞行轨道已经产生了变化。   他后肩的火焰喷射方向产生了一瞬间的微调,身体以抓住特级咒灵的手臂为中心,拉拽着钢索借助离心力飞快地绕着它旋转了起来,背后作为推进动力喷出的火焰在黑夜中划出绕着咒灵团团旋转的、灿烂的圆形火花。   “机枪扫射拳!”   杰诺斯微曲右臂,手臂中瞬间亮起了橙黄色的火光,朝着面前的特级咒灵落下雨点般的重击。   经过库斯诺博士的改造,杰诺斯目前一秒之间的最高拳击速度是单手十三拳。电闪雷鸣般的速攻之下,领域中河床内最为阴暗的角落都被战斗产生的火光与电光照亮。   特级咒灵睁大了眼睛,仰头发出一声悲鸣。杰诺斯的攻速太快,拳头落下的时差被缩短到几近于无,特级咒灵身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了几十个碗口大的凹痕。   杰诺斯一松开钳着它手臂的左手,特级咒灵就往后倒去。它头上鸡蛋大小的眼睛暴突,圆溜溜的漆黑瞳孔无力地朝上翻去,只剩下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白。   “最后一击!”   杰诺斯毫不拖泥带水,双掌并拢,手臂发出一连串机械转动的响声,莲花花瓣般散开一片大大小小的炮口。   “终极烧却!”   从杰诺斯手臂上的炮口轰出的火光直冲天际,将黑夜都照得发亮。   那一瞬间,无论是正在泡温泉的虎杖三人组,还是坐在房间里涂抹护肤品的钉崎野蔷薇与正在换浴衣的新田明,以及其他正做着各自事情的客人们,都被旅馆门口的火光所吸引。   “大型篝火吗?”泡在温泉里的斡裱鐾范⒆旁洞空中那蹿起的火光,自言自语,“入住的时候好像没听说过这个项目的介绍啊。”   特级咒灵在杰诺斯的终极烧却炮下逐渐化作黑烟消失。下一秒,河床领域骤然消散,旅馆门口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改造人的手臂“刷”地一声随着回收的钢索重新装了回去。他双脚这时才落在了地面上,活动了一下手臂。   “这样就解决了。”   杰诺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依旧滚烫的炮口,微微出神。   “拜托博士利用机械丸给的零件改装之后,对咒灵的威力果然变大了许多。是因为附加了咒力增幅的装备的效果吗。”   杰诺斯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火山头脑袋来。   在已经加强了部件的现在,不知道如果再遇到那个火山头的话,他能否将其击溃……   就在这时,前方特级咒灵的身体彻底消散,突然有什么东西“铛”地一声掉了下来,落在了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   “嗯?”杰诺斯的思绪被那个声音拉了回来。他向前几步,从地面的灰烬中捡拾起一枚化作紫褐色尸蜡的手指。   “这个是……”   就在杰诺斯拾起手指、喃喃自语的时候,他的身侧突然飞快闪过一道影子。   ――还有别的敌人吗?   那一瞬间,杰诺斯握紧手中的手指,猛然超一旁看去。但下一秒,他只觉得右手一轻。   手臂中央的关节处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光,钢铁外壳碎屑“咔哒”一声掉在地上,几根电线无力地顺着断口垂落了下来。   杰诺斯微微一怔,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握着宿傩手指的手臂被人切断了,而且来者不止一人。   金发改造人抬起头,瞳孔飞快锁定了两个身影。   浑身青蓝的畸形血涂,以及站在血涂身边的,手中正抓着半条闪烁着电火花的手臂的坏相。   ……   和旅馆门口的战场对比,此刻的生毛温泉内水汽缭绕,一片寂静。   斡衽菰谖氯水里,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的火光,脸上的表情呆滞。   温泉旅馆发给客人的小册子上,并没有提到和大型篝火或者烟花相关的内容。而且刚才的那道火光,回忆起来,好像有点像迟迟未归的杰诺斯的烧却炮……   “哗啦”一声,斡翊游氯池里站了起来,左右紧了紧腰上的毛巾。   “还是去看看吧。”他自言自语着,踏出了温泉池。 第5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杰诺斯站在温泉旅馆门口的广场中央,手臂断裂处依旧闪烁着滋滋作响的电光。他摆出防御姿态,谨慎地看着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中央的坏相和血涂。   突然出现的两人组,虽然是通过出其不意的袭击斩断他的手臂的,但实力却显然比刚才的特级咒灵要高上一层,检测到的能量反应也比刚才的特级咒灵更为强大。   杰诺斯正在心里判断着这两人的实力,手握改造人断臂的坏相却开了口。   “抱歉了,这位小哥。”他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毫无歉意,“虽然对你发动了突袭,但我们兄弟两人却没有要加害于你的理由。只是因为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把手指拿到手里了呢。”   杰诺斯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们兄弟两个的目标,就只有这根手指而已。”   坏相从杰诺斯的断手中取出了两面宿傩的手指,随后将金属断臂随手扔在了地上。他将两面宿傩的手指举到眼前,冲着杰诺斯笑了笑。   “我们兄弟的目的已经达成。那就再见了,小哥……”   坏相话音未落,杰诺斯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啊呀。”   坏相微微一怔。而与此同时,在他头顶上方的空中,转瞬之间闪现出改造人的身影来。   “立刻将你排除。”   杰诺斯将掌心的炮口对准了坏相的头顶,火光毫无停顿地倾泻而出,瞬间将坏相的身形笼罩其中。   “坏相哥!”血涂没想到杰诺斯二话不说就立刻攻击,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朝着杰诺斯扑去。而杰诺斯飞快地闪身避开,灵活地落在地面,手掌撑地,借助摩擦力稳住身形。   焚烧的烟雾逐渐散开,其中隐隐约约现出了坏相的身形。   坏相双臂交叉挡在头前,无论是脑袋中央的那撮头发、还是身上本身就稀稀落落的布料,全部都被杰诺斯的炮火焚烧殆尽。他的皮肤上也留下了发黑的灼烧痕迹。   即便身上留下了明显的伤痕,但坏相却并未被杰诺斯击倒。   “人类的身体果然容易受伤呢。”   坏相放下了手,面颊上还带着大片灼烧的水泡,“为什么要主动与我们为敌?难道小哥的目的也是手指吗?”   “手指什么的我才不管,但你们的存在有可能阻碍斡窭鲜τ淇斓奈氯旅行。”杰诺斯冷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是我的敌人。”   坏相一愣:“这是什么理由……斡窭鲜Γ磕鞘撬?”   “斡窭鲜κ俏业睦鲜Γ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杰诺斯握紧拳头,浑身缠绕起电光来。他抬起手臂,小臂上突然弹出锋利的弧形刀片,同时背后的喷射管“嚓”地一声,再次因为高温而微微发起红来。   转瞬之间,借助喷射的推动力,杰诺斯便飞速靠近了坏相和血涂两人。就在接近的一瞬间,他飞快地旋转了起来,手臂上弹出的刀片化作刀刃龙卷。   坏相与血涂闪身躲避。然而在那一瞬间,杰诺斯的余光依稀瞥到了坏相的身后。   在他的后腰处,一张双目汩血的巨脸一闪而逝。   “什么?”杰诺斯微微一怔,猛地落地,在地面上滑出一米多。   静寂持续了几秒,随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   坏相闪避开杰诺斯的攻击后就不动了。他阴沉着脸,一手扶住后脑勺,另一只手叉在腰上,再次问了一遍:“你看到我的背后了吗?”   杰诺斯沉声问道:“你是说你背后那张脸的事情吗?”   “……”   坏相沉默片刻,一改刚才彬彬有礼的语言,神色猛然狰狞了起来:“你果然看到了啊!”   “我对我的后背非常自卑,所以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后背。既然你已经看到,那就没办法了。”   他那双恶魔一般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杰诺斯:“前言撤回。这位小哥,我要你的命。”   “坏相哥……”一旁的血涂颤抖了一下。   坏相将双手包在胸前,微微弓起身体。他的后背处隐隐约约有一些令人发寒的声音响起,皮肤不断颤抖拉扯着,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待破茧而出。   “蚀烂腐术・极之番……”   “烧却。”   杰诺斯丝毫没有要等坏相表演结束的意思,掌心的火光再次喷薄而出。这一次的烧却炮范围更广,瞬间将坏相与血涂两人都笼罩其中。   火焰熊熊燃烧,看不见敌人的身影。杰诺斯正调整着烧却的口径,火焰中心突然有一蓬鲜血飞溅出来,猛然撞在地面。   迸溅起的血液打到了他的小腿上,立刻顺着零件的缝隙渗了进去。   “得手了。”   火焰猛然被浓稠的黑色液体弹开。在黑色液体后方站立着的,正是坏相与血涂两人。   坏相的模样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他的背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张开了一双由黑色血液描绘的、蝶翼形状的翅膀。   在显露出身形的那一刹那,坏相背后的翅膀瞬间化作普通的液体,在坠落过程中消失了。   “你说什么?”杰诺斯的双眼微微一眯。   “我们兄弟的术式和血液相关,毕竟有加茂家的基因。刚才朝着小哥射出的就是我们的血液。”坏相微笑着说道,“你恐怕以为溅出来的血液是我们被击败的证明,所以才没有躲开吧?但那却是我们的攻击。只要沾上我们的血液,身体就会被我们的血液腐蚀。”   杰诺斯双眼微微睁大,立刻垂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小哥的身体都是机械吧。所以我们的血液腐蚀你的部件恐怕不太容易,没有神经的你也不大会感到疼痛。但再怎么改造,身体里也有一部分是原装的。我们的血液已经开始在你的体内寻找你原本的肉体了。”   “改造的部位越多、原装的东西越少,那一旦我们兄弟的血液找到你身体内仅剩的组织,就能快速把你干掉了。”坏相扭动着身体说道,“你的大脑应该还是原装的。毁掉大脑之后,剩下的机械部件,没有指令也无法动起来吧。”   “大哥,说、说得好棒!”血涂在一旁大声捧场。   杰诺斯的目光定定地盯着自己的小腿。他能感受到顺着体内的零件游走的血液。敌人早有计划,这时候就算切断大腿也已经来不及了。   大意了。他确实以为刚才喷出的血液是自己的攻击凑效的证明,因此没有防御。   “我,还真是没长进啊……”杰诺斯喃喃自语,“明明以为换上新的部件之后就能变得更强,但结果却因为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只能在血液腐蚀到大脑之前,以同归于尽的气势……”   杰诺斯举起独臂,打开了覆盖自己胸口的外壳,露出下方巨大的炮口来。   改造人胸腔内的炮口飞快地积蓄能量,闪烁着的光芒竟然不是橙黄,而是荧荧发光的苍蓝色,在他脸上映射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见状,坏相和血涂纷纷露出了如临大敌的模样。   杰诺斯喃喃自语:“已经不是能够顾及周边设施的情况了。就算会对周边产生破坏,我也必须……”   “哦,终于找到了。杰诺斯!”   旅馆门口传来的声音让正在积蓄能量的杰诺斯猛地一怔,胸口的炮口闪烁了一下,突然熄灭了。   “老师?”他的眼中映入出现在旅馆门口的光头身影,愕然叫道,“老师怎么会来这里?”   “杰诺斯一直没有回来,刚才的火光感觉又很像你的烧却炮,所以我决定过来看看。”   斡窳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腰上围着毛巾就跑了过来。这时候,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到了背对着他的坏相身上。   “啊,你背后有张脸。”斡裰缸呕迪嗟暮蟊常愣愣地说道。   沉默持续了两秒。   “唔啊啊啊啊啊啊!”   坏相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血涂与杰诺斯都被惊得微微一怔。   斡裾鲎盼奚竦乃眼,用食指堵住了耳朵。   “竟然看到了我的背后,还直接把我背后的秘密说了出来……不可饶恕!”坏相转身,拔腿就朝着斡穹杀级去,面色狰狞,“我要杀了你!”   “老师!”杰诺斯高声叫道,“不要碰到这家伙的血!他的血有腐蚀作用……”   他的话音未落,坏相就已经冲到了一脸茫然的斡裱矍埃沾满鲜血的手臂直奔斡竦哪源,五指弯曲成钩状:“杀了你……”   轰!   烟尘猛然以斡裼牖迪辔中心散开。而站在远处的杰诺斯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瞪大了眼睛。   烟雾逐渐消散,斡褚谰珊谜以暇地站在原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里面依稀镶嵌着坏相的身形。   血涂长大了巨口,因为震惊过度而发出了奇怪的气音:“嘎啊!”   “这家伙怎么回事。”斡竦挠沂忠谰杀3肿盼杖的形状,一脸不爽地问,“为什么要全裸地朝我攻击?”   “至少先穿条内裤再说。”他直直盯着坑里的坏相说道。   那一瞬间,杰诺斯察觉渗入体内的鲜血突然失去了方向,无力地顺着零件的缝隙流了出来,在他脚下积成一片小小的血泊,飞快地蒸腾干净。   坏相挨了斡褚蝗,已经无力再维持自己的术式了。   “哥――!”血涂终于回过了神来,一声大吼。他头上的脸狰狞了起来,而五官下方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四肢并用,脚步声震得地面咚咚直响,朝着斡衿肆斯去。   “哦,还有一个。”斡裣仁且汇叮随后皱起眉,盯着朝着自己冲来的血涂自言自语,“这家伙,看样子好像不是人啊……”   ……   坏相的身体镶嵌在碎裂的地下。他的面颊上布满了碎石,眼神涣散,意识仿佛在水中飘荡。   这个光头……为什么会这么强?他迷迷蒙蒙地心想,仅凭一拳就把他打到了这种地步……   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恐怖威压,让坏相无法生出任何和斡穸钥沟牡量。   根本没办法和这个光头战斗,这光头拥有的,是压倒性的力量……   就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坏相似乎听见血涂的吼声传来。有什么人奔跑时所引起的、地面的震动传导到他的耳中,让他清醒了几分。   是血涂过来了吗?   坏相竭力睁开眼睛。而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光头嘟囔的只言片语。   “……既然不是人的话,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吧……”   斡褚槐哒庋说着,一边抬步朝着血涂走了过去。   意识到斡裣胍做什么之后,坏相猛地一个激灵,在原地挣扎了起来。   不可以。如果那个光头全力以赴的话,血涂他……会被秒杀!   斡竦慕挪缴逐渐远去。而坏相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来,颤巍巍地朝着前方看去。   在模糊的视野当中,他看见弟弟血涂疯狂地朝着斡衿巳ァ6斡袢床唤舨宦地一步步朝着血涂前行。光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逐渐握成拳,微微回收,做出了拳击前的准备姿势――   “不要!”   坏相的手指嵌入了地面的碎石之中。他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杀了血涂,他是我的弟弟啊!”   “啊?”斡裎⑽⒁徽,回头看了一眼。   坏相颤抖着手掏出了从杰诺斯那里夺来的宿傩手指摆在身前,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是我们错了,宿傩的手指也还给你。我们被复活之后还没有杀过任何人,以后也不会了。不要杀血涂,求求你……”   他跪在地上,深深将头俯下,泪流满面:“求求你……”   坏相脸下的地面濡湿了一片。那是来自哥哥的、祈求的泪水。   这家伙……   斡裢O虏椒ィ站在原地看着跪下的坏相,微微出神。   “哥!”血涂并未体验过斡竦呐勾颍并不知道坏相此刻的心情,嘶吼着继续朝斡衿巳ィ双手高高举起,化作一道残影从上往下落下重击,“啊啊啊啊啊!”   血涂的叫声响彻整片广场。然而下一秒,斡裨本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手掌一把架住了血涂击落的手臂。   “咦?”   飞速动作着的身体突然定格在半空中,血涂的身体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而下一秒,斡癖砬槿绯#架住住血涂手臂的手突然收紧,抓住了血涂,随手朝着坏相的方向一甩。   血涂笨重的蓝色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跌落在了坏相身边,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坏相的双眼猛然睁大,连忙直起身扭过头:“血涂!”   映入他眼帘的,是血涂翻着白眼的大脸。血涂张大了嘴,双腿一抽一抽,却并没有死去,只是暂时陷入昏迷而已。   “啊……”   坏相正愣愣跪在原地,余光突然瞥见自己跟前出现了两条小腿。   斡褡叩搅嘶迪嗌砬埃呼出一口气来蹲下了身。   坏相脊背发冷,僵硬地回过了头,与斡穸允印   “什么嘛,原来你们是人啊。”斡窨口说道,“你弟那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怪人之类的。”   “嗯……我们兄弟原本是特级咒物,现在是人……”坏相颤巍巍说道,“不,原本也是人,只是在还是胚胎的时候就被抽出母体、做成了咒物。”   “是吗。”   斡袼低曛后就没有再开口。坏相移开了目光,不敢与斡衲撬呆滞的眼睛对视,内心却无比忐忑。   他们兄弟两人的命运,现在完全被攥在了斡竦氖掷铩J撬朗腔睿都只在斡竦囊荒钪间。   坏相的心脏正因为紧张和恐惧疯狂跳动,耳畔却突然传来了斡竦纳音。   “以后不要再作恶了。你们走吧。”   “诶?”坏相猛地抬起了头,难以相信斡窬谷徽庋简单就把他们放走了。   “老师!”这时杰诺斯也已经走到了斡裆肀撸听见后忍不住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斡裎叛裕抬头看了杰诺斯一眼。   “杰诺斯是因为手臂被他扯了下来所以生气了吗?”斡裎实馈   “不,不是因为这个。”杰诺斯摇了摇头,“我的手臂只要重新安装就可以了,老师也揍了他一拳。我担心的是如果现在把他们放走的话,以后他们会再给老师找麻烦。”   “如果他们以后改正的话,就没什么关系了吧。毕竟他们还没来得及真的干什么坏事。”   斡衲恿四油罚重新面对着坏相说道,“不要再因为被人看到背后就要杀人了。不想被人看到的话,你倒是不要裸奔,把衣服穿好啊。”   “是……是!我以咒缚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坏相连忙拉起倒在一旁的血涂。他把血涂背在背上,踉踉跄跄地朝着远处走去,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路灯照不到的夜色之中。   斡褚谰勺⑹幼潘们离开的方向,而杰诺斯抿唇站在斡竦纳肀撸心中有几分感叹,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师,那个东西……”   “嗯?”   斡窕毓神来,看着杰诺斯弯下腰,拾起地上一根褐色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什么?”斡癖砬榇糁偷匚实溃“看上去好像是狗的便便……”   “这个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老师。”杰诺斯回答。   斡癖3肿旁本的表情:“……”   “这个是从一个被我击败的诅咒体内掉出来的。在回到高专之前,这个还是暂时交给最强的老师保管吧。”杰诺斯把两面宿傩的手指递给了斡瘛   “哦……阿嚏!”   斡窠庸宿傩的手指,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后擦了擦鼻子。   “嘶,结束一切之后才觉得有点冷,仔细想想我刚从温泉里出来就跑到这里吹风,这回说不定要感冒了……”   “感冒的话就不好了!”杰诺斯抬起剩下的那只手,掌心的烧却炮微微发红,“让我来生火取暖吧,老师!”   “你可别!”斡窳忙制止,“杰诺斯,你那个炮的火力一出来就不是取暖不取暖的问题了,我腰上的毛巾都会被你烧掉的吧!还是赶快回去吧。”   就在斡袼跗鸺绨虻氖焙颍旅馆内突然传来一片脚步声,随后一群人猛地冲了出来。斡裢V沽舜蚝颤,回过头去,便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果然是敌人来袭击了。”伏黑惠一眼就看见了旅馆门外的战斗痕迹,低声说道。   “在哪里!在哪里!”钉崎野蔷薇穿着旅馆的女式浴衣就跑了出来。她捋起袖子,挥舞着手里的锤子大声叫道,“刚才我察觉到咒力的气息了!敌人在哪里!”   “啊,敌人的话,刚才从那个方向逃跑了。”斡裉手指着坏相与血涂离开的方向,“而且是全裸。”   “……”   众人一瞬间都陷入了沉默。钉崎野蔷薇愣愣地看着斡瘢几次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那原本神气地握着锤子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你们跑得太快了,等等我,我先放个帐……”这时旅馆内又传来了一个声音。新田明上气不接下气地奔了出来,环视一圈后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敌人呢?怎么什么都没有?诶?已经结束了吗?”   定睛一看,新田明立刻抬手指着斡瘢涨红了脸:“斡瘢你怎么围着条毛巾就跑出来了!而且你毛巾快掉了!”   “啊。”斡窳忙一把抓住了腰上的毛巾,头上冒出了汗,“好险,差点我也裸奔了……”   ……   第二天,从斡裣氐奈氯旅馆回到东京之后。   斡裾驹谀邢词旨涞木底忧埃呆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站了一会儿后,他靠近镜子,微微低头,那双呆滞无神的双眼也竭力睁大,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头顶。因为太过用力,他的眼白都爬上了血丝,太阳穴上也冒出一滴汗来。   “……”   就在斡褡凶邢赶腹鄄熳约和范サ拿囊的时候,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戴着眼罩的白毛走了进来,看到斡窈蟠蠓降靥手打招呼:“嗨!斡瘢∧阍谧鍪裁矗俊   斡瘢骸啊…就是,之前出差执行任务的时候住的旅馆里的温泉……”   “啊啊,是那个啊!”五条悟连忙抬手指着斡瘢“怎么样,温泉感觉不错吧?”   “嗯,不错是不错啦。但是有一件事我有点在意……”   五条悟不由得一愣:“什么事情?”   “就是……”斡竦难劬ν一旁转了过去,避开了五条悟的目光,“温泉的疗效……”   “疗效吗?嗯……”五条悟略微沉思了起来,“温泉的话,当然有消除疲劳、促进血液流动和新陈代谢的保健效果,不过除此之外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夸大吧。比如说泡了就能变美或者泡了就能治病的温泉,那些基本上都是骗人的宣传。”   斡癖砬槁槟镜乜醋刨┵┒谈的五条悟:“……”   “说到底,温泉水也不过是含有矿物质的水而已,再怎么厉害的温泉水也没法对人体造成多大改变的啦。毕竟只是泡泡水而已。”   “……”   “斡瘢你怎么不说话?斡瘢俊   “……”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只要成功,未来的世界,就能重新变成我们的天下。”   “五条悟消失,两面宿傩重新出现,我们将再次得到久违的自由。”   酒店的豪华套房内,窗帘被一丝不漏地拉上,室内笼罩着阴影。而阴影之中,身穿和服、挽着雪白发髻的老太抽了抽布满皱纹的脸,缓缓睁开了眯成细缝的眼睛。   “我的孙儿哟,未来的世界,是‘新人类’的世界。但我‘参拜婆’和我的宝贝孙子,也必须在未来拥有一席之地。”   “那家伙的“身体碎片”还留有几份,现在用掉一份也无妨。就让那些诅咒们看到我们的力量吧。”   “好的,奶奶。”   一只男人的手伸了出来,捻起了桌上一颗细小的胶囊。   站在参拜婆身边的年轻寸头男人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将胶囊放入口中,喉结一动就咽了下去。   参拜婆微微垂眼,挂着念珠的双手合十,催动了自己的术式。   “降临吧――禅院甚尔!”   “唔唔唔……”   咽下胶囊后,年轻男人的心脏猛然重重搏击一下,双手猛地用力抱住自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骨骼、血肉都在啪啪作响,皮肤下方隆起一个个不断游走的鼓包,又被逐渐改变的身量撑得发白。   男人的青色寸头逐渐长出黑发,五官仿佛正在被人揉捏的橡皮泥般飞快变形,最后终于稳定成一张和原本大相径庭的脸。   身体的变化已经停止了。男人重新直起腰,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的脸,唇角还带着陈年的划痕,五官收末处如同刀锋一样凛冽,但却与伏黑惠有几分相似。   “肉体降灵成功了啊。”参拜婆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孙儿,现在你拥有的,就是史上最为可怕的天与暴君――咒术师杀手禅院甚尔的身体。感觉如何?”   “啊,”拥有禅院甚尔身体的男人先是微垂下眼,随后抬起眼睛,“感觉很好,奶奶。”   “好,好!”参拜婆连续叫了几声好。随后,她抓着念珠站了起来,“走吧,我的孙儿。”   “――听说这座酒店今天下午会有一场秘密咒术师聚会。到时候就血洗咒术师聚会,用鲜血让咒灵们看到你的实力!”   参拜婆走在前面,而她的孙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听说那些自称新人类的咒灵们拥有解决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门路。假如在成事之前就选择跟随他们,那么在咒灵掌控的未来里,跟随他们的诅咒师也有一席之地。”   参拜婆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据说和那些特级咒灵们合作的势力,除了咒物的受肉体外,还有人类诅咒师。那个人类诅咒师和特级咒灵们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未来他们也会共同拥有新的世界。但我的乖孙,现在你拥有了禅院甚尔的肉体,就未必不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絮絮叨叨的参拜婆对自己的降灵术式与孙子绝对放心,也正是因此,她一直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见那双逐渐朝着她脖颈伸来的手。   一路走到套房门口,参拜婆握住门把,将门拧开一条细缝,任由走廊上的灯光透过门缝洒了进来。   参拜婆正要彻底打开房门,却倏然感到脖颈一紧,说出一半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扼在了喉咙之中。   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掌很大,体温略微偏低。身后的“孙子”弯下腰来,脸靠近了参拜婆的头顶,呼出的气息拂动了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发髻。   “你喊谁孙子啊,”那个男人幽幽开口,“臭老太婆。”   “嘎啊……你是……真正的禅院甚尔?”参拜婆那双眼皮松弛下垂的双眼少有地骇然睁大,“怎么会?我只降了禅院甚尔的肉体情报……”   她抬起手刚想发动术式,手腕却被男人猛然掐住,“咔”地一声轻松折断了。   “你要看鲜血来着?……那看你自己的也行吧。”   “另外,老子不叫禅院甚尔,叫伏黑甚尔。”   话音落下,男人与参拜婆再次没入了黑暗之中。打开一条缝的门又“砰”地关上了。   静寂持续良久,门缝下隐隐有什么液体从房间内渗了出来,将门外走廊的红地毯染成一片深色。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咔”地一声打开了。   年轻男人将原本身上穿着的白色毛线衣换成了黑色t恤,把房间里找到的钱包塞在裤袋里,表情自若地走了出来,反手阖上了门。   用两根手指拎着“孙子”的手机看了一眼,他喃喃自语:“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世界在这几年里产生了什么变化。”   东京咒术高专内。   “啊,那个药草要摘到手才行……”   “不是吧,这里怎么可能跳得过去嘛,距离那么宽。”   “前面有个怪,打打看吧……”   斡裾弯腰驼背地坐在房间里的小桌边,手指噼噼啪啪地摁着掌机按键。突然背后的门被人敲响。杰诺斯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老师!”   斡窕肷砀过电似的一抖,眼睁睁看着掌机屏幕上的小人因为他的手抖再一次坠入悬崖。   屏幕上弹出一行巨大的像素字:you died   “啊,又死了……”   斡裾怔盯着画面不断闪动的掌机,而杰诺斯有些好奇地走进来:“老师,你在玩什么?”   “在玩游戏,”斡癯遄沤芘邓够瘟嘶问掷锏恼苹,“因为我游戏实在玩得太逊了,所以他们借了一台掌机给我,说是让我练习一下。”   “原来如此……”杰诺斯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从怀里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了下来,“通过游戏的方式寻找战斗的手感,从而在战斗过程中变得更强……谢谢老师!我学到了,老师!”   “不是啦……”斡袢滩蛔∮械愫梗把手里的掌机放回桌面,决定转移话题,“话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刚才我回校区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了给老师的信,所以带了过来。”   杰诺斯取出一封信来,递到了斡衩媲啊   斡竦哪院V懈∠殖錾洗问盏揭幌渥蛹俜⒌那樾危无神的双眼盯着信封一动不动:“该不会又是因为我的英雄活动而记恨我的家伙寄过来的吧?”   “不,”杰诺斯将印有寄件人的那一面翻了过来,给斡窨矗“是咒术师协会寄来的信件。”   “哦。”斡褚汇叮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纸,打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印刷着咒术师协会烫金图标、盖着鲜红印章的通知书。   “斡竦睿很荣幸通知你,你已经被评定为四级咒术师,请在x年x月x日x时前往xx地点领取评定状、徽章,并参加咒术师协会举办的专门说明会……”   斡衲畛隽送ㄖ书上的字,又抱怨了一声,“但是太麻烦了,不想去啊……”   他叹了一口气,随意扫了通知书一眼,突然一愣:“等一下,通知书上说,会场提供酒水与自助餐品……啊,那我还是去一趟吧。”   杰诺斯微微松了一口气,对斡袼档溃骸袄鲜Φ纳级审核通过了呢。恭喜老师。”   “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斡窠手里的通知书一卷,将拳头举到嘴边故意清了清嗓子,随后拍着杰诺斯的肩膀鼓励他,“杰诺斯只要努力,也一定很快就能升到四级哦。”   “老师,我已经被推荐成为二级咒术师了,”杰诺斯郑重地说道,“伏黑惠和狗卷棘主动提出要推荐我。推荐申请已经报上去了。”   斡衽淖沤芘邓辜绨虻氖植挥傻媒┳×耍骸罢婕俚摹…”   “是真的,老师。”   “是吗。”   斡衲默地缩回手,在桌边坐了下来。   见斡竦那樾饔行┑吐洌杰诺斯立刻说道:“不过老师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感到消沉。如果不是必须向咒术界上层隐瞒老师没有咒力的事实,老师一定会立刻被推荐成为特级,成为未来名垂千古的勇者……”   “……杰诺斯,你别说了。”斡窨奚プ帕炒蚨狭私芘邓沟幕埃“你越说我越觉得刚才鼓励你的话好丢脸!”   “对不起,老师!”   杰诺斯乖乖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而斡衲笞啪沓删淼耐ㄖ书呆了一下,又打开确认了一遍。   “等一下,这个时间,不就是……今天下午吗?”   ……   下午两点。   斡翊┳潘常穿的黄色紧身衣与白披风,站在了通知书上写明的地点――一座五星级酒店门口。而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比平时多出了一枚银色的细手环。   ――那是临行前,五条悟给他的咒具。   “这个手环没什么别的作用,只是保存了一定量的咒力的普通咒具而已,散发的咒力量大概对应着四级咒术师在战斗以外的日常生活中能让人感受到的咒力大小。”将手环交给他的时候,五条悟叮嘱道,“目前只有能够释放少量咒力的手环,所以只要你明面上的等级不超过三级,就能用这种手环来伪装自己的咒力量。”   “其实斡裰灰不让高层发现你没有咒力就没问题,按照你现在的等级,一般也不会和高层遭遇,但以防万一,你还是戴上这个吧。”   五条悟的话言犹在耳。斡窨戳丝醋约菏滞笊系氖只罚又收回了目光,望向前方建筑气派的酒店。   “还真是豪华啊。”他自言自语着,迈出了脚步。   酒店门口一侧竖着一块边缘装饰着鲜花的立牌,立牌上书写着“啾啾象棋研究协会线下聚会与会者请前往五楼包场”的字样。斡裆狭说缣荩乘坐电梯来到五楼,电梯门一打开,他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哦――”   电梯门正对着的会场就是明面上被称为“啾啾象棋研究协会线下聚会”的咒术师说明会。金碧辉煌的大厅入口左右分别立着色泽鲜艳的花圈,签到桌后站着身穿极为正式的黑色振袖和服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   斡裉腿便朝着大厅内走了过去。但刚走到门口时,斜刺里突然伸出一条握着折扇的手臂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哦?”   斡衽ね房戳艘谎郏便看见身旁有个身穿深色和服与白色F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挑着眼尾斜睨着他。   男人单手执扇拦在他胸前,缓慢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斡竦拿媲啊   “这家伙是哪来的乡巴佬?”   男人一开口就是一口京都腔。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斡瘢却不是在对斡袼祷埃而是在问签到台后的女人,“是派对上的搞笑艺人吗?我们有请这样的家伙来炒热气氛吗?谁请的?东京人品位真糟,竟然喜欢这样的家伙。照我说,还不如找京都的歌舞伎来助兴。”   “对不起,禅院大人……”女工作人员连忙鞠躬道歉,随后碎步跑到斡衩媲埃“这边已经被啾啾象棋研究协会包场了,与会者以外禁止进入……”   “这是新升级咒术师的说明会吧?”斡袼眼无神地看着她,“我是兴趣使然的……不,现在也算是职业的英……呃,四级咒术师,斡瘛U飧鍪俏业耐ㄖ信。”   斡癜丫淼弥逯灏桶偷耐ㄖ书递给了女工作人员。她有些惊讶,先是偷偷看了一眼禅院直哉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斡竦堇吹耐ㄖ书。   “……确认无误,这的确是协会寄发的通知书。”很快,她就将通知还给了斡瘢快步回到签到桌后面,找出四级咒术师的评定状、徽章与一盒襟花来递给他,随后扶正了签到册,“请在这里签到。”   挡在面前的扇子“啪”地一声收了回去。禅院直哉面色不善地斜眼看了一眼斡瘢转身离开。   斡胥躲兜乜醋澎院直哉的背影,回头接过了评定状,忍不住问道:“那家伙怎么回事?”   “啊……那一位啊……”女工作人员苦笑一声,“没办法,他可是特别一级术师,还是‘御三家’禅院家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一位家主啊,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   特别一级啊……斡褚槐咴谇┑奖旧闲聪伦约旱拿字,一边分心想道,那不就是仅次于特级的水平吗?   但是那家伙没给他带来什么特殊的感觉呢,好像很弱的样子。   重新回过神来,斡穸偈狈⑾肿约旱拿字写歪到别人的格子里去了,而工作人员正满脸是汗地虚虚抬起手,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好。   斡窳忙抬起笔:“啊,对不起。”   ……   “欢迎各位本次来到式场。能够来到这里的各位,未来都将是咒术界的中坚力量……”   “本季度通过升级申请的咒术师,共有二级咒术师一名,三级咒术师三名,四级咒术师六名。在全日本范围内,咒术师力量依旧远远不足……”   “希望各位未来能够继续为咒术界奉献自己的力量……”   会场椅子上,本次通过升级申请的咒术师们纷纷身着正式的西装或和服,胸前端端正正地挂着标明各自的名字与咒术师级别的襟花,端坐在椅子上。   “最近被上报的非自然死亡(诅咒杀人)事件急遽上升,我们也与日本警察方面保持着充分合作……”   咒术师协会派来的工作人员手持麦克风,站在讲台前对着投影的t侃侃而谈,而下方的席位里,却一直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   斡褡在这次升级的咒术师们中央,胸前的襟花挂得歪歪扭扭。他单手托着一个碟子,碟子里沉甸甸地盛满了会场提供的蜜瓜、火腿片、培根等自助食品,正吃得面颊高高鼓起,呆滞的双眼盯着上方讲话的工作人员。   “所以说,咒术师们其实……”   负责主持的工作人员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往斡竦姆较蚩矗表情逐渐黑了下去。   那光头既没有穿正装,又不认真听讲,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咳咳。”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于是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总之我要说的内容就是以上。另外,本次说明会特别邀请嘉宾――‘御三家’禅院家的特别一级咒术师禅院直哉先生为大家讲话!”   鼓掌声中,禅院直哉施施然走上了讲台前,接过了递来的麦克风。   斡窨始吃盘子里的培根:“……”   “首先,”禅院直哉握着麦克风,开口说道,“我要恭喜各位成功晋级,虽然有的人是二级,有的人是四级呢。”   “……”听了他开头的第一句话,下方坐着的咒术师们纷纷露出了各异的神色来。   “嘛,我想大家应该也知道,能看到诅咒的人万中无一,而在能看到诅咒的人中,成为诅咒师的更是万里挑一。如果人类社会是一座金字塔,那么咒术师可谓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而御三家又立于咒术师的顶点,其中,就包括了我们禅院家。”   禅院直哉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你们一定都听过这句话吧:非禅院家者,愧为咒术师;非咒术师者,愧为人。”   一片静默中,响起了斡窠雷排喔的声音:“没听过。”   “……”这一瞬间,咒术师们都朝着斡裢度ャ等坏哪抗狻   禅院直哉无视了斡竦纳音,继续说道:“正是因此,以禅院家嫡子、并将担任下一任禅院家家主的身份,我现在断言,你们之中的某一些人,绝对无法在咒术界走得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手中的扇子直指人群中那颗光头。   “就比如你,那边那个秃子!”禅院直哉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那一瞬间,斡癖砬橐唤:“……秃子!?”   “你……”   台上的禅院直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会场入口传来,刚才在签到处的女性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禅院直哉不悦地皱起了眉:“什么事?”   “刚才,清洁员工在酒店23层的豪华套房中发现了一名老年女性的尸体,死因是喉咙被人刺破,”女工作人员声调急促地说道,“警察马上就要赶到了……”   “就这?”禅院直哉咋舌,“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所以我就说女人不行,明明是协会的工作人员兼辅助监督,还这样少见多怪,也就只有脸能看……”   “不,禅院大人……”女工作人员连忙摇了摇头,“被发现的尸体是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参拜婆’!”   那一瞬间,无论是参加说明会的咒术师们,还是站在台上的禅院直哉,无一例外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已经确定是她了吗?”   片刻的惊愕后,禅院直哉放下了手里的麦克风,快步走下讲台,来到女工作人员面前,和她说了些什么。   斡裢滔伦炖锏亩西,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不好意思,参拜婆是谁啊?”   坐在斡裆砼缘氖且桓龆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留着一头棕色短发,胸前的襟花下挂着“猪野琢真・二级”的字样。   “不是吧,你连参拜婆是谁都不知道?”猪野琢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过斡裥厍氨鸬猛嵬崤づさ慕蠡ǎ“斡瘢四级……原来如此,你刚升最低级,应该是个新人吧。怪不得你敢当面无视禅院直哉,还连参拜婆是谁都不知道。”   猪野琢真拍了拍胸口,热情地说:“就让我――最近光荣晋级二级、并且会在不远的未来成功晋级一级的前辈猪野琢真来告诉你吧!”   “参拜婆,是过去几十年来活跃的极恶诅咒师之一,手上的人命至少也有三位数。”   面对着一脸茫然的斡瘢猪野琢真将过去的历史娓娓叙来。   “几十年前,咒术师们的力量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光是应付日本各地出现的诅咒就已经竭尽全力。因此,一些当时在咒术界赫赫有名的诅咒师就借助时代的便利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参拜婆也是那些诅咒师的其中一员。”猪野琢真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她的术式是‘降灵’,能够通过死者的尸体作为媒介、以人体为器皿,降下死者的肉体或灵魂加以利用。”   “只是在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诞生之后,咒术界的平衡为之改变,大量曾在过去呼风唤雨的邪恶诅咒师都因为恐惧被五条悟清算而蛰伏了起来。参拜婆也一样。”   “说到这个……”猪野琢真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参拜婆会突然出现,并且横死在酒店里呢……又有谁那么厉害,能够把曾经翻云覆雨的她给干掉呢……”   斡癖砬橐蝗缂韧地嚼着蛋糕:“……但如果死掉的是邪恶的诅咒师的话,说不定干掉她的人就是一个咒术师呢?”   “不,不可能的吧。”猪野琢真摇了摇头,“如果是咒术师干掉她的话,一定马上就上报协会,要求在自己的档案里记录这一战绩了。”   “……是吗?”   斡窦绦着咀嚼的动作,表情呆滞地心想,我干掉了那么多恶势力,可从来没有主动上报过啊。   就在这时,禅院直哉突然结束了与女工作人员的对话,转过身来。他看了一眼表情呆滞的斡瘢脸上出现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虽然发现的是参拜婆的尸体,但现在集合在这里的,是这一季度所有晋级的咒术师,上佳的机会也不过于此。”   禅院直哉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微笑着说道:“计划变更――接下来,就请各位跟我去参拜婆的死亡现场进行调查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斡瘢骸罢庋一来,你们就能明白,什么样的人能成为咒术师,而什么样的人,只会被咒术界淘汰……”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跟着禅院直哉往会场外走去。   猪野琢真注意到禅院直哉盯着斡竦哪抗猓不由得有点冒汗,小声对斡袼档溃骸靶氯耍大事不妙。那京都腔真的盯上你了,等下他说不定会当众让你出丑。要不你还是暂避锋芒,找个理由先离开吧……”   斡窨焖俪缘襞套永锏淖詈笠坏闶澄铮放下盘子与餐叉站了起来。他的光头被会场顶的水晶吊灯照得闪闪发亮,身后披风飘飘。   “无所谓。”他说,“反正我刚吃完饭,正好去散个步消化一下。” 第5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叮咚”一声响,电梯从五层一路来到了凶案发生的23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警方已经拉起的黄黑警戒线。身穿藏蓝色警服的巡警站在警戒线前,阻挡无关人员进入现场。   看见电梯里呼啦啦涌出一大堆人,负责拦路的巡警都傻眼了,连忙阻拦道:“这里是案件现场,无关人不能……”   “你知道我是谁吗?”   略显轻佻的京都腔打断了巡警的话。禅院直哉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一下子把巡警给镇住了,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去把里面办案的刑警叫来,”禅院直哉抬手摘下巡警的警帽,瞥了他一眼,又把他的警帽重新扣了回去,态度高傲得就像是贵族在对待自己的下仆一样,“做得好的话,说不定案件解决的功劳也能分一份到你的头上呢。”   巡警半信半疑地转身跑到2307号房间里找负责的刑警了。猪野琢真看着禅院直哉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小声吐槽:“唔啊,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斡竦谋砬橐蝗缂韧地呆:“……”   很快,巡警带着身穿驼色风衣、身材圆滚滚的目暮十三走了出来。   目暮十三乍一看到禅院直哉,顿时吃了一惊。虽然禅院直哉的活动区域以京都为主,但作为和咒术界打交道的刑警,目暮十三自然对他也有所耳闻。   随后,目暮十三的目光飞快掠过禅院直哉身后跟着的人,发现了好几张熟面孔。特别是看见斡衲强湃巳褐猩辽练⒐獾耐和肥保他更是惊讶了。   怎么连斡穸祭戳耍   带着内心这样的疑问,目暮十三快步走到众人跟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请问各位为什么会来到这处案发现场?”   禅院直哉手腕一翻,手指着房间:“你们还不知道吧?在你们警察来之前,我们这边的辅助监督就见到了死者的脸。房间里死掉的那个老太婆,是个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哦。”   此事非同小可,已经超出了警方管理的范畴。意识到这一点的目暮十三立刻解开了警方的警戒线:“各位请进。”   禅院直哉斜睨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警戒线,抬腿迈了进去。   目暮十三跟在禅院直哉旁边,忍不住看了一眼人群里表情呆然的斡瘛   回忆起斡裨谏倌暝阂蝗轰飞整栋宿舍楼、外加他的弟子杰诺斯出手就炸掉八十八桥的事迹,在打了个冷颤的同时,目暮十三却又对战力方面感到莫名地安心。   “总之,你们来了就好。”他不由自主地说道。   “哼……”禅院直哉微微一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也知道我是特别一级咒术师吧?”   “啊……”目暮十三这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不由得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嗯。”   “总之,既然这是和咒术界相关的案件,那我们警察就把案件移交给你们接手……”说到这里,目暮十三顿了顿,“不过我有个老相识现在也在这里,等我先去和他说说。”   随着目暮十三的话,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来到了案发的房间门口。   ――只见参拜婆的尸体就倒在门口附近,身体下方有一大滩尚未干涸的血泊。而在案发现场内站着的,除了刑警与鉴证科的专业人员外,还有一个身穿西装的小胡子男人、一个高中年纪的少女,和一个正在四处乱看、显得很没礼貌的眼镜小学生。   “这位是恰好也在案发时来到这家酒店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目暮十三指着小胡子男人介绍道,“和他一起来的是他的女儿毛利兰,以及寄住在他家的江户川柯南。”   “怎么回事?”禅院直哉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的身上,“侦探进来也就罢了,为什么小姑娘和小鬼也能进来?……罢了,他们现在可以走了。”   禅院直哉毫不客气的话顿时让毛利小五郎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这几位是?”   “抱歉,毛利老弟,”目暮十三上来就把他往外推,“这次没有你出场的机会了。你先和小兰回去吧。还有柯南,不要总是在案发现场乱跑!”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毛利小五郎还在四下挣扎。   “就是……案件有别的人接手了。我们也准备撤了啊……”目暮十三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爸爸!”毛利兰连忙跟了过去。而江户川柯南还在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身旁就已经有人蹲下了。   高木涉蹲在江户川柯南身边,和气地说:“柯南也和小五郎叔叔、小兰姐姐一起先回去吧。小孩子待在案发现场不太好。”   说什么不太好,他不是都已经亲眼见证了上百起杀人案件了吗?现在还来这一套?   江户川柯南抿了抿唇,不得不假装顺从地走向毛利小五郎。但在这时,他飞快下定了决心。   即便只在现场待了短暂的时间,但他已经发现了不少和凶手有关的特征。必须在被强制离开之前把这些信息都告诉警方!   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借助着鞋柜的遮掩,举起了手腕,习惯性地将手表型麻醉枪的准星对准了还在发着牢骚的毛利小五郎的后颈。   只要立刻麻醉毛利小五郎,再用脖颈上的蝴蝶结变声器伪装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说出自己的推理就好……   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再不犹豫,而是飞快地摁下了手表型麻醉枪的发射按钮。   一道寒光瞬间掠过空气,牛毛粗细的麻醉针飞速射向毛利小五郎的后颈。那是阿笠博士研发的麻醉枪,时速可达到每秒500米以上,绝对不会被人发……   一道红影突然一闪。   “嗯?”斡褚话炎プ×丝罩械穆樽碚耄随后将拳头举到面前,好奇地摊开了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这个是什么?”   “怎么了?”猪野琢真注意到斡竦亩作,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啊,空中突然飞过来这个。”斡癜咽掷锉荒笏榈穆樽碚敫猪野琢真看,“我还以为是蚊子,结果不是。”   “唔啊,这是什么,白白细细的……”   藏在平光眼睛后的眼睛愕然睁大,江户川柯南震惊无以复加地看着斡瘛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身影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就连交谈声仿佛都变成了背景音。江户川柯南的眼中只有斡竦纳碛啊6身穿滑稽的黄色紧身衣的光头,此刻在他眼中散发出了强烈的危险气息。   这家伙……刚才是徒手把阿笠博士研发的麻醉针给接住了吗?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满脸愕然的江户川柯南看见盯着自己掌心的斡裢蝗惶起头,那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望了过来。   “……啊,对了,”斡裉手指着站在鞋柜边的江户川柯南,对猪野琢真说,“这个东西是那边那个小鬼射出来的。”   猪野琢真也一脸震惊地跟着看了过来:“真的假的,我完全没注意到啊……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   江户川柯南:“!?!??”   斡裢蝗蛔身,朝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快步走来。他一步步接近,身形逆着头顶的灯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江户川柯南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映出了光头越来越大的身影。不知为何,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与恐惧袭来,甚至比被宿敌琴酒逼到死角的那一刻更甚。   那双戴着红色手套的手距离江户川柯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掠过他的头顶,一把抓住了他那件小蓝西装的后衣领。   斡癜呀户川柯南提到了酒店门外,放在走廊上。他抬手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头发,五官一如既往地表情呆滞:“这里比较危险,小孩子别在这里乱晃,赶快跟着家长回家。”   “……诶?”江户川柯南先是一愣,随后松了一口气。   看来对方还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对待。   斡褡身朝着房间走去,背后的披风随着他的步伐晃动。江户川柯南连忙叫道:“光头的大哥哥,我……我的叔叔刚才找到了一些线索,让我回去告诉警察吧!”   “啊?”斡窕毓头,想了想后回答,“你还是小孩吧,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交给我们这些大人就好。如果你叔叔想说什么的话,就让你叔叔自己去说。”   斡裢芬膊换氐乩肟了。那一瞬间,江户川柯南想要跟上去,但却又因为犹豫而止步。   以他身为名侦探的洞察力来看,这个光头,看上去很普通,但是……恐怕很强。   ……   “把那个小鬼送回去了吗?”见斡袢粑奁涫碌鼗乩矗猪野琢真问道。   “把他放在楼梯口那里了。”斡窕卮穑“之后他应该就会回家了吧。”   “哦,是吗。”猪野琢真说道,“你回来得正好。你也看出来了吧,现场的咒力残秽就只有一个人的。干掉参拜婆的那家伙完全没有使用咒力。搞不好这件事情根本和咒术界没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凶杀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禅院直哉让警方去拿走廊的监视摄像……”   “喂,你们两个在那里说什么呢?”   悠扬的京都腔响了起来,而与那音律丰富的语调对比,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下意识让出一条路来。而发出那道质问的禅院直哉盯着两人,从众人让出的道路中央一步步走了过来。   “刚才大家都在观察现场的身后,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呢,斡瘢俊膘院直哉站在斡衩媲拔实馈   斡竦哪抗饽默移到了禅院直哉那一头浓密的短发上:“啊,我去把误入现场的小鬼送回去……”   “所以我就说,你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在咒术界走多远的。”禅院直哉不耐烦地打断了斡竦幕埃“说什么都只是理由罢了。这次的行动不需要你了,你还是回家好了。”   “还有你。”禅院直哉扭头看向猪野琢真,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襟花上,“本季度唯一升至二级的咒术师,猪野琢真。你还很年轻就成为了二级,可谓是前途光明、将来有望……”   “你和这种咒术界的后进生混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和他在一起的话,说不定会拖累你自己的评级哦。”   在禅院直哉发冷的目光中,猪野琢真的表情有些僵硬,鬓角微微渗出汗来:“我……”   “酒店的监控录像已经取来了。”   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了高木涉的声音,打断了猪野琢真的未尽之言。   高木涉拿着一枚u盘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禅院直哉站在斡裼胫硪白琳婷媲啊⒍其他人紧张地围在周围、鸦雀无声的景象,不由得有些惊讶:“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后辈罢了。”   禅院直哉轻松地笑了笑,转身越过了两人,朝着高木涉走了过来:“录像已经拷贝好了吗?麻烦你了。”   “没事……”   高木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斡瘛   居然要教训那个斡瘢恳皇奔洌他的内心不由得感到有些复杂,看向禅院直哉的目光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嗯,怎么?”咒术师对目光都十分敏感。禅院直哉感受到高木涉目光微变,忍不住问道。   “……不,没什么。”高木涉欲言又止,最终反射性地看了一眼斡竦墓馔罚然后摇了摇头。   禅院直哉:“……”   高木涉离开后,禅院直哉借来了酒店的电脑,开始播放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录下的视频。而猪野琢真低下头,双眼紧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斡瘢骸斡瘢抱歉……”   既然已经被禅院直哉当众点名,那他也不敢再和斡穸嗨凳裁椿傲恕   猪野琢真有一个梦想――特级是没办法了,但他想要尽快升上一级,成为与憧憬的前辈七海建人一样的咒术师。   虽然理论上来说,得到两名高等级咒术师的升级推荐、再成功完成升级任务后就能够升上高级,但是咒术界是讲究关系与派阀的地方。从升级制度是推荐制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像禅院家嫡子这样的人物只要一出手,就很有可能会让猪野琢真以后再也找不到任何推荐人,升级申请也无法通过,永远止步二级。   这一次的说明会上,斡癖混院家嫡子针对的事情很快就会在咒术界流传出去。支持斡窬偷扔诘米镬院家。恐怕名不见经传、背后又没有家族支持的斡裎蠢唇再也得不到任何升级推荐,要么作为四级咒术师庸庸碌碌地在咒术界度过一生,要么就是离开拥有特权的咒术界、重新回到普通人的社会。   七海建人的身影在猪野琢真眼前浮现。是要选择追逐七海建人,还是今天才初次见面、默默无闻的斡瘢无疑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的问题。   更何况他们只是在说明会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其实也并没有要一直带着斡竦囊逦瘛…   猪野琢真闭了闭眼,再次开了口。   “对不起,斡瘛=酉吕次颐话旆ò锬憬馑岛驼獯伟讣相关的事情了。”猪野琢真握紧拳头,轻声说道,“我还想升到一级,所以……”   “啊,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斡褚谰杀3肿糯糁偷谋砬榭戳怂一眼,“无所谓啦,反正我们也不认识,我还在想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说话呢。总之,你升级加油。”   猪野琢真不由得愕然抬起头,看向表情毫无变化的斡瘛   怎么回事,这家伙是没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还是根本不在意级别?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迷惑之中。而这时,斡衲恿四油罚转身往外走去。   他真的要离开了吗?猪野琢真张了张口,但看着斡竦谋秤埃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而这时候,视频已经在电脑上开始了播放。走廊上的画面一路快进到参拜婆入住的时间点。   “出现了!参拜婆和她的孙子!”有一个咒术师发出轻呼。   只见走廊上出现了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虽然像素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身穿和服的参拜婆和一个剃着寸头、穿着白色高领衣的年轻男人。   两人一路来到了2307号房门口,用房卡打开了门。   参拜婆和她孙子进入套房之后,走廊上是长时间的静止画像。将时间一路快进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屏幕上的画像终于动了。   2307号房间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点。透过门缝能依稀看见参拜婆的身影。   然而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扼住了参拜婆的脖颈,将她拖离了门口。原本打开一线的门再次关上。   门缝里逐渐有某种液体流了出来,浸湿了走廊上的地毯。   大约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了。而门里走出来的人,却令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门里出来的男人,身高比起参拜婆的孙子要略高一些,体型也更加结实。他的发型是一头黑色短发,身穿黑色的t恤与长裤,手里拎着一个与外表格格不入的女包,轻巧的步伐却充满力量,仿佛随时都蓄势待发的黑豹。   酒店的摄像头并不能清晰映照出男人的五官,但猪野琢真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出声:“这个人是谁?光从走路以及站立的姿势,就能看出他……很强。”   其他咒术师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是在参拜婆和她孙子来之前就躲在房间里了吗?还是说……”   “房间里只有参拜婆的尸体,她的孙子消失了,参拜婆的术式又是降灵。这么说那个男人莫非是降灵后的孙子……”   在窃窃私语声中,坐在电脑屏幕前的禅院直哉却紧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黑衣男人,一言不发。   其他人都认不出来,但他却凭借着男人模糊的面部辨认出了对方的真身。   这是在十几年前已经死掉的、他的表兄禅院甚尔――不,那时他已经叫伏黑甚尔了――的身影。   看来,参拜婆用她的孙子作为降灵的器皿,降下了伏黑甚尔。   她一定计划了什么,但事情却超出了她的掌控,导致她被降下“伏黑甚尔”的情报的孙子所杀。   那这就意味着――伏黑甚尔已经彻底占据了参拜婆的孙子的身体,获得了自由。   他从地狱回来了。   而现在的问题就是――重新获得了肉体的伏黑甚尔,如今如鱼得水,就像是原本被困在收容设施里的猛虎冲破笼子、闯进兔子堆里一样危险。   伏黑甚尔会跑到哪里去呢?   禅院直哉立刻找到了酒店外墙的摄像头所拍摄的景象,仔细观察着离开酒店的客人与车辆的痕迹。   从伏黑甚尔进入地下车库开始,一直到警方封锁大楼为止,禅院直哉检查过所有离开酒店的客人与车辆,但没有发现伏黑甚尔的身影。   而伏黑甚尔此人的性格,是不屑于躲藏在车后备箱里离开的。   这么说,他还在这座被封锁的酒店大楼里面。   “……”   禅院直哉心里很清楚,降灵的人反被降下的死者占据了身体是件极为异常的事情。但正是因此,他知道等参拜婆的孙子的咒力耗尽,降灵就会停止,而伏黑甚尔也会回归原本的地方。   伏黑甚尔开始控制参拜婆孙子的身体是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作为降灵器皿的孙子的身体应该已经消耗了不少咒力才对。   如果是现在的话,就算是对上那个甚尔君,自己也有胜机。   毕竟这里已经集合了一级到四级的十一名咒术师。   一开始只要让其他咒术师来当牺牲品吸引伏黑甚尔的注意力、消耗“孙子容器”的咒力就好。在所有咒术师都被伏黑甚尔干掉之后,就由他――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出场,使用自己的生得术式,游刃有余地一击就解决战斗。   解决重返人间的“咒术师杀手”的荣耀,注定要降临在他禅院直哉的身上。   “哼……”禅院直哉垂下那双眼尾上翘的眼睛,微微笑了一声。   “甚尔君,虽然迟了一个小时才发现你再次降临于世,但血的缘分真是奇妙。”   禅院直哉用若有若无的声音喃喃自语:“拥有禅院家血脉的你,就最后一次成为禅院家的养料吧。来当我这个嫡子的踏板吧――之后我会永远铭记着你对我的贡献的。”   他突然站起身来,回头冲着来参加说明会的咒术师们,露出了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   “那个凶手还在被封锁的酒店内。”禅院直哉高声宣布,京都腔带着煽动的滋味,“跟着我来吧,瓮中捉鳖的行动开始了。这可是你们难得能够和禅院家下一任家主共同行动的机会啊。做得好的话,说不定很快就有新的推荐下来了。”   咒术师们面面相觑,很快便下定了决心――没有人不想升级。   更何况禅院直哉是特别一级咒术师。就算对上了还活着的参拜婆,以这种阵容都未必会输。   猪野琢真压低了头,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其他咒术师之间。他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刚才斡窭肟的方向,随后收回了目光,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五分钟后。   “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以后发现大家都不见了……是扔下我走了吗?”   去完厕所的斡胥躲兜卣驹2307号房间里,不解地挠了挠头,不经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   “嗯?那是什么?”   从高层远远看去,能看见酒店后的露天停车场被漆黑的“帐”覆盖,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那个东西,我记得是叫帐。这么说有人在那里战斗吗?”斡褡匝宰杂锏溃“过去看看好了。”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窕氐2307号房的五分钟前。   根据监控录像的显示,伏黑甚尔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酒店后方的露天停车场。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从那里出来过。   确认这一点后,禅院直哉立刻带着一行人前往停车场的方向。来到停车场前后,他举起右手,竖起食指中指交叠,亲自降下了“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漆黑的帐以露天停车场正上方的某一个点为中心,仿佛某种粘稠的液体般涌动着降落,逐渐覆盖住了整片偌大的停车场,以及一行十名咒术师。   下午时分明亮的天光被帐遮盖了七八分。一片昏暗之中,停车场内部只能看见停驻车辆高高矮矮的影子。   这样一来,伏黑甚尔已经被困在停车场内了。禅院直哉心想,接下来只要在帐里解决掉对方……   “你们。”禅院直哉回头,冲着身后的咒术师说道,“开始搜索停车场。你去西边,你去东边,还有你……”   等一下,好像有些不对。   禅院直哉突然顿住了话头。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来参加说明会的,一共有二级咒术师一人,三级咒术师三人,四级咒术师六人。再除去被他赶走的光头,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九个人。   但站在他后面的人,一共有十个。   那一瞬间,禅院直哉的双眼猛然睁大,后背攀上了一阵凉意。   “帐”阻隔了大量光线。一片昏暗之中,咒术师们的面孔全都笼罩在阴影之中,一时间令人无从辨认面貌。   那一瞬间,禅院直哉下意识地发动了自己的术式――遗传自他的父亲、当今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橙说耐渡渲涫酰迅雷不及掩耳地将距离他最近、威胁程度最高的三个咒术师拍成三帧底片。   紧接着,他瞬间用手指挟住三帧底片,闪身与其他人拉开了十米以上距离。   撤退过程中,禅院直哉飞快地瞥了一眼被他化作底片的三个人。   ――都不是伏黑甚尔,只是三名来参加说明会的咒术师罢了。   “嘁。”禅院直哉挥手将底片复原。   转眼之间,底片消失,三名咒术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咦?”   被变成底片的其中一个人就是猪野琢真。直到从术式中解放,他余光瞥到如临大敌的禅院直哉与另外两名术师,这才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我为什么会突然瞬移到了这里?”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所有一起来的咒术师都没能反应过来。然而就在下一秒,另一个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被发现了吗?”   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个黑影动了。   那一刹那,猪野琢真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身边的六名咒术师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倏然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躯越过猪野琢真等人的头顶,落入停车场排得整整齐齐的车辆之中,带起了此起彼伏的轰然撞击声响。碎裂的车窗玻璃高高溅起,仿佛下了一场玻璃雨。   玻璃雨落下后,六名咒术师掉落的位置都再也没有声息。   停车场内仍然站着的人,只剩下禅院直哉、猪野琢真与另外的两名咒术师而已。他们的脸色都飞快地难看了几分。   ――伏黑甚尔脸上带着略显阴沉的笑容,大步踏出了阴影。他左手中还拎着那个从参拜婆手里拿来的女包,右手则握着一个带着锯齿边缘的铁锤,铁锤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十二年前,隐藏于黑暗中的无冕帝王、最强的咒术师杀手,再次降临!   “身边没了我养大的武器库,还真让人不习惯啊。”伏黑甚尔一甩手里的铁锤,顿时在停车场地面上溅开大片喷射形的血迹来。   “那老太婆果然也带了咒具来,但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敲肉锤,连二级咒具都算不上。”说到这里,他用嫌弃的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锤子,“真想念我的‘天逆w’啊。也不知道它现在到了谁的手里。”   “不过没差,”伏黑甚尔的嘴角高高咧起,眼神中晕开了浅浅的阴霾,“去把它抢回来就是了……等解决掉你们全部之后。”   “你……把其他人都……”猪野琢真颤抖着开口,“干掉了吗……”   “干掉?你是指杀掉吗?”伏黑甚尔轻松地笑了笑,“那可没有啊,小哥。要让我杀人可是另外的价格。不轻易杀人,只有在见了钱之后才动手――这反而是职业杀手的准则。”   “毕竟凭心情杀人的次数多了,就会有不想付钱的人产生利用我干掉自己的仇敌、斩草除根的念头。”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捏钱札的手势,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原本该入口袋的钱飞走了,那我可亏大了啊。”   “……”   猪野琢真再也难以忍耐。他余光瞥到身旁的禅院直哉,飞快下了决定。   这个来历不明的黑发男人很强。但在这种时候逃跑的话,他可能再也无法升上一级,也无法面对七海建人了。   无论如何,这边还有一位特别一级咒术师。禅院直哉刚才还使用术式将三个人带离了原地,而其他人都毫无察觉。可见禅院直哉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如果携手合作的话……有机会!   想到这里,猪野琢真从口袋里一把掏出自己的面罩,蒙在了脑袋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的术式“来访瑞兽”同样属于降灵术的范畴,与参拜婆的术式有一定的相似性。不同点在于,他能降下的并非死者,而是神话中瑞兽的能力。而术式的发动条件则是身为降灵使的他本人必须遮挡住自己的面孔,成为无面灵媒。   目前猪野琢真能够降下的四种神兽,分别是獬豸、灵龟、麒麟、龙四种。在面对眼前的伏黑甚尔时,他丝毫没有轻敌,决定开场就祭出最强的神兽。   “瑞兽四号・龙……”   召唤神兽的仪式开始。猪野琢真面罩下的嘴刚喃喃念出几字,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亮。   刚刚才套上的面罩突然被人一把揭了开来。   随着面部露出,猪野琢真的术式被迫中止。随后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攥紧了的拳头。   ――众所周知,即便咒术攻击是比之普通的物理攻击普遍强上一个维度的打击,但其产生也需要咒术师满足一定条件。假如能够在咒术师发动咒术攻击之前就将其打断,那么就算是无法使用咒力的普通人,也能有战胜咒术师的机会。   子弹的速度远超正常人运动的速度,很少人能避开射击中的子弹。但如果将目标从“阻拦子弹”改为“阻拦开枪的人”,能在枪手开枪之前就阻止开枪的行动的话,那面对着持枪者也能有胜利的机会。面对咒术师时也是同样的道理。   伏黑甚尔做出的就是这样的行动。手里没有合适咒具的他凭借着身体力量,将这场无咒力者与咒术师的对抗硬生生扭转成了人与人之间的身体素质的对抗。   但这种攻击想要成功,首先就必须具有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力量才行。   “为什么这么快?就连彻底发出咒术攻击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出现在猪野琢真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那只拳头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令他的面颊产生了一瞬间的凹陷。   鼻孔猛地喷出一股血来,一颗牙齿也往外飞了出去。猪野琢真的面部肌肉直承冲击波,剧烈地抖动起来,整个人仿佛流星般猛地倒飞出七八米远,重重撞上了一辆车,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车内响起了一声急于一声的警报声来。猪野琢真躺在车顶一动不动。车子的金属外壳在伏黑甚尔拳击的冲击之下仿佛纸板一样脆弱,顺着他的身躯产生了明显的凹陷痕迹。   站在猪野琢真身边的两名咒术师余光只瞥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按上了伏黑甚尔的两只大手。   两人同时睁大了眼睛,眼珠下意识地试图往上方转动:“……咦?”   就在下一秒,伏黑甚尔按着两人脑袋的手猛然发力,将他们的头重重磕在一起,就像是磕两枚椰子一样轻松。   两颗脑袋发出“咚”的一声轻脆响声。两名咒术师的眼睛逐渐翻向上方,露出了眼白。伏黑甚尔一松手,他们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猪野琢真发动攻击、到三名咒术师全部被打倒,用时不到五秒。他们之中甚至没人来得及发动自己的术式。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伏黑甚尔站在倒地的两名咒术师中间,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他拍了拍手,扭头望向了早在猪野琢真被击飞时,就再次飞快拉开距离的禅院直哉。   “呵……”   禅院直哉飞快地计算着伏黑甚尔的速度,确认他刚才的速度比自己使用术式时要慢上一线,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他将咒力集中在手上,谨慎地开口问道:“甚尔君,你还认得我吗?”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打量着禅院直哉,略微歪了歪头。   “不认识。”他说道,“另外,甚尔是谁啊?”   禅院直哉不由得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动作也为止一缓:“伏黑甚尔――这是你的名字。你是在开玩笑吗……”   禅院直哉突然停下了话头。   等一下,不对劲。   明明直到刚才为止,伏黑甚尔都对自己的身份和经历记得一清二楚,还说出了怀念过去饲养的咒灵与爱用的武器的话来。但为什么到了现在,他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那一瞬间,禅院直哉直视着伏黑甚尔的眼睛,突然发现了异常。   刚见面时,伏黑甚尔的双眼还一片清明。但在一开始击败那六个咒术师的时候,伏黑甚尔的眼睛就开始像蒙上一层阴翳般变得混浊了起来。   现在,那股阴翳的颜色进一步加深,逐渐变成了浊重的黑。   对了,伏黑甚尔不是咒术师,更不是普通人。他是彻彻底底0咒力的天与咒缚体!   按照普通的降灵情况来看,即便降灵的死者抢夺了“孙子”的身体使用权,也会在彻底消耗完“孙子”本身的咒力时回归原位。   但偏偏伏黑甚尔完全没有咒力,也因此不会消耗任何咒力。降灵仪式因咒力供应不足而结束的情况也就不再存在。理论上来说,只要伏黑甚尔想,他就可以永远占据这一具肉体,直到这具肉体湮灭为止。   但天下不会有那么便宜的买卖。以不可抗条件强行抹除咒术结束的契机所带来的后果,便是随着降灵的时间增长,伏黑甚尔的理智也会逐渐消失,直到他彻底变成只凭借杀戮本能驱使的怪物。   想通这一关节后,禅院直哉微微睁大眼睛。而就在同一瞬间,伏黑甚尔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几乎是在下一秒,禅院直哉的面前便瞬间闪现出一个人影。   伏黑甚尔高高举起手中的敲肉锤,对准禅院直哉的头直直垂落。他这一击力逾千钧,就连手臂都隆起了青筋的形状。   ――好快!   那一瞬间,敲肉锤落下时带动的气流微微拂动禅院直哉的短发。禅院直哉瞳孔猛然一缩,身影在带着利齿的锤子落下之前猛地闪避开来。   “咚”地一声巨响,伏黑甚尔的锤子落在了禅院直哉背后的车上,瞬间将车子像撕纸皮一样撕成两半。而伏黑甚尔本人则收起了锤子,毫不犹豫地追赶在了禅院直哉的身后。   一时间,昏暗的停车场之中,两道人影仿佛流星般驰走交战,不断有贵重的名车在战斗中被掀翻砸扁。禅院直哉将速度加到最大,而内心的情绪越来越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交战过程中,伏黑甚尔的速度隐隐产生了进一步提高的趋势。   再这样继续下去,伏黑甚尔的速度……有可能超过他禅院直哉。倘若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他就再也没有击败伏黑甚尔的机会了。   无可奈何之下,禅院直哉暗中从怀里取出了一把短刀。   这是他一直随身藏匿的咒具。   身为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必须始终在所有人面前营造出一副仅使用咒术就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过,虽然认为身为咒术师还随身携带武器的行为显得很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暗中藏些杀手锏。   正好现在,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被伏黑甚尔揍晕了。就算现在拿出刀来,只要最终干掉了伏黑甚尔,照样不会有人发现他随身带着武器……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刀,倏地大幅度转身,一刀朝着身后的伏黑甚尔刺去。   刀刃划过空中,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然而此时,禅院直哉身后却变得空无一人。   手里的刀刺了个空。   禅院直哉握着刀,不由得微微一怔。   伏黑甚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停止追逐他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禅院直哉的头顶突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来。他愕然抬起头,便看见有一个黑影从战斗中被掀翻叠起的几辆车子顶部高高跃起,朝着他直直落下。   是伏黑甚尔!那家伙什么时候跑到了那里?   不及多想,禅院直哉握刀的手挥了出去。然而在那之前,伏黑甚尔凌空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扫堂腿就来到了他的胸前。   咚!   禅院直哉的身体仿佛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坠落在车堆之间。碎帛声清脆地响起,他的和服被巨力硬生生撕裂,大半布片被攥在了伏黑甚尔手里。而禅院家大少爷保养得白皙匀称的上身上,现在只挂着几根碎布条。   禅院直哉手中的短刀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打着旋落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伏黑甚尔的双脚才落在了地面。   雪亮的短刀顺着惯性滑到了伏黑甚尔的正前方,刀身依旧在微微颤动。伏黑甚尔把手里的碎步一扔,看了一眼手里的敲肉锤,又将锤子也扔到了一旁,弯腰拾起了短刀。   禅院直哉已经在伏黑甚尔的踢击下陷入了昏迷。他双眼紧闭,躺在冰凉的沥青地面上一动不动。   伏黑甚尔握着刀柄一步步来到了禅院直哉的面前,漆黑的眼瞳盯着他打量了几秒,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了短刀。   就在那一瞬间,一阵清脆的破碎声传入了伏黑甚尔的耳中。   笼罩住整座停车场的帐上,白色的裂痕飞快蔓延。随后,整座帐彻底化作碎片,消失在了空中。   有人来了吗?   即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伏黑甚尔依旧毫不犹豫地一刀落下。然而面前有一个黄白色的影子一闪,他这一刀重重砍在了地上,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斩痕,溅起一片火星。   前方的禅院直哉突然消失了。   来人是谁?为什么速度比禅院直哉更快?   明亮的日光再次洒落。伏黑甚尔缓缓放下举刀的手,回过了头来。   “啊。”   不远处传来一个短促的声音。伏黑甚尔那漆黑的眼瞳之中,倒映出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衣、肩挂白色披风、表情呆滞的光头的身影。   不受帐阻碍的日光照在了光头的头顶。他的腋下还夹着昏迷不醒的禅院直哉。   “我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回来之后发现原地空无一人,大家都抛下我走了。我一路再找到这里,原本打算找到他们之后好好说说他们,结果却发现大家又都已经被打翻了。”   “全员昏迷,根本没有能听我抱怨的人了。”   “也就是说,我向他们当面抱怨的机会,就这样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你夺走了。”   斡褚槐咚底牛一边低头看了自己夹在腋下的禅院直哉一眼。而这一看,他突然愣住了,双眉为难地挤成皱皱巴巴的线条。   “诶――”   虽然刚才,斡袂涝诜黑甚尔的刀落下之前救走了禅院直哉,但伏黑甚尔落下的那一刀还是贴着禅院直哉的头皮掠过……   这就导致现在的禅院直哉从头顶到后脑勺的头发被伏黑甚尔一刀铲光,露出了一道青色的头皮。然而他两边的头发却依旧茂密完好,这就导致他的发型如今就像是摩西分红海一样无比微妙。   “……糟了。等他醒过来之后,不会要我赔偿吧……”   斡竦亩钔访俺龆勾蟮暮怪槔础K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注意到,把昏迷的禅院直哉放在了脚边的地上,扭头干咳了几声。   “总之……”   斡衲撬线条简单的眼睛扫过了被击倒在地的众人。他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三四级咒术师、鼻青脸肿的猪野琢真与头发被铲掉了一道的禅院直哉,最终停留在伏黑甚尔的身上。   “你怎么回事?”斡衲擅频匚剩“这些人都是你揍的吗?你是来找咒术师踢馆的吗?”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目光紧盯着斡瘛   又来了一个咒术师吗?但看这家伙的装束,似乎与咒术师完全不沾边。伏黑甚尔用失去理智的迟钝大脑这样判断。   不过管他是不是咒术师,只要干掉就好了。   “你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斡褡⒁獾搅朔黑甚尔双眼的异状,先是一愣,随后一锤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莫非是美瞳……”   斡窕耙粑绰洌伏黑甚尔的身影突然一闪,转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道凛冽的寒光闪过,伏黑甚尔手中的短刀毫不留情地挥出,瞬间直奔斡竦拿婷拧   但就在短刀即将命中斡竦哪怨系乃布洌斡裢蝗灰蝗挥出。戴着红色手套的拳头以更快的速度一拳命中了伏黑甚尔手中的短刀,将雪亮的刀刃敲成了碎片。   “咻”地一声,伏黑甚尔手握着光秃秃的刀柄,飞快地与斡窭开了距离。失去了理智的杀戮机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波动,只是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警戒地观察着斡瘛   刚才是怎么回事?伏黑甚尔意识模糊地暗忖。这光头是再一次追上了他的速度,所以才能挥拳击碎他手里的刀吗?   “踢馆归踢馆,你也不要随便拿着小刀朝人乱砍。”斡癖3肿呕尤的动作,看着伏黑甚尔郑重地说道,“很危险啊。”   话音刚落,斡翊髟谑滞笊系陌咨细手环突然碎裂开来,“铛”地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啊,糟了。”   斡竦屯房醋诺厣隙铣杉附诘氖只罚额头冒出几滴汗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点勉强:“忘记控制力道,把五条悟给我的手环弄碎了……不妙啊,要赔的吧这个……”   五条悟。   在听到“五条悟”这个名字的瞬间,伏黑甚尔的眸光突然闪动了一下,随后又重归平寂。   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画面被这个名字扯回了他的脑海,但立刻又被杀戮的欲望掩盖。   伏黑甚尔弯腰捡起了刚才扔在一旁的锤子。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双脚一滑,扎开马步,拔腿就朝着斡癯迦ァ   这是比刚才与禅院直哉战斗时更快的速度。伏黑甚尔的力量随着理智的逐步消退而逐步增强,到现在已经超过了禅院直哉的最高速度!   前方的光头依旧满头是汗地低头看着手环的碎片,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嘟哝着什么,只能依稀听见一些“赔钱”、“穷”的字眼。等光头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伏黑甚尔之时,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近至伏黑甚尔的攻击范围之内。   就以这样的势头……将此头砸落!   敲肉锤带着风声,朝着斡裰刂芈湎拢一锤敲在了斡竦墓馔吠范ァ   得手了!   伏黑甚尔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击中的手感,无比确认自己已经命中的事实。然而下一秒,他看见斡癖3肿疟淮竿吩以谕范サ淖刺,突然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眼前看到的景象冲击着大脑,导致伏黑甚尔产生了几分不真实感,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违和。   为什么这个光头明明挨了他一锤子,却还毫无反应?   “既然已经第二次冲过来,那我可以断言,你这个人是要找我茬吧。”斡袢险娴囟⒆欧黑甚尔,一字一顿地说。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般袭来的压迫感,而这种可怕的压迫感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光头。   他本能地想要立刻离开,但胸前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双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揪住了。   “被敲头很伤头上的毛囊的啊!这么喜欢敲别人的头的话,你也尝尝被人敲头的滋味如何。”   斡裆钗一口气,往后微微仰头:“必杀――认真系列……”   “认真头槌!” 第5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必杀――认真系列……”   “认真头槌!”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猛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眼前,那颗光头化作一颗肉色的头槌,不容逃避地朝着他的脑袋直击而来!   咚!   随着斡裾庖患峭烽陈湎拢两人立足之处的坚固停车场地面由于支撑不住头槌的力度,瞬间绽开了深深的裂痕。裂痕一路蔓延到远处,地面震动导致停车场的车子摇晃撞击,发出一连串巨响来。   脑瓜接触处冒起一阵白烟。伏黑甚尔握紧锤子的手无力松开,敲肉锤“咚”地一声砸在了两人的脚边。   漆黑的瞳眸逐渐合拢,眼皮无力地缓缓垂落。伏黑甚尔能感受到两股热流从自己的鼻孔里留下,淅淅沥沥淌在胸前的衣服上。   那一瞬间,斡竦摹叭险嫱烽场贝来的冲击波传导至伏黑甚尔的大脑。像是地震时的地面被翻起一样,这一头槌猛然将某些深藏在他心底的回忆翻了出来。   ――冬日,窗外白雪纷纷扬扬飘落。温暖的产房里,女人脸色苍白、衣襟被汗水湿透,但依旧怀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幸福地微笑着问他:“这是我们的孩子,甚尔。起什么名字好呢?”   ――夏日,夏蝉嘶力竭地鸣叫。他怀抱着还不记事的孩子,站在女人的墓碑前,仿佛一座雕像。   ――“爸爸,”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裤腿问,“你要去哪里?”   ――“遗传了祖传术式的话,就给你10。”繁华的车站内,身穿和服的老者捋着唇上的硬邦邦的髭须,对他说道。   ……   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对了,是因为自己放弃了平常的原则,在面对压倒性的力量之时,被早该舍弃的自尊心支配了理智,选择了挺身而上。   就像面前的这个光头一样的、压倒性的力量……   “……”   认真头槌的动作僵持了几秒,斡袼煽了抓着伏黑甚尔衣领的手,伏黑甚尔便“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斡裾驹谠地,呆滞的双眼紧盯着躺倒在地的黑发青年,沉默了片刻,不禁有点紧张。   “没死吧……”   突然,躺倒在地的伏黑甚尔身体一颤,猛然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双手肌肉贲起,微一用力,一撑地面跳了起来。   斡窦ざ地握紧了拳头:这家伙还活着!……而且很精神!   但突然,斡竦谋砬橛治⑽⒁徽,伸手指着伏黑甚尔:“你美瞳好像掉了。”   “啊?”伏黑甚尔有些愕然地抬起手,按在自己的眼睑下,但很快又笑了一声。   “不打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下方的血迹,突然说道,“没意思。”   “诶?”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斡胥读算叮放下了手,“你不踢馆了,是服输了吗?”   “啊,服输了。我现在打不过你。”   伏黑甚尔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突然问道:“你刚才,提到了‘五条悟’这个名字。那家伙还活着?”   “啊?嗯。”斡衩幌氲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他身边的一个叫做‘惠’的人吗?”伏黑甚尔沉着眼皮问道,“不过也有可能并不在他身边……”   “惠?”斡褚淮刚菩模“哦,你说的是伏黑惠吗?”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还是忍不住猛然抬起眼,目光炯炯地望向了斡瘛   “你认识伏黑惠吗?”斡裼行┎唤獾匚实馈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而是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发音时显得有些生涩,“伏黑惠他……还好吗?”   “挺好的吧。他现在在读咒术高专,也交到了不少朋友。”斡衩嫖薇砬榈厮担“而且他好像挺有钱……”   “有钱吗?这么说那小子不仅姓伏黑,还混得不错。……至少比他老子强。”伏黑甚尔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伏黑惠是个怎么样的人?”   “该怎么说呢……大概是优等生类型的?”斡裎奚竦乃眼望向伏黑甚尔,“你很奇怪耶,我还以为你认识伏黑惠,但看样子又好像不认识。莫非你是……”   “跟踪他的怪蜀黍?”   面对斡窕骋傻谋砬椋伏黑甚尔笑而不语。   “最后的一个问题。”伏黑甚尔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斡褚欢不动地盯着他:“斡瘛!   “斡瘢”伏黑甚尔低声说道,“我已经发现了,自从你的手环碎裂之后,你的身上就不再散发出一丝一毫的咒力。你和我一样,是0咒力的体质吧。”   “……”斡竦暮竽陨酌偷孛俺龊估矗“啊,暴露了。”   伏黑甚尔深深地看着斡瘛   十二年以前,表面上他因为输给五条悟而死,但实际上却是因反抗咒术界对自己的“否定”而死。死亡的结局证明了他并未能真正推翻这份“否定”。   但斡癫煌。斡窈退一样0咒力,但却比他更强。   若是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因这个世界的现状感到无趣,觉得没有必要利用别人的肉身继续延长性命,但现在,伏黑甚尔的想法改变了。   无论他现在的存在形式为何,他都打算继续以这种方式存在下去。   他不会泄露斡竦拿孛埽而是会一直关注着?斡瘢亲眼见证斡裢瓿伤过去无法完成的事情,见证整个咒术界都被斡竦拇嬖诙震撼的那一幕?   “安心吧,作为同类,我是不会举报你的。……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次见面。”   伏黑甚尔低语着扔下了最后一句话,身形转瞬之间消失在了停车场内。   斡竦难壑楦随着伏黑甚尔离开时的残影往上转去,又在他跑远之后收回了目光。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蹲下身去,一块一块地把地上碎裂的手环捡了起来。白披风团在了斡癖澈蟮牡孛嫔希显得皱皱巴巴的。   将手环碎片捡到掌心之后,斡裉玖丝谄,开始计算需要赔偿的金额:“我钱包里还有六千日元,但是大概不够吧。”   “可恶,刚刚眼睁睁看着那家伙逃走了,没想起来找他赔钱……嗯?”   斡裉头朝着前方望去――只见在停车场裂痕遍布的地面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包。   “这个好像是……”   斡裱矍案∠殖龈詹庞胧去理智的伏黑甚尔战斗时,对方把手里的女包一扔、冲上来就用小刀削他的情景,“是刚才那个人扔下的……”   斡胥躲兜刈吡斯去,弯腰想把包拾起来。然而他一拉女包的链条,里面却突然掉出了一个钱包来。   钱包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滑出了一沓万元大钞的边角,看样子起码有二十多万。   斡穸作一顿,看着钱包的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被打倒的咒术师们都还没醒。斡袷捌鹎包,挠了挠头。   “虽然人跑了,但是把钱扔在了这里……”他喃喃自语,“那就算了,把他丢下的这些钱当做赔手环的钱给五条悟吧。虽然好像不太够……”   斡袼呈职亚包塞回了包里,突然又一愣。   他在包里发现了一把公寓钥匙,以及钥匙上颇具老年人风格的、印着住宅地址的备忘塑胶钥匙圈。   “这里是那家伙的住址吗?”斡衲闷鹪砍卓戳艘谎郏脸上呆滞的表情突然一变。   “实在是没办法啊,就以送还失物的名义走一趟吧。”他下定了决心,“顺便把不够的赔偿款再要回来。”   斡癫⒉恢道,那个包是伏黑甚尔抢来的、参拜婆的包,而包里刻着地址的塑胶钥匙圈,也是参拜婆为了防止自己老年痴呆记不起家住哪里而准备的。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上一片橙红。   繁华的街道上,身穿脏兮兮的紧身衣的光头背着一个窗帘布做的巨大包裹,引来了行人的屡屡注目。而斡裎奘恿寺啡说哪抗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突然,路边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在驶近斡袷狈怕了速度,最终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斡褚汇叮停下脚步扭头看去,便看见黑色车子的车窗被人缓缓摇下,露出驾驶位上金发男人严肃的面孔来。   “啊,你是……”斡衽力回忆了一下,“七海?你怎么在这里?”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我现在正在下班路上。”七海建人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他顺手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朝着斡癖成系陌裹投去了目光:“你背上背着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七海建人能从斡癖匙诺陌裹里,感受到一股强烈却又斑驳的咒力气息。   “啊,这个……”斡穹畔铝思缟系拇蟀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应该算是‘赔偿款’吧。”   “赔偿款?”七海建人不由得一愣。   “嗯。”   斡窭开了窗帘布上打的结,包裹就这样在路边散了开来。   只听“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包裹里一堆山一样的刀、剑、弓、枪等武器散落了一地,还有几颗投掷用的铁球一路打滚,撞在了车轮上,又弹了回去。   七海建人的双眼猛然睁大:“这是……”   这竟然是一大包裹的咒具,一共有十几件,而且每一件都是三级以上的稀有咒具!   斡裾獗叩亩静引起了行人们的注意。无法辨认出咒力的普通人只以为那是秋叶原买来的演出道具,纷纷交头接耳地看了过来。   七海建人连忙推开车门,动作飞快地把这一大堆咒具全部包裹了回去,警惕地环视了一圈。   “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斡瘢俊彼压低声音问道。   “哦,这些啊……”   斡窕匾淞艘幌赂詹欧⑸的情景,开口就说道:   “我的手环被一个黑色头发的家伙弄碎了,然后那家伙就跑了。我原本想上门去要手环赔偿款。结果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应门。”   “原本我还在想那家伙是不是还没回家,所以就坐在门口准备等他。没想到隔壁的邻居突然走出来,问我是什么人。”   “我告诉他我是上门来要钱的之后,那个邻居就突然把公寓里的住户都叫了出来,住户们纷纷拿着这些武器,一窝蜂地冲过来要攻击我……”   “所以我就把他们都打趴了,把武器拿回来了。”   斡竦哪抗饴湓诹税裹上:“他们说这些武器都是咒具,听起来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七海建人:“……所以说你是把他们给洗劫了一遍,对吧?”   “别这么说啊,讲得好像我犯罪了一样。反正是他们先冲过来袭击我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收他们的武器,也只能算是正当防卫吧。”   斡裣袷峭蝗幌肫鹆耸裁匆谎:“对了!”   他把手伸进包裹里,抓住一把刀拔了出来,递给了七海建人,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上次我不是不小心把你的刀弄断了嘛。就用这个赔你好了。”   七海建人被斡裼踩来一把一级咒具,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啊?”   手里的打刀触手冰凉,散发出的咒力远超七海建人过去使用的武器――这是一把少见的一级咒具,在咒术界的黑市里的价格恐怕以千万级别算。大多数咒术师就算努力一辈子,都无法拥有一把这样的咒具。   “用这把刀的人好像说过这是把通灵的妖刀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挺值钱的哦。”斡窀吒咝诵说厮担“总之那什么,上次折断你的刀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其他的东西我要背回高专去。我还欠五条悟和禅院真希一件咒具,”他再次扛起大包裹,“我先走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七海建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刀,“不过我有义务提醒你,这把刀的价值远超过被你弄坏的那一把。我反而算是赚了。”   按照斡竦乃捣ǎ这些珍贵的咒具都来自于同一栋公寓里的住户。想到这里,七海建人握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自从五条悟降世之后,过去曾经活跃的极恶诅咒师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行踪。但刚才斡翊蚩包裹的时候,七海建人从其中认出了一把曾经由某位不知行踪的诅咒师拥有的弓箭。   再联系斡衩枋龅那榫埃真相就立刻水落石出了――   这么说,那栋公寓楼里的住户,其实就是那批改头换面潜藏在人类社会里的诅咒师们吗?他们竟然抱团居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互相包庇、掩盖彼此的行踪。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有人找到他们。   这回斡窕拐媸峭绷俗缰涫ξ蚜恕   “等一下,斡瘢    意识到这一点后,七海建人突然产生了新的想法,叫住了已经走开几步的斡瘛   “啊?”光头背着大包裹,茫然回头。   七海建人将斡窀的打刀别在腰间。他拉开西装前襟,从内袋里取出刚才摘下的那副墨镜,重新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你刚才说,你把那栋公寓里的人都揍趴下了,这意味着他们短期之内无法逃跑,是吗?”他问道。   “啊?嗯……”斡竦懔说阃贰   “我改变主意了,斡瘛!   七海建人拉开了车门,沉声说道:“这里距离高专还有一段路程。你先上车。我送你回高专。”   “是吗?”   斡褚汇叮立刻转身走了回来,把包裹塞进七海建人车子的后座上,随后也跟着钻了进去。他往副驾驶位一坐,乐滋滋地说:“那还真是帮大忙了啊!”   就在斡窨郯踩带的时候,七海建人不动声色地坐回驾驶位,关上了车门:“另外,我们途中再回你刚才去过的公寓楼一趟。”   斡窨郯踩带的动作一顿,愣愣回头:“啊?”   墨镜闪过一道亮光,七海建人没有看愣怔回头的光头,而是再次发动了车子,带着眼神死的光头风驰电掣般拐了个弯,朝着来路驶去。   虽然七海建人极度厌倦加班,将准时下班作为自己的人生准则,但在面对着正义的时候,他的准则也并非不能有所退让。   来自苦大仇深的加班社畜的,正义执行!   ……   与此同时,街道拐角后面,闪烁起一道难以置信的目光。   猪野琢真捂着身上的伤口,站在街角后面,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在停车场里战斗时,猪野琢真被伏黑甚尔一拳命中面部,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但那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意识模糊之际,他隐隐约约听见了斡竦纳音。   然而,等躺在凹陷车顶的猪野琢真挣扎着睁开眼、支撑着身体爬起来时,停车场已经恢复了一片寂静,只剩禅院直哉和其他被揍晕的咒术师们倒在原地。   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后,猪野琢真数了数人数。   一起来停车场的咒术师们都还躺在原地。这么说,击败那个黑发男人的家伙,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当然也不是头发被铲平一道、至今依旧昏迷在地的禅院直哉。   这么说,难道他在昏迷中听见的声音没有听错?是斡窠饩隽四歉瞿腥耍   不可能吧,斡衩髅髦皇撬募栋 …   带着满心的疑惑,猪野琢真等来救护车,帮忙安顿了伤员,随后捂着脸上的伤口,离开了酒店。   一路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不觉,西方的天空已经是红霞遍天。猪野琢真拐过了街道拐角,便赫然看见了七海建人邀请斡裆铣档哪且荒弧   他憧憬的七海建人前辈,居然会在自由的下班时间里,邀请那个在交流会上被排挤的、普普通通的四级咒术师斡褡他的车!   而且,看样子,七海建人的态度居然还很客气!   就连他猪野琢真都没在工作时间以外坐过七海前辈的车!   猪野琢真捂着被伏黑甚尔揍得肿胀的脸,就连下巴都合不拢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七海建人载着表情呆滞的斡褚桓180度回转,两人的脑袋都因为速度过快晃出了残影线条。   车子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猪野琢真愣愣地站在原地,内心浮起一个猜想来。   恐怕他听见的声音是真的。最终解决这次事件的人,就是斡癖救恕   这么说,斡裾饧一铮是一个隐藏极深、实力却远超身为特别一级咒术师的禅院直哉的超级强者!   第二天。   五条悟正坐在宿舍休息区悠闲地喝着红茶、看着报纸,耳畔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嗯?”他移开手里的报纸一看,便发现自己的脚前堆了十几件高级咒具。而斡翊┳判乜谟∮oai字样的t恤站在那儿,表情挺高兴地看着他。   “这是在做什么?”五条悟放下报纸,不解地问道。   “昨天你给我的那个手环不小心弄坏了,所以我拿了这些东西准备赔给你。”斡裥顺宄宓厮担“这些东西的价值全部加起来,应该连入学测试时弄塌的道场、还有交流会时毁掉的迷宫和树都能一起赔付了吧。”   说罢,斡褡笥铱戳思秆郏发现正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犹豫着买什么饮料的禅院真希。于是他立刻拿起一把咒具走了过去。   “来,这个给你。”斡褚桓耐日的呆滞表情,特别热心地给禅院真希硬塞了一把咒具,“之前我不是把你的刀弄断了吗?这个是赔给你的。这样一来我们就两清了,以后可千万别找我要赔偿金了啊。”   “啊……哦,嗯。”禅院真希万万没料到斡窕嵬蝗蝗把咒具给她,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愣,“3q”   “那个……”   五条悟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他弯腰拾起咒具里的一把弓箭,手指摩挲着下巴:“斡瘢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咒具的?”   前一天的情形浮现在了斡竦难矍啊K移开了目光,挠了挠头:“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就能拿到这么多高级咒具吗?”禅院真希显然不信,抚摸着手里的咒具说道,“真好啊,我怎么没遇到过这样的正当防卫机会?”   五条悟看了斡褚谎郏放回了那把弓,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看了今天的晨报没有?”   “哦,你是说《咒术晨报》上今天报道的内容吗?”禅院真希微微一怔,“我也看到了。《八名极恶诅咒师时隔十年落网》与《咒术说明会惨遭不明人士入侵》都是今天的头版新闻呢。最后的调查结果好像是说,入侵咒术说明会的是两名诅咒师,他们好像中途出了内讧,互相残杀,其中叫做参拜婆的死掉了。”   “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别的新闻。”   五条悟拿起桌上看到一半的《咒术晨报》,摊开其中一张指给禅院真希看:“真希,这个是禅院家的新闻哦。快来看看!”   “什么啊。”禅院真希皱了皱眉头,脸上写满抗拒,“我现在已经很少和他们来往了,不要什么禅院家花边新闻都往我眼前放。”   “不是,你来看一眼嘛。”五条悟将手举在嘴边作扩音喇叭状,用极具诱惑力的语调说道,“来嘛来嘛,是很有趣的消息哦。”   “……”禅院真希有些无语,但还是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从五条悟手里接过了报纸,看了一眼。   “禅院家嫡子神秘入院,入院时用毛毯包裹全身,离开医院时遮挡头部,恐有难言之隐……”禅院真希一边念着,一边吐槽,“那装腔作势的家伙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哈哈哈……”五条悟猝不及防地掏出手机,猛地将屏幕对向禅院真希,“真相在这里!”   禅院真希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后,她眼镜后的双眼猛然睁大,捏着饮料罐的手不由自主地一个用力,天与咒缚的强大握力顿时将饮料罐捏成了喷泉:“噗!”   喷出的饮料朝着五条悟身上飞溅,又被阻隔在了无限之外,五条悟抬手指着饮料喷泉,像小孩一样说道:“哇,出现室内彩虹了――”   禅院真希完全没有理会白发人民教师的耍宝。她指着五条悟的手机屏幕愕然问道:“这什么?”   只见五条悟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禅院直哉脑袋的特写照片。   照片上禅院家的嫡子大人脸臭得仿佛有人欠了他几千万,俊俏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而在他头上露出的,赫然是一块寸草不生的头皮。   禅院真希愣愣地看着报纸,喃喃自语:“这什么?禅院直哉斑秃了?”   “嗯,说不定就这样呢。”五条悟唯恐天下不乱地点头。   “唔啊……”禅院真希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感叹,但很快又提出了疑问,“谁发给你的这照片?”   五条悟收回手机,瞄了一眼发件人那里降谷零的名字,洋洋自得地翘起二郎腿:“是老师认识的公安内部人士。怎么样,羡慕吗?”   “差不多吧……不过仔细想一下,禅院直哉那个讨厌鬼确实很有心机的样子,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大概也一天到晚绞尽脑汁……”禅院真希思索着说,“这么想想,他因为用脑过度年纪轻轻就秃了也不奇怪。被发现了也是活该。”   “话说禅院直哉昨天也在说明会上露脸了吧,”五条悟趴在沙发靠背上问道,“关于他的头发,斡裰道些什么吗?”   “呃,这个嘛……”   斡裣肫鹆俗约壕热瞬患笆保导致禅院直哉的头发被铲平一片的情景,不由得光头冒汗,有些心虚地盯着地面:“不太清楚呢……反正这些事情不要问我,我已经和你们两清了哦?”   五条悟冷不丁地说道:“啊对了,刚才没来得及说。那个手环其实不贵,弄坏了也没事。因为那个是我自己动手做的,里面储存的也是我的咒力,根本没有花钱哦。”   斡胥躲兜鼗毓头:“诶?” 第5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咒术师升级说明会的结束,已经过了一周。   “噗咕噗咕!”   深夜,安静无人的商店街被帐笼罩。而商店街内,长得像青蛙一样的诅咒在店铺的灯板上来回跳跃,化作一道湿绿色的残影。   它的蹼蹬在灯板表面,发出急促的咚咚响声,凸起的双眼映出站在商店街中心的披风秃头的影子。   见秃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青蛙诅咒后腿用力一蹬,箭一般扑向光头,同时口中深紫色的长舌朝着那颗锃光瓦亮的脑瓜弹射而出,针管一样锋利的舌尖闪过一道亮光。   “脑髓!吸光你的脑髓!”   咚!   ……   斡窬僮糯饔泻焐塑胶手套的拳头,转身背对着正在飞快消散的青蛙诅咒,问道:“这样是不是就解决了?”   在他注视着的方向,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从一块被撞得凹凸不平的看板后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荧光把伊地知洁高瘦削的脸微微照亮。眼镜社畜快速地伸出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是的,斡裣壬。小枝商店街的准三级诅咒已经被您确实祓除了,报告也申报上去了。”他松了一口气,一边解除商店街布下的帐,一边抬头对斡袼档溃“这样一来,您升上四级咒术师后第一次被分配的任务就   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先回车子那边去吧。我开车送你回高专去。”   斡裎叛裕抬步朝着商店街的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现在回去的话,应该正好有时间玩一会儿游戏。我和杰诺斯约好了今天晚上也跟他一起,和熊猫他们玩双人对抗来着……”   “百敛・穿血!”   一道血箭突然从商业街出口朝着斡竦男乜诖ι淅矗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伊地知洁高尚未反映过来,便看见斡竦氖直垡簧粒牢牢抓住了来到他胸前的什么东西。   “嗯?这是什么?”   斡裾怔地张开手掌,看到的只有被他一掌捏碎后化作普通血液的血箭。   直到这时,伊地知洁高才反映了过来。他猛地抱紧了手里的平板,眼镜后的双眼惊慌地四下张望:“有新的敌人!”   “……竟然能赶上我的‘穿血’的速度,你果然有点本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斡褚汇叮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夜风吹过,商业街出口方向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很快,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店铺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和服的男人,黑发在脑后扎成两股匝起的辫子。他的脸色苍白,鼻梁上有一道笔直的横向咒纹,眼睑下方透出几分病态的青黑。那双阴沉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斡瘛   伊地知洁高颤抖了起来――虽然并非咒术师、而是辅助监督,但伊地知洁高同样是高专出身的业界相关人士,拥有感知到咒力的能力。从那个男人出现的瞬间开始,他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黑暗气息。   来者……是特级的水平!   “你就是‘斡瘛吗。”男人张口,低声说道。   “是啊……”斡胥躲兜啬恿四幽悦牛“但是我不认识你吧。”   “你不认识我,但你一定认识我的弟弟坏相和血涂吧。”男人阴森地说道。   “诶,那是谁啊?”斡竦谋砬橐蝗缂韧地呆滞,“不认得。”   “……”   男人的眉毛猛地跳了跳,脸上的表情愈发不悦:“你真的忘了吗?在八十八桥的事件里,温泉旅馆的门口,你可是把我的两个弟弟给狠狠揍了一顿啊。”   “诶?”   斡褚汇叮右手食指拇指展开成l形架在下巴上,苦思冥想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两个裸奔的人啊!”   随着“裸奔”一词的出现,男人的气压更加低了。   “我名为‘胀相’,是坏相与血涂二人的兄长。”男人低声说道,“我们三人,是九相图中的三兄弟。”   听闻“九相图”一词后,伊地知洁高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但斡穸源撕廖薹从Γ依旧是一脸呆相。   胀相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们九相图兄弟原本是人,但却被剥夺了做人的机会。”   “诶?”斡褚汇叮“所以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不是人?”   “呵,你也对我们兄弟的身世感兴趣吗?”胀相微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彻的光,“既然如此,那在你死前告诉你也无不可。”   斡瘢骸鞍。不用讲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胀相无视了斡竦幕埃径自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们的母亲,是明治时期一名体质特殊的女子。她身为人类,却能够产下与咒灵的孩子。”胀相娓娓叙来,“发现这一点后,母亲逃进了咒术师开设的寺庙,以为自己能够在那里得到庇护,然而那却是她的噩梦的开始……”   斡瘢骸啊…你这家伙不听人说话啊。”   “咒术界最为邪恶的术师加茂宪伦看上了母亲的体质,想要得到人类与咒灵混血的孩子。因此,他强迫母亲九次怀孕,九次流产。被取出来的胚胎便是我们九相图兄弟……”   “之后我们兄弟作为特级咒物被抢夺、转手,最终被封存在高专仓库……”   斡竦谋砬橐丫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面部线条从爽朗光滑的线变得越来越毛燥。而胀相面沉如水,依旧在继续述说他们兄弟的来历。   “咒灵把我们偷了出来,寻来十恶不赦的恶人给我们受肉……”   “咒灵让我们复活、获得自由的身体。原本我们已经决定跟咒灵方合作,帮助他们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   斡竦拿济挤成了一团,整张脸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但从八十八桥回来之后,弟弟们突然要求我放弃与咒灵合作,并且拒绝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与你遭遇,认定无论是多强的咒灵都无法战胜你,并且立下了不再害人的咒缚……”   “为了搞清楚真相,我一路追踪着你的线索来到这里。弟弟们必须遵守咒缚,不能和人战斗,所以我得代替弟弟们……”   “混账!”突然之间,忍无可忍的斡翊蠛鸪錾,一下打断了胀相的话。   “什么?”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胀相因为斡竦拇蚨洗蟪砸痪。   只见斡竦墓饽悦派锨嘟钔蛊穑口沫横飞地大声叫道:“太长了!你给我在二十个字内总结清楚啊!”   “……”   一阵夜风穿过整条商业街,扬起了胀相脑后的头发与斡窦缟系呐风。   沉默持续了片刻。   “我的弟弟们涉世未深,因为你产生了心灵创伤。”胀相最终下了结论,“你对我的弟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既然如此,身为兄长的我就必须全力贯彻哥哥行为,让你付出代价。”   斡窳成系谋砬橹鸾ゴ硬凰变得纳闷。   这货到底在说什么啊……   “接招吧,斡瘛!闭拖嗌熘笔直郏双掌一合,鲜血在他掌心旋转,化作各种各样的形状,“证明给我看,你真的像我的弟弟们所说的那样强。那样我就心甘情愿地同意弟弟们的请求,结束和咒灵的合作。否则,你会被我杀死在这里。”   “不要啦。”斡窳成闲绰拒绝,“为什么我非要这么做?我根本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   “哼,是吗……需要理由吗……”   胀相的太阳穴微微一跳。如果斡窬芫与他战斗的话,就算他再发出攻击,也只会像刚才的攻击那样被避开而已。   但下一秒,胀相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倏地从斡竦墓饽钥巧献移到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伊地知洁高身上。   咒力稀薄,体质看上去也很瘦弱,不是术师,应该是个陪同人员……   那一瞬间,胀相找到了逼迫斡癯鍪值姆椒ā   “百敛……穿血!”   由胀相掌心发出的血箭再次以极快的速度射出,而这一次对准的却并非斡瘢而是角落里的伊地知洁高。   不到一秒,血箭便直逼伊地知洁高的胸膛而去。他的眼镜镜片上已经微微反射出迫近的血箭的影子来,而辅助监督本人则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咻”地一声,血箭割裂了空气,瞬间穿透了伊地知洁高的平板,随后一头刺入一家店铺门口的led灯牌之中,将灯牌穿了一个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圆孔。   “……诶?”   知道这时,伊地知洁高的瞳孔才因为愕然而猛地缩小。led灯牌的碎裂声传导至耳畔。他猛地低下头,顿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腿都已经悬空了,还在前后摇晃。   “呼……好危险……”   头顶传来斡竦纳音。伊地知洁高发现自己被斡窭寡夹在了腋下,瞬移一般来到了距离刚才站立之处十几米的地方。   他没能在被斡翊走的那一瞬间握紧的平板留在了原地,先是被“穿血”击穿,随后才在地心重力的作用下“咔哒”一声落在了地面,已经熄灭成黑色的屏幕隐隐约约能看见交错的裂纹。   伊地知洁高猛然明白过来――如果没有?斡瘢刚才的攻击穿透的就不只是平板电脑了,还会包括他的胸腔?   斡褚谰杀3至嘧乓恋刂洁高的姿势,松了一口气,随后扭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出招姿势的胀相:“喂,你干什么啊。”   “你不是说没有理由要和我战斗吗?”胀相掌心又有血液凝聚,“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斡瘛!   沉默片刻后,斡穹畔铝艘恋刂洁高。后者双脚刚落在地上,就发出了“噫”的惊呼声。   “我问你。”斡裾驹谝恋刂洁高身前,面向胀相,沉声问道,“你刚才,是真的想干掉他吗?干掉伊……”   “呃,伊……”   斡癯聊了一会儿,冷静说道:“眼镜大叔。”   站在斡裆砗蟮囊恋刂洁高小声开口:“都说了我只有26岁,不是大叔……而且事到如今,斡裣壬您还不记得我的名字吗?”   “如果刚才你没有出手的话,我的攻击就会切实地干掉他。”胀相无视了伊地知洁高,紧盯着斡袼档溃“如何,你还不愿意出手吗?”   “……如果你对无辜的人动手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斡穹词智崆嵋煌埔恋刂洁高的肩膀:“你先离远一点。”   看着伊地知洁高连忙朝着店铺后面跑去,胀相心知斡褚丫决定和他战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松,随后又绷紧了起来。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斡瘢 彼再次合掌,“让我的弟弟们发起咒缚的仇,今天就由做哥哥的我来报!”   “我能看得出来,你确实不一般。你和我过去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   斡裉Р匠着胀相走来,背后白色的披风飘飘。他那双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胀相,竟然令胀相不知为何产生了几分寒意。   “看得出来吗?”胀相闻言微微低头,面孔被一层淡淡的阴影覆盖。   “啊,看得出来。”斡褚徊讲较蚯埃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你比所有人都更加弟控。”   “……”   多说无益。胀相将掌心的血液压缩到了极致:“赤鳞跃动……百敛……”   “穿血!”   血箭第三次从他手中射出,但这次不止一发,而是五发。   五条鲜红的血箭流星一般朝着斡窠舯贫去。而斡癖3肿牌匠5谋砬椋往后直挺挺一倒,避开了血箭。   五条血箭直直没入斡裆砗蟮昶棠冢将玻璃橱窗撞得粉碎。眼看着斡穸憧了自己的攻击,胀相却并未露出气馁的神色,目光却微微闪烁了起来。   斡衲芄欢憧“穿血”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击出“穿血”的目的,也并非直接伤害斡瘢而是为了执行“赤血操术”的另一个重要功能……   一道一道血箭击出,被斡褚灰簧帘堋1簧量的血箭飞向四面八方,迸溅在了商店街四处,场面仿佛血案现场。   “说是要和我战斗,但是你只会用同一招吧。”再次一手刀劈断一道血箭后,斡癖砬槿绯5厮档馈   “哼。”   胀相从鼻孔发出嗤笑,脸上却依旧毫无表情:“面对着我的赤血操术还能问出这样愚蠢问题的你,虽然速度了得,但却头脑简单……”   斡瘢骸啊…”   “赤血操术真正的精髓,并不在于凝固血液进行射击。”   出乎斡竦囊饬希胀相突然停止了“穿血”的攻击。他面对着愣愣站在原地的斡瘢低声说道:“你还没有发现吗?就在刚才你闪避、击碎我射出的‘穿血’的时候,我的血液就已经覆盖你周围的所有东西了。”   斡裎叛裕下意识往四周看去,目光掠过周围深深浅浅的大片血迹:“啊……”   “赤血操术的精髓,在于能够通过血液……操控接触到的一切。”   周围覆盖上血液的看板、灯牌、大片破碎的玻璃,店铺内沉重的收银机、柜台、桌椅,甚至停在附近的私家车,都在胀相说出这句话之后,倏地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在空气中漾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响。   斡袷栈啬抗猓无神的双眼重新直视前方胀相的身影。而他那光可鉴人的头顶,反射出四周被血液依附的杂物浮至空中的倒影来。   受肉复活之后,随着身体的融合程度上升,胀相对这具身体的血液的操纵愈发得心应手。能够利用血液控制的东西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一开始从花盆、遥控器大小的小物,到桌椅、电视、空调等大小的家具,再到现在移动重量以吨计数的车辆也不在话下……   胀相低声说道:“就像这样。”   那一瞬间,所有沾上胀相鲜血的东西都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朝着斡窈浠鞫下!接二连三的鸣响在商店街中心炸裂,随之炸开的,是?鹕的火光与漆黑的烟尘――那是汽车油箱爆u生的动静?   “斡裣壬!”躲在商铺后的伊地知洁高发出一声惊慌的呼喊,但他的声音立刻就被爆炸的巨响吞没,像是落入海洋的水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胀相的面孔被火光映照得明明暗暗,又随着爆炸结束而彻底暗了下去。他注视着前方的黑烟,呼出一口气来。   结束了。   斡裾饧一锶肥迪嗟绷说茫难怪会把他的弟弟们吓成那样。胀相心想,回忆起斡衲蔷人的肉体速度,又感到有些遗憾。   那种强大的身体素质,是人类之中绝无仅有的。假如并非处于对立状态的话,胀相还相当欣赏斡竦哪芰Α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毕竟那光头已经死在刚才的爆炸中了。   “既然这家伙死了,那我的弟弟们和他立下的咒缚就不用继续遵守了吧。”   胀相转过身,目光投向伊地知洁高躲藏的方向。   “不过那个辅助人员看到了我的脸。如果受肉后的长相被记住的话,说不定会引来五条悟那样的家伙。以防万一,还是把他也清理……”   胀相说出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察觉了什么不对,猛地停下了脚步,朝着黑烟的方向看去。   乌黑的烟雾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人影――而在那人影的头部,一星亮光闪烁了一下。   烟雾彻底散去,斡窈练⑽匏鸬卣驹谠地,只有原本干净的衣服沾上了大片的灰尘。而刚才被胀相的血液所操纵的物品在他脚下堆成漆黑的一堆,已经因为爆炸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什么!”   胀相猛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而斡翊臃闲娑牙锍槌鐾壤矗“咔哒”一声踩在落在他身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炸毁焚烧后剩下的碎片上,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来。   “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归根结底不过是用街边随便找到的东西扔人罢了。”   斡褡叩揭患姨鹌返昝趴冢弯下腰来,手指“轰”地一声深深没入店铺下方。   只听一阵接连不断的撕扯巨响,斡裎⒁挥昧Γ将整间店铺从地基开始,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随后,他两手举着巨大的店铺,仿佛蚂蚁托大象般一步步朝着胀相走过来,由此投射而出的、巨大的阴影逐渐笼罩住了胀相的全身。   胀相的瞳孔剧烈颤抖,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用街边入手的东西扔人什么的,有什么了不起啊。我也会啊。”   斡翊糁偷乃烙阊劢舳⒆琶嫔惊骇的胀相,举着店铺房子逐渐逼近。   轰!   ……   一小时后,高专宿舍内。   “话说斡瘢你今天比约好的时间迟了一些,衣服看上去也脏兮兮的呢。”熊猫问道,“四级任务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啊,就是干完活之后突然有一个扎着小辫子、脸上还有纹身的家伙跳了出来,说是要和我战斗,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毕竟我已经持续了三年的英雄活动,招人记恨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悦耳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回响,斡袢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简笔画一样的眼睛倒映着色彩不断跃动着的屏幕:“话说比起这个,你们不要紧吗?还有空分心问我刚才的事情。”   电视屏幕被分成四个画面,画面中各自有一个小人在不断跃动。而斡窈徒芘邓埂⑿苊ê凸肪砑分别组队,控制着游戏角色蹦蹦跳跳地前进。   “啊,那个道具!那个多一条命的道具!”斡袷掷镒プ攀直,整个人都随着屏幕里游戏人物的动作左右倾斜,“杰诺斯,快去拿那个道具!”   “是,老师!”杰诺斯立刻控制着自己的人物朝着道具的方向跑去,“……啊!”   只见屏幕一侧突然弹出一朵食人花,一口将杰诺斯控制的角色吞下了肚子。杰诺斯的角色立刻无法控制,进入了复活冷却时间。   斡窈徒芘邓雇时瞪大了眼睛。而这时候,狗卷棘操纵着角色不紧不慢地小跑着过去,轻轻松松地就将道具收入囊中。   “腌鱼子~”   狗卷棘右手松开手柄,冲着斡窈徒芘邓拱诔隽艘桓v字手。熊猫乐呵呵地在一旁解说:“趁着杰诺斯被食人花消化的时候,棘把道具拿到手了呢!”   “……”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传入众人耳中。   “啊,对不起,”斡竦拖峦房醋攀掷锏氖直,“刚才情绪一激动,不小心把手柄外壳捏碎了一点点……”   “大芥!?!?”(←来自手柄主人狗卷棘的惊呼) 第5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深夜,小枝商店街中心的废墟之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废墟顶部的砖石碎块簌簌落下,随后大块的混凝土也被一股力量由内顶开。一个血人推开半张碎裂的桌子,从废墟中站起身来。   血人身上涌动着的鲜血很快便缓缓滑落,显露出在血液防护之下的、胀相的身姿。   在被斡窆セ鞯氖焙颍胀相及时利用赤血操术・百敛形成了一层鲜血制作的防护膜,抵挡住了斡裨蚁碌恼间甜品店的冲击。但即便如此,受肉之后的人类身体同样因为受伤和失血过多无法战斗。   胀相的面色由于失血而愈发苍白,映衬得他眼睑下方的青黑色更为明显。他站在废墟之中若有所思,低声吐出几个音节。   “斡瘛…”   突然,沉思中的胀相双眉轻微一抖。   有一股强大的咒力朝着这边来了。恐怕是得到消息后前来扫尾的咒术师。――说不定还会是五条悟。   自己可没有要和五条悟战斗的打算。   想到这里,胀相抬步走出了废墟,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商店街恢复了一片死寂。然而顷刻之后,街入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蒙着眼罩的银发男人一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揪着伊地知洁高的肩膀。他站在街口沉默了片刻:“逃跑了呢。”   “对、对不起。”伊地知洁高小声说道,“因为战斗的时候没办法打电话……虽然您用咒术赶了过来,但还是……”   “这也不是你的错。”   五条悟抬步走向商店街中的废墟前,感受到咒力残秽后停下了脚步。   “总之,先把残秽的信息记录下来,整理一番吧。”他说,“如果能借此追踪,入手一些敌人的情报,那就再好不过了。”   “诶――小枝商店街因为重新装修,所有店铺关闭两周?真的假的?”   高专一年级教室里,钉崎野蔷薇看着手机上的推送消息,不由得大吃一惊,声音大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钉崎,你声音好大哦……”虎杖悠仁摸了摸脑后的碎发,不解地问,“商店街关闭而已,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你懂什么……”钉崎野蔷薇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顺着手指滑落到桌上,整个人蔫蔫地往桌面上一倒。   “最近小枝商店街的一家甜品店出了一款随特定商品附赠的蛋糕怪兽钥匙扣,在女子高中生里人气很高。很多女孩子都让男朋友买来送自己,然后挂在自己的包上,拍照发s,还配上了‘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喜欢这个玩偶,结果第二天男朋友就送我了[心]’这样的文字。”她大声抱怨道。   “所以说……”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理解道,“钉崎你是……想要男朋友?”   “屁啦!”钉崎野蔷薇猛地抬起头发出粗鄙之语,“没有合适的人我宁可单身,本美少女可不是随便谁都能高攀上的!说到底我本来就没打算像那些女孩子一样让男朋友来买,我自己就能买上十个八个!”   “但偏偏就在我安排好要去买的时候,小枝商店街要关停装修了……”她再次把头埋到臂弯里,闷闷地说,“其实是因为那个蛋糕怪兽钥匙扣真的很可爱,我也想要。”   “……”   “啊啊!说到底为什么小枝商店街会突然装修啊,可恶!”钉崎野蔷薇猛地一锤桌子。   “……”   一片寂静之中,斡衽ね吠向了窗外,光脑壳冒出了汗来。   他隐约想起昨晚在和胀像战斗的时候,他搬起的那家甜品店,门口好像就贴着蛋糕玩偶的宣传图……   “对了,斡窭鲜Α!闭馐焙颍杰诺斯突然没眼色地开口问道,“老师昨天不是在小枝商店街附近执行任务吗?您知道些什么吗?”   斡瘛八”地一声回过头,一把按住了杰诺斯的嘴,满头大汗:“杰诺斯,你说那么大声干嘛!”   杰诺斯被斡疋Р患胺赖匚孀抛欤满脸迷惑地挣扎了几下。而斡癖3肿盼孀〗芘邓棺斓亩作,眼睛小心翼翼地溜向了一旁。   ――钉崎野蔷薇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斡竦暮沽鞯糜发厉害了:“……”   “我就知道是你……”钉崎野蔷薇低声说道,仿佛恶魔的低语,“斡瘢看你那游移的眼神,心虚的态度……绝对是你把小枝商店街的店铺弄坏了吧!毕竟你当初一拳头下去,少年院的宿舍楼可是直接塌了!”   “……对不起。”斡窕匾淦鹱约和谄鹛鹌返暝蚁蛘拖嗟那榫埃心虚地说。   “啊,真是受不了,我不干了!”   钉崎野蔷薇垂着头,猛然推开桌子,站了起来。   在众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瞬间坚定起来。   “不忍了,今天我要去银座血拼!缓解一下压力!”   “诶?”虎杖悠仁大吃一惊,“结果你的最终决定竟然是这?”   ……   下午三点。   半小时内消灭了下午实地考察课程的低级咒灵,又花半小时换上东京女子特有的时尚服装,扎了个可爱的米奇头,钉崎野蔷薇背着小包来到银座,开始了一番采购。   下午时分的银座行人如织,视觉效果上就已经增加了夏末热浪的威力。街道两侧各式各样的店铺门里吐出能够抚慰人内心烦躁的舒爽冷气来,但依旧只能荫及门口三分地。沥青路面简直像是要被太阳烤化了一样。   “还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啊……”钉崎野蔷薇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手扇着风,自言自语,“热到要死,而且因为太热,感觉周围的负面情绪也变得很可怕……搞不好诅咒都会出来啊。”   ……   燥热的道路尽头,地面仿佛水面一样荡起阵阵涟漪。一只沾满沥青的干枯右手缓缓从地下浮起,手指弯曲,一把抓在了地面上。   先是右手,随后是左手,然后是头颅、脖颈、肩膀、躯干……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形沥青怪物爬出了地面,弓着腰缓缓在地面爬行。它的双眼只剩下凹陷的眼窝,嘴唇被针线缝上,五官都在往外汩汩冒着炎热的沥青。   沥青怪物静静地趴在地上,空无一物的眼洞对准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然而行人们却对它视若无睹,互相谈笑着、或是面无表情地从它身边经过。   一个穿着短裤的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沥青怪物身边经过,小腿蹭过沥青怪物的肩膀,沾上了一小片沥青。   沥青怪物微微回过头来,看着短裤男人,但短裤男人却一无所知地继续往前走去。   “可恶,打工的工资还要再过一周才发,但是钱已经花光了啊!”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恨恨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早上我提过提前发放薪水的要求,那个地中海店长居然否决了,真是可恶……”   “嘶……”短裤男人说到这里,突然抽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腿上有点不对劲……”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低头朝着自己的小腿看去。   “咔哒”一声,他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啊――”   男人骤然发出的、巨大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周围的行人纷纷被惨叫声吸引了目光,几十上百个人同时看见那男人跌坐在地,双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小腿。他的面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眼泪顺着脸上的纹路淌了出来。   “我的腿!”他惨叫道,“我的腿烧焦了!”   男人的指缝下隐约露出了他的小腿的模样――几秒之间,他的小腿竟然出现了化学物质腐蚀烧伤的痕迹,腿上的皮肤变得焦黑卷曲,布满水泡,在他的触碰下带着肉屑大片大片地剥落了下来。   人群中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也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录像。街上原本就行人密集,在骚乱之下更是人潮涌动。行人互相推挤之下,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女性被身边的人猛地一撞,失去了平衡,直直朝着沥青怪物倒了下去。   棕色的长发高高扬起,年轻女性的脸上满是惊愕与恐慌。而沥青怪物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仰起了头,被线缝合的嘴硬生生咧开,空洞的双眼对准了棕发女性纤细的身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棕发女性的手臂。   “危险,你快到我背后去!”   钉崎野蔷薇微一用力,就将棕色发的年轻女性拽到自己身后。她原本挽在臂弯里的购物袋散落一地,有几个袋子甚至在人群涌动中被人踩了几脚,但她完全来不及注意那些了。   钉崎野蔷薇扎开马步,橙色眼瞳中映出的,是沥青怪物张牙舞爪扑来的影子。   ――沥青形状的怪物,触碰到人就会导致重度烧伤,恐怕是街上的行人对于沥青路面融化的可怕幻想所诞生的诅咒;   ――咒力不算很强,充其量不过是三级……完全没问题!   钉崎野蔷薇从后腰隐藏的口袋里抽出她藏在那里的锤子与钉子。而就在这时,沥青诅咒挥起手臂,一片散发着白烟的沥青便铺天盖地地朝着钉崎野蔷薇袭来!   身后还有刚才差点摔在诅咒身上的女性,钉崎野蔷薇不能躲避,必须挡在无辜的人身前。说时迟那时快,她一脚将旁边店铺的看板踢到面前充当盾牌,以抵挡沥青诅咒的攻击。   只听“啪啪”两声,诅咒甩出的沥青重重拍击在了看板表面。而与此同时,钉崎野蔷薇猛然抬手,抛起了手里的长钉。   雪亮的钉子被摇曳着的咒力托起,停留在了半空,钉尖对准了前方的看板。自从上京以来就被贴满了水钻片装饰的锤子的威力并不因外表的改变而减弱一丝一毫。   橘发少女深吸一口气,一手取出一个稻草人,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锤头来,手中的咒力仿佛燃烧着的火焰。   “刍灵咒法!”   稻草人被猛地按在了看板上,与被喷上沥青的位置正好在看板正反面互相对应。下一瞬,钉崎野蔷薇目光一凛,狠狠挥锤,将钉子重重击入稻草人的胸膛。   长钉瞬间穿透了稻草人,钉尖带着一股巨力扎碎了厚重的看板,穿透另一面的沥青,从中冒出一星寒光。   几乎是同时,沥青诅咒将缝着线的嘴巴用力拉扯到下颌几乎要脱臼的程度。大量沥青从它的眼窝、鼻孔与口中猛然喷出,仿佛一道灰暗的海潮。   然而,喷出的沥青尚在空中,就连同诅咒本体一同消逝。   被沥青诅咒烧伤小腿的男人还在抱着腿打滚,但腿部的伤口已经不再继续蔓延了。咒力随着诅咒一同消失的情况下,已经造成的伤也就只是普通的伤口而已。   见状,钉崎野蔷薇终于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垂下了握着锤头的手。   失去了钉崎野蔷薇咒力的支撑,被钉子戳透的看板“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声响总算是让钉崎野蔷薇回过神来。   而下一秒,她环视了一圈四周,随后身体陷入了僵硬。   “……”   只见钉崎野蔷薇身边围满了一脸好奇的路人,有人在盯着她上下打量,也有人在用她听不到的音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对哦,普通人是看不到诅咒的。这么说,刚才那些路人看到的,就是她突然踢起一块店铺看板,随后用锤子在看板上对着稻草人乱钉一气的情景……   钉崎野蔷薇的耳朵猛地有些发烫。但她并没有害羞逃跑,而是单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大喝:“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吗?你们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就地解散!”   “……”   路人逐渐散去。钉崎野蔷薇拔出钉子,把锤子、钉子和稻草人都收好之后,突然想起刚才情急之下被自己扔到一旁的购物袋。   她的双眼猛地睁大:“啊……糟了!”   钉崎野蔷薇想回头去找购物袋,转身时却突然对上了一张担忧的脸。   刚才被钉崎野蔷薇拉到身后的棕发年轻女性手里拎着被她扔在地上的购物袋,轻声问道:“那个,刚才真的很感谢你拉了我一把,否则的话我就要摔到……这个是你买的东西吧……”   棕发年轻女性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她盯着钉崎野蔷薇愣了几秒,突然以与刚才的轻柔声音大相径庭的音量惊呼:“等一下等一下……是你吗?是野蔷薇吗?”   “诶?”   钉崎野蔷薇去接购物袋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她抬头打量着对方的脸,难以置信地猛然睁大了眼睛:“纱织酱?”   ……   十分钟后,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边。   “那个……”纱织捧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有些为难地说,“野蔷薇,你已经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了五分钟了。”   “啊,对不起!”钉崎野蔷薇猛然回过神,“一不小心就盯着纱织酱出神了……”   说话时,钉崎野蔷薇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上的咖啡杯碰撞瓷碟,发出“叮”地一声。桌子中央的点心碟里,摆成金字塔形状的彩色马卡龙摇晃着倒了下来。   “啊……”钉崎野蔷薇朝着马卡龙伸出了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就在空中顿住了。   静默持续了片刻。   “那个……算一算,我们也有快十年没见面了吧。”纱织垂眸盯着碟子里的马卡龙,轻声说道。   原本光鲜亮丽的马卡龙塔倒下之后,一层层规律的色彩变得混乱,甚至有几分狼狈,恰如纱织现在的心情。   纱织是在下班之后经过这条街道的。一天的工作下来,她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有些脱落,早上卷成完美弧度的头发也不再完美。特别是前段时间因为连续加班了好几天,她的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痘,眼睑下还有黑眼圈……   而钉崎野蔷薇如今已经是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少女,染了时尚的发色,扎起可爱元气的米奇头,穿着时尚杂志上的模特身穿的衣服,看上去朝气明媚,已经和生在大城市的女孩没什么两样了。   纱织有些紧张地在桌下揉搓着手指,暗暗心想,怎么办,当初在乡下的时候打肿脸装精致,对着钉崎野蔷薇说了好多夸大的话。她看到现在的我,一定幻灭了……   ――既然如此,那在被说些什么之前,不如自己先提起话头自嘲,这样一来就能减少一些尴尬!   想到这里,纱织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   “抱歉啊,野蔷薇,”她说,“看到现在这么普通的我,你可能会很失望……”   “对不起!我刚才发呆是因为在想,就算这么久没见,纱织酱还是那么闪闪发光!”   就在纱织开口的同时,钉崎野蔷薇突然同时大声说道,声音彻底将纱织的话压了下去。   “……诶?”纱织微微睁大了眼睛,满脸茫然。   不是吧?   “纱织酱,今天能偶然遇到你,真是太好了!”钉崎野蔷薇将双手放在桌面上,郑重地说,“自从那时你搬家之后,我就一直很想再见到你。只是当时你家对村子里那些家伙彻底心寒,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除了你家搬到了东京以外,我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一直很想找到你,亲口告诉你:纱织酱,我来了。我也来你所居住的东京了。”   钉崎野蔷薇微微向前倾身,语气越来越急促。而纱织愣愣地坐在原地,耳根有些泛红。   “东京真的是一个繁华现代的都市,就像纱织酱你以前和我说过的一样!”钉崎野蔷薇越说越激动,“这里有很多我喜欢的东西,有美味的甜点,有时尚的衣服,有天空树和台场,有东京迪士尼,穿什么衣服走在路上也没有人会多管闲事,和那个臭乡下完全不一样!”   “我好喜欢东京!我也喜欢现在这个待在东京的、自由自在、时尚漂亮的我!”   “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不会来东京,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我。”   钉崎野蔷薇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纱织酱,谢谢你!另外……我也好喜欢你!”   纱织呆呆地看着钉崎野蔷薇,过了半晌,突然红着脸笑了起来。   “谢谢你,我好高兴……我也超喜欢野蔷薇的!”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站起身,不再坐在纱织对面的位置,而是到纱织的身边坐了下来。   时间仿佛一瞬间倒流回十年前的某一天。那天,在乡下小村唯一气派的房子里,初二的纱织与小一的小野蔷薇正坐在桌边,学着大人模样喝热腾腾的红茶,吃纱织前一晚对着食谱彻夜逞强做的马卡龙,看着落地窗外飘落的雪花。   “真的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东西想和纱织酱聊!”   “嗯!”   “对了,话说纱织酱现在在东京做什么?是还在上学,还是已经就职了?”   “已经就职了。我已经工作了一年,现在是编辑部的校对哦。野蔷薇呢?现在一定在东京读高中吧?”   “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纱织酱……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诶,是什么什么?”   “其实我现在做的,是救人的事情哦。”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读的学校是‘咒术高专’……”   钉崎野蔷薇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和咒术师相关的事情,随后有些紧张地盯着纱织,唯恐她不信。   毕竟诅咒、咒术师这种事情太过离奇,普通人只会当做和外星人一个等级的都市传说来听,甚至会觉得把这种内容当做事实讲的人有点毛病。   “嗯,我明白了。”纱织严肃地点头,“野蔷薇现在正在努力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地、和诅咒作战的人,是吗?”   “是啊是啊!”钉崎野蔷薇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我还以为你会不信!”   纱织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其实……我也能看见诅咒。”   “诶?”钉崎野蔷薇难以置信地呆住了,“……骗人的吧?”   “不,我真的能看见。刚才野蔷薇打败的那个沥青模样的诅咒我也看见了。”纱织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当时人群实在太过密集,我被挤到诅咒附近时才发现它,想要远离的时候却被人撞到了,差点撞上它。幸好有野蔷薇在。”   “……”   “其实过去我也曾经有被诅咒缠上的经历。”   纱织叹了一口气,缓缓说起了过去的经历。   “大概是在一年半前吧,我快要大学毕业,正处于求职季,每天都到处去参加不同公司的宣传会和学生们私下办的就活情报交流会。但是就职却总是定不下来。”   “可能是因为接触的人都是对未来感到焦虑的毕业生,就像野蔷薇说的那样,负面情绪累积变成了诅咒,而那个诅咒又盯上了我。”   “无论我到哪里去,那个诅咒都如影随形地跟着我,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我越来越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有咒术师存在,吓得要死,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什么地方,但还是被诅咒逼得走投无路,进了一个叫做‘鬼城’的区域……”   “鬼城?”钉崎野蔷薇不由得一愣,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令她不愿意承认的猜想来。   “是的,就是鬼城。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光头的英雄。”   纱织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双手下意识在胸前握紧,眼睛闪起光来:“那个人真的很厉害,一拳就把跟着我的诅咒打碎了!”   钉崎野蔷薇:“……” 第5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那时候的我被诅咒折磨得身心俱疲,忍不住对着他说出了那样的话。”纱织沉浸在回忆中,重复着当时自己的语句,“我问他……”   ……   “不仅没能找到合适的就职公司,还被那种奇怪的东西缠上了……因为被那个怪物缠着,一起参加就职活动的朋友都觉得我变得很奇怪,不愿意和我来往……一切都搞砸了。”   一年半前,鬼城内,纱织跌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尚未干透的泪水。   她怔怔地说:“搬回东京之后,我一直在努力和大家打好关系,结果却还是和那时候一样被周围的人排挤……这样的我,真的能在这个社会上幸存下去吗?”   “我到底该怎么做?”她喃喃自语。   “你是在问我吗?”一拳打爆诅咒的那个光头站在纱织跟前,闻言有些意外地问。   “如果你有答案的话……”纱织只是在自言自语地发泄而已,但既然光头这样问,她索性就破罐破摔地说道,“那就请你告诉我吧。”   “是吗?”   光头挠了挠锃光瓦亮的脑壳,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在一年多前也和你一样,是刚刚毕业却一直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每天都在跑面试,每天都被拒绝。那个时候,我也觉得我可能适应不了这个社会,是被这个社会抛在后面的后进生。”   “但是后来,我发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是成为兴趣使然的英雄。”   “英雄?”   纱织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种像是编故事一样的回答。但斡褚蝗打倒跟随着她的怪物的景象实在是太过真实,不容她有任何怀疑。   她试探着问:“所以你才会变得这么强的吗?”   “嗯。”   光头点了点头,扬起了眉毛:“所以你如果问我该怎么做的话,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你比我还年轻几岁吧。如果连我都可以,那你一定也没问题。”   ――怎么回事?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纱织睁大眼睛看着光头,惊得目瞪口呆。但这时候,光头那简简单单的话语却突然让她的内心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底说,就试试看吧!像他说的那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听纱织说完这段经历,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   ――太多熟悉的细节了。光头男、鬼城、兴趣使然的英雄什么的……这么说,当初救了纱织的,岂不就是那家伙……   是斡瘢   那一瞬间,钉崎野蔷薇产生了一股不甘心的感觉。   虽然今天救了纱织的人是她自己,但想到早在一年半前,斡窬颓老茸龉一样的事情,她总觉得有些不爽。   而且……钉崎野蔷薇不得不承认,在纱织的描述里,那个光头该死地帅气。   总感觉自己好像输了。   “……在那之后,我按照那位不知名的英雄先生的说法,凭借着兴趣找到了在编辑部的工作。”纱织幸福地说道,“虽然现在是校对,但再干个一两年,表现好的话就能成为时尚志的编辑了呢!”   “说不定未来野蔷薇看的时尚志的搭配就会是我选出来的哦!到时候我就找野蔷薇当读者模特!”纱织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去看钉崎野蔷薇,“诶?野蔷薇,你怎么在发呆?”   “啊?嗯,没什么。”钉崎野蔷薇回过神来,立刻摇头,“那以后我搭配衣服的时候,就都参考纱织酱你的意见!”   “哈哈,其实也托了那位神秘英雄先生的福啦。我能遇到他真的很幸运。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兴趣呢……”   “……”   钉崎野蔷薇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郑重地竖起食指说道:“纱织酱如果把那家伙想得太完美的话,以后如果能再见到他,肯定会幻灭的。那个巍…我是说那个光头英雄,说不定意外地小气哦。肯定是那种每天都会跑去和主妇们抢超市特卖的人。”   “诶?”   ……   “阿嚏!”   盘着腿坐在电风扇前吹风的斡裢蝗淮蛄烁雠缣纭   “老师,您是着凉了吗?”杰诺斯殷勤地问道,“要不要关掉风扇?”   “这种天气怎么可能着凉啦。”斡窈沽麂け车匾×艘⊥罚“应该只是有灰尘进鼻子了而已。”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斡胥躲兜鼗肥幼抛约旱姆考洹   “不过说到这个,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大扫除过了,没想到房间里这么快就又有灰尘了呢。”他自言自语地说。   “老师!”杰诺斯“刷”地一声推开手边的笔记本站了起来,“我来帮老师除尘!”   改造人的手臂“咔嚓”一声弹出几条管道。他在管道另一头装上了一个塑料袋,随后展平手掌贴着地面,神色一凛。   只听一阵低沉轻微的“嗡嗡”声响了起来,杰诺斯表情郑重地压下身体,像壁虎一样趴在地上,体内的动力核驱动时带来一股吸力,将灰尘都吸入了管道末端安装的塑料袋里。   斡窨吹醚劬Χ贾绷耍骸昂美骱Γ这是吸尘器!杰诺斯,你居然还有吸尘的功能!”   “仔细想一想,你能洗碗、洗衣服、加热食物、紫外线烘干除湿,再加上现在的吸尘……”斡窀刑镜溃“总觉得认识了杰诺斯之后,都不用买小家电了。”   杰诺斯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老师!”   钉崎野蔷薇与纱织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顺带解决了晚餐。之后两个人又在银座走走逛逛,去拍了一大堆大头贴。   经过一家街机厅时,钉崎野蔷薇余光瞥到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是蛋糕怪兽!”她猛地趴到街机厅门口贴出的兑换奖品表前,两眼发光,“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入手!”   兑换蛋糕怪兽需要三十枚游戏币。见状,钉崎野蔷薇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起熊熊火焰来。   就让她――打遍小镇无敌手的街机女王一举把蛋糕怪兽钥匙扣赢过来!   “咦,野蔷薇喜欢这个吗?”   背后响起了纱织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啊,这个蛋糕怪兽确实很可爱啊。既然野蔷薇喜欢的话,我就帮你赢过来吧!”   “诶?”钉崎野蔷薇不由得一愣,头顶问号问道,“纱织酱擅长玩街机吗?”   “那倒没有……”纱织有些不好意思地卷了卷头发,“不过野蔷薇想要这个玩偶吧?那我就努力一下试试看!”   ――其实我现在打街机超厉害的哦。   这句话在钉崎野蔷薇心里徘徊了几圈,又被她咽了下去。   如果是甜品店买甜品附赠的那就算了。但如果是街机厅的胜利奖品的话……   果然,还是想拿到纱织酱给她亲手赢来的蛋糕怪兽!   钉崎野蔷薇跟在纱织的身后进了街机厅,看着她兑换了几枚游戏代币之后,犹豫着站在了射击游戏前。   “就先试试这个吧。”纱织看了一眼游戏机上的“生化危机”字样和张牙舞爪的逼真丧尸形象,深吸了一口气。   “唔啊――纱织酱竟然会先选这个?”钉崎野蔷薇满脸意外。   “因为总觉得这种射击游戏,在游戏厅里会显得……比较王道?”纱织输入了玩家名,顺手点开积分排行榜看了一眼。   “哇,这是怎么回事?”她发出小声的惊呼――只见只显示前十名的积分排行榜被同一个叫做“TOJ”的玩家的名字刷屏了。   关闭排行榜后,纱织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做了一个上满子弹的操作,深吸一口气,肃然说,“野蔷薇,我要上了!如果等下我被丧尸吓得尖叫,你可不要笑话我。”   “绝对不会的!”钉崎野蔷薇连忙打包票。   屏幕上跳出鲜红的倒计时。身穿职场女性精致时尚衣着的纱织抱着游戏机的黑色电子机枪紧张地站在游戏区域,引来不少常客注目。   “3,2,1……Start!”   屏幕上出现了3D建模的街景来,第一视角的画面不断前进着。纱织紧张地举着枪,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突然,一阵嚎叫声响起。前方的小巷里猛地跳出了一头丧尸,朝着玩家快速逼近。   虽然游戏里建模的丧尸逼真度比起宣传图来大有不足,但纱织还是被吓了一跳,愣愣地举着枪站在原地,连射击都忘了。   “纱织酱,快开枪打它!”钉崎野蔷薇连忙在一旁催促道。   “对、对哦!”纱织猛地清醒了过来,连忙举起手里的机枪,朝着屏幕中丧尸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虚拟子弹仿佛雨点一样倾泻而出。在纱织的一通盲打之下,第一个冒头的丧尸虽然被解决,但后脚立刻跳出来的两个丧尸扑来时,她却没来得及换子弹,只能看着屏幕被两个丧尸那腐烂的脑袋占据。   随着一阵丧尸特有的嚎叫声响起,游戏宣告结束:“Ga over!”   “啊,怎么这样……”纱织叹了一口气,随后拍拍脸,重新塞入两枚游戏币开启了下一局,“再来一次!”   “Ga over!”   “再来一次!”   “Ga over!”   “……”   在钉崎野蔷薇的加油声中,纱织连续玩了几局,花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过到第三张地图。但这个游戏必须过完第五张地图才能完成拿到游戏币。   “唉,这得玩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过关啊……而且失败这么多次,小时候在野蔷薇面前建立起的‘游刃有余的大姐姐’的形象一定已经崩塌得渣都不剩了……”   纱织抱着枪,一边这样心想一边有些纠结地站在原地,偷偷回头看一眼眼睛放光的钉崎野蔷薇,“但是今天一定要赢到蛋糕怪兽,因为野蔷薇真的很想要。”   是继续玩这个游戏,还是换一个游戏攻略更好呢……   就在纱织内心纠结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玩这种游戏,如果反应不够快的话,就要靠记住敌人出现的位置和血量。”   “诶?”纱织与钉崎野蔷薇同时一愣,回头看去,便发现一个身穿黑色T恤、看上去大约二十代后半的黑发青年坐在旁边的赛车游戏前,斜瞥着她,手里还抛着一枚亮闪闪的游戏币。   “是这样吗?”纱织疑惑地问道。   而与下意识回应的纱织不同,钉崎野蔷薇目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这家伙,感觉和普通人很不一样。她的直觉能感受到,这个人很强。   “大叔,我们不认识你吧?”钉崎野蔷薇故意开口问道。   “大叔?”黑发青年咋舌,“你这小姑娘嘴可真毒啊。我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吧?哪里像大叔了?”   语毕,他又对纱织说道:“等下我让你打哪里你就打哪里。”   黑发青年丝毫没有在意钉崎野蔷薇略带警惕的目光,从赛车游戏座位前站起身来,顺手拎起了脚边的一个编织袋。   这一瞬间,两人的眼睛都直了――只见黑发青年拎起的编织袋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游戏币!   “这……这些都是您赢的?”纱织对黑发青年的称呼已经带上了敬语,“这里至少有几千枚吧?您赢这么多游戏币,是为了什么呢……”   “这家街机厅的特等奖是价值五十万日元的北海道两天一夜旅行,不限兑奖次数。我打算兑换那个,再折成现金。”   黑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唇角一道细细的疤印随着一同勾起:“去赌场还得限制赌金门槛,但在这里,我根本一分本金都不用出――所有游戏币都是用我从地上捡来的一枚币赢来的。”   他提着编织袋,慢悠悠地站在了纱织的身后,无视了钉崎野蔷薇不爽的表情:“再开一局。”   “好的!”纱织连忙放入最后的两枚游戏币,重开了游戏。   “右边30°,左边50°,左边40°,右边70°连续两枪……”   在黑发青年不紧不慢的提示下,纱织只需要朝着他说的方向和角度开枪就好。黑发青年一直站在纱织背后提示她,时不时还帮她别一下枪口,虽然语调动作都带着几分懈怠,但出手却相当精准。   时间过得飞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屏幕上就弹出了“You !”的字样。   “哗啦啦”一阵响,十枚游戏币从机器里掉了出来。   “真的赢了!”纱织难以置信地捡起十枚游戏币,“你真的好强!”   没想到,黑发青年却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回忆一样,下意识地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依旧在隐隐作痛。   “当然还有比我厉害得多的人。”他冷不丁地说道,随后朝着纱织与钉崎野蔷薇摆了摆手,“再见啦。”   “你要走了吗?”纱织连忙问。   “还想我继续留下指导吗?”黑发青年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唇角的疤痕,“……要延长时间的话,可是要收费的哦,小姑娘。”   纱织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钉崎野蔷薇先是一愣,随后面露不爽:“你这迷人精气质是怎么回事?当牛郎的吗?”   看着黑发青年的身影隐没在了街机厅机器闪烁着的彩光尽头,纱织不由得有些感叹:“没想到街机厅里也有这样的人啊……总觉得这么有魅力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边说着,纱织一边再次开启了一轮游戏。而钉崎野蔷薇却依旧看着黑发青年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总觉得那家伙有点眼熟……”   ……   走出街机厅时,两个蛋糕怪兽钥匙扣被两人一人一个分了,扣在了包上。   “那个……”   钉崎野蔷薇盯着包上的蛋糕怪兽钥匙扣,犹豫了很久,突然一把抓住纱织的衣袖,大声开了口。   “拍照……发Ins吗?”她问。   “嗯,好啊!”纱织连忙拿出手机,“对了,我们互关一下吧!”   那一天,钉崎野蔷薇的Ins更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个女包并排放在一起,包上都挂了一个蛋糕怪兽钥匙扣。   照片下点了Like的人比过去多了一个叫做saori的名字。   伏黑甚尔坐在游戏厅里,身体斜靠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棒球游戏。   随着操控的球员一棍挥出,白色的小球掠过天际,“全垒打”的字样与欢快的音效跳了出来。   机子出口“叮叮当当”吐出几枚游戏币来。   伏黑甚尔放开手里的手柄,弯下腰去抓游戏币,嘴里忍不住嘟囔了起来:“还是太慢了啊。不然还是去勾搭个把富婆……”   就在他低声抱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哦,杰诺斯,熊猫说过的地方就是这里!”   伏黑甚尔抓着游戏币的手顿住了。借助游戏机的反光,他清晰地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街机厅的门口,正站着一个兴致勃勃的光头。   ――那不是上次打败了自己的斡衤穑   伏黑甚尔没有回头,而是借助机器的反光镜面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起来。   “老师,”只见斡裆砼缘慕鸱⑸倌曛V氐靥嵝训溃“您是要玩街机吗?不是说今天晚上出来饭后散步的主要目的是听说天气太热容易滋生诅咒,看看有没有诅咒可以解决的吗?”   “但是正好来到这个地方,玩一玩也没关系的吧!”斡裰缸沤只厅内部说道,“听熊猫说,之前有一次他的实地实践就在这里,这里好像有大奖可以兑换。”   “是那个吗?”杰诺斯指了指门口贴着的奖品列表,“特等奖――价值50万日元的北海道双人游。”   “哦哦,就是这个!”斡袼眼放光,“你看,北海道那边的名产有很多吧!有便宜又新鲜的螃蟹、札幌拉面、小樽的海胆盖饭、成吉思汗烤肉、蜜瓜、牛奶……啊,还有甜食也相当不错!”   杰诺斯说:“老师,街机厅的大奖就算是旅行,也又很少人会真的去旅行的。表面上大奖是旅行,但实际上吸引人的是大奖折现后的现金。那是因为直接用现金当做奖品会被认定有赌博性质,所以街机厅的老板也是利用旅行来做幌子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不过是区区五十万日元的旅行而已。如果您想去北海道旅游的话,还不如让我来请您去。”   “这不一样,杰诺斯。”   不知为何,斡竦谋砬樗布浯蛹虮驶切换成了认真脸。他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地对杰诺斯说:“如果由你来负担旅费,那充其量就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旅行罢了。但假如在这里赢得了大奖,那就不是普通的旅行,而是胜利的荣耀。”   “荣耀……”杰诺斯一怔,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师!那就把荣耀赢来吧!”   “我的钱并不多,所以就先换五枚游戏币吧,”斡衽艿焦裉ㄇ岸一缓糜蜗繁遥然后看了一圈,“能够赢最多游戏币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吧。”   透过游戏机反光镜面,伏黑甚尔看见斡裰缸乓豢VR体感格斗游戏“怪兽大战”。   玩“怪兽大战”与AI对战一次最高能拿到15个游戏币,但和其他玩家对战胜利,则一次能拿到40个游戏币。而且和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的通关游戏比起来,对战游戏只要技术够好,就可以将一局的时间拉到最低。伏黑甚尔自己也有不少游戏币是靠这个游戏赚来的。   “既然是体感游戏,说明游戏角色的战斗动作会与戴上感应头盔与手环的玩家同步。”斡褡孕诺厮怠   “原来如此!”杰诺斯喃喃自语,“这么说,现实生活中最强的人,在这个游戏里也是最强……”   看着斡裼虢芘邓棺呦蛞惶ā肮质薮笳健庇蜗坊,伏黑甚尔拎起装满游戏币的编织袋,走向了位于他们看不到的角度上的另一台游戏机前。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上次被斡裨伊艘煌烽持后,伏黑甚尔恢复了理智,就认输跑路了。这个男人仅凭一发头槌就让他明白自己绝无胜机。   但伏黑甚尔在那之后却一直想知道,假如斡袢力战斗的话,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在现实生活中和那光头对战太危险,假如双方都使出全盛状态下的全力,那么就连周边地区都会被毁。   但还有什么是比这种VR体感格斗游戏能更加安全便捷地试探斡衲兀   伏黑甚尔扫了一眼斡竦挠蜗坊的序列号,开了一局游戏。而另一边,斡裱劬σ涣粒骸芭杜叮这么快就有人和我匹配了!”   屏幕上出现了游戏的倒计时。斡褚槐咄身上套着头盔与手环腿环,一边跟杰诺斯说:“看我一拳就解决对战!”   五秒之后。   “KO!”   屏幕上,斡窨刂频墓质藓淙坏沟亍6戴着头盔的斡窕贡3肿牌胀ㄈ击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屏幕。   杰诺斯轻声说道:“斡窭鲜Α…”   斡裾馐焙蛑沼诨毓神来,摘下了头上的头盔,呆呆地放在了游戏机的头盔架上。   “老师,还要再玩一次吗?”杰诺斯问道。   “……算了吧。”斡袼眼发直地回过头来,“这个游戏玩一次要五枚游戏币,刚才兑换的游戏币已经用完了……”   另一边,伏黑甚尔皱着眉头摘下了头盔,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那家伙就这样输了?”他喃喃自语,“因为太过强大,不需要凭借技巧获胜,所以战斗时只会进行普通的拳击吗?”   过了一会儿,伏黑甚尔被游戏机吐出游戏币的声音打断了思索,弯腰抓起一把游戏币塞进编织袋里。   游戏角色终究比不上真人。虽然他在游戏里战胜了斡瘢但一切都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算了,去兑换奖品吧。”   ……   离开街机厅时,斡裼虢芘邓固见了街机厅内的广播:“恭喜玩家TOJ赢得本游戏厅特等奖――两天一夜北海道双人旅行……”   “真好啊。”斡癫晃尴勰降厮担“还真的有人能赢到这个奖啊。”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斡衲闷鹗只一看:“是五条悟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呢?”   “斡瘢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哦。”   刚接通电话,手机里便传出了五条悟那极有辩识感的声音。只听五条悟在电话里说:“最近闹出了一起信仰滋生的特级诅咒事件,地点在北海道,预计任务时间是两天一夜,支出费用由咒术师协会负责。如果接下任务的话,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了。你去吗?”   斡竦纳裆瞬间郑重:“没问题!明早就出发!” 第5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北海道某处神社内,电光闪耀。   在神龛之中,一缕黑色雾气逐渐凝聚成实体――皮肤深红、三头六臂、背后生长着两对翅膀的天狗出现在了斡窀前,巨大的阴影随着它身体的上升逐渐笼罩住斡袢身。   “我是应村民的信仰而诞生的神明――超级天空王!”天狗诅咒的六条握着法杖的手臂同时举起,在头顶以法杖杖尖彼此相对。一颗能量球飞快地在中心成型,能量球的光辉把斡竦耐范ビ痴盏蒙辽练⒘痢   “既然被你发现,那就没办法了。我要杀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狗诅咒的话还没说完,斡癖闾也不听地一个箭步向前,朝着它一拳击出。   轰!   “叽哇啊啊啊啊啊啊!”   天狗诅咒的身躯中央瞬间裂开一个大洞。它难以置信地张开三张獠牙大口,发出凄惨的嚎叫,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斡穹煽斓鼗毓头,匆匆忙忙地问:“这就搞定了。杰诺斯,按照时间表,我们是不是该去排队吃拉面了?”   “是的,老师!”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杰诺斯连忙说道,“解决任务提到的土地神诅咒只用了半分钟,现在跑过去的话刚好能赶上!”   “那还多说什么,快过去吧!”斡窳忙跑了起来。   半小时后,拉面店里。   斡窈徒芘邓古踝爬面碗:“吸溜吸溜……”   “诶,要去采购?”   北海道任务结束一周后的实地练习里,依旧是一拳就解决了诅咒的斡胥躲兜靥起头,看向提出要去采购的伏黑惠。   “是啊。斡衲愀瞻峤宿舍没多久,所以可能不太清楚。因为高专位于郊外,距离市区比较远,加之大家都住在校内,一些高专不会提供的日常物品,例如厕纸、牙膏、饮料、垃圾袋和零食之类的东西,都是住在宿舍的大家轮流去一次性采购的。”伏黑惠挠了挠浓密的黑发,“这一次轮到我和你去采购了。”   “这个是购物清单。”他掏出一张手写的清单递给了斡瘢“内容有点长,因为包括了一二年级的大家各自习惯用的东西。斡衲愫徒芘邓垢瞻崂此奚幔所以还没来得及问。不过反正这次你也要去,顺便把你们惯用的东西一起买回来就好。”   半小时后,两人坐着伊地知洁高的车来到了最近的商业中心。   “要买的东西种类很多,我们分头行动的话速度会更快一点。”伏黑惠把购物清单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交给了斡瘢顺便给他分了一个装着购物经费的小钱包,“我们各自去买自己被分到的物品,一个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   “哦……”   斡窨戳艘谎圩约菏掷锏那宓ァ   伏黑惠大概是考虑到斡袷背Hコ市抢特价,所以这一次给他分配的东西都是在超市里能买到的。   “那我就先去超市了。”斡衲米徘宓プ身朝着负一层的超市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顺便买个菜吧。”   看着斡衲枪馔放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伏黑惠看了看自己清单上的物品,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依次到宠物店购买了熊猫需要的毛发清理砂、去药妆店买了钉崎野蔷薇种草的染发剂、指甲油和彩妆、又去药店购入了狗卷棘常用的那一款喉药后,伏黑惠下一项购买的东西是禅院真希需要的弦蜡――用来保养弓箭咒具的弓弦用的。   禅院真希惯用的弦蜡在一家体育用品店有售,而那家店铺位于商业中心的边缘地带。伏黑惠一路走进了人烟稀少的商业街,正按照清单一一对比着店铺的名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阴沉声音。   “看这制服的样子……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   伏黑惠猛地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然一跃、与背后的人拉开了距离,这才来得及回过头去。   站在伏黑惠身后的,赫然是一个身穿宽大的和服、鼻梁上方横贯咒纹、头上还扎着两个小辫的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就凭突然爆发的气息来看,那家伙无疑是一级……不,说不定是能达到特级的水准。   他是像交流会上的那个“花御”一样有智慧的诅咒吗?   伏黑惠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但又立刻打消了。   这个小辫男人虽然浑身充盈着强大的咒力,但他的怀里却抱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橘子、番茄、洋葱、生菜和法式长面包,显然刚经历过一番采购。而小辫男人身边经过的人都有意识地避开他行走。毫无疑问,普通人也能看到这家伙的身影。   这么说,这家伙是人类……难道是诅咒师?   伏黑惠的眸光暗了暗。   对方能一言点明咒术高专的制服,必定已经盯上了他。   怎么办,要在这里打吗?但周围的店铺里还有人……   就在伏黑惠思考着接下来的办法时,他看见小辫男人抱着纸袋,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   “因为弟弟们想吃沙拉才外出采购,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高专的学生。”胀相沉声说道,“不过既然高专的学生在这里的话,这就意味着那个人或许也……”   “斡裨谀睦铮俊彼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吗?”   从陌生人口中听闻斡竦拿字令伏黑惠一怔:“斡衩挥泻臀乙黄穑他去了另外一边。你是谁?是他认识的人吗?”   “是吗,斡衩挥泻湍阋黄鹇稹!   胀相没有回答伏黑惠的话,而是眨了眨略显干涩的眼睛,眼皮下病态的青黑愈发引人注目。   “也罢,既然找不到他的话,就你了。”   胀相放下了手里买好的东西,合起了双掌。在他的掌心,鲜血正迅速旋转成型。   “如果在这里引发了骚动的话,斡裼Ω没嶙⒁獾秸獗吒瞎来吧。”   ……   与此同时,商业中心地下负一层的超市里。   售卖生鲜的冰柜前,正站着一个肩挂披风的光头。他死死盯着冰柜里的蟹钳,双眼爬满了血丝。   或许是因为光头的衣服太过引人注目,他盯着蟹钳的目光又太过专注,周围挑选着商品的顾客都有意无意地朝着光头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此刻的斡穸⒆畔屎斓男非,觉得自己说不定遇到了一生一次的选择。   按照购物清单买东西时经过了生鲜柜台,斡穹⑾终饧页市里原价1350日元的蟹钳目前正在限时打折,一盒只要855日元。   虽然对于斡窭此担855日元的蟹钳也算不上什么便宜货,然而这同样没有超出他目前能够负担的价格范围。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产生了今天晚上的晚餐计划。   斡褚丫吃了一周的高专食堂了。虽然食堂和五条悟过去说过的一样物美价廉,但毕竟和自己动手做的饭不一样。   食堂有点吃厌了。今天他想换换口味,吃一次自己做的火锅。毕竟一周前还是盛夏,但现在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凉了。   螃蟹锅是很好吃的。虽然一整只的螃蟹买不起,但是如果买上两三盒打折蟹钳代替整只螃蟹放进锅里的话,也还是能吃到螃蟹锅的鲜美的吧。   ――超市位于地下,因此外面产生的动静并没有传入此刻正计划着晚餐内容的斡竦亩中。   ……   十五分钟后。   斡竦墓何锢豪锒嗔肆胶行非,以及金针菇、大葱等火锅中常见的蔬菜。   “麻烦把蟹钳和火锅食材分开算。”来到收银台前时,斡穸允找员说道。   “好嘞。蟹钳和火锅食材一共2144日元。其他的东西一共34290日元。”   斡穹直鸫幼约旱男∏包和伏黑惠给的经费里掏出钱来付款。之后他拎着买来的东西走出了超市。   “会合地点好像是商业中心西边的入口。”斡褡匝宰杂镒耪旧狭说缣荩“虽然时间还很早,但先过去看看吧。”   自动扶梯从负一层一路向上,斡衲强殴饣的脑袋逐渐随着自动扶梯的上升而浮出地面。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商业街入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声尖叫。   身穿一字裙的OL、围着围裙的店主、放学后来买东西的中学生……不断有人从商业街内往外奔逃。而在看不到的商业街内,正传出接二连三的轰响。   一个头戴小黄帽、背着红书包的男孩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途中鞋尖却被路上不知道谁逃跑时落下的挎包一绊,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恐惧和疼痛交集,男孩跪坐在地,张开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没事吧。”   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男孩吸着鼻涕挪开揉眼睛的手,泪眼朦胧地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只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   小男孩怔怔地顺着手臂一路看上去,便看见斡癫恢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正弯腰看着他,光秃秃的头顶飞快地掠过一星亮光。   “能站起来吗?”斡裎实馈   小男孩愣了愣,用力点了点头,抽泣着抓住了斡竦氖帧   “好嘞,一二――”   斡裎⒁挥昧Γ就把小男孩拽了起来。他拍拍小男孩的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又指了指远处:“这边大概会很危险,你先到那边去吧。”   “嗯。”小男孩接过手帕,吸着鼻子说,“光头的大哥哥,你为什么会穿着披风?”   “因为我是英雄啊。”   斡窕卮鹜旰螅又顿了顿:“叫我大哥哥就好了,光头就不用说了。”   小男孩往一旁跑开后,斡裾局鄙硖澹看向了商店街内部。   “好了,”他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让我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做坏事。”   一阵风扬起斡癖澈蟮难┌着风。他抬腿,保持着认真的表情,“哒哒哒”地快步朝着商店街内部走去。   商店街内的战斗声随着斡竦慕咏越来越大。终于,斡窭吹搅松痰杲置趴冢朝里面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那张认真的脸就瞬间变回了简笔画一样的傻眼表情。   正在商店街内部战斗着的,正是伏黑惠与胀相两人。   胀相不断合拢双手,“穿血”的血箭拖着长长的尾巴四下乱飞,仿佛一阵赤红的流星雨。   而伏黑惠已经唤出了自己的式神――虾W和w所组成的术式“不知井底”。几只背生双翼的蛤蟆式神时而散开、时而聚拢,飞快地四下跳跃,时不时弹射出紫色的舌头,但却并非用以攻击,而是协助伏黑惠快速借力闪避胀相的血液攻击。   四周的店铺早已在战斗中变得一片狼藉,电器行橱窗里摆放着的、各种尺寸的电视已经全部黑屏。伏黑惠身上的制服已经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他的脸上身上也站上了血迹。显然独自面对胀相时,目前的他依旧力不从心。   就在斡裾驹谏痰杲置趴诜愣的瞬间,胀相操纵着自己飞溅的血液,猛地抬起了一台电视,冲破橱窗边缘残留的玻璃,朝着伏黑惠重重砸了过去。   胀相的攻速太快,伏黑惠只来得及在身前交叉双臂,二十几寸的电视就重重砸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撞击的力道猛地把伏黑惠往后推行了七八米。伏黑惠的手臂骨骼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脚上的棕色皮鞋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了一串拖长的钝响,隔着鞋底的脚掌都因为摩擦而发烫。   就在伏黑惠以为自己会直接冲破商店街墙壁、撞到外面之时,他的余光中突然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   一只穿着廉价红色靴子的脚猝不及防地从斜刺里伸了出来,一脚踢飞了他跟前的电视。变形的电视化作一道黑影,“轰”地一声撞上了一旁的墙壁。电视的整块屏幕都方方正正地镶嵌在了墙壁内,屏幕边缘的墙面发散出无数细小的裂纹来。   “还以为是什么恶势力在暴走,过来一看竟然是你们两个。”斡穹畔绿叩缡拥耐壤矗抬手一指胀相,大声问道,“我说,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熟悉的声音令伏黑惠与胀相的动作都为之一顿。伏黑惠双眼猛然睁大,瞬间回过头来:“斡瘢    直到这时,伏黑惠一个踉跄,才终于刹住了后退之势。然而他的腿因为受伤猛地一软。   虽然伏黑惠立刻重新站稳了,但他还是一不小心撞上了身旁的斡瘛   斡袷掷锪嘧诺乃芰洗被伏黑惠一撞,袋子拉手一下被拽断,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又在手忙脚乱之下被伏黑惠“啪嚓啪嚓”连续踩了好几脚。   “啊……”   斡窠┯驳卣驹谠地,垂头看着地面。   伏黑惠棕色的皮鞋下踩着的,正是他刚才下定决心买来的蟹钳。   塑料盒上面蒙着的保鲜膜已经被伏黑惠一脚踩破,碎裂的红色蟹钳从他的鞋底挤了出来,无论是蟹壳还是肉都被踩扁混在一起,沾上了地上的尘土,变成了脏兮兮的肉泥。   被压扁的蟹钳就仿佛斡穸泽π饭期待的心情落空时的写照。   然而下一秒,斡竦乃夹骶捅徽拖嗟纳音打断了。   “斡瘢你终于来了。”   胀相掌心的血液不断旋转着,边缘逐渐变形拉长,化作了锐利的锯齿形状。   和狼狈的伏黑惠对比,胀相的情况显然要好上不少。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衣服也只是被弄脏了一点而已。   见状,伏黑惠瞳孔一缩,大声示警:“斡瘢他是冲着你来的!和我战斗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把你引出来而已!”   “诶,是因为我吗?”斡褚汇叮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没错,斡瘢我有话要对你说。”   胀相掌心的血液旋转得愈发急促,似乎反映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口,声音响彻整条狼藉的商店街。   “斡瘢你来当我弟弟吧!”   胀相的声音落下后,余音依旧在寂静的商店街内不断回荡着。   刚才被斡褚唤盘叩们度肭教宓牡缡颖咴刁簌落下碎砖块来,摇摇晃晃地“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寂静持续了很久。   斡褚涣衬擅疲骸肮?你说啥呢?”   “斡瘢上次的战斗里,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实力。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寻找着和你再次见面的机会。”   胀相双眼紧盯着斡瘢大声说道,“你的目的是让我们在咒灵方与人类方之间选择人类一方站队吧?要让我们选择人类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条件是你也成为我们兄弟中的一员!”   “不是,”斡癖砬槁槟镜匚剩“为什么我非得当你弟弟不可呢?”   胀相伸出一根手指,问道:“斡瘢你今年多少岁?”   斡竦谋砬楹廖薏ǘ:“……25岁。”   “那就对了。”胀相沉着冷静地说,“我们九相图兄弟是明治时期被孕育的胚胎,年龄都有上百岁了。你是最小的,所以你是小弟。”   “不是不是,你搞错了吧。”斡褚谰赡咀帕乘档溃“我为什么非得加入你们不可?”   “斡瘢你能在之前的战斗中战胜我,这说明你拥有普通人类、甚至普通咒术师少有的实力。但这还不够。”   胀相说道,“我们兄弟在受肉之后虽然暂时和咒灵方选择了合作,但在初次的八十八桥任务中,我的弟弟们就败在你的手里。以此为契机,我们脱离了咒灵方,如今是不受任何人指示的中立者。”   “但即便仅与咒灵们保持了两天左右的合作关系,我也能隐隐感觉到,咒灵们所谋划的东西远超过你们所有咒术师的想像。”   “最近,你们没有察觉诅咒比过去十年来都更加活跃了吗?天灾、环境、人心……同时还不断有假想怨灵被人为制造出来,比如著名的都市传说高速婆婆、厕所的花子、伽椰子,以及一些利用信仰形成的伪神也逐渐出现,例如天空王,地底王……”   斡褚谰梢涣炒粝瘢而一旁的伏黑惠闻言后悚然一惊。   “你们都在谋划着什么?”他打断了胀相的话,大声问道。   “不是我们,而是他们了。我已经说过,我们兄弟目前已经脱离了咒灵方,目前是自由的势力。――当然,在未来产生变化的时候,我们自然会选择加入赢面更大的一方。”   胀相摇了摇头,回答道,“虽然能感觉到咒灵方有着庞大的计划,但我们兄弟和他们的合作时间太短,就连用来投诚的第一个任务――宿傩的手指都没能拿到,因此没有得到他们的信任,所以并不知道任何具体情报,甚至连对方的人员构成都不清楚。那段时间里,对方和我们兄弟交接的,也只有一个有着年轻男人外表的咒灵而已。”   “如果要让我们兄弟在未来的大战之中选择人类方,那斡瘢你就必须进一步成长起来。”胀相将手指举到唇边,眼圈青黑的双眼紧盯着斡瘢“你的肉体极为强大,但是战斗技术却一塌糊涂,毫无技巧。只要你加入我们兄弟,我们就会教导你更好的战斗方式。”   “但是我不想加入你们。”斡衩氪穑“而且,比起那个来……”   斡窨戳艘谎鄣厣媳徊鹊孟±玫男非,随后目光再次落在了胀相身上。   那目光太过熟悉――在小枝商店街的那个夜晚,斡癜纹鹛鹌返曜呦蛘拖嗍保露出的也是一样的目光。   胀相的身体不由得一僵。   “如果不是你要找伏黑打架的话,我花钱买的蟹钳也不会被踩扁吧。”   斡裉起脚,一步步朝着胀相走了过去。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身后的披风倏然扬起,猎猎飘扬。   “你以后想找我麻烦也无所谓,要找我战斗我也奉陪。但唯独一件事情你不要做。”   斡褚徊讲奖平了胀相。   “唯独不要弄坏别人期待已久的蟹钳啊!”   咚!   ……   “这么说,老师今天将那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一拳揍飞,然后和伏黑一起离开了吗?”   杰诺斯坐在桌边问道。两人正坐在高专宿舍里斡竦姆考渲校面前的小桌上,火锅正咕咚咕咚沸腾。房间内热气蒸腾,弥漫开来的是食物的味道。   “是啊,”斡裉玖艘豢谄,“特意买的蟹钳被踩扁了,所以原本计划的螃蟹锅只好变成了没有螃蟹的油豆腐锅了。”   “如果老师想吃螃蟹的话,”杰诺斯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马上网购螃蟹,立刻送过来……”   “不用啦。每次我提到想吃些什么,杰诺斯都会像这样立刻买回来吧。”斡窳忙制止,“总是这样让你请,有些过意不去。所以这次我也想请你吃些东西。”   “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杰诺斯还是不要期待我能买到什么高级食材了。”他又补充道。   “老师要请我吃饭吗?”   杰诺斯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螃蟹购买页面,内心还是耐不住被老师请吃饭的诱惑,乖乖地取消了购买。   “总之,这次就先这样吧。”斡衽踝磐耄盯着锅里的豆腐,“下次我再看看能弄到什么食材来,等到时候你再来吃火锅吧。”   “不过比起这个――油豆腐已经能吃了,快开动吧。”   “是,老师!”   ……   与此同时,繁华的东京都另外一个无比普通的房间里。   “咚,咚,咚……”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七下报时声。明亮的灯光下,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边,坏相与血涂两人脖颈上围着白色的餐巾,手里握着刀叉,静静地对面而坐,面前还放着空荡荡的白色陶瓷盘。   沉默持续了片刻。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好慢啊……” 第6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这么说,惠,你也遇到九相图长子――胀相了?”   夜里,高专的教职员办公室里只有两个身影。五条悟坐在转椅上,手肘放在左面上,手指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   伏黑惠站在五条悟的面前。他身上与胀相战斗时造成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面颊、手臂都贴着创可贴或缠着绷带,身上破损的制服也换成了自己的T恤。   “根据胀相自己的说法,九相图三人目前已经脱离了咒灵方,属于不受任何人控制的自由势力,”伏黑惠垂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低声说道,“但是他说,咒灵们的谋划会超出咒术师们的想像。”   “是吗?”   五条悟的眼罩褶皱明显地动了一下。显然他在眼罩下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他的眉毛又舒展了开来。   “你不用太过担心。毕竟还有我们这些大人在。”他又用恢复了轻松的语调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就继续按部就班地学习就好。年轻人嘛,就要去享受青春!”   “什么啊,突然出现的大叔发言。”伏黑惠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随后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胀相明知道有你和斡裨冢但还是说出了那样的话。他还说就连斡竦乃平,要面对咒灵的阴谋都远远不足……”   “而且最近虎杖和吉野也很拼吧?吉野的术式虽然没有激发出来,但他已经学会召唤式神了……”   “没问题,一切都在老师的掌握之中!”五条悟一拍膝盖,坐直了身体,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可是最强……不,现在最强的到底是我还是斡窬可说不准。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   伏黑惠面色如常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说道:“那我先走了。和胀相战斗之后身体有点透支,我得休息一下。”   “哦好啊,反正明天是周六嘛。快回去吧。”   五条悟冲着伏黑惠摇了摇手,脸上还笑眯眯的。   伏黑惠瞥了他摇晃的手掌一眼,转身出了教职员办公室。   黑发少年离开了校舍楼,垂着头一路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水泻下。穿行过遍地枝叶阴影的林荫路时,伏黑惠突然停下了脚步。   刚才在五条悟面前伪装的漫不经心已经消失了。伏黑惠站在原地,握紧双拳,目光直视着自己的鞋尖,蓝色的瞳孔微颤。   ――在八十八桥的时候,发现九相图兄弟来袭之时,斡窈徒芘邓挂丫替他们把敌人解决了,因此他们对敌人的强度一无所知。直到真正和胀相交手,伏黑惠才亲身感受到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   他还太弱了。虽然这个月的定期测试里他成功挑战了咒力输出水准为准一级的彩虹小马,但面对胀相这种水平的敌人,他还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根据胀相的说法,未来强大的敌人还会越来越多。   不变强的话不行。   第二天上午。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之后,伏黑惠的体力恢复了不少。起床之后,他避开了其他人,独自一人离开了校区。   位于郊区的东京高专校区周围是一片覆盖着茂密森林的丘陵地带。为了调伏仪式不波及他人,伏黑惠一路来到了远离校区的森林深处,才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他考虑过了,如果真的要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那么调伏更多、更强的式神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伏黑惠的生得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一共能够调伏十种式神,而战斗时最多可同时释放其中两种。即便同样是十种影法术的术师,其战斗力也会根据具体调伏的式神种类而有所不同。   目前伏黑惠所拥有的式神是玉犬、w、虾W、满象、脱兔共计五种,曾经拥有过的大蛇在昨天的商店街之战中被胀相毁掉,已经无法二次召唤。目前十种影法术还有五个位置空悬。   作为使用十种影法术的式神使,要想获得更多战力,就必须召唤出想要的新式神,并且利用已有的式神来战胜新式神。只有胜利之后,新式神才能垂首服从、为自己所用。这一过程,便是调伏式神的过程。   伏黑惠静静地站在林间空地里,默念出调伏的咒文来。   ――目前他拥有的式神中,力量最强的当属最晚调伏的满象,在与一级咒术师对战时都能让对方感到棘手。但在面对胀相级别的敌人,满象的力量却又远远不足。   而十种影法术能够调伏的式神的顶点――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无疑不是现在的伏黑惠能够调伏的。虽然期待早日变强,但他并不会去做自己百分之百无法做到的事情。   伏黑惠这一次念出的,是随机召唤的咒语。通过这一咒语召唤出的式神,强度将强于满象,但弱于魔虚罗。   风吹过森林,带起沙沙的声响。尘沙与树叶在空中飞旋。少年的声线在风声中变得似有若无了起来。   林间空地上,逐渐漫开一片沼泽般的黑影来。影子如同潮水一般翻滚着,而在那至暗的深处,骤然出现了几点猩红的眸光。   ……   树木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被惊动的鸟雀扑扇翅膀、四下飞逃。   惊散的鸟雀之中,伏黑惠由w抓住肩膀,在森林上方的高空中飞快地飞行着。   橙红色的大鸟“w”展开双翼,翅膀拍击时响起的风声如同马达一般。风掠过鬓边,吹起汗湿的黑发,伏黑惠人在空中,双眼却紧盯着下方的森林,不敢有一刻放松。   而下方树冠的摇晃轨迹蜿蜒着由远及近,抖动幅度越来越剧烈。生长了几十年的巨树此刻犹如暴风雨中的小草一般容易摧折。   有什么隐藏在树海之下的庞然大物正隐隐露出自己的爪牙。   ――没想到,随机到的式神,竟然是那家伙……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瞬间,伏黑惠只觉得眼前骤然一花。   下方苍翠的林海之中传出轰然巨响,八颗卡车头大小的蟒蛇头颅瞬间冲破了如荫的树冠,朝着空中激射而出。   蟒蛇头部实际上更像龙头,上面鳞刺狰狞,形容可怖,巨口无一不裂开至极限,口中利齿森森,同时对准空中的w与伏黑惠噬咬而去。   面对着八张血盆大口,伏黑惠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时间如同凝固一般,一切运动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唯有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见蛇信上微小的凸起。   这就是他随机召唤出的式神――八岐大蛇。   虽然没有魔虚罗强,但与魔虚罗也只差在一线之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的运气。   “w,回去!”那一瞬间,伏黑惠双手结印,大声吼道,“然后是……满象!”   w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空中,随后凭空出现的,是后背与关节布满圆形咒纹的巨象。   清澈的象鸣声响彻晴空,同时失重感瞬间袭来,伏黑惠不由得一把抱紧了满象的鼻子,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飞快下坠。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被巨大的阴影覆盖――八岐大蛇的蛇头已经冲到了头顶他原本的位置,遮挡住了日光。蛇头的上下颚重重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只比他的坠落晚上一步。   伏黑惠与满象在空中急遽下落,雪白的云影飞快从眼角略过,而下方翠绿的林海则越来越近。满象高嘶一声,长鼻蜷曲,突然从鼻中朝着地面喷涌出高速水枪一般的水柱来。   伏黑惠在身体坠入林间的瞬间再次急急召唤出新的式神:“w!还有脱兔!”   橙色的大鸟再次长唳一声,爪子一把抓住伏黑惠的身躯。同时,下方急速逼近的地面上“蓬”地炸开了一团烟雾,凭空出现了一大堆棉花糖一样毛绒绒的白兔。   地上的兔子堆和满象喷出的水柱起到了缓冲作用。但即便如此,伏黑惠已经太过接近地面,w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伏黑惠在w的双翅包裹下重重砸在了地面。那一瞬间,即便有羽毛丰满厚实的翅膀保护,他依旧觉得眼前一黑。   胸口传来与地面撞击带来的痛感,身体失去了力气,用翅膀包裹住伏黑惠的w和周围攒动的小兔也在他的脱力之下消失了。伏黑惠感受到一股热流从额头奔涌而下,那是从伤口涌出的血液。   还是没有办法吗……   带着这样的遗憾,伏黑惠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   八岐大蛇八颗巨大的头颅探出林海,高高昂起。它那金黄色的竖瞳对准了下方,搜寻着伏黑惠的身影。   终于,八岐大蛇的其中一颗头颅上,那巨大的眼睛映出了森林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式神使会用尽看家本领调伏式神为己所用;而对于被召唤出的式神而言,反抗召唤他们的式神使则同样成为了刻印在骨血中的本能。   八个巨大蛇头在发现伏黑惠的瞬间同时转了过来,十六颗巨大的眼珠飞快转动,最终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他。   蛇信嘶嘶吞吐,蛇口喷出白色的腥气。八岐大蛇拱起了蛇身,对准了伏黑惠,正准备一头冲下――   “啊,这是蛇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另一边响起。   八岐大蛇的动作猛然顿住。   蛇头缓慢回转。八岐大蛇黄澄澄的巨大瞳孔中掠过大片的树影,最终与刀刃般尖利的蛇瞳所交叠的,是一个光头的影子。   伏黑惠依稀听见了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颤抖着抬头看去。   ――周围的树林被八岐大蛇的身躯碾碎,只剩下一根又一根低矮残破的树桩。没有了阻隔视线的树木,伏黑惠的眼中映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远处的斡裆泶┗粕紧身衣和披风,手臂上挽着一个超市里常见的塑料购物篮子,正愣愣地看着八岐大蛇。他手臂上的篮子里还堆了一些蘑菇、竹笋等山里常见的野菜,野菜根部还带着泥土。   “斡瘛…为什么会在这里……”伏黑惠喃喃自语。   斡裾驹谠地,仰头与八岐大蛇对视。他呆滞的眉眼上方,那颗光滑的脑袋映出了八头蛇的巨大影子。   “昨天没能吃上螃蟹,所以想进山里找点食材,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蛇啊……”   斡裉起戴着红手套的手,搭在眉骨上方,一边远望着空中八岐大蛇的巨大头颅,一边感叹道:“不过八个头长在一起的蛇还真是少见。难道这就是电视上说的物种变异?”   八岐大蛇扬起蛇头,蛇信一阵吞吐。随后,它再次调转身躯,弓成了U字形,卷挟着无数被撞断的枝叶与地面的碎石,尘沙滚滚地朝着斡裣来!   斡袂胺降氖髂居稍都敖地被不断突进的八岐大蛇连根拔起,掀飞撞入远处的林中,扬起大片烟尘。斡竦呐风被八岐大蛇冲刺刮起的飓风高高扬起,而他本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眼看着飞速接近的八颗蛇头自言自语。   “蛇肉好像也能放进火锅里涮的吧。”   咚!   伏黑惠用手臂撑着身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斡褚皇痔嶙抛奥蘑菇和竹笋的菜篮子,另一只手握紧成拳,高高举过了头顶。他略低着头,眼窝蒙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而在他的头顶,八岐大蛇那八头八尾的巨大的身躯在他的一拳之下断成几截,巨大的蛇身被拳击的冲力抛向天空。   蓝色的血液四溅,八岐大蛇一颗断裂开来的狰狞头颅蛇口大张,仿佛想要发出最后的哀鸣,但最终还是毫无声息地落入了树丛之中。而那片树丛的枝叶被蛇头撞得剧烈摇晃,仿佛那里炸开了一枚炮弹。   八岐大蛇的碎块不断从空中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斡裆肀撸就像是天上下了一场蛇肉雨。   从天而降的蛇肉之中,斡窳成系囊跤八布湎失了。   “这样应该就能拿回去吃了。”他自言自语着,开始高高兴兴地弯腰,把地上的八岐大蛇的碎肉往购物篮里捡。   但还没等斡窦竦郊缚樯呷猓所有来自八岐大蛇的碎块,无论是已经落地的,还是尚在空中、正在往下坠落的,突然都在同一时刻化作一团黑色的浊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终。   “诶?”斡竦纱罅搜劬Γ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我的蛇肉呢?”   伏黑惠趴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四下找肉的斡瘛6这时候,私下寻找蛇肉的斡裢样在不经意间瞥到了远处的伏黑惠。   “哦,这不是伏黑吗?”斡褚汇叮扯起嗓子冲着伏黑惠喊道,“你为什么也在这里?而且看上去伤得好严重。”   看着往这边快步走来的斡瘢伏黑惠抿紧唇,努力用手臂支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过去成功调伏式神后必定产生的、熟悉的感觉涌动在心头。那一瞬间,伏黑惠明白了过来――从今以后,八岐大蛇已经能够作为式神,为他所用。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伏黑惠很清楚,在召唤出式神的术师还活着的情况下,假如术师以外的人解决了式神,调伏仪式只会无效化,而不会成功。   慢着。伏黑惠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斡瘢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斡袼,并没有咒力。   这也意味着,在八岐大蛇的调伏仪式中,从头到尾出现的,就只有属于他伏黑惠一个人的咒力而已。因此,就算最后解决八岐大蛇的是斡瘢调伏仪式依旧被认定为他伏黑惠的单人仪式。也正是因此,他收服了实力远强于自己本身力量的式神八岐大蛇。   但只比魔虚罗弱上一线的八岐大蛇,实力已经达到准一级的伏黑惠无法应付的存在,竟然还是被斡褚蝗就……   斡竦降资窃跹的怪物?   等伏黑惠想明白其中关键,竭力站直身体时,光头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话说,”斡衩着光秃秃的后脑勺,左顾右盼地问道,“既然伏黑你在这里,那你有没有看见刚才我打死的蛇突然就消失了……”   “……抱歉。”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后,说出了真相,“你刚才打死的那条蛇,是我召唤出来准备调伏的式神八岐大蛇。被你打败之后它并不会真正地死亡,而是会先消失,之后变成我能够使用的式神之一。”   “是这样啊。”   斡癫⒚挥刑懂式神调伏相关的内容,但他听明白了式神会消失的事情,不由得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再把它召唤出来吧,”斡裥酥虏勃地说,“你再把它召唤出来的话,它就不会自己突然消失了吧。”   伏黑惠的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要我召唤它出来干嘛?”   “当然是拿点蛇肉啦,”斡窀咝说睾掀鹩沂值哪粗负褪持福倒着比了个OK的手势(钱的手势),“我还没吃过蛇肉呢,不要钱的正好。”   伏黑惠脸一沉:“不行。而且话说你干嘛要吃蛇啊!”   “为什么不行?大体上来说动物都是可以吃的吧?”斡衲擅频厮担“而且普通的蛇有一个头一条尾巴,那条蛇却有八个头八条尾巴,这么看来,它有七个头和七条尾巴都是多余的吧。拿来给我也没关系的那种。”   斡裢6倭艘幌拢又小声说道。   “伏黑,你真小气诶。”   “……”   “不是八岐大蛇的肉能不能吃或者我小不小气的问题。”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无语地说道,“虽然因为你的乱入让我成功调伏了八岐大蛇,但我就算想召唤它,现在也根本没办法把它召唤出来。”   理论上,八岐大蛇已经成为了他能够操纵的式神之一。但实际上,现在的伏黑惠的咒力量根本无法供应八岐大蛇出现时的巨大需求。只要召唤出八岐大蛇,伏黑惠的咒力就会被它瞬间吸干。   目前八岐大蛇除了占一个式神位外,对伏黑惠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是这样吗?”斡裨俅温冻鍪望的表情,“那就没办法了。”   他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野菜,叹了一口气:“今天就这样回去吧。不过虽然只有野菜,和烤肉酱炒炒也挺能下饭……”   斡窕乖卩洁熳派嚼锿诶吹囊吧菌类和笋要怎么烹饪,伏黑惠却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胀相曾经说过的话。   这样强大的斡瘢在面对咒灵们接下来的计划时都会变得力不从心吗……   那么那些咒灵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在锅中放入少许油,待油烧热,加入葱、蒜末和生姜爆香。   在葱姜蒜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时,往油里加入大量烤肉酱。   将森林里挖到的新鲜蘑菇和竹笋切片,前一天买的白菜切丝,一起投入锅中。   大火爆炒,务必使每一寸蔬菜都包裹上带着肉味的烤肉酱。   盛起装盘。   “这就是我经常会吃的烤肉酱炒蔬菜。”斡窠热气腾腾的大碗炒菜放在了小桌上,顺势坐在了桌边,捧起自己面前的白米饭,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坐在桌子另外两边的杰诺斯与伏黑惠同时开口,并且捧起了碗。   杰诺斯捏着筷子,却并没有真的开动,而是望向了伏黑惠:“为什么你也要来吃老师做的饭?”   “我对烤肉酱炒蔬菜的料理方式有些感兴趣。”头上缠着绷带的伏黑惠面色如常地说道,“而且我和斡褚黄鸹乩吹氖焙蛞丫错过了食堂的开放时间。”   “嘛,没关系啦。而且去仙台那次伏黑也请我吃过饭。我也说过要回请的。”斡窈着一口饭,含糊地说,“不过伏黑吃完这顿饭之后就不许来蹭饭了哦。”   寂静持续了片刻。三人同时提起筷子,挟了一筷蔬菜放入口中。   “嗯,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呢。”斡竦懔说阃贰   “是的,老师。”杰诺斯立刻附和。   “虽然材料只有蔬菜,但用烤肉酱炒,确实能吃出一点烤肉的感觉。”伏黑惠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口中的蔬菜,“另外这种蘑菇是什么菇?以前我从来没吃过,味道又有一种特殊的鲜美。”   “不知道,”斡胥躲兜厮担“我在树根附近看到一大片蘑菇,就顺手把它们都采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探出一粉一黑两个脑袋。   是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   “你们在吃什么呀?”虎杖悠仁好奇地问道。   “斡褡龅目救饨闯匆安恕!狈黑惠咽下口中的菜,冷静地回答道。   “哦哦!”虎杖悠仁好奇地问,“我们可以尝尝那个菜的味道吗?”   得到了同意之后,两人走了进来。   虎杖悠仁找来筷子,刚想挟一筷蔬菜,吉野顺平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吉野顺平弯腰仔细观察着碗里的蘑菇,脸上浮现出了愕然的神色,“你们怎么吃这种蘑菇?这是有毒的蘑菇!”   “什么?”斡裼械闵笛郏“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在野外求生题材的电影里看过。”吉野顺平担忧地回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吃下这种蘑菇的后果是头晕、耳鸣、体温升高、腹泻……”   “但是我吃过这种蘑菇好几次,没有一次出问题。”斡胥躲痘卮稹   “我也没有出过事,”杰诺斯大声说道,“因为我是改造人,老师。”   唯独坐在一旁的伏黑惠陷入了沉默:“……”   那天夜里,伏黑惠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第6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第二天,依旧是没有课程或者任务的周日。   斡裉稍诘匕迳系谋蛔永锖艉舸笏,鼻子里吹出一个泡泡,又“啪”地一声炸开了。   “嗯?”   斡癖槐翘榕菡开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抓起一旁的小闹钟看了一眼。   “已经八点多了啊。”他看清时间后拍了几下闹钟,“自从把这个闹钟从废墟里捡回来以后,它就总是没法在该响的时候响呢……啊。”   只听“咔”地一声响,闹钟表面带着裂纹的玻璃在斡褚慌闹下,彻底化作碎片。   斡瘢骸啊…”   他不得不放下闹钟,把被子推到一边,坐起身来,顺手打开了高专友情配备的电视,走到厨房去刷牙。   电视里早间新闻的声音响起。斡褚槐咚⒆叛溃一边环视了一圈宿舍的房间。   在不会对建筑造成破坏的前提下,高专允许学生对房间进行改造。斡癜峤来之后,就和杰诺斯一起动手,把宿舍的格局改造成和在鬼城的小公寓差不多的结构。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房间。   “感觉还真是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呢。”他吐了一口漱口水,自言自语,“除了窗外的景色更好看了以外。”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是谁呢?”斡窈着牙刷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杰诺斯今天好像要去做升级任务,所以应该不会是他……”   他打开门,门外便露出吉野顺平那有些局促的身影。   “斡裣壬!”吉野顺平看见斡窈螅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来,“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啊,嗯。”   斡翊蚩门让他进来,然后叼着香蕉,从厨房里翻出两个带着裂纹的茶杯来。   “这个是我前两天又回了以前的家的废墟一趟,刚找回来的杯子,”他把杯子放在小茶几上,表情还有点得意,“虽然杯口稍微裂了一点,但是并没有漏水哦。总之你稍等一下,我去泡茶。一直想试试用这套茶具招待一下……”   “啊,茶的话就不必了,”吉野顺平连忙说道,“太麻烦您了。”   “……”斡裢O铝苏也枰兜亩作,用无神的死鱼眼看着吉野顺平,“所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是这样的。”   吉野顺平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桌前,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硝子小姐用设备扫描过我的大脑,得出我有觉醒术式的潜能的结论。她猜测我的术式是‘毒’,但是能够使用术式的部分被深埋在我的大脑里,目前还没有被开发。”   “为了给术式觉醒的时刻铺路,她建议我先学习召唤不需要术式的式神,等觉醒术式之后,再将‘毒’的术式与式神攻击结合起来,形成我自己特有的战斗方式。”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我终于学会召唤单一的普通式神。因为斡裣壬是引导我走上这条道路的人,所以我想让斡裣壬看看我的锻炼成果。”吉野顺平鼓起勇气说道。   “原来如此,”斡裎叛裕郑重地说,“好,那就让我看看吧!”   吉野顺平深吸一口气,召唤道:“淀月!”   从吉野顺平的背后,一束微光开始亮起,随后逐渐膨胀成半透明的伞型。   一只晶莹剔透的发光水母从吉野顺平身后出现,开始绕着他在空气中灵活地游动了起来,仿佛空气就是无垠的海洋。   “虽然目前体积还很小,能力也并不强,但这就是我召唤出来的式神,水母淀月。”吉野顺平解释道。   “哦!”斡裼行┚讶地睁大了眼睛,“可以靠近一点看吗?”   “当然可以!”吉野顺平连忙操控着水母式神来到斡裆肀摺   水母式神环绕着斡褡动了起来,忽上忽下,浮浮沉沉。斡竦难劬σ哺随着水母的运动轨迹转动。而就在此时,在斡裼胨母的交互下,房间内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现象――   水母式神淀月发出的微光,随着它与斡窬嗬氲馁慷远离、倏尔拉近,开始通过斡竦墓馔贩瓷涑霾欢弦贫的光点来。那光点在房间里四下照射,仿佛舞厅的吊顶激光灯所发射的光柱。   斡袷栈刈匪孀诺碓碌哪抗猓无言地看着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这时候还没有发现斡衲源的反射光有什么不对,反而进一步问道:“对了,斡裣壬,我有一件事情想问您:在进入高专之后,我依旧按照您说的方法每天进行肌肉锻炼,但直到现在,我的身体也只是增加了一些肌肉罢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变得像您一样强的征兆。而且我的头发也完全没有减少……”   斡竦奈骞僭俅慰始扭曲:“…………”   就在这时,斡穹旁谧郎系氖只突然响了起来。   “啊,您请。”   吉野顺平连忙收起了淀月。见那个会让自己的头变成激光灯的水母消失,斡褡芩闶撬闪艘豢谄,拿起了手机。   刚接起电话,七海建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斡瘢你还记得我们在京都执行的那个任务吗?”七海建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是那个装甲的事情吧!”斡窕匾淞艘幌拢确定地说道。   “……姑且就当是那样吧。”七海建人沉默了几秒后回答,“总之,我刚发现了曾经出现在究级机械丸战斗现场的那种残秽。和与幸吉交易的那个家伙目前正待在东京。”   七海建人肯定地说道:“接下来我打算追踪残秽,找到并祓除那家伙。你也一起来吧。”   斡竦谋砬樗布渲V兀骸昂冒。反正今天我很闲。”   放下电话后,斡竦娜险媪乘布浠指戳舜糁偷谋砬椤   “有人叫我去做任务,”他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香蕉,抓起挂在门边的紧身衣就要往身上套,一边套还一边匆匆忙忙地对吉野顺平说,“大概没空接着招待你了。”   “啊,没关系!”吉野顺平连忙说道。随后,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个……我可以跟去见习一下吗?五条老师说和其他同学相比,我还需要一些现场经验。”   “诶?”   斡翊魇痔椎氖侄倭硕佟K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嘛,七海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人吧。”   ……   换好平时出门常穿的紧身衣与披风后,斡翊着满怀期待的吉野顺平大步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高专校门之时,黑色的车子就卡准了时间从远处驶来,带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吱――”地急刹在斡衩媲啊   车窗降下,驾驶位的七海建人透过墨镜注视着斡瘢骸翱焐铣怠!…另外,这一位是?”   七海建人的目光落在了吉野顺平身上。吉野顺平连忙自我介绍:“我是吉野顺平,高专的一年级生,入学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次打算跟着斡裣壬见习。”   “入学一个月?”七海建人皱起眉,想起了这次发现的受害者的惨状,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现在几级?”   “我目前还没有咒术师等级……”吉野顺平有些紧张地说,“但是我已经学会召唤式神了!”   七海建人顿时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才入学一个月的高专学生,只会召唤式神,多半还是不……”   目光落在了斡翊糁偷谋砬樯希他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有斡裨凇D阋惨黄鹕侠窗伞!   “是!”吉野顺平连忙回头对斡袼担“我们上车吧,斡裣壬。”   斡翊蚩后座的车门,却在看见里面的人时微微一怔。   “嗨!”坐在后座的猪野琢真热情地对着他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斡瘢】欤进来坐!后面那个是小学弟吧,来来来也快进来!”   “哦……”   斡裢溲坐进了车里,指着猪野琢真问七海建人:“这家伙也参加这次行动吗?还是单纯搭顺风车的?”   “猪野是得知我需要任务同行者之后主动请缨加入的。”七海建人重新启动了车子,“另外,他好像一直很在意你的事情的样子。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个……”猪野琢真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在车内费劲地转了转身体,认真地盯着斡瘛   “上次,在说明会的时候……”他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个黑色头发、嘴角带着一道伤疤的、很强的男人,是不是被你打倒的?”   “嗯,是我打倒的。”斡竦懔说阃贰   “那禅院直哉上身的衣服没有了,那个也是你做的吗?”猪野琢真愣愣问道。   斡衽ね房醋胖硪白琳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那当然不是我做的啊。我干嘛要剥他衣服啊。”   “……”   果然是真的。   咒术师升级说明会被入侵一事的官方结果是,入侵者在击倒所有人之后逃离。但真相果然是斡翊虻沽四歉鋈肭值募一铮   猪野琢真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会得到的答案,但在猜想被证实之时,他反而感到哑口无言,而是用过去从未曾有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斡瘛   怎么看,这个男人都十分普通,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他的强大……   ――就算以后禅院直哉再找麻烦,他也不需要纠结该选择为了前途忍气吞声还是帮斡窳恕…不,其实斡窀本不需要他在内的任何人帮助,不如说他远比咒术界绝大多数的咒术师更为强大……   这家伙,虽然现在还是四级,但未来一定超有前途的!   猪野琢真还在死死盯着斡窨矗斡褡⒁獾剿的目光,不由得流下一滴汗来。   光头忍不住说道:“你的目光怎么回事,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有点恶心啊……”   猪野琢真被斡竦幕懊偷鼗交厮夹鳌K又盯着斡窨戳肆窖郏眼前一亮,突然开了口:   “上次真的很抱歉,没有在禅院直哉面前维护你。明明当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   “啊?”斡褚汇叮“你也没必要维护我吧。而且我们当时根本不是朋友,只是正好说了几句话而已。现在也只能算是勉强认识的人吧。”   “是、是吗……”   猪野琢真轻咳两声,随后继续热情地说道,“不过再经历过这次任务之后,我们就能算是朋友了吧。虽然我比你早一点迈入咒术界,等级也比你高,但你不必把我当做前辈的,当同辈就好。”   “而且关于咒术界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尽管来问我吧。我们可得友好相处呀。”   斡瘢骸啊…”   “斡衲阆衷谠谥涫醺咦ǘ烈荒昙抖园桑课夷苊靼孜什么你的年龄和咒术高专的普遍情况差了不少、但高专还是破格让你入学了。高专的人还真是有眼光啊!”   斡瘢骸啊…”   “你现在也住在高专的宿舍对吗?不瞒你说,东京高专也是我的母校呢。下次我去你宿舍做客吧。毕竟大家都是咒术师,还是得彼此多多关照才行。”   猪野琢真冲着斡裾A苏Q劬Γ“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吃饭或者唱卡拉OK都可以。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及时解消压力、维持负面情绪的平衡也是很重要的嘛。”   斡裰沼谌滩蛔】口了:“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态度转变得太奇怪了,表情也是,感觉越来越恶心了……”   “啊哈哈哈哈……”猪野琢真挠着后脑勺的头发大笑。   坐在驾驶位的七海建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两人的话:“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话,那就先了解一下这次的任务情况吧。”   “是的,七海先生!”猪野琢真立马闭嘴了。   车辆飞速在郊外的盘山公路上行驶,后视镜不断掠过一片又一片森林。七海建人的指甲轻轻敲打着手里的方向盘,开口了。   “最近两个月里,东京到神奈川这片区域的失踪人员数量突然激增,是往年同比数据的三倍。虽然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更加炎热,更加易于滋生诅咒,但这样夸张的倍数增加依旧显得极为异常。”   “在调查昨天发生的一起失踪案件时,我发现了咒灵留下的残秽。”他说道,“那残秽一路延伸到了地下的排水系统里。经过比对,残秽与究级机械丸战斗现场的残秽一致,确认属于同一只诅咒――也就是那个叫做‘真人’的特级咒灵。那家伙或许与近期激增的失踪人数有关。”   “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调查残秽。”七海建人的墨镜上滑过一丝流光,“当然,如果能直接将真人祓除自然是最好的。”   “需要调查的地点是东京新宿区域的地下排水系统。之前我跟踪残秽到排水系统入口就停止了。”   七海建人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根据与幸吉提供的情报,特级咒灵真人的术式名为‘无为转变’,可以通过手掌接触改变人的灵魂形态,从而引起肉身的同步变动,借此强行扭曲人的身体杀人。而且那个咒灵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的技巧。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继续深入。”   “领域展开?”吉野顺平大吃一惊,“那不是五条老师说过的、必中的招式吗?”   猪野琢真的面色同样发白――在听说憧憬的前辈七海建人需要任务合作者之后,他立马主动报名,但却并没有想到七海建人接下的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任务。   “没错。所以这次任务,本该是特级咒术师才会参加的任务。但目前能出动的特级咒术师一个也没有――咒术界现存的三名特级咒术师中,乙骨忧太依旧处于海外游学中;九十九由基一直以来我行我素,基本不接任务,当然也不拿协会发放给特级咒术师的巨额补助,所以高层也拿她没办法;如今唯一一直有在工作的五条悟也已经被出差占用了行程。所以只好由像我这样的一级出动。”   听到这里,斡裎⑽⒕讶。   原来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经常找人替他代课的五条悟反而是唯一一个还在工作的特级咒术师吗?这么看来,特级的任务恐怕都被堆到他头上了。他还真是辛苦得很啊。   斡衲默心想,人的外表和内在,还真的是不能一概而论呢。   “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就在斡癫生这样的想法之时,七海建人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咒术师人手常年不足,必须由等级不足的咒术师挑战高等级诅咒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在这种时候就不能退缩。”   “――话随是这么说,但这句话是对身为一级咒术师的我说的。”   七海建人猛然将车停在了无人的路边。他通过车内后视镜注视着猪野琢真与吉野顺平的脸。   “猪野,还有吉野,即便越级挑战的事情常有,但你们两个人和那个咒灵的差距也还是太大了。”   他打开车门锁,说道,“在主动要求加入的时候,你们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能够做到领域展开的对手吧。”   “这是我作为前辈给你们的机会:如果现在决定退出,就立刻下车回去吧。我并不会因为此事而低看你们。”   面临着选择,猪野琢真和吉野顺平的神态早已变得极为紧张。而斡窕贡3肿旁来的表情:“……”   车内的静寂持续了一阵,两人都没有下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七海建人重新锁上了车门。黑色的车辆重新缓缓启动。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好在这边还有斡瘛!逼吆=ㄈ苏馐焙虿潘党隽巳昧饺松晕安心一些的话来,“斡裨经在京都成功从内部击碎那个咒灵的领域。所以说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必败的战斗。”   猪野琢真与吉野顺平先是大吃一惊,随后微微呼出一口气来。   “主力当然是我和斡瘛V硪白鲆恍└ㄖ清扫的工作。吉野既然是来见习的,那就尽量离战场远一点吧。”七海建人看着后视镜里的吉野顺平问道,“吉野,你学会放下‘帐’了吗?”   “学会了最简单的……”   “那也够用了。只要能遮挡普通人的视线就行。”七海建人说道,“这次工作太过危险,我没有叫辅助监督来。原本我打算自己放下‘帐’的,但既然吉野君也来了,那辅助监督的一些简单工作就教给你了。”   七海建人说到这里,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毕竟是地下排水系统,环境会比较潮湿。而且可能会有一些小野兽,比如流浪猫狗、老鼠或者蛇之类的动物栖息在那里,到时候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因为有小动物出现就乱了阵脚。”   紧张的气氛之中,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这样吗……”   那个声音正出自斡裰口。   一时间,三人同时看向了斡瘢却发现刚才还一脸呆然的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看来这次麻烦了啊……”   这一瞬间,除了斡褚酝獾娜人都微微一怔,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斡裼志倨鹗郑郑重地问道:“等下遇到超市或者便利店什么的,能在门口那里停一停吗?”   “为什么?”七海建人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还需要一些别的准备。”斡窨戳丝醋约荷砩系慕羯硪潞团风,神情严肃地回答道,“光现在这样子是不行的。”   此言一出,三人的心再次微微一沉。   ――就连这样强大的斡穸季醯谜獯稳挝褡急覆蛔懵穑   车内一片寂静。车子一路行驶到一家便利店前,随后停了下来。   斡翊蚩车门,火烧屁股一样跳了下去。他一边朝着便利店跑,一边匆匆忙忙地叫道:“我马上就回来,你们在车里等我就好!”   车内三人注视着斡窕呕耪耪诺谋秤跋失在便利店门后:“……”   “斡衲羌一铩…到底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猪野琢真率先小心翼翼地开口。   七海建人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手指抚摸着放在座位之间的新武器――斡窀的那把一级咒具,并没有说话。   “不知道。”吉野顺平死死地盯着已经看不见斡裆碛暗谋憷店,喃喃自语,“但是斡裣壬很强,他的举动不是普通人能够猜到的。”   “搞不好……他是在为了等下的战斗做准备也不一定。”   吉野顺平的眼睛闪烁着憧憬的光:“就像大力水手要先吃一罐菠菜、才能变得力大无穷一样,斡裣壬说不定在准备他的……秘密武器!”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便利店门口突然传来“叮咚”一声响。伴随着店员“谢谢惠顾”的声音,斡裉嶙乓桓鏊芰洗走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车子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好了,我买好东西了,走吧。”   斡竦谋砬橐丫从刚才的慌张变回了一如往常的呆滞。而这一点被车内三人尽收眼底。   三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斡翊颖憷店拿回的袋子。   在那里面装着的,就是能够让斡翊踊耪胖匦卤浠卣蚨ǖ亩西。   ――是斡竦拿孛芪淦鳎   三个人的目光几乎要将便利店塑料袋烧出个洞来。只是便利店的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出一点轮廓。   斡衽艿奖憷店买来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车子重新启动,朝着新宿的事发地点驶去。 第6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新宿区的一条街道被警方的黄线隔离。七海建人将车开到了黄线边缘,下车出示了证件,拦路的巡警就将一行人放了进去。   刚进黄线区域,迎面走来的便是熟悉的警察。   “各位已经准备好开始任务了吗?”高木涉沉声开口,目光在人群中斡竦墓馔飞贤A袅肆矫耄“警方这边就在刚才已经清场完毕,确保任务执行途中,本区域的地下排水通道会被切断,确保不会有污水涌入。……请问这次的辅助监督是?”   “这次的任务太过危险,没有辅助监督。”七海建人把手放在吉野顺平背后,轻轻把他往前推了推,“辅助监督的工作由这孩子负责,不过他也会跟我们一起到地下。”   “请多指教!”吉野顺平还是头一次和刑警接触,立刻鞠躬说道。   “也是孩子啊……”   高木涉叹了一口气。回忆起过去与咒术界打交道的情形,他接触过不少来执行任务的高专学生,绝大多数都还是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少女。像斡裾庋二十多岁才入学的是极少数。   每次看着这些十来岁的孩子奔赴就连警察也无法前往的现场,他的内心总是感慨万千。   “请各位注意安全。”   高木涉让开了道路。吉野顺平连忙回忆起伊地知洁高代课的时候教过的内容,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来。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吉野顺平默念咒语,漆黑的帐开始自上向下笼罩住整片区域。而警察则是在帐彻底覆盖的最后一刻退到了帐外。   通往地下的井盖已经被打开。确认下方安全后,七海建人首先爬了下去。   先是七海建人,然后是猪野琢真,接着是吉野顺平,斡竦詈蟆R恍兴娜艘宦放首盘质扶梯,下到地下排水系统里。   周围是潮湿的深色墙壁,墙角爬满青苔。道路两侧留有给工作人员使用的道路,而中央则是蓄积着气味奇怪的污水的水道。   水滴的声音在寂静的道路远方响起,滴答滴答,仿佛在进行着什么倒计时。   “哦,这里还挺大的。”   斡裼行┿墩的四下环视着:“我还不知道地下排水系统有这么大啊……感觉在这里扎个帐篷住下来都没问题。”   “所以说那个诅咒才会把这地方当作他的基地吧,”猪野琢真皱紧眉头,“还真是像老鼠一样……”   “不过来到这里,你们也看到了吧。”七海建人说道。   此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路向前延伸的咒力残秽。残秽笼罩在地面,仿佛闪烁着的残影一般,是人类赤脚走过的痕迹。   “嗯……”猪野琢真和吉野顺平都点了点头。   “诶,哪里啊?”斡褚豢殴饽源不断转动,不解地说,“我什么也没看到。”   七海建人:“……”   “总之尽可能降低音量,跟着残秽往前走吧。”七海建人低声说道,“斡竦幕埃既然看不到,就跟着我们吧。”   为了防止行动被诅咒察觉,一行人尽可能压低了声音,向前方行进。   越是向前,诅咒的残秽愈发浓烈。在错综复杂的下水系统迷宫里追寻着残秽连续拐了好几个弯后,前方的残秽痕迹变得凌乱了起来,逐渐分不清诅咒的行进方向。   “真是没办法,接下来就只能按照警方给的地图探索了。”七海建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你们就……”   他的声音倏然顿住了,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睁大。   跟在他身后的猪野琢真愣愣地问道:“七海先生,怎么了吗?”   “……没了。”   七海建人的站姿有些僵硬。他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斡窈图野,已经不在我们后面了。”   “……诶?”   猪野琢真一个激灵,猛地回过了头去,顿时看见一片昏暗的来路。而刚来到地下时还跟在后面的斡裼爰野顺平,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因为越往深处走,残秽越多,散发出的咒力就越浓郁,加上斡窈图野两人一个没有咒力,一个咒力很低,对他们的感知彻底被浓郁的残秽覆盖,导致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七海建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刚想打电话,目光却在上方信号标志的“圈外”上停顿了一下。   “因为处于地下,这里接收不到信号,彻底和他们两个人失散了,”金发男人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失策了啊。”   ……   “那个……”   即便有七海建人的噤声指令,吉野顺平想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斡裣壬,我们现在……这是走到了哪里啊……”   斡瘢骸啊…”   光线昏暗的排水通道里,吉野顺平跟在斡竦纳砗螅两人呆呆杵在那儿,看着前方错综复杂的通路。   从刚才开始,吉野顺平就发现斡癫恢为何一直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想到斡窕蛐硎窃诰戒着可能会从任何地方袭来的咒灵,加之七海建人特别强调要尽量放轻声音前进,所以他就什么也没有说。   但就在斡穹中亩张西望的时候,前面的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专心致志地跟随残秽,一路向前,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现在,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而地上的残秽脚印也变得逐渐凌乱,无从分辨去路。   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两人迷路后,斡窆馔和旱暮竽陨酌俺鲆坏魏估础   “嘛,总之……我们就继续往前行进吧,毕竟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想了想,指了一下前方其中一条道路,“就先往那边走吧!”   “好的,斡裣壬!”吉野顺平也没有多想,立刻点头。   “还有,”斡竦难劬ιㄊ幼潘闹埽“感觉周围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如果能有照明就好了……”   “啊,如果您需要照明的话,”吉野顺平连忙举起手指,召唤道,“淀月!”   小水母式神再次出现,调皮地环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水母身上散发出的盈盈白光温和地照亮了四周。   “哦――”斡裾龃罅搜劬Γ表情兴奋了起来,“这个水母还可以这样用啊!还真是好使啊,顺平!”   “哪里哪里!”吉野顺平被憧憬的斡窨湓蘖艘痪洌立刻耳根发红地谦虚了起来,“而且其实淀月的发光功率还能调整哦。”   “比如这样!”   随着吉野顺平的话,淀月身上的光芒突然大盛,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条排水通道。   “这个是按照五条老师的建议开发的招式之一,能够刺激敌人的眼睛,时机合适的话能让敌人暂时失明呢!”吉野顺平像是向朋友介绍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兴致勃勃地说。   “啊,这个不行,”斡裉起手挡在脸上。因为光芒太刺眼,他整张脸都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仿佛戴上痛苦面具,“就跟杰诺斯的雷光眼一样太亮了。”   “那这个怎么样!”   吉野顺平再次调整淀月功率。小水母浮上空中,开始像迪厅的球形激光灯一样四下发射出五颜六色的彩光来。   “不是,我们也没有在跳舞吧。”   彩光旋转之中,斡竦牧骋徽蠛煲徽舐蹋不断因为照射到不同颜色的光束而变色。他指着淀月对吉野顺平说道:“其实我是觉得比较方便找东西的光线会更好。”   “找东西吗?我懂了!”吉野顺平一锤手掌掌心,“那就……这个!”   只见淀月收敛了彩光,小水母的触手中心突然射出了一束强力亮光来,在昏暗的墙壁上照出一块明亮的圆形区域来。   “这个是淀月的探照灯模式。”吉野顺平抬起手掌介绍道。   “哦,这个感觉很有用啊!最阴暗的地方感觉都能看得很清楚的样子!”斡竦纱罅搜劬Γ“试着用这个四下照照看?”   “好!”吉野顺平连忙让淀月移动光束的角度。   水母式神浮在空中,发出的探照灯光束有模有样地四下扫射着,不经意间照到了斡竦耐范ァ   那一瞬间,探照灯的光线以斡竦耐肺跳板弹跳出去,几番折射后,通过污水中的玻璃碎片分散开来。   一时间,无数条被分得细小的光束在排水通道中不停跳跃,形成大片繁复美丽的光网,照亮了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哦……”吉野顺平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喃喃惊叹,“这是……以斡裣壬的头与玻璃碎片作为棱镜折射,从而产生的光学奇观……”   斡瘢骸啊…”   斡癯聊了片刻,睁着死鱼眼抬手说道:“还是用第一种灯光就好。”   “……哦,好的。”   吉野顺平从眼前的光学奇观中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斡裎什么这样说,但还是让淀月恢复了一开始的普通光照。   两人开始沿着斡裰傅哪翘跖潘通道行进。一路上,淀月忽前忽后地移动着照明,而斡窦绦保持着和刚才一样左顾右盼的状态,时不时还小声嘟囔:“没有啊……”   吉野顺平一边走着,一边用余光偷偷瞥着四下张望的斡瘛   斡袷乔八未有的强者,是他崇拜的英雄。这一点,吉野顺平十分确定。因此,他确信能斡裣衷诩中精力四下搜寻的,一定是和敌人有关的线索。   ……   另一头,七海建人和猪野琢真依旧在一边分析着残秽,一边前进。   “虽然斡窀兄不到咒力,但吉野能感知到。虽然吉野才刚入门没多久,但好歹也是高专的学生。”   七海建人仔细观察着地上的残秽,低声对猪野琢真说,“我们的目的都是那个特级诅咒,就算我们都分散开来,只要双方都跟随着诅咒的踪迹寻找,那迟早都能碰面……”   一边说着,他一边接近了T字形通路的岔路口。而就在这时,一片昏暗之中,墙的那头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掌,眼看七海建人就要撞上那只掌心。   “七海先生!”猪野琢真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抬手将头上套着的面罩拉下。   “已经发现了。”   七海建人的动作比猪野琢真更快。手掌距离他的脸仅有咫尺之遥,而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拔出腰间的刀,一刀便朝着那只手掌砍落。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一道雪亮的光闪过,裹挟着灿烂的咒术辉光,七海建人的刀猛然从那条手臂的手腕处斩落。那一瞬间的充实打击感让他明白,自己砍中了。   ――斡袼偷闹渚弑人原本的武器更高级,果然也更加好用。   苍白的手掌与手臂分离,手掌像是一个破布袋一样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拐角那头响起一声轻笑,声波在幽暗的通道里鬼魅般回荡。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一张雪白的脸一闪而过。   来了!   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最紧。而黑暗中的脚步声从急促变得轻缓,最终停了下来。   停顿了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一个青年的身影逐渐从暗中显现。   蓝发,异色瞳,苍白的皮肤,带着缝合线的身躯……这副长相和与幸吉提供的情报一模一样。   “咒术师?”青年歪了歪头,布满缝合线的脸上露出孩童一般天真无邪的笑容来,“是来找我的吗?”   “……你,是真人吗?”七海建人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   “知道我的名字啊。”真人舔了舔嘴唇,“我想想看,是吉君告诉你们的吧。如果能得手的话,那孩子会是很棒的素材啊。真可惜。”   “不过……现在有你们在。”   真人笑而不语,垂在身侧的断手微微动了动。   断手……   七海建人的目光落在他的断手上,突然察觉到了异常。   咒灵就算被砍断了肢体,也能立刻通过咒力再生。因为他们的身体本身就由作为负能量的咒力组成,因此甚至连反转术式都不需要。而眼前的真人却迟迟没有再生躯体,这是因为……   前一晚在发现真人的踪迹时,七海建人给与幸吉打了一个电话。   “七海先生,您要追踪真人吗?”与幸吉在电话里告诉他,“真人的术式是‘无为转变’,但发动术式的必要条件是‘用本体的手接触’。”   “就算真人利用自己的术式制作出‘分身’,分身的手也不具有发动无为转变的能力。”与幸吉说,“因为我和他结下过用无为转变修复身体的束缚,所以清楚他的术式的这些细节。”   ……   那只被砍落的断手依旧是“真人的手”,真人要保持那只断手依旧属于“本体的手”,所以真人才没有再生长出新的手。   因为一旦他长出新的手,新的手就会代替原本那只断手取得“本体的手”的资格,断手就不能发动无为转变了……   “那只断手!”七海建人猛然明白了过来,转过身去,却发现刚才被他斩断的手已经不见踪影。   “猪野!”七海建人大声吼道,“小心他的断手!他要利用断手靠近我们、发动术式!”   就在这时,七海建人从猪野琢真面罩中露出的双眼里,看见了涌动着的惊慌神色。   身后细微的风声传来。七海建人凭借着本能猛然弓下腰,余光便瞥到了一只苍白的手掌贴着自己的头皮掠过。   就在他回头提醒猪野琢真的时候,真人已经从他的背后无声地扑了上来。   七海建人反手一刀,击中真人后不再恋战,而是迅速与他拉开距离。与此同时,猪野琢真双掌聚合,咒力酝酿出旋转着祥瑞纹路的圆锥形炮弹来。   “来访瑞兽一号・獬豸!”   锥弹旋转着,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准则的轨迹划过一道弧线,命中了正在朝着七海建人迅速飞来的断手。   断手掌心被锥弹刺穿,顿时绽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在猪野琢真的咒力冲击下,那只断手终于彻底碎裂,消失在空中。   “挨了那一刀,手掌的形状居然还能继续保持这么久,真是可怕……”击出的锥弹解除,猪野琢真不由得后背发冷,“如果七海先生没有注意到再生的事情,那说不定我们之中的哪一个人就被那只断手摸到了……”   另一边,兔起鹘落之间,七海建人与真人已经交战了几个回合。在断掌被猪野琢真的术式破坏之时,真人手腕处又飞快再生出一只手掌来。   余光将猪野琢真的追尾弹尽收眼底,真人内心暗忖。   是会追尾的攻击,和他的相性不太好。这样一来,利用断掌的策略就不太合适。   不过正好,因为刚才的断掌吸引了这两个咒术师的注意,导致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领域展开的范围……   想到这里,面对着挥出一刀的七海建人,真人的下颌猛地像脱臼一样落下,面部肌肉被拉扯成怪异的形状。   七海建人猛然想起情报中的内容,握住刀柄的手一紧,飞快收刀后跃:“猪野,你快拉开距离!这家伙要……”   “领域展开……”   在七海建人来得及提示猪野琢真远离之前,真人口中的两对小手握在了一起。   “自闭圆顿裹。”   无数双巨大的手掌自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浮现,层层叠叠展开。那一瞬间,七海建人仿佛看见巨大的捕蝇草逐渐合拢一样,而他自己与猪野琢真就仿佛被困于其中的两只蚊虫般渺小。   领域展开,就连地面都产生了震动。颠簸之中,两人的活动空间逐渐被巨掌一步步压缩,直到最后,他们不得不背对背立于领域之中。   无数双被放大上千倍的巨掌在黑暗中缓缓逡巡,皮肤纹路巨大化之时变得狰然可怖。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真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巨掌堆叠的山丘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如同夜色般一片昏暗的领域中,他就像是降临人世的邪神。   “你大概是一级吧。攻击时的气势就像是庄严的武士一样,感觉很厉害呢。”他伸手指向七海建人说道。   随后,真人的手指又移向了猪野琢真:“那么你应该就是二级了吧。棕色头发的比金发的更弱呢。”   “放心,我不会直接杀死你们的。”真人笑着说,“那是因为……”   “你们会变成我做实验的‘素材’啦。”   猪野琢真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强大、好可怕的压迫感。这就是,立于特级咒灵顶点的诅咒的力量……   “猪野,不要放弃。”七海建人低声对他说道,“领域的效果只是‘必中’,并不是‘必杀’。而一触即死的只有本体的手掌。所以接下来就尽可能用咒术对冲那家伙的攻击,决不能让他的手掌直接接触身体。”   “我们必须坚持到斡竦执铩!彼斩钉截铁地说。   ――七海建人没有迷惘。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落入领域,或许他现在已经绝望了七八分。但现在,和他一共陷入这种境地的,还有全心全意信任着他、所以才来到此地的后辈。   他必须为猪野琢真的生命负责。   更何况……   七海建人看向自己手里的刀。   那是斡窀他的一级咒具。这一咒具除了附带咒力外,其中还隐藏着一个传送术式。   ――恐怕这传送术式就是能够让那些极恶诅咒师这么多年来不被咒术师们捕获的方法之一吧。但现在,附带传送术式的咒具已经到了他七海建人手里。   到了关键时刻,他还能够使用刀里的传送术式,争取到活下来的希望。   有了前辈的提醒,猪野琢真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掌心再次酝酿出术式攻击来,神经绷紧到极点。   接下来的,是双方比拼咒力的,持久战!   就在这时。   站在手掌之丘上的真人刚刚还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藐视着两人,这一瞬却突然面色一变,猛然捂住嘴巴,喷出一口血来。   “可恶……”   真人猛然睁大眼睛,瞳仁微微颤抖。他的手掌在自己的脸上摸索着,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刺痛。   眼前再次出现了京都鸟上川那一战中,自己遭受两面宿傩攻击的一刹那。   那时真人什么也没有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被远远击飞了出去,连同领域也一起破碎。   在那之后一直到现在,真人都还没有开过领域。那是因为在遭受了那一击后,他的身体受到重创,咒力操作也暂时无法达到能够开启领域的水平。   ……但一直休养到今天,也依旧不可以吗。   刚才还密不透风地包裹在四周的巨掌突然逐渐褪色消散。原本已经做好持久战准备的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顿时露出愕然的神情,环视着四周。   仿佛玻璃景观球破碎一般,自闭圆顿裹“咔”地一声彻底碎裂。而真人手掌紧捂着下半张脸,垂下纤长的睫毛,指缝微微透出血色来。   突然,他迅速转身,朝排水通道深处飞奔而去。   “追上去!”七海建人猛然领会了过来,拔腿就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真人目前无法展开领域!”   死里逃生的兴奋感袭上猪野琢真的内心。他的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在真人还不能展开领域的时候,将他彻底祓除才行。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真人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我听见你们的话了,”真人大声叫道,“你们还有两个同伴,一个人没有咒力,另一个人咒力很低对吧?抱歉,你们两个搭配起来实在是太难对付。我去找他们了,拜拜――”   真人的笑声中夹杂着一些杂质。有一些细小硬物撞上坚硬地面的清脆声响在排水通路间不断回荡,像是孩子在奔跑时挥洒硬质水果糖一样。随后,清脆的声音不知何时突然一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多人脚掌拍击地面的杂乱声响。   两人猛然停下脚步。   在前方,畸形的怪物们纷纷奔出黑暗。   “可恶……”猪野琢真往地上啐了一口,“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跟丢那混账的啊,七海先生!”   “不用担心。”   七海建人手里的刀再次出鞘。他低声说:“你刚才没听到吗?真人要去找的,是斡瘛!   ……   与此同时。   斡裨谒母淀月的照明下一边前进,一边怀疑地小声自言自语,光头泛着浅浅的肉色光线。   “七海说的话是骗人的吧。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第6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真人扔出了自己储备的改造人绊住七海建人两人。虽然还在吐血,但他却面带诡异的笑容一路向前狂奔。   奔跑途中,他的身体逐渐在无为转变的控制下变形,肩膀和胯部逐渐收缩变窄,双手越来越短,飞奔的双腿也飞快黏连在一起。   “咕咚”一声,真人倒在了地上。他的腿部融合成一体,身体也飞快地拉长成怪异的形状。   真人身穿的黑色露肩T恤与长裤伴随着躯体的消失,飞快地塌陷下去。之后,衣服里发出了簌簌的响声,探出一个扁平形状的脑袋来。   短短十秒之内,真人就从人形化做了细长的蛇形。他从衣服中滑出,一头钻进水道里,从水道尽头狭窄的栅栏之间穿了过去。   ……   水道内流淌着的,都是这片街区的污水。对于常人而言,这些水具有一定的毒性,同时水中能见度极低。能够通过污水移动的,就只有真人而已。   变形后的真人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一道道栅栏。将这片地下排水系统作为据点的他早已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迅速将七海建人他们彻底抛在了身后。   直到七海建人他们与改造人战斗的声音彻底消失,真人才放缓了游动的速度。他在污水管道之中缓缓向前,内心还在做着打算。   这一处据点恐怕是不能要了,不过他也已经在这里做了充分的实验了。真人心想。转移也无所谓,接下来的话,就去鬼城好了。   鬼城已经被夏油杰翻了个底朝天,那边已经完全没有人了……   “啊,这边还有一条岔路。”   突然从不远处响起的、少年的声音打断了真人的思绪。他顿时停止了游动,浮在水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前方的岔路口逐渐透出浅浅的照明白光来,白光中还依稀能看见两个人影不断晃动着靠近。   真人想起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的同伴,蛇头上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光线的方向。   随后,他的嘴巴倏尔咧了起来,露出一个恶意满盈的笑来:“嘿嘿……”   ――还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人缓缓游上了岸,无声地朝着光亮处靠近。而那束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排水通道拐角处踏出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与深色制服长裤的腿,随后出现的,是黑发少年那毫无防备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真人猛然向前,箭一般蹿了出去,直冲向一无所知的黑发少年!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的模样。真人得意地心想,他要将这两个人无为转变成改造人,然后再把他们引诱到七海建人那边去。   ――让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好好尝尝与被变成改造人的同伴战斗的痛苦!   就在真人被脑海中的想像刺激得飘飘然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头顶响了起来。   “啊,有了!”   “诶?”   吉野顺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斡裢蝗灰桓黾步上前,带着红色手套的手飞快地往地上一捞,划出一道残影来。   “终于找到一条。”斡襁着不断在他手中扭动挣扎的真人蛇,兴冲冲地说道,“这里还真的有蛇啊。”   “……”   真人被斡褡プ〉哪且凰布溷蹲×耍反应过来之后,本能地扭动挣扎了起来,想要从斡竦氖掷镎跬选   然而挣扎了几下之后,真人却发现,这个抓住他的家伙手劲大得可怕,牢牢地攥紧了他。   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吉野顺平为了能更清晰地看清斡褡プ诺氖鞘裁矗下意识地调整了淀月的功率:“淀月,探照灯模式!”   小水母瞬间射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光线明亮得仿佛将昏暗的下水道撕裂。而探照灯光照在了斡竦墓馔飞希让斡竦恼颗头都在散发着亮得吓人的白光。   真人一双小小的蛇眼眯了起来――探照灯直对着他,太亮了!眼前只有一片白光,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是刚才那个少年抓住了他吗?可恶,真是大意了!   “哦!”斡褡プ耪嫒松叩氖址炊进一步收紧了,低下头仔细地盯着他看,“这条蛇很精神,还想逃跑呢。”   用无为转变把身体压缩成蛇的形状后,真人的身体变小了很多。而则斡癖砬榇糁停无神的死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   “为什么您要抓蛇啊?”一旁的吉野顺平好奇地问斡瘢随后在看清真人蛇之后面色微变,“等一下,这个真的是蛇吗?怎么看上去有些奇怪?”   “仔细看,它的身上还有缝合线,还长了几根蓝色的毛……”少年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不妙的想象来,“就跟《蚯蚓人》系列里的怪物似的……”   真人:“……”   “不,这个一定是蛇!”斡耋贫ǖ厮担“跑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条蛇了!”   “等一下,”吉野顺平突然察觉了不对,“从来到地下开始,您就一直四下寻找着什么。我还以为您是在警惕敌人的进攻,结果原来是在找蛇吗?”   “是啊,”斡袼亢撩挥幸瞒。他手攥真人蛇,回过头来高兴地对吉野顺平说,“自从上次打到的蛇肉都消失之后,我就一直想着这件事情。既然七海说地下可能有蛇活动,我就在想,过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正好可以顺便找找今天晚饭的食材。”   说着,斡裼昧硪恢皇殖着吉野顺平做了个钱的手势,乐呵呵地说:“反正去掉毒腺就能吃了,肉可是免费的。”   吉野顺平本能地感觉到不对:“那来之前您去便利店买的东西……”   “哦,是烤肉酱啦。”斡窕匾淞艘幌拢“原本的烤肉酱在那天炒野菜的时候就用光了,如果不及时补充的话,就算拿了肉回家也没办法做得好吃嘛。”   吉野顺平大吃一惊――大家都以为斡袷侨ゲ钩涿孛芪淦髁耍原来他只是去买烤肉酱了吗!?   少年先是无语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了起来:“确实,虽然在日本不多见,但许多国家与民族也确实有食用蛇肉的传统。而且听说只要用对烹调方法,蛇肉也能变得相当鲜美……”   “哦……”斡裱劬υ秸鲈酱螅“那咱们就快点结束任务回去吃吧!”   虽然耳朵因为旧伤而嗡嗡作响,但斡裼爰野顺平的对话依旧断断续续进入真人耳中,令真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越瞪越大。   ――抓住他的人,竟然想要吃他?   真人停止了扭动,在强光下眯起了一蓝一灰的双眼。冷静下来之后,他甚至有点想放声大笑。   还真是有趣啊。   真人只见过夏油杰吃诅咒。无论多么狰狞的诅咒,在夏油杰的咒术“咒灵操术”的运用之下,都只能变成一颗气味像呕吐物的黑色小球、毫无还手之力地乖乖被他吞下而已。   虽然想知道不会咒灵操术的人类吞下诅咒后会变成怎样,但现在他并没有要被吃掉的打算。   斡裾浦校真人那蛇一样的身躯在目光看不见的地方缓缓产生了变化。   一只小小的手,逐渐从蛇身中浮现出来。   ……   ――灵魂是人类哲学思考中永恒的问题。   灵魂是否存在?倘若存在,那么灵魂的存在形式为何?灵魂的外表又是什么样的?人与人之间的灵魂有什么区别?   灵魂从哪里来?灵魂又会前往何方?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真人可以。他是唯一能够触及、甚至改造人的灵魂的诅咒。   人的灵魂,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块坚固的金刚石。但只要有了他的“无为转变”,那么再怎么坚硬的金刚石,都会在他手中像橡皮泥一样逐渐软化变形,被揉捏成他想要的形状……   只要掌握了灵魂的形状,就瞬间能解决对手,获得胜利。   真人身上出现的小手倏然贴上了斡竦恼菩摹S氪送时,蛇头上的双眼微微眯起,咒力凝聚在一点之间,随后――倏然暴发出去!   无为转变!   “哦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原地的斡裢蝗环⒊隽似婀值纳音来。吉野顺平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斡裢蝗换肷砀咂德收鸲了起来,仿佛被打开开关的电动牙刷。他的那颗光头的线条都在震动中出现了重叠着的残影,嘴里不断发出声带震动的声音:“啊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好好好厉厉厉害,”斡褚槐呋肷碚鸲着,一边说道,“我我我的身体体体突突突突然然就自动抖抖抖抖抖起来了耶,就像坐按按按摩椅一样样样啊叭叭叭……”   吉野顺平露出了愈发不解的神情。而真人猛地愣住了。   他已经发动了“无为转变”,然而敌人的灵魂丝毫没有改变,身体也只是震动了起来而已吗?   ――那是他的必杀技“无为转变”!不是按摩仪!   “好好好像是这条蛇蛇蛇蛇让我抖抖抖起来的……”   斡衲嵌冻霾杏暗拇糁脱劬ν下转动,目光明显地落在了真人蛇身上。即便身体在高频震动,他攥着真人蛇的手也没有放松一点。   那一瞬间,真人虽然只能看到一片白光,但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猛地一凉。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几分魔王般危险的味道。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停止了发动“无为转变”,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静静地僵在了斡竦氖掷铩   这个敌人――不说别的,防御力绝对堪比铜墙铁壁!在试图揉捏灵魂的时候,真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徒手捏钻石的感觉――光凭手,又怎么可能改变钻石的形状呢?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灵魂……竟然像钻石一样坚硬。   “哦?”斡裼行┟不着头脑,“这条蛇突然又不震动了。”   “是您搞错了吧,”吉野顺平忍不住看了过来,“蛇怎么会这样震动啊?”   “不,”斡窨隙ǖ厮担“绝对是这条蛇干的。好厉害,还能按摩肌肉啊这个。”   真人在白光中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刚才他尝试领域展开已经耗费了太多咒力,现在没办法和这防御力超高的敌人战斗了。顾不得太多,还是先溜为上……   下一秒,斡袷种械恼嫒松咄蝗缓廖拊ふ椎囟铣杉附亍3了斡裾菩慕艚暨着的那一段外,其余几段在斡窭吹眉吧焓掷讨前“噗通噗通”落入污水之中,一头扎进了混浊的水里。   “啊。”   斡裾趴空空如也的手,表情有点发愣:“逃跑了……”   吉野顺平也看见了这一幕,神色有些僵硬:“所以说那个东西能断开自己的身体,果然是蚯蚓吧!蛇的话姑且算了,吃蚯蚓这种事恕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不是,斡裣壬,您别下去捞啊!真的有那么想吃吗?”   “因为刚才那条蛇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斡褚槐咄炜阃纫槐咚担“我要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蛇……”   见斡窕雇炱鹂阃龋不死心地想下水找蛇,吉野顺平连忙劝阻。然而就在这时,污水通道里突然冒出了几个气泡。   “哦?”斡裢O铝送炜阃鹊亩作,有些纳闷地盯着水面,随后突然神色一变,露出欣喜的表情,“难道是蛇?”   只见浮上水面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随后,污水表面开始涌起一阵阵的波纹。混浊的浪潮扑上了两侧的人行通道,在吉野顺平白色的球鞋表面泅开大片灰黑的痕迹。   污水在沸腾,气味愈发难闻。而在那颜色可怕的水中,有什么东西正自下而上不断升起,带起大片水浪滚滚而下。   水花终于纷落,而从水下出现的,是一个浑身棕色的巨人。   巨人的躯体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脑袋与其说是头,不如说是绷带般的皮肤一圈圈缠绕着比巨大暗红色眼球的产物。它咧到耳根的巨口之中,白森森的牙齿闪烁着微光,喉咙深处竟然还有一只眼球四下窥伺。   “呜啊……淀月!”吉野顺平被吓了一跳,连忙召回淀月挡在身前防御。   斡翊舸舻匮鐾房醋抛厣巨人,有些失望地小声自语:“不是蛇啊……”   “你以为我是蛇吗?哼……我是由人类的信仰诞生的神明,守护此地的‘地底王’!”   那张巨口中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声音。地底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蓝色光剑挥舞,在昏暗的地下排水道中散发着刺眼的光:“我们才是真正的人类,你们这些人类都只是害虫而已。为了守护真正人类的荣光,我们要占领地面。地上的人类,理应全部灭绝!”   “好可怕的气势!”吉野顺平喃喃自语,淀月的光照亮了他脸上惊惧的表情,“这个……是一级吧……”   “吃我一记,岩浆斩……”   地底王高高举起手中的蓝色光剑,随后朝着斡衲堑褂匙爬豆獾耐范シ芰φ堵洹6就在这时,斡裰笔幼潘,抬手一拳挥出。   “你这样突然跑出来,不是把水里可能有的蛇都吓跑了吗!”他不爽地抱怨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底王的身躯在斡竦囊蝗之下,瞬间化作碎肉块炸裂。几颗被包裹在地底王脑袋里的眼珠飞溅出来,撞在墙角后弹了弹,又缓缓地滚到了斡窠疟摺   地底王的肉块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不断掉入污水之中,溅起一波波白色水花。   吉野顺平被这一幕震撼,嘴唇微微抖动,却说不出话来。而斡裨蛴行┦望地蹲了下来,注视着水道。   水道之中,地底王的肉块缓缓沉入水底。斡褚涣炒彀埽骸氨纠椿挂晕是蛇出来了,结果是个奇怪的玩意儿……而且那家伙这么一折腾,水里就算还有蛇,也都一定逃跑了……”   见斡窠裘蜃抛欤双眼死死盯着水面,吉野顺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道:“能在污水里生活的蛇就算吃了,恐怕也会闹肚子的。想吃蛇肉的话下次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带着回音的呼喊声:“斡瘢〖野!”   “哦?”斡裉起头,便看见排水通道的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路奔跑而至。   “是七海先生和猪野先生!”吉野顺平叫道,连忙指挥着淀月朝他们靠近。   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两人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七海建人匆匆问道:“距离很远就看到很强烈的光,所以我们就过来了。你们见到那个叫真人的咒灵了吗?”   “是这家伙吗?”斡裾馐币丫站了起来。他举起戴着红手套的手,两根手指拎着刚才滚到他靴子边的地底王眼珠。   那眼珠还跟糯米团一样弹了弹。   “被我们打败的,只有这玩意儿。”斡竦难劬看着他手里的地底王眼珠说道。   “不是它。”七海建人的目光落在斡袷掷锏牡氐淄跹壑樯稀6下一秒,地底王的眼珠突然因为咒力彻底消失而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啊,消失了。”斡窀糇攀痔状炅舜晔种浮   七海建人没有再在地底王的话题上停留,而是重新开了口。   “就在刚才,我与猪野和真人遭遇了。他在领域展开失败后,扬言说要来攻击你们。”   七海建人环视四周一圈,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看来那家伙并没有过来啊。”   “既然重新汇合了,那你们就先过来一趟吧。”   七海建人的音量压得很低。淀月的光清晰地映出了他的面孔。直到这时,吉野顺平才发现,七海建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一旁的猪野琢真也是如此。   跟随着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走去后,吉野顺平看见了生平仅见的可怕场景。   那是人类。密密麻麻、有大有小的,畸形的人。   事到如今,真人的实验内容已经不言而明。他抓来无辜的普通人,造就了一起起意外失踪案件,随后将抓来的普通人肆意转变。   有的变成塞满了排水通道的巨人;有的变成干果一样大小的小人;有的身体被拉了十几米长,从脚走到头要走很多步;有的四肢大小失衡,某些身体部位极小、某些身体部位又极大……   在与真人扔出的改造人战斗时,死亡改造人的尸体并未像被祓除的诅咒一样消失,因此七海建人和猪野琢真才发现那并非诅咒,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这是……”吉野顺平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觉得胃翻涌得厉害,“太过分了吧……”   七海建人摘下鼻梁上的墨镜,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块布来擦拭着。   他垂着头,平时打理整齐的金发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微微凌乱。刘海散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叹息一样轻微的嗓音:“这种场景就算在杀人如麻的特级中也不多见。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那家伙是本性极其恶劣的诅咒。”   “那家伙应该已经逃离这片区域了。”重新戴上墨镜后,七海建人回过头来,“猪野和吉野,这次任务只剩下扫尾工作了。任务结束之后,你们就不要再插手和这个叫做真人的咒灵相关的任务了。这对你们来说还是太过危险。”   “另外,斡瘢我有话要对你说。”   七海建人回头看向斡瘢骸暗日獯涡卸的报告交上去之后,真人的危险性就会暴露出来。他的存在一定会得到上面的重视。就算高层可能有咒灵方的内鬼,明面上的工作依旧会按照程序进行。”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能稳赢真人的五条悟一定会被内鬼想方设法地调离这一任务。不过身为一级咒术师的我由于战力不足以对真人造成实质性威胁,反而不会被高层里的内鬼视作阻力而排除。”   七海建人指了指自己说道,“不过无论负责这一案件的申请能否通过,我都打算长期跟进和真人有关的案件。”   “之后的工作会是持久战。斡瘢我现在邀请你也加入跟进的队伍里。这意味着等发现下一条指向真人的线索之时,你会和我一起行动。”   “追踪真人的任务的等级一定会升级,就连搜索残秽的基础工作,恐怕都会被升为三级的任务。为此,接下来,我会联系认识的咒术师和猪野一起,先推荐你成为三级咒术师,达到参与任务的最低门槛。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会有三级的升级任务被指派给你。”   金发的混血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式邀请道:“斡瘢我在明面上负责案件,你则作为高层与咒灵都不知道的秘密武器在暗中调查。让我们共同合作,一起来祓除真人吧。”   斡竦纳裆瞬间郑重了起来:“好啊,我加入。” 第6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距离新宿改造人事件现场几条街区的道路上。   金属井盖被人从内部缓慢挪开,与道路摩擦时发出了粗砺刺耳的声响。   一条爬满缝合线的惨白手臂突然从井盖内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路面,在那里留下一个带着水渍的掌印。   真人喘息着,从井盖里赤身裸体地爬了出来。   他扶着电线杆,摇摇晃晃地穿过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的人群,一路走进了昏暗潮湿的小巷。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真人终于缓缓地滑坐了下来。他仰头看着被小巷的墙壁挤得逼仄的天空,张嘴大口大口喘息。   ――那个敌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但自己的无为转变竟然对他没有用……   真人眼中倒映出小巷上方被分割得弯弯曲曲的天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被抓住之前看见的景象。   自从被人抓住开始,明亮的光照就让他什么也没法看清。因此,最后留在真人脑海中的景象,就是那个头发偏长、下垂眼、长相有几分忧郁气质的黑发少年。   在被白光剥夺视力之前,真人清楚看见,发光水母是跟随着那个少年的。被抓住之前,他的攻击对象也是那个少年。能感受到的咒力,也只有少年的咒力。   ――这么说,刚才抓住他的,一定也是那家伙。   虽然刚才的自己因为两面宿傩导致的旧伤实力大减,但收拾个把咒术菜鸟还是没问题的。由此可见,那个看上去单薄纤细的少年虽然咒力单薄,但单论肉体的防御力,绝对有一级咒术师以上的水平。   ……说不定甚至不输给那个两面宿傩。   真人体验过两面宿傩给人带来的恐惧,那就像是仰望天空时给人带来的渺小无力感。   ……什么也来不及做、学会的招式与技巧在来得及使出之前就被瞬间击溃。千年来的诅咒之王果真就是那么恐怖的、不讲道理的存在。   见识过两面宿傩之后,其他的战力就都入不了眼了。就连高专仓库里遇到的五条悟,与那位连出手动作都看不清的两面宿傩相比都略逊一筹。   ……倘若能支配两面宿傩的话……   想到这里,真人不由得抬手捂住嘴,面目扭曲地低声笑了起来。   低笑逐渐变成放声大笑,随后笑声猛地一止。真人的手指摩挲着下半张脸,思索了起来。   逃离之时派出去的“地底王”是夏油杰人为制造的假神信仰,虽然尚未彻底成熟,但也已经是一级诅咒,成熟后一定会成为特级。但地底王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干掉地底王的,究竟是谁。   ……应该就是那个黑发少年。   真人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看来,之后的计划里,除了五条悟外,他们还必须提防那个黑发少年了。   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同伴吧。   这样想着,真人艰难地站起身,带着身后的一串污浊的水渍,摇摇晃晃走进了小巷的尽头。   ……   咒术师的任务在确认真人已经逃跑之后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是警方与辅助监督的工作。   因此,在离开下水系统之后,七海建人开车将斡裼爰野顺平送回高专门口,一行人就此解散。   下午时分,斡裉嶙疟憷店里买来的烤肉酱,一个人回到了宿舍房间里。   从塑料袋里取出全新未拆封的烤肉酱,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斡穸⒆趴救饨纯戳艘换岫,表情有点犯愁。   “买来了烤肉酱,结果肉反而没到手。今天到底吃什么呢?”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斡窕毓神来,走过去开了门,便看见伏黑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   “找我有事吗?”斡胥躲兜匚实馈   只见伏黑惠提起手里的一个袋子来。   “这个是你上次想吃的蛇肉。”他说,“不是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抓来的蛇,而是拜托了中华街的老牌料理店购入的、经过处理的安全食材。”   “哦……”斡裣仁且汇叮随后眼睛微微睁大。   “我觉得斡衲愫徒芘邓沟囊食习惯很有问题,必须让你们把吃奇怪食材的习惯纠正过来。而且现在你也已经成为有等级的咒术师,能拿到高专和咒术师协会的两份补助,应该也不至于去抓一些奇怪的东西吃了吧。”   说到这里,伏黑惠别开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另外,这个……大概也算是谢礼吧。感谢你帮我调伏了八岐大蛇……之类的。”   斡竦谋砬橹鸾ゴ鱼墩变得高兴起来。   “嗯。”他接过了伏黑惠递过来的蛇肉,“正好我今天新买了烤肉酱。今晚大家一起来吃烤蛇肉吧。”   “不过,就算哪天我真的变得很有钱了,大概也还是会过这样的生活吧。”   说到这里时,斡裢蝗幌肫鹆耸裁矗猛地一个回头问伏黑惠:“对了,你是不是还有兔子式神?”   伏黑惠的动作僵住了。他保持着半步踏进门里、手还扶着门框的动作,沉默片刻后开了口。   “别打脱兔的主意。想吃兔肉的话,自己去买。”   排水系统改造人事件之后的生活,就这样持续了下去。   果然如同胀相所说,最近的诅咒出现频率多得可谓异常。   七海建人对真人的追查暂时没有什么进展,五条悟更是忙得不见人影,平时的课程已经全部移交给了辅助监督来代课。不过在急遽增加的实地任务的挤压下,普通的课程已经变得很少了。   但即便如此,斡褚谰杀3肿琶刻焐⑸⒉健⒋虼蛑淞榈纳活习惯。遇到的所有诅咒都被他一拳解决,因此他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因为咒灵的急遽增加而打乱。   已经布下的帐内,虎杖悠仁沿着无人的街道一路奔跑,喉间发出的喘息声规律地回荡。   街道尽头站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而人影的一头长发如同浪潮般沿着道路汹涌而来,直攻向前方的虎杖悠仁。   漆黑的长发看似柔软,但每挥舞一下,就会在沥青地面或者周围建筑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达一两厘米的鞭痕。   “真是头疼啊……”余光瞥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发潮,虎杖悠仁看了一眼自己血迹斑斑的拳头,“现在只能做到用含有咒力的‘径庭拳’揍它,但头发是软的,就算击中也不容易断裂……”   “如果有咒具就好了,真希前辈的‘屠坐魔’倒是能砍断头发,但‘屠坐魔’早就被弄断了……假如能像杰诺斯那样用火烧也行……”   一边快速奔跑着,虎杖悠仁一边思索着解决身后的长发的办法。很快,他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主意。   先设法绕路让长发打结,然后再一鼓作气干掉那个诅咒的本体!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猛然加快了奔驰的步伐。   黑色的长发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或浓或淡的黑影掠动,带着逼人的杀气,而虎杖悠仁时而快速奔跑、时而弯腰闪避,借助奔跑的惯性滑行躲避,在街道上左冲右突。   长发始终跟随在虎杖悠仁身后。而少年察觉到时机已到,敏捷地抬手一撑路边的栏杆,飞身跃至道路另一头。他的粉色短发随着动作摇晃,露出了眉毛与光洁的额头,就连校服后面的红色帽子都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扬起。   紧随而来的黑发一头冲来,随后发出“滋啦”一声,结结实实地缠在了一起。千百根发丝疯狂扭动,但却无法从死结中挣开。   虎杖悠仁双脚落地,鞋底带着惯性在路上猛然滑了一段。他指腹撑地、保持住平衡,随后回头看着缠在一起的头发,不由得用力握紧了拳头:“好!”   接下来,只要解决延伸出头发的本体就好!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正要赶往诅咒本体所在的位置,突然听见身后的水管传来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撞击声。   “……诶?”   虎杖悠仁回过头,双眼微微睁大,瞳孔中倒映出了身后水管之中,箭一般朝着他刺来的长发的影子。   ――就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有一绺头发不知何时钻进了水管里,就在这一刻朝着他发动了攻击……   已经避不开了!   虎杖悠仁本能地交叉双臂挡在身前,眼瞳中的长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几乎侵占所有视线的长发骤然变成了普通的街景。虎杖悠仁猛然一怔,下意识地放下了手。   突然,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回头看去,随后惊愕地叫出了声:“是你?”   ……   与此同时。   “你要眼睛吗?”   阴暗的小巷尽头,佝偻着腰,手臂上挽着一个篮子的老婆婆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不,不用了。”   斡裉起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拒绝道,“而且说到底,我就是听说有个家伙每天蹲在小巷子里,遇到有人经过就问要不要眼睛,回答要的话就强塞一对不知道哪里来的眼睛,回答不要的话就把别人的眼睛挖走,所以才过来看一眼的。”   “不过亲眼看到才能确认……这果然就是个怪物啊。”   斡竦难劬χ惫垂吹囟⒆徘胺降睦掀牌牛而老婆婆的外表早在斡窬芫之时就产生了变化――她的骨架逐渐伸长变形,将皮囊拉扯得发白,一只只眼球从她的身体深处浮了起来,扯开皮肤向外窥探。   老婆婆的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钩爪,嘴巴则是逐渐咧到了耳根,鲜红的长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   已经不似人形的诅咒高举起爪子,朝着斡衿死矗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既然不要眼睛,就把你的眼睛给我吧!”   咚!   微弱的光线渗入狭窄的小巷之中。斡裾驹谥鸾ハ失的卖眼婆跟前,沉默了一会儿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白色披风随着动作划出一个弧形。   “回去吧。”   斡竦纳硇沃鸾ハ失在小巷外。而小巷对面,高楼的顶层咖啡厅内,一个长发女人抬手,手指捏着护目镜边缘,将它从鼻梁上拉下一点来。   “都市传说等级的假想怨灵‘卖眼婆’――这种东西可都是特级水准的啊。”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窗外,随后,眼皮微垂,低笑了一声。   “哼……”   ……   去超市买了些食材之后,斡褚宦坊氐搅烁咦ā5从进入校区开始,他就觉得有点不对。   身穿黄色紧身衣与白披风的光头拎着一袋白菜,在高专的林荫道路上停下了脚步。在他身边,行道树的树叶簌簌落下,伴随着尘屑一同被风卷起,飞向远方。   斡袼眼环视着四周:“总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英雄活动进行中对我怀恨在心的家伙……”   有一阵风吹过,四周几个黑影逐渐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感觉很敏锐呢,斡瘛!彼池后面缓缓露出了黑白相间的、熊猫的身影。   “鲑鱼。”狗卷棘从树后走了出来,手指还捏着高领的拉链。   “不过不敏锐的话,就不是斡窳税伞!笔魃弦泊来了一个声音。木刀拨开了树枝,抖下一片落叶,枝叶间露出了禅院真希战意满满的脸。   “斡瘢来得正好。”   前方的拐角处,走出了钉崎野蔷薇。她抛了抛手里的充气锤,冲着斡窆雌鸫浇牵骸斡瘢来和我们做战斗训练吧!”   斡胥躲兜乜醋潘娜耍反应过来后低头微微一笑,阴影覆盖了他的眉眼。   “好啊。正好刚才没能活动开。”他瞬间变成认真脸,“到哪里打?”   ……   “最近不是诅咒多发嘛,怎么说……总让人感到有点措手不及。所以我们就打算拜托你来做陪练,好提高一下战斗的水准。”熊猫憨憨地说道。   一行人一路来到了高专的体育场上。斡癜崖蚝玫陌撞朔旁诹颂逵场边缘。   “谁要先开始?”禅院真希将木刀往肩上一架,问道,“先排个顺序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还在犹豫,斡袢纯口说道:“无所谓,你们一起上也没关系。一个人的话肯定马上就结束了。”   “还有……”他又指着钉崎野蔷薇的充气锤子与禅院真希的木刀说道,“用真家伙全力攻击也可以。不然又是一拳就搞定了。”   “……”   钉崎野蔷薇与禅院真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听啪啪两声,充气锤子与木刀被扔在了地上。   “我想也是。毕竟是能一拳就解决特级咒灵的斡衤铩?峙挛颐羌父鋈艘黄鹕希你也游刃有余吧。”   两人分别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锤子钉子与咒具□□,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但是,我们这边是四个人。四个人同时攻击的话,就算是斡衲悖也没办法一下子应对过来吧。”熊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扬起一小蓬细小的白毛,“毕竟斡衲阌植换岱蜘身。”   “鲑鱼。”狗卷棘点头。   “不要在意这个啦。反正就算挨了我们几下,这家伙也不会有事的吧。”钉崎野蔷薇抛了抛手里的钉子,兴奋地说,“这可是少有的、能打中斡褚幌碌幕会啊。”   面对着熊猫和狗卷棘的质疑,斡衲谴糁偷难劬ψ动了一下。   “分身术什么的……”他突然开口,抬手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新想法?   四人还在意外,就只见斡褡笥业髡了一下系在腰上的腰带,又紧了紧肩头的披风扣子。随后,他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好了,来吧!”   四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斡竦男孪敕ㄊ鞘裁矗但还是分散开来,面对着斡裾径ā   下一个瞬间,四人不约而同地猛然起步,同时朝着斡窆トィ   熊猫的说法是对的。斡裨僭趺辞苛Γ同一时间也只能选择一个人当他的对手。只要四人同时攻击,斡窬筒坏貌槐黄冉重点放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这样一来,另外的三个人,就有机会!   那一瞬间,萌萌的熊猫鼻子因为用力皱在了一起,挥舞起蒲扇大的爪子;狗卷棘拉下了高领拉链,微微张口露出了唇角与舌尖的咒纹;   禅院真希手中的咒具化作一道寒星直逼斡瘢欢钉崎野蔷薇的钉子已经被咒力包裹着浮起,钉尖对准了斡竦墓馔贰   正如斡袼说,四人全部都毫不留手,使出了真本领。   而处于四人攻击范围之中的斡瘢突然微微弯腰。   “必杀・认真系列……”他喃喃低语。   斡裆砗蟮呐风被气流吹得鼓起,脚下的地面刹那间突然朝着四面八方绽开深刻的裂痕。这一景象映在攻来的四人的眼中,令他们的瞳孔同时猛缩。   “……认真反复横跳!”   斡翊┳藕焐靴子的鞋尖离开地面的瞬间,带起的破碎石块猛地飞溅开来,噼噼啪啪掉落在远处。   只听“哒哒哒哒哒哒”的一连串巨响,原本只有一个的斡褚凰布浔涑闪思甘上百个。   “斡窕岱蜘身术?”钉崎野蔷薇惊呼。但下一秒,众人猛然明白了过来。   ――不,那不是分身术。那几十上百个人影也并非真正的斡瘢而是斡穹伤僖贫时所产生的残影。   伴随着斡竦娜险娣锤春崽,一阵飓风猛然被他的快速动作而掀起,铺天盖地般袭来,刮得人面颊发疼。   攻来的四人同时止住了动作。然而就在同时,一声大喝响起,令众人同时一怔。   “你们不要以多欺少、欺负斡癜。    一个黑影从熊猫等人身后高高跃起,逆着阳光,在地面上投射下巨大的阴影来。   那一瞬间,被阴影覆盖下的几人同时抬头望去,瞳孔中倒映出了一个肌肉虬结的结实身影。   那人脸上的伤疤清晰,扎在脑后的发髻在阳光下微微摇晃。   “京都校的东堂?”禅院真希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东京校四人面露愕然神色之时,高高跃在空中的东堂葵的视线不再被东京校四人遮挡,终于看见了前方的状况。   看见下方几十上百颗光头的影子,尚在空中的东堂葵猛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啊……”   “唔啊――”紧随其后跑来的虎杖悠仁大吃一惊,“东堂你突然跳出去干什么!”   “我以为……”   东堂葵有苦难言。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他无力地朝着斡竦姆较虻落,随后被反复横跳的斡袼掀起的音爆猛然弹了开去。   “啊!”斡竦娜险娣锤春崽顿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住被弹飞出去的的东堂葵。   说时迟那时快,戴着红色塑胶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东堂葵的裤腰。   那一瞬间,斡袷战袅耸种福脸上紧张的表情微微放松,舒了一口气:“还好,抓住了……”   只听“撕拉”一声,东堂葵的校服裤子裆部的布料猛然被撕裂开来。   “啊,糟了。”   斡竦氖掷铮只剩下一截黑色的布料。   而东堂葵股间一凉,腿上套着两截孤零零的裤腿,去势不减地朝着体育场另一头流星般飞了出去,那张横贯疤痕发脸上满是愕然与蛋碎的痛楚。   斡窨纯词掷锏钠撇迹再看看空中的东堂葵,连忙叫道:“抱歉……”   然而这声抱歉于事无补。“轰”地一声,东堂葵一头撞上了体育场边缘的阶梯坐席,在原地炸开一大蓬烟尘来。   斡裆斐龅氖滞A粼诹税肟罩小K看着体育场对面的烟尘,光头上冒出了一滴汗来。   一片寂静中,熊猫愣愣地举起了爪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东堂……还活着吗?”   “诶?啊?”斡窬慌地回过了头来,连忙摆手,“我可没杀了他啊!我只是反复横跳了一下而已!”   “但是,刚才我看到了,东堂的那个……”熊猫小声说道,“那个……说不定因为冲击音爆的缘故,碎掉了……”   熊猫的话音落下后,除了没长那种器官的它本人与在场的两个女孩外,狗卷棘与虎杖悠仁同时浑身一颤。   “鲑鱼,鲑鱼子,明太子。”狗卷棘抗拒地躲到了熊猫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了熊猫的胳膊,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斡瘛   “诶?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   斡袷种缸殴肪砑,勉勉强强地问虎杖悠仁。而这时候,虎杖悠仁接触到斡竦哪抗猓下意识地护住重要部位退后一步。   “那个,虽然很抱歉,但狗卷前辈说得对,斡衲慊故窍缺鸸来了……”虎杖悠仁干笑一声,面带抗拒地说。   斡窕夯悍畔率郑表情逐渐变得萧瑟:“……哦。”   一时间,几人呆呆站在原地,唯有一阵风吹过,带走几片落叶。   突然,寂静之中,一个清亮的女声毫无顾忌地响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斡衩纪芬恢澹回过了头去。   只见体育场边缘,阶梯观众席的最高处,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及腰金色长发的飒爽女人。她双手叉腰,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谁啊这家伙。”斡襦喃自语。   笑声停止。女人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面孔来。   她那气势逼人的目光落在了斡裆砩希带着几分高傲与激赏。   “你这个人,真是有趣啊。你就是斡穸园桑俊   女人一步步走下观众席,目光紧盯着斡瘛6斡袼眼无神地与她对视:“是这样没错。”   “斡瘛!   女人轻笑一声,突然抬手一指斡竦墓馔罚大声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斡癖砬橐徽:“哈?”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话音落下后,空气中产生了短暂的安静。斡褚涣澈谙叩乜醋盘岢鑫侍獾呐人。   “不是,我也不认识你吧?”他纳闷地说,“你谁啊?为什么我要把喜欢的类型告诉你啊?”   “是吗?那我就姑且先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转着护目镜,转了几圈后又一把将护目镜攥在掌心。她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空着的手自然地放在了腰上。   “我的名字是九十九由基。”她冲着斡裎⑽⒁恍Γ“目前仅存的三名特级术师其中之一――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就能明白了吧。”   “诶,什么?”斡窀吒咝诵说厮担“完全没印象。”   九十九由基:“……啊,是吗。”   “喂,斡瘛!   站在斡裆砗蟮撵院真希这时候低声喊了他一声。斡癫唤獾鼗毓头,便发现禅院真希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目前三大特级咒术师,除了那个眼罩笨蛋和我们学校的乙骨忧太以外,还有一个人就是九十九由基了。”她低声对斡袼档溃“而且在这三个人里,九十九由基是资历最深、也是最早成为特级的人。”   似乎是因为听见了禅院真希的话,九十九由基的唇边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来。   “哦,我想起来了!”斡裢蝗换匾淦鹆耸裁矗伸出食指自信说道。   “你果然还是听说过她的事情吧,”禅院真希一愣,“想起来了吗?”   在一旁九十九由基期待的目光当中,斡裱纤嗟厮担骸熬褪悄歉雒髅饕丫不是学生,但却还是一直不执行任何任务,导致能出动的特级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的女人吧!”   那一瞬间,九十九由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出了声:“你记得的就只有这个?”   “啊?就算你这么说……”斡窕毓头,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有些为难地回忆着当初七海建人的介绍,“因为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别的了……”   九十九由基从愣怔中回过了神,叹了一口气,目光默默望向一旁。   “嘛,算了。毕竟你说的也是个事实。总之我只是个风一样自由的美女罢了。”她说到这里,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对了,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就回答我的问题吧。斡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斡竦乃烙阊勰默地看着她:“那个……”   “斡袼喜欢的是平凡普通的温柔型。九十九师匠,在这方面你还是不要对他有所期待的好。”   一旁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众人同时一愣,而虎杖悠仁回过神来,扭头叫道:“东堂!”   “东堂……你……”   虎杖悠仁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东堂葵。   东堂葵不知何时已经从体育场那头的废墟里爬起、缓缓朝这边走来。只见他步履艰难地靠近,被斡袼核榈闹品裤子碎片还挂在他的腿上,显得分外可怜。   那双肌肉结实的、粗壮的腿此刻小心翼翼地并在一起,呈现出内八字的形态。东堂葵正竭力以一种不会扯到关键部位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走动。   钉崎野蔷薇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脸都黑了:“让十几岁的青春少女看到这样的景象,是会留下毕生的阴影的啊!”   “东、东堂,你没事吧?”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脸都是白的……”   “没事,y brother!”   东堂葵缓慢向前挪动。那双刚猛的眼中盈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而他则倔强地撑着眼皮,不让泪水从表情沧桑的脸上滑落。   见东堂葵这副惨状,躲在熊猫身后的狗卷棘忍不住又颤抖了一下:“大芥……”   斡竦墓馔飞希心虚的汗滴越来越多:“……”   “诶――原来斡裣不兜氖俏氯嵝吐穑俊本攀九由基看上去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凭借反复横跳时产生的气浪就把葵掀飞的人,癖好会更加特别一点。”   “不要随便批判别人的爱好啊。”斡癖徽舛允ν礁愕猛范即罅耍又回头对九十九由基问道,“话说你们是来干嘛的啊?”   “要说我的话,自然是为了y brother而来。”东堂葵肃然说道,“东京和京都两边的校长经过商议,决定让我过来与y brother虎杖度过为期一周的蜜月期,目的是帮助y brother增强咒力的运用方法……”   虎杖悠仁:“啊?蜜月期?”   就在东堂葵说话的同时,一旁的熊猫小声和狗卷棘咬耳朵:“虽然说得很认真,但东堂已经快连站都站不稳了……”   “鲑鱼鲑鱼。”   “……”斡裎扪缘靥完了东堂葵的来意,随后回头问九十九由基,“那你呢?”   “我吗?”   九十九由基略微歪了歪头,柔顺的长发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垂在胸前。她微微一笑:“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吧。”   “啊,听到这种开场白就知道接下来会说很长的样子,”斡袢险娴靥起一只手拒绝道,“那就算了。”   “要说我回到东京的目的,那就必须从我的理想说起。”   九十九由基酝酿几秒后开了口,眼神微微闪烁。她的双眼虽然直视着斡瘢但目光却像是穿透了斡竦哪强殴馔罚注视着远处那庞大的虚无。   “不是,”斡袼眉皱成抖动的线条,忍不住开口,“你们特级一个二个的都不听人说话啊……”   九十九由基没有理会斡竦耐虏邸K双眼直视斡衲强棚光瓦亮的脑袋,开口说道:“斡瘢你……”   斡瘢骸澳愀詹潘淙幻菜圃诙⒆盼铱吹难子,但目光焦距没有对准我的脸,而是在看着我的头顶吧?”   “……你虽然已经登录为四级咒术师,但实际上没有咒力吧。”九十九由基继续说道。   “啊,”斡竦拿济变成了八字形,有些紧张地盯着九十九由基,“被发现了吗。”   空气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   突然,东京校的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斡竦苍诹撕竺妗   “请问,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熊猫谨慎地问道。   而钉崎野蔷薇更加心直口快,直接开口点明:“你是要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剥除斡竦乃募锻废温穑俊   “……”   九十九由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学生们警戒的脸上扫过一圈。   女人突然笑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护目镜甩到肩上,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怎么会。你们觉得我这种连高层的任务都不做、特级的补贴也不拿的人会热心维护咒术界的秩序吗?算了吧~”   闻言,众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候,九十九由基又开口了。   “咒力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人类都或多或少能产生一定量的咒力。诅咒则是由人类泄露的咒力凝聚而成……这些都是咒术界的常识了。”九十九由基幽幽说道,“但是你知道吗,斡瘢放眼全世界,基本上就只有日本的民众能够产生咒力。”   斡衩嫖薇砬榈乜醋潘:“我不知道。”   “日本每年的非自然失踪、死亡事件高达五位数,就连最为顶尖的警察、公安或者侦探对此都无能为力――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咒术师。这些无法解决的案件,是和诅咒有关的案子。”九十九由基说道,“自从成为咒术师之后,我就东奔西走,也见证过大量残酷的案发现场。因此,我逐渐产生了新的想法。”   “斡窬,我有一个梦想。”她将手按在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我想要让诅咒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后人带来一个没有诅咒、能够安稳入眠的世界。”   斡裎⑽⒄龃笱劬Γ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哦……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还没等斡竦母刑窘崾,九十九由基又开了口:“咒术师们虽然疲于奔命地解决诅咒,但他们所做的,都是对症疗法。而我要做的,是原因疗法。――不是在诅咒产生之后才将它们祓除,而是断绝诅咒产生的源头。”   斡褚汇叮严肃表情再次变成为难的简笔画模样:“……诶,后面还有啊?”   九十九由基说话时几乎大气都不喘一下:“为了完成我的梦想,我设想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咒力脱离,而另一个是咒力最优化。”   “咒力脱离,归根结底是让全人类都失去产生咒力的能力,也就是说让所有人都变成0咒力的体质……”   “而咒力最优化,则是进行全民术师计划,让所有人都掌握控制咒力的方法,以防咒力泄露。众所周知,咒术师反而不会泄露咒力,这是因为……”   在九十九由基的喋喋不休下,斡竦谋砬樵俅伪涞糜行┪抻铮骸啊…”   “为了实验这两种计划的可行性,我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不断验证自己的想法……”   “过去我曾经发现过一个0咒力的案例。他是天与咒缚体,通过咒力完全归零而获得了无比可怕的体格。当时我一直顺着蛛丝马迹寻找他,想要研究他的身体,探寻全人类脱离咒力的可能性。但是在得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之前,那个人就死掉了……”   “之后我又开始将重心放在咒力最优化上。为了得到中立的环境,我前往海外,找到了海外为数不多的、具有咒术师潜质的孩子,观察他们在咒力稀少的环境下的成长,但依旧没能研究出促进咒力最优化的方法……”   斡竦牧骋丫因为过分用力,皱得像拧干的毛巾一样。   “这一次回到东京,是因为今年异常多发的诅咒吸引了我的注意。而纵观全日本,东京的诅咒事件同比发生率属于压倒性的最高……”   “而在东京这里,我从葵的口中得知了你的存在……”   除了斡褚酝獾乃有人都入神地听着,而九十九由基的语速越来越快。   “那一刻,因为过去0咒力被研究者死亡而中断的实验有了继续的希望。斡瘢我刚才见到咒力全无的你祓除了由都市传说诞生的特级假想怨灵‘卖眼婆’,对你的体质感到十分有兴趣。毫无疑问,斡瘢你就是通往我理想世界的希望。从你的身上,或许能够得出……”   斡袢涛蘅扇蹋就连头上的皮肤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突然,他握紧拳头大喊:“太长了根本听不懂,在二十字内说清楚啊二十字!”   “……”   斡窕耙袈湎潞螅四周陷入了沉默。众人纷纷看向斡瘢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不是吧,得二十字内才能理解吗?”   沉默持续了几秒。九十九由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张嘴说道:“像葵一样来我这边,帮助我做研究吧,斡瘛!   “还是算了吧。”斡衩氪穑“因为感觉很麻烦的样子。”   ……   “总算是回来了。特级咒术师什么的,感觉一个一个的都很自我呢。”   提着白菜回到了宿舍之后,斡窆厣狭嗣牛将白菜放在了厨房的流理台上。   “啊,说到这个,今天好像是杰诺斯去领二级咒术师认定状的日子呢。不过像我经历过的说明会应该就要等到这个季度结束了吧。”   斡穸⒆盘ㄉ系陌撞耍喃喃自语,“杰诺斯的话,只要找好推荐人,应该很快就能升到一级吧。不过我也马上就要升到三级了。”   “而且听说目前没有咒术师等级的虎杖和吉野也得到了推荐……”   “大家都在逐渐进步呢。”想到这里,斡竦纳裆变得郑重了起来,“接下来,东京校的实力会有大变动呢。”   “……”   光头站了一会儿,变回了简笔画表情,挠了挠脑袋:“还是先洗菜吧。”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通往男子学生宿舍的路上。   杰诺斯将二级咒术师认定状放在了口袋里,一路朝着宿舍而去。然而就在靠近宿舍的时候,他体内的系统突然检测到了什么,金色瞳孔中瞬间闪过能量波动数据来。   “男子宿舍的方向出现了未记录的特殊能量波动,按照种类来说应该是咒力,位置是……老师的房间门口?”   确认了这一事实后,杰诺斯瞳孔一缩。金发改造人一改原本的步调,微一弯腰,腿部缠绕起银亮的能量脉冲束来。   下一秒,能量爆发,杰诺斯猛然朝着道路尽头直冲过去。他行进时刮起一阵飓风,就连行道树靠路一侧的树枝都被大幅度撼动,树叶更是簌簌落下,在空中被纷乱的气流卷挟着四下飞舞。   转瞬之间,带着身后的火光残影,杰诺斯来到了男子宿舍门口。   那股尚未记录的特殊能量波动越来越近,终于出现在了杰诺斯的眼前。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金色长发女人不知为何站在了斡竦乃奚崦趴冢盯着门板沉思。   察觉到杰诺斯的出现,金发女人九十九由基暂时中断了思索,扭过头来看他。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杰诺斯飞快地从脑海的数据库中调出与眼前女人长相一致的资料。虽然有些愕然,但他依旧毫不客气地开口:“你站在老师的房间门口是要做什么?”   “老师?”九十九由基扬了扬眉,“看你身上穿的是无袖版的高专校服,你应该是高专的学生吧?老师是在说高专的教师吗?但这里是学生宿舍。”   “我说的是斡窭鲜Α!苯芘邓钩辽说道。   “诶,斡袷悄愕睦鲜Π。俊本攀九由基微微意外,“他竟然还有个改造了身体的学生?”   “先回答我的问题。”杰诺斯丝毫没有被九十九由基引开话题,而是警惕地问,“你站在老师的门口是要做什么?”   “我到这里来,当然是为了找斡瘢”九十九由基坦然说道,“至于我来找斡竦睦碛桑和你没什么关系。”   “不行。在见到老师之前,你必须把来意在二十字以内概括清楚。否则你没有和老师见面的资格。”杰诺斯不为所动地说。   “……”   九十九由基顿了顿,目光望向杰诺斯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纸片。那正是被折叠了两遍的认定状。   “你今天,去拿升级的认定状了。看纸张的质地,你现在是二级吧?”她没有继续在来意上纠结,而是看着杰诺斯的认定状,笃定地问道。   “是这样没错。”杰诺斯回答道。   “那你应该知道吧……二级与特级之间的鸿沟。”九十九由基轻轻笑了笑,举起手来,拇指与食指之间拉开一个略显夸张的距离。   “能够阻拦特级的,就只有特级而已。在这所学校里,实力上足以阻拦我的人,就只有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两个人。但是五条悟正在出差,乙骨在海外。而小弟弟,你虽然是装载了高科技武器的改造人,但目前却还不够资格阻拦我。”   九十九由基一眼便看透了杰诺斯的战力组成。然而杰诺斯闻言,却并没有退却。   “无聊的咒术界评定根本算不上什么。”   杰诺斯低声开口。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斡衲钦糯糁偷牧忱础   “如果那种评定真的合理的话,斡窭鲜σ膊换嶂两袢匀皇撬募读恕!   杰诺斯的钢铁手臂逐渐亮起金红色的火光来,将走廊周围的墙壁与地板照得明明暗暗。他弯曲手臂,面向九十九由基做出了战斗准备。   见状,九十九由基终于彻底转过身来,面向着杰诺斯而立。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咒术界的评定太过古板。强大的战力只因为没有咒力、或者咒力稀少,就得不到与实力相适应的评级的事情确有发生。有实力却没能拿到合适评级的事例屡屡皆是。”   女人的长发被走廊里的微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目光微微变冷,嘴唇开合,从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但是能在这种古板的制度中拿到评级的人,却绝对是具有与之相称的实力的。”   那一瞬间,杰诺斯脚下的动力系统飞速运作,令他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般朝着九十九由基猛然冲出。然而下一秒,他却只觉得眼前一花。   杰诺斯看见九十九由基依旧站在原地,但却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余光则是瞥到了玻璃从自己的身后飞溅到了身前。   那一瞬间,杰诺斯的双眼骤然睁大――他意识到了,不是九十九由基正在逐渐远去,而是自己不知何时撞碎了走廊一侧的玻璃,被打飞到走廊之外。   那个女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背后的外壳猛然打开,内部涡轮急遽旋转。杰诺斯凭借身后喷射的气浪阻力猛地止住了后坠之势,飞快地稳住身形。金发改造人的双脚猛然踩踏在地面上,向后滑行之际在混凝土地面上掘开两道狰狞的划痕来。   杰诺斯双腿扎开马步,手臂撑地,手掌按在地面上,仰头面色不善地看着依旧站在走廊里的九十九由基。   隔着杰诺斯的身体撞碎的落地玻璃,九十九由基站在走廊以内的阴影里,而杰诺斯则位于走廊外明亮的阳光之下。一明一暗,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几秒后,九十九由基收回了略带冷冽的表情,神色变得有些无奈。   她抬起手,捋了一把肩侧垂落的长发:“这样的话,你应该能明白了吧……”   九十九由基的话尚未说完,杰诺斯突然微微弯起两侧手臂,钢铁手掌紧握成拳,身体自上而下绽开手指粗细的紫色电流来。   下一瞬,空气仿佛都被撕裂。杰诺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他打开了最大功率,握紧拳头冲向了九十九由基。   “机枪扫射拳!”   九十九由基的面孔被紧逼而至的杰诺斯所发出的电光映亮。电光映照之下,她微微皱眉,收回了刚才放松的表情,抬起了手。   ――下一瞬间,胜负即将分出!   ……   咚!   杰诺斯的身体猛然倒了下去。而九十九由基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眸中却闪过了一丝意外。   她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杰诺斯就被放倒了。   很快!她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动作!   ――就在杰诺斯与九十九由基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黄色连体衣、肩披白色披风的身影。他站在杰诺斯跟前,光头上有一星光点飞快闪耀了一下。   “你们别在我新家里打架啊!”斡癫宦地抱怨。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而杰诺斯在地上趴了两秒,猛地抬起了头,愕然问道:“老师?”   “听见了玻璃碎掉的声音,出门看了一眼才发现你们两个打了起来。”斡癫亮艘话压馔飞系暮梗“幸好及时发现了。要是晚上一步的话,宿舍说不定要被杰诺斯的攻击轰塌。我好不容易才免费住进来的。”   杰诺斯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另外还有你。”斡裼只毓了头来,看着九十九由基,表情有些苦恼,“你还真是死缠烂打啊,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但是斡瘢我从你的身上看见了巨大的潜力,”九十九由基低声说道,“人类进化的关键,或许就在你的身上!”   “不要突然就展开这么庞大又高深、一听就知道很费时间的话题啊,”斡裼行┪抻锏厮担“哪有那么复杂,我就只是坚持锻炼了一下肌肉而已。”   “老师,您拒绝了什么?”杰诺斯察觉到不对,立刻问道。   “啊,这家伙说她对我的体质感兴趣,邀请我去帮她做研究。”斡窕卮稹   “这怎么可以……”杰诺斯一怔,顿时露出比刚才更加如临大敌的状态来,“你这女人,要对老师尊贵的身体做什么?”   斡裆笛哿耍骸白鸸蟮纳硖澹俊   “斡窭鲜ζ绞焙苊Γ要去抢超市特卖,还要散步,根本没空去做你的研究。”杰诺斯无视了斡竦幕埃郑重地对着九十九由基说道,“斡窭鲜Φ氖奔浼为宝贵,不要用你无聊的事情占用老师的时间与精力……”   “好了好了,别吵了!”斡裼行┩诽鄣卮蚨狭私芘邓沟幕埃转头问九十九由基,“你的研究是怎么做的?”   九十九由基眼睛一亮。   “明天早上九点,东京练马区见。”她飞快地报出了一串地址,随后冲着斡裾A苏Q劬Γ抛了个飞吻,“记得过来哦。”   斡癖砬槲抻铮眉毛变成“八”字形:“……”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九十九由基哼着小曲儿骑上了机车,带着引擎呼啸声驶向了远方。   远远望着九十九由基离开的背影,杰诺斯问道:“老师,您真的要去做九十九由基的研究吗?不要紧吗?”   “啊,其实我并没有打算去。”斡袷栈啬抗猓挠了挠头回答。   杰诺斯吃了一惊:“但是老师,您刚才不是答应了她吗?”   “我只是问她研究是怎么做的而已,并没有说要去啊。”   斡窭碇逼壮地竖起食指,说道,“因为她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想如果不找个理由先把她打发走的话,搞不好她会一直在这里待到晚饭时间。我今天只买了两人份的白菜啊。”   “原来如此!”   杰诺斯恍然大悟,立刻取出了笔记本和笔,刷刷刷地书写了起来:“用文字游戏恰当地糊弄过去……太高明了,老师!”   斡衲默地看着奋笔疾书的杰诺斯:“这个就不要记下来了吧……”   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九十九由基安静地坐在预约好的实验室里,身后的先进身体检测仪器闪烁着绿光。   “没有来呢……” 第6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东京高专宿舍,斡竦姆考淅铩   “喂,那边那个道具怎么不让我来拿啊,那个道具明明更加适合我用的吧。”   “怪物攻击我了!我快死了啊!熊猫,快点给我扔一个回复魔法!”   “咦,你们都去哪里了……”   房间里除了游戏音效以外,就只有玩得满头大汗的斡竦纳音在回荡。而熊猫与狗卷棘盯着电视屏幕,麻木地按着手柄的按键,一言不发。   ――原本约好今天来斡竦乃奚嵋黄鹜嬗蜗返摹5当两人带着游戏机过来,推开斡袼奚岬拿攀保竟然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围坐在斡袼奚岱考渲醒胄∽琅缘娜耍除了正在翻着漫画的斡裼朊媲肮呃摊开小笔记本的杰诺斯外,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Hey boys,”九十九由基顶着杰诺斯警惕的目光,洒脱地冲着两人挥了挥手,“你们好哦。”   “!?”   熊猫与狗卷棘大吃一惊。僵硬地和九十九由基打过招呼之后,两人趁着她回过头,一把拉住旁边表情呆滞的斡瘢把他拽出了房间。   “干嘛啊你们?”斡褚桓便卤频哪Q看着两人。   只能说饭团馅料的狗卷棘手舞足蹈地在原地直跳脚,着急蹦了好几下还没能想到表达的办法。还是熊猫紧张地开了口:“那个不是九十九小姐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啊,那个是……”斡癯着房间内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硬是要研究我,就算被拒绝还是坚持要来做客,说是不能用仪器扫描的话,至少也来观察一下。”   “这……”熊猫毛绒绒的脸紧张地皱了起来,“所以你就任由她待在这里了吗?”   “无所谓吧,”斡窕卮穑“反正杰诺斯就总是在观察我了,现在也不缺她一个。”   熊猫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又说:“但这里可是男子宿舍啊!用这个理由应该可以让她回去的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一连点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说到这里,斡癫恢为何突然高兴了起来,“但是她带了蜜瓜当礼物哦。那个可是相当好吃啊。”   “啊?”   熊猫和狗卷棘大吃一惊。而就在这时,房间门里探出了九十九由基的半个身子。她的手里还托着一盘切成小块的蜜瓜。   “我带了蜜瓜来。你们吃吗?”她问道。   熊猫和狗卷棘瞬间紧绷了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是吗?真遗憾啊。这个蜜瓜可是静冈产的,一个价格要十几万日元呢。”九十九由基用小签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瓜,“一直在海外,我也好久没吃过日本自产的水果了。”   看九十九由基转身走了进去,斡窳忙叫道:“你别吃光了啊!给我留一些!”   熊猫与狗卷棘再次大吃一惊:“斡瘢你怎么这样对她说话,她可是特级啊!”   “话是这么说……”斡窠注意力从蜜瓜上收了回来,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我也没有觉得她特别强啊。”   “……”   两人还在犹豫,斡袢匆谎劭醇了狗卷棘手里提着的游戏机袋子:“狗卷把游戏机带过来了?好耶,我们快点开始吧!”   无可奈何之下,狗卷棘与熊猫只好提着游戏机进入斡竦乃奚帷   看着两人正装着游戏机,杰诺斯找到了机会,开口对九十九由基说道:“接下来老师要玩游戏了,没时间和你打交道。”   “玩游戏吗?”九十九由基戳着盘子里的蜜瓜,“那我也看看你们玩什么吧。”   杰诺斯:“……”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现在的状态。   九十九由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用英文喊上几句“Go Saitaa!Go Panda!Go Inuaki!”。而除了毫无紧张感的斡裢猓熊猫与狗卷棘都浑身紧绷,紧张地打着游戏。气氛仿佛一触即发,与他们事先设想的快乐游戏时间完全不一样。   ……   就在斡袼奚崂锏钠氛变得极为微妙之时,在距离男生宿舍不远的运动场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人是略带紧张的伊地知洁高。而另一个人,则是身穿风衣、衬衫与西裤,腰间挂着一把日本刀的,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黑发中年男人。   两人一路来到体育场边缘的废墟旁,停下了脚步。   “学校又被破坏了,修缮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黑发男人叹了一口气,“从道场,到校区外面的森林,接着是交流会时候的迷宫,还有现在的体育场……这已经是第几起了,伊地知?”   “这……”伊地知洁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局促地抱紧了手里的平板,在心中默默流泪,“日下部先生……”   站在废墟旁的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也注视着被破坏的观众席,不等伊地知洁高说完,就自顾自地开口数落了起来。   “我记得这段时间里,负责高专建筑重建工作的人员来来去去好几次,会计师事务所的人也反复联络确认费用和保险赔偿的情况。因为这种事情导致高专上一季度使用的经费大幅超过原本的预算,最后预算系统都被重建了一遍。”   “加上周边的森林破坏导致环保组织都来视察了好几次。我们学校表面上还只是普通的宗教学校啊,遮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很麻烦的。”   “……”伊地知洁高听着日下部笃也的话,觉得自己西装里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虽说这些麻烦事情并不是身为教师的我负责,而是辅助监督负责跟进,不过身为教师的我可不能对此坐视不理啊。”   说到这里,日下部笃也开口问道:“这次观众席的地面碎得真厉害啊。已经确定这是本校一年级的斡裼刖┒夹H年级的东堂造成的,是吗?”   “……是的。”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回答。   日下部笃也依旧保持着注视废墟的状态:“五条悟什么时候回来?”   伊地知洁高轻声回答:“今天傍晚。距离他的班机抵达东京还有六小时。”   日下部笃也的表情不变:“东堂现在是一级咒术师对吧?”   伊地知洁高点了点头:“是的。”   一双浓眉下,日下部笃也的目光微微闪烁:“那一年级的斡衲兀俊   伊地知洁高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一眨不眨:“……斡癫痪们盎竦昧怂募吨涫跏θ隙ǎ目前正处于三级咒术师推荐的评定期间。”   “好!”   一级咒术师日下部笃也瞬间收回了盯着废墟的目光,抬手将衣袖捋了起来。   “怎么能放任这样的事态持续下去呢?”他突然一改刚才询问伊地知洁高时的谨慎状态,整个人显得正气十足,“伊地知,你带我去斡竦乃奚崮抢锇桑∥乙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破坏学校的家伙!”   “……”   伊地知洁高睁大了眼睛。   日下部笃也显然是掂量了一番,觉得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东堂葵,所以才趁着五条悟出差,打算在斡衩媲俺岩话淹风吧!而且这次正好被他找到了借题发挥的理由!   伊地知洁高是知道的,东京高专并非上下一条心。斡竦娜胙Р⒎歉咦ㄈ员一致通过的决定,而是更贴近于五条悟的任性加上夜蛾正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导致的结果。   事实上,在得知斡衿评以0咒力的体质入学一事后,日下部笃也就表达出了极大的不赞成。   即便身为上级的夜蛾正道默认了此事,但日下部笃也始终认为,这种不符规定的行为一旦暴露,就会引来上层的惩罚,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东京高专全体成员惹来麻烦。(当然之后入学的虎杖悠仁在他眼里也是一样的麻烦)   在发现斡裆踔恋玫搅恕安馐云骄60分就可以直升二年级”的承诺之后,他的抵触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毕竟他是二年级的班主任。假如斡裾娴钠评跳级了,那接下来负责接手斡竦娜耍就是他本人。   现在,日下部笃也明显打算趁着五条悟不在、没有高等级术师给斡癯叛的时候,去找斡竦穆榉场   当然,在日下部笃也的眼中,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只是他并不知道,虽然斡竦闹涫跏ζ蓝ㄖ挥兴募叮但是他的实力却远远不止,根本不需要特级撑腰……   “那个,日下部先生,”伊地知洁高小声说,“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为好呢……”   “还需要考虑什么呢?”日下部笃也听也不听,“快带我过去。”   五条悟不在,找斡衤榉车睦碛梢菜蜕狭嗣拧O衷诩蛑笔蔷佳的机会。日下部笃也暗暗心想:自己实在是太走运了!   无可奈何之下,伊地知洁高只好带着日下部笃也,朝男生宿舍走去。   一路来到了斡竦乃奚崦趴凇8糇琶牛伊地知洁高就能听见门里传出响亮欢快的游戏音乐,以及斡褡偶比氯碌纳音。   日下部笃也显然也听见了门里的声音。他微微挑了挑眉,冷冷哼笑一声:“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还悠闲地在宿舍里玩游戏吗?”   “伊地知,把门打开。”日下部笃也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气势十足的站姿。   “……”伊地知洁高有些无语,但还是依言推开了门。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电视上色彩缤纷的游戏画面,以及坐在电视前按着手柄的几个人。其中,斡衲枪饪杉人的脑瓜特别明显。   “放下你们手里的手柄!”日下部笃也的目光锁定了斡竦墓馔罚猛然爆发出一声气势十足的吼叫。   不知道是熊猫还是狗卷棘暂停了游戏画面,欢快的音乐陡然停了下来。   斡胥躲兜鼗毓了头:“啊?”   “日下部?”   熊猫和狗卷棘两人也看见了门口站立着的日下部笃也,纷纷一愣。熊猫问道,“是找我和棘有事吗?”   “不,我要找的是一年级的斡瘛!比障虏矿埔仓衅十足地说道。   “找我?”斡裉手指着自己,疑惑问道,“但我并不认识你啊。”   “他是二年级的班主任,斡瘛!毙苊ù亮舜斡竦母觳玻对他说道。   “鲑鱼。”狗卷棘点头。   “原来如此,”斡竦懔说阃罚目光重新落在了日下部笃也的身上,“所以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的斡瘢日下部笃也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二年级的教师,斡裾飧鲆荒昙渡再怎么说也会站起来朝他鞠躬,没想到这光头居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而且那毫无紧张感的、无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仔细看还有点滑稽。正常人会在长辈面前摆出这张脸吗?   “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日下部笃也指着斡竦牧澈鹊溃“是在嘲讽人吗?”   “啊,不是,”斡竦谋砬楹廖薇浠,“我平常就是这样的表情。”   “鲑鱼鲑鱼。”“是真的。”一旁的狗卷棘与熊猫为斡褡髦ぁ   “……”日下部笃也无话可说,只得不爽地呼出一口气来,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运动场的观众席被毁的事情。”   他将拳头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厉的模样说道,“斡瘢你已经多次破坏高专校区了。这种行为绝不能被放任。你要么赶快修缮好运动场受损的观众席,要么缴纳修缮费用。两项都做不到的话,那你还是自觉一点,自己退学好了。”   “但是我前段时间带了一批咒具回来,五条悟说那些咒具的价值够我再打坏高专十栋楼了。”斡裎奚竦乃眼直视着日下部笃也,“体育场的修缮费用应该没有超过咒具的价值吧。”   “……”日下部笃也又被斡穸铝艘幌隆K憋了几秒,心里愈发不爽了起来。   “问题的重点不在于钱,而在于你的态度!”日下部笃也换了一个角度,大声说教了起来,“斡瘢你是学生,我是教师;你是四级咒术师,而我是一级咒术师。你明白我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吗?”   日下部笃也的话音落下后,杰诺斯顿时坐不住了,手一按桌子就想站起来:“你竟然敢对斡窭鲜φ庋无礼……”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杰诺斯的肩膀上。   “老师?”杰诺斯微微一怔,乖乖地重新坐了下来。   制止了杰诺斯的冲动后,斡裰匦峦向日下部笃也,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但是我们都是咒术师吧。”斡裼锲平淡地说道,“咒术师不是消灭诅咒、保护普通民众的人吗?这样的人里怎么能分上下级呢?”   斡竦幕八低曛后,寂静持续了片刻。   杰诺斯瞳仁一颤,猛然提起了笔,开始在笔记本上飞速书写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斡竦难壑榛夯鹤向了杰诺斯的方向,脑袋上滑下一滴汗来:又是那个笔记本啊……   而就在这时,日下部笃也震惊地看着斡瘢难以置信地开了口。   “你在想什么?咒术师当然有上下级!”他叫道,“咒术师之所以被分成特级到四级的五个级别,正是因为上下级的存在!下级只要听从上级的吩咐就好了!”   说到这里,日下部笃也自觉抓住了斡竦奈侍猓大声开口了:“斡瘢你这副样子,是永远没办法了解高级咒术师的世界的……”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口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被人由内而外打开了。   日下部笃也的话被打断。他下意识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这个男人仿佛被掐住了脖颈的小鸡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啊……九九九九九……”   “咦?我不过是去洗手间补一下吃蜜瓜蹭掉的口红而已,为什么出来就发现你们不玩了?”   洗手间隔音很好,九十九由基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随后扭头朝着门口看去:“发生了什么?这一位是?”   “敝人……敝人日下部笃也,是咒术高专的二年级教师……”   面对着九十九由基,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日下部笃也瞬间老实了起来。   ――可恶,五条悟明明还没回来,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一个特级咒术师啊!自己可不想惹麻烦啊!日下部笃也在内心这样嘶吼。   说到底,想方设法把斡窀献呔褪俏了不惹麻烦,结果反而因为这种行为惹上新的麻烦什么的……实在是太倒霉了!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吃公粮的教师直到退休,然后拿高额养老金欢度晚年生活而已啊!   想到这里,面对着熊猫与狗卷棘鄙视的目光,求生欲强烈的日下部笃也如坐针毡,简直想脚底抹油跑路了。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对着重新坐到小桌边的九十九由基开口了。   “那个,九十九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他小心翼翼地问,“您为什么会来高专?”   “我来找斡瘢有事需要他帮忙。”九十九由基顺口说道,还拍了拍斡竦募绨颍“怎么不继续玩了?”   斡袢刺起手,往九十九由基刚才拍过的地方摸了摸,拽下了什么东西。   “不要偷偷往我身上贴探测贴片啊。”他冲着九十九由基抱怨道。   “被发现了吗?”九十九由基毫不尴尬地说道,“不过就算失败,也值得一试。”   斡瘢骸鞍。蜜瓜已经被吃光了……”   “……”   游戏在九十九由基的催促下重新开始了。而日下部笃也怔怔地站在门口,双眼紧盯着斡竦暮竽陨住   这家伙,竟然这么随便地和九十九由基说话。而且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九十九由基,居然需要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帮忙……   当世特级咒术师一共有三人,而斡窬谷荒芄缓推渲械牧矫谈笑风生……   欢乐的电子音乐中,日下部笃也收回了脸上僵硬的神色。他注视着斡竦墓馔罚嘴唇逐渐抿紧,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这个光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   离开斡竦乃奚嶂后,日下部笃也和伊地知洁高两人默默走在了校道上。   “伊地知,”一阵沉默之后,日下部笃也忍不住开了,“斡衲羌一锏降资窃趺椿厥拢俊   斡竦氖虑椴荒苤鞫对人提及,因此目睹了一切的伊地知洁高只能旁敲侧击地回答:“斡竦氖虑椋我觉得您还是假装没看见比较好……”   “但是伊地知,你觉得就这样放任五条悟任性下去真的好吗?他是特级,虽然强得不像话,但也会因为这份强大把某些事情当做理所当然,从而忽视了像你或者我这样实力普通的一般人的心情吧。”   日下部笃也走在伊地知洁高前面,伊地知洁高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先是按照规则根本无法入学的、0咒力的斡瘢然后是本就应该立刻被处死的宿傩容器――虎杖悠仁。这两个人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在高专里享受校园生活,都是因为五条悟那家伙的蛮横任性。”   “夜蛾校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日下部笃也说道:“但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整座高专的所有教职员,包括像你这样的辅助监督在内,都会面临高层的严厉惩罚。五条悟和夜蛾他们愿意为那两个家伙冒险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其他人没必要和他们上同一条船吧?”   “伊地知,你就甘心为了他们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吗?”他冷不丁地问道。   “……”   伊地知洁高的头垂得更低了一点。他回忆起了斡裨谡拖嗟墓セ飨抡救他的性命的经历:“我相信斡窈突⒄炔换崛檬虑榉⒄沟侥且徊健!   “是吗,但我可不信啊。”   日下部笃也猛然停住脚步,让紧跟在他身后的伊地知洁高吓了一跳,“噫”地叫了一声。   只见日下部笃也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样轻易结束的。”   ……   傍晚,夕阳染红了天边。   收集到一批数据的九十九由基终于满意离去,游戏结束后狗卷棘与熊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斡裾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回头问杰诺斯:“是晚餐时间了,我们去食堂吃乌冬吧?”   杰诺斯正在厨房流理台前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大家用过的茶具。闻言他抬起头:“好的,老师,但我还要一点时间把茶具都洗完。您可以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   “好啊,那我等下就先帮你把你的面一起拿了。”   斡癜炎郎戏抛诺男∏包塞进口袋里,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   夕阳下的校道空无一人。斡褚宦烦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但突然,校道一侧的树丛里猛地跳出了一个人。   “斡瘢你先站住!”   “哦?”斡裣仁且汇叮随后叫道,“你不是那个,教二年级的――”   “日……”   “日,呃,那个……日野……”   斡裼檬持改幼帕常努力回忆着:“日比野……膝盖边……”   “……”日下部笃也沉声说道,“是日下部笃也!”   “刚才的事情还没完,斡瘛!比障虏矿埔步手放在自己腰间的日本刀上,双眼直视斡瘢“我在这里埋伏了几个小时,你终于出来了。趁着特级咒术师不在,有件事情我必须对你说清楚。”   “虽然五条悟看样子很偏爱你,但就我本人而言,我很讨厌你。”他握紧了刀柄,对着表情呆滞的斡袼档溃“你本不该有机会入学的。你的存在或许会为我完善的人生规划带来阴影。”   “我打算在年轻的时候安稳教书,到六十岁的时候四肢健全地退休,然后拿着高额退休金平平安安地活到起码八十岁,最后在子孙的环绕下安详离世。而你的存在让我感到了威胁。”   “啊?”斡竦谋砬橹鸾ケ涞媚擅疲“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总之,斡瘢咒术界可是十分严苛的。普通人在这一行可活不了太久。高专的毕业生也并非所有人都成为了咒术师,不当咒术师也是一种人生选择。我劝退你也是为了大家都好。”   日下部笃也猛然拔出了鞘中的刀,一个箭步朝着斡衿死础斡衲钦糯着几分呆然的脸在他眼中随着距离拉近而越来越大。   “因此就算手段过激也在所不惜!”他大叫着,一刀朝着斡窕恿斯去,“再怎么说,我也是正儿八经的一级咒术师。就让你看看一级的实力!”   咚!   ……   “斡窭鲜Γ 苯芘邓估吹礁咦ㄊ程茫一眼便发现了斡衲强殴饬恋哪源,连忙走了过去。   “哦,杰诺斯,你来得正好。”斡衩媲胺抛帕酵胗投垢乌冬面。他把其中一碗推到了杰诺斯面前,“我刚拿了面。开动吧。”   杰诺斯在斡穸悦孀下,拿起了筷子,却没有立刻开吃。   他看着对面吸溜吸溜嗦面的斡瘢犹豫了几秒后开了口:“老师,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发现那个日下部躺在路边,脸上肿起一个大包……是老师教训了他吗?因为下午他的无礼行为?”   “不是啦,那个是因为他刚才从路边跳出来拦住了我,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然后突然朝着我攻了过来。”斡裢滔伦炖锏奈诙说道,“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哦。”   “原来如此……”解明了心中的疑惑,杰诺斯郑重点头说道,“以正当防卫的契机,趁着一片混乱的时候趁机对看着不爽的家伙出手……我明白了,老师!”   “你明白了什么?”斡裢范即罅耍“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天色逐渐入夜。   “嗯……”   刚刚结束海外出差的五条悟站在校道边缘的一个大坑前,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坑里的人。   “日下部,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呢?”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别管我……”   日下部笃也直挺挺地躺在坑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他一说话,脸上的肿包就随着嘴巴的张合而抖动:“让我再躺一会儿,我还有点头晕,而且也有事情需要躺着冷静地思考。”   “哦。”   五条悟应了一声后,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他盯着日下部笃也看了一会儿,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日下部笃也。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连拍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一同响起。五条悟乐呵呵地多角度拍摄着日下部笃也的惨状:“拍几张照片,拿回去让二年级的大家都看看吧。来,日下部看镜头,嘿嘿嘿,嘿嘿……”   日下部笃也:“……”   突然好想回家。 第6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拍完一大串照片后,五条悟满意地收起了手机,扔下依旧有点头晕的日下部笃也躺在原地,哼着小曲朝着道场的方向走去。   此刻,东京高专的道场内。   刚刚结束了一段训练的虎杖悠仁抓起身上的T恤下摆,擦了擦头上的汗,衣摆下露出结实的腹肌。   “东堂,说真的,你不愧是一级,战斗力还真的很强啊。”放下衬衫下摆后,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抬起手,按照东堂葵教导的方法,令咒力流动。   ――很快,只有咒术师才能看见的、摇曳着的咒力火光包裹住他的拳头,在他的瞳孔倒映出了熊熊燃烧的苍蓝色影子。   “原本我的‘径庭拳’是因为体内的咒力流动速度无法与身体爆发力同步所导致的结果,但大家都能做到咒力流动基本和攻击动作同步的吧。”他回忆起东堂葵刚才告诉他的知识,喃喃自语,“同步率高到一定程度,就能击出‘黑闪’……”   “呵,y brother哦,你体内的潜力同样是你成功的原因。”   站在一旁的东堂葵赤着上身,颇为自得地举起一根手指:“不过话说,挚友,你在战斗时发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个人的战斗习惯吗?”   “比如说……”东堂葵将虎杖悠仁战斗时发出的声音都重复了一遍,“欧拉欧拉,木大木大,还有Wryyyy……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呃。”   虎杖悠仁顿时僵住了。   他放下了手,默默地转了一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东堂葵:“……这个,是让战斗更有气势的……那个。”   “那个是指哪个?”东堂葵追问道,“另外,挚友哟,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   “就是……那个啦,Jo……”虎杖悠仁抬手猛搓一顿头上的粉色短发,内心有些崩溃,“不要多问了!不由自主地就……而且喊出来会比较有气势啊!”   “……”   就在这时,道场的门突然被人“哗”地一声拉开。来人显然丝毫没有收敛力度的打算,拉门撞在门框上,发出“啪”地巨响,猛然弹了回来。   “哟,远远看见道场亮着灯,就直接过来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摆出一副闪亮登场姿态的五条悟。只见他抬起手来,仿佛见面会上面对着粉丝的偶像一样招手:“看到学生们这么勤奋,真是让身为教师的我感动啊!”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一愣,连忙叫出了声。这一瞬间,他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欢迎五条悟的出现――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嗨,虎杖同学!”五条悟立刻顺势打了个格式对仗的招呼。随后他回头看向东堂葵,脸上露出了笑容:“葵也在啊!来教悠仁的对吧?”   “啊,是的……”   和虎杖悠仁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样子对比,东堂葵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微妙。五条悟见状略微歪了歪头,忍不住说道:“你好冷淡啊。”   “……”   东堂葵看见五条悟,就想起了交流会的事前会议,他在厕所里发现了坐在马桶上的五条悟时的情景。   以及之后五条悟强迫他看的、奇奇怪怪的高专景色,什么石头烟囱,青蛙和鱼。想到那些事情,东堂葵的表情愈发苦逼了。   见东堂葵沉默不语,五条悟也没有勉强,而是把身后拖着的拉杆箱拽到了身前:“对了,这次出差,我还带了海外的特产回来哦~”   只见五条悟拉开了拉杆箱拉链,露出了箱子里满满的灰黄色果实来:“锵锵!”   “哦――”虎杖悠仁极为捧场地拉长了声音,“这种果实好大啊,是什么?”   “是猴面包果哦!这是热带地区被称为‘生命之树’的猴面包树上诞生的果实。光凭日本的水土可是长不出来的呢!”五条悟拿起一个猴面包果放在虎杖悠仁的手里,“来,这个是给悠仁的!”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个猴面包果递给了东堂葵:“葵也有哦,别客气别客气!”   给两人分了猴面包果后,五条悟重新拉上拉杆箱拉链,抬起头来,看向对着猴面包果无从下手的两人。   “悠仁,你现在练习得怎么样了?”他跳脱的神态稍微稳重了一些,问虎杖悠仁。   “哦,”虎杖悠仁终于从手里的猴面包果中回过了神来,“和东堂练习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的咒力控制好了不少。动作和咒力发出的时间差也缩小了。”   说到这里,虎杖悠仁自信地扬起了唇角:“再努力一下的话,感觉就连‘黑闪’都用得出来哦。”   “是吗?”   拥有六眼的男人打量了虎杖悠仁一番,在确认了他如今浑身的咒力流动后,会心地勾唇一笑。   “那就来攻击我试试吧。”五条悟突然开口,随后回头说,“葵也一样。”   “诶?真的没问题吗?五条老师你不是刚结束出差,不休息一下吗?”   虎杖悠仁有些惊讶。而东堂葵却压低了眉毛,紧盯着五条悟。   和五条悟进行战斗训练――这可是少有的机会。   东堂葵接受特级咒术师指导的次数并不少,毕竟特级之一九十九由基就是他的师匠。但虽然同为特级,五条悟却是独一无二的最强。   五条悟是超规格的,是特别的。   只可惜五条悟是东京高专的教师,而东堂葵是京都高专的学生。除了两校交流的时候,他也没有机会遇到五条悟,有些遗憾。   面对着虎杖悠仁的关心,五条悟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我对付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   他冲着东堂笑了笑:“东堂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啊。”   ……   东京高专宿舍内。   从食堂回来的斡裾半躺在地板上,一边吃薯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周刊少年Jup》。而杰诺斯则坐在小几前,正在笔记本上素描斡窨绰画的姿势。   突然,杰诺斯手里的笔一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了警报信息。   “突然出现了高能量反应……”他喃喃自语,“而且非常近!就在校区之内!”   “诶?”斡褚瓶了举着漫画的手,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坐了起来,“杰诺斯,难道你探测到了……敌人入侵?”   Jup被啪的一声放在了地上。斡衩偷卣酒鹕恚大步走向了挂在门边的黄色英雄服。   “既然这样,那我可不能坐视不理。而且正好可以消解一下在游戏里死了一整天的压力。”他跃跃欲试地问道,“杰诺斯,高能量反应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杰诺斯飞快从脑海中调出了东京校区的3D地图。地图旋转着,与他探测到的坐标逐渐重合,最终锁定了高能量反应产生的具体建筑。   “是道场,老师。”杰诺斯回答。   已经将黄色连体衣拿在手里的斡裎叛砸汇叮骸摆溃渴堑莱“。俊   “是道场的话,应该只是有人在练习吧。”   斡癜岩路挂了回去,走回原地,泄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地上的Jup,喃喃自语:“好闲啊。”   ……   道场内。   一番交手之后,虎杖悠仁与东堂葵用尽了手段,而五条悟却显得相当游刃有余。   覆盖五条悟全身的“无限”自不必说,但途中为了考察虎杖悠仁的咒力运用情况,五条悟几度解开了术式,并且大方表示两人可以尽全力向他攻击。即便如此,两人的攻击却也依旧无法伤害五条悟一丝一毫。   ――即便他们用上了“不义游戏”,还破天荒打出了“黑闪”也一样。   应该是“六眼”能够做到的精妙咒力操作对冲了受到的咒力攻击吧。东堂葵这样判断。   这种情况下就算击中了五条悟,造成的伤害也会在发出的那一瞬间就被五条悟化解。归根结底,结果上来说就和“未曾击中”完全没有什么两样。   五条悟的恐怖之处,并不仅仅在于他的“无限”。就算不开无限,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够格当他的对手。   东堂葵很清楚,光论咒力操作的水平的话,现在在道场中的三个人的排位,是五条悟无限超越他东堂葵,最后才是刚刚修正“径庭拳”的坏习惯的虎杖悠仁。   五条悟,实在是太强了。   想到这里,东堂葵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光头的身影。   也不知道五条悟和仅凭反复横跳产生的气流音爆就掀飞自己的斡裣啾龋到底是谁更强。   在东堂葵还在沉思的时候,五条悟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嗯,到这里就可以,我大致明白了。”   时间已经不早。东堂葵默念着刚才和五条悟练习的心得默默离开了。而五条悟则将虎杖悠仁叫了过来。   “悠仁,你对咒力的操纵能力提升了很多。这样一来,我就安心了。”   五条悟取出了口袋里最后一根宿傩的手指,举到了虎杖悠仁的眼前:“这是老师手里最后的一根手指。现在我就把它给你了。”   粉发少年盯着眼前的手指,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从高专的仓库里拿来的手指,一共有五根。算上一开始在仙台吞下的第一根,火化虎杖悠仁的爷爷之后吞下的第二根,以及八十八桥任务之后斡翊回来的一根手指,虎杖悠仁目前已经吞下了七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只要再吃掉眼前的这一根,就是八根了。   从第五根手指开始,虎杖悠仁每一次吞下新的手指,都像是在走钢丝。   虽然被认定为天生的“器皿”,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承受两面宿傩几根手指的力量。   倘若失去控制暴走的话,他说不定会被立刻处死,恐怕就连五条悟也保不住他。   但冒险还是必须的。   “那……我就收下了。”   虎杖悠仁谨慎地接过了手指,深吸一口气,仰头将它放进了嘴里。   噗通。   将手指吞入喉间的下一秒,虎杖悠仁的心脏产生了熟悉的异样鼓动。   噗通。   两面宿傩的手指化作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在他的脑海之中,诅咒之王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噗通,噗通,噗通……   虎杖悠仁脸上的黑色咒纹猛然出现,又飞快消失了。他摇摇晃晃地一把扶住旁边的墙壁,大口喘息了一阵。   之后,虎杖悠仁像过去一样按着喉咙,干呕了一下,随后擦了一把眼泪。   “好了?”五条悟紧盯着虎杖悠仁的脸问。   “嗯,好了。”虎杖悠仁冲到道场边缘,拿起他带来的运动饮料就灌了一口,这才喘过气来,“唔,味道还是那么恶心……”   “既然还能控制身体,那这样就没问题了。”五条悟点了点头,“现在库存的手指都用光了。接下来如果想要得到新的手指,就必须主动出击,通过执行一些可能与宿傩手指相关的任务,去寻找散落在外的手指的下落了。”   只是……   五条悟默默心想,从八十八桥的事件,以及胀相头颅的情报来判断,假如咒灵们在谋划着颠覆人类社会秩序的计划,那收集手指一定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诅咒之王这一个强大角色怎么可能被他们忽视。   这样判断,剩下的十二根手指里,咒灵方面一定早已收集了不少,或许还有一部分散落在外,但具体数字不知……   接下来的,恐怕就是和咒灵方的手指争夺战了。   “总之,既然没事就好。老师接下来要到宿舍去走一趟。”五条悟屈起手指,清脆地敲了敲拉杆箱,“剩下的特产也要分发给其他的学生。”   “那悠仁,我先走一步哦。”五条悟走到道场门口,最后朝着门里的虎杖悠仁快活地挥了挥手,然后拖着轮子“咕噜咕噜”作响的拉杆箱离开了。   听着拉杆箱的声音逐渐消失,虎杖悠仁看了看手里的猴面包果,陷入了思考。   “这个,是用来吃的还是?”他自言自语。   就在虎杖悠仁对着猴面包果犯愁的时候,在他体内深处。   倚坐在巨大骨骸之中的两面宿傩将猩红的双眼睁开一线。他微微抬起手指,便有几具白森森的骨架从血汤般的池水中浮起,在空中如同橡皮泥般被咒力聚合揉捏,最后旋转着形成了一颗椭圆形的骨球。   骨球之上,逐渐浮现出简笔画一般的五官与呆滞的神情――那是斡竦哪源。   与傻笑着的斡衲源骨雕对视了几眼,两面宿傩移开目光,随意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清脆的“啪”的一声,组成斡衲源的白骨瞬间四下爆裂。碎骨落入血红的汤池,溅起了大片的鲜红水花。   沉默片刻,两面宿傩的嘴角几乎要拉扯到耳根,露出森森白齿与一个狰狞的笑来:“快了……”   ……   “所以刚刚在道场的能量反应原来就是你啊。”   五条悟已经来到斡竦乃奚岱考洹斡裾隔着睡衣挠着肚子,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刚才杰诺斯说产生高能反应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入侵了呢。”   “那只是我在和悠仁与葵训练罢了。”五条悟熟练地打开拉杆箱,“现在训练完了,我就来给大家送一些海外带回来的特产――”   巨大的果实出现在了斡裱矍啊9馔纺切傅〉纳裆不由得瞬间一变。   “哦,你拿来的这个东西,是水果吗?”斡穸⒆盼逄跷蛩屠吹暮锩姘果,眼睛都直了,“好大……”   “是水果没错。这是非洲特有的果实――猴面包果,日本可是没有的哦。”   五条悟热情地介绍着猴面包果。而斡裨教越兴奋:“感觉好有趣的样子。杰诺斯,我们吃吃看吧!”   “好的,老师!”   杰诺斯接过了猴面包果,手指关节“咔哒”一声翻开,从里面弹出一道刀片来。   “你原来还有水果刀啊?”五条悟意外地看着杰诺斯的手指。   “自从成为斡窭鲜Φ牡茏又后,为了帮助老师完成更多的家务,我拜托库斯诺博士改造了我的身体,在机器里藏了一些家用小工具。”   杰诺斯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五条悟展示自己的装备――只见杰诺斯的手指一一打开,里面分别弹出了水果刀、刨丝刀、打蛋器、剪子等小工具,不一而足。   五条悟默默地盯着杰诺斯展示出来的小工具,沉默了两秒。   五条悟:“虽然杰诺斯君准备很充足,但是我要先提醒一句,这个猴面包果我不建议你们真的吃哦。不是本地人的话一定吃不惯的。当做纪念品玩玩就好。”   原本已经准备好碗放果肉的斡癫挥傻靡汇叮骸摆溃空娴模俊   第二天。东京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   “你们也收到了吗?”钉崎野蔷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握,神色郑重地问其他人。   “啊,收到了。”伏黑惠点了点头。   “我也收到了。”吉野顺平同样说道。   “你们是在说五条老师带来的猴面包果吗?”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我也有。”   “……”   沉默持续了片刻,钉崎野蔷薇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   “反正他就是会送一些奇怪的东西吧。习惯了就好。”伏黑惠淡淡地说道。   “要说感觉如何的话……”虎杖悠仁回忆道,“味道其实并不像面包,不如说是奇怪的酸味果实。说实话我觉得那东西算不上好吃,但是也没有到无法入口的程度……”   虎杖悠仁说完感想之后,教室内陷入了一阵寂静。几人的目光纷纷射向了他。   “哈?”突然,钉崎野蔷薇一拍桌子,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虎杖悠仁,“你吃了?”   “啊?”虎杖悠仁被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看着紧盯着自己的三人,“你们没有吃吗?”   “当然没有了!”钉崎野蔷薇叫道,“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吃下肚?而且五条老师也没说这个是带给我们吃的啊!”   虎杖悠仁憋了两秒,有些挣扎地说:“但是你刚才问大家感觉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大家对五条老师选择猴面包树的果实作为手信的感觉如何啊!”   钉崎野蔷薇震惊地回答,“一般人到海外去旅游,带回来的礼物都会是免税店的el啊Hers什么的,实在不行也得是Versace或者Givenchy吧。结果他却带什么用处也派不上的猴面包果,这是几个意思啊!”   “不,虽然猴面包果是出乎意料的选择,但是钉崎说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想要……”   吉野顺平小声吐槽,又在挨了钉崎野蔷薇一个眼刀后闭上了嘴。   “诶――”虎杖悠仁大惊,求助的目光投向伏黑惠和吉野顺平,却只收获了他们怜悯的目光,“这么说,只有我一个人吃了吗?”   “虎杖,你太老实了。”伏黑惠评论道。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钉崎野蔷薇叹了一口气,“毕竟你连两面宿傩的手指都吃得下,想必猴面包果那样的东西对你来说也只是小意思罢了。”   虎杖悠仁:“……”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斡裼虢芘邓沽饺俗吡私来。   “斡瘢    这一瞬间,回头看到斡竦闹谌硕家炜谕声地大叫一声,把斡裣帕艘惶,光头活像是过了电一样猛地原地抖了一下。   “斡瘢杰诺斯!”虎杖悠仁仗着自己的运动神经优秀,一个箭步就跳到了两人面前。粉发少年神色严肃地问道:“昨天五条老师给的猴面包果,你们吃没吃?”   这是划分“吃了派”与“没吃派”的关键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斡瘛   “啊,那个的话,我吃了。”斡窕卮稹   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钉崎野蔷薇那“真的假的”的惊呼。   “虽然五条悟说这个东西不建议我们真的吃,但是因为好奇,我和杰诺斯还是打开一个尝了一点。”斡窕匾涞溃“不过味道太酸了。”   “……”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而就在此时,杰诺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他的本子来,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内心都产生了同一个念头:他又把那个本子拿出来了……   “确实,”杰诺斯翻到某一页后停住,垂眸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老师当时露出了被酸得非常痛苦的表情呢。”   “诶?什么什么?让我看看!”虎杖悠仁连忙叫道。   杰诺斯将笔记本转过来给众人观看。   只见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脸上的五官像拧干的抹布一样皱在一起,鼻孔为了得到更多氧气而扩张、嘴角淌着过度分泌的唾液的,表情十分痛苦的鸡蛋。   斡竦难劬Φ傻美洗螅因为瞪得过度用力,眼白边缘都爬上了血丝:“这个……杰诺斯,你画这个干嘛?”   “为了寻找老师变强的原因,老师每天的一日三餐内容与吃饭时的反应我都会详细记录,”杰诺斯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老师的表情画起来十分容易,并不会给我的记录带来很大的负担。只画五官的话平均二十秒就能完成……”   斡裢飞虾谷缬晗拢骸安灰说了啊,杰诺斯!” 第6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夜色寂静,东京目黑区的一处废弃大楼里,铺天盖地的冰瀑冻结住大片区域。   冰瀑中,困着一头彻底被冻在了冰块之中的咒灵。   咒灵浑身青白,身材高大、四肢健壮,头顶镶嵌着两栖动物特有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足有鸡蛋大小。   如今它正奋力挣动着手足,那几颗死鱼眼正紧紧盯着冰瀑前方,眼球表面倒映出一个身穿僧袍的娇小身影来。   “呼……”   里梅洁白的短发缓缓垂落。他吹出一口带着寒冰气息的气来,拢了拢身上的衣袍,抬步朝着冰瀑中冻结的咒灵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里梅的草鞋踏在寒冰之上,每一步都发出冰屑簌簌落下的声音。   随着他逐渐接近,原本还试图挣扎的咒灵身上的冰块愈发坚固结实。冰壳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从下往上蔓延着,“喀拉喀拉”地爬到了咒灵头顶。冰花一点点侵占它眼球的表面,最终将那几颗眼珠冻成了质地混浊的晶体。   等里梅走到咒灵跟前时,那头咒灵已经彻彻底底被冰块冻住了。   里梅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隔着冰壳,放在了咒灵的头顶。   冰壳内,咒灵的眼球颤抖了一下,随后无力地往上翻去。   “哗啦啦”一阵碎裂声响起,咒灵的身体连同冰壳一起彻底碎裂,随着咒力消散彻底消失无踪。而在一地的碎冰之中,一根深紫色的手指赫然醒目。   里梅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了手指,动作甚至有几分虔诚。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呜哇,小里梅,你果然又用了冰凝咒法,好冷好冷――”   重面春太一边搓着露在外面的胳膊,一边走了过来。里梅微微侧身回望时,他便看见了里梅手里捧着的两面宿傩手指。   “又到手一根。这已经是第七根了吧。”重面春太盯着里梅手里的手指,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动作,“算上高专那边的八根,还没有收集的就只剩下五根……啊,我算数不怎么好呢……”   就在重面春太喋喋不休的时候,里梅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咒文封印着的包裹来。   他打开包裹之后,里面出现的,赫然便是另外六根紫黑色的手指。   里梅将新获得的手指和其余六根手指别在一起,随后动作轻柔地将布包裹好。   “走吧。”他将装着两面宿傩手指的包裹重新收回怀里,眼也没看重面春太一眼。   “还有,”里梅冷冰冰地说,“叫我‘里梅大人’。”   第二天。   “虽然你说这里有可能吞下宿傩手指的咒灵作祟,但是我过来看过一遍了,这里连毛都没有啊。”   站在废弃大楼里,斡褚涣巢凰地对着手机说道。   “啊,是吗?但这个确实是‘窗’观测到的任务地点,”电话里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要不你等一等?说不定那家伙饭后出门散步了呢。”   “不是,哪里有会随随便便跑出去散步的咒灵啊。”斡裎抻锏厮档溃“应该已经被谁干掉了吧。有别的咒术师先一步动手了,或者是咒灵之间自相残杀什么的。”   “话说这里的水还真是多啊。”   斡裼么┳藕焐靴子的脚“啪啪”踩了几下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又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建筑漏水吗?”   “先等一下,”手机那头的五条悟顿了顿,“‘窗’那边的汇报说,可能存在吞下宿傩手指的咒灵的地点还有其他几处。品川区那边有一所中学的体育馆里也被发现可疑的咒力波动。今天正好是休息日,学校里没多少学生。”   斡竦谋砬樗布浔涑闪巳险媪常骸昂茫我这就去。”   结束通话之后,斡裉Р阶叱隽朔掀大楼。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光头上反射出淡淡的辉光。   “品川区的中学……这次绝对要赶上!”斡衲念了一声,微微弯下腰,白色披风在身后扬起。   只听“轰”的一声,他仿佛炮弹般猛地弹了出去,披风在背后猎猎飘扬,整个人瞬间就带着滚滚烟尘消失在街道另一头。   在他离开之后,烟尘散开。过了几分钟后,废弃大楼前有两个身穿衬衣的上班族经过。   其中一个人突然推了推另一个人:“喂,你看,这个是什么?”   “诶?”   两个上班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   只见废弃大楼前的人行道上,留下了两个带着裂痕的、深深的脚印。   “这该不会是,人起跑的时候踩出来的脚印吧?”先发现的上班族惊疑不定地问。   “怎么可能啊,”他的同伴吐槽道,“能踩出这样的脚印,那得是多强的力量啊。应该只是有人在这里刻出的印的形状装神弄鬼而已。这一类型的街头艺术家挺多的吧。”   “不过,这个形状刻得还真是逼真啊。”   ……   “还是啥也没有啊!又被人抢先一步搞定了!”   斡裾驹谄反ㄇ中学空荡荡的体育馆中间,满脸不爽地再次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诶,真的假的?”这次五条悟的声线里也带了几分惊愕,“你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啊,没有就真的是没有啊!”这次斡褚丫说得口沫横飞了,“而且这里也有好多水,我的靴子都湿了啊!”   “……”   电话那头,正在高专道场里盯着虎杖悠仁与东堂葵训练的五条悟若有所思。   两处现场都发现了水,是偶然吗?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除了这两处地方外,还有另外几个可疑地点。”   “下一处地点,练马区的美术馆。”   斡褚宦房癖迹带起的飓风将路边遛狗女孩的裙子都扬了起来。女孩的尖叫声伴随着吉娃娃的狗吠高昂地响起。   “再下一处地点,文京区的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着的货车驾驶席上,驾驶员正手握方向盘哼着小曲儿。突然,他余光察觉到有一道黄白色的光头影子一闪而过,吓得瞪大了眼睛:“诶?”   “再下一处地点,涉谷区的桥下。”   斡竦纱罅顺渎血丝的眼珠,一路跑到了桥下,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喘气。桥下河川里的小龙虾缓慢地爬过来,用钳子夹住了他的靴尖。   “再下一处地点,世田谷区的……”   “再下一处地点,新宿区的……”   “还有台东区的……”   夕阳西下,在五条悟的指挥下,斡褚豢谄把七八处曾经被“窗”观测到异常咒力波动、可能存在吞噬宿傩手指的咒灵的地方都跑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   “呼,呼,呼……”斡癜咽只举在耳边,一边喘着气一边不死心地说,“下一个地方是哪里?”   “诶……那个斡癜。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五条悟隔着电话听见了斡翊蟠气的声音,关切地问道。   “不,我今天一定要至少消灭一个诅咒!”斡竦墓馔飞隙急出了青筋,“下一个!”   “下一个是千代田区的……”   斡裨俅我宦繁汲郏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千代田区的小巷里。   一路走进阴森的小巷,斡褚槐叽息着,一边四下看了几眼:“诅咒呢?在哪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阴森幽暗的小巷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类形状、但却浑身上下长满了键盘的诅咒。键盘已经融入了诅咒的体内,与皮肉生长在一起。一颗颗按键从诅咒的皮肤下微微凸起,仿佛恶心的肿瘤一般。   诅咒的眼窝里镶嵌着的不是眼睛,而是几颗键盘按键。它张开嘴,从口中发出了键盘敲打的声音。   “喷死你……啪嗒嗒……喷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键盘诅咒口中响起了液体涌动的声音,冒出了一丝带着恶臭的白烟。它猛地张牙舞爪般朝着斡衿死矗骸扒克嵬孪……”   键盘诅咒的话还没说完,斡窬鸵皇帜笞疟亲樱另一只手一拳挥出,眼白上爬满了血丝:“终于逮到一个了!”   咚!   键盘诅咒的脑袋瞬间消失,脖颈中喷出一大堆零散的键盘按键来。它“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躯体失去了咒力供应,飞快地化作灰烬消失。   “呼……”   斡窠挥拳的姿势保持了两秒,随后收回拳头,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不见了,人也不喘了。   只见斡竦谋砬橐桓母詹诺囊踉票椴迹一下子就晴朗了起来,整个人仿佛焕然新生一般,就连光头都像是刚刚擦拭过的车前灯一样闪闪发光。   “总算是解决了一只,今天可以回去了,”他自言自语着,又朝着刚才的键盘诅咒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啊,没有手指啊。”   ……   夜里。   狗卷棘的房间里,“啪嗒啪嗒”的手柄按键声持续不断。这一段时间以来已经自然而然形成的四人组――狗卷棘和熊猫,斡窈徒芘邓梗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   “总觉得今天斡竦木神不错啊,”熊猫咬着一块面包,一边操控着游戏角色前进,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不,也算不上好事。”斡竦氖种富械性地一下下按着X键,“就只是今天打死了一个大概是网络喷子诞生的诅咒,解消了一些游戏里积攒的压力而已。啊,这里有个道具。”   “话说……”斡竦氖职醋X键,目光溜向了一旁的熊猫,“大家玩游戏的时候,一般都会吃零食的吧。为什么你会吃面包啊?”   “吃面包(パン)当然是因为……”熊猫突然中气十足地吼道,“我是熊猫(パンダ)啊!”   “……好冷。”斡衲默盯着熊猫嘴里叼着的面包。   “明太子。”狗卷棘突然说道。   “诶?什么意思啊?”斡裎省   “是说斡衲愕慕巧快被小怪打死了。”熊猫淡定回答。   “唔啊!”斡窳忙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屏幕上,“啪嗒啪嗒”地疯狂按着手里的按键。   “老师,我来辅助你!”杰诺斯顿时叫道。他操控着自己的角色飞快跑到了斡竦慕巧的旁边,“可恶的手球鬼,竟然敢用球砸老师!”   三分钟后。   “可恶……”杰诺斯一拳砸在地上,“是我辅助不好,才导致老师和我都被手球鬼打死了!”   “不,杰诺斯,”斡胥躲兜乜醋牌聊唬“不是你的错……再来一局吧。”   ……   就在四个人在宿舍里玩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正站立在都市高塔顶端的五条悟摘下了脸上的眼罩,沉默地用六眼搜寻着诅咒的动向。   夜风扬起他的银白色发丝与黑色的衣角,城市的灯光映入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之中。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望着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的道路,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   突然,五条悟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伊地知洁高发来的邮件。   在斡衿丝罩后,五条悟安排伊地知洁高去拍摄了那几个地点的现场照片。   修长的手指飞快划过手机屏幕,指腹被屏幕浅浅的光照亮。五条悟快速浏览完伊地知洁高发来的照片后,略略歪了歪头。   果然,每一个现场都有积水,有的现场还能看出冰冻的痕迹。   ――在虎杖悠仁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之后,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体内复苏。而原本散落各地的、处于沉睡中的手指也开始逐渐苏醒,并且活跃了起来。   虎杖悠仁吞下的手指越多,两面宿傩所收回的力量越多,被诅咒吞噬的手指就会越活跃,也会越容易被发现。   今天斡褚求接任务,正值前两天虎杖悠仁吞下了第八根手指,五条悟便收集来“窗”这两天观测到的异常咒力波动地点,让他去一一查看。结果绝大多数的地点的诅咒都被人抢先一步干掉了。   而现场无一例外留下的水渍,无疑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干掉那些突然活跃起来的诅咒的,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个人的咒术,与“水”或者说“冰”有关。   诅咒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   翌日。   东京丰岛区。   赛马场一侧的观看大厅里人声鼎沸,隔着玻璃能看见长长的跑道上奔驰着的马儿。个子矮小的骑手们伏在马背上,正灵活地指挥着马儿冲向终点。   观看大厅内前方是几排单人观看席,后面还有专门给VIP客人准备的圆形半开放式小包厢。包厢内的圆桌上,还准备了面包、火腿、鱼子酱、香槟等只要付得起钱就能享用的美食。   大厅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但绝大部分人手里都捏着赛马券。坐在前面单人观看席里的伏黑甚尔也不例外。   他捏着手里皱皱巴巴的赛马券,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赛况。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隐藏音箱,在大厅内回响:“快了,快了……第一出炉,是5号道的赛马‘猪突猛进’!”   伏黑甚尔捏着赛马券的手猛地紧了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皱巴巴的赛马券上的,是1号道赛马Jt we的名字。   “……啊,如果能回到一个小时之前,然后买‘猪突猛进’就好了。”   伏黑甚尔把手里的赛马券随手一扔,健壮的身躯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半躺在了单人观看席狭窄的塑料椅上。   他的后颈靠在椅背上,倒着往后看去,却突然看见一个身穿马甲、戴着亮片领结的侍应生托着托盘一路走来,最后在他的椅子后停下。   伏黑甚尔保持着摊在椅子上的姿势,倒看着侍应生,脖颈上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声音明显地上下滚动:“怎么?”   “先生您好。这是17号桌的两位小姐点给您的。”侍应生彬彬有礼地说,托盘上托着一只盛着香槟的高脚杯。   伏黑甚尔沉默了片刻,腹部肌肉微一用力,坐了起来。他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了香槟,目光朝着17号桌看去。   ――那边是一处半开放的VIP包厢,包厢里正坐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们身穿凸现身体曲线的礼服,头发做成漂亮又麻烦的编发,耳垂、脖颈、手腕、手指上都戴着闪闪发光的首饰,身边的包也是奢侈品牌。   出来找乐子的富婆吗?伏黑甚尔暗忖,在对上两个女人的目光时暧昧地冲着她们笑了笑,举起高脚杯啜饮一口。   虽然赛马输了,但这次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伏黑甚尔捏着杯子顺势站起身来,朝着包厢走去。迎着两个女人的目光,他走进了包厢内,冲着她们扬了扬杯子:“香槟,多谢了。”   其中一个长发的女人双眼紧盯着他的脸看,而另一个短发女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不知道您……是否介意来这里坐呢?毕竟这边的观看位置比下面免费坐的地方更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伏黑甚尔顺势坐了下来。   他并未坐在两个女人的中间,而是在距离她们稍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礼貌地坐下。毕竟伏黑甚尔对这种场面经验十足,知道比起立刻凑过来的、野心一览无余的男人,知进退的小白脸更容易讨到有钱女人的欢心。   ――当然,也比前一种男人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果然,在他坐下之后,包厢内的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   “桌上的东西您都可以尽情吃,不需要有所顾虑。”刚才冲着伏黑甚尔微笑的短发女人将桌子上的面包和鱼子酱往他面前推了推,“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可以尽情说。点多少都没关系。账单记在我们这一桌。”   伏黑甚尔的目光落在了短发女人的手上。   “是吗?”他突然抬手,拇指捺过唇边的疤痕,微微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反常态地,伏黑甚尔拿起了桌上的菜单,从高到低扫了一眼。   “从这页,到这页,”他叫来了侍应生,拿着菜单比划道,“所有菜全部都要。”   “另外还要冷切拼盘,鹅肝酱,红酒也来一瓶,”伏黑甚尔扫着菜单,无视了一旁两个女人有些发白的面色,“就要这瓶88万日元的吧。”   侍应生也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茫然地看了那两个女人一眼。   “没听到吗?”短发女人硬着头皮取出一张卡来交给侍应生,“他说要点那些。”   “明白了,请稍等。”侍应生收下卡,鞠了个躬,转身走开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您原来还是品酒的行家?”长发的女人忍不住开口,脸虽然在笑,但表情却有些僵硬。   “啊,不算吧。”伏黑甚尔往靠背上一靠,将右腿搭在左腿上,随意地说道,“只是觉得88万这个数字不错,所以就点它了。”   “……”   很快,伏黑甚尔点的食物流水一样端了上来。他也二话不说,直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天与咒缚带给了伏黑甚尔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他甚至能仅凭这副身体与拥有咒力的术师对抗。但要维持这副超人般身体的日常消耗,则需要他摄入充足能量才行。   眼下侍应生将昂贵的牛肉、龙虾、海参等菜式摆满了一桌。正常来说,这些食物足以供应四五个人用餐,但这对于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而言完全不是问题。吃完这些东西之后,他的小腹甚至能依旧保持平坦。   伏黑甚尔的动作并不粗鲁,但进食速度却很快。两个女人在旁边都看呆了。直到伏黑甚尔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吃了大半,开始配着红酒放慢进食速度,她们才回过了神来。   “呐,姐姐,这里有点无聊啊,”长发女人有些僵硬地开了口棒读道,“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比如说……去坐游艇什么的?”   “好啊,”短发女人一口应了下来,随后转而问伏黑甚尔,“我们打算去坐游艇了。也想邀请您一起去。您意下如何?”   闻言,伏黑甚尔放下了手里的餐刀餐叉,淡淡看了姐妹两人一眼:“那就走吧。”   ……   离开赛马场后,伏黑甚尔跟着姐妹两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四座敞篷跑车里。   黑色的刘海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伏黑甚尔那带着几分禅院家基因特征的眉眼。他漠然看着车外不断飞驰的景色,随口说道:“坐游艇的地方可真远呢。”   “是的哦,”正在开车的短发姐姐微笑回答,“确实有点远呢。”   “不仅有点远,而且……”   说到这里,伏黑甚尔带着刀疤的嘴唇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来。   “你们家的游艇,”他目光轻蔑,缓缓吐出了几个字,“竟然是在山里划的呢。”   黑色跑车在山道上飞快行驶着。而那对姐妹一改刚才的态度,一个人驾驶着车子,另一人则不知何时从包里取出了一把咒具短刀,抵着伏黑甚尔的侧腰。   “不许动。”长发的妹妹握着刀,轻声威胁道,“马上就要到了……”   她话音刚落,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啊喳――”   一个身影突然带着浑身的火焰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重重坠落在了前方。落地瞬间,平整的公路被砸出一个大坑,四周烟尘四起,覆盖了视线。   短发姐姐猛打方向盘急刹。然而烟尘依旧风暴般扑来,将整辆跑车笼罩在其中。   烟尘之中,长发妹妹警戒地说道:“我们是已经加入咒灵一方的诅咒师‘天水姐妹’,刚才降临的是特级的漏瑚大人。接下来漏瑚大人要对你说的话十分重要,你给我老老实实地……”   “诶?”   长发妹妹突然察觉了异样。她的手指微微收了收,愕然道:“我的咒具呢?”   烟尘逐渐散去。而刚才还坐在一旁的伏黑甚尔,连同长发妹妹手里的咒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   天水姐妹同时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地面的大坑中心,除了漏瑚以外,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刚才还在车上的伏黑甚尔,此刻已经站在了漏瑚的身后。他手握着从长发妹妹手中夺来的咒具,刀刃正抵着漏瑚那颗巨大的眼珠。   “我还以为是谁要出血本把我引到这里来呢,原来是咒灵啊。”   伏黑甚尔看着漏瑚那颗蓝色的火山脑袋,唇角勾了勾:“我死了十来年,都不知道现在这年头的咒灵原来已经长得这么别致了。”   漏瑚:“……”   与此同时,高专宿舍内。   斡裾理着肩上的披风,拉紧手上的红色手套。   一旁的杰诺斯见状,连忙问道:“老师,你要出门去执行任务吗?我也和你一起去!”   “不了,”斡褚×艘⊥罚“我现在就快要升三级,而杰诺斯现在是准一级了。和你一起去的话,就算打倒了诅咒,说不定那些高层什么的也不会认为是我独立完成了任务吧。”   “这次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说着,斡翊蟛阶叱隽朔棵拧   ――今天也要出门执行正义!   顺便再去ATM取钱买个菜。 第6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说实话,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空旷的公路之上,伏黑甚尔站在漏瑚的身后,用手中抢来的咒具抵着他的眼珠,低声问道。   漏瑚的站姿僵硬。他那颗巨大的眼球上,鲜红的瞳仁凝成针尖大小的一点,死死盯着眼珠前方悬停的刀尖。   伏黑甚尔的手很稳,刀尖直直对准了漏瑚。只要他再移动一毫米,那刀尖就会扎入他的眼里。   虽然清楚伏黑甚尔是十几年前那个恐怖的天与暴君,但自诩新人类的漏瑚并未想到,他刚一露面,就被毫无咒力的伏黑甚尔把刀架在了头上。   天水姐妹的计划原来早就暴露了吗?想到这里,漏瑚的眼皮微微一抽。   那两个女人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漏瑚的手掌猛然一翻,正对着身后伏黑甚尔的腹部。在他的掌心,一个棕色的火山头仿佛雨后的蘑菇一样“啵”地一声冒了出来。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漏瑚掌心骤然有炙热的火焰朝着身后喷薄而出,瞬间将伏黑甚尔的身影吞没。   现在明明是阳光明亮的白天,但阳光却被火光的橙黄色彻底压制,山道被熊熊大火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业火地狱在此打开了一个缺口一般。   天水姐妹脸都白了,惊叫一声,抱头蹲在了车里。她们只是二级的诅咒师,光是漏瑚的普攻威力所造成的热浪就足以让她们胆颤心惊。   几秒后,火光停歇。天水姐妹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探出了头来。   大约七八米长的道路表面都被漏瑚的火焰烤得焦黑一片,龟裂的沥青路面浮起灼热的白烟。而白烟四起之处,站在原地的身影如今只剩下漏瑚一个。   特级咒灵面色不虞,半只眼睛连同头颅上方火山口一样的部分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就连缺口处都已经变得一片齐平,像是被人一刀削掉一般。   “漏瑚大人?”   在天水姐妹的惊呼声中,漏瑚头顶的缺口逐渐升腾起咒力来。头颅上缺失的部分仿佛融化的热蜡一般缓缓堆积起,逐渐凝固成本来的模样。   “伏黑甚尔……”   漏瑚口中缓缓念出了伏黑甚尔的名字。他那颗尚未重新补全的巨大眼珠望向了一旁的山壁上。   ――在那里,伏黑甚尔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攀在几乎垂直的山壁之上,身上安然无恙,不见一点伤痕。   他的左手手指深深扣在山壁的凹凸不平处,借此固定住身形,右手用无名指和小指夹着从天水妹妹那里抢来的咒具,拇指食指则捻了捻耳畔的发尾。   “啊,头发有点焦了啊。”伏黑甚尔有些遗憾地说道,“回去以后,得把燎焦的发尾剪掉了。”   ――原来,就在刚才漏瑚发出攻击的那一瞬间,伏黑甚尔竟然凭借着肉体力量闪开了近在咫尺的火焰。不仅如此,他还在躲闪的同时,还挥刀削掉了漏瑚的半个脑袋。   要知道漏瑚可是实力顶尖的特级咒灵,而天水姐妹被夺走的,却是只有三级的咒具短刀。   平平无奇的三级咒具,握在伏黑甚尔手中时,竟然有这等威力……   天水姐妹惊愕莫名,而漏瑚巨大的眼球眯成了一线,眼缝中间透出咒灵特有的阴冷的目光,打量着伏黑甚尔。   ――果然不愧是天与暴君。   “好,很好!”   漏瑚突然咧起了嘴,狰狞地笑了起来。他口中一排染得漆黑的牙齿排列在暗红色的牙床上,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怎么?”伏黑甚尔挑起了眉,“劳师动众地把我骗到这里,就为了说这个吗?”   “当然不是。”   漏瑚的头部终于生长完全。他停止了攻击的准备动作,直起身来,冷冷地直视着伏黑甚尔。   “十几年前死亡、又在不久前被复活的‘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而是来拉拢你的。”   漏瑚紧盯着伏黑甚尔,大声说道,“未来的世界,将是由我们‘新人类’所主导的世界。而为了达到那样的世界,五条悟绝不能留下来。”   听见了五条悟的名字,伏黑甚尔的眉毛微微一扬。   “在十几年前,你曾经将高专时代的五条悟杀死过一次,还将那时的夏油杰打成重伤。”漏瑚继续说道,“即便你不属于我们‘新人类’中的一员,甚至没有咒力,但这样的战绩也足以让我们尊敬。”   “加入我们‘新人类’的阵营吧!”他大声说道,“当初的你不是被重新活过来的五条悟杀死了吗?现在正是你复仇的机会!只要干掉了五条悟,未来的世界掌控者之中,也将有你的名字!”   “哦,是吗?”   听见漏瑚抬出了五条悟来引诱自己,伏黑甚尔的目光微微一变。他若有所思地用拇指擦过嘴唇:“五条悟啊……”   这时候,一直躲在车上的天水姐妹也开口了:“我们劝你还是不要不知好歹,赶快加入。能够得到作为‘新人类’的漏瑚大人亲自前来邀请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像我们这样的诅咒师,可是得千辛万苦完成大人们的任务之后才能加入的!”   “怎么样?”漏瑚沉声问道。   伏黑甚尔沉默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   “你们倒是很聪明嘛,知道抬出五条悟来刺激我。”他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我和五条悟之间的事情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恩怨了,当初我对他动手,也不过是收钱办事而已。现在他怎么样,关我屁事?”   漏瑚微微一怔,神色沉了下去。他开口说道:“那我再花钱雇你干掉五条悟怎么样?你不是缺钱吗?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伏黑甚尔有些意外:“十年没怎么见过这个世界,没想到现在的咒灵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把人类社会的规则学了个十成十啊?”   “不过,”他低低说道,“我并不打算再接任何要对五条悟出手的工作。”   “怎么,你怕了吗?”漏瑚神色一变,明显地挑衅道,“因为曾经输在五条悟手里?”   眼前浮现出一个海胆头小男孩的影子。伏黑甚尔突然轻轻笑了笑:“倒也不是。我只是对那家伙没有兴趣了而已。”   “另外。”   伏黑甚尔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漏瑚身上。他略低下头,面孔被阴影覆盖。   “你们这些自称‘新人类’的,倒是挺有种啊。”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的表情有如恶魔,“居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我说话?”   刹那间,就连空气仿佛都因伏黑甚尔的话而彻底凝固。   漏瑚的瞳孔猛然一缩。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他令人猝不及防地大喝一声,头顶与双耳轰然迸发出滚烫的岩浆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不断上升,漏瑚身上的黑色斑点羽织在身后高高飘扬。他右手举起,食指中指树立,狰狞的面目饱含杀气:“盖棺铁围山!”   “漏瑚大人!”天水姐妹面色惨白地惊叫了起来,“这么做会误伤我们的啊!”   然而漏瑚彻底无视了这对姐妹的性命。咒力凝聚的生得领域瞬间铺天盖地席卷展开,如同一张巨口般将伏黑甚尔与天水姐妹两人包裹其中。   嶙峋的火山石轰然合拢,红色岩浆翻起巨浪。天光被岩石穹顶彻底阻拦,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阴暗,唯有岩浆燃烧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好热!”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上升到五十度以上,肉眼看到的景象被热意烤得扭曲,金属跑车车身更是烫得出奇。天水姐妹惊叫一声,接触到车身的皮肤顿时烫出了水泡。   “姐姐……”长发的天水妹妹一把抓住了姐姐,颤声叫道,“漏瑚大人他……是打算连我们一起杀了吗?我们明明已经为他办了事,但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天水姐姐眼睛通红,竭力用咒力抵抗着盖棺铁围山内的高温。她哪里还不明白,妹妹说的就是事实。   原来在这些自诩“新人类”的咒灵眼中,投奔他们诅咒师就像是可以随意驱使、顺手杀死的狗。   领域是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内的攻击也是必中的。她们姐妹两人就要和伏黑甚尔一起葬身于这个领域之中了。   想到这里,天水姐姐内心涌起一股绝望来。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粗暴地一把抓住了她们姐妹两人,蛮横地把她们拖出了车。   “啊!”天水姐姐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和妹妹就被扔出车外,朝着岩石地面坠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别挡路。”伏黑甚尔一跃坐上了滚烫的驾驶席,毫不犹豫地脚踩油门。   跑车发出了隆隆的响声发动声,排气管道喷出一股带着汽油味的浊气来,几秒内便加速到最高速度。   眼看伏黑甚尔开着跑车,在火山岩上一路颠簸着冲向漏瑚,被甩出车外的天水姐妹惊愕莫名,喃喃自语:“难道他打算开车撞咒灵?那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跑车上的伏黑甚尔用力将油门踩到了底。他眉梢眼角中,那禅院家基因特有的秀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疯狂笑意。   漏瑚双眼大睁,死死盯着直冲而来的黑色跑车。   伏黑甚尔难道打算开车撞他?但他是咒灵,浑身由咒力构成,就算用车撞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但他现在面对着的可是那个曾单杀五条悟的天与暴君,绝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漏瑚的内心平白无故地涌起一阵不安来。他目光一沉,展开双臂控制着领域,大喝道:“去死!”   火山岩仿佛陨石雨般骤然从高处落下,直指伏黑甚尔驾驶的黑色跑车。   千钧一发之际,伏黑甚尔猛一弓腰,在火山岩撞上跑车的前一瞬跳出了车外。   撞击声轰然响起,火山岩准确地砸中了疾驰中的跑车。在高温与冲击波的催化下,跑车动力系统在漏瑚面前轰然炸裂,火光四射,顿时令空气温度再次猛升一截。   直到这时,漏瑚内心的不安依旧未曾褪去。   伏黑甚尔到底是为什么要开着跑车撞他?   ――不管了,先攻击他再说……   这样想着,漏瑚却猛然一怔,双眼倏地睁大到极限,红色的瞳孔剧烈颤抖。   伏黑甚尔在哪里?   身边都是跑车爆炸产生的烟尘,什么也看不清!而且伏黑甚尔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体质,无法通过搜寻咒力感知到他的存在!   利用跑车的爆炸烟尘屏蔽他漏瑚的视力,隐蔽自己的身形――这就是伏黑甚尔驾驶跑车冲向他的目的吗?   ――对了,伏黑甚尔手里还有天水姐妹的咒具,可以探测咒具的咒力!   想到这里,漏瑚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后又是一惊。   不行!生得领域本身就是充满浓郁咒力的区域。在这片区域内满溢着他漏瑚发出的、特级水准的咒力。与领域内的环境对比,天水姐妹那把只有三级的咒具所蕴含的咒力微弱到不值一提,进入领域后根本无法被探知出来!   怎么办?漏瑚暗忖,如果想要找到伏黑甚尔,就必须立刻解除盖棺铁围山。但领域一天只能打开一次,如果现在解开领域的话,他就要冒着无法使用领域的风险,和那个天与暴君战斗……   一切思考都在转瞬之间完成。那一瞬间,漏瑚下定了决心――他绝对不要解除领域。   十秒钟之内,跑车爆炸所产生的烟雾就会彻底消散。只要赶快远离这片烟雾,撑过这十秒,就可以……   漏瑚的思维停在了这一刻。那一瞬间,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截刀刃。   刀刃朝向着前方。在那里,漏瑚发现正用咒力苦苦抵挡着高温的天水姐妹惨白着脸注视着他,脸上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奇怪,为什么只有刀尖,却没有刀柄、或者握刀的人?而且,刀尖为什么是朝向前方的?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这一个念头。而下一秒,漏瑚就明白了过来。   那把刀刃,是从他后脑刺入,一路串葫芦一样贯穿眼球后,才冒出刀尖的。   伏黑甚尔站在漏瑚身后,唇角勾起残酷的笑。正是他手中握着的三级咒具狠狠贯穿了漏瑚那火山一样的脑袋。   “啊……”漏瑚从喉中发出了破碎的声音。他的眼球陡然停止了颤抖,神色猛地一狞,抬手想要攻击,“不要以为这样的攻击就能干掉我……”   他话音未落,肩膀突然一沉,被压得喘不过气。   只见伏黑甚尔猛地跳到了漏瑚肩上,双腿死死缠紧了漏瑚的脖颈。   他的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一手抓住漏瑚的脑袋,手指深深抠入头皮,另一只手则猛地拔出了那把三级咒具,带出了咒灵的一片紫色血花。   紧接着,伏黑甚尔噙着疯狂的笑意,又毫不犹豫地深深刺了下去。   紫色血液四溅,天水姐妹吓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天与暴君的速度飞快。一下,又一下……   在能够发出任何攻击之前,漏瑚那举起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几秒后,山道上黑色的球形领域“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碎痕,随后仿佛破碎的玻璃珠一样炸裂纷落。   漏瑚的身体“咕咚”倒在山道上,还顺着斜坡滚了滚。他的脑袋已经被削去大半,只剩下舌头与下颌,正躺在地上,胸膛微微一起一伏。   伏黑甚尔就站在漏瑚旁边。他身上的普通衣服,早已在盖棺铁围山中靠近漏瑚时被燃烧殆尽。只是他那具强悍的天与咒缚肉体,却只是皮肤微微发红,头上的黑发发尾被高温燎得翘起。   除此之外,伏黑甚尔毫发无伤。   伏黑甚尔手一甩,将刀上紫色的残血甩到了漏瑚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我没有咒力,这把刀也太烂。不是特级的咒具的话,没法彻底干掉你啊。”他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三级咒具短刀,还有些不死心地回头问身后瑟瑟发抖的天水姐妹,“这是你们最好的咒具了吗?有没有特级的?”   天水姐妹抱着被烫得通红的手臂,连连摇头。   伏黑甚尔“啧”地咋舌,抛了抛手里的三级咒具,还是决定把它留下。   “这个就归我了。”他自言自语着,随后弯下腰来,毫不留情地拽着漏瑚的裤腰,将他的裤子拽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先凑合着挡一下吧。”伏黑甚尔无视了光着两条腿的漏瑚,系上了腰带,丝毫不介意裤子上还溅着漏瑚紫色的血。   穿好裤子之后,他还弯腰在漏瑚身上翻找了一番,仿佛土匪一样。最终,伏黑甚尔从漏瑚的羽织内发现了一个口袋。   他拎起口袋,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先是一怔,随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竟然是这个。”   接着,洗劫完漏瑚的伏黑甚尔顺手将三级咒具插在腰上,转身朝着天水姐妹走了过去:“接下来的就是你们了……”   “噫!”天水姐妹被吓得连连后退,一路退到后背紧贴着山壁,用惊恐的目光紧盯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的影子笼罩在两姐妹身上,仿佛恶魔。   “喂,你们,”伏黑甚尔朝着她们伸出了手,“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   “谢谢光临,欢迎再来~”   服装店的导购小姐面颊微红,有些好奇地目送着换了一身行头的伏黑甚尔离开。   他刚走出店门,导购小姐们便偷偷交头接耳了起来。   “刚才那个男人居然赤着上身就进来了,不过他看上去好野性,身材超棒!”   “他的裤子好奇怪,上面还溅了一些紫色的液体,是葡萄果汁吗?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流浪汉呢,结果居然有一张额度超大的信用卡,出手超级豪爽的!”   “不过他拿的包是女人用的,是Hers今季的新款,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一定是陪哪个富婆出门逛街的小白脸吧。啊,真好啊,如果有钱的话我也想养他……”   “……”   将导购小姐们的窃窃私语抛在身后,伏黑甚尔手里拎着从天水姐妹那里抢来的奢侈品女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漏瑚的叫声还在他耳边回响。伏黑甚尔嫌恶地抬手拍了拍耳朵,像是要把咒灵的声音拍出自己脑袋一样。   “什么‘干掉五条悟,就能掌控未来的世界’啊……”   他自言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光头披风的影子。   “什么‘新人类’,就是一群一无所知的蠢蛋。”   伏黑甚尔顺手打开包,在里面翻了翻。手指掠过从天水姐妹身上摘下来的昂贵首饰时,他喃喃自语:“等下把这些都挂在网上拍卖掉吧。”   划拉开首饰之后,伏黑甚尔从最下面找出一张银行卡来。   “先去ATM取些现金吧。今晚能找个五星级酒店睡了。”   街角正好有一排ATM,伏黑甚尔随意选了一台ATM,走了过去,把卡塞进了卡槽里。   输入密码之后,他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字,脸上涌起几分不悦。   “才七百多万?”他皱了皱眉头,选择了ATM能够取钱的最大额度,“看她们穿的都是名牌,我还以为起码会有八位数。”   就在同时,伏黑甚尔身旁不远处,另一台ATM前也响起了一个声音。   “只剩下六千日元了啊……”   察觉到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伏黑甚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目光,随后瞳孔猛然一缩。   他看见那台ATM的隔板下方,露出了黄色连体衣的裤腿、红色的靴子与垂到脚踝位置的白色披风。   ――斡裾站在ATM前,那二十秒就能画出来的五官满溢着犯愁的滋味。   出门之后,他从郊外的高专一路散步到市区,路上随手解决了几个三四级的小诅咒后,算着超市特卖时间快到了,于是来这里准备取钱去买菜。   但是存折里的存款数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忧心了起来。   “因为原来的家塌了,最近林林总总添置了一些被砸坏的东西,导致学校的补助都花光了,协会的四级补贴下周才会发下来。”   斡穸⒆牌聊簧系6000日元喃喃自语,“再怎么节省,六千日元都不够过一礼拜的吧……不,如果每次都成功买到特价菜的话,那说不定可以……”   脑海中浮现出五条悟那张戴着小圆片墨镜的、兴致高涨的脸,斡裉玖艘豢谄。   “虽然五条悟说没钱可以尽管找他借,但可以的话,真不想开口找他借钱啊……看来还是只能打工了吗。”   “总之还是先把剩下的钱取出来看看吧。”斡褡匝宰杂镒牛同样选择了将钱全部取出,把薄薄的几张纸钞与几枚硬币塞进了他的小钱包里。   取完钱后,斡褡身,身后挂着披风向前走去。而伏黑甚尔飞快地收起了ATM吐出的大沓日元,无声地跟随在了后面。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又遇到那个斡瘢 第7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翊┳呕稽的黄色连体衣和披风,毫无警惕心地走在前面。而伏黑甚尔跟在斡裆砗螅仿佛丛林中捕猎的黑豹。   目光落在前方那颗光秃秃的后脑勺上,伏黑甚尔微微皱起了眉,虽然心知自己曾经因为这心态吃过大苦头,但心里再次开始蠢蠢欲动地发起痒来。   这光头,也过于悠闲了一点。   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伏黑甚尔确认与漏瑚的战斗不仅没有令自己受伤,反而像热身运动一样让筋骨活动开来,目前的状态也是上佳。   “坏习惯的劲儿又有点上头了啊……这可如何是好……”   这样自言自语着,他停下脚步,在原地拉伸了一下手臂,骨节发出“喀拉拉”的声音。   “好……”伏黑甚尔将手伸进了女包里,握住了天水姐妹那里抢来的三级咒具,停顿片刻后又松开。   光是这个还不行,虽然能把那个火山头特级砍成重伤,但并不能对付那个光头。   回忆起上次用参拜婆的咒具全力攻击,都无法伤害到那光头的一丝一毫,伏黑甚尔的手在包里摸索了一番,最后抓住了从漏瑚那里搜来的口袋。   ――在十几年前还活着的时候,伏黑甚尔时常会接下一些针对咒术界有名人物的暗杀任务,获得巨额赏金。而在执行这些任务的过程之中,他逐渐积累下一座极为可观的咒具库。   当时伏黑甚尔拥有的咒具,有的是从暗杀对象手里抢来的,也有的是他用巨额赏金在咒术界的黑市购买的。但其中件件都是极品。   特别是会根据使用者的比例而进行几倍力量增幅的游云、可以破解一切术式的天逆w,以及会根据被观测到的状况决定长度的万里锁等。   那时候,伏黑甚尔还养了一只作为储物仓库的咒灵,把珍贵的咒具全部放在咒灵腹中,无论去到哪里都带着它行动。   在盘星教总部败于五条悟之后,伏黑甚尔死亡,咒灵与咒灵腹中的咒具自然就全部落入了高专的手里。   ――原本伏黑甚尔是这样认为的。他一直很想取回他过去惯用的部分咒具,但考虑到高专存放咒具的“忌库”有着重重防备,最终还是作罢。   然而,在击败漏瑚、洗劫了他一通之后,伏黑甚尔却在漏瑚怀里发现了一个带着储物咒术的口袋,里面装了七八件各式各样的咒具。   口袋里的攻击性咒具最高也只有一级,但除此之外,他竟然在口袋中发现了他的老伙计。   ――那是只要不被观测到末端,就能够无限延长的咒具“万里锁”。   按理来说,万里锁应该和天逆w、游云等咒具一起,在他死后被高专回收了才对。但如今,它却出现在了这个火山头咒灵的手里。   是持有万里锁的人败在了火山头咒灵手上,导致万里锁成为了火山头的收藏品,还是说……   有哪个能够拿到“万里锁”这种珍贵咒具的家伙,将它送给了那个咒灵?   不过伏黑甚尔并没有多想,毕竟有没有人和咒灵勾结、谁和咒灵勾结都与现在的他无关。   他顺手取出了万里锁,将天水姐妹那柄咒具拴在万里锁末端,随手挥舞了几下。   难得拿回了万里锁,那熟悉的感觉让伏黑甚尔的战斗细胞沸腾了起来。更何况刚才干掉的漏瑚已经再次证明了他的实力能够在领域内单杀特级,伏黑甚尔如今已经进入了一种战斗的兴奋状态。   机会难得,这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试探一下斡裾饧一锏乃平吧。   靠近斡竦幕埃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被他抓住。论近战,伏黑甚尔自知不是斡竦亩允帧<热蝗绱耍就利用万里锁的无限延长特性进行远攻。   “手感不错,还和以前差不多。”   伏黑甚尔轻笑着,目光投向前方的斡瘛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用力,挂着万里锁的短刀就携带着天与暴君的强大臂力,箭一般朝着斡竦暮竽陨状倘ィ   斡褚谰煞路鹨晃匏察地走在前方。而三级咒具短刀的尖端距离那颗锃光瓦亮的肉色秃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只见披风白影一闪,斡衩腿换赝诽手,一把抓住了刺来的短刀。   “嗯?”   斡裎兆胖渚撸有些纳闷地看了看:“这个是小刀吗?上面还连着一根锁链……”   顺着绳索一路看去,目光落在伏黑甚尔警惕的脸上时,斡癫挥傻靡汇丁   “啊,你是!”他认出了伏黑甚尔的脸,“上次在酒店停车场踢馆的那个!”   “那个……呃,你叫什么来着?”斡衲幼磐纺擅频匚实馈   脑海中浮现出伏黑惠的影子,伏黑甚尔目光微微闪烁:“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把我当做一个老朋友就好了。”   过去那么多年里,伏黑甚尔立于人后还被发觉,就只有在五条悟五六岁时术式觉醒时,半开玩笑去看他的那一次。   这一次是第二次。他隐蔽在斡裆砗螅尽全力发出的一击,竟然好似理所当然地被他接了下来。   “果然,光是这样的攻击,还无法击中你啊。”伏黑甚尔的目光移到了被斡竦氖掷卫巫プ〉囊患吨渚呱希低声自语,“那些诅咒果然蠢到了极点,目光只知道盯着五条悟,却根本没发现这家伙的存在……”   “哈?你说什么?”   万里锁另一头,斡窠手里捏着的短刀随手往地上一甩。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短刀的刃尖深深刺入沥青地面,唯有刀柄还露在路面以上。   斡窠空出的手掌拢在耳畔助听,侧着头大声说道:“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啊!”   “呵。”   伏黑甚尔低笑一声,手腕猛一用力。被斡裨入地下的咒具顿时拔地而出,被万里锁拉拽着,飞快地回收到了伏黑甚尔的手里。   “啊,”斡竦难壑榻羲孀乓患吨渚叩姆尚泄旒W动了一下,“被拔回去了。”   “不过话说。”   斡穹畔铝司僭诙畔的手,重新站直身体来。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伏黑甚尔,开口说道:“既然又见面了,上次还有没说完的话,我这次想对你说出来。”   只听斡裆裆郑重地说:“上次你突然朝我冲过来攻击,导致我手上的手环都坏掉了。那个很麻烦啊,因为手环是别人借给我的。”   光头的脑袋一如既往地光滑发亮,五官也和平常一样毫无变化。但伏黑甚尔却能够感觉得到他那副平静外表下蕴藏着的力量。   当斡裰敝笨醋潘的时候,伏黑甚尔的身体甚至因为对方的视线而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后背甚至微微渗出了汗。   ――这是天与咒缚赐予的强悍肉体所发出的警告,是过去那么多次出生入死时练就的生存本能在体内呐喊。   伏黑甚尔额角冒汗,但身体却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了起来。   “是啊,”他的声线微微带着低沉的鼻音,双眼紧盯着斡瘢“所以?你要来和我打吗?”   “……”   斡癯聊了片刻,眼前浮现出五条悟当初说过的话。   当时的五条悟趴在沙发靠背上,仰头对他说:“啊对了,刚才没来得及说。那个手环其实不贵,弄坏了也没事。因为那个是我自己动手做的,里面储存的也是我的咒力,根本没有花钱哦。”   ……   “不,”斡裉起戴着红色手套的手,认真说道,“那次就算了。我只是打算提醒你一下罢了。就这样。”   话音落下后,斡褡身,白色披风在伏黑甚尔眼中划过半个弧形。   随后,他抬步就朝着前方走去。   伏黑甚尔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抬起手:“等一下!”   “啊?”斡衲擅频鼗毓头,“干嘛啊?我还有急事,赶着过去啊。”   “那个手环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伏黑甚尔沉声说道,“你真的就这样算了?”   “啊?嗯。因为那个手环根本不要钱啦。”斡衩着光秃秃的脑袋说道,“而且在那之后,我按照你包里掉出来的地址一路找过去,结果遇到了一群奇怪的人拿着咒具攻击过来,顺手就把他们打倒了,而且没收了他们的咒具。”   说到这里,斡窀吒咝诵说乇然了一个钱的手势:“那些咒具好像值很多钱的样子。总之托那些家伙的福,我把欠债什么的都还清了呢。所以就原谅你了。”   “……”   伏黑甚尔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与参拜婆为伍的诅咒师们时隔多年落网的新闻,他也有所耳闻。   从新闻内容上看,抓住那些诅咒师的人是一个叫做七海建人的一级咒术师,但七海建人却声称击败这些诅咒师的并非他本人。在他到场的时候,诅咒师们已经一个不剩地全被打倒了。   那条新闻被报道之后,咒术界还掀起了一阵讨论的风潮。众人都认为能够一口气击败那么多诅咒师的强者,实力至少也是特级。   五条悟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但他后来却公开表示那并不是他干的。直到最后,击败诅咒师们的神秘人身份依旧是一个谜团。   结果原来是斡裾饧一锝肆瞬伟萜拍且慌诅咒师的老巢吗?   就在伏黑甚尔沉思的时候,斡裼忠槐咦身一边说道:“那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伏黑甚尔回过神来,再次叫住了斡瘛   “你到底要干嘛啊!”斡裾獯蚊牖赝罚满脸不悦、口沫横飞地叫道,“我还要赶超市特卖,手里只有六千日元,去晚了就不够钱买了啊!说真的你再拦着我去抢超市特价的话,我真的会扁你的啊!”   这一瞬间,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伏黑甚尔,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原来你是为了超市特卖才这样气急败坏?难道说……你很穷?”   “……穷就穷啦!穷又怎么啊!”斡穸倭硕伲愈发不爽地叫道,“又没吃你家大米啊!”   伏黑甚尔握着万里锁的手再次收紧。他没有说话,而是接下了万里锁上的短刀,换上了漏瑚收藏品中的一把一级苦无咒具。   “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吃不起饭。”他笑着说道,“再陪我玩玩吧。”   伏黑甚尔将坠着苦无的万里锁挽起一个套圈,随后手臂用力,甩出套圈,直奔斡瘛   斡竦难壑樽⑹幼欧衫吹纳索:“不是,你这个锁链折叠起来的话不够长吧,明明刚刚也只是勉勉强强来到我面前而已,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啊。”   只听万里锁“啪”地一声,牢牢从斡裢范ド咸紫拢猛地收紧。坠在末端的苦无“咔”地一声穿入链环之中,牢牢卡紧,令万里锁捆在了他的腰上。   “诶?这个好像能够随便变长变短的样子……”   斡裼行┮馔獾氐屯房聪蜃约貉上的万里锁。而伏黑甚尔一丝喘息的机会也没给他留下,猛然收回手臂一扯。   万里锁末端带着直挺挺的斡癜蔚囟起。随着伏黑甚尔挥舞的动作,锁链连同着斡裣穹绯狄谎,在高空中转成一道黄色的圈。   “哦哦哦哦哦哦哦……好厉害这个,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感觉像风车一样……”   斡裾趴嘴,在风中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而与此同时,挥动万里锁的伏黑甚尔面色却微微凝重了起来。   ――可恶,这个光头的肉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体重怎么这么重?万里锁简直沉得跟要脱手了似的……   “呵,光是这样,对你来说只是和乘坐观光缆车一样的体验而已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随着转动的斡瘢低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是这个……”   伏黑甚尔突然停止了转动的动作。他的双脚往相反方向扎开马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只见伏黑甚尔手臂上的血管猛然隆起。他紧握万里锁,像是挥舞流星锤一样猛地把斡袼ο蛄艘慌缘拇舐ァ   一声轰然巨响,斡衲强偶Φ鞍愕哪怨隙宰沤直叩拇舐ブ敝背辶斯去,一头撞破了大楼外壁,激起大片灰尘。   碎石簌簌落下,楼内有惊慌的尖叫声响起。伏黑甚尔正要再次回收万里锁,刚一用力,却突然微微一怔。   拉不动……   灰尘彻底散去,露出了下方斡衲钦糯糁偷牧场K浑身都因为刚才的撞击镶嵌在了大楼墙壁上,戴着红手套的手却抓住了万里锁末端的苦无。   伏黑甚尔瞳仁微微一颤。他看见斡裰V氐乜戳丝词掷锏目辔蓿开了口。   “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锁链和小刀。不过现在我总算是发现了。既然这条锁链能随意伸长缩短的话……”   斡窠目光投向了伏黑甚尔。他的眼神很平常,但却令伏黑甚尔不由自主地心里一凉。   难道他发现了万里锁的秘密了吗?   带着这样的怀疑,伏黑甚尔双眼紧盯着斡瘢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斡裱凵褚涣荩“其实是个魔术师吧?这个能够随便伸长的锁链其实是你的魔术道具什么的。”   “……”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内心涌起了一阵荒谬感。   说他是魔术师?这算是什么?   原来刚才他全力的攻击,看在这光头眼中,就和魔术表演的雕虫小技是一样的吗?   伏黑甚尔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我在你眼里,就和没用的魔术师没什么区别吗?”   “啊?”斡褚汇叮有些意外地看着伏黑甚尔的脸。   他好像有点失落?   “不是,魔术师的话也不算没用吧?”光头郑重地说道,“能够通过表演得到人们的欢笑之类的。这可是很难做到的哦?”   伏黑甚尔:“……你的意思是在说,刚才我的攻击只让你发笑吗?”   斡癖3肿胖V氐谋砬槎倭硕伲骸啊…不是。”   寂静持续了片刻,伏黑甚尔的手腕忽然微一用力。多年来与万里锁磨合的习惯令他巧妙地将力道沿着万里锁传导过去,“啪”地一声解开了万里锁与一级苦无的链接。   斡穸⒆欧黑甚尔手里运用自如的万里锁,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个魔术师吧?   ――看来,就连万里锁与一级咒具的组合都无法对这光头造成任何伤害。伏黑甚尔这样心想。   想要让这光头认真起来,恐怕就连能解除一切术式的“天逆w”都不行。至少也得拿到“游云”不可……   现在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伏黑甚尔握着万里锁,眼中映出了斡竦挠白印   这个家伙,实在是深不可测。现在还是先走为上……   斡褚谰砂芽辔弈笤谑掷铮看着伏黑甚尔飞快地收回了万里锁,随后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大街之上。   “跑掉了啊。果然是突然感到失落了吗?”   墙壁发出“喀拉”一声,斡裎⒁挥昧Γ就从镶嵌着自己的墙面上跳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把苦无,喃喃自语:“他扔下这个东西不要了吗……”   “嘛,不过家里的菜刀也有点钝了。在下周补助发下来买新菜刀之前,就先用着这个吧。”斡褡匝宰杂锏亟苦无收了起来,突然一拍脑袋:“啊,对了,超市特价!”   ……   半小时后。   “呼,总算是赶上了……”   斡裉嶙乓淮特价菜走出了超市。   他一边提着菜往高专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计算着。   “今天买的白菜、萝卜、大葱和特价鸡蛋一共花了1370日元,和家里的拉面跟海苔搭配一下的话,大概能吃个两天的样子……”   “杰诺斯说想和我找时间切磋一下,我正好可以在切磋之后让他请我吃烤肉,这样就又解决一顿……”   “五条悟好像习惯每半个月就请大家吃一次饭,上次请吃饭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了,所以这星期内他一定会请吃饭……”   光头正思考着接下来的饮食问题,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斡瘛!   斡裢O陆挪剑回过头,便看见一个海胆头少年带着一黑一白两只狗,快步走了过来。   “哦,伏黑。”斡裼行┮馔猓站在原地等伏黑惠过来。   黑色玉犬一本正经地跟在伏黑惠身边。而在少年院里抱过斡衲源的白色玉犬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   斡癜咽掷锏奶丶鄄朔旁谝慌裕蹲下来摸了摸白玉犬的脑袋。白玉犬伸着舌头,“哈哈”地吐气。   “你也来买东西啊?”伏黑惠看了斡癫舜子一眼,会意道,“又是来买特价菜?”   “嗯。”斡裼α艘簧,目光也落在了伏黑惠手里。   只见伏黑惠手里提着好几袋宠物饲料,狗粮、兔粮、鸟食、面包虫、麦草之类的东西应有尽有。不仅他手里提着,就连一黑一白两只玉犬的背上都背着几包饲料。   “你是出门给式神买饲料吗?”斡窈闷娴匚省   “嗯。顺便遛遛狗。”   伏黑惠点了点头,取出一包狗粮让斡窨矗骸八淙皇缴裼芍淞ψ槌桑不需要像普通动物一样进食,但它们也还是保存了品尝食物的能力。”   “如果喂式神一些好吃的,让它们心情变好一些,战斗起来就会更卖力。”少年解释道,“最近我要努力尝试调动八岐大蛇,还需要其他式神协同帮忙。”   “……”   斡衩挥兴祷啊K那双线条简陋的眼睛死死盯着伏黑惠拿出来的那袋狗粮,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只见狗粮袋子上印刷着金色王冠图标与宣传语大字:“连续三年获得宠物食品金奖,富含维生素与钙质,每一颗饲料形状都大小适中,为您的狗狗提供营养充足的美味!”下方还有市场价12999日元/袋的字样。   “……”   白色玉犬欢快地舔着斡竦墓馔罚而斡窨吹醚劬几乎都要掉出来,心想就连狗粮都比他买的菜更贵……   很快,伏黑惠就把狗粮重新装回了塑料袋里。触目惊心的12999日元字样从眼前消失,斡癫挥傻靡汇丁   他默默站起身,重新拎起装着蔬菜的袋子,拉开袋口看了一眼自己买来的菜:“伏黑,你买的狗粮好贵啊。”   伏黑惠一愣。目光也放在了斡翊子里的特价菜上。   斡袢肥狄恢倍荚诔员阋说牟税 O氲秸饫铮伏黑惠犹豫了一下,心想干脆今晚自己请他吃饭吧?   一边这样想着,伏黑惠的目光一边不经意地扫过斡衤蚶吹氖卟耍随后在塑料袋底随意扔着的苦无上凝住。   “等一下,斡瘢”他突然叫住了斡瘢不确定地指着苦无问道,“那个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啊。”斡癜芽辔薮铀芰洗里拿了出来,递给了伏黑惠。   伏黑惠接过苦无打量了一番,不由得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   “啊?嗯,”斡衲恿四油罚回答道,“就是刚才我准备去买特价菜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朝着我冲过来要攻击我,在我面前耍了一通魔术,后来又莫名其妙地丢下这东西逃跑了。”   说到这里,光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因为那家伙,我差点都没赶上限时特卖。如果买不到特价菜的话,我就真的要扁人了呢。”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最终有些无语地说:“……斡衲悖还真是容易吸引变态呢。上次遇到的胀相也是。”   见斡裼忠随手把苦无往装着特价蔬菜的塑料袋里扔,伏黑惠连忙说道:“……你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啊?”斡衩H坏鼗毓头看着伏黑惠。   “斡衲悴恢道吧,这个苦无其实是一级咒具,根据武器等级和形态来判断,它的市场价大概不会低于一千万日元。那个变态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魔术师,而是和咒术界相关的人士。”   伏黑惠郑重地说道,“你还说什么我买的狗粮贵,结果最贵重的东西不就在你的袋子里吗?”   “一千万!?那家伙扔下的武器居然这么值钱?我还打算把它当菜刀呢!”   斡竦难劬Φ傻美洗蟆K愣了半天,连忙握紧了手里的苦无:“那还等什么,赶快回去把这个给……”   咔。   伏黑惠的眼睛猛然睁大。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满脸震惊地指着斡袷掷锏目辔蓿骸斡瘢你刚刚把它……”   “啊。”   斡裼行┙┯驳氐拖峦罚缓缓张开套着红色手套的手掌。   在他掌心躺着的,是被捏断成两截的、价值一千万的苦无碎片。   斡竦难凵窬拖袼懒艘谎。   “刚才一个激动,不小心用力太大,就……” 第7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伏黑,你说……我这个苦无还能修好吗?”斡褚涣辰粽诺赝凶攀掷锒铣闪浇氐目辔尬实溃“我用胶水把它粘起来的话是不是就……”   “……”   跟着禅院真希学了不少咒具知识的伏黑惠一眼就能看出,这苦无和当初被斡窕拥妒迸断的“鬼牙”一样没救了。   如果咒具只是有一点裂痕、或者末端断了一点,还可以通过修补或者重新研磨来修复。但苦无被拦腰折断的话,就算材质里还带着咒力,基本上也是彻底废了。   伏黑惠摇了摇头。   “……”斡裼行┙┯驳氐拖峦罚看着自己手里捧的断苦无,情绪顿时更加低落了。   “这个就……不要太在意了吧。”伏黑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斡竦募绨颍“要不你先把苦无给我,我帮你拿回去修修看。等下我请你吃文字烧吧。”   听见“文字烧”三个字,斡胥躲兜靥起头来:“去哪里吃?”   ……   斡裾站在街上与伏黑惠说着话,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忠实地环绕在两人脚边。而这一幕,被街角处广告牌下站着的一个人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相貌俊秀、眼尾上挑的金发年轻男子。他身穿和服,双手拢在袖中,面色不善地远远看着斡裼敕黑惠两人。   ……   距离禅院直哉在说明会上被伏黑甚尔击倒一事,已经过了半个月。   苏醒之后,禅院直哉并未透露出伏黑甚尔复活的消息。为了禅院家的名声与自己的嫡子地位考虑,他还是将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   更何况,关于咒术说明会一事,还有诸多疑点未被理清。   禅院直哉很清楚,那一天击败他的伏黑甚尔当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在他昏迷之后,伏黑甚尔就算直接杀了他也不奇怪。   但是最后,伏黑甚尔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就此销声匿迹了。这根本就不是失去理智的人能做出的事情。   禅院直哉问过首先醒来、并且叫来了救护车的猪野琢真,但对方却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与此同时,现场的摄像头也不巧在战斗中被破坏。   但谨慎起见,禅院家的嫡子大人依旧把当时的监控录像弄到了手。   监控摄像头在伏黑甚尔战斗的时候被破坏。但好在那之后依旧留存了一点断断续续的录音。   录音音质很差,能听到的大体只有车辆被毁的杂音。但禅院直哉反复听了几遍,终于发现了异常。   他似乎在后期的一段断断续续的录音中,听见了伏黑甚尔与另一个男人的交谈声。   ――那个男人,绝对就是导致伏黑甚尔最终选择了离开的原因。   只是凭借着有限的损坏录音,禅院直哉既听不清伏黑甚尔和那个神秘男人说了什么,也认不出那个神秘男人的声线。   线索就此中断,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伏黑甚尔绝对没有死,只是离开了。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在出院之后,禅院直哉没有回禅院家本家,而是留在了东京,每天四处调查,寻找着天与暴君的线索。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了伏黑甚尔的身影。   在禅院直哉发现伏黑甚尔的时候,伏黑甚尔正在快速移动之中,一瞬间就没入了行人之中,0咒力的体质令禅院直哉无从追寻。   几乎是本能的,他回头看向伏黑甚尔离开的方向,却正好看见了穿着披风的光头。   斡瘛   禅院直哉立马认出了那颗锃光瓦亮的秃头。他看见斡袷掷锬米诺模是一把苦无咒具。   ――而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手里最多的东西,就是咒具。   禅院直哉内心起疑。之后,他一路跟随着斡窭吹匠市,终于目睹了斡窠那把苦无交给伏黑惠的那一幕。   ……真相逐渐在禅院直哉内心成型了。   伏黑甚尔果然还活着!他还给自己的儿子伏黑惠送了咒具!而斡窬褪歉涸鸶这对父子传东西的那个中间人!   禅院直哉能够确认,斡裾饧一锖头黑甚尔混在一起,一定是因为这光头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发现了伏黑甚尔的强大,决定抱伏黑甚尔的大腿。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冷笑了一声。   这个光头虽然等级是最低的四级,但眼光倒是不错,居然看得出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的实力,选了他当靠山。   看来只要盯紧了这个光头,就一定会再见到伏黑甚尔。   ……   就在禅院家的嫡子大人沉思的时候,一个牵着小型犬的老人从禅院直哉背后的路上经过。   靠近禅院直哉的时候,小型犬突然冲着他仰起头,“汪汪”狂叫了起来。老人连忙用力把它拽走了。   “妈妈,那个穿和服的大哥哥好奇怪。”附近人行横道上,等绿灯的小男孩怔怔地盯着禅院直哉的身影,拽了拽一旁母亲的裙子,小声说道。   “哪里哪里?”   女人面带笑意地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目光却在看见禅院直哉的瞬间突然凝住,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呃……”   “妈妈!”小男孩还在大声说道,“那个大哥哥头上的是不是假……”   “嘘!”女人立刻捂住了儿子的嘴,半抱半拖地将他拉过了人行道。   ――禅院直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斡裼敕黑惠,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见斡窠咒具交给了伏黑惠,两人两狗重新迈开步子,他也抬步从广告牌下走了出来。   沙沙……   失去了广告牌的遮挡,禅院直哉的身形终于彻底露了出来――身穿和服的嫡子大人面色冷峻,动作优雅,只是头顶的头发足有二十厘米厚,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树立着。   一阵风吹过,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猛抬起手,一把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这就是导致他决定暂时不回禅院本家的另一个原因。   眼看着斡裼敕黑惠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禅院直哉还是迈开了脚步。   如果只有那两个人也就罢了,禅院直哉心想。但是伏黑惠把擅长追踪的玉犬放了出来。那就不能靠近他们、偷听他们的谈话了。   顶着一头高高的金发的禅院直哉戴上了口罩,不动声色地远远跟在了后面。   前方,斡褚槐吆头黑惠向前走着,一边说着话。   “说是吃文字烧,但是我们要去哪里吃好呢?”斡裎实馈   “这附近就有一家居酒屋可以吃。上次我和虎杖到这附近执行任务之后就吃过。而且店里有很多配料可以选择。”伏黑惠回答。   “哦,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你们上次吃的是哪一种?”   “我们吃的是混合口味,里面加了牛肉、猪肉、章鱼、虾仁还有扇贝,味道还不错。”   “那就点那个吧……”斡衿诖地说,“我把杰诺斯也叫过来吧,他可能在等我买菜回去。”   “好啊。”伏黑惠没有异议。   一路向前走,斡裼敕黑惠经过了路口的一处街灯,街灯上倒映出来来往往的行人影子。   斡竦难劬ν街灯上看去,目光在街灯倒映出的景象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见两人身后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和服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街尾,一头高高的金发随着和服男人的动作摇摇晃晃。   ――那个人的头,看起来好像玉米啊。斡癫⒚挥腥铣鲮院直哉,而是默默心想。   话说刚才买菜的时候,他也看过玉米,今天玉米的价格有点贵……   街灯很快就被一路前行的两人两狗抛在了身后。斡袷栈亓四抗猓开口问道:“那家居酒屋有烤玉米吃吗?”   “烤玉米?你为什么突然想吃那个?”伏黑惠有些意外,“可能有吧。那家居酒屋也卖烤串。”   ――与此同时,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禅院直哉忌惮玉犬的索敌能力,并不敢靠近,只能看着斡裼敕黑惠交谈。   他们在说什么呢?   禅院直哉面色凝重了起来。   伏黑甚尔虽然不是诅咒师或者咒灵,但却是只要钱给够就能杀人的“咒术师杀手”,也是个屡屡违反咒术规定,在咒术界属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   十几年前,他做的就是暗杀的活儿,想必复活之后干的也是一样的勾当。   这样看来,斡窈头黑甚尔的儿子讨论的内容,说不定就和伏黑甚尔接下来的计划有关……   就在这时,考虑到居酒屋不方便让玉犬进入,遛狗的时间也足够长了,伏黑惠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两只玉犬的脑袋,解除了术式。   两只玉犬摇着尾巴,瞬间化作黑影消失。与此同时,伏黑惠买来的饲料袋也缓缓沉入了黑影之中。   “哦,还可以这样?”斡窨醋欧黑惠的操作,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嗯,我能够利用影子储存一些东西,”伏黑惠点了点头,“就是有点耗咒力。”   “真好啊,真便利啊。”斡窳嗥鹱约旱牟耍“那把我的菜也放进去吧。”   伏黑惠:“……”   伏黑惠把斡竦牟送影子里放。而禅院直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伏黑惠解除了玉犬的术式,现在正是接近的机会。   与其跟着这两个人,等待他们和伏黑甚尔见面,还不如先直接将这两个人抓住,用他们作为诱饵将伏黑甚尔引出来!   需要对付的仅仅是一个二级咒术师与一个四级咒术师而已。禅院直哉对自己的速度有绝对的自信。只要不被提前发现,他确信自己绝对能在一瞬间就能凭借速度与术式把这两人变成任人摆布的胶片。   眼看着两人放好了菜,拐过了街角,禅院直哉头顶高高的金发发出“沙沙”的声音。他体内咒力涌动,身体瞬间化做一道残影,猛冲了出去!   街角近在眼前。转瞬之间,禅院直哉便来到了拐弯处。   余光已经瞥到了转角另一边的光头。禅院直哉正准备靠近,眼前的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将他与斡瘛⒎黑惠两人格挡开来。   ――这家伙是谁?   禅院直哉猛然刹住了脚步,面色不善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只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身穿改良成无袖高领衣的咒术高专校服、露出两条金属手臂的金发改造人。   改造人金色的双眼锁定了禅院直哉,开口说道:“刚才接到斡窭鲜υ嘉页隼闯晕淖稚盏南息,一路赶过来却发现你偷偷跟踪斡窭鲜ΑD闶撬?跟着斡窭鲜Ω墒裁矗俊   “你……”   禅院直哉认出了眼前的金发改造人。无它,只因改造人的特征过于明显:“你是刚刚升级为二级咒术师的杰诺斯?斡窭鲜Γ磕惆涯峭鹤拥弊隼鲜来看待吗?二级认四级当老师?”   杰诺斯微微皱起眉:“你认得我?”   “那是当然。禅院家之所以成为绵延千年的咒术师世家,就是因为禅院家不断吸纳新血加入。只要出现优秀的咒术师,我们禅院家就都会有所关注。”   “杰诺斯,你在一个多月前进入了东京咒术高专,入学之后二十多天就得到了二级推荐,十天内完成了所有升级任务,成功拿到了二级资格……这升级速度放眼整个咒术界,也快得可怕,”禅院直哉历数杰诺斯的升级记录,“但是……”   禅院家的嫡子大人微妙地扫了一眼杰诺斯的金属身体。   “进一步了解你之后,禅院家就没有让你和家里的女子联姻的想法了。”他笑道,“毕竟你的身体被改造成了这样,已经没办法再留下子嗣了吧。”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杰诺斯冷声问,“这么说你是禅院家的人?”   “我正是禅院家的嫡子,下一任家主禅院直哉。”禅院直哉傲然说道,“明白的话就让开。”   “不,”杰诺斯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我不允许你这个头上顶着毛团的人打扰斡窭鲜Τ晕淖稚铡!   “你!?”   禅院直哉没有意料到杰诺斯会是这种反应,那双眼尾上挑的狭长眼睛猛然睁圆,眉毛高高挑起,就连太阳穴都隆起了青筋:“……可真是大胆啊,区区一个没有背景的二级……”   禅院直哉的面色陡然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投向了杰诺斯的身后――在那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哪里还有斡裼敕黑惠的影子?   因为这改造人突然跳出来搅局,他把人给跟丢了……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禅院直哉低声默念。漆黑的帐从天而降,笼罩住二人,隔绝了稀稀落落的路人的视线。   看着禅院直哉露出可怕的神色,杰诺斯同时提高了十足的戒备。   ……   “哦,杰诺斯,这里这里!”   在居酒屋里等待了许久的斡裰沼诳醇门口出现了杰诺斯的影子,连忙挥手叫道。   “呀,杰诺斯终于来了,我肚子都已经饿了,”斡褚槐吣闷鸩说ヒ槐咚档溃“既然人到齐了,那现在就点文字烧吧。先来一个牛肉和起司的,之后再点伏黑之前吃过的混合口味……”   斡褡炖锬钸蹲牛余光瞥见杰诺斯走进,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诶,杰诺斯?”   等看清杰诺斯模样后,斡癫挥傻么蟪砸痪。   只见杰诺斯身上的衣服领口与下摆都被扯得破破烂烂的,手臂上的金属外壳也掉了几块。他脸上覆盖的人造皮肤从下颌骨的位置延伸出细细的裂痕来,令那张俊秀的脸带上了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感来。   “老师,伏黑。”   在斡裼敕黑惠惊愕的目光中,杰诺斯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不是,杰诺斯你倒是说些什么啊!”斡裢飞厦俺龊估矗“怎么又弄破了,你跟人打架了吗?”   “嗯。”杰诺斯点了点头,“刚才我和一个自称禅院直哉的人打了一架。”   “禅院直哉”这个名字一出,斡窕姑皇裁捶从Γ伏黑惠就睁圆了眼睛。   “禅院直哉?是禅院家嫡子的那个禅院直哉?”他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他是这样自称的没错。”杰诺斯确认道。   伏黑惠顿了顿,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惊讶:“禅院直哉是来干什么的?难道他是打算来找我或者真希学姐的麻烦的?”   “不,他的目标更像是针对斡窭鲜Γ”杰诺斯回头问斡瘢“对于这个人,您能想起什么来吗,老师?”   “诶,那是谁来着?”斡褚槐吣幼哦亲樱一边表情呆滞地问。   “你不记得了吗?”伏黑惠提醒道,“你参加的那次咒术师升级说明会上,禅院直哉是被请来演讲的特别嘉宾。”   “哦,是他啊……”   斡衲院V忻偷馗∠殖鲆豢磐贩⒈徊秃一块的脑袋,表情顿时明显地心虚了起来。   “嘛,也难怪他会找我……”光头冒着汗干笑了两声,“那个,杰诺斯和他的战斗结果是?”   “那个人实力相当不错,速度比我的最大速度还要更快一点。我被他击中了好几下,虽然有金属外壳保护,但那家伙确实比较难缠。”   “不过……”   在斡竦哪抗庵校杰诺斯镇定自若地张开钢铁手掌,露出了掌心攥着的一坨有些烤焦了的金色毛团:“不过我刚从他头顶拽下这个碍事的毛团,他就立刻停止战斗,转身逃跑了。”   “……喂,真的假的……”   斡翊蟪砸痪。他看着杰诺斯手里那团发尾渐变成黑色的金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禅院直哉的头发吗?”伏黑惠辨认着杰诺斯手里的毛团,同样惊愕莫名,“到底是怎么回事?”   “伏黑,不要再问老师很难解释的问题了。”杰诺斯不赞成地看着伏黑惠,“老师刚才不是说了吗?肚子已经饿到不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点餐。”   伏黑惠无语地看着杰诺斯:“直到现在还没点餐不就是因为你么……”   看着杰诺斯飞快地拿起菜单,选择着餐品,斡裼行┓愣。   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以后的麻烦,就留给以后的自己解决吧。   一个小时后。   “诶?杰诺斯你不和我们一起回高专吗?”   居酒屋外,斡裼行┮馔獾乜醋沤芘邓刮实馈   “嗯,”杰诺斯点了点头,“刚才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先走一趟,大概这两天不会回高专去。总之我就先失礼了。”   “哦。”斡竦懔说阃贰   看着杰诺斯的身影逐渐远去,斡袷栈啬抗猓和伏黑惠一起走向高专的方向。   “杰诺斯会有什么事呢?”伏黑惠问道,“是去修理吗?”   “不过如果是去修理的话,他会直接说出来的吧。”斡衲恿四恿常回答道,“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如等杰诺斯回来以后问他好了。”   另一边。   杰诺斯一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来到东京郊外一处偏僻地区,杰诺斯径自朝着一处被隐藏在林间的秘密设施走去。   扫描瞳孔信息后,银亮的金属大门自动打开,露出内部极具科幻感的复杂通道来。   杰诺斯径自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实验室。   “博士。”   杰诺斯的声音响起。在实验室里忙前忙后的库斯诺博士回过头来,有些意外:“杰诺斯?怎么突然过来了?”   “啊,仔细看一下……”库斯诺博士仔细打量着杰诺斯,“杰诺斯,你的外壳又坏了一点啊。是来维修的吗?”   一边说着,库斯诺博士一边轻车熟路地去取维修工具。然而杰诺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博士,这次我来,不止是为了维修的。”杰诺斯郑重说道,“速度、动态捕捉能力……这些方面能进一步加强一下吗,博士?”   库斯诺博士回头看了杰诺斯一眼:“这次遇到了速度很快的敌人了吗?”   “是的,博士。”杰诺斯点了点头,“而且,我希望能尽快完成改造。那个家伙是个很讨人厌的麻烦鬼,而且他说不定盯上了斡窭鲜ΑN蚁刖∽约核有能力保持老师的平静生活不受打扰。”   “又是那位老师啊,杰诺斯你每次过来,都在和我说那位斡窭鲜Φ氖隆!笨馑古挡┦看蛉さ厮档溃“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杰诺斯你这么推崇的老师呢。”   “嗯,如果博士能和老师友好相处就好了。”杰诺斯认真说道,“不过只要去见老师的时候带上肉作为见面礼的话,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的,八成能搞好关系。这话我只对博士说,像是九十九由基那样的家伙,我都不会告诉。”   库斯诺博士沉默了片刻。   “那位老师可真好懂啊……” 第7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可恶的咒术师杀手……”   漏瑚重新长出的半个脑袋的咒力还不怎么充实,说话时有些费劲。他坐在沙滩躺椅上,面对着前方的海洋,神色不虞。   “嘛,没办法啦。”   真人躺在他身旁的躺椅上,身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泳裤,鼻梁上煞有介事地架着一副墨镜。   他笑眯眯地说:“下次如果发现他的话,就换我上吧。也不知道天与咒缚的肉体能不能顶得住我的‘无为转变’呢。”   “你不是说上次有个少年的身体让你都没辙吗?”漏瑚不满地回头看了真人一眼。   回忆起下水道时的情景,真人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漏瑚,你知道的吧。我的无为转变就是用手碰到人类的身体,感受到体内的灵魂,然后用咒力把那个灵魂揉啊揉啊……”   真人抬起两只手,做了一个揉泥巴的动作:“一般情况下,手感都像是橡皮泥或者史莱姆一样啦。我只要适当地把这里捏细点、那里拉长点什么的就行……”   “不过在对那个少年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不像是在玩弄橡皮泥,反而像是在徒手搬动一块大石头……”   墨镜下,真人的目光微微暗沉了下去。   “应该是那个少年的肉体素质极为强大,堪比天与咒缚,同时我因为和金发咒术师的战斗导致旧伤加重,最终变成那样的了吧。”   就在这时,身后沙滩上,一扇孤零零伫立着的门“喀拉”一声被打开了。   里梅怀抱包裹走了进来。   “啊,是里梅呀,”真人转身趴在沙滩椅椅背上,异色瞳目光落在了里梅怀里画满咒缚的包裹上,“怎么样,顺利收集到了吗?”   “又收到了一根,这样一来,我们这里就有八根了。”   里梅的术式是冰,语气也带着一股冰凉的淡漠。他抱着包裹站在沙滩椅后,目光扫过躺在椅子上的漏瑚与真人,毫不客气地开口:“夏油负责培养咒灵,我负责收集手指,你们就只负责坐在这里享受吗?”   “算上少年院时我们故意让他们拿到的一根,和八十八桥那里九相图兄弟败给他们的一根,咒术师们手里应该一共有九根手指。我们手里现在有八根。这样一来就是十七根手指。”里梅说道,“尚未被回收的手指只剩下三根,我们还比咒术师落后了一根。”   “不要这么说嘛,里梅酱――”真人拖长了声音,“我们可是伤员呢。而且漏瑚不是已经发动了来投奔我们的诅咒师,让他们也去寻找手指的动向了嘛。”   里梅不置可否。而漏瑚终究是没有真人那么厚脸皮,摇晃着充满岩浆的脑袋坐了起来。   “虽然拿伏黑甚尔没办法,但吞了宿傩一两根手指的咒灵,我还不放在眼里。”   漏瑚抬步朝着门外走去,“下一根手指,就由我来收集吧。”   此刻,无论是咒灵一方,还是咒术师一方,都还不知道,少年院的那根手指,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诶,又有新任务了啊?”斡穹畔率掷锏耐昧福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啊,果然有了。”   “斡瘢你……”五条悟顿了顿,“还真是不怎么看邮件的啊。”   咒术高专的运动场上,被破坏的观众席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完毕了,据说是日下部笃也那天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一声不响地联系施工队来修复的。现在运动场的观众席看上去整洁干净,完好如新。   刚才斡裾好在经过的时候看见伏黑惠在训练满地的脱兔,所以过来顺手喂个兔子,喂到一半的时候被五条悟叫住了。   “总之,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的。这次的任务是咒术协会分配给你的,是升三级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你就是三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把手放在制服的口袋里:“虽然咒术师等级一共有五个级别,但特级人数太少,四级实力太低,平时比较派的上用场的,多数是一级到三级的咒术师。三级可谓是能参与大多数任务的门槛了。”   “斡衲悖要加油哦,”他说,眼罩下的下半张脸笑了笑,“等你升上三级,我就放心了哦。”   看着五条悟摇了摇手,转身离去,斡衲擅频孛了摸后脑勺,指着五条悟的背影问道:“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他总是这样说吧,”伏黑惠收回目光,继续训练满地的小毛团,“什么‘你要努力到不会被我抛在身后’,‘你要成为不输于我的咒术师’啊……”   “是吗?”斡竦屯房戳艘谎圩约旱氖只,“嘛,那我先去做个任务。去去就回来。”   “诶,这次的任务内容是祓除怪谈类的诅咒,任务地点是……”斡衲撬无神的眼睛倒映出了手机屏幕上的光,“东京立花女子高中……诶?女子高中?”   东京立花女子高中。   上课的铃声响彻校园,嘈杂声很快就消失了。学生们正聚精会神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之中。   高中门口,身穿制服的门卫身姿笔挺地站在门边,余光却突然瞥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逐渐靠近。   头顶中心的一撮黑发。   鼻子和上唇之间的黑胡子。   白色短袖、腹带和短裤的衣着组合。   顶着一张酷似达摩不倒翁的面孔的矮小老者双手背在身后,径自走到了高中门口,抬步就要往校园内走去。   门卫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你站住,这里是女校,无关人等不能进入!”   话音刚落,老者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牛眼来。   那双眼睛滚圆,黑白分明,却带着一丝令人脊梁发寒的意味。   “……你!”   那一瞬间,门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露了怯,立刻又向前一步:“听到了吗?快点离开……”   咚!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   随风一起高高扬起的,是门卫的制服帽子,以及一片鲜红的血迹。   老者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手臂上隆起的,是与其年龄不符的虬结肌肉。而门卫倒在了地上,鼻梁都被打歪,牙也掉出了几颗,整个人满脸鲜血,一动不动。   “你也果然只是一介凡人啊。”老者收回手臂,重新将手背在了身后,看着倒地的门卫,慢悠悠地说,“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明明在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进去。”   一边说着,他一边扭过头,朝着立花女子高中校园内看去。   校门口的道路凸面反光镜只映照出老者与倒在地上的门卫的身影,上课时分的校道空无一人。而老者的瞳孔中,却明明白白地倒映出一个火山头的背影。   老者抬手捋了捋唇上的胡尖,跟了过去。   一咒灵一人一同来到了空旷的体育馆。走在前面的漏瑚站在体育馆门口,回头瞥了老者一眼。   “粟坂二良,你就在门口守着。”他巨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红色的眼珠看向老者的身影,“如果有人来了,就直接杀掉。”   “……”   粟坂二良看着漏瑚走进了体育馆,默默地站在了门口,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在见识到咒灵一方的雄厚实力之后,粟坂二良发现时局将变,从而成为了选择投奔咒灵一方的诅咒师之一。   粟坂二良对自己的咒术相当自信。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诅咒的阵营里做一些收集情报的工作。   核心的事务――涉及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收集、干掉五条悟的准备、以及其他一些构成未来由诅咒主宰的新世界的工作,他则是挨都没办法挨边。   正当粟坂二良忧心于自己在咒灵阵营中的地位时,出乎意料的任务突然砸到了他的头上――那就是这一次的任务。   跟随漏瑚来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   只是这一次的任务,却让他感到有些不对。   ……漏瑚,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   就在漏瑚进入了体育馆的同时。   立花女子高中门前的道路上,再次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立花女子高中的西装制服与格子裙、腿上套着长筒袜的人。然而,他那身女生制服被明显比女性更大的骨架撑得崩起了褶皱,头上的黑色麻花辫看上去歪歪扭扭,毫无生机,就连表情都显得无比呆滞。   ――斡褚槐呦蚯白咦牛双眼一边不由自主地朝着头顶假发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道穿成这样,能不能混进去呢。   想到这里,斡竦哪院V胁挥傻没匾淦鹆顺龇⑶暗那榫啊   ――那时听说斡褚去女子高中执行任务,狗卷棘和熊猫立刻叫住了他。   “女子高中的话,一般来说是进不去的吧!”熊猫说。   “鲑鱼鲑鱼!”狗卷棘连声赞同。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熊猫突然伸出一只爪子尖儿:“找悟帮忙吧?”   “……诶,女校啊……”五条悟坐在教职员办公室的转椅上转了两圈,“我想想我想想……”   “有主意了!”他突然跳了起来,“斡翊虬绯裳生的样子混进去吧!”   “来,这是校服――”   “这个是假发――”   “不要啊,好羞耻啊这样!”   “没关系的啦!我和棘都穿过女装!”五条悟铿锵有力地说,“不如说这是咒术入门的第一课!”   “……真的假的?”   ……   结果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斡竦娜棺印V患裙子下面露出了他偷偷穿在制服里的黄色紧身衣裤腿。   在他上身穿着的西式外套下方,白披风的下摆垂了下来,正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   斡裉Р剑“嗒嗒嗒”一路朝着立花女子高中走去。   越是接近校门,他脸上的汗就越多。   一路来到门口,斡褡笥彝望,没看见有人。他松了一口气,抬步刚走进校门,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   只见围墙后面,花坛一旁的阴影里,横卧着一个满脸是血的门卫。   “喂,你没事吧?”斡翊蟪砸痪,立刻向前几步,蹲在了门卫身边,大声问道。   “唔……”   门卫似乎被斡竦纳音唤醒,勉勉强强地稍微睁开了眼睛。   见门卫还活着,斡裎⑽⑺闪艘豢谄。   “有人……有人闯入……”门卫艰难地张开嘴,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一拳就把我打倒的人……一定是冲着女学生们去的……麻烦你报警……”   “侵入者吗。”   斡裰迤鹆嗣肌6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从学校深处的体育馆传来。   “是那里吗?”   斡竦纳裆凝重了起来。他站起身,回头望向体育馆的方向――在那里,体育馆建筑都因为爆炸声而摇晃,窗户内亮起明明灭灭的火光。   远远能听见校舍里的学生们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发出了惊慌的尖叫。原本静谧的学校,几乎一瞬间就变成了恐慌的地狱。   “你先躺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一趟。”斡穸蕴稍诘厣系拿盼浪盗艘簧,头也不回地抬步走向了体育馆。   他的背身影逆着光,脑袋两侧麻花辫飘飘,脸上表情认真。   “诶?不……我不是说让你报警吗?你快点去避难……”   门卫躺在血泊里,颤颤巍巍地朝着斡裉起了手:“啊咧?等一下……”   “……好像是个男的……”   这是门卫再次昏迷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   地面震动,火光明灭。   粟坂二良站在体育馆门口,听着体育馆内接连不断传出的轰鸣声、火焰警报器响起的嗡鸣与远处校舍内学生的尖叫,内心震撼。   ――刚刚他还在怀疑漏瑚的能力,而此刻体育馆内传来的战斗声与耀眼的火光,无疑向他证实了刚才的想法有多离谱。   漏瑚很强。   这座体育馆里的咒灵本来应该是三级,但却在最近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后变成了伪特级。但即便如此,那咒灵在面对漏瑚之时,依旧全无反抗余地。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粟坂二良睁大了鼓凸凸的眼睛。体育馆内的火光在他眼里回荡。   因为五条悟的出生,他们这些曾经飞扬跋扈的诅咒师们享受了大半辈子的自由,时至晚年,却被迫成为了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   而现在,咒灵们的诞生,宿傩容器的出现,让他们再次看到了希望。   五条悟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由的国度即将重新来临,普通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只有诅咒和诅咒师是新世界的支配者。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自己血管内流淌的血液再次如同年轻时一般沸腾了起来。   只可惜参拜婆没能看到这一幕。粟坂二良心想。   她死在了诅咒师的黎明之前。   粟坂二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五条悟五岁觉醒术式,现在已经二十八岁。这么说,他的这双手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剥过人的皮肤。   上一次触摸到人皮的时候,他的这双手还健壮而结实。现在他的手背已经浮现出依稀的老年斑了。   但他现在依旧……老当益壮!   就在粟坂二良热血沸腾之际,体育馆内的响声停了下来。   原本洁净宽阔的室内体育馆已经被火焰焚烧得一片焦黑。木质地板在战斗中断裂开巨大的坑洞,白色墙壁化作焦炭。篮球场两头高高的篮筐都在战斗之中被拦腰折断,金属篮筐架像被拧紧的抹布一样扭曲。四周还冒着焚烧后产生的黑烟。   ――这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可怕。   粟坂二良目瞪口呆地看着体育馆内部。而毫发无损的漏瑚拢着羽织,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紫黑色的东西,掌心还在冒着滚烫的白气。   “那是……”粟坂二良连忙微微低头,双眼看向了漏瑚手中的东西。   “宿傩的手指。”   漏瑚顺手将手指收进了羽织里。他抬步朝外走去,走出几步后又停下。   “你还有事吗?”火山头的特级咒灵回过头来,冷冷朝着粟坂二良投来一瞥。   粟坂二良沉默片刻,那颗凸出的圆眼突然被眼皮挤了起来,嘴巴咧开一个露骨的笑容来。   “既然已经拿到了宿傩的手指,那这个地方您就不需要了吧?”他将双手合在一起,脸上的笑容瞬间阴沉了起来。   漏瑚那颗巨大的独眼盯着粟坂二良脸上的笑容。   ――所以说诅咒师就是不行。和他们新人类不一样,这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宏大的目标,只想着要蹂躏弱者,真是无趣。   等新人类主宰的时代到来,诅咒师们也只是可以随便杀掉的狗而已。   “随便你。”   漏瑚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漏瑚的身影逐渐消失。而粟坂二良的脸上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正要抬步朝着校舍方向前行,一旁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喂,那边那个矮个子老头,学校的侵入者就是你吗?”   “嗯?”   粟坂二良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便看见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七几,身穿着立花高中女子制服、扎着黑色麻花辫的家伙,正呆呆地盯着他看。   “什么嘛,”粟坂二良笑了起来,“刚还在想着去找几个学生杀杀看,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说到一半,粟坂二良突然察觉有些不对。   “等一下,你……”他眯起了那双滚圆的眼睛,盯着来人看了几秒,口沫横飞地愕然叫道,“你特么不是个男的吗!跑来女子高中干嘛!”   “哈?”斡裰迤鹆嗣迹“你不也是个男的?”   “我不一样!”粟坂二良惊吼道,“老子是来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的!而且老子可没有穿女装!”   “诶?”斡褚汇叮“这里也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话音刚落,粟坂二良猛地一惊,下意识后退几步,与斡窭开了距离。   “你知道宿傩的手指……你也是咒术师?”他粗厚的眉毛皱在一起,大声问道。   “嘛,现在我也算是职业的咒术师了。”斡窕卮稹   “不对啊……”粟坂二良的眼睛盯着斡裆舷麓蛄孔牛喃喃自语,“没有感受到多少咒力……你几级?”   斡袼眼无神地盯着他:“四级。”   “四级?”粟坂二良一阵愕然,“四级的咒术师跑过来干嘛……你现在这么做,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更强的咒术师赶到吧?”   “不过没有用的。因为你太弱了。”   粟坂二良转身,指向一片焦黑的体育场内部:“看到了吗?这个体育场原本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但几分钟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而这仅仅是战斗所牵连到的效果而已。”   斡瘢骸啊…”   “我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漏瑚大人的强大不是普通咒术师能够抵挡的。”   粟坂二良回忆起刚才的震撼依旧心有余悸,“那是压倒性的强大。我终于见到了。如果说漏瑚大人的同伴都和他一样强大的话,这个世界很快就会颠覆……”   “漏瑚和他的同伴?”斡裰馗戳艘槐檎飧雒字,“那些家伙很强吗?真想和他打打看。”   “哈?”   粟坂二良的思维被斡竦奈侍獯蚨稀K缓缓回过头来,凸起的眼球随着动作猛地一晃,闪烁着粼粼的寒光。   “别说漏瑚大人了,就凭我,都足以宰了你这个女装变态小兔崽子。”   “不,我不是……”斡竦难劬ν自己身上的制服看去,“这个只是为了混进来执行任务的……”   “哈哈哈!”   粟坂二良无视了斡竦谋缃狻K抬手一拉腹带,肌肉虬结的矮小身体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妨在这里告诉你一点情报。”   粟坂二良那张酷似鲶鱼的脸上露出笑容,嘴唇一张一合,“我的术式能抵抗最强的攻击。无论是多强力的打击落在我身上,我都会毫发无伤。”   粟坂二良的术式是“强弱颠倒”,打在他身上的攻击越强,对他的身体的伤害就越弱;反之,打在他身上的攻击越弱,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强。   因为这一术式的诈欺性,粟坂二良习惯了这种部分公开术式的行为。他所说的确实是真话,强力打击会因为他的术式转化成像是轻抚一般微弱的攻击,从而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强弱颠倒的关键原理他却没有说出来。   公开部分术式也能一定程度上达到增强术式的结果,但如果说公开全部术式能够使得术式效果增强至200,那么粟坂二良的部分公开只能让术式效果达到140左右。   不过这也足够了。   更何况听完他公开的部分术式的对手往往会被误导,产生进一步强化自己的攻击、好突破术式屏障的思路,而不知道,点到为止的微弱攻击才会对他造成最大的伤害。   在对方错误出手之后,迎来的就是毫发无损的粟坂二良的致命攻击。   ――归根结底,粟坂二良虽然是个诅咒师,但也是个骨子里的欺诈师。   果然,对面的咒术师呆呆地开了口:“这么说,你无论多强的攻击都接得住吗?”   粟坂二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上钩了。   虽然面对的只是四级咒术师,但粟坂二良依旧误导了对方。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打从心底升起的欲望。   那就是尽情地蹂躏弱者!   “正是如此!”粟坂二良大声喝道,“你大可试着攻击。不过在你一击之后,我就会取走你小子的命!”   话音刚落,粟坂二良穿着棉袜的双脚猛然用力,飞快地朝着斡裣来。他双手握紧,拳头直奔斡衩婷拧   粟坂二良大喝道:“吃我一击……”   咚!   ……   怎么回事?   粟坂二良的脑海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见天空,白云,下方按着头发的那个表情呆滞的四级咒术师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自己仿佛一只鸟儿,在天空中滑翔。   我……飞起来了?粟坂二良这样问自己。   不,是……被打飞了。   那个四级咒术师刚才击出的那一拳毫无疑问没有收力,绝不会被自己的术式由弱转强,而是重重砸在了他胸前。但粟坂二良还是飞了出去。   这么说,四级咒术师的拳头的力量……超越了他能转化的最强力道的上限。   即便是能够颠倒强弱的术式,也存在着术式能够转化的上限与下限。如果是突破了上限的攻击,那就完全没有转化的余地了啊……   “轰”地一声巨响,粟坂二良翻着白眼飞了出去。他的身体一口气连续撞破了体育馆的几堵墙壁,在墙壁上留下了巨大的洞。   而斡裨蚴窃诔鋈之后猛然抬起手,按住了即将被拳风掀飞的假发。   “好险,假发差点要掉了……”   确认假发安全,斡穹畔铝耸郑看向头顶的眼珠转向了前方。   透过体育馆上撞出的巨大洞口,能看见粟坂二良翻着白眼躺在馆后的绿化树丛里。他翻着眼睛,口吐白沫,一动不动。   “虽然说原本在这里的咒灵被其他人提前一步解决了,但我抓到了这个家伙。”斡褡匝宰杂铮“这样算不算是完成了升级任务呢?”   话音刚落,粟坂二良被打飞时撞出的洞口周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喀拉拉”声响。裂纹飞速从洞口附近扩散开来,瞬间遍布整座体育馆建筑。   只听“轰隆”一声,体育馆瞬间倒塌,化作废墟。建筑倒塌的劲风瞬间掀飞了斡窀詹叛奂彩挚毂W〉募俜,将假发刮得无影无踪。   阳光之下,斡衲窃踩蟮耐范ズ廖拚谘诘乇┞对诹丝掌中,肉色的头皮滑过一道亮光。   斡竦墓馔飞匣下一滴汗来:“啊……” 第7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这个是……怎么回事?”   东京立花女子高中依旧处于一片混乱。体育馆的废墟仍在往外冒烟,学生们躲在校舍里不敢出来。而远处,警笛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而至,鸣叫声令人内心发慌。   而在噪杂声中,在体育馆的断壁残垣前,怔怔地站着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将头发染成金色,扎成丸子头,耳垂上还打着耳钉。而另一个女孩则留着一头黑色的公主切长发。   两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与立花女子高中的学生不同,她们身穿的制服却并非西式制服,而是水手服。   “又落后了一步,手指被漏瑚拿走了……”黑发少女崩溃地抱紧了怀里的玩偶,“怎么办,菜菜子,到现在为止我们也只有一根手指……”   “不,从残秽的分布位置判断,弄塌运动场的不像是那个漏瑚……也不是跟着他的那个恶心老头,那老头没这本事。”   面对着眼前的废墟,金发女孩喃喃自语:“弄塌这座体育馆的……到底是谁?”   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样,用力一拽身旁黑发女孩的胳膊:“美美子,快点!我们说不定能追到那家伙!”   ……   咒术协会秘密办事处。   “这个,是任务对象。”   斡癜鸦杳圆恍训乃谯喽良往值班的辅助监督面前一扔。   辅助监督盯着依旧身穿着女子制服的斡癯聊了片刻,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粟坂二良。   过了两秒,辅助监督终于反应了过来,额头上猛地冒出了汗:“诶?”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个穿裙子的秃子突然找过来,还送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那个……”他也不敢去动粟坂二良,而是谨慎地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斡瘛!斡窕卮穑“四级咒术师,现在正在升三级。这个是我的升级任务结果。”   辅助监督闻言,表情好像突然松懈了下来。   原来是四级啊。他这样暗忖,那么被抓来的诅咒师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顶天了也就三级。   总不能像前段时间在同一栋公寓楼里被抓获的那群极恶诅咒师一样,都是些一级二级的家伙吧。   想到这里,辅助监督不由得分了一点儿心。   真不知道当初打倒那群极恶诅咒师的神秘强者是谁呢?   “好的,我帮你记录一下。”很快,他就收回思绪说道。   斡胥躲兜卣驹谠地。而辅助监督打开收在西装内的平板,开始记录了起来。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辅助监督的指甲时不时敲在平板屏幕上的声音。   “啊,”辅助监督突然注意到斡窕股瞪嫡驹谝慌裕于是抬起头说,“你已经可以回去了。结果我会帮你上报的。”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   斡褡身离开。而辅助监督依旧在敲着平板记录。   “好了,记录完毕,”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平板,自言自语道,“不过记录里这个叫做斡竦闹涫跏Φ纳级任务,是祓除女子高中内的三级诅咒。为什么他会抓一个诅咒师来呢?做错任务的话,升级申请会被拒绝通过的啊。”   辅助监督一时间有些好奇。他起身,端详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粟坂二良,举起平板“咔嚓咔嚓”给他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前辈。   大概只过了十秒钟,辅助监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刚才发照片的前辈打来的电话。   “喂,小野,你还好吗?”电话刚接通,前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马上带现在有空的一级咒术师过去,你一定要撑住?”   “诶?”小野吃了一惊,“怎么了,前辈?”   “你刚才发过来的照片……”   前辈的声音如同一阵惊雷钻入了小野耳中:“……是臭名昭著的一级诅咒师‘剥皮手’粟坂二良!他在十几年前活跃着的时期,曾经亲手剥掉了几十个人的皮!”   小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最后惊惶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粟坂二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哭腔:“……啊?”   ……   另一边。   斡褡叱隽酥涫跣会办事处。他看了一眼路边的凸面镜,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把变装的女子高中制服脱掉。   凸面镜倒映出一个身穿格裙的秃子的滑稽身影。斡窳忙抬手解开制服衣扣,把女装通通脱下。   他整理了一下穿在制服下面的明黄色连体衣,一捋白色披风,这才呼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最习惯这副打扮了。”斡裥∩嘀咕,“虽然一开始穿这身的时候也很羞耻,总觉得会被周围的人当作变态,根本不好意思穿在外面,所以只好偷偷穿在运动服底下,但现在已经变得离不开它了呢。”   想到这里,斡竦哪抗馔向自己臂弯里挽着的立花女子高中制服:“嘛,说不定是因为逐渐不在乎周围的人的眼光了,才变得连女校制服都可以穿了吧。”   “不过完成任务就好。今天也和恶势力战斗了呢。……虽然又是一拳就搞定了。”   斡衲米排校制服,一路向前走去。   “又是安然无恙地解决了敌人,回去洗洗英雄服……不,这次把衣服穿在了里面,根本就没有弄脏。”   沿河的小路空空荡荡,路边长满湿润青草的河堤一路向下,最终没入河水里。   斡穸雷砸蝗俗咴诤拥绦÷飞稀M蝗唬草丛里传出一声细细的猫叫。   “嗯?”   斡裢O铝私挪剑朝着猫叫声看去,便看见一只虎斑花猫正蹲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着他。   “……”   斡癯着猫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身来,朝着猫伸出了手。   虎斑花猫犹豫了一下,把鼻子凑过来,嗅了嗅斡竦氖种浮   斡裼行┙粽诺拿佳壑鸾ニ沙诹讼吕矗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呆的笑容。   突然,虎斑花猫像是嗅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一样,猫脸突然皱在了一起。   只听“嗷喵”一声,它像是脚底安了弹簧一样猛地从草丛里弹了出来,猫爪冲着那颗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刷刷”就是几下。   “啊!”   斡窳成纤布涑鱿至恕X”形交叉的几道猫爪印。他顿时紧闭双眼,五官皱在一起,仿佛一颗被蹂躏的土豆。   草丛“沙沙”一阵响,虎斑花猫转身就钻进草丛里不见了。而斡褚谰山舯账眼,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   “……”   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桥下的两双眼睛里。   “真的是这个人吗?”美美子睁大了眼睛,轻声问道,“菜菜子,我们没搞错吧?”   “……没错,就是这个家伙。”菜菜子咬了咬牙,“刚才不是看到了吗,学校的监控录像……”   为了找出毁掉体育馆的人是谁,菜菜子与美美子趁着一片混乱的时机找到了立花女子高中的监控室,看到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作为咒灵,无论是漏瑚还是那只特级的身影都无法被摄像头拍摄到。但诅咒师粟坂二良和斡袢词腔钌生的人,自然能够被摄像捕捉。   ――在看见斡褚蝗把一级的粟坂二良揍穿了墙,余波甚至导致整座体育馆倒塌之后,姐妹两人都惊愕地睁大眼睛。   “这个人,说不定可以――”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们一路追了出来,终于找到了恢复英雄服装装扮的斡瘛   原本,姐妹两人内心还带着一丝谨慎。毕竟斡褚蝗就解决了身为一级的诅咒师粟坂二良,从这一行为能看出斡袷盗η看螅下手毫不留情,是诅咒师的敌人。   但看见斡裨诤颖叨好ā⒔峁被猫挠了一脸的景象,姐妹两人又有些惊愕。   “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看他解决那个臭老头的录像,明明是下手狠辣的风格,但是现在却被猫挠了脸也不回手……”菜菜子喃喃自语,“莫非这家伙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拳头只针对造成巨大威胁的敌人,但是面对没有威胁的弱小生物却完全放任……这么说,刚才在揍臭老头的时候,他也不像是尽了全力的样子……难道说对诅咒以外是非杀生主义吗?就算对方是诅咒师也?”   “这个秃子明明实力很强,却有一种咒术界里少见的仁慈。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   看着斡褚涣嘲媚盏孛着被猫挠出爪印的皮肤,菜菜子握紧了美美子的手。   “赌一把吧。”   姐妹两人握紧了彼此的手,鼓起勇气走出了躲藏的桥洞。   “……哦?”   虎斑花猫已经跑得无影无终。斡窀沾釉地站起来,余光却瞥到了手牵着手朝着他走来的两个女孩。   他转过带着猫爪印的脸看着她们,脸上表情呆滞:“……”   “那个,你。”   交握的手紧了紧,菜菜子壮着胆子说道:“是你打败粟坂二良的吧。我们都看到了。”   “啊,哦。”斡袼怠   斡裾飧逼降的反应,反而让菜菜子与美美子不知所措。她们还以为斡窕岱次仕们是怎么看见的。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三人面面相觑。   突然,斡裣袷敲偷匾馐兜搅耸裁矗神色突然一凛。   “我说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了吧?”   斡褡过身,面对着菜菜子与美美子姐妹二人。   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姐妹俩,抬手直指她们:“很少有人会一直这样跟踪我。而且你们自称看见我打败敌人的场景。这么说,莫非你们是……”   看着斡裰鸾ケ涞萌险娴谋砬椋姐妹两人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身份了吗?   在菜菜子与美美子紧张的目光之中,只见斡癖3肿湃险娴谋砬椋继续说道:“……我的粉丝?”   沉默持续了片刻。   菜菜子表情一澹骸肮?”   “毕竟我进行英雄活动已经有三年了。这段时间里,我击败了大大小小的恶势力不计其数,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加活跃,”斡裰V氐乩数道,“应该有不少人都知道了我才对,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粉丝,甚至有粉丝俱乐部也不奇怪吧!”   “所以说,”他兴冲冲地问,“你们其实是我的……”   “不是粉丝,”菜菜子说,“今天之前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你。”   斡癯聊了片刻,刚才认真严肃的表情一下子退化成了原本那张呆滞脸:“……诶,是吗?”   一阵风吹过,斡竦谋砬楸涞糜械阆羯。   “所以?”他睁着死鱼眼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你很强吧?那个,我们、我们有一个人想让你去杀掉!”   菜菜子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斡癯聊了片刻,眼下滑下几条黑线:“哈?”   “不是我说,”他抬手指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有些无语地说,“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吧?学别人雇什么凶杀什么人啊,奇怪的电影看多了?”   “当然不是!”菜菜子矢口否认,“我们姐妹两个是……是……”   面对着斡瘢她最终还是没能把“诅咒师”这个词说出来,而是改口说道:“都说了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如果这个光头能够干掉那个占据了她们最喜欢的人的身体的家伙,那她们就不需要求两面宿傩,也不用再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了。这样一来,把手指交给这个光头也没关系。   “啊?”斡褚汇叮“这不是报酬不报酬的问题。这种事情我不会做的。你们还是那个……总之赶快回家写作业吧。嗯,就这样。”   说完之后,斡褡身走去。   “……家没了。”   “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斡裢O陆挪剑愣愣地回头看去。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美美子不知何时已经抱着人偶掉下了眼泪:“家已经没有了。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话音一落,直到刚才都显得很强硬的菜菜子的眼眶也一下子红了:“美美子……”   斡裾驹谠地僵硬了一下,光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糟、糟糕了啊!这两个小姑娘哭了啊!难道是被他刚才说的话弄哭的?这么说这两个小姑娘的家也和自己的旧家一样,在某一天莫名其妙就被人弄塌了吗!   啊!说不定弄塌这两个小姑娘的家的家伙就是弄塌自己家的家伙!   可恶,怎么办,要安慰她们吗?啊但是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   “那个……”   斡裼沧磐菲た了口。而美美子、菜菜子两人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一边抽噎着一边投来了目光。   “虽然说家塌掉了,但是你们的头发……”斡裉起手指了指头顶,干巴巴地说,“……目前还超茂密的哦。”   姐妹俩的哭声一时间被斡褚住,两人怔怔地看着斡瘛   斡癖3肿攀种缸约和范サ淖耸疲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菜菜子、美美子的长发与斡竦呐风。   ――啊完了完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头发的事情!这不就像是在对她们说“总有一天你们的头发会变得像我一样”吗!   斡裾驹谠地。他汗如雨下,脸上的表情随着思绪越来越扭曲,双眼发直,眼白爬上了红血丝。   怎么办,接下来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河堤小道尽头一闪而过。   “嗯?”斡衩偷卮咏┯仓谢指戳斯来,皱眉回过了头。   风吹过,斡裆砗蟮陌咨披风飘起。然而菜菜子与美美子却一无所察,忍不住问道:“你看那里干嘛?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不是,”斡窕毓头来,抬手指了指刚才目光注视的方向,“刚才有一个像玉米一样的家伙突然跑过去了。”   “像玉米的家伙?”姐妹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尽是茫然“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什么也没有看到……”   “呵。”   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菜菜子美美子两姐妹的话。   刚才还无比空旷的河堤小路尽头,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   只见那是一个身穿和服的青年。他神色阴沉,面容俊俏,一双眼尾上挑的狭长眼眸盯着斡癫环拧   ――禅院直哉开口,一口京都腔音律婉转,说出的话却相当恶劣:“你这小小的四级,警觉性倒也不低。不过说实话,我的速度不可能被你这样的家伙捕捉到。说实话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啊,你……”斡竦哪抗庀仁锹湓诹遂院直哉的脸上,表情无动于衷。   随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上看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紧张了起来:“你是那个……”   只见斡胥躲兜卣驹谠地,眼中倒映出一个黄色的柱状体――那是禅院直哉头顶的金发。   这一次,他头顶的头发比过去更厚,足足有三十厘米,在河堤小道湿润的风中微微摇晃。   盯着禅院直哉那头厚厚的头发,斡竦幕匾渲鸾ジ此铡   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上次吃文字烧时杰诺斯拿出的焦毛团,以及升级说明会上,禅院直哉被伏黑甚尔一刀铲成河童头的情景……   斡竦奈骞僖蛭紧张而皱在了一起。而禅院直哉看见这一幕,冷笑了一声:   “这个表情是紧张吧?你到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吗,斡瘢磕歉龆级的杰诺斯今天并不在你身边保护你嘛。怎么,你和他走散了吗?”   但就在这时,反应过来的菜菜子立刻掏出了带着兔耳手机套的手机。   她一手抱紧了美美子,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禅院直哉。   “咒术师吗?”菜菜子咬牙说道,“可恶,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菜菜子,要把他吊起来吗?”美美子紧紧抓着怀中的人偶上,神色有些紧张。   “我喊一二三,我们同时动手,”菜菜子小声说道,“一,二……”   斡竦难壑橄袷亲匪孀攀裁匆谎,转向了美美子与菜菜子的方向。   “三。”   三个数字说完。然而最后那一声,却并非菜菜子压低嗓门的声音,而是一个男声。   姐妹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菜菜子手里的手机就突然消失了。   两人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来的,是禅院直哉那头发老高的身影。   就在刚才,禅院直哉便仿佛瞬移般突然出现在了她们身前。他落足之时,就连空中漂浮的尘埃都没有被惊动一丝。   “这个,是你们的咒具吧?”   禅院直哉手持菜菜子的兔耳朵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拍摄之后,再对人偶做些什么事情,就能影响被拍摄者的状态……是这样吗?”   “你……”菜菜子咬牙,但却因为手机被抢走而不敢妄动,“还给我!”   “不要痴心妄想了,你们两个蠢女人!”禅院直哉轻蔑地一笑,“你们也是术师吧?或者说――诅咒师?等我抓住斡瘢接下来的就是你们。”   姐妹俩又感觉眼前一花。禅院直哉瞬间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美美子手里的玩偶。   再次出现时,禅院直哉的身影站在了架在河流之上的桥上。他稳稳站在桥边的围栏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斡竦墓馔贰   斡胥躲兜匮鐾房慈ァ   这个人还真的喜欢居高临下地看人呢。他心想,说明会的时候也是这样。   “斡瘢虽然没有预料到有两个诅咒师会跟在你身后,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禅院直哉微笑着举起手里的手机,打开了照相机,将镜头对准了斡瘛   “河边发现一具四级咒术师的尸体。根据留下的残秽判断,杀害这名四级咒术师的咒具正属于某两位年轻的女性诅咒师所有。而我――禅院家的嫡子大人,正是将这两名女性诅咒师逮捕归案的人。”   他朗声说道,京都腔悠扬:“如果这样的新闻出现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我会很高兴。”   斡瘢骸啊…”   “你……”菜菜子握紧拳头叫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会把真相说出来的!”   “你以为比起我来,大家会优先相信你这样的诅咒师吗?”禅院直哉冷笑了一声,“愚蠢的女人,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就是这种下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斡翊舸舻纳碛埃微微一笑,按下了拍摄键。   “再见了。”   禅院直哉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抓住了玩偶的脑袋,满怀恶意地将玩偶往地下一摁。   柔软的玩偶被禅院直哉的力量一下按扁。   ……   十秒钟后。   “什么?”禅院直哉的手依旧按着人偶,脸上却露出了惊讶之情。   只见斡褚谰烧驹诤拥绦÷飞涎鐾房此。光头表情呆滞,安然无恙,不仅没有被压扁,还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后,禅院直哉的面色略微阴沉了下去。   “什么嘛,是我理解错了吗?”他皱眉看了看手里的玩偶,“这东西根本没用。”   禅院直哉突然松开了按着玩偶的手,随手把玩偶撕碎。之后,他手一扬,兔耳手机就划过一道光滑的抛物线,“噗通”一声落入了河里。   而菜菜子与美美子则大吃一惊。   禅院直哉并未理解错,菜菜子与美美子的手机是她们使用的攻击咒具,配合她们的咒术能发挥出可怕的效果。人偶的状态会反映在被拍摄人的状态上。   禅院直哉刚才按扁了玩偶。按照姐妹俩术式的规则,被拍摄到的斡竦纳硖逡不嵩馐艿骄薮蟮牧α垦怪疲会像玩偶一样被压成扁扁的一片。   充满棉花的玩偶被按扁了还能弹回来。但人类的肉身假如被压成那种程度的话,全身就会皮开肉绽,骨头也会被压成齑粉,绝对活不下去。   禅院直哉用手机与玩偶进行的所有操作都是正确的。然而术式施加的对象斡袢窗踩晃揄Α…   如果光是从监控录像里看还不够震撼的话,现场体验到自己的术式毫无作用的无力感,无疑让菜菜子与美美子内心愈发震动。   这个光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禅院直哉再次开了口。   “真可惜,没办法看到想要的新闻了。”他低声说,“只好我自己亲自动手了。” 第7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我是禅院家的嫡子,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   禅院直哉站在桥边,抬手用食指中指夹着刘海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术式,是遗传了现任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橙说摹投射咒法’。能够将一秒的时间分成24份,规定对手在这段时间内的运动轨迹。假如对手做出了我规定以外的动作,身体就会被冻结,变成底片一样的东西……”   “而为了在对手被冻结的期间对对方施以重击,纵观整个咒术界,遗传了投射咒法的禅院族人速度都是数一数二的快……”   禅院直哉轻蔑地看了斡竦墓馔芬谎郏骸袄系得到了咒术界内‘除了五条悟以外速度最快的术师’的称号。而我的速度也不比老爹慢多少就是了。毕竟老一辈年纪已经大了,但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则会越来越强……”   “也就是说,在速度方面能绝对碾压我的人,目前整个咒术界就只有五条悟一个人而已。”   说到这里,禅院直哉唇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容,上挑的双眼看着斡竦牧常试图从他脸上捕捉惊慌的反应。   “啊……”斡裼檬持改恿四恿常转了转呆滞的眼珠,回忆了一下,“五条悟也没有特别快吧?”   “……哈?”   禅院直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面色一变,双眼圆睁,眼白飞快地爬满了血丝,嘴角也猛地下撇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你说什么?”他阴恻恻地问道,“是在羞辱我吗?”   “啊,不是,”斡袼眼直勾勾地看着禅院直哉,“我只是这么认为而已。”   “哦,是吗?”   禅院直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斡窨戳思该耄随后微微垂下。   他呼出一口气,突然收回了刚才那副恐怖的神情,露出了一个春风拂面一般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吗?如果说你是真心这样认为的,那就没办法了啊。”   斡裣仁且汇叮随后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什么啊,原来你这么好说话的吗?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让我赔……”   “……不过。”   禅院直哉无视了斡竦幕埃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说五条悟在你眼里也不算快的话,那我肯定更算不了什么吧。”   “比如说。”   桥边栏杆一瞬突然变得空无一人,禅院直哉刚才立足之处只有一道细微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像这样。”   禅院直哉的声音传来。然而只是短短的几个字,每一个音节却都来自于不同的方向。   “怎么回事?”菜菜子与美美子姐妹两人大惊失色,睁大了眼睛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他在哪里?好快,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斡裾驹谠地,呆滞的双眼像是跟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四下转动着。   平静的河面突然绽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河堤上的青草草叶倏地落下了一根。   美美子的黑色长发发尾随着突如其来的微风微微扬起。   气流微动,空气中的尘埃一瞬间改变了漂浮的方向。   “斡瘢我已经将我的术式告诉了你。”禅院直哉的声音忽起忽落,令人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公开术式之后,术式的效果会大幅加强。就我刚才公开的程度来看,我的最高速度会因此变成原本的180~200左右。”   “不过你就连五条悟的速度都看不上眼,现在的我的速度对你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吧,斡瘛!   禅院直哉的声线带着阴冷的寒意。菜菜子、美美子姐妹不由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而斡胥躲兜卣驹谠地,目光从左到右:“嗯,还好吧……”   此言一出,仿佛连空气的气温都猛地下降了几度。   “……呵,真是个嘴硬的家伙。”   禅院直哉的声音倏然低沉了下来。他显然已经并不打算继续嘲讽了,而是冷声宣布:“区区一个四级,就不要说什么大话了。”   “我接下来的一招,你能接住吗?”   空气中充满了禅院直哉的低语声。斡褚谰珊廖薹从Φ卣驹谠地。   菜菜子冷汗冒了出来,冲着斡窠械溃骸八要攻击了!你干嘛还站在原地不动?你要是死了,我们还能指望谁啊!”   “啊?”   斡翊舸舻乜聪蛄瞬瞬俗樱骸暗是我看得……”   斡竦幕八档搅艘话耄禅院直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那是为了发出攻击!   只见身穿和服的身影倏然浮现在斡裢范ァl院直哉双脚虚虚在空中摆出扎开马步的动作,一手举在身前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握紧成拳,往回收去,蓄力正要一拳砸在斡竦墓馔吠范ィ   “……见他。”   斡袷O碌幕爸钡秸馐辈潘党隽丝凇S氪送时,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看得见禅院直哉的移动,他下意识朝着自己的头顶伸出了手。   “……什么!?”   禅院直哉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目光剧烈颤抖了起来。一瞬间的惊愕过后,取而代之重新浮现在他脸上的,是咬牙切齿、无比恼怒的表情。   “去死!”   斡窆饪杉人的秃头倒映出了禅院直哉那张恼怒的脸。他攥着拳头的手携带着强大的咒力,对准斡竦耐分刂鼗飨拢   然而就在拳头距离斡竦哪源只剩下几毫米的时候,那颗光头突然往侧面一晃。   “诶?”   禅院直哉瞪大双眼――他看见自己的拳头斜斜擦过了斡竦耐范ィ随后顺着那颗圆滑的脑袋弧线一滑。   擦过斡竦耐返氖焙颍他的拳头还和斡竦墓馔贩⒊隽恕白塘铩―”的摩擦声。   ――可恶,这颗头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滑!   然而一直在注视着斡竦墓馔返撵院直哉,直到这时,余光才瞥到了斡窀詹盘起来的、对准了他的手。   “啊。”   随着地心引力的作用,禅院直哉的身体往下坠落。而就在他终于注意到斡竦氖值耐时,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就这样撞在他扎开马步的股间。   那一瞬间,斡竦氖窒仁墙哟サ搅丝硭傻暮头F,随后似乎又隔着F撞上了禅院直哉的什么零件。   “嘶――”目睹这一幕的菜菜子、美美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啊,忘记把手收回来了!”斡裣帕艘惶,“抱歉!”   ……   禅院直哉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清晰的规划。   他想要成为人上人,当上禅院家的家主,成为咒术界位高权重的人物。   只有全心全意崇拜他、并且被他认可的男人才能在他手下做事。而女人们要想待在他的保护下,就必须好好学习该怎么做个好女人。   像禅院真希那样的男人婆绝对不可以。禅院直哉心想,她脾气太烈,还总想着和男人竞争,不懂怎么当个贤妻良母,只能浪费了那张漂亮的脸。   他禅院直哉看上的女人,小事上偶尔撒撒娇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女人必须在大事上看清自己的位置,平时只要漂亮乖顺地跟在男人身后就好。   以后他大概会娶上好几个出身咒术世家,有机会给孩子遗传强大术式的乖巧女人。其中出身最好的当妻子,其他的当侧室。然后他会让那些女人为禅院家开枝散叶,生下一批能够成为禅院家未来的中坚力量的孩子。   ――当然,男孩是重点培养对象。女孩的话,用来联姻也算是不错的买卖,换来的资源能够让禅院家变得更加强大。   只要闭上眼睛,禅院直哉就能想象到那副场景――   妻子和侧室们身穿振袖和服,打扮得漂亮精致,安静地垂头坐在他的身后。而她们生下的一群孩子正围在他的身边,用敬畏又爱戴的目光看着他,清脆的嗓音喊着:“父亲大人!”   然而,在斡竦娜头触碰到他的股间的那一瞬间,禅院直哉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一瞬间,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妻子、侧室们,以及孩子们,都突然插上了洁白的翅膀,在圣光与圣歌声中缓缓飞离了他的身边……   他的孩子――   ……   “刚才的那个,是走马灯吗……”   禅院直哉的脸色猛然变得苍白。重要的东西传来的剧痛令他再也无法使用术式,也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了斡竦慕疟摺   优雅干净的和服沾上了河堤边的泥土。禅院直哉面色发白,双手下意识捂着剧痛的部位,像一只虾米般弓着身体颤抖了起来。   ――就连说明会时发疯的伏黑甚尔都没有对他造成过这么大的伤害!   “喂,那个,你没事吧?”斡裢溲问道。   “……吵死了,你他妈闭嘴啊你这个秃子!”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就连京都贵族的优雅矜贵气质都无力保持了。他那养尊处优的白皙面皮上沾满了地面的泥巴,眼眶都因为疼痛与耻辱变得通红,盯着斡竦哪抗馕薇刃缀荩但眼中还闪着泪花。   “就算你叫我秃子……”   斡竦哪抗庖葡蛄遂院直哉手捂着的部位,光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内心默念:糟了,这家伙该不会找我赔医药费吧?我现在所有财产都只有六千日元,根本赔不起啊……   就在这时,一个叼着戒烟糖、眼睛下方挂着不输于熊猫的黑眼圈的懒散女人形象浮现在斡衲院@铩   “我带你去治疗吧!”斡裉嵋椋“那个……家什么的,高专的校医,她应该能用反转什么的治好你的吧!”   “……”   是在说东京高专的家入硝子吗?如果是会用反转术式的她的话,确实可以……   禅院直哉咬紧了牙。   嫡子绝不能失去传宗接代的能力。要借助他视为眼中钉的斡竦牧α咳ヒ街蔚某苋瑁瞬间就被修复身体的渴望战胜了。   “带我过去……”他捂着胯下,颤声说道。   听禅院直哉同意了自己的建议,斡袼闪艘豢谄,随后神情郑重地说:“那就一言为定,我带你去校医室医治。反正我们校医室那边是不收诊疗费的。那你治好之后,可不许找我要赔偿啊!”   “……”禅院直哉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目光却变得难以置信了起来。   “啊对了,为了以防万一,在去之前,我们先签个字条吧。”斡裢蝗挥忠慌陌驼扑档馈   光头摸了摸身上,站起来,扭头问一直站在一旁、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这一切的菜菜子与美美子:“你们有纸笔吗?”   “……有是有啦……”   美美子从裙子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了一本便携笔记本和一支笔,递给了斡瘛   “你真的要帮他吗?”菜菜子惊讶地问,“他刚才可是说要干掉你的啊!你难道不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啊?”斡衲恿四油罚“嘛,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了。已经不当什么新鲜事啦。”   “毕竟一直以来进行英雄活动,也一定会照来许多怨恨吧。”他平静地说,“如果一个一个都回报以同等的怨恨的话,日子哪里还过得下去啊。”   “而且反正没人打的过我。”   听了斡竦幕埃菜菜子的表情微微一凝。   ――她想得没错。这个光头虽然实力超群,但面对敌人时却有少见的仁慈。   就在斡窠庸了笔记本和笔,表情苦恼地写写涂涂的时候,姐妹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溜向了双手护裆、背对她们躺倒在地的禅院直哉。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   禅院直哉刚才还威胁过她们,说等干掉斡裰后,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她们姐妹两人。   现在禅院直哉失去了行动能力,正是干掉他的好时候。就算手机和人偶都被毁了,但就算用没有术式的普通咒力攻击,说不定也能……   想到这里,姐妹俩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液,朝着禅院直哉伸出了手――   “写好了!”   斡竦纳音让菜菜子与美美子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收回手。   斡窕毓头来,看见的便是她们两人站桩一样直挺挺站在原地的情景。   “这个先还给你们。”   斡袼合铝诵春玫哪钦胖剑把本子递给了菜菜子与美美子。   随后他把纸条放在了禅院直哉的面前,把笔也放在旁边,高高兴兴地对禅院直哉说:“你签个名吧!签完这个免责协议,我就带你去治疗!”   “……”   禅院直哉挣扎着抬头,朝着纸张投去一瞥。   ――他堂堂禅院家嫡子面临着断子绝孙、导致禅院家无人后继的大危机,而这光头居然这时候还在耍小聪明……!   禅院直哉无比屈辱地拿起了笔,挣扎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这样就行啦。”   斡癜阎教跏樟似鹄矗随后拎起禅院直哉,把他往肩上一扛。   “然后,还有你们。”   斡裢蝗换毓头来,双眼看向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把她们吓了一跳:“是!”   “找别人杀人什么的,以后还是不要做啦。”斡袼档溃“不要想着去做坏事,你们都是学生的年纪吧,还是好好读书吧。”   话音落下后,他双膝微微弯曲,手臂往身后扬起,做出了一个起跳的动作,身后白色的披风随风飘扬。   轰!   只听平地一声巨响,斡竦纳碛胺路鹋诘一样骤然刺向了天空,身后还带着一圈又一圈圆形的气流音爆,身影瞬间化作无垠蓝天中的一个小点。   他立足之处的河堤小道路面在他起跳的瞬间轰然碎裂,深深的纹路分隔开沥青路面,将平整的道路化作一块块凹凸不平的斑驳碎石。   地面震动开裂令菜菜子、美美子站立不稳,飓风猛然扬起了她们的裙摆与长发。菜菜子扎起头发的发圈都被风力扯开,令她的一头金发散乱纷飞。   “呜啊――”姐妹两人惊叫一声,立刻按住裙子,下意识地仰头看去。   晴空之中,斡竦纳碛耙丫彻底消失无踪。只有他留下的圆形气浪仿佛飞机云一般在空气中逐渐扩散,久久不曾消失。   过了十几秒,斡衿鹛时产生的气流才重归平静。菜菜子与美美子互相搀扶着,睁大眼睛看着破碎的地面。   这个光头――强得太过离谱。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可以――   想起斡窳僮咔八档幕埃菜菜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斡癫⒉恢道,她们已经做了不少坏事,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姐妹俩,到最后一定会死的吧。”菜菜子喃喃自语。   从罪孽中而生,带着罪孽而活。“猴子”们伤害了她们,她们同样也伤害了“猴子”们。   她们从不渴求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只希望能够在死前夺回最爱的家人的肉体,只要这样就满足了。   另一边。   经过了一番改造之后,安装了崭新部件的杰诺斯行走在高专的林荫道上。   前两天和禅院直哉战斗时被破损的仿生皮肤已经重新替换完毕,现在杰诺斯的面孔光滑细腻。他裸露在外的手臂零件已经和前两天有所不同,被长裤包裹着的腿部与后背的喷气驱动装置同样进一步提升。   在库斯诺博士处进行改造的结果是,杰诺斯的最高速度已经提升为原本的两倍。   但作为代价,杰诺斯只能保持最高速度三分钟。三分钟内无法解决敌人的话,动力核就会因为过热而进入部分工作状态,他的战力就会因此被削弱。   不过超高速度配合体内装载武器的大型火力,三分钟的话――足够了。   金发改造人暗忖,下次再遇到禅院直哉的话,就利用这改造过的身体一举解决他,绝对不让他再给老师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杰诺斯抿了抿唇。然而下一秒,他的神色突然一凛。   检测到高专校道上出现高速移动反应,而且速度甚至远远超过那个禅院直哉、以及历经过两天改造的自己!   那到底是什么人?   察觉到高速移动的生物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杰诺斯的双瞳猛然锁定了对方的坐标,微一弯腰,做好了迎战姿态。   近了,更近了――   终于,前方的岔路口另一边,陡然出现了一个高速奔驰着的光头。   杰诺斯猛地收回了朝向前方的烧却炮,愕然叫道:“斡窭鲜Γ    只听“吱――”的一声鞋底与地面摩擦声,斡褚桓雒蜕玻停住了脚步。白色披风在他身后高高扬起,又垂落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过来,神情有几分意外:“哦,是杰诺斯!你改造完回来啦?”   “是的,老师。”杰诺斯颔首说道,“刚才就检测到超高速移动反应,原来是老师,怪不得速度那么快。”   那一瞬间,心道“果然如此”的同时,杰诺斯的内心中同时产生了一丝失落。   原本他还想等遇到斡窭鲜χ后,用目前能够达到的最高速度和老师切磋一番的。但就凭刚才探测到的、斡竦乃俣壤纯矗杰诺斯清楚,他就算用上现在的最高速,也还是连老师的脚跟都够不上。   想到这里,杰诺斯仰头看向了碧蓝如洗的天空:“……”   对于他而言,斡窭鲜Φ氖盗δ训谰陀涝断裾馓炜找谎,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触及吗?   但至少,他能够用这份再次突破自己的速度,为老师做些什么。   杰诺斯很快就收回了思绪。   斡窕拐驹谠地,而他快步朝着斡褡吡斯去。   “说到速度,老师。”   杰诺斯和斡癫⑴抛咦牛一边走一边说道:“在库斯诺博士那里完成改造之后,我的速度已经变成原来的两倍快了。如果下次再遇到那个头上顶着毛团的家伙的话,一定能彻底解决掉他,不让他再来打扰老师的生活……”   说到这里,杰诺斯神色一动,突然察觉到斡竦谋砬橛屑阜植欢浴   “……老师?”他不解地问道。   “那个,杰诺斯,”斡竦耐飞狭粝乱坏魏估矗“你说的那个头上顶着毛团的,就是这家伙吧……”   “啊,他的头被披风盖住了……”   斡袷置脚乱地理顺身后的披风,露出了被他夹在腋下的、禅院直哉的脸来。   只见禅院直哉双眼翻白,不知道是因为股间的疼痛还是因为被斡褡プ懦高速飞行,已经陷入了昏迷。只是他头顶那一坨超厚的头发或许是因为飞得太快的缘故,已经掉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发型。   “诶――”斡胥躲兜囟⒆澎院直哉的头顶,“那个厚厚的东西是真的头发啊?我还以为绝对是假的……”   而看见自己准备解决的禅院直哉翻着白眼出现,杰诺斯也陷入了有点无语的状态:“……老师,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过吧。”   结果老师自己就把那家伙解决了……   “原来这家伙就是禅院直哉,刚才我还在想老师为什么要在腋下夹着一个人走来走去,”杰诺斯失望之余,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不过老师,你为什么会把昏迷状态的这家伙抓过来呢?”   “因为这家伙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然后突然从高处朝着我冲过来攻击,结果我一不小心手砸到了他要紧的部位……”   斡裼行┬男榈匾瓶了目光:“然后我对他说,只要签下免责协议,就带他来高专治疗。”   杰诺斯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握紧右拳敲在了左手掌心:“因为这家伙总跑来骚扰老师,太过麻烦,所以老师趁着他攻击的时候故意击中他的股间,然后以治疗为筹码,要挟他停止骚扰吗?”   “只要这家伙想要治疗身体,就不得不答应老师的条件……攻击股间什么的实在是太卑鄙……不,太机智了,斡窭鲜Γ∥已У秸庖徽辛耍    杰诺斯一边感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他惯用的笔记本,“咔哒”一声按出了笔尖,在笔记本上笔走龙蛇了起来:“我马上就把这个记录下来!”   “诶,”斡裼行┟闱康馗尚α肆缴,“不要说成那样啦,搞得好像我很过分似的……哈哈,哈。”   “而且也不要在笔记上写这个啊杰诺斯,”他制止道,“如果你的笔记被别人捡到的话,说不定会变成指控我的证据。”   “原来如此,老师。”杰诺斯双眉扬起,停下笔来,“啪”地一声将笔记本合拢,“那就不写了,老师。但是您的这番教导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不是,”斡窳髯藕顾担“不用记的,真的。而且再怎么说,过上那么一年半载的,你也会把这种事情忘掉的吧……”   “不,我的系统具有存储功能,只要保存某一段记忆,就可以在任何时候拿出来观看,”杰诺斯坦然说道,“所以只要我没有被彻底破坏,保存下来的记忆就永远都不会忘的,老师。”   “原来是这样吗?”   斡裼檬直奂凶澎院直哉,简笔画般的呆滞目光先是看了看神色严肃的杰诺斯,随后落在了他手里的笔记本上。   “……那你平时记个毛的笔记啊?” 第7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十分钟后,高专的校医室内。   “诶?斡瘢靠烧媸窍】桶 !奔胰胂踝拥鹱沤溲贪舭籼亲吡顺隼矗有些含糊地说着。   她捏着糖棍把糖从嘴里拽出来,挂着黑眼圈的双眼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斡瘢骸霸趺矗你也会受伤吗?哪里需要治疗?”   “呃,不是我……”斡窳嘧挪皇∪耸碌撵院直哉的后领,将他举到了家入硝子眼前,“是这家伙。”   “让我看看……诶?”家入硝子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清禅院直哉的脸后,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怎么是这家伙?”   “你也认识他吗?”斡胥躲兜匚实馈   “不如说咒术界里不认识他的反而是少数吧。”家入硝子撇了撇嘴,转身去柜子里找药箱,“真不想给他治。不过先问一下,这家伙哪里受伤了?”   斡裥男榈卣驹谠地,光头开始往下流汗:“就是,那个……我一不小心……(小声)攻击到了他的股间。”   “啊?”因为斡裆音太小,家入硝子没有听清,问道,“你再说一遍?”   斡瘢骸啊…”   就在斡裢掏掏峦碌氖焙颍跟在他身后的杰诺斯向前一步,走到了斡袂胺健   杰诺斯朗声开口:“因为这个人突然朝着老师攻击,所以老师击中了他的股间。带他来你这里治疗也是为了这个。”   杰诺斯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校医室。一时间,家入硝子拿药品的手顿住了。   斡裣帕艘惶,连忙一拽杰诺斯,小声说道:“杰诺斯,你声音太大了!”   “是吗?”杰诺斯不解地回头看向斡瘢“但我用的音量和平时说话完全没有区别。我是改造人,具有绝对音感的功能,不可能搞错的,老师。”   “……我说杰诺斯你啊!”   就在这时候,一直面对柜子、背对着他们的家入硝子终于憋不住笑了:“噗。”   “呃?”斡裢V沽撕徒芘邓估扯,回头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家入硝子。   “原来是那种受伤啊。嘛,虽然很不想给他治,但是这毕竟是当医生的责任嘛。所以你们就把他放在我这里就行。”   家入硝子轻快地改了口,手里拿着的药箱却“咚”地一声被她放了回去,“不过在这之前……”   她从白大褂里摸出了手机,对准了倒在地上的禅院直哉:“先拍个照片发给悟吧,他肯定很喜欢这种事情。”   家入硝子换着角度,不断用手机连拍。咔嚓咔嚓咔嚓……   相机闪光灯将斡裼虢芘邓沟牧秤痴盏煤雒骱霭担骸啊…”   两天后,东京某处。   一片黑暗之中,树立着五扇颇有和风气息的门板。而门板内外却像是两个不同的次元。   讨论声响了起来。   “现在开始审议本周的升级申请。就在前天,有一名四级咒术师完成了升级三级的所有任务。”   “是什么人?”   五扇门的中心,微光照耀的一片空旷地带的上方陡然有一束光线映照而下,在空中投影出了一个时隐时现的身影。   只见投影显示出一个身穿女高中生制服、五官仿佛简笔画一样的秃子的身影。他的上衣下摆后还拖出半条白色的长长披风。   秃子一手拎着昏迷中的粟坂二良,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表情呆滞,双眼无神。   “这是他前来交任务时拍摄到的画面。”   沉默持续了片刻。   “为何此人身穿女装?”   “并不清楚。”   “或许是他个人的兴趣。现在年轻一代的咒术师都太过有个性,就像那个五条家的臭小子一样,太不服管束。”   “但是这一次的任务不对吧。记录里分配给他的最后一个独立三级任务是祓除东京立花女子高中的三级咒灵。但他来交任务的时候,为什么送来了一个人?”   “经过确认,被他抓到的人是十几年前臭名昭著的一级诅咒师粟坂二良。”   某扇门内传出惊呼:“什么?三级把一级给……?”   “有这个女装秃子更详尽的资料吗?”   “稍等。”   很快,斡窀鋈说淖柿媳肀煌队俺隼矗覆盖在了原本的图像上。只见资料表的右上角处,显示出照片里的斡衲钦疟砬槌沾舻牧场6且或许是因为拍照时他的头正好动了一下,照片上的线条还是抖动的。   “名字是斡瘢目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入学方式是五条悟亲自招揽……是那个五条小子的学生吗?”   “招揽时间在六月,正式入学是七月,当时他还没有咒术师等级。”   “75天前正式入学,44天前被提名为四级咒术师,32天前正式成为四级咒术师,17天前被提名为三级咒术师,两天前完成所有三级升级任务……升级速度好快!”   “是那个五条悟做了手脚吗?毕竟这个女装秃子是他招揽入学的。”   “不。根据记录,这个秃子确实完成了所有升级任务。”   “但是再怎么说,三级的他也不可能战胜一级的诅咒师吧。”   “一定是那个粟坂二良和诅咒战斗造成了大量消耗,导致这个秃子趁乱捡漏了吧。”   投影显现出立花女子高中体育馆的惨状。只见体育馆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废墟有不少灼烧过后焦黑痕迹。根据一小部分尚未倒塌的墙根上留下的痕迹判断,应该是有一股巨力一次性直接将体育馆击塌了。   “事后有辅助监督到立花女子高中调查,发现高中体育馆倒塌,残骸内仅仅有大量不明诅咒与粟坂二良留下的咒力残秽,除此之外并无第三者的咒力残秽。这说明那个斡窀本没有出手。”   “而根据不明诅咒留下的残秽判断,那个诅咒并非‘窗’观测到的本地诅咒,实力很强,术式与火有关。恐怕粟坂二良就是被那家伙打倒,才被斡窦衤┑陌伞!   “学校体育馆有监控录像吗?”   “有是有,但根据辅助监督的报告,那段时间的录像似乎在事件发生后不久就被人混水摸鱼、趁乱偷走了。”   “……是这秃子干的吧?为了隐藏自己根本什么也没有做到的事实。粟坂二良本人呢?”   “他的脑袋似乎受到了冲击,醒来后失去了一切记忆。”   “那关于斡竦纳级申请处理结果……?”   空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驳回吧。毕竟他的任务结果与分派的任务内容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门后咒术界神秘高层们的讨论。   “不,老朽建议各位通过他的申请结果。”   讨论声骤然停下。黑暗之中,一个身穿白色和服与蓝紫色F、手柱拐杖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老朽刚才一不小心听见了各位的讨论,忍不住插了嘴,实在是失礼了。”乐岩寺嘉伸走入门板围绕着的微光之中,朝着门后的高层微微鞠躬。   中央投影的女装斡衲谴舸舻纳碛氨凰经过时带起的气流搅散。   “是乐岩寺校长啊,”一扇门板后传出了声音,“已经是开会的时间了吗?区区一个升级申请,不知不觉已经讨论了这么久……”   “不过乐岩寺校长,为何说要通过此人的审核结果呢?”   乐岩寺嘉伸雪白的长眉微动,拄着拐杖开了口。   “虽然此人――斡竦娜挝窠峁并不符合原本分派的任务预期,现场同样没有留下活动记录,但他将一级诅咒师粟坂二良抓捕归案却是不争的事实。”   “先不论抓捕时粟坂二良的个人状态如何,即便他当时真的失去了战斗能力,但放着不管也还是祸害。将未来有可能作恶的粟坂二良抓捕、杜绝他接下来的犯案可能性的人正是斡瘛!崩盅宜录紊焖档溃“光凭这一点,给他三级的资格也未尝不可。”   “斡袷嵌京高专的学生吧?”另一名高层问道,“在两校交流会上,您见过他吗?”   “……”   乐岩寺嘉伸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斡裨谛』峥褪依锒运说过的话来。   “只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小鬼罢了。”他闭了闭眼,回答道。   门板后的高层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既然您也已经这样建议,那就通过吧。毕竟三级算不上什么高等级,如果他弄虚作假、挤上了与自己的实力不匹配的级别,日后有他的苦头吃。”   “啪”的一声印章声响起,斡竦纳级申请上,被盖上了“通过”的印章。   “接下来要探讨的,是关于东京日益滋生的诅咒的问题……”   斡竦纳级申请讨论结果就这样结束了。门板后的其中一人说道:“开始下一个会议吧。”   “近几个月的诅咒事件频发,特别是东京地带。”   “原本还以为是普通的诅咒滋生,但从报告上看,似乎有特级诅咒联合在一起。”   “还是抽调其他地方的咒术师到东京来吧。京都那边也一样。”   乐岩寺嘉伸顿了顿,问道:“那地方的诅咒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东京这边可是高层的所在地啊。让地方做出一定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孰重孰轻,不是很明显了吗?”   “京都那边倒不用担心,毕竟那里有‘御三家’坐镇。抽调人手当然也不会从御三家的人里选。”   “尽量选一些非世家出身、没什么背景的地方咒术师吧。那样的咒术师比较听从命令……”   “不过说到底,东京这里有五条悟那家伙坐镇,结果还是变成这副模样。那家伙说自己是什么最强,去年还不是被百鬼夜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高层之一说道:“五条悟这家伙说是特级咒术师,有的时候反而比咒灵更麻烦。宿傩器皿一事也是因为他的任性,那个极度危险的虎杖悠仁才没有被立刻铲除。说实话,他的存在是否真的有必要呢?”   “如果五条悟能和诅咒一起消失的话,或许这个世界会和平很多吧。少一点像他这样任性的人,也是为了民众的安全好啊。”   “不过五条一派的势力也不能忽视。被五条悟这小子拉拢过的咒术师又不少吧。”   “总之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五条悟那边的动向就更值得注意。接下来必须关注五条悟及其一派中,二级以上的术师的动向……”   在高层们的讨论声之中,乐岩寺嘉伸注视着拐杖握把,沉默不语:“……”   被五条悟帮助过的咒术师,被五条悟培养过的学生,和五条悟关系不错的同期……这些人无疑都被高层划入了五条一派的范畴。   但若是关注其中二级以上的术师,那刚刚升到三级的斡裨虿换岜蛔⒁獾健   直到这时,乐岩寺嘉伸才明白了自己所提供的培养方案输在了哪里。   五条悟的计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给了斡衲侵忠蝗就能击碎特级咒灵的怪物以最大限度的自由。   虽然斡衩挥械玫骄┒夹D芄辉逝邓的权利、地位以及金钱,但他也同样不会被这些东西所束缚,甚至不会被高层注目。   得到的自由越多,斡裾飧隹膳碌募一锞驮侥艹浞址⒒映稣搅Α   想到这里,乐岩寺嘉伸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在自动贩卖机旁一眼就看穿他的攻击的单薄少年。   名字……是叫做吉野顺平没错。   乐岩寺嘉伸注意过上一季度的咒术师升级名单。那里没有吉野顺平的名字。   当时,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看来五条悟对吉野顺平采取的培育方针,和对那个斡褚谎。   想到这里,乐岩寺嘉伸干瘪松弛的嘴唇不由自主地互相磨了磨。   这就意味着,那个吉野顺平,和斡褚谎,是可怕的怪物……   “哦,三级合格了吗?”   高专宿舍房间里,斡裉嶙糯笙蠼交ê,一边浇着自己养的小仙人掌,一边愣愣地说。   被他从鬼城公寓废墟里抛出来的绿色大象浇花壶原本被砸断了手柄,之后又被杰诺斯利用工具卡上了几根弯折弧度完美的铁丝作为提手。   这时浇花壶的大象鼻子里,正“沙沙”地往外洒出银白色的水珠来。   “太好了,老师!从今天开始就是三级了呢。”杰诺斯在一旁恭喜道。   狗卷棘:“鲑鱼。”   “这样一来,斡裣壬就能够正式加入追查真人的任务了呢,”吉野顺平抱着最新调整过的咒骸说道,“七海先生知道后一定会松一口气的。”   “但是只有三级啊……”九十九由基靠在小几边,右手托腮,有些意外地说,“我还以为斡竦幕埃肯定是特级,起码也该是一级吧。”   她话音落下后,室内沉默了片刻。   “……那个。”   来送升级消息的五条悟脑袋歪了歪,疑惑地问道:“这里的人是不是多了点?”   只见小小的宿舍房间里竟然窝了六个人。   斡裾站在小阳台上浇他的小仙人掌;杰诺斯坐在小几前,面前依旧摊放着他的那本斡窆鄄毂始恰   吉野顺平在小书架前,有些好奇地看着斡竦DVD收藏;熊猫和狗卷棘正拿着掌机联机玩游戏;九十九由基则靠在桌边吃自己带来的水果。   “是吗?”九十九由基眨了眨眼,“我不觉得呢。”   “……不是,说到底,最奇怪的就是你了吧,九十九小姐。”   五条悟有些无言地说道,“其他人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这里也就算了,但是你为什么也要跑到校内?而且还待在男生宿舍。”   “当然是为了对斡竦奶逯式行调查,”九十九由基毫不在意地说道,“在得到消除所有咒灵的解法之前,我是打算持续调查斡瘛!   “还没有放弃啊?”五条悟一米九的身躯随意往门框一靠,“你的那个计划。”   九十九由基勾唇一笑:“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放弃的。”   “无所谓,随便你,”五条悟突然呼出一口气,“不过。”   “九十九小姐,如果你也因此不小心走上邪道的话……”   五条悟的声音陡然压低,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警告:“不要抱侥幸心态,你知道我能做出什么的。”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陡然降低了几度。   吉野顺平的身体微微一颤,熊猫和狗卷棘暂停了游戏望了过来,就连杰诺斯都停下写笔记的手,抬头盯着五条悟与九十九由基两人。   而斡褡耸撇槐洌依旧蹲在阳台上浇小仙人掌。   一时间,室内只有浇花壶的“沙沙”水声。   九十九由基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是去年的事情吗?不过悟君可以放心,我可没那么疯哦。”   五条悟盯着九十九由基轻松的表情看了几眼,笑了笑:“嘛,我觉得也是这样。毕竟九十九小姐还是很可靠的。”   “不过……”   五条悟整理着眼罩边缘,像是不经意般说道:“既然九十九小姐打算为了研究斡窳粼诙京,那特级的任务是不是也该做起来了呢?”   九十九由基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呃……”   “我这边可是很辛苦啊,没办法,能出动的特级只有我一个了。”   五条悟拍了拍两侧太阳穴上绷紧的眼罩,有些孩子气地抱怨,“因为你甩手不干,我可是三天两头全日本出差,就连给心爱的学生们上课的时间都没剩下多少,只好让伊地知代课……”   “说真的,伊地知那家伙可是不堪重负,走路的时候就连骨头都被庞大的精神压力压得‘咯吱咯吱’响了呢,就像老爷爷一样……”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自然而然地盘腿坐下,看向九十九由基,“很可怜吧?”   九十九由基:“……”   浇仙人掌的“沙沙”声停了下来。   “不是我说,有件事我很在意。”   斡竦纳音响了起来。   只见他提着空空的大象浇水壶,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斡瘛=芘邓沽⒖涛实溃骸袄鲜Γ怎么了吗?”   “话说你们没事干吗?为什么一个二个都挤在我房间里?本身房间就不大,现在已经彻底没地方坐了。”   斡衲撬呆滞的眼睛无语地看着众人:“回去啊。”   “……”   “就是啊,你们不需要磨练自己的咒术吗?”五条悟抬起手来大声拍巴掌,“快点回去练习,这是老师的命令!”   斡窈谧帕晨聪蛩:“你也一样。”   熊猫、狗卷棘、吉野顺平都或是拿着游戏机、或是拿着《异形大战跟踪狂》的碟片离开了。令人意外的是,九十九由基也和学生们一同转身离去,可能是不想和五条悟继续工作的话题。   五条悟却没有离开,而是舒展了一下刚才因为人多而被迫弯起来的两条长腿,悠闲地把腿在地板上伸直,交叠了起来。   “别这么小气嘛,斡瘢”他往小几上一靠,“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在斡裼虢芘邓沟哪抗庵中,五条悟说道:“斡瘢你平时有出门散步顺便打打诅咒的习惯吧?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说不定会遇到一些地方来的咒术师才对。”   “地方来的咒术师?那是怎么回事?”杰诺斯问道。   “是咒术界高层的命令。”   五条悟腰腹唯微一用力坐直,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因为最近咒灵滋生严重,所以高层的那些老家伙们决定抽调地方上一些比较有能力的咒术师到东京来。”   杰诺斯皱起眉:“但是无论是那里,咒术师人手都是不足的吧。把地方的咒术师安排到东京来,那地方怎么办?”   “那些老东西可不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只要他们所在的地方足够安全就可以了。”   五条悟举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在空中虚虚画了画,“高层就都是这样的家伙,傲慢又愚蠢,只要明哲保身就好。总有一天他们会吃到愚蠢和自私带来的苦头。”   “不过如果早日找到最近东京咒灵们异常活动的原因,解决事件,从地方来的咒术师就可以各归其职了。”五条悟托着腮说道,“接下来还是得加把劲啊,大家都一样。”   斡窠大象浇水壶在厨房流理台上放好,一双眼睛看向坐在小几边的、五条悟那被眼罩竖起的头发。   是吗。原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么紧迫的时候了吗。   那身为兴趣使然的英雄,他就更加应该行动了。   “好。”   斡裢蝗豢口,让五条悟和杰诺斯都一愣。   只见斡褡呦蛎疟撸拿下挂着英雄服装的衣架,把黄色连体服往身上套:“我出门一趟,去打打诅咒。”   “诶?这么快就?”五条悟有些意外。   杰诺斯把笔记本和笔一推:“老师,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们一起行动的话,遇到诅咒也只能其中一个人来打啊,那不是有点浪费嘛。”斡窠袅私粞带说道,“我一个人走一趟。” 第7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在穿上英雄服装、离开高专之后,斡裾驹诮滞罚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骤然认真,微一弯腰,做了个起跑的动作,背后的披风随风飘扬。   “好。”   话音刚落,斡癖慵一般冲了出去,身躯化作一道黄白色的残影,在道路上一闪而过。   “哒哒哒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飞一般掠过行人们的身边,随后消失在了远方,一路上带起滚滚尘烟。   斡褚槐咴诙京的大街小巷上四处奔走,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到处寻找着诅咒的踪影。   跑啊,跑啊,跑啊……   “倒……倒过来……”   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形诅咒从墙角爬了出来。它浑身皮肤呈现出藏蓝色,脖颈上的头却是倒着生长的,眼睛在下方,嘴巴在上方。   它四肢并用,飞快地拦在了斡袂靶械穆飞希暴凸的眼睛盯着由远及近的斡翊蛄苛思该耄直起身猛扑过去:“把你的头也拧倒过来!”   ……咚!   斡竦牟椒ズ敛煌A簦掠过的瞬间一拳轰杀诅咒,身影瞬间就奔向了远方。   一只浑身绷紧粉色皮肤,脸上没有五官、而是布满了一排又一排牙床的诅咒跳了出来:“我是咀嚼王……”   咚!   树根汇聚成的怪物蠕动着触手爬了出来:“我乃森林族,人类全部都给我死……”   咚!   一颗表面长出无数手臂的肉球从阴暗的角落里滚了出来:“捏一捏,捏一……”   咚!   “……”   斡袷栈鼗鞒龅氖郑余光瞥到刚才被他一拳打穿的诅咒中心贯穿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摇晃着彻底消失。   “最近的诅咒确实越来越多了呢。”他收回了目光,自言自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斡衩咳斩荚诖蠼中∠锷媳汲郏消灭着看见的每一个诅咒。   第三天。   “东京还真是繁华啊,怪不得诅咒会比较多。”   东京港区街头,几个被从地方抽调而来的咒术师看着行人如织的繁华景象。其中一个身穿甚平的男性咒术师不由得发自内心感叹道。   “但是也不能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东京来吧?”另一个背着弓箭咒具的女咒术师不满地说,“本来我们和歌山那边的咒术师就人手不足了,现在只有不到十个人留在那里,最高的只有三级,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还是快点做完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吧。”另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咒术师推了推眼镜,“早点做完就可以回去了吧。这种时候更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我看看,”他取出手机查看路线,“我们三个要负责的是二级的诅咒,位于前方的港口废弃仓库……呀!”   就在查看路线的时候,眼镜咒术师的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啊,抱歉!”撞到他的人连忙道歉。   眼镜咒术师抬起头,眼镜镜片上倒映出一个身穿着滑稽黄色连体衣、肩披白色披风的,表情呆滞的光头。   “……没事。”眼镜咒术师摇了摇头回答。   大概是周围人太多,这个光头才会不小心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的吧。   光头很快便朝着反方向离开了。眼镜咒术师忍不住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东京这里,原来还会有穿成这样的人啊。   仔细看看,那个光头戴着的红色手套好像和超市卖的塑胶洗碗手套没什么区别,手套上还有点脏。是他刚才拳击了什么东西蹭上的吗?   光头很快就消失在了行人之中。眼镜咒术师收回目光继续对着手机屏幕点了几下,确认了路线后,对同伴们说:“走吧。”   一行三人按照手机导航的路线向前走去。   “那个诅咒是二级,凭借我们三人不知能不能打败呢?”用弓箭咒具的女咒术师一边走,一边有几分担忧地说,“如果是和歌山那边的二级,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听说东京这种超级都市的诅咒会比地方的同级别诅咒狡猾很多呐。”   “没关系。”身穿甚平的男性咒术师抬起手,掌心酝酿起一股咒力来,“我们虽然都是三级,但一共有三个人。一到那里就发动突袭,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它。”   ……   十五分钟后。   三人排成一排站在港口的废弃仓库前,仰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阵阵海浪拍击码头的声音传入耳中,而在海浪声中伫立了二三十年的、足有十几米高的仓库,竟然被不知哪里来的可怕力量轰塌了半边,地上堆满了水泥和砖块的碎片。   废墟的缺口粗粗呈现出了圆弧的形状。从废墟的破坏状况可以看出,这是干净利落的一击所造成的。   和那巨大的缺口对比,站在仓库前的三名咒术师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   “这是怎么样的怪物暴走,才会造成这么恐怖的痕迹啊。”身穿甚平的男咒术师感叹,“不过看情况,原本在这里的二级诅咒已经被消灭了。现在这里干净得很,一点诅咒的气息都没有。”   “但是这里的残秽只有一种。”弓箭女咒术师不安地说,“干掉那个二级诅咒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咒力残秽吗?”   “无论如何,先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上去吧。”   眼镜咒术师取出手机,绕着被摧毁的港口废弃仓库拍摄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发了出去。   ……   “又收到了任务中的诅咒被神秘人士先行一步干掉的报告了。”   高层的秘密会议中,五扇门板中央的空地上,投影出了眼镜咒术师发给协会的图像。港口仓库被破坏的惨状赫然在目。   “这已经是这三天来的第三十九起了吧。”一扇门板后传出了声音。   “是的。已经有十七队咒术师报告了这类情况。而且这些咒术师都声称在任务现场发现了类似的破坏痕迹。”   “这是特级水平才能造成的破坏吧。是五条悟吗?他的咒术应该能造成这种效果。”   “不是五条悟。这几天五条悟在做别的任务。”   “那有可能是九十九由基。前段时间,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突然从海外回到了日本,而且一直待在东京。”   “如果排除同时间在做其他任务的五条悟,与一直待在海外没有回国的乙骨忧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的人选就是九十九由基了吧。那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是她的话,也不能彻底放心。九十九由基就连协会发放给特级的巨额补贴都不要,一个人满世界乱跑。她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这几天里我们从地方抽调了那么多咒术师来东京,结果那些地方来的咒术师们围着东京跑来跑去,反而什么都没做成吗?”   “要让他们回地方吗?有不少地方来的咒术师都申请重新调回去。”   “不,让他们留下来。东京这边还有很多诅咒。而且就算有那个干掉诅咒的强大家伙在,我们却也不知道那家伙的底细。这边的安全可比乡下地方重要得多。”   夕阳西下。   斡衲默走在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街道上。   和出门时相比,他原本干净整洁的黄色紧身衣与白披风已经沾上了不少尘土,变得脏兮兮的。黑一片白一片的脑袋也显得不那么锃光瓦亮了。   “已经三天了,这段时间里我也干掉了不少诅咒,”斡褚槐咦咭槐咦匝宰杂铮“如果是游戏的话,这时候boss也快出来了吧。”   “不过不愧是跑了一天,肚子也饿了啊。时间不早了,今天就此结束,回去吃晚饭吧。”   这样想着,斡癯着高专的方向走去。然而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仰头在空中嗅了嗅。   “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斡袼匙畔阄兜姆较蜃呷ァ―在街边,有一个售卖章鱼烧的移动小摊,小摊一角挂着写有“章鱼烧”的红色灯笼,前面还有两个中学生等待着章鱼烧做好。   斡褡叩揭贫小摊前,一双眼睛望向了一旁挂着的价格表。随后,他低下头掏出小钱包,打开看了一眼:“……”   如果现在买章鱼烧的话,钱就不够吃晚餐了。   就在这时,正在用小签熟练地翻着章鱼烧的老板瞥到了斡竦纳碛埃热情地问:“您要买几个?”   “……啊,还是算了,抱歉。”   斡袷掌鹬皇O掠脖业那包,呆呆地转身,在老板与中学生们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章鱼烧小摊。   高专的食堂虽然普遍比外面便宜,但是菜品里好像没有章鱼烧来着……要买些材料回去自己做吗?   斡褚槐咦咦牛脑海中一边浮现出杰诺斯用自己的机体烧烤、烘干、吸尘等的情景。   ――杰诺斯的功能能抵得上不少小家电,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做章鱼烧呢?   想到这里,斡窕赝房戳艘谎坌√上的章鱼烧铁板。   不,就算是杰诺斯,也没办法仅凭自己身上的部件就做出章鱼烧的吧。果然还是得有个机器……   “不过光是买章鱼烧就不够钱了,买章鱼烧机器肯定更贵的吧……”   斡褡匝宰杂镒牛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   “沿着那条路过去,好像是我的旧家的方向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锤掌心,下定了决心:“反正都来到附近了,就过去找找看吧。说不定能再从废墟里再捡到什么能用的东西。”   ……   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鬼城中心,此时正静静伫立着两个人影。   “还剩下两根手指,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吗。”   一阵风吹过,扬起里梅宽大的僧袍与银白色的短发。他抱着装有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包裹,低声自语。   “咒术师那边应该没有抢先一步。否则的话,这边也会得到相应的情报。这么说,那两根手指或许是被什么第三方势力藏起来了也说不定。”   “藏起那两根手指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里梅正站在原地思索着,而他身旁不远处,坐在一堵断墙上的重面春太抱着刀插嘴:“不需要这么着急吧?就算不马上收集完全也没关系吧。”   “不,宿傩大人的二十根手指必须全部归位,就算缺少一根都不行。”   里梅断然开口,目光中闪烁着偏执与狂热:“我绝不能允许宿傩大人的手指散落他方。大人的躯体是那么地神圣、那么地宝贵。就算牺牲性命,我也要找回大人的二十根手指,辅佐大人完成千年来谋划的大业……”   听着里梅的话语,重面春太不由得无声地伸了伸舌头。   他理解不了里梅对两面宿傩的执着。   对于重面春太来说,加入咒灵一方,只是因为觉得未来由咒灵所主导的世界能让他更加尽情地肆意妄为罢了。   “总之。”   里梅终于停止了话头。他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重面春太:“最近咒术师们似乎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察觉,调派了不少其他地方的咒术师来,布置在东京各地的人工诅咒被解决了不少。我先去夏油那里一趟,看看情况。”   “你就和陀艮先待在这里守着。真人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之前在下水道的基地被发现之后,他打算把下一个基地安排在这里,你就负责先给他物色地点好了。”里梅安排道。   闻言,重面春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在废墟之中,红色的咒胎陀艮正蠕动着触须,在斜坡上滚来滚去。   “什么嘛……”他撇了撇嘴,“这家伙虽然是特级,根本还算不上什么正经诅咒,只是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胎儿罢了。”   里梅转身离开。而重面春太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开始踩着瓦砾寻找可以作为真人的据点的地方。   “……不过虽然说是打算把据点安排在无人的鬼城,但这里已经彻底变得乱七八糟,根本没几间还立着的屋子了吧?――还是被夏油毁掉的。”   “啊啊,真不想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我想和可爱的女孩子约会啦!”   重面春太一边抱怨,一边“咯吱咯吱”地踩着瓦砾往前走。   鬼城一片寂静,只有重面春太的脚步声在回荡。然而走了几步,他却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乒呤乓啷的声音。   是里梅回来了吗?重面春太先是这样想,随后又立刻否定了这一想法。   里梅是千年前的诅咒师,他的身上一直散发出着强烈而独特的咒力气息。   眼下重面春太并没有感受到里梅的咒力。前方的人并不是他。   重面春太停步,站在原地侧耳听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阵,随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说不定是可爱的女孩子呢?去看看吧~”   重面春太注意着自己的脚下,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逐渐靠近前方。   一步,又一步……   突然,一声墙壁倒塌的轰然巨响传来。而就在重面春太前方的断壁残垣里,一个身影突然背对着他,“刷”地一声直起了腰,光秃秃的头顶映照出夕阳那橙红色的光辉。   “哦哦,还真的有啊!”   斡窀吒呔倨鸫臃闲胬锓出来的章鱼烧铁板,一边对着夕阳的光线检查,一边自言自语:“我就记得以前这里有一家店在老板关门搬走前卖过章鱼烧,想着是不是能找被丢在店里不要的炊具,结果还真的找到了……”   唔――啊!   那一瞬间,重面春太瞳孔猛地紧缩。要不是刀柄回握着他的手,他就要把手里的刀甩到远处了。   ――糟糕了哟!竟然是这个秃子!   重面春太绝不会忘记那张五官简约、表情呆滞甚至有些搞笑的脸。   想当初他接下了福冈市长的暗杀任务,试图在鬼城附近暗杀这个秃子的时候,就被秃子一拳砸扁,连积蓄了几个月的幸运都在那一拳之下耗尽了!   要知道他一直积蓄幸运到现在,才把眼睛下方的幸运槽填满啊!   就连这秃子当初弄碎的刀,都花了他好大工夫才找到了合适的刀刃替补上!   回忆起过去的经历,重面春太的内心几乎要崩溃了。   可恶,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又遇到了这个家伙!他重面春太只想欺凌弱小,才不要和这么强的秃子战斗啊!   就在重面春太身体僵硬、脸色发白的时候,斡袼坪跬蝗徊炀醯缴砗蟮亩静,回头看来:“嗯?”   ……怎么回事,这秃子的感官也太过敏锐了吧!   那一瞬间,重面春太几乎爆发了体内所有的潜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身体,整个人紧贴着歪歪扭扭的废墟,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千万不要被发现,拜托了,千万不要让他被发现……   而斡窕毓头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废墟:“……”   “好奇怪,刚才明明觉得好像有什么家伙在盯着我的头看……”斡裉起手摸了摸光头,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在附近徘徊的流浪猫狗吗?”   “还是去看看吧。”   随着斡竦纳ひ粝炱鸬模是由远及近的,靴子踩在废墟上的“啪嗒啪嗒”声音。   ……糟了糟了糟了,那个光头大魔王要过来了啊!   重面春太捂着嘴,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连呼吸都不敢,弯着腰,四肢着地,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旁爬去,总算在斡窨拷之前躲进了断墙搭建的小空间里。   重面春太把身体蜷缩在小小的空间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   斡竦慕挪缴逐渐靠近。他一脚踩在了刚才重面春太躲藏过的位置,随后继续向前而去。   ――太好了,没有被发现!   重面春太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就在斡竦那敖方向上,还有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正在废墟上滚来滚去的陀艮。   再这样下去,斡褚欢会遇到陀艮!要怎么办?   “……”   那一瞬间,重面春太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他要在斡穹⑾滞郁蕖⒈荒歉龊焐的大咒胎吸引住注意力的时候偷偷逃跑,跑得越远越好!才不管陀艮会不会被斡翊理掉!   至于真人那边,回去之后就跟他们说陀艮自己跑出去玩就行了!反正陀艮自己在外面乱转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想到这里,重面春太偷偷从躲藏处探出脑袋来。   他见斡褚丫走远,于是手脚并用地无声爬出了躲藏地,小心翼翼地朝着反方向逃去。   他才不会感到抱歉,他和咒灵们就只是塑料关系而已!   而另一边。   斡褚宦凡茸磐呃前行,突然听见前方的废墟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嗯?”斡裎⑽⒁汇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就看见一个长着触须的、滑溜溜的红色东西在废墟里滚来滚去。   与此同时,陀艮也察觉到斡竦牡嚼矗停止了打滚。它抬起头,一甩触须,朝着斡窨蠢础   双方对视着,夕阳的光线同时照在陀艮那滑溜溜的表皮与斡窆馔和旱哪源上,两道反射光交相辉映。   “这啥啊?”斡竦墓馔飞匣下几条黑线,双眼发直地盯着陀艮,“还以为是什么流浪猫狗,没想到是这东西……”   陀艮慢吞吞地直起身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倒映出了斡竦纳碛啊   而随着陀艮起身,它那伞盖一样的脑袋和口部滑溜溜的、带着黑色条纹的触手便彻底展现在了斡竦难矍啊   “哦――”斡癫挥傻梦⑽⒁徽,目光缓缓往下,落在了那片触手上。   陀艮的形象,逐渐和他脑海中的某种可以用来做小丸子的海洋生物重合了起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斡竦哪抗庥执油郁奚砩弦瓶,不由自主地溜向了自己手中的章鱼烧铁板:“……”   那一瞬间,即便并不明白那块有一个个小坑的铁板的用途,陀艮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因为斡衲侨粲兴思的表情而产生了几分寒意。   只见陀艮的身体突然一弓。红色的巨大咒胎以惊人的速度猛然朝着斡衿死矗巨大的触手四下挥舞,瞬间伸长了一倍,朝着斡癖枷而至!   触手的阴影飞快地覆盖住了斡竦纳砬,而斡裱鐾房醋欧善硕来的陀艮,不由得有些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好耶,这章鱼看上去很有活力!   一定很新鲜!   ……咚!   ……   愈发灿烂的夕阳之下,陀艮双眼翻白,躺倒在废墟中一动不动,眼眶边缘还依稀残留着泪水。   而斡裨蛎η懊后地用废墟里找到的绳索将它捆了起来。   落日西沉,斡褚恢皇纸章鱼烧铁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用绳子拖着巨大的陀艮,离开了鬼城,朝着高专的方向走去。 第7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最近的诅咒发生率还真是高呢。”   在对战训练之余,虎杖悠仁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   “京都那边也一样,”东堂葵按了几下手里的手机,“真依他们也给我发来过一些京都的诅咒祓除情况。不过那边的状况似乎比东京这里要好一些。另外听说最近也有一些地方的咒术师来东京这边支援了。”   虎杖悠仁放下毛巾,怔怔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都在忙着,而我却花这么多时间训练,”他自言自语地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是不是先中止训练,出去解决诅咒比较好呢?”   虎杖悠仁有些茫然地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水瓶与毛巾。而这时,东堂葵的话音却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要怀疑,brother。你的训练并不是逃避,而是你必须背负更重的使命。”   东堂葵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在训练中脱掉了上身校服的壮汉一条手臂抱胸,另一只手举起,竖着食指,严肃地对虎杖悠仁说道:“我的挚友,你是宿傩的容器,是唯一能够控制两面宿傩的男人,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任务。”   “祓除外面的诅咒,这种事情只要随便找几个实力足够的咒术师就可以做。但控制两面宿傩、甚至在未来利用两面宿傩的力量――这是唯有你,我的挚友,才能做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东堂葵竖起的食指突然一转,指向了怔怔看着他的虎杖悠仁。   “不要浪费了自己特有的能力,y brother。”   “哦――”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东堂,某种意义上,你真的很厉害诶!谢谢你,我不会再迷惘了!”   “呵,毕竟我的IQ可是有五十三万。”东堂葵仰起头来自信一笑,几颗晶亮的汗珠随着他仰头的动作,顺着发丝洒到了空中。   虎杖悠仁盯着空中闪光的汗水,沉默了一下:“……”   而东堂葵注视着虎杖悠仁,心里也有没能宣之于口的想法。   虽然这是只有超挚友・虎杖悠仁才能做到的事情,但让挚友一直一个人努力承担,去当那个控制猛(宿)兽(傩)的笼子,果然还是太辛苦他了。   挚友虽然平时一直和朋友说笑打闹,但一个人的时候,也还是会孤独吧。   “……不过既然最近诅咒变得更多更强了,那么它们会不会跑到高专里来攻击啊?”虎杖悠仁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   “No no,那是不可能的。”   东堂葵回过神来,摇了摇手指:“y brother哟,看来你还不懂高专结界的威力。”   “嗯?怎么说?”虎杖悠仁顿时被吊起了胃口。   “众所周知,高专的结界是位于高专地下薨星宫内的天元大人的术式所构筑的,范围涵盖整个高专校区。”   东堂葵解释道,“而高专的结界术又分为两种,一种是阻拦诅咒及诅咒师进入的术,另一种则是改变高专内部地形地貌的术。”   “哦,改变地形的那个我知道!”虎杖悠仁立刻举手,“之前在交流会上,高专的仓库被侵入的时间发生后,五条老师就提到过这一点。”   虎杖悠仁回忆道:“好像是说,除了一般情况下使用率高、不需要保密的校舍、运动场等地方会固定位置外,部分机密性高的建筑每天都会移动位置来着!”   “没错,”东堂葵点头,“高专校区有上千扇门,而通向高专的忌库与天元大人所居住的薨星宫的门与道路每天都会随机改变。具体的通路就只有天元大人知道。因此上次特级诅咒入侵忌库的事情才会令人意想不到。”   “不过在上次事件之后,为了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忌库内的物品全部都被盘查了一遍,而且结界术也被进一步加强了。”东堂葵说,“现在,高专内的秘密通路是每三小时改变一次。”   “哦,变得好频繁!”虎杖悠仁惊呼。   东堂葵点头:“毕竟三小时是足够咒术师或者辅助监督得到道路情报、并且顺利从库房里取出需要的道具的时间。”   “但对敌人来说,就算得到了情报,要在三小时内入侵整条道路、顺利进入高专也几乎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东堂葵正色道,“至于为什么不可能,这就不得不提第一种结界术――也就是阻拦诅咒和诅咒师通行的结界了。”   “这种阻拦类型的结界同样在交流会入侵事件后被进一步加强。现在高专的结界能够全自动探查未登录的诅咒气息。检测的精准度也有所提高,就连蝇头级别的诅咒气息都会被立刻检测出来。交流会的迷宫结界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东堂葵介绍道:“结界内还储存了大量的咒力,这些咒力平时以极小的消耗率在结界层某处静止不动,但一旦检测到诅咒或者诅咒师靠近的气息,就会瞬间聚集,发动堪比地毯式炮弹攻击的密集炮轰。”   “虽然攻击方式单一,但因为咒力储量多,这种攻击开到最大档时,足以将一级的诅咒一次性轰成齑粉。”   “而且高专这次还利用了机械丸的技术,准备了大量机械傀儡。就算敌人转身逃跑,机械傀儡依旧会以每小时70~120公里的速度追赶其后,直到将敌人彻底击溃。和咒力储量配合的话,就连特级诅咒都可与之一战!”   “高专的结界还和人类的科技成果相连。在检测到侵入者的那一瞬间开始,结界就会通过连接的中心电脑,以每分钟一次的更新频率,给位置与等级合适的咒术师发去入侵警报。”   东堂葵笃定道,“交流会时的情况不会再度发生了。”   “好厉害,这不就成了铜墙铁壁了吗?”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   “没错。”东堂葵点了点头,“绝对不可能有人再次突破高专的结界。”   ……   斡胥躲兜卣驹诟咦ㄐC趴谇埃那颗光头被门口骤然闪烁起的红灯映照得忽明忽暗。   [警报,检测到侵入者――警报,检测到侵入者――]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令斡褚涣趁H唬骸罢馐裁窗。恳郧盎乩吹氖焙蚨济挥杏龅焦……”   而就在斡窨床坏降牡胤剑结界抓取的图像飞快地放大,最终聚焦在了他背后拖着的巨大红色章鱼上。   一个焦点框对准了正翻着白眼的陀艮,机械音继续响了起来:   [侵入者已锁定……等级判断中……]   [判断结束,侵入者等级为,特级。]   [启动最高咒力输出级别――]   只见原本透明的空气之中骤然浮现出倒扣的半球形结界形状。而就在结界之上,一道道咒力凝聚在斡裼胪郁耷胺降慕峤绫砻妫亮起了大片闪烁着的白光。   “嗯?”   斡衲橇降兰虮驶般的眉毛一扬,眼睛对准了结界上飞快凝聚起的大量咒力。   [目标锁定]   只见结界表面凝固的咒力骤然朝向陀艮的方向射出,庞大的咒力输出形成了一道直径足有一米的银蓝色光柱,瞬间将地面轰得尘土飞扬。   咒力的光芒一路映照到远方,就连校门远处的森林都被攻击的光芒照亮。   大片烟尘扬起,落下后露出了原地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坑洞来。然而坑洞之中,此刻却空无一物。   “呼――好险。”   距离坑洞大约十米左右的地方,正站着松了一口气的斡瘛6他高举双手,手里托着的,正是体型足有三个他那么大的红色大章鱼。   “带回的食材差一点就要被轰成渣了啊。”斡裼喙馄车搅嗽地的大坑,眼白不由得爬上了一点血丝,“话说为什么我会被攻击啊?我只是带了章鱼烧的新鲜食材回来而已。难道高专不允许带活着的动物进去吗?”   “不过伏黑就能带着狗和兔子什么的进去,难道说攻击只针对我吗?”   斡竦哪抗馔断蛄私峤纾光头划过一星亮光。他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我的头……”   就在这时,结界飞快地重新将攻击方向校准到被斡窬僭谕范サ耐郁奚砩稀   [目标再定位……定位结束……]   [目标锁定]   第二波咒力攻击再次朝着斡竦姆较蚝淞斯来。然而这一瞬间,斡衲钦疟还セ靼坠庹樟恋牧成纤眉一皱,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他突然单手抓着陀艮,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冲着袭来的咒力攻击一拳而去。   与此同时,斡袼眼猛地睁大,口沫横飞地喷道:“不要因为我的头就针对我啊!”   只见银蓝色的咒力攻击在这一拳之下,竟然瞬间改变了攻击方向,朝着原路倒飞回去,一头撞在了半球形的结界壁上,在结界上炸开一片绚烂的烟花。   那一瞬间,整座结界都颤抖了一下。烟花炸开的地方,结界壁上出现了一小片裂痕。   [检测到目标具有极强攻击型,结界自我修复中……]   [出动机械傀儡――]   “又要干嘛啊……”   斡褚槐弑г棺乓槐叻畔铝司僭谕范サ耐郁蕖6就在这时,结界表面仿佛水面般泛开波纹,从内而外吐出了四个守备用的“机械丸”来。   只是和被与幸吉当做分身的机械丸相比,眼前出现的机械丸并未穿着高专校服,手臂也不再为了贴合人类的外表刻意制作成人类手掌的外型,末端直接变成了大口径的炮口。   “哦,强光之后是机器人吗?”   斡裉起手托着下巴,打量着四个机械丸:“这个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京都那边那个少年做的。虽然和杰诺斯有点像,但性能差得有点远,也没有小家电的功能。”   “其实之前我早就觉得了,这些机器人……”   就在斡襦喃自语时,四台“机械丸”已经步步逼近。棕色的机械傀儡抬起手来,炮口对准了斡癖澈蟮耐郁蕖   “大祓炮。”   四台机械丸的掌心猛然朝着陀艮的方向闪烁起亮光来,炮口中心眼看就要喷薄而出浓厚的咒力。而就在这时,斡窨觳缴锨埃一拳击去。   “……不过是劣化版的杰诺斯而已吧!”他表情不爽地说道。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四台机械丸尚未开炮,就在斡竦囊蝗之下碎裂开来。它们的外壳被斡竦娜风击成几平方厘米大小的碎片,体内的零件四下纷飞,螺丝、弹簧等东西散落一地。   [入侵者威胁程度更新,启动所有防御措施……]   随着机械的警报声响起,半球形的结界再次荡漾开水纹般的波纹。   波纹之后,浮现出众多大小不一、有高有矮的机械丸的身影。棕色机械构成的一双又一双脚踏出结界范围。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二十多个机械丸纷纷走出了结界之外。机械丸们将斡裎г诹酥屑洌纷纷用炮口对准了他与翻着白眼的陀艮,炮口中心闪烁着大祓炮特有的光芒。   轰!   ……   “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斡衲谴┳藕焐靴子的脚踏过满地机械丸的碎片,径自朝着已经被轰开一个大洞的高专结界内走去。   在他身后,一无所知的陀艮依旧处于昏迷之中,被斡裢献乓宦废蚯埃滑溜溜的红色表皮在地上摩擦。   陀艮经过结界时,结界表面的光线闪烁了几下,随后就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狗叫声从远方传来。只见一黑一白两头玉犬的影子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朝着这边飞快奔来。   紧随而至的便是操纵玉犬的伏黑惠,以及手握小锤的钉崎野蔷薇,后面还有像放风筝一样一边放着发光水母一边跟着跑的吉野顺平。   右边通往训练道场方向的道路也传来了动静――   远远的就能看见虎杖悠仁以超高速度往这边冲。落后一步的东堂葵则赤着上身奋力奔驰,那副模样活像是狂奔中的山地大猩猩。   “……”   斡窨醋帕奖咄时跑来的人,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光脑壳。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明黄色的火光。   一个身影从已经变暗的天空中划过,仿佛一道流星般后发先至、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斡衩媲啊@慈私藕笈绯隽降劳平火焰,金发飞扬,那双黑金色的眼眸目光聚焦在了斡竦纳砩稀   以改造后的最高速度第一个来到了斡衩媲暗慕芘邓苟睛一看,不由得惊愕地开口:“斡窭鲜Γ俊   “哦,是杰诺斯啊?”斡褚汇叮看着杰诺斯缓缓落地,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突然用飞的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杰诺斯皱起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斡瘢骸袄鲜Γ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斡竦幕盎姑凰低辏另一边全力狂奔的虎杖悠仁也已经赶到了。少年刚到,便立刻指着陀艮问道:“斡瘢你怎么在这里?”   斡褚涣炒糁停骸鞍。俊   就在这时,一黑一白两道影子瞬间从斡裢范ヂ庸,在斡竦墓馔飞贤渡湎铝降烙白永础   那是先伏黑惠本人一步抵达的玉犬。两头玉犬喉咙中发出威吓性的“呜呜”声,直扑向斡裆砗笸献诺耐郁蓿张口咬着陀艮的触须就撕扯了起来。   “啊!你们怎么先吃了啊!”斡翊蟪砸痪,连忙挥手想把玉犬赶走,“不能吃,这个是我准备做章鱼烧的――”   “原来如此,是这个激发了高专结界的对敌系统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五条悟的身影不知何时突然鬼魅般出现在了陀艮的旁边。   白发眼罩男人微微弯腰,像是觉得有趣般对着陀艮观察了起来。   “那个?”斡穸⒆盼逄跷虻乃眼发直,“你怎么会来这里?”   “话说……”他一手圈着一只拼命挣扎的玉犬,面对着围聚而来的高专全体成员,光头冒出了一滴汗来,“你们为什么会都跑到校门口来啊?”   “……老师,您是真的不清楚吗?”   杰诺斯取出手机,打开邮件给斡窨础   只见杰诺斯手机上显示出来的,是结界术被触发之后,中央电脑自动发给咒术师的集合通知。   “诶?”   斡竦难劬Χ⒆沤芘邓沟挠始,似乎隐隐察觉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其他人……”   “我们也是接受到召集通知,才赶过来的。”   众人纷纷掏出了手机,几个手机屏幕对准了斡瘛   斡裨谑只屏幕之中呆呆站立,那简笔画一样的脸被手机屏幕照得雪亮:“……”   “高专的结界术现在连上了中央电脑,由电脑来判断出动的咒术师的等级。”五条悟说道,“就连我也接到了出动指令,这说明高专认为入侵者危险到需要我这个特级最强出动的地步……”   五条悟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戳了戳躺倒在地的陀艮的脑袋:“入侵者莫非就是这个家伙?”   “什么入侵者?你们刚才开始说的话就完全让我听不懂啊!”斡袢滩蛔∷档溃“这个是我带回来的海鲜啊,准备做章鱼烧用的。”   “海鲜?斡瘢你在说什么呢?”五条悟又伸手戳了一下陀艮滑溜溜的触手,有些不解地回头看着斡瘢“这玩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特级咒胎哦。”   斡褚涣炒羧唬骸爸涮ィ俊   “――大概就是还没有成长的咒灵宝宝的感觉,只要吃掉人类之后就会迅速长大。”伏黑惠皱着眉头解释,同时指了指被斡窦性谝赶碌牧街还纷樱“所以可以把我的玉犬放下来了吗?”   “……诶?”   斡胥对诹嗽地。   他手一松,在他臂弯里无能狂怒的两头玉犬便挣脱了禁锢,再次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口一条地咬住陀艮的触须乱扯。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校道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飞快接近的身影。   ――领头的竟然是紧张地抓着腰上的□□、满脸是汗、表情苦逼的日下部笃也。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二年级三名学生,禅院真希、狗卷棘与熊猫。   “啊,是前辈们!”虎杖悠仁连忙朝着他们挥手。   二年级师生一行飞快地跑了过来。日下部笃也很不情愿地手按刀柄,在距离门口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看见满地的机械丸残骸后瞪大了眼睛。   “日下部!”五条悟见状,抬起手对他打了个招呼,高兴地说,“你们也收到召集啦――”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把话说完,如临大敌的日下部笃也就按住刀柄,双眼难以置信地紧盯着破坏的结界缺口:“怎么回事?高专内配备的三十个改良机械丸怎么都被毁了?结界怎么也被打穿了?”   在日下部笃也的四周,一个充盈着咒力的圆形区域开始逐渐成型――那是他的咒术“新・阴流”所形成的防御区域,确保他不会受到突然袭击。   “到底是谁弄坏了高专价值三百多亿的结界?敌人又跑到哪里去了?”他谨慎地四下观察,同时口中大声说道。   “……三百多亿?”   斡翊蟪砸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的光头汗如雨下,一脸紧张地说:“但是那些机器人突然袭击我,所以我就敲了他们几下……”   按着刀柄的日下部笃也闻言看向斡瘢表情僵硬了几分:“……所以结界是你弄坏的?”   “呃,嗯。”斡衤头是汗地点头,“那个,真的很抱歉……”   “……是吗?”   日下部笃也默默放下按刀的手,四周的“新・阴流”防御区域渐渐消失了。   他低眉顺眼地说道:“哦,那没事了。我明天想办法带人修理吧……”   “喂,有没有骨气啊你!”禅院真希忍不住大声吐槽。   日下部笃也别开了头,有些沧桑地点燃了一根香烟:“小孩子懂个屁……”   “不过我还在想坚如磐石的高专结界怎么会突然被人突破,”东堂葵双手抱胸感叹道,“如果是斡竦幕埃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   就在斡袼眼发直、嘴里念叨着“三百亿”的时候,在鬼城被斡褚蝗打得不省人事的陀艮察觉自己的触须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逐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章鱼一样巨大的脑袋上,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缓缓睁开。陀艮刚张开眼睛,就看见前方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咬着它口部的触须用力拉拽的身影。   ――是式神?为什么会有式神在咬自己?   脑袋一片空白的陀艮先是本能地产生了疑问,随后又飞快地反应了过来。   ……无所谓,反正这两只式神弱得很。自己只需要轻轻松松发出一击,就能瞬间把它们给干掉!   陀艮清醒了过来,那双呆萌的圆眼睛瞬间变成了倒三角形,透出凶光来。   “嗷――”   只听一声富有威慑力的低沉咆哮响起,它的身体猛然膨胀,立起三米多高,口部触须则陡然变成两米多长,在空中如同海妖般乱舞。原本圆嘟嘟的咒胎,此刻仿佛神话中可怖的古神。   只见陀艮那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两只玉犬,就要一击将它们吞噬――   “啊,它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陀艮动作一顿,余光瞥到了一个竖着一头柔软白色头发、眼窝上蒙着黑色眼罩的家伙,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它。   “……”   陀艮在空中乱舞的触须猛然僵住了。   它那颗变成倒三角形的、凶巴巴的眼睛发出“啵”的一声,重新变回了原本圆滚滚的形状,颤抖着看去确认了一遍。   “嗯?”白发眼罩察觉到陀艮正在看着他,忍不住歪了歪头。   沉默持续了片刻。   反应过来之后,陀艮瞬间被吓得浑身都掉了色。   ――那、那个白发眼罩是夏油杰说过的、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直到这时,陀艮才察觉到不对来。   只见它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身穿同类高专制服的咒术师们。这一群咒术师纷纷仰头,用或是好奇、或是警惕的目光紧盯着它。而在鬼城一拳打晕它的那个秃头披风赫然也在其中。   “嘤……”   陀艮发出一声颤抖的呜咽,一点点地把空中的触须重新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垂在了嘴边。那膨胀到三米多高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小型犬的体型。   陀艮将体型缩小到了极限,缩在原地,任由玉犬兴奋地咬着它的触须,一动不动。   ……现在只能装成无害的样子,好期待这些咒术师们放自己一马了!   “咦?”斡胥躲兜乜醋磐郁蓿“这家伙缩小了诶。” 第7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那,要拿这个咒胎怎么办呢?”五条悟蹲在变成小狗大小、眼泪汪汪的陀艮旁边问道,“要祓除它吗?”   “……”   斡窨戳丝赐郁蓿又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章鱼烧铁板:“如果不是食材的话,那怎么样都可以吧……”   “祓除它吧,再怎么说这东西也是个特级咒胎。”   日下部笃也开口了。他的语气凝重,只是声音显得有点小,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只见日下部笃也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远处的树后,一只手扶着树,另一只手握着腰间的刀,眼睛警惕地盯着小小的陀艮。   斡窨醋湃障虏矿埔驳难子,光头忍不住滑下一滴汗来:“干嘛要跑那么远……”   日下部笃也:“……”   “不过说得也是,这个咒胎虽然看样子才刚出生没多久,应该还没吃过人,但我们确实也没有留下它的理由。”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惠,你的玉犬能吃这玩意吗?”   “五条老师刚才也见到了吧?玉犬要啃下他的触须都很费力。而且就算啃下来了,它的恢复速度也远超过玉犬对它造成伤害的速度,”伏黑惠臭着一张脸说,“除非召唤出八岐大蛇,不然光凭我的式神都没办法彻底干掉他。”   “是吗。我还觉得如果能喂狗的话也不错啊。”五条悟感到有些遗憾,“只能直接祓除掉吗……”   头顶几人的议论声纷纷,而缩成一团的陀艮听着咒术师们商讨要怎样祓除它的方法,吓得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漏瑚,真人,呜呜呜,它也要和花御一样,前往百年后的荒野了吗……   不,振作起来啊!陀艮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自己绝不能就这样结束在这里!   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些咒术师决定饲养自己,为此就算装作听不懂话的、温顺的狗也在所不惜!   现在正是上好的机会――假如能够活下来的话,它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藏身于全日本只有两所的咒术高专之一,偷偷探听咒术师与两面宿傩的情报,然后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撒娇打滚,要求像宠物一样出门散步,乘机逃跑,把谈听到的情报告诉同伴们,完成咒灵们的大业……   想到这里,陀艮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围在四周的咒术师们,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其中一个戴着可爱耳钉和发夹的、橘色短发的少女身上。   这种类型的少女,应该喜欢萌萌的生物、很有同情心的吧,会特意买来猫粮狗粮喂路边遇到的流浪动物的那种。   想到这里,陀艮摇了摇触须,趁着咒术师们正在讨论对它的处理办法,一点一点蹭到了橘发少女的脚边。   近了,逐渐近了……陀艮鼓起勇气,往前一扑,抱住了橘发少女的脚,卑微地蹭了蹭她的鞋子。   “嘤……”它抬起头,用泪光闪闪的圆眼睛注视着橘发少女,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只见刚才还在认真听着其他人说话的橘发少女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它的身上。   下一秒,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我前天才买的新款皮鞋啊啊啊啊啊!”   橘发少女抽疯一样甩着腿,动作仿佛在跳踢踏舞。而抱着橘发少女的鞋子的陀艮被她一脚甩了出去,像一颗皮球一样骨碌碌打滚,随后一头撞上了某个人的脚踝。   呜呜呜,身为一个特级咒胎,自己竟然被低级咒术师踢了……   陀艮抱着尾巴在地上弹了弹。抬起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戴着眼镜的清澈双眼。   ――是另一个马尾少女。她虽然被陀艮撞到了腿,但却并未像橘发少女一样表露出嫌弃来,只是低头仔细观察着它。   陀艮再次燃起希望来――这种戴着眼镜的女孩子一般相当温柔知性,说不定也是个爱护小动物的类型……   就在这时,只见马尾少女抬起头来,眼镜反射着白光,看不清眼睛。   “这玩意能不能交给我祓除试试?”她鼻梁上架着反射白光的眼镜,抬手指着陀艮问道,“有点手痒。”   ……呜哦哦哦哦!好可怕!   陀艮连忙从马尾少女身旁狼狈地翻滚开。   这两个女孩子都太铁石心肠了!想到这里,陀艮偷偷瞥了几眼,目光落在了吉野顺平身上。   和其他表情漠然的人相比,这个黑发遮挡住半边面颊的少年有一双温和的下垂眼,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是好奇多于厌恶,说不定这孩子会愿意饲养自己?   想到这里,陀艮抱着一丝希望,朝着吉野顺平的方向挪了过去。   “啊……”   吉野顺平看见陀艮朝着自己而来,露出了几分手足无措的模样,但却没有要把它一脚踢开的意思,看着它的目光也没有杀气。   感觉有戏!   陀艮连忙往前蹭了蹭,抬起泪汪汪的荷包蛋眼,试图和吉野顺平上演一出流浪小狗认主人的戏码――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急闪而下。陀艮眼前一花,便发现一只闪烁着白光的、半透明的浅蓝色水母正张开触须,气势汹汹地拦在它的面前。   淀月:……   陀艮:……   “啊,淀月有点紧张呢。”吉野顺平一愣,注意力顿时从陀艮身上移到了自己的式神身上。他抱起淀月,抬手揉着淀月的脑袋:“乖啊乖啊……”   淀月软绵绵的脑袋被吉野顺平揉圆搓扁。但无论身体变成了什么形状,它那一双黑豆子般的眼睛依旧充满敌意地盯着陀艮。   陀艮仰头看着在吉野顺平怀里耀武扬威的淀月:“……”   它是特级咒胎,是人类对大海的恐惧所凝结成的、至高无上的存在。而这样强大的它,居然沦落到要像小猫小狗一样,在一个看上去就很弱的少年面前和式神争宠的境地……   而且还争输了!   正当陀艮感到心情无比低落之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总觉得,这家伙看上去挺可怜啊,刚才被钉崎踢了一脚,还被顺平的水母赶走了……”   是谁!是谁在为它说话!   陀艮眼前一亮,连忙回过头来。   它看见一个粉色头发、身上套着运动短袖的少年正伸手指着自己。   少年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汗,显然是健气开朗型。这时候,他正和叫着“但是我的鞋子好贵的”的橘发少女争论着。   陀艮目光中露出渴望来。它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就像要朝着粉发少年而去。   但就在这时,粉发少年颧骨上的一条小缝突然微微张开,那一幕令陀艮猛然止住了动作。   少年颧骨上的细缝内部呈现出一种鸡蛋色泽的奇异的白色。随后,一颗猩红色的瞳孔猛地翻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陀艮。   那一瞬间,诅咒之王散发出的恐怖仿佛一座高山压在了陀艮身上,令小型犬大小的红色咒胎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原、原来那个开朗的粉发少年,就是传说中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吗?   虽然自己是个特级咒胎,但却没有托大到敢待在两面宿傩身边啊!   ――完蛋了。陀艮垂头丧气地蜷缩在原地。   这次肯定会被祓除……   “那个……”   斡竦纳音突然响了起来。只见光头呆呆地抬起手指着陀艮,问道:“这家伙好像听得懂人话啊。”   “听得懂人话也不奇怪,毕竟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凝结成的诅咒嘛。”五条悟摆了摆手说道。   “……是吗?”斡裼行┮馔猓“那还挺厉害的啊,明明就跟个章鱼一样。”   ……   ……等一下。   陀艮抬头看向斡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一开始是这个秃子把自己一拳揍晕拖回来的,但这秃子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却没有选择直接祓除它、而是把它揍晕带回来……   莫非这秃子的原则是不对没有吃过人的咒胎下杀手?他虽然很强,但却和其他咒术师不一样,有妇人之仁吗?   (此刻的陀艮并不知道斡褚豢始以为它只是普通的巨型章鱼)   虽然旁边的五条悟是夏油杰曾经提到过的最强,给陀艮带来的威慑感也是这一群人里最大的。其次便是虽然没有获得身体使用权,但一个目光便让人浑身发冷的两面宿傩。不过相比之下,那个眉眼构造简单甚至有些偷懒、浑身上下都个人带来一种松弛感的秃子乍一看只是个路人,但却似乎拥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   那么一来,假如它能抱上这个秃子的大腿的话……   说不定自己一开始选择的对象就错了,应该求的是这个秃子才对!   想到这里,陀艮重新燃起希望来。只见它一点一点地朝着斡窨拷……   斡袷掷锘沽嘧耪掠闵仗板,眼睛看到陀艮的动作:“嗯?”   陀艮丝毫不敢怠慢。它“叽叽叽”地挪到了斡竦母前,不由得内心满怀耻辱、但表面依旧顺从地把触须搭在了他那沾满尘土的红色靴子上。   只见陀艮那圆滚滚的眼睛猛地变成了干劲十足的倒三角形,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火焰。它的触须在斡竦难プ由弦徽舐也粒快得挥舞出了残影。   触须挪开之后,斡衲撬脏兮兮的红色靴子竟然变得崭新鲜艳,表面还像是打了一层蜡一样闪闪发光。   “哦,鞋子变干净了……”斡衤冻隽艘馔獾谋砬椤   斡窕乖谡鹁,陀艮又从地上捧起一颗机械傀儡体内掉出来的球形零件来。只见它将零件顶在头顶,像水族馆的海豚一样顶着球蹦蹦跳跳。接着它又拾起三个球形零件,开始表演起抛接球杂技来。   “哦哦……”斡裾龃笱劬Χ⒆潘。   抛了一会儿球后,陀艮用触须拽下了斡翊来的章鱼烧铁板,随后从一地的机械傀儡零件里找出了两根铁丝,开始以飞快而娴熟的动作模拟翻章鱼烧的过程。   “哦哦――”斡褚凰线条简单的眼睛看着陀艮,“莫非它是想……”   见自己的表演得到了反应,而且咒术师们也停止讨论祓除细节,都在盯着自己看,陀艮更加来劲了。   只见它放下手里的铁板和铁丝,突然抬起肚子下小小的手,结了个咒印。   ――虽然觉得将原本和咒灵同伴们共同享受的风景开放给作为敌人的咒术师是一件非常差劲的事情,但是为了活下来,为了完成大业,它陀艮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牺牲了!   五条悟眼罩下的眉毛轻微一动,但却并没有立刻出手。   ……   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那一瞬间,以陀艮所在处为中心,大片细白的沙滩与叶片宽阔的椰子树瞬间铺陈开来。   远处拂来带着咸味的湿润海风,翡翠一样剔透的蓝绿色海水一波波朝着沙滩涌来,拍打在洁白的细砂上,发出阵阵涛声。   头顶东京郊外的夜空瞬间被晴朗的蓝天代替,明亮的天光洒遍四周。然而在阳光沙滩的远方却没有边界,夜色中高专的景色依旧清晰可见。   除了表情依旧呆滞的斡裢猓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是……未完成的领域展开?”   一时间,除了斡裼胛逄跷蛲猓其余所有人都顿时提防了起来:“那个章鱼咒胎,难道打的是先耍杂技降低我们的戒备、然后再伺机进行攻击的主意?……咦,那咒胎呢?”   就在这时,只见沙滩上细砂涌动,一排沙滩椅突然浮现出来。而就在沙滩椅的旁边,陀艮朝着众人殷勤地挥舞着触须。   “……”   众人愣愣地看着那一排沙滩椅与求生欲极强的陀艮,说不出话来。   半晌过后,斡裎实溃骸霸谘籼那里放个狗屋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啊?”伏黑惠脸都皱了起来了,“你真的要养这玩意?再怎么温顺,它也是特级咒胎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攻击我们之类的……”   “不过如果斡裾娴南胙这家伙的话,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五条悟突然用轻松愉快的语气插嘴。   只见这白发眼罩指了指蹲在沙滩椅旁的陀艮:“让这家伙结下咒缚不就行了?”   ……   一小时后。   “呀,真没想到在秋天的高专内都可以随时随地享受夏季的海滩,真是cky~”   尚未彻底完成的领域“荡蕴平线”的海滩上,高专众人换上了前往海边的装束,还搬来了烧烤的桌子,忙忙碌碌地准备烤肉。   就在众人架着烧烤架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如同瞬移一样出现在了沙滩上。他身上的黑色长袖制服和长裤已经换成了帽衫外套和泳裤,手里还拎着两袋超市买来的食材。   “来啦来啦!”他鼻梁上架着墨镜,笑嘻嘻地将袋子里的章鱼脚往桌上放,“这个可是真章鱼哦。”   “哦!”斡衲闷鹨缓姓掠憬牛看了一眼价格后顿时震惊了,“这个好贵!”   “老师喜欢这个吗?”杰诺斯连忙问,“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去买!”   斡裼械愫梗骸耙膊挥昧税伞…只是觉得一盒三千多日元的价格太高了……”   “别管五条老师。”正在处理烧烤食材的伏黑惠伸过头来说,“他超有钱,一件衬衫就要二十多万,发现路上掉的一万元都不会捡的。”   就在这时,海里传来了喊声:“这个海水好舒服,你们要不要过来――”   只见虎杖悠仁站在碧蓝色的海中,摘下泳镜,兴奋地朝着岸上的人挥手。更远处的海里,东堂葵正挥动手臂畅游着。   “好哦,我也体验一下。”   已经换上了专业泳装的禅院真希站在沙滩上活动着筋骨,随后后退几步,一阵起跑后跳入了水里。   还在往身上涂抹着防晒霜的钉崎野蔷薇大吃一惊:“真希前辈不涂防晒霜吗?”   熊猫是咒骸,下水弄湿之后必须到机器里烘干,所以它没有下水,而是把狗卷棘埋在了沙滩上,在狗卷棘身上用沙子堆出了美人鱼的形状。   五条悟趁机拿着手机晃了过去:“拍照留念,嘿嘿嘿嘿……”   熊猫立刻贼兮兮地按住了狗卷棘。米色短发的少年开始挣扎了起来:“木鱼花……”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啊。”吉野顺平感叹了一声,问伏黑惠,“食材要不要等下再烤?”   “现在就烤吧。”伏黑惠挠了挠头发回答,“烤好之后,那些家伙就会顺着香气过来了。”   ……   一副其乐融融的图景角落里,沙滩椅的下方,一道亮光骤然一闪。   沙滩椅的阴影下,浮现出陀艮那像章鱼一样的脑袋和圆滚滚的眼睛。此刻,那双呆萌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   ――游泳吧,玩沙子吧,尽情地玩闹吧!然后最好再彻底放松对它陀艮的警戒!   陀艮抱着沙滩椅的支架,触须互相摩挲,暗自这样想着。   刚才五条悟让它结下的束缚内容,是绝对不伤害高专内的任何人。但他们并不知道它陀艮其实也是咒灵联盟中的重要一员,因此并未定下不允许它向咒灵和诅咒师透露咒术师动向的咒缚。   这样一来,它就可以先装作温顺无害、还会提供私人海滩的家养小咒胎赢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再找机会逃跑,把咒术师们的底细通通告诉同伴!   就在陀艮暗自盘算的时候,烧烤架传来一阵诱人的香气。   咒胎那圆圆的眼睛不由得朝着烧烤架的方向看去。   ――虽然身为咒胎,但它也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借此补充能量。毕竟就算目前的“荡蕴平线”只是未完成的开放领域,但打开领域也会消耗陀艮相当大的咒力。   以现在的状态,吃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要它一动吃人的念头,一定会立刻被祓除。   那么退而求其次,吃点烧烤也不错呀!   想到这里,陀艮期待地挤出沙滩椅底部,朝着烧烤架的地方跑去。   烧烤架上的肉串和蔬菜散发出一阵扑鼻的香气。陀艮挤到烧烤架旁,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架子上的食材。   “老师,这家伙挤过来了。”杰诺斯发现了陀艮的踪迹,对斡袼档馈   “嗯?”斡袼匙沤芘邓故疽獾姆较蚩戳艘谎郏便看见了陀艮那双冒着泪花的荷包蛋眼。   “哦哦,差点忘了这家伙。它也饿了吧?”斡窕腥淮笪颉   ――果然选择这个人抱大腿是正确的,他很会察言观色!   陀艮心里正有点得意,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什么硬硬的小粒东西掉进碗里的声响。   “来,吃吧。”斡窠一个碗放在了陀艮面前。   只见碗里的,并不是刚烤好的、香喷喷热乎乎的烧烤肉串,而是一堆冰冷的棕色狗粮,每一粒还都被特意做成了骨头的形状。   “……”   陀艮愣愣地抬起头,便看到斡窳硪恢皇只鼓米虐氪狗粮,看着它的表情还有点期待。   “这可是高级狗粮哦,”斡褚×艘」妨复子,“还是我找伏黑要来的。一般的狗狗都吃不到的哦。”   ――竟然给它吃狗粮,呜呜呜这个没眼色的秃子!   陀艮还想抱着斡竦耐热銎谩H欢它那双圆滚滚的眼睛转了一圈,却发现不仅斡瘢就连站在烧烤架周围的杰诺斯、伏黑惠、吉野顺平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它。   陀艮滑溜溜的皮肤上,不由得出现了几滴汗。   如果现在在这里耍脾气的话,说不定辛辛苦苦营造的“家养小咒胎”形象会毁于一旦,自己还是会面临被祓除的命运……   ……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算是半成品领域也很耗费咒力,必须吃一些东西补充才行。虽然狗粮和人类对比天差地别,但起码狗粮里有动物的肉……   忍一忍吧,总有一天,它会再次变成一个自由的小咒胎!   无可奈何之下,陀艮只好认命地抓起一把狗粮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   深夜,东京某处公寓楼房间内。   “我在东京各地布置了近千只精挑细选、具有强大潜力的诅咒,以便它们逐渐在人群中成长。但这些诅咒近几天开始渐渐被人祓除了。咒术界高层的那些老东西好像召集了地方咒术师聚集东京,以对应诅咒增加的现象……”   “虽然那些老东西的目的肯定是为了保身,但这对我们来说,也确实有点麻烦。”   夏油杰把玩着手里被“咒灵操术”揉成黑色圆球的诅咒,若有所思地说道:“咒术师们恐怕也对我们的布置有所察觉了。”   “这种事情不是早就该有所预料吗?”里梅冷冰冰地说,“要席卷东京全体的大计划,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做到从头到尾都神不知鬼不觉。更何况对面可是有那个用‘六眼’的家伙。”   “话是这么说,但我所布置的诅咒被解决的速度也太快了。”   夏油杰坐在榻榻米上,手肘撑着一旁的小几,手掌托腮,宽大的僧袍袍袖曳地:“我布置的诅咒竟然在短短三天内消失了21左右。共计197只。其他一些自然滋生的诅咒恐怕被消灭的数量更多。”   “就算召集了大量的地方咒术师,这效率也太过夸张。”他沉吟着说道,“不能再增大损失,为此我必须召回剩下的咒灵了。”   “没办法了,再拖下去的话,我方不仅无法完成所有准备,甚至有失去先机的危险。”   坐在一旁的漏瑚开口,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粼粼冷光:“早点行动吧。”   “我没有异议。”里梅抚摸着怀里保存两面宿傩手指的包裹,低声说道,“能早一日解放两面宿傩大人,就早一日。”   “我也无所谓哦。”躺在沙发上假眠的真人取下盖在脸上的诗集《云之巨人》,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公寓门突然被打开。重面春太磨磨蹭蹭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了啊。”夏油杰中止了谈话――毕竟这些内容他并不打算让诅咒师知道。   里梅也朝着重面春太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这一眼下,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陀艮呢?”   房间内所有咒灵、诅咒师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落到了重面春太的身上。   “陀艮啊……”   重面春太觉得自己将这辈子所有的演技都用在了这一刻:“陀艮它突然说想去玩,让我先回来了。”   “……”   沉默持续了片刻,重面春太的后背已经布满了汗珠。   “是吗。”   里梅没再深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没有再追问。与此同时,重面春太眼睑下方瞬间有印迹仿佛被用空的电池标志一样,变成了空心形态。   重面春太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居然就这样过关了啊啊啊啊啊! 第7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又是一个清爽明亮的早晨,啁啾的鸟鸣声在高专校园内响起。   高专给学生宿舍每个房间配备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早间新闻。而斡裾驹诜考淅锎┥狭嘶粕紧身衣,轻轻磕了磕脚上的红色靴子鞋跟,又拉紧了手上的橡胶手套。   他弯腰拾起小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闭。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阳台上临时放置了一个纸箱子,旁边还有狗粮碗。此刻陀艮正趴在纸箱边缘。   它的脖子上拴着一根歪歪扭扭写着“汪汪”的狗链,嘴边的触须卷了卷,圆滚滚的眼睛注意着斡裾獗叩亩静。   “好。”斡裎兆×怂奚崦虐眩“出发吧。”   ……   第四天、第五天。   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斡穹煽斓亟惶嫣ざ着双腿,在街道上一路奔驰,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四下张望着。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用愕然的目光看着一路跑过的斡瘢而斡癫⒚挥性谝饴啡说难酃猓而是四下搜寻着诅咒的影子。   “……没有啊。”他喃喃自语。   ――前一天还不时能遇到的诅咒,在今天竟然全部销声匿迹。斡裨诙京的大街小巷上奔跑了半天,竟然连一只诅咒都没有找到。   斡裨谛∠锢锿O铝私挪剑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   “去哪儿了呢……”   就在这时,在斡竦谋澈螅阴影之中,一个长着女人头颅、却有蜈蚣一般身体的诅咒无声顺着墙壁爬来,随后冲着斡竦墓馔犯吒哐锲鹆朔胬的节肢。   咚!   蜈蚣诅咒断成两截的尸体被拳击的力道远远抛上高空,在空中就消散得无影无踪。而斡穹畔氯头看了看。   “今天已总算是有成果了,就先这样告一段落吧。”   斡褚槐咦匝宰杂铮一边走出小巷。他沿着街道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了街边的一家装修用品店上。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出门前,陀艮趴在简陋的纸箱边缘,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的情景。   “虽然现在住纸箱也勉强凑合,但它好歹也不是流浪狗,总得买个狗屋什么的吧,”想到这里,斡裉腿朝着建材店里走去,“进去看看吧。”   斡褚宦纷呓了建材店。店内的店员看见有人进来,先是因为斡衲巧砥婀值拇虬玢读算叮随后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买什么呢?”店员热情地问。   “狗屋之类的,这里有卖吗?”斡裎省   “当然。”店员搓着手问道,“请问您家的爱犬体型如何呢?”   “呃……”斡褚槐呋匾渥磐郁匏跣『蟮拇笮。一边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样。”   “哦,是小型犬呢!”店员一边带路,一边问,“是吉娃娃吗?八哥?泰迪?”   “啊,嗯。”斡癫恢道如何反应,只好点了点头。   “总之,如果是那种大小的犬只,那买小号的狗屋就够了。”   店员将斡翊到了店内一处。这里的地面布置了一些人工草皮,上面摆放着几种不同型号的户外犬屋。   “这个您认为如何呢?”店员指向一个设计最为经典的犬屋,“红色屋顶,白色的墙壁。而且犬屋用了特殊的涂料,冬暖夏凉,防潮防虫。这款犬屋是本店销量最高的商品呢。而且买小号的话,价格也相当划算哦。”   斡竦哪抗饬锵蛄巳屋旁边的价格牌――这座犬屋的价格是56800日元。   “那个,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斡竦耐飞厦俺隽艘坏魏估础   “需要更加经济型的吗?”店员又引导斡袢タ匆桓霭肭蛐蔚摹⒗渡的狗屋,“这座犬屋的设计形状来源于爱斯基摩人的冰屋,空间接近野外动物喜欢的巢穴的构造。虽然材料比刚才那座稍微薄一点,但同样能满足东京地区一年绝大多数时候的天气需求,只要47500日元哦。”   斡胥躲兜囟⒆琶谆粕的狗屋,心想:这个也好贵……   “你们店里最便宜的犬屋是哪个?”他问道。   “最便宜吗?”店员微微一怔,但还是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原木木纹的方形狗屋:“这是本店最便宜的狗屋,价格是27700日元,作为短期内的住所也不错哦。”   斡穸⒆欧叫喂肺荩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最便宜的狗屋都要快三万……   “那……材料呢?”他四下张望了起来,“有没有能让人自己动手建狗屋的材料?”   “这个当然也是有的!”店员放下手里的方形狗屋,指向另一旁的建筑材料,“这些材料都可以用来建造狗屋。它们都是经过处理的木材,在普通的房屋建筑中也很常见,对狗狗的生活能够起到改善作用哦。”   斡窀着店员来到了建材区,环视了一圈,脑袋上的汗愈发多,光头上鼓起青筋来。   ――可恶,这些都好贵!一平方米动辄好几千日元!   正有些紧张地扫视着狗屋建材,斡竦难劬ν蝗黄车搅嗽洞Φ囊恍┠玖稀   那是一些白橡色的木料,一平方米价格只要八百多日元。   “我买那个就可以了。”斡裢飞系暮顾布湎失了。他抬手指着八百多日元的木板说道。   “……”   店员顺着斡袷种傅姆较蚩垂去,随后沉默了片刻。   “那个是还没经过处理的木材。”   店员回头看着斡瘛2恢为何,他的表情稍微沉了沉。   “您确定要买那个?”他问。   “啊……嗯。”斡胥躲兜氐懔说阃贰   “未经处理的薄木板,没有任何防潮保温的功能,一旦到了下雨天,用那种简陋木材制作的小屋就会被彻底淋湿。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那么薄的木板也无法抵御寒潮……”   店员深吸一口气,口沫横飞,大声冲着斡裰饰实溃骸澳把您家的狗当什么了!?”   斡褚涣炒糁偷乜醋诺暝保骸摆溃俊   ……   最终,斡窨兆攀肿叱隽私ú牡辍   “什么嘛,材料都那么贵,买便宜的还会被店员教训……”   “话说……”斡衲院V谐鱿至送郁薜男蜗螅“那家伙住的小屋真的需要那么高级的木头吗?”   想起陀艮前一天晚上瑟瑟发抖的模样,斡癯聊了片刻:“……”   “不过刚刚那个店员好像说那种处理过的木材在建筑中也很多常见。仔细想想的话,只要在废墟里找到合适的材料,再让杰诺斯把狗屋建起来的话,不就一分钱也不用花了吗?”   “好!”斡裎掌鹑头,下定了决心,“我干脆再去旧家那边的废墟里找找看好了。”   作为咒灵们的临时居所的公寓楼,此刻气氛正有些紧张。   “已经过了一天多了。”   公寓内,漏瑚有些坐立不安,手里的拐杖“咚咚”地敲着地面:“怎么回事?陀艮以前就算有事想出去玩,也不会彻夜不归的。”   “你太紧张啦,漏瑚。”   真人把玩着手里一大把被压缩到果仁大小的改造人,笑眯眯地说:“我们可是诅咒,诅咒是自由的、随心所欲的存在。而且陀艮也不是柔弱的人类小孩,怎么能给它设置门禁呢?”   “不,我还是有些担心。”   漏瑚沉着脸,霍地站了起来:“我要出去找找看。你们也跟我一起去。”   “不要。”真人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情要研究呢。另外漏瑚,你是过度担心的老父亲吗?”   “我也不去。”里梅漠然说道,“我要继续搜寻两面宿傩大人剩下两根手指的下落。”   “嘁,”漏瑚眯了眯巨大的独眼,扭头问道,“夏油,你去不去?”   夏油杰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茶杯。   “那我也去找找看吧。”他站起身来,冲着漏瑚笑了笑,“两个人分头找的话,或许会快一点。而且我也想看一下东京现在的情况。”   “那我就去搜寻东京的水域,陀艮可能会跑到水里,”漏瑚说,“重面春太那小子说他和陀艮是在鬼城那一带分开的,所以夏油你就到鬼城去看看能不能顺着踪迹找到它。”   “OK。”夏油杰没有异议。   一人一咒灵走出了房间,随后同时消失在了公寓门口。   ……   东京的天空之中,夏油杰正乘坐着能够飞行的鸟形咒灵,俯瞰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繁华的东京行人如织,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而就算有人恰好在此时朝着天空望去,那双属于非术师的、愚钝混浊的双眼也无法看见咒灵与夏油杰的踪迹。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唇边不由得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地上的景象逐渐从繁华的街区变成了人烟稀少的道路,接着是由铁丝网围绕的无人区。无人区中的建筑则已经变成一地的废墟,从高空中看,是密密麻麻一片看不清的灰色断壁残垣。   夏油杰并未感受到陀艮的咒力,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想到就在这时,从下方突然照来一道白光,落在了夏油杰脸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下面有东西反射了太阳光。他心想,是碎裂的镜子吗?   鸟形咒灵继续向前,发射的白光只短暂在夏油杰脸上闪了一下,他也并未在意。   很快,鸟形咒灵在前一天陀艮与重面春太分别的位置上空盘旋了几圈,缓缓落了下去。   咒灵双爪落在地面。夏油杰轻快地从咒灵背上跳下,两幅宽大的衣袖先是在空中飘飞,随后垂落在他身侧。   ――夏油杰虽然同意和漏瑚一同出来寻找陀艮,但他却和漏瑚不同,并不担心陀艮的安全。他所在意的,是一个好用的诅咒稍微有些脱离了控制――仅此而已。   但眼前的迹象似乎表明,工具出了一点问题。   扎着半丸子头的僧袍男人将手掌放在坐骑身上,鸟形咒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抬脚在废墟中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了地面,随后闪烁了一下。   在这里发现了陀艮的咒力残秽……   经过了一段时间,鬼城原地陀艮的咒力残秽已经变得极为稀薄,若有若无。然而陀艮在这里释放咒力的原因却显得相当耐人寻味。   ――难道是它在这里遇到了敌人?   夏油杰并不认同咒灵们为自己的伙伴,但陀艮是人类对大海的恐惧所凝结的特级咒胎,等成长起来后,会有相当大的利用价值,因此夏油杰还是仔细探索起周边的线索来。   然而看了又看,他却只在原地找到了陀艮的残秽,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人遗留的痕迹。就连重面春太的残秽都无法找到,这侧面证实了重面春太并没有在此使用咒力的事实。   ――一股过去曾经出现过的怀疑再次攫住了夏油杰的内心。计划屡屡受挫的无处着力感挥之不去。   就在夏油杰看着地上若有若无的残秽沉思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请问,你让一让可以吗?”   “……”   夏油杰回过了头,便看见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黄色连体衣与白披风的、表情呆呆的光头。   光头的衣服被蹭上了一些灰尘,腋下还夹着几块同样脏兮兮的木板。他站在原地,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夏油杰的脚下。   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咒力痕迹。是普通人――“猴子”么?   夏油杰这样暗忖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是要找我脚下的东西吗?……请便。”   他将手抄进袖子里,笑眯眯地往旁边退开了两步。   “哦,谢谢。”   斡癯着夏油杰站立的那一片废墟走去,弯腰开始在废墟里搜寻了起来。   “啊,还真的有……”   斡裾在废墟里寻找着完好的木板。而夏油杰微笑着站在一旁,突然像是有些好奇般问道:“这么问或许有些失礼,但你为什么会来这片无人区?”   “我来找些木板,回去做狗屋。”斡窕卮稹   “原来如此。”   夏油杰微微颔首,突然又不经意地问道:“不过来这里找木板,你可真是大胆啊。你没有听说过那些传闻吗?据说这片被称作‘鬼城’的无人区有大量诅咒在徘徊,遇到人类就会将其杀掉哦。”   “诶?没听过。”斡癖砬榇糁偷孛氪稹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继续开口:“是吗?但那传言说不定是真的。这个地方相当危险哦。”   “没问题的啦。”斡褚谰煞着地上的废墟,没有回头。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但你以为在这里遇到的人类,其实说不定是诅咒哦。”夏油杰接着说道。   “……”   斡裢蝗环畔率掷锓到一半的石头,站起身来,回头看着夏油杰。   “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斡衲橇降老咛跫蚵的眉毛微微扬起,“莫非……你就是诅咒?”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逐渐漾开。他将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仿佛能够吞噬人心的漩涡。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诅咒吗?”他问出了一句十分具有诅咒气息的话。   “……”   斡袼眼打量着他,目光逐渐落在了夏油杰的额头一侧垂下的奇怪刘海上。   光头的神色蓦地认真了起来。   “莫非你就是……”   斡裉手一指夏油杰,自信满满地大声说道:“诅咒‘刘海大婶’!”   夏油杰:“……”   不知为何,斡裢蝗痪醯孟挠徒艿男θ萦屑阜纸┯病   ――真是可恶的秃头猴子。明明这副肉体无论术式还是容貌都堪称少有,这秃头猴子居然起这种奇怪的名字……杀了他啊!   夏油杰微微眯了眯眼睛,垂在僧袍衣袖里的手微动,刚准备召出咒灵,远处突然传来警车的鸣叫声。   为什么会有警察过来?这就有点麻烦了。   夏油杰不打算在警察面前杀人。毕竟如果警察方面发出避难公告,阻止一般市民接下来的出行活动,或者中止市民集会,对咒灵方实行计划则十分不利。   他微微一顿,手指又放松垂下。   “怎么会呢?”夏油杰一改表情,笑得如同春风拂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而已。”   斡竦乃烙阊勰默看着夏油杰:“……”   就在这时,警车已经在布满碎石的道路上停下。车门“啪”地开合,两个警察跑了下来。   “啊,斡瘢果然是你!”   跑在前面的一个人大叫一声,不是高木涉是谁?   只见高木涉快步跑到了斡窀前,喘了两口气后郑重说道:“我们刚刚接到了市民的报警,说是这几天都能看见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可疑家伙在大街小巷上乱跑,还会对着空中挥拳。而且根据目击情报,那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刚刚进了鬼城……”   “不是我说,”斡裉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夏油杰,“奇装异服的话,也有可能是在说他吧。有几个人会穿着这么厚重的袈裟到处乱跑啊。”   “……怎么可能。”高木涉的脸黑了黑,“当然是在说你。报警的市民明确说了那个可疑分子没有头发。”   斡窳成一变:“……什么!?”   然而高木涉转过身去,和颜悦色地对夏油杰说道:“失礼了,不过这片地区一直不怎么太平,这位僧人先生还是早日回去吧。”   “多谢。”夏油杰最后朝着残秽的方向抛去一瞥。   ――陀艮留下的残秽就只剩下这里的一点了,线索就在鬼城中断。眼前这个光头也不过是一个被警察警告的小混混罢了,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用处。   想到这里,夏油杰拢起衣袖,转身离开。   一路走远,离开了身后斡裼敫吣旧娴氖酉撸夏油杰突然察觉到衣袖里有什么东西“嗡嗡”震动了起来。   他将手伸进了衣袖,取出了电话接通,放在耳边。   听了一阵,夏油杰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意。   “是吗?东京高专的结界昨天因为不明原因被破坏。今天晚上才能彻底修复……吗?”   他结束了通话,垂眉低头轻轻一笑:“虽然不知道是被谁破坏的……但机会来了。”   ……   离开鬼城时,斡竦囊赶乱丫夹了七八块比较完好的木板。   “这些应该足够给那家伙做狗屋了吧。”他一边打量着腋下的木板自言自语,一边离开市区,朝向郊外高专的方向走去。   盘山道路蜿蜒,两侧的树林青翠。斡褚宦防吹搅烁咦ǜ浇,却远远听见了与往日的静谧所不同的、嘈杂的人生。   只见平时空旷清净的高专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聚集了一批身穿土气服装的人。他们面对着高专校园大声喊着什么,手里还举着显眼的牌子。   仔细一看,队伍中竟然有一个个子颇高的金发男人,身影显得有些熟悉。   ――那是七海建人。   斡癫挥傻每觳阶吡斯去。他挤进人群,来到了七海建人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海建人下意识地回过头,墨镜倒映着斡窆馔飞系墓庀撸微微一闪:“斡瘢俊   “你们在高专门口干嘛啊?”斡裎实馈   七海建人沉默了几秒,说道:“是有关于地方咒术师调动的事情。”   “前几天,咒术界的高层罔顾地方咒术师人手同样不足的事实,将大量地方咒术师调离原职、让他们前往东京。”   “地方来的咒术师原本以为东京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虽然不情愿也勉强来了,但是来到东京之后却发现任务中的咒灵都早就已经被其他的咒术师解决,不少咒术师接到任务之后都白跑一趟,白白浪费时间精力。派遣大量地方咒术师上京,反而造成了咒术师的冗余。”   七海建人说到这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扭头看了看正在举牌抗议的咒术师们,继续说道:“即便如此,高层也不愿意放地方咒术师们回去。因此,想要离开东京的地方咒术师们决定要集体抗议高层的无理决策。毕竟在位置偏僻、而且全国仅有两所的高专门口抗议,既不容易被普通市民注意,又一定会被高层知道。”   斡裉得有点愣:“那你也是因为反对这个,才和他们一起抗议的吗?”   “不,我还有别的目的。”   七海建人沉声说道:“无论是东京还是地方的咒术师人手都极为不足,但是咒术界关于术师的规则却过于腐朽。咒术师升级是推荐制,在这个靠关系的世界,人脉广的咒术师升级速度会变得更快,而人脉不广的咒术师即便实力达标,也长期无法得到升级机会。”   “任务的分派却又是和咒术师的等级挂钩的。这也导致了咒术师资源调配的不合理持续发生。”   “加之像禅院真希、或者你这种没有咒力、但却实力超群的人,如果不是出于五条悟的任性,就会连进入咒术界的机会都没有。”   七海建人说道:“我反对的,就是导致咒术界种种不合理产生的那些腐朽规则。正好今天的工作量不多,所以也来临时参与一下。”   就在这时,一旁那个来自和歌山的女性咒术师注意到了七海建人与斡竦奶富啊V患她热情地转过身来,拍了拍斡竦募绨颍将一块空白的纸皮板和几支彩色马克笔递给了斡瘛   “总之,为了让抗议人数看起来更多一点,就算是像七海先生一样抗议其他的问题也没有关系,只要和我们一起抗议就好了。”她对斡袼档溃“对咒术界高层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   “所以你也来加入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吧!”她恳切地说。   只见斡竦屯房戳丝词掷锏闹桨搴吐砜吮剩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   “好啊,那我也参加。”他一脸凝重地说道。 第8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今天斡褚睬炭瘟税 !   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虎杖悠仁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目光看向了斡癯W的位置:“已经是第四天了啊。”   “杰诺斯,斡袢ツ亩了?”钉崎野蔷薇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问道。前一天晚上在陀艮的沙滩领域玩得太晚,导致她有点精神不足。   “老师去执行正义了。”杰诺斯沉着说道。   “……啊是吗。”   钉崎野蔷薇蔫蔫地收回目光。   吉野顺平说道:“不过从刚才开始,好像就一直听到有些声音……”   就在一年级教室内一片死气沉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快速的脚步声,随后教室门被人“啪”地一声拉开了。   “鲑鱼,金枪鱼,明太子!”狗卷棘的脸一出现在门口,就立刻连珠炮般吐出一大堆饭团馅料。   “啊?”   众人正不解之时,接踵而至的熊猫“咚”地一声扑到了门框上,把大家吓了一跳。   “好像有好多咒术师都在高专门口抗议高层呢!”熊猫一照面就大声吼道,那张毛绒绒的萌脸都因为情绪激动而皱在一起,熊类特有的尖牙清晰可见,“这可能是继去年京都―新宿百鬼夜行之后,咒术界第二次针对高层的大型抗议活动!”   “在顶楼就能看见了,你们要上来看吗?”熊猫问道。   一年级众人彼此对视几眼。   “……看!”   跟着熊猫和狗卷棘一路来到了校舍楼顶,一行人果然看见了高专门口聚集起了一群不认识的咒术师。他们手里高举字牌,正朝着高专的方向大喊大叫。   风将咒术师们的声音一路送了过来。   “反对强行调职!地方的民众也需要保护!”   “咒术师也是人,咒术师的要求也需要得到重视!”   “禁止职权霸凌!低级咒术师不是高级咒术师的棋子!”   “准时下班,反对过劳!”   “明明东京的诅咒已经得到控制了,给我们一个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啊!”   “如果不让我们回老家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   “地方的人命也是命,绝对不原谅!”   “要求增加地方咒术师工资!要不是这趟来东京,我都不知道明明大家都是同等级,东京的咒术师补贴竟然比地方高出十万日元!”   “凭什么因为我是光头就要用机器人攻击我啊!难道没有头发就低人一等吗?你以为人家是自己想变秃的吗?给个解释,不然我去把你们的头发也都拔掉啊!”   “……”   “大家喊话的内容好像很不统一啊……”吉野顺平有点汗。   “等一下……”伏黑惠察觉不对,伸手指向抗议人群中一颗锃光瓦亮的脑袋,“那颗头……不是斡衤穑俊   “斡窭鲜Γ俊痹本对此没什么兴趣的杰诺斯不由得一怔,双眼紧盯着高专门口抗议的人群。   高专门口的画面在他眼中飞快聚焦放大,最终定格在人群中斡衲钦趴谀横飞的脸上。   “咒术师的心也是肉长的啊,你因为人家头发不多就对人家区别对待,要是人家心里很受伤怎么办!”斡窬僮爬叭,面色扭曲地大声喊道,“给人家道歉啊!给人家的头道歉啊混蛋!”   “……竟然是这样……”杰诺斯喃喃自语,“原来老师这么在意头发的事情吗……”   “但是站在高专门口大喊大叫什么的,真的有用吗?”钉崎野蔷薇依旧有些疲惫地趴在栏杆上,“而且总觉得这种喊话的方式好土,让人觉得不太好意思……”   就在此时,咒术师中,一个女性咒术师的声音传了出来。   “要求女性咒术师获得与男性咒术师同等的机会、待遇与权利!女性咒术师根本不比男性咒术师差,人数却只有男性咒术师的30,任务补贴只有同等级男性咒术师的80!”   “什么?”   钉崎野蔷薇大吃一惊,顿时精神了起来:“竟然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   十分钟后,高专门口的咒术师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高专校服的橘发少女身影。在受到其他抗议咒术师们的热情欢迎之后,橘发少女拿起了一个喇叭。   “别小看了女人啊你们这些混蛋!”钉崎野蔷薇大声抗议,“凭什么看不起咒术界的女人啊!我们可不是花瓶!老娘锤死你们啊!”   “不许歧视秃子啊!秃又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啊!?”   “同工同酬!”   “老子要回老家――”   “听听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心声吧!”   高专门口此起彼伏的抗议声中,虎杖悠仁怔怔说道:“‘受害咒术师联盟’?原来如此,新的势力出现了……”   “呐,伏黑,”虎杖悠仁表情郑重地回过头来问道,“莫非这就是五条老师所期待的,非世袭的新生代咒术师们对陈旧腐朽制度的反抗,咒术界变革的序幕因此拉开……”   伏黑惠:“……”   然而就在咒术师们大声抗议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高专大门前方,一团黑色的气息正逐渐凝聚。   那一瞬间,对于咒力的感知令咒术师们同时停下了抗议的动作,往后看去。唯有站在人群前面的、毫无咒力的斡褚谰梢皇志倥疲一手抓着喇叭,喊得起劲:“秃子也有人权啊!”   在斡癖焕叭扩散出来的呐喊声之中,黑色的气息产生了动静。   那一瞬间,仿佛地狱之门再次打开,狭小的一片黑雾中,竟然如同火山喷发般一瞬间挤出了七八个面目狰狞的咒灵――有的脑袋巨大,有的面如老妪,有的人首蛇身,更多的则完全没有人形。   “诅咒出现了!”有咒术师惊叫,“是哪里来的?”   “而且都是高级的诅咒啊!差不多都是一级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高专门口会突然被人传送来这些高级诅咒?”   有人提议:“总之先进高专躲一躲吧,高专有天元大人的结界……”   “不……”钉崎野蔷薇大声叫道,“高专的结界昨天被破坏了,现在还没有彻底整修完毕……”   “真的假的?”咒术师们大吃一惊,“到底是谁破坏了结界啊!”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的斡瘢骸啊…”   “没办法了,只能战斗了吗?高专绝对不能被攻陷啊!”有一个咒术师握紧了拳头。   “不,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我们战胜了这些高级诅咒,在高层面前说话也会更加有分量!”有人叫道,“五条悟不就是因为实力够强才能有任性的资本吗?”   “说、说的也是,不能退缩啊!”   咒术师们见状,纷纷下定了战斗的决心。有人对七海建人说道:“七海先生,您实力最强,就由您指挥吧!我们齐心协力,把这些诅咒统统干掉。”   七海建人闻言,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也不好推辞,于是握住了腰间的刀,点了点头。   “我会用我的术式找到诅咒们的弱点,希望大家能配合我,吸引诅咒的注意力。”他沉声说道。   “没问题!就让我们配合七海先生,解决这些诅咒,打响‘受害咒术师联盟’的第一场胜仗!只要这次赢了,高层就肯定不敢再无视我们的要求了!”   众人大喊:“受害咒术师联盟,冲啊――”   就在咒术师们准备发起冲锋、对诅咒进行围攻之时,一道影子突然转瞬之间从他们身边掠过,快得让他们以为自己眼花了:“诶?”   只见残影一闪,一个披风飘扬的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了前方虎视眈眈的诅咒们身前。与足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大诅咒相比,那个人影显得渺小而又单薄,似乎只要诅咒拍下一掌,就能将其击碎。   “啊,是刚刚加入我们的那位光头战友!”有人大叫,“他怎么跑到距离诅咒那么近的地方去了?”   “危险,快回来啊,光头战友!”   身后是“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咒术师们紧张的呼喊,前方是蓄势待发的可怖诅咒。然而,身穿黄色连体衣与白披风的光头却对此充耳不闻。   只见最前方的诅咒高高举起长满鬃毛的利爪,正要对准那颗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一击而下。而斡袼腿扎开马步,微微弓腰,手肘后收――   随后,那戴着红色手套的拳头便一拳轰击而出!   轰!   随着斡褚蝗击出,前方高级诅咒身上瞬间贯穿出可怖的洞来。两层楼高的巨大诅咒们承受不住拳风袭来的冲击,身体仿佛充满气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随后砰然破裂。   诅咒碎片拖着灰烬形成的尾巴四下散落,在空中就化为齑粉。而斡袷栈亓巳头,满脸不爽。   “不要来打扰我的抗议啊!”   斡褡身,面庞逆着光,覆盖上一片阴影。而他背后的雪白披风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度。   咒术师们彻底看傻了眼。而七海建人将手从腰间的刀柄上放下。   “差点忘了。”他喟叹般说道,“这里可还有个斡癜 !   斡褚槐咴谧炖镄∩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一边往回走来。就在他来到咒术师们面前时,咒术师们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来。   “刚刚那是啥啊!怎么回事!”   “好厉害!刚才你一击就解决了所有诅咒!”   “真的假的!这种强大我从来都没见过!”   “这位光头战友,你是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的英雄!”   “……诶?”斡癖烩Р患胺赖暮炔噬包围,不由得一愣。   这时候,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男性咒术师一把抓住斡衲撬戴着红色手套的手,热情地说道:“这位光头战友,请问你的名字是?”   “啊……是斡瘛!   “斡瘢 卑肓趁婢咧涫跏χV厮档溃“就由你来担任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干部吧!让我们一起为自己讨回公道!”   斡裣仁且汇叮随后表情一凛。   “包在我身上!”   看着突然成为了干部后再次拿起喇叭,大声喊着“对全天下的秃子道歉啊”的斡瘢在校舍上方目睹了全程的虎杖悠仁等人陷入了沉默:“……”   咔嚓咔嚓……   只听奇怪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熊猫用爪尖挠了挠毛绒绒的脸:“哪里来的声音?”   循着声音找去,最终众人将目光集中在杰诺斯身上――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杰诺斯,你在干什么啊?”虎杖悠仁好奇地问道。   “利用我眼部零件的长聚焦能力与系统的摄影功能拍下斡窭鲜Φ挠⒆恕!苯芘邓箍谥谢卮稹   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杰诺斯双眼聚焦,继续对准喊得口沫横飞的斡褚徽笈纳恪   咔嚓咔嚓咔嚓……   ……   东京,咒术高层会议处。   黑暗之中,五扇门静静伫立,而一个声音则响了起来。   “今天有一批从地方召集而来的咒术师们聚集在了东京高专门口,进行集体抗议,对我们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在高专门口抗议了四个小时了。”   中央投影播放出东京咒术高专门口的实时影像。只见一群咒术师聚集在高专门口举牌大声抗议,声音吵吵闹闹,一片嘈杂,鸡飞狗跳。   “不过是少数人闹事罢了,不必理会。”一扇门后传出了声音。   “但根据这些咒术师声称,他们就在刚才击败了七八只一二级诅咒,要求我们正视他们的实力和要求。”   “七八只一二级?就凭在场的这些人?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这些家伙大多都只是三四级的咒术师,二级都少见,怎么可能击败七八只一二级诅咒?”   “应该是他们故意做假,虚张声势,以为这样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吧。”   “没必要再看下去,放置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偃旗息鼓。”   黑暗中央的投影“啪”地一声熄灭了。   傍晚时分。   为了吃饭和休息,受害咒术师联盟还是在晚餐时间解散了。   抱着从鬼城捡来的木板回到宿舍之后,斡翊蚩了宿舍房间门,就看见坐在小几前的杰诺斯的身影。   杰诺斯又自己进来了啊……   斡裢蝗幌肫鹱约捍回来的木板,于是对杰诺斯说:“杰诺斯,我这趟把做狗屋的材料带回来了,你会做狗屋的吧?”   “那是当然的,老师。”   杰诺斯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从斡袷掷锝庸了木板。   拿着木板比划了一下,杰诺斯又问道:“老师,刚才我远远看到您加入了在高专门口抗议的那个团体。”   “哦,是‘受害咒术师联盟’啊,”斡竦愕阃罚“我被他们邀请当干部了哦!最近几天都打算和他们一起游行抗议呢。”   “一开始好像是被调动到东京的地方咒术师们想要回老家,这才聚集起来的。但逐渐地,其他对咒术界不满的咒术师也一个个加入了呢。”   斡窀咝说厮担“大家都有话要说,情况很热闹呢。之后我们还打算采用一些集体抗议以外的方式,例如收集签名请愿书寄到高层那里之类的。到时候杰诺斯也来签名哦。”   闻言,杰诺斯点头:“好的,老师。”   只是在说完之后,他却沉默了片刻。   确实,杰诺斯当时也在校舍天台上听见了“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喊声。加入抗议的咒术师们的诉求的确各不相同,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主张反而显得很凌乱。   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的话,要想让那些主张被高层认可,恐怕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想到这里,杰诺斯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拿起木板来到了阳台。   ――虽然常理来说是这样,但如今的“受害咒术师联盟”有斡窭鲜υ凇   杰诺斯回头朝着房间里看了一眼。   只见斡翊映房里翻出剩下的鸡蛋、萝卜和葱,站在流理台前自言自语:“今晚干脆就吃蛋炒饭好了……”   斡窭鲜κ歉瞿芄换不可能为可能的人。如果就连斡窭鲜Χ甲霾坏降幕埃这个地球上就没有人能做到了。   现在要做的,是相信斡窭鲜Α   杰诺斯收回目光,手臂上猛地弹出刀片,开始切割起斡翊回的木板来。   ……   同一时刻,作为咒灵们秘密基地的公寓前。   道路被傍晚时分的阳光照成金黄色。而道路两头各自有一个身影走来。其中一个是穿着斑点羽织的独眼火山头,另一个则是身着五条袈裟、黑色长发扎成丸子头的僧人。   双方逐渐靠近,随后面对面停下脚步。   “我这边没有发现陀艮的踪迹,你那边呢,夏油?”漏瑚问道。   “在鬼城发现了陀艮攻击某人时留下的咒力残秽。只是接下来就完全没有线索了。”夏油杰回答,“总之先回去吧。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认真讨论一下。”   “……”   夏油杰和漏瑚一先一后上了楼梯,打开门进入了房间内。   “所以呢?”进入房间之后,漏瑚就回头盯着夏油杰,“需要讨论的是什么?”   “就在今天上午,我收到了内线的情报,得知高专结界在昨天晚上破裂,要到今晚才能彻底修复。”   夏油杰此言一出,瘫坐在房间里一言不发的真人顿时抬起了头。   而漏瑚的独眼睁大,火山一样的脑袋更是猛地喷出一股炙热的岩浆,导致室内温度急遽上升。   “这么说,今天岂不是攻陷东京高专的最佳时机么?”漏瑚大声说道,岩浆就像喷泉一样外涌,“那我们现在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理想情况下当然是这样。我也在第一时间产生了这种想法。因此,我设法先传送了八只咒灵过去一探究竟。其中有四只是一级咒灵,三只是二级咒灵,还有一只,是被伪装成二级咒灵的特级咒灵。”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就在咒灵被传送到高专门口的十秒钟内,我就能感应到它们被全灭了。――而且几乎是在同时。”   “什么?”漏瑚大吃一惊,“这么说,难道对面是只用了一次攻击就……?”   “恐怕是这样。”夏油杰颔首,“我的咒灵操术没办法像某些咒术师一样进行视觉连通,但那种可怕的攻击力,应该是五条悟没错。有他在的话,就算高专结界破损,我们也不可能攻陷高专。”   闻言,支棱起半个身子的真人“咕咚”一声又躺了下去。   “但是不对啊。”   突然,漏瑚狐疑地开了口:“今天我在各处水域寻找陀艮的时候,发现五条悟和一个高专的眼镜妹在出任务。他不在高专。”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话,解决那些诅咒的又是谁呢?”   真人再一次坐了起来。   “应该是五条悟,”夏油杰笃定地说,“五条悟在高专与其他某些地方都建立起了能够让他瞬间来去自如的‘术式通路’。去年在百鬼夜行的时候,他就曾经利用这种方式将当时还是一年级学生的咒言师后裔和变异咒骸直接从新宿传送到了高专。”   听闻确实是五条悟,真人再一次躺了回去:“……”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漏瑚低声说道:“如果是五条悟对此有所察觉的话,那么失踪的‘陀艮’,恐怕凶多吉少了。”   “陀艮一直还没有主动攻击过什么人。既然你说在鬼城发现了它攻击时留下的残秽,这么说陀艮恐怕在那里遇到了危险。”漏瑚说,“说不定就是五条悟。”   “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在计划实行之前,我们的势力就会被逐渐清扫干净。必须早点封印那个五条悟!”   漏瑚突然转过头去,对着躺在榻榻米上的真人大声说道,“真人,10月31日……就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人类的万圣节,于人山人海的涉谷发动我们的计划吧!”   真人仰躺在榻榻米上。沉默了片刻后,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咧开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呀。”   “完成了,老师。”   “哦――”   阳台上,用斡翊庸沓羌窕乩吹哪景逅制作的狗屋光洁漂亮,看上去丝毫不比建材店里售卖的差,狗屋上还用剩下的小木条钉出了“狗”的字样。而斡窨醋殴肺荩满脸放光。   “这个狗屋做得真好看,杰诺斯你真的很多才多艺嘛!”   斡窀咝说嘏牧伺墓肺荩对着纸箱里的陀艮说道:“来,这个就是你以后的家了!要好好珍惜啊。”   没办法,现在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了。   陀艮从纸箱里挪了出来,钻进了狗屋里。   ――木制的小房子总比薄薄的纸箱要好。如果无视“狗屋”的性质的话,这个小房子还真不错。   想到这里,陀艮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藏在肚子下的小手也攥紧了。   ――好!以后就以这间小屋作为据点,开始它陀艮在咒术高专内的情报收集活动吧!   “老师,它看上去很喜欢这栋小狗屋,就连眼睛都在发光呢。”杰诺斯说。   “那就太好了。”   说着,斡窬陀值沽艘煌牍妨阜旁诹斯肺菖裕骸罢飧鍪悄愕耐聿团叮吃吧。”   陀艮:“……” 第8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东京周边的茨城县,一处博物馆被半球形的漆黑“帐”所笼罩。   博物馆中,一头浑身布满鳞甲、后背隆起嶙峋骨刺的巨龙正在陈列展区爬行。   它体长足有二十米,举手投足之间,展馆玻璃纷纷破碎。玻璃橱窗中珍贵的展品在巨龙一爪之下应声破裂,随后又在踩踏中彻底化作齑粉。   而就在巨龙的前方,有两名咒术师正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奔逃。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其中一个人崩溃地喊道,“明明任务内容说是博物馆里滋生了二到三级诅咒,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二三级诅咒,而是人类在参观恐龙骨架后对恐龙的恐惧所造成的诅咒……”   “成千上万人对同一个固定形象所产生的负面感情所形成的诅咒是假想怨灵……这只可是能够进化成特级的诅咒啊!”   “撑住啊,诚彦!”另一个人叫道,“刚才我已经向高层发出求援,同时通过咒术师的社交网络向其他咒术师们发出了救援请求了!援兵一定马上就会到的!”   “不可能的,俊夫先生!”叫做诚彦的咒术师悲鸣道,“援兵要来的话早就来了!就凭我们两个二级咒术师,是不可能战胜这个特级的‘破坏龙’的啊!”   身后的恐龙诅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在隆隆崩塌声中不断朝着两名二级咒术师逼近。然而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博物馆外突然传出一阵“哇啊啊――”的声音。   “快看那边!”俊夫惊呼。   只见博物馆外,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群身着土气服装的咒术师。这帮人大叫大嚷着冲进了“帐”,手里还举着“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巨大横幅。   “援军终于来了!”两名二级咒术师同时松了一口气,“不过来得好慢!我们都疯狂逃命一个多小时了,刚开始求援的时候,这只‘破坏龙’还只是准一级呢!”   两人仔细一看,却发现了更加惊人的一幕――   只见这帮自称“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咒术师们迈动双腿朝着这边跑来,前面带路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导航APP的界面。   “怪不得来得这么慢,原来他们是看着导航,以跑步这种简陋方式赶过来的吗?好土!”二人大吃一惊,“仔细一看,他们都是咒力不多的低等级咒术师啊!”   “看到了,敌人就在那里!”   只见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咒术师们远远看见了特级诅咒“破坏龙”后发一声喊,就拔腿朝着“破坏龙”的方向狂奔过去。   “来,大家一起攻击!”   在呐喊声中,受害咒术师联盟越过了正在逃跑的两名三级咒术师,直奔“破坏龙”冲锋而去,同时每个人都拿出看家本领,不断发出攻击。   箭、铁球、咒力光球……受害咒术师联盟的攻击雨点般砸在了“破坏龙”身上。战斗音爆轰然响起,绚丽的咒术光波仿佛烟花般一片片炸开,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一波攻击之后,亮光熄灭。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众人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前方。   只见烟尘逐渐散去。而前方的黑暗之中,蓦然亮起了两点荧荧绿光。   一声嘶吼响起,利爪撕破尘埃。破坏龙巨大的身躯竟然毫发无损,坚硬锐利的青黑色鳞片闪烁着流光。   “呜啊,不是吧……”受害咒术师联盟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竟然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那不是当然的吗?”诚彦眼睛都快掉出眼眶了 ,“你们刚才的攻击虽然好看,但威力完全不行啊,就跟挠痒痒一样!”   在受害咒术师联盟的惊呼声中,破坏龙突然前爪离地,直起身来。它那巨大的身躯瞬间撞破了博物馆的天花板,砖石瓦砾如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地上,激荡起一蓬蓬尘埃。   刚才逃命的两名二级咒术师此时已经与破坏龙拉开了距离。   “――你们不都是三四级的咒术师吗?”诚彦冲着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众人大喊,“这是特级的假想怨灵,一级以下的咒术师无论来多少都没有用的!我们是二级咒术师,都只有四下逃窜的份儿!快想办法找一级或者特级的咒术师来啊!”   但就在此时,空中,巨大的龙头已经对准了下方的受害咒术师联盟。   破坏龙张大了利齿森森的巨口,一线白光在它口中聚拢,随后凝聚成团,最终变成了一个灼热刺眼的巨大能量光球。   “快跑啊!被击中就完蛋啦!你们为什么不逃啊!”两名二级咒术师冲着受害咒术师联盟大吼。   而就在这时,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穿黄色连体衣与白披风的光头“嗒嗒嗒”地快步走了出来,站在了破坏龙跟前。   破坏龙巨大的竖瞳倒映出了下方那颗反射着能量光球光芒的、滑溜溜的脑袋,与散落其上的、呆然的五官。   随后,像是不屑一般,它从鼻孔喷出两股炙热的气体。   只见破坏龙那血盆大口张得愈发大。它足下的地面已经因为炙热的能量逐渐皲裂,整座建筑都在破坏龙的攻击威势下摇晃着发出哀鸣。   “小小秃子,也敢阻拦我史前最大的恐怖――‘破坏龙大人’。看我把你烧成灰烬!”   特级诅咒破坏龙口吐人言,口中凝聚的光球就要朝着前方喷薄而出――   “我秃不秃关你屁事,别动不动就说老子的头啊!”   只见斡衲谴糁偷谋砬樗布浔涞谜狞,怒吼着一拳击出。   轰!   “哦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   能量光球瞬间湮灭,破坏龙那巨大的身躯从头到腰瞬间被拳风撕碎,灰烬连同博物馆天花板一同激荡而出,猛然冲破了漆黑的帐,一路刺入夜空。   下一秒,天空上灰色的云层都被拳风撞破。如同毡毯一样厚密的云层中央赫然扩散出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形大洞来。   飓风散去,四周重归平静,而在那云层上方,洁白的月光仿若天启一般化作光柱洒落下来。   “嘎啊……!”   诚彦与俊夫见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候,受害咒术师联盟爆发出一阵欢呼来。   “Yes!不愧是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干部啊,光头战友!”   “无比华丽的一击,就连史前巨兽幻化的诅咒都难以抵挡!”   “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果然是最强的!”   在受害咒术师联盟的欢呼声中,斡裼械愫梗骸肮馔氛接咽裁吹摹…还是叫我斡窬秃谩R裁挥泻芑丽啦,只是普通的一拳罢了。”   就在这时,受害咒术师联盟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扭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诚彦与俊夫,于是立刻抱着一沓白纸,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们好,我们是大多数成员为地方咒术师的‘受害咒术师联盟’,目前正在四处消灭诅咒,同时收集请愿签名。”他推了推眼镜,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诚彦与俊夫说道,“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我们得到了茨城县的诅咒情报升级的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中年男人仿佛推销员一般熟练地取出了签名册:“目前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正针对高层的不当举措进行抗议,抗议内容包括地方咒术师的不当调职,咒术师之间的歧视问题,咒术界的过劳现象等。”   “现阶段我们的目标是收集1000个签名。请问你们能不能支持我们的主张,在这里签上你们的名字呢?”   面对拯救了自己性命的“受害咒术师联盟”,诚彦与俊夫连连点头:“当然没问题!我们也觉得高层的一些做法很有问题了!”   两人爽快地在名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重新将名册递给了戴眼镜的中年咒术师。然而眼镜咒术师看了名册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   “还有其他的名字可签吗?”他继续以推销员的语调问道,“比如说二位的老妈,老姐,家乡的邻居婆婆之类的……”   “诶?”   诚彦与俊夫面面相觑。其中年纪更大的俊夫试探着说道:“这不是咒术界的事情吗?关我们的家人什么事呢?”   “啊,这个嘛……”眼镜中年咒术师笑着说,“其实是因为我们收集的签名数量距离目标完全不够,又不能找不知道咒术界的普通人来签名,所以就打算发动一下咒术师关系者……”   “……”   诚彦与俊夫有些无语:这不就是掺水造假吗?   “二位想想看,正是因为高层的不当举措才使得二位陷入生命危险吧,”眼镜中年咒术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而二位的性命又是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拯救的。二位能够幸存下来,贵家族也会感到十分高兴吧?为了这一份安心与幸福,贵家族也应该支持我们的签名请愿活动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那不是伪造签名吗?”诚彦还是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当然不是,”眼镜中年咒术师热情地说,“这只是代理签名而已!反映了贵家族真实意愿的签名就算是由本人以外的人签署,也不算伪造签名!”   “……”   两名三级咒术师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签下了家人朋友的名字。   签完之后,眼镜中年咒术师接过了名册,立马回头对着同伴喊道:“又收集到十份签名啦!现在的签名总数已经达到173份了!”   “好耶!那我们就去下一个地点收集签名吧!”   在一片欢呼声中,受害咒术师联盟像来时一样呼啦啦地瞬间离开了,只留下变成一片废墟的博物馆,以及站在原地的两个一脸懵逼的诚彦与俊夫。   一阵夜风吹过,两人忍不住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衣服,瑟缩了一下。   诚彦抬起头。   透过层层叠叠的博物馆天花板与天空的云层,他看见了澄澈的漆黑夜空与如梦似幻的银白色月光。   “乡下咒术师们组成的‘受害咒术师联盟’吗?”他喃喃自语,“或许他们未来会成为比肩‘御三家’的强大势力,真的颠覆高层也未可知……”   俊夫站在一旁,陷入了沉默。   不,就凭他们伪造签名的劲儿,感觉不太可能……   这样想着,俊夫取出了手机,随意看了一眼,眼睛却突然睁大。   “喂,诚彦!”他叫住了还在观察博物馆废墟的同伴,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稳,“怪不得求援信息没任何人回应,原来是东京那边出大事了。”   诚彦茫然地回过了头:“什么事?”   ……   “今晚东京涉谷出事了!”   受害咒术师联盟中,突然有个正在查看手机的咒术师叫道:“今晚19:00左右,涉谷出现了巨大的‘帐’,将上万名参与万圣节活动的普通人困在其中!”   连忙有更多的咒术师取出手机查看:“真的!警方给所有东京区的号码都发来了紧急避险通知,而且咒术界的社交网络都炸锅了!”   “刚才我们一直在收集签名,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嗯?”斡褚涣趁H坏刈罂从铱础   他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不由得有点汗:“呃,没电了……”   “好耶!那我们赶快去涉谷那边大显身手吧!”这时候有一个咒术师大声说道,“解决布下帐的敌人,好好展示我们的能力,然后趁机让那边的咒术师全部给我们签名吧!”   “哦哦!一起走吧,斡窀刹浚    只见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众人互相击掌碰拳,随后掏出手机导航,根据导航指引朝着涉谷的方向一窝蜂地拔腿跑去。 第8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突然出现的“帐”半径足有400米,将涉谷参与万圣节游行的上万名普通民众全部拘束其中――这是近三十年来少有的事件。   被害规模如此之大的事件,上一次还是去年由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主导的“京都―新宿百鬼夜行”。只是仅论人质数量,这一次的涉谷事件却远超上次的百鬼夜行。   与此同时,在帐的边缘,有几百名被异常现象吓破胆的普通民众,正敲击着帐,朝着外面大声喊叫着同一句话。   “把五条悟带过来。”   ――让五条悟进入“帐”中,这无疑就是策划涉谷这次恐怖袭击的元凶的目的。   咒术师的人手从这一职业诞生之际就处于不足状态,少数的咒术师总是必须疲于奔命地消灭大量的诅咒。直到近三十年来,由于五条悟的诞生,咒术界的平衡为之一变,咒术师们才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也正是因此,在即便清楚此次的涉谷事件是咒灵与诅咒师长期精心谋划的结果,被困人质成千上万,咒术界却依旧对事件的解决抱有乐观态度。   原因正是那个人――五条悟的存在。   五条悟的强大,足以令所有咒术师都确信他能够从容突入帐内,直逼敌阵中心所在并将其一气肃清,解放被困的上万名人质。   假如五条悟都做不到,那日本就完蛋了,其他咒术师也只能等死了――这是深深根植于咒术界绝大多数术师心中的观念。   当然,即便事实上,比五条悟更强的人物早已横空出世,但他的实力构成却与咒术界推崇的判定体系背道而驰。而由于他那兴趣使然的原则,他的功绩也不为人所知。   而作为所有人心目中的最强,虽然内心包含着对腐朽咒术界的叛逆因子,五条悟却依旧承担起了支撑咒术界的沉重责任。他也已经习惯了拯救生命,习惯了一次又一次回应其他咒术师对他的期待。   五条悟已经成为稳定整个咒术界的“锚”。   因此,在20:31分左右,面临着针对其本人的陷阱,五条悟依旧根据高层的方案,孤身一人进入了“帐”中。而其他咒术师则全部在“帐”外待机,等待清扫被五条悟击溃的敌方残余势力。   ……   “这样子真的好吗?”   帐外,待命的虎杖悠仁担忧地说道:“明知道敌人的目标就是五条老师,还让他一个人进去。这不就完全合了敌人心意吗?”   “这是上面的决定哦。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呢。毕竟五条悟一个人,说不定就比全体咒术界捆起来还要更强了。”   在他旁边,身穿一袭黑衣的冥冥柔声说道:“对五条悟的信赖占了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或许是这个咒术界共有的‘把无法解决的事情交给五条悟来解决’的认识吧。所以虽然作出决定的是上层,但大家也还是默认了这一作战计划。”   “……大家都太过依赖五条老师了。”虎杖悠仁喃喃说道,“表面上说是‘依赖’,实际上只是把所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一股脑儿甩给他吧……”   “另外,这样的上层,也太过分了。”少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我也差不多能够明白,不惜代价也想要反抗咒术界上层的人们的心情了。”   “也不知道斡袷遣皇且惨蛭这种心情才加入的呢?”   “斡瘢俊碧见了这个名字,冥冥抬起头,从发丝之间朝着虎杖悠仁投去一瞥,“那家伙也会来吗?”   “当然,斡袼肯定会来的吧。”虎杖悠仁点头,“因为他总说自己是兴趣使然的英雄啊。”   闻言,冥冥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那个光头男人会过来,再加上五条悟……这次的事件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点了一下手机屏幕,退出了抛售日本企业股票的界面,反而在大家纷纷抛售股票的时候选择了加仓。   ……   “还没有回音吗?”七海建人低声问道。   “不行。”伏黑惠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电话还是打不通。”   “可恶,这关键时候,斡衲羌一镌诟墒裁窗。俊敝硪白琳嫣手一阵挠头,“偏偏这时候,我们无比需要他的战力……”   “他最近几天一直在和一群自称‘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地方咒术师一起行动。”伏黑惠揉着玉犬的脖颈回答道,“好像在收集一些签名什么的。”   “什么?这时候他居然在做这些过家家一样的事情吗?”猪野琢真大吃一惊,“话说‘受害咒术师联盟’是怎么回事啊!这名字听上去就充满了土逼气息,真的有人会加入吗?”   闻言,想起自己曾远远从校舍天台目睹过七海建人参加抗议的情景,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朝着金发咒术师投去了一瞥。   果然,他看见七海建人的面色沉了沉:“……”   ……   吉野顺平头一次参与规模如此之大的事件。   而且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和一年级的同学、至少也是东京高专的学生或者教师组成小队,但没想到和他一起行动的竟然是这两个人。   只见站在吉野顺平身后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躯佝偻,另一人身材健壮,赫然便是京都高专校长乐岩寺嘉伸与东堂葵。   就在吉野顺平有些不安地独自站在一旁时,东堂葵粗壮的双臂抱胸,低声问乐岩寺嘉伸:“为什么要指名吉野加入我们小队?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乐岩寺嘉伸沉吟片刻,开了口。   “你没有发现吗,东堂。”老人看向稍远处吉野顺平的背影,长长的白眉抖了抖,“这个少年虽然看上去平凡普通,却是与斡褚谎深不可测的存在。他能彻底看穿老朽的攻击。”   “什么?”东堂葵大吃一惊。他转头看向吉野顺平,神情惊愕极了。   即便已经来到东京高专与虎杖悠仁切磋了一段时间,但东堂葵与吉野顺平却没怎么接触过,对他也不甚了解。在东堂葵的印象中,吉野顺平是个话不多的腼腆少年,是存在感低、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家伙。   结果原来他也像斡褚谎,虽然外表普通,但实力超强吗?   说到底,第一次见到斡竦氖焙颍东堂葵同样以为斡窬褪且桓銎胀ü馔贰…   想到这里,东堂葵注视着吉野顺平的目光微微闪烁。   ――而吉野顺平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   “小心点,有不少咒术师都在这周围待命,不能被他们发现。”   帐外缘的其中一处,菜菜子与美美子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好,进来了。”   姐妹两人远远望着被帐拘束住的、身穿万圣节奇装异服的普通人,小心翼翼地躲进了阴影里。   “接下来,我们就去找那家伙吧。”菜菜子小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了恨意来,“找那个侵吞了夏油大人的身体的混账。”   “真的能成功吗?菜菜子?”美美子有些不安地问道,“只靠我们两个……其他人明明都是夏油大人的部下,却根本不打算帮助我们夺回夏油大人的身体……”   “没关系。”菜菜子扬了扬手里的新手机,“不是早就确认过无数次吗?准备已经彻底做好了。就算他们不赞成我们的做法也没关系。等我们把夏油大人的身体夺回去,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总之先趁着五条悟和那些诅咒战斗的混乱确定夏油大人身体的位置,然后再设法找到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眼前同时浮现出一个光头披风、表情滑稽的鸡蛋头形象。   “只要能和那个家伙会合,让他帮忙将占据夏油大人身体的东西赶出去,到时候就一定――”   菜菜子握紧了拳头,回头对美美子说:“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咒灵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快点开始找吧!”   ……   “五条悟进去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还没有动静?”   日下部笃也蹲在帐外的一棵树下,探头探脑地朝着帐的方向看着:“可恶,为什么别的组都是三个人,我们这组只有两个人啊!”   “因为真希被禅院家主要走了,棘的咒言对于疏散人质很有利,所以让他和警方一起行动,去负责人质方面的工作了。”熊猫蹲在他旁边问道,“和我在一起就那么不情愿吗?虽然我是咒骸,但也会因此感到失落的。”   “不,熊猫,我不是在针对你……可恶,那一年级的呢?也被瓜分完毕了吗?”日下部笃也不甘心地问。   “惠去了七海班,悠仁和冥冥、忧忧在一起,野蔷薇被真希一起拉走了,顺平和京都那边的乐岩寺校长与东堂组队了。”熊猫说。   “这几个人也就算了,”日下部笃也抬起手掌,口沫横飞地问道,“斡衲兀斡衲羌一锶ツ亩了?我们这边正好少一个人啊,让他过来不是正好吗?”   “但是谁都联系不上斡癜 !毙苊ㄎ弈蔚厮担“他今天白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日下部笃也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严肃。   “为了解决眼前的事件,斡竦牧α渴遣豢苫蛉钡摹!彼正气凛然地转了个身,“熊猫,和我一起去把斡裾依窗桑    “你是认真的吗,日下部。”熊猫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日下部笃也。   “……啊。”   日下部笃也长叹一口气,转身靠在了树上。   “没办法了,现在只能将所有宝都押在五条悟身上了。”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不过好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不存在能在单打独斗中正面战胜五条悟的生命。”   ……   “这个世界上,恐怕不存在能在单打独斗中正面战胜五条悟的生命。”   长发僧人坐在涉谷地下的站台上,按着躁动不安的右手,脸上逐渐绽开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那些愚蠢的咒术师们一定是这样想,才会在明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五条悟的情况下,还让他一个人过来送死的吧。真是的,连我都为了五条悟这家伙感到不值啊。”   “他们的想法确实没错,没有任何生命能在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中赢过五条悟。但不好意思,我可没有要以正面决战的方式和五条悟这种怪物战斗的打算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头皮,将头皮缝隙之间裸露出来的一小片大脑藏好,又仔仔细细地将脑壳重新用缝合线缝好。   “总之,多亏了真正的‘夏油杰’的这副肉体,五条悟才得以被封印。这名最强咒术师,我就收下了。”   假夏油杰――一年来一直侵占了夏油杰的身体的\索呼出一口气来。   在他的面前,坚固的地面出现了深达半米的凹陷,断裂的纹路一直延伸到站台边缘。而就在陷落地中心,正静静地立着一只布满眼睛的立方体――狱门疆。   最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此刻已经被咒灵方以与正面攻击完全相反的阴险诡计被封印其中!   此刻,狱门疆正对着\索的那一面上,一颗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状,\索咧开了嘴,露出一个与真正的夏油杰毫无半点相似的笑容:“五条悟,你现在也看得到吗?怎么样,被‘挚友’封印的感觉如何?”   “夏油,你倒是在这里慢悠悠地和眼珠子说话,但狱门疆怎么办?”   站在\索一旁的漏瑚脑袋里岩浆燃烧,整个咒灵暴跳如雷:“五条悟是被封印住了,但是这样子根本没法把他带走啊!”   “不用急,漏瑚。”\索轻松地说道,“就算现在一时无法移动狱门疆,但五条悟的情报总有被分析完的时候。他现在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咒术信息拖延时间罢了。”   “只是,刚才有一句话却令我很在意啊。”   这样说着,\索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五条悟被封印之前的情景。   ……   ――狱门疆打开,同时披着夏油杰肉身的\索出现。那一瞬间,五条悟的脑内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那三年的青春,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遗憾,但的确是和夏油杰一同度过的青春。   狱门疆封印条件达成,五条悟的身体瞬间被狱门疆吸附。   临近狱门疆“关门”一刻,\索内心胜券在握,但五条悟却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你以为封印了我,你就能赢吗?”   五条悟已经从得知真相的震惊中平复了下来。只见他一改刚才的疯狂,目光平静地看着\索,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败者的神情,表现得反而比他在被封印前杀戮敌人时更加淡定。   “你是指你的后继者吗?”\索笑着说,“他们的资料我都有。不管是现在在高专学习的学生,还是曾一度击败真正的夏油杰的乙骨忧太,都没有战胜我的力量。比起最强的你,他们还差得很远。”   没想到,\索却看见五条悟摇了摇头。   “你刚才提到的孩子们都很强,但我说的却不是他们。”   “拥有六眼、无下限术式,我成为‘最强’已经十几年。但归根结底,这‘最强’还是局限于普遍认知中的咒术师范畴。而将‘最强’的我视为最大威胁的你的认知局限同样不过如此……”   五条悟的六眼目光冰冷,盯着\索时竟然让他产生了几分寒意。   “纵观全人类的范围,远超任何人想像的强大力量早已出现,只是这股力量的战斗一直在不为人所知之处,至今知情之人也不过寥寥。”   五条悟沉声说道:“你的败因,就是‘眼里只能看得到咒术师的存在’。”   ……   “……”   回忆结束,\索用手指隔着头皮揉弄大脑,眉头微微皱起,肌肉拉扯着额头的缝合线,令他的面孔变得有些扭曲。   “那可真是令人无法理解的扭曲发言啊,‘败因’什么的……明明是我赢了。”   “被封印前的眼神就像是相信着什么人会出现一样,他是等着被拯救的落难公主吗?用六眼做这样的眼神,真恶心。”他自言自语,“五条悟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害得我大脑都难受起来了呢。”   “这什么玩意?好――大――”   巨大的“帐”外,总算抵达涉谷的受害咒术师联盟众人仰头,呆呆地估算着帐的规模。   “普通民众就是被关在了这个帐的里面了吗?看我的!”   有一个咒术师将咒力集中在双拳上,弯曲手臂,对着帐就是一阵连击。   “可恶!”他咋舌,“我刚才使出了我那咒力满贯的‘黄金右勾拳’,但是这个帐就连震动都没有一点!”   “真的!”又有人尝试着用自己的咒术攻击,但巨大的帐依旧毫发无损。   见状,受害咒术师联盟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大家一起努力,把手放在帐上,同时对着它发力!”   包括斡裨谀冢受害咒术师联盟全员都陆陆续续把手按在了帐上。人群之中,那颗光头醒目极了。   “我来倒数,大家一起用力推。三――二――一――推!”   “噢噢噢噢!”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巨大而坚固的半球形帐上瞬间以受害咒术师联盟所在处为起点绽开白光闪烁的裂纹来。几道白色裂纹齐头并进,飞快地从帐的这一头延伸到了远方的另一头。   下一秒,坚固的帐瞬间碎裂,在空气中消弭于无形。   “成功了!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果然实力非凡!”   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众人互相击掌。随后,众人摩拳擦掌,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帐内走去。 第8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帐被破坏了吗?”   地下五层,坐在狱门疆前的\索抬起头,目光朝着上方望去。   “这么说,是支撑帐的‘钉’被找出来并破坏了吗?”他喃喃自语,“外面看守钉的诅咒师也太不中用了些。”   漏瑚冷哼了一声:“我记得钉的看守是两人一组,看守三枚钉的分别有六个人吧?竟然在短时间内全部战败……”   “终归是不管用的狗罢了。”   \索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虚虚望向了远方,开始思考了起来。   是错觉吗?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他布置的部分诅咒在极短时间内被人一口气击溃了。而且击溃诅咒的手法,和前段时间布置在东京各地的诅咒被祓除的手法似乎完全一致……   咒术师们都进来了吗?   ――直到此时,他们都并没有去思考帐被人暴力击碎的可能性。   “帐”被破坏的那一瞬间,无论是位于地下深处的咒灵与诅咒师们,还是在“帐”外待命的咒术师们,纷纷察觉到异常的发生。   眼前难以理解的屏障消失,前一秒还在拼命捶打着帐的几百个普通市民,不由得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击碎帐后进入的受害咒术师联盟也看见了这群围聚在帐边缘的普通市民,顿时停下了脚步。   很快,受害咒术师联盟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咦,这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大概有三百多个。”   “如果能拿到他们的签名的话……”   “但这些人是普通市民啊,不是不能让他们知道咒术界相关的情报的吗?”   “但是他们已经被卷入恐袭事件,现在已经知道咒术界的存在啦!”   “说得也是……”   得出结论后,受害咒术师联盟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签名纸聚拢了过去:“你们好,我们是受害咒术师联盟,能否占用你们一点时间……”   而就在这时,普通市民们确认围困他们的阻碍终于彻底消失后,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受害咒术师联盟的话还没说完,他们顿时“哇啊啊”一阵大喊大叫,无视了咒术师们,拔腿就冲了出去。   “终于能走啦!好可怕!”   “我要回家!我不管了!”   “老妈,我回去之后就立刻找工作,再也不游手好闲地到处玩了!”   见普通市民们一哄而散,受害咒术师联盟们连忙朝着他们伸出手:“等一下!签名……”   “谁还顾得上那些啊!”奔跑途中有个打扮成开裆裤吸血鬼的人回头冲着他们喊道,“还有,你们的万圣节变装也太土了吧!”   “这不是万圣节变装!是我们的常服!我们平时一直打扮成这样!”受害咒术师联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连忙叫道。   “骗谁啦!”开裆裤吸血鬼叫道,“特别是那个秃子,都穿了什么啊!”   斡竦墓馔飞隙偈碧出一个不爽的井字,拔腿就朝着开裆裤吸血鬼追了过去:“你说我的头什么!”   “哇啊!”打扮成开裆裤吸血鬼的男人从远处发出一声惊呼,顿时跑得更快了,“谁在说你的头啊!我在说你的衣服啊!”   “斡窀刹浚    见状,受害咒术师联盟朝着斡翊蠼校然而斡袢椿故亲纷趴裆裤吸血鬼跑得没影了。   “真是没办法,身为干部竟然自己跑掉了。”   受害咒术师联盟站在原地,有些无奈。   而就在这时,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几辆闪烁着红色车顶灯的警车一路驶来,在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前方猛然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车顶灯灯光将众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受害咒术师联盟还一脸茫然之际,车门打开,车里呼啦啦下来了好几个刑警与辅助监督。   “太好了,你们是咒术师吧?”为首的高木涉神色紧张地问道,“现在和警方行动的咒术师数量相当稀少,希望你们也能参与人质救援行动。”   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在他们的脑海中,一个奇妙的等式生成了。   参与人质救援行动=收获更多的签名   那一瞬间,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众人纷纷摆出了战斗姿态。   “没问题,就让我们‘受害咒术师联盟’大显身手!”   与此同时,分布在四处待机的咒术师们发现帐的消失,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七海班。   “帐消失了,或许是五条先生那边出了问题。”七海建人推了推墨镜,当即下了决定,对伏黑惠与猪野琢真说,“不要管待机的命令了,现在就进去吧。”   冥冥班。   “我们进去吧,冥冥小姐!”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去支援五条老师!”   乐岩寺班。   “这种情况下,y dear brother一定会选择突入敌阵!”东堂葵摩拳擦掌,“我要与挚友会合!”   日下部班。   “总之先沿着边缘行动一下看看吧!”日下部正气凛然地说,“负责人质疏散的咒术师只有狗卷一个人,压力一定很大吧?身为他的班主任,我不能对遇到困难的学生坐视不理,沿着边缘行动一定能遇到他!”   熊猫:“……真的是这样吗?”   另一边。   一片黑暗之中,斡裨缫言诨炻抑惺去了开裆裤吸血鬼的踪迹。   “糟糕,也不知道一路追到了哪里,好像彻底迷路了……”   斡竦哪源上滑下一滴汗来。他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信步向前走去。   就在斡裆砗蟮牡缆飞希每隔三五步就横卧了一具尚未彻底消散的诅咒尸体。一道道咒力溃散的黑烟朝着上空升起,又与漆黑的夜色合而为一。   “不管了,总之先随便找个方向走走看吧。”斡褡匝宰杂镒牛顺手一拳打碎了前方扑来的又一个诅咒,身影一路前行,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禅院班。   “任务途中不喝酒就不行吗?”   禅院真希嫌弃地看着一旁健壮的银发老人。   闻言,攥着葫芦的银发老人打了个醉嗝,酡红的面颊上露出笑容来:“就算喝醉了也超强的哦。至少比你强,真希。”   此人正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现任家主――禅院直橙恕   “唔啊……”钉崎野蔷薇不由得小声自语,“没想到禅院家家主是这样的家伙……一直以来阻拦真希前辈升级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然而面对禅院真希的嫌弃与钉崎野蔷薇的震惊,禅院直橙巳葱奶很好:“你这小姑娘还真的敢说啊。嘛,总之等遇到敌人的时候,你们两个就知道啦。”   “嘁。”禅院真希用呼出的每一缕空气表达着自己的反对。   就在一行人朝着地铁站前进之时,昏暗的道路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一瞬间,禅院真希与钉崎野蔷薇同时停住脚步,屏息静气。   ――来了,第一个敌人!   两人同时准备好了手里的咒具,亟待进攻。然而就在这一秒,她们倏然睁大了双眼。   前方骤然闪过一道残影。刚才还在旁边醉醺醺灌着酒的禅院直橙司谷灰丫消失了。   ……好快!两个女孩在心中惊呼,他竟然已经到了那里吗?   ――在发现前方的动静的那一瞬间,禅院直橙司投了。   禅院直橙说氖跏绞峭渡渲浞āF渥屿院直哉同样从他那里遗传了这一术式,但身为禅院家家主、禅院直哉的父亲,禅院直橙说乃俣扔直褥院直哉快上一层,速度可胜过子弹,被誉为“除五条悟外最速咒术师”。   前方来敌的身影瞬间逼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那一瞬间,禅院直橙松恋绨愠鍪郑手掌直奔那圆润的脑门。   就这样一掌击在这颗头上,然后……将其变成胶片!   就在禅院直橙耸と在握的那一瞬间,前方的身影突然“刷”地一下消失了。而速度飞快的他已经掠过刚才黑影的站立之地,那带着凌厉之势击出的手掌就这样掠过了空气。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影子,是从他禅院直橙说墓セ髦下闪开了吗?   “……纳尼!”   禅院直橙舜蟪砸痪。惊愕之余,他袍袖飞扬,猛然刹在了原地。   就在下一秒,他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你干嘛啊。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啊?”   ――不好,敌人绕到自己的身后了!   禅院直橙算等换赝罚便看见了自己身后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距离拉近,他才发现站在自己背后的,是一个身穿廉价黄衣服和白披风的光头男人,五官简陋得就像用水笔随便涂鸦出来的一般,画风与四周格格不入。   ……不是诅咒,是人类?禅院直橙税碘狻   但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咒力,这么说刚才果然是有哪里搞错了……   “怎么不说话啊,你是想打架吗?”就在禅院直橙四谛暮疑不定的时候,光头顶着一张滑稽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质问道。   一时间,禅院直橙酥痪醯媚名其妙。他刚想开口,被抛在后面的禅院真希与钉崎野蔷薇已经认出了光头,惊喜地快步走来:“斡瘢    “嗯?”斡窕毓头,表情从不爽变得有点呆,“哦,是你们啊。”   这光头和两个小姑娘认识?   见状,禅院直橙艘馐兜阶约嚎赡芗弊懦殉け餐风导致搞了乌龙,差点误杀这个光头。于是他掩饰般把拳头举到唇边,清了清嗓子:“咳……你们认识吗?”   “嗯。”禅院真希点了点头,抬手一拍斡窦绨颍“这家伙是高专的一年级见习生。”   “话说你们原来是和这个老爷子一起来的吗?”斡裰缸乓慌缘撵院直橙耍表情不太高兴,“刚才这个老爷子突然冲过来就想要攻击我,不过被我避开了。”   “小年轻说的什么话?”禅院直橙怂手拢进袖里,闭上眼睛,“我是禅院直橙耍禅院家现任家主。不是你避开了我的攻击,而是我在出手时意识到你不是敌人,这才改变攻击方向放水的啦。”   一边说着,禅院直橙艘槐呶⑽⒄隹一条眼缝,观察着斡竦亩静。   ――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放水,但眼前这个光头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松弛感,脸也长得呆呆的,还只是一个见习生。而且这家伙身上似乎感受不到什么咒力……难道是天与咒缚?   但就算是天与咒缚也毫无疑问,这家伙绝对没有避开他的攻击的本事。   这么说,刚才的攻击落空,应该只是因为出了些差错。比如那个光头刚好脚滑,恰好躲过了之类的……   那这样一来,自己有没有放水,这光头根本不可能知道嘛。   想到这里,禅院直橙寺意地点了点头。   斡瘢骸啊…”   “嘛,总之,如果是高专的学生的话,独身一人在这里行动也太危险了,还是和我们一起前进吧。”禅院直橙俗移了话题。   “哦,也好。”斡胥读算叮脸上不爽的表情顿时消失了,“我刚才就是一直迷路了,四下乱走结果遇到了你们。话说东京的地铁路线还真是复杂啊。”   斡癯着禅院直橙松斐隽耸郑骸凹热唤酉吕匆一起行动,那就麻烦你带路了,老爷子。”   “哼。竟敢让我带路,好大的胆子。”   出乎意料的,禅院直橙送蝗惶手拍开了斡竦氖终啤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高专见习生罢了,而我则是‘御三家’禅院家的家主。”他高傲地说,唇上两撇白色的胡须都翘了翘,“刚才的无礼,我就姑且不追究了。等你成为了咒术界有名有姓的人物,我才会和你握手。”   斡窨戳丝醋约罕慌目的手,脸上不由得冒出一片黑线,回头问禅院真希:“不是我说,你家的人遇到握手的时候都这样吗?”   禅院真希有些尴尬:“这个嘛……我现在正处于离家出走中,老头和我没关系。”   “总之,叫做斡竦男「纭!膘院直橙舜蚨狭怂们的话,朝着前方一指,“接下来就继续前行吧。”   “不过再往前就会进入地铁站,也一定会遇到大量强大的敌人。就凭这次涉谷事件的规模来看,说不定接下来我们会遇到一级,乃至特级的敌人,”他警告道,“到时候你可别拖大家的后腿啊。”   斡窨醋澎院直橙耸种傅姆较颍不由得愣了愣。   这个老爷子的判断没错,刚刚自己就是从那边一路过来的,而且也确实遇到了不少敌人。   斡衲恿四油沸南耄自己刚才还真的完全把路走反了呢。   一行人一路向前,除了像是小学生踏青一样毫无紧张感的斡裢猓其他人全都摆出一副警戒态势,进入了通往地铁站一层的电梯之中。   一时间,空荡荡的地铁站内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回荡。   一步,又一步……   沉默持续了许久。一行人穿过了楼梯,一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地下一层,期间一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钉崎野蔷薇轻轻说道:“不是说会有很多强大的敌人吗?但是我们一路走过来,什么敌人都没有遇到呢。”   禅院直橙耍骸啊…”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副都心线,明治神宫前站。   “这敌人也太多了吧……”虎杖悠仁喃喃低语,“难道其他小组的前进道路上,也都布满了这种规模的敌阵吗?”   “那不然呢?”冥冥的弟弟忧忧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虎杖悠仁,“这还用问吗?你真是木脑子耶。”   虎杖悠仁:“……”   只见在突入地铁站的冥冥班面前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大量敌人。   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却全都面目狰狞的十几头诅咒大步朝着三人扑来,脚步使得地铁轨道都为之震动。周围还有足以扰乱咒术师感知的、如雨般的蝇头。蝇头翅膀高频震动产生的嗡嗡声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对面用了大量诅咒与蝇头雨,一般术师恐怕会对此感到束手无策吧。”   冥冥扛着咒具长斧,面对着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发辫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微笑。   “但是真可惜,遇上的是我呢。”   站在一旁的忧忧握紧拳头,面颊浮上一片绯红:“姐姐好帅!”   一声清脆的鸦啼声响起。就在冥冥身侧,大群的漆黑乌鸦在这一瞬间骤然浮现,扇动翅膀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雷鸣,抖下的鸟羽如黑雪纷落。   黑色乌鸦面对着对面的蝇头,黑豆子一样的小眼睛虎视眈眈――鸟与虫本身就是天敌。   “好多乌鸦!”虎杖悠仁大吃一惊,差点把乌鸦羽毛吸进了嘴里,“什么时候带进来的?”   “这个是姐姐术式的秘密,”忧忧花痴之余,笑嘻嘻地对虎杖悠仁说道,“不能告诉你哦。”   虎杖悠仁再次被这弟弟行为无语了一下:“……要我是什么人的弟弟,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冥冥动了。   “……黑鸟操术!”她用手指微微拨开面前的发辫,轻声对乌鸦群说道,“能为了我而死吗?”   随着冥冥手中长斧一指,黑鸦仿佛一道道黑色箭矢般冲了出去,带着一阵阵爆鸣狠狠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诅咒军团。   黑色羽毛乱飞,鸦鸣声与诅咒的吼叫声交叠。而在乌鸦群不要命的攻击之中,潮水般涌来的诅咒竟然真的乱了阵脚,与乌鸦战成一团。   “好厉害,这就是一级的实力……”虎杖悠仁怔怔看着厮杀的乌鸦,低声感叹。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战况上之时,底下的轨道之间,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几缕触手。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触手闪电般卷住了虎杖悠仁的双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拖入了地铁轨道与地面的狭窄缝隙之中。   虎杖悠仁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一样陡然变成扁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缝隙彻底吸了进去。   “虎杖君……!”   余光瞥到虎杖悠仁瞬间消失,冥冥猛然回过了头来。   ――怪不得敌人用了这么多蝇头,表面上是为了扰乱攻击,实际上是想要借助蝇头的咒力来掩盖下方偷袭的咒力波动么……   “姐姐?”   忧忧紧张地呼唤着姐姐的名字。而冥冥的目光停留在了地铁轨道下那仅有十厘米左右的狭小缝隙之中,沉吟片刻。   按照常理来说,虎杖悠仁这样一个男高中生当然是不可能穿过十厘米的缝隙的。   然而缝隙在咒术认知中,往往具有重要意义。以固定的缝隙作为媒介施加术式,是咒术师连通两个地点的常见手段之一。   遭到袭击的虎杖悠仁,一定是被拖到另一个空间去了。   “敌人使用的一定是一次性的传送术式,也不知道刚才缝隙连通到什么地方。看来这次敌人是专门针对虎杖君行动的。没办法了。”   冥冥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诅咒身上,继续驱动乌鸦群对诅咒发动攻击,“不过如果是那个虎杖君的话,就算独自一人被分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   一片寂静的地铁站出口广场前,虎杖悠仁像是被急骤压缩、又猛然扩张一样,突然从角落里弹了出来,顺着道路一路翻滚。   “唔啊!”   即便虎杖悠仁体质超群,突如其来的缝隙传送与连续滚落也令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露在外面的皮肤同样被划出了大片细小的伤疤。但他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一旁的栏杆,总算是止住了滚落的态势。   “这里是……”   虎杖悠仁稳住身形,连忙跳了起来。虽然攻击导致他的身体隐隐作痛,但这并不足以阻止他的行动。   出现在虎杖悠仁眼前的,是一片空旷的路口与一座忠犬八公雕像。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被敌人从明治前宫站与涉谷站之间的地铁轨道传送到了涉谷地铁站外的八公口广场。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东堂葵,都曾经这样告诉过虎杖悠仁:在遭受突然袭击的时候,要立刻冷静下来,寻找咒力流动的方向――敌人就在那里。   于是,在屏神静气感知咒力流动的虎杖悠仁的脑海中出现的,是周围阴影中或多或少、多达十几处的咒力源。   黑暗中,一道道闪烁着荧光的眼瞳亮起。诅咒们双眼紧盯着虎杖悠仁,从阴影里缓缓爬了出来。 第8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说到这个,真人去了哪里?”   坐在依旧无法被移动的狱门疆前,\索问漏瑚。   “他说是帮我们阻拦一下咒术师,就带着他的改造人走了。”漏瑚黑着脸,脑海中岩浆像潮水一样互相拍击着,“他不过是想玩玩而已,不过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带走五条悟,就只好由得他去了。”   “不过现在五条悟没办法移动,但两面宿傩那边呢?”漏瑚抬手旋转了一下耳朵上的旋钮,“那个容器小子――虎杖悠仁一定会拼命抵抗吧。我虽然也想去,但这边狱门疆也让人放不下心……”   “没问题的。”   \索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里梅早就带着手指去找宿傩的容器了。……和他一起去的,还有十几只诅咒。”   “他打的,是先用诅咒耗尽虎杖悠仁的精力,等那小子已经无力反抗,再强迫他一次性服下两面宿傩的所有手指的算盘吧。”   ……   四周的诅咒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发动攻击。虎杖悠仁虽然已经经历过与东堂葵的大量战斗训练,但同时面对十几只诅咒,他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少年一连干掉了五六只诅咒,然而更多的诅咒已经朝着他聚拢过来。四周一张张扭曲的面孔贪婪而狰狞,诅咒们围绕着虎杖悠仁,仿佛察觉到鲜血气味的食人鱼群。   就在这时――   “赤血操术・百敛・穿血!”   几道鲜红的血箭倏然掠过了虎杖悠仁的面颊,深深没入了他身后诅咒的头颅,转瞬之间又从头颅背面穿透出来。   血箭击在地面时余势未消,将坚硬的地面撞出了一个小坑。   被血箭穿透头颅的诅咒哀鸣一声,身体以头部的空洞为中心,瞬间溃散开来。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瞳孔微缩:“……这血箭是……加茂家的……”   诅咒瞬间倒下三分之一。察觉到意外的攻击出现,剩余的诅咒们发出一阵怪叫,猛地停下了攻击,四下寻找。   虎杖悠仁抬起头,循着攻击来袭的方向看去。   ――只见月光下,街边的高楼上,此刻正站立着三个身材各异、姿势不同的男人。   左边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头上却只有中央留着一道头发的结实壮汉;右边站着的,是一个皮肤呈现深蓝色、头部臃肿巨大的畸形生物,看上去非人感十足。   而立于中间的,则是一个身穿宽袖和服、头上扎着两束发辫的,皮肤苍白的男人。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空中飘散的尘埃。三人背光而立,面向虎杖悠仁。他们的面孔都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   “不是加茂家的前辈……”虎杖悠仁再次警戒了起来,“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九相图三兄弟。”   虎杖悠仁的话被站在中央的九相图长子胀相打断。   胀相深吸一口气,望向了虎杖悠仁。他那带着浓重紫黑色眼圈的眼睛全神贯注地打量着粉发的少年。   正如胀相曾经对斡袼说的那样,他与幸存下来的坏相、血涂并没有要继续介入诅咒和人类之间的纷争的意图。因此,在得知涉谷发生的恐袭事件之后,九相图兄弟三人对此也无动于衷。   但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兄弟三人却同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本能告诉他们,他们的某位手足,如今正在恐袭范围内遭受危险的攻击。   ――九相图血脉相连,三人心中极为清楚,剩下的六个兄弟依旧以咒物的状态被保存在高专仓库里。而且九兄弟中,身为特级的就只有他们三人,其余六个兄弟虽然同样被作为特级咒物保存,但却处于死亡状态,无法像他们一样受肉。这也是真人当初只盗出他们三人的原因。   那么,牵动了他们血脉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带着这样的疑问,胀相开了口。   “你,”他沉声问道,“是我的弟弟吧?”   静默持续了片刻。   虎杖悠仁郑重地盯着胀相看了片刻,表情突然呆滞:“哈?”   ……   涉谷站出口附近。   “可恶,被彻底隔开了……”   玉犬与w分别撕咬着来自地面与天空的敌人。而伏黑惠手握临行前从高专仓库调用的咒具,回身一刀砍落诅咒向他抓来的一根手臂,内心焦急。   这波诅咒中并没有特别强大的家伙,但数量实在太多。再这样下去,三个人都会被迫在与这些诅咒战斗的过程中耗尽精力,同时时间也会被浪费,无法推进一步。   虽然帐消失了,但五条悟始终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现身的,则是海潮一样涌来的大量诅咒。   ――伏黑惠很清楚,这意味着五条悟那边出事了。   远远望着一起来的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被涌来的诅咒浪潮推得越来越远,原本一同行动的三个人渐渐落入了分头作战的境地,伏黑惠咬紧牙根,突然将咒具别在了腰间。   他双手的拇指回扣,藏在掌心,另外四根手指张开。共计八根手指在地上蜿蜒投射出八道影子。   ――如果再拖延的话,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假如自己能够召唤出八岐大蛇的话,八岐大蛇就能一口气将这些弱小的诅咒群彻底碾平。   伏黑惠清楚,八岐大蛇的出现会一次性吸空他的咒力。凭借他现在历经锻炼的水平,最多也只能让八岐大蛇显现30秒左右而已,但30秒已经足够了。   30秒的时间内,八岐大蛇不仅能够扫平周围的这些诅咒,还能凭借巨大的身躯与强大的实力,给七海建人他们开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来。   在那之后,就算自己会因为无法行动被排除出战力外也无所谓。   即便自己出局,只要能将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送进去,也总好过三个人一起被困在这里……   想到这里,伏黑惠身边的玉犬和w顿时随着他的心念消失。   四周冲来的诅咒虽然存在,但伏黑惠却对它们视而不见。眼前他全神贯注盯着的,就只有地上八岐大蛇形状的手影而已。   将所有的咒力聚集在一起,伏黑惠正要念出八岐大蛇的名字,一道白光却突然从他面前闪过,轰然劈碎了映照出影子的平坦地面。   脆响扩散,土石飞溅,地面瞬间绽开深深的裂痕。原本清晰完整的手影也随之被破坏。伏黑惠目光一颤,猛然睁大眼睛。   ――糟了,只能重新投影召唤。但是时间已经不够,周围的诅咒的攻击马上就要过来了……   然而此刻,映入伏黑惠眼中的,却是一副令他意想不到的景象。   雪亮的银光闪过,围绕着伏黑惠的诅咒在银光划过后纷纷分崩离析,化作碎块消散,此起彼伏的尖锐哀鸣几乎要震碎人耳膜。   但在途径伏黑惠身边时,银光却只带起了一小片微风,温柔地拂动了他漆黑的发梢。   大片诅咒几秒之间便被秒杀。银光收敛。伏黑惠立刻跟随着银光收回的方向扭过头,便看见那银光其实是一把连接在锁链上的咒具,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后被收入一个男人的掌心。   “……”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身穿近身黑色T恤与长裤,神情淡漠的黑发男人。他肩上挂着一个袋子,抛了抛手里的咒具,朝着伏黑惠瞥来一眼。   ――好强!   那一瞬间,伏黑惠的肌肉微微绷紧。光是看到这个男人的站姿,他的心中便产生了一种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男人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你刚才想召唤的那个,是八岐大蛇?”   伏黑惠心中一惊:“你认得出我的手影?”   那明明是禅院家内部才知道的“十种影法术”的细节,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   “呵。”   男人没有过多解答伏黑惠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你的实力,现在还不足以召唤八岐大蛇吧。”   伏黑惠无言以对。但男人也没有要等待他回答的意思,而是提着连接锁链的咒具,朝着前方被诅咒围攻的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走去。   见状,伏黑惠连忙向前一步:“这位……前辈,您也是咒术师吗?是要去五条老师那里帮忙的同伴吗?”   “可别用咒术师什么的称呼我。我和这个称号都厌恶彼此。”   男人微一停步,回头看了伏黑惠一眼,哼笑一声。   “也不要把我当成你们的同伴,”他说,“我只是一个途径这里的路人,顺手解决掉一些挡在我路上的东西。仅此而已。”   “……”   伏黑惠内心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但那个男人已经重新迈开步伐,他也只得再次召唤出玉犬跟了过去。   银光闪过,在男人的帮助下,缠住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的诅咒同样被快速解决。直到这时,两人才有余裕朝着男人看了过来。   “感谢您的协助……”   七海建人礼貌的开场寒暄还没结束,猪野琢真却猛地认出了此人,愕然地抬手朝他指去:“是你!”   “嗯?”七海建人与伏黑惠察觉不对,同时朝着猪野琢真看去。   见二人投来目光,猪野琢真叫道:“他就是上个季度的咒术师升级说明会上捣乱的那个神秘男人!”   闻言,七海建人与伏黑惠都大吃一惊。   虽然咒术师升级说明会被神秘人闯入的事情并未大范围公开,但身为知情者的友人,他们都对此有所耳闻。   眼下搅乱说明会的人竟然近在眼前,二人不由得进一步提高了警惕。   然而猪野琢真的话还没说完:“……是他杀了参拜婆,打了禅院直哉,然后被斡褡崃艘欢伲    此言一出,七海建人与伏黑惠双双陷入了沉默。而伏黑甚尔脑海中浮现出一颗光头,脸顿时一黑:“……”   ……   “这下可让人头疼了啊。”   东堂葵站立在列车轨道上,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远处的黑暗望去。   乐岩寺班已经在这条地铁路线上走了近十分钟了。   咒术师的脚程飞快。按理来说,从他们所在的地点到涉谷站只需要前进两分钟。但如今他们已经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的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隧道。   “这就是‘走不完的隧道’吗?”东堂葵喃喃自语,“还真有怪谈风格呢。”   “你也发现了吧。我们应该陷入诅咒的术式里了。”乐岩寺嘉伸用拐杖点着地面开口,“不过按理来说,这种无限回廊类型的术式不是空间扭曲的环形结构,就是空间移动形成的拼接式结构。只要知道原理,就可以轻松……”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幅度扭头,声音却突然顿住了。   “吉野……”   只听乐岩寺嘉伸的声音响起。东堂葵回身看去,便发现后方空无一人。   一同行动的吉野顺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可恶,”东堂葵握紧了拳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咒力波动,敌人应该只是将我们放在咒术形成的无限回廊里,并没有发动攻击。这么说,吉野和我们走散了吗……”   “不。”   东堂葵的话突然被乐岩寺嘉伸打断。只见老人眉头一动,笃定地说道:“吉野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线索,独自一人离开,去消灭诅咒了。”   东堂葵的姿势没有变,眼珠却转了转,目光落到了乐岩寺嘉伸的身上。   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假的?”   “一定是这样没错。”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说道。   回忆起当初斡裨诮涣骰崦怨里一拳轰碎花御的情形,乐岩寺嘉伸心里便有了计较。   实力和斡窭嗨频募野顺平,恐怕是担心自己的攻击波及范围太广,对他们二人也造成伤害,这才在发现敌人踪迹之后一声不响地离开。   他一定是觉得,必须拉开距离之后才能毫无顾忌地战斗吧。   原来在吉野顺平的眼里,自己与东堂葵都是这样碍手碍脚的存在吗?   “真是……深不可测啊。老朽竟再次被年轻人远远抛在身后……”   乐岩寺嘉伸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先继续前进吧。无论如何,既然吉野已经离开,我们这一路上又没有再次遇到他,就可以确定困住我们的术式并非‘环形’,而是‘拼接型’。这样一来就能够找到解开术式的方法了。”   与此同时,吉野顺平正愣愣地站在灯火通明的地铁站入口。   ――刚才走着走着,就一不小心和乐岩寺嘉伸、东堂葵两人走散了。   虽然走散了,但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出来了。   “……这么看来,刚才的无限回廊应该是拼接式。”   吉野顺平回忆起伊地知洁高代课时曾经说过的内容,喃喃自语,“走散之后,我和乐岩寺校长、东堂前辈兵分两路。而施加术式困住我们的诅咒无法同时拼凑两个不同方向,所以选择了继续困住实力更强的校长他们,无视了实力更弱的我……吧。”   飞快地分析出了真相后,吉野顺平不由得有些紧张。   无论怎么说,他现在都算是落单了。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唤出淀月护身,远处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你。”   突如其来的呼唤令吉野顺平身体一僵,缓慢地望了过去。   只见车站尽头一排自动售货机的背后响起了OO@@的声音。很快,两个女高中生模样的少女从那里走了出来。   认清来人后,吉野顺平心里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诅咒,是人类……   而就在此时,两个少女来到他面前,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是菜菜子,这个是我的妹妹美美子。”菜菜子率先说明了自己和妹妹的身份,随后抬手,用涂着橙红色指甲油的手一指吉野顺平,“你的名字叫做吉野顺平对吧?”   “诶?”吉野顺平不由得一怔,“你们认识我?”   认识倒是不认识。菜菜子咬了咬唇心想,只是在潜入的时候,她们姐妹俩刚好来到了乐岩寺班附近,听见了乐岩寺嘉伸和东堂葵的对话罢了。   也从而得知了这个叫做吉野顺平的少年实力堪比那个斡竦氖虑椤   正好她们二人一直没能找到斡瘢遇到吉野顺平,可谓是瞌睡就送上了枕头。   不过当初在京都―新宿百鬼夜行中,菜菜子与美美隶属于夏油杰率领的诅咒师阵营,与当时曾经参战的东堂葵所属的咒术师两方对立。姐妹俩担心自己的脸会被东堂葵认出来。因此她们一直不敢接近乐岩寺班,只能偷偷跟踪,伺机找到与吉野顺平沟通的机会。   就在刚才,她们目睹了乐岩寺班进入了地铁轨道的情形。而最终率先出来的,却仅有吉野顺平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菜菜子与美美子愈发确定了。   吉野顺平能够比东堂葵更早出来,说明这个少年的确比东堂葵更强!   姐妹两人已经彻底相信了吉野顺平实力堪比斡竦幕啊Q巯拢只见菜菜子将手伸进了制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根用符篆包裹得严实的东西,递给了吉野顺平。   “这是什么?”吉野顺平一愣,下意识地接过了递来的东西。   “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菜菜子回答。   “……”   吉野顺平的身体再次一僵。   两面宿傩的手指?   就是那个,他的亲友虎杖悠仁不断收集并且吞下的特级咒物?   会吸引无数诅咒觊觎的尸蜡?一根就足以使最弱的诅咒进化成特级咒灵的东西?   要把这东西给他吉野顺平?   不过这根手指被封印得很严实,也感受不到有咒力泄露,所以现在它应该是不会吸引诅咒过来的吧。   吉野顺平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宿傩手指的模样,脑海中还在席卷着一个人的头脑风暴,菜菜子却又继续开了口。   “我们原本打算用这根手指跟两面宿傩本人交换一个承诺。但你应该也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所以这根手指,我们就给你了。”   “除了这根手指以外,我们还知道另一根手指的所在。但是仅凭我们姐妹的能力,还无法取得那一根手指。只要事成,我们也可以将那根手指的位置作为报酬告诉你。”   说到这里,菜菜子与美美子愈发紧张了起来。姐妹俩对视一眼,交握的手溢出了汗。   “对于你来说,我们想要拜托的那件事情并不难做到。”美美子颤声说道,“我们把手指交给了你。相对的,也请你帮助我们。”   吉野顺平愣愣地看着手里两面宿傩的手指,脑海中浮现出同学和老师为了收集手指而努力的一幕幕。   此刻再面对着主动被送到他面前的手指,他还能多说什么呢?   “……好啊。”   吉野顺平就这样硬着头皮答应了。   禅院班。   斡褚槐吒着其他三个人走,一边心想:这里的路好复杂啊。 第8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你是我们的弟弟。”   胀相笃定的话说出之后,静默持续了片刻。   “那个,我叫虎杖悠仁,”虎杖悠仁抬手,愣愣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回答,“是独生子来着。而且出生之后也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只有爷爷和我一起住。”   闻言,胀相与坏相、血涂对视了一眼。   随后,三人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地瞬间,就连坚固的沥青地面都猛然绽开了条条碎纹。   围绕着虎杖悠仁的诅咒见状,瑟缩着后退一步,但却并没有彻底退却的打算,而是依旧朝着九相图三人露出獠牙。   “坏相,血涂,把那些诅咒清扫干净。”   “是的,大哥!”   只见坏相抬步向前,脚一点地,高高跃起到了空中。   他在空中张开了双手作拥抱状,下颌抬起,双眼微阖,从喉中发出一声轻呼。   “啊。”   啊,啊,啊,啊,啊……   一串回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不断回荡。虎杖悠仁仰着头,眼中倒映出坏相的身影,表情满是愕然:“……诶?”   就在这一瞬间,坏相的衣服骤然被什么东西从内撑破,瞬间化作碎裂的白色布块,雪片般飘落了下来。   只见两片黑色的巨大蝶翼猛地从坏相后背伸展了出来,朝着两侧飘然张开。细看还能发现组成蝶翼骨架的,是涌动着的暗红色液体。   “蚀烂腐术・极之番……”坏相展开双臂大喝道,“翅王!”   “太美了啊,坏相哥!”血涂在原地握拳呐喊,“简直就像天使降临一样!”   虎杖悠仁倒映着坏相身影的瞳孔开始微微颤抖:“……突然就变成了裸奔的变态了……”   只听一声大喝,翅王状态下的坏相尚在滞空之中,背后血液化作的蝶翼便飞快地射出一道道血箭,朝着诅咒纷纷落下。   血箭仿佛一场流星雨般,夹杂着避无可避之势在一片哀鸣声中洞穿了剩余诅咒们的身躯。   就在虎杖悠仁看着这一幕发愣的时候,胀相冷静地走到了虎杖悠仁面前,将他拉到了一旁。   “这么说,你应该就是我们的弟弟,错不了。”他对虎杖悠仁说道。   “那个,虽然很感激你们救了我,但是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虎杖悠仁有些在意另一边的情况,眼睛忍不住停留在了坏相背后的那张大脸上,“我是独生子……”   话还没说完,胀相的手突然按在了虎杖悠仁的脸上。   “嘘。”他制止了虎杖悠仁继续说下去,把虎杖悠仁的脸扳向了自己。   “你恐怕不清楚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吧。”胀相直视着虎杖悠仁,竖起右手食指道,“虽然晚了一点,但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胀相,是你的大哥。而那边的是我的弟弟坏相、血涂,是你的二哥和三哥。我们是咒胎九相图。”   “等一下……”   虎杖悠仁猛地想起了这个名字,大吃一惊:“你们是……被咒灵从高专仓库偷走、然后受肉的特级咒物?上次还和伏黑打过的那个?”   “没错。”胀相点头,“都说到了这份上,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九相图兄弟乃九人一体,能彼此感受到兄弟们的境况。正是因此,我们感受到弟弟遇险,便一路赶来此地。”   “我们兄弟三个都同时感应到了你,这不会有错。悠仁,你是我们的弟弟。”胀相不顾虎杖悠仁的话,一锤定音,“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亲爱的弟弟。”   “……”   虎杖悠仁依旧没有明白自己被当做弟弟的原因。但他却听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眼前这三个实力超群的家伙前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他。   这么说,他是不是可以说动这三个家伙和他一起进入地铁站,解决特级咒灵,帮助目前不知被困在哪里的五条悟?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连忙开口:“如果是来帮我的话,那你们就和我一起去解决那些策划这次事件的诅咒吧!”   这时,剩下的七八只诅咒已经被坏相与血涂兄弟二人清扫完毕。朝着这边走来的坏相与血涂也听见了虎杖悠仁的话,忍不住面面相觑,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悠仁,我有话说在前头。”胀相沉吟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们虽然赶来了这里,但我们的目的仅仅是保证你平安无事,而并不是帮助你解决那些诅咒、救出五条悟。我们打从一开始就决定明哲保身,没有要和诅咒们对着干的打算。”   “你没有接触过那些诅咒,但我们兄弟三人却接触过。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如果说那个五条悟都在他们手里吃了亏,那仅凭我们几个人,过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悠仁,虽然你也是我的弟弟,但作为长子,我必须为所有的弟弟的性命负责。”胀相宣布了自己的结论,“我不能让另外两个弟弟都跟着你冒险。而且我希望你能放弃这里的战斗,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胀相说完之后,沉默持续了片刻。   “是吗。”   虎杖悠仁并没有强求,也没有同意胀相的提议,而是这样说道。   粉发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来,随后抬头看着九相图兄弟三人。   “虽然觉得可能是哪里搞错了,我应该不是你们的弟弟才对,但刚才你们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们。”他说,“但是我不能跟着你们走。”   “但是独自一个人去挑战的话,”坏相小声说道,“你会死的。”   虎杖悠仁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眼中流转着坚定的光芒。   “五条老师现在还没有消息。而如果五条老师输了,咒术界无法抵抗诅咒们的进攻,那整个日本的普通民众说不定都会陷入危险。日本的问题又会间接影响到世界其他国家。大家都会因此受伤。”他说,“我决定要当咒术师的理由,就是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我要去帮助别人。就算会死也没关系。”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斡竦纳碛啊;⒄扔迫氏肫鹆松倌暝菏录时,斡袼倒的话来。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如果因为觉得自己实力不够就逃跑的话,还有谁能挡在诅咒和普通人中间呢?”他认真地说,“咒术师就是有的时候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仍然要冲上去的职业。而我追求的,是‘正确的死’。”   “我会继续去找始作俑者,但是你们不和我去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虎杖悠仁冲着愕然的九相图三兄弟笑了笑:“谢谢你们。还有,保重了。”   ――这是一个即便在奄奄一息之时,看见前方有一棵在热风中被撕扯着的小草,都会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爬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疾风、去保护那棵小草的,赤诚炽热的少年。   “……”   那一瞬间,九相图三兄弟只觉得眼前虎杖悠仁的笑容仿佛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天使!”血涂的大嘴喃喃张合,“这孩子才是真正的天使!”   虎杖悠仁:“?”   终于从虎杖悠仁的天使光辉中回过了神,九相图三兄弟面面相觑。最终,胀相清了清嗓子,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只要悠仁对着我们喊一声‘欧尼酱’,我们就帮你一起突入。”   “……呃?”虎杖悠仁一时间觉得这种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来嘛,来叫一声看看。”胀相催促道,“‘欧尼酱’。”   “……欧尼酱?”虎杖悠仁棒读道。   “好――!”   胀相三人一捋袖子,身周似乎燃烧起具象化的熊熊战火来:“走吧,就这样一口气攻入敌方本阵!”   虎杖悠仁:“……”   而就在这时,刚才还在捋着袖子的胀相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有什么人过来了!”他猛地大声喝道。   “……一路过来,一直什么都没有嘛。”   禅院班,钉崎野蔷薇不由得自言自语:“越靠近敌人大本营的方向,不是应该越容易遇到强力的敌人吗?为什么我们一路过来却什么也没有遇到?”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禅院直橙耍毫不掩饰地问:“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小姑娘,你是在指责我指挥的方向出错了吗?”禅院直橙瞬辉玫匚省   “仔细想想,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吧。”钉崎野蔷薇毫不客气地说,“你不是禅院家的家主吗?总是待在京都那边,东京也没来过几次,在东京地铁系统里走错路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知道我是禅院家家主,你这小姑娘还敢这样对我说话?”禅院直橙丝窒诺溃“你现在几级啊?就不怕我让你再也得不到升级机会吗?”   “你打算卡我的级别,就像你对真希前辈做的那样吗?”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虽说真希前辈现在依旧只是最低的四级,但遇到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你们不还是得`着脸让被卡在最低等级的她也一起参加?”   禅院直橙艘皇奔湮扪砸远裕骸啊…哼,那就让真希来带路吧。”   “野蔷薇说的确实有道理。”禅院真希也点头,“不如我们改变方向走走看吧。斡瘢你怎么觉得?”   斡胥读算叮骸澳蔷驼饷窗彀伞!   一行人正站在地铁站的站台上。禅院真希看着一旁的地铁轨道,下了决定。   “七点半左右,警方就已经发布了封锁通知,引导群众避难。所以目前的地铁线路应该是处于封锁状态才对,不会再有列车驶过。”她说,“我们直接横跨地铁轨道,到对面去吧。”   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后,几人正准备跳下地铁站台。但就在这时,站台下铺设的铁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那是铁轨震动的声音。   “什么?”禅院真希察觉到震感,大吃一惊,“是地震了吗?这个时候,东京偏偏发生地震?”   “不是……”钉崎野蔷薇一把抓住了禅院真希的手臂,神色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这是……地铁要来了!”   “为什么会有地铁?所有地铁列车应该都被强制停止了才对啊!”   然而由不得几人不信。远处逐渐照来一道白光,地铁列车由远及近而来。与此同时,除了斡裼腱院真希外,拥有充足咒力的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直橙硕即邮焕吹牧谐道锔惺艿搅斯钜斓闹淞Α   “一定是诅咒搞的鬼!”   禅院直橙肆成系淖硪庖丫消失不见了。他盯着远处驶来的列车,表情少有地凝重了起来。   “我们目前还在站内,就算已经下到轨道上,也来得及重回站台躲开。但是假如有咒术师这时候正好位于站台与站台之间的封闭隧道中的话……”   “就算是远远强于普通人类的咒术师,即便发现不对、拔腿就跑,也未必跑得过地铁的速度。”   禅院直橙说牧潮辉嚼丛浇的列车前灯照亮:“……会被碾死的。”   “……”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一个黄色的身影突然向前一步,“咚”地一声跳到了铁轨上。   那人赫然便是斡瘛   “斡瘢俊倍て橐扒巨贝蟪砸痪,“你在干嘛?”   “你们不是说让这个列车一路开过去的话会变得很麻烦吗?”斡裾驹谔轨中央,身体已经被前方明亮的车灯映照得发白,表情却一如既往地简约呆滞,“那让它开到别的地方不就好了?”   “你要如何让它开到其他地方?”禅院直橙怂眼圆瞪,唇边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别开玩笑了,快上来!”   那一瞬间,禅院直橙嗽俅问钩隽怂的术式“投射咒法”,整个人瞬间便消失在了站台之上,出现在了斡衩媲啊   列车距离斡裰皇O率米。然而禅院直橙讼嘈牛即便在这种时候,他的速度依旧足以让他抓住斡瘢然后重新回到站台之上!   禅院直橙讼乱馐兜靥手朝着斡褡トァD钦偶虮驶一般的呆脸在他眼中无限逼近,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到斡竦哪且凰布洌禅院直橙酥痪醯们胺降纳碛耙簧痢   又一次,他的手指合拢,然而抓住的,依旧只有空气。   ――怎么回事?这个秃子……竟然连续两次让他抓了个空?   禅院直橙司愕莫名,心头涌起一阵荒谬的感觉。但此刻,列车进一步迫近,他已经无暇再抓上一次,只得按照原定计划,重新以最高速度回到了站台上。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直到禅院直橙嘶氐秸咎ㄖ上,一旁的钉崎野蔷薇与禅院真希都还没能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带着隆隆巨响,地铁列车仿佛巨兽一样疾驰而来,瞬间就吞没了轨道上那个小小的光头身影。   “斡瘢    站台上的禅院真希与钉崎野蔷薇发出一声惊叫,而禅院直橙说拿济猛地一颤,双眼不由自主地眯了眯。   然而下一秒,他们都看见了一个奇妙的景象:“……诶?”   ……   地铁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而就在列车内的驾驶室中,钉崎野蔷薇等人看不到的车厢之中,面带缝合线的蓝发咒灵双眼微阖,手指轻轻打着节拍。   ――自从确认帐被破坏之后,真人便离开了封印着五条悟的狱门疆所在地――涉谷站B5F,带着他的部分改造人库存一路沿着铁轨,找到了最近的一辆被强制停止的地铁列车。   然后,他将改造人全部塞进了车厢里,控制着列车重新开始了行驶。   这么做的目的,便是狩猎那些进入帐内试图寻找五条悟的咒术师。   将咒术师直接碾死,或是放出车内的改造人围攻――这就是真人准备在遇到咒术师后的做法。   列车就这样带着隆隆巨响一路向前。而车内,真人满意地看着地铁车窗外映出的景象。   接近站台,地铁车窗外逐渐出现了车站的光线,隧道两侧也开始掠过发光的大幅广告。   后方车厢里的改造人仿佛罐子里的沙丁鱼般重重叠叠地挤压在一起,发出一阵阵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好哦,”真人趴在车窗边观赏着外面的景象,自言自语,脸上的神情天真得如同一个无辜的孩子,“就这样一口气冲过去,把路上的咒术师通通压扁吧!……嗯?”   地铁车头突然一晃,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哦!”真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猛然浮上了狰狞的笑容,“撞上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真人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正在疾速往前行驶的地铁在经历了刚刚的那一下撞击之后,突然顿了顿。   随后,真人便眼睁睁地看着地铁的行进方向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窗外的景象由铁轨变成了站台。   那一瞬间,似乎有三张惊呆了的脸在车窗外一闪而过,但还没等真人看清是人还是广告立牌就消失了。   “咦?”   真人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这才确认自己看得没错。   ――不知为何,地铁竟然突然离开了轨道,行驶上了比轨道足足高出一米多的站台,随后一路穿过了候车大厅,直奔尽头人行楼梯而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地铁会突然上楼梯?   真人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扑到了操作台前终止了自动驾驶模式,试图扳紧手刹紧急刹车。然而这么做并没有任何用处。地铁依旧一路冲上了人行楼梯。   ……可恶,明明系统已经显示车轮停止转动了,但为什么列车还是一路朝着莫名其妙的地方开过去啊!   人行楼梯设计时并未考虑过要让地铁列车经过的情况,因此在真人愕然的目光之中,地铁车厢一路磕磕绊绊地压倒了扶手,在楼梯拐弯处又“轰”地一声撞碎了墙壁。   砖石四落,地铁就这样呼啸着顺着楼梯一路往上,最终整条列车都伴随着逐渐远去的巨响,消失在了上方。   沉默持续了很久。一时间,空旷的地下车站内回荡着的,只有不断从人行楼梯高处簌簌落下的碎石的声音。   站在破破烂烂的站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良久,钉崎野蔷薇干巴巴地说:“你们也看见了吗?”   禅院真希木然说道:“你是说斡裉ё懦低罚把整列行驶中的地铁都从轨道上拖走了的那一幕吗?嗯,那个我也看见了。”   “……”   禅院直橙说难劬Χ嫉纱罅耍唇边的胡须高高翘起,整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居然能以一己之力控制疾驰中的地铁列车,甚至能抬起地铁就跑……   这样看来,他两次的出手落空,恐怕并不是巧合,而是斡褚员人更快的速度,躲过了他的攻击。   想到这里,禅院直橙说纳裆凝重了起来。   ――这个叫做斡竦耐鹤樱到底是何等人物? 第8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地铁一路轰隆作响,顺着楼梯向地铁站外飞驰。而地铁车头下方,斡袼手托举着巨大沉重的车头,表情呆滞,交互迈动双腿,一路跑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咒术师做的吗?但列车周围并没有感受到除了我以外的咒力……”   “还是说机器故障?”   车内的真人看着地铁莫名其妙上了楼梯,一路往地铁站外跑。他拼命拉手动刹车却没有用,甚至隐隐觉得地铁的速度似乎比在轨道内的时候更快了。   地铁就这样一路上了几层楼梯,冲出了地铁站,来到外面因为警方大面积封锁而变得空无一人的街道,接着顺着人行道一路向前冲去。   无可奈何之下,真人只得趁列车来到拐角处一拳打碎车窗,从车内跳了出来。   在街边一个翻滚,真人落在了地上。而列车就在他的身边隆隆飞驰,车厢贴着他扬起的发梢掠过,车轮与地面刮擦的声音震耳欲聋。   等他抬起头,地铁列车已经带着他的那批改造人一路穿过街口远去了。   真人呆呆地蹲在原地,看着地铁消失的方向,惊愕莫名:“……”   ……   斡窀吒咄芯僮诺靥车头出了地铁站,一路跑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路口,这才一挥手,把地铁往地上一扔。   沉重的地铁车头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重重落在了地上,撞得地面都摇晃了几下。   “嗯,带到这里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斡衽牧伺氖稚系幕遥呆滞的目光看向车厢内,“接着就是车厢里的乘客……”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地铁车门突然在一阵不正常的“吱吱”声中,被一股巨力仿佛揉皱纸皮一样扳开了。   几根锋锐纤长的指甲紧贴着皱巴巴的车门,一根根伸了出来。随后探出的,便是一个又细又长、皮肤布满皱纹的,畸形的脑袋。   斡裎⑽⒁徽:“嗯?”   恰逢一片乌云遮挡住月光,整片涉谷地区都陷入了黑暗。地铁车厢门被一扇扇扳开,车窗也在一声声脆响下碎裂。   无数张非人的面孔从车厢内探了出来,仿佛一截潮湿的枯木上冒出一丛丛奇形怪状的蘑菇。   昏暗之中,改造人一双双发光的眼睛荧荧燃烧,在黑暗中注视着斡瘛K们逐渐爬出车厢,将斡裎г诹酥醒搿   “……还以为车里有乘客,没想到都是这样的家伙。”   斡裾驹诟脑烊说奈拢之中,一双无神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么说,这里的都是敌人吧?”   但改造人哪里还听得懂斡竦幕埃恐惶一声尖锐的鸣叫,四周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改造人几乎是同时朝着斡穹善硕来,一具具沉重的身体霎时间叠成了小山,将斡竦纳碛把乖谧钕路剑彻底吞没。   就在下一秒,堆成小山的改造人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内而外猛然弹开。一股拳风从地面升起,直冲向了漆黑的天空之中,竟将涉谷上方的云层瞬间轰碎,荡开一圈又一圈圆形的云痕。   那一瞬间,还留在地面上的人,包括七海建人、伏黑惠、熊猫、狗卷棘、家入硝子等人,无论处于战斗之中,还是在疏散人质,亦或是忙着治疗伤者,都中止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同一个名字从众人的口中吐出。碎裂的云层映入了不同的眼里。   “斡瘛…?”七海建人抬手扶了扶墨镜,脑海中回忆起京都郊外那场令山头崩裂的试探之战。   “斡窭戳寺穑俊比障虏矿埔擦⒖汤戳司神,招呼熊猫,“我们快去与他会合吧。”   “但愿斡癖鸶我增加工作量,”家入硝子咬碎了嘴里的糖果,“血糖有点不足了都。”   “在那边的绝对是我们的斡窀刹浚 闭在协助警方护送市民离开的受害咒术师联盟同样大声说道,“斡窀刹恳丫大显身手了!我们也决不能落后!”   “……”   而就在原地,斡癖桓脑烊搜诼竦纳碛爸匦鲁鱿帧   他右手握拳,高高举过了头顶。重新出现的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头顶闪闪发光,眼窝却被眉骨的阴影笼罩。   四周改造人的身体碎片簌簌落下,仿佛一场血雨。地面以斡裎中心,溅开了足有三米多长的大片绿色血花。   斡窕夯悍畔率郑略微抬起头,面孔重新变回了简笔画一般的模样。   “虽然搞定了地铁的事情,但是又和其他人分开了。”   他自言自语,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鸣响。   “哦!”斡穸偈本神了起来,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总之还是先朝着有声音的方向过去看看吧。”   涉谷站八公出口广场上。   巨大的冰山几乎侵占了整个广场,冰壳表面闪烁着细碎的白光。   几块碎裂的小小冰块掉落,在地面上一路滚动,最终停了下来。冰块在原地晃动着,光滑的表面上倒映出两个被埋在冰层之中的人影。   ――刚刚才解决了一批诅咒的坏相与血涂,此刻全身都被埋在厚重的冰块之中。两人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另一处的厚重冰层后方,冰块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冰层微微震动。   “赤鳞跃动――超新星!”   被凝聚到极致的血滴猛然炸开,瞬间在冰墙上轰出一米深的大坑。   胀相发动术式奋力前进。而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刚才眼前所见的情景。   身材娇小的银发诅咒师突然在暗中偷袭,用冰块将一行四人彻底隔开。   稍弱一点的坏相与血涂遭受猝不及防的攻击,一瞬间就被彻底冻住。但实力最强的胀相却在攻击前一瞬发现了异常的咒力流动,因此赶在遭受袭击前做出了防御。   即便如此,拔地而起的厚重冰墙依旧瞬间将胀相与虎杖悠仁阻隔开来。而冰墙升起前,胀相看见的最后一幕,便是银发术师朝着被冻住半截身体的虎杖悠仁走去的画面。   “可恶,悠仁……”   坏相和血涂虽然被冰块冻住,但他们的咒力足以自保,光是这样还不会死去。因此现在最危险的――是被迫和敌人圈在了一起的虎杖悠仁!   想到这里,胀相奋力用术式不断炸碎冰层,一路向前行进。   前方的冰墙越来越薄。终于,隔着一片半透明的冰面,胀相隐隐约约看见了虎杖悠仁与使用冰的诅咒师的影子。   “超新星!”   最后一片冰块被血爆炸开。胀相一拳击碎洞口周围的碎冰,大步跨了出去。   “悠仁――”他大声吼道。   出乎意料之外,出现在胀相面前的,却是一副平静到接近诡异的情景。   嶙峋的锥形冰块由内往外散开,仿佛锋利刺骨的花瓣。而冰锥所围绕护卫着的,却是一块由透明澄澈的巨大冰块所形成的高地,仿佛高高的王座。   冰块王座的顶端一片静谧,其上正有两个人影。   ――那个使用冰系咒术的银发妹妹头少年,此刻正跪坐在冰块顶端。他宽大的僧袍袍袖在身侧铺陈开来,全身都沐浴在冰块所折射出的朦胧月光之中。   而就在银发少年的腿上,虎杖悠仁正枕在那里。   粉发少年仰躺着,双眼紧闭,一声不吭。里梅那曳地的僧袍从虎杖悠仁肩胛骨两侧展开,是蝶翼一般的形状。   就在他们的身前,一个布满咒纹的包裹摊开在冰面之上。而包裹中此刻却空无一物。   “你对悠仁做了什么……”   见到这一幕,胀相的心脏一缩,隐隐产生一种某物即将破茧的预感。   他猛地抬起手,血液在他掌心压缩旋转,飞快地被打磨成尖锐的形状。   “九相图长子――胀相……”   面对着满怀杀意的胀相,银发少年――里梅却毫无惧色,只是仰头看着天空上的月亮,轻轻念出了胀相的名字。   “夏油原本打算让你们九相图兄弟三人也加入,但你们连第一个任务都没能完成,之后更是突然销声匿迹,退出了咒灵阵营……”他说,“原来你们是打算加入人类一方吗?”   “不……什么人类还是咒灵都与我们无关。但没有人能伤害我的弟弟!”   胀相的目光充盈着杀意,但他却并未贸然出手,而是死死盯着里梅,搜寻着合适的攻击角度:“我们九相图不与任何人为伍。但对弟弟下手的人……绝不轻饶!”   里梅终于收回看着月亮的目光,扭头朝着胀相看来。   “你称这位大人为‘你的弟弟’?”   里梅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别弄错了。这位大人可是……”   里梅话音未落,可怕的咒力轰然以虎杖悠仁为中心爆裂开来。那一瞬间,即便只是席卷开来的咒力余波,都导致四周的冰墙寸寸碎裂。就连四周高楼的玻璃窗户都在瞬间炸开,碎片落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裂响。   被困在冰块里的坏相与血涂被这股力道猛然掀飞,埋入了碎冰之中。   胀相手中压缩的血液在震鸣中突然爆裂开来,不仅没能发射出去,反而扎烂了胀相的掌心。   “……什么?”   鲜血淅沥而下,而前方那股极具压迫力的咒力却令胀相无暇顾及手里的伤痕。等他再次抬头看去时,却愕然发现,刚才还枕在里梅腿上的虎杖悠仁,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了起来。   虎杖悠仁背对着胀相,影子被月光拉成了诡异的形状,那形状竟不似虎杖悠仁本人,反而像某种凶猛的异兽。   而里梅则从跪坐的姿势改为单膝跪下,虔诚地在虎杖悠仁面前垂下了头。   “……”   胀相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挣扎着叫道:“悠仁!”   话刚出口,一股无形无质的咒力猛然朝着胀相横削而来。胀相瞳孔一颤,连忙下腰躲避,但他还是立马感觉到头上一凉。   胀相的眼珠转了一下。在他能看见的视线范围内,两个海胆般的发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断开的黑发飘飘摇摇从四周落下。   一阵夜风吹过,胀相只觉得头顶发凉。   他直起腰来,头上的两个发辫赫然已经消失,头上的头发也被铲平了一片。   如今的胀相头上,只有鬓边微长的发丝散落下来,看上去狼狈至极。   但胀相此刻在意的,并非头发,而是那股可怖至极的咒力。   毫无疑问,浑身上下散发着咒力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虎杖悠仁了。   “好久不见了,里梅。以及……你的做法还是这么合我心意。”“虎杖悠仁”开口说道。   “您谬赞了。”里梅深深垂下了头,洁白无瑕的银发已经触及了地面,“恭迎您归来,大人。”   这一段对话结束后,顶着虎杖悠仁躯壳的人――或者说可怖怪物回过了头来,猩红的瞳仁对准了站在原地的胀相。   “反应不错。”他恶劣地笑了,“你的这具肉体,是人类吧。如果再稍晚上一点,你的头就已经飞出去了。”   “……”   胀相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背后冷汗直冒,说不出话来。   这是――两面宿傩。他的精神已经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肉体。   联系到弟弟们在八十八桥的任务,胀相立刻明白了过来――一旁空空如也的包裹原本装着的东西,一定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虎杖悠仁竟然又吃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甚至被两面宿傩控制了自己的肉体!   想到这里,胀相内心无比焦灼。   这种情况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虎杖悠仁还能恢复意识吗?   但在胀相的思索尚未结束之时,两面宿傩又开了口。   “虽然拥有人的肉身,但你也和目前的我一样,以特级咒物的形式存在着吧。”   两面宿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原本对不对你动手都无所谓,但就在刚才,你犯下了三项重罪。”   “第一,”他举起食指数道,“见到我之后没有俯首跪拜的罪;”   胀相的喉头猛然一紧。   “第二,”两面宿傩继续列举,“冲着我喊虎杖悠仁那臭小鬼的名字的罪,惹我不愉快的罪;”   “第三……”   两面宿傩突然笑了。   “……太弱小的罪。不配活在这世界上的罪。”   “由此,罪加一等,死刑。”他宣布道。   那一瞬间,胀相感受到无数看不见的锋锐斩击从四面八方朝向他而来,尚未切肤,那种凌厉的痛感便已入骨。   “哦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声吼叫着,半张面孔都被“赤鳞跃动”的鲜红纹样覆盖,皮肤表面也瞬间渗出了大量血液来。   以血液与全部咒力为防护膜,胀相孤注一掷!   然而在咒力相撞的那一瞬间,他就能感受到自己那拼尽所有咒力凝聚而成的防护膜,在第一波斩击靠近的时候就已轻易碎裂。   压缩到极致的坚硬盔甲重新化作流淌着的血液。这一刻,胀相似乎再也来不及使用任何后手,只能无力地等待自己的身体被斩击分解殆尽而已。   ……   斩击落下之时,就连空气似乎都暂时被分割成碎片。下方冰块覆盖的沥青地面都在眨眼之间被分割成骰子大小的、整整齐齐的小方块,仿佛烟花一般炸裂开来。   那只是一瞬之间的景象――烟尘在那之后立刻扬起,立刻吞没了大片的区域。   “……啊!”   胀相眼中倒映出烟尘的形状,猛然回过了神。   脖颈传来一阵紧勒感,身体似乎在微微晃荡,但却并没有被分解的感觉,而是完整一具。   意识到这一点后,胀相懵然扭头,便对上了一双呆滞的眼睛。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声线里带着几分松懈的感觉:“顺着巨响传来的方向一路跑过来,隔老远就看见有人受攻击,于是立刻冲过来了。没想到被攻击的竟然是你啊。”   只见斡裾驹诒块上,伸长了右手,戴着红手套的手指正拎着胀相的和服后领。而胀相活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一样,被斡窀吒吡嗥穑脚尖就在地面上方两三厘米的地方晃荡。   两人所处之地距离刚才胀相站立的地点足有三十米远。   “仔细一看,你的发型怎么变成了落难武士的样子?”斡竦哪抗馑匙耪拖嗟牧惩他头顶上溜去,“头顶剃得真干净呢。”   “斡瘢 闭拖啻蟪砸痪,终于忍不住喊出了斡竦拿字。   “不过你为什么过来这里啦?又要来找我打吗?”斡裼行┮苫蟮乜醋潘,“现在这片地区好像比较危险的样子,你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想要挑战我的话下次再说。”   “我不是要挑……不,我的事情不重要!”   胀相挣扎着想要下地。见状,斡瘛芭尽币簧松开了手,让胀相重新以自己的双脚站立。   双脚刚刚落地,胀相立刻说道:“斡瘢悠仁的身体就在刚才已经被控制了,两个弟弟已经被打飞了,我身上的伤也是因此造成的!”   “哦?”   斡裎叛砸徽,回头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看去。   只见月光之下,冰层之上,两面宿傩站在前方。而刚才还半跪在他身边的里梅,此刻已经站起了身,看向斡竦难凵癫簧啤   斡竦哪抗庾邢冈诹矫嫠拶猩砩洗蛄俊B湓谄し羯向暄训暮谏咒纹上时,他想起了五条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来。   “原来如此,没有纹身的是虎杖,有纹身的就是那个两摊……呃,两坛……”   “凉拌酸奶……娘们树懒……两个面瘫……”   就在斡窨始结巴的时候,一旁的胀相开了口:“刚都说了是两面宿傩。”   “哦,就是这个!”   斡褚淮刚菩模兴冲冲地抬手指向了站在冰层上的两面宿傩。   而就在同时,两面宿傩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猛然朝着两遍咧开,几乎要扯到耳根,露出下方白森森的锋利牙齿与翻卷着的鲜红舌头来。   “斡瘢 彼面色狰狞地大笑道,“来得正好!” 第8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斡瘢来得正好!”   诅咒之王的吼叫声令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再次高高扬起,地面的碎石震动了起来,咯咯作响。   一阵气压以两面宿傩为中心猛然朝着四周扩散,胀相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交叠在面前防御。   斡癖澈蟮陌着风被风压向后拉扯得笔直。他抬起手,用食指塞进耳洞堵住了耳朵,表情一如既往:“……”   “……斡瘢 庇喙馄车斡褚谰墒且桓焙廖尬;感的模样,胀相大声提醒道,“两面宿傩刚才已经又吃下一批手指,现在的他的实力比你印象中要强很多,绝不能大意!”   斡窨戳苏拖嘁谎郏目光重新溜向了前方的两面宿傩。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其实并没有觉得他特别的……”   斡裥∩开口。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两面宿傩突然朝着斡裉起手。   “解。”   话音刚落,空气中便有数道无形斩击朝着斡穹沙鄱来,直逼他那颗锃光瓦亮的脑门。   就在看不见的斩击即将触及斡竦哪且凰布洌那颗光头却朝着侧面一滑。   斩击就这样从斡衲源一侧掠过,重重撞在他身后的一家空无一人的快餐店上,直接穿透了店铺的墙壁,在上面留下了棋盘一般交错的斩击痕迹。   快餐店瞬间在斩击之下分崩离析,化作一块又一块的碎石。而直到这时,站在一旁的胀相才回过了神:“诶?”   ――太快了!胀相猛然惊觉,这比刚才攻击自己的速度还要快!   这么说,刚才两面宿傩攻击他胀相的时候根本没有用上全力,而只是随手出了一招而已吗?   而躲开了斩击的斡衲默地看着两面宿傩,心想:和以前在废弃体育场过招的时候相比,确实更快了一点……   “呵。”   斩击落空,两面宿傩却没有露出意外之色,而是冷笑了一声。反倒是里梅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意,难以置信地看着斡瘛   “果然,普通的斩击并不能解决掉你。”两面宿傩沉声说道,“但是,你之所以会躲开我的攻击,是因为那斩击如果真的落在了你的身上,也足以令你吃上一壶对吧?”   斡衲默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就……”   两面宿傩抬起了双手。他的中指与无名指伸直、指腹相对,而食指与小指弯曲,双手并拢在了一起。   从侧后方看见这一幕的里梅猛然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早在千年之前就作为仆从跟随两面宿傩的他,当然认得这个手势。   但纵观千年历史,能逼迫两面宿傩使用这一招的人十根手指都数得出来。为何面对这个一丝咒力都感觉不到的、普通的秃子时,他竟然会使出这一招……   里梅从后方偷觑两面宿傩的表情,却发现他的双眼紧盯着前方那颗神态滑稽的光头,目光晦暗,表情紧绷。   不是吧,宿傩大人竟然是……认真的?并不是为了愉悦而故意这样做?   这秃子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宿傩大人用出那一招?   在里梅心中震动的时候,站在斡裆砼缘恼拖嗤样在警觉地观察着两面宿傩的动作。这时他同样敏锐地注意到了里梅的神态变化。   那一瞬间,胀相顿时意识到了两面宿傩的打算。   “斡瘢 闭拖嗤芽诙出,“两面宿傩要打开生得领域了!”   “诶?领域?”斡褚汇叮回忆起了无量空处内的景象,“就是那个把人关在里面的东西?”   “……不,两面宿傩的领域和其他领域不同。”   胀相本来就是长子,比起其他兄弟更加细心努力,即便在作为咒胎被封存的期间也不断练习着赤血操术。如今他虽然带着弟弟脱离了咒灵方,但为了在未来改变了的世界生活下去,他同样针对咒灵们的计划私下进行了一番调查。   咒灵与咒术师都在争夺的“两面宿傩的手指”自然也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因此,胀相获知了与两面宿傩的领域相关的信息。   两面宿傩的领域“伏魔御厨子”并非封闭领域,而是彻底开放、随意进出的领域。以此为交换,领域的必中效果得到了大幅加强,而领域的范围同样扩大到了可怕的程度,最大半径能达到200米。   “如果让两面宿傩开了领域,那两百米以内的生命都会不断遭受他的斩击,直到范围内的所有生命死亡,或者两面宿傩的领域解除为止!”胀相骇然说道。   斡褚幌伦泳豌蹲×耍光头上冒出了汗:“诶?真假的?”   只是这时,两面宿傩手中的咒印已经掐好。即便领域的细节被胀相道出,他却依旧毫不迟疑,开口念道:   “伏魔御厨子。”   就在同时,胀相急急说道:“没错,就算是你,现在也只能马上避……”   胀相的“避难”二字还没说完,眼前的斡裢蝗凰布湎失不见了。   “巍…!?”他大吃一惊,下意识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望去,就愕然发现斡窬谷灰丫站在了两面宿傩的面前。   不仅是胀相,里梅也没有发现瞬间靠近的斡瘛>土两面宿傩,那红色的瞳仁也猛地一跳。   就在领域要张开的那一刹那,斡裢蝗灰话炎プ×肆矫嫠拶械募绨颉   “必杀,认真系列――”   只见他双膝微弯,深吸了一口气。   “认真跳高!”斡翊笊叫道,“到没人的地方再跟你打!”   仿佛火箭升起,斡褡プ帕矫嫠拶械募绨蛎腿黄鹛,如同一道流星划过了高空,瞬间便成为了夜空中一个细微的小点。   霎时间,涉谷十字路口的地面赫然以他站立之地为中心向下陷落。里梅的术式所堆积起的、足有两米厚的冰块都承受不住斡衿鹛时的力度,八公雕像随着地面震动逐渐歪斜。   可怕的裂痕从沥青路面一路延伸,飞快地爬上了四周的高楼。只听巨响传来,空无一人的高楼朝向路口的一侧纷纷倒塌,坚固的楼宇脆弱得如同乐高堆积的玩具一般。   地动山摇之中,里梅站立不稳,跌坐在了摇晃着的地面碎块上。他双手撑着地面,下意识抬起头,斡裉跃时掀起的风压令他的一头银发向上纷飞,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难以置信的眉眼。   “宿傩大人!”里梅惊呼,声音被风带出很远很远。   但再怎么远,都比不上斡裉跃出的距离。   正如“伏魔御厨子”那令人恐惧至极的两百米半径,倘若出了有人的范围,就算被成功打开,最终也还是毫无意义。   ――楼宇砖石纷纷陷落,而空中已经不见了斡裼肓矫嫠拶械纳碛埃只有残余的咒力残秽留在了二人的行进轨迹上。   胀相死死地盯着里梅。   斡褚丫将两面宿傩带走。暂不论他到底能否在两面宿傩的领域下存活,总之现在原地只剩下这个叫做里梅的诅咒师了。   如果要和里梅一对一的话,胀相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他。   但就在下一秒,里梅突然一咬嘴唇,踩着摇摇欲坠的地面,拔腿就跟着残秽的方向追了出去。   胀相一怔,目光一沉,抬腿就要跟上。然而此刻,身后愈发剧烈的楼宇崩塌声拉住了他的脚步。   另外两个弟弟还埋在冰块里。假如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会被倒塌的建筑砸到……   两方权衡之下,胀相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放弃了追踪里梅,一个转身便朝着坏相与血涂被打飞出去的方向跑去。   东京的夜空上方,两个影子瞬间划过天际。   ――在斡竦摹叭险嫣高”之下,两人竟然远远飞上了高空,从涉谷街头开始一路穿越东京那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城区,一口气飞到了黑暗的郊外。   远离繁华市区的郊外没有灯光,只有浅淡的月光照明。郊外的林海一片平静。树干的阴暗处,一只锹形虫正挪动着节肢,缓缓爬行着。   突然,有什么东西如同流星一般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林间,在坠落点掀起了一片土石和浓烟的浪潮。   浪潮猛然扑向四周的树木,就连坚硬的树干都承受不住落地时的冲击,在哀鸣声中拦腰折断。树干上的锹形虫受惊,猛然张开翅膀想要朝着远处飞离。但在那之前,它就被风压席卷着滚向了远方。   直到烟尘散去,林间的景象这才显露了出来。   ――以坠落点为中心,半径足有二三十米的树木都被冲击波撞成放射形状,着陆划出的、长达百米的痕迹下方,就连坚硬的泥土都被翻起。   就在翻起的泥土轨迹尽头,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彻底撞飞出去。原地只剩下一个仿佛陨石坠落般的巨大坑洞。   烟雾之中,坑洞里逐渐现出了两个人影来。其中一个身影的头顶滑过一星亮光。   “呼,总算是来到合适的地点了。”   斡竦挠白佑坝按麓孪韵殖隼础K愣愣说完,突然察觉到身上的衣服因为高速飞行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热点燃,肩头、腰部、膝盖等地方都冒出了几星火焰。   “啊,糟了!”斡窳忙松开抓着两面宿傩的手,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苗。   “……为了防止普通人被害,特意来到无人区吗?那些虫豸一样的东西,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两面宿傩冷冷开口。领域打开的前一刹那被斡褡プ欧缮咸炜眨这令他暂时停止了领域展开。但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那是当然的。”   斡衽拿鹆俗詈笠凰炕鹦牵平静地回答道:“因为我,是兴趣使然的英雄。”   “英雄吗……看来和咒术师相比,你更加认同自己的这一层身份。”   两面宿傩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决定――在干掉你之后,我会回到涉谷,将周边所有活着的人全部屠杀殆尽。就连女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是吗。”   斡竦哪抗馊险媪似鹄矗骸澳俏曳堑米柚鼓悴豢闪恕7怕砉来吧,涉谷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们速战速决。”   “你放心,马上就会结束。”   两面宿傩目光微沉,再次低声喝道:“伏魔御厨子。”   那一瞬间,斡裱壑械纳林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滴轻微的水滴声响起,落入血红的镜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坚实的地面突然下陷。斡裰痪醯媒畔乱豢眨“啪叽”一声踩进了水里,光头一瞬间晃出了残影。   “啊。”斡裣乱馐锻脚下望去,便发现一池没到他脚踝高度的、鲜红的血水,水中还倒映着他那颗光头的影子。   重新抬起眼时,斡穹⑾直蛔孤涫钡钠浪吹飞的树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阴暗空间,空气中有看不见的可怖咒力如同浮游生物般逡巡。   前方唯一亮起的,是堆满巨大异兽头骨的、漆红色的诡异神龛。头骨空洞洞的眼窝直直对着斡瘢其中仿佛有不甘而怨毒的视线正在窥探。   两面宿傩正立于骨山之上。由下而上的光线映得他的面孔鬼气森森,红眸深处扩散开阴暗的影子。   斡褡笥铱戳丝矗抬起穿着红色橡胶靴子的脚,“啪嗒啪嗒”地踩了踩池子里的血水。   “这里就是你的领域吗?”他喃喃自语,“真厉害,还挺大的嘛。”   面对斡窈廖藿粽鸥械姆从Γ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的瞬间,已经有无数咒力化作的斩击从四面八方直奔斡穸来!   与刚才的攻击不同,这是两面宿傩生得领域中附带了必中效果的攻击,而且在领域之中,这种斩击不需要两面宿傩刻意出手控制,而是会不断地自动朝着敌人袭来,直到将敌人彻底挫骨扬灰为止。   这不再是斡衲芄磺崴勺身躲避的攻击。而此刻,斡褚谰纱舸粽驹谠地,似乎对即将遭遇的命运一无所知。   雪白的斩击密密麻麻落下,仿佛一场华丽而又致命的雪。而斡裾玖⒅处随着攻击的落下,倏然迸溅一蓬喷泉般鲜红的血花来。   密集刀光与飞溅的血花共舞,两面宿傩的下颌一侧猛然被溅上几点小小的血星来。   他张开了嘴。   ――随后伸出了舌头。长长的舌尖翻卷着舔舐了嘴角边的血迹,两面宿傩最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秃子终于被解决掉了。   “愉快愉快,实在是令人感到清爽的味道!”   两面宿傩放声大笑:“这就是那个秃子的血吗?真是让人无比地心情愉悦啊!”   诅咒之王张狂的笑声响彻整个领域。但很快,两面宿傩收回了笑容。   “接着,”他转身低声自语,“就按照计划回去涉谷,在被小鬼换回来之前,管他们是咒术师还是诅咒,通通杀个精光。”   两面宿傩那扭曲的表情浮现在虎杖悠仁的脸上:“等小鬼发现了这一切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呢?哼哼……”   两面宿傩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是几点血花溅在了两面宿傩的鞋尖。虎杖悠仁喜欢的红色运动鞋被泅出了几滴更加鲜艳的痕迹来。   那一瞬间,两面宿傩面色一沉,猛地顿住了。   他回过了头,面色阴沉地盯着池中那依旧四散飞溅的血瀑。   ――斩击,并没有停止。   如果斡衲羌一锍沟追凵硭楣牵那伏魔御厨子的斩击会自动停下才对。但现在斩击还在持续着,这么说,那个秃子到现在还没有……   内心的感受被证实了。透过四处飞溅的血花,两面宿傩隐隐从中央看见了一个身影。   ――斡裾愣愣地站在斩击密集的中心处,抬手挠着自己的脑袋。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呆滞,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两面宿傩,表情像是有点纳闷。   刚才溅起的红色血花,并非斡竦难,而是红色血池里的血水。   “我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那里嘀嘀咕咕,自己一个人有说有笑的,”斡窨口问道,“是打算无视我吗?”   “还有。”   斡裉起手,朝着身边随手一拍:“这什么玩意?”   一片咒力斩击瞬间被他的拍击反弹向了一旁,轰然撞上了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野兽头骨,将它一下就轰成了齑粉。   而咒力斩击被拍开之后,斡竦淖颂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两面宿傩面前。   见状,就连两面宿傩也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在伏魔御厨子永不停歇的全方位斩击之下,斡窬谷环路鹄硭当然般地――毫发无伤。 第8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为什么……”两面宿傩顿了顿,继续问道,“你会无伤?”   “诶?你是指刚才的攻击吗?”斡裉起手,挠了挠脸,“攻击也没有那么强吧?感觉似乎无效……”   但就在斡裉手的瞬间,他身上的黄色战斗服与白色披风突然化作一堆指甲盖大小的碎布片飘落下来。   ――这是伏魔御厨子的斩击效果。由于斩击太过快速,刚结束的瞬间,被斩断的布料依旧按照惯性保持着连接状态,直到斡窦复味作之后才彻底碎裂开来。   “……”   斡胥躲兜乇3肿盘手的姿势站在原地,光头流下几滴汗来。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他终于低下头,看向了池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我的英雄服装啊啊啊啊啊啊啊!”   斡竦难劬Χ贾绷耍光头上猛地鼓起了青筋的形状:“刚才就在担心衣服会不会被弄破,结果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啊!而且还破成这副模样,就算让杰诺斯帮我补都补不回来了吧!”   看着伏魔御厨子中的秃子崩溃地抱头大叫,两面宿傩的思路却丝毫没有在斡裢蝗宦惚嫉淖纯鱿峦A簟K想到了什么,愕然开口:“所以你在涉谷躲开我的‘解’,就是为了不弄破衣服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斡竦难郯撞悸了血丝,“给我做衣服的吴服屋老板两年前就关店回乡下养老了,衣服被彻底弄破了的话可没人帮我再做了啊!”   两面宿傩满脸莫名。但很快,他便从惊讶中回过了神,双眉压低,目光阴沉了起来。   “领域内的普通攻击还是伤不到你吗?”两面宿傩阴恻恻地开口,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还没结束!”   “嗯?”   斡翊油词в⑿鄯装的悲痛中猛地回过了神来。他放下捂着光头的手,眼白上的血丝收了回去,线条简约的眼睛转动着,目光跟随着两面宿傩的痕迹四下移动。   血池水平如镜,只有斡裰蓖νΦ卣驹诔厮中间。   突然,无数细线一样的白色斩击扑面而来,掠过斡竦纳砬呼啸而过,光芒照亮了深夜的林间。   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没有边界,因此在足有两百米的领域半径之内,还有大量在刚才的坠落中被冲力撞得歪歪斜斜的树木。   这一刹那,斡裆砗笪挥谏得领域内的树木,都在如雨般的斩击之中伴随着刺目白光粉碎开来,木屑碎块四散,冲入夜空之中。   唯一留存下来的,就只有中央与斡窦粲耙恢碌囊恍】槭鞲桑因为斩击被他挡住而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的身影闪电般从斡裼也喑鱿郑手指飞快在斡裢范セ过,同时另一只手握紧成拳,一拳砸向了斡竦哪源。   咒力形成的斩击“解”与拳头的攻击同时落下。那一瞬间,斡竦纳硇卧谡痘飨虑嵛⒁换危轮廓线条化作几条残影。但与此同时,他抬起了手臂,稳稳格挡住了两面宿傩的拳头。   带着咒纹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斡竦氖直凵稀O乱幻耄两面宿傩再次从原地消失,重新在斡竦牧硪徊喑鱿郑又是一脚飞踢。   两面宿傩的脚重重踢上了斡竦募绨颉V惶一阵水声响起,斡癖凰踢开了七八米,双脚在池水中划出两道浪花来,随后重重撞入了堆满骸骨的神龛之中。   “还不够!”两面宿傩大喝道,“斡瘢你就成为我霸业的第一个祭品吧!”   在斩击与体术的配合之下,两面宿傩的身影时隐时现,同时对斡穹⒍了肉眼难以看清的猛攻。而在攻击之下,不断有巨大的头骨化作四处飞扬的白色碎片,高高飞起后“噗通”一声落入鲜红的池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但即便如此,斡褚谰删倨鹚手格挡,并没有进行任何攻击。   “为什么不反击,斡瘢 绷矫嫠拶性诠セ魍局信吼道,“攻击啊,斡瘢    “你好烦。”   斡裢蝗惶起手,一拳朝着两面宿傩砸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刚才还在飞快攻击的两面宿傩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他的鞋跟划过水面,翻出一道带着白色飞沫的笔直浪花来。   “噗通”一声,两面宿傩掉入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水花落下,而两面宿傩落地后受身打滚,立刻站了起来。   血色水池中央,两面宿傩飞出去时带起的纯白飞沫逐渐扩散。他没有说话,脸上的四只眼睛无一例外地紧盯着斡瘢随后目光一紧,下一秒已经再次出现在了斡竦拿媲啊   “很好!”两面宿傩大喝,再次攻了上去,“这样才有杀死的价值!”   而在攻击之余,两面宿傩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在刚才斡癯鍪值乃布洌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咒力。   是单纯的肉体能力吗?仅凭肉体能力竟然能够达到这种地步?   那么如果能得到这家伙的身体的话……   两面宿傩想到这里,飞身跃起,又是几道斩击从他指尖迸发。与此同时,他大声问道:“斡瘢为什么不全力攻击!”   “你用的是虎杖的身体吧,”斡竦纳音从他交叠的手臂下传了出来,“如果我全力攻击的话,虎杖会和你一起死掉的。”   “是吗,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小鬼吗?”两面宿傩突然冷笑了一声,“那就带着对小鬼的仁慈……给我去死吧!”   出乎意料地,两面宿傩收回了针对斡竦墓セ鳎将指甲锐利的手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如果是为了那小鬼的话,我就把小鬼的心脏挖掉。”   他面对着斡瘢突然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宣言。   “啥?”斡穹畔率直郏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眉毛变成了皱皱巴巴的抖线条。   “我没有心脏也可以行动,随时都能够用反转术式把心脏修复,但是假如不会反转术式的小鬼重新替换了我的话,没有心脏的他就只会死掉。”   两面宿傩阴沉地说:“你要怎么办,斡瘢坎幌肴眯」硭赖幕埃那你就给我自杀……”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只手突然牢牢握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腕。   “你这家伙找我挑战的话无所谓,但是如果到处瞎蹦哒给别人找麻烦的话,我就非得阻止你不可了。”   斡裉起头,那双呆滞的眼睛死死盯着两面宿傩:“毕竟我可是个英雄啊,虽然是兴趣使然的那种。总之作为英雄,犯罪行为可是得消灭的。你如果在我面前威胁要干掉一个无辜少年的话,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而且,虎杖在进入咒术高专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总有一天为了大家去死的准备。”斡袼档溃“越是这样拼死努力的人,就越不能放任他们就那样死掉的吧。”   “放手!”两面宿傩另一只手凌空一划,顿时有密集的斩击连续不断地落在了斡竦纳砩稀   遭受斩击,斡竦哪源像是加了弹簧的鸡蛋一样不断弹跳着,但他的表情却丝毫不变,抓住两面宿傩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   “啧。”   两面宿傩猛地咋舌,空着的手不再朝着斡穹⒍攻击,而是猛然挖向自己的心脏处。但还没等他的指甲接触到皮肤,另一只手同样被斡褡プ×恕   “你以为抓住我的手就能阻止我挖出小鬼的心脏了吗?”两面宿傩低声说道,“只要在这领域里,我随时都可以用咒术做到这一点。”   “那就没办法了。”   斡衩嫖薇砬榈靥起手,突然把两面宿傩的手臂反剪在背后,随后单手把他的身体一勒。   “什么?”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同时猛然睁大,随后露出了浓烈的惊愕与嫌恶:“你他妈是变态吗?干嘛抱着我?放手。”   “……不放。”   斡衩挥欣砘崃矫嫠拶械姆从ΑK握紧了拳头,神色郑重。   “既然你刚才已经用出了华丽的绝招,那我也用必杀技来回敬你。”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必杀・认真系列……”   两面宿傩神色一沉。   斡衲撬谓的“必杀技”,到底是什么?   两面宿傩做好了准备。但出乎他的意料,斡竦娜头猛然用力向前击出。   那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认真殴打。”   地面猛然摇晃了起来。那一瞬间,即便是没有边界固定的生得领域“伏魔御厨子”,都仿佛地震来袭般剧烈抖动了起来。   神龛、骸骨、池水、空气……领域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斡竦牧α恐下,像被打翻的玩具屋一样九十度翻转过来。血红的池水仿佛瀑布般倒灌入神龛,其中的骨骸碎片被水流卷携着,在红色的神龛立柱上划出一道道深入漆皮之下的白色伤疤。   随后,整个“伏魔御厨子”都像被压扁的豆腐一样瞬间碎裂开来。   ――领域本来就是咒力的最高运用法则,是咒力战的顶点。从内部打破有边界的领域就已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没有边界的领域要想打破更是无从说起。   但这一切,都是在“咒术规则”的范围内进行的逻辑推理。一旦遇到了超脱于咒术规则以外的力量,一切也就变成了纸上谈兵。   两面宿傩的瞳孔猛然紧缩――那一瞬间,他的红眸中,倒映出了自己的领域分崩离析的景象。   “你真的很强。”   斡竦纳音突然响了起来。他直视着“伏魔御厨子”崩解的一幕,喃喃自语:“果然在你的领域里战胜你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只能把领域打破了。”   “而且还让我用出了我的杀手锏――必杀认真系列。”   斡窀刑镜溃骸安焕⑹亲缰渲王啊。”   “……”   ――这是何等……小看人的解释……   两面宿傩眸中的惊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浓重的杀意。   这家伙口口声声在称赞他,结果还不是把他的领域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刚才的是“认真系列”,这么说,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认真,而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和他打的吗?   如果不除掉斡竦幕埃他将成为大业的最大障碍。   两面宿傩还想继续战斗,但偏偏在这时,心脏处传来的一股熟悉的牵引感令他浑身一震,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   又要来了,那令人厌恶作呕的感觉。虎杖悠仁那个小鬼要重新取回身体了。   难得里梅收集了大量手指,策划了这一次机会。但他竟然在这里,和这个秃子浪费了这么多宝贵的时间……   肉体在与虎杖悠仁的精神产生着共鸣。两面宿傩咬紧牙关,眼皮却越来越重,脑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   “诶?”   虎杖悠仁猛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被战斗轰击得一片狼藉的树林。前方是被刨得七零八落的泥土,自己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被人勒住动弹不得。   “……虽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但是如果你硬要去上蹿下跳、到处给人找麻烦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就算你用的是虎杖的身体,我也必须先揍你一顿再说……”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虎杖悠仁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便对上了斡衲钦畔咛跫蛟嫉牧场   “斡瘢 彼大吃一惊,叫出了声,随后立刻注意到斡裣衷诘淖刺,“哇,你怎么全裸啊!”   “……诶?”   斡褚汇叮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因为你刚才攻击我……”   “不对不对,先等一下,我没有啊!”虎杖悠仁反应了过来,连忙辩解,“刚才是两面宿傩出现了对吧?但现在我不是两面宿傩,我是虎杖悠仁!”   “哦?”斡褚汇叮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虎杖,你回来啦?”   “嗯……算是吧。”虎杖悠仁活动着发疼的身体,依旧没能回忆起发生了什么,“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全裸?”   “那个是……”   斡竦幕八档搅艘话耄远处的林间忽然白光一闪,随后猛然袭出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的冰锥。   “嗯?这什么?”   在虎杖悠仁来得及反应之前,斡窬退党隽松,同时一巴掌拍了下去。   只见一道肉色的残影一闪,袭来的冰锥便被他一拳砸了回去。   “什么?”   冰锥发出的方向低低响起一声惊呼。下一秒,周围依旧伫立着的树木纷纷被斡褡峄厝サ谋锥拦腰折断,纷飞的枝叶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里梅身穿僧袍站在那儿,双眼带着浓重的怨愤死死盯着斡瘛K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的鲜血浸透了僧袍――那是刚才被斡衽幕厝サ谋锥划破的伤口。   从涉谷跟着咒力残秽一路追踪,里梅终于来到了这里。他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已经遍布尘土,尖削的下巴上沾满了汗水。   咒力已经在一路追踪中被耗尽。刚才被击出的冰锥,已经是里梅最终的冰凝咒法了。   “你是!”虎杖悠仁一怔,刚才的回忆终于冲上了脑海,“你是强迫我吃下宿傩手指的那个小孩……”   “还回来。”里梅突然开口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话。   “啊?”   在虎杖悠仁愕然的目光之中,里梅的手攥紧了衣袍的布料。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银发发梢随着动作扬起。   里梅抬步跨过横倒的树木,朝着斡褡吡斯来。   “把两面宿傩大人还回来!”他咬着牙,突然加大了音量,“你这秃子!鸡蛋!章鱼!光头!全裸电灯泡……”   “……”   虎杖悠仁傻了眼,而斡裣萑肓顺聊。他麻木地看着里梅走到了自己跟前。   “斡瘢 被⒄扔迫市∩提醒,“这家伙说不定会再次偷袭……”   “闭嘴!”里梅猛然抬起头,面目狰狞地紧盯着虎杖悠仁,“你以为你在用属于谁的肉体说话!”   “哈?”虎杖悠仁大吃一惊,“这不是我的身体是谁的?是两面宿傩那家伙占用了我的身体吧!”   “还不是因为你要吃宿傩大人的手指!”里梅恨恨说道,“宿傩大人是那么高贵,千年以来无论是谁都难以触碰到宿傩大人的一根毫毛,死在宿傩大人手下的术师更是不计其数。但你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把宿傩大人的手指吃了下去,而且还想要借此命令宿傩大人……”   在里梅狂风骤雨的话语中,虎杖悠仁几次想开口都找不到机会。   而斡裼行┮馔獾囟⒆耪飧雒妹猛罚心想:这个人对两面宿傩的执着态度,和杰诺斯对自己的执着有点像……   “总之……”   里梅停止了对虎杖悠仁的谩骂,深吸一口气。在他的指尖,有冰霜正在成型。   “你们必须把宿傩大人还回来。”他双眼紧盯着斡瘢冷冷说道。   “……要开打吗?”   虎杖悠仁的神色骤然紧张了起来。而斡袢刺起手,指向了里梅的腿。   “你还是放弃吧。”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就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只见里梅僧袍下的双腿正因为长途从涉谷跋涉至此,以及咒力被耗尽而不停颤抖,似乎随时都要跌倒在地。   “你闭嘴!”里梅羞愤交加地喊道。但似乎佐证了斡竦幕埃他手指上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冰刃随着这一声呼喊再也无法维持,一下就碎裂消失了。   斡竦哪抗獯永锩返氖稚鲜樟嘶乩矗开口说道:“虽然你很想要两面宿傩,但这边也有绝对不能放他出来的理由呢。”   “现在我很忙,还要赶快回涉谷去,有事以后再说吧。”   斡裉手抓住了虎杖悠仁的肩膀。虎杖悠仁不由得一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被两面宿傩占据身体时的部分零碎记忆。   虎杖悠仁的额头沁出了冷汗:“该不会又是那个吧……”   只见斡裎⑽⑼淝膝盖,同时口中对里梅说道:“我这就要回去了。如果想和我交手的话,就等你追上来再说吧。”   “等等!”里梅明白了什么,骇然朝着他伸出了手,“你……”   话还没说完,斡癖忝腿环⒘Γ带着虎杖悠仁箭一般冲上了天空,消失在了里梅眼前。   夜空澄澈,空中只剩下虎杖悠仁掉魂儿般“哦哦哦哦哦哦”的大喊声。很快,余音也彻底消失。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在战斗中被击倒的树木证明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咚地一声,里梅颓然地垂下了手,跪倒在地。   “宿傩大人……”   而就在这时,出现在跟随着菜菜子、美美子姐妹二人深入涉谷站的吉野顺平面前的,是这样的一幕。   空中飞舞着的、大量奇形怪状的诅咒。   扎着单侧马尾、眼下带着紫色纹路的诅咒师。   拥有蓝皮肤、火山一样的脑袋与巨大独眼的古怪特级咒灵。   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皮肤上带着缝合线的蓝发青年咒灵。   盘腿端坐在站台之上、用拳头托着面颊的黑发僧人。   以及……凹陷的站台地面之中,那缀满蓝色眼睛的小小方块――狱门疆。 第8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几分钟前。   “所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跟随着菜菜子、美美子姐妹两人一路前行,吉野顺平内心相当紧张。但为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他还是硬着头皮、表面上保持着镇定的样子问道。   “当然是去找那个家伙。我们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菜菜子与美美子小心地找好了一条复杂但却隐蔽的路线,朝着涉谷之光大厦地下的地铁站台而去。此刻,几人正想尽办法翻过洗手间狭窄的窗户。   “跟着我们走就好。这条道路应该不容易遇到敌人。”美美子轻声说道,“刚才我们看过了,其他的通路都有那家伙放出的诅咒,但这一片却意外地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简直就像是有人已经把这一带的诅咒通通清理干净了一样。”   “总之现在就先走这条路吧。”她说,“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比起这样偷偷摸摸地绕远路,恐怕一条直线地打过去更符合你的作风。但下方的敌人非同小可,就算是你,我也觉得不能轻敌,最好还是在遇到那家伙之前尽可能地减少咒力的消耗量。”   吉野顺平开始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太清楚这姐妹两人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想到这里吉野顺平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口袋里的两面宿傩手指上,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姐妹二人翻了过去。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终于,几人来到了地下四层。   再继续往下,就是咒灵们所在的地点了。距离咒灵们越近,那种愈发浓郁的邪恶气息就越是令吉野顺平浑身发冷,仿佛毛孔中都被灌注了粘腻的黑泥,又像是有冰冷滑腻的蛇在他的皮肤上爬行。   “那家伙就在下面。”菜菜子这时小声对吉野顺平说,“我们需要你解决的那个人,穿着僧袍,扎着半丸子头,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他是策划这起涉谷事件的元凶。”   吉野顺平一脸郑重(面部表情因为紧张而僵硬)地朝着楼梯下方看了一眼:“下面的那些,从气息来判断都是特级吧。”   “没错。”姐妹二人点了点头,“但是你们的大将五条悟也在那里。而且恐怕已经陷入危机了――大概是被封印之类的。”   虽然作为夏油杰的旧部,菜菜子、美美子并未加入\索的阵营,但毕竟\索占用的是夏油杰的身体,因此熟知夏油杰的双胞胎姐妹还是通过一些已知线索推断出了目前的情况。   说出这些来,并不是为了帮助五条悟――对于菜菜子、美美子来说,五条悟的存在令她们的内心十分复杂。他既是杀死夏油杰的人,又是夏油杰唯一认可的挚友。   但假如吉野顺平能够解放五条悟的封印,那解决掉\索的胜率就会变得更高。   ――菜菜子与美美子丝毫没有考虑吉野顺平无法干掉特级诅咒的情况。毕竟在她们的眼里,吉野顺平是实力相当于斡竦拇嬖凇   斡竦氖盗λ们已经见证过。与担负着“最强”之名、但却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的五条悟相比,她们更加相信亲眼见过的光头男人的强大。   而听闻五条悟已经被封印,吉野顺平的心中悚然一惊。   ――如果已经确定五条悟被封印,那现在已经不是能够凭借实力差判断自己要不要上的情况了。   不做些什么不行……而且那么多咒术师都出发了,自己应该不会是最早赶到的吧……   “我数三二一,然后我们一起跳下去。”菜菜子提议道。   “……好啊。”   吉野顺平大脑一片空白地回答道。   “三,二,一!”   在菜菜子的倒数声中,吉野顺平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思考,就这样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跟着姐妹两人从阶梯边缘一跃而下,双脚“咚”地一声落在了地下五层的站台之上。   随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远处站台对面的咒灵、诅咒师、狱门疆……等无比诡异的一幕。   “……”   吉野顺平一时之间呆呆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而这边的动静自然无法逃过咒灵们的耳目。   “哦,有人来了啊。”   漏瑚转过了身来,火山头形状的蓝色大脑袋上,那颗镶嵌着的巨大眼珠朝着这边缓缓转了过来。   与此同时,\索、真人、重面春太都投来了目光。   狱门疆表面的眼睛同样朝着吉野顺平看了过来:“……”   此时此刻,吉野顺平表面上站得笔直。而实际上,他衣服下的后背已经冷汗直冒。   ――他们都看过来了!而且自己竟然真的是最先到的!   吉野顺平傻站在原地,仿佛一块人形立牌般一动不动。反倒是菜菜子和美美子顿时做出了警戒的准备,举起手机对准了咒灵们。   “你们不许动!”她们大声叫道。   一片静默之中,\索略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来。   “原来是你们啊,”虽作僧侣打扮,但他的表情却酝酿着浓厚的邪性,“怎么,来干嘛的?”   “夏油,你认识他们吗?”漏瑚的巨大独眼转向\索那边。   “以前跟着‘夏油杰’的小姑娘罢了。”\索轻松地说,“大概是趁机来找我麻烦的吧。”   闻言,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双眼骤然睁大,面色苍白,表情可怕。   “你……不仅抢走了夏油大人的身体,而且居然还在用夏油大人的名字……”双胞胎咬牙诅咒道,“你去死啊!绝对要咒杀你……”   “……喂,我说,”漏瑚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双胞胎,“这两个小女娃就算干掉也没关系吧。”   “无所谓,干掉吧。”\索笑了笑,“反正会把她们当宝贝宠着的,就只有真的夏油杰而已。现在已经没人要她们了。”   闻言,双胞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而深坑里的狱门疆表面,凸起的眼珠睁得更大了些。   漏瑚缓缓转过身,面孔覆盖上一道阴影。他脑壳里的岩浆沸腾着,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   下一秒,火山头咒灵的嘴角高高咧起,几乎要扯到耳根,露出一排乌黑的牙齿。   他抬起手,掌心一团火焰旋转着,越来越红……   “呵……你们敢攻击的话,就尽情试试看吧!”   双胞胎抹干脸上的眼泪,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吗?我们这边,可也是准备了针对你的‘大将’!”   只见菜菜子与美美子朝着两边各迈开一步,露出了两人身后的吉野顺平。   “这就是我们的王牌!是和斡褚谎强大的战力!”菜菜子恨恨说道,“他要解决你们全员,只需要十秒!”   僵硬地站在原地的吉野顺平:“……”   不不不不他不是,他没有,他不可以啊!   “哈?什么玩意?”漏瑚不屑地抬起手转了转耳朵位置上的旋钮,将岩浆温度调整了一下,“这小鬼就是你们找来的帮手?开什么玩笑?他身上咒力都感受不到多少,只是个菜鸡而已吧。”   吉野顺平双眼发直,由于精神过于紧张,眼前逐渐出现了白光。   不行啊,这群家伙完全没有被双胞胎姐妹唬住――   手里的火焰即将击发,漏瑚的眼中露出凶光:“看我不把你们三个一起……”   “等……等一下!不要动手!”   就在漏瑚即将发起攻击,而吉野顺平的校服被汗水湿透、差点就要召唤淀月的时候,一个破了音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重面春太。不知何时,他已经连连后退,浑身汗如雨下,双眼因为惊恐大睁,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虽然加入咒灵一方之后并没有被任命去做什么核心的工作,但重面春太也勉强算是干了些活儿,赢取了咒灵方一定的信任。他这样失态,还是加入之后的第一次。   “那个人……确实很强,”重面春太握紧了手里的人手刀柄,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墙壁上,“如果对他动手的话……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你……”漏瑚看着重面春太的丑态,独眼愕然地瞪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这个少年确实很强,咒力稀少恐怕只是他的伪装,”重面春太如临大敌地盯着吉野顺平,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我吃过亏,错不了的。他拥有能够瞬杀特级咒灵的力量,是咒术师的秘密武器。总之绝对不能靠近他!”   绝对没有听错――刚才那对双胞胎姐妹花可是说出了“这个少年的实力堪比斡瘛钡姆⒀浴   重面春太永远记得自己在鬼城附近被斡褚蝗击倒时,所感受到的那份恐惧。那一瞬间,死神的镰刀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滑过。   第二次遇见斡裰后,和他一起在场的陀艮就这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重面春太可以确定,特级的陀艮也一定是被斡翊理掉了。   如果说这少年的实力堪比那个斡竦幕啊…   这边重面春太还恨不得立刻钻进地面消失,另一边,漏瑚心里微微一惊,但依旧没有当做什么大事。   “开什么玩笑,不过区区一个小兔崽子……”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而将目光投向真人,“真人,我们直接把……”   漏瑚的独眼骤然睁大:“真……人……?”   只见刚才一直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真人,双眼竟然死死盯着吉野顺平,面部肌肉紧绷。他那布满缝合线的皮肤上,此刻也流下一滴汗来。   漏瑚惊愕莫名:那个真人,竟然也在警戒眼前这平平无奇的少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漏瑚,我看还是谨慎行动为好。”   真人察觉到漏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咬牙笑了一声:“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在下水系统那里,遇到了一个能够无视我的‘无为转变’,并且差点就要把我吃掉的家伙……”   记忆中下水道里出现的少年与眼前吉野顺平的身影重合。真人呼出一口气来:“――就是这个少年。”   漏瑚猛然回过头来,红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球上倒映出吉野顺平站立的姿态:“不是吧……”   “……”   \索没有说话。但从重面春太与真人的话语中,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诅咒被解决的事情。   ――在帐被打破之后,他布置在某一片区域的诅咒被人在极短时间内清除干净,而且手法似乎与前段时间他布置在东京各地的诅咒被祓除的方式一致――都是一击秒杀。   而刚才这个少年与那双胞胎姐妹,就是从诅咒被彻底清除的区域过来的。   莫非……快速清理了那片区域的诅咒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那一瞬间,\索那发育过度的大脑中,飞快地产生了一连串合乎逻辑的推理:   无论是当初破坏他在东京的计划、还是现在清除地铁站部分区域诅咒的,都是眼前这个少年。   刚才这个少年暗中清除了大量诅咒,但却又在接近时将自己的咒力伪装成四级咒术师左右的水准,准备借此扮猪吃老虎。如果这时候以为少年只是一个菜鸟而疏于防范,那就中了这少年的计策了。   少年的打算很好,只是“咒灵操术”虽然无法令\索与放出的诅咒共享视觉,但假如诅咒被干掉,\索还是会有所感知。因此,他\索才能察觉到这少年扮猪吃虎的计策……   好险,差点就被这少年伪装成弱者的表象欺骗了!   想到这里,\索同样不复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看向吉野顺平的目光认真了起来:“……”   另一边,吉野顺平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耳中却隐隐约约听见了诅咒一方的争论。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仅菜菜子、美美子姐妹,就连那些诅咒都以为自己很强的样子。   虽然不太理解现在的状况,但吉野顺平依旧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他必须利用这种状况,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设法撑到其他同伴赶过来并救出被封印的五条悟为止。   于是,在面对三名特级的情况下,吉野顺平……依旧站立!   正好有一丛灯光从上方照下。与诅咒们隔着地铁轨道遥遥相对的吉野顺平一身肃然,眼窝被蒙在浅色的阴影之中。他的嘴唇抿紧,无法通过表情窥探其心境。   看在诅咒们的眼里,这正是――王者那成竹在胸、傲视群雄的姿态!   “可恶……”漏瑚咬着漆黑的牙齿,不甘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这家伙竟然这么强……要不是你们提醒,我差点就掉以轻心、被他骗过去了。”   听见了这句话的吉野顺平内心有些茫然:“……”   “喂,你这小兔崽子也该消停消停了!”漏瑚握紧拳头,突然张嘴,冲着吉野顺平吼道,“直到这时候还想把我们骗入陷阱吗?你那刻意伪装过的咒力也该全部释放出来了吧!”   吉野顺平被漏瑚突然爆发的呼喊吓了一跳,虽然身体没动,但瞳孔却猛然一缩。   “漏瑚!”就在同一瞬间,重面春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求你了,不要随便挑衅他啊!他刚才瞳孔都缩小了!一定是想要出手了啊啊啊!”   反而是漏瑚又被重面春太的叫声吓了一跳,整个咒灵都从原地跳了起来:“什么!”   “但是……”   真人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他仔细地打量着吉野顺平那毫无表情的脸,缓缓开口:“如果他真的成竹在胸的话,又为什么不攻击呢?”   随着真人的话,站台再次陷入了寂静。   突然,菜菜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攻击吧,顺平!你隐藏实力的计划已经被他们看穿,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就用那招能够轰碎整座体育馆的――‘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   吉野顺平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大吃一惊:那是什么!?   “可恶,那两个小丫头片子!”   漏瑚等大吃一惊,顿时露出了警戒的神态,就连\索都站起了身:“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那到底是什么招数……”   “上吧!”双胞胎姐妹嚣张地大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在双胞胎的怂恿下,在诅咒们如临大敌的表情之下,被赶鸭子上架的吉野顺平实在毫无办法,只得大脑一片空白地扎开了马步。   随着吉野顺平鞋底与站台地面摩擦的轻响,诅咒方的面部肌肉都猛地跳了跳。   “炼狱……”   吉野顺平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口中念出语句的同时,他神情僵硬地抬起了手,努力模仿着空条太郎那无敌的姿势,将手对准了诅咒的方向。   “可恶,一看这姿势就知道了,他果真强得离谱……真想立刻离开……”漏瑚冷汗涔涔,巨大的眼珠转向了地板上的狱门疆,“可惜狱门疆还在这里,没办法移动……”   “对了,狱门疆!”   突然,真人发出了一声高呼,打断了吉野顺平的读条。   只见真人一个猛子跳到了狱门疆旁,大喝道:“五条悟就在这‘狱门疆’里面,现在狱门疆还没有处理完五条悟的情报,所以无法移动。如果你用‘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朝着这边攻击,那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五条悟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这一瞬间,漏瑚极为意外地看了真人一眼。   ――不愧是人类对彼此的恶意凝结而成的诅咒,真人的脑子果然好使!而且这家伙居然立刻就把“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念得这么顺溜……   而把“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念到一半的吉野顺平这时候猛然停了口,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狠狠舒了一口气。   ――来了,对面主动送来的藉口!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假装自己真的会那招“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了……   见吉野顺平停了口,诅咒们都稍微放下了心。   “那发‘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没射出来。他好像意识到五条悟的存在,所以停止了出招……”重面春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来,“太好了……”   “你们骗谁啊!”   这时候,美美子抱紧怀里的玩偶,大声叫道:“稍微在咒术界混久了的人都知道,狱门疆是高僧源信圆寂之后的肉身形成的特级咒物,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破坏?你以为你骗得过他吗!”   吉野顺平刚刚略微放松的心脏再次紧绷了起来――他才刚进入咒术界两个月,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   “可恶,骗不过去吗!”漏瑚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只能干了!”   ――不,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啊。吉野顺平苦涩地心想,为什么不试试继续欺骗我呢?   “上啊!”双胞胎姐妹叫道,“快对他们使用‘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吧!”   重新被逼上了风口浪尖的吉野顺平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摆出了架势。   那一瞬间,吉野顺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母亲的微笑。随之出现的,是他在里樱高中的种种经历。   他是为了什么才当咒术师的?   ……对了,他是为了不屈服于恶、不输给懦弱的自己,是为了能成为像斡褚谎的人,才来到东京咒术专门高等学校的。   ――斡瘢请赐给他力量吧!   ……   面对着严阵以待的特级咒灵与诅咒师,吉野顺平带着已经死掉的目光开口了。   “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   在吉野顺平那视死如归的气势之中,他念出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绝招名的最后一个音节。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吉野顺平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灼热了起来。   一道金红色的火光猛然喷薄而出,如同一条火龙般咆哮着向前。汹涌的烈焰一头撞上站台,瞬间在站台上炸开巨大无比的火花,将诅咒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黑烟蒸腾而上,滚滚热浪铺天盖地而来,就连比站台地面还低一米多的电车通道下铺设的铁轨,都因为急骤上升的热度发红融化。   吉野顺平的黑发发梢被灼热的火光燎焦,明亮的爆炸白光将他愕然的面孔映照得一片发白:“……诶?” 第9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在危机之中爆发出自己也未曾预料过的能力,是吉野顺平早已经历过的体验。   当初在里樱高中面对一直欺凌自己的混混时,吉野顺平就曾经爆发过一股令人难以想像的力量。那时他爆发出来的力量,正是突然觉醒的咒力。   现在这是第二次。   从菜菜子口中说出的“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无疑是吉野顺平第一次听见的名词,他当然也根本没有这一招杀手锏。之所以配合着双胞胎姐妹吼出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已经彻底没有台阶可下而已。   但出乎吉野顺平的意料。在他喊出“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这个名字时,竟然真有一股炽热而霸道的火光轰击而出,瞬间吞没了对面诅咒们的身影。   “……”   火光依旧在燃烧,依稀能看见对面站台被火焰轰出了巨大的坑洞。吉野顺平怔怔地抬起手掌,下意识朝着掌心看去。   他的手掌除了沾了些汗水以外,皮肤依旧完整,掌纹清晰,完全没有任何被火焰灼伤的痕迹。   但刚才那一发“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却确确实实射出去了,丝毫没有做假。   这就是他才能的再次爆发,是……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吗?   吉野顺平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地心想。   然而就在这时,菜菜子与美美子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没射出去……那个人是谁?”   伴随着这声惊叫,一个浑身发出机械鸣响的改造人从天而降,钢铁身躯“轰”地一声重重落在了地上,双脚由于冲击的重力深陷入站台地面。   改造人的金发随着动作扬起,钢铁躯体中动力核心发出的明黄色光芒透过衣料映照出来。他那笔直的唇线微微张开,吐出了两个字:“烧却。”   ……原来不是自己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击出了幻想的“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而是杰诺斯出现了吗?   吉野顺平大吃一惊,下意识叫出了声:“杰诺斯先生!”   “吉野,你还好吧?”   杰诺斯回头,金色的瞳孔转向了吉野顺平,说话时口中丝丝缕缕逸出高热的白色蒸汽,“直到刚才,我都一直在博士那里进行系统的例行更新维护,来得太晚了。其他人呢?”   吉野顺平以自己的最快速度将情况说了出来:“刚才的那几个咒灵和诅咒师就是策划这起恐袭的人。五条老师被封印在地上的小方块‘狱门疆’里。其他人都在往这边赶过来!”   “原来如此。”   杰诺斯点了点头。这时,刚才那一击“烧却炮”的火光才终于逐渐减退。   对面的地铁站台仍有余焰在燃烧,地上的狱门疆果真如双胞胎姐妹所说般完好无损,但火光之中倒下的,却只有一具翻着白眼的焦黑身体。   “什么嘛,又来人了吗?”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上方响起――那竟然是\索。   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上方的灯光,从几人头顶投射下大片阴影来――那是悬停在空中的巨大游龙形诅咒。而在诅咒背上盘腿而坐的,正是\索。   他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背着光的面孔浸入了阴影之中。   “是你啊……外型和以前见到的时候相比有点不一样了。”   另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是漏瑚。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地铁站中心天井上层的栏杆边,此刻正站在栏杆扶手上,手握手杖,独眼冷冷地看着位于最下层的杰诺斯等人。那火山形状的脑壳里,喷出了一道鲜红的岩浆。   “喂,这家伙可以让我来对付。”漏瑚大声对同伴说道,“他是我的手下败将。”   “漏瑚好狡猾。如果说你来对付这个小机器人,那我和夏油不就只好去应付那个少年了吗?”   真人的声音从更近的地方传来。在被烧却炮击中前的一瞬间,他的双腿飞快变形成袋鼠的形状,猛地一跃,躲开了杰诺斯的攻击。   ――现在已经清楚,吃了一发“烧却炮”倒下的,就只有最弱的诅咒师重面春太而已。而其余的三名特级,全部安然无恙。   那两双筋肉矫捷的兽腿飞快变形、化作真人原本的腿的形状。蓝发诅咒虎视眈眈地盯着杰诺斯,笑嘻嘻地说:“漏瑚,我可不管你怎么说,这可是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真人身形猛然一闪,一个箭步就出现在了杰诺斯身边。   “杰诺斯先生!”吉野顺平脑海中闪过在下水系统中见过的畸形改造人身影,立刻叫道,“在你背后……”   但是,吉野顺平的提醒终究晚了一步。   手掌贴上杰诺斯的后背的瞬间,真人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无为转变。   得手了……   就在真人发动咒术、面露狞笑的时候,杰诺斯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被热量烧得通红的双臂突然以一种正常人类无法做到的形式往后弯折,掌心一左一右,夹住了真人的脑袋。   “诶?”   就在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之时,杰诺斯低声念道:   “烧却。”   明亮刺目的火光骤然从杰诺斯相对的掌心之间迸发,瞬间产生了威力十足的小型爆破。火光之后的便是往上膨胀升起的大股黑烟。   黑烟之中,真人那被烤得发黑的缝合线面孔若隐若现。他翻着白眼,在杰诺斯松开手掌的瞬间,身体失力地向下栽倒,干枯的蓝色发辫已经在高温火焰中被烫成了爆炸头。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触摸到了这家伙的灵魂,也发动了无为转变,为什么没有用?   难道说,他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机械吗?   这样一来,即便对灵魂发起攻击,构成他身体的钢铁也不会产生任何改变。毕竟无为转变能改变生物的细胞,却无法改变钢铁啊……   那这家伙岂不是除了两面宿傩与那少年外,又一个能免疫自己术式的存在吗?   下坠到一半,真人那翻白的眼珠微颤,蓝色的瞳仁猛然从上方的眼皮里翻了出来。   就在杰诺斯准备发起下一击时,真人不敢托大,在千钧一发之际令身体迅速变形,瞬间从杰诺斯面前消失了。   “什么?”   杰诺斯瞳孔猛然一缩――真人已经凭借着变形的能力化作一个两三岁孩子的体型,呲溜一声就从他腿边滚开了。   “漏瑚!”在逃离之际,他不忘大喊一声。   “哼,不用你说!”   上方的漏瑚手里早已酝酿好了术式火焰。趁着真人逃离时,他高高将火焰扬起,又面露凶光地将其直掷而下!   然而,在面对灭顶的火焰时,正义的改造人并没有一丝退缩。   “这次的我……已经经历过博士更多改造的我,在火力战上不会再输给你。毕竟在前两次的战斗之后,我和博士的改造目标,就是你曾经发挥过的,最大火力。”   “最大功率。”   杰诺斯站得笔直,双掌合拢,十指指尖对准了漏瑚。他的两条机械手臂飞快变形,手臂外延一层又一层地弹出几十个大大小小、规格不一的炮口,无一不闪烁着橙黄色的火光,远看又连成了一片耀目的光网。   “虽然这一招会给动力核心带来极大负担,只能使用共计30秒,但我要用这一招,将你直接排除!”杰诺斯铿锵有力地宣告。   胸腔中的动力核心嗡嗡作响,零件接驳处透出的光芒愈发明亮。迎着漏瑚的术式,杰诺斯的双脚猛地因为后坐力踏碎地面,半截小腿都深深陷入地下。而他身上的炮口更是瞬间喷薄出几倍于其口径的金色炮火来。   无数重型武器聚合在一起的炮火从杰诺斯手臂的炮口击出,获得解放之后,其火力范围之大,直接覆盖了整片站台。\索所乘坐的游龙型咒灵灵活地在空中一摆,仿佛瞬移般转移游到了视线之外,这才脱离了烧却炮的范围。   漏瑚的术式在空中便迎上了杰诺斯的最大功率攻击。术式与炮火僵持了一秒,就被汹涌的炮火压得连连后退,反而朝着漏瑚的方向回冲而来。   “什么?”   漏瑚的独眼猛然睁大。他那淡蓝色的皮肤被火光映照成浅金色,红瞳中倒映出的热焰越来越近……   一声巨响,烧却炮轰塌了漏瑚所站立的围栏边缘后余势未减,一路向上接连冲破了好几层地板,最终撞破地铁站,一头冲上天际。被烧却炮击中的楼层纷纷崩解破碎,土石四落,反溅起大片混杂着热气与烟尘的火光。   烧却炮将涉谷地铁站周边的黑夜都照亮,刺目的火光持续了十余秒才停止。被烧却炮波及的楼层变得一片焦黑,伫立其上的栏杆、附近的检票闸、自动购票机全部变成了一团团奇形怪状的黑炭。   动力核依旧在胸口嗡嗡转动。停止了攻击的杰诺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滚烫的蒸汽白烟。他放下滋滋作响的钢铁手臂,猛地从口中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来。   “干掉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回荡在四下散发着黑烟的涉谷站内。   “咳咳,咳……”   事情并未按照杰诺斯的预想发展。一阵咳嗽声传来,一个身影在黑烟中影影绰绰地出现,那怪异的头部形状显然令来者的身份不言而明。   “变强了不少啊,你这小崽子!”   漏瑚从黑烟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羽织已经被烧成破布,就连蓝色的皮肤上都出现了一片片紫色的烧伤痕迹,两条手臂前端更是如同焦炭一般――这是特级咒灵极为罕见的狼狈姿态。   杰诺斯见状,微微眯起了眼睛。   “漏瑚,你行不行啊。”   真人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漏瑚闻言,啐了一口:“真人,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这一瞬间,杰诺斯的眼中骤然出现了警报。金色的准星锁定了漏瑚身上的伤痕,系统不断发出提示:“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咒力被集中在了漏瑚的伤处――在那些部位,咒力所凝结成的新肉逐渐出现,蠕动着的蓝色肉芽从皮下探出头来,很快便顶开了焦黑的伤口,覆盖在了漏瑚的身体表面。   不像需要反转术式才能重塑身体的人类,咒灵的身体纯粹由诅咒凝结而成,只需要普通的咒力就可以复原。短短几秒之间,漏瑚的烧伤便通过咒力的补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见状,杰诺斯目光一凝:“……”   “我的伤势可以这样复原,但如果你的部件被拆掉的话,光凭自己可是无法修复的吧?”   漏瑚阴恻恻地开口,而杰诺斯全神贯注以对。但下一秒,他却突然察觉身体左侧一轻,一个踉跄这才稳住了平衡。   一阵“滋滋”声响起。杰诺斯余光瞥到自己的左肩之下微微发亮,扭头去看时,瞳孔不由得紧缩。   ――他的左臂,竟然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被扯掉了。   断臂处还缠绕着不断变换的电流。而在他身后突然出现的,竟然是刚才逃开的真人。   “哼哼,虽然‘无为转变’对你来说没有用,但用蛮力还是没有问题的嘛。”真人抱着杰诺斯的一条手臂,布满缝合线的诡异面孔被断臂截口出闪烁的电光照亮,“还以为真的没法解决你,害我刚才都被唬住一下了呢。”   杰诺斯的神经,此刻已经绷到最紧。   吉野顺平和双胞胎姐妹不知道去了哪里。前方是漏瑚,背后有伺机偷袭的真人,骑着咒灵的\索不知此刻正隐藏在哪里。而且根据他体内系统的检测,三个敌人之中,\索身上的能量波动才是最为诡异的。他明明只是一个人,但体内却有大量不同的能量混杂在一起。   偏偏这时,真人抛了抛手里杰诺斯的手臂,跃跃欲试地开口:“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有点难搞。漏瑚,我们干脆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嘁。”漏瑚的神色有些不悦,但并未否定真人的提议。   眼看两名特级咒灵就要合力围攻杰诺斯之时,一个脚步声突然从远处响起,在一触即发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   啪嗒……   那一瞬间,无论是杰诺斯,还是漏瑚与真人,都同时被那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回头看去,在远处的废墟之上站立的,正是吉野顺平那看似单薄的身姿。   ――就在杰诺斯腹背受敌之时,吉野顺平令人惊异地再次采取了行动。   “糟了!”漏瑚面色一变,“光顾着警惕这改造小子,竟然忘记了那家伙的存在……”   朝着杰诺斯的攻击立刻停止,漏瑚与真人如临大敌地死死盯着远处废墟上的吉野顺平。   而吉野顺平站在废墟之上,汗流浃背。   ――就在刚才的攻击之下,他差点就被杰诺斯的烧却炮轰塌的钢筋水泥掩埋,幸好及时召唤出了水母淀月,这才保全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而菜菜子与美美子则早已不见踪影。刚才杰诺斯与诅咒战斗的声势浩大,她们恐怕已经被埋在了沉重的砖石瓦砾之下,凶多吉少了。   烧却炮结束之后,吉野顺平原本安静如鸡地待在废墟之后。但在意识到杰诺斯可能会被两大咒灵围攻时,本能驱使着他的身体,再一次挺身而出了。   此刻,对上了漏瑚与真人的目光,吉野顺平心如乱麻,大脑一片空白。   要再试着用“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来唬他们一次吗?   少年正在心里做着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头顶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不要被他唬住了。他真的只是一个咒术菜鸟而已。”   ――是谁?   吉野顺平愕然抬头,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空中漂浮着的、硕大无朋的游龙咒灵。   稳坐咒灵背上的,是气定神闲的黑发僧人。他微垂着头,柔滑的黑发顺着肩膀倾泻而下,表情温柔,声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刚才我看见了。”\索无情地勾了勾嘴唇,“这小子在躲避落下的水泥的时候,只召唤出了一只普通的水母咒灵,狼狈得很。”   “当我们以为他在扮猪吃老虎的时候,才真的被他骗了。”他说,“这个少年的水平仅此而已,一点用场也派不上。”   “什么!?”   漏瑚先是一愣,随后头顶火山口与两侧耳洞都猛地喷出大量岩浆,显然因此火冒三丈。而真人则表情愕然,抱着怀里的机械手臂愣在原地。   被发现了……   自己的计划被彻底揭穿,吉野顺平的心不由得一凉。但就在这时候,真人怀中的机械手臂突然猛地一转,刚刚已经熄灭的关节再次亮起,五指牢牢钳上了真人的咽喉。   “嘎啊……”真人猛地张开嘴,口中喷出几星唾液。   “不,”杰诺斯沉声说,“吉野可非常有用。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你们也不会突然对我放松警惕。”   机械手臂扼着真人的脖子,无视其挣扎,手指越收越紧。杰诺斯注视着真人,继续说道:“你们以为我会对这种情况毫无准备吗?”   “虽然这样说让人很不甘心,但我的手臂在过去不止一次被敌人扯下,在八十八桥的时候,九相图兄弟就曾经用这种方式破坏过我的手臂。因此,我拜托博士将手臂改造成脱离身体后也能通过本体信号命令而动作的部件。”   “而且,当敌人持有我的手臂的时候,正是攻击的最佳时机。为此就算要牺牲一条手臂也不足惜。”   杰诺斯唇中吐出两个字来:“自爆。”   一声轰然巨响,火花四溅。真人喉咙上的机械手臂近距离炸开一片耀眼火光,瞬间将真人的身体包裹其中。   “真人!”   漏瑚大吃一惊,独眼先是因为惊愕而睁圆,随后狠狠眯起。他抬手,五六个火山头就围绕着杰诺斯“啵”地一声冒了出来,火山口内耀眼的光芒对准了金发生化人。   与此同时,空中的\索同样抬起了手,目标却是下方的吉野顺平。   而吉野顺平浑身紧绷,立刻召唤出水母淀月,将自己彻底包裹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漆黑的夜空之中,突然闪烁起一星光点。   那一瞬间,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仿佛陨石般带着万钧之力猛然撞在了地上,落地时产生的冲击威力堪比一场爆炸,瞬间将周围的废墟冲飞。溅起的灰尘与砖石朝着四周高高扑来,像是海啸所带来的巨浪。   杰诺斯一瞬间就被掀飞出去,离开了漏瑚火山头的攻击范围;吉野顺平包裹在水母里,在地上不断弹跳;而背负着\索的巨大游龙在气浪中不断翻滚,一头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烟尘四散,而其中有人影逐渐清晰。   只见灰色的烟雾之中,有一个浑身一丝不挂的光头拎着翻白眼的虎杖悠仁站直了身体,朝着四处打量。   “哦,”斡裾龃罅搜劬Γ“顺利回来了!” 第9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杰诺斯在斡窀詹怕涞氐钠浪中及时发动后肩的喷射器,这才勉强没有被吹远。看见烟雾中显现出来的身姿,他不禁得惊愕叫道:“斡窭鲜Γ    斡褚汇叮回过头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利用单手攀在地上的杰诺斯。改造人的金发刘海被气浪掀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哦,杰诺斯,你也在这里啊!”斡窀咝肆似鹄矗随后又在看见杰诺斯的独臂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哇……你又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这是战斗的结果。”杰诺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只见斡癯喋身裸体地站在地铁站里,右手像拎提包一样拎着虎杖悠仁校服后领的红色帽子。废墟中正好有一缕烟悠悠飘起,挡住了他的关键部位。   而虎杖悠仁翻着白眼,双手双脚都无力地垂在地上,一头粉发被风压撕扯得无比凌乱,仿佛头上戴了个鸟窝。   “虎杖怎么了?”杰诺斯不解问道。   “啊,这个多半是……”斡裼淘チ艘幌拢回答道,“……晕车。”   “原来如此。”杰诺斯郑重颔首,又问,“另外,老师您为什么没穿衣服?”   “这个嘛……”   斡裉起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后脑勺:“因为虎杖体内的两面宿傩刚刚被人强制唤醒,和我打了一场。他的攻击虽然没有让我受伤,但把我的英雄服装给……”   想到陪伴了自己两年多的那套黄紧身衣与白披风,斡褚皇奔溆械闶落。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老师。”   杰诺斯身后的喷射炮骤然射出金蓝色火焰来。他的身体在推进力的作用下缓缓升起,同时朗声说道:“正好我们现在在涉谷,外面的地面上有很多服装店。我马上就给老师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拿过来!”   仿佛一道拖着金黄色尾巴的流星,杰诺斯转瞬之间便从地铁站被击穿的大洞飞了出去。   “等一下,不用挑选,随便给我找件衣服就行了啊!”斡窳忙抬起手,朝着空中叫道,“如果要仔细挑选的话,我不就还得在这里全裸待机很久了嘛!”   但等他说完话,杰诺斯早就消失得无影无终了。   “……”斡衲默放下了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宿傩的,容器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斡竦纳砗笙炝似鹄础斡窕赝房慈ィ却发现破损的站台一角,有一条尾鳍鲜红、触须纤长的游龙将身体一圈圈盘旋起来,卷成了一团。   游龙那黑白分明的鱼眼正盯着斡癫环拧8詹诺纳音就是从游龙的体内发出的。   “那什么,为啥这里会有龙?而且龙在说话?”   斡裾怔地看着游龙,眼下滑下几滴黑线来。就在这时,游龙咒灵缓缓松开了缠紧的身体,露出了下方一个安然无恙的人影来。   微风拂起那人的刘海,令他宽大的僧袍广袖灌满了风,呼呼作响。   是\索。   重新露出身形之后,\索并未注意斡瘢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了斡袷掷锪嘧诺幕⒄扔迫噬砩稀   刚才的坠落是怎么回事?是两面宿傩做的吗?但奇怪的是,那时并未感受到两面宿傩的咒力……   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诡异感的\索终于将目光移向了拎着虎杖悠仁的斡瘛   斡褚谰缮岛鹾醯卣驹谠地看着\索。他身前那缕白烟逐渐消散,但在消失之前,又有一块水泥从上方的地下四层掉落,“咚”地一声,挡在了他的下半身前。   看清那颗锃光瓦亮的脑瓜,\索顿时认出了斡瘢骸澳闶恰…那时在鬼城捡破烂的秃子?”   “哦――”斡褚汇叮“我也认出你来了。你是……”   只见斡裉手一指,恍然大悟:“刘海大婶!”   “……”   \索面色一沉。   那一瞬间,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躁动了起来,碎石缓缓升上天空,恐怖的咒力波动令四周的废墟都开始格格摇晃,仿佛一场地震的前奏。   “斡裣壬!”   吉野顺平的声音猛地传了过来。少年全身被包裹在硬生生瘦了一圈的水母淀月里,狼狈地从废墟里钻了出来,大声叫道:“千万不要对那个人掉以轻心!他是涉谷事变的发起者,而且把五条老师封印了!”   “诶?”斡裆笛哿耍“五条悟被封印了?”   话音未落,斡窠畔碌耐潦骤然朝向两边裂开,令他的双脚瞬间悬空。   “嗯?”   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斡裼行┓愣。   倘若从上方看,立刻能发现他脚下塌陷的空旷之处,正是什么怪物的血盆巨口。   交错的一道道雪白锥体环绕着斡袼闹苌起,随后猛然合拢,将斡裼胨拎着的虎杖悠仁吞噬――那是怪物的獠牙。   直到这一瞬间,足有一座小屋大的狰狞般若恶鬼头颅才终于冲破地面、出现在地表之上,如同从土石之海深处猛然冲出海面的深海巨兽。   般若头颅双眼合拢,嘴巴紧闭。吉野顺平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而\索的双眼眯了眯。   “这样一来,就能把暂时失去意识的宿傩容器也收容起来了。一起被吞的秃子应该也挂了,他就当做顺带的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头颅诅咒,用食指中指捋捋刘海,低声自语,“接下来,只要再等狱门疆处理完五条悟的信息之后一起带走……”   \索的打算还没说完,在他身后的般若头颅诅咒突然发出一声像摔碎熟西瓜的闷响,骤然从内向外爆裂开来。头颅诅咒的碎片活像是炮弹一样四下飞溅。   “……”   \索的话语停住。他猛然回头,双眼愕然睁大。   一块头颅诅咒的碎片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在夏油杰的那张光洁干净的脸上溅上几星混浊的黑血来。   那一刻,\索眼中所见的,是安然无恙的斡竦纳碜恕   斡褡笫诌紧成拳,右手依旧拽着虎杖悠仁的后领,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索。头颅诅咒的黑血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落在他的身上,又随着咒力的消失而彻底消散。   “原来如此。”斡裼媚撬呆滞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索,“你,是敌人啊。”   什么?   \索皱紧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斡瘛   出手的不是宿傩容器。宿傩容器目前还没有恢复意识,两面宿傩本人也没有复苏的迹象。而他的一级诅咒却确确实实就在他的面前被瞬间打了个稀碎。   看这情景,刚才秒杀他的一级诅咒的,竟然是……这个秃头男人?   不,不可能。这个秃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咒力,就连那个装神弄鬼的少年(吉野顺平)都不如。就凭他,怎么可能秒杀一级诅咒?   一定是有什么高手隐藏在附近。   就在\索大脑飞快转动的时候,斡袼煽了攥紧的拳头,指着\索,郑重说道:“如果说你就是这次恐袭事件的主使,那我就非得揍你一顿不可。但在那之前我姑且先问清楚,你到底是谁?封印五条悟是要干嘛啊?”   \索站在咒灵背上,冷冷说道:“你也配知道?”   “……这算啥发言?”斡癫挥傻糜械阄抻铮“你中二生吗?”   “就算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毕竟你长着一张智商低下的脸,仿佛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无知。那双眼睛所发出的目光愚钝十足,混浊得就像死鱼一样。”\索冷漠地说,“那可是我千年来的谋划。而你连咒力都没有,就连咒术师都不是,距离我当然更加遥远。”   斡瘢骸啊…这跟我有没有咒力没什么关系吧。仅仅作为被你的恶劣行为影响的民众的其中一员,我就有来向你抱怨的权利。”   “不过你不想说的话,直接打也行,”斡袼档溃“但是要等一下,让我先……”   “和你这家伙多说无益。”\索打断了斡竦幕啊K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斡袼闹艿目掌中忽然裂开了八个口子,八根黑色的触手从空间里激射而出,瞬间把斡裼牖⒄扔迫式艚舨绕起来,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得手了。\索心想。   然而就在下一秒,明亮的白光从黑色触手的缝隙中漏了出来。漆黑的触手瞬间被一股巨力撕扯崩断,化作碎块四下飞溅。   而在碎块纷落之下,斡褚谰烧驹谠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索。   “我不是说等一下吗?”他说,“看来你也不听人说话呢。”   “……”   \索的表情阴沉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然划破夜空,疾冲而至。   ――是杰诺斯。金发的改造人在斡裆砼月湎拢把手里的一套衣服递给了斡瘢骸袄鲜Γ这是我找来的衣服。”   “哦,意外地挺快啊!”   斡裱矍耙涣粒将虎杖悠仁放下,随后快速地接过杰诺斯递来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杰诺斯相当细心,带来的是一套穿着舒适的运动服,还连背心、内裤和手帕也一起捎带上了。而且为了避免不合身,他买的还是宽松的运动内裤。   很快,斡窬鸵丫穿好了运动服。只见他双手抓着裤腰左右调整了一下,显然对身上的这套衣服挺满意。   “对了,老师,还有这个。”   杰诺斯又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来:“虽然只是店里卖的窗帘布料,但勉强也能暂时一用。”   “哦――”   斡裱劬Ψ⒘粒接过了杰诺斯递过来的那块白布,将它系在了肩上。等他松开手,白色披风就重新在背后扬起,迎着从地铁站缺口灌进的夜风猎猎作响。   “老师的英雄之姿又复活了呢。”杰诺斯欣慰地说道。   “嘛,算是吧。”斡袷媪艘豢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运动服,“再怎么说,裸奔打怪也太那个了。”   用手帕把头上的灰尘擦干净后,斡衲强呕页颈椴嫉墓馔范偈北涞霉饨嗳缧拢亮得简直跟上了鞋油一样。   “好。”斡癜咽峙寥进了口袋里,又回头问愣在一旁的吉野顺平,“对了,顺带一问,五条悟被封印在哪里?”   “大概就在那一片地方。”吉野顺平指着一片废墟。   “哦,那我就先把他挖出来吧。”   斡裉Р剑轻飘飘地踩着地上的石块就跑了过去。他弯下腰来,手指“啪”地一声扳起一大块沉重的水泥,轻而易举地将其掀了起来。   不远处,\索冷眼旁观,寻找着攻击的时机。   他内心很清楚,从狱门疆封印五条悟到现在,只有不到半小时。五条悟用来拖延时间的咒术信息绝对还没有用完。毕竟他的“无量空处”的信息无穷无尽……   “啊,有了!”斡裱矍耙涣粒弯腰就把废墟里完好无损的狱门疆捡了起来,回头问吉野顺平,“就是这个长满眼睛的小方块吗?”   “……!?”   \索大吃一惊,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猛地被他睁得滚圆。   怎么回事,这家伙居然把狱门疆捡起来了?   难道说他对五条悟的信息估计错误,狱门疆已经处理完五条悟的信息了?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立刻回收狱门疆!   斡裾呆呆地看着手里布满眼睛的小方块,突然手掌前方闪过一道残影,手里瞬间变得空空如也。   “啊,被抢走了……”   斡衲撬线条简单的眼睛望向前方――在那里,\索正操纵着一条黑色的蛇形咒灵一口咬住了狱门疆,蛇头迅速朝着\索的方向回缩。   然而下一秒,“咚”地一声巨响,脱离了斡袷终频挠门疆猛地向下一坠,瞬间扯碎了蛇形咒灵的下颌,砸在斡窠偶馇暗姆闲嬷中,溅起大量碎石。   黑蛇的身体猛然缩了回去。而\索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五条悟的情报并没有被处理完?   那狱门疆被拿起来,到底是……   \索虽然在过去不止一次近距离遭遇过斡瘢甚至有某次遭遇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生,但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正视了斡竦拇嬖凇   难道说,这个光头……很强?强到能拿起所有人都无法拿起的狱门疆的程度?   看来,这家伙并不能忽视。至于狱门疆……既然五条悟的情报还没处理完,那就延后再说。   “那个家伙又在看着我了,”斡褡⑹幼帕\索,眼下滑下几道黑线,“总觉得他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他话还没说完,\索就猛地弯腰,将手掌按在了废墟地面之上。   突然,地面开始不断震动起来。七八头巨大咒灵破地而出,一头将斡褡采狭烁呖罩中。而\索骑在了游龙咒灵之上。咒灵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啸,追逐着斡竦纳碛巴上飞驰。   地动山摇,吉野顺平和淀月被这股巨力掀飞了出去。眼看他就要飞远,腰部突然被一根钢索缠住。   ――钢索的尽头连接着的,是杰诺斯的左臂缺口。而杰诺斯另一只完好的手,正抓着虎杖悠仁后背的衣服。   钢索飞快回卷,将吉野顺平拽到了杰诺斯身旁。金发生化人带着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借助身后的喷射炮飞快向前推进,同时叫道:“吉野,用你的水母挡一下碎石!”   “明白了!”   吉野顺平连忙控制着淀月挡住三个人的后背。而杰诺斯飞速前进之余,余光瞥到了上方的天空。   斡窭鲜σ和那家伙开战了。   ……   此刻的夜空之中。   斡癖涣\索召唤出的咒灵一头撞飞到高空。他那小小的身影在夜空中飞行,就像是黑色幕布中的一点尘埃。   与斡裣啾龋咒灵们一个个都是庞然大物。将斡褡卜芍后,七八头巨型咒灵纷纷露出了嗜血的目光,争先恐后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咬噬而去。   只听一连串的巨响响起,咒灵们的脑袋撞在一起,下颚纷纷闭合,将那个小小的光头身影吞没其中。   咒灵上下颌左右蠕动,咀嚼着什么。但下一秒,密密麻麻攒动着的一片头颅突然自内而外爆炸开来,露出中央伸开双手双脚、整个人仿佛一个“大”字形的光头的身影。   这一幕落入了骑在游龙背上追赶而至的\索眼里。但事已至此,对斡竦氖盗τ辛艘欢ǖ墓浪悖他也对事情的发展不再感到意外了。   “特级特定疾病咒灵・疱疮神。”\索默念道。   就在刚刚击碎举行咒灵的斡裆肀撸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副漆黑的棺材的影子。   斡褚涣衬擅疲骸摆溃这什么啊?”   但就在下一秒,棺材“啪”地一声合拢,将他关在了里面。与此同时,棺材外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粗大铁链。   棺材内部。   一片漆黑之中,睁开了两颗无神的死鱼眼:“……”   “笃笃”两声响,斡裼弥腹亟谇昧饲帽曝频墓撞谋冢骸罢舛西很薄嘛。这样就想把我关在里面吗?”   但在斡窨床患的棺材外,两颗沉重的巨大墓石突然显现,一左一右朝着缠绕着铁链的棺材重重砸下。   一声轰然巨响,空中的棺材被两块墓石压扁挤在了中央。   “因为是在空中,为了防止那家伙逃出来,所以特意加了铁链。”\索双眼注视着空中的墓石与棺材,倒数道,“三,二……”   “……一。”   三声倒数已经结束。在墓石落下的这三秒内,倘若不能逃出棺材的话,就会中疱疮神的术式,感染疾病而死。   \索的唇角微微勾起。他正要唤回疱疮神,墓石挤压的棺材内突然传出了动静。   仿佛烟花炸裂一样,巨大沉重的墓石、牢固的铁索与漆黑的棺材瞬间破碎。而从其中出现的,依旧是斡竦纳碛啊   “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攻击,搞这么花哨,害我还期待了一下。结果就只是用石头砸人吗?”   斡褚话牙唐鹆松砼砸豢樯形绰湎碌氖块,看了\索一眼,抬手就将石块甩了出去:“只是扔石头的话,根本不需要弄这么花里胡哨的效果吧?用手扔过去不就好了?”   在\索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小的石块竟然已经直逼他的面门。   那一瞬间,即便拥有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肉体与历经千年的灵魂,\索的眼前依旧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大字。   死。   千钧一发之际,\索猛地低头。石块擦着他头顶的发髻飞过,瞬间将一旁游龙的头打穿了一个大洞。   “……”   一阵夜风吹过,\索扎在脑后的长发散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肩上。与此同时,他上身的僧袍后背被石块划过的气浪撕破,“哗啦”一声化作碎片飘落,露出了他赤裸着的上身来。   浓密顺滑的黑发覆盖住了\索的面颊,遮挡住他猛然变得阴沉的表情。   胯下的游龙发出一声悲鸣,龙眼中的光芒熄灭。\索脚尖一点,从游龙背上跳开后,那巨大的龙形咒灵就朝着下方坠落,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彻底化作灰烬消失。   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无咒力,一击就能解决特级咒灵……一切都连在了一起。   【你的败因,就是‘眼里只能看得到咒术师的存在’。】   五条悟被封印前的话再次在\索耳中响起。\索的眼前浮现出五条悟被封印前的目光。   现在,他终于知道五条悟在期待着谁了。   ――在以本体直面斡竦墓セ髦时,\索终于察觉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曾经重伤漏瑚与真人,干掉他布置在东京各处的几百头高级诅咒,令陀艮生死不明,以及在人们口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鬼城的怪物”,原来并非夏油杰培养的诅咒,也不是两面宿傩,更不是五条悟……   而是眼前的这个披风飘扬的光头男人。 第9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距离涉谷地铁站两百米左右的街道上。   面对着一行作统一蒙面打扮、衣服上绣着星盘图案的术师,日下部笃也与熊猫摆出了迎战架势。   ……喂喂喂,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在外缘转了一圈,结果没遇到狗卷棘,反而遇到了盘星教啊!   日下部笃也面无表情地握着刀柄,大脑却在飞快转动。   这些人以前不是夏油杰的属下吗?一年前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最终战败死亡之后,盘星教就几乎销声匿迹。但为什么他们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难道这次事件……还和夏油杰有关?   想到这里,日下部笃也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盘星教的术师们。   ――好,都是些低级术师,自己和熊猫一定能摆平。这样一来等事件结束之后,提交行动报告时,自己也算是有了战绩,不至于被怀疑摸鱼……   这么想,这些家伙反而是来得正好!   想到这个,日下部笃也陡然精神了起来。   只见他摆出一副严肃神色,对熊猫说道:“这股势力来者不善,最重要的是,他们属于情报外的势力,除了我们以外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也意味着假如放跑了他们,其他咒术师很有可能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偷袭。”   日下部笃也满脸正气地叫道:“熊猫,我们就留在这里解决掉他们,以免这些家伙跑去偷袭其他术师和市民,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毫无社会经验的熊猫果然中计,信以为真:“好,那这群人就交给我们负责解决!”   日下部笃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余光瞥到地铁站上方的天空,他又稍微有点分心。   能够从那个方向感受到极为强大的咒力波动。有谁在那里战斗吗?   涉谷地铁站上方的高空中。   在挣脱棺材与墓石,又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扔出石块之后,地球所产生的重力令斡竦纳硖蹇始下坠。   “啊不妙!”斡竦墓馔飞仙出汗来,汗水又在他下落途中朝上飞去,汇作一道晶莹的轨迹。   眼看着下方的高楼越来越近,斡裱奂彩挚欤立刻伸出手,一把扒在了天台的边缘。   “好险……”他呼出一口气来,抬腿跳了上去。   就在斡竦谋澈螅\索长袖飞舞,稳稳地降落在了楼顶。   回忆起刚才毫无咒力的斡袢匆蝗击碎众多高级咒灵的情景,\索胸口一震。那颗属于夏油杰的心脏猛烈跳动了起来。   自从\索替换掉了夏油杰的大脑、占据了他的肉体,他就能够通过大脑主导的激素分泌来控制这具肉体的生理反应。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使心率维持在平稳的区间,这是\索一向以来的做法。毕竟平稳的心率更加有利于发挥战力,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但这颗心脏,现在却不受他的控制,产生了这一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激烈鼓动。   \索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是什么感觉?   “哦,你也来这里了啊。”斡裎⑽⒒赝罚眼睛看着\索。他肩上由窗帘布改造的白披风在风中飞扬。   “为什么?”   面对着斡瘢\索说出了这几个字。   “啊?”斡裼行┟不着头脑,“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咒力,却这么强大?”\索问道,“一般来说,完全没有咒力的人是天与咒缚,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却没有在不使用咒具的情况下彻底祓除咒灵的能力;而能够彻底祓除咒灵的人,都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咒力。”   “但你却突破了全人类都通用的规律,是没有咒力、却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祓除咒灵的矛盾体……”   “你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进化的产物,而是变异的生命。”他盯着斡竦哪抗庥纳睿“你是我从未见过、也绝对无法亲手制造的、人类的可能性的一种。是人类这一种族在黑色的混沌之中自己寻找到的、新的希望。”   “你到底是为什么能变得这么强的!”\索的手掌攥紧成拳,“刚才我听你的同伴叫你斡瘢那个就是你的名字吧。告诉我,斡瘢    “……”   斡穸⒆帕\索,简陋的五官毫无波动,双眼中一派平静。   “如果要问我变强的方法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高空中的夜风比城市地面的更加强劲。在\索那锐利的目光之中,在吹袭而过的强风之下,斡窨了口。   “肌肉锻炼。”他说道。   \索:“……”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每天都会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而且每天都会跑十公里,风雨无阻。”   “我足足练了三年,每天都不松懈,这才练到现在这个程度。”斡耧锵有力地说道,“大约开始锻炼的一年半之后,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真的要说诀窍的话,”斡裼植钩涞溃“就是贵在坚持吧。”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斡瘛   “开什么玩笑,你难道不懂吗?”\索的声音冷若寒冰,“你的存在,可能会将人类引向一条前所未有的新道路!”   “诶……”   斡胥躲兜乜醋帕\索,眉毛从平滑的线条变成了毛毛虫一样抖动的线条:“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因为我真的只进行了肌肉锻炼。”   “不,我绝不能接受这么轻率粗糙的设定。”\索沉声说道,“想要获得什么,都必须付出等价交换。例如天与咒缚,就是献出自己的肉体、以换取强大咒力的束缚。”   “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偏偏通过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肌肉训练获得了远超天生的咒术师的、令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你以为这是搞笑漫画吗?”   斡竦谋砬樵嚼丛轿难,脸上流下一滴汗来:“搞笑什么的……我可是在很认真地和你说……”   出乎斡竦囊饬希\索并没有继续出手战斗,而是目光晦暗地看着斡瘛   那些话绝不可能是真的。他心想。   否则,假如斡裾娴慕鼋鐾ü那微不足道努力就获得了脱离常识的强大力量,那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他那让人类彻底改变形态、从而进化的野心,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斡瘢你知道吗?”\索说道,“我这一千年来,一直在寻找着人类的可能性。但穷尽所有方法,甚至做出上帝造物之举,创造人类与诅咒的混血生命,但做出的成果却依然受到局限。”   同一时刻,在涉谷的广场上,胀相正一手支撑着一个弟弟,三个人互相扶持,艰难地一路行走着。   “他们……太像人类了。”\索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九相图三兄弟的影子,“那不是我想要的新人类,只是局限于人类形态的失败品罢了。”   “那个,这些话你不讲也可以。”斡袼档溃“我也并没有那么想听。我只是打算把你揍一顿而已。”   “另外。”   斡窬倨鹨恢皇郑竖起食指,表情苦恼地说道:“听到你说什么‘一千年来’的,我就有预感了。你该不会是又是‘那种’类型吧。”   在\索面前,斡癜庾攀种甘道:“什么‘多少代才遗传了一次的术式’啦,什么‘千年来的什么之王’啦,什么‘全人类的什么化’啦,什么‘从什么时期就被封印的什么什么’啦……出场之后里吧嗦说一堆的家伙大有人在,而且根本不听人说话,听都听烦了。”   \索摇头:“不,斡瘢我不是为了告诉你什么,而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答案。”   斡癯聊着心想: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在漆黑的夜空穹顶之下,夏油杰模样的\索朝着斡裆斐隽耸帧   “我想要探求的,是人类的可能性。对于未来的世界究竟由非术师、术师还是咒灵主宰都毫不介意。为了获得这个答案,就算彻底颠覆现存的人类形态都在所不惜。”   \索的双眼直直看着斡瘛   “我有颠覆整个人类社会的方法,而且这一方法现在随时都可以由我来开始。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迫使我重新去思考自己的计划。”\索说道,“但是假如你再用‘锻炼肌肉’什么的话来糊弄我,那我就继续执行我的计划,将所有人类都推往混沌中的新世界。”   “光凭锻炼肌肉就能变强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有在我一手缔造的混乱新世界里,才能孕育出真正的‘新人类’。这才是我的追求,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这种‘崭新的可能性’。”   斡衩嫖薇砬榈乜醋帕\索:“啊是吗。”   \索手指斡瘢骸澳阒所以在此时此刻站在我的面前,是为了打败我、拯救人类对吧?”   “你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现在的人类吗?能够让人类进化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吗?你自以为是的、对人类的‘保护’与我的计划相比,不觉得渺小吗?”   他问:“听完我的话之后,斡瘢你要怎么做呢?你又是凭借着什么样的理由与我为敌的呢?”   斡瘢骸啊…”   高楼天台上一片寂静。斡衩嫖薇砬榈乜醋趴犊激昂陈述的\索。   斡瘢骸啊…兴趣。”   “啊?”\索不由愕然。   “我说兴趣。”斡窕卮穑“我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   “……这算什么答案?”   \索的表情一片震惊:“听了我刚才的那番话,你竟然还能理直气壮地用这么苍白的两个字回答吗?你是在小看我是不是?”   “那倒没有。”斡穸倭硕伲说道,“不如说,我觉得你还真是傲慢得可以啊。”   “什么全人类的进化,什么新的造物,什么庞大、什么渺小的。你这么做之前问过几个人啊?”他黑着脸,对\索说道,“反正我可没收到什么关于这方面的调查问卷。”   “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自己,归根结底却无视自己以外每一个人的想法……你哪根葱啊。”   斡裰缸帕\索,“说到底,你丫打着人类的大旗,结果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想去做才那么做罢了。你的目的比起我的兴趣根本高不到哪里去好不好?”   \索冷冷地看着他。斡衲强棚光瓦亮的头顶上,倒映出了他那略微变形的脸:“你就这么想拯救人类吗?就算被你拯救的人背叛也一样?”   “当然。你听好了,我是想要救人才去救的,是想当英雄才会去当的。我可不是为了别人的感谢或者喝彩,或者和什么人攀比,才去做那种事情。所以被拯救的人对我怎么评价都无所谓。”   兴趣使然的英雄的光头上滑过一星无比耀眼的亮光。   “让我告诉你,真正的兴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斡裰V氐厮担骸靶巳ふ庵质虑椋是自我满足,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看来你并不愿意配合我呢。”   \索张开双臂。在他身后,空气微微震动,有浓郁到几乎能够形成实质的恶意飞快弥散开来。   他阖上眼睛,随后又再次缓缓睁开,眼中闪烁的,是过去未曾有过的奇异光芒。   咒灵操术・极之番。   漩涡。   \索背后的夜空中亮起了诡异的白光。通过这具肉体的术式所吞噬的成千上万头咒灵,在那一瞬间聚合在了一起,被某种奇妙的引力所摆弄着,在\索的头顶不断变形。   旋转的核心发出怪异的紫色光芒,空气中布满了诅咒的哀鸣。那些在人群中致命的危险存在,如今同样成为了毫无反抗之力的材料。   无数个脑袋、无数只手、无数只脚挤在一起,旋转、缠绕、彼此吞噬,最终融合成某种巨大而扭曲的古怪形态。   ――像是蜗牛的壳,又像是圆形排水口旋转的水花。   “看到了吧。这,就是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索扬起下颌,眼神中带着君临天下的高傲。   斡裱鐾房醋耪庖痪跋螅表情呆滞的面孔被诡异的光线照得忽明忽暗:“……”   \索的面孔被光线映照出一块块不规则的阴影。他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问道:“你知道‘极之番’吗?”   斡衩氪穑骸安恢道。”   “所谓‘极之番’,是咒术战斗中除了‘领域’外的所有招数中的绝招。”   对于斡竦姆从Γ\索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而咒灵操术的极之番,正如你所见,是将所有吸收的咒灵聚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令人无法想象的、攻守兼备的超高密度诅咒。”   “一切都是漩涡,世界也是漩涡。现在的人类,也不过是被看不见的引力吸进漩涡的,可悲的存在罢了。”   漩涡发出了几乎能够令人灵魂扭曲的、古怪恐怖的声音。而站在庞大的漩涡之下,\索的双眼直视着斡瘢骸耙改变的,就是这个。”   “……是吗,这就是你最强的一招吗?”   斡竦谋砬榛风突变,从散漫变得认真了起来。只见他握紧了拳头,说道:“既然你已经使出了最强的一招,那我也稍微多花点工夫来应对你吧。”   “哼。”   \索冷笑一声,猛然抬起手,僧衣袍袖在风中飞扬:“一口气解决你!”   无数咒灵压缩成的恐怖造物发出足以摧毁人类理智的声响,朝着斡裣来。而斡裰笔幼徘胺骄薮蟮匿鑫校右手握拳,手臂微微回收:“那我也来。”   那一瞬间,空中似乎出现了无数的拳影。而这些拳头的方向,纷纷对准了呼啸着的咒灵漩涡。   “连续普通拳。”   ……   地面上。   虎杖悠仁猛地睁开了眼睛,便看见被击穿的地铁站,涉谷那直插天际的高楼广厦,以及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夜空。   他霍地一声坐起了身:“我回涉谷了?”   “虎杖,你醒啦?”   吉野顺平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虎杖悠仁回过头,便看见吉野顺平和杰诺斯都站在自己旁边。   “啊……”他摸了摸后脑勺的粉色短发,回忆道,“我记得斡裨诮纪獾纳林里带着我跳了起来,结果他飞得太快,我吐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现在什么状况?”   “五条悟被封印了,但是暂时没人动得了他。而斡窭鲜ο衷冢正在空中和一个刘海男战斗。”   杰诺斯远远地仰望着涉谷的天空。在那里,他的系统检测出了极为可怕的高能量反应。   “是吗……”虎杖悠仁一愣,也跟着朝向远处看去。   在那里,不断闪烁的光照亮了纯黑的天幕。但林立的高楼遮挡住了视线,他并不能看见斡衲潜叩那榭觥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空的战场上时,一旁的废墟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冲破碎石而出,一道黑影瞬间闪过。   “咔嚓”一声,杰诺斯一个踉跄,仅剩的一条手臂瞬间被扯断。连接着他肩部与手臂的电线被拉扯到了极点,随后猛地崩裂开来。   杰诺斯的双眼猛然睁大。   大意了……   是因为老师那边的能量太高,掩盖住了这边的能量反应,这才让他没能检测到异常吗?   “杰诺斯!”看到这一幕,虎杖悠仁大吃一惊,下意识伸出了手。   “哼哼,你们一直盯着那边看,连自己的脚下都注意不到,也太没有警戒心了吧。”   一闪而过的影子终于在众人前方站定。顶着火山般怪异头颅的咒灵手中攥着杰诺斯仅剩的一条手臂,嘴唇咧出了一个阴沉的弧度,露出了一整排漆黑的牙齿。   “喂,我说你们,该不会以为刚才的动机足以让特级咒灵全灭吧?”   一蓬火焰从漏瑚手中燃起,杰诺斯的手臂很快就被烧成一块漆黑的废铁,随后被漏瑚顺手扔在了地上。   “这样一来,就解决掉了最麻烦的机器人的第二条手臂。而水母小鬼不堪一击。”漏瑚的目光在三人之中逡巡,“至于宿傩的容器……”   虎杖悠仁的表情紧绷了起来。   “容器小鬼光凭自己的力量,可没法和我打。如果想要战胜我,就只能把宿傩交换过来……”漏瑚阴阴一笑,“要交换吗?”   虎杖悠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嘴里的唾液吞咽下去。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两面宿傩占据他身体的那一幕。   即便那时候,他没有身体的自主权,但那些记忆还是在他苏醒之后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假如将身体交给两面宿傩,那两面宿傩就会立刻打开半径200米的领域,杀死这范围内的所有人。到时候,不仅是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普通人,就连身旁的杰诺斯与吉野顺平都会遭殃。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会再次让渡出身体的主导权。   就在这时,一旁的废墟突然传出一阵OO@@的声响。   杰诺斯目光一凝,立刻转身,瞳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焦。   只见一条蛇形的生物从废墟缝隙中游了出来。随后,它那细长的身体飞快地变形,缀着缝合线的皮肤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喂喂,可别忘记我啊。”   蓝发飞速变长,发丝缝隙之间,露出了真人那笑容诡异的面孔。   “漏瑚,那个机器人还是先交给你。至于另外两个,就让我用‘无为转变’解决吧!”   真人似乎已经彻底从杰诺斯刚才的手臂自爆中恢复了过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看着虎杖悠仁,“说不定我能把两面宿傩的灵魂拉出来呢。”   漏瑚并没有异议。   遭受两名特级咒灵前后夹攻,而三人之中,战力最强的杰诺斯两条手臂都被破坏,吉野顺平的伪装也已经穿帮,同时虎杖悠仁的身体被两面宿傩控制了一段时间,消耗巨大,状态同样不尽人意。   几乎在同一瞬,漏瑚与真人不约而同地身影一闪,拔腿朝着虎杖悠仁等三人疾驰而去。   漏瑚手中酝酿起刺眼的火光,而真人那双异色瞳孔飞快地在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之间转动几轮,最终仿佛毒蛇一样锁定了吉野顺平。   “你刚刚把我骗得好惨啊!”他狂笑着叫道,“就先把你无为转变哦!”   吉野顺平后背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而真人已经朝着他伸出了双手。   就在这时,有什么携带着咒力的银光一闪而过,没入真人后心。   “刍灵咒法……”   一个娇小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废墟的阴影之中。她一手握锤,另一只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捻在一起,吐出了几个音节。   “簪。”   鲜血飞溅。   真人的手掌还在保持着扑向吉野顺平的姿势,眼睛却猛地睁大,瞳孔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动:“咦?”   那一瞬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后向前贯穿了他的胸膛――那是骤然变大的锋利长钉。   真人踉跄了一下,跪倒在了废墟之中。鲜血顺着他的嘴唇和下颌汩汩流下。   而吉野顺平与虎杖悠仁看清来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紧张夹杂着欣喜的惊呼:“钉崎!”   “来得正好啊,钉崎!”虎杖悠仁叫道。   “看到刚才的烧却炮,不管身处何方都马上就知道要到这边来了好吧!”钉崎野蔷薇叫道,“其他人一定也在往这边赶过来了。但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改造人和人质,所以真希前辈让我先过来了。总之情况怎么样?”   一旁的杰诺斯虽然失去了手臂,但还在与漏瑚周旋。虎杖悠仁立刻说道:“五条老师被封印了,斡裾在和他们那边的大将战斗。这边的两只都是特级!”   “状况明白了。”钉崎野蔷薇沉沉一笑,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紧贴在她的鬓边,“那就让我们齐心协力……解决掉这些家伙!”   但就在这时,真人再次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的身躯一晃,猛地张开嘴,往地上呕吐了起来。   一股血液混杂着胃液的液体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干果仁般的东西――那是真人储藏在自己肚子里的改造人。   而漏瑚的眼中,则流露出一缕阴沉的凶光。   ――还需要继续等待一阵子,等其他咒术师都来到此地。   然后他就打开领域“盖棺铁围山”,将所有人都关在里面,进行无差别的领域攻击。   身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不会被他的领域杀死。因此,领域内的无差别攻击就会成为一个只筛选出两面宿傩的筛子。   装神弄鬼的小鬼,用钉子的女人,该死的机器人……   除了两面宿傩容器以外的所有人类,都会死在他的“盖棺铁围山”里。 第9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先尽全力拖住已经到场的咒术师,然后等更多的咒术师到场之后,展开领域,将除了两面宿傩容器以外的人全部消灭――这就是咒灵的计划。   但是……   又一支尖锐的长钉刺破了真人的大腿,令他猛地栽倒在地,飞快变形,这才躲开了虎杖悠仁的拳头。   真人的身体飞快地穿过废墟间的缝隙,同时瞥到了远处一个一闪而过的橘发身影。   那个小丫头片子……   就在这时,真人余光看见钉崎野蔷薇脸上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一脚踹倒一个改造人,踩着它的脖颈就将又一枚钉子砸入了它的体内。   “刍灵咒法・共鸣!”   那一刻,钉崎野蔷薇脸上的笑容,在真人眼中变得无比阴险。   ――这女人的术式,竟然能够通过他的改造人与他的本体产生共鸣!   改造人身上附加了他完整的术式,因此那钉子的威力竟然通过术式连结隔空传导了过来。原本为了攻击术师而安排的改造人,最终反而变成了术师反攻真人自己的媒介!   刚才发现这一点之后,真人立刻改变策略,决定先解决钉崎野蔷薇,退一步也要把他放出的改造人全部销毁,不给钉崎野蔷薇袭击自己的机会。但没想到这几个高专学生狡猾得很,在意识到刍灵咒法能够远距离攻击到他之后,立刻不约而同地执行了新的策略。   虎杖悠仁充当了近距离攻击的主力,而钉崎野蔷薇则巧妙地与真人拉开距离,同时和吉野顺平一起,两人利用水母淀月将真人放出的大量改造人圈在一起,当道具困住。   每当虎杖悠仁落入下风,钉崎野蔷薇就会随机将某个改造人拖出水母,然后伺机往它身上打入一发“共鸣”……   真人正恨得牙齿发痒,刚才那一发“共鸣”的威力已经传导到了他的体内。他腹部的皮肉猝然绽开,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在那里!”   钉崎野蔷薇的攻击使得真人再次被定位。虎杖悠仁高高跃过废墟,朝着真人奋力落下一拳。   拳头重重砸上了真人的后脑勺,蓝发咒灵顿时被揍得飞滚了出去,一头撞在了碎石遍布的废墟上。   “好,又击中一次!”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高喝。   “咳咳,咳……”   真人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血。   两面宿傩的存在使得他无法展开领域,而钉崎野蔷薇的术式又专门克制他的改造人……   没想到,这几个高专一年级的小鬼竟然和他的相性这么差。   被逼至绝境,真人看着疾冲而来的虎杖悠仁,不仅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反而高高咧起嘴角,狂笑了起来。   ――是时候,用那一招了。   “无为转变。”   真人直起身来。他张开双臂,抬起头,没有看虎杖悠仁,而是抬眼望向高远的夜空。   “遍杀即灵体。”   虎杖悠仁猛地停下了脚步,警戒地与真人保持了距离――有什么不对。   就在几人眼中,真人的躯体再次发出咯咯的变形响声。他的体内有什么东西此起彼伏地往外攒动,皮肤像拼图一样交错平移。   穿山甲皮肤一样硬质化的鳞片逐渐从他的皮下浮起,覆盖了他的身体。真人的五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形状怪异的骨质甲壳。   此刻的真人,看上去就仿佛远古时期被遗落在进化的夹缝之中的,古老、神秘而又恐怖的存在。   “还真是恶趣味啊。”虎杖悠仁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一拳朝着真人的头部击了出去。   拳头指关节狠狠砸在了那张奇形怪状的脸上。以虎杖悠仁与真人为中心,四周的尘埃猛地因为动作掀起的气流扬了起来,向四周扩散。   随后,少年的拳头便静止在了怪物的脸上。   指关节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但虎杖悠仁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   ……好硬!   变身之后,真人的身体硬度已经无法与之前的状态同日而语!   虎杖悠仁正陷入震惊,化作“遍杀即灵体”的真人此刻却也抡起一拳,准确地朝向虎杖悠仁的脸击去。   噗。   那一瞬间,虎杖悠仁的面孔因为真人的拳头猛然产生了变形。   鲜血从虎杖悠仁的口鼻间涌出。他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撞进了一堆废墟之中。   “悠仁!”吉野顺平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对钉崎野蔷薇叫道,“快点再打一发‘共鸣’!”   “……早就已经打了。”   “啊?”吉野顺平一时间没有听清,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我说,我早就已经打了一发‘共鸣’了,就在那缝合脸刚变身的时候。”   钉崎野蔷薇右脚踩在改造人后背上,手里握着锤子,双眼直视着远处废墟里的“遍杀即灵体”,鬓边流下汗来。   她咬着牙勉强笑道:“真的假的啊喂……居然一点伤害都没有,那缝合脸到底变成了个什么玩意儿?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最终boss的变身’?”   “……”   吉野顺平露出了愕然的神色。而钉崎野蔷薇紧了紧握着锤子的手,不得不做出了决定:“没办法,接下来就是接近战……虎杖好像受伤有点厉害。我先拖住那家伙,你去虎杖那边看看情况!”   “……好。”   来不及仔细思考,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扔下了还没用完的改造人,一人一边,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遍杀即灵体”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他果然并未再朝着虎杖悠仁走去,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钉崎野蔷薇张开了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仿佛一道流星般重重砸在了战场中央。   涉谷地铁站被破坏的废墟被第二次掀飞了起来。强劲的气流瞬间把“遍杀即灵体”、正在奔跑的钉崎野蔷薇与吉野顺平、还有在废墟中努力起身的虎杖悠仁通通吹飞了出去。   无数不规则的石块飞上空中。以落点为中心,空气中有几圈白色的气流音爆扩散开来,猛然撞上了周围林立的高楼,在楼宇的同一高度留下了狰狞的裂纹。   音爆使得人耳产生了短暂的失聪,好几秒后,被撞飞的石块纷纷落地的声音才再次被耳膜捕捉。   尘消雾散之后,一个身影愈发清晰了起来。   ――浑身灰尘的斡裾驹诜闲嬷醒耄表情依旧是简笔画一般的模样。而他右手拖着的,正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索。   \索上身的僧袍已经变成了几根藕断丝连的布条,只有下半身的布料依旧幸存。斡褚凰墒郑他就垂着头倒在了废墟上,黑发披散,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斡瘢    被气压吹出老远的钉崎野蔷薇扒着废墟墙壁站了起来,看见斡窈缶讶地叫道。   “哦,”斡褚汇叮扭头朝着她看来,“你也到这里来了啊。这边也结束了吗?”   “不,我们这边还……”   钉崎野蔷薇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了斡裆砗笠桓錾碛埃正悄无声息地飞快接近。   那是真人变形而成的“遍杀即灵体”!   “小心!”她来不及多解释,直指斡竦谋澈缶叫道,“你后面!”   但钉崎野蔷薇的提醒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遍杀即灵体”真人一蹬地面,张开手臂就朝着斡衿死础   ――不妙,如果只是普通的特级咒灵,那斡裼Ω媚芄恢苯咏其击溃,但“遍杀即灵体”的强度可是前所未有的……   钉崎野蔷薇的心脏飞快地下沉。   眼看着“遍杀即灵体”的拳头就要接触到斡衲枪馔和旱暮竽陨住U馐斡裢蝗惶起手,随手一拳就挥了出去。   “啪”地一声,朝着他扑来的“遍杀即灵体”就这样在斡穹路鹕炖裂般的一拳之下,瞬间化作了无数的碎块,掉落在了废墟之中。   一片寂静。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斡袼煽刚才击碎“遍杀即灵体”的拳头,展开手掌举在耳边,大声问道,“说大声点,刚才那个东西突然扑过来搞得我没听见啊!”   “……”   钉崎野蔷薇睁大了眼睛。   就这样结束了?那个无论是虎杖悠仁的拳头、还是她的钉子都无法造成伤害的、看上去就像是终极boss一样的“遍杀即灵体”,竟然就被斡衲瞧狡轿奁娴囊蝗随便就打碎了?   而且看样子,斡裰皇撬呈执蛄艘蝗,他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遍杀即灵体”和常见的低级诅咒有什么区别,甚至连看都没有仔细看一眼。   “遍杀即灵体”被祓除的过程太过荒谬。钉崎野蔷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刚刚被你打碎的那家伙……”她表情木然地指了指真人碎掉的地方,“强吗?”   “诶,有很强吗?”斡裼檬持改恿四恿常“不清楚,反正一拳就解决了。”   “……这样,啊。”   钉崎野蔷薇木着脸放下了手。   “斡窭鲜Γ    这时候,被吹得更远一点的杰诺斯、虎杖悠仁与吉野顺平同样也起身找了过来。三人同样看见了斡窕魉椤氨樯奔戳樘濉钡哪且荒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哦,你们都在啊!”   斡窨戳丝醇溉耍随后又往周围环视一圈:“还有别的人吗?”   “还有一个火山头咒灵。但是刚才它的气息就消失了。应该是逃跑了吧。”杰诺斯据实以告。   他的目光落在斡袷掷锿献诺牧\索身上:“这个敌人果然也被老师解决了呢。”   “嗯。这家伙嗦嗦说了一大堆废话,所以浪费了不少时间。”斡窕卮穑“总之我先打碎了他的杀手锏,然后揍了他一拳。之后他好像就没招了。所以我带着他回来了。”   “……”   众人对斡衲羌蚵的描述方式已经麻木了。这时,斡裢蝗弧斑住绷艘簧,动了动脚,踢开了脚旁的一块水泥。   水泥猛地飞了出去,将远处的建筑撞出了一个大洞。而水泥下露出来的,是一个布满眼睛的小小正方体。   不愧是高僧遗体化作的特级咒物。经历了涉谷站接二连三的冲击,狱门疆却依旧完好无损,岿然不动。   “哦,这个小方块果然就在这里。”   斡裢湎卵,将狱门疆拿了起来。   “五条悟就在这里面吗?”他有些意外地盯着狱门疆上的眼珠子,看了一会儿后突然过电般打了个颤,“总觉得看久了就有点恶心。”   “……是吗?斡衲阏饷此担可真让我伤心啊。”   斡窕耙袈湎潞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狱门疆里穿了出来。   “这个声音是……”虎杖悠仁一怔,连忙叫道,“五条老师,是你吗?”   “是我是我哦,悠仁。”那个声音肯定了五条悟的猜测,“自从发现顺平来了以后,老师我就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到狱门疆外面,到现在总算是成功了呢。”   “五条老师,你在那里面没问题吧?”虎杖悠仁连忙问道,“有危险吗?”   “啊,危险什么的暂时是没有的。但我虽然能看见外面的状况,身体倒也出不来。”五条悟的声音说道,“在狱门疆里,物理上的时间并不会流逝。这也意味着呆在这里面的一切物体的状态都不会改变。人体也无法衰老或者成长,而是永远保持着被封印那一刻的身体状态。”   “换句话说,就算我要被狱门疆里封印一千年,等出来的时候,你们早就成为了考古对象,而老师我依旧是风华正茂的28岁handso guy。”   “这样啊……”吉野顺平自言自语,“这么说,至少五条老师不会遇到任何生命危险。”   沉默持续了片刻。   斡竦哪抗庵枞蝗险媪似鹄矗骸耙我来打碎它吗?”   “你可别吧。”钉崎野蔷薇想起刚才斡褚蝗秒杀“遍杀即灵体”的场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把狱门疆里的五条老师也跟着一起揍了。还是想办法解开封印吧。”   斡穸倭硕伲认真的表情再次退化成呆滞的表情:“……”   说得也有道理。他默默想,如果不是彻底消灭的话,这次可能没有自己出手的余地呢。   “我的事情可以延后再提。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是斡衲阕サ降哪歉鋈恕!   狱门疆内的五条悟说道:“很惭愧,某种意义上,我算是那个人的老相识了。”   “怎么回事?”虎杖悠仁连忙问道。   “……那个人的大脑,并不是原装货。是大脑侵占了这具身体。”五条悟说道,“而身体的主人,是和我同期的术师,夏油杰。”   听了五条悟的话,吉野顺平猛然想起了菜菜子、美美子姐妹的嘱咐:“对了,带我来的那对双胞胎姐妹也说过类似的话,而且要我帮他们杀掉这个男人。”   想起自从杰诺斯和特级咒灵开战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菜菜子、美美子姐妹二人,吉野顺平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那两个女孩是杰的养女。”五条悟说,“她们应该是为了让杰的肉体得到解放吧。”   “无论如何,我也对杰的身体被侵占一事负有责任。杰……夏油杰曾经叛变成为诅咒师,又在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中被我杀死。”   五条悟解释道,“假如当初,我把他的尸体交给了硝子处理,那他的身体就不会被侵占。但出于曾与他是挚友的私心,我并没有这么做。”   “现在的我现在无法离开狱门疆,所以没办法亲手纠正这一错误,就只好拜托你们了。”   五条悟的声音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他被封印在狱门疆中,众人无法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无从得知他此时的情绪。   “那家伙替换了杰的大脑,藏在他的脑袋里。只要打开额头上的缝合线,就能够祓除它了。”五条悟说,“斡瘢能拜托你吗?”   斡竦谋砬橹枞恢V亓似鹄矗骸啊…虽然能感觉到你在很认真地拜托我,但是我完全没有听明白。”   五条悟:“……”   静默持续了片刻。突然,一声轻笑响了起来。   “你还是没有变呢,悟。”   下一秒,虎杖悠仁等人同时一惊,猛地将目光投向了\索,身体也本能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只有斡褚谰芍蓖νΦ卣驹谠地,表情依旧呆滞:“啊?”   静寂持续了片刻,狱门疆里传出了五条悟的声音:“杰,是你吗?”   “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一动不动的\索突然动弹了一下。他也没有逃跑,而是调整了一下动作,无力地在废墟中坐了起来。   “你们不需要对我这么警戒。”   像是察觉到虎杖悠仁等人的警惕,\索――或者说现在的夏油杰自嘲般说道:“光是动弹一下身体,就足以让我竭尽全力了。要不是占据我肉体的\索被打得暂时失去意识,我恐怕根本没办法暂时控制自己的身体。”   “……杰,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要逃跑吗?”五条悟问,“毕竟你的大脑已经没有了,等\索的脑被移出来,你的身体也会死掉的吧。”   出乎意料,狱门疆里五条悟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而夏油杰则是在听见他的话之后苦笑了一声:“怎么会逃。”   “不说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体力,就算还能行动,我也不会逃了。”   他没有问五条悟事到如今,会不会再次选择像在高专时期那样放走他。毕竟在一年前的百鬼夜行里,五条悟就已经交出了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看现在的你和我,悟。”夏油杰苦笑了一声,“你变成了一个小方块,而我则是一具被占据的空壳。还真是狼狈啊。”   五条悟:“……”   夏油杰垂眼看着自己身前的废墟,喃喃说道:“当初的我一心想要保护普通人,但却见识了他们的劣根性,被想要拯救的普通人背叛。因此我把他们当做卑劣的‘猴子’,同样背叛了他们。”   “我抛弃了一切,甚至手刃了亲人,背叛了友人,成为了整个咒术界欲除之而后快的罪人,就是为了成就我的大义。但结果呢?”   无人看见黑色的长发下,夏油杰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人性。后来我甚至失去了我的身体,我的‘咒灵操术’,以及我一直以来保护着的那两个女孩。”   使用同一具身体时,记忆也是共通的。夏油杰的眼前浮现出\索掌控身体时的记忆。   他也听到了,斡袼谓的“兴趣”到底是什么的那番言论。   斡窕魉椤颁鑫小钡哪且蝗,同样打碎了夏油杰叛逃的原点。   一旦发现原点是错的,后面的道路就只有一错再错了。错误的种子,是无法结出正确的果实的。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过去拯救人类的‘理想’,只是半吊子的理想。而我想要坚持的‘大义’,脆弱得一拳就能被人击碎。归根结底,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我,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东西。”   夏油杰长叹:“我输了,输得一无所有。就算我现在逃跑了,今后又能怎么办呢。”   狱门疆里,五条悟靠坐在漆黑的狭小空间内,一言不发。   十几年前,想要拯救人类的夏油杰,与现在,想要拯救人类的斡瘛   夏油杰的信念只是半吊子的信念,是他被外界灌输的想法,被别人强加的责任。因此,一旦被拯救的对象与他的想像相悖,他的信念就会受到打击,从而导致彻底幻灭。   但斡裨虿灰谎。斡竦乃作所为,全部出于自身兴趣,因此除了本身兴趣消退外,不会有任何受伤的余地。因此无论谁说什么,都无法令他产生动摇。   因此,五条悟很清楚,一直以来都被其他人的意志裹挟着行动的夏油杰,是绝对无法赢过兴趣使然的斡竦摹   ――假如高专时期的夏油杰能够遇到斡窬秃昧恕D鞘焙蛩还年轻,说不定他的人生轨迹会有所改变。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谁来干都好。打开我的大脑,把\索拿出来吧。”   一片寂静之中,夏油杰平静的声音响起:“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第9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夏油杰话音落下后,沉默持续了很久。   “那就由我来动手吧。”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几人同时回过头去,便看见远处的月光下,出现了两个身影。   那是禅院班剩下的两个人,禅院真希与禅院直橙恕6刚才的那句话,正出自禅院直橙丝谥小   “诶?这谁?”   虎杖悠仁一脸疑惑。而禅院直橙舜蟛较蚯埃走到了夏油杰的面前。   酒葫芦依旧挂在腰间,但禅院直橙嗽缫岩桓哪歉弊眭铬傅哪Q,反而显得精神矍铄。双眼丝毫不见老态,目光炯炯有神。   “我乃‘御三家’禅院家现任家主,禅院直橙恕!彼中气十足地说道,“既然五条悟已经被封印,那在场资历最深者非我莫属。”   “抱歉,刚才从这个人说他已经没有求生意志的时候,我们就听到了。”禅院真希说道。   “来的真快啊,老爷子。”五条悟的声音从狱门疆里传了出来,“你们这些老家伙也就这种时候来得特别快。”   “这也没办法,毕竟你小子已经不中用了嘛。”禅院直橙死碇逼壮地说。   坐在废墟上的夏油杰这时抬眼朝着禅院直橙送度ヒ黄场   “禅院家主吗?”他重新垂下了目光,苦笑一声,“无所谓了。”   禅院直橙嗣挥性俣嗨凳裁矗快步向前,走到了夏油杰跟前。随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了特制的绳索与符篆。   “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他问夏油杰。   “……没有。”夏油杰闭上眼睛,呓语般说道,“我对这个世界无话可说。”   他的眼睛里一片黯淡,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   禅院直橙硕作利落地打开了夏油杰的头皮,取出了潜藏在其中的\索。一等那大脑形状的生物离开了夏油杰的脑袋,夏油杰的尸体就立刻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众人默默看着\索被按部就班地祓除,没有任何人说话。   “这样一来,涉谷恐袭的主谋就被处理掉了。”禅院直橙丝醋帕\索消失时的余烬,目光转而落在了夏油杰的尸体上,“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尸首。”   经过\索的特殊处理,即便是一年以前已经死去的夏油杰,身体却依旧保持着刚死去不久时的状态。就连当初被乙骨忧太破坏的右臂都重新长了回来。   “五条悟,由于一年前你对夏油杰的尸体的不当处理,才酿成这次涉谷的恐袭事件。因此这一次,夏油杰的尸身会全程交给咒术协会销毁。”禅院直橙怂担“你没有任何插手的权利。”   狱门疆里没有发出声音。五条悟没有动静。   斡衲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我就……”   禅院直橙苏想将手伸向夏油杰的尸体,目光却突然停留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手背上的肤色,似乎和平常不一样,透着一丝微妙的橘色。   不止是他的手。禅院直橙说哪抗庀乱馐锻断蛄说厣系南挠徒苁体,便发现他那苍白的皮肤也同样变成了橘色。   不仅如此,废墟四周的影子也开始不断摇晃了起来,灰色的水泥混入了橙黄的颜色,显得格外诡异。   光源……来自上方!   禅院直橙嗣偷厥栈亓松煜蛳挠徒艿氖郑仰头望向了天空。   ――只见涉谷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耀眼的火光照亮。就在头顶正上方的位置,一颗冒着火焰的巨大陨石从天而降,正朝着地面急遽坠落!   “极之番・陨!”   被陨石火光照亮的高空之中,漏瑚的羽织飞舞,表情被闪烁着的亮光映照得无比狰狞。   “你们就一起被陨石砸死吧!”他大吼道,“只有宿傩的容器和狱门疆能幸存下来!”   “糟糕,是陨石!为什么这里会有陨石?”   众人震惊得语无伦次,面孔被天空上灼热的火光照得一片惨白。而狱门疆上的眼睛同时睁大。   陨石的火光太过强烈,漏瑚那小小的身影并没有被众人注意到。随着巨大陨石呼啸着接近,夜空彻底被染成一片橙色,亮如白昼。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十秒之内,陨石就会掉下来!”   禅院直橙嗣嫔发白。他已经来不及再去思考依旧留在涉谷的术师与尚未逃离的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就连夏油杰的尸体也顾不上了。   ――凭借着陨石体积与其中蕴含的咒力量来判断,这绝对是非特级咒术师无法处理的紧急事态。而在场的唯一一个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现在被彻底封在狱门疆里,无法脱身。   禅院直橙耍这位五条悟以下最速术师,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将损失降到最低,尽全力逃离。   身为“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家主,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我劝你们赶快放弃吧!已经没办法了,现在没有人能击破这颗陨石!”禅院直橙俗詈笕酉乱痪涮嵝押螅立刻以最快速度朝着远处逃离。   眼看禅院直橙说纳碛八布湎失,禅院真希反射着陨石火光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猛地睁大。   “……臭老头,居然马上就逃跑了!”她咬牙说道,“明明刚才还在装老资历!”   “接下来怎么办?能阻止陨石落下吗?”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瞳孔剧烈颤抖,“让那个掉下来的话,会死很多人的!就连周边地区都会受害!”   杰诺斯沉默了:“……”   在赶来涉谷之前,库斯诺博士刚给他完成了最新的改造。凭借着最新的部件,杰诺斯目前的最大火力输出量堪比漏瑚,但时限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的时限,又在与漏瑚对战时用掉了十几秒。剩下的最大输出时间,大约只有十一二秒左右。倘若超时,他体内的动力核就会因为过载而爆炸。   凭自己的最大火力输出,或许能减少陨石带来的损害……   但杰诺斯并没有行动的打算。   这是因为,他的老师,那个光头披风的男人,正站在此地。   “这个就先交给你们了。”   斡裢蝗惶起手,将狱门疆放进了虎杖悠仁的手里。   “哦!”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接过了狱门疆,之后才猛地想起未处理完信息的狱门疆重逾千斤的事情。   但这时,狱门疆静静待在他的手里,丝毫察觉不到重量。   它已经彻底消化完五条悟的咒术情报了。   “让我来吧。”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斡裎⑽⑼淝双膝,将手臂从身后扬起,面对着即将落地的陨石摆出了起跳姿势。   “不准你落在……”斡衲抗庖涣荩仿佛炮弹一样直直冲向了巨大的陨石,“我的城市!”   足以照亮整座城市的强光在空中炸开,令万家灯火都黯然失色。   巨大陨石在斡竦囊蝗之下轰然碎裂,巨响仿佛空中惊雷。高热使得陨石的橙色火焰转化成更加耀眼的深蓝,在夜色中炸开一道刺目的蓝色光圈。   裂开的陨石碎片纷纷拖着橙蓝渐变的尾巴朝着四面落下,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鲜艳的轨迹。   远处的公寓里,一个小女孩在听见巨响之后连忙跑到了窗边,趴在了窗台上睁大了眼睛。   巨大陨石被击碎时的壮丽火光,清晰地倒映在女孩漆黑的眼瞳里。   “妈妈!”小女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夜空中的火光,“那里好像有一个披风大哥哥在放烟花!”   “哪里哪里?”小女孩的母亲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了过来,“诶,妈妈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   那一天夜晚,东京有少量民众声称,自己看见了一个穿着披风的奇怪人影击碎了空中落下的巨大陨石的奇景。   ……   被击碎的陨石碎块四下纷飞,彻底摧毁了涉谷站仅剩的一些建筑。整块地区被彻底夷为平地。   然而,在被斡竦囊蝗分解之后,陨石的碎块已经不再是低级咒术师们无法反抗的存在。威力弱化之后,三级以上的咒术师都能在这些燃烧着火焰的碎块前全身而退。   虎杖悠仁等人呆站在原地,看着被击碎的陨石,脸上的震惊久久无法消失。   就在众人站立不远处,只听“啪嗒”一声,斡竦乃脚轻轻巧巧落在地上,抬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啊……”   斡衲窍咛跫蛟嫉难劬紧盯着身上运动服被陨石火焰烧出的洞,又摸了摸只烧剩一小截的披风,平滑的眉毛慢慢变成了犯愁的“八”字形。   “刚穿上的新运动服……”他小声嘀咕着,用手指塞进洞里抠了抠,“又被弄破了……”   就在斡穸宰旁硕服上的洞两眼发直的时候,众人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没有了!”   “诶?”斡窕毓神,双眼看了过去。   只见虎杖悠仁指着废墟地面,一脸愕然:“刚才还在这里的……尸体……不见了!”   刚才躺着夏油杰尸体的地面此刻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在?   ……   而就在同一时间,涉谷的另一处。   日下部笃也苦逼地举着刀,心里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   熊猫这家伙,战斗起来也太猛了!   只见和他一起行动的熊猫早已转化成大猩猩形态。咆哮声中,它那布满黑色熊猫毛的大掌一拳撂下,就揍飞了一个盘星教的蒙面刺客。   ――不行啊,队友太猛的话,自己就算再怎么划水也拖延不了太久!等这里的家伙都被解决,就要去boss战的地点了!   他――不――要――啊――   日下部笃也正一边在心里不甘地大叫,一边满心抗拒地挥舞着手里的日本刀。但突然,指挥盘星教蒙面刺客们的一男一女两名诅咒师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突然彼此对视了一眼,对刺客们下了指令。   刚才还在奋不顾身扑来的蒙面刺客们突然后退,与日下部笃也、熊猫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日下部笃也骤觉不对,横持着刀谨慎开口。   “……”   两名诅咒师中,个子高挑的长卷发女人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情况有变,没必要陪你们玩了。”她神态微妙,“撤退。”   半分钟内,两名诅咒师连同盘星教的蒙面刺客们仿佛潮水退去般,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原地留下的残秽,他们就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日下部笃也和熊猫面面相觑。   “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刻的涉谷站废墟上,众人依旧因为夏油杰尸体的消失而震惊不已。   “刚才老头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有把尸体带上!为什么尸体会消失?”禅院真希脸色难看,“难道夏油杰没死?”   “……不,刚才他确实已经死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狱门疆里传了出来:“刚才有人趁着陨石来袭的时机,将这里的尸体盗走了。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快,我们又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陨石上,因此并没有发现。”   “仔细看的话,应该能发现尸体所在地有一些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咒力残秽。”   狱门疆那狭小又黑暗的封印空间内,此时的五条悟已经拉下了眼窝上蒙着的眼罩,一双六眼湛蓝剔透。只可惜隔着狱门疆的结界,六眼的威力大打折扣。   虎杖悠仁凝神细看,随后惊呼:“真的有!”   “啊!”   吉野顺平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见众人都看向了他,他小心翼翼地说:“说不定……是那姐妹两人。”   菜菜子、美美子姐妹自从杰诺斯与漏瑚在B5F开战后就彻底销声匿迹。原本吉野顺平还以为她们被压在了废墟下,凶多吉少。但现在看来,从那时开始,双胞胎姐妹就沉住气躲藏了起来,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等待着,直到她们等到了这个机会。   五条悟语出惊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那姐妹两人盗走了尸体,说不定是为了将杰复活。”   “脑子都没有了,还可以复活吗?”钉崎野蔷薇大吃一惊。   “不是不可能。”五条悟解释道,“虽然我在一年前杀死了杰,但\索占用了他的身体,使他身上的伤口被重新修复,身体在这一年里依旧像活人一样持续着新陈代谢。直到刚才\索被禅院家主取出,那具身体才重新回归死亡,状态则和新死没有区别。”   “倘若人类在死去的一段时间内遇上了精湛的反转术式,也并非不可能复活。假如那姐妹两人有反转术式的路子,例如认识我们所不知道的反转术式的术师,或者拥有封存了的反转术式的话,她们就有可能让杰的大脑重新生长,让他复活。”   五条悟的声线变得凝重了起来:“虽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还真不能小看那两个不要命的小姑娘。她们还挺有本事的嘛。”   “……”   夜风中,众人站在被夷为平地的涉谷站上,陷入了沉默。   一片寂静中,终于有声音响起。远处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影子――那是七海班的三个人。   “在那里!”伏黑惠看见了熟悉的同学们,立刻朝着他们跑来。   “啊,伏黑!”虎杖悠仁眼前一亮。   “伏黑,你好慢!”钉崎野蔷薇大声抱怨,“这边都解决了你才来!”   “抱歉!”伏黑惠一路跑到众人跟前,低低喘了几声,“我们一直在清理一些其他诅咒。而且刚才有一个很强的男人突然出现,带着我们七拐八拐,结果一直没有过来这边……”   “人呢?”钉崎野蔷薇好奇地问。   “在发现你们的时候,他就突然消失了。”伏黑惠回答,“那个人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咒力,给人的印象和斡裼械阆嗨啤!   “诶,是吗?”斡衩着后脑勺说。   “但是那个人有头发,还很密。”伏黑惠补充道,“应该和练秃了的斡癫皇峭一个路子。”   斡竦纳音倏然顿住,光头上弹出一个不爽的井字:“……”   与此同时,狱门疆上的蓝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察觉到了蓝眼睛的视线,指着狱门疆问:“这是什么?”   “这个是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毫不遮掩地回答。   “呃……”伏黑惠眼睛一抽,“好恶心。”   五条悟:“……”   双方互相沟通过彼此的经历之后,七海班才了解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还真是一波三折啊。”七海建人感叹道,“不过好在大家都活下来了。这样就好。”   “至于夏油前辈……夏油杰的事情,可以延后再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改口道,“接下来去确认其他人的安危吧。刚才我遇到了正在和警方一起行动的狗卷,冥冥姐弟、日下部和熊猫那里也报过了平安。还不知道的是乐岩寺校长和东堂那边……”   “烦劳你们担心了,老朽平安无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废墟尽头,乐岩寺嘉伸拄着手里的拐杖,带着身高体壮的东堂葵一同走了过来。   “My brother,见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东堂葵嗓门洪亮,一见虎杖悠仁就大声叫道。   “哦,东堂!”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和东堂葵互相击了击拳。   “总之,确认大家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七海建人见状后说道。   随着他的这句话,今夜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乐岩寺嘉伸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他从和服F的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陷入了沉默。   夜色中,老人眼窝的阴影似乎更加深了。   “我接到了高层发来的处理通知。”他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9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高层?”七海建人面色微沉,“这么快吗?”   他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划动,刷新了一下:“……我没有收到。”   “我也没有。”猪野琢真也查看了自己的手机。   众人纷纷检查邮箱,但全部一无所获。收到了高层指示的,就只有乐岩寺嘉伸一人。   一片沉默中,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乐岩寺嘉伸。   “为什么只有校长你收到,而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收到通知?”东堂葵沉声问道。   乐岩寺嘉伸雪白的长眉随着夜风微微摇晃。他佝偻着身体,手掌捏着拐杖,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们,要么等级太低,要么被高层或多或少视为了五条关系者。而现在我收到的通知,并非最终通知,而是暂时草拟的内容。”他说道,“这么说的话,你们应该就能明白了吧?”   “事到如今,难道高层还要出手打压五条一派吗?”猪野琢真愕然问道。   七海建人向前一步,对乐岩寺嘉伸说道:“乐岩寺校长,请把你收到的指示告诉我们。”   他的语气中,少有地带了几分强硬。   见状,乐岩寺嘉伸一侧眉毛微抬。   “如果你们要一起强迫老朽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意有所指地说,“毕竟老朽独身一人,可应付不来这么多术师。”   闻言,心知乐岩寺嘉伸找了个理由就打算告知高层的指示内容,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乐岩寺嘉伸说道:“高层这一次的指示,一共有六项。”   “第一,由于表现突出,三级咒术师斡竦燃镀评提升为一级,必须在明天中午12点前前往咒术协会本部述职。”他说道。   “诶?真的假的?”斡穸偈贝蟪砸痪,“从三级直接跳到了一级?这是怎么个升级法啊这!”   “一定是因为老师和敌人战斗的英姿被目击到了!”杰诺斯在一旁说道,“恭喜老师!”   “是,是吗?”斡穸了定神,“这么说,我也不需要再找人推荐,补贴也会增多了吧?”   “是这样的呢。”   “那接下来就不用太过紧张生活费了!”斡裥顺宄宓厮怠   斡窕乖诤徒芘邓鼓阋痪湮乙痪涞厮底牛乐岩寺嘉伸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第二到第五条指示。”   在乐岩寺嘉伸的提醒下,斡袷ν街沼诎簿擦讼吕础   “第二,确认档案中已经在一年前死亡的夏油杰依旧存活,并且与三级咒术师斡竦热瞬生接触,因此再次判处夏油杰死刑,并且将他列入最高级通缉名单;”   “第三,将谎报夏油杰死亡的五条悟视为夏油杰的共犯,禁止解封,并且逐出咒术界;”   “第四,有辅助监督目击到三级咒术师斡裼氡┳叩牧矫嫠拶写涌罩芯过,由此认定虎杖悠仁已经没有继续担任容器的资格,判处以死刑即刻执行;”   “第五,夜蛾正道被视为共犯,判处死刑;”   “第六,由于五条悟在内的几名咒术师的不当操作,造成涉谷站公共设施大量损毁,由此将不当操作的几名咒术师的等级各自降低一级;”   “以上。”   乐岩寺嘉伸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一拳砸在身旁的废墟上。   “开什么玩笑!”东堂葵低声吼道,“为什么要对这么多人,特别是我的挚友虎杖判处死刑?”   “……高层早就将五条前辈视为眼中钉了,这次想要借机除掉五条派系也不奇怪。”七海建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正好这次的恐袭事件,夏油杰的露脸给了他们一个上好的机会。”   “但是我们绝对不会认同这种结果。”伏黑惠冷着脸说。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钉崎野蔷薇问,“要一起打过去吗?我无所谓,反正他们都烂透了。”   “……不,还是尽量不要选择这种做法为好。”   七海建人的目光移向了缀满眼睛的狱门疆。   如果能够这样简单地推翻高层的话,五条悟早就这么干了。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足以杀光高层的所有人。   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这么做,正是因为光是杀掉高层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咒术界变革的时机尚未成熟,杀掉一批高层,只会让另一批一样的人上位。最终除了让自己担上罪犯的名声,失去了在咒术界里正当行动的自由外,什么都不会改变。   如果可以有充足的解释,令高层赖以下达判决的理由失去用武之地的话……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了零零碎碎的脚步声。众人听见声音,下意识往周围看去,顿时发现了四面八方朝着这边聚集过来的人影。   ――逐渐有更多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在发现陨石被摧毁后,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聚拢了过来。   目睹了几乎被陨石夷为平地的涉谷站,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被破坏得这么厉害……”   “不是说五条悟在场,就一定能搞定的吗?”   “刚才我好像看到是那个光头打碎了陨石的。这次五条悟也太失职了吧。”   “那个少年是不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这次事件好像也和他有关。”   “说不定恐袭就是两面宿傩和那些诅咒互相勾结,一同策划的……”   在围拢过来的咒术师们的窃窃私语声中,紧张的情绪一路攀升到了顶点。   但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斡竦男ι突然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斡衲歉砂桶偷男ι乘着夜风,在建筑的残骸中传出很远很远。见状,众人不由得一愣。   “夏油杰并没有存活,我只是在和跟他长得很像的诅咒‘刘海大婶’战斗而已。”斡翊笊说道,“还有,虎杖也没有变成两面宿傩,当时和我一起冲到天空上的,就是虎杖本人。”   说到这里,斡裼发加大了音量,棒读般说道:“五条悟、虎杖他们已经把涉谷的诅咒彻底削弱了,所以我才能在最后捡漏子放倒主谋。啊啊,我可真是好运啊!”   “明明我只是个混水摸鱼的咒术师,根本连咒力都没有,却靠这种办法让自己进入了咒术高专,什么都没做却白捡了功劳,实在超爽的!”斡裼发加大了音量,“果然,这一次也是一样,三级的我连推荐都不用,一下子就升到一级了呢!”   杰诺斯一怔,顿时明白了斡竦囊馑肌K连忙叫道:“老师!”   “喂,你们!”   斡褡过身来,面对着聚集而来的咒术师们和辅助监督们。夜风之中,被他当做披风的白布在身后飘扬。   只见他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抬手直指着远处围观的咒术师们和辅助监督们说道:“最后是我解决了特级诅咒,你们可得赶快把这话传出去!另外五条悟他们虽然帮我削弱了诅咒,但只要他们还活着,我混水摸鱼的事情就会立刻暴露,所以最好是赶快处刑他们哦!”   “如果敢把我没有咒力、白捡功劳的事情说出去,我就一个个揍飞你们!”他口沫横飞地大声威胁道。   斡竦囊环话下来,聚拢而来的咒术师与辅助监督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对着他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什么嘛,刚才我还以为是他打碎了陨石,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仔细感受一下,那个丑态毕露的秃子好像确实没有任何咒力……”   “没有咒力却入学咒术高专,看来夜蛾校长也被这家伙蒙在鼓里了吧。”   “没想到就连五条悟都会被这秃子利用,要知道他可是最强啊!”   “可千万不能让这秃子得逞,绝对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   “虽然那个叫虎杖的少年是两面宿傩的容器,我以前还一直很害怕他的存在,支持早日对他处刑。但现在看来,他好像也很靠谱……”   “要是虎杖控制不住宿傩的话,那个无咒力的秃子早就被干掉了啦!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瞎说啊!”   “事后要好好犒劳这些功臣们啊,如果不是他们在,光凭其他人,可没办法解决这次事件啊……”   在咒术师与辅助监督们的议论声中,斡褡过了身,面对着虎杖悠仁一行人,背对着那些咒术师们。   刚才他脸上那反派一样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这些话会传到高层那里的吧?”他问乐岩寺嘉伸。   乐岩寺嘉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这样一来就解决一桩。”   在看见乐岩寺嘉伸点头之后,斡竦谋砬樵俅伪浠亓怂尚傅哪Q。   “这边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吧。”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挠了挠光脑勺,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和我一起来的受害咒术师联盟!我把他们给忘记了!”   斡癖头叫道:“原定计划今晚要收集起码五十张签名的!糟了糟了,任务完全没有达标嘛!我还是干部――”   杰诺斯见状叫道:“老师……”   “搞砸了搞砸了,搞得好像只有我没有完成任务一样……说到这个,你们都会帮我签名的吧……”   “老师!”杰诺斯加大音量,令斡裣帕艘惶,连忙回头看向了他。   “老师,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吧!”杰诺斯神情严肃地建议道。   “哦,嗯,你说得对!”斡衩偷鼗毓了神来,“现在还来得及的吧?”   “来得及的,老师!”杰诺斯斩钉截铁地说,“先预定让虎杖他们都帮忙签名,然后再去找其他人吧。”   “嗯,就这么办!”斡窳忙抬腿就朝着远处跑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和跟上来的杰诺斯说,“话说你两条手臂都被拆了,没事吧……”   “没事的,老师。只要库斯诺博士再帮我装上新的手臂的话……”   斡竦纳音随着距离拉远逐渐模糊,身影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废墟之上,七海建人目送着斡裰鸾ピ度サ谋秤啊   为了保护五条悟、虎杖悠仁他们,不惜牺牲了自己,将自己无咒力的事情都坦白说了出去……这样真的好吗,斡瘢克默默想道。   一直以来,五条悟都在尽力使得斡癫槐蝗怂注意。与之相对的是,他将自己立成了高层和诅咒们眼中最高最大的靶子,让自己遭受了最集中的攻击。   ――其结果便是今夜五条悟的被封印。   五条悟关于斡竦囊幌盗胁僮鳎也是今夜咒术师们险胜的重要原因。无人知晓斡竦那看螅因此无论是高层还是诅咒们,都对斡窈廖薹辣浮   然而做出了刚才的宣称之后,斡窠会以一种糟糕的方式进入高层的视野之中。与此同时,曝光自己无咒力身份的他同样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虽然不至于遭到处刑,但他待在咒术界的资格也会被剥夺。   就算能令高层改变判处虎杖悠仁等人死刑的决定,那也只是明面上的情况。暗地里,针对虎杖悠仁、五条悟、夜蛾正道等人的暗杀行动也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频繁发生。   微风在略显凌乱的金发中穿梭,七海建人的目光一动不动,而斡竦纳碛耙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斡瘢   ……   距离战场中心的涉谷地铁站几百米的黑暗巷道里,有一个矮小的影子,正一路蠕动着往前行进。   月光被建筑分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方块。黑影逐渐从阴影里走到了月光下,光芒在他布满缝合线的苍白皮肤上流淌。   ――是解除了“遍杀即灵体”的真人。   或者说,部分的真人。   二十分钟前,斡袼媸忠蝗砸在了化作“遍杀即灵体”的真人的身上。那一瞬间,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无敌的真人,感受到一股灭顶的恐惧。   那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令他明白了过来――这就是自己曾经多次遭遇的那股恐怖力量。   在高专外扑向虎杖悠仁的时候,在京都鸟上川与巨型究级机械丸战斗的时候,在下水道被抓住的时候……   攻击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两面宿傩,也不是吉野顺平,而是眼前的这个秃子!   千钧一发之际,在斡竦牧α砍沟茁延到他全身之前,真人毫不犹豫地主动分解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分割开来的身体碎块与被斡衿苹档乃榭榛煸谝黄稹⒁煌掉入废墟的缝隙之中。   他把自己的身体分得太过细碎,咒力反应已经微乎其微。因此,他残余的身体部位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接下来,真人的身体碎片快速变形成指关节大小的虫子,从废墟中隐秘地逃了出去。   直到和被毁的涉谷站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真人的碎片这才重新聚集了起来,化作人形。   但即便设法避开了斡袢头的力量,他剩余的碎片已经不足以使他恢复原本的体型,只能使他以三四岁小孩的大小行动。   真人满脸都是鲜血与伤疤。他扶着墙壁,一路小心翼翼地无声行进。但在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他却突然听见了细微的人声。   “醒过来,拜托您……一定要醒过来……”   菜菜子与美美子姐妹两人蹲在不远处的墙根附近。而在她们面前双目紧闭、平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夏油杰。   正如五条悟猜想的那样,夏油杰的尸体是被双胞胎姐妹趁乱盗走的。   姐妹两人的咒术除了能通过手机摄像头来同步娃娃与敌人的状态外,还能利用拍摄将被摄到的对象传送到指定地点。她们正是通过这种方法一直藏匿在暗处、以及在陨石落下时趁乱瞬间盗走夏油杰的尸体的。   这个小巷就是双胞胎姐妹事先设定的传送地点。她们刚带着夏油杰的尸体来到这里,就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支反转术式注射进他的头颅内。   ――而那支反转术式,是夏油杰的旧部在刚才的混乱中伪装成受伤市民,混入了家入硝子治疗的伤者队伍中,在她发动术式时趁机封存起来的。是货真价实的反转术式。   距离注射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按理来说,反转术式应该使夏油杰的大脑重新生长出来才对。就连夏油杰额头上那代表着头颅曾被打开的缝合伤疤都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就连一点印迹都没剩下。但直到现在,夏油杰却依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已经被修复得毫发无伤,但鼻下却没有呼吸,胸腔里也没有心跳。   随着时间的推移,姐妹两人的心越是逐渐下沉。   她们冒险混入咒灵与咒术师的战斗现场,拼死在陨石坠落的时候盗走夏油杰的尸体,结果等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想到这里,姐妹两人悲从中来。美美子抱着菜菜子,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失声痛哭。   而此时此刻,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切的真人屏住气息,悄无声息地接近。   刚才斡竦囊蝗对他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因此,真人急需补充自身的咒力。   而诅咒补充咒力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人类。因此诅咒才会拥有猎杀人类的本能。   菜菜子美美子是天生的术师,对真人而言更是一块大肥肉。   只见真人一路摸索着向前,距离姐妹两人越来越近。而双胞胎姐妹背对着真人,正沉湎于悲痛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接近。   终于,真人与双胞胎姐妹之间的距离仅有咫尺。   ……得手了!   那一瞬间,真人眼里只有哭泣的双胞胎姐妹。他的咒力已经快要彻底告罄,这使得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直到这时,姐妹两人发现异样响动,这才意识到身后有敌人接近。   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真人的手掌就要抓到自己的小腿,美美子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尖叫。   但就在下一秒,真人的手掌突然扁平融化,随后被一股看不见的引力吸引了过去。   在双胞胎姐妹那惊慌的泪眼之中,真人那小小的身体仿佛漏气的气球一样飞快地变得干瘪,那不到半米高的身躯像抻面一样拉长。   最后,面条一样的真人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团成一颗漆黑的圆球,落入了地面上的掌心。   菜菜子、美美子顺着那条手臂一路往上看去,内心充满了惊喜与难以置信。   只见躺在地上的夏油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夏油大人!”菜菜子与美美子惊呼一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靠在他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夏油杰并没有推开姐妹两人。他缓缓坐起了身,目光落在了手中那颗真人化作的黑球上。   在废墟上面对着斡竦热说氖焙颍他原本以为菜菜子与美美子已经在地铁站里死了。但没想到姐妹两人还活着,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了出来。   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双胞胎的脑袋,夏油杰那死灰一样的眼瞳深处,逐渐亮起一丝代表着生机的微光来。   他突然仰起头,将真人化作的黑球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夏油杰――复活。   没有人能想到,这一场涉谷恐袭事件,会以这样的形式落幕。   由于斡竦慕槿耄诅咒们的计划彻底失败。策划恐袭事件的诅咒集团首脑\索与真人被当场祓除,包括重面春太在内的34名诅咒师被逮捕,特级咒物狱门疆被回收。但特级诅咒漏瑚与诅咒师里梅受伤潜逃。   被困在涉谷的人质与参与救援行动的咒术师、辅助监督的伤亡率被降到最低。这是一个奇迹般的结果。但由于陨石碎片的冲击,涉谷大量建筑损毁,损失数字略估达到数千亿日元。   天亮后,咒术协会高层的最终处理结果下发。原本对于五条悟、虎杖悠仁与夜蛾正道的处刑决定被撤回。   同时,由于插手战斗导致陨石落下时破坏了涉谷建筑,以及身为无咒力者,却依靠作弊欺骗教职员工进入咒术高专,获得咒术师等级,斡癖唤獬三级咒术师头衔,并流放出咒术界。   ――那一天,虽然倒塌的是涉谷地铁站,而非高专,但斡袢丛俅伪涞梦藜铱晒榱恕 第9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涉谷事件次日上午,东京高专门口。   “这里就是你所有的东西了,斡裣壬。”   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地上瓦楞纸箱里的东西,随后有些不安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高层恐怕是因为斡裰鞫站出来背锅,导致他们失去了光明正大地处分五条一派的理由,才将涉谷站及周边的破坏通通算在了斡裢飞希将他流放出咒术界的吧。   斡窠不再拥有咒术师头衔与等级,也不能继续当咒术高专的学生。因此,接下来他不会再收到任何补助,也无法免费享受高专内的宿舍、食堂等基础设施了。   “真的很抱歉,”伊地知洁高小声说道,“明明是因为您的存在,涉谷事件的损害才被降低到了最低限度,但结果高层却把火都撒在您的身上……”   “你也不用道歉啦。”斡竦谋砬槿疵皇裁幢浠,“要炒我鱿鱼就炒,反正我和诅咒战斗也不是为了成为咒术师的。”   闻言,伊地知洁高垂下了头,内心不由得涌起一阵悲伤。   几个月前,就是他和五条悟一起去寻找斡瘛⒀请斡窠入咒术高专的。   但现在,送别斡竦娜送样是他。而五条悟已经被关进了魔方大小的狱门疆里。   物是人非。这个咒术界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没有人知道。   而除了斡瘛⒔芘邓挂约般扳甑囊恋刂洁高外,此刻在东京高专的门口,还站着一群“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人。   受害咒术师联盟在前一晚帮助警方转移涉谷站的受害民众,并且收集了几百份请愿签名,同样忙碌了一整夜。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满身尘土,灰头土脸。   “然后呢?”斡窕赝肺适芎χ涫跏α盟,“你们是来干嘛的?也是来炒我鱿鱼的吗?”   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咒术师们面面相觑,随后,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咒术师走了出来。   “既然斡癖涣鞣懦鲋涫踅纾不再是咒术师,那么按照规定,你已经没有继续担任‘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干部的立场了。”他向斡窠馐偷馈   “是吗?”斡窳成系谋砬橐蝗缤常,“那你们以后加油哦。”   “……”   中年咒术师双手紧握,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终于,他下定决心,开口说道:“虽然你在涉谷恐袭事件结束之后的那段话已经在咒术界里传开了,但我们都见过你的强大,那不是假的,斡瘛!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但我们相信你也有你的理由。”和歌山来的女咒术师紧接着说道,“斡裾接眩我们相信我们亲眼所见的你。”   斡裼行┮馔獾乜醋潘们:“……”   受害咒术师联盟一行人逐渐远去。一边走,中年咒术师还回头对着斡翊蠛埃骸拔蘼廴绾危你永远都会是我们的同志!我们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斡瘢你永远都是我们联盟的荣誉干部!”   “等我们做好联盟旗子,会把你的头像也加在上面的!一定会画得特别圆哦!”   看着依依不舍地朝着自己挥手的受害咒术师联盟,斡癫挥傻糜械愫梗骸耙膊皇欠堑冒盐业耐坊上去不可吧,太夸张了,搞得就跟我已经牺牲了一样……”   “老师!”杰诺斯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高层的那些人怎么可以将您流放出咒术界!等下我就找他们投诉!”   “这也不用吧,反正我也没有特别想当咒术师。”斡窕毓头,锃光瓦亮、寸草不生的脑门倒映出杰诺斯的身影,“比起这个,倒是你……”   前一晚结束战斗之后,杰诺斯就再次前往库斯诺博士处进行维修。刚刚睡下的库斯诺博士只得再次起床,加班加点地再次给杰诺斯安装了功能更加优越的部件。   现在的杰诺斯已经重新获得了新的手臂。他手臂上光滑的黑色金属表面如同镜面一般,划过一道道流光。   但最令斡裨谝獾牟⒉皇钦飧觥   只见杰诺斯那两条新手臂,此刻正牢牢抓住肩上的背包背带。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足有一米五长的巨大背包,里面装满了他放在宿舍的个人物品。   “我说杰诺斯,”斡竦难巯禄下一片黑线,“你这是要干什么?被炒鱿鱼的只有我一个人,并不包括你吧……”   “我当然要跟随老师!毕竟我可是老师的弟子啊!”杰诺斯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老师搬出宿舍,那我也没有继续住在宿舍的理由了。我要和老师住在一起,以便24小时观察老师的一举一动,从中学到令自己变强的方法……”   斡裉手,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一阵头疼:“不,你也没必要一直这样……”   杰诺斯:“另外,我会交充足的房租,以及学费。”   斡衩偷靥起头,愣愣地看向杰诺斯:“……你东西都带齐了吧,没有漏在宿舍的吗?”   “没有!”杰诺斯中气十足地回答。   就在师徒二人站在高专门口的时候,校园内突然跑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斡瘢』购媚慊乖谡饫铩!   “哦。”斡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伏黑!”   发现门口的斡裰后,伏黑惠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而在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缀满眼睛的小方块,正是封印了五条悟的狱门疆。   等伏黑惠跑近,斡裎实溃骸捌渌人都还好吗?”   “嗯。他们正在校医室接受治疗,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伏黑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箱子上。   箱子里零零碎碎摆着一些衣服和餐具。其中,熟悉的小猪存钱罐和绿色大象浇花壶,以及那棵茁壮成长的小仙人掌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斡竦亩西。   “斡瘢你现在就要搬出去了吗?”伏黑惠问道。   “嗯,算是这样吧。”斡竦阃罚“过去一段时间还真是麻烦你们照顾了。”   “哪里,”伏黑惠立刻说道,“说实话,就算高层下了这样的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完全不会改变。你依旧是我们的同伴,斡瘛!   看着伏黑惠认真的神色,斡裼行┮馔猓之后微微扬起眉毛,表情又有些释然。   “嘛,以后我也会继续解决诅咒的。就算不再住在一起,应该也会经常碰见吧。”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又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住在哪里?”   “现在还没有决定。”说到这个话题,斡裼钟行┛嗄眨“免费住宿的地方不怎么有了啊。接下来大概要去看看便宜的公寓什么的……”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狱门疆里传了出来:“我猜也是这样呢。那斡瘢杰诺斯,你们要不要去五条家的房子里免费住?”   闻言,斡裼虢芘邓苟笺读算叮骸鞍。俊   ……   “哦哦,这里好大!”   斡裼虢芘邓勾着自己的行李,跟随着伏黑惠走在一条穿越竹林的木板小道上。   小道两侧树立着笔直的翠竹,竹林间每隔几米还放着漂亮的和式防风地灯,暖黄色的灯罩足以令人想像,入夜灯光亮起后,这条竹林小道的景色会是何等幽美。   “感觉京都岚山的竹林也不过如此了吧!”斡裥顺宄宓囟杂门疆说,“原来你一直都住着这么好的房子的吗!”   “那也不是。其实我平时一般住在高专的教师宿舍里,比较方便。”狱门疆里的五条悟说道,“而且这边只是五条家在东京的其中一处普通地产罢了,根本不是本家。”   “这样的地方你还有很多吗?”斡窦蛑本呆了,“你可真有钱啊!”   “毕竟从千年前开始就一直是强大的咒术师家族嘛。”五条悟语调轻松地说,“顺带一提,这里惠也住过哦。”   “只是中学的时候短期来住了几个月而已。”伏黑惠解释道,“那段时间我刚开始做任务,起初的几个任务都是五条老师带的。”   竹林小道就足足走了两三分钟,其间几人还穿过了一座架在水渠小溪上的拱形木桥。   一路穿过竹林,前方终于出现了精致的日式庭院。   修剪精巧的庭院植物已经随着晚秋的到来变成了橙红色,几片落叶漂浮在倒映着天空的池水中。池边石雕的出水口正汩汩往外流着水。   池边则铺满了洁白的鹅卵石。在鹅卵石以外,还有茂密的草坪。   三人脱下鞋走上了庭院边缘的回廊。五条悟高声宣布:“随便挑随便选,你们想住在哪间房间都可以哦。”   “我还是住最小的房间就好。”斡窀吒咝诵说厮档溃“毕竟我也不需要大房间啦。总之无论如何,还是麻烦你了。我会帮你给植物浇水的哦。”   “这个就不用麻烦你了,这边有专人负责打理庭院。”五条悟说道。   斡窨戳丝垂憷的庭院,随后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那盆小仙人掌:“……”   接下来,斡窈芸炀驮诳拷庭院的地方找到了一间合适的小房间,但面积还是比和高专宿舍更大了一点。而杰诺斯立刻占据了斡窀舯诘姆考洹   看着斡裥顺宄宓匕炎约旱亩西往房间里放,狱门疆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随后冷不丁地开口了:“斡瘛!   “啊?啥事啊?”斡癫唤獾鼗毓头来。   “我是五条家的家主。而正如你所见,这个庭院只是五条家的其中一处地产,比这更大的地产还有很多。”五条悟说道。   “御三家对于咒术界以外的其他产业也有所涉及,保证了每年的高额收入。五条家也一样。”   斡竦囊凰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狱门疆:“你是在向我炫耀你多有钱吗。”   五条悟无视了斡竦幕埃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虽然五条家主要的术师只有我一个人,但和我同一战线的‘五条派’术师也相当多。比如说惠就是其中一个。”   捧着狱门疆的伏黑惠点了点头:“咒术界里,有不少术师都曾经接受过五条老师的帮助,比如我和虎杖;还有一部分术师与五条老师私交不错,遇到事情时也会站在五条老师这边,例如七海先生。”   “这些人虽然没有五条的血脉,但也算是五条老师重要的人脉资源。他们的人数林林总总加起来,足以达到三位数。”   斡衲恿四油罚骸笆钦庋吗?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总之,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在咒术界拥有超出你想像规模的资源和力量。而五条家的势力一直被其他两家的禅院、加茂,以及咒术界的高层所忌惮。”狱门疆里的五条悟说道,“但现在,作为家主的我被封印在狱门疆里,短时间内无法解封,也没办法领导五条家,或者保护五条派系的人。”   “因此,在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之前,我希望能够将五条家托付给你,斡瘛!   狱门疆内,五条悟郑重说道:“我想让你来担任五条家的家主。当然,你不需要改姓五条。而且在这期间,五条家的所有财产资源、以及咒术师都可以由你随意差遣。”   “在这个极度重视血脉与遗传术式的咒术界里,从来没有人获得过从普通人一跃而成为咒术师家族的家主的机会,更别说是当‘御三家’的家主。这可是历史上仅有一次的机会。”五条悟说道,“只要你点点头,五条家就是你的了,斡瘛!   “你怎么看?”   在五条悟的询问声中,斡癖3肿湃险媪吵聊了几秒,随后五官瞬间退化成了简笔画表情。   “还是算了吧。”他说。   “斡瘢你真的要拒绝吗?”伏黑惠确认道,“要知道成为五条家的家主之后,你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再也不用去抢超市特卖商品或者穿廉价衣服了。其他咒术师、包括御三家的人也不会再小看你。就连受害咒术师联盟,你都可以重新回去。他们一定也很欢迎你继续加入的吧。”   斡衽掏茸在原地:“但是感觉当家主好麻烦。”   还没等伏黑惠再来的及说什么,一声自嘲的轻笑就响了起来。   “呵……”   狱门疆里的五条悟勾了勾嘴唇,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来:“果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呢。还是找乙骨回来吧。”   伏黑惠:“……五条老师,你也放弃得太早了。”   第二天早晨。   “有您的包裹,请来收一下――”   可视门铃上显示出了门口配送员的脸。杰诺斯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坐在桌前吃早餐的斡裼胱郎系挠门疆。   斡癜开一根香蕉塞进嘴里,面颊上立刻鼓起一块。他一边咀嚼一边看着狱门疆,含糊地说:“所以在解封之前,你打算一直让我来保管狱门疆吗?”   狱门疆里传出五条悟快活的声音:“是哦。毕竟狱门疆也算是特级咒物,高层随时都有可能下令将狱门疆连带着里面的我上交。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所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斡瘛!   “也不是不行啦。反正现在我也闲下来了。”斡褚槐咚底牛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根香蕉,“话说你今天收到的包裹是什么啊?”   “主要是我委托惠帮我从高专宿舍寄过来的个人物品,里面的东西可多了。”五条悟说,“一时半会说不完。”   “什么嘛,你小子还装神秘。”斡窠雷畔憬叮斜眼看着狱门疆。   五条悟:“……斡瘢我可比你年长哦。”   很快,作为早餐的香蕉被斡袢部吃光。他正清理着香蕉皮,杰诺斯就已经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咚”地一声,他将箱子放在了地上。   斡衲默地看着箱子,光头冒出一点汗来:“里头还真有不少东西啊。”   “嗯,大多数是一些我在狱门疆里需要的物品呢。”五条悟的声音从狱门疆里传了出来,“忙活了两天,我总算是找到了让新的东西进入狱门疆、以及在狱门疆里连接网络信号的方法了。”   杰诺斯利落地拆开了箱子,从里面一样样拿出五条悟委托的东西来。包括他常穿的睡衣、笔记本电脑、投影仪、人体工学椅、睡袋、游戏掌机、VR眼镜等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令人意外的是,里面居然还有面部美容按摩仪和五条悟常用的润唇膏。   “不是我说,带电脑游戏机什么的进去还可以理解。但是既然狱门疆里的时间不会流动,你的身体状态也不会发生改变,那美容仪和唇膏你就不用带了吧。”斡衲闷鸫着两个滚球的Y型美容仪看了看,“反正就算不用这玩意在脸上滚来滚去,你的脸皮也不会松,不用润唇膏嘴唇也不会干。”   “斡瘢已经见过我这张国宝级别的脸之后,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五条悟声线低沉地说。   “是国宝级吗?”斡窕匾淞艘幌挛逄跷虻哪钦帕常目光缓缓移向了庭院角落里杵着的一根白毛黑柄扫把,“不太说得清楚呢。”   五条悟:“……”   就在这时,杰诺斯拆到了最后一个箱子,打开之后不由得微微一怔。   “老师!”他抬起头,看了斡褚谎邸   “什么啊?”斡裆斐げ弊哟展去一看,那双死鱼眼顿时瞪大了。   “哦哦――”   他伸出手,将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举到眼前――只听衣物展开时发出“哗啦”一声响,那正是一套和他原本穿着的服装一模一样的黄色紧身服与白色披风。   “老师,就连腰带、手套和鞋子都有呢。”杰诺斯指着箱子说。   斡窳忙望过去,看见箱子里的红色塑胶手套、靴子,以及卡扣腰带后,眼睛瞪得更大了:“哦哦!”   摸了摸新的服装,发现质感都和之前那套一样。斡窕赝肺饰逄跷颍骸罢飧鍪悄阕急傅穆穑啃恍唬你还真厉害啊,能找到和我之前穿的那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狱门疆上的蓝眼睛眨呀眨:“斡癫皇撬抵前给你做衣服的老板两年前回乡下养老了嘛。所以我让安室帮忙找了一下当初那家店的老板的联系方式,拜托他再给你做一套一样的。老爷子现在身体也很健康,一听说是你就马上答应,连夜把新的衣服做出来了呢。”   “能再找到当初的吴服屋老板,真的是太好了呢,老师!”杰诺斯由衷恭喜道。   “是啊!”斡裥顺宄宓厮担“那我就马上把它穿上吧!”   三十秒后。   黄色的连体紧身衣无比合身,白色的披风在肩后飞扬。   斡窭上了胸前的拉链,又紧了紧手里的红色塑胶手套,抬起脚,用靴尖敲了敲地面。   窗外照入的阳光直射在斡竦耐飞希给那颗光头镀上了一层亮光。   “好耶!”斡褡⑹幼糯┮戮道锏淖约海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帅气的认真脸。他握紧了手,塑胶手套咯吱咯吱作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啦!”   “不愧是老师!”杰诺斯在一旁夸赞道,“不过老师还真的很喜欢这套设计呢。明明可以趁着原本的服装被弄坏的机会拜托吴服屋老板设计新的英雄服来着。”   听了杰诺斯的话,斡竦娜险媪陈慢变回了简笔画的模样。他默默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变成了悲伤的“八”字形,呆呆张开了嘴:“……啊。”   五条悟:“……”   “明明其他帅气的设计还有很多的,”杰诺斯恍然不觉,还在继续说着,“比如说做成铠甲的形状,或者加一些时尚的饰品……至少也可以改一下衣服的颜色或者材质……”   “……”   “还有手套和靴子的花纹什么的……”   随着杰诺斯的滔滔不绝,斡竦耐吩酱乖降停手指抓住了自己胸口的紧身衣,一副扎心表情:“杰诺斯,你别说了……”   “啊,抱歉,老师。”杰诺斯终于止住了话头。   “总之……那什么,现在新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就先用这个了,反正也已经穿惯了。”斡裼行┳员┳云地说,“杰诺斯你就留在这里,帮五条悟把他买好的东西放进狱门疆吧。我就先出去散散步,打个怪什么的。”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小钱包,补充道:“顺带再买个特价菜。”   带上钱包,斡褡身走出了房间。   一边朝着五条家的门口走去,斡褚槐咦匝宰杂铮骸八渌迪衷诘穆浣诺匾丫搞定了,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东京咒术高专,男子宿舍内。   某间房间的阳台上,脖子上拴着狗绳的陀艮正趴在空空如也的狗粮碗前。   陀艮:“……” 第9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涉谷事件过后,城市似乎重归和平。地铁站及周边的建筑的重建工作已然展开,跌落的股价也再度回升。   但暗地里,依旧有几股势力在蠢蠢欲动。   “绝对不能容忍那个秃头披风挑战咒术界高层的行为。”   黑暗描摹出十几个有高有矮、体型不一的身影。其中有一个作忍者打扮的男人低语:“据说那个秃子的战绩全都是利用周围的人捡漏得来的。但就算耍尽小聪明,在被流放之前,他也不过是三级的咒术师而已。”   另一个人说道:“刚才秃头披风已经离开了五条家,可以下手了。”   “现在拿下他,不仅正好符合高层的心意。之后仕途一定一片光明,升级在望。”   “喂,你可不要自说自话啊,‘暗杀之紫’。”又有一个人不满说道,“那秃子可是先到先得。”   “那就要看看谁有本事了,油坊主,邪魔岚。”忍者打扮的咒术师低声说。   下一秒,暗中的十几人身影瞬间朝着四面飞驰,眨眼间就不见踪迹。   ……   咚!   “……”   斡袷栈亓巳头,前方的人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阳光照在倒地的人的身上,令他无所遁形。只见此人一身紫黑色忍者服变得破破烂烂,面巾早就掉下,露出下方一张长相普通、鼻青脸肿的脸来,额头上还鼓起一个巨大的包。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斡衽牧伺氖痔咨险瓷系某就粒抬腿从倒在地上的忍者旁边绕过,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诅咒一个都没有遇到,反而总是有不认识的人突然冲上来攻击我。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三个了。”   “哪来的小混混啊,吃饱了没事干吗,真的是……”   斡褚槐哙竭孀牛一边往前走。但他刚拐过街角,斜刺里却猛地蹿出了一个身穿狩衣和服、长发用发带束起的男人。   “失礼了。”来人话音刚落,竖起食指中指就往斡竦拿夹囊淮痢   手指点到斡竦哪悦诺乃布洌那颗光头猛地像装了弹簧的鸡蛋一样前后一弹。   见已经得手,来人正要一把抓住斡翊走。然而他一抬头,却发现斡衲强拍源还在高频震动着,但那呆滞的双眼却始终紧盯着他。   “诶?”狩衣男人吓了一跳,僵在了原地。   “突然出现,用手指戳我的头……你是想干嘛啊?”斡竦哪源停在了前后晃动,满脸不爽地盯着他。   “不是,我……”狩衣男人的手指微颤,脸上开始有汗水冒出来。   斡窈谧帕吃奖圃浇,逐渐放大的光头不断侵占狩衣男人的视野,呆滞的双眼看在男人眼中,竟然带了几分杀气:“怎么,你也是来找茬的吗?想打架啊?”   “不,当然不是!”   狩衣男人连忙举起手,一连后退几步,汗如雨下地说道:“您是斡癜桑课沂抢醋浴御三家’加茂家的咒术师,这次来找你,是有事相商,请您一聚。”   “加茂家?”斡胥读算叮“哦,是那个和五条、禅院并列的家族?”   加茂家的使者立刻鸡啄米一样点头:“对的对的。加茂家想邀请您共进午餐。”   “原来是请吃饭啊,有话好好说嘛。”斡竦谋砬槎偈被汉土讼吕矗抬手一拍和服男人的肩膀,“你上来就戳我的头,我还以为你是要来找我打架……”   “这个……”加茂家的使者有些为难地从袖子里掏出了眼罩与耳塞,“因为加茂家在东京的地产是一处秘密地点,不能承担泄露的风险,因此在前往会面地点的途中,必须确保您无法辨别以及记住经过的道路。”   “原本我是打算用咒术让您晕过去,然后把您带到那里去的。”加茂家的使者小心翼翼地说,“但既然那么做没有用,就只好让您用这个了。”   斡褚凰死鱼眼默默地看着眼罩与耳塞:“……”   ……   戴着眼罩与耳塞的斡癖缓头男人扛在肩上,双手下垂,晃晃荡荡,光头活像是个缠着布片的鸡蛋。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他大声抱怨道,“还没到吗?”   “啊,还差一点。”加茂家的使者连忙回答。   “你有说什么吗?”斡褚谰稍诖笊说道,“我耳朵被堵住了听不见!”   加茂家的使者:“……”   一路被扛着颠簸了十来分钟,斡裰沼诒环帕讼吕础   眼罩和耳塞被摘下来后,斡裾隹眼睛。看见的景象令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哦――”   映入眼帘的,是不输于五条家的假山流水、朱红栏杆。远处是一片和式建筑,庭院边缘还有几座石雕。   斡裾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突然有人在他身后开口了。   “好久不见,斡瘛!   “嗯?”斡褚徽,转过了身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将颊侧的头发用白色发带扎起,身穿阴阳师一般的狩衣的,外表成熟的少年。   ――京都校三年级,加茂宪纪。   “哦,你是……”   斡裉手指着加茂宪纪。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当初交流会个人战的游戏竞技中,加茂宪纪胜利时露出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对只会打普通攻击的斡竦谋墒印   “你是京都校的那个……”   “加茂……加茂……呃,那个……”斡裾努力回忆着,“假冒小鸡……”   “是加茂宪纪。”   加茂宪纪打断了斡竦幕啊K彬彬有礼地说:“容我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一次:我是加茂宪纪,准一级咒术师,‘御三家’加茂家的下一任家主。”   斡胥躲痘卮穑骸罢饷此担说好的午餐就是你来请吗?”   “……”   加茂宪纪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无语。但他还是说道:“先跟我进来吧。”   斡窀随着加茂宪纪,两人走进一间整洁宽敞的和室内。   脚下的榻榻米铺设得严丝合缝,墙壁上还挂着颇有古风的画卷。而房间里摆着几张小桌,桌上放满了精致的料理。   最上首的桌后,坐着一个同样身穿狩衣类型和服的中年男子。他的长相与加茂宪纪有几分相似,眼形狭长,嘴角下撇,表情十分威严。   “这一位是我的父亲。”加茂宪纪沉静地介绍道,“是加茂家的现任家主。”   “这么说你也是咒术师咯?”斡窀吒咝诵说厮担“请多指教哦。”   加茂家主:“……”   “咳咳。”加茂宪纪清了清嗓子,扭头对斡袼担“斡瘢你先坐吧。”   “哦,东西看上去真好吃!”斡裨诩用宪纪的示意下坐到了下首的桌前。他看着桌上的菜肴,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请我吃这么丰盛的料理呢?”   加茂宪纪坐在另一张桌后。他并没有拿起筷子,而是将双手虚虚搭在膝上,郑重说道:“距离涉谷事变,已经过了两天。你在涉谷恐袭结束之后说的那一番话,也在咒术界传开了。”   斡褚丫端起了碗,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吧唧吧唧吧唧……”   “虽然你的风评目前十分差劲,不明真相的咒术师们都称呼你为‘沽名钓誉的诈欺师’,”加茂宪纪接着说道,“但是我们明白,无论如何,能从当初涉谷那复杂的情势下做到这种地步,你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实力。”   斡窠雷抛炖锏姆共耍眼睛呆滞地盯着上首的加茂宪纪与加茂家家主:“所以呢?”   加茂宪纪沉默几秒后,说出了实情:“即便你是完全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我的父亲――加茂家家主,也打算给你一个进入加茂派系、为加茂家效力的机会。”   直到这时,加茂家主终于开口了。   “作为‘御三家’其中一员,加茂家人数虽然比禅院家更少,但术式的分化率也更低。只要是遗传了术式的孩子,就会大概率遗传加茂家的最强术式‘赤血操术’。”   “与我们加茂家相比,禅院家遗传的术式五花八门,禅院一族正统的术式‘十种影法术’反而没落,几代都少见一人。这是因为他们为了补充新鲜血液而过度与其他术师家族通婚所致。”   “而五条家里,遗传了五条一族的无下限术式的,当今时代只有五条悟一人。五条家只有五条悟一人独大。”   “因此,加茂家虽然不像其他两家一样抛头露面,但综合实力依旧……”加茂家主猛地一拍桌子,“你倒是停下嘴看我一眼啊!”   “啊?”面颊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斡胥躲赌笞趴曜樱抬头望向了加茂家主,“不是你们说要请我吃饭吗?又不让吃啦?”   加茂宪纪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是不让你吃。斡瘢你还是先听一下吧。”   “有件事情或许你不知道:虽然高层对你下的处分决定是流放,但私底下,高层却打算暗杀你。”他说道,“但假如你成为加茂派系的咒术师,那么就算是高层,恐怕也得卖加茂一个面子,叫停对你的追杀吧。”   “诶,是这样吗?”斡瘛斑青辍币簧掰断了桌上帝王蟹的蟹钳,“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暗杀我的?”   “御三家之中,与高层走得最近的一家就是我们加茂家。”加茂宪纪解释道,“因此,加茂比起其他两家来,更加容易探知高层的动向。”   “虽然表面上没有针对你的事情继续表态,但实际上,高层已经秘密安排咒术师,打算借助如今咒术界对你的民怨除掉你。现在动手,正好可以借口是对你的欺骗行为无法忍耐的咒术师干的。”   加茂宪纪的面色十分凝重:“斡瘢就算你能与特级诅咒对战,但也未必能战胜那一批暗杀部队。他们绝不会与你进行正面对战,而是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发动袭击。”   “是吗?”斡衽跗鹞多崽溃好奇地问,“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们的人数大约有十几人,都是一些暗杀精英。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本名,只知道一些称号。”   加茂宪纪低声说,“例如‘油坊主’。他的咒术能够使接触到的物品像油脂一样滑溜。”   “……听起来很适合去当冰壶选手呢。”斡袼怠   “还有‘邪魔岚’。”加茂宪纪举出了第二个例子,“她的术式能够形成风刃,令人防不胜防。”   斡袢险嫠伎剂艘幌拢骸跋奶斓幕坝Ω没岷苡杏谩!   “以及这群人中……最为臭名昭彰的人,‘暗杀之紫’。”   加茂宪纪表情凝重地说:“从来没有过人见过‘暗杀之紫’的模样,他就仿佛忍者一样,总是遮掩面目、拒不示人。和他本人的长相一样,他的术式同样被隐藏了起来,不为人所知。”   “关于‘暗杀之紫’的情报,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加茂宪纪说,“或许他就是路上和你擦肩而过的一个路人,便利店里负责收银的店员,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你永远不可能提前防备他。”   “是吗?”斡裎实溃“他打算什么时候来攻击我呢?”   “不清楚,但是如果他对你动了手,那你就一定会知道是他。”加茂宪纪低声说道,“‘暗杀之紫’的强大绝对是令人过目不忘的级别。有传言说,‘暗杀之紫’的实际等级或许已经逼近特级。”   “是吗?这么说他很强?”斡裎叛裕不由得有些兴奋,“说实话,我几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打倒过那些人。如果是足以让我记住的家伙,那可真期待和他打一架呢。”   加茂宪纪被噎了一下:“……斡瘢你是不是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很感谢你们请我吃饭,但我并不打算当加茂家的手下呢。”斡褚谰墒且桓焙廖藿粽鸥械哪Q。   “如果你不加入加茂家,父亲就不会为你向高层求情,”加茂宪纪沉声说道,“如果真的遇到暗杀部队的话,斡瘢你可能会……”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最上首冷眼旁观的加茂家家主终于再次开口了:“宪纪,多说无益。还是让他亲眼看看加茂的强大吧。”   加茂宪纪闻言沉默不语。而斡穹畔铝丝曜印   “好啊,”他站起身说道,,“正好我也吃完饭了。”   ……   斡癖患用家主与加茂宪纪带到了庭院里。面对着庭院内的假山,加茂家主掌心酝酿起一团飞速旋转压缩的鲜红血液来。   只见一道红影一掠而过,击中假山山顶。牢固的山石瞬间崩裂,发出一声巨响。碎裂的石块顺着山体滚落地面,激起一片尘埃。   “看见了吗?这就是加茂家的‘赤血操术’随手攻击的威力。”加茂家主颇有几分自傲地说道,“这样的话,你应该能明白加茂家的实力……”   下一秒,只听一声几乎要震碎人耳膜的巨响响起――斡褚蝗砸在了假山上。   足有七八米高的假山中央陡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随后,假山被斡竦娜头一分为二,彻底朝着两边倒塌下去,激起的尘埃迎面扑来,令人窒息。   “这种事情我也能做到啊。”斡窕毓头,呆滞的眼睛看着加茂家主,“只不过是弄碎石头而已。”   看着彻底化作碎石的假山,加茂家主眼中少见地露出了愕然的神色。而加茂宪纪的惊讶更是明明白白摆在了脸上。   斡裼治实溃骸懊皇裁词碌幕埃我可以走了吗?”   “……”   半小时后。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呆呆地站在一个身穿黄色连体衣与白色披风、脑袋锃光瓦亮的秃头。   “什么嘛,被蒙着眼睛带走去吃了顿饭,又被带回来了。”斡褡匝宰杂铮“真搞不懂那些‘御三家’的家伙在想什么。”   斡褚槐咦撸一边想起了刚才加茂宪纪对他说过的话。   被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什么的……斡癜碘猓那个“暗杀之紫”,听起来好像真的蛮厉害的,害他都有点期待了。   “好,”他一捶掌心,下了决定,“就一边散步打怪,一边等那家伙过来吧。”   光头闪亮,披风飘飘。斡袼匙沤值兰绦往前走。   不断有擦肩而过的路人盯着他的光头和衣服直看。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抬手直直指着斡竦耐罚叫道:“好亮呀――”   “嘘――”一旁的妈妈连忙把她拽走了。   在路人的目光中,斡裉┤蛔匀舻匾宦废蚯埃逐渐从热闹的街道走到了偏僻的路上。   就在这时,他余光看见一个影子一闪。   突然又有一个身穿黑色和服与白色F的男人从斜刺里猛冲出来。他伸出手指,快速说了一声“失礼了”,随后用手指对准了斡竦亩钔芬淮痢   斡竦哪源这次连动也没有动过,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黑色和服男人见斡裰蓖νΦ卣驹谠地不动,吃了一惊,下意识又冲着斡竦哪源瓜戳了两下:“啊咧?怎么还没有昏迷……”   他正站在原地、满脸惊愕的时候,斡窨口了:   “你为什么要突然冲出来攻击我?”   斡竦拿济皱皱巴巴地挤在一起,满脸不爽。但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莫非你是……”   光头那呆滞的表情此刻竟然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势。见状,黑色和服男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跳越来越快,脸也变白了。   下一秒,只听斡褡孕怕满地说道:“暗杀之紫?”   “诶?暗杀之紫?”黑色和服男人一怔,“那是什么啊?”   “啊?”斡竦娜险媪乘布浔浠亓思虮驶表情,“你不是‘暗杀之紫’呀。那你是谁啊?干嘛突然跑出来戳我的头?”   “那个……我是‘御三家’禅院家的使者,受到家主禅院直橙说拿令,前来邀请您会面。”黑色和服男人立刻解释,“在前两天的涉谷恐袭事件中,您也曾经与家主大人同行过一段时间吧?”   “禅院家的家主?”   斡袷值窒掳突匾淞艘幌拢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拿着酒葫芦、嘴唇上留着两撇胡子的老年人形象,恍然大悟:“哦,是那个酗酒的老爷子啊。”   “总之,家主大人有事邀请您去高级料理店‘隐月亭’商谈,茶点也已经备好了。”禅院家的使者连忙说道。   “有下午茶吗?还真是巧啊,我刚好已经吃完午餐,刚才活动一下之后感觉胃里又有空间了。”斡裥顺宄宓厮担“那就走吧!”   “不过话说,”走出几步,光头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出现之后,总是要用手指戳一下我的头啊?”   “诶?‘你们’?”   禅院家的使者有些愕然,但看见斡癫凰的表情,连忙坦白:“因为电影里的主角打晕配角的时候都是这样演的……”   “最近咒术界很流行这种做法,所以我就忍不住手贱,学着电影的样子耍了一把帅。真的很对不起……” 第9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东京高级料理店“隐月亭”门口,立起了一块“本日包场”的看板。   斡窀随着禅院家的使者进入了VIP包厢里,便立刻看见了包厢内的两个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坐在此处的人并非禅院直橙耍而是禅院家嫡子禅院直哉;坐在他右后方的,则是身穿黑底花鸟纹振袖和服,正襟危坐的禅院真依。   禅院直哉的表情相当僵硬。看见斡袷保他的目光还闪烁了一下,回忆起过去曾经被斡窆セ鞯侥掣霾课坏牟挥淇炀历。   ……距离禅院直哉被斡窕髦泄嫂间,已经过了两周。   虽然当初,禅院直哉在家入硝子那里得到了反转术式治疗,使得他不必成为孤睾的咒术师。但不知为何,那天禅院直哉在离开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五条悟。   双方都是御三家的嫡系,自然早就互相认识。然而禅院直哉却发现,五条悟看向他时,露出了某种微妙的、仿佛洞察一切的笑容来。   ――总觉得那白毛扫把头已经知道了他敏感部位遭受袭击的事!   但即便如此,禅院直哉也只得暂时无视五条悟那诡异的笑容,匆匆赶回了住所。   在那之后,他经过一番观察,终于确定自己被伤害的部位真的已经修复如新了。但接踵而来的,却是一个更加严重的新问题。   他的重要零件,好像只能看不能用了。   这段时间里,禅院直哉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看了一大堆医生,并且接受了大量的心理咨询。但一切都是无用功。   每当他注意到自己的零件的时候,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就是不断朝着他股间逼近、越来越大的红色拳头,以及那颗像是随便在鸡蛋上撒了一把粗糙呆滞的五官的光头……   于是他瞬间就萎了。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嗯?”斡褡⒁獾届院直哉的异常,不解问道,“你怎么啦?”   “……没什么。”禅院直哉闭了闭眼。   另一边,禅院真依看着斡瘢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桌上的和果子已经摆好。雪白的瓷碟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组精致的点心,分别是羊羹、最中、椿饼、蕨饼和几件造型不一的练切。旁边是一杯色泽澄澈的清茶。   “我还以为来的人会是老爷子呢。”斡褚槐咄嘴里塞了一块点心,一边说道。   “……虽然会面是由老头定下,但老头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来会见你的人,是作为禅院家嫡子、禅院下一任家主的我。真依则是因为曾经在交流会上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一起来了。”禅院直哉沉声说道,“你就偷笑吧,禅院家派出嫡子来会见,足以说明你所受到的重视程度。”   斡衲恿四庸馔罚骸罢庖裁皇裁纯尚Φ陌伞…”   “总之,自从前两天的涉谷事件之后,老头子就对你的实力赞誉有加。”禅院直哉没有理会斡竦幕埃自顾自地说道,“因此,他希望能招揽你进入禅院家,成为禅院家的一员。”   针对禅院直橙说恼庖痪霾撸禅院直哉的内心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清楚斡竦氖盗θ肥岛芮浚假如能让他成为禅院家的一员,于禅院家而言就是如虎添翼;但另一方面,他与斡裰间,还有着一拳之仇。   但目前禅院家主仍然是禅院直橙耍而不是他禅院直哉。为了说服斡瘢禅院直橙烁是将仅仅与斡裨诮涣骰嵘霞过一面、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禅院真依也一起叫了过来,可谓是相当重视这一次会面的结果。   禅院直橙擞腱院直哉父子二人的关系极为微妙,既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又彼此防备。在这种情况下,禅院直哉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遵循家主的命令。   “斡瘢你进入咒术界已经有两个多月,也总该了解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分量了吧?”禅院直哉高傲地扬起下巴,单刀直入地说道,“现在的你就是咒术界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虽然五条悟让你住进了他家的房子,但他现在被狱门疆封印,就连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说帮你了。”   “如果想要扭转局势,重新在咒术界获得一席之地,你就放聪明点,乖乖来禅院家。”   金发嫡子朝着斡裢独床恍嫉哪抗猓骸俺了禅院家,还有谁能帮你重新成为咒术师呢?”   “不,我也不打算重新成为咒术师。”   禅院直哉的面前,举起了一只套着廉价红手套、指腹还沾着一点饼屑的手来。   斡癖3肿盘手拒绝的姿势,有些无语地说:“为啥我非得当咒术师不可呢?我只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只要能贯彻兴趣就好。不如说成为咒术师之后的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很憋屈。”   “说什么大话,”禅院直哉完全不信,“我劝你最好别玩欲擒故纵的这一套。错过了禅院家伸出的橄榄枝,你就彻底完蛋了。”   “我可没有欲擒故纵。而且邀请我的也不止你们家。”   斡耜开手指数道:“另外的人也来找过我。刚才加茂家请我吃了午餐,也邀请我加入。另外,五条悟还说打算让我接替他当家主。但是我都拒绝了。”   “加茂家邀请你?”禅院直哉微微一怔,“不,你光说加茂家也就算了。五条悟居然会让你代替他当家主?你撒谎也打个草稿吧?”   斡衲默地看着他:“不,我说的是实话。”   “你小子绝对就是在撒谎,”禅院直哉断言道,“要是五条悟真的邀请你当五条家家主,我根本想不到你要拒绝的理由。毕竟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当上五条家家主,你还不是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是我说,我们关于咒术师的理解好像完全不一样吧。”斡袼眼直直盯着禅院直哉,“我很早之前就觉得了,像是你,或者喝酒的老爷子,还有一些我不太认识的家伙,似乎都把这一行当做特权阶级。”   斡竦谋砬橥蝗槐涞萌险媪似鹄础K竖起右手食指,严肃说道:“但是,身为咒术师要做的并不是享受特权,而是消灭恶势力、保护其他人吧?”   “哈?你这是什么发言?”禅院直哉双眉倒竖,显然因为斡竦幕案械侥岩灾眯牛“咒术师就是特权阶级,就是比普通人更加高贵的存在。大家都是为了成为人上人,才去当咒术师的吧!”   “不,我是因为兴趣才进入这一行的。”斡衩氪稹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跟你这样说话完全说不通……”   禅院直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余光突然瞥到了静静坐在一旁的禅院真依。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禅院真依的胳膊,将她硬拽了过来。   禅院真依没有料到禅院直哉会突然这样做,毫无防备地被他拖到了身边,甚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榻榻米上。   “斡瘢”禅院直哉攥着禅院真依的胳膊,趾高气昂地问道,“你觉得真依和真希怎么样?”   闻言,禅院真依的瞳孔猛然一缩。而斡窕乖谝涣趁H唬骸笆裁丛趺囱?”   “我是问你对她们的想法。”   禅院直哉暧昧地笑了笑,迫使禅院真依抬起头,直面着斡瘢“虽然你和真依的接触仅限于交流会,但真依和真希是双胞胎,无论是脸的模样还是胸部大小都一模一样。真希你倒是经常能见到吧?”   “就算不说别的,她们作为女人也相当不错。”禅院直哉低头注视着禅院真依的脸,“特别是真依。真依的脸长得足够漂亮,而且就算读了高专,也一直小心翼翼,从来没有在身上留下过伤疤。她的实力虽然没法和咒术界的男人比,但在女人里也算不错。”   闻言,禅院真依藏在和服衣袖下的拳头用力攥紧了。   “不……”斡袼担“我也没有特意注意过她们的外表,没觉得她们特别漂亮。而且你这种形容方式很失礼吧。”   “你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那我不妨实话对你说吧,斡瘢”禅院直哉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表情呆然的光头,“家里的老头子说什么都想要招揽到你。如果你借机提出想要和禅院家的女孩结婚的话,老头恐怕也会同意的吧。”   “嫡女你是别想了,嫡女能遗传祖传术式的几率更大,必须用在更重要的用途上。但是庶女的话,随便你想要哪个都行。”   斡癫挥傻靡徽笪抻铮骸澳挠幸患面就要人结婚的,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根据双方自己的意见来决定吗?”   “……你还真是什么也不懂啊。”   禅院直哉丝毫不给禅院真依留情面,带着几分讥诮说道:“真依虽然遗传了术式,但她的术式既不是祖传术式,用处又不大。这样下去,她在禅院家也只能做做杂活,没办法像男人一样作为咒术师活跃。只有像你这样的人和她结婚入赘,给禅院家带来更大的利益,她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在禅院直哉肆无忌惮的评价下,禅院真依的面颊滚烫,喉咙因为难堪而变得无比干涩。   “还是说,比起真依,你其实更喜欢真希?”   禅院直哉扬了扬眉,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想要真希也不是不可以。虽然真希现在离家出走,但她迟早有一天会回禅院家的。”   “毕竟她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可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在外面闯荡,吃了苦头就会知难而退了。等她回来之后,我就把她给你。”禅院直哉得意地说。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可真是不会听人说话啊。”斡竦纳袂檠纤嗔似鹄矗“不过我姑且先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她们很明显都不愿意这么做吧?”   顺着斡竦氖酉撸禅院直哉的目光落在了死死咬着嘴唇、将头压低的禅院真依身上。   他施恩般松开了手,禅院真依连忙缩回了胳膊。   她垂着头,下意识地抱着手臂,身体有些发抖。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禅院直哉皱了皱眉,内心浮现出庶女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想法,“这就是禅院家女人存在的使命。上千年来,女人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没理由让她们当例外。”   禅院直哉站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到了斡窀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斡衲枪馔和旱耐范ァ   禅院家的嫡子大人傲慢地说:“男人从其他咒术师家族娶一名正妻与数名侧室,生下大量有可能继承强大术式的孩子;而女人则用来招揽强者入赘,以及与其他咒术师家族联姻――这才是禅院家人脉众多、实力强大的秘诀。”   “一切都是为了使禅院家成为咒术界最强的家族,都是为了那句话。”   禅院直哉用悠扬的京都腔将那句话念了出来:“非禅院家者,愧为咒术师;非咒术师者,愧为人。”   静默持续了片刻。   “……是吗,你们变的强大,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吗。”   斡衲默地站起了身。他微垂着头,眼窝被阴影所覆盖。   “呵,你终于想明白了吗……”   禅院直哉刚想再说什么,他的话却突然被斡翊蚨狭恕   “就算你刚才说了一大通,但说实话,我也感受不到禅院真依的实力和你有什么区别。”斡竦谋砬橐蝗缂韧,“而且我只是凭兴趣解决诅咒的,如果连我也可以,那谁都可以做到,她一定也可以吧。”   “女人?男人?强不强大、活着的意义和性别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什么嫡庶,什么妻妾,什么存在的使命之类的,甚至不惜强迫其他人做不想做的事情。你们当咒术师,为的就是这个吗?”   随着斡竦幕耙袈湎拢他的拳头逐渐举起,往后弯曲,对准了站在他面前的禅院直哉。   斡裉起了头。脸上的阴影消失之后,他的表情竟然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   “人存在的意义可不是这种事情啊。”他平静地说道,“如果为了变强要做这样的事的话,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继续变得强大为好。”   那一瞬间,斡褚蝗击出。桌上吃到一半的精致茶点瞬间被连碟掀翻,就连木制小桌都被冲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呼啸的气流涌动声轰然爆响,一阵飓风袭来,禅院真依下意识地举起手护住脑袋,紧紧闭上了双眼。   和服衣袖被风压撕扯,黑色的短发一阵纷飞。直到感受到飓风停止,禅院真依这才颤抖着放下抱头的手,朝着斡裼腱院直哉的方向看去。   宽阔的包厢内充满了刺得人眼泪直流的烟尘。禅院真依眯着眼睛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烟尘由浓转淡,其中出现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来。   那一瞬间,禅院真依不由得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斡褚谰杀3肿懦鋈的姿势,他的拳头抵在禅院直哉胸前,距离他的身体只有寸许,但却确确实实并未击中。   但从禅院真依的角度看来,面对斡瘛⒈扯宰潘的禅院直哉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光溜溜的背影。   禅院直哉那一身考究繁重的和服,已经彻底被斡竦囊蝗风压撕裂了。   禅院真依惊讶得无以复加,张大嘴说不出话来。而斡窨醇禅院直哉的模样,不由得有点傻眼。   “啊,衣服……”   “……”   直到这时,禅院直哉的脸才从烟雾中露了出来。   ――只见禅院家的嫡子大人呆呆站在原地,金色短发被掀飞的茶杯泼湿,一缕缕湿发呈现出浓金的颜色,水珠还在往下一滴滴坠落。   他双眼发直,身体一动不动,活像一具木偶。   斡裾怔看着禅院直哉,光头上的汗逐渐浮现出来:“该不会是……死掉了吧?”   “……”   静默持续了几秒,禅院直哉的额头上终于开始沁出汗珠来,仿佛他整个人已经死去一遍,现在才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斡瘢你……”   禅院直哉的牙缝里,挤出了困兽一般的咆哮之音。他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此刻死死地瞪着斡瘢眼白变得通红,但尾音中却带着一丝颤巍巍的哭腔。   “你竟然对我……”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就连老头子都没有让我丢过这样的脸!”   “那个,我不是有意的……”斡窠馐偷溃“有点没控制好力度,一不小心就……”   “你给我去死啊!”   禅院直哉没等斡袼低辏就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话来。   他握紧了拳头,冲着禅院真依扔下了一句“回去”,随后便一脚踢开了包厢的门,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禅院真依的脸上依旧带着愕然。但她还是站起了身,跟了出去。   一片狼藉的VIP包厢内,只剩下斡褚桓鋈舜舸舻卣驹谀抢铩   “……那家伙居然就这样走出去了。”他自言自语,“不过整家店都被包下来了,应该不会有人看到他裸奔的样子吧。”   外面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风吹动树叶,扬起一阵又一阵沙沙的响声。   光头伸长脖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反正没别的事了,我也回去吧。”   斡裉腿就朝包厢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刚才送来和果子的店员小心翼翼地碎步来到了包厢门口,侧影投映在了和纸拉门上。   “失礼了,刚才我听到这里有一些比较大的声音,请问需要服务吗?”她隔着门礼貌地问道。   “啊,不用……”斡窳忙说道。   “好的。另外,刚才有两位客人已经离开了。请问您是现在就已经用餐完毕,准备结账吗?”店员又接着问道。   “……咦?”   那一瞬间,斡穹路鹉嗟衲舅馨愦粼谠地:“结,账?”   “是的。”门口的店员轻声细语说道,“如果您需要现在就结账的话,就由我来带您前往会计处。”   就在这一瞬间,斡裰沼谝馐兜搅顺着他迎面扑来的、无比严峻的事实。   ――虽然声称这一顿下午茶是禅院家请客,但禅院直哉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结账。 第9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这位客人,高级点心套组三份,费用一共是75000日元;今日包场的费用是120万日元。请问您是现在就结束用餐吗?”迟迟没有等到回答的店员有些疑惑地问道。   “啊……那个……”   斡窠┯驳卣驹诜考淅铮不由得汗如雨下。汗珠顺着他的光头滑落,最终滴在了榻榻米上,泅开一点点圆形的痕迹。   糟、糟了,没想到那个玉米头居然没结账就走了!   ――而且不管是点心,还是包场费,居然都那么贵!另外刚才的一拳还把桌子和餐具都弄坏了,要赔偿的话又是一大笔钱!总数说不定会超过两百万!   “客人?”店员没等到斡竦幕卮穑再次问道。   “啊!那个,我等一下再走吧……”斡窠峤岚桶偷厮档馈   “我明白了。请您慢慢享用。”   店员微一鞠躬,随后起身,小碎步离开了。   见店员的剪影消失,斡胥躲兜卣驹谠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办,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偏偏他现在又刚好失业了,没有高专和咒术协会发下来的补贴,根本赔不起……   要叫杰诺斯或者五条悟过来吗?但是让他们来垫钱的话,之后自己还不是得慢慢还钱……   还是说,干脆直接走出去告诉店员自己身上没钱?但这样一来又好像是故意来吃霸王餐的。不知道留在店里洗碗能不能抵上欠款……   越是思考,斡窳成系暮咕驮蕉唷K那颗光头上,原本平滑的线条也越来越抖,那张脸因为紧张与痛苦,几乎要变成皱皱巴巴的抹布。   就在这时,VIP包厢外却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斡衩偷嘏ね房聪蛎趴诘姆较颍心脏怦怦直跳,眼白都爬满了红血丝。   啊――糟了糟了,一定是刚才的那个店员发现不对追过来了!实在没办法,只好先道歉了……   就在来人踏入包厢的那一瞬间,迎接她的,便是斡衲枪馔和旱耐范ァ   “实在很抱歉!”斡竦妥磐贰⑻起双手大声解释,“我不是想吃霸王餐的!只是……”   “哈?你说什么?”   听见对方的反问,斡胥躲兜靥起头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身穿振袖和服的禅院真依。她的面颊依旧因为刚才的情绪而发红,睁大眼睛瞪着斡瘛   “哦,原来是你啊。”斡袼闪艘豢谄,挠了挠头直起身来,眼白上的红血丝瞬间消失了,“禅院直哉呢?他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他已经回去了!”禅院真依握紧了拳头,“是我自己要折返回来找你的。”   “诶?”斡穸偈痹俅蔚纱罅搜劬Α   真的假的?那个玉米头根本没有回来结账!?   “不过你回来找我做什么呢?”斡裼行┪难地挠了挠头,“就算你答应了他们,我也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哦?”   “……你以为我是来劝你和我结婚的吗?”   禅院真依涨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以这种方式,被当做筹码交换出去啊!”   “我是来找你说清楚的!”她猛地抬起头,突然加大音量,愤怒地大声说道,“你刚刚都说了什么话啊?什么叫‘没觉得她们特别漂亮’?真希也就算了,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护肤认真化妆的啊!真是没眼光!”   斡衲油返氖纸┰诤竽陨咨稀K的眉毛变成了“八”字形,嘴巴傻乎乎地张开了:“……啊?”   “还有,你千万不要会错意了,我可没有真的打算像禅院直哉说的那样过一辈子。被人当做工具使用的人生,我绝对不会接受!”禅院真依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说道,“我化妆才不是为了抬高作为筹码的身价!只是想变得漂亮而已!”   “但是你刚才什么也没说……”斡胥躲恫遄臁   “……啊,是啊,我刚才根本没敢说话。我就是一个懦弱的人,其实根本不想当咒术师,看到奇形怪状的诅咒也会觉得害怕,就算心里有别的想法,也不敢当场说出来!”   斡癖砬榇糁停骸安幌氲敝涫跏Φ幕埃不当也没关系的吧?”   “但我不当咒术师的话,不就彻底没办法再找到真希了吗!”   说到这里,禅院真依的眼睛都红了,眼里的泪水越蓄越多:“我不是姐姐,没办法像她那样勇敢,就算那么讨厌禅院家,也还是呆在那里,还指望着她能不离开,陪着我一起被禅院家使唤……”   “太卑怯了啊,我真是……”   “我没办法变成姐姐的样子,所以就只能被她抛在身后……”   禅院真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攥紧了和服袖子,用力低下了头,不让斡窨吹剿此刻脸上的表情。   一片寂静之中,斡竦纳音响了起来:“……但是真希决定离开禅院家也没有错吧。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你们家的事情。总之,你去找你姐姐谈谈如何?”   “绝对不行的……”禅院真依低喃道,“姐姐离开禅院家之后,我对她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她现在一定讨厌我了,不仅不会好好和我谈,还会笑话我。”   她用手掌捂住了眼睛:“就是因为逞强对她说了过分的话,我才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呀。”   “那啥,她不是这样的人吧……”斡裉羝鹨徊嗝济,“虽然我和你姐姐算不上很熟,但是那只不过是姐妹吵架而已,至于会互相讨厌吗?”   “姐妹吵架……?”禅院真依放下手,呆呆地看着斡瘛   “你们不是姐妹吗?”斡癫唤夥次剩“那不是姐妹吵架是什么?”   “……”   或许是因为自己和禅院真希的姐妹身份被再次确认,不知为何,从斡窦蚣虻ササ幕袄铮禅院真依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   斡裾飧黾一铩…虽然真的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和他当朋友的话,说不定也不是不可以……   仔细回忆一下,就连那个东堂葵,似乎都对斡裨抻有加……虽然东堂葵惹人讨厌,但他也不至于会称赞糟糕的家伙。   想到这里,禅院真依定了定神,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言在先,”她嘴硬说道,“你如果想要我感谢你的话,那你可打错算盘了,我可是不会感谢你的。”   “啊?”斡裼械阄抻铮“我也并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才那样说……”   禅院真依没有听斡竦幕埃而是继续说道:“哼,虽然我刚才说了那样的话,但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姐妹之间就是那么回事。”   “而且真希也不是没有对我做过过分的事情。小的时候她明明说绝对不会扔下我的,结果转眼间就忘记诺言扔下我,自己一个人跑了。”   “那天我听到真希离家出走前和家主的对话了。她竟然说‘这件事和真依没关系’。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她却毫不犹豫地排除了我,也不问我的意见。这算什么?很伤人心的啊!”   “斡瘢你说我姐姐到底是怎么……”   在禅院真依的喋喋不休中,斡竦谋砬橹鸾シ趴铡   这家伙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好麻烦啊……   就在这时,斡裢蝗徊炀醯桨厢门外又一次传来了脚步声。   ……是刚才的店员,一定是来问他结账的事情的!   斡穸偈痹俅位耪帕似鹄础5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禅院真依的身上。   等一下,是禅院家说要请自己吃下午茶的,而禅院真依又是禅院家的人……   这么说,只要让她结账不就好了?   禅院真依还在喃喃不停地说着姐妹二人的往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斡窨醋潘的目光已经有点不对了。   禅院真依的碎碎念突然被斡翊蚨狭恕   “呃,怎么说呢……那个,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清净的空间,好呆在里面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   斡癖砻嬉涣橙险娴囟造院真依说着,实际上内心紧张得不行:“就是……你要想接近姐姐的实力,决定自己今后的路,除了要增强战斗力以外,心理的锻炼也很重要。必须做到心理上和生理一样强大。”   “总之我就先走一步,留下空间给你好好思考!”斡裾抖そ靥地说道,“你要加油哦!”   禅院真依有些茫然地看着斡瘢骸鞍。颗叮嗯……”   斡袼档萌肥涤械览怼:徒憬愣员龋她欠缺的,不仅仅是才能,还有心理……精神上的强大吗?   斡裾飧鋈耍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家伙……   禅院真依若有所思地坐在原地。而斡窦她接受了自己的说法,连忙抬腿朝门外跑去。   光头锃亮,披风飘飘,斡褚槐吲芑挂槐呒奔贝掖业厮档溃骸岸粤耍刚才禅院直哉走的时候没有付款,所以结账什么的就麻烦你了!”   “哦……诶?”   禅院真依猛地抬起头。   而映入她眼帘的,除了秃子一溜烟跑走的背影外,还有门边探出来的、店员笑眯眯的脸。   ……不是吧?刚刚还在想这秃子莫不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但没想到下一秒,作为成年人的他就扔下未成年的自己来结账?   禅院真依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双眼瞪得滚圆,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说她刚才的感动都是假的吗?明明她都敞开心扉了,这家伙居然在想着要怎么忽悠她留下来付钱……!   ……   下午四点半,公交在站台停下。   车门打开,身穿运动外套的禅院真希背着咒具包下了车。   “嗡”地一声响,公交车门再次合拢,缓慢开走。而失去了车身的遮挡,道路对面的河堤上,身穿和服的少女的背影清晰可见。   禅院真希看见了坐在河堤草坪上的妹妹,便抬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运动鞋踏在湿润的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禅院真希一步步走到禅院真依的身旁,弯腰与她并排坐下,顺手将咒具袋放在脚边。   “还真是少见啊,你主动叫我出来。”   禅院真希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眼镜反射着水面上的白光,遮挡住了眼睛,“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想再见到我这个姐姐了呢。”   “我可没这么说过。”禅院真依别开头,顿了顿,“今天,禅院直哉带我去见斡窳恕!   “禅院直哉?”禅院真希有些意外,“那个晦气家伙又要干嘛?”   “他奉家主的命令,打算招揽斡窠入禅院家。”   禅院真依抬手将鬓边的发饰拽了下来。虽然她此刻的表情已经重归平静,但不停捏着发饰的手指却无意中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说是如果斡裣不兜幕埃可以和我结婚入赘。就算想和你结婚也可以。”   “哈?开什么玩笑?”禅院真希猛地明白了过来,盯着妹妹身上精致的和服,“所以你才穿了这一套振袖和服去见面?”   “是啊。”禅院真依点点头。   “啧。”禅院真希不爽地咋舌。   沉默持续了片刻。   禅院真依终于回过头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禅院真希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你怎么不问问我结果?”   “那还用问吗?斡竦幕埃肯定是拒绝了吧。”禅院真希毫不犹豫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会拒绝?”禅院真依有些意外地问。   “啊,这个要怎么说呢?”禅院真希想了想,形容道,“斡衲羌一锊豢赡茉敢夂屠贤纷幽茄的人一起做事,更别说当老头的手下了。而且要说用结婚来招揽他之类的……嘛,那个斡翊蟾琶徽庵质浪椎挠望吧。”   禅院真依:“……”   “不过这也解释了我连着两天收到禅院家的信的原因。那些老家伙突然一反常态,在信里和颜悦色地劝我回禅院家,那种语气简直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禅院真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恐怕是因为他们从斡裆砩峡吹搅颂煊胫涓康目赡苄裕所以想起了我吧。”   “但是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要回也不是以现在的身份回。”她说,“真要回去的话,我一定会是以家主的身份回去。”   “你还是没变啊。”禅院真依轻声说,“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打算当禅院家的家主吗?”   “那可是当然的。”   禅院真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要把禅院家彻底改个样子!”   禅院真依抱着膝盖低下了头:“是吗。那我就等着。”   “不过倒是你,还留在那里真的好吗?”禅院真希问,“还好你这次遇到的是斡瘢但下次,就不知道禅院家又会把你卖给谁了哦?”   “我知道,”禅院真依目光沉沉,“我已经决定好了。下周我就离开禅院家。”   “我已经看清了,绝不能对禅院家再有任何期待。”她说,“虽然这次是斡癜锪宋遥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也不能一直什么也不做干等着你。用自己的手争取来的东西才更安稳。”   禅院真希有些意外:“嚯,原来你一直在期待着我吗?”   “……我可真讨厌你。”禅院真依目光闪烁。   “啊是吗。”禅院真希不以为意。   沉默了一阵,禅院真依又说道:“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听斡袼担加茂家也朝他伸出了橄榄枝,不过同样被他拒绝了。”   “在高层视他为眼中钉的情况下,还有胆量一连得罪禅院、加茂两家,接下来斡褚欢会遇到不少麻烦吧。”她说。   难得的,禅院真希同样认同了这一看法:“确实如此。那些家伙虽然贵为御三家,但人品和气量却都不怎么样,小肚鸡肠得很。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打压斡瘛!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得不到手的东西,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就宁可打压毁掉。对待没有咒力的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她轻叹道,“不过这一次,那些老家伙可别以为自己还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禅院真希乐观地说道:“毕竟这次他们盯上的,可是那个兴趣使然的英雄啊。”   ……   另一边。   “这个叫斡竦男∽樱还真是不知好歹!”   加茂家中,家主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既然如此,那加茂家也不会对他客气。要让他见识一下惹怒加茂的后果。”   眼看加茂家主产生了对斡穸手的想法,加茂宪纪的心中不由得一紧。   ――加茂家主虽然知道斡癫⒉皇浅沟椎牟莅,但却并没有充分意识到斡竦那看蟆6加茂宪纪对此却更加清楚。   这是因为在涉谷事变之后,他对高层的指示中只处罚了斡褚蝗烁械讲唤猓因此立刻去询问了参与涉谷战斗的东堂葵,从东堂葵那里听闻了些许与斡裼泄氐那楸ā   仅凭只言片语便足以判断,斡竦那看螅似乎打破了咒术界尽人皆知的规则与限制,是非常理的存在。   “请您不要太过冲动!”加茂宪纪低声对家主说道,“斡竦氖盗极限,目前我们仍不清楚。贸然对他动手并非明智之举。”   “……你是说,偌大的加茂家都得忌惮一个小小的斡衤穑俊   闻言,加茂家主斜睨加茂宪纪一眼:“就因为他打碎了假山?虽然他的破坏程度比我高,但即便是天与咒缚的身体,他在打碎假山时恐怕也已经竭尽全力。而我出手时,只用了我两成的咒力。”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一个没有咒力的秃子能强到哪里去吧?”加茂家主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不屑,“果真是下贱的侧室生下的小孩,就算被当做下任家主培养了这么久,也照样上不了台面……”   加茂宪纪的身体一僵。   啊,又来了,这能够深深刺伤人内心的目光。   “五条家原本只有五条悟一家独大,现在五条悟本人被狱门疆封印,没有解封方法,这意味着五条家已经式微。接下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战场,属于禅院与我们加茂。”   加茂家主冷声说道:“原本我还以为你有点用处,但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你。”   “禅院家那一套开枝散叶的策略虽然低劣,但却相当有效。为了在接下来的斗争中胜利,加茂家也需要更多继承术式的新鲜血液。就现在来说的话,就是需要更多能够生下继承了术式的男孩的女人。”   说到这里,加茂家主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微微一变,用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目光打量着加茂宪纪。   “你的母亲倒是不错,”他说道,“虽然只是个侧室,但一生就是个继承了祖传术式的男孩。”   此言一出,加茂宪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他张了张口,语调微微发颤:“你的意思是……”   “加茂家现在,正需要你母亲的奉献。她因为出身低贱,根本没有被允许进入加茂本家了吧。现在正好可以为了加茂家开枝散叶而重新回来。”   加茂家主皱了皱眉,“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你母亲,这都是个机会。不要不知好歹,宪纪。”   “……”   加茂家主拂袖而去。而加茂宪纪狠狠盯着他的背影,眼白中泛起了血丝。   宽阔的袖子中,他的手用力地攥了起来。   ……什么加茂家,什么嫡子。要不是为了母亲,他恐怕早就已经……   由于嫡子没能遗传术式,而作为庶子的加茂宪纪在六岁的时候显现出了赤血操术,因此他被加茂家以嫡子的身份迎入本家。但他的母亲却因为身份低微,不被允许陪伴在他身边。   但即便如此,在母子分别的那一天,母亲仍然在对着他微笑,期待着他能够成为帮助很多人的、令她自豪的咒术师。   就算被那样对待,母亲依旧爱着这个世界,也期待着身为儿子的他同样对这个世界施加以善意。她本可不这样的。   和加茂家的这些自私的家伙比起来,他的母亲才是真正伟大的人。六岁前和母亲一同度过的时光才是支撑他之后十几年走下来的精神支柱。   过去那么多年里,加茂宪纪一直在加茂家努力忍耐,为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但现在,母亲的人生竟然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要被再毁一次……   他的母亲,不是生育机器,生存的意义也并非生下强大的后代。任何女人,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她们的人生本身就有意义。   他会如母亲所愿,成为出色的咒术师。但这不会在加茂家实现。   加茂宪纪咬了咬牙,从宽阔的衣袖中取出了一张白纸。   ――那是“受害咒术师联盟”本着广撒网的方针四处寄发的传单,上面详细地写着加入方式,以及“还咒术界一个光明未来”的宣传语。   这是加茂宪纪前两天接到的传单。原本他还对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存在抱有几分疑虑,但现在,他已经决定了。   自己要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加入“受害咒术师联盟”。 第10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最近小混混还真的是越来越多呢。”   斡袷栈厝头,眼看着前方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脑瓜冒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且还经常在我巡逻的时候突然跑出来找茬。”   ――就在斡竦谋澈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大群衣着怪异的人。他们无一不是鼻青脸肿,脑袋带包。   看着倒了一地的袭击者,斡褚槐吲淖攀痔咨系幕页荆一边小声嘀咕:“最近的治安可真是不得了了啊。吃饱了没事干乱袭击人的家伙满地都是。”   “所以在这种时候,作为英雄的我才更应该维护治安。”   “而且那个传说中超强的‘暗杀之紫’也没有出场……什么嘛,害我还那么期待。”   拐出小巷,斡裨诜被的街道上往前走了一段路,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斡瘢    “嗯?”光头愣愣地转身看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身穿高专校服的少年――虎杖悠仁和狗卷棘,以及憨态可掬的熊猫的身影。   一边大声喊叫着斡竦拿字、一边朝着他大幅度挥手的,正是虎杖悠仁。而熊猫的存在则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瞩目。几个小孩不顾家长的阻拦,一边喊着“是胖达呀”一边抱着熊猫就不肯放,还有一个小女孩正在努力往熊猫肩膀上爬。   熊猫也没有生气,而是从围在毛绒绒的腰上的小腰包里掏出一把糖来,分给围着他不放的小孩们,随后对连连抱歉的家长们摆手示意不要紧。   来到一行人面前,斡衲克妥虐押⒆用亲ё叩募页ぃ由衷感叹:“熊猫你可真受小朋友欢迎呢。”   “那是因为他们都以为我是套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啦。”熊猫摸着肚子,“如果他们知道我是有自主意识的咒骸的话,说不定都会被吓跑哦。”   “不过话说斡瘢你是在巡逻吗?”它打量着斡裆砩系囊路,“紧身衣和披风也换了新的。”   “嗯。就算被咒术协会炒了鱿鱼,但我也还是兴趣使然的英雄嘛。”斡竦阃罚“倒是你们,在做任务吗?”   “不是,”虎杖悠仁摇头,“我们是来找你的哦,斡瘛!   “诶?”   在斡裼行┟H坏哪抗庵中,虎杖悠仁和熊猫分别往旁边让开身体,露出了站在中间的狗卷棘,以及他手里用狗绳牵着的小诅咒。   只见小型犬模样的陀艮脖子上套着项圈,一路乖乖地跟在三人身后,见到斡裰后,它还讨好地摇起了尾巴。   “哦――”斡裎⑽⒄龃笱劬Γ“是这家伙啊。”   “鲑鱼。”狗卷棘点头。   “斡衲惆崂胨奚岬氖焙颍忘记把它也带上了。这大半个礼拜里都是我们在给它喂食、牵它散步的呢。”虎杖悠仁解释道,“毕竟这家伙是你的宠物吧。正好我们三个今天有空,就打算把它送过去,没想到在半路上恰巧遇到你了。”   “其他的宠物用品我们也一起打包拿来了哦。”熊猫拿出了几袋东西,“包括杰诺斯以前做的狗屋,还有伏黑送的几包狗粮和磨牙棒,以及大家一起凑钱买的一些狗狗玩具。”   “哦,原来这段时间都是你们在帮我照顾它吗?”斡穸紫律砝矗抬手挠着陀艮的脑袋,心情因为这件事稍微好了一些,“多谢啦!”   陀艮表面上热情地摇着尾巴,仰头蹭着斡竦恼菩摹H欢在众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它的身上时,它那萌萌的大圆眼顿时变成了怒气冲冲的倒三角形状。   ――这两天里,就在虎杖悠仁等人给陀艮喂食散步的时候,陀艮也从他们的交谈中,听闻了涉谷发生的事件。   真人他们策划了近一年的计划居然失败了!而且就连真人都和花御一样被祓除了……   好在漏瑚并没有被祓除,而是逃离了现场,这给陀艮的心灵带来了一丝安慰。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它要做的,就是继续伪装顺从,暗中设法给真人他们复仇!   下定决心之后,陀艮不仅没有表露出敌意,反而往地上一躺,冲着斡衤冻隽硕亲印   来吧,来摸我的肚子,然后就沉迷在我完美的伪装之下吧哦哦哦哦哦!陀艮这样在心里叫嚣。   斡衲默地盯着陀艮看了几秒:“它肚子上长出来的小手好恶心耶。”   陀艮:“……”   就在这时,狗卷棘发出了抗议:“木鱼花!”   “就是啊,斡衲阍趺凑庋说!”虎杖悠仁连忙跟着制止,“快看,人家都失落了!”   少年把地上的陀艮抱起来,认真地对斡袼担骸八淙恢皇切⌒〉某栉铮但如果总是被主人贬低的话,也有可能会得抑郁症的。这是我从伏黑那里听来的,他就经常夸玉犬能干呢。”   虽然被彻底当做狗的同类让陀艮极为不爽,但它还是配合着虎杖悠仁的话摇了摇尾巴,同时内心窃喜。   这一段时间的忍辱负重吃狗粮不是没有成效,这群家伙现在都已经忘记自己是穷凶极恶的特级咒灵,而是把自己当做普普通通的小宠物了!   “总之,决定领养宠物的话就要对它负责哦。”虎杖悠仁把陀艮交给了斡瘢“我们下午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就先走一步了。”   “嗯。”斡竦懔说阃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一带最近不怎么太平,有不少小混混会突然袭击人,你们要小心哦。”   “小混混?”熊猫挠了挠毛绒绒的脸蛋,“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遇到哦。”   “是啊,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平静得有点不可思议。”虎杖悠仁补充道,“涉谷的事情结束之后,虽然对我们的处刑决定被收回,但无论是夜蛾校长还是七海先生,都提醒过我们高层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说高层手里有一支可怕的暗杀小队,接下来那支暗杀队伍很有可能会盯上我们。但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们连暗杀小队的影子都没见到。”   说这里,虎杖悠仁忍不住问道:“斡瘢他们找过你麻烦吗?”   “没有啊,”斡胥躲兑⊥罚“最近只有一些小混混突然跳出来袭击我,可能是想抢钱。”   “是吗……”少年面带担忧,“或许那支暗杀部队极为谨慎,直到现在还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我们,等待动手的时机。”   “总之我们是不会放松警惕的。斡衲阋惨小心哦。”   虎杖悠仁三人向斡窀姹鹬后,逐渐远去。   斡褚皇智W磐郁蓿另一只手拎着大包的狗狗用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随后他低下头,与陀艮大眼瞪小眼。   “既然你又被送了过来,那我今天就不接着散步了,先把你带回家吧。”斡褡匝宰杂铩   陀艮的眼睛猛地一亮。   ――太好了,接下来要去这个秃子目前居住的家了!   在高专里虽然能够偷听情报,但天元的结界监测实在是太麻烦了,一旦它离开狗屋就会被结界发现。这导致陀艮这段时间来都不得不乖乖栓着狗链待在男子宿舍。   期间它还时不时被隔壁房间伏黑惠养的玉犬偷偷摸过来吃光狗粮,再趁机咬它几口,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它将前往这个秃子的新居。   摆脱了高专的桎梏之后,想要趁着秃子散步的时候溜出去通风报信,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想到这里,陀艮的三角眼里燃起了两道小火花。   接下来,就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刻!   “我回来啦。”   斡袂W磐郁蓿在门口玄关处脱下了脚上的红色靴子。   “老师,欢迎回来。”   “啊,斡瘢好久不见呢!”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出现在玄关前迎接斡竦模除了托着狱门疆的杰诺斯外,还有一个身穿黑色高领无袖衣与藏青色牛仔裤的金发女人――九十九由基。   看见满面笑容的九十九由基,斡癫挥傻靡汇叮骸盎拐媸俏遗艿侥睦锬憔透到哪里呢。”   “别这么说嘛。”九十九由基不以为意地一捋浓密的金色长发,换来斡裼械阆勰降哪抗猓“显得我们多生分。”   “但是九十九小姐,既然你和斡窆叵的敲春茫涉谷的时候怎么没出现?”狱门疆里的五条悟吐槽道。   “当时我正好在研究机构。等我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啦。”九十九由基遗憾地耸了耸肩,“真可惜呢,没能看到斡竦背跽蕉返挠⒆恕!   说完之后,她又笑了笑:“假如当时我在现场,说不定就能通过战斗获取更多重要的资料了呢。”   斡癫挥傻糜械阄抻铮骸啊…都说了我身上没什么可研究的地方啦。”   “老师,要我轰她出去吗?”杰诺斯指着九十九由基,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斡竦墓馔飞厦俺鲆坏魏梗“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而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鞋柜的阴影后,陀艮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来时大展身手的想法已经彻底破灭了,现在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想方设法不被祓除罢了。   ――没想到斡竦男录遥居然是五条悟的家!   一层又一层的结界,数不清的防御措施,而且家里居然还有两个特级咒术师等在这里!虽然其中一个被关在了狱门疆中……   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就在这时,九十九由基的目光落在了鞋柜后露出的一条红色尾巴上。   “斡瘢你带回来的东西,是咒胎吗?”她伸手指着尾巴问道,“这家伙是特级呢。无害的宠物类?”   “嘛,应该是吧。”斡竦懔说阃罚“总之现在是我在负责养这家伙。”   “哦。”九十九由基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   ――safe!   陀艮终于松了一口气。   斡裨诰致的庭院里找了一个角落,把木板做的小狗屋放在那里。刚安置好狗屋,陀艮便一溜烟地躲了进去,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家伙好像有点紧张呢。”斡竦哪粗赣胧持刚箍抵在下颌,苦思冥想,“是怕生吗?”   “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跟在旁边的杰诺斯说道,“毕竟突然换成了新环境,不适应也很正常。”   斡窀陀艮倒好狗粮与清水,就回到了房间里。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房间一角放着一个尚未拆封的快递箱。   “这个是什么啊?”他指着箱子问桌上狱门疆里的五条悟,“又是你买的东西吗?”   “不,这个是寄给你的,斡瘛!蔽逄跷蚧卮穑“听邮局的派送员说,这些都是一些写给你的信。所以我们没有拆封,等着你回来。”   “给我的?”斡裼行┮馔猓“一定是搞错了吧。谁会给我写信啊,还写这么多。”   “咔嚓”一声,斡袼嚎快递箱的封条,将箱子打开。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塞着的,果然都是写给斡竦男拧   “还真有啊!”斡胥躲兜乜醋哦鸦如山的信件,顺手拿起一封,“而且好像大多数信件都是匿名信……”   “说不定是老师的粉丝呢?”杰诺斯在一旁说道,“毕竟最近这段时间里,老师相当活跃,打败了大量恶势力。”   “是、是吗?”斡裣仁且徽,随后立刻露出期待的神情,“那就让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   在三人的围观下,斡裥⌒囊硪淼厮嚎了信封,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慢慢展开――   那一瞬间,信纸上鲜红的大字横冲直撞地进入了众人的眼帘,就连一撇一捺都带着浓重的恶意。   【没咒力的诈骗师,被人赶出咒术界活该!】   “……”   斡胥读算叮放下信纸,又拆开了另一封信。   第二封信的内容和第一封信差不多:【你以为其他人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当上咒术师的?没有咒力的你凭什么进这一行?快点切腹谢罪!】   第三封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词:【去死!】   斡窳续拆了好几封匿名信,里面的内容全都是对于他的谩骂。   见状,杰诺斯顿时坐不住了:“居然敢寄给老师这样的信!老师,我马上就去查是谁寄的!”   “要我帮忙吗?”九十九由基在旁边问道,“说不定可以通过残留在信件上的咒力残秽判断。写信来的那些家伙都是咒术界的人,而且知道斡衩挥兄淞Γ所以应该没有隐藏残秽。”   杰诺斯刚想答应,斡竦纳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这些信都是咒术师寄过来的啊。”   斡窨醋盘在地上的几封信,喃喃自语,“身为咒术师,不去做任务,反而有空写这样的信……闲人还真是哪里都有啊。”   杰诺斯微微一怔,随后垂下眼睫。   刚刚已经滚到舌尖的话,就这样被金发改造人重新咽了回去。   狱门疆里的五条悟一直没有说话,小方块表面上的蓝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斡竦谋砬椋骸啊…”   “斡瘢你还真是有气量啊,”九十九由基在一旁说,“不打算追究吗?”   “哪有收到一些无聊的信都要一一上门揍人的英雄啊,”斡袼担“而且我气量也算不上大。要是有人说我的头的话,那我也会生气的。”   “是吗?”九十九由基改了改坐姿,索性将身体彻底靠在了桌边,“我也没有要真的一一揍人的打算,我还没疯到那种程度啦。但是总是收到这样的信件也很困扰,所以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抓个典型杀鸡儆猴吧。”   “所以我说你的气量大啊。”   她托腮盯着斡瘢“涉谷的时候也是,那些诅咒被打败,绝对有你的功劳。但你却为了保护同伴,故意说了那些抹黑自己的话吧。还真是高尚。”   “也没到那种程度啦。”斡竦屯房醋抛约菏掷锏男牛想了想后回答,“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我开展英雄活动,迄今已经有三年,击败的恶势力不计其数,被人怨恨也肯定是常有的事情。到现在我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他说,“但是被人怨恨的话,相对的,也就肯定有同等人数的人感激我的活跃。”   九十九由基无声地笑了笑,注视着斡竦哪抗庥发热切了。   ――这或许就是,他强大的秘密……!   这时,斡裣袷窍萑肓四持炙伎家谎,补充了一句:“不过光是怨恨还好。假如因为怨恨,从而催生了扭曲的爱情的话……”   “比如说突然找到我,说是希望和我结婚什么的。”   斡竦哪院V校浮现出禅院家的形象:“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无语:“……”   但很快,斡窬筒辉偎伎寄切┞榉车氖虑椤K放下手里已经拆开的信件,往箱子里翻了翻。   “匿名信的话,估计都是这种类型的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呢……”斡褚槐叻找,一边自言自语,“啊,有一封!”   他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简单的信封。与其他的信件不同,这封信上有寄信人的名字――受害咒术师联盟。而收件人上,则写着“斡袢儆干部”几个字。   斡袼嚎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   “上面写了什么,老师?”杰诺斯好奇地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斡竦难劬Χ⒆判胖剑“他们告诉我,1000份签名的目标已经快要达成了,而且在涉谷的恐袭事件之后,对高层感到不满的咒术师急遽增加,有不少人都加入了受害咒术师联盟,里面甚至有一二级的咒术师了呢。”   “看来接下来的势力版图会有大变动了呢,老师!”杰诺斯很捧场地说。   “嗯。”斡竦懔说阃罚“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局势会变成怎样呢。”   之后斡裼衷谙渥永锓找了一阵,但除了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信以外,其他的全都是未署名的仇恨信。   “这就完了啊。”确认完所有信件后,斡穸⒆乓幌涑鸷扌牛不由得有些头疼,“这些信要怎么处理呢?”   杰诺斯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烧却炮发出金黄的光:“这些就交给我来烧掉吧,老师!”   “哦,烧掉也可以,但是不要在室内烧哦,”斡裉嵝训溃“小心着火。”   很快,杰诺斯就抱着一大箱仇恨信去了外面。   看着坐在榻榻米上,表情呆滞的斡瘢五条悟突然问道:“斡瘢接下来你有安排吗?”   “没有啦。”斡窕毓神来,“原本打算去超市买菜的,但是要把宠物带回来,所以就改变了计划。”   “那,我们干脆玩把游戏怎么样?正好可以纾解一下心情。”   五条悟提议道:“现在狱门疆通了网,我之前买好的游戏机也拿进来了。正好可以联机啊。”   “游戏也只是虚拟的东西吧,”斡裉玖艘豢谄,“我已经看淡了,没有沉迷游戏的欲望。”   “但是你还没和我玩过吧。”五条悟煽动道,“来玩一局吧,来嘛来嘛~”   在五条悟的提议声中,斡裢蝗灰馐兜搅艘患事情。   自己似乎,还真的从来没有和五条悟玩过游戏。   以前和狗卷棘、熊猫他们玩游戏的时候,自己总是输得一塌糊涂。但说不定五条悟的游戏技术比自己还差……   这样一来,说不定自己有机会赢上一次!   想到这里,斡穸偈鄙裆一改,兴致勃勃地说:“好啊!来玩游戏吧!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   三十秒后。   “You Died!”   鲜红的大字浮现在掌机屏幕上。而斡衲康煽诖舻乜醋耪苹,额头倒映出白亮的屏幕倒影:“……”   “呀,真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狱门疆里传出五条悟惊讶的声音。而听见这番话,斡竦墓馔飞厦偷毓钠鹆饲嘟睢   “再来!” 第10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将陀艮领回家的第二天。   上午,斡褚谰苫簧狭擞⑿鄯,来到了街道上。   十一月,季节已经是晚秋。街边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棕色枝条指向天空。冷风在树枝间穿梭,发出了轻微的呼啸声。   路边积攒着夜里掉落的干枯树叶。经过时,斡裉起脚,“啪沙啪沙”地踩了踩地上的树叶。   “好奇怪啊,”他自言自语,“今天一个小混混都没有出来呢。”   “但是……”   斡窕毓头来,注视着街角:“总觉得好像被人一直盯着……”   只见这一条街道冷冷清清,路上的行人只有三两个,街角更是一片空荡,只有地上的树叶被风卷起,一路远去。   斡窕毓头去:“大概是错觉吧。”   余光瞥到一旁的拉面店,斡裉统隽俗约旱男∏包,数了数里面的钱。   “中午就在这里吃拉面吧。”他下了决定。   ……   就在斡袷着小钱包里的钱的时候,街角拐弯处,几个身影蠢蠢欲动。   其中有人身穿忍者服饰,有人一袭黑袍,有人穿着和服……而且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缠着纱布。   这一行人,正是高层特属的暗杀小队。   “这个秃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脸上缠上了纱布,又在外面蒙了一层忍者面巾,“暗杀之紫”说话都说不利索:“当时我明明应该已经击中了他才对,但之后却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坑里,脸上还有一个大包……”   “我也是,就在出手袭击他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好像撞到头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也……”   “难道是那个秃子干的?”   “不可能吧。那秃子可是无咒力。一定是有高手潜伏在他身边!”   几人一番窃窃私语之下,“暗杀之紫”突然瞥到斡窠了拉面店。   “他到店里去了,在外面没办法监视。”他往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拉面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上,“那边倒是一个不错的监视位置。”   暗杀小队几人一边警戒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迅速从街尾移动到了咖啡厅内。   咖啡厅与拉面店隔街相对,透过咖啡厅的临街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见对面拉面店里的情况。暗杀小队的目光咖啡厅里熟练地逡巡着,很快就发现了最佳的监视位置。   那是处于墙边的一张桌子。坐在那里监视对面拉面店,正好可以看见坐在拉面店吧台的斡竦亩作。而且桌子周围有绿植遮挡,不容易被人发现行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张桌子已经有客人占据了――在那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连帽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以及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男人面前摆放着一杯咖啡,而两个女孩正一人吃着一杯水果芭菲。   暗杀小队径自走到桌前。领头的“暗杀之紫”气势汹汹地敲了敲桌面:“你们让开。这张桌子我们要用。”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反而是两个正在吃芭菲的女高中生面露不悦:“为什么要我们离开?明明是我们先坐过来的。你们自己不能找其他位置坐吗?”   “不,不是这里不行!”暗杀小队威胁道,“我们有急事要办,不快点离开的话,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小心没命!”   ……   三十秒后。   咖啡厅一角被漆黑的“帐”罩住,从外往内看毫无异状。   帐内,巨大的长蛇形状诅咒死死勒住了几名还气势汹汹的暗杀小队成员。他们的面孔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快要从喉咙里呕了出来。   这一刻,暗杀小队感到后悔不迭。   ――没想到这个戴着口罩、一声不吭的黑色风衣男人竟然有这种实力。   他一定就是那个潜伏在斡裆肀叩母呤郑等级至少也有特级!而他们却作死主动招惹他……   “对、对不起……”   其他人都已经昏死过去,唯一还有一点意识的“暗杀之紫”涕泪横流地求饶道,“请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会找斡袼们的麻烦了……”   听见斡竦拿字,戴着风衣兜帽的男人眉眼微微一动。   见状,“暗杀之紫”连忙继续恳求道:“而且我们最近一直跟着斡瘢也还没来得及对夜蛾正道、虎杖悠仁他们动手,您能不能看在这份上高抬贵手……”   “是吗?”   男人没有给出明确回答。而就在下一秒,长蛇诅咒猛地绞紧。   在弥留之际,“暗杀之紫”那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他的身份:“你,你竟然是……”   还没等“暗杀之紫”说完,几滴血星就溅射到了男人脸上。片刻之间,暗杀小队全员都彻底没了声音。   一阵OO@@的声音响起。将暗杀小队的尸体全部吞入腹中后,长蛇咒灵便飞快地钻入风衣男人掌心消失。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脸上沾着血星的口罩,随后将其轻轻拉下。口罩下露出的,正是涉谷事件之后被复活的夏油杰的脸。   夏油杰将口罩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餐巾,面无表情地将手指沾上的几滴血液擦净。   “夏油大人,那些家伙是来追杀我们的吗?”暗杀小队的咒术师身份暴露后,两名女高中生的其中一人――美美子不安地问道,“我们要不要赶快离开?”   夏油杰摇了摇头:“没关系,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恰好遇上我们罢了。继续吃吧,不要紧。”   “是――”   菜菜子与美美子松了一口气,继续高高兴兴地吃起了面前的芭菲。   见养女们放下了心,夏油杰的目光便投向了落地窗外。   隔着街道,他看见了对面拉面店吧台前吃面的斡瘛D强湃馍的光头后脑勺对着店门,显得相当引人注目。   果然,听了暗杀小队的话之后,他就猜到了,斡褚欢ㄕ好就在这附近。   ……涉谷事件之后,斡竦弊胖谌说拿孀云氐哪嵌窝月邸⒁约八被流放出咒术界的事情同样传入了夏油杰的耳中。   夏油杰自然知道斡裾饷醋鍪俏了什么。   加之他复活之后,依旧保留了\索控制他身体时的记忆。因此他记得暗杀小队,认得他们都是咒术界高层的走狗。   很快,夏油杰就收回了盯着斡竦哪抗猓垂下眼睫,拿起咖啡杯旁的小炼乳壶,微微倾斜手腕,将炼乳倒入了咖啡里。   炼乳在壶口与咖啡杯之间连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看着这条细线,他不由得想起了他那被重新连接起来的生命之线来。   ――不管本人是否赞成,夏油杰那原本应该已经彻底断裂的生命线,又被菜菜子、美美子,以及他过去的同伴们强行接续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志,但因为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存在,他又有了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   而且,在那天晚上,他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诅咒。   特级咒灵真人与他的术式“无为转变”。   ……夏油杰相信命运令他活下来,令他走到现在这一步,必定有其缘由。   而他现在,已经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数了。   夏油杰正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咖啡出神,耳畔突然传来了美美子细细的声音:“夏油大人,您不喝咖啡吗?”   还没等夏油杰说话,菜菜子立刻嘴快地开口:“要我说就是这种咖啡太普通了,早就落伍啦。现在最流行的,应该是珍珠奶茶哦!”   “说到这个,既然夏油大人已经不打算继续过去的大业,那我们不如用剩下的资金开珍珠奶茶店吧!”她提议道。   夏油杰笑了笑:“好啊。”   “啊,对了!”看到对面拉面店里的斡瘢菜菜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好像还有一件答应过的事情没做。”   ……   “啊,吃饱了吃饱了。多谢款待。”   斡穹畔铝丝湛杖缫驳睦面碗,转身朝着店外走去。就在这时,一个店员匆匆走了过来,拦住了他。   “您好,刚才有人进到店里,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店员朝着斡裆斐龅氖掷锬笞乓环庑拧P欧獗砻婷挥凶⒚骷男湃耍只写了几个字:“斡裼爰野顺平收”。   看见又一封匿名信,斡穸偈备械接行┩诽邸   “不是吧,还要追着我送信啊……”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从店员手里接过了信,不怀任何期待地打开看了一眼。   看清信里的内容后,斡癫挥傻靡汇叮骸摆溃俊   只见信中的内容并不是斡褚晕的谩骂语句,而是女孩子的秀气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两面宿傩手指的位置”,后面跟着一个地点。   下面还有几个小字:“谢谢。”   “……被感谢了。”   斡褚馔獾赝门外看了一眼。但此刻街道上空空荡荡。他又缩回脑袋,问店员:“是什么人让你把这个给我的?”   “他们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是那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和两个高中女生。”店员据实以答。   “是不认识的人呢……”斡衲恿四庸馔和旱哪源,“嘛,总之先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吧。”   东京,咒术协会高层会议上。   五扇门依旧呈环形排布、相对而立。一片昏暗之中,只有五扇门板聚拢的中心打下了一束惨白的光。   一个阴沉苍老的声音从某扇门后响起:“暗杀小队依旧没有消息吗?”   “是的,”另一扇门后的人说道,“从前几天开始,暗杀小队就彻底失联了。另外根据调查,无论是那个斡瘢还是宿傩容器,以及东京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目前都安然无恙。”   “……这不是一点成果都没能交上来吗?那群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已经被干掉了吗?”   “要指派更多的人去解决宿傩容器他们吗?”   “不,比起那个,现在还有更加迫切的问题。”   白光之中,赫然投映出一张又一张的文件,以及字迹密密麻麻的签名请愿书。   “之前曾经聚集在东京高专门口抗议的自称‘受害咒术师联盟’成员在这段时期里收集了一千个签名,要求我们正视他们的诉求,改善咒术师待遇。”   “而且或许因为涉谷事件的冲击,大量咒术师与辅助监督都加入了这个组织。短短一周内,受害咒术师联盟的成员就从二三十人急遽膨胀,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百人,而且成员数依旧在快速增长中。其中甚至有一级和二级咒术师的身影。”   “一百人?开什么玩笑?”有高层大惊,“偏偏在这个五条悟已经被封印的大好时机,又来了新麻烦!”   “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那就没办法忽视他们了。”   “御三家呢?”   “就算是御三家,也没办法镇压上百名术师形成的组织吧?而且就连御三家都在受害咒术师联盟的抗议名单中了。据说受害咒术师联盟的成员里,已经出现了不少出身御三家的年轻人了。禅院和加茂家的都有,女性尤其多。加茂家的加茂宪纪,禅院家的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等人都加入了那个联盟。”   “什么?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么做就意味着脱离家族吧?简直疯了……”   “现在如果对夜蛾正道他们下手,被发现的话,受害咒术师联盟说不定会搞出更加麻烦的事情……”   “没办法,只能先暂停其他的事情,设法应对受害咒术师联盟了。”   ……   而就在咒术高层因受害咒术师联盟的存在而感到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的时候,东京羽田机场降落了一架来自尼日利亚拉各斯机场的客机。   来自非洲的旅客们纷纷涌入机场。而一个身穿白衣黑裤、背着咒具袋的黑发少年,以及一个戴着贝雷帽、墨镜与大圈耳环的黑皮肤中年男子,正谨慎地让自己藏身于人海之中。   ――那正是一直在海外执行秘密任务的现东京高专二年级学生、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以及曾经是夏油杰的手下、目前却因各种原因暂时归属五条一派的非裔咒术师米格尔。   接到东京涉谷事件中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之后,二人只得暂时停止了海外的工作,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回到日本。   然而两人在这风云变幻的微妙时间点回国,一定会引起高层的注意。他们知道,高层驯养了一支专做脏活的暗杀小队,手上的人命至少也有两位数。不出意外,他们将成为暗杀小队的监视目标。   因此,自从下了飞机之后,乙骨忧太与米格尔就一直处于全神贯注的戒备状态,尽全力隐藏自己的行踪。   两人一路警惕地出了机场,先是选择了电车,随后又中途出站,改乘出租车。之后他们还故意在距离五条家很远的地方下车,又七拐八拐,绕了不少远路才前往五条家。   很快,五条家的庭院近在眼前。   “……”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乙骨忧太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开口了:“这一路上根本没人跟踪我们嘛。”   米格尔:“……”   两人带着疑惑,一路来到了庭院门口。乙骨忧太亲手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段时间,门终于开了。乙骨忧太刚想说话,看清来人后不由得一愣。   只见门里探出了一个光头,两条眉毛一高一低,表情显得相当疑惑。那颗脑袋在太阳下锃光瓦亮,仿佛上了鞋油。   “啊,”光头那双呆呆的眼睛冲着乙骨忧太和米格尔扫了一圈,“如果是推销报纸的话,这里不需要哦。”   “诶?”乙骨忧太吃了一惊,“我们不是推销报纸的,那个……”   看见光头的那一瞬间,乙骨忧太的内心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大量的想法。   为什么五条家的房子里钻出了一个搞笑的光头?这个光头是怎么进来的?五条老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以及自己和米格尔看起来像报纸的推销员吗?   “不是推销报纸的啊?”听了乙骨忧太的话,光头愣了愣,“如果是推销牛奶的话,这边也不需要呢。”   “不,我们不是推销员,是来找人的。”乙骨忧太问道,“我们想找五条悟。请问他在吗?”   “哦,找他啊。”   光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他将门开大了一点,脑袋以下的身体也显露在乙骨忧太与米格尔的面前。   ――只见光头身上穿着一套极为滑稽的黄色连体衣,肩膀上还挂着布料一看就不怎么好的白色披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劣质版的超级英雄一样。但和其他超级英雄的造型对比,光头的模样一看就让人觉得十分可疑。   然后,乙骨忧太和米格尔眼睁睁地看着光头从紧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魔方大小的正方体。   “那你们和五条悟自己说吧。”光头说道。   那一瞬间,正方体里突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哟,是忧太呀!”   乙骨忧太一惊:“五条老师!?” 第10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五条家的和室里传出了一阵阵笑声。而庭院中,陀艮缩在小狗屋里,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已经得到五条老师被封印的情报,但真的亲眼看到狱门疆之后,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呢。啊哈哈……”   乙骨忧太拿着狱门疆,一边挠头笑着,一边上下打量:“怎么说呢,小小的,硬硬的,而且上面的眼睛有点搞笑……”   “那个,忧太,”狱门疆里传出五条悟的声音,“莫非你是,隐藏的天然黑?”   “诶,天然黑是什么?”乙骨忧太不解地与狱门疆上的蓝眼睛对视。   五条悟:“……没什么。”   “啊,对了,”乙骨忧太放下狱门疆,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向斡裎实溃“失礼了,还没有问您的名字。”   “我叫斡瘢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斡窕卮穑“刚才你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好在看电视。”   和室里的电视依旧开着,电视里的新闻正播放着东京医院里某位植物人奇迹般醒来的报道。   乙骨忧太瞥了一眼电视,并没有将新闻内容放在心里。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斡竦幕吧稀   “你是英雄?”少年有些意外地问,“现在英雄也是一种职业了吗?”   “目前大概只有我在做这个吧。真要说的话,我的弟子杰诺斯也算是在和我一起干这行。他打算跟着我修行来着。不过他今天去做部件升级,所以不在。”   斡裣肓讼耄回答道:“算不上职业,也算不上事业。真要说的话……”   他抬手对着乙骨忧太一指,表情严肃:“就是兴趣。”   “兴趣?”   乙骨忧太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就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乙骨忧太,东京高专二年级,咒术师等级目前是特级,但是并不算多厉害。”他说道。   “哼,你小子可真是谦虚啊。”靠坐在墙边的米格尔翻了个白眼。   “是吗?”斡裥顺宄宓囟砸夜怯翘说,“看来是修行不够,你以后还得继续努力变强呢。”   米格尔霍地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斡瘢骸澳慊拐娴母医诱饣鞍。俊   “……”斡裢飞厦俺黾傅篮谙撸指着米格尔问道,“那啥,这人谁啊?”   “这位是米格尔,以前曾经是敌人,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姑且算是同伴吧。”乙骨忧太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大叔。”斡翊蠓降爻着他伸出了手。   “嘁……”   米格尔双臂抱胸,并没有和斡裎帐郑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这个秃子看造型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表情很呆,说话也很搞笑,感觉智商同样不怎么高。   而且刚才的兴趣宣言是怎么回事?也太随便了吧!   自从一年前夏油杰在百鬼夜行中失败后,米格尔就被五条悟强行塞给了乙骨忧太,两人搭档在非洲完成五条悟指派的秘密任务。也正是因为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现在的米格尔对于同伴的选择愈发谨慎。   这个看上去能力低下,却又偏偏待在作为重要核心的五条家、能够近距离接触到各种机密事项的秃子,显然并不符合米格尔对于同伴的要求。   “……”斡穹⑾置赘穸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缩回了手,挠了挠脸。   见斡褚桓贝舸舻哪Q,米格尔更不爽了。   乙骨忧太有些无奈,但还是转移了话题:“总之,在过去的一年里,我和米格尔都一直在米格尔的祖国寻找一种叫做‘黑绳’的东西。这也是五条老师在一年前安排给我们的秘密任务。”   “黑绳?”斡褚涣炒糁偷匚实溃“那是啥?”   “那是被米格尔祖国的咒术师们编入特殊诅咒的绳子。编入其中的诅咒有扰乱一切术式的效果。”乙骨忧太解释道,“狱门疆上附带的咒术,足以形成一个时间无法流动的静止空间。因此五条老师才无法从内部打破那个空间。但是只要用黑绳扰乱狱门疆的术式的话,五条老师就能够出来了。”   “不过我们绕着非洲大陆走了一大圈,根本什么都没找到啊。”   米格尔这时候摊开了手,摆出遗憾的姿势,语气却有点幸灾乐祸,“都怪五条悟自己在一年前把我的黑绳都毁了嘛。光是一条黑绳就得劳烦我国咒术师勤勤恳恳编织几十年,哪能轻易再找一根回来。”   “虽然一年前刚到祖国的时候,我就拜托祖国的咒术师立刻开始制作新的黑绳,但一年下来,做出来的就只有这么一点。”   米格尔举起了手。只见在他的小指上,缠着几条细细的黑色绳圈。   “这么一点黑绳,别说扰乱特级咒物狱门疆的术式了,就连解除三四级咒具的术式都吃力啊。”他似笑非笑,“五条悟,你的运气可真不怎么样。”   “这话轮得到你来说吗,米格尔?”五条悟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脑海中猛然浮现自己过去一年来被五条悟当做劳工压榨的情景,米格尔猛地噎了一下:“……所以我真讨厌来见你。”   就在这时,狱门疆里的五条悟突然“嗯”了一声。   “抱歉,打断一下你们的话。”他的声音从狱门疆里传了出来,“刚才收到了‘窗’的报告,两面宿傩的手指所在地已经被确认,就在神奈川县镰仓市。目前那根手指已经被一头诅咒吞噬,诅咒的等级当然也是特级。”   “就是上次有人在拉面店送来的那封信里提到的内容吗?”斡裎省   “没错,就是那个。”五条悟确定,“根据顺平的补充,那封信应该就是杰的养女送来的。在涉谷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向顺平承诺过,只要解决\索,就会把她们持有的一根宿傩手指和另一根宿傩手指所在地的信息都交给高专方面。”   “好。那就我去吧。”   斡裎叛裕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站起了身来,“时间还早,现在就走吧。”   他自言自语道:“立刻动身的话,还来得及回来抢超市晚上八点开始的特价菜。”   “――等一下。”看着斡窨始穿戴手套和靴子,米格尔突然抬起了手。   正把靴子往脚上套的斡褚汇叮回过了头来:“诶?”   “你怎么回事?听清楚了吗?那个可是特级。”   米格尔拍了拍衣袖,站了起来,“无论是诅咒,还是手指,都是特级。你去凑什么热闹,小心引火上身。”   “无所谓的吧,”斡褚谰砂谧乓徽藕廖藿粽鸥械拇袅常“虽说是特级,但大概也不会有多厉害。”   米格尔的墨镜从鼻梁上微微滑落,露出墨镜后瞪得滚圆的眼睛:“可真敢说啊你……”   “米格尔,”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狱门疆里传了出来,“斡袼淙幻挥兄淞Γ但可是很强的哦。两面宿傩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完全只是小意思。”   然而面对着被困在狱门疆内的五条悟,米格尔却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情。   “五条悟,你是十几年前被天与暴君伏黑甚尔狠狠教训了一顿,脑子彻底坏掉了,才会直到现在还在说胡话吗?”   五条悟人在狱门疆里,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根本出不来。想到这里,米格尔更是抬手直指表情呆滞的斡瘢毫不客气地说:“我早就察觉到了,这家伙身上完全没有咒力,恐怕是天与咒缚吧?但就算是伏黑甚尔那样的天与咒缚水平,没有相性合适的咒具,也拿诅咒没办法。”   “正好,过去一年里,我和乙骨在海外配合得不错,就算是特级诅咒,要想解决掉也是手到擒来。”他一拳击在自己的掌心,“还是让我和乙骨去吧,这样更加稳妥一点。你说对吧,乙骨?”   拳头指关节抵着掌心,米格尔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有着别的打算。   虽然与乙骨忧太一同行动了这么长时间,但他却并未打从心底认同五条悟等人,也没有打算一直当五条悟一派的同伴。   米格尔早已下定决心,要明哲保身,绝对不会再让一年前自己失败被俘的历史重演。为此,他必须时刻注意局势、及时站在赢面更大的阵营。   眼下咒术界的最强术师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解除封印之日遥遥无期。在这种情况下,咒术界中所有怨恨五条悟的人、以及因为五条家的存在导致自身利益受损的人,都会趁机出手,贪婪地削弱五条一派的势力。   因此,米格尔决定参与这一次祓除特级咒灵、取回宿傩手指的行动,借机观察横空出世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实力,以及目前五条派的处境,好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乙骨忧太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询问斡瘢骸澳苋梦液兔赘穸也跟你一起去吗?毕竟我们在海外待了一年,并不了解几个月前出现的两面宿傩的情况。所以我希望能趁这个机会获取一些和宿傩有关的情报。”   闻言,米格尔微微一笑。   乙骨忧太这心软的小子,因为担心这光头应付不来特级,果然还是这样说了。   “哦,好啊。”斡竦懔说阃罚“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   在新干线的行驶声中度过的两小时后。   镰仓的海边,下午时分,强烈的阳光照射在三人身上。乙骨忧太和米格尔还算好,斡竦耐范シ瓷渥叛艄猓瞬间亮得刺眼,仿佛一颗几千瓦的电灯泡。   海水上泛起道道诡异的波纹,仿佛有什么狰狞巨大的怪物在水下盘旋。   察觉到水中异乎寻常的咒力量后,米格尔眉毛紧皱,就连乙骨忧太的神情都有几分凝重。只有斡裨谏程采媳谋奶跳:“唔啊,靴子好像进沙了……”   突然,海水产生了震动,水中的咒力不安地沸腾了起来。在三人的面前,平缓的水面中央突然从某一点开始逐渐隆起,透明的海水与白色的水沫越升越高,最终化作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海水中包裹着石块、沙砾、海螺,以及被冲进海里的破靴子、易拉罐、玻璃碎片等垃圾。其中还有一群生长着森森利齿的食人鱼正不断来回游动。   而就在隆起的海水之中,有两颗白色的圆球猛然转向了乙骨忧太,露出了中心的瞳孔――那是诅咒的眼珠。   这一片山丘般隆起的海水,竟然都是诅咒的身体。而就在它的身体深处,一处咒力密集的地方,一根棕黑色的手指若隐若现。   “就是那个吧。”乙骨忧太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棕黑色的手指,“两面宿傩的手指。”   根据咒力量判断,这个诅咒恐怕在吞噬手指之前就是未登录的特级,由于用海水组成身体的习性,它会将海水中各种各样的生物和垃圾也一同吸入体内,因此才会把两面宿傩的手指也储存在身体里,可谓是强上加强。   怪不得夏油杰的两个养女只愿意给出诅咒的所在地。这种规格的诅咒绝不是她们能应付得了的。   “看来这次遇到的,是最难对付的自然型诅咒啊,”米格尔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而且这家伙的身体由水组成,此时又正好身处海里,有源源不断的水分补充。不切断它与海的连接,这家伙就相当于不死……”   “就算用上你的‘里香’,要对付这家伙恐怕也够呛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乙骨忧太,“虽然你的咒力总量比五条悟还要多,但这一次面对的,可是整个海域的水量啊。”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这种诅咒继续存在。更何况两面宿傩的手指还在它的体内。”乙骨忧太斩钉截铁说道,“就算变成持久战,也必须在这里将它祓除。”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了杀意,巨大的海水诅咒发出阵阵刺耳的涛声,猛然朝着沙滩上扑来。它那掀起的浪潮足足有八九米高,里面锋利的垃圾碎片与狰狞的食人鱼飞速旋转,搅起无数可怖的小型漩涡来。   凭借着一年里海外任务的默契,乙骨忧太和米格尔立刻一左一右避开海水诅咒的攻击范围。   ――先观察诅咒的攻击方式与弱点,之后再将其击溃,取出两面宿傩的手指!   然而在瞬间拉开十几米的距离之后,乙骨忧太瞬间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回头一看,愕然发现斡窬谷灰谰烧驹谠地。光头正单脚站立,另一只脚脱下了靴子,在把靴子里的沙往外倒。   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势,这家伙居然还在关注靴子里的沙……?   “……斡瘢。俊   乙骨忧太大吃一惊。而米格尔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却不为所动。   ――他本来就不认同斡瘢自然也无所谓这秃子是死是活。   听见了乙骨忧太的喊声,斡裰沼谔起头来,朝着他看了一眼:“啊?”   之后,他余光终于注意到了海洋方向的不对,扭头呆呆望向了汹涌袭来的海水诅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乙骨忧太捏紧了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大声呼唤道:“里香!”   那一瞬间,巨大而狰狞的诅咒从他身后浮现。而与此同时,海水诅咒已经扑到了斡衩媲啊   来得及吗?   乙骨忧太的心脏绷紧。他正要让诅咒里香去帮忙,斡袢疵嫖薇砬榈爻遄庞面扑来的诅咒轻飘飘一拳挥出。   与此同时,他的嘴里还在抱怨:“不要趁着别人倒沙子的时候来捣乱啊!”   咚!   ……   那一瞬间,在乙骨忧太与米格尔的眼中,出现了令人无比震惊的一幕。   海水诅咒掀起的巨浪在斡褚蝗之下瞬间炸裂开来。拳风击碎诅咒之后还在一路向前,在沙滩上左右掀起两层铺天盖地的沙瀑之后一路冲入海中。   拳风所到之处,就连流动的海水都因为这股巨大的力道被分成两块,露出了中央一道狭长的海床。   一阵水声响起,诅咒聚拢起来的海水四下溅落,仿佛一场暴雨。它体内的石块、玻璃、易拉罐等物品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落在了沙滩上,几条搁浅的食人鱼在干燥的沙砾中不断甩动着尾巴蹦来蹦去。   浓郁的咒力飞快消散。等被一拳分开的海水重新聚拢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海面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浪纹,昭示着此处曾经发生过何等惊心动魄之事。   “呸呸,呸!”斡癖凰榱训淖缰浜了一脸海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正拼命吐着口水,“海水进到嘴里了,好咸!”   “啊,这个……”   吐着口水的时候,斡裢蝗豢醇自己脚边掉了一根棕黑色的东西。   他弯腰把那根东西捡了起来,用拇指食指捏着它甩了甩沙,一脸呆然地抬头问道:“要找的手指,就是这玩意儿吗?”   乙骨忧太背后还站着一个特级诅咒里香,一人一诅咒愣愣地定在原地。   “啪”地一声响,米格尔鼻梁上的墨镜滑了下来,掉落在了沙子里:“呐,乙骨,你用上里香的话,能把海水也像那样分开吗?”   “再怎么说……那种程度也不太行吧……”   那一瞬间,他们的内心同时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个光头,强得太不正常!   ……   下午六点半,笑眯眯超市里。   斡袷直弁熳潘芰瞎何锢涸诨跫苤写┬校目光却时不时溜向身后:“……”   只见乙骨忧太与米格尔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两个人都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目光简直要在他的光头上烧出一个洞来。   “那啥……你们不用一直跟着我,带着两面宿傩的手指先回去也没事的。”   斡裢O陆挪剑一边对身后的两个人说着,一边从身上摸出挂着塑料小长颈鹿吊坠的钥匙串,把五条悟家的钥匙从中拿了出来:“钥匙也可以先给你们,可千万别弄丢了。听说有个叫‘暗杀之紫’的人最近可能会来找茬,被他拿到钥匙就麻烦了。”   “不,我们还是等你一起回去吧。”乙骨忧太没有接钥匙,而是笑着说道,“想多了解一些和斡裼泄氐氖虑槟亍!   “是吗?”斡裰匦陆钥匙挂回小长颈鹿钥匙扣上,“不过我接下来也就是买买特价菜,没什么好看的啦。”   “怎么说呢……斡衲愀詹诺哪且蝗很厉害呢。”乙骨忧太沉吟着说道,“有点在意。”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虽然是特级咒术师,但却算不上很强。我的主要力量,来源于跟随着我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但真正的里香的灵魂在一年前就已经解放,而我现在拥有的,只有里香的咒术情报而已。”他腼腆地挠了挠面颊,“如果没有了里香的话,我的评级大概只有四级吧。”   “而斡衲悴豢咳魏沃淞就可以达到那样的力量,实在是很厉害。”乙骨忧太毫不吝惜地夸赞道,“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变得这么强就好了。”   见状,斡窕匾淦鹆说背踅芘邓钩晌自己弟子的情景,光头上不由得冒出了几滴冷汗:“话说在前头,你们可别突然让我收你们做弟子啊,一个就够麻烦了。”   闻言,乙骨忧太和米格尔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嘛,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   正好这时,三人来到了特价商品区。斡衲抗饪吹搅丝窗嗌系摹疤丶奂Φ埃每位顾客限购一盒”的字样后,立刻改了主意。   “反正来都来了,就帮我凑人头买些鸡蛋吧!”他拿起三盒特价鸡蛋,分别将其中两盒交给乙骨忧太和米格尔,“今晚我打算吃乌冬面和煎鸡蛋。”   乙骨忧太与米格尔一人捧着一盒199日元的打折鸡蛋,一时间有点无语。而斡裨蛳袷峭蝗灰馐兜搅肆饺说淖饔茫兴冲冲地大步向前:“接下来,就去看看打折厕纸……”   他正自言自语着,突然察觉到手机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之后,伏黑惠的声音传了过来:“斡瘢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超市来着,”斡裼行┎唤猓“伏黑,你找我有事吗?”   “咦,是伏黑君吗?”一旁的乙骨忧太顿时有点兴奋,“伏黑君最近怎么样?”   “那是乙骨前辈的声音吗?”伏黑惠显然也听见了乙骨忧太的声音,“前辈他回来了?”   “是啊,还有和他一起的大叔也在这里。”斡裎实溃“要把手机给他说吗?”   “先不必了。”伏黑惠的嗓音干涩,语调有些发颤,“斡瘢能麻烦你带着五条老师到东京第一综合医院来吗?”   “就在刚才,我去医院探望昏迷了一年多的姐姐的时候,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醒了过来。而且她的病历单上被人贴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让五条老师晚上九点到姐姐的病房来一趟。” 第10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等斡翊着狱门疆,和乙骨忧太、米格尔一同找来医院,伏黑津美纪的病房门口已经挤满了东京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   七海建人等和伏黑惠关系不错的咒术师也都在场。就连去做系统升级的杰诺斯也及时赶了过来。   “哦,斡瘢 笨醇斡竦纳碛昂螅虎杖悠仁冲着他大幅度挥手,引得众人纷纷看来。   乙骨忧太看见病房里的二年级生,顿时兴高采烈地快步走了过去:“真希同学,狗卷同学,还有熊猫!好久不见!”   杰诺斯的目光在兴冲冲去和同学聊天的乙骨忧太与冷眼旁观的米格尔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师,”他问道,“这两个人是?”   “哦,他们是和五条悟认识的人,下午的时候和我一起去打了一个诅咒。听说伏黑这边有事,就一起来了。”斡窕卮穑“嘛,毕竟他们主动说想跟着我,所以我就让他们和我一起来了。”   闻言,杰诺斯的眼角猛然一抽,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老师,虽然他们这样说,但您也不能对他们太过心软,”杰诺斯郑重地对斡袼档溃“要不然他们过不了几天就得寸进尺,不是每天跟踪观察您,就是要求您收他们为徒,或者是要搬进您家里和您住在一起什么的。”   斡胥躲兜乜醋沤芘邓梗张了张嘴:“杰诺斯,这话亏你也说得出口啊……”   “不过这个先放在一旁,重点是……”   斡翊涌诖里取出了狱门疆,伸头朝着病房内看了一眼,随后走了进去。   在五条悟的帮助下,自从昏迷之后,伏黑津美纪住的一直都是单人病房。来探病的人担心会吵到病人,都小心地站在病房外。   现在病房里就只有伏黑姐弟两人。   伏黑津美纪正坐在病床上。她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发尾微微内卷,面颊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有些消瘦,是一个虚弱又秀气的少女。而伏黑惠正坐在床边的看护椅上,表情凝重。   自从刚才听见门外斡竦纳音之后,伏黑惠便扭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见斡窠来,他立刻急匆匆地站了起来:“斡瘢你把五条老师也带过来了吗?”   “嗯。”   斡窠狱门疆放在了桌上,顺手把自己刚买来的一提打折香蕉放在了床头柜:“我带香蕉来了,给你们吃。”   “啊,谢谢。”伏黑惠下意识说了一声。   塑料袋沙拉拉一阵响。只见斡翊蚩袋子,从一提香蕉里掰出了一根,递给了伏黑惠。   随后他又掰出了第二根,端端正正放在了伏黑津美纪面前的被子上。   之后,斡裰匦掳严憬洞子打了个结。   伏黑津美纪看着小船一样在自己被子上摇摇晃晃的黄色香蕉,表情有些发愣:“诶,剩下的你还要自己带回去的呀?”   “总之,斡瘢这个是我姐。”伏黑惠对斡竦男形已经习以为常,随手将那根香蕉放在一旁,又对伏黑津美纪介绍道,“这个是我的朋友,斡瘛G岸问奔浜臀乙黄鹕涎А!   “你好……”伏黑津美纪有些疑惑地问伏黑惠,“惠,你不是说五条先生也一起来了吗?”   “……”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指了指被放在桌上的狱门疆:“五条老师就在那里面。”   与此同时,狱门疆里传出了五条悟的声音:“津美纪,好久不见。看到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诶?”   伏黑津美纪呆呆地看着狱门疆:“这个,总觉得有点恶心萌……”   “……你们姐弟俩真是一个样子。”五条悟已经对这种反应麻木了,“嘛,先不管这个,把状况说明一下吧。”   在伏黑惠的说明中,伏黑姐弟的状况终于清楚摆在了斡裱矍啊   姐弟二人是重组家庭,伏黑惠的父亲与伏黑津美纪的母亲在他们小的时候先后人间蒸发,而朝着这对姐弟伸出援手的,是五条悟。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对姐弟一直在五条家的资助下相依为命。虽然有时也闹过矛盾,但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伏黑津美纪是在一年前突然受到不明的诅咒攻击,从而陷入昏迷的。这种诅咒太过异常,就连五条悟都无法找到根源。   因此在那之后,伏黑惠接了不少天南海北的任务,试图找出诅咒的源头。当初他接下前往仙台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任务,目的之一便是了解仙台地区的诅咒种类。   然而直到现在,诅咒的线索都还没有找到。   但意外的是,今天傍晚,伏黑惠突然接到院方通知,沉睡一年的伏黑津美纪毫无预兆地苏醒了。   “津美纪本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除了她自己以外一个人也没有。”伏黑惠的表情有些难看,“但是津美纪的身上,却发现了与原本的诅咒类似的咒力残秽。”   “根据院方的说法,津美纪苏醒的时段,医院的监控录像什么也没有录到。那恐怕是因为当时有人在津美纪的病房里布下了‘帐’。”   “留下的,只有这个。”   伏黑惠将原本挂在床边的病历单递给了斡瘛V患病历单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简单写着几个字。   【让五条悟晚上9点到病房来。】   “纸条上没有写只让五条老师一个人来,所以大家因为担心也都过来了。”伏黑惠说,“我想,或许五条老师能猜出这么做的人到底是谁。”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我把狱门疆带到现场来啊。”斡衲恿四油罚冲着狱门疆问道,“五条悟,你心里能想到怀疑的人选吗?”   一直在静静听着伏黑惠的说明的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不,我也不太想得到呢。毕竟当初津美纪身上的诅咒源头都还没有查清。我想能解开诅咒的人应该也和诅咒她的人有关。”   “津美纪,你的感觉怎么样?”狱门疆上的蓝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伏黑津美纪。   “诶,我的感觉吗?”   伏黑津美纪将放在被子上的手握在了一起。她垂下眼睫,目光柔和:“其实我现在没什么异常的感觉,除了肌肉无力外,身体也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如说没想到一年工夫,惠竟然交到了这么多朋友,我的心里真的觉得很高兴。”   “惠,你答应五条先生要当咒术师的时候,我其实很担心你。”她轻声说道,“咒术师是在世人的视线以外行动的职业。虽然知道干这行能救不少人,但是我害怕惠会就这样逐渐脱离社会,变成孤身一人的样子。最后说不定会消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伏黑惠有点坐不住了:“哈?”   “但是现在,惠去读了高专,也交到了很多朋友,性格好像也比初中的时候更开朗了。”伏黑津美纪没有在乎伏黑惠刚才的反应,而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姐姐就稍微放心一些了哦。惠,姐姐很为你高兴哦。”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伏黑惠双眉紧皱,别开了脸,有些僵硬地说,“你醒来的原因还不清楚,对方要求见五条老师的要求也相当异常。在弄清原因之前,还是不要太过放松为好。”   “惠,你这样有点失礼哦。这么能对朋友这么冷淡?”伏黑津美纪板起了脸对伏黑惠说,“这样会失去珍贵的友情哦。”   “装什么大人说教啊……”伏黑惠有点无语地看着脱线的姐姐,“你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还睡了一年,心智方面根本就不比我大了吧。”   “但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哦。”伏黑津美纪甜美地笑着回答,“就算我睡了十年,我也是你姐姐。”   伏黑惠:“……”   “总之,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就只能等了吧?”狱门疆里传出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伏黑姐弟的较劲。   “真的要等吗?”伏黑惠有些犹豫,“五条老师,我有言在先,叫你过来主要是打算寻找线索,并不是打算让你按照纸条上说的那么做。如果对方打算对你不利的话,你马上离开也没有关系。我会好好保护津美纪的。”   “不,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五条悟说,“反正我在狱门疆里出不去,其他人也同样进不来,所以我不会遇到危险。更何况还有斡瘢其他人也都在,如果对方不怀好意,多半也没法得逞。”   闻言,伏黑惠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距离晚上九点只剩下十分钟了,对方的目的马上就会暴露出来。我们不妨就在这里等等看吧。”   五条悟的决定很快就传达给了大家。为了戒备可能出现的袭击,所有人都进入到伏黑津美纪的单人病房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病房内的挂钟指针不断地走动着,逐渐接近了数字12。   咔哒。   就在指针走到九点整的那一瞬间,除了“吧唧吧唧”吃着香蕉的斡裢猓其他所有人的紧张都达到了顶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够预料。   ……   咔哒,咔哒,咔哒……   周围一片寂静,挂钟的指针继续往后走着。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零五分。   “……啥也没有嘛。”斡褚丫吃完了三根香蕉,冷不丁说道。   “……”   就在众人感到一阵茫然的时候,走廊尽头通道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股明显的咒力。   那咒力太过特别,在能够识破咒力反应的咒术师眼中,就仿佛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把。   “感觉到了吗?”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有人来了。”   那股强烈而特别的咒力反应令所有人都瞬间戒备了起来。只有斡褡动着光头左顾右盼:“诶?什么?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啊!”   很快,咒力反应顺着走廊一路来到了伏黑津美纪的病房门口,随后停在了那里。   ――对方是什么人?是打算正面进攻,还是偷袭?   就在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不一的猜测时,病房拉门突然传来了“哗啦”一声,被人随手拉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短发的女孩。   “抱歉,来晚了一点。”她说着,抬头看见病房里严阵以待的众人,顿时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怎么这么多人?”   “诶?”   发现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众人顿时大吃一惊,但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谁?”作为房间里(除了被封印的五条悟以外)年龄最大的人,七海建人慎重地问道。   “啊,是了,你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吧?”   女孩先是有些意外,随后仿佛洞悉了众人的想法。她坦然自若地说道:“我的名字是来栖华,术式是‘消灭一切其他术式’。”   “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解封‘狱门疆’里的五条悟。”   话音落下后,房间内鸦雀无声。   终于,伏黑惠开了口:“导致津美纪在一年前被诅咒、又在今天苏醒,还留下纸条的人,就是你吗?”   没想到,来栖华却毫不犹豫地摇否认道:“不,我和那些事情无关。这次过来,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受人之托?”伏黑惠追问道,“到底是谁?”   “抱歉,”来栖华摇了摇头,“我立下了咒缚,这个不能告诉你们。”   ……   同一时间,医院远处的高楼楼顶。   “夏油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菜菜子与美美子两人趴在栏杆边,回头问道:“修复那些植物人的身体也就算了,就连五条悟也要帮忙解封吗?他对您动手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呀。”   夜风拂过楼顶天台,将姐妹俩身后男人的兜帽吹落。兜帽下露出的,正是夏油杰的脸。   “没关系的。”他注视着远处住院大楼里,伏黑津美纪病房窗口亮起的灯光,“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悟并不是敌人,乙骨忧太也不是敌人,斡袼们更不是。”   ――无论是伏黑津美纪奇迹般的苏醒,还是来栖华的到来,背后的推手都是夏油杰。   在夏油杰的身体被\索占据的那一年里,\索在日本全国范围内,搜寻了上千名能够吸收咒物的人,或者虽然拥有术式、但大脑却是非术师形态,难以凭借自己原本的力量发掘生得术式的人。   他将这两类人全部用术式标记,结果便是被他标记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植物人状态。   而\索标记了上千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开展他的计划,将这一千人全部唤醒,并同时投入名为“死灭游”的游戏之中,逼迫他们自相残杀,在杀戮与使用咒力的过程中进化,以此作为让全人类朝着更高级的形态进化的演练与实验。   伏黑津美纪正是被\索标记的第二类人。她是少见的亲生父母并非术师、却拥有生得术式的人。但她的大脑构造却是非术师的形态。这样一来,假如像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生活,那伏黑津美纪将度过非术师的一生,永远无法发现自己可能拥有的术式。   吉野顺平同属这一类人。只要他们的大脑被重新改造成术师的形态,那他们体内埋藏的生得术式就能被熟练地运用出来。   而来栖华,则是与\索缔结契约的、来自千年前的术师之一,也是被\索标记的第一类人。她在千年前就与\索结下约定,将自己的尸体作为咒物交给\索保存。而\索则负责在这千年之后让她受肉,像九相图兄弟一样重新复活。   按照\索原本的计划,在复活之后,来栖华就将作为“死灭游”的玩家之一参赛。   当然,在被斡竦摹傲续普通拳”击败、又被禅院直橙遂鸪之后,\索谋划了一千年的“死灭游”以及全人类进化计划彻底破产。但由于\索使用过夏油杰的尸体,在他得到夏油杰的记忆的同时,夏油杰也同样看到了\索的记忆。   夏油杰是唯一一个清楚被\索标记过的人都有哪些、也知道千年前曾经和\索缔结过契约的术师都有何人。而利用咒灵操术吞下了真人后,获得了“无为转变”的夏油杰同样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重新修复被标记者的身体的人。   他甚至对诅咒们与咒术界高层勾结的内容一清二楚,并且手握在合适时机公布、就能够将高层彻底扳倒的证据。而这些,正是五条悟及其一派努力多年想要得到的、能够改变咒术界的决定性的宝牌。   有了斡裼搿笆芎χ涫跏α盟”的出现,咒术界的风向已经为之一变,高层的地位摇摇欲坠。因此,这手宝牌在不远的未来也有了能够打出去的机会。   ――敌人并不是什么“猴子”,也不是五条悟、乙骨忧太等人,更不是斡瘛   敌在咒术界高层。   他一直将真正的敌人认错了,但五条悟一直是对的。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夏油杰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他本该结束的生命被延续下来的原因。这是只有他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必须纠正\索利用他的身体做下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里,夏油杰一直在理清\索的记忆,秘密复原记忆中被标记者的身体。在伏黑津美纪的病房里布下“帐”并唤醒她的人,正是夏油杰本人。与来栖华交涉、让她解封五条悟的,同样是他。   看着来栖华进入了病房,夏油杰重新拉起兜帽,转过了身:“菜菜子,美美子,我们回去吧。”   对于咒术界而言,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黑暗在蔓延,但新的希望也已经产生,并且越来越明亮。   ……   病房内。   在来栖华将手掌放在了狱门疆上,发动了她的术式之后,众目睽睽之下,狱门疆突然“喀拉拉”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门,开。   那一瞬间,小小的狱门疆表面突然出现了笔直的裂纹。随后,它瞬间四散拆分开来,分成四块,悬浮在了空中。   狱门疆四角拉开的暗红色筋膜中,一颗巨大的眼球瞬间睁开。同一时间,狱门疆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修长的身躯,笔挺的制服,纯黑色的眼罩,还有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肆无忌惮地朝着天空竖起,张扬而肆意。   ――那是五条悟。   那一瞬间,众人屏住了呼吸。   一片寂静之中,五条悟回过了头来。   他那抿得平直的嘴唇缓慢地翘起,随后迎接众人的,是那熟悉的五条式笑容。   “呀,”五条悟抬起手掌,“大家,好久不见!” 第10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五条老师!”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学生们纷纷涌了上去,就连平时特别嫌弃五条悟的禅院真希都不例外。五条悟难得面对学生们的热情,被大家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大家都好热情呢!”五条悟大方地张开双臂让学生们拥抱,目光却望向了来栖华的方向。   果然,就和他猜测的一样,解封刚刚完成,来栖华便瞬间从病房中消失,不知去向。   根据原地留下的残秽判断,来栖华的消失原因并非她移动的速度快,而是她身上带着能够传送的术式。这样一来,她的去向便无从追踪。   做得还挺高明啊……五条悟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了好了,大家稍微冷静一点,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哦――”他拖长声音,奋力从学生们的拥抱挤了出来,将手伸向了依旧大开的狱门疆。   “这东西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有些危险,还是把它收起来吧。”   在五条悟的手中,狱门疆“啪”地一声合了起来,重新化作一个小小的方块。只是这一次,没有囚禁任何人的狱门疆表面光滑,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魔方块一般。无法辨认咒力的人根本无从知晓此物的可怕之处。   五条悟将狱门疆收了起来。而另一边,斡裢蝗幌肫鹆嗽诤1叩氖虑椋骸鞍《粤耍虎杖。”   “诶?”虎杖悠仁听见斡窈八的名字,回过了头来,“怎么了?”   “今天我去看了那封信里说的手指所在地,把它拿回来了。”   斡翊咏羯硪露道锾吞停把从海水诅咒那里拿来的一根两面宿傩手指拿了出来,递给了虎杖悠仁。   这一刻,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而虎杖悠仁看着斡袷掷锏氖种福先是怔了怔,随后接了过来。   他垂眼看着那根棕黑色的手指,笑了笑:“谢谢你,斡瘛H媚惆镂野颜飧稣夜来,真是麻烦你了。本来我该自己去找的。”   “悠仁,这根……是你服下的第几根手指?”吉野顺平轻声问道。   “……已经是第十九根了。”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其他人说道:“有一件事,五条老师和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交流会里高专的忌库被诅咒闯入的时候,诅咒其实只偷走了九相图,并没有连忌库里两面宿傩的手指一起偷走。五条老师及时将手指截了下来。”   “但是因为怀疑入侵高专的诅咒与高层相互勾结,五条老师隐瞒了这件事,私藏下那五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并将手指给了我。一方面是为了确保两面宿傩的手指不再被利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快我吸收手指的速度,尽快强化我的咒力。”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五条悟的身上。见状,五条悟无声地点了点头,佐证了虎杖悠仁的说法。   “所以算上刚开始在仙台的时候吃掉的两根手指,从五条老师那里得到的手指一共有七根。在涉谷的时候,那个叫做里梅的诅咒师又一共给我喂了十根。之后通过双胞胎姐妹得到的手指算上目前我手里的这一根,一共两根。”   少年轻声说道,“吃掉手里的这根手指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根手指了。”   “但是你吃完所有手指之后,不是会被……”   听了这句话,虎杖悠仁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甘与怨恨,反而安慰般朝着众人笑了笑。   “是啊,这也是我一开始进入咒术高专的目的。”他说,“漫长的旅途来到这里,已经完成了95%,只剩下5%了。”   “这算什么啊!”钉崎野蔷薇突然发起了火,重重往地上跺了几脚,“就不能不被处刑吗?如果上面那些人硬是要处刑虎杖的话,那就和他们开打啊,怕什么!”   “虎杖,如果你想要活下来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七海建人嗓音低沉地说道,“虽然只隔了几个月,但现在的咒术界和你刚刚吃下手指时的咒术界已经不一样了。”   “反对高层的声浪越来越大。而且因为你在涉谷的表现出色,目前也有不少人并不支持直接对你处以死刑,认为只要你能够控制住两面宿傩,并且利用他的力量祓除诅咒,那就没有必须对你处刑的理由。”他说,“所以……”   “不,那样就好了。”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虽然斡裎牲了自己,帮我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但我当时被两面宿傩掌控了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吧?”伏黑惠双眉紧皱,“那是你被一次性喂下大量手指所致。两面宿傩的手指是有限的,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再拿出大量手指复刻当时的情况了。”   “但是我冒不起那种险,伏黑。”   虎杖悠仁冲着伏黑惠笑了笑:“如果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拯救过我的人脸上蒙羞,”他说,“包括你,伏黑。你是因为信任我,当初才会救我的吧。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让你担上救了杀人犯的罪名。”   “以及……帮助过我的大家也一样。”   说到这里,虎杖悠仁转身,面对着斡裼胛逄跷蛄饺耍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无论如何,假如我再有下次失控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两人,“五条老师,还有斡瘢你们都是能够战胜两面宿傩的人。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五条悟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话,那我明白了。”斡裉起戴着红手套的手指着虎杖悠仁,神色微微认真了起来,“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打算好好活下来,那我也会帮助你的。但假如两面宿傩哪天夺走了你的身体,我就代替你,再一次揍飞他。”   “……谢谢你们。”   说罢,在其他人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仰起头,将掌心的手指塞进了嘴里。   众目睽睽之下,他颧骨上的两只眼睛微微张开,猩红的瞳孔望向斡瘢露出了带着杀意的冰冷目光。   斡瘢骸啊…”   虎杖悠仁猛地弯下了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干呕了起来。   一股浓郁的咒力瞬间从虎杖悠仁体内爆发,但在片刻之后又重归平静。少年按着自己的喉咙重新站直身体,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根了。”他喃喃自语。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虎杖?”斡裎实馈   “接下来的事吗?”   突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虎杖悠仁先是思索了片刻,随后笑了一下。   “在最后一根手指找到之前,我想珍惜拥有的时光,把今天之后的每一天都当做人生的最后一天,不留遗憾地充实度过。”   “和大家一起。”他大声说道。   ……   虽然伏黑津美纪已经醒来,但由于卧床一年,她的身体过于虚弱,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而伏黑惠决定今晚留下来看护,让其他人先回去。   离开医院的路上,学生们走在前面,而五条悟落后了几步,与斡癫⒓缍行。   “斡瘢你还想回咒术高专吗?”他问道,“如果想要回来的话,我就重新让你入学。既然我现在已经离开了狱门疆,那高层也拿这件事没有办法。还有那些对你抱有仇恨的咒术师,我也可以让他们停止骚扰你。”   “……还是算了吧。”   斡窬芫了五条悟的再次邀请。他想了想,说道:“说实话,自从开始当咒术师开始,我就觉得咒术师这行似乎和我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样。”   “而且,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我是因为兴趣才开始英雄活动的。但自从开始当咒术师之后,虽然经济得到了保障,但我好像反而把兴趣逐渐遗忘了。”   说到这里,斡裉起头,挠了挠寸草不生的头顶:“这样子,是不是和我一开始的目的背道而驰呢?”   “总之,谢谢你再邀请我回去。不过接下来,我打算再当一段时间兴趣使然的英雄看看。”他对五条悟说道。   “是吗……不过我也稍微猜到你会这样说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对斡袼档溃骸拔抑道了。不过无论当不当咒术师,你和杰诺斯都可以一直住在我那边。”   “真的吗?”斡裼械愀咝耍“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和你们做的比起来,这只是一点小事罢了。毕竟无论如何,你都已经算是我们的同伴了。”五条悟将手插进裤兜里,笑了笑,“回去之后再和我打一盘游戏吧。”   “还是算了吧。”斡褚桓笨赐甘朗碌拇糁捅砬椋“之前只是和你玩了一晚上,你的角色就升级到LV33,我的角色只有LV15。而且我全败。”   “我选一个LV1的新角色和你打。”五条悟说道。   “说好了啊,你可绝对不准反悔!”   斡袼布淞成一变,口沫横飞地叫道:“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   那一天,五条悟打破了咒术界的预测,奇迹般地离开了狱门疆,重新回到了咒术高专。   一周之后,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出院,并且回归了学校,以补上昏迷的一年里落下的课程。   一个月后,受害咒术师联盟的人数进一步增长,已经成为了咒术界成员最多的组织。声讨高层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人人都能感受到,咒术界恐怕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大改变。   日本两所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在任务中前所未有地活跃。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始终无处可寻。   ***   又是一个平静的上午。   天空一片碧蓝,万里无云。东京这座超级大都市早已进入了繁忙的状态。马路上车来车往,街边行人如织。   公园里,几个孩子正低头拍着皮球。突然,公园的地面逐渐被潮水一般的黑影覆盖。   阳光被逐渐遮挡,黑暗笼罩下来。一个小男孩匆匆忙忙收起了皮球,对朋友们说:“糟了,大概是要下雨了,快点回家吧!”   一群孩子跑出几步,却突然发现有同伴没有跟上来。他们回头看去,发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黑发小姑娘依旧站在原地,愣愣地仰头看着天空。   “你在干什么啊,美里!”有一个孩子大声叫道,“要下雨了,快走啦!”   “不是下雨,是飞船。”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手指向天空,大声对同伴们说道:“天上有一个好――大的飞船!”   “诶?”孩子们纷纷仰头望去,“什么飞船?天上根本什么也没有啊!”   ……   此刻的天空,在咒术师与非术师的眼中看来,是两幅迥然不同的场景。   无法看见诅咒的非术师能看见的,只有突然变得阴沉的天气。而在术师或极少数天生就能够看见诅咒的人的眼中,此刻的天空,被一艘狰狞的巨型宇宙飞船所遮挡。   那是一艘遮天蔽地的飞船,面积足足有大半个东京大小,阴影覆盖了整座城市。   飞船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紫黑颜色,船体下方依次排布着大大小小、形态不一的炮口。在飞船里,外表各异的外星人正忙忙碌碌、四下奔跑。   飞船最中心的能源室内,一颗闪耀着明亮光芒的巨大圆型动力核心正飞快转动着。前方镶嵌着宝石的宏伟王座之上,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端坐其中。   动力核心又是一轮转动,闪烁着的光芒在某一瞬间照亮了王座,同样映照出王座之上的王者之姿。   那是一个身穿沉重铠甲、皮肤深蓝色的宇宙人。他的面颊布满漆黑的纹路,鼻梁上方唯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闪烁着蓝宝石一样冰冷无机质的光辉。   ――此乃全宇宙的霸者,波罗斯。   ……   “五条老师,这个是什么啊!”虎杖悠仁惊呼。   东京高专的一年级教室内,学生们纷纷惊愕地趴在窗边,远远眺望市区上方巨大的飞船。   “这个东西是宇宙船吗?”钉崎野蔷薇瞪圆了眼睛,“怎么这么大?”   “感觉就和电影里的外星人降临一样……”吉野顺平感叹道。   “还有那个咒力量,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吧。”伏黑惠的脸色凝重。   就在几人身边,白发教师像杂技演员一样,轻飘飘地站在狭窄的窗沿上。   风吹得一头白发微微晃动。五条悟用拇指勾着黑色眼罩下沿,将其微微掀起,露出下方光华灿烂的六眼,凝视着空中的飞船。   “原来如此,那应该是人类对宇宙和外星生物的恐惧所凝结出来的假想咒灵。”他笑了笑,“而且是未登录特级,实力恐怕并不比涉谷的那几个要弱。说不定和两面宿傩相比,也不相上下呢。”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啪”地一声打开。伊地知洁高带着熊猫、狗卷棘、手持咒具的禅院真希,以及刚回国没多久的乙骨忧太一同站在门口。   “五条先生,在校学生已经全员集结完毕了!”伊地知洁高飞快地汇报道。   “喂,悟,”禅院真希握紧了手里的咒具,“把我们都集合起来,是要一起出动吧?”   “那是当然。”   五条悟笑着重新跳进了教室内,拉下眼罩:“走吧。斡衲潜哂Ω靡惨丫出发了才对。”   ……   东京市区内,五条家的露天庭院内。   “老师,我刚才接到了‘窗’的判定报告。”杰诺斯手持手机说道,“这一次出现的诅咒,属于特级假想怨灵,是人类对某种特定事物的恐惧的集合体,比普通的特级诅咒普遍更强。”   金发改造人翻看着收到的通知,继续说道:“与此同时,东京警方也发布了大型避难警报。”   “好。”   一阵脚步声响起。房间内走出了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衣与白色披风的身影。他那寸草不生的圆润秃脑壳在这一刻滑过了一星亮光。   斡裨谕ピ褐醒胝径ǎ仰头看着空中那巨大的飞船。雪白的披风在飞船掀起的风压下猎猎飘扬。   “出发吧。”他自言自语。   正义执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正文就结束啦!阿鸭觉得这个是大HE,大家觉得阿鸭说得对吗?(漏瑚骂骂咧咧地弃文并购买了两斤鸭脖)   虎子剩下的5%遗失在少年院,永远走不完了,乖乖等着老死吧!   外星人当然就是全宇宙的霸者波罗斯大人(咒灵ver)了!单打独斗的话差不多能和五条悟或者全盛的两面宿傩五五开,是可以毁灭地球的实力。因为之前有过评论说想看波罗斯,所以最后让他出来刷个脸w   加油啊开飞船的大哥哥!快点打败光头大魔王!   让阿鸭休息一下,明天不更新,之后随机掉落番外!番外的形式也和一拳的OVA差不多,每章是一个番外,每个番外会有不同的人物登场。像上本鬼杀队RPG那样的长番外就不会有了。 第10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番外1 数量过多的陌生目光   在击败了由人类对宇宙以及外星生命的恐惧形成的特级诅咒波罗斯及其飞船之后,难得大家又聚在了一起,五条悟便提议今晚开庆功宴。   “毕竟这次的家伙可是相当厉害的未登录特级,”他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大家今天一起聚餐吧!费用包在我身上!”   一听有人请吃饭,斡穸偈本神了起来,就连光头的闪亮度都瞬间提升了几分:“那就吃火锅吧!火锅吃起来很暖和呢!”   “不过要吃哪种锅呢?”光头掰着手指数道,“什锦锅、石狩锅、海鲜蔬菜锅、寿喜烧锅……普通的鸡肉锅也不错,朴实又好吃呢。”   “老师果然很喜欢吃火锅呢。”杰诺斯感叹道,“不过冬天确实是吃火锅的季节。”   “那就这么定下来吧!”五条悟兴高采烈地说,“上次大家一起吃火锅还是顺平入学那天,那已经是几个月前了吧。悠仁,这次的鸡肉丸子还得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虎杖悠仁捋起了袖子。   然而在那时,众人并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的聚会竟然会惊动那么多陌生的目光……   ……   “我和伊地知就带着二年级去买食材,一年级就负责留下来准备器材和饮料吧。”   “另外因为一二年级的大家都要来吃,上次的锅不够大,要去高专仓库里再找更大的锅。还有食具也得备齐。”   一行人回到高专宿舍集合之后,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钥匙,交给了斡瘢骸叭ゲ挚饽霉的工作就麻烦你了,斡瘛!   “……”   斡竦屯房醋抛约耗谴髯藕焓痔椎氖帧T谒的掌心,正静静地躺着一枚银亮的金属钥匙。   “拿一个更大号的锅来就可以了吧。”他自言自语。   “老师,我和你一起去吧。”杰诺斯提议。   “不用了。拿个锅而已啦。”斡衲恿四油罚“这种事一个人去就行。杰诺斯你就留在这里帮忙吧。”   斡衲米旁砍桌肟了高专宿舍。而杰诺斯目送着斡竦纳碛爸鸾ピ度ァ   十五分钟后。   “糟糕,这里是哪里来着?”   斡胥躲兜卣驹诟咦内某栋建筑的门口,光头上冒出了不少汗珠来。   “仔细回忆一下,我其实根本不认得高专的路。早知道刚才就带杰诺斯过来了。”他自言自语,“怎么办,现在完全迷路了……”   “话说是这里吗?干脆开门看看好了。”斡褚槐咚底牛一边抬步上前,抬手朝着门推了一把。   门轴转动的声音悠长地响起,前方两扇厚重的门被推开一道半米左右的空隙。空隙内部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斡裉酵房戳艘谎郏抬步走了进去:“原来真的可以进来啊。打扰了――”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袭来。斡褚唤挪瓤眨身体瞬间飞速下落,就连光头都变成了残影:“哦哦哦哦哦!”   “噗通”一声,身体保持着“大”字形的斡竦艚了一片树丛里。   寂静持续了片刻,一颗顶着披风的光头从树丛里升了起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   ――出现在斡衩媲暗模是高专地下的一处巨大的空间。这里彻底封闭,不见阳光,但却生长着十几米高的巨大树木,树冠挤挤挨挨,连成一片茂密的林海。   朝着森林尽头极目远望,能看见一圈圈的环形建筑与纷繁复杂的道路,无数拱门、鸟居、阶梯分布其中,令这片地区看起来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   斡窠披风从头上拽了下来。他高抬起腿,跨出树丛,狐疑地看着四周,“高专地下还有森林什么的,我可不知道啊。”   他表情呆滞地四下看了看,随便找了个地方走了过去。   ……   明明是封闭的高专地下,但森林里却掠过一阵阵枝叶拂动声。斡癖澈蟮陌咨披风被风微微扬起,几片落叶斜斜飘过。   清脆的鸟鸣声在林间响起。地上的草丛里,有蚱蜢弹跳了几下。   “你是何人?”   在鸟虫鸣叫中,一个音色苍老、但却语气平缓的声音从斡裆砗笙炱稹   斡胥读算叮回头看去。   在他背后出现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影。只是此人虽然身体和常人没有区别,但肩膀上顶着的,却是一个圆柱状的脑袋。   那颗脑袋正面镶嵌着的,是上下两对巨大的眼珠,眼珠下方则是一张宽大的嘴,看上去颇为怪异。   “你是何人?”四眼再次问道,“为何会来到此地?”   “我是斡瘢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斡癖砬榇糁偷乜醋叛矍暗娜耍“我原本打算去仓库找做火锅的锅子,结果打开了一扇门,就迷路掉到了这里。”   闻言,对方的四只眼睛微微睁大,眼中无一例外地映照出了斡衲强判涯康墓馔贰   “是吗?”他有些意外,“通往这里的门每隔三小时就会改变,你却这么巧,正好把对应的门打开了吗?”   “话说,”斡裰惫垂吹乜醋潘难鄣睦先耍“这里到底是哪里?四只眼睛的老爷子你又是谁啊?”   “啊,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四眼温和地笑了笑:“这里是高专最底层的‘薨星宫’,是日本所有主要结界的根基。森林边缘的建筑就是薨星宫本殿。而我,是负责维持结界的咒术师天元。”   “天元?”斡衲院V懈∠殖鼋涣骰崾钡那榫埃“哦,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结界师啊。”   “你过誉了。”天元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必须靠着‘星浆体’定期奉献性命与我融合,才能一直维持生命的老人罢了。和你相比不值一提。”   “诶?”斡褚汇叮“老爷子也知道我的事情啊?明明我从来没见过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自己收到的仇恨信,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你该不会也要因为涉谷的事情骂我吧?有言在先,仇恨信什么的我可是不收的。”   “仇恨信?怎么会呢?”天元扬起了眉,“你是指那些因为你在涉谷的发言而产生误会的咒术师吧?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因为我知道背后的真相。”   “我不能离开薨星宫。外面有很多人对我虎视眈眈。不过夜蛾会定期来告诉我外界发生的事情。”天元微笑回答,“当然,包括你在涉谷的实际表现,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能够一击破坏我的术式的人,这个咒术界并不多。听说你被那些高层的人放逐出咒术界,我还觉得很可惜呢。”   “要再回来咒术界吗?”他问斡瘛   “……”斡裼檬持改恿四恿常“还是算了吧。五条悟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但是感觉当咒术师好麻烦。”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天元大人!”   一个中年男人从薨星宫本殿的方向穿过森林一路跑来。他身穿一套黑色制服,身材高壮,鼻梁上架着墨镜,正是东京高专校长夜蛾正道。   看见斡裼胩煸两人投来目光,夜蛾正道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谈话途中天元大人突然离开,原来是因为发现了斡衤穑俊   一路跑到两人跟前停下脚步,夜蛾正道不解地问道:“斡瘢你怎么在这里?”   在斡窨口之前,天元笑呵呵地替他回答:“他似乎是在找高专仓库,不小心迷路来到了这里。”   “迷路过来的?”夜蛾正道同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要怎么迷路才能迷到薨星宫……不过算了。斡瘢你是来找什么的?”   “晚上吃火锅用的锅子。”斡窕卮穑“刚刚解决了敌人,所以大家打算一起来聚餐。”   “原来如此。锅子的话,从那边出去直走,在第三个拐弯处右拐的仓库里面有。”夜蛾正道指着远处的拱门说道,“快点回去吧。”   “哦。”   斡裼α艘簧,却没有离开。   在天元和夜蛾正道有些不解的目光中,他问道:“我们打算等下在男子宿舍一楼吃火锅。你们要来一起吃吗?反正五条悟说他请客。”   “是吗?”夜蛾正道想了想,“那等下我也过去和你们会合。”   “四只眼睛的老爷子呢?”斡竦哪抗馔断蛄颂煸。   “我就算了吧。”天元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毕竟我的生死与全日本重要的咒术结界息息相关。为此,我已经上百年没有出过这结界最为牢固的薨星宫了。”   “即便如此,过去百年里还是有各种各样的势力试图通过不同的手段暗杀我。东京高专与薨星宫常年受到各方势力监视,假如我出了薨星宫,他们必定不遗余力地展开攻击。”   斡褡チ俗ス馔罚骸暗是老爷子你其实也想出去看看的吧。”   天元先是一怔,随后失笑:“那是自然的。虽然能够通过术式与星浆体的牺牲长生,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在与世隔绝的薨星宫里居住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活着也仅仅是为了履行维持结界的义务罢了。”   “但是一旦我被暗杀,一直以来的努力就会变成泡影。所以我不能离开薨星宫。”天元解释道。   “如果有人来暗杀的话,把他们通通揍飞不就好了吗?”斡裰迤鹚眉,不解地问道。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现在的我的存在比起人类,其实已经更加接近……”   天元还想继续说,突然一旁的夜蛾正道沉吟着开口了:“不,应该可行。”   天元有些意外地看向夜蛾正道,而后者与他对视时点了点头。   ***   “……所以说,这一次参加聚餐的人里,还包括了天元大人。”   宿舍一楼大厅里,夜蛾正道一脸严肃地介绍着。而天元站在他身旁,四只眼睛微弯,笑得和蔼。   此时,五条悟和二年级的学生已经采购归来,如今大家正忙忙碌碌地处理食材,准备开始打火锅。   “原来如此。”闻言,五条悟点头,“老人家偶尔出来散心什么的。”   然而,除了教师外,初次看见天元的学生们完全无法保持冷静。   “哦,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元大人?”虎杖悠仁手里做肉丸的勺子“啪”地一声掉了下来。他睁大了眼睛,满脸意外:“怎么有四只眼睛啊!”   “喂,虎杖,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伏黑惠立刻提醒道。   “哈哈,这是因为我已经活了500年了,”天元笑眯眯地解释道,“等你也活够500年的时候,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伏黑惠:“……居然还真的解释了……”   禅院真希感叹道:“但是竟然能看到本人,真是不得了啊……话说天元大人离开薨星宫真的不要紧吗?薨星宫的结界是最完备的,而且还在地底深处,在那里才能保证安全吧?”   “那是因为斡瘛…”   说到这里,夜蛾正道突然一怔:“咦,斡衲兀扛詹潘明明比我们先走一步,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先到了才对。”   他的目光移向了桌上的锅子:“而且,锅也拿来了……”   “啊,这个啊,”五条悟顺着夜蛾正道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是杰诺斯拿来的。斡竦幕埃好像突然给杰诺斯发了一条邮件,拜托他去拿锅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哦。”   “真的?”夜蛾正道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斡袢チ四睦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宿舍大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响。   “我回来了。”   斡衲鞘煜さ纳音响起,众人纷纷朝着门口看去,却同时睁大了眼睛。   出现在宿舍门口的斡裆砩暇谷徽绰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他那颗刚才还闪闪发光的秃头也变得黑一块白一块,整个人看上去尘土满面,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老师!”杰诺斯惊呼,“发生了什么?是遇到了敌人吗?”   “是啊,这次可真是倒了大霉。”   斡癜ι叹气地走了进来,同时摘下了手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手套,又脱下了脏兮兮的靴子:“搞砸了搞砸了。”   闻言,就连五条悟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而亲眼见过斡褚蝗分开海洋的乙骨忧太惊讶地问道:“是强敌吗?难道连斡衲愣汲钥髁耍俊   “该怎么说好呢……”   斡窠手套和靴子都放在玄关,“从薨星宫离开之后,我走着走着,就迷路到了校外,结果正好遇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难道说那些就是想要攻击天元大人的敌人?”夜蛾正道眼皮微微一颤。   “我也不太清楚。”斡裰遄琶纪匪档溃“总之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偷偷商量着什么。我问他们在那里做什么,结果那帮家伙看我是从高专的结界里出来的,就不由分说地一起冲了上来想要袭击我……”   “……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熊猫问,“难道你身上的血是……”   “也不是啦,”斡褚⊥罚“这些血不是我的。总之那些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拳就放倒了。”   众人越来越茫然了。吉野顺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斡裣壬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沮丧呢?”   “……是因为这个。”   斡翊雇飞テ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锅子。   那是一个大号的锅,正好和杰诺斯拿来的是同一款。只是这只锅子的锅底破了一个大洞。透过洞,众人能够看见斡衲谴绮莶簧的头顶。   “锅被他们打破了。”斡窬谏サ厮档溃“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发邮件让杰诺斯赶快再去找别的锅……”   众人都震惊了。钉崎野蔷薇喃喃道:“不过是这点小事……”   “不,还有一件事。”斡竦谋砬樵俅文重了起来。   “诶?什么事?”众人顿时一怔。   “和那帮家伙战斗的时候,我的钱包……”斡穸倭硕伲面带痛苦之色,“被他们养的其中一个诅咒吃掉了。”   “……”   “里面还有六千日元……”   “……”   “那可是我好几天的伙食费……”   斡衤慢地靠着墙坐下,情绪无比低落。而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那今晚就好好吃个回本吧,斡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元默默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他将盒盖打开。只见盒子里出现的,赫然是一排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龙虾。   狗卷棘:“鲑鱼……龙虾!”   “啊哈哈,刚才忘记说了,这个是咒术协会送来的东西,”天元的四只眼睛眯出笑弧来,“因为我一直待在薨星宫维持结界稳定,所以需要我的组织总是会定期送来这种礼物。”   “这次送来的龙虾太多了,”他说,“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今天就和大家一起吃吧。”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顿时两眼放光。而刚才还失落地坐在墙角的斡裱劬Ψ⒅钡卣玖似鹄础   “是、是吗?”光头那挤在一起的五官瞬间舒展开来,愣愣地说,“老人家遇到困难的话不帮也不行啊。那我们就帮你吃完吧!”   ……   半小时后。   因为天元拿出了龙虾,今晚原定的鸡肉什锦锅临时改成了龙虾为主的海鲜鸡肉锅。   斡褚槐吣米帕虾钳嚼着,一边含糊地说着话:“哦哦,这个龙虾好大啊!”   锅子被弄破以及失去钱包的事情,似乎已经被心满意足的光头英雄抛在脑后了。   宿舍一楼的大厅里热热闹闹,锅里溢出的乳白色水蒸气晕开了少年少女们的眉眼。看着这一幕,天元捧着手里的碗,许久没有动筷子。   距离他上次看见这么鲜活的人,已经过了多久了?   活了五百多年的天元已经记不清楚很多事情。曾经的亲人、同伴也已经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上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或许还是他在成为“不死的术师”之前,还活在普通人的寿限之中的时候。   但眼前的这一幕,足以让他在彻底忘却之前时时拿出来回忆。   “老爷子。”   斡竦幕巴蝗淮蚨狭颂煸的思绪。他回过头,便看见斡竦拿婕毡皇澄锶得鼓鼓囊囊,手指着龙虾,一双死鱼眼正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你经常会收到这样的食材是吗?”   “是这样没错……”   闻言,斡穸偈本神了起来。   “一直待在地下的话很无聊吧?请天元老爷子务必多和我们吃火锅!”他郑重地对天元说,“顺便再拿一些好吃的肉或者海鲜过来吧!”   “呵呵呵……”   天元笑了起来:“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快乐更新番外!一章一个番外故事!   (警觉我竟然差一点就可以拿这个月的3000字全勤了,所以打算再努力一下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天元应该不是反派,所以这样写了。如果之后有反转,希望大家不要打我,而是把本文看做一个天元不是反派的平行世界。   至于牺牲星浆体来维持天元不死,进一步维护结界稳定,到底应不应该,其实就是“牺牲一个人去救一群人是不是正义”的命题。和是否应该处决完全没有犯错的虎子来避免宿傩继续存在杀人一样。这个命题太深了,这里不作讨论(脑容量=核桃的阿鸭一边说着一边逐渐退散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